《剧透大汉未来,汉武帝连夜削外戚》 第1章 丢兵辱国的叛骨仔,看我不坑死你! 大汉。 皇宫。 只听见“嘭”的一声,一道人影昏倒在皇宫。 只见一身龙袍的汉武帝刘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陷入昏迷。 嘴里还隐隐呜咽嘟囔着“冠军侯,我大汉亡了”等模糊字样。 同时,站在汉武帝面前的刘旦见汉武帝昏倒,心头一跳。 本穿越者不就是告诉你未来百年后的王莽篡位大汉的事情嘛,怎么这就绷不住昏了。 虽如此,刘旦还是连忙大喊: 不好!父皇昏倒了!” “太医!太医!” 半小时过后。 刘彻缓缓睁开了双眼,周围聚集了许多人。 太医在侧,妃嫔在旁,还有手握刀剑的羽林卫守护着。 “陛下因一时激愤导致气血上涌,稍加休养即可恢复,日后务必避免情绪过于激烈。” 太医这番话让大家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可望向三皇子的目光却透着几分异样。 三皇子刚才究竟跟陛下说了些什么? 怎会短短几句话,就让陛下怒火攻心至此? 就在此刻。 “你们都退下吧,老三留下。” 刘彻开口下令,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并无大恙。 众人不敢多问,恭敬施礼后纷纷离开。 刘彻看着刘旦,眼神复杂深沉,心中暗道: “今日与吾儿一番长谈,旦儿自称穿越者,知晓后世之事,初时朕以为荒诞不经,然其所述桩桩件件,皆有证据!” “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功臣早逝?!” “朕晚年将宠信方士误入歧途,巫蛊之祸染朝野,太子刘据蒙冤自尽?!” “最令朕肝胆俱裂的,刘旦言大汉将于百年后为王莽所篡?!” 刘彻双眼有些赤红。 不能! 绝对不能! 他绝对不能让这一桩桩惨案发生! 至于事情的真实性他如今已经不怀疑了。 刚刚他吩咐太医顺手看了霍去病的身体状况,果然如旦儿所说。 外邪入侵,恐难医! 不过旦儿说他有方法医治霍去病! 此时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稀世珍宝! 旦儿为穿越者通晓后世之事,是我大汉之幸! 是天降祥瑞,是天谕啊! “老三,你刚才是认真说的?大汉再过百余年就得覆灭?” 刘彻心头满是不甘,再度开口询问。 “这个嘛,也不算彻底完蛋,后来毕竟又重振了旗鼓。” 刘旦抓了抓后脑勺,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够严谨。 噗嗤! 刘彻差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振?没灭哪来的重振! 他这边悲愤难抑,刘旦却还在那儿自说自话: “父皇别急,刘氏后裔中出了个绝顶俊才,一路杀敌无数,仅花十二年便扫平了新朝。” “让汉室江山再放光芒!” “简直强到离谱!” 刘彻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可一想到自己辛苦打造的大汉,竟会在百余年后倾塌,心脏就像被针刺般阵阵作痛! “老三,大汉究竟因何而灭?” 刘彻仍不甘心,他要将所有祸根提前铲除干净! “呃…这个嘛…那个…” 平日里口才了得的刘旦,此刻却有些吞吞吐吐,毕竟事关皇族,他若说错半句,难免惹来非议。 甚至皇帝老爹都可能疑心他别有用心。 徒增是非罢了。 “有话直说,无论是什么缘由,朕绝不会责怪于你!” 刘旦眉毛一扬,既然话都挑明了。 他哪还能畏缩不前! “父皇,西汉是被一个外戚给搞垮的。” “依儿臣看,您那杀母留子的招数…有点效果,可也就管到您下一代皇帝为止。” “再往后的下一代呢?再再往后呢?” “外戚势力还是盘根错节,到了百余年后,那家伙王莽先给自己封了个‘代皇帝’,再后来干脆撕下伪装!” “直接逼着刘氏皇帝退位,西汉就这样玩完了。” 刘彻猛地吸了一口气,身子一颤,眼中杀意翻涌! 外戚!又是该死的外戚!! 朕刚登基时受尽掣肘,没料到百余年后,他们竟敢染指我刘氏天下! 就在这时,刘旦又冷不丁加了一句。 “对了,东汉也是因为让位给一个外戚才灭的,虽然那家伙可能压根不在意外戚的名头。” 刘彻一口怒火憋在胸膛,脸涨得像熟透的枣子。 “铮然!”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 “狂妄!无耻!天理难容!” “朕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殿内怒吼声震天响,殿外的羽林军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护驾。 “出去!” “全都给朕滚出去!” 刘彻瞪圆了眼,众羽林卫只得灰溜溜退下。 等人散尽,刘彻提着剑对着柱子一顿猛砍,借此发泄满腔怒意。 外戚这东西,向来是利弊并存,他清楚,前代帝王也心知肚明。 用得妙,如卫青、霍去病那般,便是国之栋梁,能为大汉拓土开疆。 可若用得差了,麻烦自然接踵而至。 插手皇帝婚事、谋取高位、阻挠皇帝掌权… 这些毛病,刘彻见得多了去了。 但他始终只是防备,未曾彻底铲除,因为外戚登基没啥正统名分,还能用来平衡朝中势力。 压制丞相的权势,牵制藩王的野心! 丞相分走皇权,藩王抢夺帝位,哪一样都比外戚的害处更棘手。 “可如今看来,这法子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 刘彻甩手扔下宝剑,脸上冷得像结了霜,低声道: “这事朕已心中有数,自会处理,你以后别到处乱讲。” “儿臣明白。” 刘旦点头应下,这番话他只敢对刘彻一人吐露,出了这殿门他是死不认账的。 他还想着跟冠军侯霍去病结下一段真挚的情谊呢! 可不想提前把人给得罪了。 王莽是王莽,霍去病是霍去病,虽同属外戚,却完全不是一路人。 一个谋私利,一个为国家。 差了一个字,天地之别。 “那王莽是哪个地方的,你还记得不?” 刘彻咬牙切齿地问,他可不是什么宽厚仁君,敢觊觎我大汉江山,朕把你满门抄斩都不解恨! 诛九族都算轻的! “想不起来了,那家伙毕竟还没生出来呢。” 刘旦摇摇头,他又不是行走的史册,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父皇,大汉百年后已是积重难返,没了王莽,也会有赵莽、钱莽冒出来。” “干掉一个,根本没啥大用。” 说完,刘旦还抬头瞄了刘彻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话既是说王莽,也暗暗指向刘彻晚年的宠臣——那巫蛊之乱的幕后推手江充。 刘彻暗下决心,先把这奸佞江充给收拾了,可没了江充,还会有李充、王充。 一切还得靠他自己扭转局面,不然就算除掉江充,再有小人从中作梗,太子将来也未必能保命登基。 “好小子,敢教起你老子来了?” “啪嗒!” 刘彻抬手就给了刘旦后脑勺一巴掌,这点暗讽他哪能听不出来。 手下虽不留情,心里却涌起一丝温热。 “老三对他兄长真是掏心掏肺。” “也总算成熟了,开始操心国事、规劝父皇了。” 兄弟和睦,父子情深,江山稳固。 一时间,这位一生刚烈的铁腕帝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柔意,只对刘旦一人的柔意。 “朕既知未来之事,绝不会让惨剧重演!” “朕有这个胆量!” 刘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既然你记不清那王莽是哪儿来的,那就罢了,你说得没错,杀一个有啥用处?” 刘旦龇了龇牙,总觉得这话听着怪别扭的。 杀一个没用。 那得杀多少才行? “还有啥隐患,一块儿说出来吧?” “朕就不信,一个外戚能把大汉闹得天翻地覆,之前多少年也没见哪个外戚篡位得逞。” 再强势如吕氏,显赫如窦氏,不也只能低头称臣? 偏偏百余年后,竟冒出个外戚篡了位。 刘彻不信这背后没别的猫腻。 “父皇圣明,儿臣拜服,敬佩之情如大河奔腾…” “说正经话,别逼朕收拾你!” “哎呀。” 刘旦收起嬉皮笑脸,先捧一波,还不是怕待会儿说漏嘴挨揍。 “那个…后几代刘氏皇帝稀里糊涂,引得权臣反叛,要细讲不?” 刘彻脸色一暗,难看得要命! 他早就有些猜想,若皇帝果断英明,哪有权臣敢生出谋逆之心。 “不用讲了,说点别的!” 这种丢脸的事还是别提了,心烦。 “得嘞。” 刘旦立马顺着改口。 “听说父皇钟爱乐曲,常跟协律都尉李延年同床共枕?” 这话刘旦问得有点心虚。 因后世传言,李延年虽是个太监,却擅歌舞,长得俊俏,有几分颜色。 这… “小混账,你找抽是不是?” “爱乐曲是爱乐曲,哪来的同床共枕?” “有话快吐!” 刘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来有些八卦传闻果然靠不住。 “咳咳,父皇,大汉还有个大麻烦就是宦官。” “为了压住朝臣引来外戚,外戚大了,又弄来宦官掺和。” “到大汉后期,宦官那帮人已经能跟外戚分庭抗礼了。” “要是有人既是外戚,又有宦官撑腰,啧啧,那还了得,篡位还不跟捏泥人似的。” 刘彻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得像暴雨前的天。 难怪有人能篡位得手。 内外串通、下手阴毒、切断内外联系… 一刹那,刘彻脑子里闪过无数篡位的路数。 可恶至极! 刘旦晃了晃脑袋,忽然想到啥,又补了一句: “父皇,我可没影射老五的意思啊。” “儿臣对弟弟向来是疼爱得很。” 老五刘髆,他娘李夫人正得刘彻宠爱。 这不,刚生了个胖乎乎的儿子。 刘髆有两个舅舅,一个是太监李延年,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贰师将军李广利。 李广利北征匈奴丢了七万兵,最气人的是他最后投了匈奴! 是真真切切投敌了! 顺带一提,李广利可不是李广,后者的名头和本事更响亮! 可惜没个美貌妹妹送进宫,一辈子没混上个侯爵。 倒是李广利靠着妹妹爬上去,捞了个海西侯。 刘旦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为了大汉将士少洒点血,也为了整治这小人,他打算给这家伙使点绊子。 “父皇,当年太子兄长因巫蛊之乱没了,贰师将军李广利可是推过老五上位!” 刘旦又偷偷加了一句: “还是跟那时候的宰相一块儿干的!” 嗯? 宰相? 刘彻猛地停下脚步,身上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之前刘旦讲的那些事,要么是刘彻的儿子倒霉,要么是他心爱的将领出事,再不然就是未来的大汉陷入危机。 可眼下这条,才是真真切切跟刘彻自己息息相关的。 而且还是最让他忌惮的宰相! 宰相掌管百官,主理朝政,仅次于皇帝一人之下。 大汉引入外戚,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压制宰相,毕竟相权天生就跟皇权分庭抗礼。 刘彻对宰相这位置,敏感得不得了! 汉武帝在位时,十三位宰相,四人自尽,三人被砍,其余六个虽没死,也没啥好下场。 只有一两个运气好的,退下来后日子还算过得去。 刘旦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这么一说。 “嘿嘿。” “丢兵辱国的叛骨仔,看我不坑死你!” 果不其然,此刻大殿里的气氛诡异得要命。 刘彻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殿中央,一声不吭,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老三,你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今晚刘彻已经问了好几遍这话,可只有这次,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之前几次,他或许愤怒、怨恨、悲伤。 但这次…他要下杀手了!! 领兵的大将跟宰相串通一气,推立新帝,当朕是死的吗!? 刘旦大大咧咧拱手一拜,满不在乎地解释: “父皇,千真万确!” “儿臣跟李广利那将军连面都没碰过几次,没仇没怨,跟刚落地才几个月的老五更没啥过节。” “至于那时候的宰相,儿臣连他叫啥都没记住。” “诬陷他们干啥,儿臣又捞不着半点好处!” 刘彻手指轻轻摩挲着,暗自琢磨起来。 老三跟李广利确实没啥交情,唯一能扯上点关系的,也就是宫里的老五。 可老五才三个月大,要诬陷也轮不到这么个没威胁的小家伙。 再说,李广利在外带兵打仗。 李夫人如今在后宫得宠,宫里还有个太监李延年。 这三兄妹,各自占据要害位置! 以前刘彻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可今儿听说了后汉篡位的事,他脖子后面突然一阵发凉! 这要是起了谋反的心思… 刘彻轻吐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问道: “老三,你觉得这事咋办?” “杀了吧,不然还能咋的?” 第2章 这这这…难道陛下要换储君? 刘旦想都不想就甩出这话,这种本事稀松还领兵的家伙,最招人恨! 有功劳时他们抢得最快,有危险时跑得也最快! 结果却是汉家儿郎血洒疆场,只剩一堆白骨!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投靠了外族! 不宰了他,心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哦?咋个杀法?” 刘彻斜眼瞅了瞅自己这个三儿子,想试试他有没有点权谋头脑,没证据可不能随便砍大将。 “哼!” 刘旦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笑。 “父皇只管高举屠刀,先摆出架势但不急着砍,若李广利真是那种钻营的小人,准会露出狐狸尾巴。” “到时候他自己撞上来,父皇找个由头宰了就是。”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引而不发的招数! 帝王试探臣子,常用这手。 不过,这还不够狠! “那要是他老老实实,不反抗也不跑呢?” 刘旦轻笑两声,回了俩字: “呵呵。” 拥立老五的事暴露后,那时的宰相被腰斩,李广利怕受牵连,直接带着七万大军投了匈奴! 为了保命不惜坑害那么多将士,这种投降异族的人,会老实等死? 刘彻点了点头,老三知道未来的路数,所以才这么笃定。 “朕虽不清楚将来会咋样,但…” “威胁皇位的人,一个也留不得!” “李广利要是敢有啥小动作,证明他心怀不轨,那就顺手宰了;要是没动静,心甘情愿挨刀…” “那也照样宰了!” “他坦然受死,怨不得朕!” 这话一出,刘旦直接冲自家老子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咱汉武帝霸气! 他早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告诉刘彻李广利会跟宰相勾结,比说李广利投降匈奴更狠。 后一种,刘彻可能会先观察一阵子。 减少李广利领兵的机会,暗中摸摸他的底,可治不了根。 该带兵还是带兵,该死的儿郎还是得死。 只有前一种,跟宰相串通! 哪怕只是个没影的罪名,也够要他命了! 龙有逆鳞,碰了就得死! 刘彻坐回龙榻,沉声说道: “今儿说的这些,一个字都别往外漏,你还小,不懂人心有多毒。” “能预知未来,能造福国家,可也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是,儿臣记下了。” 刘旦恭敬应道,他这十岁的小身板看着确实嫩。 不过他十八岁的灵魂,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父皇,没啥事,儿臣就先退下了。” 刘旦行了个礼,转身就想溜,这大殿冷飕飕的,哪有小姐姐的暖床香? “慢着。” “朕再给你派几个护卫,贴身跟着,你可是朕的宝贝疙瘩,绝不能出岔子。” 刘旦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刚才还是逆子,转眼就成宝贝了! 呵,男人真是善变! 没过多久。 两个穿绣衣的大汉迈进殿来,面无表情。 “绣衣使者!” 刘旦一眼认出他们的装扮,脱口而出。 刘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三知道未来,认出这身份不奇怪。 “你们俩以后寸步不离保护三皇子,怠慢不得!” “是,陛下!” 两个大汉拱手施礼,站到刘旦身后。 刘旦有点意外,绣衣使者不是负责监察天下吗? 咋还兼职当保镖了? 估计时机未到,皇帝老爹还在筹划阶段。 绣衣使者在大汉的地位,类似大明的锦衣卫。 直属皇帝指挥,身披绣衣,手握节杖虎符,巡查四方。 主要职责是盯着官员和皇亲国戚,谁敢违法乱纪,就替天子收拾! “嘶!这么一想,皇帝老爹不会是监视我吧?” 刘彻瞅见老三那贼兮兮的小眼神,就猜到这小子在瞎琢磨啥。 “小小年纪鬼点子不少,朕用得着防你个十岁娃娃?” “你也太小瞧你老子了吧!” “赶紧滚!” 刘彻笑骂一声。 好不容易有个不惦记皇位的儿子,能享受点父子之乐,他可不想让老三误会。 得摆个明白态度: 老三,你是朕最疼的崽! 派绣衣使者纯粹为了保护,十岁小孩连鸡都打不过,他也是防着点意外。 刘旦倒无所谓,有没有这俩大汉他都行。 反正他有霸王之力,这两人能不能打赢他还两说,何况他还有系统傍身。 谁要真当他是个好欺负的十岁小屁孩? 哼! 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刘旦晃晃悠悠出了大殿。 宣室殿内,老三走后,刘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 “在!” 守殿的羽林卫单膝跪地,高声应道。 “派人抓一个叫江充的家伙,不管老少,全押到长安来。” “是!” 刘彻知道杀一个没大用,可这个必须杀! 敢害太子,死一百次都不够!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叫李延年来见朕。” 羽林卫领命离开,刘彻远望殿外,眼神深邃,隐隐有寒光闪过! 救太子、收拾李氏的乱子,是眼下能立刻干的事。 外戚和宦官的祸患,却得慢慢筹谋。 制度改动,从来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牵连太广,他得一步步来。 倒是霍去病的病… “得让老三赶紧去瞧瞧,别拖出啥岔子。” 未央宫的长廊上。 刘旦大摇大摆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俩保镖,旁边两个郎官提着灯笼。 刘旦随口问道:“你们叫啥名字啊?” 以后贴身跟着,问问名字,拉拢下人心总是要的。 可没等俩大汉开口,旁边一个郎官瞅了瞅刘旦。 “回三皇子,下官司马迁。” 刘旦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 司马迁? 他扭头死死盯着这个郎官瞧。 找了那么久的名人,原来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是司马谈的儿子?” 刘旦不太确定,又问了一句。 司马迁一愣,三皇子咋知道他爹的名字。 “正是。” 哎呀,这可是写《史记》的牛人啊! 史家绝唱,无韵离骚,说的就是司马迁的《史记》。 司马迁,大汉赫赫有名的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后世多出名就不说了。 关键是这家伙刚正不阿的脾气! 这是个敢跟汉武帝硬刚的男人! 汉武帝晚年昏庸的事,就是他记下的,当然,早年的功绩他也老实写全了,没删半点。 哪怕汉武帝下令给他上宫刑! 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司马迁还是咬牙写完了《史记》。 不过。 如今刘旦穿过来,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迁儿,以后跟着我混!” “让你做真男人,吃好的喝足的睡香的!” 刘旦伸出小胳膊想勾司马迁肩膀,可惜身高不够。 一根筋的司马迁也没蹲下来的自觉。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司马迁的大腿。 “三皇子开玩笑了,下官是宫廷郎官,护卫陛下安危,可不能随便走人。” 司马迁有点无语。 他才十七岁,可“迁儿”也不是你个十岁小屁孩能喊的吧。 吃好喝足睡香? 不就是吃喝玩乐,太俗了! 要不是看你是皇子,早给你两耳光了。 跟你混? 你算哪根葱? 刘旦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跟父皇打个招呼就行的事儿。” 他扭头看向身后一个大保镖。 “那个谁,去禀告一声,快点。” “是!” 绣衣大汉转身回了宣室殿。 司马迁冷眼瞧着,别说你个不受宠的皇子,就是太子要郎官也是犯忌的。 郎官是皇帝的近侍,随时听候差遣。 从来跟皇子没啥关系,反倒皇子们都躲着走,生怕惹皇帝猜忌。 “三皇子,一会儿挨了陛下板子,可别哭鼻子。” 十七岁的司马迁还有点少年心性,忍不住调侃两句。 哼哼。 刘旦一声不吭,背着手慢悠悠走着。 没一会儿。 大汉一路跑回来,拱手道:“回三皇子,陛下原话:那个郎官以后归你了!” 刘旦拍拍小屁股,两手一摊。 “迁儿。” “咋样?” 司马迁愣在原地,挨板子、哭鼻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脸皮突然有点发烫。 紧接着就是满心的不可思议! 陛下居然把郎官赏给一个皇子!! 陛下啥时候对三皇子这么宠了,连最受宠的太子都没这待遇啊! 这这这…难道陛下要换储君? 少年跳脱的脑子让司马迁瞬间想了一堆。 “迁儿,快跟上,路都看不清了。” 刘旦喊了一声。 司马迁赶紧挑起灯笼追上去。 “三皇子,您可以叫我司马郎官。” “好的,迁儿。” “……” 第二天,日头高挂。 刘旦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 “殿下,殿下。” 刘旦扭了扭身子,不情愿地松开宫女姐姐,揉着惺忪的睡眼。 人小有小的好处。 晚上害怕,就能搂着小姐姐一块儿睡。 可也有坏处…咳咳。 宫女们伺候着穿好衣服,洗漱完,刘旦出门时又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唉,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刘旦狠狠批判了一句。 然后笑眯眯地跟宫女姐姐们挥挥手,逗得一群美人笑得花枝乱颤。 “真不错!” 刘旦彻底沉沦,露出纯真的笑容。 就在他逗妹子时,耳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殿下,您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既然跟了三皇子,司马迁自然改了称呼。 只是他从没见过这么能睡的皇子,陛下还不带管的? “以后不用来得太早。” 刘旦交代一句,背着手就准备出宫。 冠军侯还等着他去救命呢! “兄长,兄长,你要去哪儿玩?” “带上我一块儿!” 同母弟弟刘胥跑过来抱住刘旦的大腿。 刘旦低头看看这个四岁的小家伙,年纪不大,力气不小。 不愧是他的亲弟弟,将来造反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历史上老六登基后,他们兄弟俩可是造反的老手,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 结果成了难兄难弟,双双自尽。 如今他穿越过来,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去去,边上玩去!” “兄长有正事要办。” 旁边的宫女赶紧抱走哭闹的四皇子,走前还说了句: “殿下,嫔妃交代您别出门,最近宫里出了大事…” 话没说完,老四闹腾起来,宫女只得抱着赶紧走。 刘旦眉毛一挑,出了大事? 这时。 两个绣衣大汉走过来,抱拳道: “殿下,陛下吩咐您尽快去霍府。” 刘旦点点头,他正打算去,霍去病的病可拖不得。 一行人朝宫外走去。 “听说宫里出了大事?” 大汉没藏着掖着,答道:“昨晚协律都尉李延年在演奏时惹怒了陛下。” “已经被陛下杖毙了!” “可能连累到李夫人,所以宫里才有点乱。” 刘旦咂咂嘴,皇帝老爹真是说干就干。 动手一点不含糊,干净利落! “嘿,我欣赏这作风!” 两人一问一答,稀松平常,可身后司马迁却震惊得不行。 他身为郎官,父亲又是太史令,本就接触宫中消息多,还因为史官身份特别留心。 这俩穿绣衣的大汉,他虽不清楚来头,但每次出现都是听皇帝的,只办皇差! “陛下派这两人对三皇子恭敬有加,昨晚还跟三皇子聊了半宿。” “之后三皇子要郎官,陛下也点了头。” “难道陛下真要换储君?” 司马迁一边震惊,一边又有点慌。 “太子仁厚,没啥坏名声,贸然换储对国家不好啊!” 他又瞅了瞅前面的刘旦。 莫非三皇子才华横溢,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不然陛下为啥这么反常? 司马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陛下英明神武,不会干荒唐事。 肯定是我还没看出三皇子的过人之处! 背着手的刘旦忽觉背后一道炽热目光,转头一看,正对上司马迁那亮晶晶的眼神。 刘旦怪怪地瞥了他一眼。 “迁儿,你不用这么崇拜我。” 他的系统是任务型的,又不是加气质的,不然这时候准得蹦出一句: 【叮!恭喜宿主,获司马迁崇拜值+1!】 与此同时。 长安城华阳街,霍府门前。 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屹立府外,面无波澜,可光是站着不动,就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势,让人望而生畏。 “侯爷,三皇子怕是快到了吧。” 太医令抬头瞥了眼日头,能让冠军侯在府外苦等一个时辰,前所未有,往后怕也难再见。 如今只有这个三皇子刘旦例外! “不必急。” 霍去病语气平淡,站一个时辰算什么,深入大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都习以为常。 何况只要能治好自己的病,再多站一个时辰又何妨! “你真信三皇子能治我这病?” 昨夜已近亥时,府里突然闯进一群太医,二话不说就要给他诊脉。 霍去病还以为自己啥时候得罪了这帮人,大半夜跑来寻仇。 直到太医令现身,接连给他诊了八次脉! 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到最后简直白得像死了爹。 那时,霍去病就察觉自己身子出了大毛病! 今晨太医令登门,细说了其中缘由。 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下官也不知能不能治。” 太医令语气带了几分不耐,他这话已是给了天大面子。 若非陛下严命配合,他才懒得跟个小屁孩浪费工夫。 没错,在他眼里这就是瞎耽误功夫。 一个十岁的小娃娃能治绝症,那他们钻研几十年的医术算什么,笑话罢了! 荒唐至极! 听到这话,霍去病眉头微皱,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手。 身子没晃半分,依旧稳稳站在府外等着。 他才二十三岁,怎能就这么死了! 北边匈奴的单于伊稚斜还等着他去收拾,明年的战事还得他来领兵,西域、岭南、辽东… 大汉的疆敌还多着,他霍去病的征途才刚开头。 绝不能死! 忽然,霍去病黯然闭上了眼。 他想了那么多,其实心底早有了答案。 “或许我真要命不久矣了!” 刚才那些念头,不过是他心有不甘罢了。 三皇子一个十岁小儿,能有什么救命奇招,太医令束手无策,一群太医都没辙。 三皇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陛下的关怀和急切他懂,病急乱投医而已。 他现在站在这儿,不也抱着这种心思。 就在此刻。 一辆马车从街角缓缓驶近,停在府门前。 刘旦掀开帘子,轻快地跳下车来。 刚站稳,就瞧见府前站着一群人,最显眼的便是那位气势如虹的青年! “参见三皇子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刘旦摆摆手示意免礼。 他径直走到霍去病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满脸堆笑。 “骠骑将军,我可是仰慕你好久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霍去病有点招架不住,想抽手,使了点劲…没抽出来。 他不好再用力,只得任由三皇子握着。 “三皇子,您要啥药材,下官这就去调。” 太医令插了一句,等了一个多时辰,他急着想看三皇子“露一手”! 哼! 还是看他出丑? 谁知道呢。 “啥药材都不用,你也甭在这儿杵着。” “你忙你的去吧!” 刘旦一眼就瞧出太医令那张臭脸。 懒得跟他啰嗦,随口就把他打发走。 没见我一上来就握住霍去病的手吗? 就在握住霍去病手的瞬间。 刘旦心念一动,系统的力量悄然流淌而出。 一股肉眼看不到的能量,正默默修复霍去病的隐疾! 【祥瑞长生】启动! 这是系统赐给他的超级增益技能! 【祥瑞长生】只要靠得够近,时间够长,不需任何药材,靠近刘旦的人就能慢慢痊愈,甚至还能延年益寿!无敌的加成效果! 太医令脸一僵,被下了面子,他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三皇子!下官可是奉陛下之命来配合的!” “还请三皇子赶紧诊治!” “耽误了时辰,你可担不起这责任!”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乳臭未干的小子! 第3章 三皇子真是神人啊! 他倒要瞧瞧怎么治这绝症! 刘旦那张笑眯眯的小脸猛地一沉,转头盯着太医令,一字一顿道: “你是来帮我的,不是来挑刺的!” “我做事,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滚!!” 太医令抬手指向刘旦,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居然敢让我滚? “你…” 话没说完,旁边的司马迁上前一步。 在其位谋其职,既然跟了三皇子,就得维护他的威严。 身后的俩绣衣大汉也迈步上前,气势压人! 太医令立马闭嘴,犹豫了一会儿,捂着脸走了。 看他那气呼呼的模样,估计是要去找皇帝告状。 刘旦冷哼一声,这种小人他都得忍,那还穿个屁的越! 一头撞死得了! 霍去病全程旁观这一幕,没吭声。 皇家的威仪不是谁都能挑衅的,何况借这机会,他也瞧出了三皇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传言果然不靠谱,三皇子或许爱玩闹,但绝不是废物! 十岁就能凭气势喝退六百石的官儿,哪是普通人! 他那死水般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三皇子没准真有办法。 “殿下,请进。” 如今的刘旦还没封王,按原本历史得等到元狩五年封燕王。 也就是明年。 现在熟人喊他殿下,一般人喊三皇子。 霍去病这声“殿下”,让刘旦挺受用。 看来自己在冠军侯这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进了府内。 刘旦没像寻常大夫那样把脉开方,而是随手递给霍去病一颗“秘药”。 让他吞下去就算完事。 那药丸其实是刘旦拿饭团捏的,纯粹糊弄人,真起作用的还是他自己。 随后他直奔霍府的演武场。 霍去病擅长武事,家里演武场自然齐全,刀枪剑戟啥都有。 “殿下,您这是要练武?” 霍去病虽有点疑惑,还是耐着性子问。 一来,刘旦身份摆在那儿。 二来,他现在得靠人家救命。 自然不敢怠慢,尽管他还不确定刚才那药丸有没有用。 治绝症这么简单? “练武当然得练,不过不急。” 刘旦看向霍去病:“不瞒你说,我对治你的病也没十足把握。” “现在想请将军先活动活动,拉弓、举石锁、跑跑步都行,定个基准,之后好看疗效咋样。” 霍去病神色轻松了些。 三皇子要是上来就打包票能治好,他反倒不信,这种观察疗程的法子才靠谱。 心里对三皇子多了几分信任。 不过,转眼他脸色又暗了下来。 “今早我试过了,以前三石强弓我能连拉十多次,还有余力。” “可现在拉十次就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正值壮年,力气该是往上长的时节。 不增反减,明显不对劲! 以前霍去病也察觉自己力气变小过,不过那几次多是大战之后。 他还以为是体力耗尽的正常反应,可今早一试,他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刘旦眉毛一挑,三石强弓,那可是三百多斤的拉力。 还能连拉十多次? 猛人啊! 有了基准就好办,随后刘旦仗着自己嫩乎乎的外表,让这猛将手把手教他射箭。 必须得手把手! 离得近才有效果! 可练着练着,霍去病眼睛瞪大了,渐渐露出震惊的神色。 有他帮忙,十箭九中。 没他帮忙,十箭全中! 还箭箭射中靶心! 这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吗? 他咋拉开比自己体重还重一倍的弓的? 霍去病盯着近在咫尺的刘旦,自己十三岁时弓马娴熟,已觉得自己够变态了。 现在碰上个十岁箭术大成的,不是更变态! “咳咳,不好意思,手痒了。” 刘旦尴尬地放下弓箭。 本来只是想试试手感。 没想到把自己的霸王之力给暴露了。 要知道,他穿越后系统就送了项羽同款霸王之体,一直藏着没用。 这下不小心漏了馅! 不过霸王之体真够猛,射术百步穿杨。 他一激动,就忘了自己还在装嫩。 没事,箭学不了还能学骑马,这也能近身接触。 半个时辰后。 刘旦又一次手痒没忍住,出糗了。 这不怪他,谁让骑马那么带劲! 霍去病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个比自己还妖的存在。 本来挑了匹温顺的母马,谁知三皇子嫌慢,骑得不爽。 只好换了匹烈点的骏马。 然后。 霍去病就看到马场上一个手握缰绳、一手挥鞭,嘴里“驾驾”大喊的三皇子。 骏马狂奔,风驰电掣,少年意气飞扬! 那一瞬。 霍去病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看刘旦的眼神也亲近了不少。 以后谁再说三皇子不学无术,他非得一巴掌扇过去! 这要是废物,那天下人都是垃圾! 现在马也学不下了,明摆着老手,装嫩也没用! “没事,咱们来摔跤。” 这个好,身体碰撞能让【祥瑞长生】更给力。 霍去病眉毛一挑,勉强答应了这看似玩笑的教学。 让一个沙场猛将跟十岁小孩摔跤,本该是件荒唐事。 可有了前两次的震撼,他不敢大意。 这次刘旦压着点力气,可不敢再手痒了,再痒这课没法上了。 老师没啥可教的,多尴尬。 可即便收着劲,霍去病还是惊得不行,刘旦个头才到他腰。 体重更是不到他三分之一! 一个不注意,他差点被掀翻在地! 霍去病赶紧收心,认真应对,三皇子怕是个天生神力的人。 这么强的天赋,以前却没啥名气,要么是三皇子心机深,故意藏拙。 要么是陛下特意压着! 不管哪种,霍去病都觉得压力不小! “殿下向我展示实力是啥意思?” 刘旦自然不知道霍去病在瞎想啥,他正专心摔跤呢。 倒是霍去病心思飘忽时,下盘突然吃力,刘旦抱住他一条腿猛地一拽。 “扑通!” 看着摔倒的霍去病,刘旦咧嘴露出八颗白牙。 白花花的! 这嚣张样儿…忍不了! “好小子,再来一把!” 不用刘旦开口,霍去病斗志已燃。 翻身爬起,就要再战个痛快! 他今儿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台上两人打得火热,台下却安静得吓人。 整个上午,司马迁的嘴就没合拢过,射箭、骑马、摔跤。 样样精通,样样出彩! 能让冠军侯吃瘪的十岁小孩,上哪找去! 旁边的俩绣衣大汉也满脸惊愕,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三皇子真是神人啊! … 未央宫内。 忙完一天政务的刘彻刚散朝,走下龙榻就吩咐近卫去霍府探消息。 憋了一上午,他急着想知道霍去病的病况如何。 椒房殿中。 刘彻大步迈进,皇后卫子夫摇头轻笑,赶紧上前帮他脱下朝服和冕冠。 “呼~还是便装舒服。” 换上轻便衣裳,刘彻顿觉浑身轻松。 卫子夫掩嘴一笑,弯弯的眉眼透着迷人风情。 “陛下还是这么随性。” 刘彻大咧咧走到卧榻上躺下,忙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 只有在皇后这儿,他才能喘口气。 “陛下累了吧?臣妾给您揉揉肩。” 说着,卫子夫坐到他身旁,轻手捶着肩膀。 刘彻乐呵呵一笑,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 “朕的傻皇后啊,讨好人的功夫你还得练练。” 刘彻一把抓住卫子夫的小手,把人拉进怀里,在她鼻尖轻点一下,调笑道: “有啥事直接说吧?” “还跟朕玩这套。” 卫子夫脸刷地红了,虽已是孩子的娘,还是有点吃不消这调戏。 小声嘀咕道:“陛下,这还是白天呢。” 见状,刘彻仰头哈哈大笑。 一把搂紧卫子夫。 “皇后快说,朕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卫子夫强压羞意,整了整衣裳。 “陛下,李延年惹您生气,跟李妃没啥关系啊。” “今儿我去她宫里瞧了,眼圈都哭肿了,可怜那刚出生的皇子也闹得不安生。” “陛下,要不别牵连李妃了吧。” 昨儿李延年突然被杖毙,今早又传出李妃要被贬的消息。 宫里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最近宫里最得宠的,除了皇后,就数能歌善舞的李妃。 生了个皇子后,更是风头无两! 宠爱程度直逼皇后! 谁知一夜之间,李氏兄妹就塌了台。 宫里人最会看风向,见李氏失势,躲都来不及。 前一刻永宁殿还门庭若市,下一刻就人去楼空! 也就心善的卫子夫会去探望。 刘彻瞥了眼怀里的卫子夫,慢慢松开揽腰的手。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李妃求你说的?” “是臣妾自己说的!” 卫子夫连忙解释。 刘彻手的动作和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她都感觉到了,心一紧,看来这事不好办了。 果然。 刘彻直接抽出手,正色道: “这事皇后别插手,朕自有打算。” 如今刀已举起,只等李广利露出破绽,他可不会半路收手。 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 殿外急匆匆跑进来个少年,个子不高,长得跟卫子夫有几分像,俊俏得很。 一见殿内这暧昧场面,少年脚步一顿,赶紧捂眼。 “我啥也没看见!” 卫子夫大羞,脸瞬间红透,忙从刘彻怀里起身,转身跑进内殿。 刘彻也有点尴尬,不过他身为皇帝,习惯向下撒气。 “太子!” “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 “后宫是你随便闯的吗,成何体统!” 才十一岁的刘据懒得反驳,若他还没立太子,这年纪本就不该出宫。 后宫不随便跑才怪。 自己不收敛,还赖别人! “有啥事?” “快说!” 刘彻整了整衣袖,恢复了君父的威严。 “父皇,儿臣想问,随意抓没犯法的人是不是有点不妥?” “就是那个叫江充的。” “要真有罪,父皇干嘛不直接抓,按名字逮人,还不分老少,这不成了因名获罪?” “天下哪有这道理?” 刘彻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人家都要弄死你了,你还帮他说话! 面对刘彻怒气冲冲的眼神,刘据只是稍稍避了避。 随即坚定地对视回去! 从小就拿父皇当榜样,立志做他那样的雄主,这点威压就退缩。 以后还怎么掌天下! 何况父皇教他,君王要有主见,不管对错。 要是轻易被别人左右,将来难免被臣子蒙骗。 太子这表情变化,刘彻全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儿子没让自己失望,心疼正是这刚强的性子,才酿成将来的悲剧吧。 若自己不那么多疑,若太子肯多解释两句,而不是直接聚兵自保… 或许就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年公子扶苏因小人自尽,我儿也因小人自杀。 江充之流好比赵高,国之毒瘤。 必须斩尽杀绝! 刘彻心头杀意翻涌,脸上却没露半分,太子不知内情,不能这么回答。 “据儿有所不知,父皇接到密报,有个叫江充的正密谋刺杀朕。” “因不知长啥样,只好按名字搜。” 刘据先是一惊,狐疑地扫了扫四周,好像刺客随时会蹦出来。 刺王杀驾可是天大的罪,哪个皇帝碰上都不会轻饶。 “据儿别慌,那人还在查。” “等江充被抓到长安,你去辨别善恶,心术不正的全下狱!” “父皇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刘彻一边说,一边拍着刘据的肩。 “是,父皇!” “儿臣一定揪出心怀不轨的刺客!” 刘据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这么大的事他还是头一回办,还是关乎父皇安危的,他得好好查。 只要有一丝可疑都不放过! 刘彻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 敢害朕的太子,朕就让太子弄死你! “还有啥事?” 刘彻宽了宽衣领,就要进内殿,结果刘据这没眼色的还杵在这儿。 “父皇,那个搜捕方士的事?” “哦,近来方士又开始冒头,始皇的前车之鉴不能不防,朕就下令整治整治。” 刘据明白了,这次没问题了。 刘彻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没事就快走,他还有正事要办。 刘据没意见,他还是个孩子。 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可刚走出殿外,就见一个使劲揉眼的官员,那人一瞧见他,眼睛立马亮了。 “太子,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三皇子目中无人,嚣张得很,对陛下交代的事也敷衍了事,仗着皇子身份胡作非为!” “还把老臣骂了一顿,为官几十年,老臣头一回受这屈辱!” “太子,老臣…老臣…” 太医令语气激昂,再配上揉得通红的眼睛。 这控诉声情并茂,要是再挤出几滴泪就更完美了。 刘据双手抱胸,静静看他演。 第4章 冠军侯要是病危,整个大汉都得震动! 说了半天全是单方面的话,他可不会傻到全信。 老三虽顽皮了点,但要说胡作非为就夸张了。 他弟弟啥样,他比谁都清楚。 “太医令,陛下叫您进去。” 不等刘据开口,一个内侍出来通知。 太医令朝刘据拱拱手,调整了一下悲愤的表情,大步走进殿内。 刘据眉毛一挑,也跟了进去。 这老家伙今儿要是敢诬陷老三,他非得给点颜色瞧瞧。 一进大殿,太医令立刻大礼跪拜,哭诉道: “陛下啊,您让老臣配合三皇子,可他说啥都不用,还不用药材。” “陛下,治病哪有不用药材的,这不是胡闹吗。” “老臣看不下去,多说了几句。” “就…就被三皇子羞辱一顿,还赶走了!” 太医令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上座刘彻那难看的脸色。 被人打断好事还是小事,刘彻千叮万嘱咐这事不能外传,他倒好,上来就嚷嚷! 冠军侯要是病危,整个大汉都得震动。 更别提跟冠军侯关系深的太子和皇后,他这一嗓子,估计这俩瞒不住了。 刘彻瞅了眼一脸疑惑的太子,又瞄了瞄屏风后的身影。 无奈摆摆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你确定老三没用药材?” “确定!老臣当面问的,三皇子就这么答的。” 刘彻一时有点拿不准了。 治病不用药材,他也没听说过,不过老三有未来两千年的见识,兴许有别的法子? “陛下,冠军侯病情危重,拖不得啊!” “要是再让三皇子瞎折腾,以老臣行医几十年的经验看,怕是有提前发作的风险!” 太医令心里冷笑一声。 敢骂我? 刘旦小儿,今儿就让你知道朝堂有多凶险! 陛下对冠军侯的病极为上心,要是知道因三皇子胡闹让病情恶化,哼! 刘旦不死也得掉层皮! 反正冠军侯是绝症,早晚得死! 凭自己的医术权威,把死因扯到三皇子身上,正合适。 这就叫借势而为! 果然。 刘彻脸色大变,眼里杀气腾腾。 太医令低头偷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搞定了!” “这家伙留不得了!” 刘彻暗自给太医令判了死刑。 这张嘴如此不严,哪能藏得住半点机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两声惊慌的喊叫同时炸响。 “怎么回事?表兄危在旦夕了?” “去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刘据瞪圆了眼,满脸震惊地盯着太医令,卫子夫也顾不上端庄,急匆匆冲进殿中质问。 正当盛年的霍去病怎会病入膏肓? 这消息传到谁耳中,都觉得荒诞至极。 刘彻神色冷淡,未置一词,反倒是太医令绘声绘色地添了些细节。 他描述自己如何三番五次诊脉,如何细致入微地询问,这才断定……冠军侯命不久矣。 况且,已是无药可医! “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卫子夫脸色骤变,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显惨白,手按胸口不住喘息。 去病不过二十多岁,往日从未听闻他有疾患缠身,怎会突然就命悬一线了呢! 刘彻低叹一声,伸手扶住她。 他初闻此讯时,又何尝不是震惊万分。 不过,他可不是从太医令口中得知,若非老三提醒,霍去病怕是死了才会被察觉。 养着这群太医,真是白费心血! 刘彻瞥向太医令的目光,宛如注视一具尸体。 什么功劳都敢揽,最后还抛出句“无药可救”? 愚蠢!无能! 你救不了,我儿自有办法! 这时,太子刘据大喊一声,快步冲出椒房殿。 “不行,我得去瞧瞧表兄!” 卫子夫也回过神来,望向刘彻恳求道: “陛下,臣妾也想去看看去病。” 站在殿下的太医令眼珠一转,心中暗生一计。 光凭他一张嘴哪能服人,只有陛下亲眼所见,才能戳穿三皇子的胡闹。 至于为何断定刘旦必是胡闹? “哼,用脚趾头想想也明白,一个毛孩能懂什么救命妙法,定是在故弄玄虚!” 主意已定,他立刻拱手说道: “陛下,皇后言之有理,顺便也能验验三皇子治病的成效。” “老臣今早见三皇子信心满满,想来定有十足把握!” 刘彻眉头紧锁,治病救人哪能立竿见影。 伤筋动骨尚需百日,绝症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见转机。 这老家伙分明在给老三挖坑! 他本想不去,免得老三下不来台。 可派去的内侍迟迟未归,刘彻自己也好奇治疗进展如何。 思索片刻。 “也好,微服前往,别声张。” …… 霍府。 沿路家丁奴仆或低头哈腰,或跪地叩首,不敢有半点怠慢。 生怕得罪了贵客。 刘彻携卫子夫步履匆匆,直奔演武场。 “演武场?” “他们在那儿做什么?” 面对陛下的疑问,先行探路的内侍满脸苦笑,这问题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直说: 陛下,您儿子正跟冠军侯摔跤,还把人摔得满地打滚? 谁会信啊! 若非亲眼目睹,他自己都不信! 见内侍吞吞吐吐,讲不出个所以然。 刘彻索性加快步伐。 身后的太医令冷笑一声,治病治到演武场,妙啊,真是妙极了! 刚到演武场门前,便见太子刘据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 目光直视前方,两名锦衣卫士在他身旁低语着什么。 “据儿,怎么了?” 刘据僵硬地转过头,一句话不说,只抬手指向前方。 刘彻皱紧眉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模样。 上前拨开刘据,探头往门口一看。 随即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大一小两人扭打在地,小孩骑在壮汉颈上,双腿死死锁住对方咽喉。 双手紧握一条胳膊,拼命往外拽! 霍去病脸涨得通红,身体不住翻滚,想挣脱束缚,可他一用力。 刘旦拽胳膊的劲道也随之加重。 疼得霍去病汗如雨下! “服不服?” “老霍,我只问你服不服?” 霍去病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猛扯刘旦的双腿,可怎么也挣不开。 反而越夹越紧!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服!” “死也不服!” 嘿! 刘旦火气上头,今儿非得把他打服不可! 前世看了不少wwE,虽是花哨表演,但真用起来效果不差。 正要再加把劲,场外传来一声怒喝。 “老三,住手!” 刘彻满脸怒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场内分开两人。 “老三,朕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来逞强的。” “趁冠军侯病重欺负他,你可真行啊!” 一旁的霍去病拍去身上尘土,尴尬地咳了两声,他确实身患重病,可又不是瘫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没解释,让人误会也挺好。 总比被人瞧不起强。 被十岁小孩制住,只因他病体虚弱,状态不佳。 嗯,就是这样。 即便状态不佳,他还能拉开三石强弓! 刘彻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去病,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卫子夫才找到机会插话,来不及惊讶刘旦的表现,急切地看向霍去病。 刘据也回过神来。 “表兄,你真要死了?” “没骗我吧?” “刚看你打得挺起劲,不像要咽气的人啊?” 霍去病无奈翻了个白眼,这表弟真是会说话。 不过面对卫子夫的关怀,他还是得回应。 “姨娘别忧心,我没什么大碍。” 即便告诉别人自己病重,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关心他的人白添烦恼。 报喜不报忧。 这是这片土地上由来已久的朴素观念。 “侯爷说笑了,外邪侵入肺腑,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怎能算小事?” “那可是绝症,要命的大事!” 霍去病笑着看向插嘴的太医令,真是感激你详细解说。 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 还得丢命! “呜呜呜呜~” “去病,你这么年轻,就要……就……” “我对不起你姐姐,没能照顾好你。” 卫子夫当即捂嘴哭泣,扑到霍去病身旁。 这外甥从小历经冷暖,作为私生子,连父亲家门都进不去。 他母亲出身卑微,幼时吃了不少苦。 若非她后来在宫中得势,霍去病至今怕是仍无出头之日。 还得受尽他人冷眼! 谁知好日子才过了没多久……想到这儿,卫子夫悲从中来,哭得泣不成声。 场中几个男人,除刘旦与太医令外。 其余三人纷纷上前安慰悲痛的皇后。 他们或是外甥,或是儿子,或是夫君。 刘旦走到太医令身旁,怪笑着打量他。 “三皇子,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太医令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这人挺会说话啊。” 太医令懒得理会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厚着脸皮上前笑道: “陛下,还是查看侯爷病情要紧。” “三皇子已为侯爷治过一次,正好瞧瞧成效如何。” 说完,他回头瞥了刘旦一眼,露出一抹阴笑。 小东西! 等我给冠军侯诊脉,就说:脉象比昨日更虚,恐怕是服了不妥之药! 哼,看你怎么翻身! 听了这番话,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霍去病与刘彻眼中透着几分迟疑,他们清楚刘旦是来治病的,可成效如何尚无定论。 卫子夫和刘据却是喜形于色。 “老三,你居然懂得医术?” “旦儿,你真能救去病不成?” 刘旦嘴角微微一抽,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即便这是第二次听,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称呼,真是够别扭的! 见他神色怪异,刘彻心头一紧。 “老三该不会也束手无策吧?”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卫子夫脸色一黯。 她心慌意乱,一个小娃娃能懂什么医理,太医令都说去病无救了。 那是绝症啊。 老天为何对他如此无情! 刘据听了好一阵,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表兄身子确实出了毛病,三弟不知从哪儿学了几手,想来给表兄瞧瞧。 “三弟,没关系。” “你一片心意是为了骠骑将军好,谁也不会责怪你。” 太子宽慰道,摆足了兄长的架势。 倒不是他不信自家弟弟,只是这事太过离奇。 太医令这人虽人品不咋地,可医术在大汉朝里却是顶尖的。 刘旦瞥了眼这位便宜大哥。 我啥也没说,你这是脑补了啥啊。 “侯爷,下官为您把把脉。” 太医令笑眯眯地说道。 霍去病皱眉思量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臂。 毕竟性命攸关,他比谁都在意。 众人屏息凝视太医令诊脉,连刘旦也不例外。 先前说过,他也没十足把握。 今日已与霍去病近身接触颇多,【祥瑞长生】应当起了些作用。 片刻后。 太医令松开手,眉头紧锁,捋着胡子摇头叹息。 “唉,脉象比昨夜还要虚弱。” “恐怕……恐怕是服了不净之物啊!” 说这话时,他还狐疑地瞥了刘旦一眼,似在暗示那不净之物出自他手。 话音刚落。 “胡说!” “放屁!” 霍去病和刘旦异口同声,语气相同,措辞却各异。 太医令连看都不看刘旦一眼,皱眉转向霍去病。 “侯爷为何这么说?” 他方才其实没诊出什么异样,毕竟昨夜他可是反复摸脉八回! 整整八次才确诊! 刚才不过摸了一次,哪能察觉变化。 他匆匆下结论,只是想让结果更惊人,也让三皇子麻烦更大。 众人都望向霍去病,他却犹豫起来,迟迟不开口。 “去病,有话直说。” 刘彻给他撑腰。 刚听到太医令的话,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对老三的信任也动摇了一瞬,莫非他真给霍去病喂了什么不该吃的。 刘旦轻笑一声,手一抬。 “老霍,你说就是了。” 霍去病此刻满脸无奈。 什么狗屁不净之物! 隔夜饭团他小时候天天吃。 那味儿他还能认错? 太医令说的脉象如何,霍去病不懂。 但不净之物他清楚! 吃个隔夜饭团就能让脉象变弱,那他早年吃那么多早该一命呜呼了! 霍去病不满地瞪了刘旦一眼。 小家伙不学好,这下下不来台了吧。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从射箭、骑马到角力,霍去病起初是欣赏。 后来变成震撼,最后喊出: 小兔崽子!!! 第5章 天生神力?看不透! 称呼愈发随意,关系却愈发亲近。 接到老霍的眼神,刘旦轻笑一声。 “诊治前不是定了标准吗?你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霍去病有些疑惑,这么自信? 开三石弓多拉一次都费劲,若治疗效果不明显,根本看不出差别。 刘旦径直走到兵器架旁,取下那把三石弓。 递给霍去病。 这一幕看得周围几人满头雾水,这是搞哪出。 “侯爷,您病重在身,还是多休息为好。” 到了这时候,太医令还不忘给刘旦下绊子。 刚才摔跤的场面他可是瞧见了。 霍去病冷冷扫了他一眼,休息? 躺着等死吗? 他宁可抱着弓箭战死沙场,也不愿窝在床上咽气。 对这个屡次说他无药可救的家伙,他烦透了,谁天天在耳边念叨你要死、要死、要死! 换谁不烦! “陛下,三皇子诊治前,臣拉三石弓十次便会气喘。” 刘彻点头,略一思索便明白他们的用意。 “开始吧。” 霍去病深吸口气,稳稳拉开弓弦。 一旁的太医令暗自冷笑,还以为是什么妙招,原来是拉弓。 粗鲁,野蛮! 不过也好,拉三石弓,半天就想看出变化,简直是痴心妄想! 要真有效果,他倒立吃粪! 不多时。 霍去病已拉到第八次,脸涨得通红,颈上青筋凸起,显然极为吃力。 但他呼吸仍旧平稳。 一呼一吸,慢而悠长。 第九次! 呼~ 第十次! 霍去病眼中精光一闪,胸口那股气虚之感并未出现,他还有力气! 还能拉! 第十一次! 第十二次! …… 第十六次! 刘旦边看边数,眼皮狂跳,真是头牲口! 此刻他才明白,之前角力时老霍留了手,至少没真使全力。 若以现在这状态,他还真扳不倒。 虽说穿越后系统赠了他项羽的霸王之体。 可他身子尚未长成,根骨未定,霸王之体也打了折扣。 刘彻也边看边数,越往后越兴奋! 眼神愈发明亮! 去病有救了! 昨夜他彻夜难眠,一直忧心去病。 时而觉得老三能救,毕竟有两千年见识,时而又怀疑不能,毕竟有见识也得会用啊! 老三那模样,实在不像勤学之人。 谁料……老三真能救! 他是个奇才! 难以置信! 咳咳……不对。 果真是朕的麒麟儿,朕先前不该疑你! 刘彻激动之下,招手唤来亲卫,低语几句,那亲卫快步跑开。 “行了,行了。” “去病别拉了。” 霍去病拉到第十九次时,刘彻叫停,后几下他明显已力不从心。 “呼!” 霍去病长吐一口浊气,满身是汗。 “臣刚才太激动,不觉多拉了几下。” 向来严肃的他,此刻也难掩笑意,小兔崽子……咳咳。 是三皇子! 三皇子的饭团竟然真管用! 里面定是加了什么他不晓得的东西,亏他之前还怀疑三皇子,真该死!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霍去病望向刘旦的眼神满是感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如梦似幻。 今晨刚被判必死无疑,他自己也验证过,确实如此。 身体的异样他能感觉到。 可才过了半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气虚消退,踏实有力的感觉重回体内。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这一切,他明白,全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霍去病郑重抱拳一揖:“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三皇子日后有何差遣,尽管开口!” 他是武将,不擅花言巧语,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救命之恩怎么报都不为过。 刘旦摆手,忙扶他起来。 “哎,老霍你这是干啥,咱俩这关系还提啥报不报。” “以后摔跤别留手就成。” 能帮到民族英雄,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说实话,刘旦心里乐意得很。 那些虚礼就免了。 两人一拜一扶,正惺惺相惜,旁边的人却看呆了。 当然,不包括刘彻。 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朕的麒麟儿救了朕的冠军侯,哈哈,大喜啊! 刘据则满脸问号。 啥情况? 没搞错吧? 三弟真会治病?还治好了? 一堆疑问涌上心头。 刘据摸摸自己额头,没发烧啊。 一旁的卫子夫却是单纯高兴,她站在霍去病身旁,左瞧瞧右看看。 一会儿问:去病你感觉咋样啊? 一会儿说:旦儿,你啥时候学的医术,我咋不知道? 刘旦:“……” 真够别扭的! 众人皆喜气洋洋,唯独太医令满脸怀疑与不信! “假的!” “肯定是假的!” “陛下,冠军侯和三皇子串通一气,根本没啥拉十次就气虚的事。” “冠军侯本来就能拉这么多!” 太医令一口咬定,神情近乎癫狂。 现在已不是陷害三皇子的问题,而是他自己被质疑了! 前者是三皇子倒霉,后者是他自己完蛋。 太医令诊断出错,还是关乎冠军侯,轻则丢官罢职。 重则……重则脑袋搬家!! 刘彻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啥反应,反倒是霍去病怒了。 这话岂不是说他骠骑将军欺君? “串通?” “太医令,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战场上兵不厌诈,本将也只用过合谋。” “何时跟谁串通过?” “本将需要跟哪个小人串通吗!” 杀气扑面,一股威势直逼太医令。 蹬蹬蹬! 连退三步,太医令脸色发白,心里直打鼓,可他仍坚持己见。 “就算不是串通,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是在糊弄陛下!” “对,就是糊弄!” 他绝不信三皇子能治绝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医术比他高明。 那是对他几十年钻研医书的羞辱! 他不信! 自己治不下的病,别人也休想治好,更别提那个可恶的小子!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走进来一群人。 这些都是昨夜来过霍府的太医,也为霍去病把过脉。 有的察觉到端倪,有的毫无头绪。 但刘彻不管这些,为了保密霍去病的病情,这些人之前都被软禁,直到刚才。 他一激动,派近卫把人带来了。 刘彻信霍去病的拉弓之说,也信太医的诊断。 两者都信。 同理就是:两者都不全信! 既然各有说法,那就找旁人验证吧。 刘彻脸色一沉,盯着这群太医,冷声道: “你们轮流给冠军侯诊脉,不许私下议论!” “朕要知道冠军侯脉象跟昨日的差别,别用谎话骗朕。” “后果你们清楚!” 一群太医唯唯诺诺,赶紧应声。 霍去病站在原地,伸出手臂,他虽感觉身子在恢复,但太医诊断更稳妥。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 当然,之前的太医令不算。 连不净之物都扯出来了,他的话霍去病一个字都不信。 众人紧盯着太医们的表情,太医令也不例外。 不多时。 一群太医轮番诊了一遍,皆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一老太医又回头摸脉。 其他人也多半如此,反复确认。 神情时而疑惑,时而兴奋,时而叹息。 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太医率先开口。 “禀陛下,老臣诊察,冠军侯的外邪似有被压制之势。” “至于能否根除……老臣不敢断言。” “奇怪,昨日还不是这样。” 老太医嘀咕着,犹豫一阵,终壮胆问道: “敢问陛下,是哪位医术大家为冠军侯诊治,可否让老臣见上一面?” 刘彻心里乐开了花,医术大家是朕儿子! 朕能告诉你!? 不过他面上仍威严十足,君王气派不减。 “此事休提!” 老太医一脸遗憾。 随后其他太医陆续说了相似结论,霍去病的病有好转,但痊愈还需时日。 刘彻彻底松口气,下令太医们集思广益。 再细细诊断,开一剂调养的方子。 为了霍去病,他真是操碎了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场内的太医令早已听呆了,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太医可能撒谎,但十几个太医不可能全撒谎! 三皇子真有回天之力!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反复确认八次,绝对是死症,天皇老子也救不回! 太医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看向场边的少年,不甘、失落、嫉妒、怨恨,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刘旦似有所感,转头看他。 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纯净无比。 “假的,全是假的!” “我苦读医书数十年,熟记各类病症,过目不忘,医术精湛。” “怎么可能我治不下的病,一个毛小子能治?” 太医令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一旁的刘彻听到“毛小子”时,眼神微眯,缓缓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拍了拍太医令的肩,温声道: “没事,别急,想不通以后下去慢慢想。” “是。” 太医令浑浑噩噩应了声,脚步踉跄地走出演武场。 刘彻暗使眼色,两名壮汉悄然跟上。 场内。 一群太医围着霍去病忙活,卫子夫和刘据在一旁出主意。 一个说多吃点鹿茸,一个说多喝点鸡汤。 大补嘛! 众人热火朝天,只有霍去病狂翻白眼。 刘旦见场内没他啥事,晃悠着出了演武场。 一直在外等候的司马迁忙迎上来。 “迁儿,刚那老家伙往哪走了?” 刘彻到来后,演武场内不许闲人,司马迁几人只能在外等着。 司马迁深吸口气,接受了这称呼。 反抗不了,只能认了。 “东边。” 刘旦点点头,一溜烟追了过去。 他在拐角处瞧见太医令,正垂头丧气地往府外走。 他娘的! 刘旦一个猛扑,跃起对着太医令后脑就是一拳! 敲晕,拖走,行云流水。 “噗通!” 霍府东侧的茅坑里倒栽进去一人,粪尿四溅。 刘旦赶紧闪到一边,捂鼻溜走。 敢坑老子? 让你倒立吃粪! “殿下,这样对待太医令似乎有些不妥,毕竟他可是朝廷六百石的官员啊。” “哦?” “迁儿,心系苍生是好事,但过于仁慈可就不行了。” “……仁慈是什么意思?” “这我得好好跟你说说了,话说从前啊……”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交谈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两个彪形大汉这时才冒出来,捂着鼻子,皱眉盯着粪坑里那团人形……漂浮的东西? “陛下命我们处置他,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捞上来?” “你去捞?” “我可不想动手,要不你试试?” 就在这时,粪坑里的太医令似乎苏醒了,手脚并用在粪尿中拼命挣扎。 “嘶!” “淹死在粪坑里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说得有理!” 两人迅速意见一致,两块巨石“扑通”“扑通”接连砸进粪坑。 里面的漂浮物瞬间没了动静。 “完事,走人!” 刘旦回到演武场时,太医们早已不见踪影。 刘彻正与霍去病聊着什么,卫子夫则忙着召来霍府的管事和仆妇。 她细细叮嘱,哪道菜要准备,哪副汤药要熬煮。 操心的事没完没了,嘴上也停不下来。 倒是刘据闲得很,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过来。 “三弟,想不到你还会治病救人,大哥竟一点不知情。” “嘿嘿,小伎俩罢了,拿不上台面。” 刘旦嘴上谦逊,脸上的得意却半点没藏住。 在这位兄长面前,他无需伪装。 刘据对每个弟妹都温和友善,自幼浸润儒家教化,既有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 也不乏公羊派的果断勇猛! 顺带一提, 儒家公羊学派可跟宋朝的程朱理学大不相同。 公羊派推崇的是大复仇,九代之仇都能报! 还有大一统,天下尽归王土,九州之内皆为王臣! 刘彻很欣赏这套理念,给刘据挑的儒师大多是公羊派出身。 不难猜想,在这种思想熏陶下成长的太子刘据是何等性情。 刘旦对刘据的敬爱绝非虚言。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向皇帝老爹点破晚年的悲惨结局。 兄弟俩聊得正开心,刘彻那边也没闲下来。 “去病,你在府里好好养病,外头的琐事暂时搁置。” 霍去病恭敬应声。 他明白陛下指的是明年出征的事,只能暗自叹息。 身子有病,统兵挂帅是没指望了。 “老三那身本事,你觉得如何?” 刘彻冷不丁抛出个不相干的问题。 霍去病皱眉思索片刻: “三皇子怕是天生神力,弓马娴熟可归于天赋过人。” “臣小时候也有几分相似,不算稀奇,三皇子只是更突出罢了。” “但有些东西着实玄妙,臣也参不透。” 角力时的那些招式,他从未见过。 第6章 梦游两千年,收获颇丰! 那种技巧若非千锤百炼,怎可能如此精妙简练。 锁喉、折臂, 看似孩童打闹,实则威力惊人,一旦被制住,痛得让人力气全失。 “嗯,朕明白了,这事别对外提起。” “是!” 刘彻望向远处嬉笑的兄弟俩,心中自有盘算。 “看来老三梦游两千年,收获颇丰啊。” 他已开始琢磨如何多榨点好处,能者多劳不是吗! 刘彻带着一大群人离开,身为皇帝,他不可能常留臣子府邸。 刘旦却还留在霍府,霍去病的康复少不了他。 皇帝走后,演武场重归空荡。 刘旦瞅着霍去病,挑了挑眉。 “老霍,再来一局怎么样?” “多练练对你身子有好处。” 这话说得真诚,可落在霍去病耳中却变了味。 他正想教训这小子,演武场门口却探出一个小脑袋。 见场中贵人已走,小男孩这才溜进来。 一瞧见霍去病,泪水就止不住,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兄长,你是不是要不行了?” “谁乱说的胡话!” 霍去病面对小男孩时,满脸威严,语气也带上了责备。 刘旦却一脸怪笑。 霍去病有个弟弟,名气或许不及他响亮, 可干的事却一点不比他少! 甚至在后世官员心中,这弟弟的名声更胜一筹。 以下犯上的时候,谁不提一句祖师爷, 赞一声: 伊霍之功! “兄长别哄我,昨晚那些人身上全是药味,今儿又来了, 连陛下都亲临府上,还说没事?” 老霍被问得不耐烦,干脆摆出兄长的架势。 “没事就是没事,去一边待着,兄长忙着呢。” “哼!” 小霍抹掉眼泪,又来敷衍他,当他还是三岁小孩呢。 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 “哎!” “慢着。” 刘旦一把拽住小霍,搂住他肩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个历史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家伙,如今还是个小不点。 不揍他更待何时! “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啊!我的屁股!” 小霍光的惨叫响遍霍府。 “啪啪啪!” 他越叫得惨,刘旦下手越带劲。 “小崽子就得多操练,你瞧瞧你,弱得跟风一吹就倒,哪有冠军侯的半点豪气!” “啪!” “啊啊啊!” 小霍光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抹泪,被按在地上打屁股。 真丢人! “兄长,快救我!” 霍去病抱着双臂,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也觉得该多锻炼,自己十岁都能拉弓射箭,这小子却还是皮包骨。 再说,三皇子下手有分寸,不重不轻刚刚好。 霍去病跟自己那便宜老爹关系不佳,原因自然是私生子身份。 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却格外上心! 升任骠骑将军后,便把他接到长安亲自教导。 谁知这小子不爱舞刀弄枪,就喜欢摆弄笔墨。 说了几次没用,他也就随他去了,如今有三皇子代为操练,也不赖。 大丈夫就该骑骏马,耍大刀,豪情万丈! 整天摇头晃脑像个书呆子? 不像话! “啪啪啪!” “啊~” 场中的惨叫声未停,霍光已麻木,既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爱。 兄长竟放任这恶魔欺负自己! 对,就是恶魔! “啪!” “让你算计我!” “啪!” “让你废皇帝!” “啪!” “让你管不好媳妇!” 刘旦每拍一掌,心里都得念叨一句。 他这九九八十一掌,每一掌都有理有据。 历史上,他被霍光算得死死的,几番谋反都被生擒,最后落个自尽下场。 咳……这丢人的事就不说了。 光是废皇帝这一条,就够打八十掌! 虽说汉废帝刘贺自找麻烦,可一代权臣的名头也刻在了史书上。 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在刘旦眼里,霍光功大于过! 辅佐两代幼帝,开创“昭宣中兴”盛世! 即便废过皇帝,后来的汉宣帝仍将他列入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 还让他陪葬汉武帝茂陵! 葬礼规格比肩相国萧何! 由此可见,刘氏皇帝对霍光是肯定的。 然而! 凡事就怕一个然而! 霍光处理国事游刃有余,管家事却一塌糊涂! 自家老婆管不住,竟敢毒害皇后,只为让女儿登后位! 后代也教不好,霍光死后才两年,霍氏就膨胀了,觉得自己能挑战皇帝。 然后……扯旗造反了! 厉害不厉害! 刘旦越想越气,对着霍光的屁股又是狠狠一掌。 “啪!” “打你是为了教你!” “你还得谢我!” 霍去病站在一旁,嘴角抽动得厉害。 这种厚脸皮的话,也亏他能说得出口。 霍光瘸着腿离开演武场,那小眼神里满是幽怨,委屈得不行。 他不过是来探望兄长,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这叫什么事啊! 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 “哼!等我长大,定要收拾这些嚣张跋扈的皇亲国戚。” “说不定还要废掉几个王侯!” “就从这个可恶的刘旦开刀!” 这天,年幼的霍光暗暗立下了一个小志向! 那小家伙一瘸一拐走远后,演武场上又传来了拳脚相交的动静。 霍去病满脸无奈。 不知为何,三皇子总爱找他较量,非要扭在一起比试一番。 他本不想奉陪,可三皇子挑衅个没完。 忍无可忍,只能动手了! 刘旦却一本正经道:“我如烛火,燃烧自己,只为点亮他人。” 夜色渐深。 霍去病的卧房灯火明亮。 刘旦拉着他讲起战场上的往事,什么八百铁骑孤身闯漠北,追敌千里之外, 又或是封狼居胥,亲手斩杀匈奴单于。 刘旦听得两眼发亮,热血在胸中翻涌。 男人嘛,生来就迷恋两样东西,天生就会,无需人教。 一是令人血脉喷张的火热女子! 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沙场征战! 两者孰轻孰重,实在难以分辨。 刘旦听得意犹未尽,霍去病却讲得有些不耐,一来这些战事都是他亲历, 没什么值得兴奋的。 二来嘛…… “三皇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咱们挑灯夜话,同床共枕,不也是一段佳话?” 为了治好老霍,刘旦真是拼了! 连晚上陪睡都安排上了。 时时刻刻贴着他,好让【祥瑞长生】发挥最大效用。 霍去病脸皮一抽,我跟你同床,我媳妇睡哪儿去? 他指着门外,没好气道: “小崽子,我夫人已经在外头等半天了!” “你这根大蜡烛,不觉得碍眼吗?” 门外冷风吹过,刘旦抱着枕头站了许久。 “敢情我燃烧自己,还烫着别人了?” 失落的刘旦抱着枕头去了另一间房。 “恶魔,你又要干嘛?” 刘旦挥拳亮了亮肌肉。 “废话少说,往里挪。” 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刘旦舒坦地吐出一口气。 虽比不上宫女姐姐的香软被褥,也能凑合。 缩在床角的霍光一脸茫然。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翌日。 阳光和煦,春风拂面。 依旧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散日子。 饭桌上,小霍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刘旦却精神抖擞。 吃罢早饭,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回来时递给霍去病一个饭团,霍去病没多问,接过就吃了。 “嗯,这味道正宗,我家的饭团子。” 霍去病嚼了几口,点评道。 起死回生的神药不外传,他能理解。 霍去病从不窥探他人秘密,但对自己的病情还是挺上心。 “殿下,我这病还要治多久才能好?” “短则两三天,长则两三月,我也拿不准。” 刘旦还真没法给出确切时间。 “你急什么,养病就得心平气和,修养个一年半载,保证你痊愈。” 按之前太医的诊断,一天效果就那么明显,半年后铁定康复。 霍去病皱了皱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倒不是我心急,只是明年北征匈奴的计划,恐怕得有变故了。” “怎么讲?” 霍去病解释道:“原本定下我为主帅,可现在我这身子骨肯定不行。” “陛下说了,若我明年无法出征,这场仗可能就得取消。” “前期备下的钱粮、物资耗费巨大,若不打,粮草白白浪费。” 霍去病摇头叹息。 几十万大军集结,从不是小事。 自动员令下达那天起,物资消耗就如流水,几十万脱产士兵,每日伙食开销惊人! 刘旦有些疑惑。 “你不能领兵,换个人不就行了?卫大将军战功比你还强,挂帅还不简单?” 霍去病只是摇头,没多说。 带兵打仗,牵扯甚广。 能力固然是首位,但其他因素也得考虑。 从陛下的语气看,似乎没打算让舅舅出马。 朝中现有的将领,若他不去,这场北伐多半要泡汤。 刘旦正皱眉思索时,一个只有他能见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叮!任务发布:推动大汉北征成功,并取得胜利。” “任务奖励:【精品造纸术】,含麻纸、宣纸、软纸等全套工艺,外加增寿三年!” 我靠! 刘旦猛地站起身。 看到这奖励,他暗暗发誓,这任务必须完成! 为了增寿,更为了软纸!!! 来到大汉这么久,每次上厕所都是他的噩梦。 用竹条做的厕筹擦屁股, 那感觉……用过的人才懂! 一想起来就菊花一紧。 这奖励非拿不可! 最早的纸要到西汉末才出现,蔡伦现在还没出生,连麻纸都没影儿。 刘旦本想自己搞造纸,可折腾半天, 做出来的纸脆得像渣! 擦了一次屁股他就放弃了,老老实实用回厕筹。 造纸的事丢给几个工匠慢慢摸索。 现在有了现成捷径,还有宣纸、软纸的成熟工艺,他哪能不心动。 靠工匠瞎琢磨,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 霍去病见他一惊一乍,纳闷问道: “怎么了?” 刘旦眼珠一转,正要说母妃喊他回宫吃饭,准备溜走。 门外却突然走进来司马迁。 “殿下,陛下召您入宫。”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父皇召唤,片刻不能耽搁。” “老霍,我先走一步,下午再回来。” 刘旦匆匆离开,等他出了正堂,一直隐身的霍光突然嚎了一声。 “兄长,别让他再来了!你瞧瞧我的屁股,再看看我的眼眶,全是血丝!” 霍去病面无表情。 “你是块璞玉,不雕不成器!” “歪理!我得离家出走,这个家没温暖了。” “再啰嗦,我揍你!” 霍光:“……” 未央宫,宣室殿。 刘旦刚踏进来,伺候的宫女太监便齐齐退下。 “老三,快过来。” “你大哥给去病炖的熊掌,朕特意留了两个给你,趁热吃。” 刘彻笑眯眯地招呼他。 青铜鼎里肉汤咕嘟作响,刘旦也不客气,坐下就啃。 刘彻看着他吃,笑着问道: “软不软糯?不够吃,父皇回头让膳房再给你弄点。” 刘旦嚼着熊掌,含糊道: “父皇有啥事直说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第7章 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人选,问一个小毛孩? “哈哈,也不是大事,就是想问问后世史书里,父皇在位时有哪些名将?” “明年北征缺个主帅,若放弃这次机会,既耗国力,朕又不甘心。” “就叫你来出出主意。” 有个穿越儿子,知道后两千年的事。 刘彻当然得好好利用。 他不是没识人之能,只是明珠得先摆到他眼前,他才能判断是否堪用。 就像霍去病, 若没卫子夫和卫青举荐,他哪知道这号人物! 更别提后来的冠军侯了! “有卫大将军这样的猛将在,他挂帅不正好?” 卫青沙场征战多年,指挥几十万大军的经验丰富。 他若出马,北征胜算更大。 顺带还能省事,系统奖励说不定就到手了。 不料刘彻严肃摇头。 “卫青不能领兵。” 说这话时,他神色凝重。 “朕不让他出征,是为了保他! 不是怕什么功高震主,他功劳再大,朕也容得下。 再说,他的功劳也超不过朕! 朕有这胸怀,也有这底气!” 刘彻霸气尽显,睥睨天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长叹一声。 语气复杂。 “那晚跟你促膝长谈后,朕反复思量。 若让卫青继续建功,他自己能克制住, 可他背后的卫氏家族不会! 卫家势力会越滚越大,早晚尾大不掉。 朕扪心自问, 若卫青去世,朕与卫家没了情分,又有皇后这层关系,为防外戚坐大, 朕必定会铲除卫家!” 刘旦嘴巴大张,呆呆地看着自家皇帝老爹。 嘴里熊肉掉了都没察觉。 不愧是汉武帝,猜得真准! 卫青死后,卫家不就被灭族了吗! 刘旦的震惊还没平复。 “你提的巫蛊之祸, 朕也琢磨过,或许当时江充等人只是借势行事。 其实那时候,朕多半早就对太子不满了。 根源就在卫家。 朕深知外戚之害,不可能不防。 只是那时卫家势大,不下狠手不行。 巫蛊之祸只是个由头,朕真正想对付的是卫家。 不过手段可能过火了些,才连累了太子。” 高啊! 太高明了! 刘旦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帝老爹不仅看别人准,连自己都看得透彻! 卫青死后,卫氏在朝堂上撑起半边天。 巫蛊之祸里,卫氏集团几乎被连根拔起。 卫青的儿孙没了,卫子夫没了, 可怜的太子大哥也跟着没了。 刘彻见刘旦一脸震惊,露出一丝得意。 麒麟儿,麒麟儿, 先有麒麟,才有儿! 朕岂是凡人! “父皇英明!” 刘彻矜持点头,这马屁他收下了。 他就爱听真话。 “咳咳,有你提前提醒,朕自不会让悲剧重演。 总之,为避免日后生出巫蛊之祸那样的乱子, 卫青就不带兵了,他是镇国重器,不可轻动。 高官厚禄、恩宠无限自然少不了, 但他身后的卫家,朕得压一压,以免将来酿祸。” 刘旦点头表示理解。 惜才爱才,才有如此安排。 这种魄力,也只有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敢做能成! 换个皇帝试试,光一个功高盖主就够头疼了。 卫青坟头草怕是都长一丈高了! “说回正事,卫青不能挂帅,你有没人选?” 刘旦沉思片刻,心中倒是有个名字。 飞将军,李广! 不过他不确定李广是否还活着。 历史上好像就是这两年去世的,他来大汉后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一时间有些犹豫。 刘彻没催他,让他静静思考。 宣室殿外, 一个气势威严的中年人缓缓登上台阶。 人还未到殿门,守在外面的内侍忙上前行礼。 “见过大将军。” “嗯,起来。” 卫青轻点下头,便要迈步入殿。 “大将军恕罪,容奴婢先禀报一声。” 内侍陪着笑,伸手拦住了他。 嗯? 卫青微愣,往常他面圣无需通禀,陛下是在见什么重要人物? 他略感诧异,随即道: “有劳公公。” “不敢,不敢。” 内侍赶忙进去禀告。 片刻后,内侍引他入殿。 一进大殿,就见一个少年坐在榻上,抱着熊掌啃得正欢。 卫青看向刘旦,刘旦也打量着他。 以前只远远见过几面,如今近距离一看……哟! 好一个硬朗型男! 卫青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就是那个重要人物?” 三皇子他当然认识,可吃个熊掌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需通禀? 见刘彻望过来,卫青收起思绪。 “拜见陛下。” “你我君臣,不必多礼,有什么事直说吧?” 卫青没摆架子,恭敬行完礼才开口。 “回陛下,臣是为明年出征之事而来。 大军已集结长安,粮草辎重也运往边郡。 此时放弃,太过可惜。 臣建议更换主帅,继续北征!” 原定主帅霍去病突然被撤,出征计划也搁置。 卫青还没来得及探望外甥出了什么事, 便急忙入宫进言! 军国大事,耽误不得。 “哈哈,爱卿跟朕想到一块去了!” 刘彻朗声大笑。 “只是朕一时没合适的人选,爱卿可有推荐?” 卫青毫不迟疑,拱手道: “臣无推荐,全凭陛下定夺。” “爱卿,不必如此。” 刘彻亲自扶起他,真诚地拍了拍他肩膀,君臣间自有默契。 投桃报李,不过如此。 两人一番真情流露后,刘彻感慨道: “这事上,朕也没好人选。” 卫青闻言眉头微皱,这可不好办。 难道真要白耗国力? “哈哈,爱卿放心,朕有麒麟儿可为国解忧!” 刘彻安抚住卫青,转头喊道: “小兔崽子!” “想好了没有,到底有没有人选!” 卫青看向那啃熊掌的少年。 ??? 陛下是在问他? 刘旦将嘴里的骨头吐出,随手抹了抹嘴唇。 他嘿嘿一笑:“我瞧着父皇和大将军聊得正开心,实在不舍得插嘴打扰。” 卫青嘴角微微一颤。 刚才那骨头被咬得咔嚓作响,不知是谁的手笔。 这理由搪塞得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刘彻一眼便看出端倪,脸上有些绷不住,正要卷起袖子教训,刘旦赶紧抢声道: “父皇,儿臣倒有个主帅的人选想举荐!” “李广!” “飞将军李广!” 说完,他还迟疑地问了一句:“父皇,李广如今还在世吗?” 刘彻眉头紧锁,李广? 这名字他当然不陌生,只是此人他着实不喜。 早年父皇汉景帝在位时, 李广曾接受过刘彻叔叔梁王刘武颁发的将军印信。 要知道,梁王刘武可是与他争过皇位的人啊! 刘彻没直接杀了李广,已算仁慈。 自他登基后,李广便被晾在一旁,偶尔才捞个临时军务干干。 他不耐烦地回道: “活着是活着,可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去年漠北一战,李广身为前将军,独自领兵出征,结果竟迷路误了战机。 一箭未发,便灰头土脸地回了朝。 近来传言,李广闭门不出,自觉无颜面对众人,甚至动了自尽的念头。 刘彻听闻后只是冷冷一笑,懒得搭理。 想死就死吧! “老三,你懂李广干过啥吗,就敢推荐他? 战场不是闹着玩的,你再仔细想想,换个人吧。 这李广,朕看不上!” 刘旦还没开口,旁边的卫青已经彻底呆住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 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人选,您就这么随便问个小毛孩的意见? 这难道不才是儿戏吗? 更离谱的是,他随口说了个名字,您还真认真掂量起来,还给出了答复! 卫青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眼前的一切,怕全是幻觉吧! 那边刘旦却是喜上眉梢,猛地站起身,郑重地看向刘彻。 “父皇,儿臣清楚李广的底细! 正因知道他的能耐,才敢大胆举荐。军国大事,稍有差池,便是无数汉家子弟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儿臣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他的。 李广早在文帝时便投身军旅,景帝年间七次出任边疆太守。 一手箭术神乎其技,令人叹服! 他在右北平郡太守任上,把匈奴揍得几年不敢靠近。 敌人甚至送他一个‘飞将军’的外号! 这可是对手给的评价,哪怕千年之后,这片土地上仍会有人念叨李广的威名!” 刘旦娓娓道来,条理分明,言之有物。 最后一句话,更是特意说给刘彻听的。 后世那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可没少被人挂在嘴边。 刘彻半信半疑地瞅了瞅自己这儿子。 刘旦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刘彻又狐疑地瞄了一眼。 刘旦依然目光如炬。 刘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眼神交汇间,已然心意相通。 可一旁的卫青却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状况? 他看到的绝对是幻觉吧! 三皇子居然连文帝、景帝的老黄历都门儿清,还能说出朝中大将的履历。 这不仅得熟读史书,还得时时留心朝廷动态,烂熟于心才行。 一个十岁的小子能有这本事? 更别提三皇子侃侃而谈时,逻辑清晰,自带一股聪慧的锐气。 跟平日那顽皮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三皇子吗? 最要命的是, 三皇子居然敢打包票说千年后的事! 更离谱的是, 陛下竟然还点头了!! 他真点头了!! 卫青觉得自己要疯了。 自打踏进宣室殿,一切都变得离奇起来。 刘彻瞥见卫青的异样,对他这副震惊模样颇为满意。 朕的麒麟儿不过是稍稍露了一手, 结果朕的大将军就懵了! 刘彻嘴角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来人,去把李广召进宫来。” 刘旦的推荐只是个开头,后面他还得亲自考察。 大事当前,容不得半点马虎。 宣室殿外, 一名内侍急匆匆跑出去。 他快步下台阶时,迎面撞上一个浓眉壮汉。 那大汉满脸愁容,低头往殿内走。 “这位将军,请在外稍候片刻,待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内侍弯腰赔笑道。 大汉顿时脸色一沉,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现在连个宦官都敢拦他。 真当他李家没人了不成! “你眼瞎了?不知道我是谁?” “不认识!” 内侍本是好意提醒,低声下气。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怼了一脸。 给皇帝守门的,能是好惹的角色吗? 内侍当即翻脸,认识也装不认识。 “我乃贰师将军、海西侯李广利!” “不管是谁,都得在外等着。” 内侍不慌不忙,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陛下和三皇子说话时,连大将军都得在外候着。 你算哪根葱? 这内侍完美演绎了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李广利见到刘彻,已是两刻钟后的事了。 几步路的距离,不知那内侍为何拖了这么久才通报。 李广利臭着脸进殿,一见到刘彻, 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臣李广利,叩见陛下!” 刘彻高居主位,下方两侧分别是卫青和刘旦。 “嗯,起来吧。” “海西侯找朕有何事?” 第8章 擅杀朝廷封侯大将!牛逼! 李广利脸上惊慌与委屈交错,甚至还硬挤出几滴泪。 “臣弟李延年惹怒陛下,死不足惜。 若陛下怒气未消,请责罚臣便是。 此事与李妃毫无干系,她刚生下皇子, 如今正抚养天皇贵胄,臣不忍陛下为难。 李氏的罪责,臣愿一肩承担!” 话毕, 李广利俯身叩拜,跪地不起。 活像个忧心妹妹、救家族于危难的好兄长! 光明磊落,正气浩然! 表面上他大义凛然,心里却直打鼓。 自从那晚弟弟被突然杖杀,陛下对李氏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宫里备受宠爱的妹妹也失了势。 李广利初闻此事时,只觉荒唐,定是宫人嫉妒妹妹得宠, 胡乱造谣! 可后来他入宫一探,才确认这是真。 轰! 李广利顿觉天塌地陷,前途一片黑暗。 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全靠妹妹撑着。 妹妹失宠,他也完蛋了! 近日更有传言,说陛下余怒未平,可能还要连累他, 要撤他的官,夺他的爵! 嘶! 李广利恨不得把弟弟挖出来鞭尸。 你犯错,干嘛拖我下水啊! 他一刻也坐不住了,这才急忙赶来宫中。 刚才那番话,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李氏的兴衰全系于妹妹一人,别的都白搭。 只能打感情牌了! 或许陛下会念及他那娇媚的妹妹以及刚出生的小外甥的情面。 放他一马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希望相当不小。 陛下多半只是一时怒火上头,等气消了自然就没事了。 到了那个时候, 他李广利照样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海西侯! 这几日敢对他不敬的人,他全都记在心里了。 等到风波平息, 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个剥皮抽筋! 刘彻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你打算怎么承担?” 李广利猛地抬头,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忠臣模样。 “臣愿亲自领兵出征,北上抗击匈奴! 听说骠骑将军无法带兵,臣自告奋勇顶上。 这次出征,臣定要将匈奴杀得血流成河,为国争光!” 真是天助他李广利也。 正愁没机会在陛下跟前露脸,霍去病偏偏出了岔子。 只要能抢到明年北征主帅的位置,率领几十万雄师北上, 随便摆摆样子,灭几个小部落,凑点战功。 军功在手,圣心欢喜,前罪一笔勾销。 简直是妙计三得! 太绝了! 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可话刚出口,一声反对立刻传来。 “不行!” 李广利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卫青缓缓站了起来。 “陛下,海西侯不适合做主帅。” 李广利顿时皱紧眉头,他啥时候招惹过卫青了? 好像没有吧。 脑子飞速转动间,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这次妹妹失宠,是卫皇后暗中捣鬼? 对,肯定是这样! 妹妹眼看着就要独宠后宫,皇后坐不住了,才联合卫氏打压他李家。 李广利还在天马行空地猜测,那边卫青已经继续开口。 “海西侯多年未上战场,对指挥几十万人的大战毫无经验。” “贸然让他挂帅,恐怕会坏了大事。” 卫青差点直接说出口。 李广利就是个废物。 他根本不顶用! 刘彻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微一扬,笑得几乎察觉不到。 其实不用卫青反对,他也不会让李广利带兵。 跟能力没半点关系。 只因他早就想弄死李广利了! 老三之前那番话,如今大半都应验了,那么这李广利跟宰相勾结的事, 八成也是真的! 争储他能忍,可领兵大将跟宰相串通一气, 谁敢碰这条线,谁就得死! 一个他想杀的人,怎么可能再交给他兵权? “海西侯,北征主帅朕另有人选,你换个赎罪的办法吧。” 刘彻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会不会露出狐狸尾巴。 殿下跪着的李广利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沉,对卫青的恨意更浓了! 你卫家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李广利闭上眼苦苦思索。 宫里的妹妹斗不过卫子夫,如今已经失了势! 估计正被皇后暗中整治呢。 眼下卫氏气焰正盛,皇帝又偏心,他在朝堂上毫无胜算。 这次求情失败就是明证。 他的小外甥还嗷嗷待哺,可太子已经开始插手朝政了。 争储的希望完全看不到! 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无路可走! 李广利心头猛地涌起一阵悲凉。 难道他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不行! 他享了半辈子福,没吃过一天苦。 下半辈子也绝不吃苦! 越想越气,心一狠。 去他娘的! 投了匈奴,照样过逍遥日子! 以他大汉封侯的身份投奔匈奴,那边肯定会把他当宝贝供起来。 汉奸的原身份越高,投敌后, 得到的待遇越好! 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 就为了羞辱大汉,打击士气! 李广利明白这个道理,正因明白,他才动了投敌的念头。 为了他的锦衣玉食! 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妹妹弟弟父母妻儿,全都滚一边去! 只要他过得舒坦,管他们死活! 投降异族? 哼! 只要有酒有肉,天天给匈奴单于端茶递水他都乐意! 主意已定,李广利立刻调整表情。 满脸哭丧。 “陛下!” “臣愿做个小兵,上阵杀敌,不求功名利禄, 只求向陛下证明臣的赤胆忠心! 证明我李氏满门的忠诚! 臣愿提刀上马,砍尽匈奴贼寇,为陛下扬威! 为大汉扬威! 臣! 誓死不退!” 上了战场就直奔匈奴大营,绝不回头! 说到最后,怕卫青又跳出来搅局,李广利赶紧补了一句: “陛下,臣知道大将军一直看臣不顺眼。 五皇子出生后,皇后对臣妹也有了意见。 我李氏不过小门小户,定是哪里做错了,惹恼了卫家。 臣惶恐不安!” 李广利朝卫青深深一拜,然后泪流满面地看向刘彻。 “陛下! 给臣一个机会吧! 让臣北上大漠,哪怕死在匈奴手里,臣也无怨无悔! 还请陛下饶过臣妹,也求大将军放我李氏一条生路!” 殿内众人表情各异。 其中卫青反应最夸张,一向稳如泰山的大将军, 这会儿也有些慌了! 这顶天大的黑锅扣下来,卫青人都懵了! 他啥时候打压过李氏了? 还有,皇后不是一直很照顾李夫人吗? 李夫人失宠后,只有卫子夫亲自探望,还为她求情。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皇后对她不满? 好好的选帅话题,愣是被他扯成了储位之争的惊险戏码。 卫青脸色铁青,躬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给自己惹祸! 高座上的刘彻盯着李广利,对这个提议起了点兴趣。 抛开他给卫氏泼脏水的那几句, 其余的话他倒觉得还行。 老五母子他不会亏待,毕竟是自己的妃子和亲骨肉。 而且让李广利当个小兵,死在沙场上似乎也不赖。 既能为国出力,又省得他亲自动手。 右侧跪坐的刘旦却在心里大喊不妙! “糟了,这家伙要跑路了!” “看父皇的神色,他好像还真信了!” 别人不清楚李广利的底线, 他可一清二楚! 李广利压根没底线! 什么妹妹李氏,全是借口。 他投匈奴时可不会管这些。 眼看刘彻就要点头同意,刘旦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起身喊道: “不行!” 李广利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瞬间僵住了! 又不行? 卫青你没完没了是吧? 可他一扭头,才发现说话的是个矮小的娃娃。 刚才进殿忙着演戏,没仔细瞧。 现在定睛一看, 原来竟是三皇子! 嘿! 卫青那老贼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一个小毛孩也敢跳出来指手画脚。 不等刘旦再开口,李广利立刻嚎了起来。 “陛下啊!” “臣的妹妹刚生下皇子,还是最小的那个, 还在吃奶呢! 可这么多人看我李氏不顺眼。 太子那边有卫大将军撑腰,皇后亲自出面。 三皇子这边,他一个小娃娃也亲自下场。 难道非要置我那可怜的外甥于死地吗? 连给我李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肯吗?” 殿内陷入死寂。 卫青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都能扯上他! 他算是服气了! 上座的刘彻神色却变得莫测。 眼里杀意渐浓! 之前李广利污蔑皇后,他没吭声,就是想看看这家伙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现在又开始乱咬老三? 先不说老三对皇位没兴趣,不可能亲自下场争储。 就算要争! 怎么可能放着太子不打,去针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老三对太子的敬重他看在眼里,绝不是装的。 对太子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 李广利这番话简直胡说八道! 刘彻已经彻底看透此人了。 信口开河,满嘴谎言,胡乱攀咬。 彻头彻尾的小人! 以后做出啥出格的事都不奇怪,跟宰相勾结,拥立老五, 若有机会,这家伙估计连皇位都敢抢! 这种人留不得! 那边李广利还在嚷嚷。 “臣出身寒微,从不敢忘陛下的提拔之恩。 可臣为人耿直, 不愿与人同流合污! 如今挡了别人的道,连为国尽忠的机会都被剥夺。 连三皇子一个十岁小孩都要为难臣。 臣……臣…… 臣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宣室殿里! 向陛下证明臣的满腔热血,臣的赤诚报国之心……” 话没说完。 “砰!” “砰!” “砰!” 刘旦抄起青铜鼎,对着李广利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血花四溅,碎肉飞扬! “我去你妈的!” “我去你妈的!” “我去你妈的!” 铜鼎与头骨剧烈撞击! 过了好一阵, 直到地上的人变成一摊烂泥,完全没了人形。 刘旦随手扔下小鼎,撇了撇嘴。 “父皇,你听见了,是他自己要撞死的。 这么奇葩的要求我还是头回见。 为了成全他,我还毁了一锅熊肉汤。 真是暴殄天物!” 呸! 刘旦自顾自整理衣裳。 妈的,这家伙太能装了! 再让他说下去,天都要翻了。 刘旦抹了把脸。 刚才太冲动了, 都没挡住脸,血啊肉啊溅了一身。 下次得注意点! 刘旦一脸淡定,可其他人却不淡定了。 不远处的卫青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旦。 不是因为血腥场面,战场上更惨烈的他都见惯了,早就不当回事。 让他震惊的是,这事竟是三皇子干的! 一个小孩,单手拎起青铜鼎, 跟玩玩具似的轻松! 另一只手还摁着个壮汉的脑袋,三两下就砸死了! 这种小孩他可从没见过! 这还是人吗!?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三皇子的举动。 擅杀朝廷封侯大将! 那可是个侯爷啊! 他考虑过后果吗?陛下要是震怒,三皇子很可能被贬为平民! 甚至可能要以命抵命! 卫青忍不住看向高座上的刘彻。 刘彻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来人!” 殿外立刻冲进来一群宫人,一见殿内的血腥场面,全都吓得低下了头。 “海西侯为表忠心,自撞身亡于宣室殿内。 他的赤诚之心朕已知晓。 把人拖出去,好好安葬。” “是!” 宫人不敢多嘴,赶紧收拾残尸。 卫青瞳孔猛缩! 陛下竟然在包庇三皇子! 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之前被宫人拦下的一幕,想起陛下多次询问三皇子国事的情景。 还有三皇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表现。 熟知史书,了解朝局,言辞犀利,智慧过人。 再加上如今这超乎常人的勇力,还有陛下的宠爱! 莫非……陛下一直在暗中培养三皇子? 那我那外甥…… 一时间,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思绪急转间,卫青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 陛下既然这么定了调,那就是给这事盖棺定论了。 海西侯就是自己撞死的! 他顿了顿,上前帮忙,把自己身上也沾了血。 这样一来,三皇子身上的血迹就不那么显眼了。 李广利的真正死因,就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刘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道: “战场上能打,朝堂上能站,大将军的位置, 非你莫属!” 随即他又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李广利。 死得好! 就算老三不动手,朕也要宰了他! “卫卿,今天就到这,你先回去吧。” “是,陛下。” 卫青心情沉重地走出大殿。 “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我得去洗洗。” 刘旦对自己杀了人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杀的是个汉奸! 杀了又怎样? 他始终记得自己来到大汉的初心。 为大汉江山贡献一份力量! 辅佐朝政、勤勉政务,这些听起来有点虚。 刘旦不敢说自己有多高尚。 但让大汉百姓日子好过点,让汉家儿郎少流点血! 这些小事, 他能做到!! 眼睁睁看着李广利这种小人在他面前嚣张。 若他坐视不管,日后面对无数冤死的汉军将士, 他刘旦,怎么睡得安稳! 第9章 大汉的脉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宣室殿外, 刘旦走向后宫,卫青朝宫门而去。 今日面圣对卫青冲击太大,他见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急需找个答案。 最近三皇子常住在霍去病府上,或许得去问问他。 卫青边走边想。 未央宫的长廊上,迎面走来一位健硕的老者。 虽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走路自带一股威严。 “拜见大将军。” 老者率先抱拳施礼。 “多谢大将军举荐,李广此生难忘大恩!” 在他人生最耻辱的最后一刻, 这次举荐如同救命稻草。 李广不怕死,他早就准备自尽了。 但他怕死后背负骂名,被人唾弃瞧不起! 所以一听说有人推他当主帅,能洗刷耻辱, 李广立刻进宫,一刻都不敢耽误。 见卫青从宣室殿出来,他自然以为是卫青推荐的。 也只有大将军有这分量说动陛下。 不然以他当年投靠梁王的污点,可能到死都没机会当主帅! 不料卫青却摇了摇头: “李将军,你猜错了,不是我推荐你的。” “嗯?” 李广一脸诧异。 当今朝堂,除了大将军,谁还有这能耐? 还有谁的地位能跟大将军比肩? 李广摇摇头,看来自己远离朝堂太久,消息落后了。 “敢问大将军是谁举荐的,日后李广定当登门致谢!” 卫青想了想。 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当时宣室殿里,除了他就是三皇子,他没推荐,那肯定是三皇子。 事后一打听就知道。 干脆直接说了。 “是三皇子推荐的你。”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广的肩膀。 卫青走后,李广愣在原地好久。 “三皇子有这本事?” 突然! 李广反应过来,三皇子推荐他,那他自然就成了三皇子的人! 这是再造之恩,不认也得认! 况且他认,还感激涕零! 李广回头看向卫青远去的背影,那可是当今太子的舅舅。 低声喃喃: “看来咱俩成对头了!” 卫青并未立刻返回卫府,而是转道前往霍去病家中。 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解开萦绕心头的谜团。 “舅舅,你身上怎会沾满血迹?” 霍去病一见卫青,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我的血,快去拿件干净衣裳。” 两人径直走进内室。 没过多久。 卫青换上便服,与霍去病对面而坐。 “把那血衣毁掉,这事你不必多问。” “遵命。” 霍去病点头应下,知道舅舅若想说,自会开口。 不该打听的,他从不多言。 这是舅舅传授给他的处世之道。 “近日三皇子常来你府中,可是有什么缘由?” “对了,你为何突然被罢了帅职?难道是惹了陛下不悦?” 霍去病瞧着舅舅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便将近日之事娓娓道来。 卫青惊呼:“什么!你身患绝症?” …… “什么!!三皇子竟治好了你的绝症?” …… “什么!!!他的弓马技艺不逊于你?” …… “什么?他竟有天生神力?” “好吧,这天生神力我倒是亲眼见识了。” 霍去病微微一愣。 “舅舅何时见识到的?” 卫青无奈摇头,总不能说是见他杀人时察觉的吧? 回想今日的所见所闻。 卫青心底忽生一股寒意! 对三皇子刘旦的畏惧油然而生! 此人隐藏得太深了! 十余年来,他一直以纨绔形象示人! 若非今日自己无意撞见三皇子出手。 恐怕至今仍被蒙蔽。 三皇子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深受陛下喜爱。 而陛下似乎有意掩藏他的才华。 从如今入殿需提前禀报这一点,便可见端倪。 连太子都未曾有此殊荣! “难道陛下一直在瞒天过海,真正的储君人选是三皇子?” “太子只是推出来挡风的幌子?” 卫青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他在国事上能做到公正无私! 在沙场上也能为国捐躯! 然而。 他也是凡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 姐姐身为皇后,他自然更倾向于太子这个外甥。 这无可指摘。 今日他却感到外甥的地位岌岌可危! 霍去病见舅舅眼中渐露一丝危险气息,忙开口劝慰: “舅舅不过是关心太过。 陛下对太子的疼爱天下皆知,请来名师教导。 为太子建博望苑,准他广纳门客。 如今更让太子参与朝政。 将来继承大统的,定是太子无疑!” 卫青紧绷的眉头渐渐松开。 去病说得有理,是他有些迷了心窍。 霍去病接着说道。 “至于三皇子,外甥以为他并无夺嫡之意。 具体为何,我也说不清楚。” 他脑海中浮现演武场上的情景。 刘旦卡着他的脖子较劲,口中还嚷着: “服不服?” “你服不服?” 这样的皇子,实在不像心怀大志之人! “若他真有此心呢?” 卫青冷不丁抛出一个尖锐问题。 霍去病一怔,沉默许久。 片刻后,他似下定决心,起身向卫青郑重行礼。 “请舅舅恕罪。 若三皇子与太子相争,去病只能两不相助。 一方是血亲至交,一方是救命恩人。 去病实在无法抉择!” 屋内沉寂片刻,直到卫青伸手扶起他。 “无需自责,你的决定很对!不枉我多年教诲!” 卫青对霍去病的选择甚感欣慰。 若他选太子,便是忘恩负义。 是为不义! 若他助三皇子,便是不顾亲情。 是为不孝! 那时,他卫青也会心寒。 唯有两不相帮,才是正道。 即便太子与三皇子争斗,自有他卫青出面相助。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输了,便是技不如人,他认命。 赢了,自是最好不过。 霍去病如此坦荡,他这教导之人自然也不逊色!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喊声。 “兄长,大事不好,那魔头又来了!” “臭小子,又皮痒了!老霍,我再帮你调教调教你弟弟!” “哇哇……兄长救我!” “休走!” 霍去病嘴角一抽,表情尴尬地瞥了卫青一眼。 这样的皇子能做皇帝? 卫青摇头苦笑,这声音他已听出是谁。 “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养病。” “缺什么,直接来我府上取。” 卫青未与刘旦照面,绕路离开了霍府。 霍去病来到演武场时,霍光已趴在地上。 刘旦正帮他松筋活骨。 疼得霍光哭爹喊娘。 “老霍,你这弟弟太弱了,日后得多练。” 霍去病点头,言之有理。 身子骨太差,连媳妇都难找。 就算找到了,怕也管不住。 刘旦不再折腾霍光,拍手起身。 “之前我让人打造的那几样东西如何了?” “已做好,都装在战马上。” 一提起这个,霍去病满脸兴奋。 他从未想过,马还能骑得如此舒坦! 两人来到马场,一匹骏马被牵出。 马身上多了几件装备:双侧马镫、高桥马鞍。 马蹄踏地,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 马蹄铁! “殿下,我亲自试过。 有了马镫和高桥马鞍,人能在马上站得更稳。 驾驭马匹也轻松了不少! 将来两军交锋时,我军伤亡定能减少。” 霍去病一边遛马,一边兴奋地说着。 以往与匈奴交战,敌人的马术更为精妙。 短兵相接时往往占尽上风。 这让汉军损失惨重! “最妙的是这马蹄铁。 有了它,马蹄再不会裂开。 战马的爆发力与耐力都能大增。 连使用年限也能延长。” 霍去病难掩喜悦,只有他这种常与战马为伍的将领,才知马蹄铁的价值。 他擅用骑兵,常千里突袭。 可一场奔袭下来,战马纵不累死。 日后也多半废了。 马掌磨损过度,伤了马蹄,便再难上战场! 霍去病望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与感激。 战场上,战马就是第二条命。 是骑兵的生死兄弟! 三皇子能造出护马之物,自然会赢得骑兵之心。 “殿下,您真是才智过人!” “嘿嘿,还行还行。” 刘旦挠头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过是借了后世之物。 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算不得什么才智。 “好用就成,你觉得推广起来难不难?” “嗯,马蹄铁稍有难度,但问题不大。” “好!” 刘旦高兴地一拍手。 打造马具,就是为明年北征添几分胜算。 他早已对系统奖励垂涎三尺! “我这就禀告父皇,命匠人加紧打造。” “我也给陛下写封奏折,说明其中好处。” 刘旦微微一笑。 他先给霍去病试用马具,就是为了这句话。 有骠骑将军背书,他能省不少口舌。 况且时间紧迫,距原定出征只剩一月。 此事敲定,两人又遛了会儿马。 “老霍,来一局不?” 刘旦挤眉弄眼挑衅。 霍去病冷哼一声。 于是,新一日的较量又开始了。 当然,也少不了新一日的疗伤。 …… 与此同时。 未央宫内,刘彻再次召见卫青入殿。 二人对李广进行了一番详尽的考校,军务才能毫无瑕疵。 个人武勇也足以令人信服。 然而刘彻初次大胆启用李广,心中难免存有几分疑虑。 于是为他增派了一名副手。 程不识! 此人号称“不败将军”,治军严谨无比,为人小心谨慎。 恰好能与李广的风格形成互助之势。 主将人选既定,李广一刻不停,迅速奔赴营地熟悉士卒。 与此同时,刘彻收到了一封来自霍去病的奏折。 “马蹄铁?” 他沉吟片刻,随即命人取来成品细细察看,旋即下令工匠连夜打造。 他那宝贝麒麟儿献上的东西,果然样样精妙绝伦! 真是不赖! 长安城外,大营中旌旗迎风招展,作坊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大汉的脉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源源不绝的军需物资被送往边关。 在这股浩荡洪流中,海西侯的死讯悄然被掩盖,无人问津。 人人皆忙得不可开交。 唯独霍府这座宅邸,仿佛置身世外,常常大门紧闭。 这一天。 霍府门外,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骑马而来。 “三皇子不在宫中安居,却住在冠军侯府里。 爷爷不便亲自上门探访。 只好派我这小辈代为走一趟。” 少年心中思量着,已到门前。 他整理好衣衫,提着礼品,向门房拱手道: “烦请通报,侍中建章监李陵前来拜访。”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请稍候。” 说完便转身走向内院。 演武场上。 刘旦拍去身上尘土。 “李陵,李广的孙子?” 他注视着眼前这位英武少年,眼神略显古怪。 这家伙和他爷爷一样,都是命运多舛之人。 却也同样是英雄豪杰! 李陵恭敬行礼道: “感谢殿下提携之恩,爷爷近日忙于军务,抽不开身,日后必当登门致谢。” 冠军侯站在一旁,李陵不便直言。 只得稍作遮掩。 刘旦摆摆手。 “你爷爷的事我不过随口一提,无需言谢。” “不过嘛?” “你倒真该谢我一谢!” 若非刘旦出手除掉李广利,再过十几年, 李广利领兵出战时,这傻小子就会被他坑害! 孤身陷敌,深陷重围。 李广利却袖手旁观,压根不出兵相救。 最终,李陵被匈奴擒获! 从此开启他悲苦的一生! 李陵愣在当场,不解三皇子此话何意。 “啧,你这呆头呆脑的模样,难怪被人玩得团团转。” “殿下,您……您这是何意?” 李陵脸涨得通红。 “没什么意思,以后机灵些,走吧。” “爷爷让我今后跟在殿下身旁效力。” 刘旦上下扫了他一眼,这愣小子能干啥。 李陵不适合做跟班,他该做将军。 跟班的人选他早有定夺。 “迁儿,送客。” 司马迁:“……” 待人离去后,始终沉默的霍去病好奇开口: “殿下为何不收他?” “李陵性子或许有些直,但眼神锋锐,步伐沉稳,武艺定然不弱。” “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刘旦点头,又摇头。 “我知他武艺出众,正因如此,才不愿埋没他的前途。” “好男儿当胸怀天下,建功立业!” “跟在我身边,能有什么作为?” 李陵的天地在沙场之上。 做个跟班只会虚度他的光阴,刘旦不忍毁了这棵好苗子。 他还需历练成长! 当然,最关键的是:刘旦无需武夫随从。 他自己就够能打! 只缺个文职助手罢了。 迁儿干得不错,刘旦很满意。 这家伙本就擅长文事。 况且刘旦每日练武之时,他也没闲着,总是捧着竹简研读。 摸鱼他是行家。 做跟班不耽误他写《史记》。 还能多挤出时间看史书,最后还能躲过一劫宫刑。 司马迁怕是乐开了花! 刘旦说得轻松,可这话落在霍去病耳中却如雷贯耳! 不愿误他前程,就直接拒绝? 要知道,李陵投奔而来,定是李广授意。 这是在为三皇子培养势力! 为日后争位铺路! 他竟因不愿耽误李陵,就将人推了回去!? 霍去病神色复杂,这般胸襟,当世除陛下外还有谁能及? 他猛地回神,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仁德!” “哎,老霍,你又来这套。” 第10章 汉武帝拿大饼糊弄他?滚蛋! 这老霍啥都好,就是老爱搞些花里胡哨的。 刘旦将他扶起。 这时,司马迁送走李陵折返。 走到刘旦身旁,犹豫片刻道: “殿下,我觉着李陵挺爽直,您方才该留下他。” 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和他挺投缘。” “哈!” 刘旦忽地轻笑,历史的惯性还真不小。 原先的时空里,司马迁为李陵辩护而受宫刑。 如今他都把司马迁拉到身边了。 这俩人还能凑一块儿,也不知是气味相投,还是缘分使然。 …… 未央宫中。 刘彻凝视着眼前的绣衣汉子。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 汉子肃然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三皇子当众拒了李陵,说好男儿当志在四方,建功立业!” “跟在他身边只会误了李陵的前程!” 刘彻深吸口气,缓缓合眼。 他这一生,见惯了勾心斗角,从未完全信任过谁。 身为帝王! 轻易信人是大忌!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绣衣使者向来以密探为主,护卫为次。 可事实证明,老三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言行一致! 他说以振兴大汉为己任,即便牺牲私利也在所不惜! 他说到做到! 殿中跪地的绣衣汉子忽地抱拳,沉声道: “陛下,某愿为三皇子效死!” 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在如今依旧盛行不衰。 豫让、聂政之流,仍是大汉侠士口中的传奇! 无需多言,心意已决,便愿以命相报! “呵呵,你愿为他效死,那就去吧。” 刘彻挥手放行。 今后再想探知老三的动向,这俩绣衣使者怕是不会再回报了。 人家已改换门庭! “太子仁厚,老三仁德,唉!” “儿子太出色,朕真难抉择啊!” 刘彻陷入甜蜜的烦恼。 …… 时光匆匆,距李陵拜访霍府已过半月有余。 城外大营一切就绪,随时可挥师出征。 这一日,李陵骑马随行在后。 前方,他爷爷伴于左侧,大将军卫青居于右侧。 陛下策马居中,领头前行。 “这马具如何?” 陛下发问,卫青示意李广先答。 如今营中李广为主将,他不便抢话。 李广拱手,满脸喜色。 “陛下,有此马具,末将此战必胜,否则提头来见!” 李广豪情万丈,他有此底气。 “陛下请看。” 他挥手示意,左右两侧军阵迅疾冲出两队骑兵。 各百人规模。 右侧骑兵装备简陋,仅有缰绳和络头。 左侧则显而易见,配备了全新马具。 两军相距百步时,左侧骑兵借马凳发力,手中训练标枪猛然掷出。 咻咻咻! 两轮过后,右侧才迟迟反击。 “陛下,无马凳、马鞍相助,仅凭双腿夹马腹难以发力。” “战场之上,慢上一瞬便是溃败之局!” 李广讲解时,语气振奋异常。 如此马具,他有,匈奴无,这就是胜算! 此刻,两队骑兵即将交锋。 左侧骑兵骤然加速,马力瞬间爆发! 轰隆作响! 两军激烈交锋,右侧的骑兵猝不及防,顿时马失前蹄,人仰翻倒。 仅一个照面,便彻底溃散! “陛下,借助马蹄铁,战马的抓地之力大增!” “交战之时,马匹奔跑速度更快,即便如此猛烈的冲刺,马蹄依旧坚韧无损!” “这将极大提升战马的作战效率!” 李广气息急促,满脸涨红。 他似乎已然预见自己率领铁骑,横扫匈奴的辉煌胜利! 卫青眼中光芒一闪,当即断言: “这足以在一场战役中占据压倒性优势!” 卫青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羡慕。 他也渴望统领这样的骑兵,驰骋疆场。 此等利器问世,这场仗让李广捡了个大便宜。 “陛下,创出这等利器之人,定是深谙骑战之道,堪称战马的珍宝。” “况且此物能为朝廷节省巨额马匹损耗,理应厚赏!” 身后将领们齐刷刷将目光转向刘彻。 他们都好奇,这奇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日后定要共饮一杯,好好结识。 见将领们满眼期待,刘彻顿觉心头畅快。 他猛地一挥马鞭,策马扬尘而去,爽朗的笑声响彻四周。 “哈哈哈哈!” “这乃朕之麒麟儿所造!” 长安城头。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遥望天际。 军阵如龙,蜿蜒无尽。 战马长嘶,鼓声震耳! 杀意凝聚,直刺苍穹。 “凡侵犯我大汉者,纵远必讨!”刘旦触景生情,豪气顿生。 霍去病一愣,低声复述。 “凡侵犯我大汉者,纵远必讨。” “说得妙!” 身后的司马迁眼神一亮,三皇子果真霸气! 他急忙提笔,将这句名言记下。 此语定要载入史册。 刘旦并未察觉小跟班的心思,他悠悠叹息。 “我也好想奔赴沙场,痛杀敌军!” “斩几颗匈奴头颅,掳几个匈奴美人。” “凯旋归来,与战友围坐篝火,搂着美人,啃着烤肉,高歌一曲。” “想想都觉得痛快!” “真带劲!” 霍去病眼角一抽,瞥了眼连他胸口都不到的刘旦。 毛都没长全呢! 还掳美人? 大汉将士可没这毛病。 “嘿!” “老霍,你这是啥眼神?” “若非父皇让你盯着我,我早冲进军营了!” “你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霍去病回了个白眼。 “哼!” 一行人嬉闹着走向未央宫。 今日大军出征,刘彻召集大朝会。 据说有大事宣布,抱病的霍去病也得入朝。 众皇子自然也在列。 未央宫前殿。 文武百官已齐聚,只待陛下驾临,朝会尚未开场。 一进殿,刘旦便与霍去病分开。 人家骠骑将军位列前排,他这皇子可比不上。 不过他的位置也不算靠后。 居中,颇为显眼。 刘旦却对这位置不满意。 “小太监,快过来帮我把桌案和坐榻挪到廊柱后头。” 朝会与他何干? 与其听群臣争辩,不如找个清净地儿睡一觉。 躬身侍立的内侍愣住了,怯生生摇头。 朝会座次还能随便换? 他刚入宫,阅历浅。 可别忽悠他。 刘旦翻了个白眼,不帮咱自己来。 刚要动手,几只大手突然伸来。 托起桌案。 “殿下,挪哪儿?” 刘旦抬头一看,几个大臣正冲他憨笑。 眉毛一扬,不认识! “放廊柱后面就好。” “得嘞!” 坐到廊柱后,刘旦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犹记往昔。 老师在台上旁征博引,口若悬河。 咱躲在后排,书本堆高,身子一伏。 那份安心。 上课睡觉真惬意! 搬完桌案,几位热心大臣笑着离去。 “大汉臣子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刘旦感叹一声,舒舒服服睡下。 那几名大臣回到武将队列,满脸得意。 方才若非眼明手快,哪能抢到帮三皇子搬桌的机会。 如今军中谁不知三皇子造出马具神器。 凡爱马的将领,皆对三皇子心存感激。 这种情谊,唯真男儿能懂。 那些满腹心机的家伙自然不懂。 方才一幕,不少文臣尽收眼底,望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三皇子莫不是在拉拢人心? 就在此时。 “陛下驾到——” 刘彻身着朝服步入大殿,群臣忙归位,齐齐拜伏。 “吾皇万年!” 半梦半醒的刘旦抖了一下,揉揉鼻子。 换个姿势接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刘旦忽觉耳朵发痒。 烦躁睁眼,只见两个小家伙凑在跟前。 “老四,你找打不成?” 弟弟刘胥手里还攥着作案工具——一根羽毛。 “哼,兄长总爱偷懒,我不叫你,等会儿父皇发怒看你怎么办。” “三弟,稍后父皇要宣旨了。” 旁边的二皇子刘闳提醒道。 刘旦揉揉脸,还未细问,一道尖锐嗓音传来。 “顺天应时,承此明命,皇帝诏曰:二皇子刘闳,仁爱好德,天赋聪颖。 特封为齐王!” 刘闳微微点头,起身走向殿中。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 “臣闳,谢恩!” 刘胥推推刘旦,低声道: “兄长,马上轮到你了,封王啊!” 刘旦点点头,不算太激动,封王乃意料之中。 只是这时机似乎早了些。 历史的车轮如今已被他彻底颠覆,李广利早已殒地,更多的变数似乎也顺理成章。 就在这时,殿内再次响起了宣旨的洪亮声音。 “秉承天意,顺应时势,皇帝诏曰:三皇子刘旦,生性宽厚仁慈,忠心护国,甚合朕意。 特赐封号燕王!” 听到这句,刘旦刚要起身叩谢圣恩。 谁料紧接着! 宣旨太监扯开嗓子,声震四壁,高诵道。 “特许燕王暂缓前往封地,留朝参与政事!!” 轰然一声! 大殿之内顿时议论如潮。 群臣瞠目结舌,陛下的用意何在? 依祖制,诸侯王封爵后必须即刻奔赴封地,不得久居京畿。 这可是铁律! 陛下不仅免去燕王赴封之责,还命其入朝议政!? 连先前的齐王都不曾获此殊荣。 这分明是陛下对燕王青眼有加,刻意让他染指朝纲! 如此一来,太子该如何立足!? 文武百官目光游移,频频投向前排的两道身影。 太子与大将军! 太子年岁尚轻,资历浅薄,无力与陛下抗衡。 但大将军不同! 身为太子母舅,陛下此举如此显眼,他怎会视而不见? 这下可有大戏要上演了! 前排的太子刘据惊得目瞪口呆,脸色如纸。 难道父皇已对我心生厌倦? 父皇莫非要改立储君? 还是三弟暗藏争位之心? 若真如此,日后兄弟间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心绪翻涌,刘据手足无措。 “沉住气!” “敌来我挡,水涨我掩,随机应对便是!” 卫青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刘据稍稍镇定。 卫青只淡淡扫了一眼上前领旨的刘旦,便阖上了双目。 他眼下无意出言干预。 三皇子才华横溢,又深得陛下恩宠。 已然拥有角逐储位的底气。 此刻若强行劝阻,非但无济于事,还会无端触怒龙颜。 刘旦迷迷糊糊接下圣旨,站在一旁发愣。 随后刘胥封王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暂缓就国、暂缓就国,他恨不得当场泪奔! 困在长安,就得受刘彻的管教。 哪有封地逍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念及此处,他顿觉悲从中来。 “我的自在王爷生活啊!” “我的满院美娇娘,满屋小侍女啊!” “离了你们,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刘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哀怨中,无法自拔。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他浑浑噩噩任人摆布,又是更衣,又是祭祖。 一套繁冗礼节走完,回宫时已是子夜时分。 宣室殿中。 “父皇,儿臣一心想去封地。” 刘旦一脸委屈地望向刘彻,打算做最后一搏。 “圣旨已颁,焉能随意更改,不许去!” 刘彻语气不善地驳回。 他见惯了死赖长安的皇子,头一回碰上急着跑封地的。 “你如今贵为王爷,得拿出些责任感。 大汉正逢多事之际,你该懂得为国效力。 为父皇解忧。” 刘彻握住刘旦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 “可儿臣年幼无知,哪里懂什么朝政。” 刘旦撅起嘴,又开始卖嫩。 “父皇也不指望你操持政事,只需按时上朝即可。 若听到什么不妥之处,直言不讳。 若有妙计治国,也大胆进言! 若被采纳,父皇赏赐绝不吝啬!” 刘彻拍着胸膛,声如擂鼓! 娘的。 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头一次低声下气求人。 若不是自家儿子,哼!早一刀砍了! 刘旦暗哼一声。 这老狐狸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不就是想榨干他这个穿越者的价值吗! “老三啊,朕对你可是期望甚高,若表现得好,将来皇位也能传给你。” 嘿呀! 呸! 刘旦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便宜老爹一眼。 拿大饼糊弄他? 他这现代人饱经996摧残,能上你这当? 刘旦小脸一扭,转身就走。 “这小混蛋!” 刘彻笑骂出声。 他确实存了最大化利用穿越者的心思。 老三脑子里好东西多,随便漏点出来都够用。 与其等他慢慢掏。 不如主动抛出诱饵。 “可这小子似乎不吃这套,他到底想要啥呢?” 第11章 刘旦装……为君分忧! 刘彻迈步走向后宫,边走边思索,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罢了,不琢磨了,以后再议。 朕的后宫佳丽三千还在翘首以盼呢! 爱妃,朕来啦! 未央宫墙下,刘旦回首凝望这重重宫阙。 既满心欢喜,又暗藏失落。 欢喜的是今后不用困在这儿,能出去撒野! 失落的是,不能玩得酣畅淋漓。 “少年未解愁滋味,总爱登高望远。 总爱登高望远。 为填新词硬装忧愁。 如今遍尝愁中味,想诉难言,想诉难言。 只道秋凉天色好。” 刘旦双手负后,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文青姿态。 直把身后的司马迁惊得目瞪口呆。 三皇子……不,燕王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呼唤。 “三弟。” 刘旦抬头一看,原来是太子。 “兄长有何贵干?” 刘据瞧着三弟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搐。 往日的笑闹亲近,此刻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旦见他这神情,稍一琢磨便心领神会。 “兄长大可放心,我对皇位毫无念想。 说句狂妄的话,皇帝给我当我还不稀罕! 皇帝哪有王爷自在,不用管朝中琐事,还能享尽美食美酒。 日后父皇归天,兄长登基为帝。 我便是皇帝的弟弟。 你随便把我的封地再扩个十多倍就成。 走了,今天累得够呛。” 刘旦挥挥手,晃晃悠悠远去。 潇洒得不得了! 刘据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无语。 看看老三的豁然,再想想自己的小肚鸡肠。 刘据忽觉一阵羞愧涌上心头。 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方才燕王出言咒骂陛下,若禀报上去,定能治他不敬之罪。” “看他还如何与殿下争位!” 身旁随从阴测测献计。 “啪!” 刘据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敢再诋毁老三,本宫宰了他!” “滚远点!” 刘旦嘴上逞强,可身体却很诚实。 虽总嚷着不愿上朝,真到了时候他还是乖乖去了。 不过是被霍去病硬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到了宣室殿,眼皮还耷拉着。 找了半天,总算在前排瞧见自己的座位。 刘旦猛地瞪大眼睛。 嘿呀! 他咋能坐到前排去呢? “来来,小太监,帮我把桌案挪到廊柱后面。” 后排才是他的归宿,前排还是留给国之重臣吧。 这次小太监没犹豫。 毕竟有过一回经验,驾轻就熟。 群臣齐齐盯着两人搬动桌案,眼神透着怪异。 刘旦丝毫不慌,大大咧咧坐到廊柱后。 掏出个自制的软枕,往桌上一趴。 还真别说。 这感觉舒坦极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上辈子打工的苦他受够了! 那叫一个恶心透顶! 上朝可以,换个地儿睡一觉罢了。 “陛下驾临——” 刘彻神情庄重地登上主位,身旁内侍凑近,低声禀报几句。 刘彻嘴角微颤,眼角不着痕迹地扫向廊柱。 “别理他,开始吧。” “是。” 此后数日,群臣目睹了一幕奇景。 太子端坐听政,身姿挺拔,专注倾听朝臣建言。 偶尔还会发表几句独到见解。 而燕王呢……睡得昏天黑地! 时不时还哼哼两声! 一时间,大臣们谈及燕王,多是嗤之以鼻。 评价无非是浪荡子弟、废柴一类。 唯独卫青,心中的警惕愈发加深! 燕王又在装痴卖傻,绝不能大意! …… 遥远的大汉北方,草原深处。 历经两个多月的小规模试探、斥候交锋。 李广统领的北征大军,终于迎来匈奴主力。 决战,就在今日! 隆隆之声震地! 马蹄低鸣,响彻这片广袤大地。 兵马过万,已是无边无际。 何况十数万大军集结,更是黑云压顶。 此战,李广集结七万铁骑于一处,程不识率十一万步卒殿后布阵。 为他稳住根基。 “报——敌骑十三万,距此不足五里!” 斥候飞奔来报。 “好!” 李广举手,缓缓按下。 “咚!咚!咚!” 沉重鼓声敲响,汉军开始徐徐推进。 各级将领高声指挥,兵卒依阵型稳步前行。 七万铁骑如同一体,化作一头巨兽。 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不久,天边浮现一条黑线,那是匈奴大军! 双方缓缓拉近距离。 八百米! 七百米! 五百米! 李广已能看清匈奴单于伊稚斜那张苍老面孔。 他毫不犹豫,猛然拔出佩刀。 用力挥下! “杀!” “呜!呜!呜——” 三声雄浑号角吹响,七万汉骑骤然加速! 对面匈奴人同时策马狂奔,迎面冲来! “呼吼!呼吼!呼吼!” 匈奴人口中怪叫连连,挥舞弯刀,发出刺耳狂笑。 七万汉骑竟敢硬撼十三万长生天之子? 自寻死路! 伊稚斜单于立于后方,冷笑挂在脸上。 “嗯?大王,似乎不对劲?” 伊稚斜顺声望去。 只见汉军战马身上多了些奇特器具,模样古怪。 马臀下为何还垫着一层东西? 他却未放在心上,长生天的勇士无需这些花哨玩意。 光滑马背,方能灵活腾挪。 然而下一刻,他呆住了! 相距百米,两军弓箭齐发,箭雨如幕。 “啊——” 匈奴军瞬时伤亡惨重,反观汉军仅寥寥数人中箭。 汉军的箭术怎会如此精湛!? 伊稚斜不知,有马鞍、马镫相助,疾驰中射箭更为精准! 但这与长生天的子民无关。 他们偏爱光滑马背。 伊稚斜紧盯战局。 突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显现。 距五十米,汉军一边投掷标枪,一边猛击马腹。 竟还在加速! 快如雷霆! 而匈奴军依旧维持原速,这已是马蹄能承受的极限。 “汉军不要命了?” “如此摧残马匹,一轮冲锋马蹄必毁!” “哈哈,大王,汉军主将是个傻子!” 身旁将领放肆嘲笑。 可伊稚斜忽生不祥预感,与汉军交战多年,真傻子他从未见过。 果不其然! 两轮标枪过后,匈奴军倒下一片。 汉军化作锋矢之形,如利刃般狠狠刺入敌阵! 远眺战场。 仅刹那间,一道巨大裂口被撕开! “无妨,汉军马蹄 ?崩,他们死定了!” 伊稚斜长子乌维冷笑一声。 抽出弯刀,调转马头欲下场屠杀。 “慢着!” 伊稚斜猛喝住儿子,乌维疑惑不解。 可看到父亲满脸震惊,他也扭头望去,顿时面色骇然。 “这……怎可能?” 汉军仍在冲刺,向前! 不断向前! 匈奴军中央裂口越撕越大,直至汉骑贯穿全军,将敌阵彻底割裂。 “糟了!” “我军要崩!” 李广浑身浴血,环视四周。 “重整阵势,再冲一次!” 传令兵穿梭奔走,将号令传遍全军。 “哈哈,这仗打得痛快!” 身旁骑兵放声大笑。 以往哪敢如此驱马,生怕伤了马蹄。 “少废话,仗未结束,灭了匈奴再笑不迟!” “是!” 很快,汉军重聚阵型,向南猛冲。 匈奴军刚受首轮重创尚未回神。 又一波凶猛攻势袭来! 依旧迅猛的速度! 依旧撕裂的冲击! 战场胜负,往往瞬息即定。 胜利的天平已向汉军倾斜! 山坡上的匈奴贵人冷汗淋漓。 乌维望向父亲,颤抖着开口: “大王,接下来如何是好?” “这可是咱们十三万精锐啊。” “汉军这次太诡异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又持久的骑兵。 相较于众人的惊慌。 伊稚斜不愧久经沙场。 脸上仍保持镇定。 当年漠北之战,被卫青、霍去病歼灭七万,他不也熬过来了。 “莫慌!” “此战大势已去,硬撑无用。” “吹号撤退,能救多少勇士算多少。” 言罢策马下坡,迅速逃向北方。 只要他活着,就有翻身之日! “带回些汉军马具,他们的装备定有蹊跷!” “是,大王!” 伊稚斜眼力毒辣,仅凭观察便窥见汉军取胜的关键。 另一侧。 李广率军数次冲杀,匈奴军已支离破碎。 溃不成军! “呜——” 天际传来悠长号角。 战场上的匈奴人闻声大喜,终于等到撤退令! “想逃?没那么简单!” 李广冷笑一声,早料到此景。 “咚!咚!咚!” 汉军独有的沉闷鼓声自南响起,那是程不识率十一万步卒! “列阵!” “将匈奴人往南驱赶,一个不留!” “杀!”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长安,未央宫内。 趴在桌上的刘旦猛然一颤。 “叮!恭喜宿主促成大汉北征大胜。” “奖励:【精制造纸术】,含麻纸、宣纸、软纸等制法,增寿三年!” 脑中骤增一段记忆。 正是精制造纸术。 同一瞬,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流遍四肢百骸。 肉身舒畅无比,灵魂仿佛升华。 增寿三年! 刘旦猛地大喊一声。 “痛快!” 宣室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正在奏事的宰相庄青翟眉毛一挑,转身看向声源。 燕王刘旦。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去。 他姿势颇为不雅,头枕软枕。 双手藏在桌下,置于腿间。 看不见他在弄什么。 可大臣们脑中已浮现画面,能让男人喊痛快的还能是什么? “燕王真会享受!” “大朝会上搞那啥……咳咳。” 少儿不宜。 龙座上的刘彻脸瞬间黑如锅底。 让你睡觉我忍了,你还变本加厉! 你竟敢……你……你! “孽子!!” 刘彻怒不可遏,不知该让他滚出去,还是滚过来。 裤子没穿好,哪种都不妙。 刘旦见众人眼神尽往他下身瞄,立马明白他们在想啥。 嗤笑一声,大方起身。 走到殿中,向众人展示紧实的裤腰带。 “看看,都好好看看。” “哼,一群老不正经!” 骂完这帮龌龊家伙,刘旦就要回座。 “且慢!” 庄青翟斜眼瞥他一下。 “陛下,燕王朝会失仪,甚至屡次酣睡殿上。” “实在有失体统!” “请陛下下旨责罚,将其逐出宣室殿!” 刘旦不怒反乐,逐出去好啊。 他天天睡觉,就盼着有人看不惯。 参他一本,让他离开这鬼地方。 谁知睡了俩月,竟没人敢,不是怕他刘旦,而是怕上头的刘彻! 今儿总算来了个硬茬,刘旦得捧他一把。 “宰相说得太对了,太好了!” “本王也觉有失体统,请父皇速速逐我出去。” 这破差事他一天都不想干了。 趴着睡久了,脖子酸疼。 刘彻给太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弟弟说说情况。 人睡懵了,可别睡蠢了! “宰相稍安勿躁……” 刘彻与庄青翟周旋,另一边,刘据凑到刘旦耳边低语: “宰相反对父皇严惩私铸钱币者,方才正争得激烈。” “你突然冒头,他拿你当靶子。” “实则逼父皇退让!” 刘旦眼神一眯,皱眉看向庄青翟。 这老东西! 看我不爽可以,参我也没问题。 但拿老子当傻子耍。 就不行! 刘旦把太子拉到一边。 整了整衣袖,清清嗓子。 咳咳。 他要开始装……为君分忧了! 刘旦慢步走到庄青翟身旁,细听他奏事。 “陛下,皇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 “燕王殿上放浪形骸,您不罚。” “底层百姓铸几枚钱币,您却要用重刑。” “臣以为不公!” 第12章 我汉家文明又添一宝! 庄青翟话音刚落,刘旦一把抓住他的手。 “哎呀,宰相大人说得太妙了,太有理了!” “本王深感赞同!” 上座的刘彻眉头微皱,老三真睡傻了? 怎么帮外人说话。 庄青翟嘴角微扬,果然是扶不上墙的货。 即便太子提点,依旧蠢得冒泡! 他心里鄙夷,身体也起了反应。 这种蠢货还是离远点,抽手……没抽出来。 再使劲……还是没动! 刘旦死死攥着他的手,热情过头,笑容满面。 “宰相大人,您说得太对了!” “底层百姓铸几枚钱币,确实不该受重罚。” “穷人兜里就几枚铜板。” “拿什么铸?” “他们没铜矿,没奴仆,没显赫家世!” “只有您这样的大贵族才行。” “您世袭武强侯,高祖时便是豪门。” “听说您名下产业无数,铜矿就有好几座。” “家中奴仆更是数不过来,能私铸钱币的只有您。” “您才该受重罚!” 刘彻原本阴沉的脸越听越开朗。 还是我家麒麟儿厉害! 说得妙! 他痛快了,有人就不痛快了。 庄青翟顿觉如吞粪般难受! 他名下确实有铜矿。 可他从没私铸过钱币啊! 这是诬陷!明晃晃的诬陷! 他只是挖矿,转手卖给别人私铸。 赚得盆满钵满! 若私铸钱币真被禁,他的铜矿就得大贬值。 这他忍不了! 但诬陷他私铸,他也忍不了! 他堂堂宰相,从不干犯法的事! “燕王,莫要胡言乱语!” “本官何时私铸钱币了?” “再说,大汉立国以来,本就准许民间铸币。” “即便陛下现下禁止,私铸也非大罪!” 刘旦冷笑两声。 这老家伙脸皮真厚! 汉初,盐、铁、铸币。 这些命脉确曾允许私人开采、铸造。 可元狩四年,也就是两年前,刘彻颁令推行盐铁官营! 同时收归铸币权,禁民间私铸。 这是史上首次统一铸币! 私铸危害多大,罪名多重,看后世印假钞的处罚便知。 一副银镯子能戴半生! 若能印真钞呢? 罪名更大! 分分钟枪毙的那种! 刘彻对私铸者用重刑,不难理解。 可惜,法令刚出不久,未完全落实。 阻力重重! 阻力就来自这些既得利益者。 刘旦瞅着庄青翟,这老家伙既然不讲道理,他也懒得客套了。 “你自己亲口说过,这是大汉开国以来的规矩。” “可如今到了元狩六年,陛下早已下了禁令。” “法令都颁布得清清楚楚。” “私自铸造钱币,哪能不受惩处?” “你莫非只认高祖给你家封侯的那一套规矩?” “就不认当今陛下让你当宰相的律法!” 庄青翟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他头一次觉得世袭的爵位这么碍眼。 不,爵位本身倒没什么问题。 是燕王这家伙太烦人了! 他望向刘旦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小混蛋真是嘴皮子利索得要命! 随便一句话都要扣个大帽子。 一会儿扯高祖,一会儿提陛下,离了皇帝你就哑巴了不成? 他当即抱拳转向刘彻。 “陛下,臣绝没有这种心思。” “高祖和陛下对庄氏恩德深厚如山。” “臣始终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认错就好,认了错就不怕你不服软! “朕自然清楚爱卿的忠心,那私铸钱币的处罚……” 庄青翟咬紧牙关,满心不甘地开口。 “全凭陛下定夺!” “哈哈,好,爱卿果然是忠肝义胆。” “御史大夫牵头,彻查私铸钱币的家伙,连带贩卖铜矿的也一并严办!” “遵命,陛下。” 庄青翟黑着脸退回自己的位置。 刘旦轻笑几声,得意得很。 双手往兜里一揣,压根不知道啥叫对手! 替皇帝分了忧,他打算回去接着睡大觉。 这时,闭目养神的大将军卫青微微睁开眼。 “出手就让宰相吃瘪,燕王真是藏得够深!” “据儿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我恐怕也未必能压住他。” “以后得多个心眼才行。” 正打瞌睡的刘旦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大将军盯上了。 要是知道,他准得跳起来喊冤。 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可惜他没那读心术的本事。 压根不清楚卫青心里那点小算盘。 朝会散了场。 刘旦照旧准点下班,老霍不知是避嫌还是咋的,死活不跟他一起走。 明明住一块儿,非要搞得这么生分。 下朝路上,大臣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 唯独燕王孤零零一人。 哦,不对,还有个家伙。 “燕王殿下,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官员凑上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你谁啊?” 刘旦盯着他看了半天,完全没印象。 瘦官员乐呵呵地摇摇头,上了俩月朝会,连人都认不全。 也就这位燕王干得出来。 不过从今儿这言行来看,燕王可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窝囊。 “下官是御史大夫,张汤。” “燕王殿下跟宰相结了梁子,以他那小心眼,日后肯定得报复您。”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下官恰好跟宰相大人不对付。” 张汤扭头笑着看向刘旦,又问了一遍。 “燕王殿下,交个朋友呗?” 刘旦摸摸脸,一脸郁闷。 我长得不像坏人吧? 咋在大汉朝,头一个主动结交他的竟是张汤?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用起法来苛刻得要命。 能用重刑绝不手软,能杀绝不放过! 能株连必定满门抄斩! 这家伙就是个活阎王! 张汤在大汉朝里,人人背后都得啐他一口。 当然,臣子嫌他,皇帝可喜欢得很! 多好用的一把刀,多锋利的一条狗! 刘彻搞货币统一、盐铁专营,还有收拾豪门大户。 哪次改革不是阻力重重,最后杀得血流成河? 这背后,哪次少得了张汤的手笔! 不过看人得全面,这张汤虽是酷吏。 有些品行倒也让人佩服。 一是坚决反对和亲! 跟匈奴没啥好谈的,直接开干! 二是清廉,真真切切的清廉。 他被构陷死后查家产,除了皇帝赏的钱啥也没有。 连个庄园都找不出来。 可不像宰相那样,家底厚得能堆千金! 刘旦揉着下巴,打量这干瘦老头。 伸出左手。 “那就交个朋友?” 张汤疑惑地看着伸来的手,忽然明白了啥。 伸出右手。 两人握手,成了朋友! “现在咱俩算朋友了,不过本王跟你交朋友,跟宰相没啥关系。” “实话跟你说,本王还真不怕宰相报复。” “纯粹是瞧得上你的为人罢了。” 张汤老脸笑得像朵花,好像真信了这话似的。 刚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握个手就看出老夫的为人了? 燕王殿下果然心机深得很,说话滴水不漏! 张汤笑眯眯地开口,语气亲切。 “燕王殿下过奖了,下官愿跟您交朋友。” “也跟宰相没啥干系!” “只是单纯仰慕您的品德罢了。” 刘旦翻个白眼,摆摆手就走了。 我跟你掏心掏肺,你跟我玩虚的? 老狐狸! 与其在这跟他绕圈子,刘旦还不如早点回去弄造纸的事。 这奖励他可是盼了好久。 看着燕王远去的背影,张汤低声嘀咕。 “这家伙可不简单!” 霍府旁。 燕王府里。 这是刘彻特意为刘旦建的宅子,挨着霍去病家是为了治病方便。 当然,这是刘旦自己要求的。 府邸刚落成没多久。 刘旦一进门,护卫赶紧上前帮小主子宽衣。 看着五大三粗的护卫,刘旦眉头皱了皱。 他一边脱下繁琐的朝服,一边开口。 “王和啊,本王这府邸刚建好,人手不够,你出去买些人回来。” “扫地做饭的仆妇、厨娘、小丫鬟啥的……” “咳,你明白本王意思吧?” 原先的绣衣使者,如今的燕王府护卫头子王和,立马回了个心领神会的笑。 “明白,小的下午就去办。” 刘旦满意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好好干,本王很看好你。” 回到自己地盘,全都由刘旦说了算。 他甩掉长袍长袖,换上轻便的短褂。 府里家具也不是软榻矮几。 而是桌椅板凳。 这些玩意儿在外头是大忌,当今大汉朝。 全是胡人才用的异端东西! 在外头,刘旦还得守规矩。 该跪坐就跪坐,该穿长袍就穿长袍。 可回了自己府邸,他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从宫里带来的几个匠人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 王波赶紧回话。 “都安排在后院了。” “好,把人都叫过来。” 趁王波去带人的空档,刘旦掏出毛笔。 在木板上画了些工具模样。 比如竹帘筛网、纸浆池、烘墙啥的。 又详细写下造纸步骤:浸泡、蒸煮、清洗、漂白、抄纸、压榨、烘干。 还有造纸原料:麻、皮、藤、竹子。 等等等等。 刘旦把脑子里顶尖的造纸术一股脑儿写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头一看,王波已带着五个匠人站在旁边等着了。 “快过来,我给你们讲讲。” 这几个匠人他之前教过造纸,在宫里就折腾过。 有点基础。 刘旦结合图纸一讲,他们就大致懂了。 光说不干是没用的,实践才见真章。 “王波,以后你配合他们,要啥工具你就去买,没有就找人做。” “需要啥材料、场地,全都弄齐!” “这是本王的大事,绝不能马虎!” “是,王爷!” 王波应得干脆,办事也麻利得很。 造纸作坊没几天就搭了起来,每天都在变模样。 只是钱包有点撑不住了! “王爷,府里没银子了。” 刘旦瞪着王波,满脸不敢相信。 “你说啥?本王居然会缺钱?” 王波点点头:“是啊,缺得还挺厉害。” 刘旦愣住了,长这么大,他头一回缺钱! 这滋味……还真挺新鲜! 他离开皇宫时,母妃塞了点私房钱,老爹也赏了些金子。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马蹄金啊! 金灿灿的宝贝! 咋就这么不禁花呢? “王爷,那些娇俏的小丫鬟可不便宜。” 王波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委屈。 刘旦扫了眼身边那几个秀色可餐的小姐姐,果断闭了嘴。 钱,该花的地方还是得花! “没钱不算啥大事,本王这就去弄点回来。” 刘旦拍拍屁股,起身往隔壁化缘去了。 燕王府跟霍府挨得近,他架个梯子就翻了过去。 他没钱,可老霍这骠骑将军,家底肯定厚实! “要多少?” 霍去病连头都没抬,满身土豪气。 “来个万八千金,救个急,等我那买卖赚了,给你三成利。” 霍去病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万八千?想啥呢! “百金,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刘旦点点头,百金也行,够用了。 他抱起小箱子,又麻利地翻了回去。 身后留下大小两个身影。 霍光捂着发烫的屁股,指着院墙的方向,眼泪汪汪。 “这……这特么是抢劫还带打人的?”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旦来借钱,顺手还教训了一顿。 霍去病冷哼一声。 “在燕王手底下连一招都撑不住,要你何用!” 他一把拽起霍光,拉去演武场操练了。 至于霍光喊的抢劫? 可不就是抢嘛! 霍去病压根没指望刘旦还钱,那三成利他也没放在眼里。 一个小毛孩搞的买卖,能有多大出息? 够不够买那装金子的小箱子都难说! 接下来的日子,刘旦按时上朝打卡。 散朝后就一路跑回府邸。 造纸的事业搞得热火朝天。 这天,他刚靠近作坊,就听见一声嚎叫。 “老天爷啊!” “大汉天赐祥瑞,真是天赐祥瑞!” “自从仓颉造字,我汉家文明又添一宝!” 刘旦进门一看,司马迁正趴在一张宣纸上嚎啕大哭。 他一只手攥着毛笔,另一只手还捏着竹简。 “呜呜呜!” “这玩意儿太神了,薄薄一张,就能抵一车竹简的字。” “要是能推广出去,不知多少大汉百姓能读书识字,多少典籍能流传后世!” “呜呜呜!” “这可是造福万民的宝贝啊!” 在竹简时代的汉朝,能识字的家里都有点底子。 寻常百姓哪负担得起竹简写字的开销。 再说竹简又重,文字传起来费劲。 一车竹简往往也就记几万字。 对经典书籍来说,保存太不方便,丢一片就缺一块。 第13章 帝王,冷酷的东西! 经书就不全了。 所以有藏书的家族,都把竹简当命根子护着,轻易不拿出来。 普通人根本碰不到。 更别提学习了。 司马迁抹掉眼泪鼻涕,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宣纸上蹭了蹭。 满脸陶醉。 这是文化的珍宝,是大汉百姓的福音! 刘旦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开他。 “迁儿,你能不能争点气?” “不就是一张纸吗,想要多少本王以后送你一屋子。” “不,我的宝贝!” 司马迁大吼一声,又扑了回去。 没人能懂他内心的激动,这一刻他宁可死在纸上也不分开。 “这家伙疯了。” 刘旦知道纸张有多重要。 可没想到司马迁会激动成这样。 懒得管他,他扭头问其他匠人。 “软纸弄出来了吗?” “呃……回王爷,还没,您说的棉浆实在找不到替代的,所以……” “那就算了,你们尽量用别的材料凑合。” “是。” 软纸得用棉浆,可现在大汉连棉花都没影儿。 硬点就硬点吧,也能凑合用。 不过软纸没搞成,宣纸、麻纸这些硬纸已经攒了两大箱。 刘旦看着自己的成果,笑得挺满意。 万事俱备,就差赚钱了! 不过在捞钱前,得先跟皇帝老爹打个招呼。 这东西一亮相,绝对是震天的大事! 不提前报备,容易挨收拾。 “王波,扛上箱子,咱们进宫!” 未央宫里。 刘彻摸着雪白的宣纸,手指发颤,呼吸都急了。 他赶紧拿起毛笔,蘸了点墨汁。 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慢慢下笔。 墨汁落在纸上,不晕不散,书写顺畅得很。 刘彻一口气抄了十份竹简奏疏,才抖着手停下来。 看看旁边一堆竹简,再瞧瞧这薄薄一张纸。 刘彻浑身都在哆嗦! “天佑我大汉!” “天佑我大汉啊!” 刘彻毕竟是皇帝,比司马迁稳重多了。 想得也更深。 他有点不安地开口。 “老三,这东西造价多少?工艺麻烦不麻烦?” “造价?” 刘旦认真算了算,除了建作坊花得多,好像没啥大开销。 原料就是些木头竹子之类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答道。 “这么一箱子纸,大概几百文吧,造得多就更便宜,后期几十文估计就够了。” “工艺的话,找几个匠人,教个一两天就能干。” “一点也不难。” 话刚说完。 “好!” “哈哈,太好了!” 刘彻乐得眉开眼笑,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还以为很难搞,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跟司马迁一样。 “推广!必须狠狠推广!” “有了这纸,我大汉百姓识字就容易多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才为国效力!” 刘旦笑眯眯地看着,等刘彻冷静下来。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父皇,这东西虽好,可不是说推广就能推广的。” “有些人未必想看见它面世。” 刘彻脸一沉。 “啥意思?” 他刚说要推广,利国利民。 怎么立马就有人反对? 当我刀不利索吗! 刘旦指指桌上的白纸,开口道。 “纸张是好,可一旦流传开,准会砸了某些人的饭碗,就像统一货币一样。” “对百姓和国家是好事,对某些人可不一定!” 刘彻脸色冷下来,想了想就明白老三的意思了。 如今大汉,知识被少数人攥在手里! 经书文章都是家族的传家宝。 靠的就是竹简传播难! 纸张要是推广开,文字到处都是,他们的宝贝就不值钱了! 更要命的是。 他们会丢了文化上的掌控权! 一旦失了话语权,仕途和官位也保不住! 想到这儿,刘彻眼神眯了起来。 他想得更多了。 “老三,后世的官员怎么选出来的?” 刘旦嘿嘿一笑。 他就猜到皇帝老爹会问这个。 纸张一出,文字传得快,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选官制度要变。 以前百姓大多不识字,哪谈得上做官。 当官的全是世家子弟。 也就是那些少数藏书的人家! 所以大汉现在用察举制,当官的推荐将来能当官的。 也没别的办法。 除了这些世家互相捧场,根本没其他人可选。 于是你推我儿子,我捧你孙子。 左手换右手。 当官的人变来变去,姓氏还是那几个。 这才有了那么多世家大族! 可文字传开了,就不一样了。 “父皇,后世有个科举制,用了一千多年。” “靠考试选人,面向全天下!” “不管啥出身,世家也好,寒门也罢,公侯子弟还是平头百姓,都有份。” “谁当官,自己本事说了算,皇帝说了算,别人说了不算!” 刘彻这会儿彻底冷静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百姓开智,世家就没法把持朝堂了。 科举制下,千年的世家会烟消云散,国家才能真正集权。 可惜,开民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但人得干事,不干就永远看不到! 刘彻猛地一拍桌子! “纸张必须推,谁挡路杀谁!” “这是惠民利国的大好事,百姓得福,国家得利,朕看谁敢拦着!” “朕这代人可能享受不到,可朕的子孙后代能行!” “父皇霸气!” 刘旦赶紧竖起大拇指。 汉武帝就是汉武帝,牛! 他要的就是皇帝撑腰,有刘彻支持,既能帮百姓,又少很多麻烦。 还能顺便捞钱。 一举多得! 刘彻接着说。 “造纸前期得皇家管着,交给别人容易砸锅,既然是你搞出来的,赚的钱都归你。” “但后期纸张用得多了,工艺得公开。” “这样才能传得更广!” 刘旦点头,他也是这想法。 造纸主要是利国利民,其次才是自己赚钱。 再说。 光前期也够他赚一笔了。 刘彻看着自己这三儿子,心里挺欣慰。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肯舍小利,为国家着想,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至少当朝宰相就没这觉悟。 “老三,想要啥赏赐,尽管开口!” “父皇绝不推辞!” 刘旦想都没想,大声喊。 “父皇,我想去封地!” 刘彻:“……” “儿啊,父皇刚才是骗你的,父皇错了。” “这个不行,乖,换一个。” 刘旦心里难受得想哭! 在封地,他就是土皇帝。 在长安,他只是皇帝的儿子! 这差距可大了! “父皇,您随便给点啥吧。” 刘旦蔫蔫地回了一句。 “啪!” 刘彻抬手就是一巴掌。 “长安城还不够你待的吗?” 刘旦不敢顶嘴,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刘彻气得不行! 这啥表情,还敢嫌弃皇帝的赏赐? 不过想想,这儿子有后世两千年的见识,好像还真不稀罕。 正琢磨着,眼角瞥到一幅仕女图。 刘彻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人少时想爹娘。 懂色时恋少女。 听说这小子府里俏丽丫鬟不少。 嗯,年纪到了。 当初自己头一回,好像才十一岁,还是父皇安排的宫女。 想想都…… “行了,不想要赏赐就滚吧,宫里不是你待的地儿。” 刘彻一边卷起纸张,一边说道。 “里仁坊的将作工坊给你用,先攒一批,别现在就漏出去。” “知道了。” 刘彻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哼哼,现在你对父皇爱搭不理,将来有你谢老子的时候! 刘旦回到府里,把一枚令牌扔给王波。 “你带匠人去里仁坊,全力造纸。” “是。” 人走后,刘旦躺椅上一靠,无聊得慌。 不知为啥,他总提不起劲。 连赚钱的快乐都点不燃他。 好像少了点啥,又说不上来。 夜色笼罩长安。 “又一个孤单的夜晚来了。” 刘旦拍拍衣摆,转身准备歇息。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说是陛下有令。” 一个小丫鬟声音清亮地禀告。 宫里来人? 这深夜拜访有何用意。 “让他进来见我。” 片刻后,二人站在刘旦面前。 一个胖乎乎一个瘦条条,一个年长一个年幼,各有风韵。 胖的体态丰腴,胸前那份厚实格外惹眼! 瘦的身姿纤长,低头含羞,脸庞泛着两抹桃红,真会勾人! “你们……这是何意?” 刘旦满头雾水,父皇送两个女子来做什么。 那成熟妇人笑得妖娆,毫不扭捏地开口。 “王爷,奴家是宫中奶娘,奉陛下之命来教您床笫之事。” “这小宫女还未经人事,是您母妃精心为您选的。” 话罢,她还轻轻推了那宫女一把。 我的天! 刘旦彻底惊呆了,这么直白吗! 旁边站着的丫鬟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熟妇却毫不在意,继续笑盈盈道。 “王爷,陛下交代了,明早奴家得回宫复命。” “若王爷身子不济,办不了事。” “陛下会召太医来给您瞧病。” 妇人说的都是宫中惯例,每位皇子都得经历这流程。 见刘旦没动静,她眼神变得怪异。 “王爷,还是早些安歇吧。” 哎呀! 刘旦真服气了,这妇人啥眼神啊。 你才不济,你全家都不济! “睡吧!” 一夜翻江倒海…… 次日清晨。 刘旦神采奕奕,洗了把脸,站在院中舒展筋骨。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今日活力四射。 身后房门偷偷裂开一条缝,妇人扶着宫女轻步溜出。 妇人眼神幽怨,仿佛泪光闪烁。 这啥人啊,手法比她还老道,昨夜若非她帮衬…… 小宫女脚步轻飘,显然有些站不稳。 “回宫向父皇禀报后,赶紧回来啊。” 刘旦在后头喊道,他可不是甩手不管的男人。 对,就是男人! 妇人娇躯一颤,逃也似的加快步伐。 “王爷,您年纪还小,可别伤了身子。” 司马迁不知从哪冒出来,眼下挂着两个黑圈。 “迁儿,你昨晚没休息好?” 司马迁不吭声,只拿眼瞪他。 自己干了啥,心里没点谱吗? “嘿,咱们老刘家的男人,能力强,猛着呢!” 刘旦挠头嘿笑,略显尴尬。 其实是他融合霸王之体,各方面都比常人彪悍。 昨夜才稍稍失控了些。 咳咳,小场面罢了。 可司马迁不依不饶,眼神鄙夷地盯着他。 色鬼一个! 呸! 刘旦目光游移,忙岔开话题。 “今儿李广凯旋归来,你说我该不该去迎他?” 北征大捷的消息已传遍都城。 斩匈奴六万,俘敌三万,牛羊多得数不过来! 堪称漠北之战级别的胜利! 可惜又让匈奴单于伊稚斜溜了,略有美中不足。 但即便如此,这场胜仗也无人质疑! 李广声势暴涨,隐约有赶超骠骑将军的架势。 “我劝你别去迎,容易让人误解。” 司马迁建议道。 这次胜利,陛下特命太子带队,百官齐聚城门迎接。 足见其隆重。 正因如此,燕王才不该露脸,除非他想争那个位子。 燕王想争吗? “本王觉得你说得对,不去也罢。” “走,去瞧瞧你的宝贝。” 司马迁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快去,快去!” 刘旦暗自舒了口气。 “总算蒙混过去了,以后得修修房间,隔音太糟了。” 六月初一。 大朝会。 这次朝会格外盛大,凯旋将领将在今日受封赏。 往日缩在柱后打盹的刘旦,自觉坐回正位。 为国征战的功臣受勋,这庄重时刻不能懈怠。 刘旦跪坐前排,目光投向殿门。 李广身披戎装,大步跨入,身后跟了个稳重汉子,估计是副将程不识。 “臣李广(程不识),叩见陛下!” 声如洪钟,震得地面嗡嗡响。 刘旦频频点头,李广真有老将廉颇的风采! 老马卧槽,壮心不减。 这时,刘彻双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 “朕的猛将,快快起来!” 随后礼官按部就班宣读战功,杀敌、缴获、俘虏。 从小兵开始,一级级封赏上去。 最后剩下殿上两位主将。 “此番大捷,扬我大汉威风,两位爱卿功劳卓着。” “李广,上前听封!” 李广满面激动,郑重拜下。 他隐约觉得,自己一生的遗憾今日或能弥补! 一太监手持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李广战功显赫,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特封武阳侯,食邑五千户!” 听到封侯二字,李广眼眶湿润,鼻头发酸。 他拼杀一生,奋斗一生。 不就为这一刻吗! 陛下知遇之恩,燕王提拔之情,他李广永铭于心! 殿内群臣窃窃私语,食邑五千户。 这都快跟骠骑将军霍去病齐平了。 不过此次北征斩敌六万,俘虏三万,不逊漠北之战! 这赏赐名副其实。 可为何偏偏与骠骑将军等同,陛下似有深意啊! 紧接着,太监又道。 “骁骑将军李广,加封车骑将军,金印紫绶!” 哗! 大臣们纷纷侧目。 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并驾齐驱。 位列三公,皆为万石重臣! 李广这是飞黄腾达了! 最前方的宰相庄青翟眼神微妙。 陛下这是玩平衡术啊! 卫氏与霍氏跟皇后绑得太紧,形如一体,卫青和霍去病又都位高权重。 帝王怎能不设防? 呵呵,帝王心计。 深不可测啊! 刘旦对此感触颇深,望着激动领旨的李广。 他暗自叹息。 “当初跟父皇提的外戚隐患,如今终于露出苗头了。” “之前平静无波,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心存戒备,怎会不出手?” “帝王到底是个冷酷的生物!” 第14章 燕王献的根本不是祥瑞,是祸根?! 刘旦缓缓阖上眼,想必此刻卫青和老霍心中百味交杂吧。 哦,还有小霍。 前世靠兄长余荫入宫,之后平步青云的小子。 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毕竟霍去病还活蹦乱跳呢! “别多想,李广挂帅时,我就猜到会有这局面。” 卫青语气淡然,低声对外甥说。 他早料到李广此战必胜,也能预见胜利后的结果。 “咱们跟皇后关系太密,陛下又受过窦太后的阴影。” “为太子将来计,陛下必有动作。” “不防才奇怪!” “明面防备,总好过暗中提防!” “光明正大的防,说明陛下对咱们舅甥没啥见不得人的心思。” “若暗地里记恨,不声不响盯着你……那才是杀机暗藏的大祸!” 霍去病听懂了,点点头。 其实碍于外甥与燕王的交情,卫青还有句真心话没说。 这才是关键。 “陛下这是在为燕王培植势力啊!” 李广将来必会站在燕王这边,这是板上钉钉的。 两个儿子都如此出众,陛下怕是难以抉择。 只能让他们自己斗出个结果。 “二龙争锋!” 卫青余光瞥向眼帘低垂的刘旦,心中又添几分谨慎。 “这么胸有成竹吗?” “来吧,正面较量一场,胜负还未可知!” 上座的刘彻一直眯眼观察下方众人。 李广的激动、群臣的惊讶、宰相的深意,还有卫青与霍去病的低语。 他尽收眼底。 这些都撼不动他,当初决定重用李广时,就预料到今日。 坐上皇位,就得铁石心肠! 只是……老三缓缓闭上的眼,却让刘彻心头一刺。 “老三,别怨父皇无情,这是帝王权术!” 刘彻深吸一口气,朝会继续推进。 殿下跪坐的刘旦双目紧闭。 睡得正沉。 在大朝会磨了几个月,他已练到闭眼即睡的境界。 你闹你的,我自稳如泰山! 朝堂平衡啥的,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老霍和卫青仍是万石高官,又没损失啥,用得着他在这儿多愁善感? 功臣受封完毕,睡觉才是正经事! 迷糊中,耳边传来轻声呼唤。 “燕王殿下,殿下。” “嗯?朝会结束了吗?” 李广脸一僵,群臣盯着,这问题他咋接。 见他这模样,刘彻气得牙根痒痒,咬牙道。 “燕王,你不是有祥瑞要献吗?” “还不快呈上来!” 刘旦猛地一震,对啊,差点忘了这茬。 今天朝会他还得推销呢。 刘旦忙起身,揉了揉脸。 轻咳两声。 朝外一挥手,一群宦官捧着笔墨纸砚入殿。 每位大臣面前摆上一套。 刘旦拿起一张洁白的宣纸。 “咳咳,诸位瞧瞧,这便是本王献上的祥瑞——纸张,能替竹简记字。” “薄薄一张,可写下千字!” “纸张比竹简耐放,造价也低廉。” 他又拿起一本巴掌大的书册。 “这是一本《春秋》,一万八千字,全在这小册子里。” 轰! 此言一出,大臣们坐不住了。 自罢黜百家,儒术独大,儒家经典地位飙升。 在座大臣多半是儒家出身。 对《春秋》自是熟稔,且奉若至宝。 不等刘旦多说,一个老学究直接插嘴。 “荒唐至极!” “老夫家中藏《春秋》,那是一屋子竹简,占地宽广,数量繁多。” “文字浩瀚无边,哪是一个巴掌大的玩意儿能装下的?” 老学究眼神不善,胡子翘得老高。 “燕王,你怕是睡糊涂了吧!” “哈哈哈哈!” 群臣哄笑连连,摇头不止。 他们都是书香世家,自然清楚记一部《春秋》的规模。 一万多字,为便于阅读,每段得独占一根竹简。 还得按序编号。 如此算来,几个木架都塞不下! 燕王随手拿一本,就敢说能装下《春秋》? 呵! 口出狂言! 小毛孩,还是回去睡你的觉吧! 刘旦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早骂翻了天! 但他忍住了! 今天在座的都是他的潜在买家。 大肥羊啊!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位……老先生,您可以来看看,书就在本王手里,能不能装,一瞧便知。” “不信的都可来翻翻。” 刘旦又扫视四周,底气十足。 “各位面前都有一张纸,好不好用,行不行。” “大家试试看。” “咱用事实说话!” 那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第一个站起。 他绝不信! 家中几代攒下的竹简,堆满了屋子都不夸张。 两大阁楼,才勉强存了十万字。 如今一个轻飘飘的小册子也敢说能记一万多字? 狂妄无边! 老夫今日非揭穿这骗局不可! 燕王又如何? 刘旦不慌不忙递过《春秋》书册,也不废话。 咱货真价实摆在这儿。 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轻薄白纸对上笨重竹简,就是碾压级的差距! 果不其然。 老学究一翻开,眼珠子立马瞪圆了! “这……嘶……这!” 只见白纸上,隶书小字密密麻麻,整齐排列。 笔锋细腻,字迹清晰可辨。 老学究越看眼睛越大,手不停往后翻。 “一模一样,真一模一样,跟老夫家的《春秋》完全一致!”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大臣。 同样眼珠瞪圆,满脸震惊! “这咋可能?” “这么小,咋能记下一万多字?” “这真是神器啊!” 见此情景,刘旦露出得逞的笑。 为追求最佳宣传效果,他可是在司马迁的宝贝堆里挑了好久。 才选出这本字多字小的书。 犹记得当时,司马迁哭得撕心裂肺! 跟被人抢了命根子似的。 幸亏刘旦霸王之力强悍,死死摁住他,才抢到手。 看着一群老头跟中了邪似的摸着书册。 刘旦无奈摇头。 唉……迁儿这命根子算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惊叹。 “真的,竟然是真的!” “燕王殿下献上的真是祥瑞!” “没想到老夫命不久矣,还能亲眼见此祥瑞,呜呜呜,上天对我司马相如不薄啊!” 一群人围观《春秋》时。 下面也有大臣试着用纸写字。 这位大哭的老头就是其中一个。 刘旦惊讶望去,司马相如? 写《凤求凰》,凭空手套白狼,抱得美人归的鼻祖? 咳咳……不对。 是文坛巨匠,赋圣、词宗。 这可是个大V! 正适合做广告代言啊! 他心念刚起,还没来得及拉关系,司马相如自己站了出来。 “陛下,这是惠国利民的祥瑞啊!” “燕王为国立下大功!” “这纸若能传遍天下,穷苦百姓也能识字读书,也能出人头地。” “这是天大的功绩啊!” 说着,司马相如抹了把辛酸泪。 当初他穷困潦倒,不就是因学竹简文章花销太大。 才拖累妻子卖豆腐的吗。 一想起卓文君当年的艰难。 司马相如哭得更伤心了。 “陛下,纸张比竹简轻便,记的字更多。” “若真如燕王所说,造价还低,这就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好事!” “请陛下推广纸张,恩泽万民!” 司马相如长揖一礼。 刘彻笑容满面,不错不错,司马爱卿真会说话。 他正要点头时。 “且慢!” “司马园令此言谬误,纸张推广只会祸害百姓!” “万万不可!” 宰相庄青翟见势头不对,急忙出列拦阻。 他家藏竹简过万,整整占了两大阁楼! 那可是庄氏的传家根基。 若这纸张传开,两三本小册子就能记下所有。 他家的竹简可就一钱不值了! 文字传不开时,稀罕得很,没书看的人只能求他们这些藏书之家。 若书到处都是,谁还来他家求竹简? 他还怎么出名? 再说司马相如这书呆子,蠢透了! 只看到惠及万民,却不知这隐患多大! 泥腿子都能读书识字,他们这些文化人咋保住尊贵地位? 咋保住家族饭碗? 万民得了好处,他的子孙后代官位可就没了! 这绝不能忍! 他满腹经纶,脑子一转就想通了。 庄青翟拱手,郑重说道。 “陛下,臣认为纸张推广绝不可行。” “文字乃雅物,黎民百姓多愚钝,不懂珍视。” “若让纸张把文字传得遍地都是。” “难免玷污圣贤之作。” “臣建议禁用纸张,将其工艺定为妖术,用者处以极刑!” 宰相话音刚落,一群大臣忙附和。 “宰相大人说得在理。” “臣附议。” 他们都不笨,一想就明白其中利害。 刘旦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们胡说八道。 唯利是图的小人到处都有。 毕升在宋朝弄出活字印刷术,可直到清朝才推广。 中间隔了几世纪! 近代特斯拉搞出交流电,最先遇到的也不是赞美。 而是直流电之父的打压! 如今殿中这幕,太像了。 宰相庄青翟还在喋喋不休。 有人捧场,他语气越发强硬! “纸张对国家有害无益,只会让群臣离心离德。” “燕王献的根本不是祥瑞,是祸根!” “该抓起来治罪!” 庄青翟暗自冷笑,上次当众被挤兑的仇。 他可一直没忘! 刘旦淡淡扫了他一眼,满眼不屑。 他刚要开口,殿内猛地爆出两声怒吼。 “放肆!” “胡扯!” 前一句是新封车骑将军、武阳侯李广喊的。 后一句是个抱着书册的老学究吼的。 老学究气得发抖,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宰相,敢拦他传儒家经典,就是死敌! 老头走到庄青翟跟前。 举起拐杖戳着宰相胸口。 “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说这是祥瑞,是儒家的祥瑞,是大汉的祥瑞!” “你有啥意见?” 庄青翟脸黑得像炭,被当众打脸,太没面子了。 可他一句都不敢吭。 他身后一堆跟风大臣,悄悄散开了。 老爷子你支持燕王,早说啊! 刚还吹胡子瞪眼,害他们误会了。 “老夫问你呢,你有意见?” 老头又戳了戳,庄青翟小声嘀咕。 “没,没意见。” 老头冷哼一声,放下拐杖,颤巍巍走到刘旦面前。 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老朽谢燕王,为儒家、为大汉造福!” “呵呵,过奖了,过奖了。” 刘旦忙扶住,这老者白发稀疏,牙都没几颗了。 他可担不起这礼。 “燕王担得起!” 老者坚持拜完。 老者走后,刘旦低声问旁边的李广。 “这谁啊?这么厉害?” 李广差点没呛死,低声道。 “董仲舒。” 哦~ 刘旦恍然,难怪这么硬气。 提出独尊儒术的董仲舒,在大汉就是活菩萨! 不是权势大,而是他在政坛的影响力。 无人能比! 年纪越大,董仲舒名气越响。 没人敢惹他! 朝堂大半臣子出自儒家,都得念他恩情。 天下儒生都得敬他三分! 加上他是公羊派大佬,徒子徒孙满天下。 一句“九世之仇犹可报”! 这就够让宰相退缩了。 连记仇都不敢。 免得他死了,董仲舒的九代徒孙把他的骨头挖出来扬了。 董仲舒一敲定,再没人敢跳出来。 刘彻坐在龙椅上,嘴角微扬。 “哼,跟朕斗,也不瞧瞧,在家写书的董仲舒为啥会上朝?” 第15章 皇帝老爹盯着,眼红得紧! 没了拦路狗,大臣们终于正视纸张的好处。 没多久。 “燕王殿下,这纸咋卖,下官想买点。” “下官也想买。” “下官也是。” 好货不缺买主。 看着周围火热的眼神,刘旦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锦盒。 里面装的也是纸,却散发淡淡清香。 “诸位瞧瞧,这是加了花香的特制纸,专为各位高官显贵打造。” “既显身份,又添文雅。” “放心,价格公道,一张才一百文。” “还能定制香味哦!” 众官员深吸一口气,顿时露出迷醉的神情。 既能用高档纸,又能独树一帜。 就是要这感觉! “好!我要了!” 刘旦笑得更欢了! 肥羊们,快来我怀里吧! 未央宫外的石板路上。 一群散朝的大臣笑容满面地向刘旦道别。 刘旦挥着手回应,脸上笑得像朵花。 心里却早已骂得热火朝天。 “这帮土豪,一张纸才卖一百文,我亏得裤子都掉了!” “王爷,一张纸成本多少啊?” “大概一两文吧,没细算过。” 他算账向来是大手大脚按箱算,哪有那闲工夫一枚枚数。 李广在一旁听得哑口无言。 翻了一百倍还喊亏? 这世上还有能赚钱的买卖吗? “啧,才这半日就收了一千金,还有一大堆预订单。” “加起来足有五千金了!” “嘿,这群家伙真舍得花钱。” 刘旦打心底觉得一百文一张太便宜了。 以后得琢磨点新花样再抬抬价。 当然,给百姓卖的纸可不能这么贵,两文一张,原价出。 不过用料稍微糙点,也没那香喷喷的味道。 毕竟这些花哨玩意儿是专为割富人韭菜准备的。 “回去吧,你老跟着我干啥?” 李广犹豫了半天,还是直截了当开口。 “王爷,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您举荐之恩,我永生不忘!” 若没燕王提拔,他这辈子都摸不到侯爷的边。 更别提一跃成为万石高官了! 知恩必报,他李广还是拎得清的。 “李将军不必挂心,小事一桩罢了,你多为大汉出力就是对本王的回报。” 刘旦摆摆手,满不在乎。 这点小忙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况且他眼角瞥到一个名人,急着去攀交情,随手一挥就走开了。 留下李广独自站在原地低语。 “燕王胸怀社稷,真让人敬佩啊!” 不远处,司马相如老态尽显,走路都颤巍巍的。 刘旦忙小跑过去迎他。 这可是汉赋界的顶尖大佬。 《子虚赋》《大人赋》名震天下,若能请他再出手一回。 那效果绝对比左思的《三都赋》还炸裂! 到时候“长安纸贵”不得取代“洛阳纸贵”啊! 他的纸张买卖还不得赚翻天。 “司马先生,我来搀您一把。” 这时候,刘旦那张年轻脸庞总能派上用场。 司马相如已年过六十一,当年的俊俏少年如今也白发苍苍了。 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刘旦,他不禁有些唏嘘。 “咳咳,谢燕王费心,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先生咋老这么说呢?” 司马相如捂嘴咳了两声。 “老病缠身,太医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怕是命不久矣。” “咳咳,燕王找老夫有啥事吗?” 刘旦眉头皱得像个川字。 这身子骨咋好开口请人帮忙呢,要不先缓缓? 就在这时。 “叮!任务触发:为大汉赋圣司马相如延寿五年。” “奖励:【三百暗影卫】,精通刺杀、潜伏、情报搜集,悍不畏死。” “绝对忠于宿主,与宿主心意相连。” “宿主增寿五年!” 刘旦眉毛一扬。 这奖励,香得让人流口水! 他心念一动,扶着司马相如的胳膊就拐了个方向。 “本王想请先生去府里小住几日,顺便讨教一下写赋的绝活。” “哦?燕王也爱摆弄赋啊?” “那是自然。” 先把人哄回去再说,学赋的事丢给司马迁也行。 廊道另一侧。 卫青远远瞧着燕王带走司马相如,内心沉甸甸的。 “太子,您勤于政务之余,别忘了多结交朝中重臣。” “慢人一步,就步步落后。” “是,舅舅。” 刘据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三弟悄无声息弄出个祥瑞,连董老夫子都被他收服了。 现在又跟文坛泰斗聊得火热。 宝宝心里压力山大啊! 刘据深吸口气,转身回了东宫。 看来三弟平日那懒散模样全是装的,暗地里肯定下了苦功。 这才有了如今的风光无限! 刘据暗自发誓,从今起他要更勤勉。 更卖力! 绝不能让三弟甩得太远。 他刘据可是立志要当皇帝的人! 就在刘据埋头批奏折时,他那“暗自努力”的三弟已悠悠回到燕王府。 后花园里。 刘旦惬意地瘫在藤椅上。 一回府,他就麻利地把司马先生交给另一个司马。 司马相如和司马迁聊得热火朝天。 “我就知道,这俩耍笔杆子的肯定有共同语言。” “以后让他住府里,时不时去探探。” “不管啥病都能好,延寿五年还不简单。” 刘旦躺在椅子上暗自盘算。 旁边小宫女扇着凉风喂着葡萄,舒坦得不得了。 他眯着眼,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搂着娇娘软如酥,皇帝老爹不如吾!” “咳咳,王爷。” 王波尴尬地咳了两声,来的真不是时候。 刘旦翻了个白眼,手从宫女腰间收了回来。 小宫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溜烟跑没了影。 “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刘旦感慨一句。 那小宫女是他头一个女人,本想封个良人或美人当名分。 结果被老爹刘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最后只给了个妾的名头,她就这么留在府里了。 王波装没看见,继续汇报。 “王爷,您交代的普通麻纸和宣纸已经开始出货了。” “联系好的商队也出发了,大概一个月,纸张就能铺满大汉。” “好!” 刘旦拳头一攥。 时间紧迫,趁着独家生意还在手,得赶紧捞一票大的! 皇帝老爹可是盯着呢,眼红得紧! 宣室殿内。 大汉军界两大巨头卫青和李广联袂到访。 另一巨头霍去病正窝在家里“养病”。 其实就是跟刘旦较劲不肯出门。 除了必须的朝会,他如今不大掺和政事。 殿里就刘彻和这两人,小事开大场,大事谈私房,古来如此。 “两位爱卿,朕近几年打算收手,不动兵了。” “你们觉得咋样?” 卫青沉思片刻。 “可行,如今漠北匈奴不敢南下,河套有了朔方、五原二郡,北边稳了。” “河西有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西边也没事。” “南越早被平了。” “十年不打仗都行!” 刘彻听完松了口气。 自他登基,对外征战就没停过。 国土翻倍,大汉威名远扬。 可国库也空得叮当响了! 大仗一打,黄金哗哗流,大军一动,粮草白白送。 这么多年打下来,文景两帝攒的家底早见底了! 现在得喘口气歇歇。 顺便搞点银子回来! 听说那臭小子最近赚得盆满钵满。 “陛下,匈奴连吃两次大败仗,短时间肯定没胆子再犯。” “不过还是得留个心眼。” “这次北征,我军用的马具估计被匈奴学去了,得防着点。” 李广进言道。 这也没法子,十几万人的大战。 马具用得铺天盖地,藏都藏不住。 刘彻微微点头,倒不怎么慌。 “匈奴缺铁少匠,就算拿到马蹄铁的样式,也造不出多少。” “与其担心敌人变强,不如让自己更猛!” “这样,我军照样无敌!” “大汉照样万年长存!” “陛下英明!” 卫青和李广齐齐起身行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个念头。 能在这么霸气的皇帝手下干活,真是他们的福气! 殊不知刘彻也在心里感慨。 “有老三在,朕何愁大汉不强!” 随后三人又聊了些军务调整的事。 小会就散了。 卫青和李广很有默契地没一块走。 道不同,不搭伙。 马车出了宫门,朝卫府方向晃去。 没多久,前行的车子突然停了,周围吵吵嚷嚷一片。 “卫三,啥情况?” “老爷,街上人太多,路堵死了。” 卫青纳闷,今天又不是啥节庆日子啊? 掀开车帘往外一看,街上人山人海。 德胜商肆门口。 店伙计扯着嗓子喊。 “别挤,别挤!” “这纸人人有份!” 人群热情高涨,压根不听他劝。 “别信他,这稀罕纸张,肯定手快有手慢无!” “现在不挤,一会儿就没了!” “说得对!” “挤进去,今天我非买到不可!” 伙计还在扯嗓子解释。 “大家放心,燕王殿下备了两百万张,够你们买的,别挤!” 话刚出口。 人群里猛地蹿出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满脸悲愤,指着伙计就开骂。 “你胡说八道!” “燕王殿下心善,顾着咱们穷人,这写字纸才两文一张。” “可你们这些黑心商贩不是东西!” “我跑了三家铺子,全说卖光了,你们肯定把燕王的恩惠私吞了!” “转手卖给大户了吧!” “别想蒙我!” “我不多要,就想给俺娃买一张,你们连一张都不卖!” “天杀的!我砸了你这黑铺子!” 汉子越说越气,卷起袖子就往前冲。 旁边人多半也有这遭遇。 一时间群情激昂。 伙计见谎话露馅,形势不妙,撒腿就往店里跑。 再慢点怕是要被揍死! 卫青瞧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卫三,把场面稳住。” “是!” 卫青身边的护卫都是跟他上阵的老兵。 一出手,没多久就压住了闹哄哄的人群。 刀光一闪,没人敢再乱动。 卫三上前禀告。 “老爷,我问了几个,那汉子说得不假,其他铺子真没纸了。” “连这家店里也没多少货。” “刚才那伙计是瞎扯。” 瞅了瞅蹲在地上老实巴交的百姓。 卫青脸色沉了下来,走进了商肆。 掌柜和伙计忙上前磕头,虽不知这是谁,但肯定是大人物没错。 “拜见大人。” 卫青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你们把燕王的货私自倒卖了?” “大人冤枉啊,没燕王允许我们哪敢乱来!” 卫三高声喝道。 “还敢嘴硬?你们铺子明明没货,燕王造的两百万张纸呢?” 掌柜满脸苦相。 “是有两百万张,可长安城几十万人,一人买几张,早卖光了啊!” “白纸这么抢手,现在哪还有余货?” 卫青眉头拧得更紧。 他知道燕王在卖纸,可没料到卖得这么火爆。 “那你们为啥骗外头的百姓?” 掌柜眼神闪躲,但一见卫三举刀,忙招了。 “燕王府传话,正在加急造新纸。” “我想着拖拖人,等货来了能多卖点。” 与此同时。 里仁坊的工肆里。 刘旦举着个铜大喇叭,对着上千工人扯嗓子喊。 “快快快!都动起来!” “时间就是银子!时间就是命!” “拼一把,明年娶个小媳妇!” 第16章 救回个民族英雄,美滋滋! 刘旦低估了底层百姓那股冲破藩篱的劲头,那种靠知识翻身的渴望! 他压根没想过纸张能卖得这么疯。 只能紧急加班赶工。 运往大汉各地的纸张也卖了个精光。 商贾鼻子比狗还灵,一看有钱赚,蜂拥跑来燕王府抢订单。 货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这才有了眼下这阵仗。 刘旦这大老板亲自下场给工人打气。 面对不同客户,他有不同套路。 给高官显贵卖高端纸,越花哨越好。 不求实用,只求最贵! 请司马相如入府这招也见效了,大佬一挥手,就是一篇华丽丽的赋。 瞬间“长安纸贵”火遍全城! 自诩有点文化的,都得买来抄两遍显摆。 高门大户就吃这套虚荣! 底层百姓走量,中层富户走套餐。 刘旦卖纸可不光卖纸。 《春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这些儒书他都捆着卖。 买纸超一定量,就能搭购一本儒家经典。 这招专攻富户,百姓看不懂这些高深玩意儿。 对富户来说,这诱惑是致命的! 他们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土财主,地位不高。 可家里有一本儒书,那就是书香门第,档次立马蹿升! 如今大汉朝就这样。 物以稀为贵嘛! 不过若这些经典传得太多,风向可能就变了。 但这跟刘旦没啥关系。 他就是来捞快钱的。 书哪儿来的?自然是董仲舒友情赞助。 自从刘旦开始传播儒家经典,朝中朋友多了好几圈。 走到哪儿都是“王爷好”的奉承声。 可惜,这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未央宫中。 刘彻盯着手里的密信,眼珠子都快瞪飞了。 “五个月,这小子就赚了十万金!?” “十万金啊!!!” “这跟抢钱有啥区别!” 他跟刘旦约好,前期利润全归刘旦,期限两年。 可现在刘彻眼红得要命。 犯了红眼病,不治不行! “来人,把燕王叫进宫。” 刘彻攥着密信,在殿里踱来踱去,一想到老三赚那么多。 他就心疼得直抽抽! 朕的私库都没这数! 半个时辰后。 看着老三迈进殿门,刘彻咳了两声,端起君父的架子。 不然一会儿不好意思张嘴。 “父皇,造纸这买卖儿臣不干了,给您吧。” 刘彻一愣,憋了半天的说辞全咽了回去。 这位一代雄主脸皮有点发烫。 “咳咳……那个,父皇不是这意思,老三你误会了……” “哦,既然是儿臣误会了,那就不给了。” “慢着!” 刘彻急忙喊住:“给了就给了,哪有收回去的理!” 看着儿子那揶揄的眼神。 刘彻哪还不明白自己被涮了。 既然露馅了,干脆豁出去。 他叹口气,拉着刘旦的手开始诉苦。 “老三,父皇日子不好过啊!” “你爷爷和太爷爷攒的家当全让我花光了。” “这些年父皇打仗太多,开销大得吓人。” “粮草、兵器、赏赐、抚恤,哪样不要钱。” “开疆拓土的新地盘得建城守住,这也得钱。” “建城后得安置百姓,分房子、农具、牲口,这更费钱!” “父皇穷得叮当响啊!” 刘彻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刘旦。 他这个当爹的穷,可当儿子的富得流油啊。 刘旦边听边点头。 不动声色地把被老爹攥住的手抽回来。 “父皇,造纸这买卖还能赚一阵子,就算以后工艺公开。” “靠着前期攒的名声,皇家也能有个长久进项。” “钱不会少。” “您就别惦记儿臣那十万金了。” “再说,这里面还有冠军侯的份。” “您打这主意,不合适吧~” 刘彻盯着刘旦看了半天,确认他是认真的。 又长叹一声。 “老三啊,这次你真误会父皇了。” 刘旦心里冷笑。 我信你个锤子,你个老狐狸! 主动交出造纸买卖,是因大汉朝廷现在真缺钱。 为了百姓,早交就早交吧! 他刘旦也不差这点银子。 可还惦记他攒的小金库,那就过分了。 老狐狸! “父皇,没啥事,儿臣先走了。” “啊……要不留下吃顿晚饭?” 刘旦挥挥手,晚饭就算了。 大晚上吃啥饭。 睡觉才正经。 宣室殿台阶上,刘彻望着老三远去的背影。 久久没吭声。 有儿如此,还求啥呢! 刘旦不知道身后有道目光在深情凝视,他走得挺洒脱。 回到燕王府时,被窝还是热的。 不是被子保暖好。 而是有人在里面暖着。 次日清晨。 又一个精神饱满的早晨。 看着身旁一大一小两团睡得正香的娇躯,刘旦叹了口气。 “曹贼害我啊!” “霸王之体也害我啊!” 九月某天。 霍府大门被敲得砰砰响。 这次刘旦没翻墙,而是正大光明走正门。 带的家伙什太多,翻墙不现实。 霍府正厅里。 霍去病盯着堂下十几个壮汉抬来的大木箱,满脸懵圈。 燕王又要搞啥名堂? 木箱有半人高,足足十个! “咚!” 箱子落地,闷响震得地板抖了抖。 刘旦矜持地拍拍手。 “啪啪。” 几个壮汉忙上前开箱,刚一掀开。 嘶! 金光刺眼,亮瞎人眼! 箱子里全是马蹄金,堆起来怕是有万金之多! 刘旦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老霍,这是你的分红,三万金,别嫌少。” 霍去病噌地站了起来! “多少?” “三万金啊。” 刘旦又补了一句。 “当初你借我百金,我不是说分你三成嘛,这几个月随便弄了点。” “本来还能更多……算了,不说了。” “就这些,你别嫌弃。” 霍去病震惊地看着刘旦。 嫌弃个屁啊! 他不是没见过万金,征战多年,陛下赏赐不少。 可赚得多,花得也多。 他一个私生子,全靠自己打拼,宅子、田地、仆人全得自掏腰包。 即便如此! 整个霍府连宅带产业全卖了,顶多也就值三万金。 你随手一弄就赚了我全部身家?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旦又掏出个小箱子,里头装着些金银首饰。 “兄弟知道你混得不容易,白手起家,府里一大家子全靠你养。” “以前兄弟穷,帮不了你。” “现在手头松了点,送嫂子点小玩意儿,不值啥,别嫌弃。” 霍去病瞅着那小箱子有点眼熟。 咋那么像当初借钱时用的那个? 看看小箱子,再看看厅里十大箱。 当初自己咋说的来着? “一个小屁孩搞的买卖能有多大出息?” “够不够买那装金子的小箱子都悬!” 霍去病突然有点脸红。 想想当初自己那抠搜样,再看看燕王如今的大手笔。 没法比啊! “这……这多不好意思……” 刘旦看出他尴尬,主动岔开话题。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上有老下有小,不一样。” “走走,去演武场过两招。” 霍去病半推半就地去了。 心里没来由地暖乎乎的。 他不缺钱,可这种送到心坎上的礼,真是舒坦。 刘旦回府时,心里也挺美。 欠债还清,一身轻松。 而且老霍的病也好了一大半。 简直双喜临门! 这一年多,他天天跟霍去病较劲。 【祥瑞长生】的能力一直在悄悄发挥。 据太医会诊,霍去病体内的外邪已清,再休养一阵就能痊愈。 救回个民族英雄。 美滋滋。 心情一好,就得躺会儿。 可没躺多久,两位司马先生找上门了。 “燕王殿下,您那篇赋写完没?” 司马相如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在燕王府住了大半年,身体越来越硬朗。 吃啥都香! 以前的老毛病也好久没犯了。 就是心情越来越糟! 半年前,燕王甩出一篇赋。 虽说是虚构三个国家,人物地名全是燕王瞎编的。 可文采飞扬,气势磅礴! 辞藻、韵律样样顶尖,取名《三都赋》! 写得那是真绝啊! 可气的是燕王只写了《魏都赋》,后面还有《蜀都赋》《吴都赋》。 这不当人的家伙写一半就不写了! 害他心痒痒了大半年。 “殿下,这等佳作若不写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司马迁也在一旁苦苦哀求。 唐诗宋词元曲,各时代有各时代的风流。 汉代最火的就是赋。 此时的司马迁,就像知道了“床前明月光”。 死活想听“疑是地上霜”! 这煎熬。 怕是只有背诗卡壳的人才懂。 “床前明月光……床前明月光……后面啥来着?” 此刻的司马迁抓心挠肝。 刘旦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是他为留住司马相如随手弄的。 你司马迁凑啥热闹! “再等等吧,本王最近灵感枯竭,还在酝酿。” 其实是他把后两赋忘得一干二净。 《三都赋》那么长,能记个开头就不错了。 还是当年追妞硬背下来的。 再说,为了让这篇东西面世,他改了不少人名地名。 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不急不急,殿下您慢慢想。” 司马相如好声安慰。 为了这绝世好赋,他愿意等! 拖过一把藤椅,就在刘旦旁边躺下了。 老夫就守着你等! 结果这一等又是大半年,在燕王府住了整整一年。 燕王连个字都没憋出来! “司马老先生,您慢走,以后常来啊。” 燕王府门口。 刘旦笑眯眯挥手,司马相如却黑着脸头也不回。 “不当人子!” 看着老头那矫健的背影,刘旦欣慰地笑了。 进府时半死不活,出府时还能中气十足骂人。 这都是他的功劳啊! “叮!恭喜宿主为大汉赋圣司马相如延寿五年。” “任务奖励:【三百暗影卫】,精通刺杀、潜伏、情报搜集,悍不畏死。” “绝对忠于宿主,与宿主心意相连。” “宿主增寿五年!” 刹那间。 一股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 刘旦爽得抖了一下。 这感觉……不好形容,反正次次都爽。 “主人!”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刘旦瞥向身后的院子,没见人影,但他知道三百暗影卫已潜入府中。 “派一百人混进长安城,盯着各方动静。” “剩下的人守好燕王府。” “是,主人!” 黑影闪动,无人察觉。 有这探情报的本事,不用白不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事实证明。 刘旦的小心是对的! 半夜,他搂着小美人刚闭眼,脑海里就传来声音。 “主人,有仆人在往外传消息!” 刘旦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传给谁?” “正在追查!” 黑夜中,刘旦眼神闪着寒光。 这可不是刘彻的手法,他想知道啥,要么直接召他进宫。 要么派人来问。 绝不会半夜偷偷摸摸! “嗯?王爷,咋了?” “没事,你睡吧,我起来喝口水。” 身边困倦的小人儿嘀咕两声,又沉沉睡去。 刘旦则轻手轻脚下了床。 心里不安定,他睡不踏实。 “谁要搞我?”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暗影卫的声音再次传来。 “送信的人进了庄府!” “庄府?” 刘旦略一琢磨,就知道是谁了。 他冷笑一声,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17章 自古酷吏,能善终的又有几人? 第二天一早。 几个丫鬟正忙着给刘旦穿朝服。 又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这次怕是不会太平。 “王爷,查清楚了,马夫何三是宰相府的旧仆。” “是我大意,才让奸细混进来。” “请王爷责罚!” 王波满脸羞愧,跪地磕头不止。 当初王爷信任他,把王府交他管。 结果他眼瞎,招了个心怀鬼胎的家伙。 若非王爷眼尖。 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你办事向来用心,这次算个教训。” “以后多长个心眼,别再犯。” “是!” 王波重重磕了个头。 “再有下次,我提头来见!” “嗯。” 刘旦点头,斜眼瞥向不远处跪着的马夫。 “杖毙了吧!” 他走后,燕王府的下人迅速围住了那奸细。 众人怒气冲天! “王爷对咱们这么好,从不把咱们当奴才看,每月工钱比别家高三倍!” “平时说话聊天,都拿咱们当朋友一样和气。” “这样的好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居然敢害王爷!” 一群小厮抄起棍子,气势汹汹。 他们要护自家王爷! “就是,王爷虽然老色眯眯盯着人家,可从不动手动脚,虽说人家不介意……” “咳咳。” 旁边的姐妹赶紧提醒,咋把心里话漏出来了。 小丫鬟脸一红,忙改口。 “哼!你为啥要害王爷?” “踹死你,踹死你!” 府里的事,暗影卫随时报给刘旦。 他听完只是笑了笑。 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理! 宣室殿门前。 宰相庄青翟主动凑上来招呼,笑呵呵道。 “燕王殿下,年轻就是好啊,活力旺盛。” “不像老夫,人老喽。” 嘴上笑,眼里的嘲讽却藏不住。 年纪轻轻就折腾到半夜。 燕王藏得够深啊! 刘旦哑然一笑。 “可不是嘛,夫妻和谐本就是人生乐事。” “年轻当然好。” “不过本王听说,某人昨晚兴奋过头,强占了个俊俏丫鬟,结果不到半刻钟就……” 刘旦拍拍庄青翟的肩膀。 “宰相大人,本王可没说你啊。” “呵呵呵。” 刘旦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 甩袖子,大步进了殿。 身后庄青翟笑容僵住,脸色瞬间黑了! 燕王居然在他府里也埋了眼线! 庄青翟显然是多虑了。 刘旦起初并未对他设下监视。 后来那些事的暴露,不过是暗影卫循着线索摸索时,偶然撞见的罢了。 有趣的是另一桩秘闻浮出水面。 刘旦意外获悉,长史朱买臣竟在深夜潜入宰相府! 再看看如今的年份,正是元鼎元年。 这一年里,宰相庄青翟联合长史朱买臣等人,密谋构陷御史大夫张汤。 最终逼得张汤自尽而亡! 刘旦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心中已然明了。 今日的朝会,注定风波难平! 殿外,庄青翟脸色阴郁。 身后一人悄然靠近,低声道:“宰相大人,一切已布置妥当,今日便可下手!” 说话的是长史朱买臣,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商人田信开口了?” “属下略施手段,屈打成招,他已承认是张汤泄露了陛下的诏令。” “利用泄密给商人谋利,张汤身为御史大夫,身居要职,竟知法犯法,罪不容赦!” “此番定能将他拉下马!” 朱买臣一边说,一边轻拍袖兜,那里鼓胀胀的,显然藏着东西。 “认罪书我都带来了。” 为了除掉张汤,他们可是费尽心思筹划多时。 庄青翟微微颔首,忽然冷笑一声:“扳倒一个是扳,两个也一样,不如再加上燕王!” “今日索性将这两个一起收拾了!” 原本今日朝会只针对张汤一人。 可燕王方才那番话,彻底惹恼了庄青翟,让他临时起了杀心。 反正他暗中算计燕王已非一日,迟早要动手。 今日一并解决又有何妨!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 “老夫今日便教你什么是祸从口出!” 一想起那句“半刻钟不到”,庄青翟气得牙根发痒。 今夜回去,定要将那贱人沉塘泄愤! 还有上次被董仲舒当众羞辱的旧账。 董老匹夫名声太盛,门生遍布,他不敢轻动。 可那事的根源——燕王,他庄青翟可不怕! 若非燕王献上祥瑞,他怎会在众目睽睽下被董老匹夫奚落? 造纸术四处流传,他庄氏的竹简生意一落千丈。 燕王却借此赚得满盆盈钵! 再加上严惩私铸钱币的事,他家的矿山损失惨重。 这一切,全拜燕王所赐! 不弄死他,庄青翟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人,这……怕是不妥吧?” 朱买臣闻言,有些犹豫。 “对付张汤,我们筹备已久,证据齐全,滴水不漏。” “可对燕王出手,未免太仓促,是否该再做些准备?” 朱买臣并不关心为何要动燕王。 毕竟连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他都敢对付。 多加一个王爷又有何妨? 在大汉推恩令的压制下,诸侯王的地位早已不如三公显赫。 就在上月,济东王刘彭离才被废黜。 近些年,诸侯王被贬被杀的案例屡见不鲜。 朝中大臣对刘氏王爷,多半不怎么畏惧。 因此朱买臣只是建议,并未拒绝。 庄青翟冷哼一声,嘴角微扬。 “本官做事,向来稳扎稳打,既然要动燕王,怎会没有准备?” “盯着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小子的把柄早握在我手里!” “哼,那蠢货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朱买臣顿时醒悟,果然是那个阴险老辣的宰相。 他连忙奉承道:“大人果然高瞻远瞩,下官佩服至极!” “燕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怎能与您这智计无双之人相比?” “不知是何把柄,到时大人出手,下官也好为您呐喊助威!” “哼!” 庄青翟轻蔑一笑。 “无需你插手,你只管对付张汤,燕王交给我即可。” “那小子犯的可是大事,谁也救不了!” “死路一条!” 殿外两人正密谋如何收拾刘旦。 殿内的刘旦却也没闲着。 既然察觉宰相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明显来者不善。 他怎能坐以待毙? 敢对本王动歪心思,那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刘旦昂首阔步走进大殿。 他要先找朋友联络一番。 此时朝会尚未开始,大臣们或窃窃私语,或闭目养神。 刘旦那位朋友正独自闭目。 毕竟没人愿与一位酷吏多言。 “张大人,本王有个消息,你想听吗?” 张汤缓缓睁眼。 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刘旦。 “与我有关?” “对,密切相关。” 张汤眉头微皱,越发不解。 虽说上次两人握手结交为友。 可这些年,燕王从未与他有过深交。 之前几次暗示联手对付宰相,燕王都避而不谈。 似乎当初结交,真只是欣赏他的操守。 如今怎会主动找上门? 张汤起身,正色问道:“不知是何消息?” 刘旦微微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你命不久矣罢了。” 嗯? 张汤瞬间愣住! 刘旦将宰相陷害之事全盘托出。 还断言张汤必死无疑! 可张汤满脸狐疑,显然不信。 “燕王殿下这话说得太重了。” “宰相要害我,或许真有其事,我也信可能发生。” “但说我必死,未免夸张了些。” 张汤摇头一笑。 他与宰相斗了多年,陷害之事又非首次。 所以他相信有这可能。 但绝不信自己会因此丧命! 从太中大夫到廷尉,再到御史大夫。 他每一步都与刑法打交道。 判过的死刑数不胜数,因他而死的人少说也有几万! 得罪的权贵更是遍地开花。 可他张汤依旧活得好好的,官位还越爬越高! 什么仇怨、诬陷,都动不了他! 只因他深得陛下信任! 死不了! 刘旦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张大人倒是信心十足。” “不过你可曾听闻,陛下有意罢兵,十年内不再兴战?” “打算休养生息一番。” “之前为征战,内政难免苛刻,民间怨声载道。” “如今为安抚民心,你说陛下会不会找个人出来背锅?” 张汤越听脸色越沉。 这消息半年前就传开,他自然知晓。 他也猜到陛下会平民怨。 但他坚信陛下不会舍弃他! 毕竟他是御史大夫,三公之一! 要找替罪羊,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大的官吧? 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若此刻有人构陷他,陛下会不会…… 想到某种可怕的结果,张汤脸色发白。 刘旦却似未察觉,继续道:“张大人觉得会选谁呢?” “本王猜,若此时有个令人厌恶的酷吏被弹劾。” “陛下定会顺势而为,既安抚民心,又赢得百官称颂。” “何乐而不为?” 张汤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幸好刘旦及时扶住。 看着这位面白如纸的御史大夫,刘旦心中暗叹。 自古酷吏,能善终的又有几人? 张汤的死,绝非仅仅因私通商人那么简单。 堂堂三公之位,怎会为这点琐事自尽? 只因他失去了陛下的宠信! 此后,君命臣死,臣不得不从! 狡兔殒地,走狗即烹;飞鸟殆尽,良弓便藏; 敌国既灭,谋臣难存!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张汤不过是身在局中看不透罢了。 他并不愚笨。 经此点拨,不过片刻,他便豁然开朗。 “难道明年今日,便是我张汤的祭日?” 他低声呢喃,眼神空洞。 然而转瞬之间。 张汤猛吸一口气,满面不甘,咬牙切齿道: “便是死,我也要拖庄青翟同归于尽!” “害我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刘旦咧嘴一笑,果然是张汤,狠劲依旧不减。 史书上记载,他自尽前曾给汉武帝留下一纸遗言,大意是: 君要臣亡,臣不敢不死! 既如此,臣甘愿赴死! 但小人构陷我,我心不服,定要他们陪葬! 结果便是: 三名参与构陷的长史被诛杀! 宰相庄青翟被迫自尽! 最终皆大欢喜,杀了个干净,谁也没讨到好。 不过如今刘旦既然来了,怎会让剧情如此平淡收场? 庄青翟死得太轻松,可不合他心意! 刘旦从不是以德报怨的善人。 庄青翟既已对他起了歹念,怎能不给他点教训? 先设些障碍再说。 “张大人莫要灰心。” “本王既与你为友,怎能坐视你陷入绝境?” 话未说完,张汤猛然回神。 对啊! 燕王与他说了这么久,绝不会只是与一个将死之人闲聊。 他定有对策! 张汤一把抓住刘旦的手,视之为救命稻草。 “燕王殿下,若您能助下官渡过此劫, 今后但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张汤几乎就要许下为主效犬马之诺。 不料刘旦却抽出手,摇了摇头。 “张大人何出此言?我哪有那般能耐救你? 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无权无势,如何能扭转陛下之意?” 第18章 来!证明本王通敌叛国了! 张汤眼中光芒骤暗。 难道他真难逃一死? 若能活命,谁又愿赴死? 可一旦被宰相构陷,陛下恐不会给他辩解之机。 想活都活不成! “张大人莫绝望,本王虽无能为力,却有人能救你。” 刘旦扬起下巴,指向左侧前方。 太子刘据正在那里向卫青请教政事。 “本王救不了,太子却可以。 太子舅父是大司马大将军,表兄是骠骑将军, 母后是皇后,他自身又是储君。 若你投靠太子,向他效忠, 太子自会出手相助。 更妙的是,太子年幼,你此时投靠不会惹陛下疑心。 陛下正欲栽培太子,为他培植助力, 反倒不会杀你。” 刘旦意味深长地一笑。 “若有人为你担保,陛下也愿给你一线生机, 那屡次忤逆陛下,又构陷你的宰相大人, 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张汤眼神骤亮! 对啊! 如此一来,声名狼藉的便是庄青翟了! 张汤先是欣喜,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年幼,大臣投靠,陛下反不忌惮。” 这话竟出自燕王之口!? 那个在朝堂上呼呼大睡的燕王!? 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王爷!? 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他都未参透的道理, 燕王竟如此洞若观火! 张汤尚在震惊中,刘旦已拍拍手,准备离开。 话说到此,已足够。 该提点的都提点了。 最后,他拍了拍张汤的肩。 “酷吏能否善终,靠的不是圣眷。” “而是价值!” “让君王看到你始终有用,你才能活命!” “圣眷如云烟,价值方永恒!” 张汤身子猛颤! 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刘旦。 此刻在张汤眼中,燕王深不可测! “圣眷如云烟,价值方永恒!” 短短十二字,似洪流涌入。 直击张汤心神,轰鸣不绝! 这算是刘旦的一点善意。 毕竟张汤所为,无论是盐铁官营,还是向豪商征税, 抑或铲除权贵大族, 皆是为民之举。 可惜操刀者是汉武帝,而他只是那把刀! “快去寻太子吧,朝会开始就晚了。” “宰相大人还等着你去收拾呢。” 给庄青翟挖好坑,刘旦任务已完。 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事。 “对了,张大人投靠太子便罢了, 可别与大将军牵连太深。 否则你死得更快! 别怪本王没提醒。” 说完,刘旦悠然离去。 留下张汤站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如此燕王,怎可能是闲散王爷? 如此奇才,未必不能动摇陛下心意! 但看着刘旦远去的背影,张汤摇摇头。 燕王虽不愿亲自救他,却指了条明路。 时间紧迫。 张汤快步走向太子,拱手道: “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卫青瞥了张汤一眼。 主动退开。 两人低声交谈,张汤时而抹泪,时而赌咒。 随后太子思量片刻, 便开始联络自己的后盾—— 舅父与表兄! 廊柱后的刘旦看着这一幕。 露出欣慰的笑。 这下够庄青翟受的了! 抱枕一放,身子一趴,他开始补觉。 今日朝会,唤醒刘旦的不是那熟悉的公鸭嗓“退朝~”, 而是一声雄浑的男高音。 “饶命!” 长史朱买臣惊恐万状,磕头不止。 “陛下饶命!” “臣皆是奉宰相之命行事!” “臣冤枉啊!” 可惜押他的羽林卫不为所动,拖着他便出了殿。 宰相庄青翟脸色发青。 心中既有怒火,又暗自庆幸。 怒的是朱买臣这软骨头,太废物! 更怒张汤这老贼走了狗屎运! 自己刚要动手,他便投靠了太子。 太子为其撑腰,大将军、骠骑将军齐声附和。 如此大势之下, 屈打成招的诬陷破绽百出,朱买臣很快露馅。 被陛下下狱治罪。 但庄青翟也暗自庆幸。 “幸好我对付燕王,让朱买臣去搞张汤。” “自己未亲自下场,才逃过此劫。” 只要不当庭露面,事后朱买臣攀咬,他一概不认! 谁也别想拖他下水! 殊不知张汤心中同样恨极。 庄青翟竟能忍住不亲自出手。 不行! 必须拖他入局! 当即对上座的刘彻拱手道: “陛下,朱买臣指控受宰相指使, 理应革去宰相之职彻查。 臣的冤屈是小,欺瞒圣意是大! 请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 龙座上的刘彻眯起眼。 欺瞒圣意,宰相可没少干,当面顶撞他也不少! 最近正缺个平民怨的人选, 张汤既投了据儿,就先放过。 这个宰相倒是合适! 眼见刘彻目光愈发危险,庄青翟在心中将张汤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该死! 张汤这老贼竟要拉他垫背! 庄青翟心思急转,瞬间想到自救之法。 老贼拖他下水, 他就拉燕王入局! 若陛下敢动他,他便死咬燕王不放,拼死也要拉燕王陪葬! 朝堂之上,妥协才是永恒的艺术。 陛下深谙此道,定不敢对他如何。 想通后, 庄青翟不待刘彻开口,抢先发难。 “陛下,臣要揭发燕王不法之事!” 哗! 大殿内众人皆惊! 这是何情况? 方才不是宰相与御史大夫的争斗吗? 怎就扯上了燕王? 廊柱后探头看戏的刘旦也愣住。 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 庄青翟继续高声道: “臣要揭发, 燕王通敌叛国!!!” 话音刚落。 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 通敌叛国? 这可是沾边就满门抄斩的重罪! 群臣心头一紧,看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 前有朱买臣凭空捏造,惨叫声犹在耳边,宰相不是傻子, 怎会再次冒险? 既敢当众揭发,定有几分依凭。 如此看来…燕王通敌叛国,莫非真有其事? 上座的刘彻面色肃然。 “宰相,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若燕王真有通敌之举,自当依律严惩。 但若你胆敢妄言, 满门难逃死罪!” 刘彻语气森冷。 他压根不信老三会与敌国勾结。 这些年来,老三忠心为国,甚至不惜牺牲自身利益,从无怨言! 如此忠孝兼备的好儿子, 竟有人说他叛国? 荒谬! 站在前排的张汤也是如此想法,不过他倒非因刘旦的忠义。 而是单纯不信! 庄青翟的伎俩他太熟悉,眼见自己不妙,便拉人搅乱局势, 好让自己脱身! 张汤岂能让他如愿? 况且燕王对他有指点之恩,若非燕王提前示警, 今日身陷大牢的就不是朱买臣,而是他张汤! 想通此节,张汤当即斥道: “宰相休要胡乱攀咬,此刻论的是你指使朱买臣之事, 与燕王何干? 口出妄言,小心身死族灭!” 庄青翟静静听完,不怒反笑。 嘴角微微上扬。 “口出妄言? 御史大夫此言谬矣! 本相既敢站出,便是证据在手! 燕王确有通敌叛国之实!” 庄青翟说得义正词严,气势逼人,连张汤都被震住片刻。 “你…” 这时刘旦走上前,一挥手止住张汤。 “宰相大人说我通敌叛国,还证据确凿, 别多说废话,拿出证据来!” 刘旦真是纳闷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莫名其妙就成了通敌之人, 他自己怎不知晓? 庄青翟昂首俯视刘旦,眼含嘲讽。 小东西,嘴还挺硬! 既找死,他便成全! “燕王殿下,我大汉与匈奴连年交战, 两族乃不共戴天之仇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究其根源,皆因语言不同、饮食迥异、服饰有别。 而你呢?” 刘旦神色微变,已猜到他要说什么。 庄青翟指向刘旦,骤然厉声道: “你燕王!身为刘氏血脉,大汉皇族至尊之裔! 却在府中穿胡服! 食胡食!操胡语! 府内一应器物,皆仿胡人之风! 你燕王究竟是大汉子民, 还是胡人之后!!” 嗡! 殿内这些纯正汉臣惊呆了! 在他们这些士人看来, 汉人与胡人最大之别,也是汉人最引以为傲之处,便是: 礼! 汉人重礼! 礼不仅是日常问候之仪, 更贯穿生活的方方面面。 衣着打扮、坐卧举止、言谈品行,皆须守礼! 胡人却不然,坐卧随意,袒胸露背, 不分男女老幼皆如此。 更令他们厌恶的是,胡人伦理混乱, 子娶母、弟娶嫂, 此乃士人绝难容忍之事! 故而庄青翟此言一出,群臣不由皱眉。 更有激愤者,已面露轻蔑! 看向刘旦的目光极为不善! “胡说八道!” “宰相满口胡言,燕王殿下自是大汉儿郎!” 车骑将军李广大怒出列! 堂堂汉室王爷,怎被宰相说成胡人之后? 再任他如此指控下去, 燕王岂不被千夫所指? 身为燕王忠实拥护者,李广岂能袖手旁观,必须挺身而出! 庄青翟对李广的怒斥毫不在意,阴笑道: “哼哼哼!” “李将军莫急,你骂本相前,怎不看看燕王的脸色?” “本相说了这么多,燕王一句未驳, 莫非本相所言,皆真!” 李广扭头看向刘旦。 只见刘旦苦笑摇头,满脸无奈。 李广心头一沉! 难道真被宰相说中了? 燕王在府中行胡人之礼? 他一时哑口,不知如何辩解。 刘旦轻笑一声,摆手示意李广退下。 “宰相大人说得没错。” “本王确实在府中穿过胡服,也吃过胡食, 家中器具也多是胡人样式, 偶尔还说过几句胡语。” 刘旦看向庄青翟,摊开双手。 “可那又如何?” “本王用了,你能拿我怎样?” “这就能证明本王通敌叛国了?” 轰然一声! 大殿内瞬间沸腾! 群臣还未及细听后续,只因燕王承认使用胡礼。 他们便已炸开了锅! 李广急忙上前劝阻:“殿下,慎言啊!”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要命的! 李广对此毫不知情,他曾几次登门拜访。 却只在前厅与燕王闲聊。 燕王府前厅摆放的是卧榻与案几。 刘旦接见外臣时,为示尊重,皆身着正装。 到了后院,他才换上短衫短裤,家具也变成桌椅板凳。 谁料庄青翟竟拿这事大做文章。 哼! 不愧是构陷高手! 此刻,大殿内隐约传来斥责声。 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庄青翟见群臣激愤,忙趁势加码。 “陛下,燕王既已承认行胡人之礼,理应收押入狱!” “此事由臣揭露,臣愿亲自审问。” “若罪行轻微,燕王自可无恙。” “若罪重至勾结胡人,证据确凿。” “臣定秉公执法,赐他个体面结局!” 这话暗藏机锋: 陛下若对我不利,燕王的罪名便会加重。 我可不会对你儿子手下留情! 刘彻做了几十年皇帝,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却未动怒。 只是深深凝视庄青翟一眼。 以往顶撞朕,如今竟敢威胁朕了? 果然位居宰相之人,胆子都大了! 随后,他转向刘旦。 “人家指控你,你不辩解几句?” 庄青翟暗自冷笑,陛下果真护子心切! 既如此,便让你彻底死心。 “燕王殿下,穿胡服、食胡食、言胡语。” “你还有何狡辩?” 刘旦无奈长叹一声。 他本不想多解释,有些事拿不上台面。 况且,这与通敌叛国毫无关联。 可既然对方诚意相问。 他便勉为其难说两句。 “好吧,本王就讲几句。” 第19章 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穿胡服,只在府内后院,从未外出招摇。” “每逢本王与爱妾欢好,宽衣解带太费劲。” “本王穿得简单些。” “方便行事,这也犯法?” 噗嗤一声! 不知哪位老臣没忍住笑出声。 庄青翟嘴角一抽,猛然回头怒瞪,笑声立止。 宰相威严,岂是人人可犯? 此刻气氛严肃。 他绝不容人搅局! 随即逼问道: “这姑且算你搪塞过去,那吃胡食呢?” 刘旦低笑一声。 你都看穿了,不就是糊弄嘛。 穿短衫短裤,自然是为凉爽。 当然,办事也确实便利……咳咳。 至于吃胡食。 前世身为陕西人,想吃个炕炕馍怎么了! 咋了嘛! 当然,朝堂上不能这么说。 刘旦郑重向刘彻行礼。 “圣君在上,大汉威震四方,声名远扬。” “西域异族纷纷来长安朝贡。” “其中不乏小商贩。” “本王下朝时,偶遇一胡饼摊。” “尝过一次,便喜欢上了这味道。” “常在府中做来解馋。” “这也有罪吗?” “无罪!” 李广连忙接话捧场。 上次没反应过来,这次他早有准备。 燕王话音刚落,他立刻附和。 “毫无过错!” “本将也爱胡饼,家中日日都做!” 这话纯属李广胡诌。 西域通商才几年,胡饼虽在长安流传。 却是底层百姓的吃食。 权贵之家绝不会碰。 在他们眼里,太掉价! 李广暗下决心,回去就雇个胡饼师傅。 以后天天吃! 做戏得做足。 燕王党,他是专业的! 庄青翟脸色阴沉,被李广一搅,他还能说什么? “吃胡食算你圆过去了,那说胡语呢?” “燕王别又说,下朝遇了个胡人,聊了几句。” “然后你就迷上了胡语。” “常在府里拿来玩耍!” 庄青翟满脸讥讽。 他安插的探子不止一次听燕王说胡语。 而且,燕王似乎颇为精通。 还教给了他的小妾! 这可不是随便聊几句能学会的! 果然。 燕王脸色一僵,几次欲言又止。 词穷了吧! 任你巧舌如簧,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也不看看自己。 跟我斗,你算什么! 庄青翟挺直腰板,得意洋洋道: “燕王,继续狡辩啊!” 刘旦内心纠结万分。 他确实说了胡语,但不是匈奴话。 而是万国通用语! 搂着娇妻,来一句:I love you! 是不是很有情调? 再给她解释其中含义。 如此浪漫真挚的话语,怎不让她心动神迷? 顺便再教几句日语,喊声“欧尼酱”。 咳。 夫妻生活,总得有点趣味。 可现在如何解释? 想想,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 刘旦朝刘彻拱手一礼。 “父皇,儿臣常做怪梦,梦见奇事奇语。” “儿臣便学了几句。” “您能理解吧?” 一梦穿越两千年! 刘彻神色一肃,坐直身子,郑重点头。 “朕能理解!” 刘旦双手一摊,看向庄青翟。 “你瞧?” “陛下都理解了。” “你还废什么话!” 庄青翟:??? 他彻底懵了! 一个大汉皇子精通胡语,还自学成才! 这说得通吗!? 糊弄谁呢! 庄青翟顿时急了,当即要开口反驳。 “宰相!” “朕说理解了,就是理解了!” “你要朕再说几遍!” 刘彻怒目圆睁,帝威骤放! 老三一梦两千年的秘密,谁敢触碰! 那是刘氏江山万世的关键! 被皇帝一声大喝,庄青翟身子一颤。 有些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 上面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还是别惹恼他。 朝堂博弈,是你进我退的游戏。 你进一步,我便退一步。 “陛下英明,燕王爱说梦话,臣也理解。” 刘彻气势一收,恢复平静。 “嗯,那就好。” “宰相接着说吧。” 说吧,多说点。 你说得越多越好,若全是诬告? 哼。 那朕杀你都不用找理由! 老三穿胡服的事,他早知晓。 案头堆满了司马迁控诉燕王放荡的奏折! 五天一封! 也不知这郎官与老三有何深仇? (司马迁:也没啥大仇,就是抢了我一本珍藏《春秋》,然后把我按地上揍了一顿。 嗯,没啥大仇。 司马迁蘸墨,继续写奏疏。 以后三天一封,练练字。) 这边。 庄青翟却暗喜不已。 陛下如此护燕王,显然极为看重他。 若能拖燕王下水。 自己性命便无忧! 他强抑笑意,阴恻恻盯着刘旦。 “燕王殿下,前头你都解释了,那府中胡式家具呢?” “这可不是几句话能敷衍的。” “你那些胡凳,精致程度远超匈奴贵人所用!” “大汉无人能有。” “也没人会坐!” “你怎么说?” 说完,庄青翟紧盯着刘旦。 巧的是,刘旦也盯着他,神色诡异。 谁说大汉没人坐? “咳咳!” 一直装死的霍去病装不下去了。 他知道刘旦的本事。 今日这点麻烦,燕王自能摆平。 故而之前未出声相助。 可现在火烧到他头上了! 霍去病起身,向刘彻与庄青翟各施一礼。 “宰相大人,这胡凳嘛。” “咳,本将也用,府里这类家具不少。” 霍府与燕王府近在咫尺。 加上霍光常去燕王府串门,带回些家具。 这很合理吧? 群臣纷纷侧目。 今日朝会大戏连连。 他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先是长史诬告御史大夫,再是宰相与御史大夫对撕。 接着宰相揭发燕王。 现在又冒出个骠骑将军自曝? 庄青翟震惊地看着霍去病,你是故意给燕王撑场子吧?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 司马相如板着脸。 “宰相大人,燕王府的胡凳,老夫坐着很舒坦。” “那些家具,老夫用得也顺手。” “家中依样打造了一套。” “你要不要派探子去老夫府上查查?” “也给老夫定个罪!” 司马相如是个直性子文人。 他可不会给宰相留面子。 说了这么多,谁听不出他在燕王府安插了眼线! 如此下作手段。 呸! 小人罢了! 殿内看戏的群臣也想到这点,看向庄青翟的目光多了戒备与玩味。 如今霍去病与司马相如出面作证。 燕王用胡式家具也没什么可疑了。 虽他们仍觉不雅。 但这是私德问题,与朝堂无关。 如此看来。 宰相岂不是诬告? 嘿嘿。 上一个诬告的朱买臣,下场可不妙。 龙座上,沉默许久的刘彻笑了。 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事已至此,该他登场了。 诬陷燕王通敌,还是他最疼的老三。 该定个什么死法呢? 五马分尸,还是炮烙伺候? 哎,真头疼! 庄青翟顿感四面受敌,处处危机。 前方的刘彻更是磨刀霍霍,露出杀机。 一时间。 他竟陷入死局? 不! 他还有底牌! 庄青翟心一横,是你们逼我的! “陛下,臣绝未诬陷燕王!” “臣握有燕王勾结匈奴的铁证,他多次派亲信北上大漠。” “那亲信一出玉门关,便与匈奴大队汇合。” “臣多方查探,设伏擒住了此人。” “陛下召来一问便知!” 刘彻脸色骤变! 瞪大眼盯着庄青翟。 “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那些人就在臣府中!” “传!” 殿内气氛突变。 陛下闭口不言,一直闭目的大将军缓缓睁眼。 一股压抑之气弥漫开来。 反观燕王。 之前淡然的神态荡然无存! 不多时。 两个遍体鳞伤的汉子被拖入殿内,一着匈奴装,一着汉服! 那汉人手脚筋尽断! 双目已瞎! 遍体伤痕累累! 看到此人瞬间。 刘旦眼神一冷,杀意骤起! 李和! 那是他派去西域寻棉花的另一名绣衣使者! 为制软纸,需用棉浆配方。 刘旦便动了心思,要将棉花引入大汉。 此物保暖极佳。 无论自用还是惠民,皆是大功。 这才派李和远赴西域。 前几次皆空手而归,队伍刚出关便被匈奴拦回。 最后一次出行已半年前。 刘旦还以为他已抵达西域,故耗时甚久。 谁知竟被人截获! 还被宰相虐成废人? 该死! 刘旦目光幽深,杀意暗藏。 庄青翟见燕王脸色阴沉,便知自己赌对了! 小兔崽子。 从你初次顶撞本相,本相就没打算饶你! 现在怕了吧? 晚了! “陛下,此汉人乃燕王亲信。” “此人嘴硬,臣严刑拷问,他始终不开口。” “但与他接头的匈奴人愿作证。” “陛下一问便明!” 庄青翟俯身拜道。 低头时眼中闪过阴狠,冷笑暗生。 陛下,你敢问吗? 当着群臣之面,只要一问,燕王勾结匈奴的罪名必坐实! 咱们各退一步。 你另找替罪羊,我继续做宰相。 井水不犯河水。 事后让燕王来赔罪服软。 本相兴许一高兴,就放过你宝贝儿子! 庄青翟正得意幻想。 不料! 龙座上传来平静一语。 “哦?是吗?” “那朕可要好好问问!” 刘彻面无表情,走下御阶。 盯着那汉人看了许久,虽双目被挖,嘴被绳缚。 他仍认出此人! 李和,朕的绣衣使者! 呵! 好! 好得很! 用朕的人来诬陷朕的儿子? 你真是瞎了眼! 刘彻承认,方才一刻,他确被庄青翟的话震住。 甚至对老三生出一丝疑虑。 哪怕仅一丝! 但! 这已让他愧疚万分! 可如今,他对刘旦有多愧疚,对庄青翟就有多愤怒! 他感觉自己被庄青翟当猴耍! 刘彻杀意翻涌,几难自抑,却强压下来。 脸上毫无波澜。 他倒要瞧瞧,宰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彻转向那匈奴人。 刚要开口。 庄青翟脸色一变,凑近低声道: “陛下可想清楚了?” “您这一问,燕王必死无疑!” 燕王若死,他的护身符便没了。 他岂不也要陪葬? 这可不行! 他还不想死! 宰相之位还没坐够呢! 刘彻拍拍他的手,郑重道: “宰相放心,皇子犯法与民同罪。” “若燕王真勾结匈奴,危害大汉江山。” “朕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又道: “可若有人诬陷,朕也绝不姑息!” 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一个都跑不了! 第20章 谁能担保明日陛下不会改立储君?! 刘彻不再理庄青翟,转向匈奴人。 “燕王如何与你勾结,如实道来。” 那匈奴汉子满身污垢,已受过刑,又被羽林卫一推。 当即跪倒在地。 颤抖着说道: “我不识燕王,每次接头的是那个叫李和的汉人。” “他找到我,给了我一袋金子。” “让我带他去……去……” “去哪儿?” 刘彻追问。 一旁的庄青翟见状,无奈闭眼。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啊! 为让自己顶罪,连亲儿子都不顾。 够狠! 行! 比狠谁怕谁! 庄青翟猛睁眼,看向匈奴人,眼角闪过一抹凶光! 匈奴汉子一颤,急忙道: “李和让我带他去匈奴王廷,我无意听到,似乎是燕王。” “对,就是燕王!” “燕王派他给单于之子乌维送信。” “那信他随身携着……” 匈奴人如倒豆子般滔滔不绝,说何时见乌维,见了多久。 乌维如何盛情款待李和。 甚至单于伊稚斜亲自接见,如此这般。 说得绘声绘色。 最后,他掏出一封信,称那是燕王与匈奴单于往来的证据。 “里面有大汉边军布防图!” “是燕王让李和交给单于的。” “小人句句真言,绝无虚言!” 群臣骇然失色,边军布防图? 燕王胆大包天! 可未等他们发作。 一直被缚嘴的李和挣脱绳索,嘶声大吼。 “假的!” “这信是伪造的!” “宰相要害燕王,我从未去过匈奴王廷!” 李和面目狰狞,激烈挣扎下,空洞的眼眶淌出血水,触目惊心! “大胆!”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就是燕王派你去的匈奴王廷!” 庄青翟猛喝一声,打断他。 不等李和再说,他脸色涨红,这耿直汉子高声喊道: “不是!” “我没去过匈奴王廷!” “我没有!” “燕王未勾结匈奴!” 李和声嘶力竭,吼完狠狠咬断舌头! 断舌堵住喉咙。 任羽林卫如何掰嘴,他死咬不松。 转瞬之间。 李和活活憋死自己! 众人未料燕王亲信如此刚烈。 竟以死明志! 殿内略显嘈杂,群臣窃语四起。 庄青翟也被此举震住,李和对燕王竟如此忠心! 他一时失神,呆立当场。 这时,刘彻靠近刘旦,低声问: “李和怎么回事?” 刘旦凝视地上尸体,脸上难辨悲喜。 “儿臣想弄点特产,便派他去西域。” “那怎与匈奴人扯上了?” “李和队伍人少,无法安全抵西域,儿臣便买通几个匈奴商队护送。” 刘彻眉头舒展开来。 如此一切便说得通。 李和本是绣衣使者,即便投靠老三,也只是换了主子。 他仍忠于大汉。 这点毋庸置疑! 故刘旦之言,他信。 “这事交给父皇,你别管,定不让你受屈。” “不!” 刘旦摇头,目光锁定李和尸体,一字一句道: “这事,我要亲自处理!” 刘彻微微一怔。 他头一次见老三如此严肃。 顺着目光看去,他转念便懂了。 老三终究长大了! 也好。 龙子总需见血,方能真正成长! “好,此事你自行处置。” “记住,莫心软!” 刘彻拍拍刘旦肩头,转身走回御阶。 这时,庄青翟终于稳住心神。 李和既死,便死无对证,燕王勾结匈奴的罪名正好坐实! 他指向李和尸体,高声咆哮: “此人畏罪自尽,将他扔出殿外!” “慢着!” 刘旦伸手拦住侍卫。 “陛下面前,燕王你……” “闭嘴!不然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刘旦眼神冰寒,霸王之气汹涌而出。 那是万军浴血的磅礴杀意! 殿内卫青、霍去病、李广等人瞳孔骤缩! 燕王气势惊人! 军中大将尚且震撼,庄青翟一介文臣更是惊惧难言。 脸色发白,顿时不敢吭声! 刘旦已受够庄青翟的聒噪,似疯狗乱吠。 他此刻无心听人废话! 刘旦走到匈奴人身旁,整理他的皮衣领子。 “当初本王选你护送,是见你拖家带口,信义应有保障。” “本王也没亏待你,金子给足了。” “可现在……结果不太理想。” “你不仅背叛本王,还反咬一口。” “啧。” “让本王很为难啊!” 刘旦拍着他的脸,摇头叹息。 那匈奴人满脸痛苦,眼神挣扎,不停偷瞄身后的庄青翟。 一句不敢多说! 刘旦却点点头:“懂了。” “拖家带口,非你的长处,反成软肋。” 想必这匈奴人的家人,此刻还在宰相府中! 刘旦背过脸,不再瞧他一眼。 他缓步移至李和身前,细心为他整饬遗容。 “此人乃本王仅有的两名亲信,与本王亲如骨肉。 奈何,这兄弟天生头脑简单,做事总爱莽撞行事。 本王便寻思,需脑子的差事他应付不来。 那让他跑跑腿,总该是手到擒来吧。 哪知会怎样? 嘿嘿! 跑着跑着,竟连命都丢了!” 刘旦一边嘀咕不休,一边为李和抚平衣襟。 他起身,踱步来到庄青翟身旁。 刘旦扬起血迹斑斑的手,在庄青翟的官服上胡乱擦拭。 “宰相大人,本王的兄弟被你生生割断了筋脉。 对了,你还剜了他的双眼,忘了提。 最终,他竟自戕而亡! 瞧瞧,这事整得多荒唐!” 燕王此刻语气淡然,仿若与故交闲话家常,轻松随意。 可他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无人敢在此刻插话。 殿内寂静无声。 细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庄青翟喉咙滚动,艰难吞咽,硬着头皮欲开口争辩。 “嘿,宰相大人,先别急着张嘴。 你不外乎又要胡扯什么匈奴、王庭,或是信件的鬼话! 省省吧。 毫无用处!” 刘旦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凝视李和的尸身,低语道: “宰相大人,你可曾听闻绣衣使者之名? 我这兄弟,早年就在那行当里混过!” 轰然一声! 庄青翟脑中炸响,头皮发炸,李和竟是绣衣使者!! 身为宰相,他焉能不知绣衣使者的赫赫威名! 这些人手持天子节杖与虎符,监察四方。 可代帝行事,杀伐果断! 先斩后奏,毫无顾忌! 绝对是皇帝的死忠心腹! 这样的人物,怎可能为皇子传递勾结密信! 即便真有,皇帝也不可能蒙在鼓里! 如此推断,他先前编织的谎言顿时漏洞百出! 燕王从未勾结匈奴。 反倒是他自己在构陷栽赃! 殿内几位熟知绣衣使者底细的大臣,已然洞悉真相,目光避开庄青翟。 他已无路可走! 刘旦盯着庄青翟那张失了血色的脸,轻轻点头。 “宰相大人明白就好,本王总算能少费些口舌。 散朝后早些出来啊。 本王在宫门前等着你,绝不失约!” 未央宫,南宫门外。 一口漆黑的棺木停在门前。 棺中却空荡荡,无人躺卧。 李和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刘旦站在一侧。 神情无波无澜。 身旁还有王波、司马迁,以及燕王府的护卫随从。 王波眼眶通红,手掌死死握住腰间佩刀! 目光如钉,直刺宫门深处。 他与李和同入绣衣使者,又一同归顺燕王。 早已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可如今,兄弟却生死相隔! 盯着门洞里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王波眼中凶芒闪烁,缓缓抽出刀刃。 “收回去。” “今日不宜见血。” 刘旦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 “是,王爷!” 王波毫不迟疑,收刀退至身后。 今日王爷如何说,他就如何杀! 无需刘旦多言,押送庄青翟的几人已朝这边靠近。 张汤紧抿双唇,恭敬道: “燕王殿下,陛下已传旨,将庄青翟满门抄斩,他本人也将受极刑! 您意下如何……” “谢过御史大人,宰相交由本王处理便可。” “是是是,殿下只管带走此人。” 张汤挥挥手,带着其他人直奔宰相府邸。 去执行抄家灭门的大事了。 至于半途放人? 陛下都装聋作哑。 显然父子间心照不宣。 他一个臣子哪敢多嘴! 此时的庄青翟早已失了早朝时的威风八面。 头发散乱如草,双目空洞无光。 刘旦懒得多看他一眼,轻轻挥手。 身后护卫押着他,一行人朝城外行去。 城西,一处风水绝佳之地。 庄青翟凝视那早已挖好的墓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想我庄青翟一生显赫,学问满腹,身居三公之首,位极人臣。 我庄氏世代承袭武强侯,尊贵无双。 谁料到死前一刻。 竟要葬身于一个无名鼠辈的墓地旁。” 庄青翟冷笑出声,瞥向李和尸体的眼神满是轻蔑。 他自视出身高门贵族。 天生就凌驾众人之上! 而李和算什么东西? 除了顶着个绣衣使者,天子鹰犬的名头。 他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不过是个卑贱的草民罢了! “燕王,来吧!” “给老夫一个痛快了断!” “别让老夫瞧着碍眼!” 庄青翟整了整衣衫,目光无畏,满脸慷慨赴死之色! “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憾!” 刘旦微微颔首,淡然道: “满足他的愿望。” “是,王爷!” 王波狞笑着迈上前,一把揪住庄青翟的衣领,将他倒提而起。 直接塞进棺底深处! “你做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庄青翟声音发颤,这是什么套路? 为何要把他往棺材里塞? 这不是给李和准备的棺木吗? “燕王,要杀要剐痛快点,你这是何意?” “少啰嗦!” 王波一拳砸向庄青翟腹部。 “咳咳咳……” 嘈杂声顿时消散。 几名护卫上前,搬来木板盖住庄青翟的面孔。 取出铜锭,开始钉牢隔板。 咚咚咚咚! 敲击声节奏平稳,毫不慌乱。 可被困底层的庄青翟却吓得魂飞魄散! “燕王,你不能如此待我!老夫是士大夫,是武强侯,死也要有体面。 你这是践踏礼法!” 刘旦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礼法? 你说没礼,那就没礼吧! 敲击声依旧未停。 眼见木板越钉越死,庄青翟声音发抖,几近带上哭音。 “燕王,你这般残忍,不怕陛下降罪于你吗?” 陛下教他心狠手辣。 这跟残忍应该差不多吧。 刘旦暗自思忖。 随后抱起李和,安置于棺内。 上方一沉,庄青翟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殿下,饶命!我瞎了眼,我该死!我愿陪葬李和兄弟! 但别活埋我啊! 我错了啊!!” 王波冷冷一笑。 断我兄弟筋脉时,你怎不说这话! 剜我兄弟双目时,你怎不说这话!! 逼我兄弟自尽时,你怎不说这话!!! 现在才求饶? 太晚了! 众人盖上棺盖,将棺木葬入土中。 “殿下,我错了啊!” “我知错了!” “求您放过我吧!” 刘旦转过身去,仿佛未闻。 无人停下动作。 一抔抔黄土落下,棺中哭嚎渐不可闻。 不久之后。 一座崭新的坟冢堆砌而成。 刘旦转回身,肃穆地上香三炷。 驻足良久。 随后转身离去,一切归于尘土。 恩怨已了无痕迹! 或许深夜时分,此地会传来隐约呜咽。 无需在意。 那是奸邪之徒,在为我那蒙冤的兄弟祈求来生福祉! 太子宫内。 散朝后,卫青未归自家府邸,而是受太子召请。 入宫赴宴。 殿中无舞姬歌女,亦无乐声悠扬。 唯有舅甥二人对坐,菜肴浅尝即止,心思皆不在此。 “殿下,您对今日殿上之事有何看法?” 刘据搁下手中碗筷,神情略显凝重。 今日张汤这位御史大夫前来投靠,他麾下又添一员猛将。 按理说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然而此刻,刘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三弟的气势实在太盛了! 大殿之上,三弟骤然展现的那股骇人威势,至今回想仍让他心有余悸。 那种磅礴的气场,竟让他萌生了一丝退避之意。 反复思量后,刘据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三弟极强!” 卫青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燕王天赋异禀,膂力惊人,骑射精湛,气势超群倒也不足为奇。 这些他早已知晓,因此点头表示认同。 可太子并未抓住问题的核心,他摇了摇头。 “殿下,燕王的个人勇力影响有限,臣带兵多年,见识过无数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之人。 燕王或许能敌百人,甚至千人。 但这并非关键,个人的力量终究有其极限。” 卫青凝视刘据,郑重道:“真正要紧的是燕王收买人心的本事! 今日李和为保燕王清誉,竟甘愿在大殿自尽。 这足以证明燕王的手段高明。 或许是以衣相赠,或许是以食相待。 无论如何,他手下此类忠心耿耿之士恐怕不在少数。 殿下不可不防!” 刘据深吸一口气,舅舅这番话胜过十年苦读。 经此点拨,他迅速抓住了要害。 卫青沉思片刻,仍决定再多提点几句。 “其实殿下更该警惕的是,陛下为何将绣衣使者赐予燕王。 其中隐情臣虽不知,但这或许牵涉陛下的心意,才是重中之重!” 刘据心头猛地一紧,双手不由攥成拳头。 绣衣使者他自然清楚,父皇从未赏赐给过任何人。 为何偏偏给了老三? 他陷入沉思,连卫青何时离去都未察觉。 直到一位宾客走近,低声提醒:“殿下,大将军有些话并未点透。” “哦?” 刘据回过神,看向身旁的石德。 石德神色复杂,低声道:“燕王身边不仅有绣衣使者,还有一位郎官司马迁,此人亦是陛下所赐。 此外,臣与骠骑将军府上一名仆人熟识。 据他透露,燕王常与骠骑将军比试角力。 最惊人的是,两人胜负竟在伯仲之间! 燕王不过十四岁少年,竟能与冠军侯匹敌。 日后恐非仅止于千人敌!” 刘据眼眸微眯,心思莫测。 “你意欲何指?” 石德忽地俯身,低语道:“燕王久留长安,绝非好事,时间一长必生变故。 今日陛下赐他郎官与绣衣使者。 谁能担保明日陛下不会改立储君? 况且燕王的势力已然过盛! 殿下可曾留意今日车骑将军李广的态度? 他已投向燕王!” 石德直视刘据的双眼。 “殿下!” “燕王今年已满十四,他该回封国了!” …… 第21章 陛下愿拿儿子养蛊! “阿嚏!” “阿嚏!” 刚踏入未央宫的刘旦连打两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走入宣室殿。 刘彻正伏案挥毫练字,未曾抬头,随口问道:“事办妥了?” “妥了,儿臣将他与李和葬在一处。” “嗯,还算过得去。若是朕来办,绝不会如此轻饶,说不定直接活埋了事!” 刘旦眉毛一挑。 果然是那位教他心狠手辣的皇帝老爹。 “巧了,儿臣与您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彻笔锋一顿,缓缓抬头。 望着走来的三子,他仿佛瞧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有仇必报,有怨必清,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模样像,性情也像! 刘彻唇角微微上扬。 “既然替手下报了仇,那就说说别的吧。 你派李和去西域寻什么奇珍?” “博望侯带回的汗血马、葡萄、宝石,你想要哪样,直说便是。” 刘旦摇摇头。 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之物虽多,却独缺棉花。 此物要到南北朝才传入中原。 不过仍是从丝绸之路而来。 因此他才派人前往探寻。 听完刘旦的解释,刘彻皱起眉头。 “你怎能擅自派人去西域?以为那地方好走吗? 博望侯初次出使,带去百余人,归来时仅剩三人。 还被困十余年! 第二次,朕拨给他三百多人,如今四年过去,仍无音讯。 你想得太简单了!” 刘旦虚心受教,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丝绸之路刚开通,西域之路尚不明朗,中途更有匈奴阻挠,艰难无比。 “罢了,你说的那棉花,下次博望侯归来,朕会让他留意。 来看看朕写的字!” 刘旦点头,棉花之事暂且搁置。 谁知世事难料,解决之道竟不期而至。 案几边,刘旦凑近一看。 宣纸上赫然一个大大的“相”字。 本是个端正平稳的字,却被刘彻写得锋芒外露,隐隐刺眼。 “是不是觉得怪异?” 不待刘旦回答,刘彻自言自语道:“怪异才对!” “宰相之位,未坐上去时,臣子或能安分守己,勤勉尽责。 可一旦登上此位,受权势熏染,便会变得尖锐跋扈,处处带刺! 庄青翟便是如此。” 刘彻放下笔,语气深沉。 “朕即位至今,已换八任宰相。 四人被朕寻故免职,三人被朕赐死,仅一人病逝任上。 几乎无人善终,你可知为何?” 刘旦轻笑:“无非权势过重罢了!” 刘彻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权势过重’!” “宰相权柄太大,百官以他为首,政事皆由他先决。 久而久之,权力腐蚀人心,他们便觉天下尽在其掌中。 于是,宰相就飘了!” 刘旦心知还有后话:因此,宰相多难善终! 汉承秦制,大汉上设三公九卿,下行郡县之治。 三公本为宰相、御史大夫、太尉。 但刘彻认为太尉掌兵权过于要紧。 将兵权交一人,他寝食难安! 故废太尉,改设大司马大将军,即卫青现职。 有三公之实,无三公之名。 大司马列入三公,那是后世皇帝之事。 至少刘彻在位,无人能独掌天下兵马。 听刘彻这语气,他如今对执掌政事的宰相,也起了革新的念头。 历史上,刘彻未改宰相制,而是选择杀戮。 一见苗头不对,便除掉宰相! 效果颇佳,宰相皆被他牢牢压制。 刘彻如今对现状心生不满,渴望一举解决难题! 恰好他有个穿越而来的儿子。 带着两千年的智慧积淀,定能给出破解之策。 刘彻敛起笑容,郑重地望向刘旦,带着几分请教的语气问道: “朕确信,后世帝王不会对此视而不见,他们是如何处理的? 老三,你可有妙计传授给朕?”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刘旦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启动:协助汉武帝革新制度。” “任务奖励:【优质种子各千斤】,含棉花、土豆、玉米、红薯。 暗影卫五百名! 延寿十年!” 刘旦愣在原地,盯着系统界面。 心中一句粗话险些脱口而出,不知该不该说! 早前系统在哪儿呢! 刘彻见他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试探着问道: “老三,有法子吗?” “啊……有,肯定有!” 刘旦猛地回神,想也不想便应道。 后世确实有现成的解决之道。 更何况,系统奖励如此诱人,他怎能不接! 棉花堪称保暖利器,有了它,能救无数人免于冻死! 土豆、玉米、红薯则是救命之粮! 后世大明灾祸连连,饿殍遍野。 为何建奴入关后建立的清朝能让百姓吃饱? 一是杀戮无数,人死光了自然无需粮食。 二是靠这些高产作物支撑! 土豆、玉米、红薯,尤其是红薯,亩产高达六千斤! 这在大汉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如今大汉的主粮栗米,亩产不过两百多斤。 即便按汉亩略小,放大到三百斤。 六千斤与三百斤,差距足有二十倍! 这二十倍的产量,能养活多少大汉子民啊!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五百暗影卫也必须拿到手! 这次吃了教训,他再不敢掉以轻心,日后得处处小心。 转眼间,刘旦理清了思路。 他看向刘彻,笑道: “父皇,后世克制宰相的办法不少。 您想要的是压制相权的法子,还是彻底根除的制度?” 刘彻脸上喜色难藏。 后世果然有对策! 他早料到,宰相与皇权天生相克。 哪个皇帝不想整治一番? 肯定有妙招! “老三,两种都讲讲,朕好权衡一番,看哪个适合我大汉。” 刘彻明白因地制宜的道理。 后世的妙法,未必全盘适用于如今的大汉。 刘旦咂了咂嘴。 “好吧,我就挑几个典型的说说。 嗯,后世有个大唐,紧随我大汉之后,是个强盛王朝。 名声不逊于我刘氏江山。 他们李氏皇帝想了个招,三省六部制。 将相权一分为三,设三个宰相,彼此牵制。” 刘旦娓娓道来,细说了三省六部制的利弊。 刘彻捻着胡须,边听边点头。 末了,刘旦刚讲完,刘彻冷不丁问道: “这紧随我刘氏之后的李氏,是哪儿的人? 朕去把那片姓李的全灭了! 省得他们抢我大汉江山!” 刘旦:??? 您到底听进去啥了! 不是在讨论制衡宰相的法子吗? 再说,他记得自己说的是: 紧随我大汉之后的……强!盛!王!朝! “啥?” 刘彻猛地咆哮道: “魏蜀吴三分天下?” “结果三家全完蛋,最后让一个万年老六捡了便宜?” “晋朝衣冠南渡?五胡乱华?司马氏全是废物!” “然后一百多年的南北朝,群雄混战?” “二世而亡的杨氏之后,才轮到李氏?” “还有七百多年才有个汉人盛世?” 刘彻越听越怒。 一掌拍在刘旦头上! 这都什么狗屁历史! 他刘氏之后,怎么尽是些垃圾玩意儿! 刘旦捂着脑袋。 他冤得要命! 历史就这样发展,跟他有啥关系? 他不过照实讲了一遍而已。 “父皇,您还听不听制衡宰相的法子了?” “不听了!” 刘彻大手一挥。 还听个啥,光听这七百多年的历史。 他就气得想吐! 汉人的脊梁都被这些混账败光了! 果然还是我刘氏大汉千秋万代才靠谱。 后面的废物,一个也指望不上! 他气得不行,得去发泄一番,刘彻边往后宫走边说道: “明天再来说。” 制衡宰相是大事,急不得。 得慢慢筹谋。 这慢慢筹谋的结果,就是刘旦从此每天都要入宫。 以前是五日一朝会摸鱼。 如今改成每日小会打卡。 刘旦本想快速略过次要制度,早点下班。 比如宋朝的宰执制,设宰相与执政并立。 但刘彻非要细问,他便大致讲了讲。 讲完后,刘彻冷哼道: “宋朝皇帝是蠢货吗!弄这么多文官掣肘,养一堆耍嘴皮子的干啥。 朕敢打包票! 迟早赵氏江山得毁在这群人手里! 又一个废物!” 刘旦大气不敢出。 生怕刘彻追问宋朝咋亡的。 到时候这位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还不得再赏他一巴掌! “接着说,还有啥办法?” “咳咳,再往后就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刘旦正色道: “这法子出自另一个汉人盛世王朝,由大明开国皇帝施行。 那就是彻底废除宰相!” 刘彻眼皮一抬。 好魄力! 不愧是开创盛世的皇帝! “他一心想永绝皇权与相权的争斗,凭自身勤奋亲自处理国事。 那位朱姓皇帝做到了。 他确实勤勉无比,没了宰相,帝国依旧繁荣昌盛!” 刘彻心中暗自点头。 竟与那位未曾谋面的皇帝生出几分共鸣。 没做过皇帝的人,难懂国事之繁琐。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策。 并非所有皇帝都像他……还有那位朱姓皇帝这般勤勉。 日子一长,难免出个不成器的后代。 刘旦继续道: “但并非所有朱氏皇帝都如此勤奋,于是他们创了个内阁制。 内阁人数从一到七不等。 原先宰相的决策权、议政权、行政权。 决策权归皇帝。 议政权给内阁。 行政权交六部。 地方上再设三司,分管司法、军事、行政。” 刘旦详细解说了一番。 这次说完,刘彻没再问朱元璋老家在哪儿。 毕竟隔了几千年! 刘彻揪着胡子。 眉头紧锁。 这法子虽好,却不适合大汉啊! 底层官员支撑上层制度。 没那么多人才,这套路子玩不转。 就像地方设三司,分管司法、军事、行政,在大汉行不通。 在大汉,这些事往往一把手全抓。 一个郡守就全包了! 人才实在太少! 看来不能照抄,得改一改。 刘彻愁容满面,但这跟刘旦无关。 他不是皇帝,这些烦心事留给皇帝老爹吧。 至此,他每日加班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站在宣室殿外,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自由! “燕王殿下,奴婢为您掌灯。” “多谢了。” “不敢不敢,您这是折煞老奴了。” 提灯笼的太监满脸谄媚。 自从燕王那天扳倒原宰相。 如今宫内外,谁还敢小看这个尚未及冠的燕王。 再加上近日陛下与他彻夜长谈。 更是让人遐想连篇。 这种待遇,连太子都不曾有过啊! 近来宫中流言四起。 尽是对太子不利、对燕王有利的风声。 甚至连改立储君的说法都传开了! 奇怪的是,这些流言外人不知,久居宫中的陛下必晓。 可不知为何,陛下未加阻止,反而似有放纵之意? 宫人百思不解。 但这不妨碍他们选边站队。 这老太监便是先来混个脸熟,若燕王日后飞黄腾达。 他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同一夜空,同一宫殿内。 大将军卫青刚从太子宫中走出。 连日入宫劝谏,他也觉疲惫不堪。 立于昏暗廊道,遥望皇城中心。 他喃喃自语: “陛下,您果然还是如此雄才大略,如此冷酷无情!” 最后几字,低不可闻。 一阵凉风吹过,消散无踪。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距原宰相庄青翟被诛,已过一月有余。 可陛下迟迟未有再立宰相的打算。 御史大夫曾上书建议,却被陛下驳回。 此后,无人再敢贸然进言。 倒是近日另一桩事吸引了群臣目光。 起初,那只是宫中流出的传言,可后来传言愈演愈烈。 渐渐传遍长安街头巷尾。 卫府正厅中。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笑容满面。 “大将军,陛下挂念您的身子,特命老奴送来些补品。 陛下还叮嘱,近日风大,恐您受凉。 最近宫中您就先别去了。” 卫青扫了一眼补品,淡然问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老太监收起笑意,一字一句复述道: “陛下原话:太子仁厚,燕王贤德,朕难定抉择。 干脆两不相助,谁争赢了谁做储君。 你别再帮太子了。 燕王那边,朕也会提醒李广。 想要皇位,让这些小辈自己去抢。 你们这些国之栋梁就别掺和了。 朕不想见大汉支离破碎!” 卫青沉默片刻,朝北拱手一礼。 既然陛下愿拿儿子养蛊,他这做舅舅的还能说啥。 “臣遵旨。” “领什么旨啊!” 刘旦大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 一身窄袖外袍随意披着,如今再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去回那传旨的太监,本王哪儿也不搬,这燕王府住得舒舒服服,凭啥让我挪窝!” “快去,快去!” 王波一脸憋屈地转身离开。 多好的机会啊,殿下咋就看不明白呢! 那可是搬进宫里的殊荣! 司马迁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道: “殿下,陛下此举怕是想让您争一争大位。” 刘旦不耐烦地摆摆手。 “迁儿,这还用你提醒,本王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当皇帝有啥好的?你瞅瞅之前我早出晚归,多累啊! 我那皇帝老爹比我还辛苦。 每次我离开,他还得召来一堆大臣。 上至外敌来犯,下至百姓温饱。 哪件事不得他亲自操心? 天天忙到半夜三更! 第22章 国家制度改革,陛下竟问燕王? 就算回了后宫,还得琢磨宠幸哪个妃子,算计她背后是哪方势力。 宠幸不是为了恩爱,是为了安抚她身后的靠山。 好好的夫妻情分,非弄成利益交换。 每天算计这算计那,当皇帝真挺累的!” 司马迁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陛下英明神武,从不懈怠政事,每件大事小情都亲力亲为。 这才有了如今大汉的盛世气象。 可即便身处后宫,也不得片刻轻松。 天家无小事! 娶谁为妻,宠谁为妃,封什么位号。 处处都有讲究。 陛下真是辛苦啊! 司马迁忽然一愣。 燕王这是在体恤陛下吗? 这边,刘旦叹了口气,张了张嘴。 身旁小妾连忙喂上一颗葡萄,又轻柔地擦了擦他嘴角。 刘旦继续道: “当然,我刚说的是当个好皇帝。若是每天荒淫无道,醉生梦死,那昏君倒是挺逍遥。 我也不是不能当皇帝。 但只要坐上那位置,肯定得勤政爱民吧。 总不能当个昏君。 要是整天窝在温柔乡里,国家还不乱套了,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本王实在不忍心。 可要当好皇帝,那就更累了! 只要一心为民,活儿就永远干不完。 朝九晚九,连干六天算啥? 得朝七晚十二,从早忙到深夜,全年无休! 嘶,想想本王都觉得头皮发麻!” 司马迁听着频频点头,殿下说得太有理了。 当昏君确实快活。 整个天下随他糟蹋,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 除了百姓遭殃,自己背个骂名。 也没啥坏处。 司马迁抬头望向自家王爷,忽觉他身影高大。 从小就立志要么不当皇帝,要么就做千古一帝! 刘旦迎上司马迁那崇敬的目光,回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 作为见过社畜的穿越者。 刘旦只想说:好皇帝谁爱当谁当。 他这逍遥王爷不香吗! “啊~” 小妾赶紧又递上一颗葡萄,随后继续捏腿揉肩。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当初那个青涩小宫女,如今已蜕变成成熟妇人。 举手投足间,尽是掩不住的风韵。 “逍遥王爷多好啊,每天都能醉生梦死,享尽奢华,还不用担心害得百姓受苦。 有机会就帮着国家建设一把。 让百姓日子好过些。 没机会就躺着享福。 偶尔收拾几个奸臣恶贼,陶冶一下情操。 每天吃香喝辣,睡到自然醒。 这日子多舒坦!” “混账东西!” 刘彻瞪着面前的奏疏,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 “还等机会?” “有机会才建设国家,没机会就享乐,朕累死累活就是给你铺路的吗? 朕都没好好享乐过! 逆子!!” 这份三日一封的司马郎官控诉奏疏,已成刘彻的日常读物。 每次翻阅,他心情总是五味杂陈。 有时捧腹大笑,有时怒不可遏。 但读完之后,心中总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我那皇帝老爹更辛苦,我走后,他还得召集一堆大臣。 上至…… 哪件事不让他操心,每天忙到深夜!” 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心,让刘彻眼眶微湿。 他勤政为民,臣子不解,背地里骂他专权独断。 百姓也不领情。 稍被士人煽动,就私下传唱讽刺他的歌谣。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从不发作,只为国家忍耐罢了! 如今……如今总算有人懂朕了! 刘彻抹了抹眼角。 继续往下看。 “我也不是不能当皇帝,但只要当了皇帝,肯定得勤政爱民吧。 不能做昏君……到时遭殃的还是百姓。 本王于心不忍。” 刘彻没好气地哼了两声。 想当好皇帝哪有那么简单。 可转眼间,他又笑开了花。 “不愧是朕的儿子,心系天下,是块当好皇帝的料!” 可笑过之后,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每次涉及刘旦,他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修养就荡然无存。 或许这就是父子情深吧! “老三说他不是不能当皇帝,还想做个好皇帝。 只是政事太繁琐……” 刘彻摸着下巴沉思。 要做个好皇帝,勤政是最基本的要求。 “看来朕得加快改革宰相的步伐,至少得赶紧搭个执政班子。 一是给老三瞧瞧,政事也能精简,当皇帝也能舒坦些。 二是新建的班子有老三指点,能及时补漏完善。 三是……” 刘彻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头疼欲裂。 这一个多月没宰相,他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唉,朕得承认,后世那朱姓皇帝确实比朕勤奋。” 刘彻摇摇头,不得不服。 当然,他只服勤奋,不服别的! 想他刘彻,后世尊为汉武帝的雄主,怎能轻易认输? 不服就干! 刘彻振作精神。 再次埋头书山! 一代霸主汉武帝刘彻,受洪武帝朱元璋激励,治国越发勤勉了! 叮!刘旦成就点加1! 刘彻在宣室殿狂批奏疏时。 椒房殿内。 皇后卫子夫与太子刘据对坐无言。 气氛凝重。 “燕王就国一事,你父皇没答应。” 卫子夫轻叹一声。 “自从那日我提了这事后,你父皇半个月没踏进椒房殿。 你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刘据郑重点头。 父皇在警告母后。 “小辈争位,你别插手!” 以前父皇只是看好老三。 仅是欣赏,未有实际举动。 如今却是摆明态度,要给老三争储的机会! “现在你舅舅被禁入宫,你表哥也声明两不相帮。 连你娘我也被下了封口令。 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卫子夫话音渐厉,一甩长袖,凤目圆睁。 尽显母仪天下的威势! “我卫子夫的儿子,不输任何人! 既然你父皇开了口,你若还想要皇位,就凭自己去争! 有能耐,皇位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若没了帮衬就一败涂地,还不如早早让给你三弟。 免得让人笑话!” 刘据神色肃然,深吸一口气。 起身向卫子夫行大礼,五体投地。 “儿谨记母训!” 此后,宣室殿多了一道身影。 太子刘据也投身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中。 刘彻未加阻拦,反倒乐见其成。 太子不及老三见识广博,灵气稍逊。 但勤能补拙。 加上他宽厚仁德的性情,日后施政也不会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宣室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形成一个小朝会。 第一个加入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 第二个是光禄大夫金日磾。 第三个是中郎将苏武。 第四个是太仆上官桀。 第五个是大司农桑弘羊。 这群人中,除桑弘羊外,都有个共同点。 年轻! 其中最大的苏武也不过三十。 四十岁的桑弘羊之所以例外,是因他掌管财赋,需稳重老练。 如此,大汉的辅政团队初具雏形。 军事、财政、民政,无所不包,且活力十足。 定能将大汉推向更辉煌的未来! “老三,怎样?” “父皇这内阁班子行不行?” 刘旦盯着这几人,一脸呆滞。 好家伙! 您这是断了儿孙的路啊! 好家伙! 这几人,除了霍去病。 全是“昭宣盛世”的名人。 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都是刘彻临终前的托孤重臣。 再加个霍光,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不过现在老霍还在,小霍还没出头。 霍光换成了霍去病。 效果一样。 照样能凑一桌。 至于中郎将苏武,也不简单! 苏武牧羊的故事传颂千古。 被困匈奴十九年,始终不屈。 那份忠贞爱国之心,谁能媲美? 而且,汉宣帝刘病已从平民登上皇位。 其中就有苏武的拥立之功! 妥妥的从龙重臣! 刘旦打量这几人时,他们也在观察他。 金日磾和上官桀想法一致。 小朝会有太子参与,如今陛下又召来燕王。 看来陛下真想让太子与燕王一较高下。 日后得多个心眼! 桑弘羊老谋深算,只瞥了刘旦一眼。 便收回目光。 不管陛下意欲何为,他干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闲事少掺和。 苏武则盯着刘旦看了许久,目光中满是审视。 燕王能入小朝会。 必是陛下看重之人,能力不凡,他想看看这小王爷是否名副其实。 至于霍去病? 连看都没看刘旦一眼! 两人天天见面,早看腻了! 太子刘据反应最明显,正襟危坐,满脸严肃。 绝不能让老三小瞧了他。 刘彻环视一周,颇有些得意。 “老三,觉得如何?这些人可是父皇精心挑选的人才。 能力出众,又正当壮年,最适合做辅政之选。 各方面人才齐全。 现在先做辅助,将来时机成熟。 内阁……咳咳。 老三,你看怎么样?” 刘旦微微点头,他明白,刘彻最终选了一劳永逸的路。 废除宰相! 建内阁就是为了取代宰相。 只是刘彻还不确定是否可行,便两手准备。 一面将宰相之位空悬。 不说废,但也不补人。 一面建小朝会,先试运行一阵。 看看成效。 但这已是刘彻能做的最大调整了,底层官制还动不了。 还是那个问题,人才不足! 纸张虽经几年推广已普及,可人才培养需要时间。 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要彻底撼动底层选官制度,还早得很。 想通刘彻的用意。 刘旦点点头,给出肯定答复。 “父皇选的人没毛病,路子也走得对。” “哈哈,那就好!” 刘彻长笑一声,总算松了口气。 摸着石头过河总归心虚。 有老三的认可,他安心不少,至少没走偏。 毕竟这是国之大事。 半点马虎不得! “老三,你觉得还有啥要改的?” 刘旦捏着下巴。 “嗯,容我想想。” 殿内众人看着这对父子的对话。 满脸懵然! 陛下在说啥? 一项国家制度改革,您竟问燕王? 第23章 刘据才十五岁,娃就落地了?! 更离谱的是,燕王还真在认真琢磨! 金日磾和上官桀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看来没听错。 陛下真在向燕王问政! 一个毛头小子! 不过他们没愣多久,更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刘旦盯着霍去病,眉头紧锁。 “父皇,您选的这辅政领头……” “不行!” 闻言,霍去病难得翻了个白眼。 我不行? 今晚回府,老子非揍死你! 刘彻没留意霍去病的小动作,忙追问道: “为啥?” 刘旦懒得理会老霍的眼神。 两人熟得不能再熟,没必要给他面子。 “父皇您想想,辅政得管军政、民政。 骠骑将军专司军务,您让他插手民政。 这不是为难人吗?” 刘彻陷入沉思。 此时,殿内众人却震惊得无以复加! 连一开始淡定的桑弘羊都频频侧目。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燕王竟一语道破小朝会的症结。 他们都是官场老手。 陛下私设小朝会,处理奏疏,议论政事,他们一眼就看出目的。 无非是分相权! 心中怎能不激动。 只要在小朝会站稳脚跟,日后便是帝王心腹! 这套制度要是真定下来了。 彻底把宰相取而代之,他们的地位简直高得没法估量! 不过。 刚搭起来的小朝会,毛病也不少。 最头疼的就是那个领头的辅政,骠骑将军。 不是霍去病这人不行,而是他坐这个位置,太不合适了! 军政方面,他绝对是把好手。 这点咱没得挑! 可一旦涉及民政,还是歇一歇吧。 只因陛下宠着他,以前没人敢当面说破。 得亏有燕王够胆大! 既没惹恼冠军侯,还顺势劝动了陛下。 “老三,你说谁来干合适?” “依我看,最好挑个民事上沉稳老练的,再让骠骑将军做副手,这样才稳妥。” “有理!” 刘彻当即瞥向桑弘羊。 “大司农,今后小朝会辅政归你领头。” 桑弘羊感激地扫了刘旦一眼,忙拱手应道: “遵命,陛下!” 随后大家又聊了几个事儿,殿内气氛热火朝天。 唯独一旁的太子。 心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刘据心里那个苦啊! 表哥、桑弘羊、苏武这些人,都是父皇千挑万选的人才。 全是小朝会的核心人物! 眼下这局面。 小朝会这套辅政法子,是父皇和三弟一块儿琢磨出来的。 他俩是搭台的主力。 那他算啥? 可恶! 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 不行,怎么也得挤进去。 我当第三者,谁怕谁! 刘据凑到刘旦身旁,一边听一边插话。 “嗯,嗯,没错,三弟说得太对了。” “有道理。” “对,我也这么觉得。” “三弟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今天这场足以扭转大汉命运的小朝会,刘旦说了不少。 越说越来劲。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天发言特别过瘾。 每句话都有人接茬。 还接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又不够味。 可惜他太投入,没瞧见是谁在配合。 这家伙绝对是当秘书的好料子! 真是个能人! 马屁拍得他浑身舒坦。 站在未央宫门口,刘旦还满脸回味无穷。 忽然。 身旁传来一句调侃。 “哟,咱燕王今天可真风光啊!” 霍去病一把揽住刘旦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刘旦如今虽才十四岁。 可长得快,几年的工夫,身高已快追上霍去病了。 看似瘦削,实则满身精肉。 这点霍去病最清楚不过。 “走,回去过两招,让我瞧瞧,是我这将军不中用,还是燕王太菜!” 跟刘旦混久了,身体养好了不少。 新词儿也学会了一堆。 “走就走,谁怂谁孙子!” 刘旦一点不虚,别以为你是冠军侯就能横着走。 本大爷可不惯着你! 自那天商议后,大汉除了每五日一次的大朝会。 又多了个三天一开的小朝会。 知道内情的重臣,像大将军卫青、御史大夫张汤之流。 他们都闷声不吭。 陛下要压相权,谁敢多嘴! 不知内情的家伙,却聊得热火朝天。 看着小朝会那几人,眼红得不行,不管陛下派他们干啥。 能得陛下信任就够了! 以后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 闲在燕王府里哼小曲的刘旦,终于等来了系统奖励。 “叮!恭喜宿主助汉武帝完成制度改革。” “任务奖励:【精良种子各千斤】,含棉花、土豆、玉米、红薯。 暗影卫五百名! 增寿十年!”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 这次增寿他没失态,只是爽得抖了一下。 心念微动。 便察觉燕王府附近多了不少暗影卫。 刘旦暗自下令时,身后忽传来喊声。 “殿下,殿下,府里库房突然多了好多麻袋,您快去瞧瞧!” 一个小丫鬟慌里慌张跑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旦眉毛一挑,是那些种子到了! 等他赶到库房,周围已围了一圈人。 王波满脸疑惑。 “殿下,我没买过这些东西啊?” 身为王府大管家,他咋不知道库里有这玩意儿。 “行了,都散了吧,这是本王让人弄来的。” 众人一听,散了开来。 等人走光,刘旦带着王波走进库房。 看着一袋袋码得齐整的精良种子。 刘旦心里有点小激动。 这些东西,能彻底翻新大汉的国力! 翻倍都不止! 无数百姓都能因此活下去! 刘旦稳了稳气息,严肃地看着王波。 “王波,你想不想干件大事!” “一件能翻天覆地,改变大汉的大事!” 王波愣了一下。 当即单膝跪下,低声吼道: “王爷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绝不退缩!” “哪怕是刺杀太子,小人也绝不眨眼!” 自从那天王爷为李和报仇,把庄青翟活埋后。 王波就暗下决心。 这辈子只为王爷卖命! 陛下都不行,更别提太子。 最近太子跟燕王争位,他也听说了。 如今燕王有难,正是他为主分忧的时机! 杀太子! 夺皇位! “啪!” 刘旦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 “你一天到晚瞎想啥呢?” “我让你种个地,你杀什么太子?” “啊…啊?” 王波一脸懵,种地? “行了,起来吧,我仔细跟你说说怎么种。 杀杀杀,就知道杀。 你这杀性太重,多种种地,磨磨脾气。” 刘旦指着库房里的种子,给王波讲怎么播种。 这些作物大汉从没见过。 不细说一遍,收成不好咋办。 这么多种子,不是一两亩地能种下的。 量少的话,他还能找霍去病借块地,可太多了,反而不好开口。 这些作物的产量没人见过。 给别人种,人家也不敢试。 正常来说,没几年摸索,农人不敢随便换粮种。 粮食比天大,一步错就是颗粒无收。 这些刘旦都懂。 所以他打算自己种! 他有地! 而且地还不少! 就是离他有点远! 远到他去不了的那种远! 次日晨光熹微。 长安城东宣平门前。 王波泪水盈眶,挥手与王爷依依惜别,即刻便要启程远行。 他心头满是不舍之情! 此番出行,马车超百辆,随从人数逾五百之众。 队伍中有燕王府的奴仆,亦有护卫相随。 刘旦特意交付他百名暗影卫,嘱咐务必小心谨慎。 虽名为种田,可这年头,猛兽恶狼四处出没。 各地匪徒凶人同样不少。 况且此去乃是燕地那等边陲重地。 “王爷,我出发了!” 杨柳荫下。 王波最后一次扬手告别,随即毅然转身踏上征途。 遥望前方,他胸中豪气激荡。 此行燕地,必将创出一番惊世伟业! 目光扫过队伍中几名冷峻汉子,王波暗自揣摩。 “王爷果真在暗中聚力! 这些壮士步伐轻灵,气息深沉,比绣衣使者还要强悍。 他们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气势。 那是死士的气息! 王爷此次命我返回封地,竟配备如此众多的死士。 绝非只为开垦田地!” 种田何须死士护卫? 王波脑海中浮现库房中王爷提及的那桩震天动地的大业。 再瞅一眼车下堆积如山的黄金。 他思绪如潮翻涌。 若能牢牢掌控燕地局势。 暗中招募兵勇,打造甲胄刀枪。 待到王爷归国那一刻。 振臂高呼,自北南下,渡过黄河,取道洛阳。 攻克函谷关,直捣长安腹地! 大功可成矣! 王波愈想愈觉有理,种田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目标,乃是夺取燕地霸权! 王爷的暗示已然清晰透彻,他怎会不明其意? 王波咧嘴一笑,立于车头高声喊道: “兄弟们,加快步伐,咱们要去燕地为王爷耕田!” “哈哈,没错,开垦田地!” “为王爷种下无边沃土!” “哈哈哈哈!” 车队中燕王府的老仆齐声应和。 只是看他们笑得那般诡异,怎么也不像去务农的模样。 身后,刘旦凝望远去的队伍,满心疑惑问: “迁儿,我怎觉得他们离我而去还如此欢喜?” “王爷,恭喜您,您的直觉没错。” 我滴个乖乖! 刘旦一把勒住司马迁的脖子。 “迁儿,你胆子大了,之前告我刁状的账还没算!” “哼,你夺我《春秋》的仇我也没清!” “你这家伙……” 一行人吵嚷着返回城内。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逝去。 大朝会他还须上朝,小朝会则无需露脸。 霍去病却得去朝中议事。 老霍不在,霍光便彻底放纵自己。 有刘旦在一旁鼓动,两人玩得兴高采烈! “嗷吼!” “哎呀!” 汗血宝马上,两少年扯嗓子大叫。 刘旦一手握缰,一手舞动长刀。 骏马如风般狂奔,耳边劲风呼啸掠过。 纵马飞驰的快意尽情释放! 身后紧抱刘旦的霍光,一边惊叫一边喊着刺激。 十足是个又怂又贪玩的主! 两人正飙得痛快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我的宝马!” “小混蛋,老子都舍不得这么骑!” “你们俩给老子滚下来!” 刘旦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谁。 猛拉缰绳停马,一个纵身翻墙逃窜。 动作流畅自如,宛若飞燕掠空! 转瞬之间,他已无影无踪。 只剩目瞪口呆的霍光,和杀气腾腾的霍去病! “兄长,我是被冤枉的啊!” “啊!别打……啊……别打脸啊!” 跃回自家院墙的刘旦掏了掏耳朵。 这老霍出手真是毫不留情。 那可是霍光,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正为小霍默叹时,一个小丫鬟站在檐下喊道: “殿下,宫里来人传口信了。” “好,我这就过去。” 刘旦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暗自嘀咕得弄匹汗血宝马回来。 老是借邻家的马总不是办法。 否则早晚有一天,霍光得被他哥揍个半死。 燕王府正厅之中。 “兄长添丁了?” 传信宦官笑得一脸谄媚: “回燕王,正是如此,还是个男丁,陛下大喜,要在宫中摆宴款待……” 后面的话刘旦未细听。 满心都是刘据当爹的消息! 当爹了! 刘据才十五岁,娃就落地了? 第24章 我要么不生,要生便是天降麒麟儿! 他呆愣片刻才缓过神,古代十五岁做父亲似乎不算稀奇。 更何况这还是皇室之家。 这时,只听宦官又言: “陛下还赏下诸多珍宝,有两匹汗血宝马、十颗玛瑙宝石……” 刘旦眼神一亮。 汗血宝马,竟有两匹? 真是缺啥来啥。 皇长孙降生,陛下龙颜大悦,特下旨免宵禁一日,普天同庆。 街巷两旁,满是夜市游人。 个个笑逐颜开,共贺这难得的盛日。 刘旦瞄了一眼,便放下轿帘。 他还赶着去给小侄子庆贺呢! 其实是急着想要宝马! 长乐宫内。 舞姬轻盈起舞,乐师鼓乐齐鸣,大臣们推杯换盏。 热闹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刘旦寻了个空隙,将刘据拉到一旁。 “兄长,这是我封地献上的千年人参! 救命奇珍,稀世难寻,独此一份,价值无双!” 刘旦指着锦盒,信誓旦旦说道。 “弟弟我只求换一匹汗血宝马,若能给两匹自是更好。” 刘据一脸茫然。 你拉我过来,就为这事? 不远处。 举杯的刘彻看着兄弟俩低语,嘴角微扬,轻声问: “当初你告知燕王皇长孙出生,他说了什么?” “回陛下,燕王一言未发。” 身旁宦官恭敬应道。 刘彻笑意依旧,乐呵呵的模样不变,可话音却冷得刺骨。 “传燕王那小妾进宫!” 停顿片刻,又道:“连那奶娘也一并带来!” “速速去办!” 夜色渐深。 刘彻步入宣室殿中。 空旷的殿内,仅有两个女子匍匐在地。 她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胡氏,你入燕王府已有四年了吧?” 刘彻的声音平淡如水。 刘旦的小妾身子一抖,这一天终究降临了! “回……回陛下,是的。” “若朕没记错,再过一月,便满五年了,时光真是飞逝啊!” 刘彻轻叹一声。 他缓步踱至胡氏身旁,俯身低语: “都快五年了。” “可你的肚子却毫无动静!” 胡氏咬紧牙关,泪水如泉涌出。 她也不愿如此啊! 胡氏猛地叩首在地,声音颤抖: “奴婢罪该万死!” 刘彻停顿片刻,转身走向那奶娘。 “她没动静,你也是如此?” “回陛下,没……没有。” 刘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阖上双眼。 皇室血脉延续,绝非小事。 他早年便设下起居注,详录衣食起居。 甚至每夜宠幸哪位妃子、何时宠幸、次数几何,皆有细账。 刘彻尤为看重太子与老三。 自然也派人暗中记录。 老三的本事他清楚,比他兄长还要强悍! 可如今兄长已有子嗣,老三却毫无音讯。 这太不寻常了! 更离奇的是这奶娘,她可是生过孩子的。 如今却同样毫无反应! 她没问题,莫非老三…… 刘彻心底杀意暗生,这两人留不得!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阵喧嚣。 “殿下,殿下,陛下此刻不见外人!” “滚开!” 刘彻眉峰一挑。 老三的消息倒是灵敏。 片刻之后。 刘旦大步闯入殿中,一见眼前景象,便大大咧咧道: “父皇,儿臣来接我媳妇回去。” 刚接到暗影卫密报,他便一路疾驰而来。 幸好赶得及时。 今日这特别日子,皇帝老子召走他的妾室。 刘旦随便想想都知道用意何在。 兄长已有后,他却无子。 纳妾多年,子嗣未出,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比如燕王有隐疾?无法行事? 为打消这些猜疑,皇帝老子不惜除掉两人! 刘彻瞥了地上两人一眼。 “你可知带她们走会有何后果?” “知道,不就是有人说我不能生,皇位无望吗! 可那又怎样? 我乐意如此!” 刘旦朗声回应,随即弯腰搀起两人。 径直走出大殿。 刘彻凝视三人的背影,沉默良久。 重情重义,这品质已然难得。 能真正做到,更是难上加难。 宁可舍弃自身前程,也要守护情义。 难之又难! “老三,父皇远不如你啊!” 刘彻双手背负,幽幽长叹。 只是老三带走那两人,经此一闹,他不能人道的传言怕是瞒不住了。 唉! 有病还是早治为好吧! …… 皇宫之外。 回燕王府的马车上。 “别哭了,本王压根没想争皇位,那全是父皇一厢情愿。” 刘旦轻拍胡氏的手,柔声安慰。 “王爷,是奴婢无能……” “行了,本王不是说过吗,本王身负绝世神体,子嗣难求。 我要么不生,要生便是天降麒麟儿! 跟他们那些凡胎俗子可不一样。 没事,咱们以后多加把劲,总会有的。” “噗,王爷~” 小妾泪中带笑。 羞涩地扑进刘旦怀中。 这话可不是刘旦胡诌,融合霸王之体后,他便有种预感。 他的后代必将非凡。 至少体质上,定然超群绝伦! 只是孕育不易。 他辛勤耕耘四年有余,却至今无果,可见端倪。 无子与妾室无关。 与奶娘也无干系,毕竟她曾生育过。 马车缓缓驶入燕王府。 可他们刚到家,宫里的人便接踵而至。 “燕王殿下,陛下说了,您要留下那两人也成,但这些也得留下。” 老嬷嬷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她身后跟着一群莺歌燕舞的女子。 高矮胖瘦皆有,夸张的是这些竟都是胸前饱满的熟妇! 嬷嬷板着脸继续道: “这都是宫中奶娘,姿容出众的齐聚于此。 她们皆为奴籍,陛下赐予殿下。 今后殿下每次行房,老奴必须在一旁指点,直到殿下诞下子嗣! 殿下,此乃陛下圣旨!” 刘旦指着老嬷嬷,张口结舌,半晌无言。 许久之后。 刘旦怒吼一声。 “指点你个头!” “给我扔出去!” 第25章 离谱!把金子都种地里去了?! 可刚扔走一个,府外又涌入一群。 刘旦看着这群老者,不耐烦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 领头白发老者拱手笑道: “燕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在冠军侯府,咱还见过呢。 老夫新任太医令。 这些都是老夫同僚。” 老者身后的众人忙拱手,满脸堆笑。 “燕王殿下有些方面欠佳,我等奉陛下旨意,前来为燕王……” “滚!!!” “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群人被轰出去许久,刘旦激动的情绪仍未平息。 谁敢说他不行! 他强得很! 刘旦咬牙切齿,猛然起身。 司马迁这时探头进来,小声道: “殿下,王波从燕地来信了,您还看吗?” “看个鬼!” “放那儿,明天再说!” 刘旦此刻哪有心思读信。 他男人的尊严受辱,必须证明自己! 他直奔后院而去。 那些宫里赏赐的熟妇,都安置在那儿。 夜幕降临。 星月翻飞,一阵波澜。 .......... 翌日清晨。 刘彻便早早收到燕王府内的奏报。 看着这长长的侍寝名单,刘彻沉默了. 又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一名嫔妃,老刘锤了锤老腰。 不服老不行啊! 随即他又冷哼一声。 “再生猛有什么用,一个蛋都生不出来,废物!” 数量多,但质量差。 徒呼奈何! 唉,看来还是得靠量变引起质变。 以后得再给老三物色一些。 迟迟没有后代,愁啊! ... “啊嚏!” 燕王府内。 刘旦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殿下,晚间再忙,还是要盖好被子的,小心着凉。” 司马迁在一旁关心的说道。 语气少有的温和,没有以前的夹枪带棒。 唉! 王爷年纪轻轻就患上了难以启齿的怪病,已经够可怜了。 他以后还是对王爷好一点吧! 太可怜了! “殿下,生孩子这事急不得,你看我,十五岁娶妻,十七岁才有第一个孩子。 时隔两年才生出一个,您这才四...咳咳。 其实吧,有时候生不出来,也不一定全是您的毛病啊。 您看看那些...那些妇人...” 司马迁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他实在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啊! 憋了半天,终于又憋出一句。 “殿下,要不您晚上还是多忙忙吧,兴许....” “你再哔哔,小心本王捶你!” 司马迁果断闭嘴。 王爷现在自尊心受创,他不会说话,还是少说两句吧。 刘旦压根就没在意司马迁的叨叨。 他昨晚大发神威,已经确信了自己的强大能力,现在刘旦自信心爆棚! 他可不会在意这点闲言碎语。 刘旦现在正在专心看王波的回信。 不过越看,刘旦眉头皱的越深! “这王波怎么整天不务正业,本王不是交代他好好种地吗? 怎么一天天尽搞东搞西,写来的信也是乱七八糟! 本王关心的种地就写了这么两句?” 司马迁伸长脖子,凑近一看。 顿时眉头紧皱。 “这王波确实有些放纵了!” 只见信上写着: ‘某日与燕国国相平承晏饮,听他口风,对王爷颇有好感。 随后几日,又去他家喝酒。 那平承对王爷多有奉承,我一高兴,就送了十个护卫保护他。 国相平承欣然接受了! 三月五日,我又邀请中尉韩良喝酒。 结果他对王爷多有怨言,还出言不逊! 我本想教训教训他,可惜,这厮不久后便落水溺亡了。 真是便宜他了! 这几个月间,小的和燕国属官们都喝过酒。 有心向王爷的,也有对王爷口出恶言的。 小的都只是听着,没和他们一般计较。 就是想着。 要是有天这些人都出个意外就好了。 掉个河、落个马、被野兽袭击.... 谁知道呢? 哦,还有王爷交待的种田大事,我办的也很妥当。 种子都种下了,让农人在小心打理。 您忠诚的属下。 波波留!’ 刘旦看着王波写的这封信,鼻子都气歪了! 写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本王让他去种田,他天天去和别人喝酒?” “不像话!” 司马迁同样气愤:“太不像话了!” “这王波在王府里瞧着还挺老实,一出王府就浪了,就飘了! 殿下回信,狠狠的批评他!” 刘旦深以为然。 “拿笔来!” 燕王忠诚的跟班,迁迁,赶忙递上纸笔。 这王波太不要脸了,还波波,我呸! 刘旦思索一阵,提笔写下几字。 ‘多关心田地,少去喝酒。 种田是本王的大事,不能有误,要是老子的粮食让你种毁了,三条腿都给你打断! 还有,美酒虽好,但不可贪杯。 喝酒对身体有害。 最关心你的王爷,留!’ 刘旦吹了吹笔墨。 含笑点头。 这样回信,王波那小子应该能迷途知返了。 司马迁屁颠屁颠去安排人送信。 王波不在,他就是这王府的大管家,权力大着呢! 离开时,带着一封信。 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人。 刘旦看着司马迁身后的那群人,一脸的怪异。 太子宾客石德,上前躬身笑道: “见过燕王殿下。” “下官石德,是奉太子妃的旨意,来给殿下您送人的。” 石德满面春风的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女子。 “这些都是太子妃为您精心挑选的,个个都容貌、身段上佳... 而且都是完璧之身。 宫内老嬷嬷还给掌过眼,臀部丰满,绝对的好生养!” 石德语气真诚,没有一丝调侃。 就是那股子喜悦劲怎么都压不住。 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他能不高兴吗? 太子刚有长子出世,燕王就传出不能人事。 昨晚燕王大闹宣室殿,他那点小秘密根本就藏不住。 而且还是如此香艳、如此阴私的小秘密。 短短半天,宫里都传疯了! 燕王那方面有问题? 不能人事? 就算能,他也生不出蛋? 哎呀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能生育子嗣,怎么能继承皇位呢? 消息刚传入太子宫,刚刚生育的太子妃喜不自禁。 比自己有了娃还高兴! 太子不好落井下石,但太子妃可不管这么多。 她关心一下燕王的身体怎么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石德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压下脸上笑意,假咳两声。 “太子妃让小的带话,咳咳: 燕王尽管安心休养,有什么缺的,尽管跟嫂嫂提。 生育一事,不可急于一时。 多试试。 说不定那天就有了呢?” 刘旦木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身后的司马迁却是脸色难看,凑近耳边小声道: “殿下,太子妃在羞辱你!” 昨天刚传出消息,今天赶着趟儿送人。 不是羞辱是什么? 石德耳朵轻动,也听到了这句话, 不过他撇撇嘴,双手附前,一脸的无所谓。 这司马郎官猜对了! 就是羞辱你! 可是羞辱你,你又能如何呢? 刘旦板着一张脸,看了看那些好生养女子,又转头看了看司马迁。 随后默然的走到石德面前。 “回去告诉太子妃...” 石德绷着脸,他已经做好了被怒骂的准备。 那个男人被如此羞辱能不怒? 不料! 刘旦一把攥住石德手,悲戚开口: “回去告诉太子妃,让她狠狠地羞辱我!不要停!” “本王就喜欢被人这样羞辱!” 嗯!? 什么情况? 石德满脑子问号!. 之后的日子里。 刘旦的每一天,性福并快乐着! 他如今是奉旨睡觉,理直气壮着呢! 就是来自外界的‘关心’让人有些讨厌. 每次上朝时,周围都有异样的眼光,有时还指指点点。 刘旦倒是无所谓。 但某些真诚的关心就很烦了! 上朝期间,各方大佬轮番上来安慰。 文坛巨匠司马相如唉声叹气: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多试试,不要放弃治疗。” 御史大夫张汤摇头不已: “城东的求子庙还是很灵的,殿下有空去拜拜吧。” 车骑将军李广一脸悲愤: “殿下别急,臣这就给您找天下名医,您一定能生出一个小世子的!” 大将军卫青轻叹一声,悲天悯人: “唉,天妒英才啊!” 刘旦都让他们整麻了! 回怼吧? 人家又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不好怼。 不怼吧? 他又憋的难受。 索性称病,闭门不出! 如此一来,朝中上上下下更加确信燕王有问题了。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 不久后,先前燕王和太子争位的传言尘嚣渐止。 都没子嗣,还争个屁! 刘旦乐得看到这个场景,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没问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躲在府里寻清净挺好的。 每天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美得很! 不过他这清净也没躲太久。 王府后院。 霍光轻车熟路的翻墙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不点。 “哇哇哇,我要爹爹,要娘亲!” 霍光放下哭嚎的小男孩。 一屁股坐到躺椅上。 自来熟的拿水果,一边剥葡萄,一边看着自己小侄子哭。 “兄长说了,让这小子在你府里呆着,给你冲冲喜气。” “别哭,再哭我揍你!” 霍光挥了挥拳头,七岁的小霍嬗立即闭嘴。 撇着小嘴,哼哧哼哧抹眼泪。 霍光冷哼一声,继续吃葡萄。 刘旦木凳口呆的看着这俩货,他要个鬼的冲喜! “哦,还有,过两日我就要娶妻了。” 霍光挠了挠头。 “要不你在院墙边喝两杯算了,就别进屋了,虽然没听说过这病传染。 但以防万一嘛!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还想做个孝顺的儿子呢!” 刘旦叹了口气,徐徐闭上了眼。 不久后。 小霍嬗吃着葡萄,看着自己叔叔挨揍! 笑的老开心了! 刘旦一边抡拳头,一边骂道: “院墙边喝两杯!喝两杯!我现在就让你喝一壶!” “我还要娶妻呢,别打脸啊” “啊!” 就在燕王府里鸡飞狗跳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地。 一处田垄上。 王波一身老农打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盯着手里的书信喃喃说道: “王爷让我多关心田地,应该是让我注意伪装。 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少出去喝酒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王爷最后又说喝酒对身体有害. 这应该是暗示我用酒下毒。” 王波点点头,彻底领悟了王爷的意思。 向后招了招手。 两名护卫赶忙上前。 “国相平承最近有没有异动?” “没有,我们的人把他盯的死死的!” “好,燕国其他属官呢?” “有三人察觉到了异常,暗中派遣快马去往长安送信,但都被我们给拦下了!” 王波眼神一眯,冷声说道: “一定要严加防范,决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是!” 随后他又看向另一人。 “兵卒、铠甲招募如何?” “已经招募两万良家子,正在训练中,铠甲、兵器也在加紧锻造。” 王波点点头。 “继续招募,不要停。” “但要注意兵在精,不在多,军中伙食、操练都要严格遵守条例。” 王爷给的那些死士,不仅身手利索。 练兵也有一套。 “是!” 护卫躬身答道。 王波站起身,吐出嘴中草根。 忒! 带起蓑帽,扛着一把锄头走向田间。 “你们自去忙吧,我还要给王爷锄草。” “这才是大事!” 现在正值芒种的节气,地里杂草颇多。 得除一除! 等忙完除草的活计,王波方才又寄了一封信。 等那封信落到刘旦手里时,已是大暑。 长安酷热难耐。 刘旦又是一身的短衣、短裤的四处晃荡。 看着手里的信,刘旦更是烦躁。 “王波在搞什么?” “本王走的时候给他了三万金,这才过了半年,他就花光了? 他把金子都种地里去了?” 第26章 随便种,那我种新式庄稼! 刘旦把信甩给司马迁,让这位跟班给他分析分析。 司马迁看着这份信,缓缓读出声。 “近日打造农具花费甚大,请求王爷再拨三万金。 粮食长势良好,王爷勿忧! 整个燕地已经遍布新式农作物。 就是棉花和红薯有些不适应燕地,听取国相平承的建议。 小的向赵国借了一个县种棉花。 又向齐国借了一个县种红薯。 赵王刘彭祖并没有多说什么,您的兄长齐王刘闳也没意见。” 司马迁反反复复把信件看了三遍。 一脸错愕的看着刘旦。 “殿下,这里面金子花完了是重点吗?” “不是吗?” 刘旦反问一句。 他攒了七万金的身家,王波张嘴就要走一大半。 这还不是重点? 至于那个借土地,刘旦倒是没在意。 燕地有黑土,适合种土豆、玉米。 但同时气候苦寒,不适合种棉花、红薯。 偏南的赵地、齐地倒是可以。 借点田种地怎么了? 如果他们知道那些作物的惊天产量,他们会哭着求着把土地让出来! 咱就是这么自信! 但眼下还没人知道那‘惊天产量’。 司马迁现在只知道惊天的祸事!! 他指着信纸,骇然喊道: “殿下,金子花完算个屁的大事,夺取赵王、齐王封地才是啊!” 王波说得好听。 借? 哪个诸侯王愿意借自己的封地出去,即使愿意。 没有朝廷点头。 他也借不出去啊! 经历七王之乱和施行《推恩令》以后。 诸侯王的权力大幅缩减,国内属官都由朝廷统一委派。 不再由诸侯王随意安排。 赵王、齐王是没意见,但他们的国相意见大了! 未央宫。 宣室殿。 桑弘羊盯着手里的一封奏疏,满眼的震惊。 满眼的不可置信! 愣在原地,迟迟都没有动作。 上座的刘彻注意到他的异样,出声问道: “爱卿,出了何事?” 殿内众人都循声看来。 桑弘羊舔了舔嘴唇,踟躇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见他这模样,殿中众人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匈奴又打来了? 还是哪里出了大灾? 刘彻眉头轻皱,沉声道: “大司农,出了何事?” 桑弘羊咽了口唾沫,理清思绪说道: “陛下,齐国国相上奏,燕国聚兵十万,从北往南进发,已经攻占济北! 大军仍在往南,请陛下火速发兵支援!” 嘶! 殿内群臣猛然瞪大眼睛。 只是不等他们询问,上官桀慌张的声音又响起: “赵国国相上疏,燕国国相平承领兵五十万,已攻占易阳县,直往邯郸! 同时赵王送来密报。 言称...燕王谋反!!”. 燕、赵、齐。 三国交界处,三位国相刚刚完成会晤。 平承代表燕国,向齐国、赵国租借两县土地。 为期一年。 租赁费用为五千金!. 回行马队里,平承一脸不解的问道: “王长史,这一年五千金可不少,就算再好的收成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你为何非要种那两种作物? 呃..就是那个红薯和..和棉花?” 平承一脸的别扭。 显然他对这两种作物不熟悉,也不看好。 五千金花出去,都能买五个县一年的收成了! 王波骑在马上,轻笑一声: “不为什么,仅仅就是王爷喜欢!” 王爷让他种地,自然要好好种。 只是棉花和红薯北方长势不好,所以他就租了两片南方的土地。 如果真按王爷所说,红薯有栗米二十倍的产量。 那届时丰收后也不会亏。 还会大赚! 况且,做戏就要做全套,种地就要有个种地的样子。 给募兵打掩护这事不能随意。 种地这一行,他是认真的! 国相平承摇头苦笑,有钱人的乐子他真的不懂。 为了喜欢就花五千金? 豪横! 笑过之后,他又皱眉说道: “我看赵王和齐国国相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哼!” 王波冷哼一声。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敢坏事,我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王波一脸的不屑。 他就瞧不起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此次租赁土地,他本来是好言相商。 两方都谈妥了。 先付租金,王波后派人去耕种土地。 结果,钱付了,赵王翻脸了! 派兵将王波安排的农夫全都捉拿入狱,控告他们耕种他人土地。 王波去交涉。 赵王竟然狮子大开口。 要加钱!? 一年租金单付给他就要一万金! 随后,齐国有样学样,也要趁火打劫。 那时王波就知道,是他露富了。 一开始赵王报价的五千金,他答应的太容易,反而引起他人的贪婪了! 王波岂能吃亏。 钱我付了,地就是我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算说到陛下哪去,他也有理! 眼看农时就要耽误。 王波一拍桌子,直接派人接管了两县防务。 赵、齐两地的兵卒也是废物。 王波就派了五百兵卒,便打的他们丢盔弃甲。 随后地继续种。 保护农夫的兵卒也没撤走。 王波现在可不会搞什么从北往南,过黄河,经洛阳. 他又不是傻子。 高筑墙、广积粮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王爷还在长安。 他搞这个,不是给王爷招灾嘛! 王波就是单纯租个地。 为了合理合法,他还在时隔三个月后的今天,补上了一纸合约。 算是留个证据。 当然,赵、齐两家是不愿意乖乖签字的。 王波就让国相平承带着五千精兵,在邯郸、临淄各转了一圈。 随后两国国相就乖乖出来签字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总之来说。 虽然过程有点不愉快,但问题还是摆平了! 在王波看来。 确实是摆平了,回程的路上都神清气爽! 可是他爽了。 被他摆平的人就非常不爽了! 看着燕国五千大军,浩浩荡荡远离。 赵王一脸的愤恨。 “我那侄儿怎么说?” 齐国国相微微一礼。 “齐王本就不赞成之前的反悔一事,如今本相也不赞成了。 联合上书状告燕王的奏疏已经送上去。 之后的事本相便不参与了。 告辞!” 上次要不是赵王怂恿,他也不会出尔反尔。 这次燕王属官带兵过临淄,打了齐国的脸,他上书状告燕王。 一报还一报,算是两清。 之后的事,就赵王自己玩吧! 赵国和齐国可不同。 可以说,赵国和任何一个诸侯国都不同! 赵国是赵王当家做主。 赵王的话,比国相管用! 原因就在于赵王是个打小报告的高手。 没有任何一个国相能在赵国待过两年。 全被赵王诬陷、引诱、造谣,反正一定要抓住国相的把柄。 然后鸡贼的赵王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国相凉凉! 赵王却一直都是那个赵王。 “哼,不参与就算了,本王自己来,参一个燕王还不是手拿把捏!” 赵王一想起那一箱箱金子就心头火热。 能拿出五千金,肯定还能拿出更多! 况且,燕国属官竟敢威胁他,还强抢他的封地。 岂有此理! 燕王不拿个十万八万的,休想他撤销控告! “哼哼,拥兵自重、圈养死士、奸母淫嫂....,能搞垮一位王爷的事情多得是。 我可不光会搞国相! 刘旦小侄儿,这次就给你安排个举兵谋反。 要是还不来给叔叔服软。 后面这几条,全给你按上! 看你死不死!” 赵王刘彭祖暗想间,身后传来一声酥软的叫声。 “王爷,外面风大,快进来嘛” 嘶陆 淖姬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销魂。 再配上她的嫂嫂身份...更刺激了! 刘彭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急迫的钻进帐篷! 本王先办正事,陷害小侄儿的事慢慢来。 反正一个举兵谋反就够他手忙脚乱了!. 未央宫。 宣室殿。 一众小朝会成员直勾勾的盯着刘旦。 就连霍去病的眼神都带有疑虑。 他这小老弟真的暗戳戳的拥兵自重了? 不过. 没看出来他有这个脑子啊! 老霍尚且有疑虑,其他人更不用说。 上官桀就差把‘大胆逆贼’,这四字写脸上了! 一个国相上奏有可能是假的。 两个就不一定了。 再加一个诸侯王,那基本就能板上钉钉了! 燕王在拥兵自重! 而且还在攻掠相邻诸侯国! 他要造反! 刘旦随手扔掉两本奏疏,他以为紧急把他叫进宫干嘛呢。 就这? 刘旦环顾一周,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看什么看?本王又生不出儿子,造反后皇位让鬼继承啊!” 呃。 也是啊。 上官桀一等人眨巴眨巴眼睛。 燕王说的好有道理,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上座的刘彻失笑摇头。 敢拿自己无后来自辩,也就老三了。 刘彻倒是没有怀疑过刘旦造反。 把皇位往他手里塞都不要,还会拥兵抢吗? 朕那位兄长还真是活腻歪了! 好好的赵王不当,竟敢诬陷老三谋反,看来他是玩女人把脑子玩坏了! 刘彻暗暗记下这一笔。 以后再算账! 现在有些事情还是要老三解释一下的。 上官桀上前一步,指着控诉奏疏。 咄咄逼人! “燕王殿下,既然你不造反,为何抢占齐王、赵王的封地? 而且两国国相上奏的聚兵一事。 你又如何解释?” 刘旦翻了个白眼。 “他说抢就是抢啊,明明是租好吧,本王就是租来种点农作物,有什么问题? 不信派人去查查就是知道。 庄稼长在地里,一看便知。 至于那什么聚兵十万、五十万,太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上官桀摸了摸鼻尖。 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这两个数字确实太大了。 那俩家伙,撒谎也不编个合理的。 以燕地那个苦寒之地,没有十年八年的苦心经营,拉不起这么多兵马。 燕王封王都没有十年。 怎么可能拥兵怎么多! 不过,上官桀随即又肃声追问道: “什么农作物您整个燕地都不够种,非要去租借赵地和齐地? 如此低劣的谎言,您也说的出口? 以下官来看,燕王殿下恐怕别有用心吧!” 嘿! 刘旦上下打量着这位太仆。 他和这人没仇吧,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殿下,不必用眼神恐吓下官,陛下当面,您还想出言威胁不成? 还是快解释一番吧!” 上官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出言逼问燕王,也不是两人有多大仇。 纯属就是上官桀看刘旦不顺眼! 上次推举辅政领头人时,燕王竟然没推举他。 反而推举了桑弘羊那个老匹夫! 当时五人,除了霍去病,他上官桀自认才华、能力,当之无愧的第一! 大司农和太仆同属九卿。 他凭什么要屈居桑弘羊之下! 现在每每见到这老匹夫高高在上,上官桀就是一肚子火。 连带着把推荐桑弘羊的刘旦一起恨上了! 一直高坐主位的刘彻洞若观火。 几个臣子这间的明争暗斗他看在眼里,不阻止。 甚至时不时还挑拨一二。 不过,如今波及到自家老三可就不美了。 刘彻出言道: “老三,想要田地跟父皇开口就是,何必去租借?城外的农庄父皇拨给你两个。 千顷良田,随便你种!” 刘旦没有丝毫激动,问道: “父皇,随便种,那我种新式庄稼行不行?” 第27章 霸道父皇!朕不允许你受委屈! “不行!” 刘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开什么玩笑,农耕无小事,作物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让你随便种,是种黍、麦这些。 不是让你随便糟践田地的!” 刘旦摊了摊手。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所以儿臣才在自己的封地先试试啊,只是有些作物不适应燕地。 所以儿臣又租借了两地。 这可都是花了钱的,农人也不会吃亏。 再说儿臣只种一年,也糟践不了田地。” 刘彻不由有些好奇。 老三到底要种什么东西,弄出这么大阵仗。 出言问道:“你种的何物?” “嗯,不好说,说了父皇也不知道,反正是高产作物,亩产千斤、几千斤的都有。” 哗! 话音刚落! 殿内一直旁听的几人都惊了! 霍去病张大嘴巴,他这小老弟吹牛都不打草稿吗?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基本的农田收成他还是知道的。 大汉最高产的粟米,亩产也不过三石。 也就两百多斤! 而且这还是在灌溉充足,土地肥沃的上田中才有的收获! 刘旦竟然敢扬言亩产千斤? 还几千斤? “大言不惭!” 上官桀当即厉喝道。 “燕王养尊处优,估计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吧!” “亩产千斤?天下哪有这种粮食?” “燕王可不要信口雌黄,否则可是欺君之罪!” 上官桀色厉内荏,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 亩产千斤的粮食,恐怕只有天上有! 还有燕王的嘴里有! 他原以为燕王眼光不行,如今看来。 脑子也不行! 刘旦淡淡的瞥了一眼上官桀。 今天这个货,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他。 以为他是泥捏的啊! “上官大人,本王说有亩产千斤的粮食,你说没有。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本王若是输了,条件随便你提。 可若是你输了...” “我不可能输!” 不等刘旦说完,上官桀直接打断。 “燕王的赌约我接了!” 条件随便提? 嘿嘿,听说燕王府熟妇人可不少。 个个都是体态丰满,不可多得的尤物! 看着上官桀脸上的自信,刘旦冷笑一声。 “上官大人好气魄!” 希望他绕着长安城裸奔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 是的。 赌约刚开始,刘旦已经给上官桀想好结局。 他输定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锋时。 殿内人都对着刘旦摇头不已,燕王还是年轻了。 亩产千斤的粮食。 也就这毛头小子敢说了。 众人皆摇头,唯有上座的刘彻身体紧绷,一动不动! 老三的能耐没人比他清楚。 难道他真弄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 扑通! 扑通!! 扑通!!! 哎呦,老刘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小朝会结束。 刘彻将刘旦独自留下,他得问问。 不然心痒难耐。 “老三,你给父皇说实话,那个亩产千斤的粮食是真的吗?” 刘彻问的小心翼翼。 他都不敢提那个亩产几千斤。 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肯定是真的啊!” 刘旦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既然表明是精良种子,那产量必然不低。 不管是玉米,还是土豆,亩产千斤都随随便便。 土豆亩产个几千斤,也不在话下。 刘旦说的平平淡淡。 但刘彻却听的面色潮红,捂着心口不停大喘气。 “亩产千斤!千斤!” “嘶!” “千斤啊!” 如今大汉高产作物亩产三百斤。 翻了三倍多! 作为一个皇帝,刘彻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钱粮、钱粮,农耕社会最重要的还是粮! 有了粮自然就有了钱、布、铁. 然后就有了一切! 粮食是最坚挺的货币! 民间百姓羡慕某一个大官,往往开口就是: 某某万石大员,千石高官。 衡量一个官员的高低,最朴素的办法就是看他每年能拿到多少粮食! 如今国库空虚。 钱少,但究其根本还是粮少! 以往他发兵几十万北击匈奴,花费最大的不是兵器。 也不是嘉奖、抚恤。 这都是小钱。 花费最大头的就是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几十万大军,出征一年,就能吃掉国家积攒十几年的余粮! 长安城外空空的京师仓、太仓就是明证! 那可是文景两帝,历经几十年才积攒的财富! 如果在他刘彻这一代。 大汉出现一种亩产千斤的粮食。 不仅天下万民能活人无数,他的名声也能远超文景! 一想到这儿,刘彻便眼神发亮,浑身燥热! 文治武功。 他刘彻都要做第一!! 刘彻抓住刘旦的手,语气郑重无比: “老三,这亩产千斤的粮食太重要了,一定要培育成功。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也是关乎你父皇一世英名的大事! 儿啊! 全都靠你了!” 刘彻越说越激动。 站起身,在殿中不停踱步,嘴里还不断地念叨。 “不行,朕也得派人去看着,派最专业的农学官员去操持。 哦,还得派最有经验的老农。 如果有病虫怎么办,朕的宝贝可不能出差错。 哎呀,如此一想,还得派兵。 要是有野兽糟蹋粮食,对对对,派兵....” 刘旦轻轻摇头。 唉。 瞧汉武帝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区区亩产千斤嘛。 真是给他这个当儿子的丢人! “父皇,您不用派人了,离秋收也没几个月了,您派人过去也就看个收割的场景。 没啥作用。 再说儿臣已经派人去监督了。 他估计都走到半路上了。” 刘彻没注意到自家老三的小动作。 他脚步猛然一顿。 “对啊,燕地离这儿太远,现在秋收的时间也快到了。” 刘彻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刘旦: “老三,你派去的人靠不靠谱?” “儿臣府上的司马迁,您说靠不靠谱。” 刘彻了然的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两日一封奏疏的司马郎官啊,他做事勤勉认真,朕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听得这话,刘旦咬牙切齿。 好一个两日一封! 狗贼! ...... “啊....啊嚏!” 骑在马上的司马迁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 他瞅了瞅天上的烈日。 这么大热天,怎么有阴风刮过呢? “司马郎官,要不歇歇脚再上路?” 身后一个护卫问道。 “不用,殿下吩咐尽快赶到燕地,王波既然缺钱,就得赶快送去。 要是误了农时就不好了。” 司马迁既然这样说,其他人自无不可。 他们这一行人,从收到王波的传信后便即刻出发。 车队拉着三万金直望燕地而去! 刘旦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些金子,除了四百王府护卫。 又给司马迁派了一百的暗影卫。 山高路远。 要是被人劫了可就乐子大了! “驾!” 司马迁一甩缰绳,加速往北。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送钱,还兼具一个重要使命! 刘旦的嘱咐犹在耳中: “你去看看那逼崽子,到底把老子的钱花哪了!?” 燕地。 刚见到司马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王波都被问蒙了! “波波,你不解释解释?” 司马迁阴阳怪气的问道。 王波尴尬的假咳两声,王爷怎么能把这么私密的信给别人看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 看来这司马郎官已经被王爷收服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钱都花哪了吧! 不多时。 燕山深处一个山坳内。 刀兵林立,喊杀声震天。 司马迁看着眼前连绵的营帐,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这...这...” “不错,这就是我奉王爷密令,暗中筹备的大事! 三万大军,铠甲齐备,粮草充足。 .................... 每日两操,从不间断。 如今这只大军已有强军之态!” 王波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短短一年,他就拉起三万大军。 除了用钱砸,用钱砸,还是用钱砸! 司马迁不可置信的指着王波。 “你...你...” 看着司马迁吃惊的眼神,王波更舒爽了。 王爷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他的嘛! 虽然王爷也没有给自己明说,但咱领悟了呀! 在主观能动性这方面。 他还是要胜这家伙一筹的! “哼哼,这可都是王爷密令。 就算每次两地往返书信,我与王爷都是用密语交流。” 王波看了一眼司马迁身后的暗影卫。 “既然这次王爷也派了死士与你,就是将你看作心腹。 那这三万大军也不瞒你了。 兵卒还在招募,铠甲也需要打造。 所以王爷方才又拨下三万金。 不然你以为种什么地,需要这么多钱!” 司马迁倒吸一口凉气! 经王波这一通分析,他悟了! 彻底的悟了! 他一路上本就在怀疑那些暗影卫,王爷哪儿来的如此多的精悍卫士。 如今又看到这满山的兵卒。 司马迁猛地一哆嗦! 长安城里,王爷整天在府里顶着亵衣、亵裤乱跑。 有事没事就临幸那些熟妇人。 他本以为这就是王爷的真面目。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伪装! 王爷是在卧薪尝胆!! 司马迁想起长安的争位传闻。 估计王爷那时便有了自保的想法。 这才命王波练兵。 即使争位失败,退回封地也能保得自己平安。 兵杆子就是腰杆子! 这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即使现在王爷退出争位,太子一系不照样在提防。 太子妃时常派人上门‘羞辱’. 明面上是关心燕王身体,暗地里还不是担心燕王诞下子嗣,与太子相争。 王爷有所担忧,情有可原。 司马迁想明缘由。 在其位谋其政,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 “王波,你以后专心练兵,种田一事就交给我。” 王波重重点头。 他一人还真有些分身乏术。 “好,粮食即将可以采收,不过你要注意赵王,他可能会使些小动作。” “我知道,来之前王爷就嘱咐过。” 两人分工明确。 王波主兵,司马迁主农,很快事情便进入正轨。 送往长安的书信也一封接着一封。 司马迁来了,写信的事自然由他代劳。 司马郎官依旧发挥他‘勤勉认真’的态度,每半月一封,风雨无阻! 两地相距太远,只能有这个频率了。 不过这次信送到后,看信的人可不止刘旦。 还有刘彻! 宣誓殿内。 刘彻、刘旦俩父子,脑袋凑到一起。 刘旦倒是云淡风轻。 就是刘彻,堂堂一个皇帝,一直大呼小叫。 “嘿!如此重要的粮食,司马迁怎么能让一个农夫种十亩地呢? 最起码一亩地要一个农夫!” 刘旦无语解释: “父皇,雇那么多人也用不上,而且是要花钱的。” “缺钱?你给朕说啊!明天赏你个十万八万的,再苦也不能苦了朕的宝贝!” 刘旦不想理他。 老刘现在是亢奋状态,什么都能允诺,但什么都是随口一说。 当真你就输了! 等他头脑清醒过来。 自然就会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嗯,男人都能理解这种状态吧。 刘彻还在惊呼。 “这什么红薯,就是你说的亩产几千斤的那个大宝贝。 哎呦! 司马迁这个挨千刀的! 他竟然让农人把红薯叶摘了,这不得影响产量吗? 朕的心肝啊!” “父皇,不知道就别瞎说。 适当采摘红薯叶,不仅不会降低产量,还会增产增收。 而且红薯叶是再生的,叶茎摘了能做菜。 叶子还能养牲畜。 浑身都是宝,最适合贫苦人家种植了。” 刘彻越听越高兴。 越听到后面,他越兴奋! 一种作物,既能做主食,又能做菜,还能喂牲畜。 好! 好!好! 刘彻猛地把老三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幕嘛,你才是父皇的心肝啊!” “咦!来西(脏)死了!” 刘旦嫌弃的擦了擦脸。 “哈哈哈哈!” 刘彻仰头大笑。 只要是对百姓好的东西,他就高兴! 他一高兴,情不自禁就得来一口! 自己儿子,亲一口怎么了! 况且还是如此大才的好儿子! 刘彻咧着嘴,继续往下看。 “嗯?这个棉花就是你之前想去西域弄得吧?” “对,儿臣往南边也派了一波人,侥幸弄到了。” 刘旦随口应付过去。 棉花传入中国有两条道。 一个就是中亚传入新疆的‘西道棉’。 另一个是从东南亚传入两广的‘南道棉’。 刘旦这样编造也是由此而来。 刘彻正了正脸色,边看边说道: “以后想弄什么,缺钱、缺人、缺地都跟父皇说。 父皇自无不允。 免得你辛辛苦苦为大汉谋福利。 自己忙活半天,又是掏钱,又是掏人。 还落不得半点好。 朕的儿子受不得这个委屈! 朕也不允许你受这委屈!!” 第28章 大庭广众爆黑料?刺激! 说到后来。 刘彻已经渐渐带上了怒气! 他放下司马迁的奏疏,又拿起另一本。 “看看吧,赵王控诉你的。 呵!十天一封,比司马迁还要‘勤勉’! 朕这位兄长,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刘旦面色怪异... 接过奏疏,只见上面的文字激扬愤慨。 全用大白话描述。 可见赵王的气愤! “陛下啊,弟弟啊! 你儿子在燕地私建宫殿,私制龙袍,他要谋逆啊! 而且他还豢养死士! 他这是要做什么? 兄长我刚探查到,就急忙给你送信。 你要小心你那三儿子。 他不是好人呐!” 我特么! 刘旦无语至极。 刚被老刘发了一张好人卡,下一刻,就有人说他不是好人? 这赵王有本事啊! 刘旦记住他了。 回去就写了一封信,让司马迁好好查查赵王的老底! 本来只是让司马迁防备。 现在不成了! 敢污蔑他? 上次是拥兵五十万,现在又是私制龙袍。 屡次三番。 叔能忍,爷爷不能忍! 刘旦哪怕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也一定知道,赵王的屁股一定不干净! 这一家子! 恶心的很! 尤其是他那个儿子,刘丹。 注意! 是赵王刘彭祖的儿子,赵国太子刘丹! 可不是燕王刘旦。 那个赵国太子刘丹,简直就是个人渣! 隋炀帝杨广,被人骂奸母淫嫂,这已经够遗臭万年了吧。 这家伙更变态! 如果这家伙去说相声,那就是伦理哏他全玩了个遍! 还玩出新花样了! 这等人渣,刘旦还是送他们一程吧。 随后的日子里。 宣室殿内,刘彻读司马迁的半月一封。 刘旦读赵王的十日一封。 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刘彻负责笑,刘旦负责骂。 刘彻:“哈哈哈哈!这土豆好,一株就有十一斤,好啊!” 刘旦:“卧槽!竟然污蔑老子强抢民女!?” 刘彻:“咦?这玉米竟然不用加工,直接就可以烤、蒸、煮。 这得节省多少人力物力。 好! 大好!” 刘旦:“贼!竟然说我通奸!?”. 赵国,邯郸。 赵王府内,一个文士快步向内堂走去。 一步入大堂。 就见随地侧躺的女子,个个衣不遮体。 殿内乌烟瘴气,一股异味。 上座的赵王更是不堪。 文士却早已经见怪不怪,小心绕过地上的人。 凑近王塌小声道: “王爷,燕国租中的田地开始采收了。”. “嗯?” 赵王猛然从白腻堆里抬起头来。 “那什么棉花,他们开始采收了?” “是。” 赵王拉过一件衣服随意披在身上,眼神微眯。 那棉花,他去看过。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是燕王越想要,他越不想给! 他那小侄儿还真沉得住气,拥兵自重、私制龙袍。 最近把他私生活淫乱也参上去了。 结果这小子就是不为所动! 一直都不来跟他服软。 奇怪的是自己那位皇帝兄长也不为所动。 一直没有申斥那小子。 可恨! 赵王烦闷的挥挥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去跟太子说,让他带上八千大军,去把易阳县的棉花都抢回来! 哼! 要是抢不回来,他就不用回来了!” 赵王语气冷硬。 他想给刘旦找麻烦,但又不想亲身犯险。 上次被燕国兵卒逼到邯郸,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再直面兵峰! 自己的太子去正合适,事情办成了。 赵王自己受益。 事情没办成,或是太子被杀了...正好再参刘旦一本! 这次给他定个擅杀皇族子弟的名头。 整死他! 赵王越想越妙,而且更妙的是: 顺便还能把自己大儿子废了! 换成他和嫂嫂的孩子当太子。 淖姬可是跟他说了几次了,再不办成,以后床榻上可就少了很多乐趣。 赵王盘算的很美。 一石二鸟,不管怎样他都不吃亏! “是,王爷。” 文士领命离去。 随后赵王衣服一扯,又投身自己的造娃大业里去了! 才二十几个儿子,三十几个女儿,太少了。 再来! 在他努力时,大殿的阴暗处。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 易阳县。 司马迁和王波并排而立。 禀报完的暗影卫转身离去。 王波一脸冷笑。 “八千大军?来的好啊!” “正好不用咱们动手了!” 区区八千赵国郡兵他还不放在眼里。 上次凭借五千精兵就能打穿赵国、齐国,别说八千,再多一倍他也不怕。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他不敢私自调兵! 其实也不用他调,自有人替他摆平。 王波放眼望去,棉花田里到处都是人影。 除了采摘棉花的农妇,还有一些格外扎眼的存在。 一身绣衣,腰挎长刀。 眼神锐利的盯着每一个农妇的动作! 看到他们,王波就牙花子疼。 绣衣使者! 自己以前的同僚! 有他们在,燕国内私募的精兵根本不敢用。 种植时,陛下没赶上,农学官员没派来。 收获时陛下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绣衣使者就来了! 有这些手持节杖和虎符的人在,赵王翻不起什么浪。 说不定还要撞到刀口上! “不!” 一旁的司马迁摇摇头。 “不能等绣衣使者出面,咱们自己动手。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洗白那四万精兵的好机会! 躲躲藏藏不是个办法。 迟早会暴露。” 司马迁眼神锐利,徐徐说道: “以陛下对新作物的重视,定然不会放任被破坏。 让国相平承以保护的名义。 招募民勇。 将那些精兵的铠甲收起来,装作普通民夫。 先把赵国的这八千兵挡回去。 之后再充当押送民夫,一路运送新作物回长安。 如此一来,他们就彻底洗白了!” 王波眼神一亮。 对啊! 而且一旦回到长安,这些精兵是去是留。 有的是办法运作! 如此一来,王爷在长安也就不算孤立无援了! 王波对着司马迁一竖大拇指。 不愧是玩笔杆子的。 心眼就是多! “好,我这就去办。” 王波应了一声,打马快速离开。 沿途不时有绣衣使者跟他打招呼。 毕竟以前都是同僚。 细数一下,就会发现人数不少! 可见陛下对这次新式作物的重视,超乎想象。 同样。 王波自己的惊讶也超乎想象! 王爷让他种植的农作物,亩产竟然真的高的吓人! 燕地的土豆已经丰收。 一亩地最高产竟然达到七千一百斤! 当时的王波险些晕死过去。 这还是人间吗? 他上天了吧? 看着田地间丰收的景象,农人跪地嚎啕大哭的景象。 那一刻。 王波明白了,自己种的田。 王爷交代的事...真的是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然后下一刻。 王波就蒙了! “那之前的练兵?还有王爷的暗示?密语?”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我想多了?” “是我自己在意淫?” 不能想,不能想。 想多了脑壳疼! 王波甩甩脑袋,打马向远处奔去。 看着王波远去的背影,田垄上的司马迁暗骂: “成事不足的家伙,尽给王爷惹祸!” 真正看到丰收的状况时。 司马迁就明悟过来,自己之前比王波唬住了。 有个鬼的密令! 王爷本意就是种田,全是王波在哪瞎想。 这才有他给王波擦屁股的一幕。 办完这事。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田间白花花的一片。 又想起那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司马迁嘴唇发干,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意气。 急忙从怀中取出纸笔,翻到其中一页。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精通医术、造纸术、天生神力,等等等等。 全都和刘旦有关。 司马迁奋笔疾书,将近日的所见所闻快速写下。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又徐徐写下: 燕王刘旦,当世圣人也! 复又翻到首页,踟蹰良久。 司马迁将‘列传’两字划掉。 改为‘本纪’!!! 《史记·本纪》中,除了历代帝王,还有太后吕雉、霸王项羽。 今日,又多了一个。 燕王,刘旦!. 十月初一。 今日大朝会不在未央宫内举行。 而是长安城宣平门外。 陛下亲自领衔,群臣齐至。 听说燕王又搞出一种祥瑞,正在运往京师。 今日一早便会抵达。 具体是什么祥瑞,他们官太小,还不知道。 而知道的大佬都在前列。 刘彻身后便是大将军卫青、霍去病、三公九卿等人。 刘据、刘旦也相伴左右. “太常。” 一个官员躬身出列。 “臣在。” 刘彻眺望前方,冷声开口: “拟旨废黜赵王刘彭祖,并将赵国太子刘丹赐死!” “呃..这..” 太常有些疑虑,无故废黜诸侯王。 不合规,也不合法啊。 废黜,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先拟着,他们一会儿会自辩的,等他们自辩完你把理由添上就行。” “...是,陛下。” 太常躬身应道。 都拟好了废黜旨意,也确定一定会废,那还要他们自辩干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看来陛下是铁定要废掉赵王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犯了何罪。 太常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自去拟旨了。 众人见陛下铁青着脸,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城门前一时间变得静悄悄。 半个时辰后。 远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渐渐出现斥候身影。 众人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队伍漫长看不到尽头,连绵的马车和民夫。 官道两旁是不断来回巡视的骑兵。 为了这次运送,刘彻下旨沿途郡守抽调精锐护送。 严令不能出现半点闪失! 队伍慢慢靠近城墙。 打头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文士,紧跟其后的便是两辆囚车。 司马迁一见陛下亲临,赶忙下马拜道: “臣司马迁,拜见陛下。” 刘彻一甩袖袍,伸手将他扶起。 “司马郎官辛苦了。” “不敢。” 两人刚说两句,身后就传来一道哀嚎声。 “陛下,是陛下嘛?” “我是你彭祖兄长啊,你儿子的属官要杀我啊,他们竟然敢攻入邯郸。 还把我塞进囚车! 这是奇耻大辱啊! 我可是堂堂景帝子嗣,陛下您的亲哥哥,当代赵王! 他竟敢这样对我? 燕王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他大逆不道! 陛下,您要为我伸冤啊!” 赵王在囚车里声嘶力竭。 他明明都让自己儿子出马了,这些人胆大包天。 抓了他儿子就算了。 竟然连他也敢抓? 想造反吗!? 这天下可是他刘家的天下,他是刘家的王爷! 等他吼完后,刘彻绷着一张黑脸,寒声道: “赵王,朕已经下令此次护送的是国之重器,你竟敢派兵劫掠。 想死吗!?” “不不不!” 赵王急忙摇头。 “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全都是太子刘丹私自做的决定。 他带兵去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弟弟,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撒尿和泥呢。 你要相信兄长啊!” 大庭广众之下被爆出猛料,刘彻那张脸更黑了。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刘彻还没有发飙。 另一辆囚车里的太子刘丹先怒了。 “老不死的,你放屁! 陛下,带兵去劫掠就是他命令我去的。 他怕燕国的大军,就想派我去送死。 然后好立淖姬的儿子为太子! 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陛下,淖姬原来是江都易王的女人,是这老不死的嫂嫂。 也是您嫂嫂。 他不顾礼义廉耻,竟然...” “逆子,闭嘴!我和淖姬是真爱!” 第29章 亩产万斤?燕王从此就是天王老子! 赵王当即厉喝。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别以为你和老子嫔妃的事,老子不知道。 还有! 你连自己同胞姐妹和女儿都....” 听到这儿,刘彻悚然一惊! 绣衣使者的密报他可是看过。 要是这丑事在群臣面前抖露出来,皇家的脸面往哪放! “让他闭嘴!” 刘彻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地窜了出去! 一直旁听的刘旦早就忍不住了。 一把抽出腰中剑。 “噗!” 利剑犹如闪电,瞬间贯穿赵王的咽喉。 赵王瞪大眼睛,临死都不敢相信。 他抬手不甘的指着刘旦。 你从小...就是这么让人闭嘴的? 赵王的鲜血溅了不远处的刘丹一脸。 他只是稍微一愣,随即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杀的好,杀的好啊!” “我和胞妹爱女也....” “噗!” 刘旦猛地抽出长剑,反手便将刘丹枭首! 头颅飞起。 血溅三尺高! 刘旦卷起衣袖,将手中剑擦洗干净。 “码的,这种人渣,竟然和我同姓,还同音?” “嗬,忒!” 吐了一口唾沫。 脱下外袍扔在地上。 沾了畜生的血,太脏! 太常捧着一封圣旨,懵逼的站在原地,刚才他准备出列来着。 刘旦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常大人,麻烦你再拟一份圣旨,把赵王也赐死吧。” 刘旦将剑收回剑鞘,自顾自走回队列。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燕王气场太强! 他们受不了! 刘彻身前,戒备的卫青和霍去病各自后退一步。 松开手中剑柄。 刚才事出突然,他们也是下意识反应。 霍去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刘旦。 这小老弟,把他吓一跳! 刘彻倒是没有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险! 还好没有透露出去。 否则被史官记下,皇家的名声就毁在这两颗老鼠屎身上了! 我刘氏还不得遗臭万年? 他嫌弃的挥了挥衣袖。 “太常,就按燕王所说,将两人都赐死。” “快拖走!” 刘彻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司马迁。 “司马郎官,开始介绍新式作物吧陆。” “是,陛下。” 司马迁躬身回道。 转身时余光扫过赵王和赵国太子。 心中冷哼一声。 “哼!要不是王爷让调查,还不知道竟有如此违背人伦的畜生! 定要在史书上记一笔! 让他们遗臭万年!”. 刚才赵王死的太突然.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燕王一剑刺死。 他们一开始都吓了一跳! 燕王竟敢擅杀诸侯王!? 只是随即他们就想到陛下的态度,然后又联想到赵王临死前说的几句话。 众人顿时讳莫如深! 皇家的阴私可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众人眼观鼻、鼻观口。 假装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就等着那个郎官介绍新式农作物,这个总没什么犯忌讳的吧。 司马迁提来四个袋子。 一一打开。 “陛下请看,这种黄色农作物叫做玉米。 是这次四种作物中收获最多的,此种作物稍嫩时,可以直接吃。 或者蒸煮、烘烤都可。 完全成熟后也可以揉成面粉食用。 做成馍馍、煮粥皆宜。” 他又指向其他两种。 “这是红薯,生吃煮熟都行,不需要二次加工。 土豆也类似,不过它要煮熟。 这两种都是完全不用加工的,可以省下很多人力。” 司马迁喜色难掩。 他之所以要点明不用加工。 是因为大汉如今的主食栗米,是需要繁琐二次加工的。 栗米很小,需要清理杂质。 随后又要晒干脱壳。 这还没完,之后还要碾米。 经历这一道道工序后,得到的成品才能吃。 不像红薯,洗干净就吃! 放在单个农户家里影响不大。 但是放到整个国家,如果要将红薯作为储备粮,这期间省下的工序、时间。 就是庞大的人力物力。 能少花很多钱! 治大国如烹小鲜,各方面细节都要注意。 刘彻自然懂这个道理。 连连点头。 不过比起这方面,他更关心别的。 “好,好,这些都是优点,司马爱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亩产吧。” 司马迁见陛下一脸急切的样子。 轻笑一声。 “咳咳。” 咳嗽两声,环顾一周。 见群臣都眼巴巴的看过来,吊足了胃口。 司马迁方才朗声道: “这四种由燕王殿下发掘的高产农作物。 玉米最高亩产两千斤,合七十石! 土豆最高亩产七千斤,合二百六十石!” 话到此处,司马迁不由的挺直了胸膛。 大声喊道: “红薯最高亩产一万斤,合三百七十石!!” “棉花亩产八...” 他话未说完。 人群中就爆出一声大喝。 “逆子!闭嘴!” 刘旦猛然回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赵王复活了? 他没有惊疑太久,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疾步走到司马迁身前。 举起拐杖就打! “逆子!逆子!让你读史,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满嘴胡言乱语! 大庭广众之下,陛下当面,你竟敢大言不惭! 两千斤、七千斤。 还一万斤!? 谎话连篇! 跪下!” 这一通打,司马迁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 随即满脸悲愤,梗着脖子辩解。 “阿翁,我都二十五了,大庭广众之下,你给我留点面子,再说...” “闭嘴!不肖子孙!” “老夫让你跪下!” 司马谈瞪着眼珠子,胡须乱颤。 他肺都要气炸了! 想他司马家祖上世代都为史官。 家中世世代代相传的祖训就是实事求是,即使帝王刀斧加身也不改一字的气节! 没想到到了他这一辈。 反而...反而养出来一个满嘴谎话的逆子! 亩产两百多斤的粮食,他都能说出几千斤。 甚至是一万斤! 那日后让他记录史书。 整天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的昏君,在他笔下,还不得是个圣人!? 一想到这种恐怖场景。 司马谈立时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他愧对列祖列宗啊! “迁儿,快跪下!” 刘旦这时走了过来,扶住司马谈。 “你看看,把太史令都气成这样了,跪天跪地跪父母。 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废话,快跪!” 让你给老子两日一封,今天总算找到治你小子的人了吧。 他正狐假虎威呢。 司马谈一甩胳膊,没好气道: “不用殿下扶! 我儿在入燕王府之前还好好地,这才过了几年。 整天油嘴滑舌。 现在还学会说谎了。 老夫史书没少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例子,见到不少! 哼! 改日还是让我儿子离某些人远点!” 刘旦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他总算知道,司马迁说话夹枪带棒从哪儿学来的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刘旦还在愣神间。 他爹刘彻不满了,怎么说话呢? 说谁儿子黑呢? 他刚才忙着看绣衣使者的记录,确定了司马迁说的无误。 刚兴奋一下,就听到有人嫌弃老三? 这怎么能忍!? “太史令,你老糊涂了吧!” 司马谈脖子一梗。 像极了刚才司马迁的样子。 眼见老家伙要发火,刘彻见好就收。 骂完便开始摆事实。 “作为一个史官,就要实事求是。 你没看到事实,为何就断定一定是假的! 这些亩产千斤,甚至是万斤,朕派绣衣使者都有严格记录的。 燕国属官也有上奏。 怎么会作假?” 司马谈面色一僵。 犹疑不定的凑到刘彻旁边,去看那份绣衣使者密报。 “嘶,这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有亩产万斤的粮食?” “陛下,难道您的绣衣使者都叛变了?” 刘彻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的老家伙。 “运送粮食回来的有不少燕地民夫,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一个可能说谎。 你问一百个总能知道真相吧?” 司马谈眉头紧蹙,跺了跺拐杖。 “问就问,休想骗老夫!” 他依旧不信。 皇帝定然是想弄个假祥瑞出来歌颂功德。 然后让自己给他粉饰。 休想! 司马谈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向车队。 司马迁赶忙上前搀扶。 “阿翁,我来扶你。” “哼,逆子!” 刘彻看着这老货,无语摇头。 史官果然都是又臭又硬! 另一边,群臣之间也有一本绣衣使者的密报传看。 密报每到一个人手上。 那人就得倒吸两口冷气。 被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亩产一万斤!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大汉最高产作物的三百多倍!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大汉国力因此能提升多少? 众人无法想象! 只有呆立无语,久久无言。 桑弘羊如此,霍去病如此,卫青亦如此! 唯有上官桀。 攥着密报,满脸的不可置信! “必赢局,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这不可能啊!”. 上官桀不像司马谈头铁。 他可不敢质疑陛下的绣衣使者. 既然密报如此,那估计确有其事。 但是亩产几千斤的粮食,还有上万斤! 很难让人相信啊! 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证明粮食亩产最高不过三百斤。 突然有人告诉他亩产千斤、万斤? 上官桀第一反应就是: 不可能! 这完全就是世界观的颠覆! 好比后世,地球明明是圆的。 可是某一天,有人突然告诉你地球是个三角形。 还会往外喷火! 你敢信!? 反正上官桀此时是不信的。 有心去质疑,但看了看燕王腰间的长剑。 他又怂了! 赵王血迹未干,他可不想上去招惹这个杀胚! 为了一个赌约犯不上。 但让他去质疑陛下...还是省省吧。 上官桀眼珠子一转。 径直向司马迁父子走去,他们问,那我也问。 这么多人,还都给燕王作假不成? 他还不信了! 司马迁搀着老父亲,一个接一个询问民夫。 “汉子啊,你们运的这是什么粮食啊?” 那大汉一咧嘴。 “嘿嘿,俺们运的可是红薯,一个红薯的块头比婆娘奈子都大。 俺们路上饿了,搓一搓就吃。 又方便,又甘甜!” 司马谈差点没被呛死,这汉子,说话忒粗俗。 他连忙打断,又问道: “那你可知这红薯产量几何啊?” 听到这话。 汉子立马挺起胸膛,你要是问这个,那他可就有的说了! “俺当然知道,俺们村儿的人都知道! 红薯亩产七八千斤不在话下,最高的甚至都有万斤! 这可都是俺家大王带来的。 俺家大王可是活菩萨!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活人无数! 虽然俺没见过俺家大王,但是他老人家在俺心中就是天,就是地! 就是天王老子! 俺爹说了,以后就让俺把命卖给....” “好了、好了、好了,老夫知道了。” 司马谈连连摆手。 这汉子太能说了,说了一句亩产,剩下的全是在夸燕王。 司马谈还不知道亩产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燕王在燕地的名声一定是绝顶好的! 他拄着拐杖走开了。 一人之言不可信,还得再问问。 身后的汉子没说尽兴,又拉着旁边的人吐沫横飞。 “俺爹说了,以后就让俺把命卖给大王,让俺干什么都行,就算是....” 被他拉住的同乡不耐烦吼道: “滚!俺爹也是这么说的!” 第30章 活泼可爱?妩媚御姐才是我的爱!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司马谈摇了摇头。 燕地儿郎都是这么豪放吗? 他在人群里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一个看起来文雅一点的。 “这位小郎君请了。” “不敢,长者有话请讲。” 司马谈点点头,终于遇到一个说人话的了。 “你们运送的粮食亩产几何?” 那青年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 “长者误会了,我并非运送粮食的民夫,也不是燕地儿郎。” “奥。” 司马谈点点头,正准备离开。 那青年想了想又说道: “长者请慢,虽然我不是民夫,但这粮食也是知道一二的。 我乃赵地太原郡人,距离燕地不远。 这粮食丰收时,我有幸目睹。 虽然不知道官吏统计的数字,但当时农人的表情却是做不得假的。” “哦?” 司马谈当即来了兴趣。 数字容易作假,提笔就改。 但农人的喜怒哀乐却不好作假。 更妙的是,这青年还是一个外地人,不会偏袒燕王。 他的话要更可信! “敢问那些农人是何表情?” 闻听此言,青年正了正衣冠,一字一顿道: “农人跪地大呼,苍天有眼!” “燕人朝西大拜,燕王万寿无疆!!” 司马谈眼神呆滞。 怔在了原地。 虽然只有寥寥几字,却犹如万钧之重! 他不解的喃喃道: “亩产万斤的粮食难道是真的?燕王献上的祥瑞难道是真的?” 司马迁这时在一旁小声说道: “阿翁,此事就是真的。 燕王已经下令,高产粮食的种子优先供给燕地。 多余的才运到长安。 所以燕地百姓无不爱戴燕王殿下。” 司马谈握住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他的心动摇了! 若是真有亩产万斤的粮食,那大汉的子民将永远不会挨饿! 不会挨饿!! 司马谈读史不下万卷。 如此简单四字,从来都没有见过! 看遍史书,全是饥荒、溺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 哪儿有不会挨饿啊! 司马谈满含热泪。 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父亲大人请看,这是儿在燕地的所见所闻,据在此册!” 司马迁也是眼圈发红。 赶忙拿出自己记录的见闻。 “快快,让为父好好看看!” 司马谈激动接过,当看见首页的‘本纪’两字。 他手上一顿。 这两字的含义他当然知道。 帝王传记才可为本纪! 寥寥两个例外,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不过司马谈只是稍微愣神,随即重重点头。 燕王刘旦,当得起! 司马两父子在激动,群臣也没闲着。 都怀揣着和上官桀一样的想法。 陛下不敢问,燕王...这杀胚也不敢问! 那就问民夫! 车队里高官穿梭,问东问西。 时不时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去问下一个。 民夫也不怯场,有人来问就唾沫横飞。 尽显燕地儿郎的豪爽! 刘彻站在车队外,手扶腰带,龇牙咧嘴。 一脸的洋洋得意。 “问!” “都尽管问!” “真金不拍火炼,朕的麒麟儿岂是吹得!” 此时。 汉武帝口中的麒麟儿...正在扒人裤子! “嘿,这大白屁股蛋子!” “殿下,饶了我吧!” 上官桀双手掩住下体,不住地哀求。 呵!. 刘旦斜眼瞧着他。 “你当时不是答应的挺痛快吗?” “愿赌服输,如果本王输了,本王可是愿意答应任何条件,你输了让你裸奔一下怎么了?” 上官桀一脸的悲愤。 都怪自己当时一时口嗨,又贪图美色。 这才中了小人的奸计。 但罪不在我啊! 燕王府的熟妇人确实诱人呐! 呜呜呜 现在,现在他反悔了行不行! 上官桀看向刘彻的方向,陛下,救我啊! 当即迈开腿,就要去搬救兵。 “诶!你可别做傻事。 当时打赌时,在场人可不少,你不想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头吧?” 刘旦抬起一根手指头,又把他推回墙角。 “再说,本王可没在大庭广众下扒你裤子,你现在出去....” 刘旦上下打量着白花花的身子。 “啧啧啧,当朝太仆,九卿之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脱光光可不好听。” 他取出一块黑布。 “喏,用来蒙脸还是蒙屁股,随你。” “王波。” 刚刚回来的王波赶忙上前。 “属下在!” “你盯着咱们的上官大人,一定要让他履行赌约。” “是!” 王波答应的很干脆。 以后王爷说啥就是啥,让干嘛就干嘛。 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上官大人,请吧!” 上官桀悲戚高呼一声。 随后接过黑布,果断的蒙住脸。 撒开膀子狂奔。 小弟弟在风中飞舞,煞是带感。 刘旦看着远去的上官桀,冷哼一声。 “恶人还得恶人....呸,好人磨!” 他又看了一阵,方才走出城墙角。 刘彻见刘旦回来,笑呵呵道: “刚才父皇看到一个裸身的人,和我儿无关吧?” 刘旦连连点头。 “肯定无关!” 刘彻也点点头。 朕的麒麟儿怎么会让别人裸奔呢? 就像他一个皇帝。 小时候怎么可能撒尿和泥呢? 污蔑! 全是污蔑! 至于裸奔的那个人。 兴许是年轻气盛,喜欢玩些新花样,或者在完成任务....咳。 谁知道呢。 这边,刘旦刚现身,司马谈父子就找上来了。 老头拉着刘旦的手,亲切无比。 “殿下啊,之前是老朽误会了,您有大才啊,我儿交给您,老朽很放心!” 说着,他还推了一把司马迁。 连连使眼色。 你跟着大王好好干,争取早日青史留名! 他司马谈写了一辈子史书,世世代代也都是写史书的。 全是写别人,让别人青史留名。 自家人却没人记住! 现在他司马家终于有一个被别人写的机会。 怎能不好好把握! 跟在燕王身边混个一官半职,史书上总要留下司马家几句描述的。 说不定日后燕王被人立庙祭祀。 司马迁不是也能混一个附祭的机会? 多有面儿啊! 老头儿那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不远处的刘彻都听到了。 “太史令,朕记得你说,你儿子入燕王府前还好好的。 没几年工夫就油嘴滑舌。 这是你说的吧?” 司马谈严肃的摇摇头,一本正经道: “我儿以前木讷,不知变通,跟在燕王身边后好了许多。 现在头脑灵活,做事勤勉。 这都是燕王殿下的功劳!” 刘彻一挑眉,有些意外。 “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你怎么说?” 司马谈向着刘旦行了一礼。 随后认真道: “燕王殿下好比朱砂,我儿靠近变红,怎么了!?” 刘彻盯着这个老家伙,一脸的吃了屎表情。 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老匹夫你的风骨呢!? 让你在史书上改两个字的时候,你那种宁折不弯的傲气呢!? 司马谈丝毫不怂,梗着脖子盯回去。 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吗? 你以为你是燕王啊! 这世间,老夫不服天不服地,也不服皇帝。 就服燕王! 刘彻指着司马谈的鼻子气骂道: “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司马谈跺跺拐杖,回怼道: “哎,今天你就见到了!” 两人对骂时,刘旦和司马迁已经退的老远... 看着皇帝和太史令骂街。 新鲜! 刘旦点评了一句。 “迁儿,你爹身子骨挺硬朗啊。” “那可不,一顿三碗饭。” “啧啧啧。” 刘旦边听边点头,忽然他想起什么。 “迁儿,我不是让种了四种作物吗?你刚才怎么只说了三种?” 司马迁一脸的无奈。 “殿下,我说了好不好,棉花亩产六百斤,可是都没人听啊。 和几千斤的土豆、红薯比起来。 都没人在意这个。” 刘旦轻叹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一众文武大臣正扑在粮食堆里鬼哭狼嚎。 确实没人在意不能吃,还轻飘飘的棉花。 “行吧。” “没人在意这个挣大钱的东西,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了吧。” 刘旦站起身,带着司马迁往车队后方走去。 那里存放着棉花种子。 走到半路。 霍去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木着脸问道: “听我弟弟说,你本来是想在我家借点土地,这些高产粮食也本来是种在我家地里的?” “啊,对啊,但是太多了,我没太好意思。” 刘旦随口回道。 嘶! 霍去病捂住心口。 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亩产万斤的祥瑞。 他的心就好痛! 霍去病转头看着刘旦,真情无比的说道: “以后不用不好意思,真的。” “咱们这关系,我家地就是你家地,随便你嚯嚯”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霍去病。 行啊。 说话够敞亮! 刘旦走到一个马车旁,扯开一个袋子。 指着里面的蓬松棉花。 “这个,不能吃,亩产六百,远比不上前三种。” “你种不种?” 霍去病看了看这堆白絮絮。 又看了看刘旦。 “你说种就种!” “都听你滴!”. 十月初一的这个早晨。 坊间传闻。 长安城内的高官们都疯了! 一个个感谢天、感谢地,哭爹喊娘. 甚至还有人脱光衣服,满长安城乱窜! 唉! 有民间宿老摇头不已,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堂堂朝廷重臣,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到一点小事,就如此失态! 国家如何放心交给他们治理呢? 宿老正口若悬河时。 忽闻朝廷下旨,燕王献上祥瑞,亩产万斤的高产粮食! 陛下下旨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 宿老猛吸一口气...没吐出来。 驾鹤西去! 当然,这就是一个小插曲。 朝堂之上是不会受这点小事影响的。 那日。 城门外,陛下大喜之下,直接大手一挥。 “允许燕王开府建牙!” 群臣瞪大眼睛,心中吃惊不已。 有心出言阻止。 可是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土豆,又啃了一口红薯。 码的! 燕王的功劳不允许啊! 何为开府建牙? 可以自行任免官员,自行施行法律。 自行处理军政大事! 其实就是七王之乱前诸侯王的权力! 可是! 现在是七王之乱后,甚至推恩令都颁发天下。 诸侯王不再有任免官员的权力! 当今陛下对诸侯王更是小心防备,削弱又削弱,生怕再出七王之乱。 如今陛下竟然允许燕王开府建牙? 这不是倒行逆施吗? 没人想的通。 帝王心术。 深沉如渊! 可这又将太子置于何地? 听到这个传闻,刘据赶忙表态: “呵呵呵,三弟开府建牙,我是没意见的。” 太子妃也是如此表示。 在燕王开府那一日。 她甚至还送上了一份大礼,二十位妙龄女子! 个个都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人间少有的绝色美人! 太子妃还让人带来祝福: “预祝燕王早生贵子!” 那一日。 燕王刘旦含泪收下了这份屈辱。 燕王府,后花园。 刘旦坐在躺椅上,揉了揉眉心。 “迁儿,我感觉我好像草率了,不应该收下太子妃给的‘屈辱’。” 如今的燕王长史司马迁,一言不发。 自作孽不可活! 他自顾自写自己的文章。 刘旦也没指望他回话,继续说道: “这次送来的‘屈辱’太闹腾了,叽叽喳喳,吵的我脑壳疼。” 刘旦叹了口气。 之前他府上美人也不少。 有皇帝老子送来的奶娘,也有太子妃最开始送来的好生养女子。 这些人虽然也不少。 但她们都很沉稳! 说话都绵绵的,温柔似水。 不像这次送来的妙龄女子,活泼好动。 给他脑瓜子吵的嗡嗡地! 刘旦摇摇头,看来他还是不喜欢这种活泼可爱型的。 丰满妩媚型才是他的最爱! “迁儿,你找个时间把人送回去吧,太吵了。” 第31章 委以重任?暗影卫统领! 刘旦摆摆手,随后又加了一句。 “哦,记得告诉太子妃。 让她以后不要派这种人来‘羞辱’,本王不喜欢!” 司马迁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个长史,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没时间,让你的国相去办去!” 这话。 酸! 不让司马迁当国相,不是怕耽搁他写史记嘛! 这人还不领情。 以前的国相平承高升,刘彻给撤走了。 如今燕王府一应大小官员。 全是刘旦自己任命的,或者说是征辟的! 司马迁不办就不办吧,刘旦转头去找自己的国相。 嗯? 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旦挠了挠头。 “本王是不是和国相住的太近了,他上班期间都不来打卡吗?” 燕王府,隔壁的霍府。 霍去病和霍光正在整理家中地契。 老霍看了眼小霍。 “你当了燕相,整日待在自己家里好吗?” 霍光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事儿,两家离的这么近,有事他喊一嗓子,我翻墙过去就行了。 赶快整理出地契才是正经。” 霍去病无语摇了摇头。 自己这弟弟从小和燕王混在一起,有些没大没小。 不过他说得对。 赶快整理出地契才是正经。 这次要把家中所有田地都种上棉花! 霍去病不知道对不对。 但是刘旦就是这么干的! 陛下在长安城外赏了他两个大农庄,良田不下千顷。 刘旦全种棉花了! 霍家两兄弟一合计,他种咱也种! 上次没吃上热乎的,这次怎么也得赶上。 两人正忙着呢,门外管事来报。 “大人,府外来了一位郎君,言称是您的旧部。” “您看见不见?” 霍去病眉头微皱。 旧部? “他叫什么名字?” “赵破奴。” 霍去病恍然:“快去将人请进来。” 他连忙换了一身正装,出去迎客。 不多时。 霍府正厅。 霍去病和一位青年相对而坐。 霍去病此时脸色很不好看。 “酎金夺爵一事我有耳闻,你怎么连这种事都敢糊弄陛下?” 赵破奴神色愧疚难当。 “将军,这种事以前并无大碍,谁知...” “好了!” 霍去病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其中隐情他自然知晓。 陛下有意剥夺爵位,助祭金成色不足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但这种话不可说出口。 况且如果按规办事,又怎会波及到自身。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把小辫子送到陛下手上。 霍去病摇摇头。 不再多想。 只是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旧部,他又不好开口指责。 “你有何打算?” 赵破奴被问得面红耳赤,闷声道: “爵位被夺,是末将咎由自取。” “大不了再争一个回来!” 他对着霍去病拱手道: “末将想继续追随将军身后,上阵杀敌!” 霍去病眉头紧皱。 跟在他身后,可不一定好上阵杀敌。 陛下这几年都不会动兵,哪来的敌? 他正纠结间,里屋走出一人。 单手负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鹰击将军,巧了不是。” “你求路无门,骠骑将军明显看不上你,但我主素来有大才,求贤若渴! 近来更是在广招天下良臣猛将。 鹰击将军。 可来我主府上! 在下保你拜将封侯,前途无量!!” 这一番慷慨陈词,听的赵破奴满脸惊骇。 什么情况!? 将军府上怎么有反贼公然招兵买马!? 霍去病黑着一张脸。 这弟弟是不能要了!. 赵破奴晕乎乎跟着霍光走了。 还好他听过燕王的名声,否则还真不敢登门。 盏茶功夫。 两人就从骠骑将军府,到了燕王府。 真是方便又快捷. 这恐怕是史上最快的挖墙脚了! 王府后院。 霍光凑近刘旦耳边嘀咕一阵。 “人我给殿下忽悠来了,接下来能不能留下,就看殿下的本事了。” 刘旦点点头。 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的绒毛。 赵破奴啊。 流浪儿起家的将军,日后破楼兰的猛将! 刘旦肯定想要啊! 他如今开牙建府,又有燕王的身份,相当于汉初诸侯王的权力他全有了! 政治、经济、军事全由自己说了算。 以后回到燕国。 带着几员猛将,也能开疆扩土不是! 正在这时。 “叮!任务发布:收服两位大汉名将。”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领两名】,暗影卫统领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自行探索。 暗影卫统领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十年!” 嗯? 刘旦一愣,特殊能力的暗影卫? 普通暗影卫他用起来已经很顺手了,现在又来一个携带特殊能力的。 好家伙! 要弄到手! 刘旦收敛心神,看向面前的赵破奴。 应该是他上门,这才触发了这次任务,那正好就把他收了! “咳咳!” 刘旦站起身,咳嗽两声,摆好架势。 身后的司马迁知道。 殿下这是又要开始装逼了! 刘旦走到赵破奴身前,肃然说道: “赵将军,本王向来不喜欢弄虚头巴佬的东西。 今天本王把话放这儿。 只要你跟了本王,四年之内,保你封侯! 而且跟着本王。 你不会遭受任何来自上面的猜忌! 你懂本王说的什么吧?” 封侯一事,不是刘旦胡吹。 大汉日后和匈奴、西域各国还有的打。 不愁没军功。 刘旦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他现在在大汉朝的地位。 只要有一点军功。 他保举一个列候都没有半点问题! 况且,赵破奴的自身能力也不差。 至于为何说最后一句。 赵破奴现在的遭遇以及他日后的灭族,就是原因! 他有能力,能力还很强! 但他和霍去病关系太亲近,然后这就不可避免的扯到大将军卫青。 扯到卫霍集团,扯到太子。 再然后。 前话的巫蛊之祸就来了,晚年的刘彻心一狠。 赵破奴灭族! 如今巫蛊之祸肯定是不会有了,但酎金夺爵依旧发生了。 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刘彻随便找了个理由。 一次性剥夺一百零六人的爵位! 大汉朝列候瞬间没了一半! 其中就有赵破奴这个倒霉蛋。 至于赵破奴被夺爵和霍去病有没有关系? 看赵破奴现在不断变换的脸色就知道了。 两百多个列候。 助祭金成色不足多了去了。 为何就选上他废黜,赵破奴不信没有缘由。 如果有燕王做靠山。 以燕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或许这次夺爵人选中就不会有他! 燕王圣眷不缺,名声更是绝佳。 是远近闻名的贤王! 投了他也算自己高攀。 而且。 将军让他弟弟带我过来。 未免没有让燕王拉我一把的意思! 想通这一点,赵破奴当即拱手说道: “末将愿意投效燕王殿下!” 刘旦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扶起。 “哈哈哈,好!” “本王对将军神往已久,今天定要一醉方休!” 两人交谈热切间。 身后的霍光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辜负兄长的这位老部下,跟着燕王,他以后也能前程似锦。” 小霍年纪虽小,但可比老霍看得通透。 自己那位兄长打仗还行,揣摩上意就差了点。 陛下明显对军中将领关系太近不满。 他还不知道避点嫌。 人家上门,他就连忙让进门。 这一幕让陛下知道怎么办? 自己兄长简在帝心,自然不会有啥事。 只是可怜了他那些老部下。 一个个都倒了霉! 霍光轻轻一叹。 “唉,那个家,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 赵破奴实在不是应酬的性子。 喝酒扯淡什么的,他干不来,索性直说。 “殿下,既然投了您,那便要做事。 您给我安排个武职或是给您当个护卫都行!” 刘旦咧嘴一笑。 这性子,他喜欢! “行,本王有五千护卫配额,你去城外的庄子招募人手。 他们都是燕地好儿郎。 你给本王带出一支精兵便可。” 赵破奴当即大喜! 没想到刚来就能被燕王委以重任。 看向刘旦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他立即起身拜道: “末将领命!” 刘旦点点头,让司马迁带他过去。 城外庄子占地很广,不止能容乃五千人。 塞下四万人都不在话下! 想起这四万人刘旦就蛋疼。 自己的六万金差点被王波打了水漂! 他还真以为,光靠砸钱就能弄出一支精兵? 一支强军,要靠钱砸,养好兵。 但也要军官素质过硬! 缺一不可! 还好自己的暗影卫能力不俗,能暗杀,也能当基础军官。 这才能撑起四万精兵的场子。 如此一来。 其实城外的四万大军绝对受刘旦掌控! 一个意念。 大军如臂使指! 谁去当主将都没有影响。 “哎呀,搞定一个名将,再收服一个谁呢?” 刘旦搓搓手。 眼睛不怀好意的瞟向隔壁。 霍去病肯定有名啊! 不过...他可能是在想屁吃。 他要敢提出来这话,老霍非得爆发洪荒之力跟他干一仗不可! “唉,都怪关系太近,都不好下手。” 刘旦开始板着指头数。 卫青? 好吧,这个也是在想屁吃,皇帝老子得揍死他陆。 李广? 这个也不行。 这个已经是投靠了,要是算数,系统早提醒了。 那还有谁? 突然! 刘旦眼神一亮,朗声道: “本王的国相何在?”. 霍光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值得认可的。 至少在当秘书一方面。 没的说! 毕竟是能得到汉武帝认可的人才。 一个时辰不到。 他就把另一位名将带到刘旦面前. 能力有,但就是不知道跟谁学的。 历史上那个严谨的霍光,在刘旦面前,总是有点皮! “殿下,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车骑将军放人。 人家虽然和你交好,但毕竟这是人家亲孙子。 宝贝的不得了! 根本不肯轻易让李陵来投靠你。 但是在本相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下。 车骑将军这才愿意答应下来。” “嗯” 刘旦边听边点头,就像他信了一样。 看见燕王真的被骗了,直肠子的李陵赶忙说道: “殿下,不是的,我本来就想来投效您。 您这些年发明马具、造纸,还有现在的高产粮食。 哪一个不是利国利民。 军中、民间都在传颂您的功德。 我早就想来投靠您了!” 李陵语气激动,眼睛闪着小星星。 就像看见偶像一样。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失落。 “只是之前来投靠一次,您没看上我。 但我回家后,勤练武艺,现在已经不差了! 一定能为您鞍前马后的!” 李陵一脸的坚毅。 瞧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将。 刘旦拍了拍他肩膀。 “说什么鞍前马后,是为本王冲锋陷阵!” “是,殿下!” “好好干,去城外庄子带兵吧。” “是!” 李陵快速跑出门外。 他等着一刻已经很久了! 大堂内,霍光一脸的尴尬,这牛吹得。 他怎么不知道李陵来投靠过。 刘旦老气横秋道: “本王的国相啊,当初在你家时,李陵来过。 不过那时你还在穿开裆裤,不怪你。 以后可要注意了。 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旦亮了亮很久没显摆的肱二头肌。 “看见没,小心本王操练你!” 霍光猛然打一个哆嗦。 他想起了一些恐怖的回忆。 看着小霍乖头乖脑的出去,刘旦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样儿! 还治不了你! 这时。 “叮!恭喜宿主收服两位大汉名将。”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领两名】,暗影卫统领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自行探索。 暗影卫统领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十年!” 久违的舒爽感再次袭来。 呼 刘旦眯眼享受了一阵。 等他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脸上挂着谄笑。 “老奴张让,见过主子。” 一个妖媚丰满的美妇人,眼中秋波荡漾。 “奴家萧美娘,见过主人” 第32章 司马迁:呵呵!爷的青春结束了! 卧槽! 刘旦惊了一跳。 十常侍张让? 皇后萧美娘? 听到这两个名字。 刘旦就有些明白他们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 他们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他们的能力了! 前一个可是东汉末年有名的大宦官,精通各种阴谋诡计、权谋斗争。 后一个更是隋炀帝的皇后,艳如桃李,妖媚异常。 嗯? 前一个能理解,玩儿心机的。 可是后一个有什么用? 萧美娘这时掩嘴娇笑道: “主人,奴家的针法出神入化,既可用发丝缝衣,也可于无形中杀人!” 张让也笑道: “主子,老奴一手鹰爪功,触之即死!” 听两人一说,刘旦当即了然。 一个太监,一个美女。 这就是王爷专配大保镖啊! 还是顶配版,能文能武。 这两人要是放在自己身边,他的安全性还不蹭蹭往上涨! 而且两人的身份还很好安插。 张让直接让他当王府大总管。 太监本就是皇家私奴,没人会多说什么。 至于萧美娘。 就更好解决了! 翌日。 燕王府就到处传起了八卦。 一伙小丫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王爷竟然在民间带回来一个女子?” “怎么没听说!” 一个娃娃脸丫鬟气鼓鼓说道: “那就是个妖精,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诱惑了王爷。 竟然一入府就让她作了掌仪,咱们都得归她管。 哼! 狐媚子!” 这话一听,就知道这娃娃脸丫鬟对刘旦有非分之想。 得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另一个相貌平庸些的丫鬟就不这样想。 她担忧另一件事。 “那个新来的大总管看起来好凶啊!眼睛里都冒阴气,好吓人!”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 就在她们叽叽喳喳时,身后传来一道娇笑声。 “呵呵呵,妹妹们都在说什么?” “说来让姐姐也乐乐。” 小丫鬟们身体一僵,转身便看到一脸妖艳的萧美娘。 还有那个冒阴气的大总管! “呃..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众人一溜烟就跑了。 盯着那些小丫鬟们,萧美娘咯咯笑道: “年轻真好。” 张让皮笑肉不笑。 “主子让咱们拾掇王府,我负责护卫小厮,还有府外的安全护卫。 剩下的你来?” “呵呵呵,没问题,我最喜欢和小姑娘、小媳妇们打交道了,有经验。” 张让点点头。 径自去召集护卫、小厮。 燕王府的护卫换过一批,现在的这些都是燕地人士。 个个都对刘旦死心塌地! 恪尽职守! 这让想找一个人立威的张让很郁闷。 还好,最后发现一个偷盗王府财货的奴仆。 张让直接一掌拍死! 这下威也立了,事情好办了许多。 当天。 燕王府就多了很多规矩。 例如巡夜口令、晚间无令不可擅开府门、王爷每餐安排试毒人员。 等等等等。 还有,霍府和燕王府之间打通了一道小门。 专供王爷和骠骑将军家来往。 以后再看见翻院墙的,一冒头就是弩箭伺候! 这一开始还让刘旦有点失落来着。 那可是他的童年回忆。 “主人,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萧美娘柔声说道。 “本王知道,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刘旦没有在意,反而古怪的看了一眼萧美娘。 “你把我父皇赏赐的那些奶娘送走,也是为了本王的安全?” 萧美娘眉眼入丝,瞪了一眼刘旦。 红唇轻吐一口香气。 轻轻一叹。 好似深闺的怨妇,又似顾家的美妻。 “主人,那些半老徐娘空有一副丰满身子,又没法给王爷生孩子。 留在王府也无太大用处。 奴家消了她们的奴籍。 还给她们每人分了一笔钱财,足以让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她这么说,刘旦点了点头。 算是应允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满。 “诶。” 萧美娘抬起手,葱葱玉指按在刘旦嘴边。 “主人,奴家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慢慢靠近,吐气如兰。 刘旦脖间都能感觉到萧美娘的鼻息,微微发痒。 这死妖精! “奴家知道主人身子猛,这些凡俗女子受不了,每次还要劳烦主人...” 萧美娘玉手在刘旦胸口轻轻拂过。 慢慢向下。 她凑近刘旦耳边,小声低吟。 “奴家身子受得了,主人” 刘旦双眼喷火,瞬间点燃了床榻!. 次日。 日上三竿。 屋内充斥着暧昧的气味。 看着那一抹红色,刘旦微微有些诧异。 萧美娘明显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刘旦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好好休息,改天我入宫给你请个名分,让你永远做本王的女人!”. “王爷,不用,奴家没法生孩子,没资格做夫人。” 萧美娘支起身子,抬头仰视着刘旦。 “这样挺好的,奴家就想做情...” 软糯入耳,刘旦猛地打一个激灵。 扯起一件衣服就落荒而逃! “咯咯” 床榻上的萧美娘掩嘴娇笑,妖媚至极。 屋门外。 刘旦一边穿衣,一边自有丫鬟上前服侍洗漱。 脑中想起萧美娘的话。 刘旦捏了捏拳头,他感觉自己赤手空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但是体魄越强悍,子嗣也越艰难。 操劳了这么多年,府中没有一个怀孕。 萧美娘倒是体魄也不俗,但是她没有生育能力。 在两人行周公之礼时,刘旦就明悟了这点。 “唉,看来以后还得多纳妾。” 不过子嗣一事,刘旦也不急。 反正他的寿命悠久,慢慢来! 刚洗漱完毕,霍光就适时出现在身后。 也不打扰,静静跟着。 司马迁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不由诧异问道: “霍光,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以前不都是日上三竿之后才来吗?” 司马迁作为老跟班,刘旦的生活作息他是知道的。 霍光虽然来得晚,但这些他也清楚。 以前两人都是快到中午才来上班打卡,霍光今天倒是起了个大早。 霍光看向司马迁微微一笑。 “司马长史以后还是来早一些吧,王府里还是要有规矩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 紧跟在刘旦身后。 脚下迈步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霍光的改变,倒不是因为昨日刘旦的操练威胁。 小时候经历的多,其实已经习惯了。 刘旦和他随意说笑,反而让他很轻松。 但是! 昨日燕王府多了一道侧门。 府中多了很多规矩,也少了很多人。 今日一进府内,明显便能感受到,丫鬟小厮毕恭毕敬。 处处都透露出两个字: 威严! 燕王已经十七,不是小孩了。 那他霍光就不仅仅是燕王的玩伴了,还是臣子! 这一转变。 不是燕王的心意转变,而是时间到了。 做臣子的要自己转变。 要懂分寸! 司马迁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霍光的提点。 脸色一阵复杂变换。 随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 燕王府长史,司马迁,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一马当先的刘旦还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变换。 自顾自走着。 今日没有大朝会,适合来顿火锅。 外边漫天大雪,他在屋里喊上三五知己。 支上一个铜锅,涮羊肉。 外面过的是冬天,但屋里过的是夏天。 “呼呼。” 刘旦夹起一大筷子羊肉,不断吹气。 “迁儿,快吃啊!” 刘旦没客气,他们两个要装文雅,就自己装去吧。 吃火锅就得下筷如飞! 手快有、手慢无。 呼呼啦啦索完一口,一看两人细嚼慢咽的样子,刘旦就着急。 “哎呀,以后吃火锅不找你们两个了,斯斯文文的,不像话。” “火锅就要吃的痛快,看来不适合你们这些文化人。” “我以后还是找老霍吧。” 刘旦吐槽间,门外走进一人。 张让先是朝霍光、司马迁拱了拱手,随后凑近刘旦耳边。 刘旦本能皱眉。 他有什么事情需要遮遮掩掩的吗? 不过,还未开口。 张让的话就让他缓缓闭上了嘴。 “主子,宫里来了一位宦官,自称中书令赵周,传陛下旨意,急召您入宫!” 刘旦眉头一簇。 中书令赵周? 这官职耳熟,这人名更耳熟! 赵周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本应该官拜宰相! 再之后因为酎金夺爵一事。 被罢官夺爵,下狱。 随后自杀身亡! 但是在刘旦的参与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在刘旦的建言下,刘彻一直都没有再立宰相。 赵周自然没有坐上三公之位。 虽然历史的车轮出现了偏差,但依旧滚滚向前! 因为酎金夺爵一事,赵周还是遭了殃。 如今来看。 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受了宫刑,做了中书令。 中书谒者令,简称中书令! 由刘彻建立,宦官担任,辅佐皇帝处理公文、奏疏。 并且有权向皇帝面呈密事! 而历史上第一位中书令...本来是司马迁!! 刘旦思索时,对面的司马迁和霍光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感受到刘旦的视线,司马迁抬起头。 “殿下?” “呵呵,无事。” 刘旦站起身,一脸笑意,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 “好好吃,这一顿可是你的喜宴!” “张让!” “老奴在。” “给司马迁上一壶酒,人逢喜事,怎么能不喝一杯!” 被割小弟弟的事情刘旦不能明说。 说了司马迁也不相信,估计背地里还会啐他两口! 割我小弟弟? 呸! 你割了,我都不割! 但是刘旦知道事实如此。 当初他把司马迁带到身边,就是为了让他避过此劫! 如今中书令有人选了。 自然没司马迁什么事,他的一世尊严也就保住了。 如此喜事,当痛饮! “小霍,你陪着迁儿多喝几杯,我还有事,先进趟宫。” 刚出门外,刘旦就问道: “知道父皇着急叫我入宫是什么事情吗?” 张让躬身说道: “据老奴探的口风,好像是和一个叫张骞的人有关。” “但是更多的,那个中书令便不愿多说了。” .............. 刘旦微微皱眉。 张骞不是出使西域了吗? 怎么会因为他叫自己入宫? 算了,此事入宫后自然知晓。 “张让,你觉得那个中书令如何?” 刘旦语气幽幽。 按照原本历史来算,第一任中书令可以算是张让的前辈了。 大汉朝的宦官专政就是从中书令开始的! 听到刘旦问话。 张让嘴角泛起一个弧度,略带不屑。 “主子,这个中书令应该是个刚入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奴随意打听,他还真的说了。 这种人,以后要是不改改性子。 估计很难在宫里活下去!” 刘旦失笑摇头。 你打听事情,人家告诉你。 反过来你还在背后说人家傻? 不愧是玩儿权谋的,心又黑又脏。 不过。 刘旦喜欢! 谁让现在的张让效忠于他呢。 屁股决定脑袋嘛! 刘旦走了。 留下司马迁和霍光在屋内面面相觑。 霍光只是稍稍愣神,就赶忙拿起酒壶。 给两人各倒上一杯。 殿下说让喝,那就一定要喝! 霍光能很快转变,但司马迁却有些多愁善感。 举起手中酒盏。 眼中有泪光划过。 殿下以前从来不避着他说话,也从来不说虚头巴脑的话。 可是现在一句:呵呵,无事。 人就走了! 司马迁心痛啊! 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呀!? 司马迁高举酒盏,一饮而尽! 致,那些年我逝去的青春! 第33章 顶尖武力!大刀金马! 恍惚间。 司马迁喃喃道: “这是什么酒,怎么喝下去下体凉飕飕的?” “真是奇了怪了。” 未央宫。 刘旦大步向前,沿途遇到的宦官、宫女尽皆躬身施礼。 如今的大汉。 除了陛下、太子,没人比燕王更尊贵! 如果要比权势。 太子根本排不上号! 大将军卫青如今都要礼让燕王三分! 宣室殿内. 刘旦刚进来,就看见刘彻黑着一张脸。 殿内跪着一群宫女、太监,个个都大气不敢喘。 “都滚出去!” 一见到刘旦进来,刘彻一挥手,将殿内侍者驱赶出去。 “老三...” 刘彻刚要说话,见中书令赵周还站在原地。 眉头一挑。 “你也出去!” 赵周面色一僵,微微躬身后,退了出去。 刘旦回头看向他的背影。 不由得想起张让的话。 这还真是个刚进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人缘估计也不太好。 都没人提醒他,皇帝老子和他谈话时,不准别人在场吗? 刘彻见自己儿子失笑,出声问道: “怎么?这个赵周你觉得不妥?” “那倒没有,不过...” 刘旦看向刘彻: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以前说的宦官干政?” 刘彻点点头,眼神看向殿外。 不知是他今日心情不好,还是想到什么。 刘彻此时的脸色格外严肃。 “朕当然记得!” “不过朕还是要用!” “宦官本是无根之人,天然依附皇家而生,不过是皇室私奴。 他们的一身荣辱,全凭皇帝一言而决! 是天生的保皇派! 用他们可以加强皇权! 朕这么想,后世帝王也绝对会这么想。 有宦官,为何不用? 至于宦官做大以后干涉朝政,有老三你点播。 朕自然会制定规矩限制。 不会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扩张。” 刘旦点点头。 皇帝老子自己清楚就行。 宦官这个行业,即使是之后的几千年里,依旧活跃在历史舞台。 只要还有皇帝,就少不了太监。 不可能一刀切,说不用就不用。 其实太监是好是坏,全看皇帝自身能力。 皇帝昏庸无能,像刘瑾、王振之流就冒出来了。 随后就是祸国殃民! 如果皇帝英明神武,像蔡伦、郑和之辈就能得到重用。 也能青史留名! 说到底。 后世的朝政败坏,还真不能全怪太监。 主要是皇帝无能! 刘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他自认英明神武。 宦官在他手上还翻不起浪花。 刘彻叫自家老三入宫是另有要事。 “老三,你记得朕给你说的出使西域的博望侯吗?” “记得。” 刘彻臭着一张脸,愤怒说道: “朕在元狩四年派他出使西域,现在都元鼎六年了,整整过了八年。 本以为这次他又被匈奴堵住了。 结果朕刚得到消息。 在四年前博望侯就死在了楼兰国!” 说着说着,刘彻破然大怒。 “楼兰弹丸小国,竟然阻拦我大汉使臣,还将他囚禁之死! 朕要灭了他!! 朕要把楼兰国王的脑袋砍下来,祭奠张骞的英魂!” 刘旦听的皱起了眉头。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应该活着回来了呀。 怎么会死在楼兰? “父皇,你确定消息准确?” “确定!” 刘彻满面寒霜,冷声说道: “张骞的队伍有人逃了回来,据他们说,在元狩六年。 也就是李广大败匈奴单于之后。 匈奴向西北逃窜,随后便和楼兰国勾结在了一起。 等张骞从西域回程,经过楼兰。 便被楼兰国王抓住。 随后一直囚禁至死!” 说到最后,刘彻眼中爆出毫不掩饰的汹涌杀意。 开扩西域一直都是他的治国战略。 既能联合大月氏国进攻匈奴,又能给大汉打通一条新的商道。 刘彻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尤其是,还和匈奴人勾结在一起! 一旦匈奴依靠楼兰截断西域之路。 西域诸国极有可能倒向匈奴,成为进攻大汉的急先锋! 大汉将面对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双重威胁。 此风绝不可涨! 必须给予楼兰严酷打击,震慑西域诸国! 此时。 刘旦却是有些恍惚。 元狩六年,李广大败匈奴单于。 这不就是自己来到大汉改变的大事吗? 匈奴败后,逃往西北,随后勾结楼兰。 再然后。 博望侯张骞客死他乡。 这么一想,还和他有些关系? 这时,刘彻寒声道: “朕已经决定,兵发楼兰,杀其王!戮其宗室!灭其国!” “同时,接回张骞的尸骨,让他回归故里!” 刘旦点点头。 他已经猜到自己入宫是要干什么了。 另一边,刘彻看着刘旦,郑重说道: “燕王!” “朕决定让你带兵出征,为国征战!” 刘旦同样面色肃穆。 此时没有父子,唯有君臣!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大礼参拜。 “臣刘旦,领旨!” “好!” 刘彻大喝一声,猛然拔出腰间天子剑。 “呛!” “拿着它,替朕砍下楼兰王的脑袋,给朕带回来!” “臣遵旨!” 刘旦双手接过,严肃万分, 对于出征楼兰,他并不排斥。 甚至十分愿意。 好男儿便当驰骋疆场,为国杀敌! 况且,张骞开扩西域,丝绸之路就从他始! 这是一条直到后世都在运行的伟大商路。 丝绸、茶叶、漆器、瓷器. 数不清货物都从这里经过。 无数汉人都因此受益! 而这,都离不开张骞的功劳! 他是一个民族的英雄,英雄不应该客死他乡。 更不应该死不瞑目! 而且这和刘旦也有牵连。 他于情于理都要走一遭! 见自己儿子领了旨意,刘彻点点头... 亲手将刘旦扶了起来。 “老三,你很好,父皇没有看错你。” “你一直都是父皇最爱的那个崽...皇子!” 刘旦被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还有这肉麻话。 也说的有些突兀。 “父皇,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刘彻拍了拍刘旦的手,语气唏嘘。 “老三啊,楼兰只是一个弹丸小国,要不了多少大军。 父皇估算过,六万精兵就足以。 国库之前本就紧张。 最近父皇又在大力推广新式农作物,兴建水利设施。 现在根本抽不出集结大军的钱财。 而且大汉刚消停没几年。 父皇也不忍心再大范围征调大军....” 刘旦直接打断道: “父皇,你说不说,不说我先走了。” 刘彻赶忙说道: “六万大军,朕把羽林卫都派给你,给你凑够两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刚好四万!” 说到最后,刘彻抬头看了一眼刘旦。 眼神莫名。 四万? 刚好四万? 刘旦身子猛然一僵。 自己城外庄子里不就有四万精兵? 刘旦看向皇帝老子,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刘彻回他一个和善的笑容。 又拍了拍他的手。 “这次事情办好了,你拥兵自重这事,父皇就揭过去了。 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加点配额。 如何?” 刘旦忙不迭点头。 “嗯嗯,我是父皇最爱的崽,都听您的。” 走出宣室殿时。 刘旦咬牙切齿,他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揍王波的姿势。 横着打、竖着打、吊起来打! 艹! 差点害死他! 汉武帝的虎屁股是好摸的啊!? 码的,拥兵自重,还是在长安城外。 换个人,现在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长了! 刘旦一路骂骂咧咧。 宣室殿前。 刘彻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看着刘旦离去的背影。 面无表情。 独自一人自言自语。 “老三,你勇武过人,你的兄长在这方面不如你。 上阵杀敌只能你来了。 不要怪父皇。 我刘氏。 总要有一个手握军权的! 不管你以后做不做皇帝。” 刘彻这一生,注定武功赫赫,文治武功无人可匹敌。 只要他在一天,军中的骄兵悍将就翻不了浪! 可是他死了以后呢? 谁能震得住他们?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太子.... 外戚! 心中杀念一闪而逝。 刘彻突然抬头望天,嗤笑一声。 “呵,原来巫蛊之祸从现在就开始了啊!” 他一甩衣袖,肃然转身。 你们就乞求着燕王能大胜归来吧。 否则。 也怪不得朕了! 爱之深,恨之切啊!. 燕王府。 刘旦刚回来就召集了自己的文臣武将。 吹是这么吹的。 其实也就六七人。 文有霍光、司马迁,武有李陵、赵破奴。 两个加强版的大保镖。 张让、萧美娘。 再加一个霸王之体的他自己。 这就是目前他的顶尖武力了. 正厅中,刘旦大马金刀坐在首位。 环顾一眼四周,朗声道: “本王已经接下军令,明年开春便要带兵出征,你等可愿追随本王?” 赵破奴、李陵当即一喜。 打仗? 他们最喜欢打仗了! 有仗打,他们才有军功! 两人同时拱手道: “末将愿随王爷上阵杀敌!” 霍光和司马迁虽不急切,但也没有怠慢,相继表态愿往。 张让和萧美娘自然不用说。 “好!” “既然如此,自今日起所有人随本王去城外大营。” 刘旦没准备一直在府中等到开春。 作为主帅,需要熟悉手下兵卒。 自己的四万大军倒是无碍,主要是刘彻派来的二万人。 刘旦第一次领兵作战。 小心谨慎总是无大错的。 .. 城外庄子。 刘旦到这儿时,此地已经是热火朝天。 人流和马匹交织。 不断有物资向这里集结。 留守庄子的王波一看见刘旦,赶忙上前。 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道: “王爷,太仆突然安排人来这里搭建营地,还送来很多铠甲兵器,还有战马。 小的数了下。 大概有四万多匹。 王爷,您说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王波这傻劲,刘旦抬手就是两个大逼兜。 “四万,四万,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陛下发现了。 要不是本王孝顺又可爱。 早被你小子拉下水了!” 王波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猛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再回神时。 眼前已经没有了刘旦的身影。 王波贼头贼脑的四处瞟了瞟,总感觉四周有眼睛在盯着他。 一阵冷风吹来。 他打了个哆嗦,急忙跑进营地。 营地内。 刘旦已经换了一身铠甲,配上他本就英武的面容,顿时气宇轩昂! “赵破奴,擂鼓聚将!” “喏!” 刘旦一脸肃容走出营帐。 其实只要他一个意念,营中中层军官就能得到命令。 毕竟他们都是暗影卫。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四万人如今刘彻都已经知道,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不多时。 刘旦站立高台之上,台下黑压压一片。 大军尽皆着甲完毕。 铁甲森森,刀光林立! 第34章 民间百姓提起主子,谁不得赞上一句燕王仁德! 他没有立即开口。 而是站立不动,四万大军同样站立,一动不动。 受命前来集结的羽林卫,刚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几位将领顿时心中一紧。 相视一眼。 几人都有些震惊。 燕王竟然有如此一支大军! 而且还是在长安城外! 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闻过? 不过想起这次是奉陛下之命来集结,他们又稍稍释然。 想必是陛下早有安排。 几人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听令。 羽林卫受燕王卫队影响,不由自主的都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天地之间一片肃穆。 除了战马时不时的响鼻声,再无其他。 见时机已到。 刘旦看向台下众人,虎躯一震,猛然提气长啸。 “将士们!” “陛下有令,命本王出征灭国!” “尔等可愿为王前驱!!?” 燕地儿郎们看向刘旦的眼神炽烈,每一个人都神色狂热。 他们胸中早就憋了一股气。 从来到长安之后,从站在此地时。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四万大军齐声大吼,声震九霄! “愿!愿!愿!” “杀!杀!杀!” 如此威势,台下一众羽林将领个个目露惊骇。 这是何等军威! 不过燕王卫队这边却是个个面色潮红。 自赵破奴开始,尽皆单膝跪地。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 大势之下,无人可以抗衡,呼啦啦。 六万大军。 再无一人站立,尽皆跪地高呼: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王爷万寿无疆!!” 看到这一幕,刘旦深吸一口气。 猛然抽出天子剑。 “呛!” 剑指西方,肃然大喝。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轰!! 六万大军齐齐提刀杵地,大吼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军营之外的不远处。 刘彻闭眼听着耳边的闷雷滚滚。 神情陶醉。 我儿壮哉! 我大汉壮哉! 身边的文臣武将们神情震撼。 卫青眼中爆出精光,只凭声音齐整、气势。 他便能断定,此军战力不俗。 至少凝聚力无人可比! 当世罕见! 卫青已经不知多少次被刘旦震撼,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相同的话。 但他依旧要说: 燕王! 深不可测!! 大将军卫青尚能沉下心点评。 但年前气盛的霍去病却已经躁动难耐,眼神炽热渴望。 如此赫赫军威。 恨不能为王前驱! 此时便要上阵杀敌! 胯下马匹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悸动,马蹄不停刨地。 似是下一刻,便要狂奔而出! 刘彻微抬眼帘,轻笑一声。 “骠骑将军,燕王麾下还缺一副将,你可愿...” “末将愿往!” 不等刘彻说完。 早就激动莫名的霍去病大喝一声。 一夹马腹。 “驾!” 汗血宝马化作一道风,瞬间冲向大营。 恰在此刻。 文臣之中有一人脑子抽风。 看了看大将军卫青,又看了看远去的霍去病。 眼珠子一转。 出列朗声道: “陛下,骠骑将军精通战阵,大大小小战绩更是不计其数。 他的能力足以胜任主将一职。 燕王首次领兵,添为副将较为合适。” 这位大臣话锋一转。 “况且适才营中大喝,燕王万寿无疆,这话有逾矩的嫌疑。 陛下,燕王恐怕不适合领兵。” 这话说的,既示好大将军,又示好陛下。 简直无懈可击! 大臣自得一笑,他都佩服自己的机灵。 果然。 前方的陛下转过头,看向他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 “不愧是朕的大鸿胪,九卿之一,就是会说话。” 群臣附炎趋势,都漏出一抹笑容。 只是还不等他们笑出声。 刘彻猛然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劈下。 “噗!” 鲜血四溅,头颅乱滚。 刘彻随手扔掉手中剑,走到那个脑袋旁。 弯腰捡起。 “哈哈哈哈,来啊!” “给我儿送去!” “就说朕杀了一个中二千石给他祭旗!” “预祝他凯旋而归!” “哈哈哈哈哈!”. 陛下擅杀一位九卿。 这要是放在以往,作为百官之首的宰相早就炸锅了! 非得号召群臣,来个集体请辞不可。 但是现在不是没宰相嘛! 没了宰相,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的。 又没有一位权臣带领,群臣就是一盘散沙。 没人敢去反对声威正浓的陛下。 如今渐渐起势的辅政大臣,大司农桑弘羊倒是有隐相之称。 但是他没有号召群臣的名义。 毕竟他只是一个九卿,不是真正的宰相. 况且这家伙就是陛下的应声虫,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根本不会反驳陛下! 所以,祭旗的大鸿胪就真的祭旗了。 没掀起任何风浪! 不,也不对,朝堂上风平浪静。 但民间却是骂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百姓聚集在大鸿胪府门前。 石头与屎尿齐飞。 大鸿胪十八代女性祖宗一同共舞! “你这个杂碎,吃着燕王的高产粮食,还敢构陷燕王殿下,你不得好死!” “俺家今年能多养活一个胖小子,这都是燕王殿下带来的仁德。 没有他老人家,俺们现在还在挨饿咧! 敢说燕王不好的话。 俺...俺撒尿合泥,呼死你!” “呸,狗杂种!” “我草你......” 这是愤怒的平头百姓骂的话。 一边骂他们还一边扔着大粪。 还是热乎的呢! 一听到有人构陷燕王,他们就连忙从地里拉过来的。 绝对新鲜! 百姓骂得颇为粗俗,但也在理。 文人就不这么骂了,他们比较文雅。 “彼其娘之!” 周围粗俗汉子尽皆侧目,纷纷恭维。 “好!骂得好!不愧是文化人。” 那长袍文人赶忙拱手。 “不敢不敢,在下能读一本圣贤书,全凭燕王殿下恩德。 谁敢污蔑燕王殿下,谁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此仇不共戴天!” 有了共同语言,众人瞬间打成一片。 天上飞舞的脏话和屎尿更多了! 短短一天时间。 大鸿胪家的府邸就臭气熏天。 不到一个月。 这家人就从长安城搬了出去。 走到哪儿,名声都是臭大街,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也不知是谁将大鸿胪的言语泄露出去。 传的这么快,还传播如此广。 这个问题刘旦想不通,但他有个猜测。 “张让,这事是你传的?” 长安到武威的官道上,大军连绵数里。 刘旦骑在马上,闲来无事就想到了这件事。 然后就联想到了自己身边这个玩儿心机的。 张让阴笑一声: “主子,那人敢污蔑主子,那就是在找死! 老奴不过是稍稍推了一把而已。 主要还是主子您的名声响亮,民间百姓提起主子,谁不得赞上一句燕王仁德! 呵呵,老奴做的微不足道。” 刘旦啧啧出声。 这有一个阴人在身边,果然是贴心又省事。 难怪历代皇帝都喜欢用太监。 刘旦点点头。 他得承认,太监确实很好用! 绝对忠心他一人的太监,更好用! “你干的不错,再接再厉。” 刘旦勉励一句,随后打马奔向队伍前方。 那个祭旗的大鸿胪,刘旦不予置评。 脑子不好使,直接撞枪口上了。 皇帝老子不杀他杀谁! 奔行不过一刻钟,就见到自己的副将。 哎,骠骑将军! “老霍,还要多久到武威?” 霍去病翻了个白眼,又说了一遍。 “还要十天。” “殿下,这已经是末将说的第十五遍了!” 刘旦摆摆手,调戏道: “本王就喜欢你说的‘末将’两字,来,再说两遍,让本王爽爽!” 霍去病面无表情。 斜了一眼刘旦,脏话都到嘴边了,又想起是自己要腆着脸来的。 娘的,他忍了! “驾!” 一甩马鞭,追前锋去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别跑啊,本王的副将” 霍去病作副将,霍光掌后勤。 李陵为先锋,赵破奴帐前听令。 再配一个司马迁管文书。 嘿嘿。 咱打仗。 打的就是一个豪横! 就这样,大军一路开往武威。 沿途守将早已得到传令,备好粮草补给。 刘旦没有在中途逗留,过武威,经张掖、酒泉。 五月底来到敦煌。 到了敦煌就已经靠近玉门关,再西去。 便是西域三十六国! “王爷请看。” 玉门关守将赵之指着地图,介绍道: “玉门关正西便是楼兰国,正北则是伊吾国,如今匈奴人已经完全控制伊吾。 正在渗透楼兰。 根据末将探查,虽然楼兰国内只驻扎有一万匈奴。 但是北边的伊吾国却有四万匈奴人。 再加上两国兵力。 总数不下七万人! 王爷如果想灭掉楼兰,这七万人就必须吃下!” 刘旦点点头。 难怪皇帝老子说六万大军就够了。 其实刘彻说六万,已经算是在照顾刘旦了。 楼兰这个小国,如果没有匈奴人插上一腿,一万人都能把他屠个干净! 就算加上北边的一个伊吾国。 还有匈奴的五万大军,总数一共七万。 那刘旦的六万大军劣势也不是很大。 刘旦看向营中众将。 沉声说道: “大军在玉门关修整半月,半月之后正式开战!” “喏!” 长安城到玉门关,大军奔行一个多月。 需要时间修整体力,以及适应当地的干燥环境。 不过,刘旦真正目的并不是这个。 他需要时间收集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况且,刘旦没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致命! 玉门关外。 萧美娘一身劲装皮甲,黑布蒙面,尽显异域风情。 “主人,奴家去了纯。” 刘旦严肃点头。 “此去一行,务必小心!” “是!” 萧美娘干脆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十余名暗影卫随行向西。 冲向茫茫沙漠! 如此同时。 玉门关北面,张让同样带领十名暗影卫。 隐入黄沙!. 楼兰国. 国都扦泥城。 夜幕降临,王宫内一片灯火辉煌。 大殿之上歌姬舞姿飘飘。 仅仅两块薄纱遮挡,大片白腻不停摇摆。 如此美景。 让殿中的乌维看的挪不看眼! “大王子看上哪个,尽管提,今晚就送到您府上。” 上座的楼兰国王谄媚笑道。 都是男人,乌维的心思他怎能看不出来。 殿中舞动的歌姬顿时面色煞白,生怕选中自己。 这蛮人他们知道。 以前送去他府上的姐妹。 不到两天就被丢出府外,满身伤痕,惨不忍睹! 人也早就没了气息。 她们可不想去侍奉这等恶鬼。 不料! 匈奴单于的大儿子乌维猛灌一口酒,冷笑一声。 “哪一个?” “我全都要!” 楼兰国王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恭维。 “是是是,这些女人只要您看上了,就都是您的。” “还是大王子体魄强壮啊!” “厉害!” 说着,他还走下王座,亲自给乌维倒上一杯酒。 满脸堆笑。 同时还挥挥手,将殿中一群吓瘫的歌姬拖下去。 又换重新换了一批。 他楼兰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女。 随便乌维糟蹋! 面前的匈奴大王子可要巴结好。 凭借着匈奴大军,以往头疼的反叛、暴乱。 现在统统都不是问题! 匈奴人一出马,顿时把那些乱臣贼子杀的干干净净。 他这个国王永远都是国王! 第35章 霍光:你招惹那阉人,想过弟弟我吗!? 楼兰王心中不断感慨。 “有了匈奴人这几年,日子过得舒服啊!后宫的妃子都翻了一倍。 整天畅饮听曲、临幸妃子。 不用过问国事,还不担心贱民造反。 这等好日子可得好好把握!” 殊不知,此时乌维也在感慨。 自从来到这西域之后,整天饮酒作乐。 可比草原上舒服多了! 前几年里,每每有单于派来的人催促他返回。 乌维都随口推脱。 好在四年前劫了一批大汉使臣,砍了几百个脑袋给单于送去。 他父亲才允许他待在西域。 而且还大力赞扬了乌维的做法。 让他继续截杀汉人。 每一个出现在西域的汉人,都得死! 想起汉人。 乌维就不屑的笑出了声。 “一群低劣的蠢猪,自家使臣死了好几年了都不知道!” “还得我故意放跑几个人回去报信。!”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漏出阴毒之色。 大汉知道自己使臣被杀,必然会大怒。 随后派遣另一波使臣来威胁楼兰王,到时. “呵呵,我守株待兔,再杀一波使臣!” 乌维狞笑一声。 他倒不担心大汉派兵来攻打。 汉人国都距离西域太远,派大军来完全得不偿失。 乌维不信为了几个使臣。 汉人皇帝就会大动干戈,兴师动众! 况且,迄今为止大汉的使臣才来过一次西域。 第二次的还被他给宰了! 在西域这块地界,汉人的名声不好使。 他们匈奴人才是爷! 即使汉人真派大军前来,乌维更高兴。 届时他亲帅大军,再召集一群西域仆从。 来多少,他乌维就杀多少! 杀汉人。 犹如屠猪宰狗,不值一提! 到时,西域一众小国会更加敬畏我匈奴王庭。 敬畏我乌维! 想到这儿。 乌维淫笑一声。 这些弹丸小国,军队没几个,国王倒是一个个会享受。 乌维一把搂紧怀里的国王宠妃。 狠狠的捏了一把! “啊” “嘿嘿嘿嘿!” 乌维咧嘴一笑,当着楼兰王的面就开始上下其手。 楼兰王不仅不动怒,反而嘿嘿一笑。 拉过一个舞姬,也动起了手。 宠妃他多的是。 不差这一个。 但匈奴贵人可就这一个,得好好舔! 如此荒唐的一幕,殿中大臣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上座的楼兰王后面色铁青。 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正在办事的乌维停下动作。 转头看向那道妖娆倩影,端庄,贵气,优雅。 同时水蛇般的身躯微微扭动。 又有万种风情。 一摇一晃,撩动人的心弦。 只叫乌维看的心头火起! “楼兰王,你那个王后....” 楼兰国王循声望去,当即就知道乌维的意思了。 冷哼一声。 “大王子看上尽管去,那贱人不就仗着有个当国相的老子。 经常对本王耍脸色,碰都不让本王碰。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乌维眼中幽光闪动。 那个楼兰国相可是一直不满他们在楼兰驻军。 屡次给国王谏言不要与他们结盟。 说什么汉人势大。 恐不会善罢甘休云云。 还好楼兰国王是个废物。 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他说动。 乌维眼中杀机浮现,以前只是不想用强硬手段,怕引起楼兰王忌惮。 但是如今楼兰王自己都这么说了。 那他就不客气了! 国相要杀,留不得。 王后要睡,忍不了! 而此时被惦记的楼兰王后已经回转寝宫。 即使门窗紧闭。 她好似都能听到大殿上的靡靡之音。 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有这种昏聩国王,他们楼兰的未来在何方! 她正烦闷间,并未注意到,脖颈间悄无声息出现一把匕首。 月光照耀下,寒光闪闪! 同时,一道软糯声音淡淡响起。 “美人儿,不要喊哦。” 楼兰王后悚然一惊! 刺客! 心脏砰砰直跳。 只是听出身后刺客是一女子,她慌乱着的心,不知为何又镇定了几分。 强压下心中恐慌。 楼兰王后开口问道: “你是谁的人?想干什么?” 身后的萧美娘咯咯一笑。 “奴家当然是王爷的人,至于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干....”. 萧美娘于十一日后返回。 同时出发的张让次日也回到玉门关. 中军大账内。 将领齐聚。 萧美娘拿出一张手制地图。 “王爷请看,楼兰国都扦泥城地处一处山丘,城墙虽不高大。 但配合地形也是易守难攻。 城内有一万匈奴大军,还有五千楼兰军卒。 如果要强攻,六万大军也能攻下。 但是损失估计不小,同时时间也不会短。” 账内将领看着这个女扮男装的...王爷侍女。 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这女子了不得啊! 不说那一副详尽的军事地图,单说她勇闯敌营,探得军情。 这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一般这种哨探,都是精挑细选的军中好手! 身手了得的佼佼者。 王爷这位侍女竟然能匹敌精锐哨探? 好能耐! 起初他们还有些不忿。 王爷果然是娇生惯养,出征打战身边都要带个女人。 但是现在看她说的头头是道。 众人已然服气。 还得是咱们燕王,身边的女人都不简单! 这边,萧美娘没在意他人的眼光。 她的眼里只有刘旦。 萧美娘又取出一封信件,交到刘旦面前。 “卑职夜入楼兰王宫,探到楼兰国相与匈奴人有间隙。 楼兰王后也愿意作王爷的内应。 届时大军围城。 国相和王后将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众将又是一惊! 目露骇然! 夜入王宫,和敌国王后、国相合谋做内应!?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做关键的是。 她还全身而退了! 这次连霍去病都多看了几眼这个女子。 自己这小老弟在哪儿找来的狠手! 有点厉害啊! 一旁躬身站立的霍光撇撇嘴。 瞧兄长这没眼力见的样子。 真是给他丢面。 竟然现在才看出来王爷的女人不简单 一个女子,燕王能带上战场,还让她进中军大帐。 你以为就凭她一张漂亮脸蛋啊! 没几把刷子。 现在早被赶出府,给别人奶孩子去了! 以往王府那么多漂亮的奶娘,现在都在哪儿? 霍光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兄长这智商。 愁啊! 聪明人的自嗨没人知道。 这边,刘旦点点头,接过信封也不看,直接问道: “他们有什么条件?” 无利不起早,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愿意打开城门,定然也有所求。 “他们想借王爷之手推翻现在的国王,之后再换一个新的。 楼兰国依旧是楼兰国。 只是会和大汉结盟。” 说着,萧美娘讽刺一笑。 “不自量力!” 账中众人都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陛下此次的命令可是灭国! 以后哪儿还有什么楼兰。 全都是我大汉领土! 刘旦也冷哼一声。 “留着楼兰也是个隐患,他们又打不过匈奴,日后匈奴人找上门。 说不的还得投靠。 凭白日后给我大汉子民留下危险。 既然本王这次带着大军来了。 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给我大汉再添一个郡是必须的!” “哈哈哈,王爷大气!” 众人笑完,刘旦将手中信件随手一扔。 “这事先放下,楼兰肯定要灭,但城门开不开还有待商榷。” 一众将领相视一笑。 兵不厌诈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楼兰王后开门后,若是死在乱军之中. 自然就没有什么遵守承诺,扶持另一位楼兰王了。 刘旦看向另一人。 “张让,你那边如何?” 张让摸了摸自己唇边的假胡须,阴阴一笑。 “王爷,老...卑职去探过伊吾国,那里已经被匈奴人完全占领。 从国王到大臣,无人敢反抗。 伊吾国内没办法挑拨离间。 卑职就在伊吾国通往楼兰国的途中动了点手脚。” 说到这儿。 张让脸上的阴险之色更见明显。 “楼兰一旦被攻,驻扎在伊吾的匈奴人必然来援。 但是两地之间间隔一片沙漠。 长途奔袭,人能不喝水,战马绝对不行。 卑职就在途中的每个饮水点留了一个人。 届时看到匈奴大军。 就会往水里投毒! 嘿嘿...” 账中众人一阵悚然。 各自警惕的同时,又在心中咒骂: “死太监!” 如果说王爷的女人是妖魅无双,同时能力不俗。 那王爷的这个奴才就是眼光独到。 但歹毒异常! 往饮水点下毒,确实可以瘫痪匈奴人的战马。 不过如此一来。 以后这个饮水点就废了! 沙漠之中的饮水点,不管是谁,都不会随意投毒。 饮水点就是生命点。 茫茫沙漠中,喝上一口水就能救人一命。 你今天投毒,他明天投毒。 过个一年半载,这片沙漠就得人畜死绝! 实在歹毒! 账中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打仗就要不择手段,都是你死我活了,还担心什么别人活不活。 妇人之仁! 但是也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王爷,这恐怕有些不妥。” 直肠子李陵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认为兵不厌诈可以,不择手段就有些过了。 .............. 张让小眼儿瞟了一眼李陵。 眼神不善。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当面质疑老奴的主子? 这可要不得! 他不由自主的摩挲起手掌。 李陵顿时汗毛竖起,皮肤犹如针扎! 好似被一只毒蛇盯住! 霍去病当即上前一步,挡住张让的视线。 小老弟这个奴才还真是不简单呐! 他眼光毒辣。 一眼就看出张让那一双手掌有古怪,手上功夫不弱! 仅凭气势就让军中小将变色。 估计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 “狗东西,退下!” 刘旦呵斥一声。 商讨就商讨,动什么手。 自己的这个奴才好用是好用,就是有时候手段酷烈了一些。 以后还得好好调教一下。 “是,主子。” 张让毕恭毕敬后退一步,也不再装什么卑职了。 主子让他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账中众人看见这一幕。 心中纷纷一凛! 这般歹毒之人,都对王爷恭恭敬敬。 燕王的御下之道。 恐怖如斯啊! 人群中的霍光一拍脑袋,无语的闭上了眼。 兄长。 你招惹那阉人,想过弟弟我吗!? 你和王爷称兄道弟,整天勾肩搭背。 那阉人自然不敢得罪你。 可是小弟我还在燕王手下吃饭啊! 你是没被人穿过小鞋吗? 真是要命! ..... 唉,聪明人的烦恼总是这么多 军中将领的情绪刘旦还是要顾及的。 既然李陵表示不妥,估计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 他想了想说道:. “途中投毒一事可以做,不过可以把剧毒换成泻药一类。 能瘫痪匈奴人的战马就行。 泻药一类也不会残留很久,饮水点以后也可以再用。” 众人面色稍缓。 显然这个方案更能让他们接受。 刘旦看着营帐中的地图,盘算一阵,说道: “此次攻打楼兰,你们有什么计策?” 众人都看向霍去病。 骠骑将军在这儿,有什么见解也得人家先说。 本事、官职都摆在这儿的。 霍去病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此次攻打楼兰,重点就是解决伊吾国内的五万匈奴大军。 如果再算上伊吾国的仆从军。 应该是在六万上下。” 霍去病手指向楼兰国都。 “我军直奔楼兰国都扦泥城,围而不攻,引这六万大军来援。 同时在中途埋下一支伏兵。 若是六万大军真的来援。 凭借之前的瘫痪敌人战马之策,以及有心算无心。 突袭之下,四万精锐就能吃下他们! 只要这六万大军一灭。 楼兰国全凭我军拿捏!” 霍去病话头一转。 “如果这六万大军龟缩不出,那我军就顺势攻下楼兰国都! 有内应在,攻城时间不会太长。 如此一来,不管那种情况。 楼兰必败! 我军必胜!” 刘旦频频点头。 老霍这骠骑将军果然不是盖的。 围点打援玩儿的一溜一溜的。 帐中将领也是一副如此表情,霍将军说得有理。 这时,萧美娘补了一句。 “王爷,楼兰国都里有一位匈奴王子,叫乌维。” 第36章 鱼儿已上钩? 呵! 众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如果一个匈奴王子被围困。 伊吾国的六万大军就一定会来援! 那就是霍去病说的前一种了。 直奔楼兰国都,围而不攻,引兵来援,随后一举吃下这六万人! 再之后。 解决楼兰城里那一万五千人就要从容很多。 不过。 刘旦还有点其他想法。 灭一个国家是灭,灭两个也是灭。 干嘛不把伊吾一起吞了! 他这个念头刚起,熟悉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 “叮!任务发布:消灭五国。” “任务奖励:【精品炼钢法】,以目前大汉技术水平,能使用的最好炼钢法。 【诸葛连弩制作图】,增强版诸葛连弩,可连发十五箭。 制作材料简易,体积小巧携带方便。 单兵可使用。 增寿五十年!” 刘旦不由失笑出声。 他刚想到灭两个国家,系统紧接着就来灭五个。 难度大不大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刘旦知道: 奖励很丰厚! 在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 谁的兵器更好,谁的铠甲更耐砍。 谁就能赢! 这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因素。 精品炼钢法已经很好。 但是刘旦感觉,这个炼钢法只是下一件奖励的铺垫。 真正的奖励应该是那个【诸葛连弩制作图】! 它更好! 最重要的是:这是加强版! 单兵可用! 原本的诸葛连弩威力确实大,但是体积很笨重。 是用在城防和营寨上的。 但是系统的加强版就不同了! 一旦单个士兵可用。 那不就是古代版机关枪嘛! 以后什么骑兵冲锋,弩箭嗖嗖嗖一轮过去。 堪称战场终结者! 好东西啊! 营帐中一等人看着自家王爷。 一会儿失笑,一会儿嘿嘿奸笑。 众人都是满头雾水。 不就是能围点打援吗,王爷至于笑的这么...灿烂! “王爷?” 一位羽林卫将领小声叫道。 “啊...啊。” 刘旦赶忙回过神,假咳两声。 失态了,失态了。 “刚才说到直奔楼兰国都,围而不攻,消灭来援的六万大军。 本王有一点其他想法。” 他伸手指向楼兰国都,随后一路北上。 指向伊吾! “本王决议,亲率本部四万人马伏击,击败来援匈奴大军。 之后继续奔袭伊吾。 那时伊吾国内必然军力空虚。 我军一鼓作气。 灭其国! 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我大汉版图!” 刘旦说完后。 账内燕雀无声。 就连霍去病都愣在了原地。 这思维跳脱的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一直都在讨论怎么灭楼兰吗? 陛下的旨意不也是灭楼兰吗? 怎么灭起了伊吾国? 众人皆愣神,唯有刘旦的小迷弟第一个反映过来。 李陵惊叫道: “王爷此计妙啊! 伊吾国早就投靠了匈奴人,国内也都是匈奴驻军。 如果放任伊吾国在北方虎视眈眈。 即使日后大汉攻下楼兰。 楼兰也是孤悬在外。 可是再打下伊吾就不一样了。 玉门关、楼兰、伊吾可成三角之势。 届时这片土地将牢牢被大汉掌控!” 对啊! 众人连连点头。 这么一想,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只打下楼兰,根本驻守不了,楼兰就像一支插入西域的孤军。 除了背后,其他三面全是敌人。 但是拿下伊吾,情况就瞬间不同了! 楼兰可与伊吾、玉门关呼应,成三足鼎立之势! 安全性大大提升! 众人摇头不止。 他们还在考虑如何打赢这一仗。 王爷已经在考虑打赢之后,如何治理的问题了。 果然是高瞻远瞩! 霍去病轻叹一声,他竟然感觉有些自愧不如。 看来自己还是目光短浅了。 燕王大才! 众人脑中飞转,想了很多。 唯独没有考虑过伊吾国自身想不想被灭。 一句话。 我要灭你,与你何干! 另一边,刘旦自矜的点了点头。 这个李陵果然一表人才,以后要好好培养。 很有想法! 刘旦给了李陵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让他继续努力。 希望刘旦灭另外三国的时候,李陵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随后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环顾一周,严肃说道: “本王军令!” “着赵破奴为主将,李陵为副将,率领两万羽林军围困楼兰国都。” 赵破奴、李陵当即出列,拱手道: “喏!” 刘旦点点头,继续下令。 “着霍去病为先锋,本王亲率本部人马为中军,伏击伊吾来敌。 燕国相霍光、长史司马迁随军出征!” 几人肃然拱手。 “喏!” 军令已下。 大战一触即发!. 天光微亮。 玉门关城门大开。 一队队骑兵疾驰而出。 如今的玉门关纯粹就是一个军事要塞. 沿途没有商队。 不像后世,整条丝绸之路上驼队来来往往。 如此大的军事调动根本藏不住。 但眼下不同,商路未兴。 所以六万大军齐出玉门关,并没有引起各方关注。 等到大军一入沙漠。 茫茫沙海,更是找不到踪迹。 赵破奴率领的两万羽林军,由萧美娘做向导。 直奔楼兰国都而去。 刘旦率领四万大军,由张让带路。 “主子,那处杨树林处于楼兰和伊吾中间,方圆十里都没有第二个取水点。 匈奴大军若是来援。 必定经过此处!” 战马一边疾驰,张让一边大声吼道。 “好!” “命令大军全速前进,务必要在四日后抵达。” “是!” 身边的传令兵得令,快速向后跑去。 不多时。 大军开始提速。 轰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在西域这地界打仗,只要不靠近绿洲。 一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大军踪迹 纯属地广人稀。 这是一个好处,但是也有一个坏处。 那就是真正打仗可能用不了多久。 时间都花在赶路上面了。 玉门关到楼兰,快马就需要三天。 这还是离玉门关最近的一个国家,再往西走,那就更远了。 刘旦此次要去的便是稍远一点的地方。 日夜兼程四日后。 终于远远看到一处小绿洲。 刘旦没有率领大军靠近,而是眺望了一阵。 随即调转马头。 于远处静静埋伏,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与此同时。 那处杨树林的南方,楼兰国都。 扦泥城。 朝阳刚刚升起,光芒照耀。 城中最高点的王宫一片金黄。 “嗯嗯” 乌维闭着眼哼唧两声。 摸了摸脸,继续搂着怀中美娇娘呼呼大睡。 突然! “铛!铛!铛!铛!” 乌维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就怒吼道: “要死啊!” “敲什么敲,不知道本王子要睡觉吗?” 乌维随便往外面瞪了一眼。 正准备再躺下,他忽然间想起什么。 刚才的声音有点耳熟。 是什么意思来着? “敌袭!” “城外有大军敌袭!” 耳边传来大吼声,乌维猛然一惊。 那是敌袭的警报。 该死! 温柔乡里躺的太久,竟然把这都给忘了。 乌维翻身坐起,赶忙穿戴自己的衣物。 “大爷,再睡一会儿嘛” 床榻上的两个楼兰妃子娇声道。 这两人也是宿醉未醒,现在还迷迷糊糊,看不清形势。 乌维没搭理她们两个。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十万火急嘛! 这两个妃子确实没眼力。 乌维刚穿上皮甲,拿起弯刀。 两人竟然拉拉扯扯。 眼看外面开始骚乱,警钟声也更加密集。 乌维眼睛一瞪,火气上来。 “码的!” 弯刀一抽。 “呛!” 噗噗两刀,两个楼兰国王的妃子一声惨呼都没有发出。 就一命呜呼。 经这一耽搁,乌维来到城墙上时。 扦泥城城外已经黑压压一片。 敌军正在快速围拢。 乌维惊出一身冷汗,那竟然是汉军! 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旗帜之上的那个‘汉’字图案,他记忆犹新! 环顾一周。 到处都是衣衫不整的匈奴军卒。 和他们的大王子一样,军卒们也寻欢作乐去了。 骤然听闻警钟,这才姗姗来迟。 “一群废物!” 乌维怒骂一声。 又重新看向城外。 只见汉军正在快速向两边合围。 估计不用两刻钟,扦泥城就得被围的水泄不通。 乌维此时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 “难道汉军知道我在城中,是专门奔着我来的?”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作为匈奴单于的长子,只有他才值得汉军兴师动众。 “不行,我不能被抓住!” “我的花花人生才刚刚开始。” 乌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脚步慌张的向马厩跑去。 他得先走一步! 城外汉军据他看到的就有两万之多。 远处更是烟尘滚滚,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军。 一旦被围住。 他就插翅难逃了! 乌维自认是长生天的威猛汉子,杀汉人也是屠鸡宰狗一般容易。 但是现在汉人卑鄙无耻。 他们人太多,打不过。 还是先避避吧。 不过他刚跑下城墙,迎面就撞上一个万户。 “大王子你要去哪儿?” “呼延万户?” 乌维一愣,这人平时就和自己不对付。 白嫩嫩的美娇娘自己不享用,也不许他享用。 乌维和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让开!” “站住!大王子你想临阵脱逃不成!” 满脸横肉的呼延通大喝一声。 猛然抽出弯刀。 他身后一众护卫也纷纷拔刀。 乌维身躯一抖,本能往后退了几步,他自己的卫队更是不堪。 有的人连刀都没有带上。 也不知道遗留在楼兰王宫的哪个角落了。 “你...你想干什么?” 呼延通冷哼一声。 “你不能走!” “你走了军心就乱了!” “现在城中还有一万大军,再召集楼兰五千步卒,凭借城池,足以抵挡城外汉军。” 乌维眼神一瞪。 “我是单于的长子,我不能犯险。” “要留你留....” 呼延通横肉一甩,直接把弯刀夹在他脖子上。 “少废话!” “我已经派人去伊吾国求援,不用五天援军就到,汉军攻不进来!” “来人,把大王子带下去,好生看顾!” 钢刀加身,一向横的不行的乌维也怂了。 就像他以前叫嚣着屠鸡宰狗。 真遇到汉军,他的第一想法还是快跑! 看着被带走的乌维。 身后的呼延通冷哼一声。 “西域的女子已经毁了这个长生天的汉子!躺在温柔乡里太久。 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勇武!” 呼延通摇摇头。 自己投靠二王子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城内有呼延通统筹,很快便有序起来。 加固城防的加固城防。 搬运箭矢的搬运箭矢。 而城外的汉军,也即将完成合围! 不过依旧留有一个口子。 迟迟没有合上。 赵破奴远眺逃向北方的一群匈奴人。 露出一抹笑容。 “传令下去,完成合围!” “是!” 鱼儿已经上钩!. 赵破奴也没想到匈奴人会这么快就求援。 他本想围三缺一,之后再慢慢逼迫。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 就不需要在等了。 直接让他进入下一个任务. 他这一路大军,首要任务是胁迫匈奴人求援,引出伊吾的六万大军。 然后由燕王率部歼灭。 之后他们继续北上灭伊吾国。 而赵破奴这边,他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攻破扦泥城! 灭楼兰! 第37章 燕王,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神! 想到这儿,赵破奴便热血沸腾。 灭国啊! 这等功劳,封侯绰绰有余! 燕王让他任主将,就是让他来拿这灭国之功! “末将绝不会辜负王爷的厚望!” 赵破奴在心中暗下决心。 眼神看向扦泥城的方向,异常坚定。 “传令,加紧打造攻城器械。” “是!” 大举攻城的样子要有,同时暗地里的准备也不能少。 赵破奴看了一眼萧美娘,客气说道: “还得劳烦夫人。” 萧美娘淡淡一笑。 “客气,都是为王爷效力而已。” “还请将军在夜半时分进攻南墙,吸引敌军,到时我会从北墙潜入。 不出四五日,将军如果见城中火起。 那便是打开城门的信号。 就可以命令大军破城!” 赵破奴点点头。 王爷这个女人办事干净利索。 那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楼兰国一定要灭,陛下的旨意如此,王爷的军令也是如此。 所以与楼兰王后的约定....” 萧美娘直接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呵呵,我就是一个小女子,哪还记得有什么约定。 不用将军难做,那人交给我。 我自然会让她永远闭嘴!” 赵破奴一挑眉,这女人杀性有点大啊。 迟疑一阵,他还是说道: “毕竟帮我军破城,不一定非要伤其性命,可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日后....” 萧美娘转过头,疑声道: “将军在教我做事?” 她又自问自答道: “可是除了王爷,没人能教我做事。” 赵破奴嘴角抽搐,讨了个没趣。 杀便杀吧。 关他屁事! 此时,被人三言两语就定下命运的楼兰王后。 正在王宫内密会。 后花园之中。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纠结,来回踱步。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 打开城门,让汉人赶走匈奴人,之后再迎立一位小王子上位。 楼兰就能恢复以前的安宁和谐。” 楼兰王后一把拉住还在游移不定的国相。 苦心劝道: “父亲,匈奴人入城时,您迟疑不决,久久不愿下定决心。 如今那群蛮子把楼兰剿的乌烟瘴气。 现在大汉好不容易派兵前来。 我们更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之前和汉人约定,其实都是王后一人的意愿。 她只是替他父亲做了决定罢了。 如今兵临城下。 楼兰王后方才和他父亲坦言。 原因就是他父亲不一定同意这个计策。 果然。 国相一边皱眉,一边摇头。 “不行。” “这对我来说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楼兰国内,其实楼兰国相不想看到匈奴人。 但也不想看到汉人! 之前上奏国王,言称什么汉人势大。 不要和匈奴人搅合在一起。 不过是他的托词。 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一切外部势力都赶出去! 楼兰国内由他的家族一家独大! 他是国相,王后是他的女儿。 宫内、宫外都是他的人。 国王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一旦国王有威胁到他的举动,立马就煽动百姓造反。 若是把他逼急了。 直接兵变,换一个国王都可以! 但是匈奴人一来,这就全变了。 造反的百姓被轻易镇压,城内的一万匈奴人。 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以往他一言九鼎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所以他恨匈奴人。 可是。 即便赶走匈奴人,又来了汉人。 他的权势依旧没有恢复,于事无补啊! 忽然。 他灵机一动,看向楼兰王后。 “女儿,你和汉人约定新立一位国王,没说一定要新立一位小王子吧?” 王后神情一滞。 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国相就明白了。 他当即大喜,猛拍一下手掌。 “汉人来的好啊!” “本相最喜欢汉人了。” “到时利用汉人赶走匈奴人,等汉人走后。 本相立即号召大臣,推翻现在的昏君。 嘿嘿。 那时候还迎立什么小王子。 本相直接登基,以后就是新的国王!” 楼兰国相越想越兴奋。 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想到后面,他直接转身离去。 “我得赶快去安排开城门的事情,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最近就待在王宫里,别乱跑。 呼延通那蛮子最近到处抓人。 你可得小心。” 王后面色刚刚稍缓,只见他父亲挥挥手。 两个壮妇就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看着她。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拿你贿赂汉人首领。 嗯,美女得多准备一些,我的女儿不少,可以多送几个。 还得再准备一些金子。 不然汉人估计不好打发....”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身后的楼兰王后呆若木鸡! 这一切,和她原本的打算,完全不一样啊! 是夜。 赵破奴按照计划,率军佯攻南城墙。 然后 然后佯攻的南城门轰然打开! 赵破奴一愣,王爷的女人办事利索他知道。 可是这么利索的吗!? 不是说四五天吗? 不过战机稍纵即逝,赵破奴没有再愣神。 当即下令。 “全军攻城!” 汉军顺着打开的城门口,汹涌冲进城中。 不到半个时辰。 城内便到处都是喊杀声,渐渐燃起熊熊大火。 城北的密林里纯。 看着城中火起,萧美娘一脸的呆滞。 什么情况? 她还没进城啊! 萧美娘愣神间,城北的城门突然打开。 近三千余匈奴骑兵仓皇而出。 逃向北方! 萧美娘悚然一惊。 “不好!”. 扦泥城的北边。 杨树林。 刘旦率军已经在这儿埋伏了三天。 一天前的夜里,见到一支匈奴小队快速奔向北方。 那时他就知道。 围点打援的计策已经奏效. 这一日。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北方的黄沙里隐隐出现一条黑线。 同时还有轰鸣声远远传来。 不多时,黑线越来越近,显现出匈奴大军的身影。 大军前方。 几名万户聚在一起。 “首领,儿郎们的战马再跑下去就废了,必须停下来休整!” 一名鹰钩鼻大汉狠声骂道: “狗杂种!” “竟敢往饮水点下药,别让老子抓住他,否则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闭嘴!” 匈奴大将查达呵斥一声。 这种咒骂毫无意义。 自从接到求援,他便率领六万大军日夜兼程。 只是这一路上并不顺利。 途中饮水点竟然有人下药! 二郎们出发时都带有水囊,倒是无事。 但是战马却遭了殃。 查达已经察觉到不对,有人在阻止他前去救援大王子! 而这种拖延战马速度。 但是又不下死手的行径...很像是自己人所为啊! 查达脑中闪现大王子和二王子相争。 又想起这次汉军直奔大王子 查达甩甩头。 不管如何,大王子他必须去救! 否则单于不会放过他。 查达看着前方的扬树林,下令道: “休整半天,随后继续...”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一顿。 侧耳倾听,远方好似有什么声音。 身边众人都是一愣,不由都安静下来。 恍惚间。 阵阵沉闷声响传入众人耳中。 “轰隆隆!轰隆隆!” 查达骇然变色,猛地转头看向右方的一处高坡。 只见有一金甲骑士正矗立坡顶。 不等查达大吼出声。 那骑士突然爆发一道惊天咆哮! “呔!!” “大汉燕王在此!!” “尔等杂碎,还不受死!!” 话音刚落。 金甲骑士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跃起。 随即一个俯冲,迅速冲下山坡! 初时只有他一人。 须臾间。 一道钢铁洪流越过坡顶,紧随其后。 铁甲森森,杀气冲天。 直奔匈奴大军而来! 这般变故,也不过就是呼吸之间。 查达猛然嘶吼出声。 “敌袭!” “吹号!吹号!” “呜!呜!呜!呜!” 骤然听到号角声,拉成一条线的匈奴大军迅速反应。 开始向中间聚集,收拢阵型。 不过。 汉军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一身金甲的刘旦面色肃杀,念头一动,身后紧跟的大军便自动变阵。 以刘旦为锋头,迅速结成锋矢阵。 一往无前! 另一边。 霍去病与刘旦并驾齐驱。 眼角余光扫过燕王卫队结阵过程。 即使早有准备,他此时也不住的瞳孔收缩。 好精锐的大军! 即将交战,霍去病不再分神。 马槊前指,身后两万燕王卫队自动结阵。 若从高处看。 两道笔直的黑色箭矢,径直插入匈奴大军! 仅仅一个照面。 匈奴大军便被截成三段。 “不要乱!都不要乱!” 乱军之中,查达一边挥舞弯刀,一边大声嘶吼。 “集结兵力,杀那名金甲将领!” “他是头!” 不远处的刘旦听到吼声。 旋转长枪,随手戳死一个匈奴大汉。 甩掉枪尖血。 刘旦看向查达,冷哼一声: “来得好!” “你想杀本王,本王也想杀你!” 刘旦不退反进。 一个意念,暗影卫瞬间得令,一道小型锋矢再次成型。 疾驰之中,两人眼光对视,都没有丝毫退缩。 查达双眼充血,弯刀前指。 “杀!” 刘旦面无表情,长枪紧握。 片刻间。 两军轰然对撞! 战马哀鸣,金铁交鸣。 一阵眼花缭乱的交错之后。 再回首,匈奴大将查达的胸口已经多了一柄长枪。 “赫..咕.咕..” 查达口中不断冒出血沫。 喉咙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枪身,满眼的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输了! 输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燕...燕..王?” 刘旦驱马靠近,一把抽出长枪。 “噗!” 顿时血流如注。 查达紧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刘旦。 最终。 身躯无力地跌落马背,彻底没了生机! 刘旦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过杀一土鸡瓦狗之流罢了。 转身吩咐道: “把他的头砍下来,扰乱匈奴人军心。” “是!” 身后一个队率朗声答道。 看向刘旦的眼神炽热无比! 以前燕王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的贤王。 经此一役。 燕王就是他们的神! 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神! 刘旦没有在意身后众人的目光,调转马头,继续冲进战场。 所到之处,顿时人仰马翻! 犹如霸王在世。 势不可挡!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匈奴六万大军已经溃不成军。 到处都是匈奴人尸体。 就在大战即将进入尾声时。 不知何时,身处后方的霍光竟然冲进战场。 找到刘旦焦急大喊: “王爷,南方也出现匈奴大军!” “正在夹击而来!” 正在厮杀中的刘旦眉头一皱。 南方? 反手劈死一个匈奴大汉。 刘旦面色凝重的看向南边。 “有多少人?” 霍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鲜血。 “战场太乱,分不清有多少。” 刘旦深吸一口气。 “别慌! 去告诉你兄长,不要俘虏了,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 一刻钟后。 不管结果如何,都得撤兵。 本王亲自去挡住南面的敌军!” 霍光咽了口唾沫,踟躇半晌都没有挪步。 南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匈奴人。 一旦王爷深陷其中... “快去!” “这是军令!” 刘旦大喝一声,随即拍马便往南面赶去。 他得争取一点时间。 刚刚取得战场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但是交战时间太短。 还没有取得太多有效杀伤。 现在撤走,此战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况且。 如今两军焦灼,完全就是混杂在一起。 即使汉军想撤,没有一点时间也撤不走。 片刻功夫。 刘旦率领五百骑兵抵达战场南端。 坐立马上,眺望远方。 刘旦眉头紧锁。 什么情况? 这一群丢盔弃甲的家伙就是匈奴大军? 不远处。 看到眼前出现的金甲汉军。 逃了三天三夜的乌维哀嚎一声。 “天啊!” “救救孩子吧!” “怎么到处都有汉人啊!”. 第38章 颠倒众生的萧皇后! 正午开始的战斗。 日落时分方才正式落下帷幕。 临时营账内。 刘旦、霍去病都是一脸的古怪。 从南方一路追击而来的赵破奴神色愧疚。 “王爷,都怪我破城太快...” “这是什么话!”. 刘旦摆手打断道: “你的先期任务完成的已经很好了,两万大军佯装六万。 把扦泥城里的匈奴人吓得连忙求援。 之后再攻城,这本就是计划之内。 现在出现的变故与你也无关。 主要是...” 他突然摇头失笑。 “主要是敌人太垃圾!” 刘旦怎么也没想到,敌人太蠢也险些坏事。 据赵破奴所说。 他围城一天,当晚就攻入了楼兰国都。 本以为还有一场激烈的巷战。 没想到匈奴王子乌维临阵脱逃。 他跑也就算了,还带着三千大军一起跑了! 如此一来。 扦泥城内的匈奴人阵脚大乱。 很快就被赵破奴平定。 但是跟着乌维北逃的三千大军却是个隐患。 一旦乌维提前跑回伊吾。 或者中途和来援的匈奴大军会和。 刘旦的伏击策略就会失败。 更可怕的就是之前发生的一幕。 刘旦正在与北边匈奴作战,乌维带领的三千人从背后冒出来。 一个不慎。 刘旦就得兵败如山倒! 正是考虑到这种可怕后果。 赵破奴一刻都不敢耽搁,让李陵驻守扦泥城。 他带着八千骑兵火速追赶。 一路上紧咬不放。 幸好遇到刘旦时,乌维带的逃兵已经被他杀的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千不到。 余下的这些逃兵阵型散乱,贸然冲进战场。 根本分不清数量多少。 霍光这才大惊失色,有了之前的一幕。 不过如今也算有惊无险。 六万来援匈奴人被吃掉,楼兰国都也攻下了。 想到楼兰国都,刘旦好奇问道: “你围城一天就攻进扦泥城,这楼兰王后这么积极的吗?” 这次轮到赵破奴面色古怪了。 他想了想拱手道: “王爷,我们攻进去的时候,楼兰王后已经被他父亲软禁了。 城门是他父亲,也就是楼兰国相命人打开的。 只是还不等末将去感谢他。 他就被一个匈奴万户愤怒之下杀死了。 最后末将只好杀了那个万户。 替他报了仇。 也算还了他的开城门之恩。” 说到最后,赵破奴不屑的笑了笑。 “据末将搜查王宫的时候得知,那个国相不仅囚禁了王后。 连楼兰国王一起囚禁了。 他准备等我军离开后,自己登基做国王。 所以才这般积极的打开城门。” 帐中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楼兰城里怎么尽都是些奇葩! 笑过之后。 刘旦看向赵破奴说道: “你先返回扦泥城,稳住当地的情势,本王会通知玉门。 让朝廷派官员去接管。” “是!” 等赵破奴走后。 刘旦才有时间照顾到眼下的战局。 战争的胜负可能就在一瞬间。 但事后收尾工作的一大堆。 四散的溃兵要清缴、战友的遗骨要收殓、战利品、俘虏,等等等等。 好在刘旦的后勤官很能干。 这一切都由他负责。 留下一万人善后。 刘旦带着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速北上。 大军日夜不休,奔袭两天之后,终于到达伊吾国都。 此时伊吾国内没有一兵一卒。 仅有的一万军队已经葬送。 所以当刘旦兵临城下时。 伊吾国主果断的投了! 王宫大殿前。 刘旦手按天子剑,一脸肃穆。 “伊吾国主,你投靠匈奴,派兵攻击大汉军队,你可知罪?” 灭国之前。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看到司马迁正在一旁奋笔疾书吗。 现在可是高光时刻! 青史留名,以后要受万人景仰的。 伟岸形象得立起来! 刘旦面前,伊吾国主跪在地上。 此时正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饶命啊,投靠那些匈奴人,都是迫不得已。 其实大人有所不知。 我这个小国主的日子过得苦啊! 自从匈奴人来了以后,好吃好喝的供着,整箱整箱的宝石赠送。 就连我王宫里的妃子也是整晚整晚的陪睡。 小王日子苦啊!” 说着,伊吾国主转过身。 身后的仆从赶忙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宝物。 几十箱的黄金、宝石。 又牵过来一长溜西域美人,个个国色天香。 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伊吾国主看了一眼刘旦。 继续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哭诉道: “您瞧瞧,这么多宝物、美女,全让匈奴人糟蹋了。 .............. 小王心里痛啊! 小王愿意将这些都上供给大人。 只求大人饶了小王吧。” 嘴里求饶不停,心里咒骂不断。 一群东边来的土鳖! 拿了东西就快滚! 有匈奴人在这儿,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要你们多管闲事? 投靠匈奴咋滴,我乐意! 刘旦眯缝着眼睛,盯着这一堆财货。 猛然拔出天子剑。 “呛!” 剑尖抵住伊吾国主的下颚,冷声道: “敢与我大汉为敌,岂是一点财货就能摆平的?” 感受到喉边的利刃,伊吾国主浑身一颤。 这该死的野蛮人! 嫌少就直说,用的着动手吗。 心里骂的欢,嘴里也在拼命解释。 “有事好商量!” “大人,不够我再加,金银珠宝有的是,全都在我的王宫里放着。 美女也不缺,大人您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大人饶我一命。 这些全都是大人您的! 大人饶命啊!” 刘旦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手腕一抖。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糊涂!” “杀了你,这些也是我的!” ... 一旁的司马迁眨巴眨巴眼睛。 好精辟! 赶忙记下这句话。 此乃燕王刘旦——灭国名言! 伊吾国没了。 楼兰国也没了。 前一个不在大汉朝廷的预料之内。 没有提前预备驻守兵卒和官员。 所以伊吾目前的驻守任务,便由刘旦所部亲自负责。 静等后方派人来接管。 这就是远在西域作战的坏处了。 带着六万大军,刘旦敢横扫整个西域!. 但也仅仅是横扫。 想让彻底吞下,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打下一个。 就得有汉人官员治理。 否则刘旦前脚刚走,后脚本地人就得造反。 这不是刘旦想看到的。 “霍光,这几个月伊吾郡的政务就由你处理,先进行军管,实行宵禁。” “是,王爷。” 伊吾王宫大殿中。 霍光躬身答道。 这里已经成为刘旦的临时寝宫。 想必这事传入国内,估计也没人敢说他逾矩了。 毕竟上一个说他逾矩的人下场不太好。 刘旦大大咧咧的坐在王座之上。 辛苦了这么久。 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还别说,坐的高,确实感觉不一样。 刘旦又看向从扦泥城撤回的赵破奴。 “把乌维和楼兰国王带上来。” “是!” 之前一直忙着打仗,没时间审问这些家伙。 现在尘埃落定。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张骞的仇,刘旦可一直都没忘! 不一会儿。 镣铐加身的两人就被拖进大殿。 一个楼兰国王,一个匈奴王子。 地位差不多,做出来的事情也出奇的相似。 两人同时扑通跪地。 “大人,饶命啊!” 这话。 刘旦很耳熟。 伊吾国主说过,但是他死了。 这两人也活不了! 刘旦面无表情问道:“我大汉的使节呢?” 楼兰国王撅着屁股,连忙抢答。 “小的知道!” “随行人员大部分都被乌维砍头了,少数几个和领头的被他囚禁起来。 不过在几年前领头的就死了。 去年他把剩下的几个放回大汉了。” 楼兰国王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 殿中众人都是眉头微皱。 尤其是最后一句。 逃回大汉的那几个人是故意放回去的? “不是、不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乌维连连摆手。 杀使节这事他可不能认,要死人的! “让他闭嘴!” 刘旦冷然开口。 话音刚落,身边的张让就纵身跃到乌维身边。 用力一捏。 乌维的下巴就被卸掉了。 殿中众人都没有在意这一幕。 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霍去病直接起身问道:“逃回大汉的使者是乌维故意放回去的?” “对!” 楼兰国王见众人都看向他,赶忙说道: “他想惹怒大汉朝,然后等下一批使者来时,再杀一波! 然后拿着人头去讨好他的单于父亲!” 说到此处,楼兰国王屁股撅的更高了。 对着刘旦谄笑道: “乌维没想到大汉皇帝竟然如此果断,为了几个使节就会派大军来围剿。 也没想到大人您是如此天下无双。 率领的汉军犹如神兵天降! 神挡杀神,佛挡...” “闭嘴!” “哎,是是,小的闭嘴。” 刘旦和殿中几人对视一眼。 众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陛下对这件事足够重视,一出手就是雷霆之怒。 要是真按照乌维料想的一样。 大汉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使者! 刘旦心中对乌维杀心又重了几分。 一直在地上挣扎的乌维心里也苦啊! 他就是想钓个鱼,没想到钓上来一条鲨鱼! 这找谁说理去! 他冤不冤啊! 刘旦深吸一口气,既然所有使节已死,人死不能复生。 但这仇。 还是得报的! “拖下去,砍了!” 一听要被砍头。 乌维直接傻在了原地,他可是单于的儿子! 说杀就杀吗? 再给个机会啊! 被卸掉下巴的乌维张着嘴巴,不停跪地求饶。 “呜!呜!呜!” 一旁的楼兰国王看着他的丑态。 嫌弃的往旁边跪了跪。 就这? 还是匈奴王子? 没骨气! 呸! 四名羽林卫上前,拖着两人就往外走。 “哎?” “哎!你们抓错人了!” 楼兰国王赶忙大喊。 “大人的意思是砍乌维,不是都砍,快放开我! 大人,您快解释解释。 别..别杀我 呜呜呜呜! 大人,饶了我吧,我愿意投靠大汉。 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呜呜呜呜! 大人” 殿外的哭嚎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声音。 唯有大殿上一道尿渍清晰可见! 临到殿门口处。 还有一坨腌臜之物,臭不可闻! 刘旦和一众将领都面面相觑。 就这? 还是一国之主? 我嘞个去! 一众人连忙散去,这大殿待不住人了。 王宫一间典雅的房间内。 散会之后,刘旦便在这儿写信,给老刘写信。 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措辞。 看怎么写,才能让皇帝老子继续支持自己呆在西域灭国。 一边苦思,一边说道。 “张让,把两个国王,还有那个匈奴王子的头颅腌制好。 一定要保证送到长安时还栩栩如生。 这可是本王战功的体现。 不能马虎。” “是,主子。” 刘旦点点头。 写信是口头忽悠,但是实际的表示也不能少。 这次算是打下两个郡。 开疆扩土的功劳得落实。 刘旦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两国王宫里的金银珠宝也送去长安,那些西域女子也都送进宫。 这么多好处摆在老刘面前。 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是,主人。” 刘旦正要点头,忽然感觉不对。 抬头一看。 身旁之人竟然换成了萧美娘。 她此时穿着一身红罗长裙,头戴步摇,与以往的妖媚完全不同。 反而是一种端庄,典雅。 再配上她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 这一刻。 好似没有什么萧美娘。 只有那个颠倒众生的萧皇后! 第39章 朕不需要信服,只需要威服! 萧皇后温柔一笑,凑近刘旦的耳边喃喃低语。 “主人,今天坐王座舒服吗?想不想体验一把真正的王坐...” 刘旦眼神一亮,正要采取行动。 门外却走进来一个盛装女子,端庄,贵气,典雅。 但又不失风情。 尤其是凹凸有致的身躯,一摇一晃。 让人心颤。 这时,萧皇后那魅惑人心的低语再一次响起。 “主人,这可是一个正经王后,人家自愿献身的。” “王坐一定很...” “本宫也一起呦。” 这死妖精! 刘旦眼中火焰瞬间爆发。 ... 随后的很多夜,都无话. 刘旦写那封信时,是七月初。 等信送到长安。 却已经是八月中旬。 一队骑士迅速冲进长安城,沿着长安大街直望皇宫而去。 一边疾驰,还一边大喊: “大捷!” “燕王大捷!” “大捷!燕王阵斩匈奴六万大军!” “扬我大汉国威!”. 沿途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燕王威武!” “大汉威武!” “燕王万胜!” 百姓已经大半年都没有听到燕王的消息了。 只知道燕王出征西域。 没想到再次听闻,燕王已经阵斩匈奴六万大军。 让我大汉声势又上一层楼! 每一个长安百姓都与有荣焉! 胸膛挺起,和人说话嗓门都大了不少。 “听到没,扬我国威的是俺家燕王!” “放屁,那是俺家燕王!” “都别争,什么你家他家,全是我家...” 如此这般一阵喧嚣过后。 百姓冷静下来,又感觉这一切理所当然。 燕王殿下出征。 大胜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民间如何热闹暂且不提,骑士一路直入未央宫。 前殿中。 上早朝的皇帝正在和文武百官扯皮。 刘彻心中无语至极。 不就是巡视天下嘛,用得着引经据典说这么久吗? 正在他郁闷之际。 中书令赵周快步走进大殿。 “陛下,西域传来军报。” “哦?” 刘彻精神猛然一震。 “快传!” 老三出征西域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一直都有些忐忑。 一会儿担心老三年幼,毕竟才十七就领兵出征,会不会心浮气躁。 一会儿又担心西域苦寒,老三会不会水土不服。 在这段时间里。 他这位老父亲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终于有消息传来,怎能让他不激动。 不多时。 四名风尘仆仆的军士走进大殿,随即单膝跪地,领头一人激动说道: “禀陛下,燕王殿下大捷!” “于一月前攻破楼兰国,阵斩六万匈奴大军!” “俘虏、缴获不计其数!” “我军大胜!” 嚯! 群臣顿时震惊。 阵斩六万大军,还是一个月前。 如果再刨去沿途赶路时间,燕王真正和匈奴人交战时间。 岂不是连一月都不到!? 如此短时间,就能有如此大胜。 再加上燕王殿下如今的年纪。 不得了! 燕王之勇,犹胜当年的冠军侯啊! “哈哈哈哈哈!” “好!我儿壮哉!” 龙塌之上,刘彻忍不住仰头大笑。 听到大胜的一刻,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是激动万分! 他老刘家终于出了一位战功赫赫的王爷了! 刘彻兴奋的走下龙塌,亲手扶起四位为国征战的壮士。 “你们都是好样的!” “多谢陛下。” 四位军卒激动站起身。 “陛下,此次回京我们不仅带回军报,还有燕王殿下砍下的敌军头颅。 以及财货无数。 还有燕王殿下的一封亲笔信。” 说着,领头军士便要递上信封。 刘彻却是神色一动。 这可是一个威慑群臣的好机会! 既然已经知道老三大胜,信中肯定是报功的内容。 正好让大臣们都听听。 增加我皇家的威严! 心念既下,刘彻当即说道: “桑爱卿,你来读一读这封信,燕王大胜,就应该君臣同乐。” 桑弘羊眉头一挑,出列答道: “是,陛下。” 刘彻双手负后,就在殿中踱步。 侧耳倾听。 群臣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们也好奇此战是如何打赢的。 “咳咳。” 桑弘羊清清嗓子,缓缓读道: “父皇好久不见,儿臣甚是想念...咳咳咳咳。” 这回桑弘羊是真的咳。 燕王的措辞,简直给他呛死。 给陛下上奏,是这种格式,是这种口吻吗? “爱卿不用在意,继续。” 刘彻倒是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看多了千篇一律的上奏,老三这种亲切问候。 反而让他感觉很舒坦。 桑弘羊点点头,缓了一阵,又读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儿臣远在西域,没法在您身前尽孝。 便送您三...三颗头颅以尽孝心!?” 我特么! 桑弘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这样的尽孝方式? 好在有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惊讶太久。 继续往下读道: “一颗是楼兰国王,这是按您的命令砍得。 儿臣不得不说一句,这货就是个废物! 远不及您万一! 还有一颗是匈奴大王子乌维的。 这家伙杀了大汉使臣,罪大恶极。 死不足惜! 最后一个是伊吾国王的头颅。 这人最是可恨,他竟然勾结匈奴人,还派兵和匈奴人一起进攻大汉? 这儿臣怎么能忍! 一怒之下,就攻入伊吾国,顺手把他灭了。 国主的头颅也一并给您送来了。 请您笑纳。” 桑弘羊刚读完。 进殿的三名军士便一脸臭屁的打开随身带的小箱子。 三颗头颅赫然在内,栩栩如生! 三名军士挺胸抬头。 看! 这就我家王爷的丰功伟绩! 不过事实却让他们失望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踱步的刘彻都停下了脚步。 匈奴大王子乌维? 就是那个一直和大汉不对付,伊稚斜单于的长子? 刘彻猛然看向李广。 李广也是惊疑不定,凑近小箱子仔细辨认一番,随即惊叫道: “陛下,就是乌维!” “臣在当年的大战中见过他,绝对不会错!” 此时卫青也凑近一看,点头道: “陛下,确实是匈奴大王子,当年漠北之战,他和他父亲从臣手上溜走。 臣一直引以为憾。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死在燕王手中!” 卫青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真是一代江山新人换旧人。 燕王此战之功。 比起他当年的漠北大胜,也是不枉多让啊! 群臣经过短暂的沉寂后,瞬间炸锅。 纷纷凑近来观看。 就是这个家伙和他的父亲,搅合的大汉北边几十年不得安宁。 今天终于被燕王砍下头颅。 嘿! 必须好好唾两口! “哈哈哈,好啊!” 刘彻开怀大笑,能杀死乌维,他心中积攒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一想到匈奴单于伊稚斜暴跳如雷的样子。 刘彻心中就一阵的爽快! 又看到群臣一副吃惊的模样,刘彻更爽! 这可都是我儿的功劳! 他的赫赫军功! 一时间殿中气氛热烈,群臣同乐。 只是兴奋过后,众人方才想起什么。 三颗头颅。 楼兰国王是陛下让砍的,这是任务。 乌维是燕王阵斩的,这是军功。 还有一颗是谁来着? 盒子里的伊吾国主瞪大眼珠子。 是我呀!.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匈奴王子吸引。 完全忘记了还有其他人。 毕竟在这朝堂之上。 如果不是掌管外交事务的大臣,其他人可能连楼兰都没听过。 更别提伊吾。 这是哪一个国家? 不对! 重点不是‘哪一个’,而是‘国’! 燕王竟然灭了一个国! 还是顺手!. 众人都在震惊中时,有人就开始暗戳戳上眼药了。 “这恐怕有点不妥吧?” 太仆上官桀小声说道: “虽说西域都是一些弹丸小国,但是师出总要有名。 灭楼兰,是陛下您的旨意。 是为博望侯复仇。 可是灭伊吾这个国家,仅凭燕王一面之词,有些牵强。 若是此事传出去。 邻国还不得暗忖我大汉欺负弱小,肆意吞并。 岂不是有损我大汉的声誉? 陛下,这恐怕很难让邻国信服啊!” 上官桀这话没有直接攻讦刘旦。 他只是抓住灭国一事,顺便撩了一下刘旦。 耳边风总是要时常吹一吹的。 说不定哪天燕王就被吹倒了呢。 水滴石穿嘛! 这是上官桀的座右铭。 不料! 刘彻大袖一挥,冷哼一声。 “声誉?信服?” “声誉从来都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我大汉只要拳头够硬。 在邻国心中,我大汉的声誉就是最好的! 谁要敢说不好。 朕就打的他说好!” 刘彻迈步走上御阶,看向群臣,沉声喝道: “朕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信服,只需要他们的威服! 朕如此。 朕的儿子也如此! 谁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 群臣心中一凛,自上官桀开始,众人大礼参拜。 齐声说道: “陛下威服四海,燕王震慑宇内,大汉壮哉!” 刘彻环顾一周,缓缓点头。 见震慑住群臣,方才淡淡说道: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起身后的上官桀悄悄后退了几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陛下看不见我。 刘彻确实没在意他,而是下令道: “燕王既然上报伊吾国与匈奴勾结,那便是确有其事。 补一道旨意给燕王送去。 让他灭了伊吾国就是。” 这就是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 先灭国,再下旨。 至于伊吾国冤不冤,不在刘彻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三为大汉开疆扩土。 在他这儿。 只有对,没有错! “是,陛下。” 中书令赵周恭敬答道。 这时,殿中的桑弘羊小声问道: “陛下,燕王的信还没读完,还读吗?” “读,当然要继续读!” 刘彻刚才爽的不要不要的。 群臣也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他这会儿当然不愿意停下,还得趁热打铁。 彻底竖立老三的威信! 可是桑弘羊却有些迟疑,刚才那一番耽搁,他已经看完了后面的内容。 燕王后面的话。 着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读出来! “爱卿,你还在等什么?” 第40章 东方有一位喜欢掳掠王后的王子! 刘彻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语气已经有些不满。 桑弘羊在心中轻叹一声。 陛下呀。 这可是您让老臣读的,那就怪不得老臣了。 “咳咳,燕王后面的信是这般写的: 父皇啊,这次灭了两个小国,算是给大汉增加了两个郡。 您记得派人来接收。 儿臣先留在伊吾驻守,给您把地方守着。” 刘彻缓缓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既然攻下地盘,自然要派人治理,老三留守伊吾的做法也很稳妥。 不错不错。 桑弘羊还在读着。 “儿臣这次攻下两个王宫,好家伙,那里面好东西多得很。 儿臣挑了些好的给您送去。 金银珠宝上百箱,黄金、玛瑙、宝石。 应有尽有! 西域这地界好东西可不少。 如果把这儿控制住,不仅是一个绝佳的商道。 收获也不菲! 父皇您要是心动了,记得给儿臣回信。 据儿臣探查,西边还有三个小国和匈奴勾结。 良心大大的坏了。 必须好好教训一通!” 听着听着,刘彻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灭国之后缴获财物是正常的。 可是老三怎么说的有点贿赂的味道? 刘彻不知道。 更不对味儿还在后面! “父皇,其实西域这地方除了上面两个好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 那就是美女! 儿臣给您送了上百个西域美妞,个个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长的又高高又丢丢。 我可一个都没私藏,全给您送来了。 儿子我孝顺吧! 而且我还很贴心的没有让她们和军报一起走。 另派了一波人运送。 到时候直接给您送进宫,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让您足不出户,就品尝到天下‘美’味! 不用感谢我。 您最贴心的儿子,旦旦留。” 桑弘羊读完之后,殿内安静了许久许久。 一丝声音都没有。 群臣更是站立原地,一动都不动。 一切都是那么的死寂! 大殿内充斥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桑弘羊在心中说道: “陛下,是您让我读的,不能怪我。” 此时的刘彻嘴角不停的抽搐。 老三,你整幺蛾子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一代雄主汉武帝。 特么要社死了! 上百美妞? 殿中的群臣眼神古怪,有的人更是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 他们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西域美妞、神不知鬼不觉、贴心的儿子。 旦旦留! “噗!噗呲!” 上官桀还是没忍住,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好难受! 怎么办,好想笑! 燕王刘!旦!好孝顺,他们有些受不了! 刘彻黑着一张脸,起身就走。 “散朝!” 刘彻刚绕过门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旦旦,燕王的小名还真是好听!” “哈哈哈哈,西域美妞,还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哈哈哈....” 刘彻一张老脸更黑了。 他竟然听到了自己小舅子的笑声! 该死的卫青! 刘彻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汉朝是一个包容的时代,臣子当面教训皇帝的都有。 所以笑话两句也无伤大雅。 刘彻并没有真的动怒。 同时汉朝又是一个开放的时代。 至少在皇帝填充后宫这方面,很开放。 太后老娘给安排、手下大臣往里塞、下面的地方官、兄弟诸侯纯王 什么人都喜欢给皇帝送女人! 所以。 自己儿子给他送点也没什么影响嘛! 刘彻低声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去北边迎一下燕王的队伍,悄悄的送进宫,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是,陛下。”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 西域女子,那可是异国风味,是得好好品尝一下。 老三孝顺啊!. 老刘一高兴. 那支持力度是杠杠的。 朝廷立即派出官员远赴西域。 同时还送去了一封刘彻的亲笔信。 “老三啊,你做的很不错,父皇很欣慰! 你的孝心父皇也感受到了,非常贴心。 父皇今年准备东巡,顺便在泰山祭个天。 你早点回来,还能赶上哦。” 皇帝的信件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父子私信嘛。 不用那么严肃。 刘彻本就打算巡视天下,今年是高产作物推行天下的第一年。 他要四处去看看。 之前还有大臣推三阻四。 但是刘旦在西域的赫赫军功传来,连带着刘彻的威信也大增。 再也没人敢说闲话了。 刘彻在长安等到入秋时分。 迟迟不见刘旦返回,不能再耽搁,正式启程东巡。 走到济北郡时。 刚要进行泰山封禅,便收到一封来自遥远西方的信件。 “父皇,听说您要祭天,儿臣很高兴,也没什么好送的。 就再砍了一个国王的头给您送回去。 祭天的时候用得上。 儿臣又打下一个郡,您看什么时候派官员来治理。 高昌壁这个小国的美女也别有一番滋味。 和楼兰的略微不同。 老规矩。 军报和美女分开走,保证谁都不知道!” 临时行宫内。 这次刘彻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看信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摩挲着手上的信件,刘彻一阵无语。 这怎么又砍了一个国王呢? 看着桌案上的木匣子,刘彻更是头疼。 老三这杀性有点大啊! 还有那些个西域美女,送来一次就够了,怎么还一直送呢? 再强的身体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刘彻摇摇头,提笔写下几字。 “儿啊,别砍头了,最近祭天就这一次,后面砍的头就用不上了。 美女也别送了...父皇在巡视天下。 没空去接收。 快回来吧!” 看着这封措辞委婉的信,刘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随后信件跟着新派的官员一同西去。 至于那个高昌壁。 刘彻表示: 这是那个小国?没听过! 老三既然灭了他,那想必这个小国是有罪的。 可能就是弱小吧! 刘彻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大汉的版图又多了一个郡。 这就够了! 刘彻一路巡游天下,视察了高产作物的收成如何。 查看了书籍的普及程度。 随后提拔了几个表现好的官员。 又杀了几个贪官污吏。 恩威并施一番,巡视就算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老刘回程的时候经过河间郡,在这儿遇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他爱美之心大发! 当即把人叫过来,攀谈间发现这女子在手中时常握有一个玉钩。 老刘福灵心至。 “这是我祭天之后,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啊!” 然后,当晚就把这个女子给临幸了。 带回了长安。 当然,这都是老刘的个人之言。 随行官员普遍认为。 陛下纯粹就是见色起意! 老刘脸皮厚,根本不管这些,回宫后就把这个女子册封为婕妤。 因为握钩一事,旁人多将其称为: 钩弋(yi)夫人! 刘彻巡视一圈,对内发现大汉蒸蒸日上,对外也有老三为他分忧。 心情好,加上闲得慌。 平时临幸嫔妃都勤了不少。 尤其是那个钩弋夫人,迷人的很! 可惜。 老刘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一件恶心事给弄没了。 宣室殿内。 一个穿着皮裙的西域胖子抖胸扭腰,正在大跳肚皮舞。 胖子露出来的护心毛都一颤一颤的。 边跳他还边夹着嗓子唱: “世上只有爹爹好,没爹的孩子....” “你要是再张嘴,朕就宰了你!” 刘彻盯着面前的西域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胖子立马跪地,瑟瑟发抖。 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又是哪个小国的国王?” “回陛下,焉耆(yanqi)国。” 从西域回来的军士赶忙说道: “燕王殿下知道您不喜欢以前的礼物后,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新礼物。 歌曲和舞蹈都是殿下亲自...” 见陛下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军士识趣的不再提这茬。 他当时就说了,这个礼物不行。 殿下非要坚持说这是他的泣血之作,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现在好了吧,陛下发怒了。 军士在心中一阵吐槽。 随后又对刘彻解释道: “这次燕王殿下灭掉焉耆国后,特地留了活口,没有把这个国王砍头。” 刘彻现在想骂娘! 让你别砍头,是让你别再进攻其他小国了。 不是让你把人活着带回来! 看来他之前的那封信还是太委婉了。 老三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这几年不能轻启边患。 灭掉西域两三个小国,起到威慑作用就行了。 现在国内正在大搞教育和农业。 没有精力分心。 一旦消灭的国家太多,引起西域诸国反弹,边关就得燃起战火。 大汉虽然不惧。 但是如今的这个时机不对,大汉不能征调大军。 否则国内大好的发展势头就会受到影响。 得不偿失。 刘彻这次不搞什么委婉了。 直接提笔写到: “不准再进攻那些弹丸小国了,给老子滚回来,再留在西域。 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随后信件跨越千山万水。 辗转多人。 等这一封措辞严厉的信送到刘旦手上时。 他已经站在乌垒国的王宫里面了。 这就很尴尬! 要是早一天把信送来....那刘旦也不会停手! 楼兰、伊吾、高昌壁、焉耆。 算上这个乌垒。 刚好五个国家! 刘旦将信收进袖子,假装没看见。 缓步走上王座,一屁股坐了下去。 摸了摸扶手。 啧,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时,一身烟纱罗裙的萧美娘走进大殿。 刘旦眼神一亮! 当然...他不是在看萧美娘了。 “叮!恭喜宿主消灭五国。” “任务奖励:【精品炼钢法】,以目前大汉技术水平,能使用的最好炼钢法。 【诸葛连弩制作图】,增强版诸葛连弩,可连发十五箭。 制作材料简易,体积小巧携带方便。 单兵可使用。 增寿五十年!” 啊 这一次舒爽感来的格外猛烈。 刘旦不由喊出了声。 一次性增寿五十年就是不一样。 刘旦闭眼享受了许久,许久。 奇怪的是,舒爽感一直都没消退。 反而更加销魂! 刘旦眯缝着眼。 萧美娘坐的更卖力了.... 刘旦夏季从长安出征。 次年冬季才踏上归途. 将近两年时间,攻下西域五国。 实际打仗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等人上面了。 但好在这些花费都是值得的。 刘旦为大汉扩充五个郡。 大汉的名声也彻底在西域这片地界传开。 名头一时无两! 同时。 一个个恐怖的传说也在西域传开。 尤其是其中最恐怖的一个,在各国王室之间流传最为广泛。 “听说东方有一位可怕的王子,最喜欢掳掠王后!” “每到一国,必须交出本国的王后,换成公主都不行。 那个王子就喜欢漂亮王后。 如果不交出来,他就会口吐火焰,施展巫术,让王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然后彻底毁灭!”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可爱的公主们就会用这个故事来恐吓她们的母妃! 一吓一个准! 每次这些王妃们都会被吓得花枝乱颤。 瞧着柔弱极了。 公主们一阵庆幸。 还好那个可怕的东方王子不在这儿。 不然她们的母妃就要被抢走了! 官道之上。 当闲来无事的霍去病告诉刘旦这个故事时。 刘旦嗤之以鼻。 “完全是瞎扯!” “什么巫术,明明是我大汉无敌军威好不好?还有掳掠王后。 那也是无稽之谈! 西域这地界难道就没有自由恋爱吗? 再说。 战后收缴战利品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个东方王子哪里做得不对?” “呵!” 刘旦不屑的笑了一声。 随后打马向前狂奔,瞧那模样,不像是赶路。 倒像是落荒而逃! 霍去病等人笑容揶揄,也不去揭穿他。 灭了西域五个国家。 燕王金银珠宝一样没要,该送回长安的送回长安, 该分给部下的分给部下。 唯独五个国家的王后,他一个没放过。 全掳走了! 生猛的一批! 真正是把我大汉好男儿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41章 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生个屁的猴子! 其实吧。 霍去病他们误会刘旦了,那些个王后还真不是他掳走的。 是萧美娘掳的! 刘旦只是事前没有制止,事中稍微纵容。 事后稍微享受而已。 想到这儿,刘旦就有些上头。 一个皇后,五个王后齐上阵. “不能想!不能想!” 刘旦甩甩头,现在还在行军呢,怎么能想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赶快回到王府才是正经。 回去后就不光能想了! 嘿嘿嘿... “驾!” 刘旦一甩马鞭,此时他归心似箭! ..... 长安城外,大雪纷飞。 陛下下旨,由太子带领百官在城外迎接燕王凯旋。 虽然天公不作美。 但长安城的百姓却气氛高涨。 章城门外,人头攒动。 嘈嘈切切。 都是百姓在兴奋的议论声。 刘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淡淡一笑。 曾经那个还有些浮躁的太子。 如今已经及冠。 性格也沉稳了许多。 在雪中静静等了半个时辰,远方终于出现大军影子。 刘据精神一震,百姓也是微微骚动。 终于回来了! 不多时。 一队骑士快速奔向这边,刘据已经看到了表哥的身影。 他整理好衣冠,面带笑容。 迎了上去。 还未到近前,刘据就张开手臂,大笑道: “哈哈哈哈,三弟凯旋归来,大哥为三弟贺!” 只是笑着笑着。 刘据就笑不出来了。 走近时才看清,这行人有霍去病、霍光、司马迁。 出征时的大将全都有。 但是! 三弟呢? 这一场欢迎大会是不完美的,因为主角不在。 燕王竟然直接回府了! 据骠骑将军转述,燕王自认只有一点微末小功。 又是作为弟弟。 实在不敢劳烦太子兄长出城来迎接。 于礼不合! 所以便避开此处,直接回府了。 一时间。 太子刘据感动不已,频频落泪。 在场的大臣也是连连钦佩燕王的谦逊美德。 周围的百姓更是叫好声不断。 有文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描绘这感人的一幕。 今日一事,千百年后可能就是一则典故。 用来歌颂兄友弟恭的高尚品德。 而主人公。 自然就是燕王刘旦! 燕王避让,但是迎接会还得继续走下去。 随后的游街、献俘、受功,一连串的礼节。 整个仪式,接连举行了三天。 隆重无比! 燕王府。 一回来就钻被窝的刘旦也大睡了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 刘旦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 独留下屋内软成一滩烂泥的六人。 后花园的亭子里。 刘旦边吃早点,边问道: “老霍他们的事情还没弄完吗?” 一帮的张让躬身回道: “昨日就已经论功行赏结束了,其中赵破奴的功劳最大,陛下直接封侯。 剩下的人各有封赏。 陛下倒是没有赏主子什么。 只是派人来传话,以后燕国可练兵八万。 不过其中六万大军要放在燕地。” 刘旦点点头。 赵破奴封侯是因为他攻破了楼兰。 这是此次出征的最大目标,所以功劳最大。 至于刘旦打下的其他四国,那是他的自由发挥。 很明显,皇帝老子没有把这些算在此次战役的封赏之内。 不过虚的没给。 实惠倒是给了不少。 “燕国练兵八万,我怎么感觉老刘在鼓励我拥兵自重呢?” 刘旦摇摇头,没想通。 正在这时,张让俯身低语道: “老奴这几日打听了一下,主子离开这两年,长安城里变化不小。” .............. 刘旦诧异的看了张让一眼。 能让这个阴货都说变化不小,那变化是得有多大。 “都说说吧。” “是。” 张让理了理思绪,先从和主子关系不大的说起: “陛下在去年将全国分为十三个监察区,每一区称为州。 每一州设一个监察,称为刺史。 有朔方、兖州、青州、豫州、徐州、冀州、幽州、并州、扬州、荆州、益州、凉州、交州。 主子的封地就在幽州境内。” 刘旦眉头一挑。 这可比历史上设立州刺史的时间早了很多。 看来他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 已经改变了不少东西。 张让继续说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陛下在去年东巡期间带回来一个女子,回宫后就封了婕妤。 在宫内极受宠爱! 今年十月时,更是诞下一位皇子。 一出生便被陛下封为胶东王! 陛下在未登基时,便是胶东王,所以当时旨意刚下,就在朝廷内外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议论纷纷! 陛下更是时常将那位小皇子带在身边。 近来宫内有传言说这位皇子乃是天选之人,注定是要继承皇位的。 太子宫内气氛诡异。 恐怕传言不虚。” 听到这话,刘旦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他不记得自己有个封胶东王的弟弟啊? 刘旦转头看向张让。 “那个皇子的母亲是谁?” “姓赵,具体名字不祥,但是后宫多称呼她为钩弋夫人!” 刘旦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原来是老六! 那这个天选之人的传言? 刘旦突然有点蛋疼! 这个老六就是刘弗陵! 历史上的汉昭帝! 他的母亲就是钩弋夫人,也就是那个杀母留子戏码的女主角. 晚年的汉武帝望着钩弋夫人,深情款款,说了一句: 姬你太美,陪葬吧! 然后钩弋夫人就挂了。 再然后老六登基,正式拉开‘昭宣盛世’的序幕! 如今的历史有刘旦参与。 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全新开始。 但是。 让刘旦蛋疼的是,历史兜兜转转好像又绕回去了! 而那个原因。 好像就是想改变历史的自己! 刘旦记得就是他告诉皇帝老子,这个老六将来会是个明君。 再一联想现在天命之子的传言。 我贼! 老子穿越一趟,最后成就了老六!? 刘彻肯定是信了他当初的预言,所以才对老六这般好。 刚一出生就封胶东王。 这可是原本历史上老六没有的超高待遇! 刘彻未登基前是胶东王,现在把老六也封为胶东王。 皇帝之心,路人皆知! 明摆着在说: 儿砸! 快来抢皇位,父皇看好你! 呵! 刘旦失笑摇头。 争储一事他不是太关心,对他来说谁做皇帝都行。 反正他的燕王是很舒服! 刘旦就是有点小郁闷,总感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等老六长大了。 说不得这帐得算算。 刘旦继续吃早点,问道: “长安还有什么变化吗?” 张让抬头思索了一阵,躬身笑道: “其他大事没有了,不过主子府上的棉花收成倒是很好。 这两年做成棉衣、棉被赚了不少。 连带着隔壁骠骑将军家都大发了一笔。” 刘旦面色一喜。 “有多少收益?” 这可是他走之前大力推广的赚钱行业。 棉花做成棉线可以制作衣物,或者直接将其弹的松软填充被褥。 都有很好的保暖效果。 这可是如今大汉绝佳的保暖材料了。 刘旦城外的两个庄子可全种的棉花,当时老霍跟风,他家也没少种。 收益应该不少。 张让漏出一抹谄笑。 “托主子的福,这两年风调雨顺,棉花大丰收。 棉衣、棉被又是紧俏物,售价都不低。 去年进账一万金。 今年更多,足足八万金!” 刘旦张大嘴巴,刚要笑出声。 隔壁霍府就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 “过来大战三百回合,看在你让我大赚一笔的份上,这次我让你一只手!” 哎呀! 老霍这么飘了吗? 刘旦当即放下手中碗筷。 一边往隔壁走去,一边甩给张让两本册子。 “一个是炼钢法子,一个是制作弩箭的图纸,你去找工匠弄出来。” “是,主子。” 把炼钢和制作诸葛连弩的事情交给张让。 刘旦就去霍去病府上活动筋骨了。 老霍家因为种植棉花,发了一笔大财,他今日格外的兴奋。 力气都大了不少。 刘旦险些没招架住。 就在刘旦和霍去病在呼呼哈嘿的时候。 未央宫中。 刘彻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问道: “老三在府里干嘛呢?” “怎么还不进宫来拜见朕?” 中书令赵周斟酌一阵,他如今已经不是刚阉割时的嫩鸟了。 可不会再犯愚蠢的错误。 陛下对燕王信任有加,他这回话就要有些技巧。 不好的话少说。 赵周理一遍思绪,小声说道: “燕王殿下应该是旅途劳累,回府就休息了,奴婢去传信的时候。 殿下还没有起床。” 刘彻冷呵一声。 “不就是急着享受战利品吗。 行了,你这老东西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去把燕王叫进宫。” “是,陛下。” 老三抢了五个王后的事情现在谁不知道。 大军凯旋归来后。 燕王的风流趣事就传遍了长安。 人人都羡慕不已,提起燕王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真男人! 无数长安少年都将燕王视为偶像。 立志保家卫国,以后为国征战,也去抢一个王后回来。 做真男人! 长安少女们更是疯狂,都想嫁给燕王。 还一天天吼着要给燕王生猴子! 想到这儿,刘彻就来气。 都十九的人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生个屁的猴子! “哇哇哇” 他刚一生气,怀里的小儿子就哭个不停。 刘彻赶忙逗弄。 “奥奥,不哭,不哭...” 堂堂一代帝王,被一个小孩子弄得手忙脚乱。 完全没有以往的威严可言。 刘旦进宫时。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父皇,您用得着这么宠吗?来,让我来抱抱。” 说着,刘旦就要去上手。 刘彻鼻子一动,嫌弃的摆摆手。 “你这一身臭汗的,别过来,朕的小弗陵可受不了你这味道。” 刘旦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急着把我叫进宫。 不让抱算了,刘旦自顾自的找了个软塌一坐。 刘彻将小儿子交给奶娘,将殿内侍从驱赶出去。 这次中书令赵周长了眼色,也退了出去。 等殿中只有两人。 刘彻牛气的问道: “老三,你这个弟弟如何?” 刘彻急着叫老三入宫,就是想让老三给掌掌眼。 既然他知道小六未来是个明君。 那应该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比如气质不凡、明君之相一类的。 看着他希翼的眼神,刘旦没好气道: “父皇,六弟如何不如何我不知道,这么小我也看不出来。 但是父皇老当益壮我倒是看出来了。 我就离开两年。 回来就多了个弟弟,您这身子骨可以啊!” 刘彻脸皮有点发烧。 最近几年身体确实很少生病,有劲了不少... 再加上老三弄出来的祥瑞,大汉国力飙升。 他这个做皇帝的顺心不少。 心情一好,难免晚上就多操劳了几晚。 钩弋夫人又是那么的温柔可人。 一个不注意! 就多了一个儿子! 第42章 逍遥王爷的第一准则: 只走肾不走心! 刘彻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借口。 一瞪眼。 抬手就给刘旦脑袋来了一巴掌。 “屁话!” “我皇家子嗣昌盛那是福气,哪儿像你,都十九的人了。 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有什么用!” 刘旦诺诺不说话了,在这方面他确实底气不足。 还是少说两句吧。 见镇住了老三,刘彻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老三啊,你真没看出来你弟弟有什么不同?” “没有。” 刘旦一摊手。 “父皇,即使小六未来是个明君,可是他现在就是个娃娃。 能看出个什么? 您不会真的仅凭儿臣一句预言,就要换储君吧。 又是天命之子,又是胶东王的。 等小六再长几岁,您还不得直接让他当太子?” 刘彻摇摇头,那倒不会。 光凭刘旦的一句话便冒然换储君,那就是儿戏了。 他只是在扶持小六。 既然知道小六有明君的潜质,他自然要好好培养。 帝国的优秀继承人从来都不嫌多! 不过小六年纪太小,为了让他以后和他兄长有平等竞争的机会。 刘彻这才给他疯狂叠buff。 毕竟太子的母族势力太强大! 这些念头在刘彻脑中一闪而过,既然如今老三没看出来. “那你还杵着干嘛?” “快滚!” 刘旦骂骂咧咧的起身走人。 这工具人当的。 烦死了! 临到出门时,刘彻喊道: “少在那几个异族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她们生下的孩子皇家是不认的。 玩儿三天就行了。 一会儿回去把人弄走。” 刘旦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这事父皇怎么知道的? 他都这么大了。 就不能有点小秘密吗! 被蒙在鼓里的燕王还不知道,很多他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 其实早已人尽皆知! 刘旦刚走出大殿。 迎面就走来一个靓丽宫娥,微微一礼。 “王爷,陛下吩咐下月开始给您选秀女。” “届时人选,还要您亲自过目。” 说着,这个自认姿色不俗的宫女深吸一口气。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要搏一把。 宫女靠近刘旦,小声说道: “奴婢对王爷仰慕许久,愿意自荐枕席。” 一边说,她一边对着刘旦眨眼,腻声叫道: “旦旦” 嘶! 我特么! 刘旦倒抽一口冷气! 这称呼,她怎么知道的? 大汉朝....还有没有隐私可言!!. 从宫娥处得知真相的刘旦。 社死了! 他的私密信件竟然被公开诵读,还是当着群臣的面! 一想到百官听到:. 旦旦 刘旦就浑身掉鸡皮疙瘩。 整个人都陷入浓浓的羞耻感当中。 这让他很害臊,所以整整闭门了十天都没有出门。 一直都躲在被窝里。 社死。 直到被刘彻派来的老嬷嬷敲开府门。 宫里的老嬷嬷不苟言笑,一板一眼道: “陛下有旨,让老奴上门把燕王府上的妖艳贱货们弄走。 燕王即将迎娶正牌夫人。 贵人小姐们见不得这些腌臜货。” 最后她还补了一句。 “陛下说,再不开门,他就把燕王第三条腿打断!” 刘旦叹了一口气,拖了十天时间。 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他无奈的让开了路。 老嬷嬷下手丝毫不留情,领头的五个异族王后率先被带走。 然后就是之前的一些好生养女子。 直到燕王府里空空荡荡方才罢休。 不过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准备替补上来。 就是那些贵人小姐们。 最近几日燕王府选秀可是长安热门话题。 甚至是整个大汉的热门话题! 陛下觉得燕王老大不小了,之前燕王为国征战,把自己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现在有时间,决定为燕王全国选秀! 择优入选! 消息一经传出,迅速引发空前反响。 大汉境内只要家中有适龄女子的纷纷参选。 燕王啊!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金龟婿! 皇家血脉、地位高、权力大、名声好、富甲一方. 数不清的好处! 人人都想攀上这个高枝。 可惜。 这个金龟婿太耀眼了,平民百姓的闺女长的再漂亮,都见不到刘旦的面。 中途就被人截停了。 能被刘旦看见的秀女,都是家世不低的。 例如。 太子妃史氏的侄女。 燕王府正厅,太子妃一脸笑意,拉着身边一个秀丽的小姑娘介绍道: “三弟,这是嫂嫂本家侄女,今年刚好是二八年华。 模样端庄,性格温润。 留在你府上做个‘容华’如何?” ‘容华’是一种妃嫔等级。 太子妃这般说,明显是想强塞! 她这位三弟极受陛下宠爱,圣眷浓厚。 在朝中不乏党羽支持,在民间又声名远播。 再加上之前的灭国之功。 军中的影响力也极大! 武阳候李广、浞野侯赵破奴都是铁杆的燕王党。 如今更是有传言。 陛下已经允许燕王拥兵八万! 可以说。 眼下的大汉朝,燕王的地位仅次于陛下。 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按说如此一位皇子,本应该是太子一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应该除之而后快! 不过,但是,可惜,可是.... 种种转折后进入正题: 燕王无后! 哎呀呀,一想到这个,太子妃就高兴。 都十九岁了,还生不出孩子? 那这辈子也没戏了! 皇位彻底和他说拜拜。 头号竞争对手,瞬间就变得的无害。 不仅无害,而且可能还会有益! 只要燕王坚定的支持他大哥,那太子的位置就会更加稳固! 什么胶东王、天命之子。 统统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就要拉拢燕王。 要论拉拢,这世上有什么比联姻更好的拉拢呢?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三弟,我这侄女清秀可人,以后一定是个贤惠的人儿,你看怎么样?” 刘旦神色莫名,并没有搭话。 这么样? 刘旦看,不怎么样! 倒不是说少女模样不好,而是太子妃的目的不好! 搞联姻? 娶各方势力的代表? 养一屋子心机婊,然后整天在后宅里上演甄嬛传? 呵! 后宅都演宫廷戏了。 他直接坐皇位不就完了,还当什么王爷!? 既然要当逍遥王爷。 那后宅自然要简单,清一色的胸大无脑,绝对的服从就行! 咱是来逍遥的。 又不是来和媳妇斗法的! 逍遥王爷的第一准则就是: 只走肾不走心! 刘旦眼帘低垂,端起桌上的茶杯。 “咳咳,人,嫂嫂还是带回去吧,不太合适。” 身边的萧美娘收到示意,对着太子妃礼貌一笑。 “太子妃,这边请。” 太子妃神色尴尬。 她这位侄女可是百里挑一的容貌。 这都看不上? 太子妃看了一眼面前的萧美娘,丰润妩媚。 早就听说自己这个三弟不喜少女,独爱人妻。 难道是真的? 太子妃也不纠缠,带着本家侄女便出了正厅。 刘旦放下茶杯,松了口气。 准备接见下一批。 不多时。 张让带着两人入内。 领头是一个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 只听中年人开口就是: “拜见燕王殿下,在下乃是河间赵氏...” “停!” 刘旦直接摆手制止。 他没记错的话,钩弋夫人就是河间郡人。 而且也姓赵! “你这个河间赵氏和钩弋夫人是何关系?” 中年人一愣,赶忙赔笑道: “同属一脉,在下是钩弋夫人族中长辈,这位少女乃是钩弋夫人族妹。 听说燕王殿下选秀。 特地登门来结一份善缘。” 宫中的贵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笼络住燕王! 如今钩弋夫人在宫中孤立无援,上有皇后虎视眈眈。 下有太子妃紧盯不放。 六皇子又年幼,朝中没有支持者。 而且太子的母族势力太强大。 大将军、骠骑将军,两大山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钩弋夫人如今在宫内如履薄冰! 生怕哪天失了陛下宠爱,她和她的儿子就得一命呜呼。 但是一旦有燕王支持。 情况立马不同! 只要燕王站在六皇子一方,立刻在朝堂、军中、宗室、民间。 各个方面都能得到支持。 以后卫霍集团要动她们娘俩的话,就得掂量掂量了! 有燕王支持。 就算以后和太子分庭抗礼都不在话下! 所以这次赵氏格外重视。 为了支持身在宫中的钩弋夫人,赵氏将族中最漂亮的女子送到了燕王府。 而且他们准备充分。 知道燕王喜好独特。 特地选了一位.... 刘旦看着面前这位童颜巨辱,咂舌不已。 为了拉拢自己,这两家一家比一家拼啊! 太子那边是太子妃亲至。 钩弋夫人这边,咳咳....也没少费工夫。 不过刘旦可不想要这种麻烦。 美女多的是,不愁这一个。 他正要拒绝,身边的张让附身耳语道: “陛下让人传话,这个要是看得顺眼,就让主子收下。” 刘旦眉头一挑。 不知是钩弋夫人的枕头风厉害,还是老刘单纯想让自己给小六站台? 刘旦考虑一阵,他还是看戏好点。 太子兄长对自己也不错。 没必要伤了情谊。 “给父皇回话,就说看不顺眼。” 刘旦昧着良心说完,又嘱咐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联姻性质的塞人,不管是谁带来的,一律轰走。” “是,主子。” 河间赵氏的两人被礼送出去。 毕竟不是太子妃亲至,刘旦也就没说什么客套话。 直接送客。 不过他上一刻刚嘱咐塞人的一律轰走。 下一刻。 就又进来一个塞人的。 这人没发轰。 “干什么?” “你天天往我家窜,我不能来你府上啊?”. 霍去病一脸不爽的看着刘旦。 “怎么,给你介绍姻缘你还不乐意?” 刘旦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然后又看看老霍身后的文静的少女。 “说吧,这又是哪家的?” “我舅舅家的。”. 说着,霍去病微微一叹。 “其实我也不想来,不过经不住姨娘一直哀求,你知道的。 姨娘对我一直很好。 舅舅这些年对我也多有提携。 表弟对我更是礼遇有加。 这个忙我得帮,所以就带着人来走一趟了。 你看看吧,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算了。” 刘旦有些迟疑。 老霍登门他还真不好直接拒绝。 这片土地向来都是一个人情社会,老霍碍于卫皇后的面子,该帮忙还是得帮忙。 他碍于老霍的面子。 有时候也得让让步。 “这样,张让你先带着这位卫姑娘去偏厅喝茶,我和冠军侯单独说两句。” “是。” 等两人走后,刘旦看着霍去病。 “怎么?” “你是准备站在我太子兄长那边,和小六斗法?” 第43章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刘彻可从来没有忘记! 老霍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若是不愿意,谁劝都没有。 当初宫中传出刘旦要和太子争位,霍去病就明确表示两不相帮。 那时他便没有被卫皇后左右。 但是眼下他既然领人登门,说明他已经站队了。 站太子! 霍去病点点头,正色道: “不错,太子毕竟是我表弟,我又和六皇子没有瓜葛。 不帮太子帮谁。” 而且还有句话,霍去病没说。 以他看来,陛下明显就是被那个钩弋夫人蛊惑了! 六皇子才刚刚诞生。 怎么就看出是天命之子了? 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娃娃,口不能言,什么都不懂。 就能判定他将来一定是位明君? 谁有这预言能力,站出来。 霍去病一刀砍死他! 妖言惑众! 霍去病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不信什么神神鬼鬼。 相比虚无缥缈的天命之子。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子几年来勤勤恳恳。 从来没犯过什么错。 如此储君,难道还比不上钩弋夫人的一句天命之子? 笑话! 霍去病对面的刘旦,忽然感觉后勃颈凉飕飕的。 缩了缩脖子。 一脸惆怅的劝道: “老霍啊,你说你都是冠军侯了,官拜骠骑将军。 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 你是凭本事吃饭的人。 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动你,何必去管这麻烦事呢? 我觉得你还是别掺和。 自古以来参与到争大位里面的人,都很难有好下场。 争输了吧,那肯定就是去全家死翘翘。 争赢了....” 刘旦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去病。 “老霍,你信不信,争赢的那一天,是我兄长登基之日。 但也是你们的死期!” 霍去病悚然一惊。 眼皮直跳,心中心念急转。 刘旦说的是太子会鸟尽弓藏,还是陛下会 他脸色不断变换。 霍去病想起了一个人,窦婴。 那个有名的外戚。 窦婴在景帝时就是大将军,当今陛下登基后,又官拜宰相。 那可是权势滔天! 窦太后在时,有窦婴辅助,当时的陛下根本就不能亲政。 朝堂内外全由窦氏把控。 等窦太后离世后。 窦婴因为一件模棱两可的事情被弹劾。 随后便被陛下处死! 窦婴的早期经历和他舅舅何其相似。 同为大将军,同为外戚。 若是再一想,和他自己,也何其相似! 甚至窦婴的势力还不如他们。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全是沾亲带故! 这般想来。 陛下不可能不防备外戚干政,甚至还会下杀手! 霍去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刘旦见他脸色难看,又说了两句。 “别去碰争储一事,容易惹祸上身。” “而且你帮太子,不仅不会让他优势更大,反而还会起反效果。 父皇会忌惮的! 一位帝王心生忌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汉武帝可不是一个仁慈的主。 从杀母留子就可见一斑。 不管对钩弋夫人有多宠爱,为了让年幼的老六顺利掌权。 说杀就杀! 涉及到江山万代,汉武帝可不会心慈手软。 大将军他杀过,宰相也杀过。 骠骑将军又算得了什么? 刘旦不忍心看到老霍越陷越深。 当初给霍去病治好绝症时,刘旦便想到了有这一天。 如今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老霍,你把那个姑娘带回去,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我给父皇也会这么说的。” 霍去病感激的看了一眼刘旦。 今日他登门,陛下估计已经知道。 燕王肯替他解释一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他正要拱手,刘旦一摆手。 “诶,咱们俩不用弄这套虚礼。” 霍去病点点头,神情沉重的起身告辞。 刘旦忽然问了一句。 “老霍,你今天上门你弟弟知不知道?” 霍去病一愣,霍光自从成家之后,就和他分开住了。 这事霍光并不知道。 而且霍光和卫家关系不是太亲近。 所以这些事霍去病并不会告诉他。 刘旦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轻叹一声。 “老霍啊,以后这些事情你还是和你弟弟商量一下吧。” 有一个好弟弟不知道用。 浪费啊。 霍去病如有所悟的点点头。 一脸沉重的走出正厅,刚才知道的事情太震撼。 他还需要缓缓。 霍去病刚走出门口,就撞见焦急跑来的霍光。 见面便低吼道: “兄长啊!” “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啦!” 霍光满脸急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夺嫡之争,这般大事兄长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自古参与争位难有善终。 输的一方必死无疑。 赢的一方,也不见得能有好结果。 而且兄长情况特殊,不管是赢是输,都死定了!” 霍去病怔怔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说的。 竟然和燕王一模一样! 霍光一见自己兄长这幅傻样,以为他仍在固执支持太子。 又急声劝道: “兄长你站太子这边,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啊!陛下会...” “陛下会忌惮,我知道。” 霍去病面无表情的接道。 霍光猛然一怔,随即更加气急。 “兄长知道为何还带着卫氏女上门?兄长难道宁愿一死,都要保太子上位? 你傻不傻啊! 太子赢了,他会安然登基。 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啊!” “此事陛下肯定已经知晓,兄长的心意陛下肯定能猜到。 这该如何是好?” 霍光满头大汗,急的团团转。 要是燕王今天收下了卫氏女,兄长和太子就绑的死死的了! 以后再也无法脱身! 死定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霍光绞尽脑汁时,霍去病说道: “燕王没有收下卫氏女,还会告诉陛下,我今日没有来过。” 霍光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是燕王在帮忙! 这是大恩大德啊! 呼 霍光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霍去病见弟弟这番举动,有些愧疚。 他之前确实冒失了。 “跟我回府,你在详细说说。” 霍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道: “等等,之前刚一得到消息,我就从家中狂奔过来,累惨了纯! 先歇一会儿。” “你今天没在王府当值?” 霍光神色一黯。 “家中荆妻过世了,我在府中操持丧事。” 听到这话。 一直在屋内听兄弟俩对话的刘旦微微皱眉。 霍光的妻子突然逝世。 再然后。 他扶正了一位小妾?. “霍相妻子于七日前病逝,这几日一直在家中服丧。” 张让小声禀报道。 刘旦恍然点头。 从西域归来后霍光就一直请假在家。 没想到是出了这档子事。 只是让刘旦皱眉的是,霍光丧妻之后,他扶正了一个小妾. 这娘们儿可不是好人呐! 这名小妾名显,后世多将其称为霍显。 霍显做的最出名的就是为了扶自己女儿上位,毒杀汉宣帝的皇后! 而且还是趁皇后分娩时毒杀。 一尸两命! 在霍光死后,更是她撺掇着霍光的儿子霍禹造反。 最后霍家全族被灭。 不过这娘们儿心眼坏,但是人家肚子争气呀。 霍光如今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唯一的这一个儿子就是霍显生的,也就是霍禹。 蠢娘们教出来个蠢儿子。 霍禹继承了霍光的所有遗产,霍光死后,霍禹直接接替大司马的位子。 一登场,就是权力顶峰。 然后霍禹就飘飘然了。 再加上他那蠢娘一撺掇,最后脑瓜子一转,大腿一拍。 反了! 结局就是一首凉凉,身死族灭。 刘旦冷笑一声。 霍光真是没出息,不就是给你生了个儿子嘛。 至于把小妾扶正吗? 重新娶一个贵家小姐,以后再生不就完了。 没出息! “张让,霍光服丧结束了,一阵子让他来上班。” “是,主子。” 张让躬身退出去通报。 最近刘旦正好在选秀,上门的贵家小姐们不少。 不过目前为止,一个都没选上。 人家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刘旦不满意,但是可以让霍光看看嘛。 不多时。 屋外的霍光就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 “王爷。” “嗯,站本王身后吧,一会儿帮着掌掌眼。” 刘旦没明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毕竟人家刚丧妻。 丧妻之后,理论上丈夫要守丧一周年。 不过这多是受儒家影响后的说法。 在如今的大汉,儒家刚刚兴盛,礼乐教条还不是那么深入人心。 也没有经历后世宋朝、明清的层层加码。 所以现在丧妻,丈夫服丧多久全凭感情深厚。 大多服丧七天便可。 感情深的可以再久一点。 不过霍光和他的妻子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才相处了几年。 要说情比金坚那就是在骗人了。 霍光日后扶正小妾就是明证,所以刘旦现在给他介绍对象也没什么不妥。 又不是让他现在就成亲。 先瞧对眼,然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过程还多着呢。 要结婚那也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了。 时间刚好合适。 有他在。 霍显那傻娘们儿休想上位! 嘿。 这般一想,刘旦为了他们霍家也是操碎了心。 先是劝老大霍去病迷途知返。 又是关心老二霍光的婚姻大事。 他这是又当爹又当妈的,不容易啊! 这些想法只是在刘旦脑中匆匆掠过,下一波人又进来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 没了前两拨的神仙打架,后面这一波正常了不少。 终于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登场了。 就在刘旦忙着给自己挑女人时。 未央宫内。 赵周正在刘彻耳边俯身低语。 “骠骑将军今日确实带了一位卫氏女上门,不过燕王刚刚让人传话。 说骠骑将军今日并未登门。 这....” 刘彻默然半晌后,沉声道: “那便当他没登过门吧。” 老三是知道他心意的,应该会点播霍去病。 一想到霍去病。 刘彻就有些情绪复杂。 甚至还有些心痛! 这员猛将年少时一战成名,随后屡战屡胜。 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朝廷大将。 给予了霍去病骠骑将军的高位,甚至因为他勇冠三军,特地封为冠军侯! 朝廷内外。 谁不知道刘彻对他优渥有加! 当时听闻冠军侯命不久矣,刘彻心急如焚,召集太医连夜诊治。 甚至命令老三全力救治! 后来的辅政小朝会,刚建立时,刘彻想都没想,直接让冠军候领衔。 刘彻对他真的是寄予厚望啊! 可是。 不参与夺嫡时,刘彻能将他视为冠军侯。 一旦霍去病支持太子。 在刘彻眼里,他就不单单是冠军侯了。 还多了一个身份。 太子的表哥。 一名外戚! 刘彻眼神幽深,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一次有老三为你说话,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朕也只能给你多加一个身份了。” 对待冠军侯,刘彻可以优渥有加。 但是对待外戚。 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登基后便深受外戚之害,不想自己的下一代也遭受这种毒害。 况且。 老三说的大汉朝两大祸端。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 刘彻可从来没有忘记!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中书令赵周,冷声道: “继续吧,燕王还传了什么话?” 第44章 还赐婚,拿我的婚姻大事去补贴赵氏? 被陛下眼神扫过,赵周突然寒毛直竖。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赵周暗想,难道自己刚才的禀报让陛下不满了? 快速回想一遍。 他没有说燕王坏话啊? 骠骑将军确实登门了,然后燕王确实也传话,说骠骑将军没登门。 燕王要玩花样,他据实禀报。 这也有错? 赵周心中一万个委屈。 看来陛下对燕王是绝对信任,任何有关燕王不好的话都听不进去。 以后上报燕王的密报还是改改吧。 现在不偏不倚的据实禀报已经过时了。 得美化燕王! 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快速定下心神,赵周小心回道: “陛下,钩弋夫人送去的那位赵氏女子,燕王并没有留下。 说是那位女子模样太过丑陋。 燕王实在不忍直视。 便退回去了。 当然,这和燕王殿下无关,主要是那位女子太丑。” 赵周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言语。 并无对燕王不敬的地方,这才稍稍安心。 他只是把燕王说的‘不顺眼’三字,稍稍艺术加工一番。 用了点春秋笔法。 无伤大雅,但是效果完全不同。 赵周正在沾沾自喜时。 不料。 只听陛下疑声道: “不可能啊?” “那名女子朕可是亲自过眼的,专门提点赵氏选的。 模样、身段就对那臭小子的口味。 怎么可能还丑?” 赵周心脏砰砰直跳。 卧槽! 第一次密报作假,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 果然每次事关燕王。 都是这么刺激。 赵周脑中急转,赶忙补救道: “听说燕王殿下喜欢真正成熟的,这种假成熟,燕王可能看不太顺眼。” 绕了一圈,赵周还是说了实话。 编假话太吓人了! 咱还是做个老实孩子吧。 果然。 这次实话实说,效果好了许多。 陛下频频点头。 “说的有道理。” “不过,选妃一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必须要未经人事的良家女子。” 刘彻一脸愁绪。 看来还得把赵氏的女子再挑一挑,看有没有更成熟一点,同时还是未经人事的。 大汉朝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最近都在忙着找女人。 只是一个快愁死了。 一个快乐疯了. 燕王府偏厅。 霍光正在和一位贵家小姐喝茶。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门口缝隙处,正有一位无良王爷嘿嘿傻笑。 忠实的狗腿子张让也在一旁赔笑。 一边笑,他还一边低声禀报: “主子,已经有三家姑娘派人来打听霍光的情况,据老奴观察,估计有戏。” 刘旦得意的点点头. 这大半个月来,他自己的老婆倒是一个都没选上。 尽忙着给霍光拉红线了。 有三家姑娘都中意霍光,纯属刘旦红线拉的好。 每次有大家闺秀上门。 刘旦最后都要让霍光带到偏厅去喝茶。 霍光倒是规规矩矩,没有什么多余举动。 他刚刚丧妻,还在悲伤中。 不过正是他这种温文尔雅,再带上一点点小忧郁的美男子杀伤力最大! 小姑娘就吃这一套。 模样俊俏、事业有成、成熟稳重。 巧的是还刚刚丧妻。 嘿,这燕王府里,除了燕王那个金龟婿。 退而求其次。 燕相也不错嘛! 虽然和燕王不是一个等级,但是燕王不是瞧不上她们吗。 那这个燕相也还勉勉强强吧。 偏厅内。 小姑娘频频抬头偷瞄霍光。 而咱们的霍大帅哥,正低着头,一丝不苟的喝着茶,脸上还有淡淡的忧伤。 这模样。 绝了! “嘿嘿嘿嘿嘿,老霍,这个咋样,模样端庄、知文达礼。 配你弟弟绰绰有余。” 被拉来一起掌眼的霍去病嘴角抽搐。 他实在干不出这种偷窥的事情。 后退了两步,迟疑的说道: “小弟他毕竟长大了,这续弦一事,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 我听他的口吻,是不愿再麻烦了。 想直接把府里的一位妾室扶正。” 刘旦听后,立时知道是霍显那毒妇在作妖。 面色一正,劝道: “老霍你这说的什么话,长兄为父,你弟弟续弦这般大事你怎能不管。 你没看我都在忙着给他介绍对象吗。 你更要管!” 霍去病无语至极。 燕王你还好意思说。 这明明是陛下给燕王举办的选秀,你整天不务正业。 忙着给下属找媳妇算怎么回事。 刘旦也是有苦说不出。 难道直接告诉霍去病,你弟弟家的那个小妾不是好鸟。 你要多注意点?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刘旦要是说出去,别人绝对会怀疑他居心不良。 觊觎属下家中妾室。 连人家不是好鸟你都知道,你盯了人家多久了? 刘旦这爹妈当的累啊。 他正要再劝。 忽然心中一动,张让用意念给他传递了一个消息。 刘旦微微挑眉。 “老霍,你先避避,我要接见下一波了。” “那个霍光的续弦你上点心啊。” 霍去病苦笑点头。 小弟续弦这事,还是让夫人操持一下吧。 他实在不擅长这些。 霍去病刚离开,下一波秀女就进来了。 不过这次的领头人可不一般。 一来就占据上座主位,斜眼看着刘旦。 十分不爽。 刘旦还一点都不生气,赶忙赔笑道: “父皇,您怎么来了?” 是的。 这个来送秀女的人就是大汉天子,刘彻。 历经各路神仙塞人之后。 皇帝也亲自下场了。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总是与众不同的。 更别说是汉武帝了。 人家塞人都有独特的方式。 上座的刘彻不苟言笑,盯着刘旦。 劈头盖脸就来: “朕让你选秀,不是让你过家家!选了大半个月,你选了个毛啊? 毛都没选出来一根! 见了几百个秀女,你一个都不满意。 你要上天啊!” “不是,父皇我...” “闭嘴!” 刘彻冷哼一声,继续喷: “上次钩弋爱妃挑的那个族妹哪丑了?模样不说绝无仅有,至少万中无一。 怎么就丑了? 朕亲自掌眼,还照顾了你的喜好。 最后还特地让宫里嬷嬷看过,绝对的好生养。 这你都看不上。 你要死啊!” “父皇,你...” “别说话!” 刘彻眼珠子一瞪,指向厅中的少女说道: “就这个了,也是出身河间赵氏,比上次那个还要好一些。 这次你再拒绝。 朕打断你的腿!” 刘彻一鼓作气,直接拍板。 塞人就要这么塞。 磨磨唧唧的讨价还价,那不是他的风格。 刘旦一脸悲愤,劈头盖脸就骂,还不让开口辩解,太过分了! 还有没有人权。 有没有王法! 娶媳妇都要强塞,婚后生活还能不能性福。 刘旦愤懑的看向那个少女。 上下打量一番,又打量一番,继续打量一番。 好吧。 必须得承认,这个强塞的媳妇,婚后生活一定会很性福的。 .............. 丰辱肥吞。 难得的是还顶着一张清纯脸。 是刘旦的菜。 不过! “父皇,你为了帮老六,也不至于逮着我不放啊。 老六是你儿子。 我就不是了? 太子兄长就不是了? 钩弋夫人不能仗着枕头风厉害,就为所欲为吧!” 说实话。 刘旦有点恼火了! 一次拒绝,钩弋夫人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塞人。 现在更是请了父皇出马,这就有点不讨喜了。 这款确实是他的菜。 不过这口菜吃不吃,得刘旦自己说了算。 爷不乐意。 谁劝都没用! 刘彻见老三面色不虞,赶忙说道: “误会了,误会了。” 他之前的严肃面容直接破防。 挥挥手,让厅中其余人都退下。 走下座椅,温言解释道: “老三啊,你误会了,这赵氏女是朕找来的,钩弋爱妃只是说了一次。 什么枕头风不枕头风。 看你说的难听死了。 父皇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来强压我儿呢。” 刘旦一脸不信。 这糟老头子,惯会骗人。 刘彻见老三的表情,又连连解释: “老三你怎么不信呢,父皇这般做是有谋划的,关乎我大汉的外戚改革。 事关重大!” 刘旦眉头紧蹙,半信半疑。 让他娶钩弋夫人的族妹,明摆着是为了支持小六。 怎么就关乎外戚改革了呢? 刘彻一见老三犹疑。 赶忙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老三,你听父皇给你慢慢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肤浅。” 刘彻坐到他对面,徐徐说道: “大汉自从朕的曾祖母起,就开始重用外戚,后期又有薄太后、窦太后. 大汉历经百年,外戚无处不在。 已经形成一个强大的惯性。 妃嫔受宠,他的家族一定会被重用。 就算朕都没有逃过这个惯性,依旧启用了外戚。” 刘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里说的曾祖母就是大名鼎鼎的吕后,吕雉! 也就是他名义上的曾祖母。 大汉建国百年,有七位皇帝。 吕雉一个人就经历了四个! 除了高祖刘邦,其他三个皇帝全都是吕雉的牵线傀儡。 等吕雉死后。 薄太后紧跟着就来。 她是汉文帝的母亲,也是刘彻真正的曾祖母。 薄太后提拔自己的家族后辈。 形成薄氏外戚! 再之后就是汉景帝。 外戚自然变成了景帝之母,窦太后。 再到刘彻这一代。 他解决了窦氏外戚。 但刘彻自己又培养出来一个卫皇后,扶持出来一个卫氏外戚。 艹! 刘彻一阵蛋疼。 全是自己造的孽! 其实刘彻还漏算一个。 李氏外戚! 如果不是刘旦砸死李广利,卫青死后,李广利继任大将军。 李氏成为仅此于卫氏的外戚集团。 “老三啊,历经百年,不止朕陷入了这个惯性。 就连朝堂之上的百官也一样。 只要皇帝宠幸那个妃子。 她的家族很快就有人推荐做官,然后获得高位。 就好比如今。 朕刚刚将钩弋带回宫不到两年。 河间赵氏的势力就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话刘旦能理解。 赵氏确实有些膨胀。 从之前选秀的顺序就能看出一二。 第一个秀女是太子妃带来的。 第二个就是赵氏带来的。 老霍都排在赵氏之后! 这顺序可不是随便乱排的,也不是刘旦决定的。 而是宫内女官决定。 说白了。 就是女官按照背景排,谁背景大,谁就排前面! 很显然。 宫内女官认为,骠骑将军没有赵氏牌面大。 只因为钩弋夫人如今在宫中炙手可热! 赵氏一定会飞黄腾达! 刘旦冷笑一声。 这种鼠目寸光之辈,他不屑去管。 人数太多,也管不过来。 宫中、朝堂、州郡、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是这么想的。 你伸一把手,他拉一把手。 赵氏不膨胀才怪! 刘彻脸色十分难看。 “朕决定从赵氏开始改变这种现象,但是首先就得改变那种妃嫔受宠。 家族便一定发达的惯性想法。 让百官不在提拔赵氏族人。 这就涉及到对赵氏恩惠的转变,要将这种恩惠转移到其他地方。 比如赐婚给.....” “哎,停停停停!” 刘旦实在听不下去了,都快给他绕晕了。 他直接站起身。 大手一挥。 “父皇,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限制外戚吗。 绕来绕去,你直接下一道旨意。 不准外戚入仕不就完了! 弄这么多弯弯绕干嘛。 还赐婚,拿我的婚姻大事去补贴赵氏? 用的着跟他们礼尚往来吗? 父皇你这个思想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以为自己跳出了那种惯性想法,其实没有。 还是想着和外戚平等互换。 互换个锤子! 以后定下一条规矩,凡是皇族子弟婚配。 一律不准选取世家女子。 只能从平民中选取。 凡是外戚,一律不准入朝为官!” 刘彻瞪大眼睛。 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刘旦。 逆子!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第45章 燕王殿下说,让陛下没事不要去烦他! 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刘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间那些人不能当官。 贱籍之人! 奴隶、妓女、优伶、奴仆、罪人 这种人不能为官! 堂堂皇亲国戚,竟然沦为和奴隶、妓女一挡? 下旨不许外戚为官,这绝对不行! 他就算想限制外戚,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皇家的颜面! 天底下有那个帝王会这般干!? 反正打死刘彻,他都不会干! 刘彻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盯着刘旦。 这小兔崽子,得好好教训一顿。 什么胡话都敢乱说! 刚撸起袖子。 “诶。” 刘旦急忙摆手道: “父皇,这法子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还记得我给您说的那个朱姓开国皇帝吗?” 刘彻撸袖子的动作一顿。 那人他当然记得。 开创又一个汉人鼎盛王朝。 勤政,废黜宰相。 是为数不多刘彻看得上的皇帝。 刘彻还学了人家两招,当然记得。 小兔崽子说他干嘛? 嘶! 难道? “不错。” 刘旦一竖大拇指,臭屁的说道: “这法子就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他老人家想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多有魄力。 说废黜宰相就废黜。 说杜绝外戚就杜绝外戚。 丝毫不拖泥带水! 大明一朝,就没听说过有那个外戚专政的。 不像咱们大汉朝。 皇帝代代换,外戚年年有。” 说到这儿,刘旦还看了看刘彻,为了刺激皇帝老子彻底解决外戚。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您说都是做皇帝的,怎么就相差这么大? 看看人家朱老爷子。 再看看....咳咳,算了,不说了。” 此时的刘彻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气的浑身发抖! 鼻孔都仿佛在喷火! 被儿子拿来跟别人比较。 关键是,拿来和他比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比他强!! 刘彻那叫一个气啊! 这就好比后世父母,指着自己的儿女,恨声道: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换到刘彻身上却恰恰相反。 儿子指着老爹的脸,一脸嫌弃。 “你看看别人家的父母” 角色一换... 侮辱性更强! 老刘现在就已经感受到那种赤裸裸的打脸了! 啪啪疼! 他后槽牙都咬的咯吱作响。 逆子!! 你瞧不起谁呢!? 不远处假装散步的刘旦又后退了几步。 老刘现在情绪不稳定。 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父皇,这事您仔细想想啊,其实再怎么防微杜渐都没用。 迟早会被人钻空子的。 索性一刀切了干脆。 您看人家朱老....好好,不提他,不提他。” 一见老刘有暴走的架势。 刘旦赶忙改口。 “历数汉人鼎盛王朝,那一个不是在限制外戚。 全都是从我大汉身上吸取的教训。 丢人呐! 儿臣知道的那么多朝代,就数明朝做的最好。 一个外戚专政的例子都没有。 可见这才是根治外戚的方法啊!” 直接禁止外戚入朝为官,绝对能杜绝外戚专政。 官都当不了。 他还怎么搅风搅雨? 像大汉后期有名的祸乱朝纲的外戚,梁冀、王莽、何进之流。 只要不准他进朝堂。 梁冀怎么毒杀皇帝? 王莽怎么篡位? 当然,外戚中也有人才,例如卫青、霍去病。 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 而且是极少! 更多还是操弄权势的权臣。 以前大汉皇帝是为了朝堂平衡,所以扶持外戚。 平衡诸侯王、平衡宰相。 但是在刘彻这儿就完全不需要了。 诸侯王被他压得死死的,一份《推恩令》下去。 诸侯王以后蹦跶不起来。 宰相? 以后有没有宰相这个东西都难说! 辅政小朝会运行了几年。 没有宰相,大汉朝照样蒸蒸日上! 所以。 对于刘彻来说,根除外戚,杜绝其入朝为官。 并没有利益上的障碍。 只有思维上的。 这些道理刘彻静下心来,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但是将自己的嫔妃家族,贬为贱籍一挡。 对他来说。 一时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刘彻阴沉着脸想了想,老三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 也只能这么办了。 忽然间。 他想起一件事。 老三之前跟他说过两个汉人鼎盛王朝。 一个大明。 一个大唐。 大明朱氏江山没有外戚专政,是因为被直接根除了。 那大唐李氏江山呢? 他们有没有好的借鉴办法? 刘彻想到就问: “老三,你之前告诉朕的那个唐朝李氏,他们有没有外戚专政?” 刘旦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 “有是有,不过没有大汉严重,就是....” “真的?” 刘彻面色一喜。 大明朱氏那个方法太极端,李氏这个或许好一点。 他急忙问道: “就是那种办法,你快说啊!” 刘旦眨眨眼,一字一顿道: “就是大唐皇后比较厉害,人家根本不用外戚,自己登基当皇帝了!” 刘彻???? 什么鬼!. 提起武则天的后果很严重。 老刘直接怒骂,以后谁再跟他提起大唐。 他跟谁急! 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皇帝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女人竟然登基当了皇帝? 刘彻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有什么好的政策借鉴还是学大明的吧。 对于大唐。 他持保留意见。 这个朝代的皇帝有点不靠谱. 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呵呵。 老刘这就纯属是五十步笑百步了,自己刘家是个啥样,没点逼数? 不过刘彻可不会想这么多。 既然外戚之事有解决方案。 他就不乱拉红线了。 “赵氏那个女子就退回去吧,你说得对,以后皇室成员选一个平民为妻比较好。 那你就再多挑挑吧。” 刘彻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嘱咐道: “关于外戚的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朕还得再斟酌斟酌。” “明白。” 刘旦知道皇帝老子在顾忌什么。 无他。 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 这两人很特殊。 说他们是外戚上位吧,但是人家又是有真本事的。 为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 说他们不是吧。 这两人又和卫子夫关系太近。 如果要把外戚一刀切。 他们两人是要特殊照顾的,不管是提前打招呼,还是事后安抚。 总之。 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行了。” “小兔崽子,父皇先走了,你给朕好好挑!” “朕还等着抱孙子呢!” 刘彻恢复以往霸气的模样,一甩袖。 大步出门而去。 留在原地的刘旦哼哼两声。 “有事麒麟儿,没事小兔崽子,您可真现实。” 皇帝一走。 选秀大会终于能继续进行。 不过刘旦依旧是那副走马观花的样子。 看到顺眼的,就让霍光领到隔壁去喝茶。 给他拉拉姻缘。 刘旦自己根本就没想选什么妃。 他系统在身,每次奖励都能增加寿命。 明显就是个长寿种。 怎么能娶妻呢? 无穷无尽的花儿等着他去采,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美女可以大大的收。 但是正牌王后就算了。 这世上明显还没有可以和他厮守一生的女人。 他的一生太长。 注定只能做一名:渣男! 刘旦也想做一个痴情种子。 但是系统不允许啊! 难过。 “唉,这辈子只能走肾了,走心不适合我。” 刘旦如此叹道。 两个月后。 这场持续漫长时间的选秀活动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的选秀结果。 零! 燕王一个都没看上! 消息公布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少秀女心碎。 仰天痛哭。 “呜呜呜呜,怎么没选上我呢?” 又是无数少女欢呼雀跃。 “呦吼,燕王没娶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民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各不相同。 但是皇宫里就只有一种情绪了。 那就是怒! “小兔崽子!” “把他给朕喊进宫,看朕不打死他!” 一旁躬身侍立的赵周咽了口口水,小心回道: “陛下。” “燕王殿下去城外庄子了,出城前让人来送信。 说是他要忙大事。 让...让...” 刘彻猛然转头,盯着赵周。 “让什么?快说!” “燕王殿下说,让陛下没事不要去烦他。” 刘彻猛吸一口气,大声咆哮道: “反了天了!” “让他取个老婆还有错吗?啊!他..” 刘彻还没骂完,赵周赶忙递上一个木盒。 小心翼翼的打开。 木盒里是一把造型独特的弓弩! 片刻功夫后。 刘彻盯着深深没入廊柱上的十五根弩箭。 不断倒吸冷气。 一边抚摸手上的诸葛连弩,一边连声嘱咐。 “派人去告诉朕的麒麟儿,让他在城外庄子慢慢研究。 千万不要急躁,要什么尽管提。 一定要将这种弓弩量产。 这是改变战争形势的神兵利器啊! 朕以后再也不烦他了。 朕不配!” 刘彻已经被这诸葛连弩的威力深深的折服了。 现在老三说啥就是啥。 长安城外的庄园。 刘旦靠在躺椅上,翘着两郎腿。 萧美娘在一旁温柔按摩。 优哉游哉。 “张让,诸葛连弩现在每月能打造多少件?” 第46章 利不同,有些蠢人便会做些蠢事! “回主子,每月五十件绰绰有余。” 张让一如既往的谄笑。 “主要是钢制零件这方面制约,否则每月还能打造更多。” “嗯,这个数量可以了。” 刘旦点点头。 诸葛连弩其他部分都好说。 就是涉及到钢制零件部分需要花时间。 在大汉建立新的炼钢工坊,之后还要培养工匠打造适合的零件。 这都不宜。 张让能在三月之内有这个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诸葛连弩早就能量产了。 只是他没和刘彻说实话而已。 说了实话,他还怎么出来躲清静。 “张让,诸葛连弩制作不要停,先给暗影卫装备上,人手一把。 之后多余的做库存。 以后总会用上的。” “是,主子。” 刘旦想了想又说道: “用优质钢材打造铠甲、兵器,先装备燕国大军,后期多存一些。 再禀报父皇吧。” 张让点头应是。 如今刘旦可以拥兵八万,长安城外驻守两万。 其余六万在燕国境内训练。 王波之前便带着两万老兵返回了燕地。 以他们为骨架。 很快就能拉起六万大军。 思虑一周,刘旦又看向萧美娘。 “暗影卫招募的如何了?” 系统奖励了八百暗影卫。 但刘旦觉得这远远不够,八百仅仅够保护自身。 他要八万! 刘旦要打造一个后世锦衣卫规模的情报机构。 眼线要遍布大汉每一个角落。 他是立志做逍遥王爷。 但不是糊涂王爷!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才是刘旦的追求。 权力他自己可以不要,但不能真的没有!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感受到刘旦不经意间露出的霸气,萧美娘崇拜的望着刘旦。 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儿都痴了。 “主人放心,奴家已经收养了二千个孤儿,正在调教当中。 让他们只忠于主人一人。 杀人技能也在传述。 等这一批训练合格,下一批就能训练更多。” “好!” 刘旦点点头。 一切都在进入正轨。 不管长安城里有什么风风雨雨,他继续做他的逍遥王爷就行。 刘旦挥挥手。 张让识趣的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满园春色,哀婉绵长. 刘旦在城外享受生活。 他的属官自然也全都被他放了假。 霍光闲着也是闲着,就趁着这几个月续了个弦。 刘旦之前的一番骚操作还是起了效果,有一家姑娘和霍光瞧对了眼。 霍去病的夫人亲自操刀。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她给操办也正合适。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 一长串礼节下来,霍光的新妇入门,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那个小妾霍显,自然还是小妾. 小妾的儿子霍禹依旧是个庶子。 以后翻不起浪来。 如今嫡庶之分可是很严格的,嫡子拥有一切,庶子一切没有。 霍光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世英名尽丧了。 当然。 这只有刘旦自己清楚。 霍光本人是不知道的,他就知道取了个新老婆。 这日。 霍光带着自己夫人上门感谢嫂嫂,几人一番寒暄过后。 两个妇人主动离去。 把空间交给兄弟俩。 霍去病一脸感慨说道: “这次你大婚,王爷送你的那副铠甲可不凡,还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而且据我观察,那可是一副宝甲。 绝对的坚不可摧! 重要的是还轻巧灵活。 那可是能传家的好东西啊!” 霍去病一脸的羡慕。 作为一个武将,兵马、兵马,除了喜欢兵器铠甲,就是喜欢战马。 宝马他有。 现在就缺一副宝甲了。 霍光那副铠甲看的他眼馋啊。 霍光没好气道: “那是王爷送我的,而且还是量身定制,别人穿不合身,兄长你少打歪主意。” 他虽然是个文臣。 但是有一副宝甲穿在身上。 即使不能用,也很帅好不好。 兄长休想夺人所爱。 “哎,你想哪去了,兄长怎么可能要你的。” 霍去病一脸尴尬。 “咳咳。” “你和燕王提两句,就说我也想要一副宝甲,条件随便他开。 花钱买、用汗血宝马换。 都行! 哪怕下次角力,我让他两只手也行。” 这种宝甲的制作工艺,一向都是不传之秘。 宝贵的很。 霍去病没想到自己小老弟还藏有这好东西。 咋不早点拿出来呀! 真是的! 霍光撇撇嘴。 “兄长想要,自己跟燕王提不就完了。” 霍去病踟躇半晌,含糊两句。 “那不是不好意思嘛,你去提方便些,兄长开不了这个口。” 霍光无语的摇摇头。 兄长还真是被燕王拿捏得死死的。 那日燕王特地当着兄长的面送自己一副宝甲。 还故意展示了一番刀枪不入的戏码。 不就是为了诱惑兄长嘛! 结果。 他还真的上当了。 霍光已经能想到自己提出这事时,燕王那奸计得逞的坏笑了。 兄长这次估计得吃点苦头。 唉。 霍光摇摇头,自求多福吧。 兄弟俩都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谈。 老霍嫌不好意思,小霍嫌丢人。 两人默契的岔开了话题。 “兄长不参与太子和六皇子的争斗,此事事后太子是何反应?” 那日将卫氏女送走后。 霍去病便和太子明言,自己帮他可能会起反效果。 陛下可能会忌惮。 所以如今霍去病站中立方。 谁都不帮。 霍去病回想了一阵,面色复杂。 “太子当面点头答应了,并未说什么,想必他也想明白了。 不过那日我出太子宫时。 气氛不太对。 估计太子还是心有怨气。” 霍光冷冷一笑。 “心有怨气就对了!” “太子早期对兄长恭敬有加,是看中你的权势,多是利用居多。 而非真情。 兄长提出两不相帮。 太子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定力不凡了。 我敢打赌。 这事你告诉卫皇后,她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霍去病无言的叹息一声。 弟弟猜对了。 此事事后他去告诉姨娘时,姨娘初时很震惊。 随后便抱着他大哭一场。 但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叮嘱他,不帮忙好,免得将来夺嫡失败。 卫霍两家没有一个能善终。 只求着他将来在太子落难时,能伸手拉一把就行。 霍去病当时几乎不能自已(yi)。 热泪盈眶。 太子的态度,霍去病不想多谈。 太子终究长大了,不再是年少时那个纯真的表弟了。 但是姨娘依旧没变。 她对霍去病的爱护,霍去病是能切实感受到的。 所以他反而有些愧疚。 只觉的对不起姨娘,无关太子。 看着兄长低落的样子,霍光劝慰道: “兄长无需太过伤怀。” “你作为骠骑将军,不亲自下场,反而有一种威慑力。 也算帮了太子一把。 他若不知好歹也没办法。 卫皇后是卫皇后,太子是太子,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兄长日后对卫皇后多加孝敬便可。” 霍去病听后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霍光见兄长听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兄长支持太子有害而无一利。 不管太子是赢是输。 兄长都难逃一死! 不是陛下忌惮外戚做大,就是太子鸟尽弓藏。 这种事情太多了。 霍光不能眼看着兄长往火坑里跳! 他能这般理智的分析,一个是霍光政事嗅觉本就灵敏。 另一个就是,他和卫家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旁观者清! 霍光眼中闪烁精光,继续问道: “那卫氏是何态度?” 他这里说的卫氏,可不是单指卫青。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借着卫青的大将军之职。 他的家族已经枝繁叶茂。 这倒不是卫青为自家谋私利。 而是他站在那个高位,自然就有人来巴结、讨好。 卫青有儿子了。 趋炎附势的官员立马就会上书提拔。 卫青家有未嫁的女眷。 公侯将相争相求取。 所以到如今,卫氏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 卫青三个儿子。 卫伉、卫不疑、卫登,分别被封为长平侯、阴安侯、发干侯。 卫青三个姐姐。 三姐卫子夫是大汉皇后。 二姐卫少儿,与人私通生下霍去病。 之后又作了开国宰相陈平的曾孙媳妇儿。 大姐卫君孺,嫁给了葛绎侯公孙贺。 原本的历史里,公孙贺可是官拜宰相,他和卫君孺的儿子还是九卿之一! 就这。 还只是直系的关系。 其他卫氏旁系、沾亲带故、门生故吏。 不计其数! 遍布整个朝堂上下! 所以如今提起卫氏,卫青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但是团队大了。 意见就多了。 有些事情,也不是卫青一人能决定的。 霍去病就深有所感。 他脸色晦暗不定。 “此事我跟舅舅说明白了,舅舅当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生怕引起陛下忌惮。 让我赶快对外表态不参与夺嫡之争。 不过他已经深陷其中,脱不开身。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到这儿,霍去病脸色难看的几分。 “不过我那三位表弟可...唉,不说也罢。” 那日他出卫府时,可没少受冷嘲热讽。 三位表弟更是口出恶言。 与以往恭敬的模样完全不同。 霍去病真的有些心寒。 霍光见兄长失落的样子,淡淡道: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是一条道,自然利不相同。 利不同,有些蠢人便会做些蠢事。 大将军英明无双。 结果虎父生出三个犬子。 可悲、可叹!” 卫氏三子,霍光早便听闻过。 在他看来,说好听点那三人是平庸无能。 说难听点就是愚不可及! 不屑评价。 霍光眼神眺望门外,幽幽说道: “燕王殿下出城已有几月之久,无事从不回城,依我看。 殿下不像是外出游玩。 倒像是在躲避即将来临的风暴。” 霍去病眉头紧锁。 他想起一些事情,最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城外北军高层军官频频更换。 羽林卫更是全部进驻未央宫。 “陛下要干什么呢?” “陛下到底要干什么呢?”. 不止霍去病想不通,司马谈也想不通。 宫门之前。 司马迁站在父亲司马谈身后。 手里捧着一沓书册。 燕王自己出去潇洒,给自己的属官也放了假。 本意是让他们也放松放松。 就像霍光一样,抽空还能娶个老婆。 多快乐。 可是同为燕王属官的司马迁就不行了。 他刚一放假回家。 他的老爹就搬来一大堆史书让他看,忙的不要不要的。 如今他父亲要出来加班。 司马迁也要悲催的跟着一起来。 烦啊! 第47章 都入土的人了,还管的了他? “子长(司马迁,字子长)。” “今日你不该来,为父今日要是死了,那本史书还得你继续写下去。” 老态龙钟的司马谈一边气喘,一边说道。 司马迁嘴角带着笑,眼圈却是通红一片。 “父亲大人。” “儿就送送您,不进去,那本史书儿会写下去的。” 当朝太史令司马谈微微一笑。 “好!” “这才是我司马家的子弟。” 司马谈丝毫没有即将赴死的觉悟。 只有即将记录历史大变的郑重! 宫门之前。 司马谈手杵拐杖,微微闭上双眼。 回想起这半年间的所见所闻。 二月,陛下以失职之罪,撤掉一名北军中郎将。 次月,又以贪污之罪,处死四位北军校尉。 同时调换长安城防。 五月,羽林卫全部进驻未央宫。 六月,来往宫内的绣衣使者突然增多! 密探、内侍穿梭不断。 八月一日。 统领宫卫的执金吾换为金日磾! 此人本是一个匈奴人,在大汉身居高位,全乃陛下提拔。 金日磾也投桃报李。 十分忠心陛下。 由于他的匈奴身份,金日磾在大汉并无根结。 很少和大臣结交。 甚至都无来往。 是一名绝对忠于陛下的孤臣! 司马谈阅过的史书太多,看到的宫廷政变也太多。 众众迹象都表明。 宫内即将发生大变!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今日! 陛下召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入宫饮晏! 独独只召了两人! 远处传来清脆马蹄声。 司马谈缓缓睁开眼,看着不远处两位大汉将军走近宫门。 这一刻。 司马谈眼神迷离。 他的眼中没有卫青,也没有霍去病。 只有淮阴侯,韩信! 那一日吕后设谋,萧何帮凶,韩信就这般走进未央宫的宫门。 然后。 一代兵仙,死于钟室! 寥寥几字,便是后世对于此事的记载。 今日惨剧是否又会上演? 司马谈不知。 好像也无力阻止。 帝王决意要杀一人,怎会听从一个史官的劝谏? 司马谈自嘲一笑。 虽不能阻止。 但他已经做好了一同赴死的准备! 韩信死时,身边只有阉宦恶妇的冷笑。 他司马谈不才。 愿意在卫青、霍去病死时,记下这卑劣的一幕,再自刎而死。 溅帝王一身赤诚之血!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走进宫门。 两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司马谈望着两人,拱手道: “两位将军可知淮阴侯旧事?” 此话一出。 宫门处侍立的赵周眼神顿时阴冷,盯着司马谈的背影,似要择人而噬! 卫青好似没听懂司马谈的暗示。 径直走进宫门,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倒是霍去病轻轻一笑。 “哈哈,能被太史令比作淮阴侯,是霍某的荣幸。” 笑过之后。 紧随卫青之后。 步入宫门! 中书令赵周脸颊抽动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谈。 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旁的司马谈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接过司马迁手中的书册。 “子长,你快离开未央宫,此地不宜久留,将逢大变。 长安城内恐怕都不安全。 你赶快出城去找燕王避祸。 为父。 便走了!” 司马谈抱着书册,毅然决然的迈上宣室殿的台阶。 头也不回。 身后的司马迁眼眶红肿。 “燕王?” “对,找燕王,他一定能劝谏陛下!” 这位燕王属官迅速转身,冲出未央宫。 不多时。 宫门轰然关闭! 再也没有打开。 宣室殿。 以往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今日要举行一场晏饮。 不似以往的每人一个案几,分座而食。 今日在大殿中央。 摆着一方圆桌,三个圆凳。 主人家也已坐在主位。 静等贵客。 赵周一路小跑进入大殿,凑到刘彻耳边小声耳语一番。 随后又说道: “太史令执意要进殿,还带着纸笔。” 刘彻面无表情。 这老家伙还真是又臭又硬。 “今日这张桌子没他的位置,想进来,就坐远点。” 赵周点点头。 陛下如此说,便是默许了。 他回转通报,不一会儿,卫青、霍去病、司马谈三人走进大殿。 卫青、霍去病自去圆桌旁坐下。 司马谈环顾一周。 没他的位子,索性就坐在远处的廊柱旁。 快速取出纸笔。 今日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记录史书了。 与此同时。 内侍已经上好菜肴,一个铜锅,菜蔬各一。 随后宫人便自动退走。 大殿内顿时静悄悄。 唯有铜锅里汤汁咕嘟嘟沸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刘彻率先打破沉默,呵呵笑道: “老三整出来这个吃食倒是有趣,就是有些靡费了。 铜锅煮食,太奢侈。 朕是用不起。 这铜锅还是从老三家借来的。 不过这圆桌、圆凳,做起来倒是挺舒服。 也显得亲近了不少。” 霍去病、卫青两位笑着应是。 一旁的司马谈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纳闷。 陛下到底是何意? 铜锅靡费。 是在暗指卫霍两家有奢靡举动? 提起燕王又是何意? 还有亲近二字,好像也耐人寻味? 就在他满头问号的时候,另一边,刘彻继续笑道: “卫卿,去病。” “你们看这铜锅,朕是觉得很不好的,百姓积攒一年的铜钱,估计也就够打一口。 富贵人家却用来吃饭。 太奢靡。 朕不取也。 但是再看这桌凳,却又是很不错的。 非常适合百姓平常使用。 能方便不少。 同样都是老三弄出来的新事物。 有的不好,有的却很合适。 可见有些新东西的好坏不能一概而论。 你们说是不是?” 卫青和霍去病看着铜锅,默默无言。 这口锅涮的羊肉,霍去病吃了很多次,但是他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 卫青没吃过,也没想过。 他直接问: “陛下,君臣一场,有话您就直说吧?” 他身为大将军,司马谈能察觉的异样。 卫青照样能察觉。 甚至比司马谈察觉到的更多! 陛下频繁换防。 必然是要谋划大变。 卫青之前一直都在猜测会是何事? 直到今早。 内侍登门,传召他入宫饮晏,同行的还有外甥。 那一刻。 卫青幡然醒悟。 哈! 陛下要对付的原来就是他自己! 失神一阵。 卫青恍惚间,又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 种种记忆浮现心头。 梳理一遍,骇然发现: 好像早在十年前,陛下就开始将他的旧部陆续调离长安! 具体是那个时间。 卫青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那一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协律都尉李延年被杖毙。 燕王,砸死贰师将军李广利! 回过神来。 卫青怅然若失,原来陛下早就对他有所防备。 他深深一叹。 穿好朝服,依旧踏入宫门! 司马谈的暗示他听懂了,但是他不想懂! 几十年风风雨雨。 卫青自认为国征战不休,略有薄功。 为臣兢兢业业,略有苦劳。 都如此这般。 凭什么杀他!? 就像卫青所言: 君臣一场,有话就还是直说吧。 死。 他卫青也要死个明白! “好!” 刘彻冷呵一声。 “朕也受够了这些弯弯绕,那朕便直言了!” 一旁的司马谈早已泪流满面,君臣一场。 到了今日,到了此时。 也要图穷匕见了! 司马谈擦去眼泪,拿好毛笔。 站完这最后一班岗。 他也要洒血当场了! 陛下。 直言吧! “司马谈这个蠢货!” “朕今日才发现,他不仅又臭又硬,还蠢得无可救药!” “朕怎么可能杀你!” “还淮阴侯旧事?” “朕像吕后一样善妒、恶毒吗?” “朕像司马谈一样愚蠢吗?” “朕像吗!?” 刘彻的咆哮声响彻大殿,余音回荡,袅袅不绝。 抬起毛笔的司马谈愣在当场。 愕然的盯着刘彻。 什么情况? 刘彻突然甩过来一个狠厉眼神。 “看什么看!” “关于吕后的那段不准记!” “蠢货!”. 殿内一片寂静。 司马谈愣了,卫青愣了,霍去病也愣了!. 司马谈: “原来陛下没想杀卫大将军?是我想多了?” 卫青: “原来陛下没想杀我?是我想多了?” 霍去病: “原来...原来陛下也觉得吕后该骂啊?” 他可没想什么杀不杀的。 霍去病就注意到陛下骂他曾姥姥的那件事了。 今早出门时,霍光就告诉他,这顿鸿门宴放心吃。 出不了事。 还记得霍光说道: “今日晏饮,看似凶险,实则无碍。” “燕王殿下半年前出城,随后陛下就开始大规模换防。 很明显这事和燕王脱不了干系。 更可能这事就是燕王搞出来的! 以兄长和燕王的交情,他不可能害你。 今日入宫。 放心吃!” 听弟弟这么一分析,霍去病顿时放心不少。 刘旦确实不可能害他,只会掀翻他。 不过当时霍去病还有些疑虑。 便问了一句: “我没事,那舅舅会不会有事?” “兄长这就是关心则乱了,陛下把你和大将军一同叫去。 你无事,大将军自然也无事。” 有贤弟解惑,所以霍去病入宫后很轻松。 在宫门口时。 还有闲心和太史令开个小玩笑。 自比淮阴侯。 霍去病佩服淮阴侯的战阵本事,觉得他死于妇孺之手,太过憋屈。 没想到陛下也是这般认为。 他顿感吾道不孤! 霍去病在这边心猿意马。 刘彻却是拉着卫青的手,连声安抚: “卫卿啊,别听那老匹夫瞎说,朕不会效仿吕后。 你也不会是淮阴侯的结局。 咱们君臣一场。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 你的心思朕还不知道? 放宽心。” 刘彻今日本打算借用铜锅、板凳这两件新鲜物事。 引出不许外戚入仕这个新鲜旨意。 再慢慢讲解其中和卫青、霍去病两人并无关联。 让他们放宽心云云。 结果话还没说到这儿,就被司马谈全搅黄了! 宫门口一句‘淮阴侯旧事’。 瞬间把气氛降到了冰点,刘彻的长篇大论还没开始讲。 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卫青直接发问。 刘彻也憋不住了,大骂司马谈这个老匹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挨骂的太史令自知理亏,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了挪。 藏到了廊柱后面。 记录的时候听声音就行,眼神对视就不必了。 容易挨喷。 刘彻不去管那个老家伙,看着卫青,直言道: “爱卿,朕今天本来还要和你好好叙旧的,但现在这情况。 朕就明说了。 朕请你和去病入宫,不是为了对付你们。 朕要对付的是外戚!” 这话一出口,心思飘飞的霍去病立时收回思绪。 正事来了! 心中有底的霍去病尚且严肃以对。 更不用提心中本就绷着一根绳的卫青。 他早就被雷麻了! 先是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又被陛下告知,是自己想多了。 卫青刚放下心。 陛下又来一句不是要对付你。 是要对付外戚! 他卫青不就是大汉朝最大的外戚吗? 那还不是对付他? 这反反复复的,陛下您到底是要闹哪样! “陛下,臣实在没听懂您是什么意思,您是要对付外戚。 但是又不是对付臣?” “对!” 刘彻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意思!” “爱卿,朕打算下一道旨意,以后不准外戚入朝为官。 并且还要着为永例! 但是像爱卿你这般有真才实干的不在此列。 朕会...” “什么!!” 刘彻还没说完。 一道惊叫声突然响起。 司马谈看着纸上记下的内容,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准!外戚! 入朝为官? 不准入朝为官他听过。 贱籍之人就不能入朝为官。 可是把外戚划分到贱籍一挡,也不准入朝为官。 司马谈就完全没听过了! 这不就是在侮辱皇家! 而且还在侮辱大汉的历代外戚,陛下的那些祖辈! 也就是陛下的曾姥姥吕后、薄太后。 亲姥姥窦太后。 就算陛下不在乎这些距离太远的。 陛下将自己的生母王太后置于何地? 陛下这般干。 说轻了是不孝,说重了就是大逆不道! 不管轻重。 都是异端! 司马谈当即从廊柱后面伸处脖子喊道: “陛下,您这般干,不怕汉室历代祖辈谴..” “老匹夫,你闭嘴!” 刘彻丝毫不给他面子。 直接打断。 这老家伙以前就对他吆五喝六的,今日又坏了他的大事。 现在还敢大放厥词!? 刘彻得理不饶人。 今天先把这老匹夫骂个够再说! 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 况且。 刘彻这般干,自己能不知道历代先祖什么态度吗? 用的着司马谈提醒? 历代先祖不满意,让她们亲自来跟刘彻说! 只要那些曾姥姥、姥姥们。 能站在刘彻面前。 刘彻当即就认输! 外戚想怎么当官怎么当。 但是。 如果自己不能当面来说,就别哔哔! 都入土的人了。 还管的了他? 第48章 你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刘彻不去管那个老匹夫,继续看着卫青说道: “爱卿,朕下的这道旨意,是针对大汉其他外戚。 主要是那些没有真才实学。 操弄权术的外戚。 你依旧做你的大将军,并不会有影响。” 卫青呆滞的眼神久久没有回神。 不让外戚入朝为官...说实话,卫青又被雷到了。 今天的震撼一波接一波。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官位。 只是单纯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弄蒙了! 自大汉开国以来。 哪有不准外戚为官的说法? 卫青恍惚的摇摇头。 陛下的举动他难以理解,不过也不用理解。 治国之策自有深意。 不是每一件事他都要领会。 不过卫青还有些疑虑。 “陛下,那您近日频繁换防是....” 刘彻叹了口气。 “爱卿,朕也不瞒你,不准外戚入朝为官,阻力重重。 稍微轻一点的就像司马老匹夫这种。 只会夸夸其谈的。” 廊柱后面的司马谈很受伤。 躺着也能中枪? 刘彻继续说着。 “再重一点的就是宫内其他妃嫔的家族反对。 但是这些朕都能摆平。 朕都不在意!” 刘彻看着卫青,面色复杂。 “爱卿,真正让朕在意的是你的卫氏啊!你卫氏势力太大了! 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朝堂。 卫氏跺一跺脚。 朝堂都要抖三抖。 卫卿,你,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一心忠君为国。 可是你能保证诺大的卫氏也和你一样想法吗?” 嗡! 卫青双眼发晕,突然手脚发凉。 陛下这般说. 刘彻赶忙安抚。 “爱卿勿惊,朕说了信你就是信你!不过朕不信卫氏其他人。 朕敢保证。 只要不准外戚入朝为官的旨意一下。 卫氏准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而且那些人打得还是你的旗号! 你仔细想想,诺大的卫氏,你能一言九鼎吗?” 卫青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陛下的话犹如魔音。 不断钻进他的耳中。 诺大的卫氏...确实是以他为尊。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绝对听他的。 只是围绕在他身边而已。 比如大姐夫公孙贺。 他本来就是葛绎侯,不可能任人发号施令。 人家也有自己的小想法。 不说这些稍远的,单单说卫青的三个儿子。 他们都已经成年。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 仗着是他卫青的儿子,也笼络了一批人。 卫青有自知之明。 他这三个儿子材质不佳。 陛下说的有人打他的旗号反对,绝对有他们三人。 即使不明说。 卫伉只需稍稍露出一个态度。 别人都会以为是卫青自己的意思。 卫青喉咙干涩。 “陛...陛下,臣...” “不用多说。” 刘彻拉住卫青的手。 “朕信你,也不想让你难做,这次把你和去病叫进宫。 就是想让你避开此次事情。 朕向你保证。 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 绝对保他们性命无忧!” 卫青双眼泛红,心中感动不已。 陛下对他如此坦陈,还如此宽容。 他实在无以为报。 明知道自己家中逆子会闹事,陛下还愿意宽容。 不因其他。 只因陛下对他卫青的恩重如山! 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卫青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当即便要跪地谢恩。 “哎!” 刘彻赶忙扶起。 “爱卿,不用如此!” 卫青、霍去病作为卫霍集团的首脑。 一旦有威胁外戚整体利益的事情发生。 其他外戚肯定是第一时间找他们俩扛旗。 刘彻不想自己培养出来的两员大将,凭白被人利用。 最后闹得君臣离心。 索性把两人叫进宫。 “卫卿,去病。” “不用管外面的糟心事,咱们吃咱们的火锅。” “其他事,就让他们小辈去闹吧。” “看他们能闹出个什么样!” “是,陛下。” 卫青两人无奈应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宣室殿内涮羊肉的时候。 长安城头之上。 “阿嚏!” 凭白矮了霍去病一辈儿的刘旦似有所感。 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 “码的,谁在念叨老子?” 刘旦摇摇头,穿好铠甲,走出门楼。 城墙之上站立的众多黑甲武士顿时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参见燕王!” “嗯,起身吧。” 刘旦随意摆摆手,走到城垛旁。 眺望长安城内。 一边宁静! 就差一场暴风雨了! 城墙之上暗藏刀兵。 城墙之下依旧车水马龙。 今日的长安城,除了未央宫大门紧闭. 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异常。 依旧和以往一样。 刘旦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带笑的看着城内熙熙攘攘。 接下来就是看戏环节了。 正在这时。 一个甲士快速跑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禀燕王,城门口有一名燕王属官即将出城,要不要拦下来?” 燕王属官? 刘旦眉头一挑。 这个节骨眼上,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受到严密监视。 自己的属官急着出城干嘛。 刘旦想了一阵,吩咐道: “把他带过来。” “是!” 城门之下。 司马迁一脸的急切。 他急着去城外找燕王求援,可是这个城门小卒迟迟不让他走。 “我都说了我是燕王府长史,怎么还没查验完腰牌? 把你们守门校尉叫来。 他应该认识我。 快去! 我有大事面见燕王。 耽误大事,你们承担不起!” 事急从权。 司马迁也不得不狐假虎威一把了。 守门小卒却不为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心里一阵腹诽: 臭笔杆子谁不认识! 亏你还是燕王属官,老子身为燕王亲卫一员,这你都认不出来。 呸!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急死你,也不让你出门! 还面见燕王? 燕王就在城墙上坐着,这我也要跟你说吗?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城墙上走下一名军官。 “司马长史,我家将军有请。” 司马迁面色一板。 “我没时间客套,快放我出城!” 宫内大将军都要人头落地了,这是天大的事情。 司马迁哪有心情和一个无名小卒客套。 当即就呵斥出声。 燕王长史不发火,你还以为燕王是病猫啊! 那名军官翻了个白眼。 凑近司马迁耳边,小声嘀咕道: “长史,你眼瞎啊!认不出老子是燕王亲卫? 当初在西域找姑娘。 还是老子给你介绍的暗门! 这你小子都能忘,有点良心没!” 司马迁面色一僵。 这般私密的事情...诶? 仔细一看,这人确实眼熟。 军官又小声说道: “你仔细瞅瞅身边这几个兄弟,他们都是燕王卫队。” 刚才心急如焚,没仔细看。 如今司马迁环顾一周。 着重在为难他的这个小卒脸上看了几眼。 是眼熟! 这小子好像还跟他抢一个姑娘来着...咳咳。 “长史快上去吧,燕王殿下在等着你呢。” 司马迁急忙点头。 面见燕王要紧。 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要在意了。 一路小跑,刚上城墙。 司马迁就看见墙头站满甲士,个个披甲执锐,一言不发。 他顿时愣在原地。 燕王竟然秘密带兵入长安! 他是要干什么!? 一时间。 司马迁脑中划过很多阴谋诡计。 举兵造反、清君侧、杀兄囚父、谋权篡位.....等等等等历史先例。 不过须臾间。 他就排除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燕王不像是想要皇位的人。 那他秘密带兵入城是要做什么? 司马迁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不好! 燕王是要对付未央宫内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 燕王必定是奉陛下密令,秘密带兵入城。 等陛下铲除大将军、骠骑将军。 再由燕王殿下带兵镇压,彻底灭掉卫霍一系! 绝对是这样! 司马迁越想越有理。 燕王深受陛下信任,两人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也只有燕王带兵入城,陛下才会放心。 陛下在宫内谋划。 燕王在宫外举兵。 两边同时下手,卫霍一系措手不及下,定然满盘皆输! 可是! 卫霍一系有罪。 但大将军、骠骑将军无罪啊! 他们为大汉鞠躬精粹,就换来如此结果吗? 司马迁不由想起慷慨赴死的父亲。 他老人家此时恐怕已经血溅五步了吧! 司马迁心中悲愤交加。 没想到自己崇尚的燕王竟是如此卑劣! 枉他一心忠于燕王。 还将其尊为圣人! 结果到了今日才看清。 燕王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小人! 司马迁深吸一口气。 父可死。 子亦可死! 今日他就是撞死在这城头之上,也要给大将军、骠骑将军讨一个公道! 司马迁按捺住心中熊熊怒火。 绕过甲士,大步走到刘旦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 气聚丹田,沉声大喝: “燕王!” “你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太师椅上,正在吃葡萄的刘旦一愣。 顺嘴接道: “感情,哈哈哈哈,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司马迁张大嘴巴。 手指指着刘旦,他简直不敢相信。 燕王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司马迁怒声咆哮: “小贼!” “大将军对大汉、对你刘氏居功至伟,一生七入大漠,北击匈奴。 为我大汉打下几十年太平! 到头来就落一个死于妇孺之手乎!? 骠骑将军年少成名,封狼居胥,打的漠南无王庭。 与你刘旦更是莫逆之交! 你竟然下此毒手! 刘旦小儿,你焉敢如此! 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今日,我父司马谈血溅宣室殿,怒斥无道昏君! 壮哉! 作为人子,我司马迁学一学又何妨... 今日。 我就撞死在这长安城头上! 为大将军、为骠骑将军,伸冤!!” 第49章 今日作乱外戚,一律抄家灭族! .. 静。 安静。 一片安静。 众人都呆呆的盯着这位燕王长史。 他在说啥? 刘旦也是如此表情。 嘴里的葡萄掉在地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 刘旦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淡淡道: “迁儿,你还是别学你父亲了,人都学傻了。” “来个人。” “把本王的长史吊在城楼上,让他冷静冷静,他今天有点上火。” 周围的亲卫顿时反应过来。 “是!” 狗日的。 竟敢骂王爷。 这小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憋着一肚子坏水。 今天得给他好好治治。 “小贼!” “你把我吊起来,我司马迁也不会屈服!” “死都不屈服!” “小贼” 司马迁声嘶力竭的声音越来越远。 刘旦无语的摇摇头。 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听到后面,刘旦就知道司马迁什么意思了。 杀卫青? 杀霍去病? 皇帝老子连卫青的儿子都不让杀,还杀卫青? 亏他想得出来。 ‘我父血溅宣室殿,怒斥无道昏君?’ 呵! 估计这会儿你老父亲都被骂的体无完肤了! 还怒斥谁呢! “唉,迁儿跟他父亲尽学些有的没的,一个大好青年,差点就毁了。 还好有我来拯救他。” 刘旦唏嘘一阵。 吩咐身后的亲卫好好照顾司马迁。 一定要让他幡然悔悟。 生命诚可贵,没有价更高! 刘旦撇撇嘴,嫌弃的放下手里葡萄串,被喷了一堆的唾沫,吃不成了。 站起身。 看向皇宫方向,喃喃道: “迁儿啊,你只猜对的一半,确实要杀人,不过不是杀大将军和骠骑将军。 也不是本王来杀! 我就是个意外保险。 真正动刀子的另有其人。” 刘彻的一生有很多次改革,统一货币、专管盐铁、改兵制、设刺史.... 每一项改革背后都是阻力重重。 随后杀的人头滚滚。 这次改革也不例外,刘彻亲自操刀,万事俱备。 现在。 就差刀子上场了! 未央宫外。 中书令赵周一脸笑意,捧着一卷圣旨。 笑眯眯的交给御史大夫。 张汤!. 张汤已经在未央宫外侯了一个时辰。 宫门紧闭。 他进不去,也不想进去。 今日这宫内气氛有点不对. 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陛下让他等着,那就乖乖等着。 虽然投了太子,但是张汤知道,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还是陛下。 陛下默许他投靠太子。 他才能投靠。 张汤一直都知道,谁才是这大汉的老大。 是陛下! 所以即使等了一个时辰,他也不急不糙。 如今等来了圣旨,那便接旨办差就行。 张汤伸出手,接圣旨。 接。 嗯? 圣旨攥在赵周的手里,纹丝不动。 张汤疑惑的看向赵周。 “中书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嘿嘿。” 入宫多年,赵周的笑容越发阴柔。 “张大人,在看旨意之前,陛下托老奴给您带几句话。” 张汤面色一肃。 当即拱手道:“中书令请说。” 赵周面上笑容不改,拍了拍张汤的手。 “张大人,陛下说了,今日这件差事办妥当了,您就能安然退下了。 陛下还特地施恩。 为了表彰您这几十年的劳苦功高。 在您致仕的那一天,陛下将封您为东平侯!” 听到前半句。 张汤心中一松。 酷吏难有善终,自多年前燕王点播后。 他便醒悟过来。 也一直谨记于心,之后做事都是紧跟陛下。 生怕踏错一步。 如今听到自己能安然致仕,张汤自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听到最后几个字。 张让心中猛然一紧! 封侯! 他办了大半辈子的差事,脏活累活没少干。 也不见陛下说给封侯。 今日却说封就封。 张汤看向面前的圣旨,突然觉得好烫手! 到底是干什么差事。 一件事竟然能抵他大半辈子的辛劳! 赵周见张汤变色,笑着安抚: “呵呵,张大人不用害怕,这事陛下已经给你开好了头,你做一些细枝末节就行。 况且。 燕王殿下就在城头上坐镇。 你要是有什么摆不平的,尽管去求援便可。” 这话一出。 张汤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如今的大汉朝陛下是老大。 燕王就是当之无愧的老二! 老大、老二齐上阵的差事,让他一个小卒插手....要死人啊! 赵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陛下听说你有一个次子,自小聪明伶俐,准备召他入宫。 给六皇子做个伴读。 以后可就是皇家近臣了。 前途无量! 张大人,后半辈子的封侯、下一代的前途。 陛下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还犹豫什么?” 张汤一脸死灰的看着赵周。 死太监!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不就是陛下给他安排好后事,让他赶快去死吗! 还有他家次子。 陛下怎么知道他从小聪明伶俐的。 还推荐到六皇子身边做伴读? 张汤名义上是投靠太子,自己的儿子却投了六皇子。 这让太子如何想? 陛下这般做法。 让张汤在朝中的靠山顿时变敌人! “陛下,您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啊!” 张汤一时间悲从中来。 自己致仕之日,是封侯之日。 恐怕也是他的忌日啊! 赵周看他这副模样,没好气说道: “陛下给你封侯,燕王殿下推荐你的次子,两件好事全让你占了。 你就偷着乐吧! 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嗯? 张汤猛然回过神,眼神一亮。 “你是说燕王殿下推荐的我儿?不是陛下在拿我儿作伐?” “张大人!” 赵周语气不善了。 “你说的什么话,陛下怎么会拿你儿子作伐?” “要不是燕王殿下推荐,陛下提拔你长子不好,用的着提拔你的次子!” 张汤完全没在意赵周的语气。 他此时转悲为喜,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张汤不信陛下。 因为陛下是帝王,帝王做事,一向都是利益为先。 用子嗣要挟的事情。 帝王不是干不出来。 但是张汤信燕王! 燕王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而且对他张汤还有救命之恩。 张汤对燕王的话,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一边接过旨意。 一边喜滋滋的问道: “赵公公,燕王怎么知道我儿聪明伶俐的?不过安世确实自小就聪明。 燕王果然慧眼如炬。 燕王要是瞧得上我儿,干嘛不收到燕王府做个属官。 进宫哪有进燕王府好!” 赵周冷哼一声。 不想理这个前倨后恭的家伙。 一提到燕王。 刚才还是中书令,现在就是赵公公。 “想知道自己问去,咱家没空!” “张大人还是赶快办差吧。” 赵周妖娆一扭,进宫了。 张汤也不在意。 这阉货,不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是燕王给自己儿子安排的前途。 那准没错! 如此一来,陛下的封侯应该也不是催促自己去死。 看来今日的这份差事。 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嘛! 张汤一脸笑意的打开圣旨。 然后。 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就遍布脸颊。 张汤握圣旨的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哪是不严重? 这简直就是要亲命啊! 只见圣旨上赫然写着: “今日作乱外戚,一律抄家灭族! 无论是太子妃鲁国史氏,亦或是钩弋夫人河间赵氏。 只要发现作乱迹象。 先斩后奏! 卫霍两家若是皆反,留其主谋。 余者皆杀!” 张汤瞪大眼睛,悲呼一声。 天杀的! 这事要是干了。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太子、太子妃、钩弋夫人... 数不尽的贵人。 茫茫多的敌人! 他们还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啊! 张汤还在呆滞中时。 数十个小黄门已经鱼贯而出。 携带新鲜旨意。 散布长安! ....... 卫府。 卫青的长子卫伉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谈话。 中年人一脸为难。 “大公子,下官给令郎安排一个户曹主事如何?专管钱粮。 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卫伉眉头一皱,冷声道: “我卫家缺这么一个美差吗?要多少钱粮没有!” “哎,是是是,下官唐突了。” 中年人赶忙低头致歉。 卫伉见他态度恭敬,转而说道: “你作为京兆尹,一个长史的位子安排不了吗? 我儿向来有慧根。 做一个长史绰绰有余! 就安排这个! 什么户曹,芝麻大点官。 也敢拿来搪塞本公子!” “是是是,下官回去就给令郎安排。” 京兆尹轻吁了口气,弯腰退出正厅。 一出大门。 就换了一副仇大苦深的脸。 卫大公子的四子才八岁,估计还在玩泥巴呢。 就要安排一个长史的位子! 他的府衙哪有那么多位子安插? 贼曹、兵曹、户曹、主簿,哪一个部门没有卫家的少爷们挂职。 一个个也不干正事。 空占名额、领俸禄。 他的府衙都快被架空了! 京兆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大将军对他有恩,加上卫府势大,他怎会屡次被人拿捏。 唉! 算了,还是回去想办法腾位子吧。 就当回报大将军了。 京兆尹刚过一道门廊,就见一个小厮慌张跑进来。 “快滚开!” “别挡道!” 小厮一把推开京兆尹,往里奔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大公子,不好啦,陛下被奸人蛊惑,竟然下旨不准外戚入朝为官。 外面都大乱了!” 嘶! 京兆尹眼眸闪动。 附郭京城,他的见识可不少。 脑瓜子一转,拔腿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卫家令郎的长史位子,等他们活下去再说吧!. 卫府正厅。 听到外面大呼小叫,卫伉(kang)顿时皱起眉头。 他一直都在模仿父亲气定神闲的养气功夫。 最是不喜别人毛毛躁躁。 一看到那个小厮慌张跑进来,卫伉当即喝道:. “镇定!” “天塌下来也压不垮我卫氏,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慢慢说。” “呃...是。” 小厮脸皮抽搐两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装逼。 不过他也无法。 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放慢语速说道: “回大公子,陛下下旨,以后不许外戚入朝为官。” 卫伉摇头晃脑的接着。 “嗯,不许外戚入....” “什么!!” 卫伉大惊失色,猛然站起身大吼道: “不准外戚入朝为官,你从哪儿听到的胡言乱语!” 第50章 梁小丑表演,就静静的看! 小厮一见大公子恢复正常。 赶忙凑近急道: “公子,不是小的胡说,外面的旨意都已经贴的大街小巷了。 还有传旨宦官已经出城去了。 听说要明发天下。 即日起便要施行!” 卫伉愣愣的听着小厮说完,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怒声斥责: “放屁!” “我外戚是朝廷的半边天,没了我们,陛下用谁治国! 国将不国! 没了我父亲为大汉打仗。 匈奴早攻进长安了。 不许外戚为官,简直是在放屁!” 小厮连连恭维。 “是啊,谁说不是呢。” “所以小的说必是有奸人蛊惑陛下,不然陛下不可能下下这种旨意。” 卫伉一把推开小厮。 脸上依旧是不可置信。 陛下怎么会下这种旨意,莫不是老糊涂了! 正在这时。 两道身影慌张走进正厅。 “兄长,不好了,刚才我们在城里听到大事了!” “陛下竟然下旨不许外戚入朝为官!” 卫伉顿时眉头皱的更深。 难道是真的。 “你们在哪听到的?” “呃...那个,反正就是大街小巷都有,兄长随便出去打听都能知道。” 卫不疑、卫登两人支支吾吾。 他们可不敢说是在妓馆听说的。 今日好不容易父亲被叫进宫,可以放松一下。 两人便相约逛窑子去了。 这会儿慌忙跑回,衣裳都没有穿戴整齐。 “兄长,别管在哪听到的了,现在满长安都传遍了,确凿无疑!” 卫伉背负双手。 在屋中不停踱步。 卫登上前一步,急声道: “兄长!” “你快想想办法啊!” “父亲不在府中,现在正是你拿主意的时候。”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弟弟我来!” 卫伉猛然大喝。 “放肆!” 他是父亲的长子,这个家父亲不在,他就是主人! 岂能让老三喧宾夺主。 “退下!” “兄长我自然有计策。” 脑中急转间,就想到两个。 “一会儿我亲自去太子宫,请太子为咱们做主。 这事也事关太子妃。 表弟他不可能不管! 还有。 老三你去霍府上,虽然骠骑将军吃里扒外。 但是霍嬗小侄儿对咱们还是恭敬有加。 你去请他出面。 倒是齐聚太子宫,咱们联袂面见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卫伉简直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不仅立刻想到了反击的方法,顺便还支开了老三。 一石二鸟! 他正喜滋滋呢。 见老三踟躇半天不挪步,当即斥道: “还不快去!” 卫登不情不愿的离去了。 此时的长安城内,确实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奔走的家丁护卫,马车不停穿梭。 显然大大小小的外戚势力已经收到消息。 开始奔走串联。 从卫府出来的几架马车也是如此。 霍府。 卫登来到这儿时,见大门紧闭。 就命家丁上前敲门。 “霍嬗小侄儿,快快开门。” “我是你卫叔。” 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来开门。 反而是墙头上冒出来一个....铠甲勇士? “别敲了!” “霍嬗不在!” “现在霍府是我霍光做主,快走!” 霍光一身黑色甲胄,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大砍刀。 一见是他。 卫登顿时不客气了。 霍光和他卫家可没什么血缘关系。 “你算那根葱,快让我霍嬗小侄儿出来答话!” 霍光冷哼一声。 现在出去干嘛。 造反、然后送死啊。 霍光也不跟他多废话,举起一把弓。 张弓搭箭,作势便要射。 “你滚不滚!” 卫登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你...” 你了半天,卫登跳脚大骂一声,甩袖离去。 反正他就是来跑个腿。 事情办不成也不能怪他,是兄长的计策不好。 哼! 霍府内,见他们离去。 霍光这才从梯子上下来。 “二叔,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个小娃娃的霍嬗问道。 “你懂个屁!” 霍光不客气的教训道: “听二叔的准没错,你外面那个叔就是个猪头! 一见他那架势。 我就知道他们今天要遭殃。 守好府门,今天谁来敲门都不开!” “哦,好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霍家的这只猴子比较聪明。 可惜。 卫家有三只猴子,都不太聪明。 太子宫。 卫伉一进来,就见气氛有些不对。 大殿之上,太子妃正趴在软塌上哭泣。 太子也是一脸的焦急。 见到卫伉进来,赶忙问道: “表哥,你可是也听闻了那道旨意?” “不错,太子殿下,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据摇摇头。 “我也不知,刚才我去面见父皇,但是未央宫宫门紧闭。 我并没有见到父皇。” 卫伉立时皱起眉头。 他本想着撺掇太子去找陛下,收回成命。 可是现在太子也见不到陛下。 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太子妃呜咽声响起。 “呜呜呜呜,我史家一心忠于国事。 陛下缺钱了,我史家踊跃捐赠。 陛下缺少官员,我史家子弟也踊跃出仕为官。 就连太子宫内,这几年的花销,我史家也没少出资。 没想到最后。 竟然...竟然...” 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太子妃哀呼一声,泣不成声。 眼看媳妇就要熬成婆。 卫皇后的卫家即将离开朝堂。 只要太子一登基,她就是皇后,马上就该他们史家称霸朝堂了。 没想到。 还没到收获果实的时候,陛下就把果树给砍了! 这让她怎么活啊! 嘤嘤嘤! 太子妃哭的很伤心。 卫伉很同情。 当即说道: “殿下,宫内必是有奸臣贼子蛊惑了陛下,这才下了如此昏...不合理的旨意。 而且刚才我来的路上。 发现传旨宦官已经出了长安。 到时旨意明发天下。 就是木已成舟,悔之晚矣了!” 刘据被两人搅的心烦意乱。 “那你说怎么办?” 卫伉立即说道: “当务之急是先拦下那些传旨宦官,阻止旨意下发。 然后再想办法入宫觐见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听这话。 正在嘤嘤嘤的太子妃当即附和。 “对对对,阻止旨意下发要紧,之后再慢慢找蛊惑陛下的奸人。” 两人说的很急切。 但是刘据却直勾勾的看着卫伉。 一直没说话。 刚才被太子妃哭的心焦气燥,可是被卫伉的话一激。 刘据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阻止旨意下发? 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表哥这么蠢呢! 阻止旨意下发,是死罪! 请父皇收回成命,更是笑话! 父皇这辈子就没认过错,即使自己错了,也不认! 更不用说此时事情诡异。 刘据还看不透父皇的真实用意。 何谈对错! 此时他不宜做太多。 否则做多,错多。 反正这道旨意没有涉及到自身。 不过。 现在怎么打发这两人呢? 就在刘据闭口不言时,他的宾客石德看出太子的难处。 主动出声解围。 “殿下,您还是在未央宫外等候吧?” “要是陛下接见您,您也能第一时间劝谏不是?” 刘据恍然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 “表哥,你先在宫内等着,我再去求见父皇,定然劝他收回成命。” 刘据带着石德快速离去。 留下太子妃和卫伉面面相觑。 观众走了,太子妃也不哭了。 擦去眼泪,冷声道: “殿下不愿去做,咱们自己做!” “你去召集卫氏家丁,快速追赶传旨宦官,一定不能让旨意散发开。 我去联络其他外戚。 钩弋夫人的赵氏最近也不弱。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得先稳住咱们的集体利益!” “有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 立即分头行动。 然后,一步步迈入送死的深渊! 城门口处。 一队队家丁纵马疾驰,呼啸而过。 “大将军办事,统统闪开!” “大将军办事,统统闪开!” 打出卫青的名头确实很方便,百姓自动让到两旁。 就连守城卫兵都不敢阻拦. 家丁催马疾驰。 呼哨间便奔出了城外。 城头之上。 刘旦静静的看着这群家伙远去。 不多时。 张让便来到刘旦身边,附耳说道: “主子,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传旨的事不能出纰漏,你去亲自盯着,把每一路的人都拦截下来。 但是要留几个活口。 以后作罪证。” “是,主子。” 张让应了一声,躬身告退。 看着城内渐渐开始的骚乱。 刘旦抬了抬手指,正在捏腿的萧美娘收到示意。 带着几十名暗影卫窜入城内。 事情到了现在,也快要收网了。 不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看看到底有多少老鼠会跳出来。 一次性解决! 刘旦吐了口气,晃了晃腿。 “来个人。” “哎哎,王爷,小的在。” 司马迁一脸的讨好,赶忙蹲下身给王爷捏腿。 这是他最敬爱的燕王殿下。 能给他老人家捏腿。 是他司马迁的荣幸! 刘旦不咸不淡的问道: “冷静了?” “冷静,绝对冷静!” 司马迁连连点头。 被那群家伙吊了一刻钟。 他早就冷静了。 当然。 司马迁不是屈服在这淫威之下。 主要是那群小子一边给自己上小皮鞭,一边解释。 司马迁这才幡然醒悟。 他竟然误会敬爱的燕王殿下了! 他真该死! 司马迁当即服软认错,这才被放了下来。 然后才有了这捏腿的机会。 “殿下,您看力道够不够,这个位置捏的到不到位?” “嗯,再往上点。” “好嘞。” 周围亲卫看着长史的恶心样子。 简直想...想取而代之啊! 他们也好像想给王爷捏腿。 就在城头上众人想着怎么拍马屁的时候。 张汤顶着一头血跑了上来。 猛然看到城头众多甲士,他也被惊了一跳! 但是随即就安心了不少。 连忙跑到刘旦面前哭诉。 “王爷,快派兵镇压,城内到处都是乱子,我已经压制不住了!” 刘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递上一块棉布让他擦擦。 “怎么回事?” 张汤一边用棉布捂住伤口,一边痛斥: “那些外戚他们胆大包天,竟然公然聚众围攻府衙。 城内张贴的禁止外戚入朝为官的旨意。 全被他们撕毁! 就连张贴旨意的小黄门也被拘押了。 下官去阻止,然后就被打成这样了。” 围攻府衙、撕毁旨意、拘押传旨太监。 任何一个都是死罪! 若是数罪并犯? 呵! 抄家灭族也丝毫不为过! 不过刘旦好似不在意,反而失笑道: “父皇给你的旨意是让你抓人吧?结果你人没抓到,自己还被打了?”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这个张汤更来气。 “王爷!” “抓不了啊!” “人太多了,根本抓不过来,而且那些外戚的家丁都是百战老兵。 普通衙役根本打不过。 况且府衙内也有外戚势力。 那些衙役有的根本就不听下官的。 反而跟着外戚一同作乱。 必须得调兵镇压!” 说着这儿,张汤又补了一句。 “得调没有外戚干涉的兵马镇压。” “下官在来时,便看到兵卒出现在街道上。 估计那些外戚已经开始借职务之便,调动手上的兵马了。 王爷。 您赶快出手吧!” 燕王的两万大军便是没有外戚插手的军队。 而且是没有任何人插手。 绝对干净! 用来镇压外戚之乱最合适不过。 刘旦听到这些没有任何慌乱,而是不急不缓的问道: “有哪些外戚参与?” 张汤想了想说道: “最主要的就是三家,一个皇后的卫氏、一个太子妃的史氏。 还有一个钩弋夫人的赵氏。 不知为何。 霍氏却一直没有动静。” 刘旦笑了笑。 有霍光在,霍氏没有动静才是正常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笑道: “张大人,稍安勿躁,让他们再蹦跶一会儿。 现在他们做的越多。 留下的罪责就越多。 呵呵呵。 到时候杀起来,更加方便!” 刘旦说的云淡风清。 张汤却不由的浑身一颤,燕王露出的威势,竟然让他想起了当今陛下! 一样的霸气不凡! 一样的说一不二! 张汤乖乖坐了下来,不过只挨了半个屁股。 不知不觉间。 在燕王面前,他一个三公也要拘谨起来了。 就算在太子面前,张汤也不曾如此。 坐下后,张汤主动拱手道: “多谢过王爷举荐犬子。” 刘旦随意摆摆手。 “小事情,你儿子自己优秀,本王不推荐,以后也会前途无量的。” “王爷抬爱了,还是要多谢王爷。” 张汤郑重施了一礼。 燕王直接推荐自己的次子,入宫做了六皇子的伴读。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在陛下面前没有绝对的分量,根本不可能让人一步登天。 张汤这一礼。 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刘旦倒是没有在意。 他推荐张安世,真就是因为人家确实有这个能耐。 张汤次子,张安世。 日后的‘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值得他推一把。 想到这儿。 刘旦不由唏嘘开口。 “张大人,你虽然名声不好,落了个酷吏的名头。 但是你生儿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你那个次子可不得了。 前途无量!” 一旁的张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燕王屡次说他儿子前途无量。 以燕王的权势。 他这般说,那自己的儿子便一定会前途无量! 张汤已经听出来了。 这是燕王给他的保证! 应该也是给他今日所为的弥补。 张汤重重一抱拳。 “多谢燕王!” “下官以后定让犬子多和王爷亲近,在六皇子方面,也会和您多多沟通。” 燕王推荐安世到六皇子身边。 应该是有监视的意思。 张汤懂! 果然。 燕王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这就是两方的心照不宣了。 张汤在心中暗想: 看来回去要好好嘱咐一下安世,让他不要漏了马脚。 一切都要悄悄进行。 打枪的不要! 刘旦这时却在心中腹诽。 小六的事情跟他沟通个鬼! 他是小六的兄长,又不是小六的爹。 有事找老刘去! 可别找他。 刘旦最讨厌小屁孩了。 双方就在这种无言中,形成了一个美好的误会。 然后两人都不在说话了。 城内乱糟糟一片。 城头上却是安静肃然。 一群披甲武士默默看着城内的跳梁小丑表演。 寂静无声。 一个时辰后。 萧美娘返回城头,附耳禀报: “主人,他们已经齐聚未央宫外,人数约有万人之多,已有沸腾之势!” “好!” 刘旦轻轻一笑。 “张大人!” “下官在!” 张汤赶忙起身应道。 “命你的人沿街通报,百姓各回各家,不许外出! 半个时辰后。 本王大军开进城内。 一旦发现外出人员,即可逮捕,一律按反贼论处!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51章 太子敢乱,他就敢杀! “是!” 张汤应和一声,快速跑下城楼。 不一会儿。 城内各处就响起锣鼓喧天的宣告声。 其实不用衙役通报。 早在城内开始乱时,百姓就已经回到家中。 如今听到喊声,赶忙锁好门窗。 闲事少管,活的长远。 这是百姓的朴素价值观。 百姓如此,高官们更不用提。 有眼力见的达官显贵。 早就像霍光一样,紧闭府门。 谁来敲都不开。 如今还在大街上晃荡的,全是别有用心之人! 要么是想趁乱捞一把的贼人。 要么就是鼓噪的外戚集团。 不管是哪种,刘旦都不需要客气。 干就完了! 刘旦站起身,沉声喝道: “听令!” “在!” 一众黑甲武士尽皆跪地。 “肃清街道,若遇反抗,一律格杀!” “喏!” 兵卒快速涌下墙头,持刀拿盾。 稳步向前。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上到处都是这般景象。 黑色渐渐弥漫整个长安城。 这两万大军都是列装新式铠甲,头盔、面罩、外铁甲、内棉甲、皮靴、盾牌、钢刀。 从头到脚。 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每五人还持有一把诸葛连弩。 在步战当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再多的家丁护卫也不够看! 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厮杀声,刘旦没有丝毫动容。 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杀他个干干净净! 大汉。 从今日起。 就不再有外戚之祸!. 长安街道上。 五人一队的黑甲武士来回穿梭。 遇到飞檐走壁的贼人一句话也不多说。 “嗖!嗖!嗖!” 诸葛连弩连发,直接带走。 今日趁乱偷盗抢劫的贼人太多,已经顾不得他们。 杀了了事!. 今日的重点是肃清外戚。 忽视街道旁的贼人尸首,刘旦径直走向皇宫方向。 长安城外围尚好。 越往里走遇到的乱兵越多,不过大部分都已是尸体。 当刘旦能看到未央宫飞檐时。 他终于遇到了第一波活的乱匪。 个个持枪带棒。 面色不善! 领头一人头戴方巾,瞧着像是个管事。 刘旦的亲卫当即出列,大声喝道: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街道对面的管事愣了一下。 今日忙着四处奔走,遇到阻拦的兵卒不少。 那个见了他不点头哈腰。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管事冷笑一声,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咒骂道: “一群不长眼的杂碎! 你们眼瞎啊,敢这么跟大爷说话! 知不知道大爷是史府管事,太子妃小时候见了我都得喊一声赵伯。 你们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身后一群家丁猖狂大笑。 今天一路走一路砸,阻拦的兵卒见的多了。 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大头兵以往看见他们都得躬身问好。 现在也一样! 那些将领一听他们是太子妃家的奴仆。 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众扇将领耳光,那些将领都得乖乖受着! 否则以后太子妃当了皇后,史家人当了大将军。 弄死他们! 大汉百年来,大将军之位大多都是外戚。 朝堂也一直都是外戚做主。 以后也不例外! 这是规矩!! 如今陛下老糊涂了,下了一道昏聩的旨意。 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冒出来支持。 还让他们放下武器? “笑话!” 赵管事嗤笑一声,走到十步之外时就猛咳一口痰。 “嗬” 他要吐这些家伙一脸! 看这些孙子能把他怎么样! 刘旦眼神淡漠的看着这些人,就像看猪狗一样。 他一句话都没说,抬手一挥。 “嗖嗖嗖嗖嗖!” 弩箭倾泻而出,瞬间覆盖全场。 “啊,我的腿!” “大胆!” “你们想死...啊!” “啊!” “嗖嗖嗖嗖!” 初时还有两三声狂吠,一轮箭雨全部射下。 街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亲卫们放下诸葛连弩,抽出腰刀。 搜查是否还有喘气的。 挨个补刀! 噗噗声不绝于耳! 刘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要的就是赶尽杀绝! 外戚植根大汉百年,枝繁叶茂。 今天。 他要一次性铲除干净! 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继续向前推进!” “是!” 杀戮无处不在,渐渐从长安外围向中心蔓延。 而长安的权力最中心。 自然是未央宫! 此时。 未央宫外,人声鼎沸。 家丁、奴仆、兵卒、衙役. 各种各样身份的人都有。 人人都是一脸愤怒,手持武器,挥舞刀枪。 为首几人向着宫墙上的羽林军大吼: “快打开宫门!” “我们要面见陛下!” “我等外戚为大汉鞠躬精粹!陛下不能过河拆桥! 为何不准我等入朝为官!? 把我等置于奴隶、妓女一列。 我们不服!” 周围人纷纷大声附和。 “对,不服!” “大公子说的对!” 一见众人群情激奋,又纷纷支持自己。 卫伉也是激动异常,面色潮红。 这一刻。 他好像终于超越了父亲。 他也能指挥千军万马,受万人拥护。 这种感觉真让人陶醉。 他卫伉不比父亲差! 甚至更强! 卫伉心中自得一阵。 随后深吸一口气,吼声更加卖力的不少。 “大将军为国征战几十载。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不能忘恩负义! 我为我父不服,为我父鸣冤! 打开宫门,我们要面见陛下。 请他收回成命,同时惩处蛊惑陛下的奸人!” 四周乱兵尽皆举起刀兵。 齐声大吼: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宫墙之上。 一众羽林军肃然的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太子刘据也在其中。 看着城下叫嚣的表哥卫伉。 刘据在心中深深一叹! 唉!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本以为他只是才智不佳,如今看来...明明是蠢笨如猪! 周围人一应承,他就飘的找不着北。 竟敢聚众围攻未央宫!? 还扬言打开宫门!? 真是找死! 刘据摇摇头,这人没救了,死有余辜。 他视线挪开。 忽然间。 刘据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眼熟的人影。 虽然这些人藏在后方,但刘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老丈人! 还有几个小舅子! 刘据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他们竟然也参与了此次围困未央宫? 要死了、要死了! 父皇不会误会是他致使的吧? 刘据面色变换不定,脑中飞快运转。 身旁的将领见太子脸色不对,出声提醒道: “殿下,刚才乱兵聚集过来,下官怕伤到你,才将你吊上墙头。 你可不要做傻事。 否则不要怪下官不讲情面!” 执金吾金日磾一脸戒备,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要是太子敢在此时振臂高呼。 引导乱匪攻城。 那金日磾可就不客气了! 他只听命于陛下! 太子敢乱,他就敢杀! 刘据神情一变,见周围羽林军纷纷按住刀柄。 他连忙摇手解释: “误会,误会,我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金大人尽管放心!” 金日磾眯眼看了他一阵。 一挥手,上来两个羽林卫看住太子。 金日磾微微一拱手。 “殿下勿怪,下官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无妨无妨。” 刘据连连摆手。 看到金日磾转过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据偷眼打量着城头布置。 心中一阵发寒! 檑木、滚石、火油、箭矢,各类器械一应俱全。 羽林卫更是个个铠甲齐整。 刀兵在手! 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就等着有人来围困未央宫! 而且那些羽林卫的铠甲,瞧着比以往都精良了不少。 羽林军手中也多了一些奇怪的弓弩。 个个都泛着寒光。 明显威力不小! 这一切。 刘据竟然是现在才知道! 他眼中闪过惊惧,父皇明显所谋不小。 专门设套等着乱匪往进钻。 史家牵连其中,恐怕会牵连自己。 看来家里的蠢娘们儿是不能要了! 以免惹火烧身! 就在刘据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 城头之上。 金日磾已经远远看见一抹黑色洪流袭来。 眼神一亮! 燕王终于来了! 他当机立断,猛的抽出腰刀。 沉声大喝: “奉陛下旨意,外戚作乱,一律格杀勿论!” 众多羽林卫大声应道: “是!” 大军纷纷举起诸葛连弩,对准城下黑压压的人头。 城墙下。 卫伉正在唾沫横飞。 见到城墙上多了很多人影,以为他们是被自己说动。 伸出头来欣赏自己的高光时刻。 卫伉不由抬起一只手臂。 边招手,边笑道: “尔等愿受感化,善莫大焉,快快打开宫门,耽搁本公子见陛....” 第52章 谁的治国能力强,谁就继承大位! 话未说完。 城头上便传来一声大喝: ....................... “放箭!” 刹那间。 “嗖嗖嗖嗖嗖嗖!” 箭如雨下,连绵不断。 猝不及防下,城下叫嚣的乱兵瞬间倒下一片。 弩箭从上而下,丝毫不停歇。 射完一个弩匣,下一批立刻顶上。 几万只弩箭,片刻间就倾泻一空。 城下早已是死尸一片。 血流成河! 远处鼓噪的乱兵看见这一幕。 轰然炸开! 有心人带头大喊: “陛下杀了大将军的儿子,陛下忘恩负义!” “陛下不义,攻进未央宫!” “为大公子报仇!” “为大将军报仇!” 乱兵挥舞着长刀,呼啦啦往前涌去。 一个个狰狞毕露,凶相尽显! 不过。 下一刻,城头上弓弩抬高寸许。 弩箭划过一道道弧线,径直插入乱兵的血肉之中! “啊!啊!” 哀嚎声顿时响起,后面的乱兵大惊失色! 不过须臾间,便肉眼可见的躺倒一片。 这速度,比割麦子都快! 众人一见势头不对。 瞬间四散奔逃! 看到这一幕,一直躲在后方的史家父子目眦欲裂! “是谁!” “竟然下令屠杀我等外戚!” “想死乎!!” 见到父亲还在无能狂怒,三个儿子急忙拖住他就往后跑。 “父亲,快跑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以后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啊!” 三人拉着老头就跑,生怕慢了半步。 刚才就是他们在暗中挑拨。 撺掇卫家那个大傻子站出去的也是他们。 不过卫大傻子现在应该是死翘翘了。 情况不妙,他们还是先跑一步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理应如此! 只是他们刚转过身,还没跑几步。 迎面就撞见一支黑甲军。 刀光闪闪,见人便砍! 不留一个活口! 见状,史家父子急忙仓皇大喊: “干什么?干什么?” “我是太子妃的父亲,他们是太子妃的兄弟,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 你们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 “噗!” 凛冽刀光闪过,三个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刘旦甩了甩刀身血。 淡淡道:“杀的就是未来的大将军!” 未央宫外的杀戮已经停歇了许久。 长安城内的杀戮却仍在继续。 抄家灭族! 不过这都是张汤的活。 倒和刘旦无关。 他此时已经站在宣室殿长长的台阶之下。 铠甲染血,提刀杵地。 一动不动. 刘旦能挺直腰背,站立不动。 但是和他同列的三人就不行了。 卫不疑、卫登两兄弟早就吓瘫在地上。 双眼无神,身体不停地打摆子。 嘴里嘀哩咕噜着一些: 饶命啊、和我无关、都是兄长要挟的云云。 他们的兄长就比他们强多了。 卫伉站直身子,除了僵在脸上的笑容、抬起的手臂、尿湿的裤子.. 就和刘旦一样淡定了! 听太监们说。 卫伉这副尊荣,和他在未央宫外唾沫横飞时一模一样! 就连被扛进宫后。 他的动作都没有变。 可见卫伉是多么的喜欢唾沫横飞! 四周的内侍腆着脸上前,献媚道: “燕王殿下,用不用小的给您搬个软凳过来,免得您劳累了。” “燕王殿下,要不小的给您遮个华盖,这日头大的,一会儿把您晒着了。” “燕王殿下,要不....” 刘旦一摆手,驱赶道: “不用、不用。” 他又看了看卫伉。 “你们把卫大公子拾掇一下,这般面容被人瞧见,也是丢了大将军的人。” “是。” 内侍们应了一声。 随后几人齐上阵,换裤子的换裤子,捏脸的捏脸,扳胳膊的扳胳膊。 折腾了好一会儿。 终于把卫大公子拾掇停当。 就是人依旧傻站着,莫得表情! 刘旦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卫青是何等英雄人物,儿子却是这等废物。 造化弄人啊! 刘旦这般想,宣室殿内的刘彻也是这般想法。 此时。 宣室殿内。 刘彻静静的坐着。 卫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上的密报。 这都是今日事件的详细奏报。 从卫不疑、卫登今日逛了哪家妓官,到卫氏家丁阻拦传旨宦官。 再到卫伉在未央宫外的一言一行。 看的卫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逆子! 他竟敢公然撕毁朝廷旨意! 还敢围攻未央宫!? 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卫青只觉眼前一阵眩晕,险些坐不住。 霍去病赶忙伸手扶住。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也是惊骇莫名。 这些外戚竟敢如此放肆! 气愤之余,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弟弟紧闭府门。 否则此时殿外站着的。 就要多一个他霍光的儿子了! 看着舅舅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霍去病一阵心酸。 原来那个教导自己要临危不乱的舅舅。 也有心慌的一天啊! 霍去病悲戚交加。 若不是三个表弟胡作非为,舅舅怎会如此! “唉!” 见到几十年的老伙计如此。 刘彻也不好受。 “去病,带你舅舅回府好生休养,卫伉三人,朕会收回爵位,之后不再追究罪责。 以后严加管教吧!” 卫青回过神来,望着陛下久久不能言语。 最后只有红着眼眶缓缓跪下,颤声道: “臣卫青,跪谢天恩!”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彻轻叹一声。 卫青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戎马一生。 任何时刻都是挺直脊梁。 何曾看到过他弯下腰? 可是今日听闻三个儿子的所作所为,这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背驼了。 刘彻摇头轻叹。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让太子和燕王进来!” “是!” 趁着赵周去通报时,刘彻望向廊柱方向冷哼一声。 太史令收到暗示。 蹑手蹑脚的退出大殿。 片刻功夫后。 刘旦和刘据一同进来。 刘据低眉顺眼,刘旦却大摇大摆。 进来后就一屁股坐下,见到一大桌子火锅都没人动。 大感浪费。 “赵周,快给本王拿副碗筷。” 今日他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就该吃吃该喝喝。 刘彻也没在意老三的无礼。 而是看向太子刘据。 “父皇。” 一见刘彻看过来,本就提心吊胆的刘据赶忙站起。 刘彻面无表情,甩给他一个小册。 “看看吧。” 刘据赶忙接过,刚一翻开。 他心尖猛然一跳! 只见小册上小字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太子宫内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其中一段话,被格外标红。 “我史家一心忠于国事。 陛下缺钱了,我史家踊跃捐赠。 陛下缺少官员,我史家子弟也踊跃出仕为官。 ...... 没想到最后。 竟然...竟然...” 这段话正是太子妃的哭诉! 一字不差! 刘据猛然醒悟,太子宫内有父皇的眼线! 他心生恐惧的同时,心念急转,父皇标红这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我废掉太子妃吗? 还是..... 不等他继续想,刘彻肃声问道: “当时太子妃说这话时,你什么反应?” 刘据愣了一下。 小册上不是记得请清楚楚,他没反应啊。 父皇怎么还问?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朕在问你,你什么反应!” “儿臣...儿臣...” 刘据急的满头大汗,他没反应啊。 这让他说什么反应? 感受到看来的视线越来越冰冷,刘据一时间心乱如麻。 “扑通!” 刘据直接跪地,颤声说道: “父皇,儿臣当时没什么反应啊!” 话音刚落。 “啪!” 刘彻直接一个耳光扇过来。 “废物!” 刘彻盯着刘据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老三,有人说朝廷缺钱、缺官,但是他的家族都能给捐,你怎么办?” 正在啃羊骨头的刘旦撇撇嘴。 扔掉骨头,擦了擦嘴。 “儿臣会立刻下令屠了他满门!” 刘彻盯着刘据,一字一顿道: “蠢货,你听清楚没有?” “要是朕来做,朕不止屠了他满门,还要诛他九族! 朝廷都没有钱粮,他有! 朝廷没有官员提拔,他还有! 他都富可敌国、人才济济了,我刘氏的江山还坐的稳吗!! 啊!!” 被刘彻猛然一吼,刘据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他当时被太子妃哭的心焦磨烂。 根本没想这么多啊。 刘彻的教训仍在继续: “最让朕恨的是,你当时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你是太子啊! 是我刘氏江山的继承人! 你就是这样维护我刘氏江山的吗!?” 刘彻越说越气,作势便要打。 刘旦赶忙起身拦住。 “哎,好了好了,骂两句就行了,兄长当时做的已经够好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以后长记性了就行。 怎么还动手呢?” 刘彻重重的哼了一声,放下了举起的胳膊。 刘旦赶忙扶起太子。 刘据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三弟,心中感动不已。 呜呜呜 多亏三弟啊,不然他又得挨揍了! 刘彻望着太子捂住脸颊的样子,也不由心一软。 冷哼道: “老三说的也有点道理,你当时做的勉勉强强,至少没有犯蠢。 给那些外戚当枪使!” 这一句软话,就是刘彻唯一的一点铁血柔情了。 太子面色稍缓。 他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嗯,还是能赶上三弟万一的。 刘彻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道: “以后长点记性,你是我刘家的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 一点主人翁的观念都没有。 大汉还不得让你败光! 以后多和你三弟学学。” 太子赶忙接道: “是,父皇。” 随后又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三弟。 刘旦一边吃,一边比划一个哦可的手势。 某问题啦! 吃喝嫖嫖,他样样精通,随便学! 教训完儿子,刘彻接下来就是嘱咐了。 “今日诛除外戚势力,先不要牵扯到后宫,以免被人诟病。 你回去后先将太子妃冷淡。 之后在徐徐图之!” “是,父皇。” 对于那个背着自己搞小动作的女人。 刘据心中是一万个窝火! 不过父皇说再等等,那就再等等。 反正废黜是一定的! 刘彻见儿子理解,点点头,随后话头一转。 直白说道: “以后不准再去找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帮忙。 他们都是大汉的顶梁柱。 不是给你打擂台的帮手。 将来你和小六公平竞争,父皇两方都不偏袒。 到时候用成绩说话。 谁的治国能力强,谁就继承大位!” 刘据一愣,没想到父皇突然说起这个。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刘彻不管他,为了帝国培养继承人,这事没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不过,刘彻随即又转头看向刘旦: “老三,你要是给朕生个孙子出来,皇位肯定就是你的了。 当然。 前提是必须有个孙子!” 正在埋头大吃的刘旦翻了个白眼。 随口敷衍道: “我努力吧。” “嘿,你小子这是什么态度?” “哎哎,吃菜呢,兄长快来尝尝,这涮羊肉可别有一番滋味。 父皇您也别干瞪眼了。 来来来,这羊腰子非常不错。 最适合您!” 经他这一搅合,本有些严肃的大殿。 顿时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皇帝和太子也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温情。 火锅雾气蒸腾,映照着桌上三人朦胧的笑脸。 这一刻。 没有君君臣臣。 只有父父子子,其乐无穷。 宣誓殿内欢声笑语时。 太史令司马谈正在奋笔疾书。 今日一事,堪称大汉朝的大变! 他要详细记载下来。 写到末尾。 司马谈思考一阵,为今日之变想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郑重写在卷首: 火锅释外戚! 千年之后,有一赵姓皇帝纵观史书。 看到这一则历史,突然生出一个灵感。 随后便有了: 杯酒释兵权!. 火锅释外戚的影响是巨大的。 长安城内的逮捕便持续了一个月。 旨意传达到大汉各地后,又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鲁国史氏、河间赵氏被连根拔起! 太子妃、钩弋夫人瞬间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们是何反应外人不知。 反正太子妃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听说钩弋夫人也一病不起。 具体如何,朝臣不知. 但是大汉朝最大的外戚,卫霍一系。 为首的大将军、骠骑将军依旧安然无恙。 卫皇后依旧是卫皇后。 只是底层的势力受损严重。 卫大将军三个儿子被收回爵位,不久前便被大将军赶回河东郡老家守陵。 严令终生不得出! 现在的大将军很少关心朝政。 一心扑在教育孙辈身上。 不求教导出一个优秀的人才,只求教出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寻常之辈就好。 没了大将军带头。 短短三个月时间。 外戚势力被迅速清扫一空! 紧接着陛下又下旨。 以后皇家子弟迎娶妃子,一律不准选取世家女子! 这几个月中变化很多。 除了朝堂、地方除去大量的外戚势力。 还有三公之一,御史大夫张汤光荣退休。 之所以说退的光荣。 是因为人家封侯了! 第53章 宫里有坏人! 而且次子直接入宫做了六皇子伴读。 直接简在帝心。 以后前途无量! 有此结果,当然光荣。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最引人瞩目的是燕王! 以及他的黑甲军! 那一日燕王肃清长安城,黑甲军的精锐程度有目共睹。 如此精锐的一支大军。 二万可抵十万兵! 况且还常驻长安城外,这令人很不安! 若是燕王起了歹念。 国祚恐怕不稳! 心怀叵测的人想挑拨离间。 但又顾忌燕王的圣眷浓厚,不敢去陛下面前撩拨。 转头就去了太子耳边嚼舌根。 随后。 “放屁!” “三弟忠心爱国,对孤这个兄长也是敬爱有加,你竟敢说三弟的坏话? 拖出去! 砍了!” 心怀不轨的人一见太子这个反应。 顿时不敢再撩拨。 不过他们的小聪明可没完。 既然陛下宠幸燕王,太子也对燕王信任有加。 那燕王必胜啊! 他想什么时候造反,就什么时候造反! 皇位唾手可得。 既然燕王必胜,那扳不倒他,索性就加入他! 一时间。 趋炎附势的小人纷纷涌向燕王府。 然后。 “滚!” “老子造你娘的反,竟敢蛊惑本王,来人啊! 给本王拖出去! 砍了!” 如此一来。 小人们都蒙了! 陛下、太子相信燕王。 燕王还真的没辜负他们的信任。 这让他们如何浑水摸鱼? 小人没了钻空子的地方,纷纷偃旗息鼓。 不过小人唱罢,正直之士紧接登台。 辅政大臣苏武直接面见陛下。 张嘴就来: “陛下,燕王手握重兵,而且精锐异常,一旦有变,恐怕不妥!” 正直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刘彻也不怒。 他知道这个臣子的性格,什么也没说。 直接带着苏武去了一趟羽林军大营。 新式铠甲纷纷亮相。 诸葛连弩点爆全场! 之后。 “好!” “燕王于国有大功!以后谁敢诋毁燕王,我苏武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样。 燕王的名声在大汉更上一层楼。 声势一时无两。 无人可及! 宣室殿内。 刘彻正拉着刘旦苦口婆心。 “老三啊,你看看你的声势都超过父皇了,父皇说什么了吗? 没有! 不仅没有,父皇还特地帮了你一把。 父皇对你没得说吧。 父皇对你这么好,你把那个诸葛连弩多造一些出来。 然后配发全军。 父皇明年就能踏平草原,彻底剿灭匈奴! 如何?” 刘旦扒拉开刘彻的手,没好气道: “儿臣做不到啊!” “父皇,不是儿臣不愿意,实在是咱们大汉的铁矿产量限制了制造数量。 即使有您的财力支持,儿臣全力购买铁矿。 购来的铁矿经过冶炼。 锻造成特制钢材少之又少。 现在诸葛连弩每月的产量也只有七十把。 一年下来也不到一千把。 想装备到全军,还有的时间等。” 听到这话。 刘彻皱起了眉头。 他都掏空私库全力支持了,还只有这点产量。 那即使刘彻动用举国之力,估计也不能迅速装备全军。 想快速装备全军,那每月的产量至少上千。 显然不可能。 既然如此。 索性不装备全军。 刘彻想了想说道: “老三,朕打算专门组建一支使用诸葛连弩的军队,作为王牌使用。 而且诸葛连弩威力巨大。 既然不能普及全军。 那就作为机密使用,常人不准持有。 民间更不许流通。 作为一件秘密武器!” 刘旦眉头一挑。 老刘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他便是把诸葛连弩装备给暗影卫单独使用的。 之前派发给黑甲军的诸葛连弩。 非战时不会下发。 也是因为要优先配发暗影卫。 所以产量说低了一些。 咳咳! 其实也没虚报多少。 也就是月产一百把,他昧了三十把。 问题不大。 老刘不会在意的。 果然。 说完正事,刘彻就提起了另一件事。 “朕打算明年再给你办一场选秀,这次你可....” “哎呀呀呀。” “儿臣突然肚子疼,得上趟茅厕,儿臣先走一步哈。” 刘旦捂住肚子。 直接来了个屎遁! 等刘彻反应过来,刘旦早跑没影了! “这小兔崽子!” 刘彻臭骂一声,都二十的人了。 虚二十一、晃二十二、毛二十三、即二十四、快二十五、要二十六。 将二十七,就二十八要当爷爷的人了! 连个媳妇都没有? 刘彻愁啊! 难道这小子喜欢成熟的女人,也是一种病? 没了熟妇人他就办不了事? 刘彻捏着下巴想了想。 老三不喜欢黄毛丫头,要不先给安排一些熟夫人再说? 总之得先有子嗣啊! 子嗣都没有,还在乎什么皇家颜面! 刘彻想到就干。 命令密探满世界给他儿子物色美妇人去了。 屎遁的刘旦还不知道这茬。 他刚刚踏出未央宫。 回望宫墙,刘旦嘟囔道: “最近还是少进宫,催婚的老刘太可怕了。” 刘旦直接钻进马车。 “回府!” 刘旦的这架马车很宽敞,里面用棉絮打底。 在铺上丝绸薄被。 又大又宽敞,还冰冰凉凉。 非常适合滚来滚去。 刘旦独坐正合适,和萧美娘躺在一起也很合适。 下班、上班路上,享受个按摩。 仅此而已。 这一日,一如往常。 刘旦正闭着眼享受足部推拿。 脑中突然响起暗影卫示警! “有刺客!!” 心念刚落。 “咻!咻!咻!” 数道羽箭穿透马车,急射入内! 箭头闪烁着蓝光,剧毒无比! 说时迟那时快。 “叮!叮!叮!” 萧美娘手腕轻抖,数道银针迎面拦下羽箭。 此时。 马车外也响起了急促的呼喊声。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 “客栈二楼,刺客在客栈二楼!” “快拦住箭矢!” 车外破空声不断袭来。 不等更多羽箭射入车内,萧美娘再次出手。 “刷!” 数道寒光穿过马车。 直接将剩余箭矢凌空击落! 刘旦眉头轻挑,玩儿刺杀啊。 还真是新鲜的东西! 轻笑一声。 穿好鞋履,直接掀开娇帘走了出去。 环顾一周。 本是热闹的街道,眼下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亲卫队早已结阵。 铁盾将四周护得严严实实。 正在这时。 “哐!” 沿街二楼的窗户轰然破碎。 张让一手提着一个,直接纵身跃到地面。 将两具尸体丢在地上。 随即跪地请罪:“老奴护卫不利,请主子责罚!” 刘旦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淡淡道:“说事。” “是!” 张让拱手道: “这两人是头目,老奴抓住他们时,两人已经服毒,片刻功夫便毒发身亡! 同伙还有二十三人。 也都是死士。 见事情败露,纷纷自尽!” 刘旦咂咂嘴。 呵! 看来为了弄死他,对方准备妥当啊! 而且对方估计势力不小。 否则培养不出来这么多死士! 势力不小,还想置他于死地。 会是谁呢? 他死了,谁会获利? 刘旦眼神微眯,他已经有了几个猜测。 这时,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发布:铲除刺杀主谋。”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帅一名】,暗影卫统帅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 比暗影卫统领的特殊能力更强大! 暗影卫统帅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二十年!” 刘旦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森森! 这仇。 结大发了! 不死不休!. 张让眼神闪过阴狠,凑近刘旦耳边低语: “这次刺杀准备充分,对方来头也不小,会不会是陛下.. 主子,要不要命令黑甲军进城?” “不用!” 刘旦摆摆手。 皇帝老子对自己确实没的说。 都让自己拥兵自重了,可见信任程度。 犯不着弄死自己。 况且,即使刘彻想杀自己,也不会用什么刺杀。 对于汉武帝来说. 这种阴暗手段还上不得台面! 既然不是刘彻想动自己,那就没必要调动大军。 一些跳梁小丑还不用大动干戈。 而且现在是抓刺客的小游戏。 黑甲军专业不对口。 这种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街道屋檐之上,隐约可见黑影快速穿梭。 暗影卫! 如今的暗影卫可不是以前的八百规模。 每一个与刘旦心意相通的暗影卫都拥有一个小队。 每队五人。 如今在刘旦四周。 汇聚而来的暗影卫不下千人! 涉及到自己的小命,刘旦可不会大意。 张让也感觉到四周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多,安心了不少。 随即眼眸闪动,阴声分析道: “主子,即使不是陛下,刺客和宫里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刺客明显早有埋伏。 能知道主子今天进宫,而且从那个门出来都一清二楚。 唯有宫内之人!” 刘旦望向皇宫方向,轻笑道: “是啊,宫里有贱人想害本王!” 刚安生没几个月,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刘旦也是笑了。 对于刺客来源,无外乎就是这次外戚之祸...有余孽作祟! 其实外戚的根基已经铲除。 遍布朝堂的大小官员早就已被清算。 她们的家族也屠戮一空。 按说没有余孽了。 不过。 底层的根基没了,上体的枝干却还在杵着。 而且就在宫内! 刘旦可没忘记,他杀了史家未来的大将军、大司马。 但是。 史家未来的皇后,可还活的好好的! “回转未央宫!” “本王报仇,从来不隔夜!” 刘旦冷哼一声,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转向。 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黑衣人紧紧跟随。 与此同时。 宣室殿内,刘彻正和辅政大臣们处理政事。 “哐当!” 赵周直接推开大殿,面色惊恐,一路小跑进来。 殿内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心中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哪儿又出了大事! 刘彻正坐主位,面上无波无澜。 几十年帝王生涯,他早就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赵周还没有这般好的养气功夫,面上惊恐万分。 刚一凑近刘彻,便附耳急声道: “陛下,燕王遇刺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刘彻失神了一个呼吸,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骇然问道: “什么!!” 面对陛下的喝问,赵周哭丧着脸回道: “陛下,燕王遇刺了,燕王出宫门一刻钟后,便在长安大街上遇到刺客伏击!” “嘶!” 刘彻猛吸一口凉气,眼神惊慌,身子都在颤抖。 我的儿! 殿中大臣见陛下骤然变色,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何曾见过陛下露出这种神情! 惊慌? 桑弘羊为辅政首脑,率先问道: “陛下,可是有匈...” “退下!” 刘彻大手一挥,寒声道: “都退下!” 众人相识一眼,面面相觑的离开大殿。 刘彻没心思顾忌他们,连声追问赵周: “燕王现在如何?刺客有没有抓到?是谁杀了我儿!?朕要把他碎尸万段!!!” 刘彻愤声嘶吼。 赵周却怔在了原地。 一见陛下摄人的目光看来,他赶忙回道: “陛下,燕王正在回转未央宫,燕王没死啊!” 刘彻身子猛然一顿,木然问道: “我儿没死?” “没死啊,陛下,伏击燕王的刺客并没有得手!” 听到这话。 刘彻颓然的坐下,大口喘气。 “呼呼呼”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不过他随即就是大怒,反手就一耳光。 “啪!” “狗东西,我儿遇到刺杀就说遇到刺杀,说什么遇刺?! 多说两个字你会死啊!!” “是是是,是老奴该死。” 赵周连连跪地磕头。 他刚才也是太过慌乱,这才说秃噜了嘴。 刘彻深呼吸几次,稳住心神。 “来人,快去把燕王接进宫,朕要看看我儿伤了没有?” “赵周,你把详细经过说一遍。” “是,陛下。” 殿外小黄门自去宫外通报。 殿内赵周一五一十的诉说细节,这次他没有多言少词。 刘彻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你是说燕王刚出宫就遇到刺杀,而且刺客都是死士?” “是的。” 赵周躬身说道: “陛下,那些刺客全都服毒自杀,若非死士,不可能这么果决!” 刘彻眼神微眯,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最近太子在干什么?” 听到陛下问的微妙。 赵周便知道,陛下这是在怀疑是太子下的手! 赵周谨慎了几分,斟酌道: “陛下,太子最近白日在太子宫处理政务,早晚各去给皇后问安一次。 其他的,并无异常。” 刘彻点点头,看不出是何表情。 “那太子妃呢?” “回陛下,她....” 正在这时。 殿外小黄门疾步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屁就放!” 刘彻冷声道。 今天他就见不得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 小黄门赶忙跪地,颤声说道: “回陛下,燕王停在未央宫前,不愿意进来,他说....他说宫里面有坏人! 怕进宫之后,淮阴侯旧事重演! 被人稀里糊涂杀死!” 说完这话,小黄门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彻眼皮直跳,额头青筋凸起。 猛地一砸桌案。 暴怒出声: “淮阴侯旧事!淮阴侯旧事!” 第54章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害的本宫家破人亡! “又是淮阴侯旧事!!!” “一群该死的蛀虫!” “朕今天倒要看看,这皇宫到底是我刘彻说了算,还是她们这些蠢妇说了算!!” 刘彻冷声下令道: “封锁宫门,命令羽林卫入宫,搜查每一个宫殿。” “椒房殿也不例外!” “谁动,杀谁!!!” 赵周被陛下杀气冲天的话吓得一激灵。 不敢多言,赶忙去传令。 刘彻衣袖一甩: “摆驾太子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此时。 太子宫内。 太子宾客石德匆忙进殿。 一进殿内便把侍女驱赶一空,关好大门。 随后靠近刘据,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这一番操作把刘据整的一头雾水。 “石德,你这是做什么?” 石德盯着刘据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殿下,刺杀燕王是不是您干的?如今十万火急,您必须跟我说实话!” “否则大祸临头啊!” 刘据直直的看着石德责。 半晌都没有言语!. 石德的父亲石庆,以前是太子的老师. 石庆死后,石德继任牧丘侯。 父子两代人都辅佐太子。 所以对于太子的能量,石德再清楚不过。 刘据七岁时,便被陛下立为太子。 如今已过去十几年,凭借太子的身份和地位。 笼络的宾客不在少数。 而且太子也确实是待人真诚。 手下宾客大多感念太子的恩德,死忠之辈不在少数! 若是太子现在扯旗造反。 估计都有人愿意跟随! 手下不缺死士,安排几个刺杀燕王轻而易举! 况且燕王势大。 太子感受到威胁,选择下脏手不是没可能。 不过现在刺杀失败。 石德必须知道太子的真实举动,之后才好出谋划策。 见太子呆愣的看着自己。 石德以为是自己道破事情真伪,太子无言以对。 他不由急声说道: “殿下,刺杀燕王一事已经失败,陛下之后必然会大怒,燕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若真是您下的手。 此时决不能坐以待毙。 臣建议即可召集宾客自保,不能束手就....” “停停停!” 刘据连连摆手,一脸怪异的看着石德。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什么时候刺杀三弟了?” “还有,你听谁说的三弟遇刺了?” 石德看着刘据,狐疑问道: “真不是殿下干的?” 刘据不耐烦的站起身,甩甩手。 “说了不是就不是!” “你在哪儿听的三弟遇刺?我怎么不知道?” 石德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焦急的来回踱步。 脑中飞速运转。 不是太子干的,那还有谁? 燕王死了,谁会得利? 或者说...燕王和谁有仇? 忽然间。 石德猛然大喝: “不好!” “是太子妃!” 燕王杀了太子妃的父亲、三个兄弟。 岂不就是大仇! 石德转身看着刘据,急忙说道: “殿下,燕王遇刺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太子妃呢?” 刘据刚要解释。 “嘭!” 大殿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批持刀武士冲进大殿,刘彻阴沉着一张脸紧随其后。 环顾了一周。 冷声道: “太子妃呢?给朕叫出来!” 懵逼的刘据今天很懵逼。 怎么谁都要来找他媳妇? 就在宫内剑拔弩张的时候,未央宫外。 因为突发状况被请出宫的辅政大臣们各自散去。 一个个都是人精。 眼见羽林军大批开进未央宫。 宫内明显又发生了大事。 他们这会儿可不敢凑得太近。 几月前这里刚发生过流血惨案,辅政大臣们可不想惹一身骚。 既然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 不过霍去病没有离去。 他在宫门口看见了刘旦,便凑上去聊了两句。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你被刺杀了!?” “可不是!” 刘旦指着自己的马车,一脸的气愤。 “你瞅瞅,多好的马车,让人给我射出这么多窟窿!” “造孽啊!” 霍去病愣愣的看着马车上的箭洞。 心头一紧! 不过又看看活碰乱跳的刘旦。 他又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还好没事! 刘旦不知道霍去病心里的吐槽,他手舞足蹈的给霍去病讲道: “老霍,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叫一个险啊!” “我给你说,当时我正在阅读兵书,突然耳边听到弓弦拉动的声音。 我当即就意识到有刺客。 羽箭射来。 我握起书册,左劈右挡。 刷刷刷! 三下五除二就把羽箭都挡下来了! 你瞅瞅,我毫发无伤! 牛不牛逼!” 霍去病听的一愣一愣的,小老弟身手都这么牛了? 一旁的萧美娘双眸拉丝。 主人吹牛的样子都是那么帅! 好喜欢哦 听众的反应给力,刘旦也说的兴起。 之后的勇擒刺客、智斗主谋,刘旦分成两小节,八小段。 说的天花乱坠。 就在刘旦说到自己抽丝剥茧,即将发现幕后真凶之时! 中书令赵周一脸谄媚的走了过来。 “燕王殿下。” “陛下已经抓到了幕后真凶,您可以安心的进去了。” 刘旦点点头。 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行了,老霍,我改天再找你吹牛。” “这会儿我先去报个仇!” “码的,敢刺杀老子!” 霍去病一脸呆滞的看着刘旦离开。 娘的! 刚才都是他吹的? 不过随即霍去病就反应过来。 宫内都发生巨变了,自己还在想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椒房殿里的姨娘。 不由生出一丝担忧。 今天的事会不会牵扯到姨娘? 皱眉下了一会儿,没有思绪。 霍去病摇摇头。 这些宫内的阴谋诡计自己不擅长。 还是赶快回去,找弟弟给分析一下吧。 就这样,一代权臣霍光,沦为了耍阴谋诡计的。 而真正耍阴谋诡计的,却成了忠心护主的! 张让看着大开的宫门。 出声提醒道: “主子,是不是多带点人?以防万一!” 一旁的赵周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个同行还真是会挑破离间。 陛下怎么会害燕王! 刘旦摇摇头: “不用,你和美娘跟着就行。” 有老刘在宫内坐镇,没人能在宫里动他。 之前刘旦故意提及淮阴侯旧事。 不过是故意激一激老刘。 让他自己动手找出刺杀主谋。 毕竟这个人藏在宫里,皇宫又是老刘的一亩三分地。 在这儿。 刘旦不想闹得太僵,得给老刘留一些面子。 一旁的赵周听了,心里舒服不少。 自己这个同行果然不长眼色! 陛下和燕王父子情深着呢! 岂能容你挑拨? 我都不敢! 赵周朝张让冷哼一声,不知为何,他看张让总是不顺眼。 可能因为是同行的原因? 赵周没想明白。 几人一边走向太子宫,赵周一边解释道: “陛下在太子宫发现联络死士的书信,还有一些剧毒之物。 不过这和太子无关。 太子妃已经承认是她指使的刺客刺杀。” 刘旦轻挑眉头,问道: “那些死士哪来的?” “据太子妃招供,是史家遗留的门客。” 刘旦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 几人来到太子宫。 刘彻正坐主位,刘据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面。 殿中还有一个女子跪在地上。 正是太子妃。 一见到刘旦进来,太子妃眼神怨毒,嘶声骂道: “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害的本宫家破人亡!” 张让眼神不善,刚要上前掌嘴。 刘旦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让她说。 看她能说些什么! 太子妃头发散乱,手指刘旦,撕心裂肺的大喊: “本宫就是要杀你,不仅要杀你,还要把你扒皮抽筋! 本宫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呜呜呜呜 本宫出身名门世家,我鲁国史氏更是几百年的名门望族! 本宫的兄长本应该是大将军! 本宫的家族本应该权倾朝野! 本宫是太子妃啊! 将来应该是皇后、太后! 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 这是大汉的规矩,百多年都是如此! 小杂种!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 凭什么杀我父我兄! 凭什么不准我外戚入朝为官! 凭什么!!”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太子妃。 这女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嘛,还能猜到是自己提出的禁止外戚为官。 既然有点脑子。 怎会做出刺杀这种蠢事! 事情不管成功与否,她都逃不掉。 难道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第55章 这个女人,利用这次外戚之祸在搞鬼! 这时,上座的刘彻开口了。 他盯着太子妃,冷声道: “凭什么?” “就凭大汉皇帝姓刘!不姓史!” “还想权倾朝野,想做太后,朕看你是想死!!” 刘彻一听到太后。 就想起窦太后,心中火气止不住的冒。 这些外戚还想着祸害自己的大汉。 真是死不足惜! “太子,你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就送你媳妇上路!” 敢骂我儿子是小杂种? 老子让你不得好死!! 刘彻给赵周一个眼神,让他换一杯肝肠寸断的毒酒。 之前那个见血封喉的太温柔!! 刘彻又看向太子刘据。 “太子,说话!”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据都蒙了! 她不是我媳妇! 跟我没关系! 父皇,你想杀别问我啊! 对这个屡次三番背着自己搞东搞西的婆娘。 刘据也是要气疯了! 你要作死,别拉上我啊! 刘据可怜兮兮的摇摇头。 他能有什么意见。 随后他又看向刘旦: “三弟,此事绝对和我无关,都是这个女人自己擅作主张。 你要相信我啊! 兄长从来没有想过刺杀你。” 必须解释一下。 这个屎盆子太大了。 差点把他熏死! “兄长说笑了,弟弟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咱们都是....” “行了!” 上座的刘彻直接打断: “要许温情以后再许,朕现在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赵周。 给她一杯毒酒。 送她上路!” “是,陛下。” 早有准备的赵周端上来一杯酒盅。 太子妃盯着那个酒盅,眼神恐惧,不断往后退。 赵周可不惯着她。 捏住嘴巴,就把毒酒灌了下去! “呃..咕..咕,咳咳咳咳!” 太子妃一阵剧烈咳嗽,毒酒入腹。 顷刻间就起了效果。 感受到肚子剧痛难忍,太子妃更加恐惧。 直到口中吐出血沫。 她终于坚持不住,低声求饶道: “我错了,别杀...不..我...” 后面几字还未说完。 太子妃便气绝身亡! 刘旦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确定太子妃彻底咽气。 期间眼神没有一丝动容。 想杀他的。 一个都别想活!!! 见到这一幕,殿中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尤其刘据最是庆幸。 这事终于算是完了! 刘彻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太子妃。 “好了,现在真凶已经....” “等等。” 刘旦突然出声打断刘彻的话头。 他好笑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喃喃道: “好家伙,藏得够深啊!” 刘旦抬头看向刘彻,缓缓说道: “父皇,太子妃可不是刺杀我的主谋,她顶多就是个小喽啰。 真凶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 殿内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太子,刘据! 刘据瞪大眼睛。 你们都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冤啊!!. 不不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刘据都要哭了! 自从那日外戚之祸后,这婆娘就被他冷淡了。 好几个月都没见一面。 刘据怎么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见他这个反应,刘彻又移开了目光。 刚才不过是下意识的怀疑,但仔细一想确实不像太子。 “老三,刺杀的证据是从太子妃寝宫搜出来的,而且她之前也承认了是她指使。 你为何说不是?” 对啊。 证据确凿,太子妃自己也认了。 怎么会不是呢? 众人都看向刘旦。 其实刘旦刚才也信了,以为太子妃就是刺杀案主谋。 可是太子妃都咽气了。 系统奖励没到账啊!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太子妃不是幕后主使! 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话刘旦不能明说。 他正在想怎么圆谎时,殿外却奔进来一个绣衣使者。 直往刘彻身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陛下,皇后和钩弋夫人的宫中发现异样,有和太子妃串通的.....” 听着听着。 刘彻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阴沉的可怕! 这皇宫内外还真是四处漏风! 他冷哼一声,寒声说道: “好啊,还好老三当时没进来,你要是冒然进未央宫。 说不定还真就步韩信的后尘了! 然后。 朕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哈哈哈哈哈! 好! 都好的很! 都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今天抓到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他就杀一只! 要是未央宫里全是阴谋鬼祟。 那就把未央宫里的人全杀了!! 刘彻大笑着走出大殿。 只是那笑声夹杂着无尽的寒意! 众人纳闷的看向那个绣衣使者,不过人家一言不发。 扭头跟着刘彻就走了。 直到一个小黄门也来禀报。 众人才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原来在搜查未央宫时,钩弋夫人的宫里查到未烧尽的信纸。 其上记载的竟然是蛊惑太子妃行凶! 无独有偶。 皇后宫内的贴身女官形迹可疑。 绣衣使者一番恐吓加严刑,招供了皇后曾经给太子妃通风报信。 透露燕王进出宫信息! 听到小黄门这般说,刘旦还没有反应。 刘据便大声吼道: “不可能!” “这是诬陷!有人在诬陷母后!” 一边大喊,一边向外跑去。 他得去椒房殿看看,刘据绝对不信母后会做出这种事。 绝对是诬陷! 刘旦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味! 刘旦有这种感觉,更别提精通宫内斗争的张让了。 他小声说道: “主子,事情有些不对劲!” “太子妃明显是个弃子,皇后和钩弋夫人像是故意牵连。 幕后之人恐怕不是她们。 这事陛下不可能丝毫看不出来。 而且陛下的杀气太大了。 好像也不全是因为愤怒,还有些刻意。 恐怕陛下早就动了杀念。 现在只是在借题发挥!” 刘旦点点头,他也感觉老刘有些杀气过重。 联想到钩弋夫人的赵氏已经族灭。 如果钩弋夫人还是枕边人? 老刘估计有点瘆得慌! 他应该是早就对钩弋夫人起了杀心! 现在是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至于皇后? 刘旦还猜不到。 不过这与刘旦无关,他就想杀个人。 仅此而已。 其他人死活不管他事。 “张让,你出宫去查查那些死士,外戚当时被杀的很干净。 我总感觉太子妃应该拉不起这队人马。” “是,主子。” 宫内,宫外双管齐下。 一定要揪出这个耍阴招的! 报仇这事,尽量在今天搞定,隔夜了不好。 容易影响晚上的睡眠质量! 刘旦来到椒房殿时,这里已经被羽林卫严密控制。 刘彻坐在主位。 一脸杀气的盯着殿中之人。 卫皇后面色惨白,不过她尚且还有一个座位。 钩弋夫人可就没这待遇了。 孤零零的跪在地上。 这个场景简直和在太子宫内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刘旦进来。 钩弋夫人没有像太子妃一样放声咒骂。 她是另一种方式。 一见到刘旦。 钩弋夫人便眼角泪珠盈盈,凄凄惨惨戚戚,哭得是梨花带雨。 “呜呜呜,燕王殿下” “臣妾冤枉啊!” “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谋害燕王殿下,而且臣妾一直都想和燕王交好。 之前燕王选秀,臣妾还下了一番大功夫为您挑选。 臣妾怎么可能谋害燕王呢? 不仅没有谋害之心,还想结交燕王。 直到现在臣妾都是这么想的啊。 呜呜呜 臣妾宫里的那些信件都是皇后之前送来的。 一直都夹杂在礼盒当中。 臣妾是真的不知情啊!” ....................... 这话一出。 座位上的卫子夫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抹泪的钩弋夫人。 她什么时候送过信了!? 太子刘据更是气急,正要驳斥。 刘彻一个眼神过来! 他就熄火了。 随后刘彻看向刘旦。 “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刘旦搬了一个软塌,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他挠了挠头。 “父皇,其实这事我不想纠缠下去了,太浪费时间。” 众人听到这话,神情不一。 太子和卫皇后都感激的看着刘旦。 燕王愿意不追究。 这事就算过去了,他们母子的嫌疑自然也洗脱了。 地上跪着的钩弋夫人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毒。 这个毁掉我赵家的刽子手,竟然会这么好心? 不过这样也好。 燕王自己要滥发善心。 那就是上天活该要他死! 这次刺杀不成,那就下一次! 总有一次能杀死他! 心中狠辣一闪而逝。 钩弋夫人抹了抹眼角,又恢复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眉带春梢,泪眼婆娑。 端的是让人心生怜悯! 上座的刘彻严肃的看着刘旦。 “老三,这可是在找刺杀你的主谋,你确定不再过问?” 刘旦摇摇头。 “父皇误会了,不是不再过问。” “而是以儿臣自己的方式过问!” 众人都是一愣。 刘旦不管他们,直接站起身。 先是向刘彻行了一礼. 随后指着跪在地上的钩弋夫人。 “父皇的这个女人显然是个会演戏的,一会儿和我攀交情。 一会儿又攀咬皇后。 要真是按她说的慢慢查,还不得查到猴年马月。 我没这么多时间陪她耗! 我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是我就认为她说的是假的!” “燕王,臣妾....” “你闭嘴!” 刘旦直接制止钩弋夫人的废话。 现在朝廷内外,估计有心人都能猜到是他建议的禁止外戚入朝为官。 钩弋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钩弋夫人的赵氏就是因为此事灭族。 她不可能不怀恨在心。 还交好? 不想杀了自己就是好的! 所以之前的那些话必然是假的! 刘旦受够了宫里这些哭哭啼啼、蝇营狗苟。 他要按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刘旦看向刘彻说道: “父皇,皇后是个有气量的人,儿臣自问和卫家结的仇也不大。 至少没有弄死谁。 皇后应该不至于对儿臣下杀手。” 嗯嗯嗯嗯。 一旁的卫子夫连连点头。 绝对没有! 还是燕王有眼光,知道她气量不小。 她绝对没有记恨燕王的意思。 禁止外戚入朝为官。 这是陛下定下的国策! 国策既定,便没有更改的余地。 卫子夫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帝王。 他爱美人。 但更爱江山! 只要有利大汉,他一定会去做。 不会因为哪个美人退缩。 所以谈不上记恨,卫子夫顶多有些小幽怨。 但是这和燕王无关。 外戚之祸中,自己兄长、侄子安然无恙。 就可见燕王在之前是手下留情的。 其他外戚都是全族被灭。 只要她卫家独善其身,族人据在。 对于燕王,卫子夫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有记恨。 刘旦继续说着: “排除皇后,剩下的钩弋夫人虽然有些小心机。 不过儿臣不认为她能说动太子妃。 之前两家还是死对头。 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亲密无间的伙伴。 钩弋夫人对儿臣心怀敌意。 她和太子妃一样,顶多都是参与刺杀的小喽啰。” 说到这儿。 刘旦无所谓的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是儿臣猜的,不一定都对。” “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儿臣认为这两人都不是幕后黑手,真正的人选儿臣也已经有了猜测。” “哦?” 刘彻神色莫名。 皇后和钩弋夫人不是真凶,他也能看出来。 栽赃陷害的痕迹很明显。 他之前不过是想迁怒一二。 再敲打一二。 但是找到刺杀老三的真凶才是正事。 刘彻问道:“是谁?” 刘旦轻笑一声。 “那人在宫里,还和太子妃、钩弋夫人、皇后,都能有来往。 必然也是一个后宫妃子。 而且地位还不低! 同时,她还和儿臣有仇。” 刘旦看向上座的刘彻,问道: “父皇,你说还有谁?” 刘彻眼神微眯。 宫内地位不低的妃子,主要的就是诞下皇子的几位。 生下老大的皇后,已经排除 生下老二的王夫人,已经逝世。 生下老三、老四的生母李姬,这个肯定不是。 生下老六的钩弋夫人,也不是。 那就只有。 生下老五的李夫人!! 巧的是。 李夫人的两个兄长都是因为刘旦而死! 贰师将军李广利更是刘旦亲手砸死! 呵,还真是巧! .... 椒风殿。 李夫人的宫殿住所。 看着大批涌进来的羽林卫,端坐在主位的李夫人没有丝毫动容。 即使看到刘彻走进大殿。 她依旧端坐不动。 既然陛下带兵来此,事情便已经暴露。 没必要再隐藏了。 况且。 她也藏累了。 刘彻一进入大殿,便直直的盯着李夫人。 当初他处死她两位兄长,念及李夫人刚生下老五。 便一直留在宫内优待。 在她诞下老五伤了元气时,太医都束手无策。 刘彻还特地让老三来诊治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人救活了。 反倒留下一个祸害! 一见李夫人这幅姿态,刘彻就全明白了。 什么皇后贴身女官招供、钩弋攀咬、太子妃谋划。 全都是她在搞鬼! 利用这次外戚之祸在搞鬼! 这个女人心计够深啊! 刘彻眼神浮现危险的光芒。 朕的后宫不允许有这种城府的人存在! 见刘彻直接闭上了眼。 赵周更是端着毒酒上前一步。 刘旦撇撇嘴。 女人如衣服这句话,还真是让老刘给贯彻到底了。 不过一言不合就要撕衣服。 还是有点过分的。 他看向李夫人。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李夫人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刘旦。 “元狩五年,四月初六,燕王和陛下谈至深夜,之后陛下便把我兄李延年唤到宣室殿。 随后我兄便被杖毙。 不久之后。 同样是在宣室殿。 陛下、燕王、大将军,还有我兄李广利密谈。 结果四人会谈,出来后我兄就死了! 第56章 死士的线索,对他心怀不轨的人不少啊! 陛下说是我兄自尽而亡。 但本宫不信,我兄绝对不可能自尽! 他是一个无比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随后本宫经过多方打听,又请专门的人偷偷验尸。 历经千辛万苦,随后终于发现.....” “好了好了好了!” 刘旦直接摆手打断。 正陷入宣泄快感的李夫人猛然一滞。 她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憋在心里十多年,也准备了十多年! 还没说完,怎么能停? 她还有..... “你肯定还有很多随后、然后、果然、卧薪尝胆、苦心孤诣、小心经营、等待时机..... 巴拉巴拉。 等等等等一大堆复仇宣言。 不过本王不想听了! 码的,叽叽歪歪! 赵周,快来! 送她上路!” 本想让她讲两句,结果她还没完没了。 意思意思就行了! 还真以为刘旦是来听她讲座的? 有什么话下去和你的兄长慢慢谈吧! 杀反骨崽李广利,刘旦从不后悔。 还什么无比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我呸! 不就是贪生怕死的叛国贼嘛! 说的比花儿都好听! 至于李延年的死,找老刘去吧。 与我无瓜! 既然想杀他刘旦。 不管是谁。 早死早超生吧! 身后的赵周应了一声,端着毒酒走上前去。 今日刚毒死一个太子妃。 现在又要毒死一个陛下宠妃。 还有点小兴奋呢! 一回生二回熟,直接灌下毒酒。 这次不再是肝肠寸断。 而是见血封喉! 须臾间。 李夫人嘴角溢出一道血线,怀揣着满心的不甘与愤懑。 彻底死去! 刘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不可忧! 刘彻走了,随行的大队人马也一同离开... 唯有刘旦还站在原地。 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面板。 “叮!恭喜宿主铲除刺杀主谋。”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帅一名】,暗影卫统帅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 比暗影卫统领的特殊能力更强大! 暗影卫统帅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二十年!” 只要刘旦心念一动,暗影卫统帅便能出现。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明显不太合适。 后宫里的弯弯绕交给老刘慢慢弄去吧。 反正钩弋夫人也逃不掉毒酒一杯。 干完仇人,刘旦不再多留, 一路火急火燎的出了宫。 刚进自己马车,手一挥。 一个身影当即单膝跪地。 “焰灵姬参见主人!” 一听到这个名字,刘旦和萧美娘都有些吃惊。 刘旦吃惊是因为他知道焰灵姬的大名。 萧美娘吃惊则是单纯的敌意! 这个女奴穿的比她还凉快! 浑身上下能漏的全漏了! 真不要脸! 好似感受到萧美娘的敌意,焰灵姬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眸中闪过火焰。 煞是惊人! “啊!主人” 萧美娘连忙扑进刘旦怀里。 “好了,别闹。” 刘旦此时眼神发亮,安抚住萧美娘,连忙问道: “焰灵姬,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酷酷的冰山美女一言不发。 只是伸出一只玉手。 “噗!” 一串火苗凭空升起,摇曳生姿! “厉害!” 刘旦脱口而出。 他刚才问一问,只是再确定一遍。 如今终于确定,心中难掩的兴奋。 玩火啊! 还是直接手挫! “你是怎么发出火焰的?难道你的手都不疼吗?你能发出多大的火焰? 这些火焰有多高温度?你能.....” 刘旦瞬间化身好奇宝宝。 十万个为什么脱口而出。 他和焰灵姬讨论的兴致勃勃。 直把一旁的萧美娘看的酸水倒灌! 不就是玩火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 主人你等着,奴家也会! 这次回王府的路上没有再遇到阻拦。 一行人安安稳稳的回到燕王府。 刚一回府。 新任暗影卫统帅就进入工作状态。 看着焰灵姬离开的背影,刘旦一脸的意犹未尽。 虽然讨论了大半天。 还是没问出怎么发出火焰的。 但是刘旦还想再探讨探讨。 就算不能讨论火焰,也可以谈谈人生嘛。 可惜。 焰灵姬是个敬业的暗影卫统帅。 一听说刘旦在扩充暗影卫,她就要去亲自视察。 刘旦乐得如此。 有一个人专门统领暗影卫也好。 张让要在自己身边,处理日常琐事,萧美娘又要训练新的暗影卫。 同时,他们两个还要兼顾玩心计。 剩下的焰灵姬,很明显就是强大的暴力输出! 如此三人搭配,也更合理一些。 刘旦顿时感觉自己安全又提升一大截。 舒坦! 就在刘旦洋洋自得的时候。 萧美娘窜了进来,顺脚还带上了门。 “你干什么?” 不等刘旦再问,萧美娘便扑到了刘旦身上。 长腿一撩。 嘶! 丝.... 萧美娘娇笑了一声。 “这可是用丝绸编织的哦” 她在玩火! 然后。 一夜无眠。 ....... 不远处的回廊里,张让自动停步不前。 想了想。 转身离开了。 那些死士的事情,还是明天汇报吧. 翌日午时。 刘旦方才一脸舒坦的从屋中出来。 昨夜太过兴奋。 黑、白、灰各色换着...咳咳. 反正一晚上没睡着。 刘旦吃饭食时都还在回味。 话说丝绸真是个好东西,编织的真丝长袜很光滑。 还冰冰凉凉。 嗯。 以后可以让萧美娘多弄一些出来。 昨晚没收住力,可是撕坏了好几条。 他正吃着东西。 张让在一旁躬身说道: “主子,您让我查的那些死士有眉目了。” “哦?” 刘旦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昨天李夫人已经香消玉损,按说刺杀案也已经结束。 不过听张让这口气。 还有些尾巴啊! 刘旦拿起绣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查的如何?” 张让眼中闪过阴狠。 “禀主子,那些死士绝对不是太子妃家中的宾客,更不是某一家独有的。” “而是很多家聚集的!”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张让。 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刘旦只是怀疑太子妃拉不起这队人马,以为是其他哪一家提供。 没想到不是某一家。 而是很多家!! 好家伙。 对他心怀不轨的人不少啊! 是不是暗地里还有个什么反燕同盟? 刘旦不屑的笑了笑,看向张让。 “详细说说吧。” “是。” 张让理了一遍思绪,娓娓道来: “老奴详细查过那些死士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体训练痕迹各不相同。 一般某一个家族训练死士,都有一套独有的法子。 不会像这般各不相同。 不过这只是侧面证据,还不能直接判定。 真正让老奴确定下来。 是昨日的秘密搜捕!” “之前主子遇袭后,暗影卫就开始严密监视长安内外。 果然不出意料。 那些刺客还有同伙! 昨日刺杀失败之后,城外有几处庄子同时有快马奔出。 老奴本着宁错杀不放过。 全部拦截下来!” “其中有五拨人反应最是激烈,暗影卫刚和他们交上手,见不是对手。 立即自尽而亡! 和当日刺杀时的死士一模一样! 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张让阴笑了两声。 “呵呵呵,不过他们百密终有一疏,虽然没有留下实际线索。 但是老奴依旧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些人说话虽刻意隐藏,但是仍有淡淡口音。 经过老奴多方比对。 发现那些刺客竟是来自大汉各地! 北至幽州、东至徐州、南至荆州,甚至司隶当地。 都有!!” 卧槽! 刘旦直呼好家伙!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敌人了? 唯一一次在大汉境内带兵绞杀,直接与人结仇,也就只有上次的外戚之祸。 可是外戚早在之前便被刘彻下狠手。 连根拔起! 最后剩下的一点遗留,也就是太子妃、钩弋夫人之流。 昨天也一波清理干净。 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张让,你确定你没搞错?” 第57章 陛下连夜铲除外戚?霍去病郁闷了! “主子,绝对没错!” “老奴一直都在监视长安内外,即使是到现在,都还有暗藏的报信之人。 只要有人四散开来。 一抓一个准,一接触就自尽。 都是死士无疑! 而且还是做贼心虚的死士。 近日来值得他们心虚的,也只有主子刺杀失败一事了!” 张让肯定的点点头。 刘旦背负双手,在屋中缓慢踱步。 这就奇了怪了! 能培养出死士的,无一不是大家族。 可是。 自己什么时候把整个大汉的大家族都得罪了? 刘旦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反而刘旦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 开疆扩土、弄出高产粮食、发明军国重器。 哪一个不是受人敬仰的好事。 还有发明纸张。 让大汉百姓都有..书..可.读。 咦? 不对呀? 这个发明纸张好像有点问题。 确实是利国利民,唯独不利豪强大族! 这几年。 刘彻在大力推广书籍,力求让大汉百姓都能读书识字。 效果很显着! 当初有董仲舒站台。 纸张一开始被推行的很顺利。 最近几年,也没听说有哪个豪强大族蹦跶出来阻挠。 刘旦本以为他们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狗日的! 原来是在给他憋大招!! 刘旦都可以想象。 世家大族们看着泥腿子们手握书籍,读着以前只有他们能专享的文章。 一个个咬牙切齿! 如今世家大族们又见读书识字的人越来越多。 再加上陛下的故意提拔。 已经有泥腿子开始占据底层的官位,例如掾史、功曹一类。 这不是单个个例,而是大面积出现! 若是再放纵下去。 迟早有一天。 认字的泥腿子会抢了他们这些大族当官的饭碗! 这还怎么了得!? 刘旦冷笑一声。 这是温水里的青蛙意识到不对,开始蹦跶了! 不过他们显然不敢去撩拨刘彻。 只好拿自己这个发明者开刀! 杀鸡儆猴! “呵,这是把本王当鸡了?” 刘旦嗤笑一声。 身后的张让凑近小声道: “主子,要不要将这事禀报陛下,借刀杀人!” “不用!” 刘旦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 张让的意思是借刘彻这个帝王当刀,去杀那些豪强大族。 这样确实省事。 不过时间太长! 刘旦不想等这么久。 若是涉及一两家豪强大族,刘旦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让老刘去把他们抄家灭族! 不过一旦涉及太多豪强。 甚至就像现在,整个大汉到处都是敌人。 刘彻反而不能直接下手。 他是大汉的皇帝,他的一言一行都要为千万百姓负责。 一旦下令铲除大汉大部分世家大族。 绝对会引发大乱! 甚至烽烟四起! 所以刘彻不会这么干,他只会徐徐图之! 就像剿灭外戚势力一样。 布局十几年,十几年都润物细无声。 只为最后雷霆一击! 刘旦要是把这事的真相告诉刘彻。 有人暗地里阻挠他普及教育,阻挠大汉兴盛。 刘彻一定会动杀心,而且是滔天的杀心! 就算杀再多人,他都在所不惜! 不过还是那句话。 时间太久。 再大的杀心刘彻都能忍住。 然后再布局个十几年,一次解决! 这是帝王权术。 也是帝王的无奈! 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的无奈! 不过。 刘旦不是皇帝啊!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他的一言一行也不会关乎到天下黎民。 他只是一个王爷,做任何事情也代表不了整个国家。 就像如今。 豪强大族刺杀刘旦,这还上升不到国家层面。 如果他们直接刺杀刘彻。 那结果就不同了! 同理,哪怕刘旦杀再多的豪强大族。 这都是私人恩怨! 他们只会冲着刘旦来! 不会因为恐惧皇帝对他们下手,天下无处藏身,然后揭竿而起。 从而牵连黎民百姓。 这一切都是私仇! 刘旦也不怕他们来报复。 来报复反而更好! 来一个杀一个!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 不过。 也不用等他们来报复自己。 刘旦亲自去找他们! 他轻笑一声,向后招了招手。 “张让,命萧美娘加快暗影卫的训练,两年时间,必须训练够八万人。 长安的孤儿不够招募。 就在整个司隶招! 司隶还不够,就去天下十三州招!” “是,主子。” 张让阴阴一笑,应了一声躬身告退。 这种要宰很多人的事情。 总是让他莫名的兴奋!! 等张让走后,刘旦心中意念一动。 不多时。 顶着一双大长腿的焰灵姬进到正厅。 “视察的如何?” “回主人,新晋暗影卫刺杀、搜集情报方面都很不错。 只是还缺少一些经验。 而且人数上面也太少。” 如今暗影卫人数堪堪有五千之数,确实太少。 刘旦点点头。 “人数已经加紧训练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本王叫你过来是要给你吩咐一个任务。” 焰灵姬当即单膝跪地。 “请主人吩咐!” 刘旦走上前,挑起焰灵姬的下巴。 俯看着她那双美眸,缓缓道: “本王给你两年时间,把暗影卫遍布大汉每一个州、郡、县、诸侯国。 在每一家豪强大族府中,都要安插眼线! 他们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记住! 你只有两年时间!” 焰灵姬直直看着刘旦的眼睛。 “是,主人!” 刘旦捏了捏她的下颚。 挥挥手,将人挥退。 等到一人独处时,刘旦负手而立,眺望远处的天空。 喃喃自语。 “等着本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都得死!!”. 最近的大汉真可谓是风云变幻。 先是外戚轰然倒塌,紧接着就是燕王遇刺。 随后宫内就传出太子妃、李夫人双双身患重病。 最终不治身亡! 没过多久. 又听闻钩弋夫人偶感风寒。 也撒手人寰! 群臣们打眼一瞧,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不过没谁不长眼的去揭穿。 顶多下面议论两句。 就连刘旦也不能免俗,唏嘘了一句: “多好的杀母留子典故,现在没有了,真是可惜。” 他这就是纯属坐着说话不腰疼了。 刘旦还能悠闲点评两句。 但是和此事息息相关的人便不行了。 霍府。 下了值的霍光没有返回自己宅院。 而是拐了个弯,进了霍去病家。 书房之中。 两兄弟相对而坐。 “兄长,今日我向燕王打听过了,刺杀一事并没有牵连到卫皇后。” “呼” 霍去病大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宫内一时间死去三个贵人,还都是和外戚有关。 不由得霍去病不担心卫子夫的安危。 近日陛下加强了宫廷的管控,无事不可面见后宫贵人。 霍去病也只好曲线救国。 让自己弟弟去燕王府打听一下了。 毕竟。 这件事和刘旦息息相关。 想到这事,霍去病出声问道: “之前的刺杀,果真是太子妃三人策划的?” 霍光面色严肃,徐徐说道: “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 “太子妃因为史家灭族记恨上燕王,钩弋夫人也是如此。 李夫人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不管如何,都应该和外戚两字有关。 估计是之前燕王诛除外戚时,顺带也和这位李夫人结了仇。” 霍去病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之前外戚之祸时,确实诛连了很多人。 不过他随即注意到,弟弟说的是表面如此。 难道还有隐情? 见自己兄长疑惑看来,霍光微微一笑。 “陛下既然下定决心铲除外戚,不可能不早做准备,估计已经谋划了许多年。 从那一日外戚之祸快速平定就能看出一二。 陛下是早有安排! 既然准备这么充分。 太子妃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死士门客。 她的全族都死光了,一个没跑掉。 反倒是一些门客跑了? 哼! 这不是笑话吗?” 霍光好笑的摇摇头,随即又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刺客哪来的,但应该不是太子妃的,也不可能是外戚余孽的。 至于是谁。 那就不知道了。” 霍去病轻叹一口气。 对于这些宫廷鬼蜮伎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男儿就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笑傲沙场!坦坦荡荡! 这才是男儿本色! 可惜。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姨娘身在宫中,霍去病也不得不去了解这些腌臜事。 而且弟弟刚才说的铲除外戚、外戚余孽云云。 要是严格来说。 自己不也是一个外戚余孽吗? 见兄长一脸的沮丧,霍光有些尴尬。 刚才说兴起了,有点用词不当。 把兄长的身份给忘了! 害! 谁让他们两个明明是亲兄弟。 结果一个是外戚,一个又不是! 这狗血的关系。 都怪自己老子,瞎搞! 第58章 殿下,这些女子都是陛下精心挑选的美妇人 霍光连忙补救道: “兄长和赵家、史家那些外戚不一样,你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立下过赫赫战功! 封狼居胥多牛! 那个外戚能做到?别说外戚,放到整个大汉也没谁能比的了兄长啊! 你的功劳陛下都是认可的。 兄长现在依旧是骠骑将军,依旧是辅政大臣。 这就是明证! 您把自己和那些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相提并论。 那就是在侮辱陛下的眼光! 也是在侮辱自己!!” 见自己弟弟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 霍去病突然摇头失笑。 他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人,刚才不过是略微感慨而已。 见自己弟弟一副认真模样。 霍去病也有些动容。 “行了,小兔崽子一个,兄长我用得着你开导?” “什么史家、赵家?” “我从来没放在眼里!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也配!?” 呼 霍光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个意气风发的样子才是兄长嘛。 驰骋疆场的猛将,怎么能因为一些腌臜事低头沮丧呢? 就应该锋芒毕露! 这些阴谋鬼祟的事情,还是不要脏了兄长的耳朵。 霍光赶忙岔开话题。 “燕王殿下刚遭受刺杀,最近可能心情不好,兄长有空可以多去燕王府转转。” “是么?” 霍去病一脸疑惑的问道。 刺杀当日他还和刘旦聊过,没看出小老弟有什么不开心的呀。 “那肯定的啊,谁被人刺杀能心情好?” 霍光说谎话眼睛眨都不眨,张嘴就来: “这几日燕王时常躲在屋子里,都不想见人,可见心情是糟透了。” “兄长有空可以多去看望看望燕王,开导一番。” “或者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好的。” 霍去病想想也是,弟弟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霍去病端起一杯茶盏。 轻抿一口。 该说不说,燕王带起的喝茶潮流,茶水没什么味道。 不过用喝茶掩饰神色倒是方便。 燕王心情当然没有糟透。 反而还好的很! 夜夜笙歌,甚至大白天都安耐不住躁动的心。 频频上演全武行! 这心情能坏了? 霍光之所以忽悠自己兄长多去燕王府走动。 真就是那句话。 联络感情!! 霍光给燕王当了几年的国相了,燕王府其他属官如何,他不知道。 反正霍光是越当,越谨慎! 他和燕王自小便认识,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小时候以为燕王就是个闲散王爷。 整天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时不时弄出个祥瑞。 收获一波群臣的震惊,还有陛下的龙颜大悦。 也仅此而已了。 燕王照样一天天吃喝玩乐,不显山不露水的。 可是! 自从霍光进了燕王府,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出征西域、攻破五国便不提了。 单是最近几月发生的事,便再一次刷新霍光的认知了。 异常精锐的黑甲军! 身手了得的太监、女姬。 隐隐露出峥嵘的暗探! 还有最近刚冒出来的那个危险女人! 想起那个衣着大胆的女子,霍光瞳孔便一阵紧缩。 不知为何。 他有一次和那个女子擦肩而过时。 竟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燥热! 霍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他知道一点,能时常面见燕王殿下的女人,越漂亮,越危险! 萧掌仪如此。 那个衣着大胆的女子只会更甚! 而且。 那个女子的着装可不简单。 尤其是上面的一些花纹! 这几日他翻遍典籍,终于找到了与之相似的图案。 竟然是出自南越之地!! 霍光犹记得当时自己的神情。 真真是晴空霹雳! 轰隆隆! 当头就给了他一激灵! “燕王不仅在暗地培养死士,竟然还在收揽各地奇人异士!!” “他的触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南越之地!” “而别人竟然一无所知!!” 要知道,南越国才刚刚打下。 南越皇帝赵建德的头颅,至今还悬挂在长安北阙! 南越并入大汉版图的时间如此短。 燕王便将触须伸了过去。 可见。 燕王隐藏的势力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想起这个。 霍光眼神微眯,抿茶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不过心脏却跳的厉害! 这些还都是燕王暗地里的势力。 如果再算上明面上的八万大军! 燕王的所作所为。 细思极恐!!! 霍光眼神幽幽,其实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那就是: 燕王无子,其实彻头彻尾都是一个惊天的大骗局!! 一个燕王自导自演。 麻痹太子,甚至是麻痹陛下的骗局! 燕王一旦患有难言之症,无法生育子嗣。 太子自然便会对他失去戒心。 也不会针对燕王。 更可怕的是,燕王若是不能生育子嗣,真正松了一口气的不是太子。 而是陛下!! 霍光看人,从来都不怕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 更别提是去看一个帝王! 有一个能文能武、声名远扬,而且军中大将拥护、民间百姓爱戴的皇子。 霍光不信陛下不心生忌惮。 即使不忌惮。 也不会放任燕王做大! 可是。 只要燕王传出有难言之症,不能生育。 无嗣,天然的便和皇位无缘。 即使想造反,都不知道传位给谁! 如此一来,之前的种种猜忌,瞬间都迎刃而解! 陛下不仅不会忌惮燕王。 反之。 陛下还会无比的信任燕王! 就像眼下这种情况。 放任燕王手握重兵,威慑朝堂! 霍光甚至还能想的更阴暗一些。 陛下屡次给燕王送女人,还给燕王举办选秀。 目的可能也不单单是为了给燕王传播子嗣。 或许还有试探! 一旦某一日。 燕王诞下子嗣,恐怕形式会截然不同! 陛下每次送的女人,燕王都全盘接下,甚至时常临幸。 可是一直都没有子嗣诞生。 呼 霍光吁了一口气。 绝对不是燕王能力不行,而是他做了手脚! 甚至如今的夜夜笙歌。 可能都是燕王在演戏,在加深自己不能生育的错觉。 目的就是消除陛下忌惮。 毕竟之前精锐的黑甲军刚刚亮相。 燕王不可能不作出一些动作。 霍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哼哼。 这一切他都看透了! 燕王必然是所谋甚大! 而能让燕王如此隐忍也要图谋的东西...不言而喻! 是皇位!! 就目前种种来看,霍光很看好燕王。 能忍! 够狠! 是个能成大事的主! 他如今身为燕相,已经和燕王牢牢绑在一起。 既然看出燕王有望大统。 他自然不能忘记自己的兄长,也要拉他一把! 虽然兄长和燕王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可是。 谁会嫌弃和一个未来的帝王关系更好一些呢? 当然。 这些阴谋鬼祟的事情是不能跟兄长明说的。 一是怕脏了他的耳朵。 二是,兄长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 还是少和他说这些吧。 就在这喝杯茶的功夫,聪明人霍光就想完了这一切。 他突然对着霍去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兄长,我估计最近陛下又要给燕王选秀了。” “哦,也有可能是直接塞女人。” “毕竟燕王好像有点排斥选秀。” 果然。 对面的霍去病一头雾水。 完全没听懂。 霍光呵呵一笑,没听懂就对了。 毕竟陛下的试探这么高深责。 有几人能看懂!. 不管是不是霍光所猜测的那样。 反正选秀和塞女人确实很快就发生了。 不过选秀不是给刘旦选,而是给太子选。 刺杀案过去三个月后。 陛下以太子宫不可阴阳失调的名义,为太子举行全国选秀。 按说上一任太子妃没了,应该提拔一位庶妃上位. 而不是重新选拔。 但是因为外戚之祸时,陛下下旨皇家子弟以后选妃,只可迎娶平民子女。 所以那些出身名门世家的庶妃夫人。 统统没有上位的机会。 这次选秀,也是大汉首次皇家子弟迎娶平民女子。 以前虽然也有平民女子入宫。 但是都不是作为正妻。 严格意义来讲,她们只是妾! 所以选秀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发民间献女热潮。 平民百姓纷纷抓住这次攀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即使他们以后不能权倾朝野。 也有个荣华富贵不是。 不过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名门世家个个避之不及! 他们不差那点钱。 也不在乎。 名门世家在乎的是,以后外戚不能入朝为官! 一旦他们的族人入宫,自己一族就成了外戚! 不能做官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一个个都冷眼旁观。 其实这也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即使世家大族不躲的远远地,太子妃人选也不可能选他们。 就在选妃活动如火如荼的时候。 燕王府里。 也迎来了一批新客人。 选秀是给太子举办的,塞女人自然就轮到燕王了。 中书令赵周弯着腰献媚道: “燕王殿下,这些女子都是陛下精心为您挑选的美妇人。 个个都出身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和之前出身奴籍的可大不相同! 殿下放心。 这些良家女子或是丧夫、或是离异,她们都是自愿前来的,绝没有胁迫。 而且一听是进燕王府,服侍您老人家。 一个个高兴的....” “行行行!” 刘旦摆摆手,阻止了赵周继续拍马屁。 他年纪轻轻,什么时候都成了老人家了? 刘旦看着面前的环肥燕瘦。 一个个气质确实不俗,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卷气。 再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欲语还休的作态。 嘶! 好想唱征服! 刘旦安耐住心中悸动,有些事可为,有些不可为。 第59章 西域使臣不去拜陛下,反而忙着去舔燕王? 他还是有底线的。 所以刘旦还要再问一遍。 他看着面前一群美妇人,严肃问道: “刚才这个老阉货如果有说谎,或者你们其中有人是被胁迫的。 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本王当面,没有人敢做手脚!” 说着,刘旦还狠狠瞪了一眼赵周。 赵周赶忙低头弯腰,不断赔笑。 见镇住这个老货,刘旦复又看向这些女子。 一群胸前有料的美妇人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摆弄着裙角,不敢抬头应话。 一个个都羞得不行! 燕王殿下也真是的,她们都自愿入府了。 还要人家怎么说。 她们都是贪图燕王殿下身子才进府的,若是给燕王生下个一儿半女。 以后铁定的燕王妃! 这可是陛下已经承诺过的,准没错! 不过这羞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咳咳。” 刘旦假咳两声,等了半天没人说话。 又见她们一个个羞羞答答,刘旦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萧掌仪,你把她们带下去安顿好。” “是,王爷。” 看着一群莺莺燕燕离去的背影。 刘旦颇为感慨。 这当逍遥王爷也不是个容易事啊。 要是没副好体格,还真有些吃不消! 嘿嘿! 一旁的赵周见刘旦心情好,赶忙又谄笑道: “燕王殿下可要抓点紧,陛下急着抱孙子呢。” “知道知道,本王会努力的。” 刘旦随口敷衍。 之后两人又闲扯两句,刘旦便把他打发了。 王府后院。 萧美娘作为王府掌仪,对于这些女子的到来早有准备。 个个安排独门小院。 吩咐丫鬟好生伺候。 公事方面做得无可挑剔。 这时,张让笑眯眯的走过来,双手拢袖。 看着这群主子的新女人,笑道: “呵呵,陛下可真是关心主子的子嗣大事。” 萧美娘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答话。 张让也不以为意,依旧说着。 “你和主子的关系亲密些,你说主子什么时候才会有子嗣?” 萧美娘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了。 扭着水蛇腰的萧美娘在心里一阵吐槽。 她是和主人关系不一般,可是她怎么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有子嗣。 萧美娘虽然经常侍寝,可是她又不能孕育子嗣。 府上的那些妇人倒是可以。 不过主人总是喜欢不走寻常道.. 所以,如此一来。 萧美娘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有娃了。 想到这儿。 她夹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此时,刘旦正在前厅品茶。 喝茶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瞟见眼前飘过的一条黑色真丝,刘旦当即放下茶杯。 还是改天再陶冶情操吧。 现在先办正事。 他刚站起身,张让就来禀报。 “主子,骠骑将军来了。” 刘旦起身的动作一顿,脸颊抽了抽。 老霍这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 正厅之中,刘旦板着一张臭脸。 “干什么!有话快说!”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后又见小老弟一脸的不爽。 暗道: 霍光那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刘旦果然心情不好。 那他可得在燕王府多待一阵。 要好好开导一下他。 然后。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旦真就开始修身养性了。 每天不是喝茶就是打架。 嗯,对于刘旦来说,打架就是在修身养性。 可是。 刘旦想念他波涛汹涌的滚滚红尘啊! 而不是整天陪一个大老爷们!! 贼! 关键老霍一点眼色都不长。 早上天没亮就来找自己切磋,晚上又待到大半夜。 这一天天给他闹得。 刘旦都快要立地成佛了! 而霍去病也郁闷,他都开导了这么久。 小老弟怎么还不开心? 随后就是刘旦越不开心,霍去病待得越久!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 就在刘旦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 霍去病终于走了! 那一天。 刘旦狠狠的发泄了一波,之前冷落了大半个月的大家闺秀们,每一个都雨漏均沾..... 办完正事。 他才想起询问老霍干什么去了。 “主子,西域各国将要来长安朝拜,陛下命骠骑将军去接待了。” 嗷 那太好了! 终于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西域各国来参的事情,刘旦并不清楚。 他已经很久没参加过大朝会了。 倒不是说刘彻取消了他的资格。 而是如今的大朝会多是礼仪性质,真正处理国家政事的朝会。 已经变成辅政大臣们开的小朝会。 所以很多非必要官员,已经很久不参加大朝会了。 其中就有刘旦. 不过。 这一日,群贤毕至,百官齐聚。 一直窝在府中的刘旦也早早穿好朝服。 今天的大朝会,每一个人都需要参加。 因为西域各国联袂而至,前来参拜! 这种盛大光辉的一刻,刘彻下令所有官员都要来参会。 好好欣赏他的丰功伟绩! 未央宫,前殿。 刘旦大大咧咧的站在百官前列。 他的位置本就在这儿,只是以前都躲在廊柱后面。 当然,今天肯定是不能再躲在后面了。 陛下还没到。 百官正在窃窃私语。 刘旦耳朵微动,听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听说了吗?中书令换人了!” “换了何人?” “一个叫从方的,从来没听过这人。” “那之前的赵周呢?” “死了!!” 刘旦眉头一挑。 赵周他前几天刚见过,这就没了? 还有这个新任中书令,从方。 他也没听过这名字啊? 这几天刘旦都忙着奉旨造娃,没太关注其他事。 他望后靠了靠,向李广问道: “这赵周什么情况?” 李广一脸的讳莫如深,凑近刘旦身边。 小声嘀咕道: “听说是陛下心情不佳时,赵公公在一旁兴奋偷笑,陛下一怒,当时就给杖毙了!” 李广这话说的虚得很。 刘旦听的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王爷,外面就是这么传的。” 李广又补了一句。 显然他有些不敢置信。 刘旦咂咂嘴,什么情况,老刘杀性怎么这么大了? 因为一点小兴奋。 就把人杀了? 他正纳闷时,忽然间。 刘旦想起之前解决刺杀一事,赵周给几位妃子喂毒酒时他好像也有点小兴奋? 呵! 刘旦哑然失笑。 原来赵周是死在这上面了! 给皇帝的女人灌毒酒,皇帝就站在旁边呢,你还敢笑? 取死之道! 不过刘旦估计,这就是个由头。 即使没有这个原因,赵周应该也活不久了。 没准哪天因为左脚先进门,就被砍了脑袋。 没有其他原因。 仅仅就是外戚之祸已经解决。 剩下的就是阉宦之祸了! 皇帝老子很明显已经开始下手,赵周之死只是一个开始。 刘旦摇摇头。 这事和他关系不大,让老刘自己烦去吧。 他的逍遥王爷当的挺舒服。 没必要自找烦恼。 刘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眼一闭,咱站着也能睡! 哎,就是这么牛! 不知过了多久。 “陛下到”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 刘旦在梦中评了评。 这声音,确实是换人了,都没有以前的熟悉感了。 不过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侧了侧身。 让李广把他挡的更严实了几分,继续睡。 在他睡的正熟时。 耳边传来叫喊声。 “王爷,王爷,陛下在叫你。” 嗯? 刘旦条件反射的正起身子,直接拱手道: “儿臣在,父皇尽管吩咐!” 他几年上朝磨砺出来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睡觉归睡觉。 但从来都不会耽误事。 凭的就是一句‘父皇尽管吩咐!’。 不过你吩咐你的,能不能办就另说。 只是这次上座的刘彻还没开口,一群奇装异服的汉子就围了上来。 一阵叽里呱啦。 “亲爱的王子殿下,我是车师国使者,我叫....” “一边去,该我说了,哦,尊敬的东方王子,我是精绝国...” “都让开!” “我是乌孙国的使臣,应该由我先面见尊贵的燕王殿下!” 他们这些使者在来大汉之前,各国国王都给他们下了严令。 拜见完大汉的国王。 立即就要去拜见大汉的王子,也就是燕王殿下! 一年前的西域还有三十六国。 可是现在只有三十一个了。 其余五个全是燕王灭的! 关键是其中三个国王被砍了头,五个王后全掳走。 呜呜呜! 燕王凶残啊! 这种凶人,来大汉那当然要拜码头。 不然一不小心就被人家顺手灭了可咋整! 然后就是,好一通你推我搡。 庄严的献礼朝会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群臣们一个个面色古怪,这献礼才进行到一半。 西域使臣不去拜陛下,反而忙着去舔燕王? 他们不由得看向龙塌上的陛下。 上座的刘彻不仅不怒。 反而笑呵呵的。 “没事儿,他们愿意交好燕王,那就让他们交,这是我儿在西域杀出来的威风。 是他该得的荣耀!” 刘彻丝毫不以为意。 反而与有荣焉。 刘彻今日特地让刘旦上朝,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用他在西域的赫赫声威。 镇一镇这些异国之人! 第60章 老子要当爹了,这是天大的事! 能看到西域小国真心威服,他高兴都来不及。 这都是大汉强盛的体现! 刘彻是爽了,但刘旦却很懵。 自己刚一睡醒,就冒出来这么多人头。 还一个个各说各的。 一个说要和大汉建立友好关系,一个又说要和大汉通商。 还有想俯首称臣的! 给刘旦整的一个头两个大。 满嘴应承: “奥奥,可以可以,建立关系去找大鸿胪。” “行行,通商也去找大鸿胪。” “想建立一个西域使馆?那也去找大鸿胪。” “对,对,什么都是找大鸿胪,找本王没用。” “诶,等等!!” “你要献美女?这个可以私底下去找我父皇。” 龙塌上的刘彻嘴角抽搐。 群臣也是一脸的怪异。 燕王还真是孝顺,时刻都不忘给陛下送美女。 这一趟大朝会就在这般怪异的氛围中结束。 期间最忙的是燕王,和大鸿胪。 最尴尬的是陛下。 最闲的群臣在一旁看笑话。 下朝后,那些西域使臣依旧纠缠不休。 一路跟随,非要来燕王府上拜会。 惹毛的刘旦一声大吼,耳边终于清静了。 等他回到自己府内时。 刘旦双眼都有些发直。 “张让,关好府门,一定不能让那些苍蝇进来,这一天给我吵的。 ............ 耳朵都要聋了。” 刘旦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是,主子。” 张让应道,沉吟一阵,他又说道: “主子,西域各国来通商,咱们府上可不可以也参一笔? 毕竟丝绸之路还是很挣钱的。” 刘旦一边向后院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本王是不想和那些西域人打交道了,一个个太烦,府上很缺钱吗?” “缺!很缺啊!” 刘旦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张让。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缺钱? 刘旦记得自己的棉花产业很赚钱啊,封地这两年也是风调雨顺。 税收很可观。 怎么还缺钱? 张让苦笑一声,这个大管家给主子算起了账。 “主子,燕地的六万大军需要您自己养,铠甲、补给、战马,这都要钱。 如今又要铺开暗影卫。 焰统帅已经找老奴拨了将近十万金了! 就这还不够。 焰统帅说下次还要五万金。 府里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旦恍然的点点头。 组建情报组织确实要花大价钱,尤其是暗影卫这种隐于暗中,没有收入来源。 资金全靠上面拨款。 花钱更是如流水。 不过这个钱不能省! 这属于花在刀刃上的,他的复仇大业还得靠铺开的暗影卫。 刘旦想了想。 “写封信,让王波从燕地回来,现在那六万大军也已经训练成型。 军中又有暗影卫。 没了他,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当时候让王波走一趟丝绸之路。 你先筹备一些紧俏货物。” “是,主子。” 张让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那个王波忠心是忠心。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使! 之前主子让他种个地都能整出幺蛾子。 但愿这次走西域,他能正常一点吧 王波的联想能力,刘旦是领教过的。 所以这次他要跟这小子讲清楚。 西域各国这次来大汉,主要目的就是与大汉通商。 他们表面上解释是因为通商双赢。 其实就是西域各国怂了! 一年前被灭了五国,瞬间意识到大汉朝不好惹。 为了向大汉朝示好,主动提出通商。 这种做法,和猫猫狗狗露肚皮是一个道理. 打不过,只好屈服。 之前各国使者来讨好刘旦,也是如此。 这小猫小狗三两只的,刘旦还不屑跟他们会晤。 交给手下就行。 之前的西域之战,王波也参加了,熟悉人文环境。 让他去处理正合适。 燕王府内。 刘旦没有任何隐喻,非常直白的给王波讲述了如今的状况。 以及交给他的任务。 “王波,本王就是让你单纯的走一趟西域,目的是为了捞钱,明白?” 王波肯定的点点头。 “王爷,小的明白,就是捞钱,捞钱,还是他娘的捞钱!!” “很好!” 刘旦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确了目标就好。 免得像上次一样,让他种地,他非要跑去练兵。 牛头不对马嘴。 “跟本王来,卖往西域的货物本王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这可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囤积的。 绝对受西域各国喜欢。 西域使臣马上就要返程,你跟着他们一起。 路上顺便向他们兜售。 这种东西捞的就是那些国王的钱!” 前面的刘旦叮嘱个不停。 后面的王波也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嘴里还不停重复。 “捞那些国王的钱,捞那些国王的钱....” 王府后院。 满满当当的木箱摆放整齐。 刘旦随便打开一个,取出里面一匹丝绸。 “这次你去西域,只带丝绸,其他青铜器、金银器皿一律不带。 就卖这东西!” 如今丝绸之路刚刚开始萌芽。 大汉很多商贾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就像这一次通商,整个大汉都没有经验。 随行西域使者返程的商队乌泱泱,带什么东西的都有。 带丝绸的自然也有。 不过如今大汉囤积丝绸最多的就是刘旦! 他要趁着自己的先知先觉,捞一波大钱。 免得之后商贾跑个两趟,就知道什么在西域最值钱了。 “王爷,丝绸虽然也贵重,可是不一定就能卖到大价钱吧?” 王波不解的问道。 “你懂个屁!” 刘旦不客气的教训道。 丝绸之路,丝绸之路。 丝绸能不好卖? 不过这名字现在还没流传开,王波不知道情有可原。 刘旦也不过多解释。 “你别废话,本王说一定大卖,就一定大卖!” “你赶快带着货物上路,这次给你准备了一支八百人的商队。 你可得给本王好好捞钱。” 王波立时挺胸提臀,朗声道: “是,王爷!小的保证捞一笔大钱回来!” “好,去吧。” 刘旦欣慰的看着王波远去。 这次他可是对这小子寄予厚望的! “张让,本王刚才说的话没有歧义吧?” “回主子,没有。” “嗯,那就好。” 丝绸可是好东西,王波只要拉到西域去。 那就是价比黄金! 绝对的赚钱! 想到丝绸是个好东西,刘旦心又痒痒了。 他对黑色真丝实在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古代的大家闺秀穿上。 啧啧! 心动不如行动,奉旨造娃吧! 刘旦的日子是枯燥的。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每晚大被同眠。 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关键是还不用批阅什么奏折,也不用关心国家大事。 这日子...太枯燥了! 尤其是府上多了一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后。 他的日子更枯燥了。 今日张氏弹琴,明日李氏鼓瑟,后日孙氏吹箫。 自大汉来,世人甚爱弹琴。 予独爱...孙氏! 这一日晚间。 刘旦照常来找孙氏欣赏音乐。 他刚跨进院门,孙氏就一脸羞答答的把他往外推。 脸上还止不住的喜色。 “干嘛?别闹,本王还没进屋呢,一会儿在羞。” 孙氏抬手就给了他一小粉拳。 “王爷” 低声嗔道:“今天不行,奴家不方便。” 刘旦恍然。 “是那个来了?” 孙氏一脸喜意的摇摇头。 “那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吃辣的,得了口腔溃疡?” 孙氏憋得满脸通红。 虽然没听懂溃疡是什么,但前一个字她还是听懂了。 臊了半晌。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凑到刘旦耳边小声道: “王爷,奴家那个没来。” 然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刘旦,一脸的幸福。 直男刘旦眨眨眼,没听懂。 孙氏翻了个白眼,急声道: “王爷,奴家可能怀了!” 嘶! 刘旦瞪大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 刘旦捂住脸颊。 苍天啊!大地啊! “哈哈哈哈哈,老子要当爹啦!!!” 刘旦兴奋大吼,努力了这么多年。 终于修成正果了。 这么多年被人送女人‘羞辱’。 刘旦他容易吗!? 兴奋过后,他一边小心的搀扶孙氏,一边高声大喊: “来人,快去请太医!” “太医令都给本王请来,老子要当爹了,这是天大的事!” “快去!!” 一时间。 整个燕王府瞬间沸腾起来。 燕王竟然有子嗣了! 第61章 朕得想个办法,让这臭小子来继承刘氏江山! 这是大喜啊! 人人都喜不自禁,燕王有后,他们这些下人铁定也跟着沾光。 不说每逢喜事,燕王的丰厚赏赐。 单是燕王有后,将来就有继承人。 他们就有了小主子,未来就有了盼头!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兴奋的高声欢呼! 如此高兴的时候,唯有一个人,满脸惊恐。 “燕王有子嗣了,这是大祸啊!!” 霍光急的冷汗直冒。 一旦燕王有了后人,太子绝对第一个炸毛。 紧接着陛下肯定就要对燕王下手! 以前燕王不能生育,陛下还可能放任他做大。 可是如今燕王生育没问题。 燕王自己就要出大问题了!! 霍光在屋中来回走动,脑中飞速运转。 “不知是王爷安全措施没做好,还是那个孙氏刷了阴招? 不不不,现在想这些都迟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陛下很快就会知道,现在得想办法及时止损!” 霍光舔了舔嘴唇。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快速冲出屋子,一路狂奔到王府后院。 在一群人堆里把刘旦拽了出来。 刘旦满脸的疑惑,霍光这一脸苍白的什么情况? 霍光抹了把汗,快速说道: “王爷,现在消息已经捂不住了,陛下短则立刻就会下手,长则三五日必然有所动作!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索性先下手为强!! 臣仔细考虑过,王爷城外有两万黑甲军。 即可密令入城! 再通知李广、赵破奴,以恩胁之、以利诱之,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必定会起兵。 之后里应外合,一举控制长安! 王爷手下的暗探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命他们控制百官府邸。 尤其是三公、九卿之家! 臣现在就回府劝兄长,他是辅政大臣,有急事上奏之权。 利用陛下还未有戒备之心。 让兄长诈开未央宫! 王爷命令死士控制住陛下和太子。 随后胁迫百官,直接举行登基大典! 待正式登基,再调燕地六万大军拱卫长安。 则大事成矣! 臣料定,这个计谋有八成把握,绝对可行!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 没有时间再细细谋划! 王爷! 此时不登基,更待何时!!!” 霍光盯着刘旦,紧握拳头,声嘶力竭。 刘旦也盯着霍光。 靠! 这家伙给他说得热血沸腾! 差点就要大手一拍,干了! 好在他知道皇帝是个什么逼样,朝七晚十,全年无休... 刘旦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他现在的枯燥日子不香吗? 不用当皇帝,他也能享受皇帝的待遇! 干嘛非得去当社畜? 再说。 “谁告诉你陛下要对我下手的?” 霍光顿时气急,低声吼道: “那不是明摆的吗?” “王爷拥兵自重,朝中又有李广、赵破奴等燕党拥护,民间声势更是超过了陛下。 以前陛下让王爷拥兵,是为了震慑朝堂! 如今王爷自身就是威胁。 陛下能不忌惮?” 刘旦眼神古怪。 小霍这脑袋瓜子,一天天想的还挺多。 刘旦名声这么好,除了自己优秀,另外就是皇帝老子的推波助澜了。 还有拥兵自重。 刘旦也看出来了,皇帝老子确实是让他威慑朝堂。 确切的说。 是威慑军中大将! 下一代大汉皇帝,刘彻要培养的是一个仁君。 仁君不可避免的在军权上就会弱一分。 刘彻的目的。 就是让刘旦去补上这个短板。 况且。 真正让刘彻无比信任他的原因,除了自己一梦两千年的噱头,还有就是: 刘旦真的看不上皇位! 不屑要! 要当好皇帝的条条框框约束太多。 不爽利! 现在霍光又让他去抢。 当初老刘往他手里塞,刘旦都不要。 还用得着抢? 另一边,霍光见刘旦摇头。 焦急说道: “王爷你就不用瞒我了!” “这些年王爷迟迟没有子嗣,敢说不是你自己动了手脚? 那些美妇人整天一个个满面红光! 十年八年的日夜操劳,能没有子嗣? 还有王爷你暗地里培养死士,招募的奇人异事。 就是那个南越女子。 王爷的这些小动作。 我可是看的透透的! 王爷敢说自己不是在憋着谋划大事?” 我特么! 刘旦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的看着霍光。 霍光扬起下巴。 眼神仿佛再说:装,你继续装呀! 刘旦瞪了半晌,撸起袖子,抬手就捶! “啊!” “王爷!被我揭穿也不用动手吧!” “啊!别打!” 刘旦一边打,一边骂。 “满面红光、满面红光,我让你满面红光!” “以后你小子再盯我女人,我阉了你!” “还动手脚,我现在就给你动手脚!” “啊,王爷,别打脸” “就打!” 娘的! 他的霸王之体盖世无双。 降服一群莺莺燕燕,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体格太霸道,难有子嗣,怎么就是动手脚了? 顶多就是多动了些口角...咳咳。 “张让,你来再审审这小子,看他还知道什么?” “还南越女子?” “谋划大事?”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啊!” 自己谋划报复豪强大族的事情,就几个人知道。 霍光这小子怎么猜到的。 一旁的张让阴阴接道: “是,主子。” 刘旦拍了拍手。 “吓唬吓唬就行,你可别真动手啊。” “呃...是,主子。” 张让刚才是真的误会了。 “行了,你慢慢招待他,本王去看自己的小宝儿喽!” 人生头一会儿当老子。 还别说。 美滋滋! 身后的霍光不甘心的大喊道: “王爷,即使陛下不动手,太子岂能无动于衷?” 快步离开的刘旦停住脚步。 缓缓转过身,轻笑道: “你看我带怕的吗!!”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不是因为他年龄大。 而是刘旦不屑要! 所以他才是太子!! 再说。 谁要是真对他起了杀心,那刘旦也不惯着。 杀人者,人恒杀之! 不管是谁。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刘旦都要捅死他!!. 未央宫,宣室殿。 月上中天。 刘彻依旧在挑灯夜战。 看着手里的奏折,他的眉头紧皱。 益州刺史上报,进来推广书籍屡屡受阻。 甚至民间出现焚书的迹象! 巧的是。 扬州、兖州都有这类事情发生! “呵,一群蛀虫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刘彻冷笑一声。 纸张发行天下已经将近十年,各类书籍也普及开来。 文字再也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 随着读书识字的人增多,刘彻这几年也在有意提拔这些庶民出身的人。 结果刚做出一点成色。 世家大族的反扑就来了! “哼!” “你们要跟朕斗,那朕就陪你们斗到底!” “大汉百年外戚顽疾,朕都能清除干净,大不了再布局个十几年。 一举解决掉你们这些毒瘤!” 刘彻一直都知道,世家才是大汉的真正威胁。 世家占据大量土地、隐匿人口、垄断地方官吏。 一个大家族就是几千人口。 往往建邬堡而居。 大汉早有说法: 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 可见豪强大族的势力庞大! 刘彻以前只是采取方法压制,没有动过根除的念头。 那是以前没有办法。 可是如今不同,只要书籍大面积普及。 广大的黎民百姓就能成为中坚力量。 官员的选拔范围就不仅仅局限于士族! 刘彻可是还记得老三说的另一种选官制度。 科举制! 他已经惦记很久了。 科举制势在必行,谁都不能的阻止。 即使是天下大族! 宣室殿内,刘彻揉按眉心。 盘算着应该怎么布局,届时才能解决这些豪族。 正在这时。 新任中书令从方一脸喜色的跑进大殿。 刘彻眉头一挑。 上一任中书令就是他用‘朕忧你喜’的借口杀掉的。 如今这个接班人这么不想活了? 没看到朕现在正烦着,你还敢一脸喜色? “陛...陛下!” 从方本来是满脸带笑,结果一看到陛下冷峻的神色。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犯忌讳了。 前任怎么死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怎么?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刘彻高坐主位,一动不动,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温度。 从方赶忙收敛笑意。 崩住脸,一板一眼道: “禀陛下,燕王府派人去请太医,说是府中有位贵人可能有喜了。” 听到这话。 刘彻冰冷的眼神依旧紧盯着他。 没有丝毫波动。 从方心中不停打鼓,陛下这直勾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踟躇半晌,又开口道: “陛下,燕王....” “哐当!” “哈哈哈哈哈哈!” 刘彻猛然大笑着站起身,猝不及防下奏折都被掀翻一地。 不过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件事。 起身就往外跑,边跑边骂: “狗东西,燕王有子嗣你怎么不早说!” “我儿终于有崽了!” “大喜啊!” 从方一见陛下兴奋的样子,心中立时一松。 他就说嘛。 燕王有后,这可是大喜事! 他一脸喜色的来禀报肯定没错。 “陛下,您慢点,鞋子没穿,还有鞋...” “快快快,给朕拿来!” 刘彻手忙脚乱的套好鞋子。 “燕王府里那个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太医去了吗?” “让太医都去!太医令也去!” “那可是朕未来的孙儿,一定不能出差错!” “哈哈哈哈哈哈!” “快,摆驾燕王府!” 直到坐上马车,刘彻仍是一脸的兴奋。 老三没有子嗣一直都是他的一块心头病。 这些年没少给他物色美人。 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了! 好啊! 有了子嗣,老三就能继承皇位。 刘彻的下一代皇帝得是一位仁君,老三正好有仁德的美名。 而且他还擅长武事。 在军中也有赫赫威名。 足以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有如此文武双全的继承人,堪称完美! 太子太过儒雅,小六以小观大,竟然也是个安静随和的性子。 这可不行! 属于能文不能武。 明显没有老三好! 刘彻喜滋滋的想着,不过,随即他又皱起眉头。 “这臭小子一向看不上皇位,嫌弃又累又苦,朕中意他,他不中意朕啊!” “朕这属于单相思?” “不行!” “朕得想个办法,让这臭小子来继承刘氏江山!” 刘彻只是郁闷了一会儿。 随即就把这烦心事放到一旁。 嘿嘿! 现在去看他未来的孙子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爆棚的帝王心中,老三的这个孩子,一定是个带把的!! 即使这个不是。 刘彻也不怕,不是可以再生! 只要不是老三自己身体有问题,那剩下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坐拥四海。 给自己儿子找个千儿八百的美妇人当媳妇。 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62章 世家一怒,百姓遭殃 燕王府。 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往来的丫鬟、仆人。 一个个也不知道在忙啥,反正就是高兴的来回走。 激动地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陛下的御驾出现,他们才一溜溜的跪地安静下来。 刘彻看都不看他们。 直望王府后院! 不多时。 就看见老三正一脸焦急在小院里踱步。 院中还有一大堆太医。 刘彻上去就问: “老三,怎么样了?号脉了吗?确没确定?” 刘旦急的直跳脚。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 “太医刚进去,没看我正等着嘛!” 刘彻没有在意这小子的无礼,他现在也很焦急。 “那他们怎么还在外面,都进去,快去跟朕的孙儿好好诊脉!” 一群太医面面相觑。 “陛下,现在是女医官先诊脉。” “我等老臣进去不合适。” 刘彻点点头,一摆手: “行行,那你们去外面候着吧,你们待在这儿容易打扰到朕的孙儿。 快走,快走!” 刘彻直接清空小院。 然后。 大汉最尊贵的两个男人,就一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时不时还想凑近门缝偷瞄。 可是最后都被几个稳婆挡住了。 现在的大汉朝。 她们几个婆子就是最牛逼的! 皇帝、燕王她们都敢拦! 关键是皇帝、燕王还不敢反驳! 嗨! 挟小世子以令陛下! 没办法,就是这么狂! 刘彻两父子没等太久,半炷香的功夫。 房门吱呀打开。 刘彻比刘旦还急,上去就问: “怎么样?是不是有孕了?” 女官满脸带笑: “回陛下,孙夫人有喜了!” 刘彻猛地一拍手。 “好!大好!” “赏!重重有赏!在场的所有人都赏!” “哈哈哈哈!” “外面的太医,快进来,为孙氏开养胎秘方,再来人去宫里取珍贵药材,都搬.....” 刘旦看着这个喧宾夺主的家伙。 想想他是自己孩子的爷爷。 刘旦忍了! 这一晚。 燕王府里的众人彻夜未眠。 随着消息传播开来。 长安城里的贵人....无法安眠!!. 陛下深夜出宫,太医群体出动。 这般大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太子宫。 太子宾客石德匆匆而来。 刘据也早就收到消息,正在殿中等候。 此时正愁眉不展。 三弟有了子嗣,按说他应该高兴。 可是刘据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都睡不着觉! 当了十几年的太子。 他早就将自己当做帝国未来的接班人,父皇也是一直这么教导他的. 可是。 如今三弟有了子嗣,也就能继承皇位! 刘据自问,他不及三弟多矣。 不管是民间百姓的爱戴,还是朝中重臣的拥护,都是如此! 他自己在民间基本很少有口碑流传。 大汉的百姓都知道给他们带来温饱的三弟,甚至还有人立生祠供奉! 可是,却很少有百姓念叨他这个太子。 朝中大臣拥护。 这个刘据更是不及! 他的拥护者,以前是靠舅舅、表哥的关系拉拢的。 唯一来投靠他的前御史大夫,张汤。 如今也让他的儿子转投了小六。 眼下没了他们的帮助。 刘据在朝中的话语权已经小了很多。 更别提三弟还精于战事,军功卓着! 盘算一圈。 刘据发现自己要是和三弟比,竟然一无是处! 三弟要是想要太子的位子。 刘据根本毫无胜算! 他不禁有些丧气的想到: 要是这般。 索性把位子让给三弟算球! 这种优劣绝对的情况,不仅刘据自己明白,宾客石德也十分清楚。 但石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两代人的辛苦辅佐,眼看即将守得花开见明月。 怎可半途而废? 燕王是强的让人无法反抗。 不过。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不反抗! 这也是一种策略! 石德斟酌一番,先委婉的说道: “殿下,燕王太强,正面对抗你没有丝毫胜算啊。” 刘据翻了个白眼。 “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石德点点头,既然太子有自知之明,那也不用他在费口舌了。 石德看向沮丧的刘据,说出了他的锦郎妙计。 “燕王势大,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不反抗!” “殿下不仅不反抗,还要积极的去帮助燕王,让他的势力更大! 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 殿下都要主动去给燕王站台。 把自己当成一个燕王党! 甚至主动去给燕王当小跟班,端茶倒水,溜须拍马。 反正只要能让燕王势大的事情。 殿下都去做!” 不等刘据吹胡子瞪眼。 石德紧接着便图穷匕见! “殿下,你仔细想想,燕王现在的势力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大,陛下岂能容他! 这时候您再推一把。 哼哼。 陛下只会更加忌惮! 毕竟皇位只有一个,燕王若是想要。 只能从陛下屁股下面抢! 可是。 您说陛下愿意给吗?” 刘据顿时蹙起眉头。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啊? 三弟都手握重兵了,朝中也有党羽支持。 若是自己这个当朝太子,也投了三弟。 做了燕王党。 那三弟的势力肯定大增啊! 如此一来....父皇肯定会心生芥蒂。 日久天长的,芥蒂就得成隔阂,然后就是忌惮。 再然后就是厌弃。 最后....他的太子位就稳了!! 刘据眼神发亮,这个法子可行啊! 不过,随即他又迟疑的问道: “这个法子是不是太卑鄙了一些?三弟对我一向都很不错。 这般算计他,将来他的结局估计不太好。 我有点于心不忍呐!” 刘据还记得当初外戚之祸时。 三弟勇于维护自己的事情。 刘据一直都铭记于心。 让他光明正大的跟三弟争,刘据可以接受。 可是耍阴招? 是不是不太好? “诶,殿下此言差矣,如果将来燕王被斗倒了,然后您顺利登基。 那时候您就是皇帝! 再弥补燕王不就好了。 把他的封地扩大个十倍八倍的。 也不算兄弟阋墙嘛!” “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三弟确实说过想把自己封地扩大一些。” 刘据频频点头。 见状,石德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忽悠住了。 他赶忙趁热打铁。 “殿下,以后您可得放下自己的面子,时时刻刻服务好燕王。 只要是燕王的决策,您要绝对支持! 而且要用各种方法舔。 必须要让燕王高兴! 让他狂!” 眼看太子面色一板,就要反驳。 石德又说道: “殿下!” “为了皇位,怎么低三下四都不寒碜!” “再说,您服务的是自己的亲兄弟,没什么丢人的。” 刘据郁闷半天。 最终口嫌体正直的嘟囔道: “我是佩服三弟的为人,这才决定拥护他的,可不是什么添不舔。 太难听了!” 石德连连点头。 “是是是。” “臣也是佩服燕王的为人,这才劝您投靠燕王的。” “和燕王势大完全没有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 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 刘据当即拍板。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三弟府上舔...不!是帮助他!” “殿下说的对!走!” 涌向燕王府的不止太子,还有朝中各路重臣。 李广、赵破奴这些燕王党不用提。 一些以前中立的大臣也纷纷前来祝贺。 现在的燕王可今非昔比。 以前他再牛逼。 一个蛋都生不下来,就当不了皇帝。 但是现在竟然铁树开花。 峰回路装了! 那他们自然要来示好一番。 刘旦是来者不拒,只要来祝贺的,统统让进门。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众人好话连连,也能给自己的孩子增加福气不是。 他现在对于增福这件事尤为看重! 因为刘旦隐隐有些不安。 他的霸王之体,只要诞下子嗣,体质必然不俗。 若是生一个儿子还好说。 八块腹肌那是爷们。 但要是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办!? 八块腹肌? 咦 刘旦想想都瘆得慌。 他倒不是喜男不喜女。 女儿是小棉袄,蹦蹦跳跳多可爱。 但是八块腹肌,一口一头猪的女儿....老天爷,你还是饶了我吧! 所以这些日子。 刘旦尽顾着到处祈福了。 就这样。 燕王有子嗣的事情渐渐传开。 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吃着燕王殿下赐下的高产粮食。 现在大汉百姓家中,哪个不是鼓着劲生。 以前养不起的孩子,现在一个个都是大胖小子! 如今他们听到自己的恩人有了后。 简直比自己有了娃还高兴! 百姓纷纷在家中的生祠为燕王上了一炷香。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历来如此。 燕王有后,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 甚至恨之入骨!! ... 并州,太原郡。 太原顶尖大族王氏府邸。 一群衣冠楚楚的士人正围坐一圈。 人人都是满面寒霜! 为首的老者环顾一周,冷声开口道: “京师传出消息,燕王有了子嗣!” 此话一出。 屋中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可是每当听到燕王有后。 他们的心情都要沉重几分! 老者见众人默不作声,他继续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并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在各地郡府也是首屈一指。 既然愿意来我王氏集会。 就是认可我王氏的地位。 那老朽就明说了!” 众人连忙拱手,示意但说无妨。 老者点点头,阴声道: “上次刺杀燕王一事,是我王氏和大汉各地豪门共同谋划! 可惜刘旦小贼命不该绝。 让他逃过一劫! 这一次,各地豪门已经决定。 联合大汉所有大族,再刺杀一次! 这次。 即使不杀死燕王,也必须要除掉燕王的子嗣!!” 在座众人对于老者口中的刺杀燕王一事,丝毫不惊讶。 因为他们也有刺杀之心! 一个肥胖中年人恨声接道: “燕王该死!” “有了子嗣的燕王更该死!” “一旦他有了子嗣,皇帝必然会传位给燕王,如此一来,我世家大族必然遭殃! 这些年来。 燕王弄出来的高产粮食、纸张,全是在照顾那些泥腿子! 但是却把我们害惨了!!”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各种污言秽语就往刘旦身上招呼。 这几年来。 高产粮食普及开来,百姓只需要一点土地就能养活自己,还能活得很好! 可是泥腿子活得好。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就活的不爽了! 以前他们靠着大量土地,要挟百姓做他们的佃农。 给他们种地,然后收取高额佃租。 甚至田地收获九成九,都是他们这些大族的! 其实那些佃农和奴隶无异!! 可是。 如今高产粮食一出。 那些穷鬼突然能养活自己了! 红薯满山种,一点旱地都能收获不少! 佃农发现不用给他们当奴隶,也能活得很好。 泥腿子吃得饱。 那他们还怎么作威作福,怎么用手里的土地压榨!? 压榨不了! 然后。 他们这些大族手上的土地就荒废了! 让他们降低佃租? 这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让这群泥腿子不饿死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想要更多,那是痴心妄想!! 看着荒废的土地无人耕种,世家大族的满腔怒火都快溢出来到了! 世家一怒,百姓遭殃。 不来给他们种地,就让泥腿子家破人亡! 男的当场杀死,女的卖去当妓女。 第63章 抄家灭族,不,诛九族!! 手段多的是! 地方上的村镇,朝廷还插不上手。 那里是他们这些宗族势力说了算! 可是。 即使杀再多的泥腿子都不顶用! 他们到死都念叨着燕王恩德。 燕王赐福是让他们当人,不是继续当奴隶的! 如此一来。 大族对刘旦的仇恨可想而知。 更别提还有一个纸张。 这东西就是在挖他们世家大族的根!! 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和燕王的仇,不共戴天!! 一个向着泥腿子的燕王,他要是有了子嗣。 将来可能就是向着泥腿子的皇帝! 这是世家大族绝对不能接受的! 燕王要杀! 他的子嗣更得死!! 王氏老者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狰狞笑道: “此次暗杀,以燕王的那个子嗣为主,燕王身边的保护太严密,不易下手。 但是除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要容易很多。 一旦除掉这个。 燕王要想再有子嗣,不知还要猴年马月! 哼哼哼!” 屋内众人都是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燕王子嗣艰难这事,人尽皆知。 十多年才有一个。 子嗣艰难好啊。 这样他们杀起来也轻松不少! 至于刺杀对象是一个未出生的婴儿这件事。 众人选择性忽略顶! 敢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宰一个婴儿算什么,一万个都要宰!!. 此次刺杀堪称大汉史诗级联动. 没有领头人组织。 也不需要人来组织。 只要一听到燕王有子嗣,天下世家都是同一个想法。 灭掉! 绝对不能让一个心向庶民的皇帝登基! 所以事情的发展是神速的。 并州、冀州、徐州、扬州、益州.. 天下十三州,各地世家都派遣人前往长安。 先在司隶附近的世家集结。 随后一同进入长安城! 长安城近几个月都很热闹。 先是陛下龙颜大悦,为了给燕王的孩子祈福。 特地下旨取消宵禁十天,与民同乐。 燕王也不甘落后。 作为大汉最大的棉花生产商,直接大手一挥。 长安八岁孩童人手一件新棉袄! 再加一床新棉被! 免费送! 不要觉得一件很少。 要知道长安几十万人口,即使是八岁孩童也有好几万! 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刘旦的大手一挥。 估计就撒出去将近万金! 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 为了给自己的崽祈福,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只求生儿子可以有八块腹肌。 生女儿就不必了! 刘旦只有这一点小小愿望! 当然。 这话他是不可能给别人说的。 长安百姓只知道燕王仁德爱民,是个好王爷! 一行来到长安的刺客,刚一进城听到的全是这种夸赞。 他们听后更加坚定了刺杀的决心! 燕王对庶民越好。 世家大族越要杀他! 这是根本的矛盾,没有商量的余地! 城西的一处民居。 近百人正在屋中密会。 人人都是一身劲装,肌肉虬结,眼神狠厉。 明显都不是善茬! “既然此次暗杀是大家同心协力,就要同进同退,按照一个计划行事。 否则就是一盘散沙。 成不了事!” 前方一个疤脸汉子沉声道。 他说完这话,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 众人都眼神阴沉的看着他。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世家大族培养的死士。 来之前就被下了死命令。 杀不死燕王子嗣。 自行了断! 所以为了任务达成,自然是怎么有利怎么来。 明显是合则两利! 前方的疤脸汉子点点头。 “大家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统一行事!” “此次刺杀分两队,一队由二十家出手,趁燕王出府,于街头直接刺杀! 不管成不成功,都能引走燕王护卫。 剩余家族集结兵力。 冲进燕王府,刺杀怀有燕王子嗣的孙氏! 两队人马都是真实刺杀。 不管那队能得手,此次任务都算成功!” 众人默不作声。 他们能听出来,其实刺杀燕王的是诱饵。 必死无疑! 不过他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做诱饵。 从小就被洗脑的死士。 是不会在意自己生死的,只在意任务能不能完成。 人群中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两队都不能成功!” “不说去刺杀燕王的那队,必死无疑,单说进攻燕王府就是个笑话! 作为燕王的老巢。 岂会没有机关、卫兵的守卫? 而且。 燕王府旁边就是骠骑将军的府邸。 你觉得,咱们进攻燕王府。 骠骑将军会干看着?” “哼哼!” 话音刚落,就有人阴声冷哼。 众人显然都是这个意思。 不看好这个计划。 刀疤脸冷笑一声。 “既然我说了这个计划,岂能没有想到这些?” “我刚才还有句话没说....” “两队人马都是真实刺杀,其实两队也都不是真实刺杀!” 当即就有人问道: “此话怎讲?” 刀疤脸摸了摸脸上的狰狞疤痕,阴险笑道: “嘿嘿嘿!” “我司隶的世家大族对长安很熟悉,收买、胁迫一两个人很方便。 为燕王女人诊脉的女医官有两个大胖儿子。 现在都在我们手上。 咱们两波刺杀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惊扰! 以及让燕王放下警惕! 只要咱们进攻燕王府,把动静闹大。 杀人放火、喊杀声震天。 事后燕王肯定要给孙氏检查、安胎。 那时刺杀已经结束。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可能都已经死亡。 燕王肯定会放下警惕! 那个时候。 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 女医官一副堕胎药下肚,燕王子嗣.... 嘿嘿嘿嘿,胎死腹中!!!” 听到如此阴毒的计策,屋中众人不怒。 反而兴奋异常! 要的就是毒计! 越毒越好! 众人相识一眼,他们都已经想到如何在燕王府闹出动静。 听说燕王府内美妇人不少。 届时冲进去。 抓住一个就直接办事。 让那些妇人的哀嚎声响彻燕王府。 如此凄厉的惨叫。 一般孕妇光听都可能会流产。 不信那什么孙氏不惊,她一惊,之后就是一尸两命!! “嘿嘿嘿....” 屋内众人残忍、淫荡的笑容不绝于耳。 刀疤脸阴沉一笑。 “好,既然计划已定,就按照....” 话音未落。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人群中有一人站起身,兜帽遮脸,看不清相貌。 这装束也不奇怪,因为屋中大多数人都是这装扮。 只听那人嘶哑着声音开口: “上个茅厕,你继续,你讲的挺好的。” “多讲几句。”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 刀疤脸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时间也没想到具体缘由。 只好继续说道: “咱们按照计划分....” 这次刚说了一半他又停下了, 刀疤脸突然鼻子抽了抽。 什么味道? 怎么像是什么东西糊了一样? 哪儿着火了? 屋中一群人也感觉到不对,正四处观望。 “轰!” 霎时间,屋外猛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刚起,就有滔天之势! 竟是从外往里烧! 刀疤脸顿时意识到不对,骇然大喊: “刚才那个人有问题!!” “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快走!” “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过他说这话时,已经迟了。 这场火来的格外猛烈,顷刻间就已经燃到屋内。 无风自动,无物自燃! 沾到身上扑都扑不灭,非常邪门!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 屋内众人身上都燃起大火,成了一个个火人。 “啊!!” “我的脸!!” “我的皮肤,啊!” “疼死我了!” “啊!!!” 惨呼此起披伏。 一个个浑身起火汉子满地打滚。 企图扑灭火焰。 可惜。 这些都是徒劳的。 火焰由外向内,一寸寸的灼烧他们的血肉! 不会直接致命。 但会生不如死!! 刚才还在孕育毒计,淫荡冷笑的众人,顿时变成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可怜虫。 呵呵呵。 听着屋内哀嚎的声音,刘旦放下兜帽。 嘱咐身边的焰灵姬道: “控制住火势,不要直接烧死他们,本王想听他们不停地哀嚎。 这种声音。 太美妙! 本王舍不得他们死太快!!” 一旁释放火焰的焰灵姬恭敬答道: “是,主人!” 随后她手指拨动,从掌心喷薄而出的火焰更加灵动。 仿佛死灵的曼舞。 分外妖娆! 这一场监视了三个月的行动,今日终于要落下帷幕。 这也是焰灵姬铺开暗影卫后。 暗影卫第一次显露峥嵘!! 整个大汉的史诗级刺杀联动,基本快遍布大汉的暗影卫,想不注意到都难! 焰灵姬盯着这群刺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等现在一网打尽的时候! 焰灵姬眼神冰冷。 敢对主人起歪心思,找死! 顿时手中的火焰更猛烈了几分! 屋内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不过因为刘旦的命令,没有直接烧死。 反而有悍不畏死的死士冲出火场。 想突围出去。 可是。 “嗖嗖嗖嗖!” 人刚冒头,一连串的弩箭立刻将他射成马蜂窝! 人死了。 尸体上的火焰却仍在燃烧! 刘旦盯着那些尸体。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之前在屋中听到的计策...是真他娘的毒啊! 让他们被弩箭射死。 太便宜他们了! 正在这时。 刘旦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冲出屋外。 他当即出声: “废掉双腿就行!” “嗖嗖!” “啊!” 两道弩箭精准命中那人双腿。 准确的说,是那个火人的双腿。 刘旦一摆手。 焰灵姬心领神会的收回火焰。 刘旦凑近仔细一看,脸颊烧的惨不忍睹,不过那一道疤依旧清晰可辨。 刀疤男也意识到自己凶多吉少。 当即破口大骂: “一群燕王走狗,你们不得好死!” “我世家永存!!” “世家永...” 话未说完。 突然! 一柄钢刀径直插入他的嘴中,悬而未落。 “嗬...嗬...” 刀疤男喉中发出嗬噜声。 刘旦捂住刀柄,慢慢向下按去。 “瞧你这张小嘴,本王说你讲的好,你还当真了?” “嗯!?” 钢刀继续往下,穿喉咙,进腹腔。 一直往下!! 反复搅动!! “赫...赫..赫.赫” 血沫不停从刀疤脸嘴中冒出。 不多时。 他便吞刀成功! 一命呜呼! 刘旦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拍了拍手。 “焰灵姬,把这儿处理干净。” “是,主人。” 刘旦瞟了一眼火场。 随即转身离去. 未央宫,宫墙上。 刘彻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远眺城西. 那里正有一缕黑烟徐徐升起。 “太子,你知道那些刺杀你三弟的人,是何人吗?” 身旁的刘据面色一僵。 父皇不会又怀疑他吧? 有人刺杀三弟,这消息还是他从父皇嘴中得知。 怀疑他? 刘据冤啊! 刘彻没有在意他的紧张,自问自答道: “刺杀你三弟的是世家!” “是天下世家!!” “朕如今仔细想来,上一次的刺杀也多有蹊跷,估计也和那些世家脱不了干系!” 刘彻语气低沉,冰冷刺骨。 一旁的刘据先是松了一口气,父皇不是怀疑他就行。 随即他又心中一紧! “世家要刺杀三弟?” “不错!” 刘彻冷笑道。 此次刺杀者遍布整个大汉,基本每一个郡府都有大族参与。 即使没有实际派人前来。 但也参与过刺杀集会! 这般大的动静,绣衣使者早就发现端倪。 刘彻本想亲自解决。 只是老三执意自己处理。 刘彻便放任不管,这才有了如今的旁观一幕。 他能如此淡定,是他早就知晓。 可一旁的刘据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当即勃然大怒! “放肆!” “那些世家想造反吗?” “三弟是我大汉的燕王,他们竟敢公然刺杀,是对我皇家的不敬。 更是对朝廷的不敬! 父皇,必须要严惩! 抓到主谋! 抄家灭族,不,诛九族!!” 刘彻转头看向自己愤怒的儿子。 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比上次进步很多,起码主人翁意识很强烈。” 自从上次因为‘史家捐钱、捐官员’挨了一耳光后。 刘据便时时刻刻将自己当作大汉的主人。 虽然实际上还不是。 但是意识上已经有很大转变。 就像现在。 一听到有人刺杀三弟,刘据立马就想到对皇家不敬。 而且。 此事确实太过放肆! 竟然刺杀皇家子弟,还是父皇的亲生子。 简直胆大包天! 况且,刘据现在自认是一位忠实拥护三弟的人。 听到有人敢刺杀三弟。 他当然异常愤怒! 但愤怒之余。 对于父皇的夸奖,刘据也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不过他还没高兴太久。 只听刘彻话音一转。 “主人翁意识有了,不过脑子还有些不好使!” “蠢材!” “没听到朕刚才说的是天下世家!” “整个大汉世家都是刺杀的主谋,怎么抄家灭族?” “还诛九族?” “估计诛九族的旨意刚下,天下到处都是烽烟四起,乱匪肆虐了! 第64章 哭的这么有劲,必然是个带把的! 你三弟都知道要徐徐图之。 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遭罪的还是天下百姓。 你倒好。 上来就让朕诛九族,人这么多,怎么诛! 长点脑子!” 这次刺杀,刘彻知道主谋是谁。 作为当事人的老三,自然也不难猜出是谁要刺杀他。 可是老三没有愤怒的入宫。 然后向自己吵嚷着要诛杀天下士族。 他只是默默处理了来袭的刺客。 随后默不作声的回到王府,关上大门,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刘彻知道。 老三定然也是想通了,贸然对天下士族下手。 必然会引发世家激烈反抗! 举兵作乱都不是稀奇事! 于大汉不利,于百姓不利。 所以老三才偃旗息鼓,只是默默的处理了刺客便了事。 以后在图复仇! 这事如果让刘彻来办,他也会这么选择。 先解决刺客。 背后的主谋再慢慢谋划! 缜密布局,备好杀招。 不动则已,动则一击毙命!! 不给那些世家丝毫作乱的机会! 如此才是一个帝王的做法,于无声处显惊雷! 想到这儿。 刘彻一阵的心酸。 让老三受委屈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为了大汉能忍气吞声。 就算是被人打上家门。 老三都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三已经具备了做一个优秀帝王的标准! 不愧是他刘彻中意的接班人! 完美! 不像身边这个。 “唉。” “太子啊,你要向你三弟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凡事就怕对比。 物比物得扔,人比人得死。 刘据现在就想死。 他知道自己不如三弟很多,可是刘据觉得自己也没错啊! 他不服气的嘟囔道: “父皇,您说得再对,难道别人都在您头上拉屎了,您还能忍? 即使您能忍,三弟也能忍。 反正儿臣是不能忍!” 刘彻脸皮抽搐,这个混账玩意儿。 什么拉屎不拉屎的。 不过他只是气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 盯着远方那处飘起的黑烟。 冷冷道: “朕能忍,也愿意忍,因为朕是皇帝,要为百姓负责。 但老三不是。 他不能凭白忍气吞声! 朕虽然现在无法给他真正报仇。 不过灭几个大族,给老三出一口气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整个大汉的豪强大族联手。 刺杀老三是一个目的。 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向刘彻这个皇帝示威! 向他展示士族联合起来的强大力量。 毕竟一场刺杀。 根本不需要每一个郡县的大族都参与。 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是给刘彻这个皇帝看的! 通过这个刺杀行动,在向刘彻传递一个消息: 我们世家,不同意燕王登基!! 燕王没登基前,我们敢刺杀。 他要是登基。 我们世家就敢反!! 刘彻自然领会了这层意思。 这些人能如此肆无忌惮,仗的就是法不责众! 全大汉世家都参与的刺杀。 皇帝又能奈我何! 不错。 刘彻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不是不行,而是不愿! 世家大族可以那百姓做筹码,刘彻却不行。 不过。 这仇,刘彻记下了! 以后慢慢算! 但是眼下他得先收点利息,给老三消消火! 燕王府。 刘旦心情愉悦,没有丝毫窝火的样子。 看望完孙氏。 回转后院,焰灵姬已经办完事回来复命。 “回主人,长安城内外五处据点都已经处理完毕,女医官的儿子也解救出来了。” 刘旦点点头。 “嗯,以后这种和王府紧要的人,要时常注意。” “是,主人!” 刘旦又问道: “暗影卫布局的如何了?” 对于世家屡次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事情。 刘旦是一刻都不能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旦报仇。 必须从早到晚!! 狠狠的报复回去!! “回主人,十三州的州城都已经渗透完毕,不过大部分郡城还在布局中。 要想掌握详细探报。 仍需要时间。” 焰灵姬这一年间,大多时候都在东奔西走。 ............ 萧美娘刚训练出一批暗影卫。 焰灵姬立刻将人安插到大汉各地。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女人都忙得停不下脚。 这次还是因为刺杀。 焰灵姬才有机会返回长安。 对于她的任务进度,刘旦勉强接受。 不过他还想再快! 正在这时。 张让走进大堂,躬身禀报道: “主子,陛下派人来传话,说让您挑几个看不顺眼的世家。 陛下给您出出气!” 刘旦眉头一挑。 老刘可以啊! 转念一想就知道皇帝老子的意思了。 刘彻要隐忍,但又不想自己凭白被人刺杀。 这是在补偿他。 刘旦想了想说道: “给父皇回话,就是那几个出气的名额先留着,不久后,我自己去出气!” 正愁没有出京报仇的借口。 老刘就自己送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是,主子。” 张让刚要走,刘旦又喊道: “等等。” “一会儿再给焰灵姬拨十万金,不,府里留够花销的,其余都给她!” 刘旦又看向焰灵姬。 “钱,本王给够,事情你得给本王加快!” “本王已经忍得很不耐烦了!” 焰灵姬当即单膝跪地。 “是,主人!” 随后起身快速离去。 她要布局的地方还有很多,时间紧张,一刻都不能耽搁。 为了弄死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仇家。 刘旦是认真的! 即使随后的几个月省吃俭用。 其实也没有这惨。 每日锦衣玉食可能少了点,但是也不是吃不起。 况且。 自己家吃不起,隔壁不就是老霍家嘛。 堂堂骠骑将军,伙食还是不错的。 刘旦出门拐个弯,就能蹭一顿饭。 方便的很! 好在这种尴尬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 刘旦刚吃干抹净,从霍去病家里出来。 迎面就撞见来禀报的张让。 “主子,王波回来了!” 王府前厅。 远行西域的王波终于归来。 跑了几千公里的路,这家伙没有半点风餐露宿的样子. 反而还白胖了许多! 此时。 刘旦正一脸怪异的看着他口若悬河。 “王爷,您是不知道,那个丝绸在西域火的一塌糊涂!” “那些个国王、王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国库掏空,都要买上一匹丝绸。 还一个个出高价竞拍。 争相购买! 到了最后,小的带去的丝绸都卖完了。 还有的国王哭着喊着要买。 小的没办法,就给他们打了几张白条。 承诺下次再去西域,一定给他们带货。” 说到这儿,王波更加兴奋。 “王爷,算上小的卖出去的丝绸,再加上打的白条。” “这次小的一共给您捞了五十万金!” “各类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还有三百多个西域美女!” “小的说不要,那些国王非要塞,小的不收他们还不乐意。 所以我就替王爷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丝绸值钱、好卖,刘旦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竟然这么好卖。 那些西域国王宁愿掏空国库,都要买一匹? 刘旦斜睨着他,幽幽问道: “王波,你是怎么卖丝绸的?说实话!” 被王爷眼神一瞪。 王波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支吾半晌才讨好的笑道: “嘿嘿,小的就是正常卖。” “不过是用了点小技巧,每到一个国家,小的就打出王爷您的旗号。 主动送给那个国家的王后一匹丝绸。 还夸她长的好看。 是王爷您喜欢的那一款。 然后.. 那个国家的国王就愿意掏空国库买丝绸了。 还愿意打白条。” 刘旦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好小子。 这不就是用自己的名头去收‘保妻费’的嘛! 这简直就是对他名声的玷污! 一见王爷要发怒,王波赶忙说道: “王爷!” “小的绝对是圆满完成任务,而且是按照您说的,捞钱,捞钱,还是捞钱! 小的钱没少捞啊! 五十万金! 大钱呐!” 王波这次可是绝对奔着捞钱去的,一点联想都没有,而且捞的就是那些国王的钱! 和王爷当时的嘱咐一模一样。 去西域的目的绝对是完美达成。 也就是过程有些旖旎。 不过。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刘旦脸色不断变换,在五十万金和名声之间反复徘徊。 最终。 “咳咳。” “这次就算了,没有下一次啊。” 为了这个家庭,刘旦也是牺牲了很多。 王波当即漏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给王爷递上一个台阶。 “张让,美女送进宫,不对,有点多,父皇估计有些吃不消。 再给老霍送几个。 就当这几个月白吃白喝的费用了。 钱财留下十万金。 其余的都拨给焰灵姬。” “是,主子。” 等张让走后。 刘旦又向王波详细询问了一下西域之行。 发现丝绸确实赚钱。 但更赚钱的...是刘旦的‘赫赫威名’! 东方邪恶王子喜欢掳掠王后的故事,在西域传播的很广。 国王听到愁眉不展。 王后听到胸脯直颤! 吓人的很! 刘旦灵机一动。 要不趁着热度还在,搞一波‘威名’变现? 反正已经被人诬陷了。 不能白吃亏啊! 刘旦当即拍板,让王波再走一趟西域! 这次不用刘旦再嘱咐什么。 王波这个人才会领悟他的意思的! 就这样。 燕王府忠心的仆人王波,再一次踏上了收取‘报妻费’的征途! 王波甚至还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这一次,他不仅要给各国国王卖丝绸。 他还要记下各国王后的模样、身段,以备将来王爷的不时之需! 嗯。 他王波就是这么忠心! 刘旦还不知道这个人才手下的想法。 他现在没工夫去想这些。 王波离开后不到一个月,孙氏终于即将分娩。 整个王府都紧张起来。 无数人都在祈祷,一定要生个男孩儿,一定要生个男孩儿! 男孩儿才能继承家业。 这在大汉是绝对正确的价值观。 无可指摘。 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即使皇帝也不能免俗! 不过刘旦却不以为意。 生个臭小子他爱,生个乖闺女也一样! 没有什么分别。 都是自己的崽。 六月初二。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不过燕王府内没人在意。 众人都揪心的看向一个方向。 “啊!” “夫人用力,再加把劲,快了,快了。” “啊” 产房内稳婆不断鼓劲,孙氏也是疼的大吼。 生育过程是非常痛苦的。 没有经历过人很难理解。 在古代,生孩子对于女性更像是在过鬼门关。 不仅疼痛,也很危险。 屋外等候的刘旦频频张望,脸上焦急万分。 一向镇定的心也乱了套。 “老三,别着急,别着急,很快的。” “父皇,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再说这话。” 刘彻松开紧握住的双手。 他也着急啊! “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要急死朕了!” 有皇长孙时,刘彻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实在是他对老三寄予厚望! 老三有了子嗣,就能做接班人。 所以老三的这个孩子真的很重要! 正在此时。 “哇哇哇”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刘彻、刘旦同时大喜。 “哭的这么有劲,必然是个带把的!” “哭的这么有劲,不愧是我的崽!” 第65章 屠灭百年世家? 两人连忙凑到门外。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抱着孩子的稳婆脸色有些不自然。 “陛...陛下。” 刘彻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孙夫人诞下是位翁主。” 稳婆话刚说完。 刘彻脸色顿时拉下来。 诸侯王生的儿子称世子,生的女儿才称翁主! 所以。 老三的这个子嗣是个女儿! 刘旦却没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悄悄伸手揭开毯子。 刘旦看了看自己闺女的肚皮。 “呼” “万幸、万幸,我闺女没有八块腹肌。” 燕王府多了一位小翁主。 除了燕王自己高兴,就没谁高兴了。 陛下是拉着一张脸离开的。 孙氏更是以泪洗面,自责自己没有给王爷生下一个儿子。 府上的仆人也是无精打采。 就连前来祝贺的王公大臣们,都是一脸的尴尬。 本以为燕王要峰回路装了。 结果搞了半天,还是在山沟沟里出不来! 刘旦不管这些。 整天抱着自己闺女不撒手。 不到半个月,他便练就一手换尿布的高超本领。 朝夕相处间。 刘旦发现自家闺女力气大的惊人。 还特别能吃。 这一发现,让刘旦高兴许久。 自己闺女的体质果然很不俗,将来说不定能做个女将军。 好比花木兰、穆桂英、秦良玉等等等等。 都是很不错的嘛! 刘旦喜滋滋的看着自家闺女傻笑。 “巾帼不让须眉!” “我闺女很有这个潜质!” 他带孩子带的更起劲了。 直到后来,刘彻再也看不下去,把他就叫进了宫。 宣室殿内。 刘彻劈头盖脸就骂: “你有没有点出息!” “生个女儿就乐得不行,你能不能多加把劲给朕生个孙子出来! 朕又给你物色了几十个美妇人。 一会儿就送到你府上。 孙氏给你生个女儿,也算有功。 给她封个容华就行,王后、昭仪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容华已经是个正经妃子了。 朕也算没有食言。 只有生了儿子才能封王后,毕竟她们出身不....” 刘旦直接摆摆手,打断道: “父皇,您还有其他事没?” “没事儿,儿臣可回了...” 刘彻吹胡子瞪眼。 他为了这臭小子也是操碎了心。 就这么跟他说话的! 看在这臭小子刚当爹的份上,刘彻饶他这一回。 “闺女带个几天就行了,一阵子去办正事!” 说着,刘彻扔过来一本小册。 “上面是你能动的世家。” “都是这几年跳的欢的,你灭一两个不打紧,父皇给你兜着! 随便给他们按几个罪名就掩饰过去了。 既然你要自己去出气。 办事就要利索! 灭族就灭干净!!” 刘彻说的杀气凛然。 刘旦点点头,接过小册也不翻看。 没有看的必要。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家两家! 这几日刘旦一直自己带闺女,也是想在分别前多亲近亲近。 毕竟他自己制定的复仇计划很庞大。 再回到长安不知道还要多久。 刘彻这时说道: “你离开长安后,把朕的孙女送进宫来,有朕在宫里坐镇,没人伤的了她!” 刘旦站起身,躬身施礼一礼。 “多谢父皇!” “跟你老子不用来这一套,朕还不知道你?” 刘旦当即直起身,嘿嘿一笑。 “那就谢了!” 自己的燕王府虽然也安全,但是惦记的人也多。 以防万一还是宫里安全。 有皇帝老子在。 外面的阴谋鬼祟伸不进来! “行了,这次出去,朕有件事嘱咐你,你看情况,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 其中尺度你自行拿捏。 父皇相信你的能力!” 听刘彻说的严肃,刘旦立即郑重起来。 “父皇请说。” 刘彻眼神深邃,幽幽说道: “趁着灭了几个世家的机会,震慑住其他宵小,你看有没有机会在当地建立书院!” “朕赐你虎符,必要时刻可调当地郡兵听令!” “切忌,不可操之过急!” “若事不可为,便罢手!” 刘旦眉头一挑。 皇帝老子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刘旦的复仇是肉体上消灭,刘彻的安排就是精神上的抹除! 如今的大汉,书籍是普及了。 但还没有形成系统性的教育体系。 更谈不上考核体系。 读书的庶民依旧没有上升渠道。 只靠一两个提拔是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刘旦已经可以想象。 将来这些书院开办后,刘彻必然要在其中选官! 慢慢改变如今的察举制和征辟制。 也就是世家把控的选官制度。 这招够狠! 他喜欢! 反正世家都和刘旦撕破脸了。 那自然要怎么狠怎么来! 刘旦刚要应话,脑中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任务发布:建立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每建立一座‘州级’书院,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大汉十三州全部建立‘州级’书院。 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增寿三十年!” 看着大雪龙骑四字。 刘旦眼中猛然爆出精光! 经过他从头武装到脚的黑甲军步战无敌。 可是骑战就要略逊一筹。 这不是装备能弥补的差距,没有经历上百场马上厮杀,是练不出顶尖骑兵的。 大雪龙骑正好就是顶尖骑兵! 而且是天下骑战第一! 更何况还有一个神秘奖励..... 这任务他接定了! 刘旦当即拱手道: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负所望!” “好!” 刘彻就喜欢老三这幅一往无前的样子。 他郑重的将一枚虎符交到刘旦手上。 “我儿尽管施为!” “一切都有父皇给你兜底!” 这话。 刘彻说的是铿锵有力! 兜底这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至于兜不兜得住....那当然是兜的住啦! 他堂堂一代帝王。 后世尊称汉武帝的强大男人。 兜个底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儿。 尽管放手施为!!. 初秋时节。 陛下下旨,命燕王回转幽州封地视察。 三千黑甲军随行护卫。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 刘旦打马在前,对身边的霍光笑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本王在谋划什么大事吗?很快你就知道了。” 霍光闻言挑了挑眉头。 自从之前猜到王爷在暗地里培养死士。 他本以为王爷是在谋划皇位,但后来的事实告诉他并不是。 而是另有所图! 那王爷到底要干什么呢? 看着霍光这个顶尖的聪明人一头雾水,刘旦就莫名的畅快。 你不是能想吗? 就让你慢慢想去吧! “哈哈哈哈,驾!” 刘旦一甩马鞭,队伍加快了速度,直望洛阳而去! 司隶一州。 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长安。 另一个就是洛阳! 洛阳北靠邙山,所处位置是扼守关中的咽喉要道。 东部各州人员若要前往长安。 一般都会在洛阳落脚歇息,所以此地颇为繁华。 又刚好地处平原。 良田沃土不少,世家大族自然也不少! 其中就以陈氏为最! 陈氏史上曾作过九卿,两千石的郡守、千石的县令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如今。 陈氏也有一位郡守在外任职。 族人数千、田地万顷、仆人过万,可见陈氏的枝繁叶茂。 而刘旦途径洛阳。 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洛阳城外。 焰灵姬此时正单膝跪地禀报: “禀主人,两次刺杀都有陈家参与,而且第二次刺杀,东部各州人员就是在陈家集结。 随后进入的长安。 陈氏家主多在城中主宅居住,府邸中有三百持刀家丁护卫。 其余陈氏族人在城外邬堡聚居。 邬堡内可武装的兵卒不下五千! 洛阳城中的大小官吏大多都和陈家有勾结。 若是通知他们。 陈家必然会收到消息!” 暗影卫收集情报的能力是首屈一指的。 更别提陈家还是一个大世家,焰灵姬可是格外关照。 往陈家内部没少插钉子! 加上这是主人的第一战。 焰灵姬早就召集了一千暗影卫,随时准备为主分忧! 刘旦看了一眼远处的洛阳城,冷笑一声。 “此事本王自己就能干,不用通知别人,而且巧的是,这个陈家就在老刘给的小册子上。 看来陈家跳的太欢。 老刘都看不下去了! 正合我意!” 刘旦向后一挥手。 “张让!” “你带两千黑甲军,八百暗影卫去屠了城外的邬堡!” “本王亲自进城,去会一会这世家大族!” 身后的张让漏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杀人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命令一下。 大军即可分为两队,一队向东,自有暗影卫带路前往陈氏邬堡。 刘旦率领剩余人直接奔向城内。 洛阳城门处。 提前就收到燕王即将到来的消息,一众官员早就穿戴整齐,恭候多时了。 一见远处人影到来,众人都是一喜。 可算来了。 不过,他们还没有笑出声。 大队人马速度不减,直接冲进城内。 只留下一句: “不用接了,本王进城喝口水就走!” 洛阳城官吏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陈府。 “父亲,您说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安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回封地了?” 陈询不解的看向自己父亲,也就是陈氏家主陈安。 陈安胡须皆白,一张脸肃穆凶厉。 老头双眼一瞪。 “刘旦小儿这是活腻歪了!” “长安城里不好下手,他竟敢跑出来,那就是找死了! 老夫敢断定,他这一路上别想安稳。 说不定哪天就得成了我世家的刀下亡魂!” 陈询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天下表面上是皇帝的,实际上是世家的!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刘旦倒行逆施,扶持庶民,那就是和天下作对。 想活都难! 不过陈询还是有些疑虑。 “父亲,刘旦现在毕竟势大,他到洛阳歇脚,您作为洛阳长史,是不是也要去迎一迎。 做个样子也好啊。” “哼!” 陈安直接冷笑出声。 “老夫是长史,也是洛阳宿老,更是陈家家主!” “我陈家风光的时候,刘旦小儿在哪儿?” “他老子刘彻都还在吃奶!他算个屁!” “让老夫出城迎他?” “老夫敢去,他敢应吗?也不怕闪了他的腰!” 陈安不满的看了儿子一眼。 “身为世家公子,这世家的威风就得摆起来,谦逊可要不得! 弱者才需要谦逊。 世家是强者,是狼,是杀人吃肉的! 从来不需要什么谦逊! 我们是无敌的!!” 一见父亲目光凌厉,陈询赶忙躬身讨好。 “孩儿说错话了!” “父亲所言有理,刘旦小儿宛若蝼蚁,远不及父亲万一,确实不用....” 听儿子吹捧的舒服。 陈安面色稍缓,他刚要勉励几句。 突然!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火箭攒射而来。 瞬间落入陈府内宅,燃起一片大火! 陈询骇然变色,愤怒大喊: “是谁敢放火烧我陈府!!” 陈安作为一家之主,他的见识可不少,一见这凶猛的箭雨,当即意识到不对。 扔掉拐棍,拔腿就跑! “快逃!” 陈安在身后大喊。 “父亲,我们不是狼吗?您不是说无敌...” 话音未落。 一道羽箭穿胸而过! 噗呲! 前方亡命奔跑的陈安回头一看,顿时悲呼: “我儿!” “老夫吹牛无敌,老夫还吹牛要上天呢!” “你还真信啊!” 陈询老泪纵横,我儿太蠢,管不得老夫。 不过伤心只是一时的。 现在逃命要紧。 府外。 刘旦高坐马上。 黑甲军持弩不停抛射。 大军进城后直接冲向陈府,早有暗影卫带路,期间顺利无比。 不用一刻钟。 就把陈家主宅团团围住。 刘旦也不跟他们废话,杀完人自有皇帝老子给找理由。 他只管报仇就行! 不多时。 陈府大门轰然打开。 十多名家丁装扮的人奔到刘旦马前,单膝跪地: “暗影卫司隶路,甲四队参见王爷!” 身后众人齐声喊道: “参见王爷!!” “好!” 刘旦点点头,手指前方大开的府门,冷声道: “冲进去!” “一个不留!” “喏!”. 长安,未央宫。 刘彻看着手上的密报,老三除掉了洛阳陈氏。 “嗯,灭的还算干净。” 一旁的绣衣使者躬身说道: “陛下,燕王灭掉陈氏之后,翌日便北上并州,像是去往太原。”. 刘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太原也有一家蹦的欢实的士族。 老三应该是在按照朕给的小册行事。 辛苦这孩子了。 刘彻面色一肃,老三在为国分忧,他自然要做好收尾。 不能给老三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传辅政大臣们进殿吧。” “是,陛下。” 没过一会儿。 桑弘羊、霍去病等人进入宣室殿。 先行了一礼,随后开始处理今日的奏折。 大家当了好几年的辅政大臣,这一套流程已经熟悉。 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不过。 今天却有一个小插曲。 桑弘羊看着手里的一封奏折,猛然皱起了眉头。 “陛下,洛阳郡守上奏,燕王在洛阳城内滥杀无辜,屠灭百年世家,这....” 听到这话,殿中群臣都是一惊! 屠灭百年世家? 第66章 免费教授泥腿子读书,这是在掘世家的根!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了啊! 大汉的朝臣背后,哪一个不是世家。 非士人就上不了朝堂! 能身居高位的,必定是世家。 无辜灭掉一个世家,就是在捅马蜂窝! 其他世家岂能善罢甘休? 燕王这一手,属实是有点扎他们的肺管子了。 几位辅政大臣看完洛阳郡守的奏疏。 上官桀第一个忍不住,当即拱手道: “陛下,燕王此举有些孟浪,无缘无故灭掉一个名门望族,恐怕会引起非议。 更有甚者。 朝堂都会动荡。 这事,估计得要燕王给一个说法!” “呵,说法?” 刘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刚才引而不发,就是在等大臣发难。 然后他再出手解决。 刘彻甩了甩衣袖,直接道: “此事燕王给不了说法!” “呃..这..” 上官桀微微一愣,这有些不讲理了吧。 陛下您再宠爱燕王。 也不能拿江山社稷看玩笑吧。 不过这话上官桀没敢说出口。 他怂! 正直之臣苏武却没这些顾忌,面色一板,就要出列。 这时,只听刘彻继续说道: “此事燕王给不了说法,朕能给!”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中书令赶忙上前,将一卷拟好的圣旨交给殿下大臣。 “这是绣衣使者上报的洛阳陈氏不法事!” “从残害朝廷命官、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到吞并田亩、滥杀百姓、谋财害命。 各种罪状,样样证据确凿! 这个说法。 够不够!? 这等世家。 燕王杀不得!?” 几个辅政大臣看完圣旨,顿时明了。 好嘛。 陛下和燕王这是一应一和,目的就是为了灭陈家。 看着早就拟好的圣旨。 燕王灭陈氏,恐怕就是按照陛下的密令行事。 如此一来。 证据确凿,有理有据。 众人也无话可说,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陈氏脏的都罄竹难书了,也没那个大臣敢为他们鸣不平。 几人当即拱手说道: “陛下圣明!” 刘彻摸了摸下颚的胡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老三做的好。 他这个父皇自然也要给力。 至少兜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几位重臣看着陛下嘴边的笑意,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燕王此次出京。 陛下密令他除掉的世家,恐怕不止一个! ... 并州,太原。 刘旦一路风驰电掣,出了洛阳就直奔太原而来。 要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焰灵姬一边催马疾行,一边说道: “主人,太原王氏在并州是顶尖的世家,比洛阳陈氏实力更庞大。 王氏祖上出过三公。 现在朝中也有不少官员出身王氏。 王氏在太原城中有一片主宅,占地数亩。 城外也有三处邬堡。 王氏族人以及奴仆在四处都有聚居。 而且之前两次刺杀,王氏都是主力!” 刘旦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个王家实力确实庞大。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三千暗影卫已经提前在太原等候。 只待刘旦大军一到,立即动手! 北上封地的一路,刘旦要先震慑,之后再谈建立书院一事。 毕竟这事阻力估计不小。 他现在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狠狠的立威! 之后再做什么就会方便很多。 前面两人说的云淡风轻,后面一路跟随的霍光却是心惊胆战! 灭了一个世家不够。 还有下一个? 这就是燕王谋划的大事? 霍光怎么感觉,这事比谋划皇位还惊悚! 世家可是无处不在的啊! 没人知道他的小心思。 刘旦一路快马加鞭,三日后便抵达太原城下。 依旧是见面就动手。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面对早有准备的暗影卫,以及精锐黑甲军。 王氏的那些家丁护卫根本不够看! 灭族行动摧枯拉朽。 一夜间,又是一个名门望族灰飞烟灭! 刘旦看着燃起大火的王氏祖宅。 轻笑一声。 有人兜底就是爽。 ...... 长安城里。 时隔几天又看到一封灭族密报披。 这次刘彻有些迟疑。 “老三这动作....有点快啊!”. 老三的动作太快。 一些收尾工作才刚刚开始。 陈氏官员得罢免下狱、陈氏祖产要抄没、田地要理清。 这都是活。 前一个还没处理完。 下一个又来了?. 不过刘彻迟疑归迟疑,屁股还是要擦的。 依旧是先按住不表。 让大臣先发难,之后刘彻再拿出证据,一举掌握主动权。 宣誓殿内。 桑弘羊再次看到一封奏折,正是控诉燕王屠灭世家大族的。 时隔十天,又一次看到一封类似的奏疏。 这次桑弘羊没有失态。 而是先向刘彻拱手道: “陛下,太原郡守上奏,言称燕王诛除太原王氏。 敢问陛下。 这王氏是否也有作奸犯科之举?” 要不说能当大官的都是人精。 上次燕王灭掉一个世家,桑弘羊是按照奏疏上所写的陈述。 用词都是滥杀无辜、屠灭一类。 不过之前就有了猜测,燕王灭士族是陛下的授意。 他的用词立马就换成了诛除! 不得不说,桑弘羊这辅政首脑没白当,至少拍马屁这方面顶呱呱。 果然。 上座的刘彻点头笑道: “桑爱卿说的没错!” “王氏确实有很多不法事。” 新鲜出炉的圣旨直接递上,王氏隐匿人口、公然偷税漏税、吞并田产. 一项项罪名证据确凿! 又是一个证据确凿。 陛下盯着王氏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活该他倒霉。 群臣相识一眼,几人相继拱手: “陛下圣明!” 除了这句,也无话可说了。 刘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的动作快,朕的收尾也不赖嘛! 不过。 短短五日之后。 刘彻盯着手里的密报,嘴角直抽抽! “燕王抵达封地第一天,便将幽州顶级名门胡氏灭族!” 看着这一行字,刘彻第一次有了点心虚。 以老三这个速度。 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确定王氏罪证的圣旨刚下,这又来一个。 属实太快! 斟酌半晌,刘彻还是决定给老三去一封信。 “儿啊,灭了三家了,你该消气了吧?没消气就再灭两家! 没事儿,父皇兜得住! 不过你速度缓一缓,灭得太快....父皇不好兜啊!” 这一封信既表达出了刘彻心虚的意思。 又维持了他做皇帝的尊严。 嗯,尺度刚刚好。 他的意思刘旦感受到了。 幽州,蓟县。 刘旦放下从长安寄来的信件。 这事老刘不说,刘旦也要缓一缓了。 一路北上封地,灭了三个顶级世家。 就属幽州的这一家最快! 刘旦在燕地的名声最是响亮,此地百姓都快把刘旦当作神一样供奉。 同理。 百姓有多爱戴,当地的世家就有多恨! 不过这些刘旦不在意。 他只是稍稍露出要剿灭幽州胡氏的念头。 愤怒的百姓就把胡氏踏平了。 作为燕王的百姓,这些年高产良种可是一直优先供给他们。 现在家家都能吃饱穿暖。 这都是燕王的仁德,谁还在乎世家大族? 燕王说要灭,他们就敢上! 几十万把锄头一拥而上,再大的世家都要玩完! “燕地百姓既然拥戴本王,本王就不能亏待他们!” 刘旦看着殿内一众手下,沉声道: “本王决议在幽州建立第一家皇家学院! 收集百家书籍,免费传授。 将胡氏的族田改为院田,供养贫苦百姓求学。 霍光! 此事由你统筹,不可懈怠!” 下手的霍光早就涨红了脖子。 建立学院,传授百家书籍,开启民智,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完全不亚于仓颉造字! 他霍光能参与其中,绝对是三生有幸! 事到如今。 他终于知道王爷谋划的大事是什么了。 不是为了皇位,俗! 也不是报复世家,俗不可耐! 王爷是有崇高理想的伟人!! 先是让百姓吃饱肚子,再让百姓读的起书。 以霍光的眼见。 不难看出此举是在给百姓创造上升的渠道! 结合此上种种。 霍光恍然大悟,王爷谋划的大事,原来是为万千黎民百姓逆天改命!! 一时间。 他对刘旦的崇敬无以复加。 此等壮举,他霍光远不及也! 只愿生死追随! 霍光郑重出列,朗声道: “臣,定不负所托!” 幽州有五郡,其中三郡是刘旦的封地,也就是燕国。 其余两郡也深受燕国影响。 百姓尽皆心向燕王。 建立书院的过程很顺利。 其实不管燕王做什么,燕国百姓都愿意支持。 更别说还是建书院,本就是在造福他们。 所以霍光的工作畅通无阻。 没有谁不长眼的阻止。 即使有世家发表不同的意见,不用刘旦的六万大军上门。 百姓的汪洋大海就能让他们彻底闭嘴! 如此一来。 不到一个月。 大汉第一家皇家书院就诞生了! 院长自然是刘彻,这没的说。 刘旦没想要这虚名。 毕竟老刘给他擦屁股也不容易,适当的好处还是要给的。 书院还未建成,刘彻便将老师打包送来了。 这事他比刘旦还积极。 尤其是听说了自己是皇家学院的院长。 刘彻更是一蹦三丈高。 当晚一口气临幸了三个嫔妃! 隔日就组建了一个豪华师资团给刘旦送去。 老师有了。 学生自然不缺。 幽州适龄儿童都可以旁听,一旦过了测试就能免费入学。 测试也不难。 就是旁听几天后,检验学习成果。 合格就能入学。 毕竟燕地百姓几十万,而皇家书院只有一座,不可能全都收进来。 刘旦也想书院遍地开花。 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 即使他学院建的再好,也得有老师传道受业吧。 可惜。 大汉还真没有这么多老师。 即使还有,也得为大汉其他州留着。 老刘是不可能再支持的。 书院学子正式开学的那一天,刘旦也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奖励。 “叮!恭喜宿主建立幽州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强军在手,天下我有。 幽州已定,正式从北向南,过黄河,不经洛阳,不入长安。 直接贯穿大汉!. 幽州往南乃是冀州。 冀州治所,信都城。 这一日。 冀州门阀世家们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心情沉重无比! 洛阳陈氏、太原王氏、蓟城胡氏。 三家顶级世家接连被灭. 容不得他们不心情沉重。 为首的李氏家主率先开口: “各位,陈、王、胡三家都参与过刺杀燕王,他们又被燕王亲手所灭。 很明显,燕王这是在报复! 如今燕王就在幽州,说不定哪天就要来冀州。 在座的各位都参与过刺杀燕王。 不得不防啊!” 李氏家主语气森森,他今日召集世家集会,就是为了统合整个冀州世家的力量。 作为冀州执牛耳的世家。 李氏有这个资格! 不过他这话说完,屋内众人依旧默不作声。 李氏家主又添了一把火。 “各位,我收到消息,燕王在幽州开办了一家皇家书院。 免费教授泥腿子读书,这是在掘我世家的根! 第67章 自己吹出去的牛,含泪也得给他吹完! 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你们还要沉默吗?” 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李氏家主就想爆发一下。 冀州整个世家联合起来,足以封锁冀州,断绝此地和朝顶的往来。 甚至割地而治都不是没可能! 自从这位刘氏皇帝登基,朝廷就有些飘。 屡次打压世家。 先是向世家收税,再是禁止他们铸钱,严查兼并土地。 现在竟然直接动刀子! 还掘根? 这怎么能忍! 必须联合起来,给朝廷一点颜色看看。 拨乱反正! 他已经打定主意,皇帝一天不处死燕王,冀州的乱局一天都不会结束! 冀州整个世家联合起来,李氏家主有信心说这话! 不过。 他想爆发,可是屋内众人仍在沉默。 李氏家主不由皱起眉头。 “各位,什么意思?说句话呀!” 屋内安静半晌。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燕王派人传话,说他确实是要为之前的刺杀复仇,不过只诛首恶,不牵连其他。” 李氏家主眼神微眯。 不等他去看是谁说的,屋内又有人开口。 “燕王也给我家传了话。” “我家也是。” “我家...” 在座诸位家主相继开口。 一时间。 冀州世家默契的联合起来。 可惜,其中没有最强大的李氏。 燕王的传话,他们能懂,只诛首恶,不就是奔着李氏来的嘛! 而且他们还有句话没说。 燕王不仅说了只诛首恶。 还承诺了,一旦灭掉李氏,李氏的家族邬堡、田产、店铺、奴仆.. 所有李氏财产。 全让他们分而食之!! 滋溜! 这可是很大很大的一块肥肉啊! 李氏家主心中一紧,他已经感觉到了局势的微妙。 连忙开口: “你们都参与过刺杀燕王,你们以为燕王会放过你们!?” 众人依旧沉默。 有人暗中撇了撇嘴。 燕王出长安、过洛阳、北上太原,再到蓟县。 都是只诛首恶。 不管到哪都是灭一个顶级世家,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小家族。 事实就摆在这儿。 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见他们仍是无动于衷。 李氏家主都快要被这些目光短浅之辈气疯了! “你们不知道燕王在建立皇家书院吗?” “他是在培养那些泥腿子!” “是在挖我们世家的根!!” “你们听信燕王的蛊惑,放任他施为,将来是会酿成大祸的!” 听到这话。 在座的家主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吃下眼前利益,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况且。 燕王帮助泥腿子,世家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没说支持燕王啊。 他们只是袖手旁观而已,等利用燕王灭了你李氏,我们吃得饱饱的。 然后我们再联合起来对付燕王。 两不耽误! 两全其美! 何乐而不为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即就有家主拂袖离去。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风。 呼啦啦,片刻功夫人便走光了。 而且一个走的比一个快,让李氏家主翻脸的机会都没有。 四周的李氏族人一个个面露狠色。 “家主,他们是想事后瓜分咱们李氏!” “一群白眼狼!” “家主,他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燕王在外虎视眈眈,留着他们也是祸害。 说不定已经有人和燕王勾结。 到时里应外合谋害咱们。 索性先下手为强!” ................. 李氏家主也是一脸阴郁。 他岂能看不出这些人已经被燕王蛊惑住了。 既然如此,不同道,那就只能结仇! 李氏家主恨声道: “先下手!弄死他们!” 世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一旦利益冲突。 那自然是猪脑子打出狗脑子! 信都城外。 刘旦静静听着焰灵姬的汇报。 “李氏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和众多世家开战,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战局已经陷入焦灼。” 刘旦轻笑一声。 “吩咐下去,陷入焦灼就煽风点火,让局势沸腾起来。 哪一方陷入弱势就帮谁。 反正就是一句话。 让他们一直流血!” “是,主人!” 焰灵姬得令离去。 这次南下,刘旦可不是只诛首恶。 他要连锅端! 李氏要灭,其他参与刺杀的家族也要灭! 之前一州灭一家,那是在给老刘交任务。 现在则是他的个人秀时间。 不过刘旦也不是无脑全推。 杀一批大的,自然要拉拢一批小的。 否则冀州官场非得瘫痪不可。 “张让,那些人联系的如何了?” 身后的张让躬身笑道: “主子神机妙算,那些寒门子弟一听您许诺高官俸禄,都表示愿意投靠!” 不要误会。 寒门子弟不是指平民百姓。 寒门,寒微的门第。 也就是指权势、地位远不如世家门阀的小家族 家中小有钱财,略有田产,能捞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当当。 也就这样了。 大富大贵算不上,顶多就是小康之家。 寒门子弟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往上,被豪强大族们瞧不起,嫌弃他们门第低微,不带他们一起玩。 往下呢。 他们自己又瞧不上庶民。 不愿意和泥腿子混到一块儿。 如此,寒门就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阶层。 但是他们勉勉强强算是世家。 进一步可以海阔天空,退一步也就啥也不是了! 所以这些人都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生怕沦为庶民。 如今刘旦抛出高官俸禄一勾搭...咳咳,是招揽! 寒门子弟当然愿意投靠。 以前不敢奢望的二千石郡守,现在也能想一想。 再不济。 六百石的郡丞、长史,其他的掾史、功曹吏都是可以担任的嘛! 这些官职,以前可都是大族子弟的专属。 他们寒门是一辈子都做不了的。 不过。 现在有燕王允诺,这都不是事儿! 燕王一封举荐信递上去,谋一个郡守都是轻而易举。 就这样。 冀州大氏族们你打我,我打你。 根本停不下来! 刘旦在一边偷摸使坏,外加拉拢寒门子弟。 等到李氏发狠,一举灭掉三个世家后,局势顿时明朗。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好像有人在煽风点火? 可惜。 不等他们罢兵休战,刘旦已经做好准备入场了。 信都城外。 刘旦取出一枚虎符。 “戴刺史,本王不用你为难,调兵镇压就不用了,事后你负责接管冀州便可。 这事能不能办?” 冀州刺史戴成抹了一把头上虚汗。 恭恭敬敬点头应是。 这位主儿办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竟然要彻底剿灭冀州世家! 他实在不敢插手。 收个尾已经算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刘旦见他点头,心中轻笑一声。 还好这个刺史是个外地的,否则刘旦都不知道干完活谁来收场。 冀州这地界。 从郡守到地方官吏,基本上都是本地世家担任。 甚至整个大汉都是如此。 当地世家担任当地郡守,以及各种小官。 不要觉得意外。 在汉武帝以前,是没有任官回避制度的。 当地人不可在当地为官的制度,历史上就是刘彻首创。 不过。 很明显老刘现在还没有提出这个改革。 刘旦在心中喃喃自语。 “干完这一票,就给老刘说一下,得把这事赶快办了,不然这地方上都让世家一手遮天了! 这还了得!” 收起虎符,刘旦直接翻身上马。 身后四千大军齐齐上马。 其中有一千骑兵最是显眼,一人三马,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正是一千大雪龙骑! 刘旦大手一挥。 “出发!!” 轰隆隆。 大军快速奔向前方。 只留下戴刺史原地冷汗直冒。 娘咧! 燕王军队好强的煞气! 戴成如何惊讶暂且不提,刘旦率领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自有冀州路的暗影卫在前指引。 大军进城后就兵分几路,对城内的大大小小世家同时攻击。 新都赵氏。 赵府外围得水泄不通,赵氏家主一见是燕字大旗。 连忙高喊: “府外的好汉们,你们搞错了!” “我们是赵氏,冀州李氏在城北,他们就是刺杀燕王的首恶,快去灭了李氏吧!” 赵家家主此时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们和李氏打了一个多月,可算把燕王给盼来了。 这一个月,他们赵氏损失不小。 等燕王灭了李氏,可得狠狠咬上一口! 之后反水燕王。 趁机再咬燕王一口,他赵氏铁定不亏! 嘿嘿。 不过他没高兴太久。 只听府外一道声音冷喝道: “没搞错!” “找的就是你们赵氏!” “冀州世家相互攻讦,致使冀州百姓民不聊生,奉燕王命。 诛除赵氏! 杀!! 一个不留!” 赵氏家主猛然变色。 只是他还未狡辩,就看见了令他更加惊惧的一幕。 几个眼生的家丁竟然打开了府门!! 黑甲兵卒瞬间鱼贯而入。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有暗影卫做内应,平定世家的过程很顺利。 再加上他们刚刚结束一场争斗。 本就损失惨重,在刘旦的突袭之下。 不到十日。 冀州世家就清扫一空。 相应的,冀州官场也自然空空如也。 好在刘旦早有准备。 寒门子弟自动替补上空缺。 甚至有的寒门子弟为了谋求高位,在刘旦剿灭世家大族时主动帮忙。 刘旦也投桃报李。 表现得越积极,安排的官职越高。 这些人为了手中的官位,自然会团结在刘旦身边,拥护他的统治。 这一番操作下来。 冀州的民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仅仅上层换了些人。 待局势平定。 刘旦一边吩咐霍光开始准备建立冀州书院。 一边绞尽脑汁的准备上奏。 这次灭的世家有点多。 也不知道老刘还能不能顶得住. “儿啊!” “父皇顶不住啊!” 刘彻攥着手里的奏疏,欲哭无泪。 他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谁让自己吹牛,说自己可以兜底的。 刘彻好后悔啊。 看看这臭小子都写了什么,开头第一句就是: “父皇,您说让儿臣放手施为,然后您给兜底,现在儿臣施为完了。 该您秀操作了!”. 刘彻想抽死他丫的心都有了。 他叫刘彻,又不叫刘秀! 冀州大大小小二十多个世家被灭族,这是一时半会儿能圆过去的? 就算这次他再提前拟一份圣旨,写上证据确凿。 估计连鬼都不信! 刘彻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 气愤无用,得想办法解决。 臭小子人都杀了,说什么都迟了。 而且,自己吹出去的牛,含泪也得给他吹完! 第68章 技术活,自己刺杀自己! 他可是后世被尊称为汉武帝的男人! 不能怂! 不过这次不能再等别人发难,事情太大,容易玩崩,得先声夺人! 刘彻默默的把老三的密奏收了起来。 三日后,大朝会上。 百官刚大礼参拜完,不等他们起身。 刘彻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冀州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绣衣使者上报,冀州的一群世家胆大包天,竟敢私建宫殿、私制龙袍。” “他们竟然想谋反!!!” 皇帝的怒吼声响彻大殿。 殿内群臣猛然一惊,弯下的腰更低了几分。 竟然有人公然谋反! 自从七王之乱后,哪还听说过有人谋反。 现在就有了! 可以想象陛下的怒火。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只听陛下说道: “朕已经紧急命令燕王南下平叛,此次冀州大小士族一概不留!” “统统灭族!!” “此事不容质疑,朕意已决!” “桑爱卿,拟旨吧!” 桑弘羊不敢多想,急忙出列拟旨。 殿内群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牵连到自身。 谋反一事太过敏感。 属于沾到都要掉层皮的! 大臣们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这种事情能不碰绝对不碰! 要是让陛下误会是反贼的同伙。 死都白死! 殿中也不是没有人觉得不妥,但都不敢出列反驳。 这几年随着大汉蒸蒸日上,陛下的龙威也越加鼎盛。 平时陛下不怒尚好。 一旦发怒,那就是说一不二! 谁也不敢去顶撞。 看着拟好的圣旨,刘彻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还得是朕! 一州的世家被灭,朕都能轻松拿下。 也不过尔尔嘛! 虽然手段有些不光明,但是结果还是好的。 给老三擦了屁股不说。 这次剿灭冀州世家,良田、财货不计其数。 清点的隐匿人口就不下三十万! 触目惊心!! 这个数字都快到冀州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了! 每当刘彻看到这个数字时。 他恨不得将冀州世家千刀万剐! 某一刻,刘彻都为老三叫好,杀得好! 一群该死的蛀虫! 要不是这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果冀州世家真的有意谋反。 轻轻松松都能拉起几万大军! 这等威胁。 老三灭的好! 不过冷静下来后,刘彻就知道这样还是太冒险了。 稍有不慎。 可能就会引发很大的问题。 好在老三处理的干净,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哎呀。 冀州又能建起一座皇家学院,朕这个院长又能收很多学生。 将来朝堂上尽是天子门生,而不是世家子弟。 那一刻。 朕恐怕睡觉都会笑醒吧。 嗯,得赶快去给老三准备老师。 还有那个任官回避制度,老三说的对,确实要改改。 对了。 还要安抚老三,火气消的差不多就得了。 造反刘彻都编出来了。 再有下一次,他怎么圆? .... 这个问题,刘旦也想知道。 汉武帝不愧是汉武帝啊! 看着手里让他南下平叛的旨意,刘旦直呼厉害。 好一个先上车,后买票! 皇帝老子属实玩出了花。 冀州世家凉了一个多月了,灭族的旨意才下来。 可以着。 就是不知道造反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下一个怎么办? 刘旦很好奇,所以得验证一下。 冀州因为士族清缴一空,皇家书院的建立也很迅速。 场地现成的。 直接用冀州最大世家李氏的主宅。 占地够大,建筑够多。 完全能改造成一家学府。 其他程序参照幽州的来,霍光已经驾轻就熟。 刘彻派来的老师一到位,立刻开始招生。 消息一出。 冀州百姓携儿带女,争相前来报名。 同时,他们还不忘去刘旦的临时行宫处磕头谢恩。 燕王仁德的名声,再一次在冀州地界传响。 百姓口口相传。 与此同时。 刘旦的一千大雪龙骑也正式到位。 冀州交给刘彻派来的几个新郡守管理。 刘旦潇洒挥手,直接转向东方,青州! 挑拨离间的事情可再一再二。 刘旦才使了一次。 自然要在青州世家身上再故技重施一回! 也就是把之前的计策改吧改吧,换汤不换药。 据焰灵姬禀报。 效果一样的好!. 青州,临淄。 世家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青州魏氏独战其余家族。 魏氏主宅外。 看着墙下乱糟糟的箭矢、乱石。 魏氏家主一阵庆幸,还好主宅修建的固若金汤。 否则还真被这群家伙攻进来了。 望向不远处叫嚣的众人,魏氏家主大骂: “你等是蠢猪吗!” “燕王许诺你们事后瓜分我魏家,这就是个赤裸裸的圈套!” “冀州李家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你们都看不见吗?这都是刘旦小儿的奸计!”. 听到这话。 魏氏主宅外的一众世家纷纷跳脚。 有一文士装扮的人厉声大吼: “我知道!” “我知道这是燕王的圈套,家父也知道!” “所以家父愿意和你们魏家协商,一同对付燕王。 可是家父从你魏家出来之后,就遇袭了! 身中十三箭! 箭箭命中要害! 枉我父亲相信你魏家,主动前来结盟。 可是你们呢?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魏家家主急声道: “我都说了,你父亲不是我魏家杀的,这是有人在陷害,在挑拨!” “你放屁!” 魏家家主话音刚落,文士立刻大骂。 “那刺客就是你家门客,我父亲的护卫亲眼看见,你还敢信口雌黄!” 魏家家主肺都要气炸了。 这真是黄泥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个刺杀的门客确实是他魏家的。 两年前加入的魏家,身手了得,做事一丝不苟,颇受他的信任。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个叛徒! 魏家家主从来没有让他刺杀谁,而且那个门客行凶之后就消失无踪。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前来围攻魏家的家族都有类似的经历,按说刺杀这般频繁,他们应该能意识到不对。 可是。 刘旦小儿毒啊! 他竟然暗中传播魏家向他投诚,自愿弃车保帅。 用青州其他世家的命,来换魏氏的命! 魏氏频繁刺杀其他世家家主,就是为了递交投名状! 如此离谱的谎话,放在平时自然没人信。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隔壁的冀州世家,刚刚因为莫名其妙的谋反罪名被根除。 紧邻冀州的青州早就风声鹤唳! 各大世家现在看谁都小心翼翼,提防对方和燕王勾结。 如今魏家传出这种消息。 再加上确实有门客被人抓个现行。 真真假假,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清楚了! 这时。 府外传来大喊声。 “我们也不是要灭了你魏家,只要你们搬出临淄就行,我们信不过你魏家!” 魏家家主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可能!” “我魏家不可能搬出去!” 如今燕王大军就在邻州,现在谁都知道,家族邬堡根本挡不住燕王的军队。 只有城高墙深的临淄城才有安全感。 魏家早就将主要的族人迁徙进城内。 也做好了据城而守的准备。 况且临淄郡守就是他魏家人。 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魏家不可能放弃城池,傻傻的跑出城外。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临淄城内,有你没我!” “给我攻!” 为了一个安全的乌龟壳,两拨人可不相让。 谁都知道临淄好。 可是谁都不想让。 两拨人又互不信任,那就只能用刀剑说话了! 临淄城外。 听完焰灵姬的禀报后,刘旦嗤笑一声。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当初你们刺杀本王,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 刘旦可没有什么精神洁癖。 刺杀、下毒、偷袭,不管是什么手段,能达成目的就行。 当然。 对付小人方才如此。 恰巧,刺杀过自己的这群世家都是不是什么好鸟! 不用跟他们客气。 看着这座雄伟的城池,刘旦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临淄以前可是齐国的国都。 也就是刘旦另一位兄长,齐王刘闳的都城。 可惜。 刘闳在三年前去世,死后无子,齐国便没有再设立。 改诸侯国为郡。 刘闳在位时,轻徭薄赋,与民生息。 临淄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从检修的高大城墙就能看出一二。 不过,人亡政息。 没了齐王,世家自然上位,如今的临淄早已不复当年的祥和。 世家公然在城中厮杀,也无人敢管。 或者说是无人能关。 毕竟郡守、郡丞就是世家出身,估计现在正在带领自己家族打的欢实呢披。 谁来管? 刘旦轻哼一声,没人管,他来! 这临淄城闹腾的太久,是时候静静了!. “青州世家没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刘彻硬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直到确定这就是‘青州’。 而不是之前的‘冀州’。 那一刻,这个后世被尊称汉武帝的男人也顶不住了! 刘彻破口大骂: “逆子!!” “朕为了给你擦冀州的屁股,造反的罪名都搬出来了,你又弄出来一个青州。 是想要朕的老命吗!” 刘彻已经无数次后悔自己吹牛不打草稿了。 灭一个两个世家,刘彻兜的轻轻松松。 灭了三个也信手拈来。 就算是老三灭了一个州的世家。 刘彻也能顺利的盖过去。 可是,这是第二个州啊! 不是第二家,而是整整一个州的世家啊!! 刘彻气的直跺脚,老三太鲁莽了! 不过。 看到老三清点的青州世家隐匿田亩、人口,动辄数十万的庞大数字! 刘彻又想大喊: 老三杀的好!! 这群狗娘养的,大汉才立国百多年,他们就侵吞了这么多资产。 再过个几十年。 这些世家还不得一个个富可敌国! 刘彻现在早就已经明悟。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这两个祸害全都是为了对付世家弄出来的。 说到底,大汉就只有一个祸患。 那就是:世家!! 老三杀的痛快,刘彻看的也痛快。 可是。 痛快是一时的,事后的收尾却很麻烦。 而且老三只用爽就完了。 收尾的麻烦确实自己的。 刘彻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其他州的世家若是受惊。 说不定就要有不轨的举动。 刘彻在大殿中左思右想。 冀州世家用谋反的罪名压下,青州的怎么办? 肯定不能再用谋反,很难让人信服。 还得找一个比谋反更大的罪名给青州安上去,否则没有效果。 可是有什么罪名比谋反还大? 刘彻眉头紧皱,揪着胡子苦思冥想。 要死了、要死了! 哪有罪名...嗯? 他突然眼睛一亮,要死了?朕要死了? 刺王杀驾! 这个罪名捣鼓一番,不就比谋反的罪更大! 谋反是还在预谋,刺王杀驾可是直接动手。 罪过更大啊! 越想越可行,刘彻一拍大腿。 为了老三,朕豁出去了! 想到就干,刘彻当即招来手下的绣衣使者秘密策划。 自己刺杀自己。 这可是个技术活,既不能真刺杀,又要演的逼真。 不容易! ... 第69章 事有可为,那就干! 正月十五,上元节。 今日城中家家张灯结彩,每逢这个节日,陛下都会下旨取消宵禁。 同时,以往宫里也会闹花灯。 陛下也是要与民同乐的。 不过今年却是不同。 听说因为这几年大汉风调雨顺,大丰收,之前又有诸国来朝。 因此陛下格外的高兴。 就决定在未央宫的宫墙上欣赏花灯,各大后宫嫔妃都会随行,受邀的还有文武大臣。 非常热闹。 有热闹自然就有百姓,如此盛会不能错过。 是夜。 锣鼓喧天,灯火璀璨,人来人往。 大姑娘、小媳妇穿梭其中,让人群更加兴奋。 恰在气氛高潮之时。 “咻!” 一道暗箭泛着寒光,直刺宫墙上的皇帝而去! “不好!” “有刺客!!” 话音未落。 暗箭射来,径直刺入刘彻胸口。 “护驾!!” “快护驾!!” 群臣大骇,百姓更是惊慌的四散奔逃。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但也是乱中有序。 一众辅政大臣连忙控制住局面。 刺客也被当场捉住,被绣衣使者直接带走。 陛下遇刺。 未央宫大门紧闭,长安戒严,许进不许出。 翌日。 一则消息从宫内传出,陛下并无大碍,但受伤颇重。 同时,刺客查出来源。 竟是青州人士! 陛下苏醒后,怒不可遏,当即就下旨让燕王转向青州,捉拿刺王杀驾的贼人。 不管是谁。 只要有嫌疑,一律格杀勿论! 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大事,群臣除过上朝之外,其他时间整日闭门不出。 如今陛下眼睛发红。 正满世界找刺杀的贼人。 新任中书令不久前就被陛下赐死,据说是陛下怀疑他勾结贼人。 审都不审,直接砍头! 局势这般紧张,已经无人关心他事。 保住自己小命才是正理。 刺王杀驾的消息传播得很快,毕竟这是通天的大事! 当刘旦得知此事后。 先是愣一会儿,随后大呼:汉武帝牛逼! 他自然看出来了这是在演戏。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 刘旦前脚灭了青州世家,后脚就有青州刺客刺王杀驾! 还特地点出‘青州刺客’。 这不就是在给自己擦屁股嘛! 老刘辛苦了! 为了帮自己,自残的招式都用上了。 刘旦佩服完之后,又有些疑惑。 “我下一站就要去兖州,这次老刘用什么办法?” 刘旦设身处地的替老刘想了想。 谋反、刺杀都用上了。 再往上的罪名,好像没有了吧? “不行,我不能这么对待老刘。” “太残忍了!” 刘旦摇摇头,决定还是给刘彻去一封信。 把自己的计划交待一番。 在给他支几个招。 免得老刘被自己气死了. 未央宫内。 刘彻看着这封老三送来的信件. 他都不敢打开。 以往刘旦送来的信,不是说灭了这个世家,就是说灭了那群世家。 逆子啊! 这才过去半个月,又送来一封!? 太快了吧! 刘彻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隐隐还有弩箭撞击的疼痛感。 这是上一次自导自演刺杀案留下的。 自己刺杀自己都弄出来了。 老三要是再来一波灭世家,刘彻真的要兜不住啦!!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颤巍巍的打开信封。 看了一眼。 “呼” 刘彻长出一口气。 这次的开篇不是哪个州的世家没了。 而是换成了拍马屁。 “父皇威武!” “区区两州的跳梁小丑被灭,在您手中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按下去了。 儿臣佩服、佩服!” 刘彻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能当你老子,朕能差了? 他臭屁的笑了两声,随后继续看下去。 “冀州、青州两地的世家不法之事众多,隐匿人口、兼并田亩更甚。 相信看到这些,父皇也会大怒。 说不定还会夸儿臣杀的好! 其实世家的隐患远大于外戚、阉宦。 儿臣不才,愿意为君父分忧,青州世家已经清缴完毕。 儿臣正在赶往兖州的路上。 不日。 兖州世家清缴的结果就会上奏父皇。 不用感谢我,我叫刘旦。 身为刘氏子弟,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刘彻看到前面时,还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世家确实是个大的祸患。 可是看到后面,他瞬间瞪大眼睛。 “逆子!你要作死焉!?” 一个冀州、一个青州就把他折腾的够呛。 再来一个兖州。 刘彻直接撞墙死了算球!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已经灭了两个州的世家,如果再灭一个州,大汉其余世家必定会反应过来。 再怎么掩饰都不顶用! 刘彻这次是真的慌了,一旦世家受惊,大汉就要烽烟四起。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 他并未惊慌太久,只见那混小子写到: “父皇莫慌!” “儿臣自有妙计安天下!” “儿臣站在您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发现父皇已经快没招了。 谋反、刺杀都弄了出来。 下一次,估计也只有您驾崩才能压得住了。” 让朕驾崩? 这就是你的妙计!? 看到此处,刘彻刚要吹胡子瞪眼。 只见刘旦话头一转。 “当然!” “儿臣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是最孝顺滴!” “儿臣的妙计另有出处。” “当兖州世家被灭后,天下各地世家就会反应过来,为防他们作乱。 按照大汉地形,儿臣有北、中、南三策应对。” 刘彻眉头一挑。 这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吧? 朕都办不成的事情,他能办? 刘彻将信将疑的继续看下去。 “大汉十三州,北方四州,凉州、朔方、并州、幽州。” “这四州都是边地,本就是苦寒之地,世家力量薄弱。 再加上为防边患,当地囤积有重兵! 父皇只需各州派一员大将驻守,足以镇住当地士族。 咳咳,幽州就不用了。 有儿臣的燕国在,幽州出不了乱子!” 刘彻冷哼一声,装怪逼! 他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往下看。 刘彻感觉老三说的有那么几分味道了。 北地确实如他分析的那般。 贫苦、世家薄弱、重兵把守。 那中原之地呢? 那里可是人员稠密之地,世家众多! 老三如何应对? “再说大汉中部。” “中原五洲,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 “前两州儿臣已经清剿干净,不用再提,当父皇看这封信的时候。 儿臣已经对兖州下手了! 也不用再提。 等兖州处理干净后,为了防止豫州、徐州两地世家反应过来。 ................. 儿臣会马不停蹄,闪击豫、徐! 父皇放心。 这两州儿臣早有谋划,一月之内就能拿下。 定不会让当地世家作乱!” “大汉中部除了中原五洲,还有就是司隶,这里才是整个大汉世家大族最多的地方! 不过长安也在此地。 司隶更是我刘氏控制力度最大之处! 儿臣相信有父皇坐镇,没人翻得起浪花。” 看着老三写的这些话。 刘彻神情严肃,心中盘算着是否可行。 中原五洲,已下两州...不对! 这个逆子现在估计已经摆平了三州。 那就还有两州。 若是老三谋划缜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 确实不会有大碍。 刘彻相信老三有这个能力! 那就剩下一个司隶。 “呵!” 刘彻冷笑一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谁要是敢反,那就正好收拾了他! 司隶出不了事! 如此一来,就还有南部四州。 嗯? 刘彻猛然醒悟过来,他怎么主动联想起来了? 糟糕! 是心动的感觉! 对于一次性解决世家,刘彻也心动了。 布局十几年固然万无一失,但时间太久。 刘彻也不想等了. 如今各州书院相继建成,如果一举灭掉大汉世家。 将皇家书院遍布大汉。 说不定刘彻的有生之年,便能将科举制推行下去。 刘彻安耐住心中的激动。 继续看完这安南之策。 “北方、中原既定,就可以携惶惶大势,碾压向大汉南部四州,扬州、荆州、益州、交趾。” “其中交趾是大汉刚刚打下的国土,境内势力经过打击,还没有成型的世家。 忽略不计。 益州地处西南,进出不便。 父皇只需派人封锁入益州的要道,足以拖延一年半载。 益州世家短时间反应不过来。 剩下扬、荆两州。 则由儿臣带兵直接碾压! 扬州、荆州占地虽广,然只有几个郡人烟稠密,其他地方多是烟瘴之地。 世家的势力远不及中原。 大势所趋,他们成不了气候!” 吁 一口气把老三的北、中、南三策看完。 刘彻眼皮直跳! 若是按照老三的计策,此事大有可为啊! 其实老三说了这么多,总结就一个字。 快!! 快到世家没有反应之前,瞬速将大世家铲平,再慢慢去收拾小世家。 刘彻手指轻敲桌面,眼神微眯。 他不是一个拖沓的人,既然事有可为,那就干! “来人!” “传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入宫!” 次日。 陛下有感最近天下不稳,派卫青镇凉州、霍去病镇朔方、李广镇并州。 同时绣衣使者齐出。 整个司隶开始戒严,一旦发现有不法之事。 先斩后奏! 短短几个月间,大汉就从一片祥和变成肃杀一片。 这一切的真正缘由。 只有刘彻、刘旦两父子知晓! 而导致这种变化的实操人,刘旦。 他已经赶到豫州。 兖州已成过去式,灭完世家,不等皇家书院建成,刘旦便已经离开。 剩余工作霍光足以胜任。 刘旦告诉刘彻,他在豫州、徐州早有谋划,不仅仅是指暗影卫。 还有萧美娘!! 她早在刘旦出长安时,便直接到达豫州布局。 这一切。 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萧美娘的手段在攻打楼兰时便有展现,夜闯王宫都能全身而退。 穿梭于几个世家之间更不在话下。 挑拨、陷害、栽赃.. 种种手段。 不至于能挑拨的世家反目成仇,但让他们无法联手还是轻而易举。 刘旦闪击到豫州时。 见到的就是一盘散沙! 他自然不客气,大军压下,顿时摧枯拉朽。 冀、青、兖、豫。 中原四州世家被诛除一空,这般大的事情,再也不是谋反、刺杀能掩饰的了。 这种现象在朝堂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又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 刘彻高坐主位,看着下方空了大半的位子。 心中知晓,已经瞒不了了! 少的这些人,就是出身诛除的世家大族。 老三干的事情一经传开,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一个个都挂印离去。 刘彻暗衬,瞒不了,那就摊牌! 挂印的一个都别想跑! 他刚坐下,就有大臣出列高声喊道: “陛下!” “燕王果真是在冀州平叛,青州抓贼吗?” “为何臣听闻燕王去了兖、豫二州,而且还滥杀当地名门望族! 燕王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陛下真的一无所知吗!?” 第70章 斗个十几年大汉就能出手,牢牢统治西域了! 刘彻看着这个大臣。 分辨了一阵。 奥,原来是个出身益州世家的。 一会儿得把他监视起来,不能让他给益州本家报信。 他心念刚落,又有人站出来。 此人情绪就要激动很多。 “陛下!” “燕王疯了!” “他竟然残害大汉忠良,臣得到消息,冀、青、兖、豫四州世家已经被他屠戮一空。 冀、青两州不说。 那兖、豫两州的世家呢? 他们可都是我大汉的顶梁柱啊! 燕王此举,简直丧心病狂! 请陛下召回燕王,并且将他下狱,以儆效尤!” 顶梁柱? 刘彻心中冷笑一声... 兖、豫两州清算的隐匿人口就不下八十万! 他们就是这样给大汉顶梁的? 还要将老三下狱? 哼! 朕把你下狱还差不多! 刘彻盯着这个大臣看了半晌。 原来这是个出身扬州世家的,难怪这么激动。 再不蹦跶两下,再过几个月,他估计就没机会了! 届时。 他坟头草都得一尺高! 刘彻不说话,可是下面人却没停。 又有一个大臣出列,此人更加激动,直接跪地哀嚎。 “陛下啊!” “燕王如此残害我大汉世家,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的高雅之士。 没了他们,这大汉还有谁来当官? 谁敢当官? 没了世家,大汉就要垮了呀! 陛下,燕王此举就是在毁我大汉的根基! 请陛下下旨处死燕王! 否则...否则臣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中!!!” 呵呵。 刘彻直接笑出了声。 没人当官? 老三找的那些寒门子弟,一个个争着抢着当官。 以后的读书人要经过考核才能当官。 罢官。 不再是你们可以要挟朕的理由!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皇帝一旦做出什么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 宰相都要号召百官来个集体罢工。 那时候,皇帝还真就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除了他们,确实没人能当官了。 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 你不愿意当,有的是人愿意! 刘彻眯眼看着这个声嘶力竭的老家伙,冷声道: “你可千万别撞死在前殿。” 那个大臣闻言面色一喜。 这一手血溅当场果然镇住了陛下。 他正要再聒噪,只听龙塌上的刘彻淡淡道: “你出身徐州世家,燕王此时应该已经灭了你的家族,既然你想求死,那就随他们一起去吧!” “来人!” “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 殿中群臣大惊! 尤其是那个徐州世家出身的大臣,连忙惊慌开口: “陛下!”. “我徐州世家一向遵纪守法,燕王凭什么要灭我等?” “臣一向也兢兢业业,为何无辜处死臣?” 他刚才说要撞死在大殿上,那就是随口一说。 陛下你还当真啊! 刘彻看都不看他,一挥袖。 两个羽林壮汉拖着那人便走。 “陛下!饶命啊!” “臣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殿中大臣一见陛下如此蛮横,视线来回交织,不多时一个同盟便快速达成。 众人都有话说,可是又不敢一个人作出头鸟。 毕竟上一个刚被砍头,他们还不想步后尘。 那就只好并肩子一起上了! 同盟达成,立即就有人出列奏道: “陛下,您无端处死朝臣,又纵容燕王肆意乱为,臣宁愿辞官归乡。 也不愿再出仕为官! 除非您召回燕王,并且处以极刑! 否则,赎臣自去了!” “不错,臣也有此意!” 那人话音刚落,就有其他大臣出列应和。 不多时,呼啦啦站出一群大臣。 “臣等皆有此意!!” 刘彻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还玩儿辞官? 这招不灵了! “既然你们要辞官,放下印信就走吧。” 呃. 大臣们都是一愣。 陛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集体辞官,现在不是该陛下妥协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抬头看看陛下,确定陛下没有说笑。 踟躇良久。 既然如此,那就.....就认怂吧! 辞官是不可能辞官的,好不容易爬到这个高位。 怎么可能说辞就辞。 有人直起身,假咳两声。 “咳咳,此事应该都是燕王在肆意妄为,和陛下无关,刚才臣莽撞了。” “是极是极。” 众人自圆其说,又站回了原位。 再也不说辞官的事了。 等这场闹剧停歇,刘彻盯着大殿内的众人,沉声道: “燕王诛除世家,就是朕的旨意!” “谁有意见!” 老三在前面冲锋陷阵。 他这个当父皇的自然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就让朕来挡! 听到陛下这话,群臣明显陷入尴尬之中。 刚他们还说是燕王自作主张的行为,下一刻陛下就认了。 这是在故意逼他们走? 不过。 有些事情终究是避不过去的,尤其是他们都出身世家。 陛下说了要诛除世家。 那就是诛除他们,容不得再明哲保身。 有老臣轻叹一声。 往前一步,取下腰间印信捧于手上,大礼参拜道: “陛下。” “老臣出身洛阳世家,自愿辞官受死,还请陛下给其他世家一条活路。 老臣深知世家多有作奸犯科。 但罪不至灭族。 请陛下开恩。” 他说完这话,便五体投地,长跪不起。 群臣眼睛一亮,姜还是老的辣啊! 众人都知道,如今中原世家尽没,他们已经没了可以和陛下谈条件的资格。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群臣自愿受死,陛下要是答应了。 史书上必然留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污点。 说不定还得落个暴君的称号! 嘿嘿。 众人想通这点,纷纷跪地。 “请陛下开恩。” “开恩!” 刘彻面不改色,心中没有丝毫动容。 要不是老三抄出来的隐匿田产数不胜数,他今日还真可能被他们唬住了! 世家一除,大汉凭白多出来数百万人口。 这等大罪,还不够灭族? 灭十回都够了! 至于他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前半生赚回来一个汉武帝的称号,大不了后半生不要了! 刘彻看向群臣的眼神危险起来。 自愿受死是吧? 就算没了这些人,刘彻这个朝堂也垮不了! 看现在还站着的人就能明白。 殿中大臣乌泱泱跪倒一片。 不过也有几个例外,颇有鹤立鸡群的味道。 站立的几人相识一眼。 呦! 都是熟人! 巧得很,这些全是辅政大臣! 桑弘羊出身商人家庭,苏武是靠父亲的军功入仕。 上官桀本是羽林郎,靠着给陛下打伞起家。 剩下的金日磾是个匈奴人。 如果再算上一个靠军功上位的霍去病。 好嘛! 帝国五巨头,没有一个世家,全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底层! 其实这些人还有很多,只是都难登朝堂。 无他。 朝堂被世家占满了。 就算是这五巨头,还是刘彻另辟蹊径,靠辅政制度才让他们手握大权! 否则,哼哼。 以前的大权可都在三公九卿手上! 如今没了这些九卿。 刘彻依靠自己培养的人手,也足以撑起朝堂。 既然他们想受死,那就成全他们! 刘彻刚要说话。 殿下辅政大臣苏武突然出列,拱手说道: “陛下,臣有话说。” 刘彻挑了挑眉头。 “苏爱卿,你有何话?” 苏武好像没听出陛下的语气不善,自顾自说道: “陛下,臣一向都知道世家有兼并土地的恶习,而且刚才群臣也已经承认。 既然如此,那就是自愿认罪。 陛下也无需动手,免得落一个不好的名声。 大汉其他州的世家也不必都杀。 难免有些浪费这些饱读诗书的高雅之士。 臣有一个建议。 既能不杀人,也能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两全其美。” “哦?” 刘彻疑惑问道:“爱卿请说。” 苏武指着殿中衣冠楚楚之辈,朗声道: “世家有罪,请陛下将其发配西域,教化异族!” “以扩边疆!!”. 徐州,广陵郡。 刘旦看着手里的圣旨失笑摇头。 还得是苏武啊! 这招想的,太合他心意了! 好一个不浪费世家的高雅之士. 让他们去和西域那些小国勾心斗角正合适。 斗个十几年。 大汉就能出手,牢牢统治西域了! 大汉后期建立的西域都护府也能统治西域,不过统治力度并不深。 主要就是因为没有百姓基础。 一旦把这些世家迁徙过去,就能很大的改变现状。 正好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和那些国王慢慢斗! 而且这冥冥之中,好像也有一种缘分。 本该苏武去北海牧羊,现在苏武送了一批世家去顶替他牧羊。 不过一个是忠贞不屈。 呵。 另一个却是发配边疆。 目的差不多,过程却是天壤之别。 这时,前来传旨的内侍躬身说道: “王爷,陛下让小的传话,南方四州世家只要不是罪行恶劣的,可以不用灭族。” “行,知道了。” 刘旦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又不是杀胚,用得着再嘱咐一遍吗。 打发走内侍,刘旦翻身上马,准备赶赴扬州。 正在这时。 “兄长!” “带我一起呗,我能手撕壮汉,打架方面也是杠杠的,我也想到处跑着玩儿!” 喊兄长这人,身高体壮,一脸的横肉。 正是广陵王,刘胥。 也就是刘旦的同胞弟弟! 这次能快速拿下徐州,就是因为有他做内应。 刘旦早就派张让前来沟通。 只要刘旦大军一到,刘胥同时发动。 两兄弟里应外合,徐州世家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十天不要,就全部清除干净。 这次办事,确实要感谢刘胥,不过感谢归感谢,刘旦不可能带着他到处跑。 “你要是能让父皇下旨,允许你离开封地。” “兄长就带着你玩儿。” 刘胥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能说服父皇,还用得着求你。 刘彻为了限制诸侯王,定有一个《出界律》,严禁诸侯王私自出封地。 重者可处死刑! 刘胥没好气的甩甩手: “兄长不讲义,自己天天在外面耍,都不带弟弟我。” “哼!”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带我,我自己回王宫造娃玩儿,一样很开心!” 刘胥走了。 留下身后的刘旦嘴角直抽抽。 他总感觉刘胥在影射自己造不出娃。 刘胥年纪比他小,现在都是三个儿子、五个女儿的爹了。 而刘旦呢。 唉,他之前忙于为君父分忧,不是没有时间操劳嘛。 如今大局已定。 之后的路程就不用赶了。 时间充裕,自然就能放松放松了。 虽然刘旦为了严格要求自己,在军中一向不带女人。 但萧美娘是个有技术的女人。 自然不在此列。 几个月不沾女色,一看到萧美娘刘旦就双眼喷火。 第71章 燕王一般不收礼,收礼只收熟妇人! 随后的路途中。 萧美娘存下的黑色真丝消耗一空。 最后,她只能穿破破烂烂的应付了事了。 唉。 刘旦伤心的眼泪不断从嘴角流下。 烟花三月下扬州。 刘旦慢悠悠来到扬州庐江郡时,正值阳春三月。 郡城之下。 扬州大大小小的世家尽皆在列。 大门阀们愁眉苦脸,寒门则欢天喜地。 燕王每到一处,大世家都要倒霉,寒门子弟则会得到重用。 这在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燕王的内侍已经给他们说的很清楚了。 寒门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大的世家? “你们也无需沮丧,我家主子法外开恩,扬州只需要交出一家罪大恶极的士族。 其他家族并不会受到牵连。 而且陛下也下了旨意,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尽管放心。” 张让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周围各大世家的家主蔫蔫不说话。 是不会赶尽杀绝,可是去西域扩边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他们不是没想过聚众反抗。 可是中原五洲世家都没了,他们孤立无援。 是真正的无法求援! 就连向隔壁荆州都求不了! 一众家主看向不远处列阵的六千铁骑。 那些骑兵虽然坐立马上一动不动,可是众人只觉眼中刺痛无比! 这些骑兵的强悍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一开始这张公公‘先礼’。 结果他们不信邪,非要先打一场。 最后被人‘后兵’,教训的很惨! 外无援兵,内有强敌,再加上陛下不再赶尽杀绝。 那他们自然也不狗急跳墙了。 迁西域就迁西域吧。 只要家族还在,到哪儿都能发家! 不过在那之前,投名状还是要交的,一个捆缚双手的中年人被推了上来。 一个家主谄媚道: “张公公,这人是扬州顶级豪门吴氏家主,扬州就属他家罪孽深重! 他就交给您老人家了披。” 张让阴阴的笑了两声。 “这吴氏估计不止罪孽深重,恐怕家中还富得流油吧?” “嘿嘿嘿。”. 一众家主相视一笑。 吴家是不是罪孽深重,他们不知道。 但是吴家很有钱他们知道! 既然必须要有一个家族倒霉,那就委屈一下吴家吧。 大家即将远赴西域,不养一点膘怎么赶路? 几名家主笑完,很懂事的取出一个木盒. 悄悄递给张让。 “这是孝敬张公公的,之前要不是您帮我们,这吴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来。 这里有五百顷上好水田的地契,还有五十个小娘子的卖身契。 嘿嘿,公公别嫌少。 以后还请在您老人家在燕王殿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反正他们都要去西域了,这些东西显然带不走。 索性送个顺水人情。 以后也能和燕王府有点交情不是。 而且听说燕王在西域的名声很响,他们提前攀个靠山,以后也好办事。 张让挑挑眉。 这些世家确实会来事,适应环境的能力也不俗。 还没去西域呢,都会提前打点关系了。 不过。 “东西你们收回去吧,咱家可不收礼。” 一众家主面色微变,这阉人难不成是嫌少? 张让双手拢袖,嗤笑道: “我家主子自有他的主见,作为主子的奴才,咱家可不会乱嚼舌头。”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没想到碰到个燕王死忠,碰了一鼻子灰。 看着这群缩回去的世家族长,张让想了想,他不收礼,也可以提点几句嘛。 先把他们收到主子麾下。 将来西域那块地界也能有几个听话的人使唤。 说不定还能扶持起来几个傀儡,把西域经营成主子的后花园。 想到就做,张让出声喊道: “哎,等等。” 一众家主赶忙腆着脸跑了回来。 “公公您吩咐。” “呵呵,也不是什么吩咐,也就是教你们个乖,咱家不收礼。 但咱家主子可以收啊。 咱家主子在西域的名声,你们应该有听闻吧。 把他老人家哄高兴了,去了西域不一定是发配。 有可能也是建功立业! 西域那地界天高海阔的。 有咱家主子支持,荣华富贵都是低的。 就算一国之主都能想一想!” 张让这话很有蛊惑性,一群没去过西域的世家家主明显有些意动。 一国之主? 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又不是皇帝的儿子,能封个诸侯王。 世家钱财、权势不缺,但说到底,还是要俯首称臣。 哪有自己当国王来的舒服? 当即就有人小声打听。 “敢问公公,王爷他老人家喜欢什么物件?” 张让眨眨眼,低声道: “丰润的物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听说燕王口味独特.. 等众位家主紧锣密鼓的准备完毕时。 众人等候了许久的燕王刘旦,终于抵达庐江郡城。 如果说之前的南下是生死时速。 现在的南下就是游山玩水。 有之前刘旦灭五洲世家的震慑,再加上苏武的扩边怀柔政策。 剩下的世家威胁性下降了很多。 至少扬州就是和平拿下。 听张让禀报完过程,刘旦点点头: “扬州你做的不错,尽快去往荆州,六千大雪龙骑你也带两千,免得有什么变故。” “是,主子。” 如今已经建立了六家皇家书院。 幽州和中原五洲,每州一家,大雪龙骑也已经达到六千之数。 南方这几州,因为不是彻底铲除世家。 迁徙又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在这儿建立书院。 刘旦必须要亲自盯着,以免有人暗中搞手脚。 不过他可以慢。 其他几州也得派人先去盯着。 以免有人狗急跳墙,宁愿造反也不愿意去西域。 南边四州,扬州刘旦亲自监督。 荆州由张让去。 交趾和益州自然也有人去。 刘旦的临时行宫内。 萧美娘和焰灵姬单膝跪地。 “萧美娘你带一千大雪龙骑去交趾,那里刚刚被平定,按说没有大的世家可以作乱。 但你也要以防万一。” “是,主人!” 刘旦又看向焰灵姬。 “你带三千大雪龙骑入益州,益州世家远离中原,之前的震慑效果可能较差。 你要谨防他们煽动百姓作乱。 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绝不可手下留情! 必须严厉镇压!” “是,主人!” 刘旦点点头,如此一来南方就无大碍了。 “好了,你们去吧。” 他说完这话。 两人都没有动作。 萧美娘反而改单膝为双膝跪地。 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刘旦,她嘴巴张了张,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刘旦小心肝猛然一抽! 瞬间懂了。 “咳咳,焰灵姬,你先出去,我和美娘还有些事情要谈。” 听了这话。 焰灵姬不仅没告退,反而也双膝跪地,她一向酷酷的神色,此时竟然也有些羞怯。 裙摆微撩。 刘旦瞳孔紧缩,他看到一抹黑色,还是破破烂烂的! “主人” 嘶! 很多夜都无话。 ....... 萧美娘和焰灵姬在扬州耽搁了五天。 之后两人各带人马分头行动。 刘旦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两人离去,水火交融。 难得,难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这些先贤的话,世家们领悟的很透彻。 作为即将离开扬州的世家,没人在乎什么皇家书院了。 更没有人去捣乱。 他们现在想的是,离开时能不能多带走一些财产。 以及去了西域后能不能有个不错的开局。 而这一切,都绕不开燕王!. 所以在刘旦逗留扬州的一个多月里,收礼收到手抽筋,一辈子的马屁话都听了个够。 世家们的种种努力也没有白费。 终究还是换来了燕王金口玉言。 “去西域,找王波,保你混的开!” 作为刘旦忠心的属下,王波如今在西域已经是鼎鼎有名,走到哪儿,人人都得称一声‘王爷’! 嘿! 这称呼,既捧了王波,又问候了燕王。 ‘王爷’现在名声大着呢! 世家们去了西域,有王波指点,不用怕人生地不熟。 扬州世家高高兴兴的迁徙了。 怀揣着一个当国王的梦,一头扎进大汉的西部! 世家不惹乱子。 刘旦自然就没有麻烦。 皇家书院建立后,他又开始新一趟游山玩水。 不过。 让刘旦有些郁闷的是,不知道哪个乱嚼舌根的传出去的,竟然说他: 燕王一般不收礼,收礼只收熟妇人! 刘旦那叫一个气啊! 明明金子也收的好吧。 世人对他多误解,他也不屑解释,熟妇人就熟妇人吧,统统来者不拒! 随后的时间里。 因为有了很多对照,所以刘旦做出了一个总结。 扬州。 江南女子小家碧玉,尤其是一张温润小嘴,说起吴侬细语软糯婉转,煞是好听。 荆州。 荆襄之地的女子便要多出一丝坚毅,体格也要壮硕不少,瞧着也更加丰满。 交趾。 到了这个地方,女子皮肤稍深,但是也更加有力。 属实各有千秋。 益州。 此地女子又与交趾大不相同,因为处于盆地之中,紫外线较弱,巴蜀之地的女子大多皮肤白皙。 加上这里盛产蜀锦,衣物大多飘逸、有形。 品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之后就要离开南方,正式向北! 进入凉州! 情况瞬间大为不同。 凉州民风彪悍,即使女子也是豪放洒脱,性格火辣! 降服的过程很带感。 朔方、并州女子较之凉州大差不差。 毕竟都属边地,走的是狂野风,与江南女子是两个极端。 如此逛了一圈。 一路收,一路撵。 收的是美女,撵的是世家。 陇西郡。 延绵数里的世家车队堵在官道上,刘旦坐在马上,挥了挥手。 “行了,快走吧,去了西域就找王波。” “王爷,保重” 一群世家不舍的看了看刘旦。 最终依然决然的踏上了西行之路。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刘旦才是将他们赶出大汉的罪魁祸首。 可是到头来他们还要与刘旦交好。 甚至是巴结! 只因为一句话: 世家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旦动手之前,世家自然和刘旦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可是动手之后,世家被干趴下了。 然后发配西域。 那就要化敌为友了,在西域有着很大影响力的燕王,不再是敌人,而是一根大粗腿!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是啊!”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你十多年不开花,一开就是开两朵。” 第72章 人的血性骨气全被儒家捣鼓完了! 身边的霍去病语气揶揄。 他是押着朔方的世家一路过来的。 刚一和刘旦会和,就听闻了小老弟的壮举。 两年时间从北往南把大汉跑了个遍,光美女就收了大几百个。 日日操劳,其中一个女子竟然又有喜了! 强啊! 刘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 “咳咳,那个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就是收了几个典型的,其他人我可没碰。” “老霍,剩下的你要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过去。” “收进府里做个洒扫庭除的,平时看着也养眼。” 霍去病甩给他一个斜睨眼神。 “你送别人吧,我无福消受。” 刘旦咂咂嘴。 不要拉倒,咱自己留着。 “陛下已经下旨了,让你尽快返回长安。” 听到这话,刘旦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老刘的急切,人家根本不是急着见他。 老刘是急着见可能的大孙子。 正好大汉十三州,就剩下一个司隶没有皇家书院,他也是时候回长安了! 司隶的皇家书院不用刘旦亲自盯着。 刘彻一手操办。 场地就在长安城里,紧挨未央宫,规格庞大,老师也是请的儒家名士。 ................. 甚至书籍都是皇家特供。 可见刘彻对于这座皇家学院的重视。 就在学院开学的前一天,刘旦终于返回阔别已久的长安城。 可惜。 刚一回来,不是回家休息,而是被叫进宫述职。 更惨的是述职还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把怀孕的公孙氏带进宫。 一大堆太医围着好一番诊治。 各种珍贵补品方子没命的开。 老刘也在一旁嘘寒问暖,刘旦刚插嘴了一句。 老刘劈头盖脸就骂: “滚!” “这些年看你写的信都快看饱了,别来烦朕!” 刘旦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自顾自的出了大殿。 刚一出大殿。 就撞见一个小男孩,正驮着一个小姑娘到处跑,小姑娘两三岁的样子。 小姑娘人小鬼大,一手持木遁,一手握木剑。 嘴里还呜哩哇啦的大喊: “冲锋!!” “杀啊!” 见到前面有一个挡路的,小姑娘瞬间来劲。 剑指刘旦。 “六皇叔,快转向,前方敌军来袭!” “虽然那厮体壮腰圆,但我军气势强盛,一个回合必能拿下他!” “冲啊!!” 刘旦看着这个和自己十分相像的小姑娘。 眼皮直跳! 这是他的小棉袄? 刘旦的小棉袄不仅漏风,还扎心。 是正儿八经的木剑扎心! 刘旦离开两年时间,他女儿刘梓自然不认识他。 就连刘梓这个名字都是刘彻起的。 还将她封为安平公主。 所以。 安平公主只知道爷爷刘彻,不知道父亲刘旦。 这两年她一直长于宫中,又和小六刘弗陵年纪相仿,两人就玩到一块儿去了. 刘旦看到的小男孩就是小六。 如今已是七岁之龄,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竟敢真的冲过来。 被刘旦抓住狠狠的揍了一顿! “哇哇哇哇” “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 “住手!” “凭什么打我六皇叔,有本事冲本将军来!” 小六哭的稀里哗啦,安平怒的气愤填膺。 不过刘旦无动于衷。 自家闺女自然舍不得,只能揍一揍自家弟弟了。 不过他打的起劲,有人就不爽了。 殿内传出一声咆哮。 “逆子!” “你再碰小六一下,朕打断你的腿!” 刘旦撇撇嘴,一溜烟的跑了,回来这么久,还没回过府呢。 安平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这让刘旦很伤心,看来以后得多交流交流。 不过让她待在宫里也行,至少不缺玩伴。 阔别多年。 回府后自然是小别胜新婚。 安顿好公孙氏后,刘旦就放飞自我了。 与此同时。 大汉最后一个皇家书院也正式建成。 刘彻亲自出席开学典礼,并且将长安的皇家书院命名为: 太学! 这个机构实际在元朔五年就有了。 不过那时只是小打小闹,而且目的也不是为了传授知识。 当时董仲舒刚提出独尊儒术。 刘彻不过是建立太学来支持这一政策。 但是。 如今的太学就是名副其实的传道受业所在了! 而且还是最高学府。 陛下如此郑重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入太学的学生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就在太学建成之时。 刘旦的奖励也正式到位。 “叮!恭喜宿主建立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每建立一座‘州级’书院,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大汉十三州全部建立‘州级’书院。 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增寿三十年!” 刘旦嘴角泛起一个弧度。 整整一万三千大雪龙骑! 有这一万三千强军,他都敢独创荒漠,把匈奴打的找不到北! 咳咳。 淡定、淡定。 不能真的这么干,太莽撞了,就算匈奴打没了,他的大雪龙骑也会损失惨重。 得不偿失嘛! 刘旦咧着嘴,自得其乐着。 正在这时,另一份奖励也到了。 “叮!神秘大礼包:【国运加身】,宿主每做一件有助大汉国力提升的事情。 便会受到大汉国运加身。 宿主的气运、魅力、威势都会增加! 增加气运,宿主会好运爆棚!增加魅力,宿主自动受人好感!增加威势,能让他人自动敬畏! 增加程度,按宿主所做的事情大小而定。” 看着这一行字幕,刘旦的心中狂喜! 终于又来一个被动奖励。 之前自爆完穿越者之后,奖励的【祥瑞长生】、【霸王之体】,刘旦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受益。 后来奖励的暗影卫、种子、诸葛连弩图纸一类。 虽然也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 哪比得上作用于自身好! 况且还是增加气运、魅力、威势!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叠加,若是后期超多的国运加身。 刘旦都可以想象。 他只要王霸之气一抖,天下莫敢不从! 这可不是装凶耍狠,而是实实在在的国运压制! 刘旦看着这个【国运加身】,一时间感慨不已。 不过随即他又哀叹一声。 “怎么不早点来啊!” “我之前的造纸、高产粮食可都是有利大汉的好事!” “那提升的大汉国力也不老少啊!” 不过刘旦没有自怨自艾太久,没一会儿他就重拾了心情... 哼! 提升大汉国力的事情还有的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信手拈来! 而且最近就有一件可以办。 ... 天下世家尽除,还多了十三座皇家书院。 尤其是最后一座太学建立。 更是点燃了大汉百姓的热情,因为在太学开学的三天后,陛下传旨天下。 以后大汉除了察举制、征辟制。 再增加一种选官制度。 科举制!! 学子可在地方书院学习,之后选拔入太学,再之后经过考核,可直接为官! 而且。 不看身份,只论能力!!! 轰!!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大汉瞬间沸腾! 不是世家造反的那种沸反盈天,而是百姓高歌的欢欣鼓舞! 如果世家仍存。 大汉现在应该已经遍地烽烟! 可惜,世家已经去西域放羊了。 所以如今的大汉,完全是黎民百姓的欢呼舞台 其实最高兴的还不是百姓。 而是儒家! 陛下独尊儒术,太学之中的老师也都是儒家学者。 教授的书籍更是儒家经典。 科举制一出,儒家都要乐疯了! 他们儒家必然大兴! 不久的将来,大汉定然处处可见儒衫,人人都会将《论语》奉为经典。 孔夫子更会成为至圣先师! 永垂不朽! 不过。 也有一些美中不足。 燕王负责建立的另外十二家皇家书院,其中教学的书籍竟然是来自诸子百家! 儒家学子尽皆摇头。 燕王此举,不妥,而且是十分不妥! 我儒家当一家独大! 这是陛下定的国策! 巧了。 刘旦觉得太学中只传授儒家学说,也不妥!. 儒家的君权神授有利君王统治。 但是有利便有弊。 在大汉刚开始独尊儒术时,影响还不是很明显,毕竟此时的儒家还没有大成。 历经晋、隋、唐的发展。 儒家的弊端真正开始发威的时候。 是在宋朝! 卧槽!那简直是。 人的血性骨气全被儒家捣鼓完了! 那时候的儒家学说达到一个鼎盛时期,当时儒家提出灭人欲. 主张消除人的私欲。 仁即是天理,不仁即是人欲。 就是要消灭不仁,做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 事实证明。 宋朝‘仁’的低三下四,‘仁’成了一坨狗屎! 刘彻提出的独尊儒术,其实是儒皮法骨。 真正的内核还是法家那一套。 可是。 汉武帝能把持的住儒家,后面的皇帝就不行了,完全就是被儒家忽悠瘸了。 尽搞一些没名堂的! 再加上儒家势大,一直打压诸子百家。 经过几百年变迁。 其他学说便会相继消失。 后世皇帝就彻底没有其他学派可以选择了。 但是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啊! 独尊儒术才只有几十年,其他学派远没有灭绝。 只是隐于民间,或是藏于深山老林。 还有拯救的机会。 而且百家之中也有很多值得推广的优点。 例如法家的依法治国、墨家的机械制作、农家的农学指导。 这都是有利大汉的地方。 合理推广肯定能提升大汉的国力! 不能让一群耍嘴皮子的,把这些干实事的全挤兑了! 儒家可以提倡,但不能一家独大! 否则他们就要飘得没边。 刘旦知道独尊儒家的不良后果,自然要从源头制止。 独尊儒术是刘彻搞出来的国策,解铃还须系铃人。 刘旦直接入宫劝谏。 ... 未央宫内。 刘彻一边低头处理奏折,一边说道: “回来刚休息一个月就闲不住了?不用老往宫里跑,再歇一歇。” 刘旦嘿嘿一笑,腆着脸道: “儿臣这不是关心您累着嘛,特地入宫来为您分忧。” 刘彻一挑眉,放下手上的奏折。 “少说屁话!” “朕以前累成狗了也不见你来分忧,现在你来献殷勤了?” “你不在府里照顾公孙氏,一天瞎跑啥?” 第73章 功名利禄,衣钵传承,谁不动心? 刘旦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皇帝老子会提这码事。 公孙氏一天有婆子照顾的无微不至,那还需要他天天还守着。 也就是老刘这个急着抱孙子的人,才会这样咸吃萝卜淡操心!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刘旦轻飘飘道: “父皇,儿臣不是来给您参谋一下科举制吗,免得有什么纰漏不是。” “您不需要?” 刘彻一听这话,顿时抬起头。 这个还真要老三给他分忧一下。 以前制订辅政政策时,就是老三指出了一些问题。 他有后世的经验可循,指点科举制自然也不在话下。 刘彻看着刘旦,先是挤出一个笑脸。 随后亲切说道: “呵呵,老三,刚才是父皇语气重了,父皇也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嘛。” 刘旦翻了个白眼。 没有在意老刘的前倨后恭,经历的多了,已经习惯了。 不和他一般计较,国事要紧。 主要是刘旦也不敢计较。 咳咳。 刘彻拿出几本奏疏说道: “来,快给父皇看看这科举制。” “这几天父皇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儒家各个学派都想让自己的学说成为太学主科。 吵得不行! 哦,还有你搞出来的那个学习百家书籍。 更是被参了无数本,都到了口诛笔伐的地步了。 这事也和你有关,确实要你解释解释。” 刘旦看了一眼参自己的奏本,没有在意。 现在儒家还只是参他,等刘旦说出自己主张,估计就要直接开骂了! “父皇,您这科举制一开始就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刘彻立时皱起眉头,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自己制定的这个科举制,和后世的大不相同? 而且还有致命漏洞? 他赶忙问道: “老三,有什么问题?” “父皇,您让太学只教授儒家学说,就是最大的问题!还有您独尊儒术的国策。 儿臣以为也有很大的问题!” 刘彻听着听着眉头就竖了起来。 本以为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结果是说独尊儒术。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哼哼道: “老三,你知不知道朕为何独尊儒术?那是为了加强我皇家的统治!” “有科举制朕自然要推广儒家。” “难不成推广儒家也能出...问..题?” 刘彻突然意识到不对。 老三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是有根据的。 根据自然是来自后世。 他疑惑的看向刘旦,不确定的问道: “在后世,独尊儒术出了问题?” 刘旦严肃的点了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问题!” “抽掉我汉人脊梁的大问题!” 嘶! 刘彻浑身猛然一颤。 独尊儒术就是他提倡出来的呀。 后世竟然会抽掉汉人脊梁? 那岂不是说,自己成了汉人的罪人!? 这..... 就在刘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刘旦幽幽问道: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说过的宋朝赵氏?” 刘彻诧异道: “记得,当然记得,你说他干嘛?” “哼哼!” 刘旦冷哼一声。 “就是在这个王朝里,儒家的士大夫大行其道,把我汉人的骨气尽丧! 他们整天夸夸其谈,以舞文弄墨为乐。 做官的依据不是能力、本事,却是几篇酸腐诗词。 而且刑不上大夫。 即使他们犯下大罪,也不能按律法判罚,随便说几句就算了事。 士大夫把我汉人都约束成没有血性的软骨头! 凭白被北方的异族欺压了数百年! 丧师辱国,最后国祚都被异族人给灭了! 致使中原彻底沦为异族马场! 我汉人更是沦为最低贱的奴隶.....” “放肆!!” “岂有此理!!!” 嘭!嘭!嘭!嘭! 刘彻握紧拳头猛砸桌案,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呀呀,气煞我也!!” “儒家竟然有如此大的危害,朕居然一无所知!” “朕被这群伪君子蒙骗了,其心可诛!” 被异族欺压也就算了,竟把国祚都丢了。 我中原大地还成了异族马场!? 汉人成了最低贱的奴隶!? 真是千古未闻的奇耻大辱!! 自有夏、商、周,即使是春秋、战国的乱局。 异族何曾攻占过中原! 即使是暴秦也打的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到了我大汉,我刘彻这一代,更是让漠南无王庭! 没想到儒家竟有如此大的毒害! 居然让中原沦丧!? 这个赵氏更是废物,不知道儒皮法骨吗? 蠢货!! 凭白连累朕也背上了骂名! 赵氏养那么多士大夫吃屎啊! 嗯? 有些不对。 朕记得之前老三说过这个赵氏,那时朕向他求教制衡宰相的策略。 当时老三就说了这个赵氏。 赵氏皇帝故意用了很多耍嘴皮子的,目的是为了制衡下属。 如此一想。 也不全是儒家的问题啊。 主要是赵氏皇帝自己废!不通权谋、瞎搞! 再一联想,那抽掉汉人脊梁这事,和他刘彻关系也不大吧? 刘彻想了想。 宋后面还有一个大明。 这是一个汉人鼎盛王朝,他们应该没有被儒家嚯嚯吧? 毕竟是一个鼎盛王朝! 刘彻捋着胡子问道: “老三,朱氏开创的那个明朝,他们是怎么解决儒家士大夫的?” “尤其是那位朱氏开国皇帝的做法。” “你给朕说说。” 一旁的刘旦听到这话,有些尴尬。 他是想用宋朝激一激老刘的,没想到老刘竟然想到了明朝。 还提起了老朱! 这让他还怎么用激将法。 见老刘眼神望来,刘旦支吾半天方才说道: “朱老爷子制定了严格的《大明律》,一旦有士大夫犯法,施以严苛酷刑! 所以,大明朝的士大夫蹦跶不起来。” 刘彻瞪着眼睛,愣在原地半晌。 猛然抬手就给了刘旦一个大逼兜。 “小兔崽子!” “差点把你老子吓死!” 我特么就说嘛! 果然是赵氏皇帝自己废物!. 儒皮法骨到哪儿都不过时。 刘彻自己是这么干的,那个朱氏开国皇帝也是这样干的。 那就说明抽掉汉人脊梁,和他刘彻无关! 只冤宋朝的赵氏皇帝! 呸! 傻缺玩意儿!! 没了心里负担,刘彻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爽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说的这么玄乎,差点把他绕进去! 不过。 抛开那些个‘傻缺玩意儿’不谈. 宋朝的儒家士大夫确实有点狂! 竟然刑不上大夫? 士大夫犯了罪,竟然不能按律处罚? 这到底是赵氏皇帝废,还是儒家真的会飘? 见刘彻一脸的疑虑,刘旦就知道刚才的那段言语没白说。 老刘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独尊儒术的做法了。 刘旦赶忙趁热打铁。 “父皇,儒家学说确实可以巩固我皇家的统治,但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您仔细想想。 如果日后朝堂之上全是儒家子弟。 思想一致,那他们岂不是很容易就串通一气。 轻一点就是结成朋党互相攻坚,重一点就可能直接联合起来对抗皇权! 如此一来。 儒家,就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宰相!” 和刘彻谈别的他可能还会斟酌。 但是一谈起威胁皇权,那他可就精神了! 尤其还和宰相沾边! 刘彻面色严肃了几分,老三说的有道理。 儒家子弟同出一个学派,思想一致,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同道中人。 确实容易勾结在一起。 刘旦继续说道: “朝堂上不说百家都有,至少也要多个学派并存,这样一来,他们就很难整合在一起。 而且。 其他诸子百家也不是一无是处。 兵家战争韬略、农家农桑之术、墨家的机关之术,都是可以利国利民的。 父皇,可以让儒家为尊,其他学派共存! 绝对不能让某一家独大! 这才是万全之道!” 讲完威胁,就要讲利益了。 皇帝就是这么现实。 除了这两个,说其他的都是白扯! 不出所料。 刘彻已经开始频频点头了。 老三说的对啊! 以前是世家占据朝堂,他还没有察觉。 但是如今世家一去,朝堂尽是儒家长衫,现在一想,确实无比扎眼! 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 刘彻已经明显感觉到朝堂上自发的形成了几个小团体。 甚至已经有合流的趋势。 这可要不得! 臣子都是一体,那朕就不好办了! 但是只要朝堂上诸家学派共存,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比如儒家和法家。 一个提倡德治、仁政。 有点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的味道。 一个又提倡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讲究的是丝毫不讲情面! 说干你就干你! 他们两家明显尿不到一个壶里。 再比如兵家和墨家。 兵家说: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墨家又说:要兼爱,要非攻,反对战争! 两家学说有根本上的冲突,不同道,就不相谋。 自然无法结党! 刘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自己能独尊儒术,那也能尊诸子百家! 这次太学建立,推出科举制就是一个很好地契机。 刘彻看向刘旦说道: “老三,此事是你提议的,就由你一手操办。” “不能出差子,听到没有?” “啊?” 刘旦一脸便秘的指向自己。 “父皇,这么重要的事情您要我干?” 他不想干啊! 刘旦就是来提个意见,劳心劳力的实操可累人了。 “你费什么话!就你来办!” “没事儿快滚!” 刘彻直接把他打发走。 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干,以后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刘彻心中是有自己小九九的。 如今老三又有了一个子嗣,虽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但子嗣方面,已经能确定他身体没毛病了。 想要儿子,以后慢慢生就是。 不过学习处理政务这事不能慢。 现在就要开始学起! 况且,刚才老三说的头头是道,还未当皇帝,帝王心术就已经很成熟了。 如此好的资质,当然要好好培养。 以后就是他最优秀的接班人! 未央宫外。 刘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老子惦记上了。 他现在正在愁怎么斗倒儒家。 是的,就是斗倒。 经过几十年的独尊儒术,儒家早就已经是个庞然大物! 势力遍布朝堂上下。 以刘旦如今的权势,都必须要斗一斗,才能倒。 而且对付儒家,还不能向对付世家一样动刀子。 毕竟如今没变质的儒家是有利大汉的。 不能一刀切。 无法动粗,那就只能动文。 可是动文,难度很大啊! 犹记的当时宰相庄青翟还在时,儒家扛把子董仲舒当庭打他脸。 宰相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见儒家的威势! 更可怕的是,董仲舒还活着!! 尔啊! 他是真的能活! 活了这么久,董仲舒都快成神了! 一想到那个在朝堂上为他仗义执言过的老先生。 刘旦都不知道如何发力。 毕竟人家对自己也算有恩。 想了半天,他突然一拍额头,自己真是傻了! 尊百家之术。 那最着急的不是他,是那些诸子百家啊!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斗倒儒家不就行了。 刘旦在一旁推波助澜一二便可。 他向马车外喊道: “张让,让暗影卫传出消息,就说陛下有意再兴百家,让有意者来长安自荐! 于国有利的,统统采纳。 一经采纳,不仅让他们入朝为官。 还会用皇家学院推广他们的学说!” “是,主子。” 刘旦轻笑一声披。 功名利禄,衣钵传承。 两大利器双管齐下,没有那个诸子百家能不动心! 这就是: 刘旦钓鱼,愿者上钩!. 益州. 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当中。 几个跑商装扮的汉子正在吃酒闲谈。 只听一个尖嘴猴腮的高个疑惑道: “嘿!” “现在的大汉还真是奇了怪了,先是一群富贵老爷们被燕王杀的杀、赶的赶。 如今又听说朝廷有意重启百家争鸣的盛况! 我爷爷那辈儿搞什么独尊儒术。 现在又不尊儒术,换来换去,搞什么鬼?” 听到这话,同桌的汉子脸一垮,教训道: “文四儿,你说话客气点!” “那群世家老爷没了,咱们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还有那个百家争鸣。 那也是燕王主持的国策,容不得你乱嚼舌头! 你再乱说话,就别在商队里待了!” 世家没了,直接受益的就是平头百姓。 如今他们跑商都自由很多。 以前很多世家垄断的行业,他们也能沾一沾了。 钱没少挣,日子更是富裕了不少。 人人都念燕王的好! 虽然商队管事不知道这个百家争鸣有什么用,但只要是燕王操办的。 他都无条件支持! 文四儿一见管事发火,赶忙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赔罪道: “瞧我这张破嘴!” “咱对燕王爷爷可是敬重的很,不知道这事是他老人家弄得。 罪过、罪过。 既然是燕王爷爷主持的百家争鸣,那必然是好的! 第74章 兵家这是大手笔啊! 我文四儿,举双手双脚支持!” 管事冷哼一声,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这才说道: “知道就好,以后说话注意点。” “是是,管事教训的是。” 他这一番鞠躬赔笑后,周围酒客的不善目光才收了回去。 文四儿偷偷抹了把冷汗。 吁 还好管事提点他,不然他这大嘴巴就要招来祸事! 刚才他对燕王口出不逊,看向他的凶狠眼神可不在少数。 不过他刚放下心来,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敢问这位小哥,你刚才说的百家争鸣是何意?” 文四儿面色一僵。 以为这个问话的老头还要找他麻烦。 他正要再道歉,只听那人说道: “小哥不要误会,我常年居住在深山之中,不知道这个百家争鸣,就是打听一下。” 嗷 文四儿上下打量一下这老头,布衣短打,草编鞋履,确实不像郡府人士。 一个真正来打听的? 那他文四儿可要好好吹一吹燕王爷爷了! “咳咳!” “这位老丈有所不知,朝廷决定让诸子百家都有当官的机会,还要传播他们的学说。 就在那些个书院里传播。 听说长安城里的太学也要弄这些。 书院、太学你知道吧? 这些都是燕王殿下弄出来的,燕王你知道不? 你常年住山里,估计不知道燕王的威名,我给你仔细说说......” 随后。 老头便听了半个时辰的夸赞大会。 酒楼中的客人轮番插嘴,气氛愈加热烈。 直到最后,老头抽身离开,酒客们还在唾沫横飞。 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离开酒楼后,一路穿街过巷,进入城南的一处民居。 刚一进来。 屋内四个敦实汉子便抱拳道: “巨子!” 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正是当代墨家领袖! “好了,不用多礼,都说说各自打听的情况吧。” 老头随意的摆摆手,都落魄到隐于山野了,还谈什么巨子。 四人却没有怠慢。 施完礼后,居中一人闷声道: “巨子,我去了城中那座皇家书院,书院中确实有诸子百家的书籍。 我墨家《墨子》也在列。 墨家学派也是书院的一门学科,不过无人教授。 书院中的老师都是儒家子弟为主。” “哼!” 话音刚落,左边一人就冷哼出声: “儒家那群伪君子怎会传播我墨家学说。” “不仅如此,其他学派的典籍,都被束之高阁!” 座中的墨家巨子轻叹一声。 如今儒家一手遮天,其他学派也无力反抗。 尤其是墨家。 更是被儒家针对! 儒家和法家如果说是理念不同,那儒家和墨家就是水火不容! 儒家崇尚重礼。 例如礼乐治民、厚葬、守孝三年、顺应天命.. 这些论调。 统统被墨家骂了个遍! 而且墨家的理念还和这些截然相反! 例如非乐、节葬、节用、非命..... 墨家认为繁琐的礼乐、铺张的葬礼、漫长的守丧。 这些只适用于有钱的贵族。 非常不适合普通百姓。 还有非命。 儒家认为,人,生来自有命数,已经定好了三六九等,你顺应天意就完了。 但是墨家不这么认为。 他们否定命运的存在,人的富贵、生死都是自己主导的,没有什么天意一说! 如此一来。 儒、墨两家自然互相瞧不顺眼。 而且还有一点,儒墨在独尊儒术之前,乃是唯二的两大显学! 势力旗鼓相当! 可以想象。 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当权,自然要把这个和自己唱反调,还有威胁性的家伙摁的死死的! 更别提大发慈悲,替墨家传播典籍了。 如今的墨家巨子本人都是藏于深山,可见儒家的打击力度。 学说竞争,有时候也不是全靠嘴。 逼急了,直接动刀! 现在的儒家公羊派可是有‘大复仇’的理念。 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儒、墨之争,那是生生世世都没完的! “好了,不用说这些气话,现在主要是探明消息,这郡府咱们不宜久留。” 墨家巨子担心被人发现踪迹,打断门人的抱怨。 “还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又有一人开口道: “弟子打听到,此次重新启用百家,乃是当朝陛下的第三子,燕王主持。 此人在民间有很大威望。 听说在朝中也是权势滔天,就连当朝太子都不及。 或许这次事有可为!”. 屋内众人脸上都浮现一丝希翼。 没人知道他们这些年有多憋屈. 不敢随便抛头露面,更不敢宣扬自己的学说。 如今的墨家,门人凋零,仅存的一些人还要藏头露尾。 生怕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 当他们听说朝廷有意重新启用百家,墨家巨子也顾不得危险,亲身赴险前来打探。 结果是令人惊喜的。 刚才那位门人讲述的情况,便和巨子打听的一致。 这时,另一人说道: “弟子还打听到,那位燕王让诸子百家入长安自荐,只有于国有利的学派才会推广。” 话音刚落。 屋内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说法,怎么如此像请君入瓮? “巨子,这事会不会是儒家在背后搞鬼,想趁机把其他学派一网打尽!” 墨家巨子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像。” “燕王在民间的威望很高,再加上他在朝中的显赫势力,儒家不敢利用他作伐。” “不管了!” “此次机会千载难逢,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为了墨家!!” 众人都是一凛,齐齐喊道: “为了墨家!” 墨家巨子连夜赶回深山中的藏身地,嘱咐好后事,带着十多位门人便决然离开。 此一去,若是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这样相似一幕,在大汉各地频频上演。 无数奇人异事得知重兴百家的消息,纷纷振奋精神,走出大山。 往长安而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学派都像墨家一般生离死别。 毕竟他们和儒家又没有死仇。 而且哪怕有仇,有些学派,儒家也动不了! 例如,法家! 长安城,张府。 前御史大夫,如今的东平侯,张汤。 正平静的看着屋内喜形于色的众人。 “侯爷,如今陛下有意重启百家,如此一来,我法家子弟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自称学派。 再也不用顶着‘儒皮’了!” “不错!” “法家就是法家,没有什么儒皮法骨!” “我法家于国肯定有大利,这是毋庸置疑的,将来太学中肯定有我们一席之地! 不过我等被儒家欺压的太久。 此次燕王主持的百家争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争一争,说不定能把儒家拉下马! 咱们法家坐一坐为尊的位子!” 众人尽皆看向张汤,躬身施礼。 “侯爷,您是我法家的领袖人物,听说您和燕王关系也比较亲近。 我等恳请侯爷出山! 为法家争名!” 张汤微微颔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淡淡的喝了口茶。 他如今致仕在家,确实和燕王府有很多走动。 逢年过节的,送个礼品问候一下燕王。 但也仅此而已。 要说他和燕王有多亲近,那就高看他了,燕王还不在乎自己这个小虾米。 想通过他去走燕王的后门。 悬! 张汤也不是不在意法家的利益。 身为法家集大成者,他当然重视法家理念的发扬光大。 能让法家为尊,张汤自然愿意。 不过。 他名声不太好。 以前执法太过酷烈。 张汤出面为法家站台,恐怕会起反效果。 而且他毕竟致仕了,不再是以前的三公,分量不太够。 总之。 张汤自知,自己并不是合适出面的人选。 但是法家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他非常合适! 身居高位,已有隐相之称,同时他手段温和,名声较好。 比张汤更适合为法家站台。 那人正是辅政大臣,桑弘羊! 不过他这几日闭门谢客,好像在有意避嫌。 呵! 张汤嗤笑一声。 如今是为法家争名的重要时刻,哪能容他作缩头乌龟! “你等随我一起去桑府。” 众人闻言大喜。 “是!” 辅政首脑出马,他们法家的胜算就更大了! 有背景的在找背景。 例如法家。 有仇怨的在视死如归,例如墨家。 那没背景也没仇怨的,自然就是四处奔走托关系了。 还得找很硬的关系。 和燕王说得上话的那种硬! 事实证明。 瘦死的骆驼确实比马大。 即使被禁了几十年,有的学派发动起来,力量依旧惊人! 刘旦现在就很吃惊。 “老霍,你啥情况?又往我府上领人?” 燕王府正厅。 霍去病正一脸羞臊的坐卧不安。 上一次他受姨娘所托,带了一个卫氏女登门,结果差点闯下大祸。 自那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给人牵线搭桥了。 没想到世事无常。 又有人求上门,这次他还没办法拒绝。 然后就...破戒了! 霍去病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你放心,这次带人进府我特地问过霍光,他说没啥问题,出不了事。” “这位是孙斌后人,当初我为了学兵法,在他府上借过《孙斌兵法》。 你知道的。 这恩情有点大,我也没办法。 人我就带来给你看看,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刘旦微微点头,这恩情确实得还。 兵家书籍不像其他学派可以公之于众,这其中涉及兵马调动、战阵布局。 一向都是秘传。 之前纸张普及,儒家恨不得把自己的典籍刊印天下,人手一本。 但是兵家就不同了。 捂得死死的,谁都不给看! 就连刘旦主导的十二家皇家书院,说是教授百家学说。 但是其中绝对没有兵家! 一个是皇室的兵家存书也不多。 另一个就是...兵书不能轻传! 在后世诸如《孙膑兵法》、《孙子兵法》,可能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但是如今不行! 战争形势还是以冷兵器为主,还是要讲战阵、谋略。 兵法书籍是正儿八经的宝贝,不准民间传播。 即使要传播。 也是兵家内部私相传授,就如霍去病去借书一般。 刘旦看向霍去病身后的壮汉。 带一个兵家的汉子上门,确实没啥问题。 那人见刘旦看过来,当即拱手道: “见过燕王殿下!” “在下托骠骑将军登门,是为之后的百家争鸣一事。 在下代表兵家。 想向王爷求一个太学显学的位子。 我兵家愿意奉上《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司马法》、《尉缭子》 六本兵家典籍原册!” 啧啧啧。 刘旦啧啧称奇。 兵家这是大手笔啊! 他刚才说的六本兵书,皇室也只有《吴子》、《六韬》、《孙子兵法》。 就这三本,还是老刘家夺取天下时抢来的。 《司马法》、《尉缭子》是姜子牙编撰的兵书,只有历史悠久的家族有收藏。 《孙斌兵法》更是属于家传! 第75章 重新启用百家,陛下到底是何态度? 等闲之人根本看不到。 看来兵家也是被之前的独尊儒术吓到了。 几十年不能招收门人,兵家这称呼都快断绝了。 刘旦轻笑一声。 之前独尊儒术的好处还不少嘛。 没有这几十年的憋屈,这些人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宝贝献出来。 嘿! 现在都便宜我了! 不,是便宜了整个大汉! 刘旦收敛心绪,看向那个兵家壮汉。 “太学中的显学位子,本王给不了。” “王爷,这....” 那汉子明显一愣,他们兵家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还换不来一个显学学科? 他迟疑的看向一旁的霍去病。 霍去病也有些意动,想劝几句。 毕竟推广兵家有助于提升大汉的军事实力。 不过想了想。 他还是闭上了嘴。 带人走后门已经有些不妥了,再出言劝说,难免有些得寸进尺。 那壮汉一见骠骑将军不愿帮忙。 心中悲叹一声。 唉! 求不到显学的位子,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无论如何,我兵家的传承不能断! 不过,他刚要开口,只听刘旦说道: “太学的显学位子给不了,但是本王可以为兵家单独开一个军事学院! 专门传授兵家典籍。 而且只要从军事学院毕业,本王保证他们可以直接进入军中任职! 你兵家也不用参与之后的百家自荐了。 本王现在就拍板。 你兵家的所有宿老,都能入太学任兵家博士!” 那壮汉闻言瞬间大喜过望! 兵家博士? 如今儒家传授儒学的最高官职,便是五经博士。 《诗》、《书》、《礼》、《易》、《春秋》每经置一个博士。 自从独尊儒术后。 除了儒家。 还没有其他学派能担任这个官职。 没想到燕王直接允诺兵家也可担任博士之职! 壮汉当即单膝跪地,激动喊道: “多谢燕王!” “免礼。” 兵家可是刘旦早就盯上的学派。 这次起复百家,兵家是他一定会壮大的。 精锐的兵卒可以靠操练,但是精锐的军官便不行了。 以前大汉的精锐军官。 要么是靠一场场厮杀慢慢磨出来,要么就是像霍去病一样,天赋异禀。 这两种,都不稳定。 前者死伤太大,后者人数太少。 哪有系统性培养来的好。 当然,大规模培养的难免趋于一致,很难有顶尖的将领冒头。 但是,水平一般的将领就够用了! 只需他们担任中低层军官,便能很大的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至于高层军官。 例如霍去病这种统帅级人物,是需要天赋的。 可遇不可求。 能提前安顿好兵家,刘旦之后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 霍去病带着兵家汉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达成所愿,甚至是超额完成。 如何能不喜。 只是他们两人刚走,又一波托关系的紧跟着就上门。 刘旦看着堂中两人。 一脸的诧异。 “迁儿,你一个写史书的,明显走的是写实路线。” “他一个小说家,走的是瞎编路数。” “你俩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按说一个是写实,一个瞎编,尿不到一个壶。 但是这小说家,还真就请动了司马迁。 “王爷,这不都是写书的嘛。”. 司马迁腆着脸笑道: “诸子百家好不容易有个靠笔杆子吃饭的,我自然要帮衬一把。 不管是写实还是瞎...咳咳。 谁说小说家是瞎编的,人家明明是记录民间街谈巷语。 也是写实的好不好。 而且是专门为上位探查民情的。 王爷,小说家可好得很! 最适合给您这样的大人物打探情报。” 刘旦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呵! 打探情报有暗影卫就行,这业余的小说家他还看不上。 刘旦盯着司马迁问道: “直说吧,小说家给了你啥好处?” “哪有的事!” 司马迁当即辩解道: “王爷,我不是这样的人,不干这样的事!” 刘旦斜视着他。 “你说不说?不说就赶快走人。” 说着,就示意张让送客。 司马迁赶忙拦道: “哎别别别别!” 他看向刘旦,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其实也没收多重要的礼物。” “也就是左丘明的一份亲笔竹简,还是邱明先生的《左氏春秋》初稿。 珍贵无比! 而且他老人家还是史官出身。 对我司马家更是意义非凡,这可是能当传家的好东西!” 司马迁靠近刘旦,一阵挤眉弄眼。 “王爷就验验他,成不成全看您,我爹说了,只要您给个面子。 他也给您个面子。 您之前说的请他去太学中任职,完全不是问题!” 刘旦眉头一挑。 这太史公有点东西啊! 之前太学初建,刘旦想请几个大佬去镇镇场子。 其中就有司马谈。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老家伙直接来了一句: “没空!” “老夫史书都写不完,哪有闲心去陪小屁孩玩泥巴!” 现在为了一个左丘明的《左氏春秋》初稿。 就屈服了? 呃...好吧。 屈服在《左氏春秋》下也不丢人。 《左氏春秋》又名《左传》,这本史书后世人都读过,大名鼎鼎! 不仅要读,还要会背,最后还要默写! 《曹刿论战》、《烛之武退秦师》便是出自《左氏春秋》。 麻蛋! 现在想起来还脑瓜子疼! 刘旦摆摆手。 “行了,也不用验了,给你父亲一个面子,小说家可以推广。 但是能得到啥样的推广位子。 之后的百家自荐,让他们自己去辩吧。” “好嘞,多谢王爷!” 司马迁赶忙道谢,谢完拉着那个小说家的人便走。 那份亲笔竹简还没拿到手呢。 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刘旦看着两人的背影,无语摇头。 同意推广小说家,有司马谈的面子在里面。 其实刘旦也有一些其他的考虑。 “虽然已经有了暗影卫刺探情报,小说家再记录民情有些鸡肋,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以让他们负责朝廷的邸报。 或者再大胆一些。 报纸也是可以搞一搞的。 小说家记录的这些风俗趣事,正好可以刊登在报纸上。 这可是个控制舆论的利器啊!” 刘旦在心中不停地盘算着。 不过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搞好邸报再说。 邸报的最早雏形便是从大汉开始。 大汉的每一个郡,都在长安有一个办事处,作用就是在皇帝和郡守之间传递旨意、诏书。 这个办事处就叫做‘邸’。 办事处人员抄录的诏书,便是最早的邸报。 这种邸报记录的东西太少。 刘旦不太满意,之后可以利用小说家来改善一下。 不过这是后话。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溜之大吉! 这一个个托关系的,没完没了,刘旦是不想接待了。 诸子百家,哪一个没点能量。 就连不起眼的小说家都能请动司马谈那个老家伙。 其他学派请动的人,来头估计更大。 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刘旦果断跑路。 幸亏他走的及时,否则就被人堵在府里了。 燕王府正厅。 张让一脸客气的笑道: “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去了城外庄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张汤和桑弘羊相识一眼。 这 “这都怪你!” 张汤忍不住埋怨桑弘羊。 “要不是你装清高,耽误了时间,咱们怎么会来这么晚。 凭白让兵家和小说家占了先机!” 桑弘羊自知理亏,没有啃声。 兵家和小说家登门的事情瞒不住,刘旦也没有故意隐瞒。 他甚至还放出消息。 透露了兵家拿下一个单独的军事学院。 小说家也成功入围。 目的就是为了激一激其他学派。 第一个中招的就是法家,可惜,张汤和桑弘羊火急火燎的跑来。 还是晚了一步。 另一个中招的就是儒家了! 作为大汉几十年中唯一的学派,儒家可是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尤其是在帝国的心脏,长安。 这里聚集的儒家子弟最多! 他们早在燕王刚传出要起复百家时,便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当时儒家子弟瞬间炸开了锅! 有不少人还吵嚷着要到燕王府去示威。 不过被有眼力见的儒家朝臣挡住了,只说了一句: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连累儒家,你先退出儒家,之后你想咋示威就咋示威。 自便!” 这话一说。 脑子发热的儒家子弟顿时蔫了。 燕王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估计人家放个屁都能蹦死他们。 儒家年轻一派冷静了。 但其实儒家大佬们慌的一批! 只是他们掩饰的很好。 作了几十年的学派老大,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不过如今兵家、小说家提前出线,让他们瞬间绷不住了! 尤其是兵家。 燕王竟然给他们专门开创一个军事学院! 甚至还允诺兵家博士!! 这个职位可是他们儒家的专属! 顿感火要烧到眉毛了,一群儒家大佬再也装不了淡定,火速聚集长安。 商讨对策。 长安城,东方府。 大厅中高堂满座,居于最首位的自然是董仲舒,董老爷子。 这无话可说,即使他不是主人家。 再下一位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了,太中大夫,东方朔! 众人能齐聚东方朔家。 自然不是因为东方朔家够宽敞,能容纳几百个人集会... 而是因为如今的朝堂上。 东方朔是儒家当中,与陛下关系最亲近的人! 他时常能入宫面圣。 也常伴圣驾。 以前他还不显山不漏水。 但是在世家尽去的眼下,东方朔在朝堂上上升的劲头很猛! 陛下已经有意提拔他为九卿之一的大鸿胪。 有权有圣眷。 在如今的儒家也是独树一帜,在他府上集会便是看中这一点。 须发皆白的董仲舒看向东方朔。 “曼倩(东方朔,字曼倩)。” “对于重新启用百家,陛下到底是何态度?” 当初他提出独尊儒术,便是料定陛下为了巩固统治,必会将其定为一个国策。 一直实行下去! 董仲舒本以为儒家从此将高枕无忧。 没想到他都快要入土了,陛下反手给了他一阴招,差点没闪断他的腰! 又要起复百家? 这不像是陛下的风格啊! 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认过错,就算认了,也不会改。 何况独尊儒术是一个施行了几十年的国策! 更不宜更改! 董仲舒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他不知道,但东方朔却有耳闻。 “先生,听说是燕王向陛下建言的。” 哗!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就知道是燕王在背后搞鬼。 燕王主导建立的十二家书院,每一座书院都传授诸子百家书籍。 当时他们就猜测燕王有仇儒的念头。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第76章 我们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 好啊! 燕王这小子,心眼坏的很! 竟然蛊惑陛下擅改国策,毁我儒家根基,必须要狠狠的口诛笔伐! 好好编排一下! 燕王诛除世家就是在滥杀无辜。 使我汉家衣冠尽丧! 传播高产粮就是居心叵测,暗中收拢民心,图谋不轨! 造纸就是...巧取豪夺! 对,那造纸术是燕王抢夺一个工匠的,根本不是他所创。 笔尖稍微用一点春秋笔法,后世谁还知道燕王是个圣人? 还不就是我们写什么,他就是个什么样的人! 敢招惹我儒家。 哼! 白的都给你说成黑的! 听到耳边的种种聒噪,董仲舒眉头一皱。 “安静!” 殿内顿时没了声音。 董仲舒看向周围的人眼神有些不善。 我儒家现在怎么有了如此多的伪善小人? 难道没了其他学派的挤压,他们都飘了? 竟然敢胡言乱语! 当初燕王献上造纸术,老夫可是对他行了大礼! 这都能让你们抹黑!? 见董仲舒脸色不好看,一旁的东方朔赶忙劝道: “先生,如今一致对外才是要紧事。” “训诫弟子以后慢慢来便是。” 董仲舒冷哼一声。 此事先放一放,以后在找他们算账。 董仲舒语气冷硬的问道: “如今诸子百家有多少已经抵达长安了?” 殿下有儒生赶忙出列回答。 “回先生,根据各处弟子统计,阴阳、墨、名、法、道、纵横、杂、农、小说、兵、医 这十一家都已经抵达长安。” 董仲舒眼神猛地一缩。 “墨家!” “他们还活着!?”. 董仲舒是儒家代表人物。 也是儒家中公羊学派的领军人物! 作为时常把‘九世之仇也要报’挂在嘴边的人。 他可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沉稳镇定. 墨家,一直都是儒家的死敌,在打压墨家这方面,关乎道统的传承,董仲舒可不会留手! 打压了几十年了。 没想到墨家还有人存在! 董仲舒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 “墨家的人在长安何处落脚?”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都肃杀了几分,一众儒家子弟眼神也多了一些狠厉! 诸子百家中的其他学派,说实话,儒家还不惧! 强如法家、盛如道家。 他儒家都有信心压的下去! 但是,墨家不一样。 一则,墨家的学说也是适用于普罗大众的,和他们儒家一样,受众都很广。 有威胁他们儒家的能力。 二则,两家走的还是同样的路子,教化百姓。 这便成了同行。 同行自然是冤家! 三则,墨家的主张竟然敢和他们儒家截然相反! 那就不是单纯的冤家关系了。 得是你死我活! 所以董仲舒问墨家人在哪儿落脚,自然不是要去礼节问候。 众人都明白,是要去铲草除根!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个出列禀报的弟子。 谁料,这名弟子竟然愤怒说道: “先生,墨家那群胆小鬼,他们躲在燕王府邸旁边打地铺。 不住客栈、也不买吃食。 天天雷打不动的窝在燕王府旁边。 我们不好下手啊!” 董仲舒面色一黑,好一群奸诈贼子! 如今以燕王的滔天权柄,一般人谁敢去撩拨他的虎须。 就算是他这个儒家领袖也不敢放肆! 公然在燕王府前行凶,刺杀的还是受燕王邀请入京的诸子百家。 如果这样做,无疑是在啪啪打燕王的脸! 燕王可和之前的宰相庄青翟不同。 人家手握重兵、名望高涨,现在更是有望大统。 而且燕王自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之前中原世家被屠戮一空,便能看出他的手腕,强硬果断,狠辣无比! 董仲舒可不敢轻易得罪! 屋内众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一群人不敢明着骂燕王,只好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到墨家身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 “亏他们还是与我儒家并称的显学,如今竟然不要脸皮的打地铺!” “这和沿街乞讨的乞丐何异!?” “斯文扫地,颜面无存,自甘堕落,我等羞于和墨家并称!” “呸!” “什么玩意儿!” 他们这就纯属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了。 如果墨家敢大摇大摆的进城,估计现在连个渣都不剩了!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骂。 墨家现在动不了却是一个事实,即使他们只是在燕王府外打地铺。 但只要沾上燕王两个字。 那便谁都不能动! 董仲舒难受一阵,继续问道: “其他诸子百家的情况呢?” 那名禀告的弟子想了一阵说道: “回先生,其余百家中,法家的动作最大,辅政大臣桑弘羊、东平侯张汤已经为法家站台。 道家也请了九卿之一的宗正。 纵横家请了九卿之一的光禄勋。 小说家请了太史令。 医家请了太医令。 名家....” 董仲舒越听脸越黑。 好啊! 一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禁了他们几十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是要借此次机会咸鱼翻身? 一个个的都在铆足了劲请朝廷大官站台。 想干什么? 我儒家还没死呢! 你们能请,以为我儒家就请不到吗! 谁怕谁! 董仲舒直接拂袖离去,他要亲自去请一位重量级人物! 临到出门时,他还不忘嘱咐: “盯紧墨家那一伙人,只要他们离开燕王府地范围.....” “弟子明白!” 此时。 燕王府邸大门前。 门房看着墙根下的一伙人,向张让问道: “总管,这些人瞧着是些奇人异士,要不要请进府里?” “不用。” 张让眯着小眼笑道: “王爷出城就是为了躲避这些麻烦,再说,他们又没有说要进来。 不用管他们。 扯王爷的虎皮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 愿意打地铺就让他们打吧。 送一些棉被、吃食去就行。” “是,小的记下了。” 张让淡淡的看了那些人一眼,自顾自进府了。 主子搂着萧美娘、焰灵姬两人在外面潇洒,这府里可不得他多操点心嘛。 能者多劳啊! 门房按照张让的吩咐,送去了吃食。 一群打地铺的汉子千恩万谢。 墨家巨子拿着手里的糕点、水壶感慨万千。 “哎,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甚闻名!” “燕王果然是仁德无双!” 周围墨家门人纷纷附和。 “是啊!” “不仅仁德,势力还强的恐怖,咱们只是扯了一下燕王的虎皮。 儒家那群小人就不敢动咱们了。 连靠近都不敢!” “唉,还好有燕王接济,否则这几日咱们就惨了。” 众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摇头叹息。 他们想到过儒家势大,但没想到势力大到如此地步! 墨家一行人昼出夜行。 一路乔装打扮才赶到长安,可是刚入长安城就被儒家子弟发现了身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不敢住在客栈,只好来燕王府邸撞一撞运气。 效果很显着! 几人刚靠近燕王府,身后窥探的视线便不敢再靠近。 当时,墨家巨子震撼无比,对燕王的能量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凭名头便能吓退儒家。 强悍如斯!! 他们当即决定,就在燕王府旁边住下了! 有燕王罩着,绝对安全! 对于崇尚实用主义的墨家来说。 打地铺不算什么。 只要法子好用,脏一点、累一点也无妨。 以前的墨家先贤为了研究机械构造,时常弄得满身油污也不在意。 更有的前辈为了诸国奔走,天天风餐露宿。 他们如今不过是打个地铺而已。 不算什么。 他们可不是儒家那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墨家巨子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进燕王府自荐,不过看到几波铩羽而归的人后。 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道家请的宗正、纵横家请的光禄勋,这等高官都被燕王拒之门外。 墨家巨子不认为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叩开燕王府的大门。 作为儒家顶风针对的一方。 他们能在长安城内安然活下去,已经很不易。 请高官外援就不用想了。 即使想请,估计也没有那个高官愿意冒着得罪儒家的风险来帮他们。 老老实实蹲燕王府墙根才是正理。 几人吃饱喝足,正要休息一阵。 正在这时。 一群兜帽遮脸,腰间鼓鼓囊囊的人慢慢靠近过来。 墨家巨子瞬间警觉! 儒家还不死心? 众人都把手慢慢按向腰间的剑柄。 能一路走到这儿,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墨家众人眼神犀利,紧紧盯着过来的那波人。 不巧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另一个方向又走来一波同样装束的人。 竟然都是奔着这处墙根而来! “欺人太甚!” 墨家巨子目眦欲裂。 “这是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啊!” “拼了!” 众人站起身,直接拔出腰间长剑。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不远处的两波兜帽人一见这架势,都不约而同的停在了原地。 三方人马,互相对视。 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了动作。 直到左边一伙人压着嗓子说道: “兄弟。” “燕王府外的墙根,好像不是你家的吧?” 右边一伙人接道: “兄台。”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吃独食不好吧?”. 墨家一行人还在愣神间。 燕王府的门房这时走了过来,大声呵斥: “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在燕王府前行凶,不想活了啊!?”. “不知道这是燕王的府邸吗!?” 三拨人僵了一瞬间,随后同时低头弯腰: “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 “我们不是要在燕王府前行凶,是在闹着玩儿。” “啊..对对,就是闹着玩而已。” 门房的视线狐疑的在三方人之间来回打转。 作为燕王殿下的门房。 他的任务可是很艰巨的,不仅要看门,还要看门根儿! 一切冒犯燕王无上威严的行为都要制止。 绝对制止! 尤其是总管还嘱咐,让他看好这批蹲墙根儿的人,别让一些鬼祟之人给害了。 门房见墨家的人也是这么说。 只好警告一番。 “要是我再看到你们拔剑,可就不客气了!” “是是是。” 三拨人赶忙收起了利器。 等门房走后,三拨人才回到墙根底下。 墨家一群人自然没有霸道独占,往旁边挪了挪。 给另外两方难兄难弟腾了个地儿。 误会解除,三方终于能心平气和的交谈两句了。 墨家巨子疑惑的看着对面两人。 “我墨家是得罪了儒家,所以要来这燕王府避难。” “你们一个阴阳家、一个杂家。” “干嘛也跑来蹲墙根儿?” “难道你们也得罪了儒家?” 对面两人相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尴尬。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他看向对面身穿黑白长袍的老者。 试探问道:“要不你先说?” 长袍老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见墨家巨子望过来,他也不好丢了阴阳家的面子。 只好率先说道: “我阴阳家倒是没有得罪儒家。” 墨家巨子更疑惑了,追问道: “没有得罪儒家你们怕啥?” 老者翻了个白眼,怨气满满的嘟囔道: “得罪儒家算个屁。” “我们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 第77章 老刘晚年推崇的阴阳家,全是逮着糟粕猛啃! 一说起这个,老者就是满脸的心酸,一肚子的苦水,倒都倒不完。 他们阴阳家冤啊! 十几年前,突然飞来一场横祸。 陛下竟然下旨,大肆捉拿他们阴阳家。 当时整个阴阳家都蒙了! 他们招谁惹谁了!? 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 通缉令甚至到如今都没有撤销,阴阳家都快成阴沟里的老鼠了。 他们阴阳家。 惨啊!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次燕王主持的百家争鸣,并没有指定不准阴阳家参与。 一听到这个消息,阴阳家都要哭了! 苍天啊! 终于开眼了! 他们就指望着这次百家争鸣,能一举翻身正名! 只是因为有通缉令的缘故,阴阳家一群人不敢光明正大的现身。 只好来燕王这儿躲一阵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 燕王权柄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阴阳家得罪了陛下,只有燕王能庇护他们了。 至少官差不敢在燕王府外公然捉拿他们。 燕王简直就是他们阴阳家的救星啊! 老者说的伤心,墨家巨子和杂家汉子也听得落泪。 唉。 同命相连啊! 其实这个阴阳家的老者不知道,他正在千恩万谢的救星,燕王。 正是导致陛下通缉阴阳家的罪魁祸首! 阴阳家讲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会占卜、炼丹、观星。 他们在汉代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 方士!! 嘿!巧了。 刘旦自曝穿越者的那一晚,可是没少说: 父皇你晚年昏聩,宠幸方士,一天尽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巫蛊之祸、太子兄长冤死云云。 那一晚过后,刘彻就下令捉拿方士,他要防微杜渐! 这里的方士,便是阴阳家!! “呜呜呜呜” “我阴阳家要感谢燕王啊!” “没有他,我们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啦!” “呜呜呜呜” 听。 阴阳家的老者还在感谢刘旦。 唉。 造化弄人啊! 墨家巨子摇摇头,阴阳家太可怜了。 天降横祸。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出身杂家的那个中年汉子。 “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你们又是为何啊?” 满脸胡茬的汉子眼中含有泪花,语气苦涩。 “我们得罪的也是陛下。” 此话一说,阴阳家的老者瞬间不哭了。 这是同道中人啊! 一个人遭受磨难会很伤心,可是多一个人一起倒霉。 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陪的感觉...很踏实! 他赶忙问道: “你们也是飞来横祸吗?也是被陛下无端的降罪吗?” 看着老者希翼的眼神,汉子摇了摇头。 “不!” “是证据确凿,罪责难逃!” 老者眉头一皱,追问道: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罪责被陛下通缉?” 不料。 汉子又摇了摇头。 “不是通缉,是满门处决!” “那你...” “我牵连不深,陛下仁慈,便放了一马。” “不是,不是。” 老者一个劲的摇头。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是想问你们杂家犯了什么罪?” 问这话时,老者已经往后退了几步。 墨家巨子也提了几分小心。 满门处决可不是小罪,杂家莫不是做了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 否则怎么会叛这么重? 只听那汉子说道: “举兵谋反!” 嘶! 卧槽! 阴阳家的老者腾地一下站起,瞬间就远离了这里。 他们阴阳家只是被人陷害。 和这个造反的杂家可不是同道中人! 沾不得,沾不得。 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墨家巨子面上也有些变色,好家伙! 杂家是真能折腾啊。 他本来也想远离,毕竟现在的墨家自己都自身难保,不该管闲事。 但墨家的兼爱理念。 又不提倡他做出这种脚底抹油的事情。 斟酌一阵,他还是小心说道: “既然陛下放过你,那你应该就是无罪的,这次全力准备百家自荐吧。 燕王有大德,不会在意你身上污点的。” “不错。” 汉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带着家父的着作前来长安,虽然家父起兵谋反,于国有罪。 但是他的着作是无罪的! 不应该被埋没!” 墨家巨子眉头一挑。 杂家的着作有《尸子》、《吕氏春秋》,这都是秦朝之前的典籍了。 大汉如今哪有杂家着作? 还是这人的父亲编撰的? 墨家巨子不由好奇的问道:“敢问令尊是哪位?” 汉子一拱手披。 “家父淮南王,姓刘,名安!” 墨家巨子再问: “那本杂家着作是?” “《淮南子》!”. “淮南王刘安编撰的书籍?” 未央宫中,刘彻听到绣衣使者的奏报后,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刘安他可不太喜欢。 这个杂家他也不喜欢。 淮南王刘安不仅是皇家子弟,更是诸子百家中杂家的代表人物。 当初他密谋造反的时候. 手下聚集的宾客数千,其中大都是杂家门人! 随后刘安谋反失败。 他自己抹了脖子,跟随他谋反的一群人,刘彻是一个都没放过,满门抄斩! 杂家就此在大汉销声匿迹。 没想到现在又冒了出来。 还有一本刘安编撰的杂家着作? “进长安献书是谁?” “回陛下,据探报,领头的应该是刘安的庶子,刘不害,随行的还有十三位杂家门人。” 身边的绣衣使者小声禀报: “他们一直待在燕王府邸外,我们没办法近距离逮捕。” “若是要直接动手,燕王哪儿恐怕....” 刘彻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想了想说道:“先盯着他们。” “是!” 等绣衣使者离开后。 刘彻神色玩味的看向殿中正抓耳挠腮的刘旦。 “老三,你府邸外都要成藏污纳垢的地方了,又是逃犯,又是反贼的。 你说这是臭味相投,还是沆瀣一气?” 听到这话,案几旁看奏折的刘旦翻了个白眼。 这俩词有好的吗? 看了几天奏折的刘旦早就不耐烦了。 他本来在城外泡妞逍遥自在,皇帝老子非要拉他来看奏折。 光看不行,还得批。 最后还得给老刘检查! 靠! 这写作业的既视感贼强! 刘旦早就憋了一肚子牢骚了。 现在又听到老刘阴阳怪气,当即就顶了回去: “他们自己去的儿臣府上,又不是儿臣拉他们去的,再说。 那个是逃犯,那个是反贼。 开什么玩笑。 儿臣从来不和这种人一起玩儿,父皇可别凭空诬陷我。” 刘彻鼻子哼哼两声。 拿起桌上的一份密报扔了下去。 “好好瞅瞅。” 刘旦狐疑的捡起一瞅。 哎呦。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 他这几天没回过王府,这猛一看,自己王府外好像确实有些藏污纳垢的意思。 被通缉的阴阳家、涉嫌谋反案的杂家。 还有一个墨家...有句话叫近墨者黑? 呸呸! 刘旦扔下密报,撇嘴道: “墨家可是能与儒家并肩的学派,现在不过是儒家势大,墨家走投无路。 这才去寻求儿臣的庇护。 能得有志之士的信任,这是儿臣的骄傲! 还有那个刘不害。 他父亲谋反,他自己又没参与,您当初没杀他就证明了他无罪。 还说什么反贼。 至于阴阳家吗?” 这个还真不好狡辩。 毕竟当初就是刘旦自己把阴阳家说成通缉犯的。 刘彻坐在上座看着他眼珠子乱转,冷哼道: “行了。” “这次百家争鸣是让你操办,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些个蝇营狗苟朕就先放他们一马。” 刘彻话头一转,问道: “此次起复百家,你有没有内定的?说出来朕听听。” “哦,兵家就不用说了,这个可以。” 为兵家单独开一个军事学院,老三已经给他说过。 确实可行。 殿中跪坐的刘旦一听老刘问这个,瞬间就精神了! 相比于批改奏折。 他更喜欢吹牛扯淡! 刘旦站起身,先看了看绣衣使者的奏报。 随后双手附后,摇头晃脑道: “诸子百家中学派太多,有些可以取其精华,为我所用。 有些就全是糟粕,一文不值。 例如什么神仙家,追求飞升成仙,完全就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的,瞎几把...咳。 反正类似这种无用的学派。 即使这次有人来自荐,儿臣也不会启用的。” 上座的刘彻点点头。 这次启用的学派,都是要在太学,乃至是天下各大书院传播的。 于国无用,确实不能传播。 殿内的刘旦还在侃侃而谈。 “排除一些绝对无用的,再排除一些可有可无让他们自己辩的。 剩下的就是儿臣看好的。 一共十家。 分别是墨、法、道、阴阳、名、纵横、杂、农、医、兵。” 推崇墨家刘彻可以理解。 毕竟墨家与儒家在以前是唯二的当世显学! 他这次也暗中属意墨家。 因为墨家可以和儒家分庭抗礼! 既然打定主意不让儒家一家独大,刘彻自然要给他找几个对手。 墨家很合适。 其次便是法家。 法家是治国的重要学派,这个可以推广。 至于道家。 这个学派在大汉可了不得! 只是刘彻登基后才没落下去,之前的百年时间,与道家息息相关的黄老之术,那可是治国理念! 刘彻的父皇、皇爷爷。 两代帝王都推崇无为而治。 造就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那几十年里,道家绝对是最鼎盛的学派! 等刘彻独尊儒术后。 道家虽然不再重用,但是刘彻也示意儒家,不许打压道家。 这个学派的理念。 为大汉休养生息,积攒国力做出了很大贡献! 而且道家崇尚清静无为,与世无争。 也没有触及儒家的利益。 所以道家的势力保存的很好,尤其是在皇家中有很多信众。 此次百家争鸣。 为道家站台的宗正,便是主动出面的。 前面几个,刘彻都能想通。 可是阴阳家? “老三,你当初不是说朕宠幸方士,是老年昏聩的举动吗。 你现在怎么也推崇他们了? 难道你现在也昏聩了?” 刘旦没有在乎老刘这寻机报复的言语。 他推崇阴阳家,是要取其精华。 老刘晚年推崇的阴阳家,全是逮着糟粕猛啃! 那能一样吗? 阴阳家的学说,用得好,有移风易俗的功效。 用的不好,就像秦始皇和汉武帝晚年一样,都用他们炼丹。 求长生去了。 空耗国力,劳民伤财,关键是还没球用! 不过阴阳家也有可取的一面。 例如阴阳、五行之说。 虽然有些神神叨叨,但是他们确实流传了很广。 直到后世民间都有人很在意这个。 比如起名字,发现某人命里缺水,就给起个带三点水的名字。 要是实在太缺。 就直接‘淼淼’,一次性补个够! 第78章 儒家不能‘独\\’,那也要为\‘尊\\’! 反正吧。 诸如此类的阴阳家学说无处不在。 平常都会接触,常人只是不知他的起源便是阴阳家。 百姓信这个,帝王也一样。 例如: 秦朝属水德尚黑色、汉朝属土德尚黄色、明朝属火德尚红色。 每一个朝代的帝王都讲究这个。 五德之说便是阴阳家创始人,邹衍,提出来的。 阴阳家学说百姓、帝王都信。 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但是要择其善者而传之,不可一概而论。 这一番言论。 刘旦也是择其好听者而讲之。 鄙视老刘的言语,一个字都没讲。 老刘听了后,频频点头。 “嗯,有道理!” 随即他又问道: “阴阳家可入选,那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学派呢?” “例如纵横家、名家。” “纵横家在七国争雄的时候用处是很大,合纵连横确实很厉害。 但如今天下已经一统。 你再推广他们,岂不是在给大汉找麻烦? 还有那个名家。 单纯就是一个耍嘴皮子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推广他们有啥用?” 刘彻其实还有句话没给刘旦说。 从秦一统天下,再到他们刘氏坐江山。 每一代皇帝都会自发的打压纵横家。 这一群耍阴谋诡计的,整天捣鼓着挑拨离间、反复无常。 绝对是帝国长治久安的危险分子! 要坚决打压! 这次纵横家请了金日磾出面。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刘彻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朕刚把金日磾提拔到光禄勋,他就飘飘然了? 看来之后要点点他。 金日磾出身匈奴,他恐怕不知道这个纵横家的危害。 至于名家,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学派。 一天天就会嘴皮子上下翻飞、强言诡辩! 刘彻实在没看出来名家对大汉有什么好处。 “唉!” 殿内负手而立的刘旦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父皇,您还是太嫩...呃,想的太局限性了。” 御阶上的刘彻死亡凝视着刘旦。 “你皮痒了是吧?” “有屁快放!” 刘旦捂住嘴,假咳两声,刚才说顺嘴了。 “纵横家的学说确实有些危险,但是要看怎么用啊! 父皇的格局要放大些。 您可以把他们放在大鸿胪手下,让纵横家子弟作为大汉使节,出使敌国不就完了。 比如出使西域、大宛。 一语可引诸国混战,一言可退雄兵。 多好的外交官材料。 如果再搭上一个能言善辩的名家,以后咱们大汉的外交天团不就妥了吗!” 纵横家的本事不用多说。 鬼谷子的传承,牛得很! 名家其实也不差,白马非马的诡辩流传甚广。 让他们给纵横家打个下手。 绝配! 被老三这么一说,刘彻忽然感觉豁然开朗! 是啊! 自己的思维一直局限在七国争霸的时候,一直担心纵横家分裂大汉。 可是如今天下大一统多年。 自己对大汉也有信心。 绝不会因为一些人几句挑拨就分崩离析。 朕应该抬高视野,放眼更大的天下! 就如老三说的西域诸国,还有北方的匈奴,南方的山地小王国。 这才是更大的争霸舞台! 一个纵横家可以为我大汉效力的舞台!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赞赏无比。 朕果然不如老三多矣! 朕作为大汉的皇帝都没有的眼界,老三有! 好! 好啊! 刘彻更加坚定了传位老三的打算! 有此麒麟儿,他后顾无忧! 回到眼下,刘彻虽然心中高兴的不行,但是脸上没有显出分毫。 反而还板着一张脸,说道: “哼!” “算你臭小子糊弄过去!” 刘旦悄悄呸了一声。 不知道是谁刚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的。 现在跟他装大尾巴狼? 呵! 刘旦心中好一番鄙视。 只听老刘继续说道: “那杂家怎么说?” “杂家就是个大杂烩,吹得是兼儒墨,合名法,其实就是啥都会一点,啥都不精。 都传播儒、墨、名、法了,还传杂家干嘛? 朕是不喜欢杂家这群人! 要不是他们现在蹲在你府邸墙角。 朕早把这群狼子野心的家伙抓起来了!” 对于老刘这番言语。 刘旦摊了摊手。 “杂家总结的百家学说也有可取之处,那本《淮南子》确实不错。 虽然淮南王有谋反罪名。 但是儿臣想吧,他毕竟是我刘氏宗族子弟。 诸子百家,我刘氏能出一个代表人物也不容易。 以后淮南王的着作流传下去。 世人也能想起我刘氏的好不是。 父皇要是一味抓住淮南王的罪名不放,那儿臣也没办法。 就听您的,把杂家划出去吧。” 这话一说。 瞬间给刘彻整了个大红脸! 老三都想到了要让刘氏在诸子百家中占一个席位。 他作为刘氏的族长。 竟然还没有老三考虑的周到。 唉。 我儿太优秀,父皇有压力啊! 嘿,压力一点点,喜悦也亿点点! 刘彻按下心中的嘚瑟劲儿。 老三一心在为刘氏着想,反而他自己成了不顾大局的小心眼。 惭愧,惭愧。 “咳咳,老三你说的对,是父皇狭隘了。” “之前淮南王谋反一事,一应罪犯已经处理完毕,确实不应该牵连他人。 杂家愿意来献书,那就把他们纳入推广范围。 不能埋没了杂家着作!” 殿中站立的刘旦微微一笑。 他刚才那样说,不过是在以退为进。 老刘还真中计了。 嘿嘿! 刘旦只是略施小计,汉武帝也得入瓮中嘛! 内定的名额有了,但是推广的名次还得他们自己下场争。 毕竟太学不可能把十多个学派,都定为主科。 顶多只有两三门成为显学。 孰前孰后。 全凭本事!. 百家自辩其实很早便开始了。 这些学派一入长安城,就开始孔雀开屏,疯狂的显摆自己的学说。 酒楼、茶馆、大街小巷。 长安城内处处都是高谈阔论的身影。 当然。 这其中不包括墨家、阴阳家、杂家,他们还在蹲墙根呢,不敢招摇撞市。 初期的选拔,刘旦是不会出面的. 毕竟他如今也是大佬一枚,肯定是决赛出场。 前期的海选自然就落在霍光头上。 刘旦本想让司马迁辅佐,可是想了想他收受小说家贿赂的事情...刘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迁儿实在是不给他争气。 看人家小霍多好。 洁身自好,办事利索,不出丝毫差错,简直就是完美的秘书人选。 要不是他性别不占优势。 还能更进一步...咳,有些扯远了。 反正初选便在霍光的主持下进行,期间很妥当,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诸子百家中千奇百怪的学派都有,堪称千奇斗艳。 修仙的、画画的,跳大神、胡咧咧的。 你方唱罢我登台。 好一番群魔乱舞后,太学中持续了一个月的海选方才结束。 每个学派都渴望入选,从而发扬光大。 可惜。 这一场百家争鸣注定是黑幕重重。 未央宫里的皇帝父子早就定好了入围人选。 这和后世的一些歌手争霸活动很类似,前台歌手再卖力,也不顶后台大佬的三两句。 先是沾亲带故的、塞钱的、陪睡的. 之后才是会唱的。 不过。 刘旦操办的百家争鸣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 只有一个标准: 有用的! “王爷,这是按照您的吩咐,选出来的九家学派,再加上提前选上的小说家。 一共是十家参与最后角逐。” 燕王府内。 霍光将选定的名额交到刘旦手上。 兵家提前出线,不参与自荐,若是算上一定会参与的百家扛把子,儒家。 这次最终决赛,应该有十一家。 刘旦满意的点点头。 小霍办事,一向是这么的稳妥。 “好!” “出发,去太学” 燕王府外。 当看到燕王车架驶出府邸的一刻,早就打包好行礼的一群人连忙跟了上去。 墨家巨子在心中发狠: “儒家,你们给老子等着!!” 苦等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这最后一刻! 这一个月,是他一生中最煎熬的。 儒家这群不当人子的畜生! 他们为了阻止墨家参与初选自辩,竟然把墨家死死堵在燕王府邸。 一旦走出这个范围,明枪暗箭铺天盖地。 简直肆无忌惮! 眼看着同样蹲墙根儿的阴阳家、杂家,安然无恙的进出。 巨子把儒家八辈儿祖宗都骂了一遍。 “狗日的!” “你们儒家比陛下都要狠啊!” 和陛下有仇的阴阳家、杂家都无事,偏偏和儒家有仇的他们,寸步难行! 儒家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啊! 无法参与初选,自然没有后续的传播。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墨家巨子本以为这次翻身无望,一辈子都要被儒家踩在脚下。 彻底的完了。 但是! 峰回路转。 燕相竟然通知他们,燕王特批他们入选!! 听到这个消息时,墨家巨子等人欣喜若狂,放声高呼大笑! 哈哈哈哈! 苍天啊...不,以后燕王就是他们的天! 挽救他们墨家的天! 我墨家终于遇到一位赏识之士了,还是权势滔天的燕王! 哈哈哈哈哈! 墨家有救了!! 笑过之后,墨家门人感激涕零,对着燕王府大礼参拜。 呜呜呜 燕王大恩大德,墨家绝不敢忘! 马车上。 刘旦透过窗帘看向后面的一群人,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刘这个老银币。 为了熬一熬墨家,好让墨家之后听话。 故意放纵儒家对他们欺压,加深两家之间的仇怨! 以后儒、墨并立朝堂,定然是不会合流。 甚至还会相互仇视! 他们争起来,当皇帝的刘彻便能安心许多。 刘旦轻笑一声。 “呵呵,帝王心术,无处不在啊!” 就在刘旦看墨家一群人时,车队后面也有一群人在盯着他们看。 董仲舒、东方朔等一群儒家大佬,面色阴沉。 堵了墨家一个多月。 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他们巴结燕王! 定然是墨家巨子一行人走投无路,不知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骗到了燕王的信任。 真是百密一疏啊! “先生,现在已经无计可施,还是先去太学吧。” “到时堂堂正正的碾压墨家!” 董仲舒点点头,冷声道: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走!” 这一次儒家可是准备充分,动用儒家强大的关系网,请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站台。 什么九卿、太史令。 统统都是垃圾! 此次儒家不仅要阻止墨家崛起,还要遏制其他诸子百家! 太学只能有一门显学。 那就是儒家! 其他学派都是旁门左道,歪理学说! 顶多给他们留一个辅修的位子,喝喝汤就可以了。 董仲舒自知。 独尊儒术已经不太可能了,陛下既然有意起复百家,那便是圣心独裁。 无法更改! 不过即使儒家不能‘独’,那也要为‘尊’!! 这是儒家的底线。 他们蓬勃发展了这么多年,董仲舒有自信说这句话! “诸子百家里的小丑们,我董仲舒能斗倒你们一次,就能再斗倒第二次!” ................. “你们给我等着!” 给我等着,这句话今天太多人说。 每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理由,或是为了翻身、或是为了振兴。 亦或者是为了打压异己。 反正每一个人都是庄严肃穆,郑重其事。 第79章 千千万万个农人,他们都算是农家子弟! 刘旦进入太学主殿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不过他刚走进大殿。 氛围瞬间改变,本是朝堂的一方方大佬争相上前套近乎。 身后还跟着自己站台的学派。 众人一个个拱手施礼,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刘旦一一客套。 “大司农客气了。”这是对桑弘羊说的。 “诶,光禄勋言重了。”这是对金日磾说的。 “哎呀,当不得,当不得,怎么能让皇叔向我行礼呢。” 这是对宗正说的。 “咦?” “太史令?” “您老人家还是可以行礼的,来,别拘束。” 刘旦看着司马谈笑呵呵说道。 司马谈臭着一张老脸,不情不愿的施了一礼。 为了《左传》,他忍了! “哎呀呀,太史令客气了,哈哈哈哈。” 就在屋内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董仲舒为首的儒家阴沉着走进大殿。 殿内顿时又恢复原来的严肃气氛。 甚至还有些肃杀的味道! 董仲舒看诸子百家,就像在看一群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 充满不屑! 百家门人看他时。 又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就是这个家伙,害得他们几十年颠沛流离,学派凋零! 双方没什么好说的。 见面那就干吧! 今日能登堂入室的有十一家。 实力最强的儒家,紧随其后的法家,还有宗室站台的道家。 这三家是一个档次。 之后便是有九卿站台的纵横家、名家,前者请了光禄勋,后者请了大鸿胪。 这两家又是一个档次。 再之后。 便是有太医令、太史令站台的医家和小说家。 两家不分伯仲. 最后。 便是光杆冲锋陷阵的墨、阴阳、杂,三家难兄难弟。 他们是没有外援的。 今日能取个什么成绩,很难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日能来参与竞争的学派,都是经过燕王筛选。 甚至是陛下点头同意过的。 必然是于国有利! 日后太学中,会有他们一个位子。 但是位子的好坏,就不是他们能说的算了。 如今是大汉朝,不是春秋、战国时期,也没有百家出名人物满地走的盛况。 如果在以前。 孔子、老子、墨子。 随便拉出来一个便能左右一个国家的意志。 但现在是大汉! 诸子百家势弱已经多年,即使是如今最强的儒家,也不敢说左右朝廷的意志。 大汉的威严不可动摇! 连带着。 大汉朝臣的地位自然比百家自身,更要显赫! 所以。 今日这最后一场自辩。 明面上是百家展示自己学说,其实本质上,是在比拼自己身后的背景!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谁背后的大佬牛逼,今天谁的胜算就大! 如此一来。 墨、阴阳、杂家的处境便很尴尬,他们没人支持。 不过。 还有一家比他们还尴尬! 殿内众人都把视线投向大殿的角落,那里站着三个粗布麻衣的汉子。 皮肤黢黑,神态有些畏缩。 这便是...农家门人! 准确来说。 是刘旦在自己农庄找来的农家门人,简称: 农夫! 刘旦走到三人身边,轻松笑道: “不要有心里负担,今天让你们来,就是吃好的、喝好的,其他的都不用管。” “是...是,王爷。” “俺..俺们都听王爷的。” 三个庄稼汉子说话结结巴巴,有些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进这般金碧辉煌的宫殿。 周围还都是天大的官老爷,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刘旦见他们还是放不开,就在大殿廊柱后面给他们支了一张桌子。 瓜果、点心管够! 被这样一遮挡,三个汉字顿时安心不少。 刘旦欣慰的点点头,为了他们,自己可是拿出了不传之秘。 对农家,他可是真心的! 殿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时也命也。 想当年,农家也是和他们一样,都是诸子百家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没曾想,如今陷入如此地步。 农家到了今天这个境况,其实和独尊儒术无关。 早在‘文景盛世’时,他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农家诞生于战国时期。 那时诸国混战,各个诸侯王之间相互攻伐,百姓不得安宁。 随即便诞生了为底层农人发声的农家。 主张以农为国之本。 但是。 秦统一六国之后,再到大汉一统天下。 没有了硝烟与战火,安定祥和才是主题,以农为本便成了国策! 农家大兴,他们成功了! 因为他们的主张得到了全天下的推广! 帝王、朝臣、官员、小吏,甚至是地主老财,人人都知道以农为本! 不用农家再去四周奔走,宣扬他们的学说,人人都已经接受了。 甚至是主动的接受。 大汉广大的底层百姓,千千万万个农人,他们都算是农家子弟! 不过。 如此一来,在某种意义上说,农家也消失了。 农家学说没有人再传播,因为不需要。 农家典籍《神农》,也没有人在意了,因为大汉有更加详尽的劝农政策。 农人不再需要农家子弟的指导。 因为有朝廷的官员。 纯粹的农家子弟失去了生存的土壤,自然就慢慢消失了。 结果就如大家看到的。 如今的百家争鸣,农家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门人子弟。 来的只有三个农夫。 众人心中都知道,燕王今天请他们来,是为了显示重农的意愿... 不需要谁给农家站台,他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也没人敢给农家站台。 也不想想。 若是有一个人能代表大汉千千万万的农人....呵! 这人绝逼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如今的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代表农家,那就是 “陛下到” 大殿门口,刘彻龙行虎步的走进殿内。 众人一见陛下突然来访,连忙躬身施礼: “拜见陛下!” “起身吧。” 刘彻摆摆手,笑呵呵道: “今日你们支持自己中意的学派,朕也来凑个热闹。” “朕中意农家!” “今日就为他们站台了!” “呵呵呵,你们自便,不用在意朕。” 陛下话是这么说。 但是估计除了大咧咧的燕王,没人敢不在意他。 至少躲在廊柱后面吃东西的三个农夫,最先倒了霉。 安心吃瓜看戏的悠闲没有了。 换成了战战兢兢。 因为三人被请到了大殿首位,和陛下同坐! 刘彻还拉着他们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把三个农家汉子问的满脸通红,有激动,也有兴奋! 这可是陛下啊! 他们和陛下坐一起,还谈笑风生哩! 和他们三人一样兴奋的还有墨、法、道等学派门人。 陛下亲至,便表明陛下无比重视! 这就是他们绝佳翻身的机会! 若是陛下一高兴,自己的学派当即就能一步登天! 第80章 啥玩意?权倾朝野的燕王竟然支持他们墨家!? 不过。 有人欢喜,有人...如临大敌! 儒家一群人早就正襟危坐,表情异常严肃。 陛下表面是来为农家站台,其实应该是来观摩有哪些学派可以扶持。 陛下并不会亲自下场。 农家也并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殿内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 今日一战,看来是很难善了了! 不拿出儒家全部的势力,是压不下这些妖艳贱货! 既然如此。 是时候该我儒家的重量级外援登场了!! 殿内双方气氛剑拔弩张时,只听殿外又传来一声高呼: “太子殿下到”. 太子刘据施施然的走进大殿。 今日为儒家站台,在他看来就是手拿把捏,轻轻松的事儿。 之前董仲舒来请他出面。 刘据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他自小接受的便是儒家教育,对儒家理念很认同。 教导刘据的老师也多是大儒,董仲舒都曾给他讲过《公羊》。 对于其他诸子百家刘据不了解。 也不想了解。 他和儒家很多门人的想法一致,其他学说都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唯有儒家可以修身、治国、平天下! 刘据便是心怀这种高傲的心态走进大殿,那神情自然是顾盼自雄,不可一世。 只是还不等他摆架子。 忽然看到主座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据赶忙一路小跑,躬身上前施礼: “见过父皇,您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朕不能?” 刘彻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对于太子支持儒家的事情,他早有耳闻。 说实话,刘彻是有些失望的。 太子和老三相比,差的实在太多! 老三都知道独尊儒家不妥,不利于朝堂平衡。 但太子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仅看不出来,他还推波助澜,转头去支持了儒家! 而且还是在刘彻传出要起复百家的情况下,太子依旧答应了为儒家站台。 太子看不出来朕想打压儒家的念头吗? 果然是货比货得扔。 有了老三珠玉在前,刘彻如今看自己这个精心培养的太子,哪哪都不顺眼。 唉! 算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刘彻摇了摇头,淡淡道: “今天朕就是来看看,不用管朕,你自去忙你的吧。” “是,父皇。” 刘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父皇来此,刘据一开始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看到他身边的三个庄稼汉子,刘据顿时明白。 父皇是来给农家撑场子的。 毕竟大汉是以农为本,百家争鸣的盛况,农家太拉跨实在有碍观瞻。 刘据转过身,先是向三弟点头致意。 随后坐到儒家一方。 董仲舒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殿下,农家不用在意,陛下也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的主要对手是墨家、法家一伙。” 刘据点点头。 抬眼看向对面的一群人。 桑弘羊、张汤等人见太子视线看过来,顿感压力倍增! 没想到董仲舒这老贼不讲武德。 直接请了太子! 自辩,辩的就是一个气势,太子身份高贵,天然就压他们一头。 这让他们一会儿怎么口吐芬芳!? 老贼! 一众来站台的大臣们都恨的牙根痒痒,更别提光膀子单干的墨家巨子等人了。 太子视线落到他们身上时,众人顿感喘不过气来。 太子可是一国储君。 大汉未来的继承人! 儒家竟然都能请动他,那就表明太子是支持儒家理念的。 太子又代表的是大汉的未来。 这么一想。 岂不是代表在未来,儒家依旧会被大汉尊崇? 众人突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竟然看不到丝毫希望! 太子。 多么让人绝望的字眼啊! 墨家巨子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儒家本就人多势众,如今又有太子加持。 一时间,墨家巨子竟然看不到任何胜算!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反之,儒家那边则是气势高涨。 一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要不是陛下也在场,他们高低得整两句! 一群跳梁小丑,敢和他们儒家斗? 尤其是墨家这群操持贱业的贱人,更是痴心妄想! 哼! 就在一方势弱,一方势强时,一直站在大殿中央默不作声的刘旦终于开口了。 “咳咳。” “既然各位的人员已经到齐,那今日的百家自荐就此开始!” 燕王是本次百家争鸣的总裁判。 他说开始,那便是可以开喷了! 董仲舒自持身份,当即就率先站起身,朗声道: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认识老夫,那我就不....” “哎,且慢!” 刘旦突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笑道: “董老先生先别急,本王话还没说完。” 董仲舒神情一愣,随即拱手道: “燕王请说。” 虽然是燕王建议的陛下起复百家,董仲舒略有怨言,但是不妨碍他尊重燕王。 燕王的功德他是非常赞赏的。 功是功,怨是怨。 不可混为一谈。 刘旦微微一笑,先是向四周拱了拱手,又向主座的刘彻行了一礼。 “各位。” “今日我父皇在场,此次百家自荐便不应该由本王主持。 本王以为,父皇更适合做裁判。 你等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眼珠子就转了起来。 儒家人觉得可行。 之前墨家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燕王,竟然让燕王破格提拔他们入围。 如今燕王主动避嫌。 正合他们心意。 法家、墨家等人也比较赞同。 他们倒不是担心燕王偏心,而是在意陛下! 陛下作为裁判,那就是直达圣听,可以和陛下直接对话,明显更有优势。 见众人都点头。 主座的刘彻也没有拒绝,笑呵呵的站起身。 “好!” “既然大家都属意朕来仲裁,那朕就不客气了。” 刘彻走到大殿中央。 刚刚辞职下岗的刘旦自然就要退位让贤了。 他径直走向场边。 董仲舒见擂台重开,顿时提起胸中一口气,便要再先声夺人。 忽然间。 他眼神瞟到什么,瞳孔猛然骤缩! 嘴中的话顿时也变了样。 “燕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殿内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已经站在了墨家一伙人身前! 众人都蒙了! 就连墨家巨子本人也是懵逼状态。 今天众多大佬支持哪一家学派,便会自动站在那家队伍的前列。 桑弘羊如此,金日磾如此,太子也是如此! 如今燕王站在墨家队伍前列。 不就是代表. 刘旦先是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墨家巨子。 “不介意本王支持你们吧?” “不..不介意!” 墨家巨子瞪大眼睛,语无伦次的回道。 他狂吞了几口唾沫,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权倾朝野的燕王竟然支持他们墨家!? 刘旦没有在意他,扭头看向殿中众人,淡淡笑道: “本王不当裁判,改当选手。” “有何不可!” 第81章 朕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嗡! 殿内众人齐齐变色! 董仲舒盯着燕王,一脸的不敢置信。 燕王竟然支持墨家!? 这是什么时候事?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难道燕王提出起复百家,一开始就是奔着支持墨家去的? 燕王难道就是墨家准备的杀手锏? 他们难道准备联手覆灭我儒家!?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 董仲舒便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后果。 上一秒。 他还胜券在握,可是在燕王表态的那一刻,董仲舒突然感觉背脊发寒! 墨家藏得太深了! 他们虽然门人凋零,孤立无援。 但是。 只要有了燕王支持,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燕王的权势,可是比太子强盛百倍! 没看到燕王刚一表态,太子殿下都失态的站起了身吗? 显然连太子都被燕王震惊到了。 不止儒家一方。 法家、阴阳家等人都是如此。 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墨家那个方向。 张汤等人大呼: 还让不让人活了! 太子亲自下场也就算了,他们硬着头皮还敢硬刚两句。 可是燕王也下场...谁还敢喷墨家!? 这是破坏规则! 不公平! 张汤等人在心中高呼的同时,阴阳家那个老头也在咂舌。 “好家伙!” “墨家巨子手段可以啊!” “我们明明在开心的一起蹲墙角,你不声不响的,就给我来这一招? 直接抱上了燕王的大腿!” 这他娘的! 老子明明把你当一起受苦受难的兄弟。 你竟然背着我,拜了一个权势滔天的干爹!? 不当人子啊! 有这样的干爹,你怎么不拉兄弟一把,我也想拜啊! 众人尽皆陷入震惊之中。 就连刚刚新官上任的裁判,刘彻,他也不例外!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起先还有些惊疑。 不过随即他便想通了。 刘彻说老三怎么好好的裁判不当,要退位让贤。 原来是为了替他分忧!! 刘彻在心中感动的叹道: “老三这孩子太懂事了。” “此次墨家没有外援,朕本打算强行扶持起墨家,没想到老三不想让朕难做。 竟然自己下场去支持墨家。 有了老三支持,墨家确实可以顺理成章的壮大。 只是如此一来。 他就要得罪儒家那一群人了。 唉! 朕亏欠老三良多啊!” 刘彻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站在儒家一方的太子。 心中又是一阵悲哀。 都是一个老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没法比,实在没法比! 儒家这边,经过初时的惊慌之后,董仲舒已经强行压住了悸动。 就算墨家有燕王支持。 他今天也要破釜沉舟的碰一碰! 道统之争,不进则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后退可言! 好在他们这边还有太子,勉强可以可燕王平等对话。 不至于被身份压制,弱了气势。 调整好心态。 这个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再次提气,此次定要给他们当头棒喝。 先拿下一局! 董仲舒气出丹田,沉声喝道: “咳,尔等....” “且慢!” 前方的太子突然一声大吼。 董仲舒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诧异的看着太子。 难道他想替儒家先发制人? 只见太子刘据整了整衣冠,向前一步,平静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 “本宫刚才做错位置了。” 说完这话,刘据便径直走向了对面。 走向了对面。 对面...对面的墨家阵营! 这是神马情况!!. 太子可是他们儒家请来的外援。 他竟然叛变了!! 儒家子弟呆呆的看着太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董仲舒憋着一口老气,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远去。 这是在闹哪样? 太子不是答应帮他们儒家吗? 现在怎么还临时反水? 这可是包读我儒家圣贤书籍,老夫寄予厚望的儒家太子啊! 他都能反水!? 而且还投了墨家,我儒家的死对头——墨家!!. 这是为什么!!? 董仲舒头脑里顷刻间就冒出十万个为什么,再加上长时间憋着一口气。 大脑过载,脸颊憋得通红。 双眼一翻。 竟然晕了过去! “不好!” “先生!” “先生你怎么了?” 儒家这边顿时陷入手忙脚乱。 其他学派那里虽然没有这般惊慌,但也差不多。 桑弘羊、张汤等人此时看墨家的眼神分外严肃! 本以为墨家就是来打个酱油的。 没曾想先是有了燕王支持,后又有太子临阵倒戈。 墨家藏得够深啊! 这个想法...阴阳家的老头和他们想的一模一样! 他此时已经在心中大骂不已: “墨家巨子不当人子、畜生啊!” “他竟然拜了两个权倾天下的干爹,最畜生的是:他竟然都是背着我干的!!” “呜呜呜呜” “我们一起蹲墙角的艰难岁月都是假的!” “墨家巨子你这个大骗子!” 大殿中央,刘彻看着太子目不斜视的走向墨家的阵营。 他此时也有些纳闷。 太子难道幡然悔悟了?想通了朕的意思? 步伐坚定的刘据丝毫不管周围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刘旦身边。 不去理墨家巨子痴呆的表情。 刘据看着刘旦,深情说道: “老三,你支持那一家,兄长就支持那一家。” “兄长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说完之后,他便恭恭敬敬的站在刘旦身边,充当起忠实的跟班角色。 刘据如今可是标准的燕王党。 自从他之前醒悟不是老三的一合之敌后,刘据便采纳了宾客石德的锦囊妙计。 舔...拥护老三!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亮明态度。 直到今日。 百家齐聚,高官云集,最妙的是父皇当面。 此时不投老三,更待何时! 而且还是临阵倒戈,倒戈过来后,还深情的发表了投靠宣言。 不为什么墨家,只为老三高尚的品德! 他,太子刘据被感化了!! 毅然决然的弃暗投明! 妙! 太妙!! 妙不可言!!! 刘据此时在心中大夸自己的一连串举动,无限拔高了老三,同时顺势又被父皇看见。 简直无懈可击! 事实证明,刘据大获成功! 他这一番骚操作,确实震惊全场。 刘彻满脸的不可思议,他震惊的倒不是老三势力的膨胀。 而是: 朕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随便改弦易张乃是君王大忌,更何况还是因为儿女私情乱改决策! 太子即使意识到自己支持儒家不对。 此时也不应该突然舍弃儒家。 背信弃义,以后哪还有信用可言!? 第82章 儒、法两家也是斗的难舍难分 君王失了信用,便是君臣相疑,将来如何统领百官,如何取信天下人! 蠢啊! 太子意识到自己帮儒家不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按兵不动,在之后的辩论中暗中使绊子。 和老三一应一和。 再加上自己这个当爹的裁判。 父子三人齐上阵。 贬儒家、升墨家,岂不是能做的悄无声息,天衣无缝? 刘彻扫了一眼有些混乱的大殿。 唉!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好的局面,结果让太子弄成一地鸡毛。 太子啊,你什么时候能有老三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此时的大殿,正如刘彻看到的。 百家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张汤和桑弘羊低声交谈: “局势不妙!” “太子竟然也支持了墨家。”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就是燕王设下的一个圈套!” 张汤盯着不远处的刘旦,语气幽幽。 “燕王估计早就想扶持墨家了,之前的破格提拔,现在的亲自下场。 都是明证! 燕王想扶持墨家崛起,必然要和儒家对上。 从太子刚才的言语中不难猜测,太子就是燕王提前布置的一颗棋子!” 桑弘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王假意让太子支持儒家,之后再让太子临阵倒戈,狠狠给了儒家一击! 这样一来。 儒家必然士气低迷,燕王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怕啊! 燕王这一手,着实可怕!”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震撼,不约而同惊道: “我法家危矣!” 进太学之前,两人的眼里只有儒家。 干翻儒家,其他都是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可是如今有燕王支持的墨家异军突起,辩论还没开始,最强的儒家就被燕王摆了一道。 燕王明显是奔着尊‘墨’而去! 这可不行! 百家为尊的位子,也该他们法家坐一坐了! 可是。 燕王实力太强,如今在他的布局下,墨家的气势已经达到顶峰! 再让事情这般发展下去。 燕王必然会截胡! 两人眉头紧皱,向四周不断打量,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的人不在少数。 宗正、大鸿胪、太医令等人视线交织。 无形的信息在几人之间传播。 张汤:“我法家有意争夺尊位,但燕王太强,咱们联手吧。” 宗正:“正有此意,我道家无意为尊,但要一个太学主科传播学说。” 两家大佬默契的点点头,你推我一把,我就拉一把。 共识达成! 随后两人同时向四周施压。 张汤看向大鸿胪: “名家受众太窄,不可能为尊,你支持我法家,之后我们给你一个太学主科的位子。” 然后又看向光禄勋: “纵横家太危险,注定不会大兴,只会小众传播,你支持我法家,之后我们会照顾照顾你们。” 几人眼神交换,不多时就顺利结盟。 与此同时。 宗正也摆平了太史令和太医令。 以法家为首的同盟正式形成! 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拉拢儒家,这个学派是必须斗倒的! 独尊儒术这么多年。 百家早就恨儒家入骨! 即使有燕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也不会和儒家合作。 就是要干你! 台下的种种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刘彻的眼睛。 这种暗中串联的事情,他这一辈子见的多了。 刘彻心中暗笑: “三足鼎立啊!” “本来实力最强的儒家现在反而最弱,法家同盟都要略胜他们一筹。” “最强的反而是老三支持的墨家!”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三最强,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肯定都会主攻老三! 他该怎么办呢? 此时。 经历了太子的骚操作、众人的隐隐针对,这连翻的局势变化之后。 终于搞清局面的刘旦,呵呵一笑。 都想来搞我茅? 墨家今天兴也得兴,不兴也得兴! 他刘旦说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伟人说的! 支持墨家崛起,准没错!. 墨家是诸子百家中崇尚科技力量的先驱!. 科学技术绝对的拥护者! 刘旦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他提出起复百家,以及后来的破格提拔,再到如今亲自下场。 全都是为了墨家! 这个学派重视科技的理念,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客气的说。 墨家简直是一块珍宝,大汉文化的一块珍宝! 可惜。 如果没有刘旦出现,墨家就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原因自然就是儒家! 儒家作为一个可以流传几千年的学派,自然有他的优点。 例如仁义礼智信、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教无类等等方面。 这都是儒家的优点。 但是儒家的优点和他的缺点一样明显! 比如。 极度鄙视手工业、工商业、科技等方面。 搞发明创造在儒家眼里是不务正业! 弄机械工具在儒家眼里是奇技淫巧! 崇尚科学技术的墨家,在儒家眼里,那自然就是典型的旁门左道! 自从独尊儒术后,手工业那就是妥妥的贱业! 从事这方面的人便是‘贱人’,身份低贱之人! 士农工商。 儒家读书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之后不能撼动的农放第二位。 工在第三等,商最低 不过,顺序虽然是这么排。 但是有钱的商人可比手工业者要舒服得多。 参考后世的匠籍制度便知。 匠人单独是一个户籍,世世代代只能为匠人,不可从事其他行业。 而且没有人身自由。 更没有财富自由,其实和奴隶无异! 造成这一切的缘由。 其实和儒家的歧视是密不可分的! 这种理念在儒家为尊的年代一直盛行。 他们宣扬奇技淫巧轻则让人玩物丧志,重则祸国殃民! 实际上狗屁不通! 反而极大的遏制了科学技术的发展。 但是!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旦有先见之明,自然不会放任儒家毒害,扶持墨家崛起便是他的重要一步。 不会因为有人阻挠便退缩。 谁来都不好使! 即使董仲舒也不行! 经过弟子急救的董仲舒早已转醒,正幽幽望着刘旦。 好一个燕王! 好一手先发制人! 儒家弟子已经给他说了,太子临阵倒戈便是因为燕王。 这招够狠啊! 生生破了他们儒家的气势。 不过他董仲舒是不可能认输的! 九世之仇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才哪到哪。 再来! 董仲舒站起身,从新提起一口气朗声道: “各位,今日是辩哪家学派应该为尊,各家学派如何在太学中推广。 我儒家当仁不让! 第一个来说!” 这次说话时,他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手里紧紧握着拐棍。 要是这次再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且慢’,董仲舒保证一拐杖轮死他! 好在这次没不开眼的。 董仲舒见没人上钩,便不再废话,直接亮明底牌。 “我儒家当为尊位!” “法家可次之,道家再次之,其他学派可为辅学。” “至于墨家?” “这等小道应该彻底禁止!” 董老爷子还真是当仁不让,说出来的话也一点不客气。 直接给各家学派定了顺序。 嘿! 这怎么能忍!? 张汤第一个跳出来。 “我以为董夫子此言不妥,独尊儒家这几十年,儒家可有什么建树? 朝廷之上。 说一句好听的,是儒皮法骨。 说难听一点。 儒家一无是处!治国法度全都是我法家学说! 和儒家有半毛钱关系!? 我法家才应该为尊!” 此话一说。 这场自辩方才进入正轨。 自辩,辩的不是谁家学说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 那是专业学者干的。 既然这是一场朝廷大员出面的自辩。 那辩的自然是对大汉有没有用。 有用就上,无用就下。 就这么简单! 张汤的一顿喷瞬间点燃了儒家的火药桶。 东方朔上前一步,冷笑道: “法家为尊?哼哼!笑话!” “先秦便是法家为尊,结果如何?秦二世而亡的先例尚不远矣! 你难道要大汉重蹈秦朝覆辙?” 东方朔这话喷的可一点都不比张汤轻。 甚至还毒! 秦朝便是法律过于严苛,致使天下有志之士皆反。 这里面的有志之士。 那自然指的就是大汉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 涉及高祖,又提及大汉覆灭之祸。 谁还敢胡说八道? 关键东方朔说的还是有据可依。 张汤一开始还真被他唬住了,不过他也不是一般人。 转念间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儒家扯高祖,他就拉当今陛下。 说陛下不是胡亥那等蠢货。 岂会重蹈秦朝覆辙? 你这是在诅咒陛下,是在诅咒大汉! 其罪当诛! 虽然刘邦地位更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儒家也不敢得罪当今陛下啊。 高祖人都没了。 陛下却正在盯着他们看呢。 所以一时间儒、法两家也是斗的难舍难分,有来有回! 谁都不让谁。 法家落入劣势了,他的同盟们便会跳出来帮腔。 法家占优了,那些同盟便鸡贼的抽身后退。 一家独大的局面他们不想看到。 两家斗得不可开交,最后某一方以微弱优势获胜,另一方也不吃亏。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另一边。 看着两方跳脚狂喷的景象,一直双手抱胸看戏的刘旦频频点头。 还有闲心点评道: “啧啧啧,大汉最有文化的一群人凑到一起骂街,唾沫横飞,指桑骂槐。 骂人不带脏字,还引经据典? 不错,不错。 果然极具观赏性! 现在要是再来一把瓜子就好了。” “瓜子是何物?” 身侧的太子殷勤问道: “那东西在哪,三弟尽管说,兄长这就去给你弄来。” 刘据进入角色进入的很快。 主要是以前在父皇身边辅助批阅奏折,端茶倒水的事情干的多了。 现在换成服务老三,也很是得心应手! 刘旦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他。 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多言。 今天太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先是跑来支持自己,现在又要抓瓜子? 瓜子还在北美洲呢,你飞过去给我弄来啊! 太子今天吃错药了吧? 一旁的刘据挠了挠头。 三弟好难伺候,他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让我自己悟? 还是..还是..到底什么意思? 小秘书第一天上班就被老板整迷糊了。 刘旦没有在意他,欣赏了一会儿文化人骂街,发现他们的知识面是真的足。 骂了快半个时辰了。 愣是没有用到一个重复的典故! 强! 不过刘旦不准备欣赏了,估计再过个三四个时辰他们也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独属于文化人的毛病。 总喜欢长篇大论,显摆自己的学问。 刘旦就不这样,直接单刀直入! 他向前几步,伸手往下压了压。 “咳咳,各位,先别吵了,听本王讲两句可好?” 第8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话音刚落。 正在大声咆哮的两方同时闭嘴,齐齐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众人心中都在暗忖。 等了这么久。 你终于来了! 刚才他们互喷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是热身环节。 正头戏可一直都给燕王留着。 作为实力最强劲的燕王一方,儒、法两家可一直都在小心提防着。 如今见燕王出列。 那他们便要罢兵休战,共抗强敌了! 刘旦看着殿内突然安静的一幕,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 你们刚才斗得欢,一看见本王,就握手言和了? 刘旦轻笑一声。 他丝毫不惧! 走到大殿中央,直接说道: “争来争去,难免伤了和气,本王提出一个决策,你们看行不行。” “儒、法、墨,三家共尊!可为太学三门主科!” “道家次之,随后七家再次之。” “你们觉得如何?” 这便是另一个全新的分蛋糕法子了。 和董仲舒提出的完全不同。 别人如何想,张汤不知道,但是他们法家...绝对赞同!! 这个分法,他们法家为‘尊’的目的已经达成。 至于独尊,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做过这个梦。 张汤和桑弘羊视线碰撞,嘴角同时扬起。 此事可为! 两人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原位。 示意他们法家无异议。 不仅法家赞同燕王的这个决策,道家也很认可。 他们本来要的就不是为尊。 当今陛下崇尚武事,整天搞改革,跟他说什么无为而治,那纯粹就是扯蛋! 宗正也后退了几步。 示意赞同燕王的决策。 其他七家一看,自己这方的两只领头羊都跑了。 那他们还怎么斗? 就算有人心有不甘,想再进一步。 可惜代表他们学派出马的大臣不愿意得罪燕王。 例如太医令、太史令。 一见燕王出列,两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本就是收好处办事,没必要这么拼命。 不多时。 七家代表相继后退,表示赞同燕王的决策。 如此一来。 局势瞬间改变! 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彻,此时心中不住的赞叹: “老三好计谋!” “既分化了法家同盟,又没有吃独食,每一家都雨露均沾,不至于引起众怒! 即使有人心有怨言。 恩威并施下,都能轻松化解! 不错不错。 老三的帝王权术已经有了七分真昧! 朝堂之上就要如此,打一批,压一批,再拉一批。 方能长治久安。”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愈加满意。 场中众人都满意。 唯独除了儒家! 他们非常不满意! 法家与他们并尊也就算了,毕竟法家树大根深。 在大汉朝里势力也不弱。 而且以前也有辅佐一个朝代的战绩。 儒家捏着鼻子也认了。 但是墨家不行! 墨家都是一群粗鲁莽夫之流,既没有势力,也没有什么大的战绩。 凭什么和他们并立!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他们怕墨家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和法家的制度约束路线不同。 儒家和墨家都是走教化路线。 他们是同行! 是冤家! 更是理念相反的仇敌!! 墨家强一分,儒家就要弱一分,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忍受的! 董仲舒眯眼打量了一圈,跳梁小丑们都退缩了。 那他们儒家就单钢! 他还就不信了! 没了燕王支持的墨家,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不错。 董仲舒已经发现了反败为胜的契机,想把墨家踩回脚底。 只要让燕王不再支持墨家便可! 没了燕王。 墨家就是随便任他们揉捏的小菜鸡! 但是。 让燕王不支持墨家,这可能吗? 董仲舒自信一笑,还真就有可能! 墨家啊墨家。 今天老夫就让你们亲手葬送你们学派的未来! 董仲舒看向刘旦,淡淡笑道: “燕王殿下,你这么卖力的为墨家宣扬,可是...墨家自身愿意让你支持吗?” 呵! 这话问的,殿中都有人笑出了声。 有只手遮天的燕王支持,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墨家自己还能不愿意? 墨家巨子见众人都看向他,忙不迭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 “有燕王殿下支持,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会拒绝。” 今天要不是燕王出面。 太子怎会来支持他们,估计太子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要不是燕王支持。 他们墨家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 说不定还会被儒家暗算一番,就像董老贼说的那样,把他们墨家彻底禁绝! 可是有了燕王支持,瞬间不一样了。 还能捞到一个为尊的位子! 这是他们之前完全不敢想的,从益州出发时,墨家巨子只是想为墨家正名。 没曾想现在直接鱼跃龙门! 重回巅峰! 这,全靠燕王殿下! 他们墨家怎么可能不愿意燕王支持。 墨家巨子看向董老贼的眼神十分不屑,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挑拨手段。 可笑至极! 另一边,被鄙视的董仲舒也没有发怒。 反而笑呵呵的看着墨家巨子,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哦?是吗?” “那请问墨家的各位,你们如何看待燕王出征西域,攻破五国呢!? 如何看待燕王诛除天下世家。 发配边疆呢!? 请回答老夫!!” 嘶! 卧槽! 殿中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墨家一行人。 墨家巨子等人此时面色一片煞白! 呆愣的站在原地。 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让他们怎么说?回答赞赏燕王的举动? 那不可能。 墨家的最大理念就是: 兼爱!非攻! 这和燕王的举动丝毫不搭边啊! 不仅不搭边,还是墨家要严厉谴责的行为! 如果让墨家对这些事发声,那绝对是反对! 大大的发对! 燕王此举,必然是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罄竹难书 特么的! 墨家巨子怒骂一声。 董老贼毒啊! 刘旦的忠实秘书一见他们的神态,顿时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太子不爽的嚷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三弟劳心劳力的帮你们,你们现在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要当白眼狼!?” 墨家巨子瞪大眼睛,几次张嘴欲言。 “这..我..那个” 直到憋得满头大汗,一句囫囵话也没说全! 见状。 殿内众人眼神都多了一丝嘲讽。 就连一直没说的刘彻也眯起了眼,目光深邃。 董仲舒更是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 呵呵。 墨家? 小道尔!! 被他这么一激,墨家巨子涨的额头青筋暴起,正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恰在此刻。 刘旦又一次说出了那句名言: “且慢!” “听本王讲两句如何?” 董仲舒一见燕王的表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咯噔! 他心中一突,不由的疑惑,燕王想干什么!?. 刘旦仿佛没有注意到墨家门人的语塞。 他看着董仲舒,看着殿内众人,淡淡道:. “本王想支持谁,就支持谁!” “无关他们愿不愿意接受。” “况且,他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不用他们考虑,也容不得他们考虑!!” 短短几句掷地有声!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好!” 听到此话,刘彻直接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我儿说的好!说的霸气!” 老三的话说到他心缝里去了。 帝王做事,便要如此霸道,甚至是不讲理! 若是帝王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别人愿不愿意,还要给他人解释为何为何。 那到底谁是这九五至尊!? 刘彻直接走到刘旦身边,环顾一周,虎目圆瞪: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能容他人挑三拣四!” “接着便是!” “谁有异议?” 被陛下的视线扫过,殿内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赶忙弯腰行礼。 “陛下圣明!” 就连儒家众人也不例外。 他们崇尚的就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今陛下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其实也并不为过。 视线扫过一周。 殿内尽皆俯首。 唯有大殿中央,刘彻、刘旦父子睥睨自雄! 墨家一方。 太子刘据望向自己的三弟,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难言的自惭形秽。 看看三弟的雄姿英发,霸气侧漏。 再看看父皇的帝王风范,不怒自威。 复又看看自己...唉! 刘据摇了摇头,和他们两人对比,纯属找不自在。 还是做跟班适合我。 念头通达,刘据瞬间有了信心,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蹑手蹑脚的走到刘旦身后。 嗯。 往这儿一站,心里更舒坦了。 刘旦没有理这个吃错药的兄长,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墨家众人。 这群人他是又爱又恨啊! 爱的是他们的主张,恨的也是他们的主张。 只能怪墨家的思想主张太多。 如果说墨家在科学领域是领先百家一大步。 那在人文领域。 他们就是领先几万年! 有句话说的好: 领先一步是先进,领先两步还可以是先驱,领先三步...就只能是先烈! 墨家在人文关怀这方面。 已经做到了领先无数步! 甚至是比几千年的后世都要领先! 墨家的最大思想主张: 兼爱。 意思就是对人人都要关爱。 不分彼此、不论亲疏,谁他都要爱! 对待父母、儿女和对待陌生人一样好。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尊老爱幼.....等等等等。 别和墨家扯这些,这都是儒家的理念。 墨家坚持的是: 父子、兄弟、老幼、妇孺、陌生人、仆人、奴隶、张大妈、李大婶。 见过的,没见过的。 咱们统统都是一家人! 全都爱! 标准的圣母一枚! 这种崇高的理念,刘旦自认做不到,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兼爱还不是刘旦最恨的。 最恨的是:非攻! 这一理念,其实有点从兼爱延伸出来的味道。 非攻。 就是反对战争,认为战争是没有意义的破坏行为。 只会劳民伤财,即使是获胜方,也不过是获得一些领土。 但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反对战争。 不过墨家也不是反对一切战争,他们反对不正义的战争。 对于墨家这群圣母来说。 刘旦进攻西域绝对就是不正义的! 但是! 刘旦不这样认为。 他一向坚持,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我长枪所指,皆是正义! 在刘旦眼里,只有开疆扩土,西域是我大汉的,漠北是我大汉的,南疆也是我大汉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皆为汉土!! 墨家的圣母心态着实要不得。 所以。 即使刘旦支持墨家,但也不是直接独尊墨家。 而是提出儒、法、墨三家并尊! 儒不可太仁、法不可太苛、墨不可太善。 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挑挑拣拣后,留下对大汉有利的才会采用! 刘旦从来都不偏爱于一家一言的学说,支持墨家,只是为了让墨家带动科技发展。 可不是让他们取代儒家。 成为下一个祸害! 第84章 纵横家能不能行,不能靠嘴说 刘旦看向董仲舒,下最后通牒: “董老先生,如今诸家都已经赞同本王的这个决策,你还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 身旁的刘彻也沉声说道: “朕对于老三的决策,也很赞同!” “呃...不错,本宫也赞同!” 太子后知后觉,赶忙表态。 殿内众人都将视线投向董仲舒,投向儒家门人。 目光是有重量的。 落在人心上,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于泰山! 此时在儒家门人心中。 陛下和燕王的视线便有万钧之重! 逼得他们不得不弯下腰! 大势所趋,儒家若是再负隅顽抗,也不过是蜉蝣撼大树。 不自量力! 董仲舒深知这一点。 儒家门人也深知这一点! 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董仲舒身子发颤,痛苦的闭上了眼,随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他一字一顿道: “我..赞同燕王的决策!” 此话一出。 他身后的儒家门人一个个掩面抽泣。 作为独尊儒术的始作俑者,董仲舒都弯腰妥协。 便代表大汉施行了几十年的独尊儒术国策,今日正式宣布土崩瓦解! 独属他们儒家的时代就此终结! 以后。 再也不是儒家一家独大! 而是三家并立,多家共存! 殿内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哈哈哈哈哈,好!” “大胜!” “我法家当兴!” “哈哈哈哈!我小说家也能登堂入室啦!” ............... 每人一个都在高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没人能理解他们这几十年的压抑。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学说放于故纸堆,落灰、生霉、发烂! 门人陆续散去,学派日渐衰落。 他们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种煎熬,这种折磨,这种痛苦,今日...今日终于不用忍受了! 众人都在欢呼,甚至已经有人喜极而泣。 “呜呜呜,我阴阳家终于不用被通缉了!” “是啊,家父的学说也终于能得见天日,呜呜呜,大喜啊!” 阴阳家、杂家等人相拥而泣。 咱们两家才是真兄弟! 真正的难兄难弟! 以后不带墨家一起玩儿了,他们心太脏! 众人哭过、笑过之后,收敛住激动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能有今日,究竟是谁的功劳,众人整理衣冠。 正对殿中的燕王大礼参拜,俯首贴地。 齐齐恭声道: “我等拜谢燕王!!” “燕王大恩,没齿难忘!!!” 刘旦目视前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无须多礼,起身吧。” “谢燕王!” 这一刻。 太阳的光辉穿过殿门,洒在刘旦衣袍之上。 他仿若神人在世,光辉万丈! 身后的太子早就惊呆了,三弟好酷! 就连一向淡定的刘彻,此时也不禁有些侧目。 老三现在这个造型、这个气质...莫不是在模仿老子? 否则怎么那么帅? 那么顺眼? 此时,刘旦依旧在目视前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叮!【国运加身】” “宿主主导百家争鸣,提升大汉国力,宿主气运、魅力、威势加五十!” 为期半年的百家争鸣终于落下帷幕。 太学中的激辩常人并不知晓,但是上层的一个小小改变。 波及到下层,就已经是惊涛骇浪. 太学、天下十二家皇家书院,同时做出调整。 单独增加一个军事学院,学期满后,可直接进入军中效力,职位从队率起步! 又扩充三门主科。 儒家经文子集、墨家科学技术、法家规章制度。 同时另增道、阴阳、名、纵横、杂、农、医、小说,八家辅修学说。 以后科举制的选拔考试。 三门主科都要考,再任选一门辅修! 如此通过选拔的学子,方可入朝为官! 这一次传授百家学说可不是摆摆样子。 入选的学派早就将自己的门人派到大汉各地。 若是再像以前一样,偌大一个皇家学院只有儒家的老师。 那他们的学说还是得束之高阁。 各家的门人很积极。 各地学子报名的也很积极! 就长安太学一地,太学生们争抢辅修名额的场面堪称火爆! 太学广场之上。 各家学派的门人一字排开,招收弟子。 三门主科不用选,都是要学的,但是辅修就不一样了,老师稀缺。 学习名额手快有,手慢无! 乌泱泱的太学生各有中意的对象。 现场热火朝天,一片喧嚣。 “哎,这纵横家可是有苏秦、张仪的牛人,咱不求像他们一样牛。 至少有一半就行。 就报这个!” “王兄所言极是!小弟也是如此想的。” “同去,同去!” 这是奔着纵横家去的,人数还不少。 谁不想仅凭一张嘴,便玩弄诸国于股掌之间呢? 这个好! 可惜。 纵横家门人一开口就是: “鬼谷祖师传下的学问博大精深,非常人可学,唯有太学排名前一百者可学。” 一听这话。 切 周围希翼的太学生一哄而散,你还瞧不起人? 狗眼看人低! 一群太学生酸溜溜的评了一句。 不出意外话。 他们应该都是一百名开外的。 没了纵横家,阴阳家也不错啊。 知五行、通阴阳、堪天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很厉害,以前没机会学,现在任他们挑。 那还不快去。 不过。 又让他们失望了。 阴阳家门人慈眉善目的说道: “天地浩瀚,宇宙无边,没有慧根之人不可学我阴阳家学说。 唯有排名前五百者可学。” 靠! 又是一个分数狗! 太学生们转身就走,最瞧不起这些唯分数论的人! 歧视,这就是妥妥的歧视! 他们这些分数低的人,就没有人权了吗!? 好在。 天无绝人之路。 晃荡了一圈,太学生们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纵横、阴阳、名家一类的学说,普遍都有限制,而且限制条件还很高! 稍次的便是小说、杂家。 而道、农、医三家,却没有丝毫限制。 事实证明。 好学生永远都是少数。 既然好玩儿的有限制选不了,那自然就选没限制的。 一时间。 道、农、医三家人满为患。 而纵横、阴阳一类学派的队伍前,门可罗雀! 纵横家倒是不慌。 他们的学说没点脑子确实学不了。 但是阴阳家就要哭了。 “我们的学说不需要带脑子,有手就行,燕王您太高看我们了。 呜呜呜呜 真的不用给我们设置门槛!” 是的。 这些限制条件便是刘旦亲手所为。 目的其实是为了限制某些学说。 例如阴阳家,这个学派不需要那么多门人,有一两个精通的就行。 再例如纵横家。 这个学派贵精不贵多! 但是农家、医家一类,却是多多益善! 有多少要多少! 各家底层门人在忙的招收弟子,高层的大佬也没闲着。 都要接受陛下的或是安抚、或是训诫、或是勉励。 安抚的当然就是儒家。 毕竟刘彻一手扶持起来的学派 儒家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可取的。 训诫的是阴阳家,谁让他们有案底呢。 不过与之相反的则是,他的难兄难弟得到了勉励! 未央宫内。 刘彻看着刘不害温声说道: “你父亲的罪过与你无关,以后你安心做学问便是。” 刘不害激动的跪地谢恩。 “谢陛下!” 有了陛下这句话,就算是为他正了名。 以后淮南王刘安谋逆一事,就彻底和他无关!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行事了。 “嗯,去吧。” 刘彻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毕竟是他们老刘家的人,以后可以关照还是关照一些吧。 处理完这些。 剩下的这一家就要严肃很多了。 因为事关纵横家! 宣室殿内,刘彻负手在前,金日磾紧跟在后。 “翁叔(金日磾,字翁叔)。” “你十四岁就来了大汉,朕一直将你视如己出。” “从最开始的马监,再到后来提拔为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 以及之前的执金吾。 再到现在的光禄勋。 你这一路走来的历程,朕可记错? 在这期间,朕可曾亏待你?” 金日磾连忙躬身施礼。 “不曾!”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 此话一点不假,不说他一个匈奴人在大汉身居高位。 单论他担任的官位,个个都是身居要职! 这全乃刘彻提拔! 以及绝对的信任! 如今金日磾更是身居九卿之一,光禄勋。 光禄勋可是负责宫内守卫! 刘彻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他,可见对他的信任。 金日磾不知道的是。 其实按照原本历史发展,九卿还不是他就最高光的时刻。 而是在刘彻驾崩之际。 刘彻临死前,将金日磾封为秺(du)侯,与霍光并列,同为托孤重臣! 同受遗诏,辅佐幼主。 金日磾也没有辜负刘彻的信任。 身前身后都为大汉兢兢业业。 即使是他死后,他的家族也一直忠心大汉! 在《汉书》中便有一句记载。 称赞金日磾的家族: “世名忠孝,七世内侍!” 金家历经大汉七代帝王,都是以忠孝闻名。 可见他们对大汉的忠心程度! 至于为何只有七代。 那是因为王莽凌空出世,把西汉搅合没了... 在那个动荡时期,金日磾的家族被王莽迫害,自此方才中断了这一佳话。 金家的忠孝自金日磾开始。 他自然对大汉忠心耿耿,尤其是对刘彻。 更是死忠! 既然金日磾初心未改,刘彻便直接问了。 “此次支持纵横家,是什么情况?” 纵横家可是阴谋诡计、挑拨离间出了名的。 金日磾和他们混在一起。 要说刘彻不闻不问,那是不可能的。 金日磾面色严肃,沉声说道: “臣以前和纵横家并无瓜葛,这次支持纵横家,也是他们主动登门来拜访的。 纵横家一番言论臣觉得很有道理。 便答应了支持他们的请求。” “哦?” 刘彻眉头一挑,疑惑问道: “什么言论?” “他们告诉臣,大汉如今一统,陛下又是主张外扩,开疆扩土无非便是两个大的方向。 一个是向北,攻匈奴单于。 一个是向西,攻西域诸国。 匈奴虽然看着势大,实际是以诸多部族组成。 而西域各国更不用说,都是一盘散沙。 他们纵横家愿意出使国外,为大汉搅动敌国风云!” 当时纵横家门人说出这一言论时。 金日磾当即就同意了支持他们。 因为他们说的很对! 金日磾便是出身匈奴小部落。 因为匈奴和大汉之间的战争不利,匈奴单于妄图杀死他的父亲泄愤。 这才有了他逃亡大汉的一遭。 不过即使如此。 他的父亲还是被匈奴其他部族杀死! 可以说。 匈奴之间,并无太大的制度理念约束,纯属就是一个部落联盟。 拳头大的统治拳头小的。 很容易发生龌龊! 正适合纵横家兴风作浪! 刘彻也想通了这个道理,确实适合。 弄清楚心中的疑惑,他心安了不少。 “此事的后续,朕会交给燕王处理,你便不用管了。” “是,陛下。” 纵横家能不能行,不能靠嘴说。 还得实操。 西域就很适合让他们试试水。 事关西域,自然就落在老三身上。 其实刘彻还有一层意思,让金日磾离纵横家远点。 靠的太近。 对他不好! 很显然,金日磾领悟了这层意思。 回答的很干脆。 “嗯,翁叔这次事情做得很好,一会儿出宫的时候带一些葡萄酒回去。 这是老三在西域的商队带回来的。 特地送进宫孝敬朕。 味道还行。 你带一些回去尝尝。” “是,多谢陛下。” “咱们君臣,无需多礼。” 第85章 按照计划发展,陛下绝对会忌惮燕王! 正在此时。 两人还在寒暄之际,殿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满脸的喜色。 一边小跑,还一边喊道: “陛下,大喜!” “陛下,大喜啊!” “燕王殿下刚刚添了一位小世子!” 刘彻张开的嘴猛然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太监,急声问道: “你说什么!?” 小太监定了定心神,欢喜道: “陛下,燕王府传来消息,燕王添了一位小世子!!” 刘彻呆滞了片刻功夫。 随即转身就跑! “朕的孙儿!”. 公孙氏怀胎十月,为燕王添了一个儿子。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 王宫贵族们纷纷携重礼上门,这次没有生女儿时的尴尬了。 有的只有说不完的恭维话. 有了世子,那就是有了传人,随后就有了皇位继承权! 燕王瞬间变的炙手可热! 八方来客,燕王府里喜气洋洋。 此时,刘旦也很高兴。 他倒不是因为有了儿子高兴,而是闺女终于愿意回来了! 呜呜呜 太不容易了! 刘旦这大半年又是送玩的、又是送吃的。 一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刘旦第一时间就会送进宫。 就连上次王波带回来的那些葡萄酒。 刘旦都没藏私。 一股脑全送进了宫。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咱闺女尝尝鲜! 当然。 打的自然是孝敬皇帝老子的旗号。 毕竟尊老爱幼。 老在前,幼在后嘛。 经过刘旦的不懈努力,安平终于愿意回府了。 虽然闺女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来见他这个老父亲,而是去看自己的弟弟。 但刘旦依旧很开心。 刘旦一开心,那自然就要与民同乐。 又是一万金的棉袄、棉被散出去。 咱不求回报,单纯的图个乐! 哼! 就是这么豪横! 如今燕王府跑丝绸之路的商队人手,上上下下都有万人之多! 每年给刘旦带来的利润都是惊人的! 况且。 西域还有一群世家时不时上供。 一句话。 刘旦现在啥都可能缺,唯独不可能缺钱! 燕王大手一挥,白白洒出万金。 那陛下也不能吝啬啊! 不过刘彻不像刘旦一样狗大户,他可没那么多钱潇洒。 钱不够,权力来凑。 陛下为庆祝燕王有后,下旨长安取消宵禁一个月! 哼! 咱也是这么豪横! 陛下、燕王都在秀,唯独太子在发愁。 太子宫内。 刘据愁眉不展。 他对之前石德的锦郎妙计产生了动摇。 刘据向身边的石德问道: “现在三弟有了儿子,彻底确定了有继承权,我还要继续拥护他吗?” “那当然了!” 石德肯定的回道: “正是因为燕王有了儿子,可以继承皇位,陛下才会更忌惮他。 现在您可不能临阵脱逃。 反而要拥护的更加勇猛,让燕王的势力更盛! 铸成烈火烹油之势。 您只需要静静的看着,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刘据点点头。 石德的建言每次都深得他意。 刘据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 短短的十天时间后,刘据又动摇了。 因为父皇下旨,命燕王加入辅政小朝会,辅佐处理政事! 这一次又是在相同的地点。 相同的对象。 刘据问了相同的问题。 “石德,现在我还要拥护三弟吗?” 那可是辅佐处理朝政啊! 不是以前的加入大朝会,走个过场,随后三弟趴哪儿呼呼大睡。 现在都直接上手批阅奏折了! 这是父皇有忌惮的表现? 这个问题问得好,把石德问住了。 他也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陛下忌惮燕王,现在应该采取的是限制措施。 例如罢免车骑将军。 亦或者取消燕王的拥兵之权。 可是,陛下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竟然还让燕王入了辅政大臣之列! 想不通。 石德着实想不通! 帝王权术太过高深莫测。 见太子催促的眼神看过来,石德赶忙收敛感慨的心思。 心中念头急转。 这拥护燕王的锦郎妙计是他提出来的。 现在也已经进行了很久。 太子殿下舔燕王舔的也是得心应手。 此时半途而废,转而攻击燕王...不仅显得太子像个小人。 也显得出主意的自己像个蠢货! 不妥! 大大的不妥! 自己的这个计策明显就是神来之笔。 石德不承认自己的锦郎妙计是蠢招,更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蠢货。 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继续舔燕王! 心念已定,石德当即拱手说道: “殿下,此时断不可轻言放弃!” “臣的计策绝对没有错,按照计划发展,陛下绝对会忌惮燕王! 您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 成功就在眼前! 坚持就是胜利!” 刘据眯眼打量了一阵自己的这个宾客。 怎么说呢? 石德这人...哈哈哈,简直深得我心啊! 说的和他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这个捧杀计谋刘据很满意。 关键是这个计谋实现的条件很简单,成功率还不低。 如今他不用处心积虑的拉帮结伙。 也不用整天疑神疑鬼。 只需要亦步亦趋的跟着三弟的步子走,端端茶、倒倒水。 还能有机会扳倒三弟。 何乐而不为呢? 这已经是正面刚不过三弟,侧面迂回的最好办法了。 嗯! 刘据满意的点了点头。 抱起自己的小笔记,脚步轻松的去参加小朝会了。 这本笔记可是他记录的三弟要处理的政务细节,以备三弟随时问询。 当秘书。 他是专业的!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 石德悄悄的抹了一把冷汗。 吁 好险,终于算是忽悠过去了。 其实也不算石德忽悠,太子想和燕王正面相争,完全没有胜算嘛! 他不走跪舔模式,也无路可走了呀。 况且。 石德见太子这舔的还很高兴? 那就确实不是他石德忽悠了,是太子自己的选择! 石德其实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他们父子两代人辅佐太子,自然想让太子登基。 可是如今燕王横空出世。 又强大的离谱! 石德从一开始劝太子奋力挣扎,再到如今的动起了歪脑筋。 他是经历过反抗的。 但是见反抗不了。 石德就想躺平享受了。 燕王太强,太子现在使劲拥护燕王,即使燕王日后登基。 应该也不会对太子一派清算的太狠。 说不定还有重用! 谁知道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到那时,他石德自然也能因祸得福,某得一个一官半职。 如此,也不算辜负了他们两代人的辛劳。 当然。 这些是不能跟太子殿下说的。 不仅不能说,反过来还要劝他拥护燕王再加把劲! 舔狗不做第一。 那将毫无意义! 两人的一番操作,直接导致了宣室殿内出现了一副奇景。 第86章 给桑弘羊留点面子,也给皇帝老子留点面子! 成堆的奏折里。 桑弘羊、霍去病等人在积极审阅奏折。 遇到重要事情便上报刘彻处理。 新加入小朝会的刘旦自然也要走这一流程。 小事自批,大事上报。 不过刘旦最烦这事了,每天俯首猛干。 一低头,看个没完,一抬头,一天就过去了。 这种熟悉的场景,让刘旦想起了:‘拼搏一百天,我们是高三’! 啧啧。 如此苦逼的生活刘旦是不想再来第二遍。 幸亏他身边有一个好帮手。 刘据坐在刘旦身旁,拿起一本奏折说道: “三弟,九江郡郡守造人弹劾,言称他有留恋勾栏的恶习。 请求朝廷下旨申斥。 我以为有些小题大做了,勾栏之地也是附庸风雅的场所。 没必要朝廷大动干戈的申斥。 三弟,你觉得呢?” 一旁靠在软塌上的刘旦摆摆手。 “兄长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刘据点点头,批阅上驳回字样,然后继续读下一本。 “上党郡郡守上报,境内有百姓为抢水斗殴,局势比较严重。 请朝廷下旨允许他派兵镇压。 嘶! 不妥,百姓为水斗殴,是他这个地方官协调不力。 怎么能派兵镇压呢? 应该下旨申斥他! 三弟,你觉得如何?”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的场景就是如此重复重复又重复。 刘旦永远都是一句话。 “就按你说的办!” 刘据七岁立为太子,十一岁就开始接触政务。 处理政事都已经十几年了。 这些小事他处理起来轻轻松松。 而且刘据深受儒家影响,性格偏仁,同时又不失坚毅。 所以他处理的奏折。 刘旦还是很满意的,这个鱼摸得也很舒服。 不过他倒是爽了。 上座的刘彻却早就憋了一肚火! 朕是让你来熟悉政务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而且看着老三悠闲的样子。 又看看自己一脸苦逼的奋笔疾书。 刘彻就来气! 凭什么他要这么苦逼,这小兔崽子就这么舒服? 这天下现在是朕的。 以后还不是这兔崽子的。 他凭什么要受这份鸟气! 越想越不得劲儿。 刘彻猛然大吼一声:“老三,你给朕滚上来!” 昏昏欲睡的刘旦猛然一惊。 反应过来是谁在叫自己之后,赶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御阶。 “父皇,您尽管吩咐!” 刘彻冷哼一声,从龙塌上站起身。 一把将刘旦按了上去。 “现在你来处理这些重要奏折,老子也去享受享受!” 说着,刘彻便走下台阶。 坐到了刘旦原来的位子。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刘旦,以及...满脸骇然的众位大臣! 这可是龙塌! 乃是陛下的专属座椅,陛下竟然让给了燕王? 桑弘羊:“陛下要做什么?” 上官桀:“陛下难道是在暗示传位燕王?” 霍去病:“小老弟坐的那么高...我以后岂不是矮他一头?” 太子:“父皇...三弟...这..父皇这是在捧杀?” 众人都陷入呆滞之中。 大殿内久久无言。 刘彻眯眼瞧着四周人的反应,又看了看上面一脸懵的老三。 不易察觉的笑了笑。 “这坐在台上看,与坐在台下看果然不一样。” “以前朕时常当局者迷,如今借着培养老三的机会,正好看一看朕的这些忠臣良将!” 而且。 刘彻他忙碌了一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十分满意的接班人。 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刘彻看向太子,冷哼一声: “愣什么呢?赶快念!” “啊..啊,是,父皇!” 被刘彻这一声大喝,众人顿时回过神来。 赶忙处理奏折。 而刘彻也学着刘旦之前的样子,往后一靠,太子刚念完奏折。 他大手一挥: “就按你说的办!” 刘彻品了品这幅姿态,又评了评这句话。 嘿。 还别说,不动脑子确实舒爽! 形式互换,现在是刘彻爽了,刘旦极度不爽。 霸占自己的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还公然让他干本职以外的活。 什么意思!? 刘旦看着眼前不是边防调兵,就是刺史密报。 这他娘的是自己能批阅的? 刘旦幽幽问道: “父皇,这些儿臣随便批阅?” “随便你!” “坐了龙椅,你就有了权力,随便你批。” 刘彻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哪里要是出了乱子,朕第一个杀你祭天!” 刘旦嘴角抽搐。 这是人话吗? 听听这都人说的话吗? 刘旦眼神幽怨,台下的刘彻却无动于衷。 哼!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了! 皇帝老子说的对,自己坐了龙椅,那就有了权力。 有了权力还不好办? “来人!” “快去本王府上传人!” 秘书嘛。 哪儿没有! 不消片刻功夫。 霍光、张让、司马迁联袂而至。 三人一见坐在龙塌上的刘旦都是一愣。 随即就是大惊! 难道燕王已经造反了! 这是传他们入宫密谋大事!? 不过。 刘旦没有让他们瞎想太久,直接吩咐道: “司马迁,你来担任尚书令,给本王念奏折。” “张让,你来担任中书令,给本王批红。” “霍光,你去担任辅政大臣...副手,让你兄长屁股给你腾个地儿。” 刘旦本想说担任辅政大臣首脑。 但是想了想。 还是算了。 给桑弘羊留点面子,也给皇帝老子留点面子。 至于老霍。 他有面子? 刘旦大刀阔斧,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直接安插自己的亲信。 是一点都不客气! 众人都隐晦的看向陛下的那个方向。 结果看见陛下一直闭目假寐。 完全无动于衷! “都愣着干什么?” “快快快!” “动起来!” 大汉的新老板,刘旦,正是上线!. 尚书令。 原为九卿之一的少府属官。 但是刘彻为了削弱相权,将尚书令提拔为内朝官。 官职不变。 但是权力大了不少,负责处理天下奏章. 这一改变,是早在宰相仍然有人担任时,刘彻就做出的改变。 与后期的中书令是一个作用。 都是为了针对宰相。 但是如今有了辅政制度,宰相已经名存实亡,这两个官职的权力也相应的大大降低。 尚书令已经被边缘化。 所以刘旦任命自己人也不算太过分。 而且巧合的是。 尚书令一职。 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司马迁担任! 他受了宫刑后,为中书谒者令,兼任尚书令! 第87章 燕王在西域的口碑...偏黑化? 刘旦这也算物归原主。 中书令一般由宦官担任,而尚书令一般由郎官担任。 刘旦贴心的只归还了兼职,没有归还主业。 否则迁儿的鸡儿又得凉凉。 相比于尚书令,如今的中书令更惨! 刘彻现在是动不动就杀一个中书令玩儿玩儿。 今天可能是因为言语冒犯、明天又可能是因为行为逾矩。 到了后来。 直接懒得找借口。 你今天那只脚先进门?左脚?大胆,拖出去砍了! 反正如今的中书令是绝对的高危职业。 比以前的宰相还危险。 宰相好歹还能当个一两年,如今的中书令,谁当,谁就活不过三个月! 现任的中书令不知是那个倒霉蛋。 他要是听到燕王扒了他的职位,现在应该是在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刘旦换了三个职位。 就属最后一个辅政大臣副手最重要! 是三者中权力最大的。 霍光担任了辅政副手,霍去病自然就降为一般的辅政大臣。 至于弟弟抢了兄长位子这事。 让他们俩兄弟自己回去掰扯吧,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顿不够。 那就再来一顿! 反正三个职位,都是身居要职。 三位现任都没有意见,陛下也没有意见,那便算正式敲定了! 随后。 辅政小朝会的新式操作流程正式形成。 一般的政务。 一律先由辅政大臣给出意见,由纸条形式呈现,再由辅政大臣的首脑和副手审阅。 但他们只是给出意见。 剥夺了之前辅政大臣可直接批阅的权力! 这一步骤在明朝有一个名字。 叫票拟! 刘旦的这一改变,比刘彻之前的更彻底! 以前还有宰相时,这类政务,无论大小,都是宰相在自己的府邸处理。 刘彻不立宰相,改用辅政大臣。 等于是把这项权利从宫外,收到了宫内! 但是收的还不彻底。 辅政大臣依旧有很大权力。 一般奏折的审阅、决策还是由辅政大臣一手处理。 但是刘旦这一改。 相当于收回了决策权! 辅政大臣只有审阅权。 随后奏折上报刘旦。 由中书令张让,按照辅政大臣的意见,批红其中不重要的奏折。 就例如某某郡守逛青楼被举报此类事。 而刘旦亲自批注重大奏折。 例如刺史密报、军队调动等事。 这类事不会多。 也不会天天有。 要是这类大事多,那大汉估计就是出问题了。 刘旦这一改,效率顿时提高了不少。 每一方的工作负担都降低了。 原本应该是一天的工作量,堪堪半天就处理完毕。 一群辅政大臣走出宣室殿时。 仍还有些不敢置信! 众人心中都冒出一个疑惑: “燕王这才刚接触政务,就对政事处理如此熟稔,难道他有神鬼莫测之能?” 没有几十年浸润官场的经历。 是不可能做出这等精妙的政务细化的。 而且不止是细化了流程。 还加强了皇权! 这一群人精,拔一根头发丝儿下来都是空的。 他们早就看出来燕王在收缴他们的权力,从而加强燕王自身的权力。 或者说是在加强皇帝的权力!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 众人也不敢吱声啊! 没看到殿内的陛下一直眼神微眯,时不时精光乍现嘛。 千万别以为陛下离开龙椅,就不再是陛下了。 反而离开龙椅的陛下。 更危险! 一群辅政大臣心里跟明镜一样。 以前陛下坐的高,看的远。 如今坐的低,难免就会看清他们这些离的近的人! 众人相识一眼,默契的各自离去。 以后谁要是想钻空子。 难喽! 大臣们已经散去。 殿内闲杂人等也被驱赶一空。 宣室殿内只剩下刘彻、刘旦父子。 没了外人在场,刘旦便不敢再放肆了,怕挨揍。 他赶忙把龙椅让了出去,笑着说道: “父皇,您坐。” “哼!” 刘彻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始翻看今天的奏折。 先看了刘旦处理的重要事项。 刘彻点了点头。 随后拿起张让批红的那些奏折,看了几份,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改的这一套好是好,不过....” “那个中书令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刘彻今天默不作声的观察了半天。 起先老三搞的这一套,刘彻还以为是他为了偷懒弄出来的。 可是。 看着看着,刘彻就明白过来。 这是在加强皇权! 当时刘彻差点惊叫出声: 秒啊! 大臣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便能很大程度杜绝臣子做大。 而且这种模式还能加快处理奏折的效率。 不错不错! 相当的好! 还好今天他心血来潮,让老三做了一把龙椅。 不然还没有这等高效流程的问世。 不过刘彻也不是全盘满意。 比如那个中书令的批红权力! “老三,决策权你分给一个太监,你这是为了偷懒,还是为了偷懒?” 刘旦眨眨眼。 无辜的看着刘彻。 您都知道答案了还问? “过来。” 刘彻招招手,和善的笑道: “看朕不打死你!” 呵呵。 刘旦尴尬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实践证明,朱瞻基搞出来的太监批红确实好使。 皇帝的工作量大大降低。 只是他这么搞。 刘旦不知道他太爷爷老朱啥态度,反正老刘是发火了! 这个批红权下放太监。 绝对是把双刃剑! 这样做确实可以分化朝臣,但是也培养出来一批权宦! 比如刘瑾、冯保、魏忠贤之流。 一个弄不好,这些权宦就会反噬皇帝自身。 而这一切。 只要皇帝勤勉一些,自己批红奏折。 便能全部避免。 一向勤政的刘彻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刘旦这么做就没啥问题了。 一则,他就是个临时工。 这个偷懒的法子也是他临时凑活着用一用。 老刘还活碰乱跳呢,人家才是正牌皇帝。 二则。 张让绝对忠心他,刘旦不用担心养虎为患。 不过这一特殊缘由没有普遍性。 所以刘旦的建议还是: “父皇,您要是没有绝对信任的太监,儿臣还是不建议您这么干的。” “哼哼!” 刘彻没好气的冷哼两声。 即使有绝对信任的太监,朕也不会这么干! 况且还没有。 之前宫内随时暴毙的中书令便说明了一切。 处理了外戚之祸,对于这阉宦之祸,刘彻一时间还没想到好的办法。 只能先用以前处理宰相的法子。 那就是:杀!杀!杀! 有一点不好的苗头,刘彻就给他杜绝在萌芽之中。 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还需要再想想对策。 不过无论如何应对。 像老三这种,把决策国家大事的权力分给太监,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刘彻斜睨了一眼刘旦: “行了,没事儿你就可以滚了。” “好嘞!” 刘旦爽快的应了一声,拔腿就走,这逼班他是一分钟都不想上了! 只是他刚跑下台阶,便听到刘彻的魔音传来: “以后三日一次的小朝会你来主持,大朝会朕来,怎么样?” “分工够明确吧?” 刘旦脚步一顿,哭丧着一张脸转过身,正要狡辩几句。 “闭嘴!” “除了主持小朝会,在府上你也别闲着。” “西域那块儿事情你负责,朕打算不动刀兵,和平拿下西域诸国。 这事你好好办! 听到没有!” 我听你奶奶个腿儿! 刘旦回府的一路上都在骂窦太后贤! 这老妖婆不是好人呐,以前竟然拿捏我父皇。 良心大大的坏了! 刘旦要狠狠的谴责。 .... 你奶奶个腿儿!. 刘旦的嘴很硬,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但是身体也很诚实。 当纵横家门人按照刘彻的命令登门时,刘旦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那就来吧! 燕王府正厅内。 刘旦装模作样的喝着陶冶情操茶. 几个中年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丝毫不敢打断燕王品茶。 如今燕王坐龙椅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陛下此举,让人浮现连篇! 这几日,燕王党可是活跃了不少,车骑将军走到哪儿都是笑意盈盈。 就连又臭又硬的太史令也笑脸常开。 谁让他儿子是燕王长史呢。 以后燕王登基,他儿子太史令的位子那是妥妥的! 是的。 现在人人都认为燕王会登基,而不是现任的太子。 无他。 太子现在都是燕王党。 他还登基个屁! 一想到这个戏剧性的场景,大汉的一些老臣就唏嘘不已。 想当年。 太子声势那是如日中天! 上有陛下悉心培养,下有大将军、骠骑将军的外戚支持。 那时,人们何曾想过有这一天。 太子竟然成了一个陪衬! 如今陛下对太子已经不再言传身教,外戚势力也烟消云散。 虽然大将军、骠骑将军还在。 但是外戚一说却早已不复存在! 再加上燕王强势崛起,太子完全不敌,他自己本人都投靠了燕王。 呵!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本就只手遮天的燕王,如今又明确了继承权。 试问谁敢不敬! 谁敢不畏! 反正他们这几个刚刚翻身的诸子百家是不敢。 就算是燕王喝一个时辰的茶,他们也要乖乖的等! 刘旦瞥了一眼屋内的几人。 见他们一直都毕恭毕敬,慢悠悠喝完一口茶后。 这才淡淡说道: “能放得下以前你们纵横家的骄傲,能沉得住气,也能受得了委屈,将来才做的好事! 如今不是诸国混战的时期。 你们即将要去的西域虽然小国众多。 但战乱也不频繁,反而诸国有些醉生梦死的安逸。 所以你们这趟去。 想挑拨他们斗起来,注定不会很快就见效。 说不定你们还会吃些苦头!” 刘旦瞥了一眼这几人。 “不过看你们刚才的沉稳劲,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那应该不会枉顾本王为你们做的谋划。” 屋内几人躬身行礼,沉声道: “我等绝不会辜负燕王期许!” “此一去,不为大汉拿下西域,绝不回国!” “好!” 刘旦点点头,招了招手。 身后的王波上前一步。 “这是本王的亲信,在西域有几分能量,他之后会把你们送进西域各国担任大臣。 到时如何办。 就看你们的了!” “是,燕王!” 几人神情明显有些激动。 本以为此去西域是走孤胆英雄路线,没想到燕王给他们准备了神豪开局! 担任诸国大臣! 如此高的起点,他们要是还不能搅的西域天翻地覆。 那纵横家趁早歇着算了! 如今的西域各国,汉人大臣可是比比皆是。 那些人正是刘旦赶去西域的世家大族! 这些人去西域时。 虽然是怀揣着一颗称王称霸的心。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嚷嚷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自立为王。 无脑的和西域诸国开战。 这不是他们这群文化人的做事方式。 世家造反,可不会这么糙。 得先融入进西域各国,然后谋求官职,再提携子弟,随后控制住大部分要职。 上蛊惑国王,下积蓄力量。 静待时机。 时机一到,那就是他们替天行道的时候了! 这个步骤熟不熟悉? 就是他们在大汉搞得那一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换了一个地方,世家照样玩的溜! 而且比在大汉还如鱼得水。 那些小国一听他们来自强大的大汉,而且以前还都是大汉的贵人、贤者。 饱读诗书,琴棋书画、经史子集信手捏来。 世家好一番神秀后。 把那些孤陋寡闻的国王,唬的一愣一愣的! 大汉不要这些世家。 西域小国求之不得啊! 争相聘请他们为官。 都想熏陶熏陶天朝上国的璀璨文化! 当然。 世家能混的这么开。 这一切都离不开‘王爷’的鼎力支持。 如今‘王爷’想安插几个臣子进西域各国,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王波,把人插进去就行。” “你不要露面,免得引起西域各国的忌惮。” 刘旦小声的嘱咐了一句。 “是,王爷,小的有分寸。” 王波躬身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几个纵横家门人离去。 王波在西域的名头太大。 又是打着燕王的旗号行走。 不巧的是燕王在西域的口碑...偏黑化? 如果是王波直接安插人进去,估计那些国王半夜都睡不着觉。 得时时刻刻紧盯着自己的王后! 免得被人掳走。 世人对刘旦的误会太深。 他已经不屑解释了。 处理完纵横家,刘旦顺便把小说家的人一并叫来。 “朝廷邸报的事情以后你们接管。” 刘旦看着面前这毕恭毕敬的汉子,吩咐道: “先抄写朝廷的政策、旨意,记得,这次是发放天下,而不是像之前一样。 某一政策只传给特定的郡守。 要保证各地县令都要人手一份。 最好是二百石官员都能看到。” 第88章 老霍这行礼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规范啊! “是。” 汉子躬身应道。 如此一来,大汉朝廷上层的决策,便能准确无误的传导下去。 不至于中途便被某一个官员曲解。 甚至是故意扭曲! 这样的事情可不少,最多的就是巧立名目多收税,然后中饱私囊。 朝廷变更一个赋税。 层层加码后,地方就能多出来十个! 所以法律法规直接下放地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能约束很多有歪心思的官员。 如果想直接杜绝,那就要将朝廷政策下放到平民百姓知晓。 不过,那得报纸问世才可。 现在先办好邸报,积累一些经验。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刘旦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在邸报里可以加一些趣闻进去,例如朝堂一些大臣的生活琐事、花边新闻一类。 提高官员的阅读兴趣。” 小说家的汉子神情一怔。 不确定的问道: “呃..敢问王爷,是什么样的趣闻?是编造还是....” 事关朝廷大臣的私事,他们可不敢乱来。 若是燕王是想借这一手。 来扳倒或是给某个大臣泼脏水。 那他们就要斟酌一下....该怎样编的香艳一些了! 燕王的大腿那是必须抱紧的。 别人想给燕王效力都没机会。 他们小说家不胜荣幸,能被燕王吩咐做事。 那自然是燕王说干啥就干啥! 就算给陛下编一点荤段子,那咬一咬牙,也是能干的! “哎!” 刘旦摆摆手。 “你想哪去了,不是让你们凭空捏造,是让你们适当修饰。 例如骠骑将军霍去病吧。 他不是只有一个妻子,从来没有纳妾吗。 你们就可以说: 骠骑将军战功赫赫,举世无敌,结果是个惧内的!” 刘旦看着他细心教导。 “适当的修饰而已,无伤大雅,但是这样一写,大家肯定都喜欢看。 能懂吧?” “懂!懂!” 汉子连忙点头。 春秋笔法嘛,他们熟! “嗯,能懂就好,你们好好干,若是邸报受欢迎,看的人多。 将来本王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 刘旦说的重要事情,自然就是报纸。 不过这是后话,慢慢来。 “是!” 小说家汉子挺胸抬头,大声回道。 能得燕王看重,将来还要委以重任。 属于我小说家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刘旦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只是。 那汉子却尴尬的站在原地,陪笑道: “王爷,您吩咐的差事,小的肯定尽心尽力的办好。” “不过这邸报是各地郡守分管。” “我们这没有旨意,人家不一定会让给我们啊!” 刘旦挑挑眉头。 他当什么事呢。 “无妨,你们回去等着,明天旨意就下来。” 汉子大喜过望。 果然还是燕王霸气! 说要旨意就要,还是明天就能下发。 不亏是权倾朝野,跟着他老人家混,升官发财娶小老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汉子大声回道: “是!” “小的定会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旦不在意挥挥手。 一道圣旨而已嘛,随手就来。 刘旦正好接了一个新活,三天一次的小朝会由他主持。 一朝权在手。 留着不用等下蛋啊!. 宣室殿。 又是三日一次的小朝会。 辅政大臣们在下面勤勤恳恳的工作。 刘旦在龙案后面摸鱼。 按照刘旦制定的流程,需要他亲自过目的奏折并不多。 不过即使他再闲。 屁股也不能离开龙椅!. 因为皇帝老子正在下面坐着呢。 太子刘据在他身后捶背按肩,两人一个享受的舒坦,一个侍奉的殷勤。 丝毫不顾及体统! 这可是宣室殿,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如此做作,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刘旦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群兢兢业业的辅政大臣也有些吃味。 他们累死累活,也没见有人来给按按。 陛下还在他们面前显摆。 有些过分了啊! 还是赶快处理完政事,回府找个小娘子揉揉肩吧。 指望太子...那是在想屁吃! 如今有了霍光的加入,辅政大臣已经由原来的五位,增加到了六位。 分别是: 辅政首脑,桑弘羊。 辅政副手,霍光。 以及四位辅政大臣,霍去病、金日磾、上官桀、苏武。 霍光年纪虽然最小。 但办事能力可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 众人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不过已经接纳了他。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霍光明显是燕王心腹,又是骠骑将军的亲弟弟。 没谁闲的蛋疼去给他使绊子。 众人愿意对霍光笑脸相迎,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 霍光加入辅政小朝会,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霍光占的位子是他兄长的。 进入小朝会后,也一直按规章办事。 对上,没有争夺桑弘羊的权力,对下也持晚辈礼,不骄不躁。 确实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不得不说。 燕王在知人善任方面,首屈一指! 至少这个霍光,他们是认可的。 有了新鲜血液,再配合新式制度,这一天的公务再次提前完成。 无事一身轻。 众人先是对着案几后面的陛下行了一礼。 随后又向龙案后燕王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套新式礼节,他们便准备离场,回府找小娘子去也! “哎,等会儿。” 上座的刘旦叫住众人,笑呵呵说道: “诸位先别急着走。” “本王这儿有一道改革的法子,需要你们先过过目,要是觉得合适。 就拟一道旨意下去。” 邸报,甚至是后面的报纸,这些都事关重大。 不是他和刘彻随便一说。 颁布一道旨意就行的。 这事波及面很广,需要和朝臣们先通个气。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很快各归原位。 “燕王殿下请说。” 刘旦笑着点点头,把自己集合邸报的事情讲了一遍。 “设立一个部门,统管邸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事...无关痛痒啊! 邸报本就是传达朝廷政令的,各地郡守分管,还是朝廷统管,都没啥区. 诶? 不对。 还是有些区别的。 众人不由想起燕王坐上龙椅干的第一件事,收权! 如今将邸报统管,好像也有些收权的意思? 想通这点。 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燕王这还没当上皇帝,就急着往手里捞权。 不怕犯忌讳? 众人眼神不动声色瞟过旁边假寐的陛下,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几人顿时知道怎么说了。 桑弘羊率先拱手: “此事臣以为可行。” 其他几位同时跟进:“臣附议。” 刘旦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刘彻也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老三的主人翁意识很强,很好! 他总能发现一些朕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邸报事情虽小。 但治大国如烹小鲜。 今天收一些权力,明天再收一些权力。 地方上闹事的可能就小很多了。 而且各地郡守的权力确实太大,以后得想办法制约一下。 刘旦就点了个头的功夫。 还不知道底下几人的脑回路已经转了十八个弯! 要是让刘旦知道他们的想法。 必然要翻个白眼,骂一句: “一群没见识的土鳖!” 统管邸报是为了收权吗? 俗! 等邸报开始发威的时候,有你们这群土鳖傻眼的时候! 不过。 目前双方各怀心思。 你不知我长短,我也不知你深浅。 反正一个劲的点头就行。 点过了头,那就算了事,众臣又走了一遍礼仪流程。 便要转身告辞。 “哎,再等等。” 刘旦笑眯眯的叫住众人。 “本王还有一件事要说。” 几位辅政大臣这次是真的有些纳闷了,愣在原地许久。 殿下你有事,干嘛在我们行礼前不说? 非要等到我们要转身了才出声。 一次两次的,都是这。 很好玩? 众人以一种蛋疼的心情回到原位,看来今天小娘子揉肩得继续往后推推了。 一群老色批在想着小娘子。 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痴情小王子霍去病。 他只忠爱自己的妻子。 或者是惧内? 不管是啥。 反正他现在没有想着小娘子,而是在想其他的。 人群中的霍去病黑着一张脸,心里正在妈卖批。 “他娘的!” “等那天陛下亲政了。” “老子让你小子好看!” 龙案后面的刘旦笑眯眯的看着霍去病。 老霍这行礼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规范啊! 嗯。 以后还得多练练! 享受完干瘾,刘旦看着众人,说起了正事。 “以后这中书令批红的奏折,凡是你们给出两条以上建言的。 都要拿出来重新议一议。 有人要是觉得中书令选择的那条建言不妥。 可以当众说出来。 咱们讨论一下合不合适。 群策群力嘛。” 刘旦创建的票拟、批红制度,并不是完全照搬明朝,也有一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 票拟的人选! 明朝只有内阁首辅才可以票拟。 也就是说,内阁次辅、群辅只有参与讨论的权力。 但是最终的意见,只有首辅能写! 而刘旦修改后的。 辅政大臣都可以直接票拟,提意见。 最后汇总到辅政首脑和副手。 他们两人再审阅。 如果他们不满意之前那位大臣的意见,可以再提自己的见解。 所以。 一本奏折,最少有一个票拟意见。 最多,其实可以有三个意见! 也就是最初票拟的大臣,以及审阅的首脑、副手,三方各持己见。 三个意见呈上来。 再由皇帝选择,或是中书令批红。 这一改动。 其实限制的就是首辅的权力! 如今又多了一个改动。 议政! 第89章 偷袭?老霍你不讲武德! 议中书令选择的意见,合不合理,这就是在限制中书令的权力了! 使两者可以互相钳制。 刘旦倒不是在防张让,张让对自己绝对忠心。 他只是在完善这个制度。 想让它更加稳定,以供后世使用。 其实也就是供老刘用! 刘旦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用张让用的很放心。 但是谁让自己有一个多疑的老子呢。 刘旦也只好辛苦一下了。 至于改动的合不合理,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不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又没有什么损失。 “呵呵,大家不要拘谨,都把这些奏折拿回去看一看,有什么意见都来论论。” 刘旦话音刚落。 殿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彻便睁开了眼! 他已经想到了老三为何这样做。 刘彻眼神示意桑弘羊等人别怂,上去看奏折。 有朕给你们撑腰。 那个阉货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是的。 刘旦这句话说了这么久。 几位辅政大臣愣是没有一个动脚的! 众人也不是蠢货啊。 燕王这一举动明显是在限制中书令,也就是那位张公公! 他们倒不是怕了一个阉人。 只是燕王用他们这些外臣,去防备自己的心腹。 他们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都在猜测燕王这是什么意思。 燕王真的是让他们去限制张公公? 还是在说反话。 故意试探他们? 限制张公公,也就是在限制燕王的心腹,等价于限制燕王的权力。 他们不怕那个阉人。 但是怕燕王! 毕竟这是一个屁股已经坐到龙椅上的主! .............. 铁定的下一任皇帝。 谁不得斟酌斟酌再斟酌。 不过如今有了陛下的示意,那便不用迟疑了。 现任皇帝,显然比下一任皇帝更有威慑力! 众人走上前,各自领了一摞奏折。 大家都暗暗看了一眼燕王身边的那个张公公,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口。 仿佛对这一幕丝毫不在意。 “呵,还真沉得住气。” 众人分工明确,很快便挑出了有多个意见的奏折。 也不多。 只有三本。 而且其中有两本,第一票拟人自动弃权。 见了桑弘羊和霍光的建议,自认不及,那也就不用讨论了。 只有一本。 “殿下,上党郡郡守再次上奏,治下百姓争水斗殴,涉及十多个村镇,多达万人! 请求朝廷允许他派兵镇压。” 桑弘羊拱手说道: “苏武初次票拟,驳回,并且依旧申斥上党郡郡守,令其调解,不可强行镇压。 霍光二次票拟,准许。” 说到这儿,桑弘羊看了一眼张让。 “中书令批红了霍光之策。” “臣以为不妥。” 其他几人也相继表态不妥,认为不能强行镇压。 听到众人这话。 刘旦微微皱眉。 怎么又是这个上党郡郡守? 殿内一直打酱油的太子刘据也皱起了眉头。 此事上一次就是他票拟的,不仅驳回了上党郡郡守的请求,还申斥了他。 这次怎么还上奏? 刘彻也在想这个问题。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什么。 此类与水有关的奏折,近年来好像在慢慢增多。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 他并没有在意。 可是这次已经严重到了要动兵的地步,刘彻瞬间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联想到这种种。 刘彻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万分。 难道...是有大旱之兆!! 每次大旱来临之际,各地都会出现争水斗殴。 嘶! 这可不妙! 刘彻直接站起身,沉声道: “这道奏折留中不发,朕另有安排!” 众人都是一愣。 这还是在第一次燕王执政期间,陛下直接出声打断。 “行了,此事不用议了,都退下!” 刘彻直接大手一挥。 命令众人散去。 可能事关旱灾,这样的大事不能交给老三来练手了。 得他亲自上阵! 否则一个不慎,就是生灵涂炭! 刘彻重新执政,刘旦乐得如此。 宣室殿里就属他跑的最快!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身影。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霍去病铁青的神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一刻还在祈祷陛下亲政,下一刻燕王就下台了。 这回他要让这小子给他好好行个礼! 嚯嚯哈嘿!. 之后的十多天里,霍府的演武场上时常响起此类拳脚相加的声音。 面对霍去病的挑衅。 刘旦是丝毫不惧! 两人也是战的势均力敌,有来有回,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过。 这种微妙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这一日。 燕王主导的邸报正式面世,一经刊印,立马引起大汉整个官场的轰动! 邸报其中的政策、诏书不足为奇。 朝臣天天和它们打交道,不值得惊讶。 但是! 燕王主导的邸报不止有朝廷政策,还有朝廷大员的私事秘闻! 就比如这第一期邸报。 背面开篇就是几个大字: “震惊!” “万石大员不得不说的故事!” 副标题紧随其后: “大新闻!骠骑将军霍去病,竟然惧内?” 好家伙! 如此劲爆的邸报一刊发,瞬间受到大汉广大官员的热烈追捧。 千石俸禄以上官员朝廷免费发放。 千石俸禄以下的小官、小吏,宁愿自掏腰包也要买一份! 他们如此追捧。 绝对是为了学习朝廷的政策 可不是为了看骠骑将军、万石大员、战无不胜、武功赫赫的霍去病, 霍大将军的花边新闻!! 哎。 主要是为了学习国策,其次才是为了猎奇嘛。 啧啧啧。 骠骑将军只有一个妻子,还从来不纳妾。 是他惧内,还是身体不好? 扑朔迷离啊! 文章最后一段,还将其列为大汉十大谜团之一。 末了,还添了一句: “欲知其他谜团,请看下回邸报!” 一众大小官员看后,只觉意犹未尽。 这万石大官的私密事。 看起来就是爽! 真别说,燕王殿下弄得这份邸报还真不赖! 一时间。 邸报先是火爆长安,之后瞬速火爆大汉的大江南北。 为传播大汉国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啊!啊!啊!” “气煞我也!” “砰砰砰!” 霍去病抡起大砍刀,把长安邸报衙署砸了个稀巴烂! 岂有此理! 竟然编排他惧内,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那是他忠贞不渝的爱情好不好! “砰砰!” 好一通无能狂怒。 邸报衙署里的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人早就跑没影儿。 衙署内空空如也! 随便骠骑将军发泄,反正邸报已经发出去了。 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会改的! 咱背后是燕王罩着,骠骑将军来也不好使! 霍去病自然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发泄一通,结果越砸越怒。 直接转身回家。 他要把那个小兔崽子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书接上文。 霍去病含怒在心,那打起架来,虎虎生风! 演武场上。 刘旦拳头挥来,霍去病不挡不避,反手就是一拳头挥出去。 不打胸口,不攻下三路。 转挑刘旦的脸猛捶! “啊!” “老霍,你不要太过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我又没揭你短,你干嘛打我脸!” “啊!” 刘旦一边猛烈回击,一边试图劝他冷静。 “难道惧内是真的?” “还是你身体不行?难怪以前给你塞美女你不要。” “有病要提前治,你...卧槽!我的眼睛!” 霍去病一言不发,为了老子的纯真爱情! 老子要锤死你!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就是你给我鼻子一拳,我给你脸颊一逼兜。 谁也不让谁! 这一场决斗外人并不知晓,至于霍大将军到底是不是因为爱情,所以不纳妾。 这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真就成了一个历史谜团。 外人只知道: 邸报爆出这一消息后,骠骑将军立马纳了十房妾室! 据说有卫皇后送来的。 也有卫大将军送来的。 这一举动,颇像当初燕王传出有隐疾,陛下连夜塞奶娘的治病法子。 看到如此一幕。 民间对这个大汉的十大谜团便有了一些猜测。 治病的前提,那当然是有病啦。 唉。 我大汉的英雄儿郎,命运多舛啊。 不管外界如何风言风语。 反正那十房小妾霍去病是都收下了。 长者赐,不敢辞。 “嗯” “这个借口找的好,够冠冕堂皇!” 刘旦酸溜溜的点评道: “看到没有,本王一出手,你的性福生活瞬间提升一个档次,是不是要感谢我?” “哼哼!” 霍去病冷哼两声。 随后就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刘旦的脸就狠狠的感谢了一番! “艹!” “偷袭?老霍你不讲武德!” 霍去病已经不想和这个厚颜无耻之人多逼逼了。 能动手尽量不动嘴。 娘的! 你还以为现在是你坐龙椅的时候啊! 坐上龙椅,老子要对你恭敬,但是现在陛下亲政,你小子还敢跟我横? 锤死你! 霍去病还有点小心思。 这小子以后迟早会登基,那时候就不好动手了。 现在趁着他还是个王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脸,赶紧打! “贼!” “我的下巴!” 有了小心思的霍去病是阴险的。 一场‘呼呼哈嘿’下来,刘旦的脸大了一圈,眼窝还青了一个。 面相属实有些不佳。 当然,霍去病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青一道,紫一道。 第90章 秦驰道的基础上,修建通往我大汉十三州的州道! 翌日。 两人就顶着这样一副尊容去参加小朝会了。 不过让人有些尴尬的是。 陛下又罢工了! 刘旦再一次坐上了龙椅。 “哼!” 不等群臣问清缘由,刘旦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上龙椅,哼道: “上朝!” 龙骑上面那位发话了,那就行礼上班吧。 众位辅政大臣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正要各归原位。 只听刘旦冷声道: “再上朝!” 嗯? 什么意思? 众人一脸懵的看向龙椅上的那位,人群中的霍去病一脸黑线。 陛下怎么又撂挑子了? 这不是又让小人得志? “看什么看?行礼啊!” 桑弘羊等人看着燕王不善的眼神,又看看他和骠骑将军带彩的面颊。 哪能不知道,这两位斗法呢! 几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众人只好又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礼毕。 刘旦冷哼声接着就来: “还上朝!” 几位辅政大臣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好在他们没有尴尬太久,刘彻就站出来解围了。 “行了!” “国事为重!” 老三搞出来的那个邸报他也看过,确实有可取之处。 对于传播国策很有用。 至于关于去病的一些小趣闻...刘彻很重视! 隐疾这方面他有经验。 当初老三有这方面问题的时候,他就给治过。 霍去病的十房小妾,其中有两个就是他送去的,绝对的治病良药! 两个小年轻不懂事。 这几天还动起手来,不像话! “你们俩要是不解气,回去继续打去,别在宣室殿斗法。” 说着,刘彻拿起一本奏折。 “上党郡郡守上报的辖区百姓争水一事,就按照原来批红的下发。 允许上党郡郡守派兵镇压!” 陛下谈起正事,之前的小插曲自然就要跳过。 众人正好抽身。 桑弘羊问道: “陛下,这争水一事可是有什么隐情?”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刘彻,上座的刘旦也不例外。 拿捏老霍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放他一马。 现在先处理国事。 按说这个争水事情不大,何至于派兵镇压? 只见刘彻冷哼一声: “这几年日子太好,有人不知足,好了他还想更好!” 说起这个,刘彻就来气! 之前看到这个消息,还把他吓出一声冷汗。 以为是大旱征兆! 火速派遣绣衣使者前往各地查探,又命各地刺史上报地方民情。 好一番折腾! 结果闹到最后,完全就是个误会! 刘彻松了一口的同时,又是勃然大怒! 一群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这几年随着高产作物的全面普及,大汉已经很久没有闹过饥荒。 不仅没有饥荒,人人还都能吃饱穿暖。 饱暖自然就要思淫欲! 吃的饱就想过的好,这无可厚非。 在大汉,粮食永远都是硬通货! 再加上有高产种子,只要有好田好地,靠种田发家致富,完全不是梦!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少。 但是。 下面的一群瘪犊子玩意儿,为了争水灌溉田地,竟然大打出手! 往往是一个村、一个村的集体斗殴... 掘断河道、填埋水井. 各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招层出不穷! 最后谁都得不到好,反而影响了整体的收成。 此次上党郡的争水事件尤为严重,百姓被乡三老蛊惑,波及近万人! 死伤百姓更是多达几百人! 刘彻是不打算好言安抚了。 此事必须压下去,否则各地有样学样,损失的还是大汉自身。 经刘彻一番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桑弘羊点点头: “若是如此,确实要派兵镇压。” “不错。” “有理。” 众人纷纷附和。 这事说白了就是利益两字闹得! 以前没有高产粮,大家相安无事。 可是现在都想靠卖粮赚钱,那就要锱铢必较了! 毕竟无水灌溉的下等地,和灌溉良好的上等地,产量相差好几倍! 但是河道就那么多。 有人能浇灌,有人便不能。 朝廷也没办法凭空给他们变出水来,此事非人力可为。 这事没办法调解,只能镇压下去! 陛下一锤定音。 众臣也无异议。 此事便这样处理了。 刘彻自顾自坐回自己的小案几后面,众臣也准备各归原位。 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可是。 刘旦此时却摩挲着下巴,出声说道: “各位,本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话一说。 霍去病身子一僵,还来? 几位辅政大臣也是一脸的便秘。 今天这原位他们是回不去了吗? 就一直行礼呗! 刘彻眯眼斜睨着他: “如果是‘还上朝’这种想法,那确实很不成熟,你还是别说了,不然....” “诶。” 刘旦赶忙解释: “父皇想那里去了,儿臣是这种不着调的人吗。” 众人翻了个白眼。 请殿下您自行领悟! 刘彻不客气的说道:“有屁快放!” 刘旦点点头,起身走下龙椅。 这破椅子,坐了跟没坐一样,还不是一天天被老刘呼来喝去。 没劲! 刘旦心中一阵凡尔赛。 随后他走到大殿侧方,指着挂在哪儿的大汉地图。 看着众人。 石破天惊的说出了他那‘不成熟’的想法! “各位,请看。” “本王打算修建一条贯穿大汉的大运河!连通大汉现有河域。 使其北至幽州、东到徐州、南抵荆州。 西,可到凉州!” 听到这话,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刚还是一脸不爽的刘彻,也愣在当场! 他们还在震撼莫名时,刘旦的‘不成熟’想法还没完。 “同时!” “在秦驰道的基础上,修建通往我大汉十三州的州道! 将以往一月,甚至是两三月才可抵达的疆域。 做到十天之内,通行全国!” 刘旦说完后,看着众人。 “大运河加州道,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增加不计其数的上好水田。 而且最重要的是。 大汉百姓出行方便,贸易往来更加畅通, 边疆一旦有乱,朝廷也可快速做出反应!” “怎么样?” “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你们对我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大殿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刘旦。 既没有说反对,也没有说赞成。 就这么看着。 听了燕王的一番话...他们人都傻了! 真要按燕王说的干,不出一个月,大汉江山绝对完蛋! 绝对的! 面对这种傻叉决策。 他们还能说什么意见! 第91章 给朝廷干活,朝廷给钱给粮,还能抵税!?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本来坐在案几后面的刘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龙椅上坐下。 还动了动屁股。 确定他们老刘家的龙椅还稳当着。 刘彻看着众人,平静说道: “燕王年龄还小,心智还有待提高,想出来的决策也确实不成熟。 大家就当他放了屁。 不要在意。 继续阅奏折,继续工作吧!” “是,陛下。” 众人恭敬应了一声,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唯有刘旦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看到众人无视自己的场面。 刘旦还有些自我怀疑。 他刚才真就放了一个屁? 不过片刻间。 刘旦就反应过来,猛然大喝一声: “老刘,你才放屁!!”. 这一声大喝,镇住全场! 也镇住了刘旦自己。 最近坐在龙椅上面俯视老刘,看得久了,人就有点飘,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眼见刘彻吹胡子瞪眼。 这个时候刘旦可不能怂,气势一弱,可就要遭殃了。 他先声夺人道: “父皇,儿臣这个想法可是利国利民的好点子,您为何说我是放屁! 儿臣不服! 不服!”. 刘彻看着他这幅模样,都被气笑了。 “来个人,给他讲讲为何朕说他是放屁!朕不屑说他!” 殿内桑弘羊职位最高。 自然由他出面。 桑弘羊对着刘旦一拱手,没好气的说道: “殿下,如果按您所说的,既要修建贯通全国的大运河,又要修建州道。 臣就按保守估计。 最少也要征发八百万民夫! 这可是八百万壮劳力!! 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相当于大汉五分之一的人口,而且这还都是壮劳力! 这等祸国殃民的政策一旦颁布,不等它利国利民。 百姓必然揭竿而起! 国就没了!!” 桑弘羊其实还给燕王留了些面子,没有说的更加直白。 最少估计是征发八百万。 最多可就多达千万! 相当于大汉每一户人家,都要被征用一个壮劳力! 这么多民夫被征用,大运河、州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修好的。 长年累月下去。 不说百姓家中失去一个顶梁柱。 单是让那近千万的壮劳力,想让他们常年累月的服徭役,那便根本不可能! 干不了半年。 他们准会造反! 徭役本就是关乎国之根本的大事。 一年最多征发一个月! 遇到仁慈一点的君王,甚至还会免除徭役。 若是像燕王所说,征用这么多民夫,大汉准会步秦朝的后尘! 说不定那天就会冒出来几个陈胜、吴广。 来一个鱼腹藏书、振臂高呼! 随后大汉就玩完了。 呵! 还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燕王还是太年轻,一天天尽乱搞! 殿内众人尽皆摇头不已,龙椅上的刘彻也是频频摇头。 众人显然都是这样想的。 看到这一幕。 刘旦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本王没说州道和大运河一起开工吧?” “呵呵。” 桑弘羊无奈的摇摇头。 燕王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还要强言狡辩,那他这个老臣就给燕王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 我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桑弘羊淡淡笑道: “殿下,即使大运河先开工,那也要征发四百万的民夫。 然后还要他们服长达数年的徭役! 您可以想想。 这期间数百万的民夫能不造反? 即使他们不造反,最后大运河修建成功了。 那您还要修建州道,又是数百万民夫,又是数年的徭役。 这般折腾下来。 臣敢打赌,百姓绝对会揭竿而起! 国之必亡!” 听到这番言论,上座的刘彻也是一脸严肃。 桑弘羊的话丝毫没有危言耸听! 全都是大实话! 老三莫不是被去病打傻了? 否则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想法! 见周围人还是一脸的不信,刘旦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 一字一顿道: “第二,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征发徭役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桑弘羊一脸懵。 什么意思? 不征发徭役怎么修大运河?怎么修州道? 殿内众人都被刘旦这话搞得一头雾水。 刘彻本就皱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三今天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不征发徭役哪来的人手。 一旁的霍去病此时也在疑惑。 “不应该啊?” “这次虽然是冲着脸打,但是我也没用多大力呀,怎么把他打傻了?” 刘旦环顾一周。 望着这群刚才鄙视他的傻叉,狠狠的鄙视了回去! 不屑的视线扫过一圈。 随后才慢悠悠的解释道: “本王要修建的大工程,一律不征发徭役,而是采取雇佣制!” “每一个民夫按月发放工钱,朝廷包吃包住!” “而且凡是参加修建大运河,还能抵税!” 哗! 众人尽皆侧目! 不征发徭役,采取雇佣?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朝廷的大小工程,上到修建城池,下到押送物资。 都是征用徭役! 而且每人还要自带口粮,自带工具。 燕王竟然还说要管吃管住!? 最不可思议的是,给朝廷干活,朝廷给钱、给粮,还能抵税!? 这种做法前无古人! 可能也后无来者! 刘彻呆愣愣的看着刘旦。 心说小朝会结束,一定要给老三找几个太医。 前几天还好好的。 怎么说傻就傻了呢? 桑弘羊经过久久的震惊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很想指着燕王的鼻子大骂: 小儿,你在瞎几把搞!! 但是一看见燕王那张脸,瞬间没有了大骂的勇气。 再想想燕王的权势。 这位老臣只好压住火气,和颜悦色的说道: “殿下,征发徭役乃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做法,从未改变,您...” 刘旦直接打断道: “自古以来没变,但是到了今天,本王就给他变!” 桑弘羊语气一滞,随即又说道: “服徭役是大汉立国后便有的祖制,您不....” “祖制?我父皇改兵制、设刺史、盐铁官营,改的祖制不少,本王为什么不能改?” “呃...这个..” 桑弘羊被问的词穷了。 燕王说的理直气壮,他竟然无法反驳!要论改祖制,可不就是当今陛下改的最多? 眼见辅政首脑败下阵来,其他辅政大臣可耐不住了。 第92章 千古未有的盛世工程,万世不朽的不世功业! 苏武迈出沉稳一步,眉宇间凝聚着数十年为官的深沉智慧与忧虑。 \"殿下,即便按照您方才所说的这个前所未有的'雇佣制',恕臣直言,此举恐怕难以实施啊!\" \"您可曾认真思量过朝廷究竟需要耗费多少钱粮才能支撑如此浩大工程?\" \"雇佣近千万民夫不是小事,除每月按时发放工钱外,还需妥善安排食宿起居,解决千万人的衣食住行问题!\" \"况且如此规模的工程,少说也要持续数年之久,甚至可能旷日持久达十余载!\" \"如此天文数字般的庞大支出,朝廷如何能够负担得起?恐怕国库积蓄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国库中又有何等财富能够支撑这般旷世工程?恐怕连文景之治时期积累的富余,也难以维系半途!\" 苏武语罢,不由得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对燕王一片好心却不切实际的怜惜之情。 \"殿下,您提出的大运河、州道工程,确实都是千秋万代、利国利民的不世功业,臣从心底佩服您的远见卓识!\" \"然而这些宏伟构想终究如同空中楼阁,虽美轮美奂却难以一朝一夕便构筑成真!\" \"您关心黎民百姓疾苦,宁愿放弃千年相传的徭役旧制,转而采用雇佣之法,这份仁心确实令人敬佩,出发点无可挑剔!\" \"只是圣人行事,还需结合实际情况,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便贸然决断啊!\" \"百姓对此自然拍手称快、欢欣鼓舞,有钱赚又何乐而不为?\" \"然而朝廷怎受得了这般巨大开支?国库银钱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依臣之见,无论大运河还是州道工程,在这雇佣之制下皆难以顺利进行,终将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啊!\" 苏武慷慨陈词,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道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忧虑。 然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他所言确为实情,却只是他个人所知的那部分实情罢了! 刘旦目光如炬,直视苏武片刻后,嘴角突然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轻松道:\"苏大人,这就是您孤陋寡闻了,大汉朝廷不仅不缺钱,不缺粮,实则已是富得流油!\" \"恕我直言,国库之中的积蓄早已超过当年'文景'两朝积攒的全部财富,只是未曾公之于众罢了!\" \"别说修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再建一个连接东西的州道系统,就算再添上十项千秋工程,朝廷亦能轻松支应,绰绰有余!\" \"呵呵呵,苏大人难道真不知晓此事?还是说,有人刻意对诸位大人隐瞒了真相?\" 苏武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僵硬,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天大的事情,他作为重臣竟一无所知? 国库竟已富裕到如此地步?这般惊人的变化究竟从何而来? 苏武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桑弘羊,这位掌管朝廷钱袋子的大司农大人,理应对国库情况了如指掌。 只见桑弘羊此刻满脸尴尬窘迫,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心虚至极,一副被人当场捉奸的羞愧模样。 见桑弘羊这般模样,苏武心中疑虑更甚,不由得提高嗓门质问道:\"燕王殿下所言当真?国库当真有如此多的积蓄?\" 殿内众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桑弘羊身上,每一道视线都仿佛利剑般锋利,无声地质问着这位朝廷财政总管。 这些朝中重臣平日里掌管一方政务,议国家大事,却对国库竟有如此巨变浑然不知,实在令人费解! 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悄然发生的? \"咳咳!\"上首龙椅上的刘彻不满地咳嗽两声,锐利的目光恨铁不成钢般瞪向刘旦,心中暗骂,明明是在讨论徭役制度,这逆子为何非要扯到国库这等机密之事? 那些银两可是他苦心积攒用来将来一举北击匈奴的军费啊! 如今事已至此,再也瞒不下去了。 刘彻见满殿重臣都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只好挤出一丝和煦笑容,轻声解释道:\"诸位爱卿有所不知,国库确实藏有不少财宝,这主要是得益于前些时日燕王率军收缴天下世家大族的缴获。\" \"不过考虑到此事敏感,朕已命人将这些财物转移至少府内库,并特意嘱咐桑爱卿务必谨守机密,不得声张。\" \"此事知晓者甚少,诸位爱卿不知情,实属情理之中,无需惊讶。\" 皇帝话音刚落,殿内众臣表情瞬间如同变脸戏法般精彩纷呈! 他们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前些时日燕王率军剿灭中原五州的世家豪族时手段如此狠辣! 而后又驱逐了其余八州的门阀大族,令其远离权力中心! 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世代积累的惊人财富,竟然在被清缴后没有半点风声走漏,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众臣先前还以为是燕王中饱私囊,或者分润亲信将领,没想到竟是悉数上缴给了皇帝陛下! 少府作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室内库,专为天子管理私人财产,这可不同于国库的公共账目! 难怪燕王敢拍着胸脯说朝廷不缺钱,原来是将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都收入囊中,这般手笔,确实令人瞠目结舌!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齐齐醒悟,这么一来,燕王殿下提议修建的大运河、州道岂不是真的可以实施了? 雇佣百姓做工,按时给足工钱粮食,甚至可以用来抵免赋税,简直一举多得! 这等消息若是传出去,百姓非但不会抵制,恐怕为了争夺这难得的工作机会,各地百姓都会争先恐后、趋之若鹜! 百姓欣喜若狂,朝廷完全负担得起,这贯通大汉南北的运河和东西的州道,不就是当之无愧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善举吗? 绝对是千古未有的盛世工程,万世不朽的不世功业! 燕王殿下所言不虚,此举确实是真正的利国利民、泽被万世的大好事啊! 苏武双眼放光,激动得面色潮红,当即向刘彻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英明!燕王此策真乃千古未有的大善之举啊!\" \"臣诚心附议,恳请陛下圣裁!\" 第93章 变着法子败光朕的家底! 殿内其他几位重臣也纷纷醒悟过来,相继抱拳躬身:\"臣等附议,此举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言罢,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竟不约而同地向刘旦深深鞠躬致意,以表敬意。 众臣心中暗自惭愧,方才实在是冤枉了燕王殿下,人家一直都是心系天下、仁德无双的贤明王爷! 实在是他们狭隘短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惭愧至极! 一番谢过燕王之后,众臣目光转向先前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公然反对燕王提议的桑弘羊,眼神中皆带着几分不满与责怪。 \"桑大人身为大司农,早已知晓国库充盈如此,为何还要百般阻挠,执意推崇那劳民伤财的徭役之制?\" \"燕王殿下一语中的,自古以来的陈规陋习就一定不能改变吗?祖制就一定是完美无缺的真理吗?\" \"只要燕王殿下有改革决心,我等必当全力支持,绝不畏惧什么所谓的'开创先例'!\" \"祖制又如何?陛下登基以来改革的祖制不计其数,燕王殿下又凭什么不能革新利民之政?\" \"只要确实能够利国利民、福泽苍生,无论多么惊世骇俗的改革,我等都愿意鼎力支持!\" \"此等千秋伟业,数百年后,当世人享受大运河与州道便利之时,必将追思今日决策之英明,我等参与其中,亦能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这可是借燕王殿下之威光,名垂千古的绝佳机会,岂能让人从中作梗?\" 面对昔日同僚的冷眼责备,桑弘羊内心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心中连连喊冤! 他这哪是自作主张,分明是在替陛下背黑锅啊! 桑弘羊在心中连连喊冤,而龙椅上的刘彻此刻也在内心深处默默流泪。 \"我的银子啊,我的宝贝啊,心疼死朕了!\" \"朕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积攒下这些家底,本是准备一鼓作气、北击匈奴,一雪汉家百年耻辱的!\" \"如今若修这大运河,又铺这州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往外撒啊!\" \"到头来,朕的私库能剩下几个铜板?恐怕连三瓜两枣都不剩了吧?\" \"这老三,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啊!\" \"挣钱的速度快,花钱的速度更快!还什么雇佣制?这不是变着法子败光朕的家底吗?\" 刘彻内心挣扎片刻,终于长叹一声,摇头认命,算了算了,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为君者岂能只顾私心? 他不能为了军国武事,而耽误了千秋万代的民生大计。 如果老三没有提出这雇佣制,刘彻还能找借口推脱,但如今有了只需砸钱就能造福万民的良策,他这个天子又怎能视而不见? 什么先例、祖制,在刘彻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有用,怎么改都行! 自古以来朝廷开启大工程,从来没人想过不用徭役而改用雇佣百姓,老三这想法确实够标新立异,令人耳目一新。 但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规模浩大的千秋工程,这种方式确实更为妥当合适。 罢了罢了,就先修这大运河吧,至于攻打匈奴的大计,只能暂且搁置,从长计议了。 只是,刘彻心中实在不甘心啊! 朕那驰骋草原、威震四夷的宏图霸业,恐怕又要无限期推后了! 皇帝余光瞥向殿下正仰着头,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志得意满模样的老三,心中无名火顿起。 老子在这儿肉疼得要死,你倒好,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沾沾自喜? 刘彻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厉声喝道:\"老三,给朕听着!\" \"这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后日大朝会上,百官云集之时,所有的解释说服工作,全部由你一人去摆平!\" 如此规模宏大的国家工程,绝非儿戏,必须整个朝廷上下一心,全员参与。 每一个部门都需紧密配合,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说服满朝文武是关键一步,唯有上下齐心,方能移山填海,成就伟业。 千万不可天真地以为人人都会支持这看似光明正大的大好事。 古人云: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一人之肉,万人之毒。 小朝会上的这些重臣尚且以国事为重,心系天下,但朝堂百官龙蛇混杂,各怀心思,有些人的想法总是与常人大相径庭。 刘旦身为皇子,深谙朝堂之道,对此心知肚明! 既然这雇佣制是他提出来的创举,那让他亲自去说服那些顽固派和既得利益者,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说,此事若办得漂亮,大汉国力必定大幅提升,蒸蒸日上! 他作为主导者的无形气势也将水涨船高,如虎添翼。 之前剿灭世家后,他的威望已然提升一大截。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指手画脚了,就连方才的桑弘羊虽然满脸不爽,但言谈举止间仍对他客气有加。 不过这种威慑力似乎还是有所局限,对某些特定人物好像始终不起作用? \"老三,上来!\"龙椅上的刘彻忽然板起脸,一改方才的温和,拿出帝王威严,沉声喝道。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成何体统?像什么话!\" \"赶紧上来处理今日堆积如山的奏折,朕还等着你批阅完毕复命呢!\" 说罢,刘彻施施然起身,缓步离开了那把威严的龙椅。 先前是他主动走上龙椅,现在要主动离开,自然需要找个合适的台阶下,否则岂不尴尬? 随便训斥老三一通,正好作为台阶,体面下场。 刘旦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重新回到龙椅旁,眼看无人注意,竟趁机狠狠踢了龙椅一脚,心中暗骂道:\"破椅子,害得本王天天被老头子使唤!\"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不得不承认,这龙椅坐起来确实舒服无比! 至少视线高度一下子拔高,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的感觉,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尤其是能够将老刘也纳入视线范围之内,这种反差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龙椅刚一坐下,刘旦便感觉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犹如龙入大海,虎归山林! 第94章 修建贯穿大汉全境的大运河?! 此时的刘旦,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霸气,眼神更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化身天子,天下苍生尽在掌握,连老刘他都敢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百官? 朝中那些酸腐文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根枯萎的老葱罢了! 且看本王如何一人舌战群臣,力挽狂澜! 后世传说,三国时期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千古美谈。 但很遗憾,如今的历史有了刘旦这位横空出世的奇才,那历史的轨迹必然改变,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典故恐怕就此成为绝唱! 为了不让后世子孙错过这等精彩绝伦的典故,刘旦决定亲自上阵,为这段历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必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言辞交锋,改写这大汉的历史进程! 仲夏六月初一,万里无云,朝霞如血,天公似乎也为今日的大朝会增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气。 数百朝臣整齐列队于未央宫前殿,彼此交头接耳,神情中透着几分异样的兴奋与期待。 眼尖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发现,许久未曾现身朝会的燕王刘旦竟出现在殿前,这位声名赫赫的皇子今日气度不凡,青袍玉带,神采奕奕。 这一罕见景象瞬间点燃了百官心中的警觉,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收敛轻慢之态,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能让一向懒散不羁的燕王大驾光临,今日朝会必有非同寻常之事! 上一次燕王现身还是西域诸国来朝献礼之时,今日又将为何等盛事而来? 燕王刘旦对这些窃窃私语和灼热目光恍若未闻,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倨傲微笑,不置一词。 历经多次朝会的洗礼,刘旦早已褪去初入朝堂时的拘谨,如今更是练就了掐点入场的高超本事,再不会像从前那般提前半个时辰便站在殿前等候了。 他不紧不慢地踏入前殿,步履从容,恰到好处地在前排站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刘旦身形刚刚站稳,殿外便传来宦官拉长声调的高亢唱和声:\"陛——下——驾——到——\" 刘旦暗自得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窃喜,自己这时间掐得当真精准,既不失礼数,又免去无谓等待,简直无可挑剔! 群臣齐声山呼,如同潮涌般整齐划一:\"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刘彻神情威严而淡然,微微抬手示意:\"免礼,众卿平身,开始议事吧。\" 所谓议事,其实不过是走个形式,走个过场,处理些不痛不痒的琐碎小事罢了。 真正的国家大事根本不会拿到大朝会上讨论,那些事早已在后殿辅政小朝会上商议妥当,甚至解决方案都已确定无疑。 这百官汇聚的大朝会,不过是让群臣按照既定旨意照章办事,走个过场而已! 大汉朝堂向来奉行\"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的微妙之道,百官皆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 这些无聊透顶的前戏自然轮不到刘旦出马,他便自顾自地倚靠着殿柱,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模样。 想当年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卡了米时,这种行为便被直白地称为\"睡觉\",毫无修饰可言。 如今他已然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汉燕王,这相同的行为自然要雅致地改称为\"闭目养神\"了! 毕竟身为皇子,逼格这种东西不能丢,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然而不管这种行为叫什么名字,实质内容却从未改变分毫。 就这样,刘旦闭着闭着,竟真的在朝堂之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酣然不觉。 恍惚间,一股阴冷气息突然袭来,宛如寒冬腊月的北风,骤然穿透衣襟,刘旦猛地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下意识睁开双眼,正对上刘彻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 \"燕王殿下!\"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隐约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朝堂百官都在等着你的金玉良言,还请殿下莫要辜负众望啊!\" 刘彻心中早已将这不肖子千刀万剐:小兔崽子,朕费尽心思铺垫了半天,将大汉水患频发、南北商路不畅、边境防务紧张等种种理由都详细阐述了一遍! 就差你这个罪魁祸首出来表态,结果你倒好,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睡得口水直流! 面对父皇那不善的冰冷眼神,以及百官齐刷刷投来的好奇目光,刘旦瞬间醒悟过来,该自己登场亮相了! \"咳咳!\"刘旦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昂首阔步走向大殿中央。 那里早有眼疾手快的内侍搬来一副精致无比的大汉地形图,刘旦面色肃然,指向地图娓娓道来:\"诸位大人,本王今日有一建言,望能为我大汉国运昌隆添砖加瓦。\" \"本王建议从南方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运河,南起扬州会稽郡,向北贯通长江、淮河,绵延千里。\" \"同时从北方修建另一条水道,北起幽州蓟县,南下连通黄河,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这两条水系最终汇聚于洛阳,再经黄河、漕渠直达长安,形成四通八达的水运网络。\" \"再疏通渭水上游,打通凉州水道,如此便能构筑一个以长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的大运河体系!\"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解。 原来陛下刚才那番滔滔不绝的铺垫,就是为了燕王这个天马行空的提议? 修建贯穿大汉全境的大运河?这等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简直闻所未闻! 劳民伤财,穷奢极欲!这是群臣心中几乎同时冒出的第一反应! 有几位急性子的官员已经按捺不住,即将站出来力陈其不可行之处。 \"且慢!\"刘旦挥手制止了那些跃跃欲试的大臣,目光如炬,语气沉稳而有力。 \"本王所言尚未说完,还望诸位大人耐心听完全貌,再行评判。\" \"除了打造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外,本王还建议在秦朝驰道的基础上,全面加固、扩充,修建以长安为中心,贯通大汉十三州的康庄大道!\" 第95章 亡国啊,陛下!还请三思啊! \"这条四通八达的宽阔官道将成为我大汉军事调动、商旅往来的生命线,为我大汉锦上添花,再创辉煌!\" 轰!犹如晴天霹雳,刘旦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沸腾起来,宛如炸开了锅! 那些早已憋了一肚子反驳意见的官员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列高声抗议,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修建大运河已经是劳民伤财的耗国之策了,现在竟然还要修建横贯十三州的驰道?这简直是要将大汉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般胡作非为,不顾民力,与当年秦始皇修建长城、阿房宫、秦驰道有何两样?秦王朝的覆灭还不足以警醒后人吗? 横征暴敛、不知节制,百姓若是揭竿而起,大汉江山恐怕不日便要倾覆了! 燕王殿下竟然还好意思提起秦驰道?难道他就没看到秦朝二世而亡的惨痛教训吗? 殿内的儒家子弟尤为激动,面红耳赤,听到与秦朝相关的一切他们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当年那暴君焚书坑儒,迫害我儒家学派,结果如何?秦朝二世而亡,这便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哈哈哈,灭得好啊!这就是那暴君倒行逆施,不尊儒术的必然结局! 而今燕王殿下竟也学那暴君妄图耗尽民力,更可恨的是他之前力主恢复百家,显然是在处处刁难我儒家学说! 燕王与那秦朝暴君何其相似,简直如出一辙,这般相似的行径,怎能不让人心生忧虑? 大殿内有些儒家学子看向刘旦的目光渐渐变得不怀好意起来,心中早已暗自盘算。 这燕王还未登基便能如此肆意妄为,若他日真的继承大统,坐上龙椅,那还有谁能制约于他? 好在当今圣君仍在,尚能压制这不肖子的胡作非为,若不趁机上些眼药,更待何时? 一名儒家学子猛然出列,双膝跪地,竟做出一副声泪俱下的哀嚎姿态:\"陛下圣明!此事万万不可啊!\" \"燕王所言,乃是不折不扣的亡国之策,怎能轻易采纳?\" \"如此浩大的工程,少则征用千万民夫,多则调动数千万,这几乎相当于我大汉一半人口了!\" \"一旦征调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大汉各地必然妻离子散、哀鸿遍野,父丧其子、子丧其父、妻丧其夫!\" \"我大汉江山恐将生灵涂炭,天下大乱!臣敢断言,此策一旦颁布,大汉一月之内必然大乱,半年之内必定亡国!\" \"亡国啊,陛下!还请三思啊!\" 这人声嘶力竭的哀嚎刚落,便有十余位儒家学子纷纷出列附和,个个言辞激烈,声调悲壮。 他们口中不是\"亡国\",就是\"生灵涂炭\",要么就是\"遗臭万年\",总之是越惊悚越好,越悲壮越妙! 信口雌黄又不会被治罪,这帮人的主旨就是一个:恶心燕王,扰乱朝政! 刘旦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歇斯底里的表演,脸上不见丝毫怒气,心中反而泛起一丝微妙的愉悦之感。 瞧瞧那站出来大放厥词的十余人,全是清一色的儒家信徒,而整个朝堂可是有近百位大小官员啊! 这次附和的声音竟然只有十分之一,这在以往的朝会上简直如同天方夜谭,难以想象! 从前但凡有人在朝堂上触怒儒家,立刻就会有一大群儒生蜂拥而上,哭天抢地、满地打滚,恨不得要把未央宫的屋顶都掀翻! 而今日的朝堂却是另一番景象了,儒家势力已然大不如前,再也不是朝堂上的一言堂了。 朝堂上的面孔有了很多新鲜血液,也少了很多老面孔,格局早已悄然改变! 曾经的大汉朝堂格局分明:外戚独占鳌头,世家紧随其后,勋贵与各学派并列第三,各自为政。 如今的朝堂却只剩下勋贵与各学派两股势力并存,再无外戚与世家的身影! 勋贵阶层自然坚挺不倒,毕竟他们的根基是军功爵位,与国同休,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真正从权力中心消失的,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外戚与世家族群! 同时,大批儒家子弟也在近年的波动中销声匿迹,朝堂上多了许多其他学派的声音! 此刻,那些与燕王素来亲近的学派官员仍安静地站在原位,纹丝不动。 这些人并非全部赞同燕王的提议,只是念在往日燕王的恩惠情分,不愿立刻站出来反对,便先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面对儒家子弟的声嘶力竭,龙椅上的刘彻面无表情,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波动。 这些撕心裂肺的反对声音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特意把老三叫来摆平这些跳梁小丑! 殿内的刘旦从容地扫视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儒家子弟,神情依旧平静如水,语气不紧不慢:\"诸位大人方才说了许多,都是些空洞无物、虚头巴脑的言辞。\" \"有没有谁能具体说明,为何会出现'生灵涂炭'?为何会导致'国家灭亡'?\" \"还请诸位言之有物,说些实际的,具体的,别总拿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来搪塞!\" 呃……听闻此言,十余位儒家子弟顿时语塞,面色僵硬,如同被当众打了一记耳光般难堪。 燕王的这个问题直戳要害,竟然有几分深度与锋芒! 他们这帮人大多都是舞文弄墨的空谈大家,让他们引经据典、夸夸其谈自然不在话下。 可一旦涉及到具体国事民生,牵涉到实际执政措施,他们的大多数却是从未亲身实践过啊! 从史书上看,凡是大规模征用民夫、滥发徭役的朝代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暴秦就是最好的例子!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这难道还不够明确吗?何必再深入分析其中缘由? 这些儒家子弟大多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儒家门徒也非全是纸上谈兵之辈,其中也不乏从地方基层一路苦干实干升迁而来的能吏。 这等人经手过真实政务,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不会被燕王的寥寥数语就难倒。 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官员向刘旦拱手施礼,声音洪亮而坚定:\"回禀燕王殿下,您这大运河、州道两项工程,所需征用的民夫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如此繁重的徭役负担,百姓必然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第96章 收缴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天文数字! \"数以千万计的民夫,要持续不断为朝廷无偿劳作数年之久,这是何等沉重的负担!\" \"更何况,他们还需自备口粮、衣物、器具,自筹盘缠,千里迢迢赶赴工地!\" \"如此沉重的负担,不出半年,一名壮年民夫便足以拖垮一个五口之家,使其债台高筑、家破人亡!\" \"民间积怨日深,终有一日将爆发为滔天怒火,揭竿而起,反抗朝廷!\" \"到那时,我大汉江山恐将不保,这便是老臣所担忧的亡国之虑啊!\" 那位官员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刘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不知燕王殿下,对老臣的见解有何高见?\" \"您将如何应对这等切实可行的忧虑呢?\" 刘旦也是好笑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老儒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不过本王早有应对之策,何须亲自回答? 这个问题他在辅政小朝会上已经详细解答过,自然有人替他传达答案,不必再费口舌。 刘旦的这场朝堂论辩,与史书上记载的诸葛亮舌战群儒确有几分相似,但也有本质不同。 一者是对象各异,诸葛面对的全是儒家学者,而刘旦面对的是朝堂百官。 二者更重要的是,燕王身后有着一整个\"燕王党\",自有人替他说那些繁琐冗长的陈词! \"这位大人安好,有礼了。\"群臣中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官员微微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迈步而出。 \"在下燕相霍光,兼任辅政副手,不才,愿代燕王殿下回应大人疑问,不知可否?\" 辅政副手?这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顿时肃然起敬,挺直了腰杆,收敛了轻慢之意。 不为别的,就冲他那年纪轻轻便已位居高位的显赫地位,也足以让人侧目了! 霍光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从容姿态,面带微笑,声音沉稳有力:\"燕王殿下提议的大运河、州道工程,与诸位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此举不会征发传统徭役,而是采取全新的雇佣制度!\" \"所谓雇佣,也就是说……\" 霍光将刘旦的全盘构想娓娓道来,详细解释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劳动方式。 不出所料,霍光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再次沸腾起来,群臣震惊得面色骤变,如遭雷击! 这一次不仅是那些固执的儒家子弟目瞪口呆,就连那些一直观望的其他学派代表、勋贵重臣也忍不住喧哗起来。 朝廷开展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然不采用千百年来的徭役制度,反而要花真金白银去雇佣百姓做工? 这等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自古以来何曾有过?简直闻所未闻! 传统何在?祖制何在?这等胡来的举措,不是在动摇国本又是什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还说做工能够抵税?给了钱粮,又免了赋税,这朝廷国库岂不是要被彻底掏空? 百姓不交税,朝廷拿什么维持日常运转?难道让文武百官都去喝西北风不成? 刘旦静静地听完他们的七嘴八舌,待喧哗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和而坚定:\"关于传统、祖制一类的顾虑,诸位大可不必纠结。\" \"我父皇登基以来,改革的传统、祖制比比皆是,数不胜数,这在座的诸位都是亲眼所见。\" \"若诸位认为有不妥之处,大可直言,何必拿空洞的'祖制'来搪塞?\" 众臣闻言,顿时噎住,一时哑口无言,下意识地抬眼偷瞄龙座上的皇帝陛下。 不料却迎上了刘彻那双如刀般锐利的虎目,一股凌厉目光扫来,群臣心中一凛,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刘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从容道来:\"至于诸位担忧的国库空虚问题,大可放心。\" \"国库内的金银财宝早已堆积如山,尤其是前些年收缴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至今尚未动用半分!\" \"这等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又岂会轻易耗尽?足以支撑我大汉数十年开支有余!\" 众人听闻此言,再次愕然,一时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对啊!那些被连根拔起的世家大族,几辈子积累的惊人财富,何等惊人? 那些财富若全部充入国库,恐怕确实足以抵得上大汉数十年的税收了! 国库确实不缺金银,这倒也说得过去。 但有钱也不能当饭吃啊!如此庞大规模的人力物力调动,光有钱还不够,更需要充足的粮草辎重啊! 有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当即挺身而出,高声质询道:\"殿下,您说要供养千万民夫的吃住,这光靠有钱可不行啊!\" \"没有足够的粮食,再多金银也是一纸空文!请问国库中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吗?\" \"即使有,又够千万人日夜不断消耗多久?恐怕很快就会捉襟见肘吧?\" \"不知燕王殿下对此作何解释?\" 说完,此人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为自己的敏锐洞察力沾沾自喜,仿佛抓住了燕王计划中的致命破绽。 刘旦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自鸣得意的家伙,心中已然看透:这明显是一个专为反对而反对的投机钻营之辈! 此人根本不关心国计民生,只会空口白话,哗众取宠,妄图借机提升自己的声望地位! 刘旦目光如炬,直视此人,语气不咸不淡:\"大汉的京师仓、太仓、甘全仓常年爆满,年年都要用新粮替换陈粮,以防粮食变质。\" \"全国各地郡国仓更是仓满为患,地方官员年年奏请修建更多粮仓,以应对不断增加的储备。\" \"本王先前推广的高产粮种早已覆盖全国大半领土,连年丰收,百姓家中都有余粮压仓,不愁吃穿。\" \"即使朝廷粮仓耗尽,也能花钱从百姓手中购买,物尽其用,钱尽其力,天下何愁!\" \"这等常识,但凡是个有心关注国事的朝廷命官都略知一二,不必本王多言。\" 刘旦将目光转向那位发问者,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看来大人是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吧?连这点基本国情都不了解?\" 第97章 大朝会上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呃……\"那人瞬间面如死灰,羞愧难当,脸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有好事者忍俊不禁,掩嘴轻笑,有人更是好心地向刘旦解释道:\"呵呵,殿下明鉴,此人确实是名家学派的新进之士,前不久才从山中隐居之地被推荐入仕。\"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刘旦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识不多,经验不足,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典型的就是刚刚登堂入室的名家新秀啊! 此时,殿内大臣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倾向于支持刘旦的提议。 既然有钱有粮,那么雇佣制度确实可以实行,毕竟这与强征徭役完全不同。 朝廷不再让百姓无偿劳作,反而给足工钱,还管吃管住,这对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即使工期长达数年,但有丰厚报酬支撑,百姓不会反感,反而会欢欣鼓舞! 至于那抵税一说,这确实是燕王的创举,前所未有。 从实际角度考虑,有了从世家手中缴获的巨额财富,百姓几年内不交税确实也不会对国库造成太大冲击。 而从祖制角度来看……根本无需多虑! 当今陛下一向以革新着称,从不拘泥于陈规旧习,任何不合时宜的祖制都可以改革! 既然如此,这抵税政策自然也能顺利推行! 思及此处,众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若百姓得知这一消息,必定会争先恐后地报名参与运河、州道的修建工程! 要知道,大汉的赋税种类繁多,名目复杂,压在百姓肩头的担子实在不轻。 从大的方面分,有田赋、人头税,若细分起来,则有口赋、算赋、更赋、户赋、献费等等,多如牛毛,不一而足。 百姓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如今若有一个既能赚钱又能免税的好机会,怎能不令人心动? 谁还会对朝廷心怀不满?谁还会心生怨恨?若你不干,自有千万人争先恐后来干! 燕王殿下这一招,不仅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还能顺利完成运河、州道的浩大工程,实在是一举两得的高明之策! 大善,当真是大善啊! 想通此节的众臣纷纷向刘旦拱手致敬,由衷赞叹:\"燕王殿下此举兼顾仁德与治国之道,臣等佩服之至!\" \"殿下当真是聪慧超群,胸怀天下,我等万万不能及也!\" \"此乃千古未有之善政,燕王殿下当记一大功!\" 刘旦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他不过是将后世再寻常不过的基本操作搬到大汉来用而已。 谈不上什么智慧超群,但若论及\"仁德\"二字,倒也勉强称得上了! 能给苦难百姓减轻赋税负担的人,称其为\"仁德\"之君确实不为过! 唉,说起大汉的这套赋税制度,刘旦实在不愿多谈,他对此早有不满,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赋税乃是国家命脉所在,触碰这根根基,老刘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也只有等到他自己登基为帝,才有机会彻底改革这套陈旧的制度了!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是从侧面给百姓减轻一些负担,聊胜于无罢了。 当大部分官员被说服后,朝堂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批摇旗呐喊、附和奉承的声音。 几位官职颇高的大臣纷纷向刘彻拱手恭敬道:\"陛下英明!臣等赞成燕王修建大运河、州道的宏伟构想!\" \"此举若成,大汉境内交通必将更加便捷顺畅,商贸往来、边防调度都将大获裨益!\" \"此乃利国利民的千秋盛举,功在当代,利在万世啊!\" \"正是如此!道路畅通后,冀州、扬州等地的富余粮食便能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供养长安日益庞大的人口,缓解首都压力!\" \"臣也赞同燕王殿下的高见,有了大运河的灌溉,沿河两岸必将开垦出大量肥沃良田,国力更加强盛!\" \"燕王此策,利国利民,真乃千古盛举!\"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充斥着赞同附和的声音,有真心拥护者,也不乏趋炎附势之辈。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场大辩论已经呈一边倒之势,似乎大运河与州道工程即将获得全票通过。 就在这欢欣鼓舞的氛围中,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刺耳声音划破平静:\"臣以为不妥!\" 沉默许久的儒家大臣中站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瘦削却腰背挺直,一派威严肃穆的儒雅气度。 年岁虽高,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位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 只听那老者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陛下圣明!老臣蒙受陛下厚恩,授予五经博士高位,在任期间殚精竭虑,夙兴夜寐。\" \"唯恐有负陛下的知遇之恩,有辱先圣圣贤之教诲!\" \"如今见朝廷即将误入歧途,老臣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奋起一谏,虽死无悔!\" 这番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言辞,他说得义正言辞,气势非凡,顷刻间似乎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刘旦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这位老博士的表演,心中已然有所预感。 \"今日这场大朝会上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只见那老博士转向刘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态度端正,不卑不亢:\"燕王殿下,您提出开凿大运河,表面上看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实则弊大于利,有隐患啊!\" \"哦?\"刘旦波澜不惊,依旧笑容可掬,\"不知老大人有何高见,还请明示。\" 老博士眼神锐利,一丝不苟地答道:\"殿下当年献上高产粮种,令国库丰盈,百姓家家有余,这本是一桩美事。\" \"然则阴阳之道,物极必反,盈满则亏!\" 老博士神色坚定,目光如炬,继续厉声道:\"如今高产粮食已使我大汉民间充盈有余,若再修建运河提高产量,恐怕百姓之粮必将泛滥成灾啊!\" \"谷贱伤农,粮多价贱,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殿下难道不知农民辛勤耕作却无法卖出好价钱之苦吗?\" 第98章 百姓过于温饱,会动摇大汉根基? 刘旦闻言不禁莞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不屑,他轻抚衣袖,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老博士多虑了,不过区区十余年前,我大汉还有无数百姓食不果腹、嗷嗷待哺,如今才刚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您就开始担心粮食过剩的问题,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吧?\" \"粮食乃民生之本,国之根基,何时曾有嫌多的道理?只会嫌少啊!\" \"往昔百姓家徒四壁,颗粒无存,不得不忍痛溺婴、弃儿,连生儿育女的勇气都没有,如今情况有所好转,家家户户才敢添丁进口,人口增长迅猛,粮食需求只会与日俱增!\"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老博士应当比我更加清楚,只要管控得当,绝不会出现谷贱伤农的局面!\" \"况且,我大汉地域辽阔,幅员万里,还有大片荒无人烟、野兽肆虐的处女地有待开发呢!\" \"这些未经耕耘的沃土,都需要勤劳勇敢的大汉子民去垦荒拓殖,自然需要更多人口,更需要充足粮食作为支撑!\" \"本王敢于断言,只要没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刻意破坏,至少在未来数百年内,我大汉绝不会面临谷贱伤农的窘境!\" \"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出现粮价暴跌,朝廷自会出面调控,平抑市价,绝不会让辛勤耕作的百姓蒙受损失!\" 刘旦这一番掷地有声的陈词完毕,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寒光闪烁,紧紧盯着老博士苍老的面庞,仿佛要将其看穿。 燕王心知肚明,这位老谋深算的博士方才那番话绝非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是试探性的铺垫罢了。 尽管如此,刘旦依然不厌其烦地详尽解答,滴水不漏,目的就是要彻底堵死对方所有可能的狡辩之路! 刘旦心中早已看透这老狐狸的真实意图,暗自冷笑:\"这老东西,心肠可真够歹毒的!\" 老博士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侃侃而谈的刘旦,表面上看不出丝毫波动,然而内心却已是波涛暗涌,不由得长叹一声。 \"唉,燕王殿下又是何苦来哉?\" 刚才他不过是小试牛刀,略施小计,没想到燕王竟对答如流,滔滔不绝地跟他扯什么物以稀为贵、添丁进口,完全避开了他真正想引导的方向。 既然燕王执意要装聋作哑,那么他也只好挑明直说,摊牌了! 老博士缓缓转身,面向龙椅上威严的刘彻,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肃穆:\"臣启奏陛下,老臣以为,天地万物皆有定数,阴阳平衡自有天道,万不可人为强行干预啊!\" \"十余年前,燕王殿下献上高产粮种,为我大汉百姓解除饥馑之苦,此举虽然一时功德无量,但实则已有违天和,扰乱了自然法则!\" \"如今殿下又要强行修建大运河,改变江河走向,此举更是逆天而行,恐怕会招致上天的震怒和惩罚啊!\" 说到这里,老博士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直视皇帝双眼,语气恳切地说道:\"陛下明鉴,百姓若过于温饱,必然会失去敬畏之心,动摇我大汉根基,此乃治国大忌啊!\" \"燕王殿下虽出发点良善,但此策一旦实施,恐怕会动摇我大汉根基,引发不可预见的祸患啊!\" \"还请陛下三思,谨慎行事,切莫被一时之功利所蒙蔽双眼啊!\" 话音刚落,老博士便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地,将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再不言语,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绝姿态。 他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先前还喧哗不已的朝堂此刻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本还有些懒散倦怠的朝臣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突然间都变成了雕塑一般的木头人。 \"我的天呐!这老东西的胆子也太肥了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着圣上和燕王的面直言不讳?\" 老博士话中的真正含义再明显不过,什么叫\"百姓过于温饱,会动摇大汉根基\"? 白话翻译过来无非就是:百姓吃得太饱太好,就没法任人宰割,没法为所欲为地压榨,肚子饿着的奴才才好控制啊! 殿内有眼光犀利的官员在心中冷笑不已:\"真是讽刺至极,儒家为了阻击燕王,不惜以身犯险,搬出这等离经叛道之言,难道就不怕彻底激怒燕王,把自己给玩死吗?\" 为了维护儒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老博士已然豁出去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他作为儒家在朝堂的代表之一,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燕王的威望日益攀升,最终成为无人能撼动的存在。 他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大运河和州道的建成,否则儒家的影响力将进一步被削弱! 当年秦始皇因一统六国而权势熏天,自信满满,目空一切,说焚书坑儒就焚书坑儒,儒家在秦朝朝堂上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如今的燕王与当年的始皇帝已有七分相似,同样深恶痛绝儒家,同样行事霸道,目无典章,视祖宗法度如无物! 若是让他顺利完成大运河与州道的宏伟工程,燕王的威望必将如日中天,声势浩大! 若真到了那一步,等他日后继承大位,登上龙椅,必会成为又一个一言九鼎、独断专行的强势帝王! 届时儒家又当何去何从?恐怕只有更加悲惨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说来讽刺,老博士心知肚明,修建大运河和州道确实是真正的利国利民之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但问题是,这等千秋伟业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益,可对儒家却有何好处? 后世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诬陷你的人,往往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老博士方才那番言论,确实是蓄意中伤,别有用心,但却出奇地有效。 第99章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地将其砸成肉泥?! 你看,他这番言论刚一出口,陛下那威严的面庞已经变得严肃无比,久久不语,陷入沉思,这不正说明老博士的计谋已初见成效吗? \"唉——\"刘旦的一声轻叹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早已料到这老狐狸会使出这等阴险的招数。 这种论调看似忠心报国,实则是直击刘彻心中最敏感的软肋! 无奈之下,刘旦只能摇头轻叹,缓步走向大殿一侧,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今日这老狐狸的一番煽风点火,妖言惑众,确实让老刘陷入两难境地,进退维谷! 所幸,刘彻膝下还有他这样一个孝顺体贴的好儿子啊! 正是当今燕王,刘旦! 眼下父皇愁眉紧锁,陷入进退维谷的为难境地,不正是他这个贴心孝子挺身而出、替父分忧的绝佳时机吗? 更妙的是,刘旦现在的屁股底下还没坐上那把金贵的龙椅呢! 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的决策思路自然不必从帝王的角度出发。 此刻的他,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以燕王的身份独断专行! 殿内众臣见燕王竟然不声不响地走向殿侧,心中顿时大惊失色,暗自惊呼:\"天呐,这老匹夫竟然真的把燕王给逼退了?\" 燕王党的官员们瞬间脸色大变,面露愠色,心中焦急不已。 之前燕王应对自如,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臂膀出面相助。 可如今燕王竟然败下阵来,似乎被那老博士的一番话所镇住,正是他们这些死忠拥趸冲锋陷阵的关键时刻! 李广、赵破奴等人面色阴沉如水,双眼喷火,他们正欲起身挺身而出,为主子排忧解难。 却见燕王向他们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众臣相视一眼,虽然满腹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重新坐好,不违背燕王的意愿。 一直跪伏在殿中央的老博士趁机抬眼偷偷窥探,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燕王啊燕王,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经不起老夫的一番言语攻势啊!\" \"安安稳稳做你的王爷,日后做一个垂拱而治的守成之君,岂不美哉?\" \"整日革新求变,自作聪明,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何苦来哉?\" 老博士在心中洋洋得意,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余光却瞥见燕王在殿侧做出的一系列动作,不由得心头一颤,疑惑顿生。 \"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燕王缓步走到大殿角落,那里放置着一尊铜质香炉,通体乌黑发亮,足有三尺见方,厚重无比。 燕王竟然毫不费力地掀开鼎盖,将内中的香灰倾倒而出,然后单手提起那沉重的铜鼎,朝着老博士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 老博士心中疑窦丛生,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燕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燕王的一举一动,浓重的压抑气氛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燕王这是要干什么?如此反常之举,难道是……\" 群臣虽然各怀心思,但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燕王身上,唯独有两位大人物神情不同寻常! 龙椅上的刘彻神情淡漠,目光悠远,仿佛已经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忍目睹接下来的凄惨一幕。 武将前列的卫青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明白事态已无可挽回,只能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面庞,不忍直视。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寂静的殿堂中仿佛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旦不紧不慢地走到老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刚才那番话讲得真他娘的精彩啊,完全点中要害,不如你再重复一遍给大家听听?\" 老博士硬着头皮,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冷哼一声道:\"怎么,燕王这是想吓唬老夫吗?来啊,老夫不是被吓大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嘭!嘭!嘭!嘭!...\" 沉重的铜鼎被燕王高高举起,随即重重砸下,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落在老博士的头颅上,鲜血飞溅,骨肉横飞,惨不忍睹! 每一击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模糊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脸色煞白! 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眼前只剩下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刘旦才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扔掉染血的铜鼎,淡然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血迹。 \"呸,又是这种奇怪的要求,老子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需要亲自动手的场面,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真是晦气至极!\" 殿内大朝会上,一滩刺目的鲜血迅速流淌开来,殷红的血液宛若盛开的艳丽罂粟,诡异而妖冶,令人心底发寒。 殿内群臣无不呆若木鸡,双目圆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眼前这超出常理的血腥一幕,几乎让他们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这可不是一介平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处置的小卒,而是一位身居高位的朝廷命官啊! 而且还是能够参加大朝会的重要大臣,堂堂五经博士,不仅官职清贵,还备受儒林推崇! 燕王殿下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金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地将其砸成肉泥? 他怎么敢......等等,他好像是真的敢啊! 不仅敢,燕王更是已经雷厉风行地完成了这一壮举! 朝臣们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即便是那些历经沙场、见惯血腥的武将们,此刻也是心惊肉跳,暗自咋舌于燕王的雷霆手段和铁血作风! 此时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燕王虽然以\"仁德\"闻名天下,但那只是对待普通百姓的一面。 面对敌国、外戚、世家这些对手时,燕王何曾手软过?哪一次不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第100章 "弱民"之策,又怎会入得了陛下法眼? 众臣暗自警醒,铭记于心:\"燕王殿下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霹雳手段,真是慈悲与狠辣并存,万万不可轻易招惹啊!\" 然而,朝堂之上并非人人都被这血腥一幕所震慑,卫青将军便是一脸淡定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当他看到燕王转身去取那铜鼎时,心中就已了然于胸,知道将有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毕竟当年李广利的下场,不也是同样的凄惨吗? \"蠢货,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卫青在心中暗叹。 明明可以看出陛下的沉默并非被说服,而是震怒已极,却还要火上浇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竟敢提出\"百姓过于温饱,于国不利\"这等大逆不道的谬论,岂不是等同于公然藐视陛下的治国方针? 若是面对一个昏庸无道的守成之君,这等蛊惑之言或许会奏效,甚至会正中下怀! 但是! 当今天子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守成之主吗? 南征北战不休,驱逐匈奴于漠北,收服南疆异族,使四方诸国纷纷来朝称臣,国内更是推行推恩令、设立刺史、独尊儒术、起复百家...... 这等文治武功双绝,炙手可热的一代雄主,你竟然妄想用\"弱民\"之术来游说? 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陛下的胸襟气度之广大,恨不能让天下百姓个个衣食无忧,家家安居乐业! 他根本不惧怕任何反叛势力,再强大的敌人他都能摧枯拉朽般击溃! 陛下真正担忧的,只是无人能够见证他的丰功伟业,无人能够分享他的盛世荣光! 过去数十年间,大汉朝征战不断,民生凋敝,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如今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黄金时期,国力正在蒸蒸日上,百姓生活刚刚有所改善。 陛下内心欣慰之情才刚刚萌芽,这老匹夫居然大言不惭地提出\"弱民\"之策? 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自然要保持帝王威严,不便亲自动手发飙,但燕王何等人物? 他会被朝堂礼仪所束缚,会循规蹈矩? 绝不可能! 燕王行事向来石破天惊,雷厉风行,岂会顾及什么朝堂规矩? 没有陛下罩着,又激怒了燕王,这蠢货,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卫青冷眼旁观,懒得再多看一眼这种愚蠢之徒,索性闭目养神,置身事外,毕竟真正的大佬从不会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困扰。 然而,既然这血腥事件已经发生,就必须妥善处理,不能任由其发酵蔓延。 刘旦向殿外微微摆手,示意宦官们进来将这片狼藉收拾干净,随后转身向龙椅上的刘彻深深一揖,笑容灿烂,语气轻松:\"父皇无需感谢,这都是儿臣应尽的本分,为父分忧解难,乃是儿子的天经地义之事!\" 龙椅上的刘彻听闻此言,嘴角不禁抽搐几下,心中恨不得痛骂这个逆子一顿! 他是爽快了,解气了,可每次这种烂摊子都要朕来擦屁股收尾,你考虑过为父的难处吗? 逆子啊逆子,就不能想出一个温和一点、体面一点的解决方法吗?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刘彻只能长叹一声,接受既定事实。 他目光扫视殿内百官,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声音平静如常:\"此人妖言惑众,恶意中伤,实乃大汉蠹虫,祸国大贼,被燕王当场杖毙,可有何人持异议?\" 刘彻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殿内群臣,威严之气无形中笼罩整个大殿。 在场文武百官无不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臣等无异议,燕王殿下处置得当,大快人心!\" 被陛下的雄狮般威严目光所摄,谁还敢有半点不同意见? 燕王用的明明是铜鼎,但陛下说是杖毙,那自然就是杖毙了,谁敢多嘴多舌? 望着宦官们熟练地处理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肉,大殿内的众臣也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心思各异。 文官之首桑弘羊斜眼瞟了一眼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内心冷笑连连:\"自作聪明的蠢材,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难道你以为我法家的'疲民五术'是你一个人独有的秘密不成?\" \"没看到我这个掌管朝廷钱袋子的大司农都不敢出声吗?\" 桑弘羊深知陛下乃是一位胸怀远大、锐意进取的开明君主,最是厌恶那些墨守成规、抱残守缺的迂腐言论。 比如那些动辄搬出祖制的老古董们,他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若是面对一个骨子里就守旧保守、贪图安逸的皇帝,一听要触动祖制,不要说双腿发抖,恐怕连三魂七魄都要吓飞了! 在那种皇帝面前,大臣们一番挤兑,君王不出半刻就会打退堂鼓,缩回龟壳。 但是当今陛下可不吃这一套! 什么祖制,什么祖宗成法,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虚文,想改就改,随心所欲! 陛下虽然并非开国皇帝,但他的雄才大略、气度魄力,丝毫不逊色于开国之君! 连祖制这等根本都能轻易改动,那区区\"弱民\"之策,又怎会入得了陛下法眼? 况且,若陛下真有这方面的隐忧,早在辅政小朝会上就会叫停此事,岂会拿到大朝会上公开讨论? 显然陛下早已决心已定,木已成舟,燕王的大运河与州道工程,已然是板上钉钉的国策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小人跳出来横加阻挠,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桑弘羊摇头嗤笑:\"真以为燕王好欺负吗?他提出的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不从正面辩驳,反而玩弄这等卑劣伎俩?\" \"愚蠢之极!死有余辜!\" 大殿内的宦官们动作麻利,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群臣各自站回原位,心有不甘的儒家门徒也不得不默默回到队伍中去,不敢有半点异议。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们绝不会这般隐忍退让,即使在朝堂上一时失势,下了朝堂后,自有他们施展拳脚的广阔天地! 第101章 用笔墨来为燕王塑造千古流芳的丰碑! 凭着握在手中的笔杆子,他们可以任意编造谣言,肆意抹黑燕王,将其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庭砸死朝臣?多么残暴不仁的行径啊! 这分明是君前失仪、藐视礼法、禽兽不如的野蛮之举! 若是在儒家独霸文坛的年代,任由他们肆意记录、传播,还真就是写什么就是什么,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 秦始皇的悲惨遭遇就是最鲜明的例证,后世流传的各类史书、野史、戏曲、杂文、诗词,几乎无一例外地对秦始皇进行着不遗余力的抹黑: 暴秦!暴君!始皇无道! 可历史的真相真如此简单粗暴、非黑即白吗? 秦始皇修建长城,后世提起首先想到的不是抵御外敌的战略远见,而是劳民伤财、血流成河! 这种片面印象又从何而来? 自然是来自那些垄断话语权的史书与民间传说! 史书不必多言,独尊儒术之后,流传后世的正史几乎都出自儒家学者之手。 秦始皇焚书坑儒,儒家学者会在史书中为他歌功颂德? 简直天方夜谭,他们只会不遗余力地进行抹黑打击! 至于民间广为流传的曲艺杂谈,比如那个家喻户晓的《孟姜女哭长城》故事。 听过这个故事的人,无不同情孟姜女的悲惨遭遇,痛斥秦朝的残暴无道。 然而,鲜有人知,这个故事的原型发生在春秋战国时期,与秦朝根本毫无瓜葛! 故事原型见于《左传》,不过是一位妻子祭奠亡夫的平常记载。 后世的那些\"大家\"们兴致大发,挥毫泼墨,添油加醋。 先是更换朝代背景,再是转换地理位置,最后给女主角换了个名字,一个全新的抹黑秦始皇的故事就这样诞生了! 看看那些流传甚广的诗词:\"秦之无道兮四海枯,筑长城兮遮匈奴。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上无父兮中无夫,下无子兮孤复孤。\" 这话是否耳熟能详?不正是那位儒家学子刚刚控诉的\"父丧其子、儿丧其父、妻丧其夫\"的翻版吗? 手法如出一辙! 古代诗词本就讲究夸张渲染,就像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哪里是实际描摹,不过是为了烘托意境罢了。 李白是为了赞颂庐山瀑布的壮观,而那些诗人则是奔着孟姜女的悲惨遭遇去煽情的。 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衬托秦朝的残暴,他们就怎么写! 杞梁贞妇,也就是所谓孟姜女的原型,实为春秋时期齐国大夫杞梁的妻子! 与秦朝有半毛钱关系? 与孟姜女又有何干系?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执笔写字乃是儒家的拿手好戏! 再看那些流传甚广的曲词:\"孟姜女,杞梁妻,一去燕山更不归。\" 短短十来字,便将杞梁妻与孟姜女强行划上等号,生生变成了同一个人! 如此这般,从春秋到唐末,经过一千多年的漫长岁月,无数儒家学者的不懈努力,千锤百炼,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终于与秦朝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那顶\"暴君\"的帽子,也被牢牢扣在了秦始皇的头上,再难摘除! 在诗词小调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不论秦始皇是一代明君还是嗜杀暴君,在民间流传的都只有一种定论: 暴君!秦始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人言可畏,确实如此! 若非有心人细心考证,又有谁会知道,这个深入人心的民间故事背后,竟有如此多的曲折隐情? 若非刘旦力主起复百家,打破儒家独尊的局面,恐怕他将来也会步秦始皇的后尘,成为儒家口诛笔伐的对象! 如今的朝堂上,已不再是儒家一家独大,一言堂,其他学派也有了发声的机会! 经学博士的行列中,儒家独占一方,其他学派联合一方,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之势。 那位曾经的墨家巨子,如今的墨学博士,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燕王殿下心系苍生,兼济天下,却遭小人中伤,今日当庭将其鼎毙,大快人心!\" \"骂得好,死得好!这帮儒家鼠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老夫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伪君子的丑恶嘴脸,让他们受尽万民唾骂!\" 其他各学派的学者们多多少少也都有类似的想法,尤其是那些已经投入\"燕王党\"麾下的小说家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敢诬陷我燕王?你以为笔墨文章是你儒家的专利不成?\" \"尔等满口仁义道德,手中却握着千年来最锋利的屠刀—文字!\" \"哼,论起杜撰臆造、添油加醋,我等小说家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看我等如何用笔墨来为燕王塑造千古流芳的丰碑!\" 百官心中各自盘算,思绪万千,而刘旦却神态从容不迫,宛若暖春和风拂面。 不过是碾死一只张牙舞爪的蝇虫罢了,何足挂齿? 此等宵小之辈,不值一提! 他从容不迫地环视大殿内战战兢兢的群臣,眸光如电,声若洪钟:\"修建大运河、开凿州道之事,可还有谁持反对意见?\" 话音落下,殿堂之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文武百官们纷纷摇头,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谦恭,唯恐与燕王那沾染腥血的手掌沾上半点关系。 \"好!\"龙椅上的刘彻微微颔首,随即缓缓站起身,龙袍飘荡,威严四溢。 \"既然举朝上下皆无异议,此事即刻施行,由燕王主导,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郡县官吏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怠慢懈怠!\" \"若有阳奉阴违、消极应付者,杀无赦!\" 群臣闻言,齐刷刷俯身拜倒,山呼海啸般应和:\"臣等谨遵圣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等国之大事既已定调,后续进展自然是迅捷如飞,势如破竹。 虽由燕王殿下总揽全局,但专业之事必须交由专业之人来执掌,各司其职,方能事半功倍。 此刻,那些沉寂已久的墨家门徒终于迎来了千载难逢的舞台,他们的价值将被淋漓尽致地展现。 第102章 报纸事业,也该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刘旦不假思索地召集墨家精英,一声令下,组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大运河总领处\",准备一展宏图。 运河与州道这两大工程不宜同时进行,只恐国力不堪重负,民心涣散,必须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大运河的整体走向,刘旦早已胸有成竹,基本参照后世隋唐大运河的路线,这条经过岁月考验的水道自然不会有太大纰漏。 但具体的施工位置、水系连接、闸口设计等细节,仍需精密勘察,严谨规划,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 这些需要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的繁琐事务,自然要交由那些精通水利、通晓力学的墨家门徒亲力亲为。 太学门前,一队队身着青衣的墨家学子整装待发,每队十人,皆由一位学识渊博的墨家师长带领,即将奔赴大汉各地实地勘测。 刘旦站在队伍前方,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向众人深深一礼:\"诸位贤达,但行好事,前程似锦!\" \"本王在此郑重承诺,大运河建成之日,有官职者,升迁三级;尚无官职者,本王亲授六百石,决不食言!\" 墨家学子们个个热血沸腾,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本就是怀揣理想抱负的热血青年,深知此行乃是千载难逢的济世安民之举。 如今又有燕王殿下亲口许诺锦绣前程,理想与现实两相映照,皆是光明灿烂! 众人齐齐向前,单膝跪地,拳抱胸前,声震云霄:\"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死而无悔,绝不负王爷所托!\" \"但行好事,前程似锦,我等铭记在心!\" \"请王爷放心,我等即刻启程,定不辱使命!\" \"驾!\"一声令下,马蹄如雷,尘土飞扬,一队队骑士飞驰而去,向着大汉四面八方疾速而行,犹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长安城的尽头。 刘旦独自伫立在太学门前,目送那些意气风发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期待。 这群朝气蓬勃的墨家学子,不正是大汉未来的希望与脊梁吗? 此次为了确保大运河的顺利开凿,刘旦几乎调动了所有墨家精英,他们才是大汉最优秀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虽然其中不乏初学乍练之辈,但与那些只会玩弄笔墨、夸夸其谈的庸碌官吏相比,刘旦宁可信任这些务实肯干的实践派。 后勤物资的调配运送可以由那些官僚们负责,但挖渠筑坝、引水建闸这等技术活儿,他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刘旦绝非轻视这些文官,而是深知若让他们指导施工,无异于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若由地方官员主导工程,他们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人海战术,蚁群战术! 一人发一把铁锹,埋头苦干,用血汗堆砌! 若非墨家介入其中,恐怕真会如此,因为即便到了后世千年之后,这种原始粗暴的方式仍未彻底改变。 那些儒家学者随口一句\"奇技淫巧\",便断送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与智慧! 然而有了墨家的加入,情况便迥然不同。 墨家崇尚实用,尊崇技艺,擅长发明创造各类机械器具,如云梯、悬门、轩车等精巧装置。 在大运河的修建过程中,他们必将因地制宜,发挥所长,创造出更多省力高效的工具。 总而言之,由这些墨家精英指导施工,必能大大减轻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提高工作效率。 必须要特别强调的是,杠杆、滑轮等机械原理绝非阿基米德的专利,早在墨家经典《墨经》中便有详尽记载。 甚至连最基本的物理规律,也已在墨家典籍中初露端倪。 例如那句经典论述:\"力,刑之所以奋也\",用现代物理学语言解释,便是力是物体产生加速度的原因。 每当想到这些,刘旦都不禁心生感慨,先祖留下的智慧瑰宝何其丰富!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有这群精通物理原理且擅长机械制造的墨家门徒相助,大运河的修建过程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墨者必将奔走在最艰苦的一线,承担最繁重却又最不起眼的工作。 他们所做的,往往是最吃力不讨好却又最为关键的基础工作! 刘旦深知功不可没,绝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因此提前许诺重赏是绝对必要的。 正当刘旦思绪飞转之际,身旁的霍光悄然上前,轻声禀报:\"王爷,各地粮草已经开始调动,大运河沿线重要节点的郡城都已接到相关调令。\" \"沿途供民夫居住的房舍工棚也已开始筹备建造,一切进展顺利。\" \"好!\"刘旦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此事你要亲自盯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万不可有丝毫疏漏,否则整个工程都将功亏一篑!\" \"遵命,王爷!\"霍光恭敬应道,神情凝重而坚定。 修建大运河的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于众,此时正需抓紧时间提前布局,未雨绸缪,方能确保百万民夫开工后一切井然有序。 涉及数百万人的浩大工程,稍有疏忽,便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失误! 此等千秋大业不可急躁冒进,勘探地形、调集粮草、建造工棚都需要充分的时间准备。 既然有霍光这位得力干将盯着后勤保障,刘旦便可着手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大事了! 全国总动员,号召四海之内的大汉子民积极参与这场千古未有的伟大工程! 修建运河与州道,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人力资源,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再宏伟的蓝图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刘旦决心亲自掌舵这项工作,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宣传良机,他绝不会轻易错过。 或许,他期待已久的报纸事业,也该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借助邸报的力量,先行预热,为大运河工程造势铺路! 七月流火,骄阳似火,正当朝臣们紧锣密鼓地筹备大运河工程时,那许久未见天日的邸报忽然又出新刊,而且一登场便惊艳四座! 当人们看到邸报背面那醒目的大标题时,长安城本就炎热的气温似乎又攀升了几分! 只见加粗的黑字赫然写道:\"残暴!车骑将军夜宿郊外,与一头母熊大战三百回合!\" 第103章 惊天爆料!陛下老树开花,再添龙子! 副标题更是直白露骨:\"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众长安城的文人墨客瞪大了眼睛,争先恐后地抢读这份邸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句。 待他们读完全文,这才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失落与无趣。 原来是讲述李广将军夜间在郊外遇到一头八百斤重的凶猛黑熊,与之徒手搏斗并最终将其降服的英勇事迹。 虽然没有什么香艳刺激的桥段,但那歧义十足的标题配合文中生动的战斗描写,还是让大汉朝的大小官吏们看得津津有味,大呼过瘾。 尤其是文中那\"降服\"二字,更是引人遐想,耐人寻味。 文章末尾还特意点明,那头被降服的八百斤母熊至今仍在车骑将军府上圈养,但从不示人,十分神秘。 这一奇闻轶事,顿时成为大汉十大神秘事件之一,被坊间命名为\"车骑将军的熊\",与\"骠骑将军的身体\"并列,轰动一时。 邸报的受众极广,凡朝廷命官,不论品级高低,哪怕是最底层的升斗小吏都可购买阅读。 因此这则消息很快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寻常百姓家,引发一片哗然。 得知此事的民间百姓,无不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好一个威猛绝伦的李将军,徒手降服凶悍黑熊,当真是天下奇男子也!\" 一时间,关于李广的民间评价好评如潮,声名鹊起。 这段日子里,李广可谓是春风得意,趾高气扬,见谁都是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 与母熊大战三百回合这等传闻,他不仅毫不避讳,反而引以为豪,甚至还时常炫耀:\"老夫能徒手降服猛兽,当世谁人能及?\"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乐极生悲,这喜悦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李广府上便开始频频有不速之客造访,或是飞檐走壁的江湖游侠,或是摸黑潜入的梁上君子。 这些不请自来的访客都抱着同一个目的—一睹车骑将军府上那头传说中的神秘大母熊! 李府上下为此烦不胜烦,不堪其扰! 李广这下子可不敢再趾高气扬了,整日愁眉苦脸,焦头烂额。 \"滚!统统给我滚!\"李广站在自家庭院中央,手持长弓,怒发冲冠,声嘶力竭地咆哮。 \"尔等竖子,安敢如此放肆!\" \"我李广府上根本没有什么黑熊,全是谣言惑众!\" \"若再有宵小之徒擅闯府邸,别怪老夫箭下无情,杀无赦!\" 李广如何掩饰、如何辟谣暂且不提,只是越是急于否认,越是引人遐想,越发坐实了这则传闻的真实性。 这一期邸报效果斐然,幕后推手刘旦见势头正好,立刻乘胜追击,开始筹备下一期邸报。 打铁还需趁热,声势造势一鼓作气! 十五天后,又一期崭新的邸报如期问世,标题依旧是那般惊世骇俗,吸睛夺目。 \"惊呆了!流浪汉竟然也能拜将封侯?\" 副标题更是饱含鼓舞人心的力量:\"让我们一起来见证赵将军的传奇逆袭之路!\" 这一期邸报内容,将无数基层小吏看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赵将军少时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独自流浪街头,颠沛流离;成年后投身军旅,报效国家,屡立奇功;最终因一己之力攻破楼兰,被封为浞野侯! 好一个白手起家的流浪儿赵破奴,好一个威震边陲的灭国浞野侯! 这般传奇故事,不知激励了多少基层小吏弃文从武,追逐军功梦想。 同样,当这则消息传入寻常百姓耳中,人人都不禁拍案叫绝:\"赵将军,真乃我大汉奇男子也!\" 某日,有人亲眼目睹赵破奴从长安街市归来,面露悲戚之色,双眼含泪,感慨万千。 他对身边亲随轻声感叹道:\"三十余载征战沙场,直至今日得到百姓如此称赞,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功成名就的真正时刻,并非封侯拜将之日,而是今朝啊!\" 言毕,便向着燕王府的方向长跪不起,以表达内心的无限感激与敬仰。 自此,民间又多了一则佳话,名为\"封侯流浪记\",广为流传,家喻户晓。 连续两期邸报轰动天下,一些眼光锐利的聪明人已经看出端倪,燕王这是在精心为自己的亲信爪牙铸造金身,塑造神像啊! 人活一世,不过求的就是虚无缥缈的\"名\"与实实在在的\"利\"二字。 \"利\"字,燕王党羽早已不缺,个个身居高位,官拜显爵。 唯独\"名\"字,却是谁都求之不得,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啊! 燕王这两期邸报一出,李广、赵破奴的大名瞬间传遍神州大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更重要的是,个个都是美名善誉! 这等殊荣,顿时让朝中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眼红不已,羡慕嫉妒恨交加! 他们也恨不得能让燕王为自己宣传造势一番啊! 可惜,他们还不够资格,燕王根本不屑一顾,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 世间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有些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有些人却能不求自得,唾手可得! 时隔十日,又一期火爆邸报震撼登场,这一次,无人再去质疑为何邸报忽然变得如此频繁活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醒目夺人的标题牢牢吸引,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惊天爆料!陛下老树开花,再添龙子!\" 副标题更是直白露骨:\"四十九岁高龄,圣上到底采用了何种养生秘法?如此生猛?\" 这一期邸报甫一问世,便引发全城轰动,一纸难求,供不应求! 长安城内外,连夜灯火通明,无数官员废寝忘食,日夜兼程地赶写奏折,向陛下信誓旦旦地保证: \"微臣购买邸报,绝对只是为了学习朝廷政策、了解国家大事!\" \"绝非对什么养生秘法感兴趣,更与什么'如此生猛'毫无干系!\" \"绝对没有!绝对的!!\" 与此同时,邸报衙署内已是人去楼空,所有工作人员都仓皇逃入燕王府避难,唯恐受到牵连。 而始作俑者燕王殿下,则被紧急召入宫中,面圣问责! 宣室殿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紧张刺激的父慈子孝大戏。 \"父皇息怒,先放下剑,伤着自己就不好了!\"刘旦一边闪躲一边苦苦哀求,额头已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104章 砍下你这胆大包天的逆子头颅! “忤逆子嗣!吾今日非要将你诛戮不可!”手握象征至高权柄的天子之剑,汉武帝刘彻须发根根戟张,心中怒火升腾,简直要烧破天际。 “汝可是活腻歪了不成?竟敢这般肆无忌惮,放肆无礼!” “朕今日定要将你那胆敢妄议的脑袋斩下,以儆效尤!” 燕王刘旦一边狼狈地拼命躲闪父皇暴风骤雨般的追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辨白:“父皇明鉴啊!儿臣弄出来的这份邸报,当真有着非同寻常的大用处!” “这几日,儿臣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现下已然到了最为关键的收官时刻,万事俱备,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最后一击了!” “再说了,小七弟的降生,原本就是我大汉王朝的国之大喜事,何必藏着掖着,讳莫如深,遮遮掩掩呢?” “儿臣所行所言,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是肺腑之言,句句皆是真心,这份赤诚之心,天地日月皆可为证啊!” 汉武帝刘彻气得连颌下的胡须都在剧烈颤抖,双眼圆睁,怒发冲冠如同雄狮炸毛一般:“什么大喜不大喜?你这混账逆子,竟敢把‘老树开花’这等隐晦的比喻大咧咧地写在邸报上,还敢振振有词地宣称这是喜事?” “古往今来,何曾见过有人这般描述所谓的喜事?简直闻所未闻!” “朕今日定要砍下你这胆大包天、毫无忌惮的逆子头颅,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面对已经彻底被滔天怒火吞噬、理智尽失的暴怒父皇,刘旦深知此刻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选择暂时规避其锋芒,一边辩解一边迅速后撤,且战且退。 只见他身形矫健,足尖轻点,宛如一只敏捷的猿猴在殿宇飞檐走壁,撒开两条长腿没命地向前狂奔,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一般! 自从刘旦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横空出世以来,原本既定的历史进程早已被他搅得面目全非,乾坤颠倒,走向了完全不可预测的岔道。 甚至连历史上记载的汉武帝膝下仅有六位皇子的事实,如今也因为他的到来,奇迹般地变成了七位! 刘旦逃跑之余,内心深处不由得连连啧啧称奇,暗自感叹老刘(指刘彻)本就是历史长河中赫赫有名的长寿帝王,其寿命绵长远超同期的其他皇帝。 而今,他更是常年与自己这个身怀【祥瑞长生】系统的儿子朝夕相处,受到系统那无形却持续不断的影响滋养,老刘这些年身体状况好得不可思议,连一场微不足道的小病痛都不曾染上,简直堪称奇迹。 不仅没有生病,反而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般,愈发精力充沛,龙精虎猛,浑身散发着年轻人才有的旺盛活力! 就在前几日,这位龙精虎猛的帝王竟然又给了刘旦一个“惊喜”,给他凭空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这个意外的消息着实让人始料未及,惊掉了下巴! 然而,即便老刘再怎么生龙活虎,再怎么精力过人,终究比不上刘旦这般年富力强、体魄巅峰的年轻小伙。 在富丽堂皇的宣室殿内你追我赶地折腾了半晌,刘彻终因体力严重透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拄着天子剑勉强站立,大口喘息,汗水如同雨点般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龙袍,显得异常狼狈。 刘旦见状,估摸着父皇的怒气稍减,身体也已然垮掉,便小心翼翼地,如同试探猛兽一般缓缓靠近过去,压低声音,措辞谨慎地解释道:“父皇您先息怒,消消气,儿臣方才所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绝无半点虚假,这份邸报,它真真正正地关乎着我大汉王朝的国本和未来啊!” “难道您没有注意到吗?就这短短几天,通过邸报的传播,大汉战神李广将军、以及勇将赵破奴的赫赫英名,已经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长安城内外的大街小巷,深入人心,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份邸报,若是能够得到妥善的利用,稍加改进,定然能发挥出一种超乎想象的、堪比神迹一般的神奇力量,足以撬动天下格局!” 刘彻斜睨着眼前这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逆子,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个逆子无论今天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大道理,都无法改变他犯下的错,今日必须要让他尝尝苦头,吃点儿教训……罢了,就算不砍头,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总归是必须的! 可恶至极啊,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皇都敢如此戏谑、调侃,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简直要翻天了! 眼见老父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怒火冲天的模样,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解释打动,刘旦心中一横,知道常规武器无效,只好祭出了自己手中最后的、也是最能触动龙鳞的杀手锏。 “父皇,这份邸报也好,未来的信息传播工具也罢,若是能够被运用得当,恰到好处,那么皇权便可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直达乡野最深处,真正深入到每一个黎民百姓的心里!” “嘶!”汉武帝刘彻闻听此言,瞳孔在瞬间骤然紧缩,整个人如同被九天落下的雷霆当头击中一般,猛地剧震了一下,一个足以石破天惊、彻底撼动大汉王朝根基的字眼,在脑海中轰然炸响,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皇权下乡?这怎么可能?! 刘彻紧紧地蹙着眉头,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凝视着刘旦,眼中流露出的难以置信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这个桀骜不驯、时常语出惊人的第三子,有时确实能冒出一些令人窒息的、惊世骇俗到让人不敢想象的言论,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一个连他这个九五之尊、雄才大略的帝王都不敢奢望的宏图壮志! 皇权下乡这四个字,绝非随口胡诌的浮夸虚词,它代表着一种彻底改变统治结构的伟大构想,即便是以他刘彻那般雄才大略、心怀天下的抱负,也从未敢在心中描绘出如此恢弘磅礴的蓝图,因为这简直是在动摇和重塑整个大汉王朝根深蒂固的统治体系和权力架构啊! 第105章 天下之大,江山辽阔无垠! 当前的大汉王朝,自高祖以来便沿袭秦制,施行郡县二级制度,官制的最末端便是县级官吏,朝廷任命的官员权力止步于此,再往下便是广袤的乡域,这里虽然设有乡三老、有秩、啬夫、游徼等一系列职司,分掌地方的各项具体事务,然而这些职司人员虽在地方上拥有一定的实际权力,却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官”,充其量只能勉强称之为“吏”! 这些游离于朝廷正式官僚体系之外的地方吏员,其选拔方式通常是由县一级的地方长官从当地那些颇具声望、根基深厚的人士中择优选取,说白了,他们往往就是当地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宗族族长或其亲信,他们所代表和维护的,恰恰是地方宗族势力那如同老树盘根般顽固而强大的影响力! 在这种体制下,朝廷中央能够有效施加控制和影响的范围,仅仅能够触及到县级衙门的层级,再往下延伸,朝廷的声音就如同被层层过滤稀释一般,影响力变得微乎其微,宛如一条势不可挡的大河奔流不息,最终却汇入茫茫大海之中,其原有的磅礴力量被浩瀚的海洋彻底吞没,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并非是因为朝廷不想将触角伸向更深层次、更微观的地方治理层面,而是因为现实条件不允许,中央政府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去触及和管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毕竟天下之大,江山辽阔无垠,朝廷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度的,总有其穷尽之时。 试想一下,一个县的范围广阔,而县令、县丞、县尉等朝廷命官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余人,再加上各类辅助人员、帮闲的差役捕快,总计人数充其量也不过数百之众,却要负责管辖动辄上万甚至数万,数十万的黎民百姓,这本身就是一件捉襟见肘、勉为其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正因为存在这种巨大的管理真空和现实困境,县以下的基层地方治理只能被迫交由当地自行管理,也就是说,不得不依靠乡三老这类拥有深厚地方背景和强大宗族影响力的头面人物来勉强维系最基本的统治秩序。 乡的下面,还有更为细致末梢的行政区划,按照大汉的制度,每十里之地设立一亭,十亭之地合组成一乡,尽管设立了亭长、里长等基层职司,然而这些处在最底层的吏员,他们并不享受朝廷发放的俸禄,他们啃的不是朝廷这口皇粮,自然也就不效忠于朝廷! 这些基层吏员的日常薪资和俸禄,全部都来自于他们名义上的上级——乡三老之手,在实际操作中,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乡三老的私人随从、家臣门客,他们的忠诚度究竟在哪里,是向着朝廷还是向着给他们发薪水的乡三老,这一点简直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如此一来,朝廷在乡里之间的号令影响力几乎形同虚设,中央的控制力更是薄弱得像一层随时可能被捅破的蝉翼,朝廷的声音和政令仿佛被隔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帷幕,声音传不出去,光亮也无法穿透,基层百姓对朝廷的真实意图和政策一无所知,完全被蒙蔽。 关于皇权不下乡这一体制弊端带来的深刻影响,刘氏大汉王朝可谓最有发言权、感受最为真切的权威见证者,试想当年,汉高祖刘邦,那位开创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伟大帝王,他不正是从秦朝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亭长起步,在他的家乡沛县,依靠着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招兵买马,最终掀起波澜壮阔的反秦大业,成就了削平六国余孽、一统天下的霸业吗? 连法网如此严密、威严如同高山的强秦,刘邦尚且能够在家乡如此大摇大摆地策划并实施造反的大业,更遑论如今,大汉王朝在乡间的控制力远远不如秦朝那般深入骨髓了! 试想,若是当今太平盛世的乡间,有野心家或是不轨之人蠢蠢欲动,暗中图谋不轨,朝廷远在长安,信息闭塞,怕是根本浑然不觉,要等到这些地方势力坐大成气候,发展壮大到足以构成实质性威胁时,朝廷方才如梦初醒,惊觉其存在,到那时再调兵遣将前去围剿镇压,岂非已经贻误了最佳战机,付出的代价将难以估量? 万事万物,皆有其内在的因果关联,而这一切基层治理混乱、潜在威胁滋生的根源,便在于皇权根本无法触及乡间,也根本就没有能力下到最基层去! 这不仅仅是中央政权在乡间缺乏有效管理人员的问题,更致命、更要命的是,朝廷的各项政令根本无法畅通无阻地、原原本本地传达到最底层百姓耳中,这些政令在层层传递的过程中,被地方官吏和乡里胥吏肆意过滤、篡改、扭曲,等到传到百姓耳朵里时,早已与朝廷原本的意思面目全非,谬之千里! 在当今这个时代背景下,为了寻求集体庇护和更好的生存环境,绝大多数百姓都选择聚族而居,同姓氏的族人紧密地生活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宗族势力,而每一个宗族内部,都有德高望重、辈分极高的族长、族老坐镇,他们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维系着宗族的稳定和秩序! 这些宗族族长、族老在各自宗族内部拥有着远超县官的绝对话语权和影响力,他们一声令下,族人莫敢不从,如同皇帝的金口玉言一般有效,他们不点头首肯的事情,族人绝不会轻易响应,甚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朝廷的任何一项政令,都必须经过漫长而曲折的层层传递环节,从高高在上的九卿三公,到地方的郡守,再到县令,最后,这些政令还要通过乡三老这些实际掌控地方的中间人之口,才能最终传达给每一个普通的黎民百姓! 这无形之中,极大地助长了乡三老的权势和地位,他们本身就是地方宗族的头面人物,如今又因为承担了传达朝廷政令的任务而拥有了来自中央的“背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地方上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俨然一个个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第106章 惠泽千秋万代、功在社稷的伟大创举! 如此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困局,简直是一道无解的千古难题,令历代帝王为此绞尽脑汁、束手无策,然而今日,眼前这个看似胡闹的老三,却如此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地说他有办法能够让皇权下乡,真正触及基层……这怎能不让一贯沉稳的汉武帝刘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意外?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象征帝王权威的长剑,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刘旦,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谨慎地问道:“老三,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可是当真?并非儿戏之言,更不是信口开河?”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刘旦见父皇终于肯放下武器,情绪也冷静下来,知道时机已到,立刻趁热打铁,如同连珠炮一般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语速因为激动而有些加快。 “儿臣方才弄出来的那份邸报,其实不过是牛刀小试,一次初步的试水之举,用来探探路,看看水深水浅罢了,接下来,儿臣计划在其基础上进行改良和升级,推出一种全新的信息传播利器,名字就叫做——报纸!” “这种‘报纸’,将与过去仅仅供给官吏们购买和阅览的邸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将面向包括黎民百姓在内的天下所有人,只要是识字的人,无论身份贵贱,家境如何,都可以轻松购买阅读,届时,朝廷的各项政令便能如同清澈的溪流般畅通无阻地传达至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再也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刘旦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挥舞着双手,声调也随之提高,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他心中那幅宏伟壮丽的蓝图,正徐徐展开,栩栩如生。 “父皇您看,明鉴啊!就拿邸报上刊载的李广将军搏杀猛虎那件奇闻来说,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迅速地传遍了民间,成了百姓们街谈巷议的焦点,大家口耳相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我们将朝廷的各项政令,直接、完整地刊登在报纸上,那么只要有报纸流通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个识字之人,他便可以将报纸上的内容念给周围的人听,政令便能瞬间畅通无阻地传达给所有的百姓,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如此一来,区区‘皇权下乡’还算得了什么?我们的声音将不仅仅抵达乡一级,而是能够深入到亭、里、村,甚至是天下的每一户人家,让每一个黎民百姓都能直接听到陛下的声音,感受到来自朝廷的关怀和恩泽,这才是真正的皇权无远弗届!” “如此一来,那些盘踞地方、飞扬跋扈、操控百姓的乡三老,他们的权势必然会因此大大削弱,他们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地操控民心,随意地扭曲和过滤朝廷的政令,他们的统治基础将被彻底动摇!” “反之,朝廷的威信将如同阳光般直达民心最深处,真正深入人心,获得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戴,我大汉刘氏的江山必将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千秋万代,永不动摇!” 听完刘旦这番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一番豪言壮语,汉武帝刘彻的双眼中瞬间放射出夺目的精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的心潮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般剧烈澎湃,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将过去仅供官员阶层阅览的邸报,扩展升格为能够惠及天下所有黎民百姓的报纸,这简直是一项足以彻底改变大汉王朝命运的划时代壮举,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创新! 一旦这种全新的报纸能够在民间广泛流通起来,朝廷发布的各项政令、诏书,便能够直接抵达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中间不再需要经过层层繁琐的传递环节,帝王再也不必担心这些重要的信息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肆意曲解、歪曲,或者干脆隐瞒不报! 更为关键、也最为致命的是,那些过去凭借着信息垄断而权势熏天的乡三老们,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垄断政令的解读权和传达权了,他们失去了过去最重要的权力来源和依仗,他们的统治基础将轰然崩塌! 这一点对于稳固皇权、赢得民心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它直接关系到黎民百姓对于朝廷的真实观感和情感认同! 在过去,乡三老在向百姓传达朝廷政令,特别是赋税徭役等事宜时,若是他们稍微动点儿手脚,暗中将原本规定的应缴税款提高一些,或者巧立名目征收各种杂费,底层的普通百姓根本无从知晓,他们信息闭塞,没有渠道去核实! 他们只会因此怨恨朝廷,觉得朝廷苛捐杂税、盘剥无度,日子艰难困苦,却根本不知道,那些真正压榨他们的元凶,其实就近在眼前,就是那些平日里看似和蔼可亲的乡三老! 这类通过信息不对称进行的阴险伎俩数不胜数,罄竹难书,其危害之烈,难以言喻,严重者甚至会与县令、郡守等更高层的官员勾结起来,上下沆瀣一气,形成贪腐网络,共同中饱私囊,鱼肉百姓! 这正是大汉官场深层腐败的温床和根源所在,也是历代帝王深知其害却一直头疼不已、难以根治的顽疾! 然而,正如老三所描绘的那样,若是报纸能够畅通无阻地流通天下,每一个识字的寻常百姓都能够通过报纸,直接、准确地知晓朝廷各项政策的具体内容和真实的赋税徭役标准! 那么,届时谁若还敢胆大包天地暗中加价、巧立名目,欺压百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忠是奸,是善是恶,将会立刻暴露在阳光之下,立见分晓,无所遁形,再也无法蒙蔽百姓! 老三真乃旷世奇才啊,他提出的这个构想,如此惊世骇俗,如此富有远见,简直是一项能够惠泽千秋万代、功在社稷的伟大创举! 刘彻越想越是兴奋,整个人激动得难以自持,他恨不得立刻就能亲眼看到报纸遍布天下、惠及苍生的盛景,他猛然间站起身来,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冲着刘旦激动地大声喊道: “你小子还愣在这儿磨蹭什么?还不速速按照你的构想去筹备办理?” 第107章 参与修建的百姓,竟然可以免税十年! “朕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你所说的报纸如同飞雪般飘遍天下的那一天!” 见老刘已经完全被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所彻底征服,双眼放光,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刘旦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立正,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应答道:“遵命!父皇圣明!儿臣即刻便前往燕王府,开始着手筹办此事!”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便走,刚走到殿门口,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故意回头,朝着刘彻露出一个略显贼兮兮的笑容,小声地问道:“对了父皇,那份邸报上,关于您老人家‘重振雄风’的那个传闻嘛……” 刘彻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发出一两声略带尴尬的哼哼声,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自在,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罢了,看在你今日提出了如此惊世骇俗之策的份上,这一次便姑且宽恕你的胡闹和无礼,但你给朕记住了,若是胆敢再有下次,朕必不轻饶,定要重重惩罚!” 适当地运用一些耸人听闻的噱头来吸引大众的注意力,制造话题,引发关注,这种小小的宣传伎俩,汉武帝刘彻心中其实是门儿清的,他知道刘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虽然心中对于被儿子公开调侃隐私之事仍有些许微词和不快,但考虑到这有助于推动报纸大业,最终是为了他刘氏江山的千秋万代,为了稳固统治,提升皇权……算了,还是忍了吧,这点儿面子比起大汉的未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刘彻转念一想,仔细品味起来,“重振雄风”这个词语,似乎也颇具褒义色彩,能够彰显自己的身体康健、雄风不减,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多么的威猛无双,龙体安康! 想到这里,汉武帝刘彻内心充满了春风得意之感,原本因为追逐刘旦而产生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他昂首挺胸,步履矫健地朝着后宫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显然是打算去让后宫的妃子们亲身体验亲眼见识见识,他这位威猛帝王是否真能再战三百回合,雄风依旧! 故事的走向在此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原本紧张对峙的局面瞬间化为父慈子孝(误)的和谐景象,各方势力如同戏台上轮番登场的角儿,开始崭露头角,各领风骚,有了汉武帝的全力支持,刘旦这位燕王殿下仿佛一匹解开了缰绳的烈马,再也没有任何束缚,终于可以纵情肆意地驰骋在他设定的宏大舞台之上,大展拳脚! 报纸这项足以改变王朝命运的伟大事业,在他的强力推动下,如同燎原之火般如火如荼地迅速展开,声势浩大,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卷入其中! 趁着上一期邸报因为“老树开花”等劲爆内容而留下的余温尚存,仅仅过了短短五日之后,行动迅速、效率极高的刘旦便已经万事俱备,成功推出了第一份正式面向广大百姓的“报纸”! 这一次发行的“报纸”,与之前仅仅供官员们内部传阅的邸报有着本质上的、革命性的区别,它不再沿袭过去仅仅在长安刊印后,再通过驿站缓慢分发至各地的落后模式! 刘旦早有先见之明,未雨绸缪,提前在全国的每一个州都预先设立了专门的“报纸官署”,并在当地配置了印刷设备和人手,可以直接在当地进行报纸的印刷和发行! 这一极具战略性的创新安排,确保了这份全新的报纸能够在大汉天下的十三个州同时问世,如同平地一声雷,引发巨大的轰动,声势浩大,信息传播的速度快如闪电,一日千里,迅速覆盖了整个大汉疆域!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燕王刘旦的报纸大业,便在这样一个精心策划、声势夺人的时刻,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帷幕,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信息时代! 深秋的九月,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夜里凝结的露珠尚未完全从树枝花草上散去,温暖的晨曦刚刚洒向大地,为万物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早起的长安城百姓已经开始了他们一天辛勤的忙碌,宽阔的街道和狭窄的街头巷尾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吆喝声、货郎的拨浪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生活交响乐图景,这一天似乎与过去的无数个清晨并无二致,平静而有序。 然而,就在朝阳初升,万丈光芒刚刚洒遍大地,人们各自埋头忙碌着自己的营生之时,原本喧嚣热闹的街头巷尾,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悦耳、带着稚嫩童真的叫喊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市井嘈杂: “卖报!卖报喽!” “天大的好消息!震惊!陛下刚刚下旨修建大运河了,参与修建的百姓,竟然可以免税十年!” “走过路过,各位大爷婶子莫要错过啊,只要两文钱一份,绝对物超所值,买到就是赚到!” “卖报!卖报!” “这是陛下亲自颁布的最新圣旨!修建大运河,朝廷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按时发放工钱,参与者全家都能免税十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原本充满了生活气息、喧嚣熙攘的长安街头,在这些突如其来的童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间,竟然诡异地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在那一刻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冻结了一般,所有的叫卖声、谈话声都戛然而止! 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计,无论是扛货的脚夫、卖菜的农妇还是打开店门的掌柜,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几个突然出现在街头,手中挥舞着纸张的孩童,大家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疑惑,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位身材高大魁梧、嗓门洪亮的关中汉子,他的反应异常迅速敏捷,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上前去,一把便捂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大声叫卖的孩童的嘴巴,脸上带着焦急和厉色,厉声斥责道: “你这兔崽子,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也敢往外喊?” 第108章 这个叫报纸! “免税十年这种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岂能随便乱说?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还敢假传圣旨,你就不怕掉脑袋吗?我看你是屁股痒了,想挨板子了吧?赶紧给老子闭嘴!” 这位心直口快、带着几分朴实善良的关中汉子,是出于一片好心,担心这孩子因为胡说八道而惹上杀身之祸,但他不想被捂住嘴的孩童却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眼中反而流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旁边其他几个同样在卖报的孩童更是毫不示弱,他们高高地举起手中厚厚的一叠纸张,声音洪亮地反驳道,字字清晰: “大爷您别不信,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上面写的每个字都是实话,没有半点虚假!” “这些可是陛下刚刚才颁布的最新圣旨内容,而我们手中的这些报纸,全都是燕王府上亲自印制发行的,是燕王殿下亲口下令印的!” “我们可都是在给尊贵的燕王殿下跑腿办事呢,我们背后有靠山!” 说着,几个孩童便仰起了小小的脑袋,挺直了胸膛,显得十分趾高气扬,指着那位关中汉子大声嚷嚷道: “您赶紧放开我们二蛋兄弟!我们都是燕王殿下亲自罩着的人,您可惹不起,识相的快松手!” 那位关中汉子一听到竟然关系到那位声名赫赫、深得民心的燕王殿下,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全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立刻松开了捂住孩子嘴巴的手,原本围观的百姓们听到“燕王”二字,也纷纷更加好奇地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说的可是真的?陛下真的下了免税十年的圣旨?” “这消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没有半点虚假成分?” “这东西真是你们从燕王府里带出来的……报……报什么来的?” 说着,便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伸出手去,试图翻动那几个孩童腰间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卖报的孩童们立刻警觉地用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捂住自己怀中的包裹,不让任何外人窥视,同时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报纸!这个叫报纸!” “它就是此前只有官老爷们才有资格看的那种邸报!现在改名叫报纸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只要花钱,也能买来看啦!” “只要两文钱一份,非常便宜,绝对不贵,人人都买得起!”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如同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邸报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来说并不陌生,前不久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老树开花”的奇闻,他们就有所耳闻,知道那东西是只有官员大人们才有资格购买和阅读的珍贵物品! 那种东西上面记载的,可都是朝廷最新的政令和重大的决策,其权威性和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谁也不敢怀疑! 而眼前这个孩子竟然说,这个叫做“报纸”的东西,竟然与邸报同源?那岂不是说…… 上面记载的内容,竟然确实是真实可信的朝廷政令?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内心忐忑之际,那个之前被关中汉子捂住嘴巴的孩童,名叫二蛋的,此刻已经完全挣脱出来,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神气十足的表情,大声向众人宣布,仿佛在宣告一项了不得的任命: “我二蛋,可是我们这支卖报队伍的队长!是燕王殿下亲自任命的我当这个卖报分队的小队长,这份任命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说着,他还异常骄傲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特意佩戴的一块制作精致的木质勋章,上面用小篆体清晰可见地刻着几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各位叔伯大爷,各位婶子大娘们,你们都好好瞧瞧!这枚勋章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刻着‘燕王特发’四个大字!” “这种燕王殿下亲自颁发的勋章,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伪造得了的?又有谁胆子这么大,敢冒用燕王殿下的威名来招摇撞骗?那简直是不自量力,找死!”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二蛋胸前那枚小小的木质勋章,仔仔细细地辨认上面的字迹, 确认上面确实刻着“燕王特发”四个字后,一个个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心中的所有疑虑在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既然上面刻着“燕王”二字,那这个小孩说的话,肯定不假,绝对真实,没有任何其他理由,长安城的百姓们就是这般朴素而坚定地信任着那位口碑载道、为民请命的燕王殿下! 众人仿佛大梦初醒,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引爆了内心的震撼: “我的天哪!真的只需去挖一条河,朝廷竟然就给免税十年?全家免税十年?!” 听到人群中此起彼伏、带着巨大惊喜和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二蛋越发得意洋洋,他傲娇地扬了扬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凡尔赛: “不仅如此呢!挖河期间,朝廷还管吃管住,一日三餐都不用愁,每个月还按时发放工钱给你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关于修建大运河的所有详细政令、招募细节,报纸里面都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想要参与修建大运河,想要赚钱想要免税想要吃饱饭的,赶紧来买一份报纸,先睹为快,抢占先机!” 最后,他还不忘趁着这个热乎劲儿,顺势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有煽动性的推销: “只要两文钱!一份报纸,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绝对物超所值!” 众人彻底如梦初醒,紧接着,原本只是有些骚动的街头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沸腾,人们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争先恐后地朝着二蛋他们几个卖报孩童的方向涌了过来,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但异常热闹! 第109章 喜从天降的意外之财 “小兄弟!快点儿,给我来一份报纸!” “我先来的!先给我一份,我急着回去看!” “这是十文钱!不用找了,先给我来五份!我要多拿几份回去给家里人看!” 长安城的百姓们个个眼睛放光,生怕自己落在别人后面抢不到,毕竟挖一条河能要多少人手?这可是既能免去十年重税,又能在修建期间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钱可拿的天大好事啊! 天哪!这简直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得的好事,这种机会,就算你打着灯笼满世界找都找不着啊!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是还不赶紧抓住,岂不是要被老天爷降下惩罚,悔恨终身?大家疯抢报纸的热情空前高涨,生怕错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静候在街头卖报的几个小童,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内心腾起的欢欣,他们一个个咧开嘴, 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密的褶皱,心中暗自计算着今日的额外收入,明白这趟差事是实实在在地赚大发了,售出的报纸越多,他们能够分到的提成自然越高,这份意外之财简直是喜从天降,令人难以置信! “各位叔伯,各位大爷,婶子姐姐们,大家别急啊,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管够管够,这份报纸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童叟无欺,只需两文钱一份,绝对值回票价!” 不出多时,仅仅是盏茶的功夫,这几个小小的卖报郎手中带着的报纸便被蜂拥而至的百姓们抢购一空, 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捂着怀里和腰包里那鼓鼓囊囊的铜钱和零碎银两,发出一阵阵如同小鸟般欢快的叽喳笑声, 迫不及待地朝着燕王府的方向撒开小短腿,一路狂奔而去,那轻快的步伐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回去燕王府领报,继续出来发财啦!”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街头巷尾忙着生计的百姓们此刻也再无半点心思继续摆摊售菜、讨价还价, 他们手中紧紧攥着刚刚抢到的报纸,心中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激动得无法抑制, 只想着赶紧把这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带回家中,告诉自己的亲人, 生怕这如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转瞬即逝,必须先把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里、吃到嘴里才安心! 这样的景象,并非仅仅在长安城的某个特定街区发生,而是几乎同时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同时上演着,形成了这座古老都城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观! 到处都能看到那些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奔走如飞的稚嫩身影,他们是这份惊天喜讯的传播者;到处都能听到那些因为意外之喜而激动不已、议论纷纷的长安百姓们,他们是这份喜讯的接收者,整个庞大而庄严的城池,在这一刻,因为这份小小的报纸,彻底沸腾起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高高耸立的未央宫宫墙之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建筑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宛如两座沉静的雕塑,他们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宫墙,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长安城中那如同潮水般涌动、人声鼎沸的沸腾景象。 汉武帝刘彻背负着双手,身姿挺拔,他深邃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眺望着远方被秋日暖阳笼罩的城市,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发自肺腑的笑意, 那种畅快淋漓的心情,仿佛饮了一坛陈年的美酒,令人通体舒泰,无比惬意! “好!好得很!吾儿老三,你这次办的这件事情,当真是妙不可言,绝伦无比,太合朕的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汉武帝刘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仰头向天,发出一阵震彻云霄的畅快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墙之上久久回荡,他的龙袍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显得无比意气风发,龙颜大悦,心情达到了顶点! 这几天来,他几乎寝食难安地将老三提出的这项“报纸”创举在脑海中反复思量、推敲,越是深入思考,越是震惊于其影响之深远, 这项看似简单的创新,其带来的巨大能量和潜藏的可能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和预估! 报纸不仅仅能够打破壁垒,让原本难以触及的皇权如同春风般下到乡野最深处,更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极大地增强皇权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力和认同感,将百姓的心,牢牢地攫取在皇室的手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纽带! 要知道,仅仅是通过仅仅供应官员阶层阅览的邸报,稍加宣传了一下李广和赵破奴这两位大汉名将的英勇事迹,就能够让整个长安城内外, 甚至更远地方的百姓们交口称赞,津津乐道,将他们的英雄事迹传为佳话! 而这份报纸的普及范围更广,面向的群体更庞大,其影响力自然也更加深远,若是能够在这份拥有如此巨大影响力的报纸上,不遗余力地、系统地宣传皇家……比如,专门辟出一个版面,大力宣扬朕本人所取得的各项丰功伟绩,以及那些只有朕这样的圣君才能想到的伟大决策…… 嘿嘿嘿嘿!想到这里,汉武帝刘彻又忍不住暗自窃喜起来,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帝王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一种如同少年人般兴奋的光芒,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汉武帝?这个谥号似乎已经无法完全匹配朕的功绩和抱负了,嗯,这“武”字嘛,或许已经配不上朕了,待朕百年之后,得好好想想,有没有更加恢弘磅礴、更显气派的尊号才能衬得上朕的伟大! 刘彻心中美滋滋的,感到无比志得意满,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无限畅想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比肩三皇五帝的伟大存在。 站在一旁的燕王刘旦,不动声色地将自家老爹这副因为一点小成就就得意忘形、沾沾自喜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自摇头,悄悄地吐槽了一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这么点儿小便宜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太没出息了! 第110章 完全独立于官僚体系之外! 正当他心中暗自腹诽,用眼神默默“嫌弃”自家老爹之际,汉武帝刘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来,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问道: “老三啊,朕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坚持,不让朝廷的官衙机构来负责发行和售卖这份报纸,而是非要另辟蹊径,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用那些稚气未脱的报童来挨家挨户地售卖呢?这其中的缘由是何?” 刘彻望着那些在街头巷尾穿梭奔跑、大声叫卖的稚嫩身影,始终无法理解刘旦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他看来,若是直接由官府出面售卖报纸,不仅能够节省诸多不必要的口舌和解释, 更重要的是,官府的公信力本身就高,百姓们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相信报纸上刊载的内容, 这简直是事半功倍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听闻自家老爹提出了这个疑问,刘旦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深藏不露的自信:“父皇,这份报纸,它的名字,叫做‘皇家日报’!” “皇家日报?” 汉武帝刘彻听到这四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开始在口中细细地咀嚼、品味着这几个字的深意, 片刻之后,他双眼猛地一亮,仿佛被一道璀璨的闪电击中一般,瞬间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是属于皇家的专属报纸,它是皇帝的喉舌,是皇室的宣传工具,它与那些等级森严、程序繁琐的三公九卿以及朝廷百官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完全独立于官僚体系之外! 妙啊!老三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高明了,简直是一招制胜的绝妙布局! 不让朝廷的官衙参与到报纸的发行和管理之中,那些平日里自恃身份、习惯了层层盘剥的朝廷百官们,就无法染指,更无法控制这份全新的舆论引导工具, 那么这份凝聚了巨大能量、如同锐利武器一般的舆论引导权,便能够牢牢地、完整地掌握在皇室自己的手中,只为他刘氏江山所用,而不会被官僚集团所绑架或利用! 老三的这份远见卓识,这份深谋远虑,竟然比他这个身居九五之尊的皇帝还要周全、还要深远,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后生可畏啊! “好!非常好!老三,你这次真是给朕了一个大大的惊喜!”汉武帝刘彻喜不自禁,激动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旦的肩膀,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刘旦的肩膀拍碎一般,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无尽的赞赏和满意! “老三啊,你做得极好,朕这个做父皇的,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继续努力,再接再厉,朕对你寄予厚望!” 然而,面对汉武帝的赞赏和鼓励,刘旦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这位情绪高昂的帝王,心中暗自吐槽,知道这不过是老头子的惯用伎俩,他可不似刘彻那般容易被几句空口白话、精神上的褒奖所打发! “陛下您只会动动嘴皮子说说,却没有一些实际的表示来奖励儿臣吗?”刘旦语气平淡,直接开口索要实际奖励,完全没有半点做儿子的自觉。 “放肆!”汉武帝刘彻闻言,佯装恼怒,反手就是一记充满力量的弹指,准确无误地敲在刘旦的额头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然是故作恼怒,但那力道却不轻,显然是对刘旦的“不知足”感到又气又好笑! 臭小子!朕把整个大汉江山都快要交给你去折腾了,这还不够吗?朕还能给你什么?你这个不知足的逆子! 他背着双手,身姿摇晃悠悠地转过身去,一边朝着殿外走去,一边口中哼哼唧唧地,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给朕好生干活,把这报纸的事情给朕办得漂漂亮亮的,等明年,父皇再给你添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这总算得上是实际表示了吧?如何?开心吗?” 刘旦闻听此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心想难道老头子真的要奖励我什么好东西?然而, 当他细细品味汉武帝话语中的意思时,立刻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语感……好家伙! 添个弟弟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做兄长的有什么实际好处?这种“好事”与自己有何半点关系?这个老头子啊,真是越老越会耍无赖了,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搪塞自己! 他无奈地望着汉武帝刘彻那步履轻快、显得无比得意洋洋的背影,暗自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不由得在心中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 懒得再与这位抠门又爱耍无赖的皇帝继续周旋下去,刘旦将头转向另一边,眺望着远方被秋日阳光笼罩的长安城,尽管刚才被老爹敲了一下脑门,但他的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向上翘起,浮现出一抹充满期待和满意的微笑! 今日的报纸首发效果,简直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称得上是取得了开门红的巨大成功,这个结果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报纸在初期的发行阶段,最关键的就是要在广大百姓心中建立起足够的公信力,让他们愿意相信报纸上刊载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 但刘旦又不愿将其与朝廷那些官僚机构直接捆绑,以免沾染上官府的陈腐气息和在百姓心中固有的刻板印象,那样反而会事倍功半,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借助他自己在民间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和极高的声望来为这份全新的报纸做“背书”,用他的个人品牌来担保报纸的真实性和权威性! 所幸,燕王刘旦在长安乃至大汉百姓心中的形象极佳,几乎可以用“爱民如子”、“贤明仁厚”来形容, 就目前长安城百姓们抢购报纸的热烈反应来看,他们对这份打着“皇家”旗号、由“燕王”发行的报纸接受度相当高,反响异常热烈,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长安城作为大汉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成功,接下来,刘旦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远方,就看大汉帝国辽阔十三州的其他各地,对于这份新鲜出炉的“皇家日报”将会有何反应了! 第111章 未来宏图大业真正要施展拳脚的地方! 刘旦的目光从繁华热闹的长安城街巷,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广阔的地方,那里是幅员辽阔的大汉疆域,是遍布着无数州郡县乡的十三州,是这个伟大帝国的广袤腹地,也是他未来宏图大业真正要施展拳脚的地方! 镜头转向千里之外的豫州,广阔富饶的汝南郡境内,一条蜿蜒曲折的田间小道上, 十几匹体格健壮的骡驴正踏着扬起的尘土,在各自主人焦急万分的催促下,以惊人的速度疾速狂奔,它们背上的主人个个神情急切,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赶回去处理,显得异常匆忙! 不多时,这支由十几人组成的马匹队伍便逼近了他们所在的村庄——郑家庄,正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夫们远远地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头大黑驴的老者,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弯腰作揖,大声地向这位村里的头面人物打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族长吗!您老从县城回来了呀,这一趟可真够快的!” 队伍最前方的老者,正是郑家庄的乡三老,郑永望,他此刻内心被县城带来的消息搅得波澜起伏,显得心不在焉,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嗯,是啊,对,你们继续忙吧,不用管我。” 农夫们看着族长郑永望行色匆匆、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起来: 自从族长大人当上了乡啬夫(乡三老中的实权人物),整天都要往返于县城和村庄之间,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县太爷的师爷打交道,如今再见到我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也是一副爱答不理、高人一等的样子了,架子可真大! 农夫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县城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几年也难得去上一次,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难如登天,想这些没有用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安心侍弄自己的土豆苗更实在,看着这些绿色的小苗儿一天天茁壮成长,内心才感到踏实和满足! 郑永望骑在一头体型庞大、步伐稳健的毛驴背上,遇到路边停下劳作向他打招呼的族人,也只是敷衍地应付了几句,便催促坐骑匆匆而过,此刻他内心如燃着一团火,焦急万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与这些“泥腿子”寒暄客套? 一想到刚刚从县城县令那里,用重金和人情换来的那则惊世骇俗、堪称“核弹级”的惊人消息,他的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般,剧烈地跳动着,体内的血液仿佛也跟着一起沸腾起来, 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立刻飞回村庄,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人,一起分享这天大的“喜讯”! “快,再快些!都给老子把坐骑的速度再提上来!”他忍不住再次大声催促身后的族人,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带着几分狂喜的急切! “是!族长!”身后的几名族人立刻应和,同时狠狠地抽打着各自坐下的骡驴,迫使它们加快了狂奔的速度! 一行人紧赶慢赶,一路风尘仆仆,足足在颠簸崎岖的田间小道上奔波了两个时辰,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他们世代居住的郑家庄, 郑永望迫不及待地从驴背上翻身下来,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进了自家的深宅大院! 刚一踏入家门,他便急不可耐地将自己三个已经长大成人、在家中协助处理族中事务的儿子叫进了内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关紧了房门和窗户,一副神神秘秘、戒备森严的模样,唯恐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三个儿子见父亲如此急切,脸色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尤其是那种如临大敌的神秘感,更是引发了他们的好奇,老二性子相对沉稳,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爹,您不是进县城去帮县老爷办差去了吗?怎么这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郑永望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儿子们,天大的机缘到了!是我们郑家世代难遇的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给你们把消息通报完,还得连夜赶回县城去,不能耽误了县老爷交办的大事,万一误了时辰,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次进城,你们可知道我是去给县太爷办什么差事?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我们郑家未来的!” 郑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种事情父亲从来不会事先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老大性子相对急躁,正欲开口询问,郑永望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极度亢奋和急于分享的心情,他低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调运粮食!” “堆积如山、数不清的粮食啊!那些粮食都要运到咱们县城来!” 在巨大的激动之下,郑永望面色涨红,血管暴突,双眼因为亢奋而闪闪发亮,然而他的三个儿子听闻此言,却是齐齐变了脸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沉重和不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坏消息一般! 大规模调运粮食? 这种事情通常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老大心中一凛,带着几分紧张地追问: “爹,您说的调运粮食,莫非是朝廷又要征兵打仗了?是要囤积军粮吗?” 每当有大型战事即将发起,朝廷必定会提前在各地囤积大量的军粮,以备军队所需, 这已经是大汉百姓们众所周知、习以为常的惯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郑家三兄弟听闻“调运粮食”四个字,立刻面色大变,如临大敌, 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害怕被朝廷征发徭役或兵役。 “不不不,不是打仗!完全不是!” 郑永望连忙摆手,脸上的神色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和得意! “若是打仗,我还能这般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吗?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瞎猜!” “那究竟是为何,爹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急死个人了!”性子最为暴躁、脾气最冲的老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焦躁,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 第112章 修建大运河?大肥肉来了! 郑永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种只有他们父子四人才懂的神秘笑容, 他凑近三个儿子,进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地透露道: “据县令大人私下透露,这一次,朝廷是要修建一条贯通南北、泽被后世的大运河,而这些源源不断调运而来的粮食,都是提前准备给那些参与修建运河的民夫们当作口粮的!” 不等三兄弟从“修建大运河”的巨大消息中回过神来表示惊讶,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补充道:“而且你们别慌!修运河这事儿,朝廷不下发徭役,绝对不是强制征发民夫去服劳役,完全是自愿招募,而且待遇极好!” 郑家三兄弟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每逢朝廷有大工程要动工,总是要强行征调各地的青壮年民夫去服劳役的, 这不仅浪费时间,耽误农时, 而且劳役条件艰苦,风险极高, 即便是他们郑家这样在乡里算是殷实富裕的人家,也难逃被征发徭役的命运, 一想到过去服徭役的经历,三人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不征徭役就好,不征就好!这真是谢天谢地的好消息! “不仅不征发徭役,朝廷还要以远高于市价的高价,雇佣百姓们参与修建这条大运河,而且在修建期间,朝廷不仅管吃管住,甚至还会按月给他们发放丰厚的工钱!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恩典!” “你们看那些源源不断运来的堆积如山的粮食,那就是提前为此准备的民夫口粮!县里修建给民夫居住的临时房屋的木料也已经准备妥当,一切就绪,只欠运河开工的东风了!” 说到此处,郑永望原本因为兴奋而略显浑浊的目光变得异常炯炯有神,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达千钧,一字一顿地说道: “更重要的消息是,听县太爷私下里透露给我的,这次参与修建运河的人家,朝廷最少要免除五年的赋税!这是县太爷的原话!” 此言一出,如同旱地惊雷一般,郑家老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急切地追问:“爹,您说的当真?参与修建运河,朝廷真的会免除赋税?而且是最少五年?!” “小声点!你想把外面的人都招来吗?!”郑永望不悦地呵斥道,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只有自己人才能看到的得意洋洋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地说: “当然是千真万确,比真金白银还要真!这消息可是我花了整整五千钱的孝敬,才从县太爷嘴里套出来的珍贵情报,否则你以为县太爷会平白无故地把这种天大的秘密告诉我?他这是提前知会我,让我们郑家早做准备!” “这个消息啊,朝廷目前尚未正式向天下公布,只是在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物资,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昭告天下,到时候所有人才会知道!” 听闻父亲的这一番详细解释,郑家三兄弟个个都兴奋得双眼放光, 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震撼! 这可是免税啊!而且是最少五年!五年啊!这对于他们郑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处,是足以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巨大机遇! 他们瞬间明白了父亲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这哪里是去县城办差,分明是去打探这种关系到整个家族未来走向的重大机遇啊! 修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需要多少人手? 尤其是这条运河恰好要经过他们所在的汝南郡、所在的县域! 到时候朝廷招募民夫,争抢参与名额的人定然会蜂拥而至, 挤破头也要挤进去,僧多粥少,名额肯定有限! 如今他们通过父亲提前得知内幕消息,自然要未雨绸缪, 提前做好准备,抢占先机,将这块最大的肥肉牢牢抓在手中! 郑永望在从县城回来的马车上,就已经将整个计划盘算得妥妥当当,他招了招手,示意三个儿子再靠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阴森和算计,娓娓道来: “这次朝廷修建大运河,要经过咱们县的地界,原本这对于咱们这些地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灾祸,要被强制征发徭役,要遭殃了!结果没想到,朝廷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格外开恩,不仅给钱给粮,还按月发饷!这简直闻所未闻!” “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岂不是老天爷专门赐给我们郑家的发财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这次的免税名额,我们郑家必须要争取到手,而且要拿到最大头的那部分,这等天大的好处,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便宜了外人!”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再去一趟县衙,动用我们的关系,给你们三兄弟活动活动,争取几个里长、亭长的位置!这些位置虽然小,但却是最接近民夫的地方,权力可不小!” “等到朝廷开始在下面村庄招募民夫时,你们就是负责具体事务、统领民夫的人物,到时候在下面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无人敢不听你们的!” “届时,朝廷拨付给民夫的口粮、发放的工钱,都要先经过你们的手,咱们家先悄悄地取走七成,剩下的三成,给那些愚蠢无知的贱民留着,让他们勉强糊口,这就算是咱们仁至义尽,格外开恩了!” 郑永望冷冷一笑,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表情,眸中闪过一丝带着算计和狠毒的精光,如同毒蛇般令人胆寒。 “哼,这帮愚昧无知的泥腿子贱民,他们哪里懂得朝廷下发的赏赐究竟有多少?他们连字都不认识,更别说看懂朝廷的公文了!” “只需确保他们能够勉强果腹,不至于饿死,有力气挥动锄头挖土便足矣,至于朝廷拨付的那些多出来的部分……嘿嘿,那自然是入了我们郑家的腰包!” “朝廷的大人们高高居于九重天上,日理万机,又焉能顾及我们这些乡里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就算有心想要过问,又如何能够穿透层层叠叠的官僚迷雾,窥探到我们在下面所使用的手段?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第113章 上天开眼,专门眷顾他们郑家? 郑家三兄弟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同样阴险得意的弧度,俨然一副胜券在握、即将发大财的姿态。 他们郑家与县太爷的关系堪称铁杆,这些年来,双方早已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情同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每逢佳节良辰,白花花的银子和各种稀罕的物产,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入县衙的内室,从未间断,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和“孝敬”。 有这位在汝南郡县一手遮天的青天大老爷在上面撑腰护航,纵使是朝廷下发的圣旨,到了他们这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任凭他们如何在乡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都无人敢言,没人敢去县里告状! 当然,享受如此美事,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县太爷的那一份好处,是绝对不能少的,而且必须是最大的一份。 想必县令大人早就心有预谋,故意透露这等机密消息,分明是在向他们郑家伸手,暗示着要从中分润一大笔好处的意思! 两家都是老狐狸,一点就透,你知我知,彼此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堪称天作之合,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至于那些地位卑微、如同蝼蚁一般的民夫百姓……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土皇帝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压榨和利用的资源,何足挂齿,根本不值一提! 此等克扣盘剥民脂民膏的卑劣勾当,对于他们父子来说早已是驾轻就熟,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简单轻松,手到擒来,没有任何难度。 作为盘踞一方、掌握着无上权威的乡三老,郑永望在郑家庄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不论朝廷如何发布政令,如何表述其意图,只要经过他的口,只消他稍加改动其中的关键信息,扭曲一下原意。 朝廷的圣意便能在他口中拐弯抹角,变得面目全非,与原意天差地别,完全变成对他有利的版本! 凭借这一手高超的“二次解读”绝活,郑老爷子这些年来聚敛了难以计数的金银钱粮,家产丰厚,仓廪满盈,成为了乡里首屈一指的富豪。 如今又逢朝廷大修运河这种百年难遇的特大工程, 这等天赐良机,简直就是上天开眼,专门眷顾他们郑家! 通过这次机会能够攫取的巨大银钱粮草,足以让郑家一跃成为方圆数百里内都赫赫有名的豪门望族,让他们的声望和财富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时候整个汝南郡,谁人不识、谁人不晓他们郑家的大名! 谁敢不给他们郑家面子! 郑家老二向来心思缜密,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此刻他眉头微皱,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潜在问题: “爹,此次朝廷修建大运河工程牵涉范围甚广,规模空前,我们乡里需要雇佣的劳力恐怕不下数千之众。” “若我们行事过于贪得无厌,克扣得太过明显,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甚至可能闹出乱子来。” “不如我们适当收敛一二,尤其是对待本族子弟,是否应该网开一面,多少多留些汤水给他们,显得我们宽厚?” 往常他们行事时,总是遵循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区别对待,对于那些外姓的村民,他们下手极狠,盘剥七成甚至更多,而对于本族子弟,则只取五成,明显给予优待。 只要本族子弟能够比外姓村民多得一星半点的好处,他们便会心怀感激,感恩戴德,觉得族长大人待他们不薄,愈发对族长忠心不二,死心塌地。 然而这次工程浩大,涉及人数众多,关注度高,确实需要更为谨慎和隐蔽的手段。 郑永望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故意作出一副深明大义、宽厚仁慈的姿态,语气缓慢地说道:“老二言之有理,你虑事周全,孺子可教也,此次运河工程的油水极其充沛,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郑家也不是那等一毛不拔、穷凶极恶、贪得无厌之辈,我们是仁义之家,要留个好名声。” “族人乃我郑家立足之本,是我们的根基所在,理当予以适当的照顾和优待,这一次,我们便只取他们应得的四成,剩下的六成留给他们,这已经是对他们极大的仁慈和恩赐了。” “细节之处,你们几个要更加谨慎把握,切不可因为一点小利而因小失大,将整个计划弄巧成拙啊!” 话虽如此,郑永望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虚伪做作,仿佛自己施舍了天大的恩惠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郑家老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忖道,五成与四成,相差不过百分之十,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竟然值得父亲如此夸耀,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真是厚颜无耻! 然而,郑家老大却是一脸谄媚奉承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爹说得极是,极是!区区四成,已经是对族人天大的善举了,爹您真是仁义无双!” “我前些日子进城,还听说隔壁三个村的族长们,向来是对本族子弟都要盘剥七成起步,甚至更狠!” “我们郑家宽厚待人,仁义为先,早已在周围十里八乡传为佳话,深得乡民爱戴了,爹您的英明决策,定会让郑家更上一层楼!” 这番言论无非是在赤裸裸地讨好老父亲, 毕竟按照族规,这份家业日后终将落入他这个长子之手,自然要格外看紧财脉, 恨不得连一个铜板都不能外流,更不能给两个弟弟任何可乘之机! 父子四人,就在这封闭的内室中,密谋既定,各自心照不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场即将盘剥民脂民膏的狂欢盛宴,正在悄然拉开序幕,等待着运河工程的正式启动。 郑永望小心翼翼地将两锭沉甸甸、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饼藏入怀中, 这是他留给县太爷的“感谢金”,准备即刻启程返回县城, 他知道,此次谋划里长、亭长之类的基层实权职位,必须要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因为其他两位与他地位相当的乡三老对手,恐怕也已经得知消息, 正在暗中蠢蠢欲动,试图分一杯羹。 第114章 一个盘踞乡里的土财主,得罪不起潜龙在渊之人! 族中一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已经牵来了一头体格健壮、毛色乌黑的毛驴, 郑永望正要翻身上驴, 却被庄口处突然传来的一阵嘈杂喧哗声所吸引, 他循声望去,只见庄口处涌入了一群神采飞扬、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欢欣鼓舞之情的乡民, 他们围拥着一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的少年郎,簇拥着他朝着郑永望所在的方向而来。 这少年郎郑永望并非不识,反而熟悉得很, 他是郑家庄近几年来唯一一个考上皇家学院的学子, 可谓是郑家庄中一个令他郑永望咬牙切齿、耿耿于怀的“异类”和“刺头”! 往昔,他为了给家族挣面子,曾派遣自己十个最看好的亲孙子同时赴京城参加皇家学院的选拔, 结果却全军覆没,无一入选,丢尽了颜面。 然而,偏偏是这个出身卑微、籍籍无名、家中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的贫家子弟, 竟然侥幸被皇家学院选中,一举成名,扬眉吐气,从此鲤鱼跃龙门,彻底改变了命运,这如何能不让郑永望嫉妒得发狂? 虽然郑永望心中嫉妒如焚,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恶意, 他知道,这少年如今已经是皇家学院的一员,前途无量,未来极有可能飞黄腾达,位列朝堂,成为朝廷的大官。 他一个盘踞乡里的土财主,焉敢得罪这等如同潜龙在渊之人?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郑永望强行挤出一脸虚伪的假笑,快步迎上前去,隔着数丈便拱手作揖,弯腰行礼,脸上堆满笑容,显得异常热情:“哎呀,这不是郑柱儿贤侄吗!贤侄回乡啦,真是稀客啊,稀客!” “皇家学院的假期倒是宽裕,能够让贤侄有闲暇回乡省亲,真是令人艳羡啊!” “你们在此聚在一起,如此欢声笑语,可是有什么喜事临门,提前庆祝啊?” 少年郑柱儿向郑永望还了一礼,他的举止落落大方,得体有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族长而显得过分谄媚,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家学院的学子而显得倨傲无礼,尚未开口回答。 他周围簇拥着的乡民们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争先恐后地抢先一步,高声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族长!族长大人!天大的喜讯啊!朝廷要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了!这可是真正的惠及万民的好事啊!” “而且,族长您知道吗?朝廷颁布了诏令,参与修建这条大运河的百姓,竟然能够免税整整十年哪!整整十年啊!这是多么天大的恩典啊,前所未有!” 话音未落,郑永望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如同寒冬腊月被一盆彻骨的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更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位年轻的少年郑柱儿紧接着说出的一番话语,宛如一柄锋利的利刃,生生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族长大人,朝廷新近刊行了一种全新的官方文书,名曰‘报纸’,它是与邸报同源的正式文书,但不同的是,它面向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开放阅读,不再是官场专属。” “这份报纸上面,详尽地记载了关于这次修建大运河工程的方方面面,就连每一位参与修建的民夫,每日能够吃到几斗粮食、每月能够领取几贯钱的工钱,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 “族长您要不要过目一二?亲自看看上面写了什么?这可是燕王殿下亲自主持编纂的‘皇家日报’,其内容的权威性绝对无可置疑啊!” 说这番话时,少年郑柱儿的目光如同两道灼热的光束,紧紧地盯着郑永望的面孔,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似笑非笑,那表情意味深长,仿佛已经看穿了郑永望内心所有的算计和阴暗。 郑永望顿时如坐针毡,浑身感到异常不自在,他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几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报纸?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 修建大运河的消息,明明是他刚刚花费了整整五千贯重金,才从县令口中买来的绝密情报, 是他用来抢占先机,大发横财的敲门砖! 现在,区区一纸小小的“报纸”,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将他精心策划的先机尽数破坏, 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笔巨款?简直血亏啊! 郑永望表面上强撑着,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但内心却已经怒火中烧,肝胆俱裂,几乎要气疯了! 尤其是当他听闻这个所谓的“报纸”,竟然还将修建运河的民夫,每日的口粮数量、每月的工钱数目都公之于众时,他简直要气炸了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如果民夫们事先知晓了自己应得的份额,知道朝廷给的钱粮究竟有多少,他还如何暗中克扣?如何从中大肆渔利? 他与县令大人精心策划的这场发财美梦,这个唾手可得的肥差,岂不是瞬间成了一场空?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断他的财路, 杀他父母,夺他性命啊! 燕王刘旦!你这个混账东西! 郑永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一般黑暗, 他那双因为年龄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少年郑柱儿,眼中透着一种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恶意和凶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郑柱儿!你这小畜生!话可莫要信口雌黄,胡言乱语!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话?!” “我堂堂一乡之长,乡三老,尚且没有接到朝廷正式下发的谕令,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在此煽风点火,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第115章 燕王是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贤王啊! “还什么免税十年?简直荒谬绝伦,纯属妖言惑众,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朝廷若是有如此重大的决策,要修建大运河,要免税十年,必然会先通过我等基层官吏层层传达,岂会首先就让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芸芸众生尽知?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郑柱儿,我警告你,你若再执迷不悟,敢在这里妄议朝政,散布这种骇人听闻的谣言,休怪老夫我执法不留情面,按照族规家法处置你,绝不姑息!” 最后几句话,郑永望的语气已经变得异常狠戾,暗含杀机,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凶光,咬牙切齿,显得异常凶狠毒辣。 听到族长大人的呵斥和威胁,郑永望身后的几个儿子和族中亲信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地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他们的眼神同样变得凶狠而充满敌意,蓄势待发,只要郑永望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被这番带着强大气势的威胁和恐吓,周围原本因为听到喜讯而兴奋不已的乡民们顿时惊慌失措,脸上血色全无,纷纷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郑柱儿的距离,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唯恐惹祸上身,被族长牵连进去。 方才听闻免税十年、修建运河的喜讯时,他们一时忘形,高兴得昏了头,竟然忘了在这方寸之地,族长郑永望的一言一行,才是朝廷意志的“代言人”,他说什么,他们就应该相信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其他渠道获取信息。 他若断言朝廷无意修建大运河,那这件事在他们心中,必然十有八九是真的,甚至在往常,这等断言更是十拿九稳,不容置疑,族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怀疑? 之所以如今他们心中尚存一丝微弱的疑虑,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位从京城皇家学院归来的少年郎——郑柱子,他的身份特殊,毕竟是见过大世面、在京城读书的读书人,将来甚至有可能位列朝堂,成为朝廷的大官,他的言辞自然比族长更有分量,更具说服力。 如此两相对峙,乡民们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两难之中,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的话。 郑永望看到周围人群那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神情,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几欲发狂! 平日里他在乡里一言九鼎,如同土皇帝一般,令出如山,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的话就是圣旨! 如今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一归来,竟然让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也敢质疑他的权威?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他一定要给这个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面对族长郑永望那凌厉逼人、带着强大压迫性的气势,少年郑柱子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更加昂首挺胸,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掷地有声地反击道: “族长大人!这份‘皇家日报’,乃是尊贵的燕王殿下亲手创办,更是以陛下的圣名为之冠名,上面刊载的,句句都是朝廷最新颁布的正式政令!其真实性和权威性,绝无半点虚假!” “试问当今天下,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假托皇家名义行事?又有何人胆敢冒用燕王殿下的威名,来这里招摇撞骗,散布虚假消息?” “若真有此等大胆狂徒,一旦被发现,必将株连九族,夷灭三代!谁敢轻易尝试?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郑柱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响彻天空的霹雳,瞬间撕破了郑永望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暴露无遗。 此言一出,方才因为畏惧而向后退缩的乡民们,心中又重新鼓起了勇气,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向前走了几步,重新围拢过来,心中暗暗为郑柱子壮胆,也为自己打气。 当今天下,其他人物的话或许还可以质疑,但只要一提及“燕王殿下”的名号,那便是如同金字招牌一般的存在,是绝对的信誉保证,在百姓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威望! 郑柱子一手紧紧地握着腰间佩戴的宝剑剑柄,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异常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张——那便是传说中刚刚在长安城引起轰动、如今又传到了这偏僻乡野的“报纸”! 他神情坚毅,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掷地有声地向郑永望宣告:“族长若是心中存有疑虑,不相信我所说的,不妨亲自接过去看一看,亲眼瞧瞧上面写了什么,便可知真伪!” “昔日邸报上的朝廷政令,如今在这份‘皇家日报’上,都以最原始、最完整的形式原文刊载,明明白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遮掩!” “报纸上清楚地写着,仅仅在一个月之后,朝廷便将正式兴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这是陛下的雄心壮志,是泽被后世的伟大工程!” “不仅在修建期间管吃管住,每月按时发放工钱,参与其中的百姓,更可享受到免税整整十载的朝廷恩典!” “甚至连每位民夫每日的口粮几何、每月能够领取的月俸是多少,在这份报纸上都有详尽的记载,分毫不差,童叟无欺!” “此乃燕王殿下亲自提议并主持的千秋伟业,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族长若是不信,大可亲自验看这份报纸,真伪立辨,一看便知!” 轰!少年郑柱子的话音甫落,周围的乡民们便如同炸开锅一般,顿时掀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腾浪潮! “免税十年?!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朝廷竟然如此仁慈?” “我的天哪!这简直是在做梦吧!不但免税,朝廷还包食宿,甚至按月给我们发钱?这是陛下的圣恩浩荡啊!” “燕王殿下果然是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贤王啊!此等恩德,我们这些老百姓,何以为报啊?!” 第116章 铲除这个荼毒乡里的毒瘤! 乡民们喜极而泣, 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忍不住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心中恨不得立刻放下手中的农活,启程前往运河工地,去为朝廷效力,去抓住这份天大的恩典! 目睹眼前这幅景象,郑柱子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阵阵的心酸,五味杂陈。 这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 在他家境最困难、最艰难的时候,曾经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 接济了他,照顾了他, 若非他们的帮助和善良, 郑柱子恐怕早就饿死在了前往京城、前往皇家学院的求学之路上,更遑论今日的学业有成! 正因如此,当他第一时间得知修建大运河和免税十年的消息时,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故乡,就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够第一时间获知这份来自朝廷的恩典,以免被那些黑心的乡里胥吏蒙蔽和盘剥。 郑柱子心中对自己的族长郑永望再清楚不过,他绝非善类,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是乡里的祸害! 自从离开郑家庄,来到皇家学院,在更高的平台上看问题,他的视野得到了极大的开阔,许多从前困扰不解的疑惑,如今已然豁然开朗,迎刃而解。 其中令他刻骨铭心的一个词汇,便是他在书卷上读到的:鱼肉乡里! 这个词汇,用在郑永望这种乡三老身上,简直是再精准不过的描述,他就是一个狡猾、贪婪、心狠手辣的老贼! 每年朝廷下发给百姓的算赋是每人一百二十钱,然而他却告诉乡民们,朝廷有特别征收令,今年的算赋需要缴纳一百三十钱! 这多出来的十钱,对于单个农户来说似乎微不足道, 但日积月累,年复一年, 这种偷偷的加价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数十个春秋,积累起来的总额是惊人的! 再加上其他各类名目繁多的口赋、更赋、杂税,林林总总,郑柱子曾经在皇家学院中,根据家乡的实际情况仔细计算过。 结果让他触目惊心,每一个纳税的成年人,每年实际上要比朝廷规定的多缴纳整整七十钱! 整个郑家庄上下近万口人, 一年下来, 被郑永望和他背后的势力偷偷从百姓手中盘剥走的钱财,便是整整七十万钱! 几十年下来,这积累的便是难以计数的巨额财富, 这些财富,本应属于那些辛勤劳作的百姓! 该死的老贼!当他发现这个惊人的真相时,郑柱子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回家乡,亲手手刃仇人,为民除害! 他义愤填膺地找到学院的师长,将家乡的这种不公与黑暗,将郑永望的卑劣行径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恳求师长能够出手相助,铲除这个荼毒乡里的毒瘤! 然而,师长却给了他一番语重心长、发人深省的教诲,这番话至今仍然清晰地铭刻在他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区区一个乡三老而已,对于为师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为师只需修书一封,送到汝南郡郡守那里,那位郡守大人必会卖为师一个薄面,遵照为师的意思办理。” “一纸诏书从郡守府衙到达县里,再下达到乡里,立刻便是那狗贼郑永望的死期,这有何等容易?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郑柱儿,你可曾深入地思考过,区区一个乡啬夫,一个没有朝廷正式品级的基层小吏,何以能够如此胆大妄为,贪墨如此巨额的钱财,数十年如一日地盘剥百姓,而无人敢言,无人敢告?” “这其中的根源何在?症结又究竟出在哪里?” “你回去好好地思量吧,待你真正彻悟了其中隐藏的玄机和深层的原因,自然会明白为师今日所说这番话的深意。” “杀一个郑永望,固然易如反掌,能够暂时解决你家乡的问题,然而,郑柱儿,为师要告诉你,紧随其后,必会有李永望、张永望、王永望,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出现,代替郑永望继续盘剥百姓!” “若不能从根本上铲除滋生这些蛀虫的根源,彻底瓦解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扬汤止沸,徒劳无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若你仍然执迷不悟,仅仅想着杀掉一个郑永望来解决问题,随时可以来寻我,为师自然会修书一封,为你郑家庄清除这一祸害。” “但若如此……日后你便不必再踏入我纵横学派的大门,我辈不收那些目光短浅、愚不可及的徒弟!” 那一日之后, 少年郑柱子将自己关在了皇家学院的藏书楼中, 整整三天三夜足不出户, 他翻阅了书院中所有关于大汉王朝税收制度、官制变迁、基层治理等方面的卷宗和典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终于,在海量的信息和师长的点拨下, 他如同拨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彻底参透了问题的本质根源: 这并非仅仅是个人贪腐的问题, 而是整个官制体系的缺陷, 是法令无法畅通下达、监管形同虚设、上下官吏层层勾结所导致的结构性问题! 数千万钱的巨额贪墨,决非一个小小的乡三老所能独吞,在他背后,必定存在着更大的靠山和利益集团,极有可能是县令、县丞,甚至可能直达郡守府衙,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贪腐网络! 这已非一两个官员的贪腐问题,而是整个大汉吏治全面崩坏、基层权力失控的表征,是整个体制的病态! 这样的问题,绝非凭借他郑柱子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改变,他的力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撼动这盘根错节的腐败体系,唯有从根源上进行制度革新,彻底改变现有的权力结构和信息传递方式,方能根治! 想明白这一点,郑柱子顿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心中积压的愤懑和迷茫也随之消散! 他不再沉溺于盲目的愤怒,不再怨天尤人, 而是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潜心修学,韬光养晦,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变一切的时机成熟之日。 第117章 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蛀虫无处藏身! 终于!燕王殿下的“皇家日报”问世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皇家学院时, 郑柱子瞬间便抓住了这个他等待了许久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他 知道,自己报效乡亲、改变家乡命运的机会来了! 当他拿到这份“皇家日报”, 看到上面详尽公布的朝廷政令, 特别是关于修建大运河的详细内容时,他并非像其他同窗那样,仅仅关注运河工程的巨大规模和免税十年的巨大恩典。 他一眼便看穿了燕王殿下隐藏在这份报纸背后的,高瞻远瞩的战略棋局和深远的政治意图! 这不仅仅是修建一条运河,而是一石数鸟的妙招,其真正的矛头,直指那些长期藏污纳垢、盘剥百姓的乡亭里甲这些最基层的权力机构!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从根本上切断了这些基层权力对信息和资源的垄断,彻底瓦解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脉! “皇家日报”将朝廷的各项政令直接面向天下所有百姓公布,彻底绕过了那些层层传递的中间环节,乡三老们再也无法仗着对信息的垄断和朝廷的“背书”为非作歹,肆意欺压百姓! 如此一来,他们就只剩下一个空有其表的、在宗族内部或许还有些影响力的族中长者的虚名,再无任何实质性的权力可言! 郑柱子此番从皇家学院返乡的使命,就是要借助这份“皇家日报”的力量,彻底撕破郑永望这种乡三老伪善的面具,揭露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无所遁形! 当信息垄断和朝廷“背书”这两层最重要的屏障尽皆被打破, 接下来便可以由下而上,层层剥茧,从乡到县,再到郡,彻底铲除滋生贪墨腐败的温床,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蛀虫无处藏身!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还郑家庄一片清明朗朗的乾坤, 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压榨! 他冷眼凝视着郑永望一行人灰头土脸、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发狠,带着一种即将复仇的快意: “郑永望,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此次燕王殿下发行这份‘皇家日报’,就是要将朝廷政令直达基层,这便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盘踞乡里的蛀虫的一剂最猛烈的药!” “殿下必定正密切关注着各地对于这份报纸的反应,就等着你们这些做惯了土皇帝的家伙跳出来,露出马脚,暴露你们的罪证,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彻底扫除!”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我必将紧盯你们的一举一动,绝不让你们再有作恶的机会。” “只要被我抓住你们哪怕一星半点的罪证,我必将将其公之于众,彻底铲除你们这些地方上的毒瘤,永绝后患!” 郑柱子深知,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一个微末小卒,虽然心怀抱负,但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大汉帝国根深蒂固的腐败体系。 然而,燕王殿下的意志却如同排山倒海的洪流,势不可挡,足以冲垮一切腐朽的壁垒! 当年在乡间时,他只是从乡亲邻里的口中,零零散散地听闻燕王殿下的一些恩德, 听说他治理封地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便觉得燕王是位贤王。 但随着他进入皇家学院,眼界开阔,见识增长,对燕王刘旦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他对燕王的崇敬之情与日俱增,简直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将燕王视为自己的偶像和榜样! 这样的想法,并非他一个人独有,在皇家学院中,几乎每一位受到燕王恩惠而得以入学深造的学子,都对燕王怀有同样深厚的崇敬之情! 征伐西域,开疆拓土; 打击世家大族,削弱他们的势力; 创建皇家学院,为寒门学子提供改变命运的机会; 复兴百家学说,打破儒家独大的局面…… 燕王殿下所做的这些事情,件件都是开天辟地、功垂千古的丰功伟业,泽被万民,影响深远! 如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又大公无私的燕王殿下,区区乡里这些盘根错节的积弊,在他看来,恐怕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便可荡平,根本不足为虑! 郑柱子目光灼灼,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变革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即将快意恩仇的豪情, 更有顺势而为、建功立业的远大抱负! 他心中坚定地认为,陛下百年之后,燕王殿下必将以他无可争议的功绩和声望,顺利登基为帝,成为一代圣君,而那时的自己,正值壮年,正是入仕报国的最佳时机。 能够在如此雄才大略的圣明君主治下效力,何其有幸!何等荣耀! 在这样的英明君主麾下,自己报效国家、为民请命的理想,必将得以实现,不再仅仅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的最终目标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燕王的赏识,做出一番事业,豪情壮志,青史留名,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大汉王朝的历史丰碑之上! 那份新近问世的报纸, 其所蕴含的巨大传播力与影响力,几乎可以与一支横扫千军、锐不可当的庞大军队相媲美;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渗透至大汉帝国神州大地广袤无垠的每一处角落; 无论这份承载着讯息的纸张抵达何方,都能立刻激起惊涛骇浪般的强烈反响, 不仅彻底颠覆了延续已久的传统社会结构与等级秩序, 更拨开了长年累月积聚的尘埃,将那些被深埋地下、蒙尘已久的真实情状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 这次遍及大汉十三个州府同步进行印刷和发行的非凡举动, 使得任何地方势力试图隐瞒或封锁消息的企图,都变得如同用纸糊成的老虎一般, 在迅猛的信息洪流面前,显得那般不堪一击, 毫无抵抗之力可言; 地方豪强们长期以来依仗的信息垄断特权,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被彻底摧毁,荡然无存,再也无法利用信息差操控人心。 这份石破天惊的爆炸性新闻, 如同春雷般猛然炸响, 瞬间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了难以置信的巨大反响, 引发了全民沸腾的热烈场面; 从大汉最北边的广阔草原, 一直到南疆阳光普照的椰子林,无数的黎民百姓为此奔走相告 ,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欢欣鼓舞,仿佛迎来了久违的节日。 第1章 丢兵辱国的叛骨仔,看我不坑死你! 大汉。 皇宫。 只听见“嘭”的一声,一道人影昏倒在皇宫。 只见一身龙袍的汉武帝刘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陷入昏迷。 嘴里还隐隐呜咽嘟囔着“冠军侯,我大汉亡了”等模糊字样。 同时,站在汉武帝面前的刘旦见汉武帝昏倒,心头一跳。 本穿越者不就是告诉你未来百年后的王莽篡位大汉的事情嘛,怎么这就绷不住昏了。 虽如此,刘旦还是连忙大喊: 不好!父皇昏倒了!” “太医!太医!” 半小时过后。 刘彻缓缓睁开了双眼,周围聚集了许多人。 太医在侧,妃嫔在旁,还有手握刀剑的羽林卫守护着。 “陛下因一时激愤导致气血上涌,稍加休养即可恢复,日后务必避免情绪过于激烈。” 太医这番话让大家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可望向三皇子的目光却透着几分异样。 三皇子刚才究竟跟陛下说了些什么? 怎会短短几句话,就让陛下怒火攻心至此? 就在此刻。 “你们都退下吧,老三留下。” 刘彻开口下令,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并无大恙。 众人不敢多问,恭敬施礼后纷纷离开。 刘彻看着刘旦,眼神复杂深沉,心中暗道: “今日与吾儿一番长谈,旦儿自称穿越者,知晓后世之事,初时朕以为荒诞不经,然其所述桩桩件件,皆有证据!” “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功臣早逝?!” “朕晚年将宠信方士误入歧途,巫蛊之祸染朝野,太子刘据蒙冤自尽?!” “最令朕肝胆俱裂的,刘旦言大汉将于百年后为王莽所篡?!” 刘彻双眼有些赤红。 不能! 绝对不能! 他绝对不能让这一桩桩惨案发生! 至于事情的真实性他如今已经不怀疑了。 刚刚他吩咐太医顺手看了霍去病的身体状况,果然如旦儿所说。 外邪入侵,恐难医! 不过旦儿说他有方法医治霍去病! 此时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稀世珍宝! 旦儿为穿越者通晓后世之事,是我大汉之幸! 是天降祥瑞,是天谕啊! “老三,你刚才是认真说的?大汉再过百余年就得覆灭?” 刘彻心头满是不甘,再度开口询问。 “这个嘛,也不算彻底完蛋,后来毕竟又重振了旗鼓。” 刘旦抓了抓后脑勺,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够严谨。 噗嗤! 刘彻差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重振?没灭哪来的重振! 他这边悲愤难抑,刘旦却还在那儿自说自话: “父皇别急,刘氏后裔中出了个绝顶俊才,一路杀敌无数,仅花十二年便扫平了新朝。” “让汉室江山再放光芒!” “简直强到离谱!” 刘彻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可一想到自己辛苦打造的大汉,竟会在百余年后倾塌,心脏就像被针刺般阵阵作痛! “老三,大汉究竟因何而灭?” 刘彻仍不甘心,他要将所有祸根提前铲除干净! “呃…这个嘛…那个…” 平日里口才了得的刘旦,此刻却有些吞吞吐吐,毕竟事关皇族,他若说错半句,难免惹来非议。 甚至皇帝老爹都可能疑心他别有用心。 徒增是非罢了。 “有话直说,无论是什么缘由,朕绝不会责怪于你!” 刘旦眉毛一扬,既然话都挑明了。 他哪还能畏缩不前! “父皇,西汉是被一个外戚给搞垮的。” “依儿臣看,您那杀母留子的招数…有点效果,可也就管到您下一代皇帝为止。” “再往后的下一代呢?再再往后呢?” “外戚势力还是盘根错节,到了百余年后,那家伙王莽先给自己封了个‘代皇帝’,再后来干脆撕下伪装!” “直接逼着刘氏皇帝退位,西汉就这样玩完了。” 刘彻猛地吸了一口气,身子一颤,眼中杀意翻涌! 外戚!又是该死的外戚!! 朕刚登基时受尽掣肘,没料到百余年后,他们竟敢染指我刘氏天下! 就在这时,刘旦又冷不丁加了一句。 “对了,东汉也是因为让位给一个外戚才灭的,虽然那家伙可能压根不在意外戚的名头。” 刘彻一口怒火憋在胸膛,脸涨得像熟透的枣子。 “铮然!”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 “狂妄!无耻!天理难容!” “朕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殿内怒吼声震天响,殿外的羽林军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护驾。 “出去!” “全都给朕滚出去!” 刘彻瞪圆了眼,众羽林卫只得灰溜溜退下。 等人散尽,刘彻提着剑对着柱子一顿猛砍,借此发泄满腔怒意。 外戚这东西,向来是利弊并存,他清楚,前代帝王也心知肚明。 用得妙,如卫青、霍去病那般,便是国之栋梁,能为大汉拓土开疆。 可若用得差了,麻烦自然接踵而至。 插手皇帝婚事、谋取高位、阻挠皇帝掌权… 这些毛病,刘彻见得多了去了。 但他始终只是防备,未曾彻底铲除,因为外戚登基没啥正统名分,还能用来平衡朝中势力。 压制丞相的权势,牵制藩王的野心! 丞相分走皇权,藩王抢夺帝位,哪一样都比外戚的害处更棘手。 “可如今看来,这法子怕是得重新掂量掂量。” 刘彻甩手扔下宝剑,脸上冷得像结了霜,低声道: “这事朕已心中有数,自会处理,你以后别到处乱讲。” “儿臣明白。” 刘旦点头应下,这番话他只敢对刘彻一人吐露,出了这殿门他是死不认账的。 他还想着跟冠军侯霍去病结下一段真挚的情谊呢! 可不想提前把人给得罪了。 王莽是王莽,霍去病是霍去病,虽同属外戚,却完全不是一路人。 一个谋私利,一个为国家。 差了一个字,天地之别。 “那王莽是哪个地方的,你还记得不?” 刘彻咬牙切齿地问,他可不是什么宽厚仁君,敢觊觎我大汉江山,朕把你满门抄斩都不解恨! 诛九族都算轻的! “想不起来了,那家伙毕竟还没生出来呢。” 刘旦摇摇头,他又不是行走的史册,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父皇,大汉百年后已是积重难返,没了王莽,也会有赵莽、钱莽冒出来。” “干掉一个,根本没啥大用。” 说完,刘旦还抬头瞄了刘彻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这话既是说王莽,也暗暗指向刘彻晚年的宠臣——那巫蛊之乱的幕后推手江充。 刘彻暗下决心,先把这奸佞江充给收拾了,可没了江充,还会有李充、王充。 一切还得靠他自己扭转局面,不然就算除掉江充,再有小人从中作梗,太子将来也未必能保命登基。 “好小子,敢教起你老子来了?” “啪嗒!” 刘彻抬手就给了刘旦后脑勺一巴掌,这点暗讽他哪能听不出来。 手下虽不留情,心里却涌起一丝温热。 “老三对他兄长真是掏心掏肺。” “也总算成熟了,开始操心国事、规劝父皇了。” 兄弟和睦,父子情深,江山稳固。 一时间,这位一生刚烈的铁腕帝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柔意,只对刘旦一人的柔意。 “朕既知未来之事,绝不会让惨剧重演!” “朕有这个胆量!” 刘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既然你记不清那王莽是哪儿来的,那就罢了,你说得没错,杀一个有啥用处?” 刘旦龇了龇牙,总觉得这话听着怪别扭的。 杀一个没用。 那得杀多少才行? “还有啥隐患,一块儿说出来吧?” “朕就不信,一个外戚能把大汉闹得天翻地覆,之前多少年也没见哪个外戚篡位得逞。” 再强势如吕氏,显赫如窦氏,不也只能低头称臣? 偏偏百余年后,竟冒出个外戚篡了位。 刘彻不信这背后没别的猫腻。 “父皇圣明,儿臣拜服,敬佩之情如大河奔腾…” “说正经话,别逼朕收拾你!” “哎呀。” 刘旦收起嬉皮笑脸,先捧一波,还不是怕待会儿说漏嘴挨揍。 “那个…后几代刘氏皇帝稀里糊涂,引得权臣反叛,要细讲不?” 刘彻脸色一暗,难看得要命! 他早就有些猜想,若皇帝果断英明,哪有权臣敢生出谋逆之心。 “不用讲了,说点别的!” 这种丢脸的事还是别提了,心烦。 “得嘞。” 刘旦立马顺着改口。 “听说父皇钟爱乐曲,常跟协律都尉李延年同床共枕?” 这话刘旦问得有点心虚。 因后世传言,李延年虽是个太监,却擅歌舞,长得俊俏,有几分颜色。 这… “小混账,你找抽是不是?” “爱乐曲是爱乐曲,哪来的同床共枕?” “有话快吐!” 刘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来有些八卦传闻果然靠不住。 “咳咳,父皇,大汉还有个大麻烦就是宦官。” “为了压住朝臣引来外戚,外戚大了,又弄来宦官掺和。” “到大汉后期,宦官那帮人已经能跟外戚分庭抗礼了。” “要是有人既是外戚,又有宦官撑腰,啧啧,那还了得,篡位还不跟捏泥人似的。” 刘彻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得像暴雨前的天。 难怪有人能篡位得手。 内外串通、下手阴毒、切断内外联系… 一刹那,刘彻脑子里闪过无数篡位的路数。 可恶至极! 刘旦晃了晃脑袋,忽然想到啥,又补了一句: “父皇,我可没影射老五的意思啊。” “儿臣对弟弟向来是疼爱得很。” 老五刘髆,他娘李夫人正得刘彻宠爱。 这不,刚生了个胖乎乎的儿子。 刘髆有两个舅舅,一个是太监李延年,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贰师将军李广利。 李广利北征匈奴丢了七万兵,最气人的是他最后投了匈奴! 是真真切切投敌了! 顺带一提,李广利可不是李广,后者的名头和本事更响亮! 可惜没个美貌妹妹送进宫,一辈子没混上个侯爵。 倒是李广利靠着妹妹爬上去,捞了个海西侯。 刘旦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为了大汉将士少洒点血,也为了整治这小人,他打算给这家伙使点绊子。 “父皇,当年太子兄长因巫蛊之乱没了,贰师将军李广利可是推过老五上位!” 刘旦又偷偷加了一句: “还是跟那时候的宰相一块儿干的!” 嗯? 宰相? 刘彻猛地停下脚步,身上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之前刘旦讲的那些事,要么是刘彻的儿子倒霉,要么是他心爱的将领出事,再不然就是未来的大汉陷入危机。 可眼下这条,才是真真切切跟刘彻自己息息相关的。 而且还是最让他忌惮的宰相! 宰相掌管百官,主理朝政,仅次于皇帝一人之下。 大汉引入外戚,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压制宰相,毕竟相权天生就跟皇权分庭抗礼。 刘彻对宰相这位置,敏感得不得了! 汉武帝在位时,十三位宰相,四人自尽,三人被砍,其余六个虽没死,也没啥好下场。 只有一两个运气好的,退下来后日子还算过得去。 刘旦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这么一说。 “嘿嘿。” “丢兵辱国的叛骨仔,看我不坑死你!” 果不其然,此刻大殿里的气氛诡异得要命。 刘彻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殿中央,一声不吭,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老三,你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今晚刘彻已经问了好几遍这话,可只有这次,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之前几次,他或许愤怒、怨恨、悲伤。 但这次…他要下杀手了!! 领兵的大将跟宰相串通一气,推立新帝,当朕是死的吗!? 刘旦大大咧咧拱手一拜,满不在乎地解释: “父皇,千真万确!” “儿臣跟李广利那将军连面都没碰过几次,没仇没怨,跟刚落地才几个月的老五更没啥过节。” “至于那时候的宰相,儿臣连他叫啥都没记住。” “诬陷他们干啥,儿臣又捞不着半点好处!” 刘彻手指轻轻摩挲着,暗自琢磨起来。 老三跟李广利确实没啥交情,唯一能扯上点关系的,也就是宫里的老五。 可老五才三个月大,要诬陷也轮不到这么个没威胁的小家伙。 再说,李广利在外带兵打仗。 李夫人如今在后宫得宠,宫里还有个太监李延年。 这三兄妹,各自占据要害位置! 以前刘彻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可今儿听说了后汉篡位的事,他脖子后面突然一阵发凉! 这要是起了谋反的心思… 刘彻轻吐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问道: “老三,你觉得这事咋办?” “杀了吧,不然还能咋的?” 第2章 这这这…难道陛下要换储君? 刘旦想都不想就甩出这话,这种本事稀松还领兵的家伙,最招人恨! 有功劳时他们抢得最快,有危险时跑得也最快! 结果却是汉家儿郎血洒疆场,只剩一堆白骨!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投靠了外族! 不宰了他,心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哦?咋个杀法?” 刘彻斜眼瞅了瞅自己这个三儿子,想试试他有没有点权谋头脑,没证据可不能随便砍大将。 “哼!” 刘旦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笑。 “父皇只管高举屠刀,先摆出架势但不急着砍,若李广利真是那种钻营的小人,准会露出狐狸尾巴。” “到时候他自己撞上来,父皇找个由头宰了就是。”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引而不发的招数! 帝王试探臣子,常用这手。 不过,这还不够狠! “那要是他老老实实,不反抗也不跑呢?” 刘旦轻笑两声,回了俩字: “呵呵。” 拥立老五的事暴露后,那时的宰相被腰斩,李广利怕受牵连,直接带着七万大军投了匈奴! 为了保命不惜坑害那么多将士,这种投降异族的人,会老实等死? 刘彻点了点头,老三知道未来的路数,所以才这么笃定。 “朕虽不清楚将来会咋样,但…” “威胁皇位的人,一个也留不得!” “李广利要是敢有啥小动作,证明他心怀不轨,那就顺手宰了;要是没动静,心甘情愿挨刀…” “那也照样宰了!” “他坦然受死,怨不得朕!” 这话一出,刘旦直接冲自家老子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咱汉武帝霸气! 他早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告诉刘彻李广利会跟宰相勾结,比说李广利投降匈奴更狠。 后一种,刘彻可能会先观察一阵子。 减少李广利领兵的机会,暗中摸摸他的底,可治不了根。 该带兵还是带兵,该死的儿郎还是得死。 只有前一种,跟宰相串通! 哪怕只是个没影的罪名,也够要他命了! 龙有逆鳞,碰了就得死! 刘彻坐回龙榻,沉声说道: “今儿说的这些,一个字都别往外漏,你还小,不懂人心有多毒。” “能预知未来,能造福国家,可也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是,儿臣记下了。” 刘旦恭敬应道,他这十岁的小身板看着确实嫩。 不过他十八岁的灵魂,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父皇,没啥事,儿臣就先退下了。” 刘旦行了个礼,转身就想溜,这大殿冷飕飕的,哪有小姐姐的暖床香? “慢着。” “朕再给你派几个护卫,贴身跟着,你可是朕的宝贝疙瘩,绝不能出岔子。” 刘旦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刚才还是逆子,转眼就成宝贝了! 呵,男人真是善变! 没过多久。 两个穿绣衣的大汉迈进殿来,面无表情。 “绣衣使者!” 刘旦一眼认出他们的装扮,脱口而出。 刘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三知道未来,认出这身份不奇怪。 “你们俩以后寸步不离保护三皇子,怠慢不得!” “是,陛下!” 两个大汉拱手施礼,站到刘旦身后。 刘旦有点意外,绣衣使者不是负责监察天下吗? 咋还兼职当保镖了? 估计时机未到,皇帝老爹还在筹划阶段。 绣衣使者在大汉的地位,类似大明的锦衣卫。 直属皇帝指挥,身披绣衣,手握节杖虎符,巡查四方。 主要职责是盯着官员和皇亲国戚,谁敢违法乱纪,就替天子收拾! “嘶!这么一想,皇帝老爹不会是监视我吧?” 刘彻瞅见老三那贼兮兮的小眼神,就猜到这小子在瞎琢磨啥。 “小小年纪鬼点子不少,朕用得着防你个十岁娃娃?” “你也太小瞧你老子了吧!” “赶紧滚!” 刘彻笑骂一声。 好不容易有个不惦记皇位的儿子,能享受点父子之乐,他可不想让老三误会。 得摆个明白态度: 老三,你是朕最疼的崽! 派绣衣使者纯粹为了保护,十岁小孩连鸡都打不过,他也是防着点意外。 刘旦倒无所谓,有没有这俩大汉他都行。 反正他有霸王之力,这两人能不能打赢他还两说,何况他还有系统傍身。 谁要真当他是个好欺负的十岁小屁孩? 哼! 揍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刘旦晃晃悠悠出了大殿。 宣室殿内,老三走后,刘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 “在!” 守殿的羽林卫单膝跪地,高声应道。 “派人抓一个叫江充的家伙,不管老少,全押到长安来。” “是!” 刘彻知道杀一个没大用,可这个必须杀! 敢害太子,死一百次都不够!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叫李延年来见朕。” 羽林卫领命离开,刘彻远望殿外,眼神深邃,隐隐有寒光闪过! 救太子、收拾李氏的乱子,是眼下能立刻干的事。 外戚和宦官的祸患,却得慢慢筹谋。 制度改动,从来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牵连太广,他得一步步来。 倒是霍去病的病… “得让老三赶紧去瞧瞧,别拖出啥岔子。” 未央宫的长廊上。 刘旦大摇大摆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俩保镖,旁边两个郎官提着灯笼。 刘旦随口问道:“你们叫啥名字啊?” 以后贴身跟着,问问名字,拉拢下人心总是要的。 可没等俩大汉开口,旁边一个郎官瞅了瞅刘旦。 “回三皇子,下官司马迁。” 刘旦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 司马迁? 他扭头死死盯着这个郎官瞧。 找了那么久的名人,原来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是司马谈的儿子?” 刘旦不太确定,又问了一句。 司马迁一愣,三皇子咋知道他爹的名字。 “正是。” 哎呀,这可是写《史记》的牛人啊! 史家绝唱,无韵离骚,说的就是司马迁的《史记》。 司马迁,大汉赫赫有名的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后世多出名就不说了。 关键是这家伙刚正不阿的脾气! 这是个敢跟汉武帝硬刚的男人! 汉武帝晚年昏庸的事,就是他记下的,当然,早年的功绩他也老实写全了,没删半点。 哪怕汉武帝下令给他上宫刑! 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司马迁还是咬牙写完了《史记》。 不过。 如今刘旦穿过来,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迁儿,以后跟着我混!” “让你做真男人,吃好的喝足的睡香的!” 刘旦伸出小胳膊想勾司马迁肩膀,可惜身高不够。 一根筋的司马迁也没蹲下来的自觉。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司马迁的大腿。 “三皇子开玩笑了,下官是宫廷郎官,护卫陛下安危,可不能随便走人。” 司马迁有点无语。 他才十七岁,可“迁儿”也不是你个十岁小屁孩能喊的吧。 吃好喝足睡香? 不就是吃喝玩乐,太俗了! 要不是看你是皇子,早给你两耳光了。 跟你混? 你算哪根葱? 刘旦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跟父皇打个招呼就行的事儿。” 他扭头看向身后一个大保镖。 “那个谁,去禀告一声,快点。” “是!” 绣衣大汉转身回了宣室殿。 司马迁冷眼瞧着,别说你个不受宠的皇子,就是太子要郎官也是犯忌的。 郎官是皇帝的近侍,随时听候差遣。 从来跟皇子没啥关系,反倒皇子们都躲着走,生怕惹皇帝猜忌。 “三皇子,一会儿挨了陛下板子,可别哭鼻子。” 十七岁的司马迁还有点少年心性,忍不住调侃两句。 哼哼。 刘旦一声不吭,背着手慢悠悠走着。 没一会儿。 大汉一路跑回来,拱手道:“回三皇子,陛下原话:那个郎官以后归你了!” 刘旦拍拍小屁股,两手一摊。 “迁儿。” “咋样?” 司马迁愣在原地,挨板子、哭鼻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脸皮突然有点发烫。 紧接着就是满心的不可思议! 陛下居然把郎官赏给一个皇子!! 陛下啥时候对三皇子这么宠了,连最受宠的太子都没这待遇啊! 这这这…难道陛下要换储君? 少年跳脱的脑子让司马迁瞬间想了一堆。 “迁儿,快跟上,路都看不清了。” 刘旦喊了一声。 司马迁赶紧挑起灯笼追上去。 “三皇子,您可以叫我司马郎官。” “好的,迁儿。” “……” 第二天,日头高挂。 刘旦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 “殿下,殿下。” 刘旦扭了扭身子,不情愿地松开宫女姐姐,揉着惺忪的睡眼。 人小有小的好处。 晚上害怕,就能搂着小姐姐一块儿睡。 可也有坏处…咳咳。 宫女们伺候着穿好衣服,洗漱完,刘旦出门时又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唉,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刘旦狠狠批判了一句。 然后笑眯眯地跟宫女姐姐们挥挥手,逗得一群美人笑得花枝乱颤。 “真不错!” 刘旦彻底沉沦,露出纯真的笑容。 就在他逗妹子时,耳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殿下,您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既然跟了三皇子,司马迁自然改了称呼。 只是他从没见过这么能睡的皇子,陛下还不带管的? “以后不用来得太早。” 刘旦交代一句,背着手就准备出宫。 冠军侯还等着他去救命呢! “兄长,兄长,你要去哪儿玩?” “带上我一块儿!” 同母弟弟刘胥跑过来抱住刘旦的大腿。 刘旦低头看看这个四岁的小家伙,年纪不大,力气不小。 不愧是他的亲弟弟,将来造反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历史上老六登基后,他们兄弟俩可是造反的老手,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 结果成了难兄难弟,双双自尽。 如今他穿越过来,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去去,边上玩去!” “兄长有正事要办。” 旁边的宫女赶紧抱走哭闹的四皇子,走前还说了句: “殿下,嫔妃交代您别出门,最近宫里出了大事…” 话没说完,老四闹腾起来,宫女只得抱着赶紧走。 刘旦眉毛一挑,出了大事? 这时。 两个绣衣大汉走过来,抱拳道: “殿下,陛下吩咐您尽快去霍府。” 刘旦点点头,他正打算去,霍去病的病可拖不得。 一行人朝宫外走去。 “听说宫里出了大事?” 大汉没藏着掖着,答道:“昨晚协律都尉李延年在演奏时惹怒了陛下。” “已经被陛下杖毙了!” “可能连累到李夫人,所以宫里才有点乱。” 刘旦咂咂嘴,皇帝老爹真是说干就干。 动手一点不含糊,干净利落! “嘿,我欣赏这作风!” 两人一问一答,稀松平常,可身后司马迁却震惊得不行。 他身为郎官,父亲又是太史令,本就接触宫中消息多,还因为史官身份特别留心。 这俩穿绣衣的大汉,他虽不清楚来头,但每次出现都是听皇帝的,只办皇差! “陛下派这两人对三皇子恭敬有加,昨晚还跟三皇子聊了半宿。” “之后三皇子要郎官,陛下也点了头。” “难道陛下真要换储君?” 司马迁一边震惊,一边又有点慌。 “太子仁厚,没啥坏名声,贸然换储对国家不好啊!” 他又瞅了瞅前面的刘旦。 莫非三皇子才华横溢,是万年难遇的天才? 不然陛下为啥这么反常? 司马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陛下英明神武,不会干荒唐事。 肯定是我还没看出三皇子的过人之处! 背着手的刘旦忽觉背后一道炽热目光,转头一看,正对上司马迁那亮晶晶的眼神。 刘旦怪怪地瞥了他一眼。 “迁儿,你不用这么崇拜我。” 他的系统是任务型的,又不是加气质的,不然这时候准得蹦出一句: 【叮!恭喜宿主,获司马迁崇拜值+1!】 与此同时。 长安城华阳街,霍府门前。 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屹立府外,面无波澜,可光是站着不动,就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势,让人望而生畏。 “侯爷,三皇子怕是快到了吧。” 太医令抬头瞥了眼日头,能让冠军侯在府外苦等一个时辰,前所未有,往后怕也难再见。 如今只有这个三皇子刘旦例外! “不必急。” 霍去病语气平淡,站一个时辰算什么,深入大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都习以为常。 何况只要能治好自己的病,再多站一个时辰又何妨! “你真信三皇子能治我这病?” 昨夜已近亥时,府里突然闯进一群太医,二话不说就要给他诊脉。 霍去病还以为自己啥时候得罪了这帮人,大半夜跑来寻仇。 直到太医令现身,接连给他诊了八次脉! 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到最后简直白得像死了爹。 那时,霍去病就察觉自己身子出了大毛病! 今晨太医令登门,细说了其中缘由。 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下官也不知能不能治。” 太医令语气带了几分不耐,他这话已是给了天大面子。 若非陛下严命配合,他才懒得跟个小屁孩浪费工夫。 没错,在他眼里这就是瞎耽误功夫。 一个十岁的小娃娃能治绝症,那他们钻研几十年的医术算什么,笑话罢了! 荒唐至极! 听到这话,霍去病眉头微皱,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手。 身子没晃半分,依旧稳稳站在府外等着。 他才二十三岁,怎能就这么死了! 北边匈奴的单于伊稚斜还等着他去收拾,明年的战事还得他来领兵,西域、岭南、辽东… 大汉的疆敌还多着,他霍去病的征途才刚开头。 绝不能死! 忽然,霍去病黯然闭上了眼。 他想了那么多,其实心底早有了答案。 “或许我真要命不久矣了!” 刚才那些念头,不过是他心有不甘罢了。 三皇子一个十岁小儿,能有什么救命奇招,太医令束手无策,一群太医都没辙。 三皇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陛下的关怀和急切他懂,病急乱投医而已。 他现在站在这儿,不也抱着这种心思。 就在此刻。 一辆马车从街角缓缓驶近,停在府门前。 刘旦掀开帘子,轻快地跳下车来。 刚站稳,就瞧见府前站着一群人,最显眼的便是那位气势如虹的青年! “参见三皇子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刘旦摆摆手示意免礼。 他径直走到霍去病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满脸堆笑。 “骠骑将军,我可是仰慕你好久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霍去病有点招架不住,想抽手,使了点劲…没抽出来。 他不好再用力,只得任由三皇子握着。 “三皇子,您要啥药材,下官这就去调。” 太医令插了一句,等了一个多时辰,他急着想看三皇子“露一手”! 哼! 还是看他出丑? 谁知道呢。 “啥药材都不用,你也甭在这儿杵着。” “你忙你的去吧!” 刘旦一眼就瞧出太医令那张臭脸。 懒得跟他啰嗦,随口就把他打发走。 没见我一上来就握住霍去病的手吗? 就在握住霍去病手的瞬间。 刘旦心念一动,系统的力量悄然流淌而出。 一股肉眼看不到的能量,正默默修复霍去病的隐疾! 【祥瑞长生】启动! 这是系统赐给他的超级增益技能! 【祥瑞长生】只要靠得够近,时间够长,不需任何药材,靠近刘旦的人就能慢慢痊愈,甚至还能延年益寿!无敌的加成效果! 太医令脸一僵,被下了面子,他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三皇子!下官可是奉陛下之命来配合的!” “还请三皇子赶紧诊治!” “耽误了时辰,你可担不起这责任!”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乳臭未干的小子! 第3章 三皇子真是神人啊! 他倒要瞧瞧怎么治这绝症! 刘旦那张笑眯眯的小脸猛地一沉,转头盯着太医令,一字一顿道: “你是来帮我的,不是来挑刺的!” “我做事,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滚!!” 太医令抬手指向刘旦,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居然敢让我滚? “你…” 话没说完,旁边的司马迁上前一步。 在其位谋其职,既然跟了三皇子,就得维护他的威严。 身后的俩绣衣大汉也迈步上前,气势压人! 太医令立马闭嘴,犹豫了一会儿,捂着脸走了。 看他那气呼呼的模样,估计是要去找皇帝告状。 刘旦冷哼一声,这种小人他都得忍,那还穿个屁的越! 一头撞死得了! 霍去病全程旁观这一幕,没吭声。 皇家的威仪不是谁都能挑衅的,何况借这机会,他也瞧出了三皇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传言果然不靠谱,三皇子或许爱玩闹,但绝不是废物! 十岁就能凭气势喝退六百石的官儿,哪是普通人! 他那死水般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三皇子没准真有办法。 “殿下,请进。” 如今的刘旦还没封王,按原本历史得等到元狩五年封燕王。 也就是明年。 现在熟人喊他殿下,一般人喊三皇子。 霍去病这声“殿下”,让刘旦挺受用。 看来自己在冠军侯这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进了府内。 刘旦没像寻常大夫那样把脉开方,而是随手递给霍去病一颗“秘药”。 让他吞下去就算完事。 那药丸其实是刘旦拿饭团捏的,纯粹糊弄人,真起作用的还是他自己。 随后他直奔霍府的演武场。 霍去病擅长武事,家里演武场自然齐全,刀枪剑戟啥都有。 “殿下,您这是要练武?” 霍去病虽有点疑惑,还是耐着性子问。 一来,刘旦身份摆在那儿。 二来,他现在得靠人家救命。 自然不敢怠慢,尽管他还不确定刚才那药丸有没有用。 治绝症这么简单? “练武当然得练,不过不急。” 刘旦看向霍去病:“不瞒你说,我对治你的病也没十足把握。” “现在想请将军先活动活动,拉弓、举石锁、跑跑步都行,定个基准,之后好看疗效咋样。” 霍去病神色轻松了些。 三皇子要是上来就打包票能治好,他反倒不信,这种观察疗程的法子才靠谱。 心里对三皇子多了几分信任。 不过,转眼他脸色又暗了下来。 “今早我试过了,以前三石强弓我能连拉十多次,还有余力。” “可现在拉十次就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正值壮年,力气该是往上长的时节。 不增反减,明显不对劲! 以前霍去病也察觉自己力气变小过,不过那几次多是大战之后。 他还以为是体力耗尽的正常反应,可今早一试,他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刘旦眉毛一挑,三石强弓,那可是三百多斤的拉力。 还能连拉十多次? 猛人啊! 有了基准就好办,随后刘旦仗着自己嫩乎乎的外表,让这猛将手把手教他射箭。 必须得手把手! 离得近才有效果! 可练着练着,霍去病眼睛瞪大了,渐渐露出震惊的神色。 有他帮忙,十箭九中。 没他帮忙,十箭全中! 还箭箭射中靶心! 这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吗? 他咋拉开比自己体重还重一倍的弓的? 霍去病盯着近在咫尺的刘旦,自己十三岁时弓马娴熟,已觉得自己够变态了。 现在碰上个十岁箭术大成的,不是更变态! “咳咳,不好意思,手痒了。” 刘旦尴尬地放下弓箭。 本来只是想试试手感。 没想到把自己的霸王之力给暴露了。 要知道,他穿越后系统就送了项羽同款霸王之体,一直藏着没用。 这下不小心漏了馅! 不过霸王之体真够猛,射术百步穿杨。 他一激动,就忘了自己还在装嫩。 没事,箭学不了还能学骑马,这也能近身接触。 半个时辰后。 刘旦又一次手痒没忍住,出糗了。 这不怪他,谁让骑马那么带劲! 霍去病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个比自己还妖的存在。 本来挑了匹温顺的母马,谁知三皇子嫌慢,骑得不爽。 只好换了匹烈点的骏马。 然后。 霍去病就看到马场上一个手握缰绳、一手挥鞭,嘴里“驾驾”大喊的三皇子。 骏马狂奔,风驰电掣,少年意气飞扬! 那一瞬。 霍去病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看刘旦的眼神也亲近了不少。 以后谁再说三皇子不学无术,他非得一巴掌扇过去! 这要是废物,那天下人都是垃圾! 现在马也学不下了,明摆着老手,装嫩也没用! “没事,咱们来摔跤。” 这个好,身体碰撞能让【祥瑞长生】更给力。 霍去病眉毛一挑,勉强答应了这看似玩笑的教学。 让一个沙场猛将跟十岁小孩摔跤,本该是件荒唐事。 可有了前两次的震撼,他不敢大意。 这次刘旦压着点力气,可不敢再手痒了,再痒这课没法上了。 老师没啥可教的,多尴尬。 可即便收着劲,霍去病还是惊得不行,刘旦个头才到他腰。 体重更是不到他三分之一! 一个不注意,他差点被掀翻在地! 霍去病赶紧收心,认真应对,三皇子怕是个天生神力的人。 这么强的天赋,以前却没啥名气,要么是三皇子心机深,故意藏拙。 要么是陛下特意压着! 不管哪种,霍去病都觉得压力不小! “殿下向我展示实力是啥意思?” 刘旦自然不知道霍去病在瞎想啥,他正专心摔跤呢。 倒是霍去病心思飘忽时,下盘突然吃力,刘旦抱住他一条腿猛地一拽。 “扑通!” 看着摔倒的霍去病,刘旦咧嘴露出八颗白牙。 白花花的! 这嚣张样儿…忍不了! “好小子,再来一把!” 不用刘旦开口,霍去病斗志已燃。 翻身爬起,就要再战个痛快! 他今儿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台上两人打得火热,台下却安静得吓人。 整个上午,司马迁的嘴就没合拢过,射箭、骑马、摔跤。 样样精通,样样出彩! 能让冠军侯吃瘪的十岁小孩,上哪找去! 旁边的俩绣衣大汉也满脸惊愕,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三皇子真是神人啊! … 未央宫内。 忙完一天政务的刘彻刚散朝,走下龙榻就吩咐近卫去霍府探消息。 憋了一上午,他急着想知道霍去病的病况如何。 椒房殿中。 刘彻大步迈进,皇后卫子夫摇头轻笑,赶紧上前帮他脱下朝服和冕冠。 “呼~还是便装舒服。” 换上轻便衣裳,刘彻顿觉浑身轻松。 卫子夫掩嘴一笑,弯弯的眉眼透着迷人风情。 “陛下还是这么随性。” 刘彻大咧咧走到卧榻上躺下,忙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 只有在皇后这儿,他才能喘口气。 “陛下累了吧?臣妾给您揉揉肩。” 说着,卫子夫坐到他身旁,轻手捶着肩膀。 刘彻乐呵呵一笑,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 “朕的傻皇后啊,讨好人的功夫你还得练练。” 刘彻一把抓住卫子夫的小手,把人拉进怀里,在她鼻尖轻点一下,调笑道: “有啥事直接说吧?” “还跟朕玩这套。” 卫子夫脸刷地红了,虽已是孩子的娘,还是有点吃不消这调戏。 小声嘀咕道:“陛下,这还是白天呢。” 见状,刘彻仰头哈哈大笑。 一把搂紧卫子夫。 “皇后快说,朕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卫子夫强压羞意,整了整衣裳。 “陛下,李延年惹您生气,跟李妃没啥关系啊。” “今儿我去她宫里瞧了,眼圈都哭肿了,可怜那刚出生的皇子也闹得不安生。” “陛下,要不别牵连李妃了吧。” 昨儿李延年突然被杖毙,今早又传出李妃要被贬的消息。 宫里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最近宫里最得宠的,除了皇后,就数能歌善舞的李妃。 生了个皇子后,更是风头无两! 宠爱程度直逼皇后! 谁知一夜之间,李氏兄妹就塌了台。 宫里人最会看风向,见李氏失势,躲都来不及。 前一刻永宁殿还门庭若市,下一刻就人去楼空! 也就心善的卫子夫会去探望。 刘彻瞥了眼怀里的卫子夫,慢慢松开揽腰的手。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李妃求你说的?” “是臣妾自己说的!” 卫子夫连忙解释。 刘彻手的动作和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她都感觉到了,心一紧,看来这事不好办了。 果然。 刘彻直接抽出手,正色道: “这事皇后别插手,朕自有打算。” 如今刀已举起,只等李广利露出破绽,他可不会半路收手。 没得商量! 就在这时。 殿外急匆匆跑进来个少年,个子不高,长得跟卫子夫有几分像,俊俏得很。 一见殿内这暧昧场面,少年脚步一顿,赶紧捂眼。 “我啥也没看见!” 卫子夫大羞,脸瞬间红透,忙从刘彻怀里起身,转身跑进内殿。 刘彻也有点尴尬,不过他身为皇帝,习惯向下撒气。 “太子!” “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 “后宫是你随便闯的吗,成何体统!” 才十一岁的刘据懒得反驳,若他还没立太子,这年纪本就不该出宫。 后宫不随便跑才怪。 自己不收敛,还赖别人! “有啥事?” “快说!” 刘彻整了整衣袖,恢复了君父的威严。 “父皇,儿臣想问,随意抓没犯法的人是不是有点不妥?” “就是那个叫江充的。” “要真有罪,父皇干嘛不直接抓,按名字逮人,还不分老少,这不成了因名获罪?” “天下哪有这道理?” 刘彻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人家都要弄死你了,你还帮他说话! 面对刘彻怒气冲冲的眼神,刘据只是稍稍避了避。 随即坚定地对视回去! 从小就拿父皇当榜样,立志做他那样的雄主,这点威压就退缩。 以后还怎么掌天下! 何况父皇教他,君王要有主见,不管对错。 要是轻易被别人左右,将来难免被臣子蒙骗。 太子这表情变化,刘彻全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儿子没让自己失望,心疼正是这刚强的性子,才酿成将来的悲剧吧。 若自己不那么多疑,若太子肯多解释两句,而不是直接聚兵自保… 或许就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年公子扶苏因小人自尽,我儿也因小人自杀。 江充之流好比赵高,国之毒瘤。 必须斩尽杀绝! 刘彻心头杀意翻涌,脸上却没露半分,太子不知内情,不能这么回答。 “据儿有所不知,父皇接到密报,有个叫江充的正密谋刺杀朕。” “因不知长啥样,只好按名字搜。” 刘据先是一惊,狐疑地扫了扫四周,好像刺客随时会蹦出来。 刺王杀驾可是天大的罪,哪个皇帝碰上都不会轻饶。 “据儿别慌,那人还在查。” “等江充被抓到长安,你去辨别善恶,心术不正的全下狱!” “父皇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刘彻一边说,一边拍着刘据的肩。 “是,父皇!” “儿臣一定揪出心怀不轨的刺客!” 刘据挺起胸膛,大声应道。 这么大的事他还是头一回办,还是关乎父皇安危的,他得好好查。 只要有一丝可疑都不放过! 刘彻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效果。 敢害朕的太子,朕就让太子弄死你! “还有啥事?” 刘彻宽了宽衣领,就要进内殿,结果刘据这没眼色的还杵在这儿。 “父皇,那个搜捕方士的事?” “哦,近来方士又开始冒头,始皇的前车之鉴不能不防,朕就下令整治整治。” 刘据明白了,这次没问题了。 刘彻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没事就快走,他还有正事要办。 刘据没意见,他还是个孩子。 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可刚走出殿外,就见一个使劲揉眼的官员,那人一瞧见他,眼睛立马亮了。 “太子,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三皇子目中无人,嚣张得很,对陛下交代的事也敷衍了事,仗着皇子身份胡作非为!” “还把老臣骂了一顿,为官几十年,老臣头一回受这屈辱!” “太子,老臣…老臣…” 太医令语气激昂,再配上揉得通红的眼睛。 这控诉声情并茂,要是再挤出几滴泪就更完美了。 刘据双手抱胸,静静看他演。 第4章 冠军侯要是病危,整个大汉都得震动! 说了半天全是单方面的话,他可不会傻到全信。 老三虽顽皮了点,但要说胡作非为就夸张了。 他弟弟啥样,他比谁都清楚。 “太医令,陛下叫您进去。” 不等刘据开口,一个内侍出来通知。 太医令朝刘据拱拱手,调整了一下悲愤的表情,大步走进殿内。 刘据眉毛一挑,也跟了进去。 这老家伙今儿要是敢诬陷老三,他非得给点颜色瞧瞧。 一进大殿,太医令立刻大礼跪拜,哭诉道: “陛下啊,您让老臣配合三皇子,可他说啥都不用,还不用药材。” “陛下,治病哪有不用药材的,这不是胡闹吗。” “老臣看不下去,多说了几句。” “就…就被三皇子羞辱一顿,还赶走了!” 太医令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上座刘彻那难看的脸色。 被人打断好事还是小事,刘彻千叮万嘱咐这事不能外传,他倒好,上来就嚷嚷! 冠军侯要是病危,整个大汉都得震动。 更别提跟冠军侯关系深的太子和皇后,他这一嗓子,估计这俩瞒不住了。 刘彻瞅了眼一脸疑惑的太子,又瞄了瞄屏风后的身影。 无奈摆摆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你确定老三没用药材?” “确定!老臣当面问的,三皇子就这么答的。” 刘彻一时有点拿不准了。 治病不用药材,他也没听说过,不过老三有未来两千年的见识,兴许有别的法子? “陛下,冠军侯病情危重,拖不得啊!” “要是再让三皇子瞎折腾,以老臣行医几十年的经验看,怕是有提前发作的风险!” 太医令心里冷笑一声。 敢骂我? 刘旦小儿,今儿就让你知道朝堂有多凶险! 陛下对冠军侯的病极为上心,要是知道因三皇子胡闹让病情恶化,哼! 刘旦不死也得掉层皮! 反正冠军侯是绝症,早晚得死! 凭自己的医术权威,把死因扯到三皇子身上,正合适。 这就叫借势而为! 果然。 刘彻脸色大变,眼里杀气腾腾。 太医令低头偷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搞定了!” “这家伙留不得了!” 刘彻暗自给太医令判了死刑。 这张嘴如此不严,哪能藏得住半点机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两声惊慌的喊叫同时炸响。 “怎么回事?表兄危在旦夕了?” “去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刘据瞪圆了眼,满脸震惊地盯着太医令,卫子夫也顾不上端庄,急匆匆冲进殿中质问。 正当盛年的霍去病怎会病入膏肓? 这消息传到谁耳中,都觉得荒诞至极。 刘彻神色冷淡,未置一词,反倒是太医令绘声绘色地添了些细节。 他描述自己如何三番五次诊脉,如何细致入微地询问,这才断定……冠军侯命不久矣。 况且,已是无药可医! “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卫子夫脸色骤变,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更显惨白,手按胸口不住喘息。 去病不过二十多岁,往日从未听闻他有疾患缠身,怎会突然就命悬一线了呢! 刘彻低叹一声,伸手扶住她。 他初闻此讯时,又何尝不是震惊万分。 不过,他可不是从太医令口中得知,若非老三提醒,霍去病怕是死了才会被察觉。 养着这群太医,真是白费心血! 刘彻瞥向太医令的目光,宛如注视一具尸体。 什么功劳都敢揽,最后还抛出句“无药可救”? 愚蠢!无能! 你救不了,我儿自有办法! 这时,太子刘据大喊一声,快步冲出椒房殿。 “不行,我得去瞧瞧表兄!” 卫子夫也回过神来,望向刘彻恳求道: “陛下,臣妾也想去看看去病。” 站在殿下的太医令眼珠一转,心中暗生一计。 光凭他一张嘴哪能服人,只有陛下亲眼所见,才能戳穿三皇子的胡闹。 至于为何断定刘旦必是胡闹? “哼,用脚趾头想想也明白,一个毛孩能懂什么救命妙法,定是在故弄玄虚!” 主意已定,他立刻拱手说道: “陛下,皇后言之有理,顺便也能验验三皇子治病的成效。” “老臣今早见三皇子信心满满,想来定有十足把握!” 刘彻眉头紧锁,治病救人哪能立竿见影。 伤筋动骨尚需百日,绝症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见转机。 这老家伙分明在给老三挖坑! 他本想不去,免得老三下不来台。 可派去的内侍迟迟未归,刘彻自己也好奇治疗进展如何。 思索片刻。 “也好,微服前往,别声张。” …… 霍府。 沿路家丁奴仆或低头哈腰,或跪地叩首,不敢有半点怠慢。 生怕得罪了贵客。 刘彻携卫子夫步履匆匆,直奔演武场。 “演武场?” “他们在那儿做什么?” 面对陛下的疑问,先行探路的内侍满脸苦笑,这问题他也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直说: 陛下,您儿子正跟冠军侯摔跤,还把人摔得满地打滚? 谁会信啊! 若非亲眼目睹,他自己都不信! 见内侍吞吞吐吐,讲不出个所以然。 刘彻索性加快步伐。 身后的太医令冷笑一声,治病治到演武场,妙啊,真是妙极了! 刚到演武场门前,便见太子刘据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 目光直视前方,两名锦衣卫士在他身旁低语着什么。 “据儿,怎么了?” 刘据僵硬地转过头,一句话不说,只抬手指向前方。 刘彻皱紧眉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模样。 上前拨开刘据,探头往门口一看。 随即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大一小两人扭打在地,小孩骑在壮汉颈上,双腿死死锁住对方咽喉。 双手紧握一条胳膊,拼命往外拽! 霍去病脸涨得通红,身体不住翻滚,想挣脱束缚,可他一用力。 刘旦拽胳膊的劲道也随之加重。 疼得霍去病汗如雨下! “服不服?” “老霍,我只问你服不服?” 霍去病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猛扯刘旦的双腿,可怎么也挣不开。 反而越夹越紧!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服!” “死也不服!” 嘿! 刘旦火气上头,今儿非得把他打服不可! 前世看了不少wwE,虽是花哨表演,但真用起来效果不差。 正要再加把劲,场外传来一声怒喝。 “老三,住手!” 刘彻满脸怒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场内分开两人。 “老三,朕让你来治病,不是让你来逞强的。” “趁冠军侯病重欺负他,你可真行啊!” 一旁的霍去病拍去身上尘土,尴尬地咳了两声,他确实身患重病,可又不是瘫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没解释,让人误会也挺好。 总比被人瞧不起强。 被十岁小孩制住,只因他病体虚弱,状态不佳。 嗯,就是这样。 即便状态不佳,他还能拉开三石强弓! 刘彻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去病,你这是怎么了?” 这时,卫子夫才找到机会插话,来不及惊讶刘旦的表现,急切地看向霍去病。 刘据也回过神来。 “表兄,你真要死了?” “没骗我吧?” “刚看你打得挺起劲,不像要咽气的人啊?” 霍去病无奈翻了个白眼,这表弟真是会说话。 不过面对卫子夫的关怀,他还是得回应。 “姨娘别忧心,我没什么大碍。” 即便告诉别人自己病重,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关心他的人白添烦恼。 报喜不报忧。 这是这片土地上由来已久的朴素观念。 “侯爷说笑了,外邪侵入肺腑,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怎能算小事?” “那可是绝症,要命的大事!” 霍去病笑着看向插嘴的太医令,真是感激你详细解说。 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得的是绝症! 还得丢命! “呜呜呜呜~” “去病,你这么年轻,就要……就……” “我对不起你姐姐,没能照顾好你。” 卫子夫当即捂嘴哭泣,扑到霍去病身旁。 这外甥从小历经冷暖,作为私生子,连父亲家门都进不去。 他母亲出身卑微,幼时吃了不少苦。 若非她后来在宫中得势,霍去病至今怕是仍无出头之日。 还得受尽他人冷眼! 谁知好日子才过了没多久……想到这儿,卫子夫悲从中来,哭得泣不成声。 场中几个男人,除刘旦与太医令外。 其余三人纷纷上前安慰悲痛的皇后。 他们或是外甥,或是儿子,或是夫君。 刘旦走到太医令身旁,怪笑着打量他。 “三皇子,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太医令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这人挺会说话啊。” 太医令懒得理会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厚着脸皮上前笑道: “陛下,还是查看侯爷病情要紧。” “三皇子已为侯爷治过一次,正好瞧瞧成效如何。” 说完,他回头瞥了刘旦一眼,露出一抹阴笑。 小东西! 等我给冠军侯诊脉,就说:脉象比昨日更虚,恐怕是服了不妥之药! 哼,看你怎么翻身! 听了这番话,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霍去病与刘彻眼中透着几分迟疑,他们清楚刘旦是来治病的,可成效如何尚无定论。 卫子夫和刘据却是喜形于色。 “老三,你居然懂得医术?” “旦儿,你真能救去病不成?” 刘旦嘴角微微一抽,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即便这是第二次听,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称呼,真是够别扭的! 见他神色怪异,刘彻心头一紧。 “老三该不会也束手无策吧?”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卫子夫脸色一黯。 她心慌意乱,一个小娃娃能懂什么医理,太医令都说去病无救了。 那是绝症啊。 老天为何对他如此无情! 刘据听了好一阵,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表兄身子确实出了毛病,三弟不知从哪儿学了几手,想来给表兄瞧瞧。 “三弟,没关系。” “你一片心意是为了骠骑将军好,谁也不会责怪你。” 太子宽慰道,摆足了兄长的架势。 倒不是他不信自家弟弟,只是这事太过离奇。 太医令这人虽人品不咋地,可医术在大汉朝里却是顶尖的。 刘旦瞥了眼这位便宜大哥。 我啥也没说,你这是脑补了啥啊。 “侯爷,下官为您把把脉。” 太医令笑眯眯地说道。 霍去病皱眉思量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臂。 毕竟性命攸关,他比谁都在意。 众人屏息凝视太医令诊脉,连刘旦也不例外。 先前说过,他也没十足把握。 今日已与霍去病近身接触颇多,【祥瑞长生】应当起了些作用。 片刻后。 太医令松开手,眉头紧锁,捋着胡子摇头叹息。 “唉,脉象比昨夜还要虚弱。” “恐怕……恐怕是服了不净之物啊!” 说这话时,他还狐疑地瞥了刘旦一眼,似在暗示那不净之物出自他手。 话音刚落。 “胡说!” “放屁!” 霍去病和刘旦异口同声,语气相同,措辞却各异。 太医令连看都不看刘旦一眼,皱眉转向霍去病。 “侯爷为何这么说?” 他方才其实没诊出什么异样,毕竟昨夜他可是反复摸脉八回! 整整八次才确诊! 刚才不过摸了一次,哪能察觉变化。 他匆匆下结论,只是想让结果更惊人,也让三皇子麻烦更大。 众人都望向霍去病,他却犹豫起来,迟迟不开口。 “去病,有话直说。” 刘彻给他撑腰。 刚听到太医令的话,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对老三的信任也动摇了一瞬,莫非他真给霍去病喂了什么不该吃的。 刘旦轻笑一声,手一抬。 “老霍,你说就是了。” 霍去病此刻满脸无奈。 什么狗屁不净之物! 隔夜饭团他小时候天天吃。 那味儿他还能认错? 太医令说的脉象如何,霍去病不懂。 但不净之物他清楚! 吃个隔夜饭团就能让脉象变弱,那他早年吃那么多早该一命呜呼了! 霍去病不满地瞪了刘旦一眼。 小家伙不学好,这下下不来台了吧。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从射箭、骑马到角力,霍去病起初是欣赏。 后来变成震撼,最后喊出: 小兔崽子!!! 第5章 天生神力?看不透! 称呼愈发随意,关系却愈发亲近。 接到老霍的眼神,刘旦轻笑一声。 “诊治前不是定了标准吗?你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霍去病有些疑惑,这么自信? 开三石弓多拉一次都费劲,若治疗效果不明显,根本看不出差别。 刘旦径直走到兵器架旁,取下那把三石弓。 递给霍去病。 这一幕看得周围几人满头雾水,这是搞哪出。 “侯爷,您病重在身,还是多休息为好。” 到了这时候,太医令还不忘给刘旦下绊子。 刚才摔跤的场面他可是瞧见了。 霍去病冷冷扫了他一眼,休息? 躺着等死吗? 他宁可抱着弓箭战死沙场,也不愿窝在床上咽气。 对这个屡次说他无药可救的家伙,他烦透了,谁天天在耳边念叨你要死、要死、要死! 换谁不烦! “陛下,三皇子诊治前,臣拉三石弓十次便会气喘。” 刘彻点头,略一思索便明白他们的用意。 “开始吧。” 霍去病深吸口气,稳稳拉开弓弦。 一旁的太医令暗自冷笑,还以为是什么妙招,原来是拉弓。 粗鲁,野蛮! 不过也好,拉三石弓,半天就想看出变化,简直是痴心妄想! 要真有效果,他倒立吃粪! 不多时。 霍去病已拉到第八次,脸涨得通红,颈上青筋凸起,显然极为吃力。 但他呼吸仍旧平稳。 一呼一吸,慢而悠长。 第九次! 呼~ 第十次! 霍去病眼中精光一闪,胸口那股气虚之感并未出现,他还有力气! 还能拉! 第十一次! 第十二次! …… 第十六次! 刘旦边看边数,眼皮狂跳,真是头牲口! 此刻他才明白,之前角力时老霍留了手,至少没真使全力。 若以现在这状态,他还真扳不倒。 虽说穿越后系统赠了他项羽的霸王之体。 可他身子尚未长成,根骨未定,霸王之体也打了折扣。 刘彻也边看边数,越往后越兴奋! 眼神愈发明亮! 去病有救了! 昨夜他彻夜难眠,一直忧心去病。 时而觉得老三能救,毕竟有两千年见识,时而又怀疑不能,毕竟有见识也得会用啊! 老三那模样,实在不像勤学之人。 谁料……老三真能救! 他是个奇才! 难以置信! 咳咳……不对。 果真是朕的麒麟儿,朕先前不该疑你! 刘彻激动之下,招手唤来亲卫,低语几句,那亲卫快步跑开。 “行了,行了。” “去病别拉了。” 霍去病拉到第十九次时,刘彻叫停,后几下他明显已力不从心。 “呼!” 霍去病长吐一口浊气,满身是汗。 “臣刚才太激动,不觉多拉了几下。” 向来严肃的他,此刻也难掩笑意,小兔崽子……咳咳。 是三皇子! 三皇子的饭团竟然真管用! 里面定是加了什么他不晓得的东西,亏他之前还怀疑三皇子,真该死!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霍去病望向刘旦的眼神满是感激,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如梦似幻。 今晨刚被判必死无疑,他自己也验证过,确实如此。 身体的异样他能感觉到。 可才过了半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气虚消退,踏实有力的感觉重回体内。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这一切,他明白,全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霍去病郑重抱拳一揖:“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三皇子日后有何差遣,尽管开口!” 他是武将,不擅花言巧语,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救命之恩怎么报都不为过。 刘旦摆手,忙扶他起来。 “哎,老霍你这是干啥,咱俩这关系还提啥报不报。” “以后摔跤别留手就成。” 能帮到民族英雄,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说实话,刘旦心里乐意得很。 那些虚礼就免了。 两人一拜一扶,正惺惺相惜,旁边的人却看呆了。 当然,不包括刘彻。 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朕的麒麟儿救了朕的冠军侯,哈哈,大喜啊! 刘据则满脸问号。 啥情况? 没搞错吧? 三弟真会治病?还治好了? 一堆疑问涌上心头。 刘据摸摸自己额头,没发烧啊。 一旁的卫子夫却是单纯高兴,她站在霍去病身旁,左瞧瞧右看看。 一会儿问:去病你感觉咋样啊? 一会儿说:旦儿,你啥时候学的医术,我咋不知道? 刘旦:“……” 真够别扭的! 众人皆喜气洋洋,唯独太医令满脸怀疑与不信! “假的!” “肯定是假的!” “陛下,冠军侯和三皇子串通一气,根本没啥拉十次就气虚的事。” “冠军侯本来就能拉这么多!” 太医令一口咬定,神情近乎癫狂。 现在已不是陷害三皇子的问题,而是他自己被质疑了! 前者是三皇子倒霉,后者是他自己完蛋。 太医令诊断出错,还是关乎冠军侯,轻则丢官罢职。 重则……重则脑袋搬家!! 刘彻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啥反应,反倒是霍去病怒了。 这话岂不是说他骠骑将军欺君? “串通?” “太医令,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战场上兵不厌诈,本将也只用过合谋。” “何时跟谁串通过?” “本将需要跟哪个小人串通吗!” 杀气扑面,一股威势直逼太医令。 蹬蹬蹬! 连退三步,太医令脸色发白,心里直打鼓,可他仍坚持己见。 “就算不是串通,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是在糊弄陛下!” “对,就是糊弄!” 他绝不信三皇子能治绝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说医术比他高明。 那是对他几十年钻研医书的羞辱! 他不信! 自己治不下的病,别人也休想治好,更别提那个可恶的小子!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走进来一群人。 这些都是昨夜来过霍府的太医,也为霍去病把过脉。 有的察觉到端倪,有的毫无头绪。 但刘彻不管这些,为了保密霍去病的病情,这些人之前都被软禁,直到刚才。 他一激动,派近卫把人带来了。 刘彻信霍去病的拉弓之说,也信太医的诊断。 两者都信。 同理就是:两者都不全信! 既然各有说法,那就找旁人验证吧。 刘彻脸色一沉,盯着这群太医,冷声道: “你们轮流给冠军侯诊脉,不许私下议论!” “朕要知道冠军侯脉象跟昨日的差别,别用谎话骗朕。” “后果你们清楚!” 一群太医唯唯诺诺,赶紧应声。 霍去病站在原地,伸出手臂,他虽感觉身子在恢复,但太医诊断更稳妥。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 当然,之前的太医令不算。 连不净之物都扯出来了,他的话霍去病一个字都不信。 众人紧盯着太医们的表情,太医令也不例外。 不多时。 一群太医轮番诊了一遍,皆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一老太医又回头摸脉。 其他人也多半如此,反复确认。 神情时而疑惑,时而兴奋,时而叹息。 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太医率先开口。 “禀陛下,老臣诊察,冠军侯的外邪似有被压制之势。” “至于能否根除……老臣不敢断言。” “奇怪,昨日还不是这样。” 老太医嘀咕着,犹豫一阵,终壮胆问道: “敢问陛下,是哪位医术大家为冠军侯诊治,可否让老臣见上一面?” 刘彻心里乐开了花,医术大家是朕儿子! 朕能告诉你!? 不过他面上仍威严十足,君王气派不减。 “此事休提!” 老太医一脸遗憾。 随后其他太医陆续说了相似结论,霍去病的病有好转,但痊愈还需时日。 刘彻彻底松口气,下令太医们集思广益。 再细细诊断,开一剂调养的方子。 为了霍去病,他真是操碎了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场内的太医令早已听呆了,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太医可能撒谎,但十几个太医不可能全撒谎! 三皇子真有回天之力!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反复确认八次,绝对是死症,天皇老子也救不回! 太医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看向场边的少年,不甘、失落、嫉妒、怨恨,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刘旦似有所感,转头看他。 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纯净无比。 “假的,全是假的!” “我苦读医书数十年,熟记各类病症,过目不忘,医术精湛。” “怎么可能我治不下的病,一个毛小子能治?” 太医令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 一旁的刘彻听到“毛小子”时,眼神微眯,缓缓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拍了拍太医令的肩,温声道: “没事,别急,想不通以后下去慢慢想。” “是。” 太医令浑浑噩噩应了声,脚步踉跄地走出演武场。 刘彻暗使眼色,两名壮汉悄然跟上。 场内。 一群太医围着霍去病忙活,卫子夫和刘据在一旁出主意。 一个说多吃点鹿茸,一个说多喝点鸡汤。 大补嘛! 众人热火朝天,只有霍去病狂翻白眼。 刘旦见场内没他啥事,晃悠着出了演武场。 一直在外等候的司马迁忙迎上来。 “迁儿,刚那老家伙往哪走了?” 刘彻到来后,演武场内不许闲人,司马迁几人只能在外等着。 司马迁深吸口气,接受了这称呼。 反抗不了,只能认了。 “东边。” 刘旦点点头,一溜烟追了过去。 他在拐角处瞧见太医令,正垂头丧气地往府外走。 他娘的! 刘旦一个猛扑,跃起对着太医令后脑就是一拳! 敲晕,拖走,行云流水。 “噗通!” 霍府东侧的茅坑里倒栽进去一人,粪尿四溅。 刘旦赶紧闪到一边,捂鼻溜走。 敢坑老子? 让你倒立吃粪! “殿下,这样对待太医令似乎有些不妥,毕竟他可是朝廷六百石的官员啊。” “哦?” “迁儿,心系苍生是好事,但过于仁慈可就不行了。” “……仁慈是什么意思?” “这我得好好跟你说说了,话说从前啊……”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交谈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两个彪形大汉这时才冒出来,捂着鼻子,皱眉盯着粪坑里那团人形……漂浮的东西? “陛下命我们处置他,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捞上来?” “你去捞?” “我可不想动手,要不你试试?” 就在这时,粪坑里的太医令似乎苏醒了,手脚并用在粪尿中拼命挣扎。 “嘶!” “淹死在粪坑里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说得有理!” 两人迅速意见一致,两块巨石“扑通”“扑通”接连砸进粪坑。 里面的漂浮物瞬间没了动静。 “完事,走人!” 刘旦回到演武场时,太医们早已不见踪影。 刘彻正与霍去病聊着什么,卫子夫则忙着召来霍府的管事和仆妇。 她细细叮嘱,哪道菜要准备,哪副汤药要熬煮。 操心的事没完没了,嘴上也停不下来。 倒是刘据闲得很,背着手慢悠悠走了过来。 “三弟,想不到你还会治病救人,大哥竟一点不知情。” “嘿嘿,小伎俩罢了,拿不上台面。” 刘旦嘴上谦逊,脸上的得意却半点没藏住。 在这位兄长面前,他无需伪装。 刘据对每个弟妹都温和友善,自幼浸润儒家教化,既有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 也不乏公羊派的果断勇猛! 顺带一提, 儒家公羊学派可跟宋朝的程朱理学大不相同。 公羊派推崇的是大复仇,九代之仇都能报! 还有大一统,天下尽归王土,九州之内皆为王臣! 刘彻很欣赏这套理念,给刘据挑的儒师大多是公羊派出身。 不难猜想,在这种思想熏陶下成长的太子刘据是何等性情。 刘旦对刘据的敬爱绝非虚言。 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向皇帝老爹点破晚年的悲惨结局。 兄弟俩聊得正开心,刘彻那边也没闲下来。 “去病,你在府里好好养病,外头的琐事暂时搁置。” 霍去病恭敬应声。 他明白陛下指的是明年出征的事,只能暗自叹息。 身子有病,统兵挂帅是没指望了。 “老三那身本事,你觉得如何?” 刘彻冷不丁抛出个不相干的问题。 霍去病皱眉思索片刻: “三皇子怕是天生神力,弓马娴熟可归于天赋过人。” “臣小时候也有几分相似,不算稀奇,三皇子只是更突出罢了。” “但有些东西着实玄妙,臣也参不透。” 角力时的那些招式,他从未见过。 第6章 梦游两千年,收获颇丰! 那种技巧若非千锤百炼,怎可能如此精妙简练。 锁喉、折臂, 看似孩童打闹,实则威力惊人,一旦被制住,痛得让人力气全失。 “嗯,朕明白了,这事别对外提起。” “是!” 刘彻望向远处嬉笑的兄弟俩,心中自有盘算。 “看来老三梦游两千年,收获颇丰啊。” 他已开始琢磨如何多榨点好处,能者多劳不是吗! 刘彻带着一大群人离开,身为皇帝,他不可能常留臣子府邸。 刘旦却还留在霍府,霍去病的康复少不了他。 皇帝走后,演武场重归空荡。 刘旦瞅着霍去病,挑了挑眉。 “老霍,再来一局怎么样?” “多练练对你身子有好处。” 这话说得真诚,可落在霍去病耳中却变了味。 他正想教训这小子,演武场门口却探出一个小脑袋。 见场中贵人已走,小男孩这才溜进来。 一瞧见霍去病,泪水就止不住,拉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兄长,你是不是要不行了?” “谁乱说的胡话!” 霍去病面对小男孩时,满脸威严,语气也带上了责备。 刘旦却一脸怪笑。 霍去病有个弟弟,名气或许不及他响亮, 可干的事却一点不比他少! 甚至在后世官员心中,这弟弟的名声更胜一筹。 以下犯上的时候,谁不提一句祖师爷, 赞一声: 伊霍之功! “兄长别哄我,昨晚那些人身上全是药味,今儿又来了, 连陛下都亲临府上,还说没事?” 老霍被问得不耐烦,干脆摆出兄长的架势。 “没事就是没事,去一边待着,兄长忙着呢。” “哼!” 小霍抹掉眼泪,又来敷衍他,当他还是三岁小孩呢。 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 “哎!” “慢着。” 刘旦一把拽住小霍,搂住他肩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个历史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家伙,如今还是个小不点。 不揍他更待何时! “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啊!我的屁股!” 小霍光的惨叫响遍霍府。 “啪啪啪!” 他越叫得惨,刘旦下手越带劲。 “小崽子就得多操练,你瞧瞧你,弱得跟风一吹就倒,哪有冠军侯的半点豪气!” “啪!” “啊啊啊!” 小霍光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抹泪,被按在地上打屁股。 真丢人! “兄长,快救我!” 霍去病抱着双臂,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他也觉得该多锻炼,自己十岁都能拉弓射箭,这小子却还是皮包骨。 再说,三皇子下手有分寸,不重不轻刚刚好。 霍去病跟自己那便宜老爹关系不佳,原因自然是私生子身份。 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却格外上心! 升任骠骑将军后,便把他接到长安亲自教导。 谁知这小子不爱舞刀弄枪,就喜欢摆弄笔墨。 说了几次没用,他也就随他去了,如今有三皇子代为操练,也不赖。 大丈夫就该骑骏马,耍大刀,豪情万丈! 整天摇头晃脑像个书呆子? 不像话! “啪啪啪!” “啊~” 场中的惨叫声未停,霍光已麻木,既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爱。 兄长竟放任这恶魔欺负自己! 对,就是恶魔! “啪!” “让你算计我!” “啪!” “让你废皇帝!” “啪!” “让你管不好媳妇!” 刘旦每拍一掌,心里都得念叨一句。 他这九九八十一掌,每一掌都有理有据。 历史上,他被霍光算得死死的,几番谋反都被生擒,最后落个自尽下场。 咳……这丢人的事就不说了。 光是废皇帝这一条,就够打八十掌! 虽说汉废帝刘贺自找麻烦,可一代权臣的名头也刻在了史书上。 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在刘旦眼里,霍光功大于过! 辅佐两代幼帝,开创“昭宣中兴”盛世! 即便废过皇帝,后来的汉宣帝仍将他列入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 还让他陪葬汉武帝茂陵! 葬礼规格比肩相国萧何! 由此可见,刘氏皇帝对霍光是肯定的。 然而! 凡事就怕一个然而! 霍光处理国事游刃有余,管家事却一塌糊涂! 自家老婆管不住,竟敢毒害皇后,只为让女儿登后位! 后代也教不好,霍光死后才两年,霍氏就膨胀了,觉得自己能挑战皇帝。 然后……扯旗造反了! 厉害不厉害! 刘旦越想越气,对着霍光的屁股又是狠狠一掌。 “啪!” “打你是为了教你!” “你还得谢我!” 霍去病站在一旁,嘴角抽动得厉害。 这种厚脸皮的话,也亏他能说得出口。 霍光瘸着腿离开演武场,那小眼神里满是幽怨,委屈得不行。 他不过是来探望兄长,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这叫什么事啊! 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 “哼!等我长大,定要收拾这些嚣张跋扈的皇亲国戚。” “说不定还要废掉几个王侯!” “就从这个可恶的刘旦开刀!” 这天,年幼的霍光暗暗立下了一个小志向! 那小家伙一瘸一拐走远后,演武场上又传来了拳脚相交的动静。 霍去病满脸无奈。 不知为何,三皇子总爱找他较量,非要扭在一起比试一番。 他本不想奉陪,可三皇子挑衅个没完。 忍无可忍,只能动手了! 刘旦却一本正经道:“我如烛火,燃烧自己,只为点亮他人。” 夜色渐深。 霍去病的卧房灯火明亮。 刘旦拉着他讲起战场上的往事,什么八百铁骑孤身闯漠北,追敌千里之外, 又或是封狼居胥,亲手斩杀匈奴单于。 刘旦听得两眼发亮,热血在胸中翻涌。 男人嘛,生来就迷恋两样东西,天生就会,无需人教。 一是令人血脉喷张的火热女子! 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沙场征战! 两者孰轻孰重,实在难以分辨。 刘旦听得意犹未尽,霍去病却讲得有些不耐,一来这些战事都是他亲历, 没什么值得兴奋的。 二来嘛…… “三皇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咱们挑灯夜话,同床共枕,不也是一段佳话?” 为了治好老霍,刘旦真是拼了! 连晚上陪睡都安排上了。 时时刻刻贴着他,好让【祥瑞长生】发挥最大效用。 霍去病脸皮一抽,我跟你同床,我媳妇睡哪儿去? 他指着门外,没好气道: “小崽子,我夫人已经在外头等半天了!” “你这根大蜡烛,不觉得碍眼吗?” 门外冷风吹过,刘旦抱着枕头站了许久。 “敢情我燃烧自己,还烫着别人了?” 失落的刘旦抱着枕头去了另一间房。 “恶魔,你又要干嘛?” 刘旦挥拳亮了亮肌肉。 “废话少说,往里挪。” 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刘旦舒坦地吐出一口气。 虽比不上宫女姐姐的香软被褥,也能凑合。 缩在床角的霍光一脸茫然。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翌日。 阳光和煦,春风拂面。 依旧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散日子。 饭桌上,小霍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刘旦却精神抖擞。 吃罢早饭,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回来时递给霍去病一个饭团,霍去病没多问,接过就吃了。 “嗯,这味道正宗,我家的饭团子。” 霍去病嚼了几口,点评道。 起死回生的神药不外传,他能理解。 霍去病从不窥探他人秘密,但对自己的病情还是挺上心。 “殿下,我这病还要治多久才能好?” “短则两三天,长则两三月,我也拿不准。” 刘旦还真没法给出确切时间。 “你急什么,养病就得心平气和,修养个一年半载,保证你痊愈。” 按之前太医的诊断,一天效果就那么明显,半年后铁定康复。 霍去病皱了皱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倒不是我心急,只是明年北征匈奴的计划,恐怕得有变故了。” “怎么讲?” 霍去病解释道:“原本定下我为主帅,可现在我这身子骨肯定不行。” “陛下说了,若我明年无法出征,这场仗可能就得取消。” “前期备下的钱粮、物资耗费巨大,若不打,粮草白白浪费。” 霍去病摇头叹息。 几十万大军集结,从不是小事。 自动员令下达那天起,物资消耗就如流水,几十万脱产士兵,每日伙食开销惊人! 刘旦有些疑惑。 “你不能领兵,换个人不就行了?卫大将军战功比你还强,挂帅还不简单?” 霍去病只是摇头,没多说。 带兵打仗,牵扯甚广。 能力固然是首位,但其他因素也得考虑。 从陛下的语气看,似乎没打算让舅舅出马。 朝中现有的将领,若他不去,这场北伐多半要泡汤。 刘旦正皱眉思索时,一个只有他能见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叮!任务发布:推动大汉北征成功,并取得胜利。” “任务奖励:【精品造纸术】,含麻纸、宣纸、软纸等全套工艺,外加增寿三年!” 我靠! 刘旦猛地站起身。 看到这奖励,他暗暗发誓,这任务必须完成! 为了增寿,更为了软纸!!! 来到大汉这么久,每次上厕所都是他的噩梦。 用竹条做的厕筹擦屁股, 那感觉……用过的人才懂! 一想起来就菊花一紧。 这奖励非拿不可! 最早的纸要到西汉末才出现,蔡伦现在还没出生,连麻纸都没影儿。 刘旦本想自己搞造纸,可折腾半天, 做出来的纸脆得像渣! 擦了一次屁股他就放弃了,老老实实用回厕筹。 造纸的事丢给几个工匠慢慢摸索。 现在有了现成捷径,还有宣纸、软纸的成熟工艺,他哪能不心动。 靠工匠瞎琢磨,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 霍去病见他一惊一乍,纳闷问道: “怎么了?” 刘旦眼珠一转,正要说母妃喊他回宫吃饭,准备溜走。 门外却突然走进来司马迁。 “殿下,陛下召您入宫。”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父皇召唤,片刻不能耽搁。” “老霍,我先走一步,下午再回来。” 刘旦匆匆离开,等他出了正堂,一直隐身的霍光突然嚎了一声。 “兄长,别让他再来了!你瞧瞧我的屁股,再看看我的眼眶,全是血丝!” 霍去病面无表情。 “你是块璞玉,不雕不成器!” “歪理!我得离家出走,这个家没温暖了。” “再啰嗦,我揍你!” 霍光:“……” 未央宫,宣室殿。 刘旦刚踏进来,伺候的宫女太监便齐齐退下。 “老三,快过来。” “你大哥给去病炖的熊掌,朕特意留了两个给你,趁热吃。” 刘彻笑眯眯地招呼他。 青铜鼎里肉汤咕嘟作响,刘旦也不客气,坐下就啃。 刘彻看着他吃,笑着问道: “软不软糯?不够吃,父皇回头让膳房再给你弄点。” 刘旦嚼着熊掌,含糊道: “父皇有啥事直说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第7章 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人选,问一个小毛孩? “哈哈,也不是大事,就是想问问后世史书里,父皇在位时有哪些名将?” “明年北征缺个主帅,若放弃这次机会,既耗国力,朕又不甘心。” “就叫你来出出主意。” 有个穿越儿子,知道后两千年的事。 刘彻当然得好好利用。 他不是没识人之能,只是明珠得先摆到他眼前,他才能判断是否堪用。 就像霍去病, 若没卫子夫和卫青举荐,他哪知道这号人物! 更别提后来的冠军侯了! “有卫大将军这样的猛将在,他挂帅不正好?” 卫青沙场征战多年,指挥几十万大军的经验丰富。 他若出马,北征胜算更大。 顺带还能省事,系统奖励说不定就到手了。 不料刘彻严肃摇头。 “卫青不能领兵。” 说这话时,他神色凝重。 “朕不让他出征,是为了保他! 不是怕什么功高震主,他功劳再大,朕也容得下。 再说,他的功劳也超不过朕! 朕有这胸怀,也有这底气!” 刘彻霸气尽显,睥睨天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长叹一声。 语气复杂。 “那晚跟你促膝长谈后,朕反复思量。 若让卫青继续建功,他自己能克制住, 可他背后的卫氏家族不会! 卫家势力会越滚越大,早晚尾大不掉。 朕扪心自问, 若卫青去世,朕与卫家没了情分,又有皇后这层关系,为防外戚坐大, 朕必定会铲除卫家!” 刘旦嘴巴大张,呆呆地看着自家皇帝老爹。 嘴里熊肉掉了都没察觉。 不愧是汉武帝,猜得真准! 卫青死后,卫家不就被灭族了吗! 刘旦的震惊还没平复。 “你提的巫蛊之祸, 朕也琢磨过,或许当时江充等人只是借势行事。 其实那时候,朕多半早就对太子不满了。 根源就在卫家。 朕深知外戚之害,不可能不防。 只是那时卫家势大,不下狠手不行。 巫蛊之祸只是个由头,朕真正想对付的是卫家。 不过手段可能过火了些,才连累了太子。” 高啊! 太高明了! 刘旦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帝老爹不仅看别人准,连自己都看得透彻! 卫青死后,卫氏在朝堂上撑起半边天。 巫蛊之祸里,卫氏集团几乎被连根拔起。 卫青的儿孙没了,卫子夫没了, 可怜的太子大哥也跟着没了。 刘彻见刘旦一脸震惊,露出一丝得意。 麒麟儿,麒麟儿, 先有麒麟,才有儿! 朕岂是凡人! “父皇英明!” 刘彻矜持点头,这马屁他收下了。 他就爱听真话。 “咳咳,有你提前提醒,朕自不会让悲剧重演。 总之,为避免日后生出巫蛊之祸那样的乱子, 卫青就不带兵了,他是镇国重器,不可轻动。 高官厚禄、恩宠无限自然少不了, 但他身后的卫家,朕得压一压,以免将来酿祸。” 刘旦点头表示理解。 惜才爱才,才有如此安排。 这种魄力,也只有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敢做能成! 换个皇帝试试,光一个功高盖主就够头疼了。 卫青坟头草怕是都长一丈高了! “说回正事,卫青不能挂帅,你有没人选?” 刘旦沉思片刻,心中倒是有个名字。 飞将军,李广! 不过他不确定李广是否还活着。 历史上好像就是这两年去世的,他来大汉后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一时间有些犹豫。 刘彻没催他,让他静静思考。 宣室殿外, 一个气势威严的中年人缓缓登上台阶。 人还未到殿门,守在外面的内侍忙上前行礼。 “见过大将军。” “嗯,起来。” 卫青轻点下头,便要迈步入殿。 “大将军恕罪,容奴婢先禀报一声。” 内侍陪着笑,伸手拦住了他。 嗯? 卫青微愣,往常他面圣无需通禀,陛下是在见什么重要人物? 他略感诧异,随即道: “有劳公公。” “不敢,不敢。” 内侍赶忙进去禀告。 片刻后,内侍引他入殿。 一进大殿,就见一个少年坐在榻上,抱着熊掌啃得正欢。 卫青看向刘旦,刘旦也打量着他。 以前只远远见过几面,如今近距离一看……哟! 好一个硬朗型男! 卫青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就是那个重要人物?” 三皇子他当然认识,可吃个熊掌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需通禀? 见刘彻望过来,卫青收起思绪。 “拜见陛下。” “你我君臣,不必多礼,有什么事直说吧?” 卫青没摆架子,恭敬行完礼才开口。 “回陛下,臣是为明年出征之事而来。 大军已集结长安,粮草辎重也运往边郡。 此时放弃,太过可惜。 臣建议更换主帅,继续北征!” 原定主帅霍去病突然被撤,出征计划也搁置。 卫青还没来得及探望外甥出了什么事, 便急忙入宫进言! 军国大事,耽误不得。 “哈哈,爱卿跟朕想到一块去了!” 刘彻朗声大笑。 “只是朕一时没合适的人选,爱卿可有推荐?” 卫青毫不迟疑,拱手道: “臣无推荐,全凭陛下定夺。” “爱卿,不必如此。” 刘彻亲自扶起他,真诚地拍了拍他肩膀,君臣间自有默契。 投桃报李,不过如此。 两人一番真情流露后,刘彻感慨道: “这事上,朕也没好人选。” 卫青闻言眉头微皱,这可不好办。 难道真要白耗国力? “哈哈,爱卿放心,朕有麒麟儿可为国解忧!” 刘彻安抚住卫青,转头喊道: “小兔崽子!” “想好了没有,到底有没有人选!” 卫青看向那啃熊掌的少年。 ??? 陛下是在问他? 刘旦将嘴里的骨头吐出,随手抹了抹嘴唇。 他嘿嘿一笑:“我瞧着父皇和大将军聊得正开心,实在不舍得插嘴打扰。” 卫青嘴角微微一颤。 刚才那骨头被咬得咔嚓作响,不知是谁的手笔。 这理由搪塞得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刘彻一眼便看出端倪,脸上有些绷不住,正要卷起袖子教训,刘旦赶紧抢声道: “父皇,儿臣倒有个主帅的人选想举荐!” “李广!” “飞将军李广!” 说完,他还迟疑地问了一句:“父皇,李广如今还在世吗?” 刘彻眉头紧锁,李广? 这名字他当然不陌生,只是此人他着实不喜。 早年父皇汉景帝在位时, 李广曾接受过刘彻叔叔梁王刘武颁发的将军印信。 要知道,梁王刘武可是与他争过皇位的人啊! 刘彻没直接杀了李广,已算仁慈。 自他登基后,李广便被晾在一旁,偶尔才捞个临时军务干干。 他不耐烦地回道: “活着是活着,可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去年漠北一战,李广身为前将军,独自领兵出征,结果竟迷路误了战机。 一箭未发,便灰头土脸地回了朝。 近来传言,李广闭门不出,自觉无颜面对众人,甚至动了自尽的念头。 刘彻听闻后只是冷冷一笑,懒得搭理。 想死就死吧! “老三,你懂李广干过啥吗,就敢推荐他? 战场不是闹着玩的,你再仔细想想,换个人吧。 这李广,朕看不上!” 刘旦还没开口,旁边的卫青已经彻底呆住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 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人选,您就这么随便问个小毛孩的意见? 这难道不才是儿戏吗? 更离谱的是,他随口说了个名字,您还真认真掂量起来,还给出了答复! 卫青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眼前的一切,怕全是幻觉吧! 那边刘旦却是喜上眉梢,猛地站起身,郑重地看向刘彻。 “父皇,儿臣清楚李广的底细! 正因知道他的能耐,才敢大胆举荐。军国大事,稍有差池,便是无数汉家子弟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儿臣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他的。 李广早在文帝时便投身军旅,景帝年间七次出任边疆太守。 一手箭术神乎其技,令人叹服! 他在右北平郡太守任上,把匈奴揍得几年不敢靠近。 敌人甚至送他一个‘飞将军’的外号! 这可是对手给的评价,哪怕千年之后,这片土地上仍会有人念叨李广的威名!” 刘旦娓娓道来,条理分明,言之有物。 最后一句话,更是特意说给刘彻听的。 后世那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可没少被人挂在嘴边。 刘彻半信半疑地瞅了瞅自己这儿子。 刘旦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刘彻又狐疑地瞄了一眼。 刘旦依然目光如炬。 刘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眼神交汇间,已然心意相通。 可一旁的卫青却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状况? 他看到的绝对是幻觉吧! 三皇子居然连文帝、景帝的老黄历都门儿清,还能说出朝中大将的履历。 这不仅得熟读史书,还得时时留心朝廷动态,烂熟于心才行。 一个十岁的小子能有这本事? 更别提三皇子侃侃而谈时,逻辑清晰,自带一股聪慧的锐气。 跟平日那顽皮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三皇子吗? 最要命的是, 三皇子居然敢打包票说千年后的事! 更离谱的是, 陛下竟然还点头了!! 他真点头了!! 卫青觉得自己要疯了。 自打踏进宣室殿,一切都变得离奇起来。 刘彻瞥见卫青的异样,对他这副震惊模样颇为满意。 朕的麒麟儿不过是稍稍露了一手, 结果朕的大将军就懵了! 刘彻嘴角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来人,去把李广召进宫来。” 刘旦的推荐只是个开头,后面他还得亲自考察。 大事当前,容不得半点马虎。 宣室殿外, 一名内侍急匆匆跑出去。 他快步下台阶时,迎面撞上一个浓眉壮汉。 那大汉满脸愁容,低头往殿内走。 “这位将军,请在外稍候片刻,待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内侍弯腰赔笑道。 大汉顿时脸色一沉,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现在连个宦官都敢拦他。 真当他李家没人了不成! “你眼瞎了?不知道我是谁?” “不认识!” 内侍本是好意提醒,低声下气。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怼了一脸。 给皇帝守门的,能是好惹的角色吗? 内侍当即翻脸,认识也装不认识。 “我乃贰师将军、海西侯李广利!” “不管是谁,都得在外等着。” 内侍不慌不忙,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陛下和三皇子说话时,连大将军都得在外候着。 你算哪根葱? 这内侍完美演绎了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李广利见到刘彻,已是两刻钟后的事了。 几步路的距离,不知那内侍为何拖了这么久才通报。 李广利臭着脸进殿,一见到刘彻, 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臣李广利,叩见陛下!” 刘彻高居主位,下方两侧分别是卫青和刘旦。 “嗯,起来吧。” “海西侯找朕有何事?” 第8章 擅杀朝廷封侯大将!牛逼! 李广利脸上惊慌与委屈交错,甚至还硬挤出几滴泪。 “臣弟李延年惹怒陛下,死不足惜。 若陛下怒气未消,请责罚臣便是。 此事与李妃毫无干系,她刚生下皇子, 如今正抚养天皇贵胄,臣不忍陛下为难。 李氏的罪责,臣愿一肩承担!” 话毕, 李广利俯身叩拜,跪地不起。 活像个忧心妹妹、救家族于危难的好兄长! 光明磊落,正气浩然! 表面上他大义凛然,心里却直打鼓。 自从那晚弟弟被突然杖杀,陛下对李氏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宫里备受宠爱的妹妹也失了势。 李广利初闻此事时,只觉荒唐,定是宫人嫉妒妹妹得宠, 胡乱造谣! 可后来他入宫一探,才确认这是真。 轰! 李广利顿觉天塌地陷,前途一片黑暗。 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全靠妹妹撑着。 妹妹失宠,他也完蛋了! 近日更有传言,说陛下余怒未平,可能还要连累他, 要撤他的官,夺他的爵! 嘶! 李广利恨不得把弟弟挖出来鞭尸。 你犯错,干嘛拖我下水啊! 他一刻也坐不住了,这才急忙赶来宫中。 刚才那番话,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李氏的兴衰全系于妹妹一人,别的都白搭。 只能打感情牌了! 或许陛下会念及他那娇媚的妹妹以及刚出生的小外甥的情面。 放他一马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希望相当不小。 陛下多半只是一时怒火上头,等气消了自然就没事了。 到了那个时候, 他李广利照样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海西侯! 这几日敢对他不敬的人,他全都记在心里了。 等到风波平息, 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个剥皮抽筋! 刘彻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你打算怎么承担?” 李广利猛地抬头,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忠臣模样。 “臣愿亲自领兵出征,北上抗击匈奴! 听说骠骑将军无法带兵,臣自告奋勇顶上。 这次出征,臣定要将匈奴杀得血流成河,为国争光!” 真是天助他李广利也。 正愁没机会在陛下跟前露脸,霍去病偏偏出了岔子。 只要能抢到明年北征主帅的位置,率领几十万雄师北上, 随便摆摆样子,灭几个小部落,凑点战功。 军功在手,圣心欢喜,前罪一笔勾销。 简直是妙计三得! 太绝了! 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可话刚出口,一声反对立刻传来。 “不行!” 李广利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卫青缓缓站了起来。 “陛下,海西侯不适合做主帅。” 李广利顿时皱紧眉头,他啥时候招惹过卫青了? 好像没有吧。 脑子飞速转动间,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这次妹妹失宠,是卫皇后暗中捣鬼? 对,肯定是这样! 妹妹眼看着就要独宠后宫,皇后坐不住了,才联合卫氏打压他李家。 李广利还在天马行空地猜测,那边卫青已经继续开口。 “海西侯多年未上战场,对指挥几十万人的大战毫无经验。” “贸然让他挂帅,恐怕会坏了大事。” 卫青差点直接说出口。 李广利就是个废物。 他根本不顶用! 刘彻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微一扬,笑得几乎察觉不到。 其实不用卫青反对,他也不会让李广利带兵。 跟能力没半点关系。 只因他早就想弄死李广利了! 老三之前那番话,如今大半都应验了,那么这李广利跟宰相勾结的事, 八成也是真的! 争储他能忍,可领兵大将跟宰相串通一气, 谁敢碰这条线,谁就得死! 一个他想杀的人,怎么可能再交给他兵权? “海西侯,北征主帅朕另有人选,你换个赎罪的办法吧。” 刘彻想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会不会露出狐狸尾巴。 殿下跪着的李广利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沉,对卫青的恨意更浓了! 你卫家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李广利闭上眼苦苦思索。 宫里的妹妹斗不过卫子夫,如今已经失了势! 估计正被皇后暗中整治呢。 眼下卫氏气焰正盛,皇帝又偏心,他在朝堂上毫无胜算。 这次求情失败就是明证。 他的小外甥还嗷嗷待哺,可太子已经开始插手朝政了。 争储的希望完全看不到! 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无路可走! 李广利心头猛地涌起一阵悲凉。 难道他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不行! 他享了半辈子福,没吃过一天苦。 下半辈子也绝不吃苦! 越想越气,心一狠。 去他娘的! 投了匈奴,照样过逍遥日子! 以他大汉封侯的身份投奔匈奴,那边肯定会把他当宝贝供起来。 汉奸的原身份越高,投敌后, 得到的待遇越好! 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 就为了羞辱大汉,打击士气! 李广利明白这个道理,正因明白,他才动了投敌的念头。 为了他的锦衣玉食! 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妹妹弟弟父母妻儿,全都滚一边去! 只要他过得舒坦,管他们死活! 投降异族? 哼! 只要有酒有肉,天天给匈奴单于端茶递水他都乐意! 主意已定,李广利立刻调整表情。 满脸哭丧。 “陛下!” “臣愿做个小兵,上阵杀敌,不求功名利禄, 只求向陛下证明臣的赤胆忠心! 证明我李氏满门的忠诚! 臣愿提刀上马,砍尽匈奴贼寇,为陛下扬威! 为大汉扬威! 臣! 誓死不退!” 上了战场就直奔匈奴大营,绝不回头! 说到最后,怕卫青又跳出来搅局,李广利赶紧补了一句: “陛下,臣知道大将军一直看臣不顺眼。 五皇子出生后,皇后对臣妹也有了意见。 我李氏不过小门小户,定是哪里做错了,惹恼了卫家。 臣惶恐不安!” 李广利朝卫青深深一拜,然后泪流满面地看向刘彻。 “陛下! 给臣一个机会吧! 让臣北上大漠,哪怕死在匈奴手里,臣也无怨无悔! 还请陛下饶过臣妹,也求大将军放我李氏一条生路!” 殿内众人表情各异。 其中卫青反应最夸张,一向稳如泰山的大将军, 这会儿也有些慌了! 这顶天大的黑锅扣下来,卫青人都懵了! 他啥时候打压过李氏了? 还有,皇后不是一直很照顾李夫人吗? 李夫人失宠后,只有卫子夫亲自探望,还为她求情。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皇后对她不满? 好好的选帅话题,愣是被他扯成了储位之争的惊险戏码。 卫青脸色铁青,躬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给自己惹祸! 高座上的刘彻盯着李广利,对这个提议起了点兴趣。 抛开他给卫氏泼脏水的那几句, 其余的话他倒觉得还行。 老五母子他不会亏待,毕竟是自己的妃子和亲骨肉。 而且让李广利当个小兵,死在沙场上似乎也不赖。 既能为国出力,又省得他亲自动手。 右侧跪坐的刘旦却在心里大喊不妙! “糟了,这家伙要跑路了!” “看父皇的神色,他好像还真信了!” 别人不清楚李广利的底线, 他可一清二楚! 李广利压根没底线! 什么妹妹李氏,全是借口。 他投匈奴时可不会管这些。 眼看刘彻就要点头同意,刘旦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起身喊道: “不行!” 李广利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瞬间僵住了! 又不行? 卫青你没完没了是吧? 可他一扭头,才发现说话的是个矮小的娃娃。 刚才进殿忙着演戏,没仔细瞧。 现在定睛一看, 原来竟是三皇子! 嘿! 卫青那老贼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一个小毛孩也敢跳出来指手画脚。 不等刘旦再开口,李广利立刻嚎了起来。 “陛下啊!” “臣的妹妹刚生下皇子,还是最小的那个, 还在吃奶呢! 可这么多人看我李氏不顺眼。 太子那边有卫大将军撑腰,皇后亲自出面。 三皇子这边,他一个小娃娃也亲自下场。 难道非要置我那可怜的外甥于死地吗? 连给我李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肯吗?” 殿内陷入死寂。 卫青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都能扯上他! 他算是服气了! 上座的刘彻神色却变得莫测。 眼里杀意渐浓! 之前李广利污蔑皇后,他没吭声,就是想看看这家伙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现在又开始乱咬老三? 先不说老三对皇位没兴趣,不可能亲自下场争储。 就算要争! 怎么可能放着太子不打,去针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老三对太子的敬重他看在眼里,绝不是装的。 对太子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 李广利这番话简直胡说八道! 刘彻已经彻底看透此人了。 信口开河,满嘴谎言,胡乱攀咬。 彻头彻尾的小人! 以后做出啥出格的事都不奇怪,跟宰相勾结,拥立老五, 若有机会,这家伙估计连皇位都敢抢! 这种人留不得! 那边李广利还在嚷嚷。 “臣出身寒微,从不敢忘陛下的提拔之恩。 可臣为人耿直, 不愿与人同流合污! 如今挡了别人的道,连为国尽忠的机会都被剥夺。 连三皇子一个十岁小孩都要为难臣。 臣……臣…… 臣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宣室殿里! 向陛下证明臣的满腔热血,臣的赤诚报国之心……” 话没说完。 “砰!” “砰!” “砰!” 刘旦抄起青铜鼎,对着李广利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血花四溅,碎肉飞扬! “我去你妈的!” “我去你妈的!” “我去你妈的!” 铜鼎与头骨剧烈撞击! 过了好一阵, 直到地上的人变成一摊烂泥,完全没了人形。 刘旦随手扔下小鼎,撇了撇嘴。 “父皇,你听见了,是他自己要撞死的。 这么奇葩的要求我还是头回见。 为了成全他,我还毁了一锅熊肉汤。 真是暴殄天物!” 呸! 刘旦自顾自整理衣裳。 妈的,这家伙太能装了! 再让他说下去,天都要翻了。 刘旦抹了把脸。 刚才太冲动了, 都没挡住脸,血啊肉啊溅了一身。 下次得注意点! 刘旦一脸淡定,可其他人却不淡定了。 不远处的卫青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旦。 不是因为血腥场面,战场上更惨烈的他都见惯了,早就不当回事。 让他震惊的是,这事竟是三皇子干的! 一个小孩,单手拎起青铜鼎, 跟玩玩具似的轻松! 另一只手还摁着个壮汉的脑袋,三两下就砸死了! 这种小孩他可从没见过! 这还是人吗!?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三皇子的举动。 擅杀朝廷封侯大将! 那可是个侯爷啊! 他考虑过后果吗?陛下要是震怒,三皇子很可能被贬为平民! 甚至可能要以命抵命! 卫青忍不住看向高座上的刘彻。 刘彻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来人!” 殿外立刻冲进来一群宫人,一见殿内的血腥场面,全都吓得低下了头。 “海西侯为表忠心,自撞身亡于宣室殿内。 他的赤诚之心朕已知晓。 把人拖出去,好好安葬。” “是!” 宫人不敢多嘴,赶紧收拾残尸。 卫青瞳孔猛缩! 陛下竟然在包庇三皇子! 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之前被宫人拦下的一幕,想起陛下多次询问三皇子国事的情景。 还有三皇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表现。 熟知史书,了解朝局,言辞犀利,智慧过人。 再加上如今这超乎常人的勇力,还有陛下的宠爱! 莫非……陛下一直在暗中培养三皇子? 那我那外甥…… 一时间,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思绪急转间,卫青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 陛下既然这么定了调,那就是给这事盖棺定论了。 海西侯就是自己撞死的! 他顿了顿,上前帮忙,把自己身上也沾了血。 这样一来,三皇子身上的血迹就不那么显眼了。 李广利的真正死因,就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刘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道: “战场上能打,朝堂上能站,大将军的位置, 非你莫属!” 随即他又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李广利。 死得好! 就算老三不动手,朕也要宰了他! “卫卿,今天就到这,你先回去吧。” “是,陛下。” 卫青心情沉重地走出大殿。 “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我得去洗洗。” 刘旦对自己杀了人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杀的是个汉奸! 杀了又怎样? 他始终记得自己来到大汉的初心。 为大汉江山贡献一份力量! 辅佐朝政、勤勉政务,这些听起来有点虚。 刘旦不敢说自己有多高尚。 但让大汉百姓日子好过点,让汉家儿郎少流点血! 这些小事, 他能做到!! 眼睁睁看着李广利这种小人在他面前嚣张。 若他坐视不管,日后面对无数冤死的汉军将士, 他刘旦,怎么睡得安稳! 第9章 大汉的脉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宣室殿外, 刘旦走向后宫,卫青朝宫门而去。 今日面圣对卫青冲击太大,他见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急需找个答案。 最近三皇子常住在霍去病府上,或许得去问问他。 卫青边走边想。 未央宫的长廊上,迎面走来一位健硕的老者。 虽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走路自带一股威严。 “拜见大将军。” 老者率先抱拳施礼。 “多谢大将军举荐,李广此生难忘大恩!” 在他人生最耻辱的最后一刻, 这次举荐如同救命稻草。 李广不怕死,他早就准备自尽了。 但他怕死后背负骂名,被人唾弃瞧不起! 所以一听说有人推他当主帅,能洗刷耻辱, 李广立刻进宫,一刻都不敢耽误。 见卫青从宣室殿出来,他自然以为是卫青推荐的。 也只有大将军有这分量说动陛下。 不然以他当年投靠梁王的污点,可能到死都没机会当主帅! 不料卫青却摇了摇头: “李将军,你猜错了,不是我推荐你的。” “嗯?” 李广一脸诧异。 当今朝堂,除了大将军,谁还有这能耐? 还有谁的地位能跟大将军比肩? 李广摇摇头,看来自己远离朝堂太久,消息落后了。 “敢问大将军是谁举荐的,日后李广定当登门致谢!” 卫青想了想。 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当时宣室殿里,除了他就是三皇子,他没推荐,那肯定是三皇子。 事后一打听就知道。 干脆直接说了。 “是三皇子推荐的你。”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广的肩膀。 卫青走后,李广愣在原地好久。 “三皇子有这本事?” 突然! 李广反应过来,三皇子推荐他,那他自然就成了三皇子的人! 这是再造之恩,不认也得认! 况且他认,还感激涕零! 李广回头看向卫青远去的背影,那可是当今太子的舅舅。 低声喃喃: “看来咱俩成对头了!” 卫青并未立刻返回卫府,而是转道前往霍去病家中。 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解开萦绕心头的谜团。 “舅舅,你身上怎会沾满血迹?” 霍去病一见卫青,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我的血,快去拿件干净衣裳。” 两人径直走进内室。 没过多久。 卫青换上便服,与霍去病对面而坐。 “把那血衣毁掉,这事你不必多问。” “遵命。” 霍去病点头应下,知道舅舅若想说,自会开口。 不该打听的,他从不多言。 这是舅舅传授给他的处世之道。 “近日三皇子常来你府中,可是有什么缘由?” “对了,你为何突然被罢了帅职?难道是惹了陛下不悦?” 霍去病瞧着舅舅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便将近日之事娓娓道来。 卫青惊呼:“什么!你身患绝症?” …… “什么!!三皇子竟治好了你的绝症?” …… “什么!!!他的弓马技艺不逊于你?” …… “什么?他竟有天生神力?” “好吧,这天生神力我倒是亲眼见识了。” 霍去病微微一愣。 “舅舅何时见识到的?” 卫青无奈摇头,总不能说是见他杀人时察觉的吧? 回想今日的所见所闻。 卫青心底忽生一股寒意! 对三皇子刘旦的畏惧油然而生! 此人隐藏得太深了! 十余年来,他一直以纨绔形象示人! 若非今日自己无意撞见三皇子出手。 恐怕至今仍被蒙蔽。 三皇子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深受陛下喜爱。 而陛下似乎有意掩藏他的才华。 从如今入殿需提前禀报这一点,便可见端倪。 连太子都未曾有此殊荣! “难道陛下一直在瞒天过海,真正的储君人选是三皇子?” “太子只是推出来挡风的幌子?” 卫青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他在国事上能做到公正无私! 在沙场上也能为国捐躯! 然而。 他也是凡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 姐姐身为皇后,他自然更倾向于太子这个外甥。 这无可指摘。 今日他却感到外甥的地位岌岌可危! 霍去病见舅舅眼中渐露一丝危险气息,忙开口劝慰: “舅舅不过是关心太过。 陛下对太子的疼爱天下皆知,请来名师教导。 为太子建博望苑,准他广纳门客。 如今更让太子参与朝政。 将来继承大统的,定是太子无疑!” 卫青紧绷的眉头渐渐松开。 去病说得有理,是他有些迷了心窍。 霍去病接着说道。 “至于三皇子,外甥以为他并无夺嫡之意。 具体为何,我也说不清楚。” 他脑海中浮现演武场上的情景。 刘旦卡着他的脖子较劲,口中还嚷着: “服不服?” “你服不服?” 这样的皇子,实在不像心怀大志之人! “若他真有此心呢?” 卫青冷不丁抛出一个尖锐问题。 霍去病一怔,沉默许久。 片刻后,他似下定决心,起身向卫青郑重行礼。 “请舅舅恕罪。 若三皇子与太子相争,去病只能两不相助。 一方是血亲至交,一方是救命恩人。 去病实在无法抉择!” 屋内沉寂片刻,直到卫青伸手扶起他。 “无需自责,你的决定很对!不枉我多年教诲!” 卫青对霍去病的选择甚感欣慰。 若他选太子,便是忘恩负义。 是为不义! 若他助三皇子,便是不顾亲情。 是为不孝! 那时,他卫青也会心寒。 唯有两不相帮,才是正道。 即便太子与三皇子争斗,自有他卫青出面相助。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输了,便是技不如人,他认命。 赢了,自是最好不过。 霍去病如此坦荡,他这教导之人自然也不逊色!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喊声。 “兄长,大事不好,那魔头又来了!” “臭小子,又皮痒了!老霍,我再帮你调教调教你弟弟!” “哇哇……兄长救我!” “休走!” 霍去病嘴角一抽,表情尴尬地瞥了卫青一眼。 这样的皇子能做皇帝? 卫青摇头苦笑,这声音他已听出是谁。 “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养病。” “缺什么,直接来我府上取。” 卫青未与刘旦照面,绕路离开了霍府。 霍去病来到演武场时,霍光已趴在地上。 刘旦正帮他松筋活骨。 疼得霍光哭爹喊娘。 “老霍,你这弟弟太弱了,日后得多练。” 霍去病点头,言之有理。 身子骨太差,连媳妇都难找。 就算找到了,怕也管不住。 刘旦不再折腾霍光,拍手起身。 “之前我让人打造的那几样东西如何了?” “已做好,都装在战马上。” 一提起这个,霍去病满脸兴奋。 他从未想过,马还能骑得如此舒坦! 两人来到马场,一匹骏马被牵出。 马身上多了几件装备:双侧马镫、高桥马鞍。 马蹄踏地,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 马蹄铁! “殿下,我亲自试过。 有了马镫和高桥马鞍,人能在马上站得更稳。 驾驭马匹也轻松了不少! 将来两军交锋时,我军伤亡定能减少。” 霍去病一边遛马,一边兴奋地说着。 以往与匈奴交战,敌人的马术更为精妙。 短兵相接时往往占尽上风。 这让汉军损失惨重! “最妙的是这马蹄铁。 有了它,马蹄再不会裂开。 战马的爆发力与耐力都能大增。 连使用年限也能延长。” 霍去病难掩喜悦,只有他这种常与战马为伍的将领,才知马蹄铁的价值。 他擅用骑兵,常千里突袭。 可一场奔袭下来,战马纵不累死。 日后也多半废了。 马掌磨损过度,伤了马蹄,便再难上战场! 霍去病望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与感激。 战场上,战马就是第二条命。 是骑兵的生死兄弟! 三皇子能造出护马之物,自然会赢得骑兵之心。 “殿下,您真是才智过人!” “嘿嘿,还行还行。” 刘旦挠头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过是借了后世之物。 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算不得什么才智。 “好用就成,你觉得推广起来难不难?” “嗯,马蹄铁稍有难度,但问题不大。” “好!” 刘旦高兴地一拍手。 打造马具,就是为明年北征添几分胜算。 他早已对系统奖励垂涎三尺! “我这就禀告父皇,命匠人加紧打造。” “我也给陛下写封奏折,说明其中好处。” 刘旦微微一笑。 他先给霍去病试用马具,就是为了这句话。 有骠骑将军背书,他能省不少口舌。 况且时间紧迫,距原定出征只剩一月。 此事敲定,两人又遛了会儿马。 “老霍,来一局不?” 刘旦挤眉弄眼挑衅。 霍去病冷哼一声。 于是,新一日的较量又开始了。 当然,也少不了新一日的疗伤。 …… 与此同时。 未央宫内,刘彻再次召见卫青入殿。 二人对李广进行了一番详尽的考校,军务才能毫无瑕疵。 个人武勇也足以令人信服。 然而刘彻初次大胆启用李广,心中难免存有几分疑虑。 于是为他增派了一名副手。 程不识! 此人号称“不败将军”,治军严谨无比,为人小心谨慎。 恰好能与李广的风格形成互助之势。 主将人选既定,李广一刻不停,迅速奔赴营地熟悉士卒。 与此同时,刘彻收到了一封来自霍去病的奏折。 “马蹄铁?” 他沉吟片刻,随即命人取来成品细细察看,旋即下令工匠连夜打造。 他那宝贝麒麟儿献上的东西,果然样样精妙绝伦! 真是不赖! 长安城外,大营中旌旗迎风招展,作坊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大汉的脉搏又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源源不绝的军需物资被送往边关。 在这股浩荡洪流中,海西侯的死讯悄然被掩盖,无人问津。 人人皆忙得不可开交。 唯独霍府这座宅邸,仿佛置身世外,常常大门紧闭。 这一天。 霍府门外,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骑马而来。 “三皇子不在宫中安居,却住在冠军侯府里。 爷爷不便亲自上门探访。 只好派我这小辈代为走一趟。” 少年心中思量着,已到门前。 他整理好衣衫,提着礼品,向门房拱手道: “烦请通报,侍中建章监李陵前来拜访。”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请稍候。” 说完便转身走向内院。 演武场上。 刘旦拍去身上尘土。 “李陵,李广的孙子?” 他注视着眼前这位英武少年,眼神略显古怪。 这家伙和他爷爷一样,都是命运多舛之人。 却也同样是英雄豪杰! 李陵恭敬行礼道: “感谢殿下提携之恩,爷爷近日忙于军务,抽不开身,日后必当登门致谢。” 冠军侯站在一旁,李陵不便直言。 只得稍作遮掩。 刘旦摆摆手。 “你爷爷的事我不过随口一提,无需言谢。” “不过嘛?” “你倒真该谢我一谢!” 若非刘旦出手除掉李广利,再过十几年, 李广利领兵出战时,这傻小子就会被他坑害! 孤身陷敌,深陷重围。 李广利却袖手旁观,压根不出兵相救。 最终,李陵被匈奴擒获! 从此开启他悲苦的一生! 李陵愣在当场,不解三皇子此话何意。 “啧,你这呆头呆脑的模样,难怪被人玩得团团转。” “殿下,您……您这是何意?” 李陵脸涨得通红。 “没什么意思,以后机灵些,走吧。” “爷爷让我今后跟在殿下身旁效力。” 刘旦上下扫了他一眼,这愣小子能干啥。 李陵不适合做跟班,他该做将军。 跟班的人选他早有定夺。 “迁儿,送客。” 司马迁:“……” 待人离去后,始终沉默的霍去病好奇开口: “殿下为何不收他?” “李陵性子或许有些直,但眼神锋锐,步伐沉稳,武艺定然不弱。” “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刘旦点头,又摇头。 “我知他武艺出众,正因如此,才不愿埋没他的前途。” “好男儿当胸怀天下,建功立业!” “跟在我身边,能有什么作为?” 李陵的天地在沙场之上。 做个跟班只会虚度他的光阴,刘旦不忍毁了这棵好苗子。 他还需历练成长! 当然,最关键的是:刘旦无需武夫随从。 他自己就够能打! 只缺个文职助手罢了。 迁儿干得不错,刘旦很满意。 这家伙本就擅长文事。 况且刘旦每日练武之时,他也没闲着,总是捧着竹简研读。 摸鱼他是行家。 做跟班不耽误他写《史记》。 还能多挤出时间看史书,最后还能躲过一劫宫刑。 司马迁怕是乐开了花! 刘旦说得轻松,可这话落在霍去病耳中却如雷贯耳! 不愿误他前程,就直接拒绝? 要知道,李陵投奔而来,定是李广授意。 这是在为三皇子培养势力! 为日后争位铺路! 他竟因不愿耽误李陵,就将人推了回去!? 霍去病神色复杂,这般胸襟,当世除陛下外还有谁能及? 他猛地回神,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仁德!” “哎,老霍,你又来这套。” 第10章 汉武帝拿大饼糊弄他?滚蛋! 这老霍啥都好,就是老爱搞些花里胡哨的。 刘旦将他扶起。 这时,司马迁送走李陵折返。 走到刘旦身旁,犹豫片刻道: “殿下,我觉着李陵挺爽直,您方才该留下他。” 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和他挺投缘。” “哈!” 刘旦忽地轻笑,历史的惯性还真不小。 原先的时空里,司马迁为李陵辩护而受宫刑。 如今他都把司马迁拉到身边了。 这俩人还能凑一块儿,也不知是气味相投,还是缘分使然。 …… 未央宫中。 刘彻凝视着眼前的绣衣汉子。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 汉子肃然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三皇子当众拒了李陵,说好男儿当志在四方,建功立业!” “跟在他身边只会误了李陵的前程!” 刘彻深吸口气,缓缓合眼。 他这一生,见惯了勾心斗角,从未完全信任过谁。 身为帝王! 轻易信人是大忌!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绣衣使者向来以密探为主,护卫为次。 可事实证明,老三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言行一致! 他说以振兴大汉为己任,即便牺牲私利也在所不惜! 他说到做到! 殿中跪地的绣衣汉子忽地抱拳,沉声道: “陛下,某愿为三皇子效死!” 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在如今依旧盛行不衰。 豫让、聂政之流,仍是大汉侠士口中的传奇! 无需多言,心意已决,便愿以命相报! “呵呵,你愿为他效死,那就去吧。” 刘彻挥手放行。 今后再想探知老三的动向,这俩绣衣使者怕是不会再回报了。 人家已改换门庭! “太子仁厚,老三仁德,唉!” “儿子太出色,朕真难抉择啊!” 刘彻陷入甜蜜的烦恼。 …… 时光匆匆,距李陵拜访霍府已过半月有余。 城外大营一切就绪,随时可挥师出征。 这一日,李陵骑马随行在后。 前方,他爷爷伴于左侧,大将军卫青居于右侧。 陛下策马居中,领头前行。 “这马具如何?” 陛下发问,卫青示意李广先答。 如今营中李广为主将,他不便抢话。 李广拱手,满脸喜色。 “陛下,有此马具,末将此战必胜,否则提头来见!” 李广豪情万丈,他有此底气。 “陛下请看。” 他挥手示意,左右两侧军阵迅疾冲出两队骑兵。 各百人规模。 右侧骑兵装备简陋,仅有缰绳和络头。 左侧则显而易见,配备了全新马具。 两军相距百步时,左侧骑兵借马凳发力,手中训练标枪猛然掷出。 咻咻咻! 两轮过后,右侧才迟迟反击。 “陛下,无马凳、马鞍相助,仅凭双腿夹马腹难以发力。” “战场之上,慢上一瞬便是溃败之局!” 李广讲解时,语气振奋异常。 如此马具,他有,匈奴无,这就是胜算! 此刻,两队骑兵即将交锋。 左侧骑兵骤然加速,马力瞬间爆发! 轰隆作响! 两军激烈交锋,右侧的骑兵猝不及防,顿时马失前蹄,人仰翻倒。 仅一个照面,便彻底溃散! “陛下,借助马蹄铁,战马的抓地之力大增!” “交战之时,马匹奔跑速度更快,即便如此猛烈的冲刺,马蹄依旧坚韧无损!” “这将极大提升战马的作战效率!” 李广气息急促,满脸涨红。 他似乎已然预见自己率领铁骑,横扫匈奴的辉煌胜利! 卫青眼中光芒一闪,当即断言: “这足以在一场战役中占据压倒性优势!” 卫青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羡慕。 他也渴望统领这样的骑兵,驰骋疆场。 此等利器问世,这场仗让李广捡了个大便宜。 “陛下,创出这等利器之人,定是深谙骑战之道,堪称战马的珍宝。” “况且此物能为朝廷节省巨额马匹损耗,理应厚赏!” 身后将领们齐刷刷将目光转向刘彻。 他们都好奇,这奇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日后定要共饮一杯,好好结识。 见将领们满眼期待,刘彻顿觉心头畅快。 他猛地一挥马鞭,策马扬尘而去,爽朗的笑声响彻四周。 “哈哈哈哈!” “这乃朕之麒麟儿所造!” 长安城头。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遥望天际。 军阵如龙,蜿蜒无尽。 战马长嘶,鼓声震耳! 杀意凝聚,直刺苍穹。 “凡侵犯我大汉者,纵远必讨!”刘旦触景生情,豪气顿生。 霍去病一愣,低声复述。 “凡侵犯我大汉者,纵远必讨。” “说得妙!” 身后的司马迁眼神一亮,三皇子果真霸气! 他急忙提笔,将这句名言记下。 此语定要载入史册。 刘旦并未察觉小跟班的心思,他悠悠叹息。 “我也好想奔赴沙场,痛杀敌军!” “斩几颗匈奴头颅,掳几个匈奴美人。” “凯旋归来,与战友围坐篝火,搂着美人,啃着烤肉,高歌一曲。” “想想都觉得痛快!” “真带劲!” 霍去病眼角一抽,瞥了眼连他胸口都不到的刘旦。 毛都没长全呢! 还掳美人? 大汉将士可没这毛病。 “嘿!” “老霍,你这是啥眼神?” “若非父皇让你盯着我,我早冲进军营了!” “你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霍去病回了个白眼。 “哼!” 一行人嬉闹着走向未央宫。 今日大军出征,刘彻召集大朝会。 据说有大事宣布,抱病的霍去病也得入朝。 众皇子自然也在列。 未央宫前殿。 文武百官已齐聚,只待陛下驾临,朝会尚未开场。 一进殿,刘旦便与霍去病分开。 人家骠骑将军位列前排,他这皇子可比不上。 不过他的位置也不算靠后。 居中,颇为显眼。 刘旦却对这位置不满意。 “小太监,快过来帮我把桌案和坐榻挪到廊柱后头。” 朝会与他何干? 与其听群臣争辩,不如找个清净地儿睡一觉。 躬身侍立的内侍愣住了,怯生生摇头。 朝会座次还能随便换? 他刚入宫,阅历浅。 可别忽悠他。 刘旦翻了个白眼,不帮咱自己来。 刚要动手,几只大手突然伸来。 托起桌案。 “殿下,挪哪儿?” 刘旦抬头一看,几个大臣正冲他憨笑。 眉毛一扬,不认识! “放廊柱后面就好。” “得嘞!” 坐到廊柱后,刘旦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犹记往昔。 老师在台上旁征博引,口若悬河。 咱躲在后排,书本堆高,身子一伏。 那份安心。 上课睡觉真惬意! 搬完桌案,几位热心大臣笑着离去。 “大汉臣子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刘旦感叹一声,舒舒服服睡下。 那几名大臣回到武将队列,满脸得意。 方才若非眼明手快,哪能抢到帮三皇子搬桌的机会。 如今军中谁不知三皇子造出马具神器。 凡爱马的将领,皆对三皇子心存感激。 这种情谊,唯真男儿能懂。 那些满腹心机的家伙自然不懂。 方才一幕,不少文臣尽收眼底,望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三皇子莫不是在拉拢人心? 就在此时。 “陛下驾到——” 刘彻身着朝服步入大殿,群臣忙归位,齐齐拜伏。 “吾皇万年!” 半梦半醒的刘旦抖了一下,揉揉鼻子。 换个姿势接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刘旦忽觉耳朵发痒。 烦躁睁眼,只见两个小家伙凑在跟前。 “老四,你找打不成?” 弟弟刘胥手里还攥着作案工具——一根羽毛。 “哼,兄长总爱偷懒,我不叫你,等会儿父皇发怒看你怎么办。” “三弟,稍后父皇要宣旨了。” 旁边的二皇子刘闳提醒道。 刘旦揉揉脸,还未细问,一道尖锐嗓音传来。 “顺天应时,承此明命,皇帝诏曰:二皇子刘闳,仁爱好德,天赋聪颖。 特封为齐王!” 刘闳微微点头,起身走向殿中。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 “臣闳,谢恩!” 刘胥推推刘旦,低声道: “兄长,马上轮到你了,封王啊!” 刘旦点点头,不算太激动,封王乃意料之中。 只是这时机似乎早了些。 历史的车轮如今已被他彻底颠覆,李广利早已殒地,更多的变数似乎也顺理成章。 就在这时,殿内再次响起了宣旨的洪亮声音。 “秉承天意,顺应时势,皇帝诏曰:三皇子刘旦,生性宽厚仁慈,忠心护国,甚合朕意。 特赐封号燕王!” 听到这句,刘旦刚要起身叩谢圣恩。 谁料紧接着! 宣旨太监扯开嗓子,声震四壁,高诵道。 “特许燕王暂缓前往封地,留朝参与政事!!” 轰然一声! 大殿之内顿时议论如潮。 群臣瞠目结舌,陛下的用意何在? 依祖制,诸侯王封爵后必须即刻奔赴封地,不得久居京畿。 这可是铁律! 陛下不仅免去燕王赴封之责,还命其入朝议政!? 连先前的齐王都不曾获此殊荣。 这分明是陛下对燕王青眼有加,刻意让他染指朝纲! 如此一来,太子该如何立足!? 文武百官目光游移,频频投向前排的两道身影。 太子与大将军! 太子年岁尚轻,资历浅薄,无力与陛下抗衡。 但大将军不同! 身为太子母舅,陛下此举如此显眼,他怎会视而不见? 这下可有大戏要上演了! 前排的太子刘据惊得目瞪口呆,脸色如纸。 难道父皇已对我心生厌倦? 父皇莫非要改立储君? 还是三弟暗藏争位之心? 若真如此,日后兄弟间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心绪翻涌,刘据手足无措。 “沉住气!” “敌来我挡,水涨我掩,随机应对便是!” 卫青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刘据稍稍镇定。 卫青只淡淡扫了一眼上前领旨的刘旦,便阖上了双目。 他眼下无意出言干预。 三皇子才华横溢,又深得陛下恩宠。 已然拥有角逐储位的底气。 此刻若强行劝阻,非但无济于事,还会无端触怒龙颜。 刘旦迷迷糊糊接下圣旨,站在一旁发愣。 随后刘胥封王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暂缓就国、暂缓就国,他恨不得当场泪奔! 困在长安,就得受刘彻的管教。 哪有封地逍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念及此处,他顿觉悲从中来。 “我的自在王爷生活啊!” “我的满院美娇娘,满屋小侍女啊!” “离了你们,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刘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哀怨中,无法自拔。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他浑浑噩噩任人摆布,又是更衣,又是祭祖。 一套繁冗礼节走完,回宫时已是子夜时分。 宣室殿中。 “父皇,儿臣一心想去封地。” 刘旦一脸委屈地望向刘彻,打算做最后一搏。 “圣旨已颁,焉能随意更改,不许去!” 刘彻语气不善地驳回。 他见惯了死赖长安的皇子,头一回碰上急着跑封地的。 “你如今贵为王爷,得拿出些责任感。 大汉正逢多事之际,你该懂得为国效力。 为父皇解忧。” 刘彻握住刘旦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导。 “可儿臣年幼无知,哪里懂什么朝政。” 刘旦撅起嘴,又开始卖嫩。 “父皇也不指望你操持政事,只需按时上朝即可。 若听到什么不妥之处,直言不讳。 若有妙计治国,也大胆进言! 若被采纳,父皇赏赐绝不吝啬!” 刘彻拍着胸膛,声如擂鼓! 娘的。 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头一次低声下气求人。 若不是自家儿子,哼!早一刀砍了! 刘旦暗哼一声。 这老狐狸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不就是想榨干他这个穿越者的价值吗! “老三啊,朕对你可是期望甚高,若表现得好,将来皇位也能传给你。” 嘿呀! 呸! 刘旦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便宜老爹一眼。 拿大饼糊弄他? 他这现代人饱经996摧残,能上你这当? 刘旦小脸一扭,转身就走。 “这小混蛋!” 刘彻笑骂出声。 他确实存了最大化利用穿越者的心思。 老三脑子里好东西多,随便漏点出来都够用。 与其等他慢慢掏。 不如主动抛出诱饵。 “可这小子似乎不吃这套,他到底想要啥呢?” 第11章 刘旦装……为君分忧! 刘彻迈步走向后宫,边走边思索,却始终摸不着头脑。 罢了,不琢磨了,以后再议。 朕的后宫佳丽三千还在翘首以盼呢! 爱妃,朕来啦! 未央宫墙下,刘旦回首凝望这重重宫阙。 既满心欢喜,又暗藏失落。 欢喜的是今后不用困在这儿,能出去撒野! 失落的是,不能玩得酣畅淋漓。 “少年未解愁滋味,总爱登高望远。 总爱登高望远。 为填新词硬装忧愁。 如今遍尝愁中味,想诉难言,想诉难言。 只道秋凉天色好。” 刘旦双手负后,摇头晃脑,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文青姿态。 直把身后的司马迁惊得目瞪口呆。 三皇子……不,燕王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呼唤。 “三弟。” 刘旦抬头一看,原来是太子。 “兄长有何贵干?” 刘据瞧着三弟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搐。 往日的笑闹亲近,此刻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旦见他这神情,稍一琢磨便心领神会。 “兄长大可放心,我对皇位毫无念想。 说句狂妄的话,皇帝给我当我还不稀罕! 皇帝哪有王爷自在,不用管朝中琐事,还能享尽美食美酒。 日后父皇归天,兄长登基为帝。 我便是皇帝的弟弟。 你随便把我的封地再扩个十多倍就成。 走了,今天累得够呛。” 刘旦挥挥手,晃晃悠悠远去。 潇洒得不得了! 刘据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无语。 看看老三的豁然,再想想自己的小肚鸡肠。 刘据忽觉一阵羞愧涌上心头。 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方才燕王出言咒骂陛下,若禀报上去,定能治他不敬之罪。” “看他还如何与殿下争位!” 身旁随从阴测测献计。 “啪!” 刘据甩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敢再诋毁老三,本宫宰了他!” “滚远点!” 刘旦嘴上逞强,可身体却很诚实。 虽总嚷着不愿上朝,真到了时候他还是乖乖去了。 不过是被霍去病硬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到了宣室殿,眼皮还耷拉着。 找了半天,总算在前排瞧见自己的座位。 刘旦猛地瞪大眼睛。 嘿呀! 他咋能坐到前排去呢? “来来,小太监,帮我把桌案挪到廊柱后面。” 后排才是他的归宿,前排还是留给国之重臣吧。 这次小太监没犹豫。 毕竟有过一回经验,驾轻就熟。 群臣齐齐盯着两人搬动桌案,眼神透着怪异。 刘旦丝毫不慌,大大咧咧坐到廊柱后。 掏出个自制的软枕,往桌上一趴。 还真别说。 这感觉舒坦极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上辈子打工的苦他受够了! 那叫一个恶心透顶! 上朝可以,换个地儿睡一觉罢了。 “陛下驾临——” 刘彻神情庄重地登上主位,身旁内侍凑近,低声禀报几句。 刘彻嘴角微颤,眼角不着痕迹地扫向廊柱。 “别理他,开始吧。” “是。” 此后数日,群臣目睹了一幕奇景。 太子端坐听政,身姿挺拔,专注倾听朝臣建言。 偶尔还会发表几句独到见解。 而燕王呢……睡得昏天黑地! 时不时还哼哼两声! 一时间,大臣们谈及燕王,多是嗤之以鼻。 评价无非是浪荡子弟、废柴一类。 唯独卫青,心中的警惕愈发加深! 燕王又在装痴卖傻,绝不能大意! …… 遥远的大汉北方,草原深处。 历经两个多月的小规模试探、斥候交锋。 李广统领的北征大军,终于迎来匈奴主力。 决战,就在今日! 隆隆之声震地! 马蹄低鸣,响彻这片广袤大地。 兵马过万,已是无边无际。 何况十数万大军集结,更是黑云压顶。 此战,李广集结七万铁骑于一处,程不识率十一万步卒殿后布阵。 为他稳住根基。 “报——敌骑十三万,距此不足五里!” 斥候飞奔来报。 “好!” 李广举手,缓缓按下。 “咚!咚!咚!” 沉重鼓声敲响,汉军开始徐徐推进。 各级将领高声指挥,兵卒依阵型稳步前行。 七万铁骑如同一体,化作一头巨兽。 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不久,天边浮现一条黑线,那是匈奴大军! 双方缓缓拉近距离。 八百米! 七百米! 五百米! 李广已能看清匈奴单于伊稚斜那张苍老面孔。 他毫不犹豫,猛然拔出佩刀。 用力挥下! “杀!” “呜!呜!呜——” 三声雄浑号角吹响,七万汉骑骤然加速! 对面匈奴人同时策马狂奔,迎面冲来! “呼吼!呼吼!呼吼!” 匈奴人口中怪叫连连,挥舞弯刀,发出刺耳狂笑。 七万汉骑竟敢硬撼十三万长生天之子? 自寻死路! 伊稚斜单于立于后方,冷笑挂在脸上。 “嗯?大王,似乎不对劲?” 伊稚斜顺声望去。 只见汉军战马身上多了些奇特器具,模样古怪。 马臀下为何还垫着一层东西? 他却未放在心上,长生天的勇士无需这些花哨玩意。 光滑马背,方能灵活腾挪。 然而下一刻,他呆住了! 相距百米,两军弓箭齐发,箭雨如幕。 “啊——” 匈奴军瞬时伤亡惨重,反观汉军仅寥寥数人中箭。 汉军的箭术怎会如此精湛!? 伊稚斜不知,有马鞍、马镫相助,疾驰中射箭更为精准! 但这与长生天的子民无关。 他们偏爱光滑马背。 伊稚斜紧盯战局。 突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显现。 距五十米,汉军一边投掷标枪,一边猛击马腹。 竟还在加速! 快如雷霆! 而匈奴军依旧维持原速,这已是马蹄能承受的极限。 “汉军不要命了?” “如此摧残马匹,一轮冲锋马蹄必毁!” “哈哈,大王,汉军主将是个傻子!” 身旁将领放肆嘲笑。 可伊稚斜忽生不祥预感,与汉军交战多年,真傻子他从未见过。 果不其然! 两轮标枪过后,匈奴军倒下一片。 汉军化作锋矢之形,如利刃般狠狠刺入敌阵! 远眺战场。 仅刹那间,一道巨大裂口被撕开! “无妨,汉军马蹄 ?崩,他们死定了!” 伊稚斜长子乌维冷笑一声。 抽出弯刀,调转马头欲下场屠杀。 “慢着!” 伊稚斜猛喝住儿子,乌维疑惑不解。 可看到父亲满脸震惊,他也扭头望去,顿时面色骇然。 “这……怎可能?” 汉军仍在冲刺,向前! 不断向前! 匈奴军中央裂口越撕越大,直至汉骑贯穿全军,将敌阵彻底割裂。 “糟了!” “我军要崩!” 李广浑身浴血,环视四周。 “重整阵势,再冲一次!” 传令兵穿梭奔走,将号令传遍全军。 “哈哈,这仗打得痛快!” 身旁骑兵放声大笑。 以往哪敢如此驱马,生怕伤了马蹄。 “少废话,仗未结束,灭了匈奴再笑不迟!” “是!” 很快,汉军重聚阵型,向南猛冲。 匈奴军刚受首轮重创尚未回神。 又一波凶猛攻势袭来! 依旧迅猛的速度! 依旧撕裂的冲击! 战场胜负,往往瞬息即定。 胜利的天平已向汉军倾斜! 山坡上的匈奴贵人冷汗淋漓。 乌维望向父亲,颤抖着开口: “大王,接下来如何是好?” “这可是咱们十三万精锐啊。” “汉军这次太诡异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又持久的骑兵。 相较于众人的惊慌。 伊稚斜不愧久经沙场。 脸上仍保持镇定。 当年漠北之战,被卫青、霍去病歼灭七万,他不也熬过来了。 “莫慌!” “此战大势已去,硬撑无用。” “吹号撤退,能救多少勇士算多少。” 言罢策马下坡,迅速逃向北方。 只要他活着,就有翻身之日! “带回些汉军马具,他们的装备定有蹊跷!” “是,大王!” 伊稚斜眼力毒辣,仅凭观察便窥见汉军取胜的关键。 另一侧。 李广率军数次冲杀,匈奴军已支离破碎。 溃不成军! “呜——” 天际传来悠长号角。 战场上的匈奴人闻声大喜,终于等到撤退令! “想逃?没那么简单!” 李广冷笑一声,早料到此景。 “咚!咚!咚!” 汉军独有的沉闷鼓声自南响起,那是程不识率十一万步卒! “列阵!” “将匈奴人往南驱赶,一个不留!” “杀!”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长安,未央宫内。 趴在桌上的刘旦猛然一颤。 “叮!恭喜宿主促成大汉北征大胜。” “奖励:【精制造纸术】,含麻纸、宣纸、软纸等制法,增寿三年!” 脑中骤增一段记忆。 正是精制造纸术。 同一瞬,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流遍四肢百骸。 肉身舒畅无比,灵魂仿佛升华。 增寿三年! 刘旦猛地大喊一声。 “痛快!” 宣室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正在奏事的宰相庄青翟眉毛一挑,转身看向声源。 燕王刘旦。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去。 他姿势颇为不雅,头枕软枕。 双手藏在桌下,置于腿间。 看不见他在弄什么。 可大臣们脑中已浮现画面,能让男人喊痛快的还能是什么? “燕王真会享受!” “大朝会上搞那啥……咳咳。” 少儿不宜。 龙座上的刘彻脸瞬间黑如锅底。 让你睡觉我忍了,你还变本加厉! 你竟敢……你……你! “孽子!!” 刘彻怒不可遏,不知该让他滚出去,还是滚过来。 裤子没穿好,哪种都不妙。 刘旦见众人眼神尽往他下身瞄,立马明白他们在想啥。 嗤笑一声,大方起身。 走到殿中,向众人展示紧实的裤腰带。 “看看,都好好看看。” “哼,一群老不正经!” 骂完这帮龌龊家伙,刘旦就要回座。 “且慢!” 庄青翟斜眼瞥他一下。 “陛下,燕王朝会失仪,甚至屡次酣睡殿上。” “实在有失体统!” “请陛下下旨责罚,将其逐出宣室殿!” 刘旦不怒反乐,逐出去好啊。 他天天睡觉,就盼着有人看不惯。 参他一本,让他离开这鬼地方。 谁知睡了俩月,竟没人敢,不是怕他刘旦,而是怕上头的刘彻! 今儿总算来了个硬茬,刘旦得捧他一把。 “宰相说得太对了,太好了!” “本王也觉有失体统,请父皇速速逐我出去。” 这破差事他一天都不想干了。 趴着睡久了,脖子酸疼。 刘彻给太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弟弟说说情况。 人睡懵了,可别睡蠢了! “宰相稍安勿躁……” 刘彻与庄青翟周旋,另一边,刘据凑到刘旦耳边低语: “宰相反对父皇严惩私铸钱币者,方才正争得激烈。” “你突然冒头,他拿你当靶子。” “实则逼父皇退让!” 刘旦眼神一眯,皱眉看向庄青翟。 这老东西! 看我不爽可以,参我也没问题。 但拿老子当傻子耍。 就不行! 刘旦把太子拉到一边。 整了整衣袖,清清嗓子。 咳咳。 他要开始装……为君分忧了! 刘旦慢步走到庄青翟身旁,细听他奏事。 “陛下,皇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 “燕王殿上放浪形骸,您不罚。” “底层百姓铸几枚钱币,您却要用重刑。” “臣以为不公!” 第12章 我汉家文明又添一宝! 庄青翟话音刚落,刘旦一把抓住他的手。 “哎呀,宰相大人说得太妙了,太有理了!” “本王深感赞同!” 上座的刘彻眉头微皱,老三真睡傻了? 怎么帮外人说话。 庄青翟嘴角微扬,果然是扶不上墙的货。 即便太子提点,依旧蠢得冒泡! 他心里鄙夷,身体也起了反应。 这种蠢货还是离远点,抽手……没抽出来。 再使劲……还是没动! 刘旦死死攥着他的手,热情过头,笑容满面。 “宰相大人,您说得太对了!” “底层百姓铸几枚钱币,确实不该受重罚。” “穷人兜里就几枚铜板。” “拿什么铸?” “他们没铜矿,没奴仆,没显赫家世!” “只有您这样的大贵族才行。” “您世袭武强侯,高祖时便是豪门。” “听说您名下产业无数,铜矿就有好几座。” “家中奴仆更是数不过来,能私铸钱币的只有您。” “您才该受重罚!” 刘彻原本阴沉的脸越听越开朗。 还是我家麒麟儿厉害! 说得妙! 他痛快了,有人就不痛快了。 庄青翟顿觉如吞粪般难受! 他名下确实有铜矿。 可他从没私铸过钱币啊! 这是诬陷!明晃晃的诬陷! 他只是挖矿,转手卖给别人私铸。 赚得盆满钵满! 若私铸钱币真被禁,他的铜矿就得大贬值。 这他忍不了! 但诬陷他私铸,他也忍不了! 他堂堂宰相,从不干犯法的事! “燕王,莫要胡言乱语!” “本官何时私铸钱币了?” “再说,大汉立国以来,本就准许民间铸币。” “即便陛下现下禁止,私铸也非大罪!” 刘旦冷笑两声。 这老家伙脸皮真厚! 汉初,盐、铁、铸币。 这些命脉确曾允许私人开采、铸造。 可元狩四年,也就是两年前,刘彻颁令推行盐铁官营! 同时收归铸币权,禁民间私铸。 这是史上首次统一铸币! 私铸危害多大,罪名多重,看后世印假钞的处罚便知。 一副银镯子能戴半生! 若能印真钞呢? 罪名更大! 分分钟枪毙的那种! 刘彻对私铸者用重刑,不难理解。 可惜,法令刚出不久,未完全落实。 阻力重重! 阻力就来自这些既得利益者。 刘旦瞅着庄青翟,这老家伙既然不讲道理,他也懒得客套了。 “你自己亲口说过,这是大汉开国以来的规矩。” “可如今到了元狩六年,陛下早已下了禁令。” “法令都颁布得清清楚楚。” “私自铸造钱币,哪能不受惩处?” “你莫非只认高祖给你家封侯的那一套规矩?” “就不认当今陛下让你当宰相的律法!” 庄青翟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他头一次觉得世袭的爵位这么碍眼。 不,爵位本身倒没什么问题。 是燕王这家伙太烦人了! 他望向刘旦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小混蛋真是嘴皮子利索得要命! 随便一句话都要扣个大帽子。 一会儿扯高祖,一会儿提陛下,离了皇帝你就哑巴了不成? 他当即抱拳转向刘彻。 “陛下,臣绝没有这种心思。” “高祖和陛下对庄氏恩德深厚如山。” “臣始终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刘彻嘴角微微上扬,低头认错就好,认了错就不怕你不服软! “朕自然清楚爱卿的忠心,那私铸钱币的处罚……” 庄青翟咬紧牙关,满心不甘地开口。 “全凭陛下定夺!” “哈哈,好,爱卿果然是忠肝义胆。” “御史大夫牵头,彻查私铸钱币的家伙,连带贩卖铜矿的也一并严办!” “遵命,陛下。” 庄青翟黑着脸退回自己的位置。 刘旦轻笑几声,得意得很。 双手往兜里一揣,压根不知道啥叫对手! 替皇帝分了忧,他打算回去接着睡大觉。 这时,闭目养神的大将军卫青微微睁开眼。 “出手就让宰相吃瘪,燕王真是藏得够深!” “据儿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我恐怕也未必能压住他。” “以后得多个心眼才行。” 正打瞌睡的刘旦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大将军盯上了。 要是知道,他准得跳起来喊冤。 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可惜他没那读心术的本事。 压根不清楚卫青心里那点小算盘。 朝会散了场。 刘旦照旧准点下班,老霍不知是避嫌还是咋的,死活不跟他一起走。 明明住一块儿,非要搞得这么生分。 下朝路上,大臣们三五成群结伴而行。 唯独燕王孤零零一人。 哦,不对,还有个家伙。 “燕王殿下,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官员凑上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你谁啊?” 刘旦盯着他看了半天,完全没印象。 瘦官员乐呵呵地摇摇头,上了俩月朝会,连人都认不全。 也就这位燕王干得出来。 不过从今儿这言行来看,燕王可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窝囊。 “下官是御史大夫,张汤。” “燕王殿下跟宰相结了梁子,以他那小心眼,日后肯定得报复您。”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下官恰好跟宰相大人不对付。” 张汤扭头笑着看向刘旦,又问了一遍。 “燕王殿下,交个朋友呗?” 刘旦摸摸脸,一脸郁闷。 我长得不像坏人吧? 咋在大汉朝,头一个主动结交他的竟是张汤?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用起法来苛刻得要命。 能用重刑绝不手软,能杀绝不放过! 能株连必定满门抄斩! 这家伙就是个活阎王! 张汤在大汉朝里,人人背后都得啐他一口。 当然,臣子嫌他,皇帝可喜欢得很! 多好用的一把刀,多锋利的一条狗! 刘彻搞货币统一、盐铁专营,还有收拾豪门大户。 哪次改革不是阻力重重,最后杀得血流成河? 这背后,哪次少得了张汤的手笔! 不过看人得全面,这张汤虽是酷吏。 有些品行倒也让人佩服。 一是坚决反对和亲! 跟匈奴没啥好谈的,直接开干! 二是清廉,真真切切的清廉。 他被构陷死后查家产,除了皇帝赏的钱啥也没有。 连个庄园都找不出来。 可不像宰相那样,家底厚得能堆千金! 刘旦揉着下巴,打量这干瘦老头。 伸出左手。 “那就交个朋友?” 张汤疑惑地看着伸来的手,忽然明白了啥。 伸出右手。 两人握手,成了朋友! “现在咱俩算朋友了,不过本王跟你交朋友,跟宰相没啥关系。” “实话跟你说,本王还真不怕宰相报复。” “纯粹是瞧得上你的为人罢了。” 张汤老脸笑得像朵花,好像真信了这话似的。 刚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握个手就看出老夫的为人了? 燕王殿下果然心机深得很,说话滴水不漏! 张汤笑眯眯地开口,语气亲切。 “燕王殿下过奖了,下官愿跟您交朋友。” “也跟宰相没啥干系!” “只是单纯仰慕您的品德罢了。” 刘旦翻个白眼,摆摆手就走了。 我跟你掏心掏肺,你跟我玩虚的? 老狐狸! 与其在这跟他绕圈子,刘旦还不如早点回去弄造纸的事。 这奖励他可是盼了好久。 看着燕王远去的背影,张汤低声嘀咕。 “这家伙可不简单!” 霍府旁。 燕王府里。 这是刘彻特意为刘旦建的宅子,挨着霍去病家是为了治病方便。 当然,这是刘旦自己要求的。 府邸刚落成没多久。 刘旦一进门,护卫赶紧上前帮小主子宽衣。 看着五大三粗的护卫,刘旦眉头皱了皱。 他一边脱下繁琐的朝服,一边开口。 “王和啊,本王这府邸刚建好,人手不够,你出去买些人回来。” “扫地做饭的仆妇、厨娘、小丫鬟啥的……” “咳,你明白本王意思吧?” 原先的绣衣使者,如今的燕王府护卫头子王和,立马回了个心领神会的笑。 “明白,小的下午就去办。” 刘旦满意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好好干,本王很看好你。” 回到自己地盘,全都由刘旦说了算。 他甩掉长袍长袖,换上轻便的短褂。 府里家具也不是软榻矮几。 而是桌椅板凳。 这些玩意儿在外头是大忌,当今大汉朝。 全是胡人才用的异端东西! 在外头,刘旦还得守规矩。 该跪坐就跪坐,该穿长袍就穿长袍。 可回了自己府邸,他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从宫里带来的几个匠人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 王波赶紧回话。 “都安排在后院了。” “好,把人都叫过来。” 趁王波去带人的空档,刘旦掏出毛笔。 在木板上画了些工具模样。 比如竹帘筛网、纸浆池、烘墙啥的。 又详细写下造纸步骤:浸泡、蒸煮、清洗、漂白、抄纸、压榨、烘干。 还有造纸原料:麻、皮、藤、竹子。 等等等等。 刘旦把脑子里顶尖的造纸术一股脑儿写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抬头一看,王波已带着五个匠人站在旁边等着了。 “快过来,我给你们讲讲。” 这几个匠人他之前教过造纸,在宫里就折腾过。 有点基础。 刘旦结合图纸一讲,他们就大致懂了。 光说不干是没用的,实践才见真章。 “王波,以后你配合他们,要啥工具你就去买,没有就找人做。” “需要啥材料、场地,全都弄齐!” “这是本王的大事,绝不能马虎!” “是,王爷!” 王波应得干脆,办事也麻利得很。 造纸作坊没几天就搭了起来,每天都在变模样。 只是钱包有点撑不住了! “王爷,府里没银子了。” 刘旦瞪着王波,满脸不敢相信。 “你说啥?本王居然会缺钱?” 王波点点头:“是啊,缺得还挺厉害。” 刘旦愣住了,长这么大,他头一回缺钱! 这滋味……还真挺新鲜! 他离开皇宫时,母妃塞了点私房钱,老爹也赏了些金子。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马蹄金啊! 金灿灿的宝贝! 咋就这么不禁花呢? “王爷,那些娇俏的小丫鬟可不便宜。” 王波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委屈。 刘旦扫了眼身边那几个秀色可餐的小姐姐,果断闭了嘴。 钱,该花的地方还是得花! “没钱不算啥大事,本王这就去弄点回来。” 刘旦拍拍屁股,起身往隔壁化缘去了。 燕王府跟霍府挨得近,他架个梯子就翻了过去。 他没钱,可老霍这骠骑将军,家底肯定厚实! “要多少?” 霍去病连头都没抬,满身土豪气。 “来个万八千金,救个急,等我那买卖赚了,给你三成利。” 霍去病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万八千?想啥呢! “百金,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刘旦点点头,百金也行,够用了。 他抱起小箱子,又麻利地翻了回去。 身后留下大小两个身影。 霍光捂着发烫的屁股,指着院墙的方向,眼泪汪汪。 “这……这特么是抢劫还带打人的?”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旦来借钱,顺手还教训了一顿。 霍去病冷哼一声。 “在燕王手底下连一招都撑不住,要你何用!” 他一把拽起霍光,拉去演武场操练了。 至于霍光喊的抢劫? 可不就是抢嘛! 霍去病压根没指望刘旦还钱,那三成利他也没放在眼里。 一个小毛孩搞的买卖,能有多大出息? 够不够买那装金子的小箱子都难说! 接下来的日子,刘旦按时上朝打卡。 散朝后就一路跑回府邸。 造纸的事业搞得热火朝天。 这天,他刚靠近作坊,就听见一声嚎叫。 “老天爷啊!” “大汉天赐祥瑞,真是天赐祥瑞!” “自从仓颉造字,我汉家文明又添一宝!” 刘旦进门一看,司马迁正趴在一张宣纸上嚎啕大哭。 他一只手攥着毛笔,另一只手还捏着竹简。 “呜呜呜!” “这玩意儿太神了,薄薄一张,就能抵一车竹简的字。” “要是能推广出去,不知多少大汉百姓能读书识字,多少典籍能流传后世!” “呜呜呜!” “这可是造福万民的宝贝啊!” 在竹简时代的汉朝,能识字的家里都有点底子。 寻常百姓哪负担得起竹简写字的开销。 再说竹简又重,文字传起来费劲。 一车竹简往往也就记几万字。 对经典书籍来说,保存太不方便,丢一片就缺一块。 第13章 帝王,冷酷的东西! 经书就不全了。 所以有藏书的家族,都把竹简当命根子护着,轻易不拿出来。 普通人根本碰不到。 更别提学习了。 司马迁抹掉眼泪鼻涕,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宣纸上蹭了蹭。 满脸陶醉。 这是文化的珍宝,是大汉百姓的福音! 刘旦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开他。 “迁儿,你能不能争点气?” “不就是一张纸吗,想要多少本王以后送你一屋子。” “不,我的宝贝!” 司马迁大吼一声,又扑了回去。 没人能懂他内心的激动,这一刻他宁可死在纸上也不分开。 “这家伙疯了。” 刘旦知道纸张有多重要。 可没想到司马迁会激动成这样。 懒得管他,他扭头问其他匠人。 “软纸弄出来了吗?” “呃……回王爷,还没,您说的棉浆实在找不到替代的,所以……” “那就算了,你们尽量用别的材料凑合。” “是。” 软纸得用棉浆,可现在大汉连棉花都没影儿。 硬点就硬点吧,也能凑合用。 不过软纸没搞成,宣纸、麻纸这些硬纸已经攒了两大箱。 刘旦看着自己的成果,笑得挺满意。 万事俱备,就差赚钱了! 不过在捞钱前,得先跟皇帝老爹打个招呼。 这东西一亮相,绝对是震天的大事! 不提前报备,容易挨收拾。 “王波,扛上箱子,咱们进宫!” 未央宫里。 刘彻摸着雪白的宣纸,手指发颤,呼吸都急了。 他赶紧拿起毛笔,蘸了点墨汁。 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慢慢下笔。 墨汁落在纸上,不晕不散,书写顺畅得很。 刘彻一口气抄了十份竹简奏疏,才抖着手停下来。 看看旁边一堆竹简,再瞧瞧这薄薄一张纸。 刘彻浑身都在哆嗦! “天佑我大汉!” “天佑我大汉啊!” 刘彻毕竟是皇帝,比司马迁稳重多了。 想得也更深。 他有点不安地开口。 “老三,这东西造价多少?工艺麻烦不麻烦?” “造价?” 刘旦认真算了算,除了建作坊花得多,好像没啥大开销。 原料就是些木头竹子之类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答道。 “这么一箱子纸,大概几百文吧,造得多就更便宜,后期几十文估计就够了。” “工艺的话,找几个匠人,教个一两天就能干。” “一点也不难。” 话刚说完。 “好!” “哈哈,太好了!” 刘彻乐得眉开眼笑,这么贵重的东西,他还以为很难搞,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跟司马迁一样。 “推广!必须狠狠推广!” “有了这纸,我大汉百姓识字就容易多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才为国效力!” 刘旦笑眯眯地看着,等刘彻冷静下来。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父皇,这东西虽好,可不是说推广就能推广的。” “有些人未必想看见它面世。” 刘彻脸一沉。 “啥意思?” 他刚说要推广,利国利民。 怎么立马就有人反对? 当我刀不利索吗! 刘旦指指桌上的白纸,开口道。 “纸张是好,可一旦流传开,准会砸了某些人的饭碗,就像统一货币一样。” “对百姓和国家是好事,对某些人可不一定!” 刘彻脸色冷下来,想了想就明白老三的意思了。 如今大汉,知识被少数人攥在手里! 经书文章都是家族的传家宝。 靠的就是竹简传播难! 纸张要是推广开,文字到处都是,他们的宝贝就不值钱了! 更要命的是。 他们会丢了文化上的掌控权! 一旦失了话语权,仕途和官位也保不住! 想到这儿,刘彻眼神眯了起来。 他想得更多了。 “老三,后世的官员怎么选出来的?” 刘旦嘿嘿一笑。 他就猜到皇帝老爹会问这个。 纸张一出,文字传得快,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选官制度要变。 以前百姓大多不识字,哪谈得上做官。 当官的全是世家子弟。 也就是那些少数藏书的人家! 所以大汉现在用察举制,当官的推荐将来能当官的。 也没别的办法。 除了这些世家互相捧场,根本没其他人可选。 于是你推我儿子,我捧你孙子。 左手换右手。 当官的人变来变去,姓氏还是那几个。 这才有了那么多世家大族! 可文字传开了,就不一样了。 “父皇,后世有个科举制,用了一千多年。” “靠考试选人,面向全天下!” “不管啥出身,世家也好,寒门也罢,公侯子弟还是平头百姓,都有份。” “谁当官,自己本事说了算,皇帝说了算,别人说了不算!” 刘彻这会儿彻底冷静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百姓开智,世家就没法把持朝堂了。 科举制下,千年的世家会烟消云散,国家才能真正集权。 可惜,开民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但人得干事,不干就永远看不到! 刘彻猛地一拍桌子! “纸张必须推,谁挡路杀谁!” “这是惠民利国的大好事,百姓得福,国家得利,朕看谁敢拦着!” “朕这代人可能享受不到,可朕的子孙后代能行!” “父皇霸气!” 刘旦赶紧竖起大拇指。 汉武帝就是汉武帝,牛! 他要的就是皇帝撑腰,有刘彻支持,既能帮百姓,又少很多麻烦。 还能顺便捞钱。 一举多得! 刘彻接着说。 “造纸前期得皇家管着,交给别人容易砸锅,既然是你搞出来的,赚的钱都归你。” “但后期纸张用得多了,工艺得公开。” “这样才能传得更广!” 刘旦点头,他也是这想法。 造纸主要是利国利民,其次才是自己赚钱。 再说。 光前期也够他赚一笔了。 刘彻看着自己这三儿子,心里挺欣慰。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肯舍小利,为国家着想,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至少当朝宰相就没这觉悟。 “老三,想要啥赏赐,尽管开口!” “父皇绝不推辞!” 刘旦想都没想,大声喊。 “父皇,我想去封地!” 刘彻:“……” “儿啊,父皇刚才是骗你的,父皇错了。” “这个不行,乖,换一个。” 刘旦心里难受得想哭! 在封地,他就是土皇帝。 在长安,他只是皇帝的儿子! 这差距可大了! “父皇,您随便给点啥吧。” 刘旦蔫蔫地回了一句。 “啪!” 刘彻抬手就是一巴掌。 “长安城还不够你待的吗?” 刘旦不敢顶嘴,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刘彻气得不行! 这啥表情,还敢嫌弃皇帝的赏赐? 不过想想,这儿子有后世两千年的见识,好像还真不稀罕。 正琢磨着,眼角瞥到一幅仕女图。 刘彻眼睛一亮,有主意了! 人少时想爹娘。 懂色时恋少女。 听说这小子府里俏丽丫鬟不少。 嗯,年纪到了。 当初自己头一回,好像才十一岁,还是父皇安排的宫女。 想想都…… “行了,不想要赏赐就滚吧,宫里不是你待的地儿。” 刘彻一边卷起纸张,一边说道。 “里仁坊的将作工坊给你用,先攒一批,别现在就漏出去。” “知道了。” 刘彻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哼哼,现在你对父皇爱搭不理,将来有你谢老子的时候! 刘旦回到府里,把一枚令牌扔给王波。 “你带匠人去里仁坊,全力造纸。” “是。” 人走后,刘旦躺椅上一靠,无聊得慌。 不知为啥,他总提不起劲。 连赚钱的快乐都点不燃他。 好像少了点啥,又说不上来。 夜色笼罩长安。 “又一个孤单的夜晚来了。” 刘旦拍拍衣摆,转身准备歇息。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说是陛下有令。” 一个小丫鬟声音清亮地禀告。 宫里来人? 这深夜拜访有何用意。 “让他进来见我。” 片刻后,二人站在刘旦面前。 一个胖乎乎一个瘦条条,一个年长一个年幼,各有风韵。 胖的体态丰腴,胸前那份厚实格外惹眼! 瘦的身姿纤长,低头含羞,脸庞泛着两抹桃红,真会勾人! “你们……这是何意?” 刘旦满头雾水,父皇送两个女子来做什么。 那成熟妇人笑得妖娆,毫不扭捏地开口。 “王爷,奴家是宫中奶娘,奉陛下之命来教您床笫之事。” “这小宫女还未经人事,是您母妃精心为您选的。” 话罢,她还轻轻推了那宫女一把。 我的天! 刘旦彻底惊呆了,这么直白吗! 旁边站着的丫鬟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熟妇却毫不在意,继续笑盈盈道。 “王爷,陛下交代了,明早奴家得回宫复命。” “若王爷身子不济,办不了事。” “陛下会召太医来给您瞧病。” 妇人说的都是宫中惯例,每位皇子都得经历这流程。 见刘旦没动静,她眼神变得怪异。 “王爷,还是早些安歇吧。” 哎呀! 刘旦真服气了,这妇人啥眼神啊。 你才不济,你全家都不济! “睡吧!” 一夜翻江倒海…… 次日清晨。 刘旦神采奕奕,洗了把脸,站在院中舒展筋骨。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今日活力四射。 身后房门偷偷裂开一条缝,妇人扶着宫女轻步溜出。 妇人眼神幽怨,仿佛泪光闪烁。 这啥人啊,手法比她还老道,昨夜若非她帮衬…… 小宫女脚步轻飘,显然有些站不稳。 “回宫向父皇禀报后,赶紧回来啊。” 刘旦在后头喊道,他可不是甩手不管的男人。 对,就是男人! 妇人娇躯一颤,逃也似的加快步伐。 “王爷,您年纪还小,可别伤了身子。” 司马迁不知从哪冒出来,眼下挂着两个黑圈。 “迁儿,你昨晚没休息好?” 司马迁不吭声,只拿眼瞪他。 自己干了啥,心里没点谱吗? “嘿,咱们老刘家的男人,能力强,猛着呢!” 刘旦挠头嘿笑,略显尴尬。 其实是他融合霸王之体,各方面都比常人彪悍。 昨夜才稍稍失控了些。 咳咳,小场面罢了。 可司马迁不依不饶,眼神鄙夷地盯着他。 色鬼一个! 呸! 刘旦目光游移,忙岔开话题。 “今儿李广凯旋归来,你说我该不该去迎他?” 北征大捷的消息已传遍都城。 斩匈奴六万,俘敌三万,牛羊多得数不过来! 堪称漠北之战级别的胜利! 可惜又让匈奴单于伊稚斜溜了,略有美中不足。 但即便如此,这场胜仗也无人质疑! 李广声势暴涨,隐约有赶超骠骑将军的架势。 “我劝你别去迎,容易让人误解。” 司马迁建议道。 这次胜利,陛下特命太子带队,百官齐聚城门迎接。 足见其隆重。 正因如此,燕王才不该露脸,除非他想争那个位子。 燕王想争吗? “本王觉得你说得对,不去也罢。” “走,去瞧瞧你的宝贝。” 司马迁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 “快去,快去!” 刘旦暗自舒了口气。 “总算蒙混过去了,以后得修修房间,隔音太糟了。” 六月初一。 大朝会。 这次朝会格外盛大,凯旋将领将在今日受封赏。 往日缩在柱后打盹的刘旦,自觉坐回正位。 为国征战的功臣受勋,这庄重时刻不能懈怠。 刘旦跪坐前排,目光投向殿门。 李广身披戎装,大步跨入,身后跟了个稳重汉子,估计是副将程不识。 “臣李广(程不识),叩见陛下!” 声如洪钟,震得地面嗡嗡响。 刘旦频频点头,李广真有老将廉颇的风采! 老马卧槽,壮心不减。 这时,刘彻双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 “朕的猛将,快快起来!” 随后礼官按部就班宣读战功,杀敌、缴获、俘虏。 从小兵开始,一级级封赏上去。 最后剩下殿上两位主将。 “此番大捷,扬我大汉威风,两位爱卿功劳卓着。” “李广,上前听封!” 李广满面激动,郑重拜下。 他隐约觉得,自己一生的遗憾今日或能弥补! 一太监手持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李广战功显赫,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特封武阳侯,食邑五千户!” 听到封侯二字,李广眼眶湿润,鼻头发酸。 他拼杀一生,奋斗一生。 不就为这一刻吗! 陛下知遇之恩,燕王提拔之情,他李广永铭于心! 殿内群臣窃窃私语,食邑五千户。 这都快跟骠骑将军霍去病齐平了。 不过此次北征斩敌六万,俘虏三万,不逊漠北之战! 这赏赐名副其实。 可为何偏偏与骠骑将军等同,陛下似有深意啊! 紧接着,太监又道。 “骁骑将军李广,加封车骑将军,金印紫绶!” 哗! 大臣们纷纷侧目。 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与骠骑将军并驾齐驱。 位列三公,皆为万石重臣! 李广这是飞黄腾达了! 最前方的宰相庄青翟眼神微妙。 陛下这是玩平衡术啊! 卫氏与霍氏跟皇后绑得太紧,形如一体,卫青和霍去病又都位高权重。 帝王怎能不设防? 呵呵,帝王心计。 深不可测啊! 刘旦对此感触颇深,望着激动领旨的李广。 他暗自叹息。 “当初跟父皇提的外戚隐患,如今终于露出苗头了。” “之前平静无波,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心存戒备,怎会不出手?” “帝王到底是个冷酷的生物!” 第14章 燕王献的根本不是祥瑞,是祸根?! 刘旦缓缓阖上眼,想必此刻卫青和老霍心中百味交杂吧。 哦,还有小霍。 前世靠兄长余荫入宫,之后平步青云的小子。 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毕竟霍去病还活蹦乱跳呢! “别多想,李广挂帅时,我就猜到会有这局面。” 卫青语气淡然,低声对外甥说。 他早料到李广此战必胜,也能预见胜利后的结果。 “咱们跟皇后关系太密,陛下又受过窦太后的阴影。” “为太子将来计,陛下必有动作。” “不防才奇怪!” “明面防备,总好过暗中提防!” “光明正大的防,说明陛下对咱们舅甥没啥见不得人的心思。” “若暗地里记恨,不声不响盯着你……那才是杀机暗藏的大祸!” 霍去病听懂了,点点头。 其实碍于外甥与燕王的交情,卫青还有句真心话没说。 这才是关键。 “陛下这是在为燕王培植势力啊!” 李广将来必会站在燕王这边,这是板上钉钉的。 两个儿子都如此出众,陛下怕是难以抉择。 只能让他们自己斗出个结果。 “二龙争锋!” 卫青余光瞥向眼帘低垂的刘旦,心中又添几分谨慎。 “这么胸有成竹吗?” “来吧,正面较量一场,胜负还未可知!” 上座的刘彻一直眯眼观察下方众人。 李广的激动、群臣的惊讶、宰相的深意,还有卫青与霍去病的低语。 他尽收眼底。 这些都撼不动他,当初决定重用李广时,就预料到今日。 坐上皇位,就得铁石心肠! 只是……老三缓缓闭上的眼,却让刘彻心头一刺。 “老三,别怨父皇无情,这是帝王权术!” 刘彻深吸一口气,朝会继续推进。 殿下跪坐的刘旦双目紧闭。 睡得正沉。 在大朝会磨了几个月,他已练到闭眼即睡的境界。 你闹你的,我自稳如泰山! 朝堂平衡啥的,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老霍和卫青仍是万石高官,又没损失啥,用得着他在这儿多愁善感? 功臣受封完毕,睡觉才是正经事! 迷糊中,耳边传来轻声呼唤。 “燕王殿下,殿下。” “嗯?朝会结束了吗?” 李广脸一僵,群臣盯着,这问题他咋接。 见他这模样,刘彻气得牙根痒痒,咬牙道。 “燕王,你不是有祥瑞要献吗?” “还不快呈上来!” 刘旦猛地一震,对啊,差点忘了这茬。 今天朝会他还得推销呢。 刘旦忙起身,揉了揉脸。 轻咳两声。 朝外一挥手,一群宦官捧着笔墨纸砚入殿。 每位大臣面前摆上一套。 刘旦拿起一张洁白的宣纸。 “咳咳,诸位瞧瞧,这便是本王献上的祥瑞——纸张,能替竹简记字。” “薄薄一张,可写下千字!” “纸张比竹简耐放,造价也低廉。” 他又拿起一本巴掌大的书册。 “这是一本《春秋》,一万八千字,全在这小册子里。” 轰! 此言一出,大臣们坐不住了。 自罢黜百家,儒术独大,儒家经典地位飙升。 在座大臣多半是儒家出身。 对《春秋》自是熟稔,且奉若至宝。 不等刘旦多说,一个老学究直接插嘴。 “荒唐至极!” “老夫家中藏《春秋》,那是一屋子竹简,占地宽广,数量繁多。” “文字浩瀚无边,哪是一个巴掌大的玩意儿能装下的?” 老学究眼神不善,胡子翘得老高。 “燕王,你怕是睡糊涂了吧!” “哈哈哈哈!” 群臣哄笑连连,摇头不止。 他们都是书香世家,自然清楚记一部《春秋》的规模。 一万多字,为便于阅读,每段得独占一根竹简。 还得按序编号。 如此算来,几个木架都塞不下! 燕王随手拿一本,就敢说能装下《春秋》? 呵! 口出狂言! 小毛孩,还是回去睡你的觉吧! 刘旦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早骂翻了天! 但他忍住了! 今天在座的都是他的潜在买家。 大肥羊啊!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位……老先生,您可以来看看,书就在本王手里,能不能装,一瞧便知。” “不信的都可来翻翻。” 刘旦又扫视四周,底气十足。 “各位面前都有一张纸,好不好用,行不行。” “大家试试看。” “咱用事实说话!” 那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第一个站起。 他绝不信! 家中几代攒下的竹简,堆满了屋子都不夸张。 两大阁楼,才勉强存了十万字。 如今一个轻飘飘的小册子也敢说能记一万多字? 狂妄无边! 老夫今日非揭穿这骗局不可! 燕王又如何? 刘旦不慌不忙递过《春秋》书册,也不废话。 咱货真价实摆在这儿。 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轻薄白纸对上笨重竹简,就是碾压级的差距! 果不其然。 老学究一翻开,眼珠子立马瞪圆了! “这……嘶……这!” 只见白纸上,隶书小字密密麻麻,整齐排列。 笔锋细腻,字迹清晰可辨。 老学究越看眼睛越大,手不停往后翻。 “一模一样,真一模一样,跟老夫家的《春秋》完全一致!”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大臣。 同样眼珠瞪圆,满脸震惊! “这咋可能?” “这么小,咋能记下一万多字?” “这真是神器啊!” 见此情景,刘旦露出得逞的笑。 为追求最佳宣传效果,他可是在司马迁的宝贝堆里挑了好久。 才选出这本字多字小的书。 犹记得当时,司马迁哭得撕心裂肺! 跟被人抢了命根子似的。 幸亏刘旦霸王之力强悍,死死摁住他,才抢到手。 看着一群老头跟中了邪似的摸着书册。 刘旦无奈摇头。 唉……迁儿这命根子算是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惊叹。 “真的,竟然是真的!” “燕王殿下献上的真是祥瑞!” “没想到老夫命不久矣,还能亲眼见此祥瑞,呜呜呜,上天对我司马相如不薄啊!” 一群人围观《春秋》时。 下面也有大臣试着用纸写字。 这位大哭的老头就是其中一个。 刘旦惊讶望去,司马相如? 写《凤求凰》,凭空手套白狼,抱得美人归的鼻祖? 咳咳……不对。 是文坛巨匠,赋圣、词宗。 这可是个大V! 正适合做广告代言啊! 他心念刚起,还没来得及拉关系,司马相如自己站了出来。 “陛下,这是惠国利民的祥瑞啊!” “燕王为国立下大功!” “这纸若能传遍天下,穷苦百姓也能识字读书,也能出人头地。” “这是天大的功绩啊!” 说着,司马相如抹了把辛酸泪。 当初他穷困潦倒,不就是因学竹简文章花销太大。 才拖累妻子卖豆腐的吗。 一想起卓文君当年的艰难。 司马相如哭得更伤心了。 “陛下,纸张比竹简轻便,记的字更多。” “若真如燕王所说,造价还低,这就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好事!” “请陛下推广纸张,恩泽万民!” 司马相如长揖一礼。 刘彻笑容满面,不错不错,司马爱卿真会说话。 他正要点头时。 “且慢!” “司马园令此言谬误,纸张推广只会祸害百姓!” “万万不可!” 宰相庄青翟见势头不对,急忙出列拦阻。 他家藏竹简过万,整整占了两大阁楼! 那可是庄氏的传家根基。 若这纸张传开,两三本小册子就能记下所有。 他家的竹简可就一钱不值了! 文字传不开时,稀罕得很,没书看的人只能求他们这些藏书之家。 若书到处都是,谁还来他家求竹简? 他还怎么出名? 再说司马相如这书呆子,蠢透了! 只看到惠及万民,却不知这隐患多大! 泥腿子都能读书识字,他们这些文化人咋保住尊贵地位? 咋保住家族饭碗? 万民得了好处,他的子孙后代官位可就没了! 这绝不能忍! 他满腹经纶,脑子一转就想通了。 庄青翟拱手,郑重说道。 “陛下,臣认为纸张推广绝不可行。” “文字乃雅物,黎民百姓多愚钝,不懂珍视。” “若让纸张把文字传得遍地都是。” “难免玷污圣贤之作。” “臣建议禁用纸张,将其工艺定为妖术,用者处以极刑!” 宰相话音刚落,一群大臣忙附和。 “宰相大人说得在理。” “臣附议。” 他们都不笨,一想就明白其中利害。 刘旦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们胡说八道。 唯利是图的小人到处都有。 毕升在宋朝弄出活字印刷术,可直到清朝才推广。 中间隔了几世纪! 近代特斯拉搞出交流电,最先遇到的也不是赞美。 而是直流电之父的打压! 如今殿中这幕,太像了。 宰相庄青翟还在喋喋不休。 有人捧场,他语气越发强硬! “纸张对国家有害无益,只会让群臣离心离德。” “燕王献的根本不是祥瑞,是祸根!” “该抓起来治罪!” 庄青翟暗自冷笑,上次当众被挤兑的仇。 他可一直没忘! 刘旦淡淡扫了他一眼,满眼不屑。 他刚要开口,殿内猛地爆出两声怒吼。 “放肆!” “胡扯!” 前一句是新封车骑将军、武阳侯李广喊的。 后一句是个抱着书册的老学究吼的。 老学究气得发抖,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宰相,敢拦他传儒家经典,就是死敌! 老头走到庄青翟跟前。 举起拐杖戳着宰相胸口。 “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说这是祥瑞,是儒家的祥瑞,是大汉的祥瑞!” “你有啥意见?” 庄青翟脸黑得像炭,被当众打脸,太没面子了。 可他一句都不敢吭。 他身后一堆跟风大臣,悄悄散开了。 老爷子你支持燕王,早说啊! 刚还吹胡子瞪眼,害他们误会了。 “老夫问你呢,你有意见?” 老头又戳了戳,庄青翟小声嘀咕。 “没,没意见。” 老头冷哼一声,放下拐杖,颤巍巍走到刘旦面前。 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老朽谢燕王,为儒家、为大汉造福!” “呵呵,过奖了,过奖了。” 刘旦忙扶住,这老者白发稀疏,牙都没几颗了。 他可担不起这礼。 “燕王担得起!” 老者坚持拜完。 老者走后,刘旦低声问旁边的李广。 “这谁啊?这么厉害?” 李广差点没呛死,低声道。 “董仲舒。” 哦~ 刘旦恍然,难怪这么硬气。 提出独尊儒术的董仲舒,在大汉就是活菩萨! 不是权势大,而是他在政坛的影响力。 无人能比! 年纪越大,董仲舒名气越响。 没人敢惹他! 朝堂大半臣子出自儒家,都得念他恩情。 天下儒生都得敬他三分! 加上他是公羊派大佬,徒子徒孙满天下。 一句“九世之仇犹可报”! 这就够让宰相退缩了。 连记仇都不敢。 免得他死了,董仲舒的九代徒孙把他的骨头挖出来扬了。 董仲舒一敲定,再没人敢跳出来。 刘彻坐在龙椅上,嘴角微扬。 “哼,跟朕斗,也不瞧瞧,在家写书的董仲舒为啥会上朝?” 第15章 皇帝老爹盯着,眼红得紧! 没了拦路狗,大臣们终于正视纸张的好处。 没多久。 “燕王殿下,这纸咋卖,下官想买点。” “下官也想买。” “下官也是。” 好货不缺买主。 看着周围火热的眼神,刘旦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锦盒。 里面装的也是纸,却散发淡淡清香。 “诸位瞧瞧,这是加了花香的特制纸,专为各位高官显贵打造。” “既显身份,又添文雅。” “放心,价格公道,一张才一百文。” “还能定制香味哦!” 众官员深吸一口气,顿时露出迷醉的神情。 既能用高档纸,又能独树一帜。 就是要这感觉! “好!我要了!” 刘旦笑得更欢了! 肥羊们,快来我怀里吧! 未央宫外的石板路上。 一群散朝的大臣笑容满面地向刘旦道别。 刘旦挥着手回应,脸上笑得像朵花。 心里却早已骂得热火朝天。 “这帮土豪,一张纸才卖一百文,我亏得裤子都掉了!” “王爷,一张纸成本多少啊?” “大概一两文吧,没细算过。” 他算账向来是大手大脚按箱算,哪有那闲工夫一枚枚数。 李广在一旁听得哑口无言。 翻了一百倍还喊亏? 这世上还有能赚钱的买卖吗? “啧,才这半日就收了一千金,还有一大堆预订单。” “加起来足有五千金了!” “嘿,这群家伙真舍得花钱。” 刘旦打心底觉得一百文一张太便宜了。 以后得琢磨点新花样再抬抬价。 当然,给百姓卖的纸可不能这么贵,两文一张,原价出。 不过用料稍微糙点,也没那香喷喷的味道。 毕竟这些花哨玩意儿是专为割富人韭菜准备的。 “回去吧,你老跟着我干啥?” 李广犹豫了半天,还是直截了当开口。 “王爷,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您举荐之恩,我永生不忘!” 若没燕王提拔,他这辈子都摸不到侯爷的边。 更别提一跃成为万石高官了! 知恩必报,他李广还是拎得清的。 “李将军不必挂心,小事一桩罢了,你多为大汉出力就是对本王的回报。” 刘旦摆摆手,满不在乎。 这点小忙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况且他眼角瞥到一个名人,急着去攀交情,随手一挥就走开了。 留下李广独自站在原地低语。 “燕王胸怀社稷,真让人敬佩啊!” 不远处,司马相如老态尽显,走路都颤巍巍的。 刘旦忙小跑过去迎他。 这可是汉赋界的顶尖大佬。 《子虚赋》《大人赋》名震天下,若能请他再出手一回。 那效果绝对比左思的《三都赋》还炸裂! 到时候“长安纸贵”不得取代“洛阳纸贵”啊! 他的纸张买卖还不得赚翻天。 “司马先生,我来搀您一把。” 这时候,刘旦那张年轻脸庞总能派上用场。 司马相如已年过六十一,当年的俊俏少年如今也白发苍苍了。 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刘旦,他不禁有些唏嘘。 “咳咳,谢燕王费心,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先生咋老这么说呢?” 司马相如捂嘴咳了两声。 “老病缠身,太医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怕是命不久矣。” “咳咳,燕王找老夫有啥事吗?” 刘旦眉头皱得像个川字。 这身子骨咋好开口请人帮忙呢,要不先缓缓? 就在这时。 “叮!任务触发:为大汉赋圣司马相如延寿五年。” “奖励:【三百暗影卫】,精通刺杀、潜伏、情报搜集,悍不畏死。” “绝对忠于宿主,与宿主心意相连。” “宿主增寿五年!” 刘旦眉毛一扬。 这奖励,香得让人流口水! 他心念一动,扶着司马相如的胳膊就拐了个方向。 “本王想请先生去府里小住几日,顺便讨教一下写赋的绝活。” “哦?燕王也爱摆弄赋啊?” “那是自然。” 先把人哄回去再说,学赋的事丢给司马迁也行。 廊道另一侧。 卫青远远瞧着燕王带走司马相如,内心沉甸甸的。 “太子,您勤于政务之余,别忘了多结交朝中重臣。” “慢人一步,就步步落后。” “是,舅舅。” 刘据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三弟悄无声息弄出个祥瑞,连董老夫子都被他收服了。 现在又跟文坛泰斗聊得火热。 宝宝心里压力山大啊! 刘据深吸口气,转身回了东宫。 看来三弟平日那懒散模样全是装的,暗地里肯定下了苦功。 这才有了如今的风光无限! 刘据暗自发誓,从今起他要更勤勉。 更卖力! 绝不能让三弟甩得太远。 他刘据可是立志要当皇帝的人! 就在刘据埋头批奏折时,他那“暗自努力”的三弟已悠悠回到燕王府。 后花园里。 刘旦惬意地瘫在藤椅上。 一回府,他就麻利地把司马先生交给另一个司马。 司马相如和司马迁聊得热火朝天。 “我就知道,这俩耍笔杆子的肯定有共同语言。” “以后让他住府里,时不时去探探。” “不管啥病都能好,延寿五年还不简单。” 刘旦躺在椅子上暗自盘算。 旁边小宫女扇着凉风喂着葡萄,舒坦得不得了。 他眯着眼,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搂着娇娘软如酥,皇帝老爹不如吾!” “咳咳,王爷。” 王波尴尬地咳了两声,来的真不是时候。 刘旦翻了个白眼,手从宫女腰间收了回来。 小宫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溜烟跑没了影。 “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刘旦感慨一句。 那小宫女是他头一个女人,本想封个良人或美人当名分。 结果被老爹刘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最后只给了个妾的名头,她就这么留在府里了。 王波装没看见,继续汇报。 “王爷,您交代的普通麻纸和宣纸已经开始出货了。” “联系好的商队也出发了,大概一个月,纸张就能铺满大汉。” “好!” 刘旦拳头一攥。 时间紧迫,趁着独家生意还在手,得赶紧捞一票大的! 皇帝老爹可是盯着呢,眼红得紧! 宣室殿内。 大汉军界两大巨头卫青和李广联袂到访。 另一巨头霍去病正窝在家里“养病”。 其实就是跟刘旦较劲不肯出门。 除了必须的朝会,他如今不大掺和政事。 殿里就刘彻和这两人,小事开大场,大事谈私房,古来如此。 “两位爱卿,朕近几年打算收手,不动兵了。” “你们觉得咋样?” 卫青沉思片刻。 “可行,如今漠北匈奴不敢南下,河套有了朔方、五原二郡,北边稳了。” “河西有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西边也没事。” “南越早被平了。” “十年不打仗都行!” 刘彻听完松了口气。 自他登基,对外征战就没停过。 国土翻倍,大汉威名远扬。 可国库也空得叮当响了! 大仗一打,黄金哗哗流,大军一动,粮草白白送。 这么多年打下来,文景两帝攒的家底早见底了! 现在得喘口气歇歇。 顺便搞点银子回来! 听说那臭小子最近赚得盆满钵满。 “陛下,匈奴连吃两次大败仗,短时间肯定没胆子再犯。” “不过还是得留个心眼。” “这次北征,我军用的马具估计被匈奴学去了,得防着点。” 李广进言道。 这也没法子,十几万人的大战。 马具用得铺天盖地,藏都藏不住。 刘彻微微点头,倒不怎么慌。 “匈奴缺铁少匠,就算拿到马蹄铁的样式,也造不出多少。” “与其担心敌人变强,不如让自己更猛!” “这样,我军照样无敌!” “大汉照样万年长存!” “陛下英明!” 卫青和李广齐齐起身行礼。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个念头。 能在这么霸气的皇帝手下干活,真是他们的福气! 殊不知刘彻也在心里感慨。 “有老三在,朕何愁大汉不强!” 随后三人又聊了些军务调整的事。 小会就散了。 卫青和李广很有默契地没一块走。 道不同,不搭伙。 马车出了宫门,朝卫府方向晃去。 没多久,前行的车子突然停了,周围吵吵嚷嚷一片。 “卫三,啥情况?” “老爷,街上人太多,路堵死了。” 卫青纳闷,今天又不是啥节庆日子啊? 掀开车帘往外一看,街上人山人海。 德胜商肆门口。 店伙计扯着嗓子喊。 “别挤,别挤!” “这纸人人有份!” 人群热情高涨,压根不听他劝。 “别信他,这稀罕纸张,肯定手快有手慢无!” “现在不挤,一会儿就没了!” “说得对!” “挤进去,今天我非买到不可!” 伙计还在扯嗓子解释。 “大家放心,燕王殿下备了两百万张,够你们买的,别挤!” 话刚出口。 人群里猛地蹿出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满脸悲愤,指着伙计就开骂。 “你胡说八道!” “燕王殿下心善,顾着咱们穷人,这写字纸才两文一张。” “可你们这些黑心商贩不是东西!” “我跑了三家铺子,全说卖光了,你们肯定把燕王的恩惠私吞了!” “转手卖给大户了吧!” “别想蒙我!” “我不多要,就想给俺娃买一张,你们连一张都不卖!” “天杀的!我砸了你这黑铺子!” 汉子越说越气,卷起袖子就往前冲。 旁边人多半也有这遭遇。 一时间群情激昂。 伙计见谎话露馅,形势不妙,撒腿就往店里跑。 再慢点怕是要被揍死! 卫青瞧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卫三,把场面稳住。” “是!” 卫青身边的护卫都是跟他上阵的老兵。 一出手,没多久就压住了闹哄哄的人群。 刀光一闪,没人敢再乱动。 卫三上前禀告。 “老爷,我问了几个,那汉子说得不假,其他铺子真没纸了。” “连这家店里也没多少货。” “刚才那伙计是瞎扯。” 瞅了瞅蹲在地上老实巴交的百姓。 卫青脸色沉了下来,走进了商肆。 掌柜和伙计忙上前磕头,虽不知这是谁,但肯定是大人物没错。 “拜见大人。” 卫青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你们把燕王的货私自倒卖了?” “大人冤枉啊,没燕王允许我们哪敢乱来!” 卫三高声喝道。 “还敢嘴硬?你们铺子明明没货,燕王造的两百万张纸呢?” 掌柜满脸苦相。 “是有两百万张,可长安城几十万人,一人买几张,早卖光了啊!” “白纸这么抢手,现在哪还有余货?” 卫青眉头拧得更紧。 他知道燕王在卖纸,可没料到卖得这么火爆。 “那你们为啥骗外头的百姓?” 掌柜眼神闪躲,但一见卫三举刀,忙招了。 “燕王府传话,正在加急造新纸。” “我想着拖拖人,等货来了能多卖点。” 与此同时。 里仁坊的工肆里。 刘旦举着个铜大喇叭,对着上千工人扯嗓子喊。 “快快快!都动起来!” “时间就是银子!时间就是命!” “拼一把,明年娶个小媳妇!” 第16章 救回个民族英雄,美滋滋! 刘旦低估了底层百姓那股冲破藩篱的劲头,那种靠知识翻身的渴望! 他压根没想过纸张能卖得这么疯。 只能紧急加班赶工。 运往大汉各地的纸张也卖了个精光。 商贾鼻子比狗还灵,一看有钱赚,蜂拥跑来燕王府抢订单。 货单都排到明年去了! 这才有了眼下这阵仗。 刘旦这大老板亲自下场给工人打气。 面对不同客户,他有不同套路。 给高官显贵卖高端纸,越花哨越好。 不求实用,只求最贵! 请司马相如入府这招也见效了,大佬一挥手,就是一篇华丽丽的赋。 瞬间“长安纸贵”火遍全城! 自诩有点文化的,都得买来抄两遍显摆。 高门大户就吃这套虚荣! 底层百姓走量,中层富户走套餐。 刘旦卖纸可不光卖纸。 《春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这些儒书他都捆着卖。 买纸超一定量,就能搭购一本儒家经典。 这招专攻富户,百姓看不懂这些高深玩意儿。 对富户来说,这诱惑是致命的! 他们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土财主,地位不高。 可家里有一本儒书,那就是书香门第,档次立马蹿升! 如今大汉朝就这样。 物以稀为贵嘛! 不过若这些经典传得太多,风向可能就变了。 但这跟刘旦没啥关系。 他就是来捞快钱的。 书哪儿来的?自然是董仲舒友情赞助。 自从刘旦开始传播儒家经典,朝中朋友多了好几圈。 走到哪儿都是“王爷好”的奉承声。 可惜,这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未央宫中。 刘彻盯着手里的密信,眼珠子都快瞪飞了。 “五个月,这小子就赚了十万金!?” “十万金啊!!!” “这跟抢钱有啥区别!” 他跟刘旦约好,前期利润全归刘旦,期限两年。 可现在刘彻眼红得要命。 犯了红眼病,不治不行! “来人,把燕王叫进宫。” 刘彻攥着密信,在殿里踱来踱去,一想到老三赚那么多。 他就心疼得直抽抽! 朕的私库都没这数! 半个时辰后。 看着老三迈进殿门,刘彻咳了两声,端起君父的架子。 不然一会儿不好意思张嘴。 “父皇,造纸这买卖儿臣不干了,给您吧。” 刘彻一愣,憋了半天的说辞全咽了回去。 这位一代雄主脸皮有点发烫。 “咳咳……那个,父皇不是这意思,老三你误会了……” “哦,既然是儿臣误会了,那就不给了。” “慢着!” 刘彻急忙喊住:“给了就给了,哪有收回去的理!” 看着儿子那揶揄的眼神。 刘彻哪还不明白自己被涮了。 既然露馅了,干脆豁出去。 他叹口气,拉着刘旦的手开始诉苦。 “老三,父皇日子不好过啊!” “你爷爷和太爷爷攒的家当全让我花光了。” “这些年父皇打仗太多,开销大得吓人。” “粮草、兵器、赏赐、抚恤,哪样不要钱。” “开疆拓土的新地盘得建城守住,这也得钱。” “建城后得安置百姓,分房子、农具、牲口,这更费钱!” “父皇穷得叮当响啊!” 刘彻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刘旦。 他这个当爹的穷,可当儿子的富得流油啊。 刘旦边听边点头。 不动声色地把被老爹攥住的手抽回来。 “父皇,造纸这买卖还能赚一阵子,就算以后工艺公开。” “靠着前期攒的名声,皇家也能有个长久进项。” “钱不会少。” “您就别惦记儿臣那十万金了。” “再说,这里面还有冠军侯的份。” “您打这主意,不合适吧~” 刘彻盯着刘旦看了半天,确认他是认真的。 又长叹一声。 “老三啊,这次你真误会父皇了。” 刘旦心里冷笑。 我信你个锤子,你个老狐狸! 主动交出造纸买卖,是因大汉朝廷现在真缺钱。 为了百姓,早交就早交吧! 他刘旦也不差这点银子。 可还惦记他攒的小金库,那就过分了。 老狐狸! “父皇,没啥事,儿臣先走了。” “啊……要不留下吃顿晚饭?” 刘旦挥挥手,晚饭就算了。 大晚上吃啥饭。 睡觉才正经。 宣室殿台阶上,刘彻望着老三远去的背影。 久久没吭声。 有儿如此,还求啥呢! 刘旦不知道身后有道目光在深情凝视,他走得挺洒脱。 回到燕王府时,被窝还是热的。 不是被子保暖好。 而是有人在里面暖着。 次日清晨。 又一个精神饱满的早晨。 看着身旁一大一小两团睡得正香的娇躯,刘旦叹了口气。 “曹贼害我啊!” “霸王之体也害我啊!” 九月某天。 霍府大门被敲得砰砰响。 这次刘旦没翻墙,而是正大光明走正门。 带的家伙什太多,翻墙不现实。 霍府正厅里。 霍去病盯着堂下十几个壮汉抬来的大木箱,满脸懵圈。 燕王又要搞啥名堂? 木箱有半人高,足足十个! “咚!” 箱子落地,闷响震得地板抖了抖。 刘旦矜持地拍拍手。 “啪啪。” 几个壮汉忙上前开箱,刚一掀开。 嘶! 金光刺眼,亮瞎人眼! 箱子里全是马蹄金,堆起来怕是有万金之多! 刘旦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老霍,这是你的分红,三万金,别嫌少。” 霍去病噌地站了起来! “多少?” “三万金啊。” 刘旦又补了一句。 “当初你借我百金,我不是说分你三成嘛,这几个月随便弄了点。” “本来还能更多……算了,不说了。” “就这些,你别嫌弃。” 霍去病震惊地看着刘旦。 嫌弃个屁啊! 他不是没见过万金,征战多年,陛下赏赐不少。 可赚得多,花得也多。 他一个私生子,全靠自己打拼,宅子、田地、仆人全得自掏腰包。 即便如此! 整个霍府连宅带产业全卖了,顶多也就值三万金。 你随手一弄就赚了我全部身家?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旦又掏出个小箱子,里头装着些金银首饰。 “兄弟知道你混得不容易,白手起家,府里一大家子全靠你养。” “以前兄弟穷,帮不了你。” “现在手头松了点,送嫂子点小玩意儿,不值啥,别嫌弃。” 霍去病瞅着那小箱子有点眼熟。 咋那么像当初借钱时用的那个? 看看小箱子,再看看厅里十大箱。 当初自己咋说的来着? “一个小屁孩搞的买卖能有多大出息?” “够不够买那装金子的小箱子都悬!” 霍去病突然有点脸红。 想想当初自己那抠搜样,再看看燕王如今的大手笔。 没法比啊! “这……这多不好意思……” 刘旦看出他尴尬,主动岔开话题。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上有老下有小,不一样。” “走走,去演武场过两招。” 霍去病半推半就地去了。 心里没来由地暖乎乎的。 他不缺钱,可这种送到心坎上的礼,真是舒坦。 刘旦回府时,心里也挺美。 欠债还清,一身轻松。 而且老霍的病也好了一大半。 简直双喜临门! 这一年多,他天天跟霍去病较劲。 【祥瑞长生】的能力一直在悄悄发挥。 据太医会诊,霍去病体内的外邪已清,再休养一阵就能痊愈。 救回个民族英雄。 美滋滋。 心情一好,就得躺会儿。 可没躺多久,两位司马先生找上门了。 “燕王殿下,您那篇赋写完没?” 司马相如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在燕王府住了大半年,身体越来越硬朗。 吃啥都香! 以前的老毛病也好久没犯了。 就是心情越来越糟! 半年前,燕王甩出一篇赋。 虽说是虚构三个国家,人物地名全是燕王瞎编的。 可文采飞扬,气势磅礴! 辞藻、韵律样样顶尖,取名《三都赋》! 写得那是真绝啊! 可气的是燕王只写了《魏都赋》,后面还有《蜀都赋》《吴都赋》。 这不当人的家伙写一半就不写了! 害他心痒痒了大半年。 “殿下,这等佳作若不写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司马迁也在一旁苦苦哀求。 唐诗宋词元曲,各时代有各时代的风流。 汉代最火的就是赋。 此时的司马迁,就像知道了“床前明月光”。 死活想听“疑是地上霜”! 这煎熬。 怕是只有背诗卡壳的人才懂。 “床前明月光……床前明月光……后面啥来着?” 此刻的司马迁抓心挠肝。 刘旦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是他为留住司马相如随手弄的。 你司马迁凑啥热闹! “再等等吧,本王最近灵感枯竭,还在酝酿。” 其实是他把后两赋忘得一干二净。 《三都赋》那么长,能记个开头就不错了。 还是当年追妞硬背下来的。 再说,为了让这篇东西面世,他改了不少人名地名。 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不急不急,殿下您慢慢想。” 司马相如好声安慰。 为了这绝世好赋,他愿意等! 拖过一把藤椅,就在刘旦旁边躺下了。 老夫就守着你等! 结果这一等又是大半年,在燕王府住了整整一年。 燕王连个字都没憋出来! “司马老先生,您慢走,以后常来啊。” 燕王府门口。 刘旦笑眯眯挥手,司马相如却黑着脸头也不回。 “不当人子!” 看着老头那矫健的背影,刘旦欣慰地笑了。 进府时半死不活,出府时还能中气十足骂人。 这都是他的功劳啊! “叮!恭喜宿主为大汉赋圣司马相如延寿五年。” “任务奖励:【三百暗影卫】,精通刺杀、潜伏、情报搜集,悍不畏死。” “绝对忠于宿主,与宿主心意相连。” “宿主增寿五年!” 刹那间。 一股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 刘旦爽得抖了一下。 这感觉……不好形容,反正次次都爽。 “主人!”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刘旦瞥向身后的院子,没见人影,但他知道三百暗影卫已潜入府中。 “派一百人混进长安城,盯着各方动静。” “剩下的人守好燕王府。” “是,主人!” 黑影闪动,无人察觉。 有这探情报的本事,不用白不用。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事实证明。 刘旦的小心是对的! 半夜,他搂着小美人刚闭眼,脑海里就传来声音。 “主人,有仆人在往外传消息!” 刘旦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传给谁?” “正在追查!” 黑夜中,刘旦眼神闪着寒光。 这可不是刘彻的手法,他想知道啥,要么直接召他进宫。 要么派人来问。 绝不会半夜偷偷摸摸! “嗯?王爷,咋了?” “没事,你睡吧,我起来喝口水。” 身边困倦的小人儿嘀咕两声,又沉沉睡去。 刘旦则轻手轻脚下了床。 心里不安定,他睡不踏实。 “谁要搞我?”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暗影卫的声音再次传来。 “送信的人进了庄府!” “庄府?” 刘旦略一琢磨,就知道是谁了。 他冷笑一声,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17章 自古酷吏,能善终的又有几人? 第二天一早。 几个丫鬟正忙着给刘旦穿朝服。 又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这次怕是不会太平。 “王爷,查清楚了,马夫何三是宰相府的旧仆。” “是我大意,才让奸细混进来。” “请王爷责罚!” 王波满脸羞愧,跪地磕头不止。 当初王爷信任他,把王府交他管。 结果他眼瞎,招了个心怀鬼胎的家伙。 若非王爷眼尖。 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你办事向来用心,这次算个教训。” “以后多长个心眼,别再犯。” “是!” 王波重重磕了个头。 “再有下次,我提头来见!” “嗯。” 刘旦点头,斜眼瞥向不远处跪着的马夫。 “杖毙了吧!” 他走后,燕王府的下人迅速围住了那奸细。 众人怒气冲天! “王爷对咱们这么好,从不把咱们当奴才看,每月工钱比别家高三倍!” “平时说话聊天,都拿咱们当朋友一样和气。” “这样的好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居然敢害王爷!” 一群小厮抄起棍子,气势汹汹。 他们要护自家王爷! “就是,王爷虽然老色眯眯盯着人家,可从不动手动脚,虽说人家不介意……” “咳咳。” 旁边的姐妹赶紧提醒,咋把心里话漏出来了。 小丫鬟脸一红,忙改口。 “哼!你为啥要害王爷?” “踹死你,踹死你!” 府里的事,暗影卫随时报给刘旦。 他听完只是笑了笑。 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理! 宣室殿门前。 宰相庄青翟主动凑上来招呼,笑呵呵道。 “燕王殿下,年轻就是好啊,活力旺盛。” “不像老夫,人老喽。” 嘴上笑,眼里的嘲讽却藏不住。 年纪轻轻就折腾到半夜。 燕王藏得够深啊! 刘旦哑然一笑。 “可不是嘛,夫妻和谐本就是人生乐事。” “年轻当然好。” “不过本王听说,某人昨晚兴奋过头,强占了个俊俏丫鬟,结果不到半刻钟就……” 刘旦拍拍庄青翟的肩膀。 “宰相大人,本王可没说你啊。” “呵呵呵。” 刘旦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 甩袖子,大步进了殿。 身后庄青翟笑容僵住,脸色瞬间黑了! 燕王居然在他府里也埋了眼线! 庄青翟显然是多虑了。 刘旦起初并未对他设下监视。 后来那些事的暴露,不过是暗影卫循着线索摸索时,偶然撞见的罢了。 有趣的是另一桩秘闻浮出水面。 刘旦意外获悉,长史朱买臣竟在深夜潜入宰相府! 再看看如今的年份,正是元鼎元年。 这一年里,宰相庄青翟联合长史朱买臣等人,密谋构陷御史大夫张汤。 最终逼得张汤自尽而亡! 刘旦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心中已然明了。 今日的朝会,注定风波难平! 殿外,庄青翟脸色阴郁。 身后一人悄然靠近,低声道:“宰相大人,一切已布置妥当,今日便可下手!” 说话的是长史朱买臣,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商人田信开口了?” “属下略施手段,屈打成招,他已承认是张汤泄露了陛下的诏令。” “利用泄密给商人谋利,张汤身为御史大夫,身居要职,竟知法犯法,罪不容赦!” “此番定能将他拉下马!” 朱买臣一边说,一边轻拍袖兜,那里鼓胀胀的,显然藏着东西。 “认罪书我都带来了。” 为了除掉张汤,他们可是费尽心思筹划多时。 庄青翟微微颔首,忽然冷笑一声:“扳倒一个是扳,两个也一样,不如再加上燕王!” “今日索性将这两个一起收拾了!” 原本今日朝会只针对张汤一人。 可燕王方才那番话,彻底惹恼了庄青翟,让他临时起了杀心。 反正他暗中算计燕王已非一日,迟早要动手。 今日一并解决又有何妨!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 “老夫今日便教你什么是祸从口出!” 一想起那句“半刻钟不到”,庄青翟气得牙根发痒。 今夜回去,定要将那贱人沉塘泄愤! 还有上次被董仲舒当众羞辱的旧账。 董老匹夫名声太盛,门生遍布,他不敢轻动。 可那事的根源——燕王,他庄青翟可不怕! 若非燕王献上祥瑞,他怎会在众目睽睽下被董老匹夫奚落? 造纸术四处流传,他庄氏的竹简生意一落千丈。 燕王却借此赚得满盆盈钵! 再加上严惩私铸钱币的事,他家的矿山损失惨重。 这一切,全拜燕王所赐! 不弄死他,庄青翟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人,这……怕是不妥吧?” 朱买臣闻言,有些犹豫。 “对付张汤,我们筹备已久,证据齐全,滴水不漏。” “可对燕王出手,未免太仓促,是否该再做些准备?” 朱买臣并不关心为何要动燕王。 毕竟连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他都敢对付。 多加一个王爷又有何妨? 在大汉推恩令的压制下,诸侯王的地位早已不如三公显赫。 就在上月,济东王刘彭离才被废黜。 近些年,诸侯王被贬被杀的案例屡见不鲜。 朝中大臣对刘氏王爷,多半不怎么畏惧。 因此朱买臣只是建议,并未拒绝。 庄青翟冷哼一声,嘴角微扬。 “本官做事,向来稳扎稳打,既然要动燕王,怎会没有准备?” “盯着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小子的把柄早握在我手里!” “哼,那蠢货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朱买臣顿时醒悟,果然是那个阴险老辣的宰相。 他连忙奉承道:“大人果然高瞻远瞩,下官佩服至极!” “燕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怎能与您这智计无双之人相比?” “不知是何把柄,到时大人出手,下官也好为您呐喊助威!” “哼!” 庄青翟轻蔑一笑。 “无需你插手,你只管对付张汤,燕王交给我即可。” “那小子犯的可是大事,谁也救不了!” “死路一条!” 殿外两人正密谋如何收拾刘旦。 殿内的刘旦却也没闲着。 既然察觉宰相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明显来者不善。 他怎能坐以待毙? 敢对本王动歪心思,那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刘旦昂首阔步走进大殿。 他要先找朋友联络一番。 此时朝会尚未开始,大臣们或窃窃私语,或闭目养神。 刘旦那位朋友正独自闭目。 毕竟没人愿与一位酷吏多言。 “张大人,本王有个消息,你想听吗?” 张汤缓缓睁眼。 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刘旦。 “与我有关?” “对,密切相关。” 张汤眉头微皱,越发不解。 虽说上次两人握手结交为友。 可这些年,燕王从未与他有过深交。 之前几次暗示联手对付宰相,燕王都避而不谈。 似乎当初结交,真只是欣赏他的操守。 如今怎会主动找上门? 张汤起身,正色问道:“不知是何消息?” 刘旦微微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你命不久矣罢了。” 嗯? 张汤瞬间愣住! 刘旦将宰相陷害之事全盘托出。 还断言张汤必死无疑! 可张汤满脸狐疑,显然不信。 “燕王殿下这话说得太重了。” “宰相要害我,或许真有其事,我也信可能发生。” “但说我必死,未免夸张了些。” 张汤摇头一笑。 他与宰相斗了多年,陷害之事又非首次。 所以他相信有这可能。 但绝不信自己会因此丧命! 从太中大夫到廷尉,再到御史大夫。 他每一步都与刑法打交道。 判过的死刑数不胜数,因他而死的人少说也有几万! 得罪的权贵更是遍地开花。 可他张汤依旧活得好好的,官位还越爬越高! 什么仇怨、诬陷,都动不了他! 只因他深得陛下信任! 死不了! 刘旦也不在意,笑着说道:“张大人倒是信心十足。” “不过你可曾听闻,陛下有意罢兵,十年内不再兴战?” “打算休养生息一番。” “之前为征战,内政难免苛刻,民间怨声载道。” “如今为安抚民心,你说陛下会不会找个人出来背锅?” 张汤越听脸色越沉。 这消息半年前就传开,他自然知晓。 他也猜到陛下会平民怨。 但他坚信陛下不会舍弃他! 毕竟他是御史大夫,三公之一! 要找替罪羊,也不至于牺牲这么大的官吧? 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若此刻有人构陷他,陛下会不会…… 想到某种可怕的结果,张汤脸色发白。 刘旦却似未察觉,继续道:“张大人觉得会选谁呢?” “本王猜,若此时有个令人厌恶的酷吏被弹劾。” “陛下定会顺势而为,既安抚民心,又赢得百官称颂。” “何乐而不为?” 张汤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幸好刘旦及时扶住。 看着这位面白如纸的御史大夫,刘旦心中暗叹。 自古酷吏,能善终的又有几人? 张汤的死,绝非仅仅因私通商人那么简单。 堂堂三公之位,怎会为这点琐事自尽? 只因他失去了陛下的宠信! 此后,君命臣死,臣不得不从! 狡兔殒地,走狗即烹;飞鸟殆尽,良弓便藏; 敌国既灭,谋臣难存!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张汤不过是身在局中看不透罢了。 他并不愚笨。 经此点拨,不过片刻,他便豁然开朗。 “难道明年今日,便是我张汤的祭日?” 他低声呢喃,眼神空洞。 然而转瞬之间。 张汤猛吸一口气,满面不甘,咬牙切齿道: “便是死,我也要拖庄青翟同归于尽!” “害我之人,一个也别想活命!” 刘旦咧嘴一笑,果然是张汤,狠劲依旧不减。 史书上记载,他自尽前曾给汉武帝留下一纸遗言,大意是: 君要臣亡,臣不敢不死! 既如此,臣甘愿赴死! 但小人构陷我,我心不服,定要他们陪葬! 结果便是: 三名参与构陷的长史被诛杀! 宰相庄青翟被迫自尽! 最终皆大欢喜,杀了个干净,谁也没讨到好。 不过如今刘旦既然来了,怎会让剧情如此平淡收场? 庄青翟死得太轻松,可不合他心意! 刘旦从不是以德报怨的善人。 庄青翟既已对他起了歹念,怎能不给他点教训? 先设些障碍再说。 “张大人莫要灰心。” “本王既与你为友,怎能坐视你陷入绝境?” 话未说完,张汤猛然回神。 对啊! 燕王与他说了这么久,绝不会只是与一个将死之人闲聊。 他定有对策! 张汤一把抓住刘旦的手,视之为救命稻草。 “燕王殿下,若您能助下官渡过此劫, 今后但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张汤几乎就要许下为主效犬马之诺。 不料刘旦却抽出手,摇了摇头。 “张大人何出此言?我哪有那般能耐救你? 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无权无势,如何能扭转陛下之意?” 第18章 来!证明本王通敌叛国了! 张汤眼中光芒骤暗。 难道他真难逃一死? 若能活命,谁又愿赴死? 可一旦被宰相构陷,陛下恐不会给他辩解之机。 想活都活不成! “张大人莫绝望,本王虽无能为力,却有人能救你。” 刘旦扬起下巴,指向左侧前方。 太子刘据正在那里向卫青请教政事。 “本王救不了,太子却可以。 太子舅父是大司马大将军,表兄是骠骑将军, 母后是皇后,他自身又是储君。 若你投靠太子,向他效忠, 太子自会出手相助。 更妙的是,太子年幼,你此时投靠不会惹陛下疑心。 陛下正欲栽培太子,为他培植助力, 反倒不会杀你。” 刘旦意味深长地一笑。 “若有人为你担保,陛下也愿给你一线生机, 那屡次忤逆陛下,又构陷你的宰相大人, 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张汤眼神骤亮! 对啊! 如此一来,声名狼藉的便是庄青翟了! 张汤先是欣喜,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年幼,大臣投靠,陛下反不忌惮。” 这话竟出自燕王之口!? 那个在朝堂上呼呼大睡的燕王!? 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王爷!? 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他都未参透的道理, 燕王竟如此洞若观火! 张汤尚在震惊中,刘旦已拍拍手,准备离开。 话说到此,已足够。 该提点的都提点了。 最后,他拍了拍张汤的肩。 “酷吏能否善终,靠的不是圣眷。” “而是价值!” “让君王看到你始终有用,你才能活命!” “圣眷如云烟,价值方永恒!” 张汤身子猛颤! 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刘旦。 此刻在张汤眼中,燕王深不可测! “圣眷如云烟,价值方永恒!” 短短十二字,似洪流涌入。 直击张汤心神,轰鸣不绝! 这算是刘旦的一点善意。 毕竟张汤所为,无论是盐铁官营,还是向豪商征税, 抑或铲除权贵大族, 皆是为民之举。 可惜操刀者是汉武帝,而他只是那把刀! “快去寻太子吧,朝会开始就晚了。” “宰相大人还等着你去收拾呢。” 给庄青翟挖好坑,刘旦任务已完。 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事。 “对了,张大人投靠太子便罢了, 可别与大将军牵连太深。 否则你死得更快! 别怪本王没提醒。” 说完,刘旦悠然离去。 留下张汤站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如此燕王,怎可能是闲散王爷? 如此奇才,未必不能动摇陛下心意! 但看着刘旦远去的背影,张汤摇摇头。 燕王虽不愿亲自救他,却指了条明路。 时间紧迫。 张汤快步走向太子,拱手道: “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卫青瞥了张汤一眼。 主动退开。 两人低声交谈,张汤时而抹泪,时而赌咒。 随后太子思量片刻, 便开始联络自己的后盾—— 舅父与表兄! 廊柱后的刘旦看着这一幕。 露出欣慰的笑。 这下够庄青翟受的了! 抱枕一放,身子一趴,他开始补觉。 今日朝会,唤醒刘旦的不是那熟悉的公鸭嗓“退朝~”, 而是一声雄浑的男高音。 “饶命!” 长史朱买臣惊恐万状,磕头不止。 “陛下饶命!” “臣皆是奉宰相之命行事!” “臣冤枉啊!” 可惜押他的羽林卫不为所动,拖着他便出了殿。 宰相庄青翟脸色发青。 心中既有怒火,又暗自庆幸。 怒的是朱买臣这软骨头,太废物! 更怒张汤这老贼走了狗屎运! 自己刚要动手,他便投靠了太子。 太子为其撑腰,大将军、骠骑将军齐声附和。 如此大势之下, 屈打成招的诬陷破绽百出,朱买臣很快露馅。 被陛下下狱治罪。 但庄青翟也暗自庆幸。 “幸好我对付燕王,让朱买臣去搞张汤。” “自己未亲自下场,才逃过此劫。” 只要不当庭露面,事后朱买臣攀咬,他一概不认! 谁也别想拖他下水! 殊不知张汤心中同样恨极。 庄青翟竟能忍住不亲自出手。 不行! 必须拖他入局! 当即对上座的刘彻拱手道: “陛下,朱买臣指控受宰相指使, 理应革去宰相之职彻查。 臣的冤屈是小,欺瞒圣意是大! 请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 龙座上的刘彻眯起眼。 欺瞒圣意,宰相可没少干,当面顶撞他也不少! 最近正缺个平民怨的人选, 张汤既投了据儿,就先放过。 这个宰相倒是合适! 眼见刘彻目光愈发危险,庄青翟在心中将张汤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该死! 张汤这老贼竟要拉他垫背! 庄青翟心思急转,瞬间想到自救之法。 老贼拖他下水, 他就拉燕王入局! 若陛下敢动他,他便死咬燕王不放,拼死也要拉燕王陪葬! 朝堂之上,妥协才是永恒的艺术。 陛下深谙此道,定不敢对他如何。 想通后, 庄青翟不待刘彻开口,抢先发难。 “陛下,臣要揭发燕王不法之事!” 哗! 大殿内众人皆惊! 这是何情况? 方才不是宰相与御史大夫的争斗吗? 怎就扯上了燕王? 廊柱后探头看戏的刘旦也愣住。 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 庄青翟继续高声道: “臣要揭发, 燕王通敌叛国!!!” 话音刚落。 喧闹的大殿瞬间寂静。 通敌叛国? 这可是沾边就满门抄斩的重罪! 群臣心头一紧,看向刘旦的目光多了几分疑虑。 前有朱买臣凭空捏造,惨叫声犹在耳边,宰相不是傻子, 怎会再次冒险? 既敢当众揭发,定有几分依凭。 如此看来…燕王通敌叛国,莫非真有其事? 上座的刘彻面色肃然。 “宰相,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若燕王真有通敌之举,自当依律严惩。 但若你胆敢妄言, 满门难逃死罪!” 刘彻语气森冷。 他压根不信老三会与敌国勾结。 这些年来,老三忠心为国,甚至不惜牺牲自身利益,从无怨言! 如此忠孝兼备的好儿子, 竟有人说他叛国? 荒谬! 站在前排的张汤也是如此想法,不过他倒非因刘旦的忠义。 而是单纯不信! 庄青翟的伎俩他太熟悉,眼见自己不妙,便拉人搅乱局势, 好让自己脱身! 张汤岂能让他如愿? 况且燕王对他有指点之恩,若非燕王提前示警, 今日身陷大牢的就不是朱买臣,而是他张汤! 想通此节,张汤当即斥道: “宰相休要胡乱攀咬,此刻论的是你指使朱买臣之事, 与燕王何干? 口出妄言,小心身死族灭!” 庄青翟静静听完,不怒反笑。 嘴角微微上扬。 “口出妄言? 御史大夫此言谬矣! 本相既敢站出,便是证据在手! 燕王确有通敌叛国之实!” 庄青翟说得义正词严,气势逼人,连张汤都被震住片刻。 “你…” 这时刘旦走上前,一挥手止住张汤。 “宰相大人说我通敌叛国,还证据确凿, 别多说废话,拿出证据来!” 刘旦真是纳闷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莫名其妙就成了通敌之人, 他自己怎不知晓? 庄青翟昂首俯视刘旦,眼含嘲讽。 小东西,嘴还挺硬! 既找死,他便成全! “燕王殿下,我大汉与匈奴连年交战, 两族乃不共戴天之仇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究其根源,皆因语言不同、饮食迥异、服饰有别。 而你呢?” 刘旦神色微变,已猜到他要说什么。 庄青翟指向刘旦,骤然厉声道: “你燕王!身为刘氏血脉,大汉皇族至尊之裔! 却在府中穿胡服! 食胡食!操胡语! 府内一应器物,皆仿胡人之风! 你燕王究竟是大汉子民, 还是胡人之后!!” 嗡! 殿内这些纯正汉臣惊呆了! 在他们这些士人看来, 汉人与胡人最大之别,也是汉人最引以为傲之处,便是: 礼! 汉人重礼! 礼不仅是日常问候之仪, 更贯穿生活的方方面面。 衣着打扮、坐卧举止、言谈品行,皆须守礼! 胡人却不然,坐卧随意,袒胸露背, 不分男女老幼皆如此。 更令他们厌恶的是,胡人伦理混乱, 子娶母、弟娶嫂, 此乃士人绝难容忍之事! 故而庄青翟此言一出,群臣不由皱眉。 更有激愤者,已面露轻蔑! 看向刘旦的目光极为不善! “胡说八道!” “宰相满口胡言,燕王殿下自是大汉儿郎!” 车骑将军李广大怒出列! 堂堂汉室王爷,怎被宰相说成胡人之后? 再任他如此指控下去, 燕王岂不被千夫所指? 身为燕王忠实拥护者,李广岂能袖手旁观,必须挺身而出! 庄青翟对李广的怒斥毫不在意,阴笑道: “哼哼哼!” “李将军莫急,你骂本相前,怎不看看燕王的脸色?” “本相说了这么多,燕王一句未驳, 莫非本相所言,皆真!” 李广扭头看向刘旦。 只见刘旦苦笑摇头,满脸无奈。 李广心头一沉! 难道真被宰相说中了? 燕王在府中行胡人之礼? 他一时哑口,不知如何辩解。 刘旦轻笑一声,摆手示意李广退下。 “宰相大人说得没错。” “本王确实在府中穿过胡服,也吃过胡食, 家中器具也多是胡人样式, 偶尔还说过几句胡语。” 刘旦看向庄青翟,摊开双手。 “可那又如何?” “本王用了,你能拿我怎样?” “这就能证明本王通敌叛国了?” 轰然一声! 大殿内瞬间沸腾! 群臣还未及细听后续,只因燕王承认使用胡礼。 他们便已炸开了锅! 李广急忙上前劝阻:“殿下,慎言啊!”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要命的! 李广对此毫不知情,他曾几次登门拜访。 却只在前厅与燕王闲聊。 燕王府前厅摆放的是卧榻与案几。 刘旦接见外臣时,为示尊重,皆身着正装。 到了后院,他才换上短衫短裤,家具也变成桌椅板凳。 谁料庄青翟竟拿这事大做文章。 哼! 不愧是构陷高手! 此刻,大殿内隐约传来斥责声。 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庄青翟见群臣激愤,忙趁势加码。 “陛下,燕王既已承认行胡人之礼,理应收押入狱!” “此事由臣揭露,臣愿亲自审问。” “若罪行轻微,燕王自可无恙。” “若罪重至勾结胡人,证据确凿。” “臣定秉公执法,赐他个体面结局!” 这话暗藏机锋: 陛下若对我不利,燕王的罪名便会加重。 我可不会对你儿子手下留情! 刘彻做了几十年皇帝,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却未动怒。 只是深深凝视庄青翟一眼。 以往顶撞朕,如今竟敢威胁朕了? 果然位居宰相之人,胆子都大了! 随后,他转向刘旦。 “人家指控你,你不辩解几句?” 庄青翟暗自冷笑,陛下果真护子心切! 既如此,便让你彻底死心。 “燕王殿下,穿胡服、食胡食、言胡语。” “你还有何狡辩?” 刘旦无奈长叹一声。 他本不想多解释,有些事拿不上台面。 况且,这与通敌叛国毫无关联。 可既然对方诚意相问。 他便勉为其难说两句。 “好吧,本王就讲几句。” 第19章 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穿胡服,只在府内后院,从未外出招摇。” “每逢本王与爱妾欢好,宽衣解带太费劲。” “本王穿得简单些。” “方便行事,这也犯法?” 噗嗤一声! 不知哪位老臣没忍住笑出声。 庄青翟嘴角一抽,猛然回头怒瞪,笑声立止。 宰相威严,岂是人人可犯? 此刻气氛严肃。 他绝不容人搅局! 随即逼问道: “这姑且算你搪塞过去,那吃胡食呢?” 刘旦低笑一声。 你都看穿了,不就是糊弄嘛。 穿短衫短裤,自然是为凉爽。 当然,办事也确实便利……咳咳。 至于吃胡食。 前世身为陕西人,想吃个炕炕馍怎么了! 咋了嘛! 当然,朝堂上不能这么说。 刘旦郑重向刘彻行礼。 “圣君在上,大汉威震四方,声名远扬。” “西域异族纷纷来长安朝贡。” “其中不乏小商贩。” “本王下朝时,偶遇一胡饼摊。” “尝过一次,便喜欢上了这味道。” “常在府中做来解馋。” “这也有罪吗?” “无罪!” 李广连忙接话捧场。 上次没反应过来,这次他早有准备。 燕王话音刚落,他立刻附和。 “毫无过错!” “本将也爱胡饼,家中日日都做!” 这话纯属李广胡诌。 西域通商才几年,胡饼虽在长安流传。 却是底层百姓的吃食。 权贵之家绝不会碰。 在他们眼里,太掉价! 李广暗下决心,回去就雇个胡饼师傅。 以后天天吃! 做戏得做足。 燕王党,他是专业的! 庄青翟脸色阴沉,被李广一搅,他还能说什么? “吃胡食算你圆过去了,那说胡语呢?” “燕王别又说,下朝遇了个胡人,聊了几句。” “然后你就迷上了胡语。” “常在府里拿来玩耍!” 庄青翟满脸讥讽。 他安插的探子不止一次听燕王说胡语。 而且,燕王似乎颇为精通。 还教给了他的小妾! 这可不是随便聊几句能学会的! 果然。 燕王脸色一僵,几次欲言又止。 词穷了吧! 任你巧舌如簧,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也不看看自己。 跟我斗,你算什么! 庄青翟挺直腰板,得意洋洋道: “燕王,继续狡辩啊!” 刘旦内心纠结万分。 他确实说了胡语,但不是匈奴话。 而是万国通用语! 搂着娇妻,来一句:I love you! 是不是很有情调? 再给她解释其中含义。 如此浪漫真挚的话语,怎不让她心动神迷? 顺便再教几句日语,喊声“欧尼酱”。 咳。 夫妻生活,总得有点趣味。 可现在如何解释? 想想,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 刘旦朝刘彻拱手一礼。 “父皇,儿臣常做怪梦,梦见奇事奇语。” “儿臣便学了几句。” “您能理解吧?” 一梦穿越两千年! 刘彻神色一肃,坐直身子,郑重点头。 “朕能理解!” 刘旦双手一摊,看向庄青翟。 “你瞧?” “陛下都理解了。” “你还废什么话!” 庄青翟:??? 他彻底懵了! 一个大汉皇子精通胡语,还自学成才! 这说得通吗!? 糊弄谁呢! 庄青翟顿时急了,当即要开口反驳。 “宰相!” “朕说理解了,就是理解了!” “你要朕再说几遍!” 刘彻怒目圆睁,帝威骤放! 老三一梦两千年的秘密,谁敢触碰! 那是刘氏江山万世的关键! 被皇帝一声大喝,庄青翟身子一颤。 有些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 上面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还是别惹恼他。 朝堂博弈,是你进我退的游戏。 你进一步,我便退一步。 “陛下英明,燕王爱说梦话,臣也理解。” 刘彻气势一收,恢复平静。 “嗯,那就好。” “宰相接着说吧。” 说吧,多说点。 你说得越多越好,若全是诬告? 哼。 那朕杀你都不用找理由! 老三穿胡服的事,他早知晓。 案头堆满了司马迁控诉燕王放荡的奏折! 五天一封! 也不知这郎官与老三有何深仇? (司马迁:也没啥大仇,就是抢了我一本珍藏《春秋》,然后把我按地上揍了一顿。 嗯,没啥大仇。 司马迁蘸墨,继续写奏疏。 以后三天一封,练练字。) 这边。 庄青翟却暗喜不已。 陛下如此护燕王,显然极为看重他。 若能拖燕王下水。 自己性命便无忧! 他强抑笑意,阴恻恻盯着刘旦。 “燕王殿下,前头你都解释了,那府中胡式家具呢?” “这可不是几句话能敷衍的。” “你那些胡凳,精致程度远超匈奴贵人所用!” “大汉无人能有。” “也没人会坐!” “你怎么说?” 说完,庄青翟紧盯着刘旦。 巧的是,刘旦也盯着他,神色诡异。 谁说大汉没人坐? “咳咳!” 一直装死的霍去病装不下去了。 他知道刘旦的本事。 今日这点麻烦,燕王自能摆平。 故而之前未出声相助。 可现在火烧到他头上了! 霍去病起身,向刘彻与庄青翟各施一礼。 “宰相大人,这胡凳嘛。” “咳,本将也用,府里这类家具不少。” 霍府与燕王府近在咫尺。 加上霍光常去燕王府串门,带回些家具。 这很合理吧? 群臣纷纷侧目。 今日朝会大戏连连。 他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先是长史诬告御史大夫,再是宰相与御史大夫对撕。 接着宰相揭发燕王。 现在又冒出个骠骑将军自曝? 庄青翟震惊地看着霍去病,你是故意给燕王撑场子吧?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 司马相如板着脸。 “宰相大人,燕王府的胡凳,老夫坐着很舒坦。” “那些家具,老夫用得也顺手。” “家中依样打造了一套。” “你要不要派探子去老夫府上查查?” “也给老夫定个罪!” 司马相如是个直性子文人。 他可不会给宰相留面子。 说了这么多,谁听不出他在燕王府安插了眼线! 如此下作手段。 呸! 小人罢了! 殿内看戏的群臣也想到这点,看向庄青翟的目光多了戒备与玩味。 如今霍去病与司马相如出面作证。 燕王用胡式家具也没什么可疑了。 虽他们仍觉不雅。 但这是私德问题,与朝堂无关。 如此看来。 宰相岂不是诬告? 嘿嘿。 上一个诬告的朱买臣,下场可不妙。 龙座上,沉默许久的刘彻笑了。 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事已至此,该他登场了。 诬陷燕王通敌,还是他最疼的老三。 该定个什么死法呢? 五马分尸,还是炮烙伺候? 哎,真头疼! 庄青翟顿感四面受敌,处处危机。 前方的刘彻更是磨刀霍霍,露出杀机。 一时间。 他竟陷入死局? 不! 他还有底牌! 庄青翟心一横,是你们逼我的! “陛下,臣绝未诬陷燕王!” “臣握有燕王勾结匈奴的铁证,他多次派亲信北上大漠。” “那亲信一出玉门关,便与匈奴大队汇合。” “臣多方查探,设伏擒住了此人。” “陛下召来一问便知!” 刘彻脸色骤变! 瞪大眼盯着庄青翟。 “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那些人就在臣府中!” “传!” 殿内气氛突变。 陛下闭口不言,一直闭目的大将军缓缓睁眼。 一股压抑之气弥漫开来。 反观燕王。 之前淡然的神态荡然无存! 不多时。 两个遍体鳞伤的汉子被拖入殿内,一着匈奴装,一着汉服! 那汉人手脚筋尽断! 双目已瞎! 遍体伤痕累累! 看到此人瞬间。 刘旦眼神一冷,杀意骤起! 李和! 那是他派去西域寻棉花的另一名绣衣使者! 为制软纸,需用棉浆配方。 刘旦便动了心思,要将棉花引入大汉。 此物保暖极佳。 无论自用还是惠民,皆是大功。 这才派李和远赴西域。 前几次皆空手而归,队伍刚出关便被匈奴拦回。 最后一次出行已半年前。 刘旦还以为他已抵达西域,故耗时甚久。 谁知竟被人截获! 还被宰相虐成废人? 该死! 刘旦目光幽深,杀意暗藏。 庄青翟见燕王脸色阴沉,便知自己赌对了! 小兔崽子。 从你初次顶撞本相,本相就没打算饶你! 现在怕了吧? 晚了! “陛下,此汉人乃燕王亲信。” “此人嘴硬,臣严刑拷问,他始终不开口。” “但与他接头的匈奴人愿作证。” “陛下一问便明!” 庄青翟俯身拜道。 低头时眼中闪过阴狠,冷笑暗生。 陛下,你敢问吗? 当着群臣之面,只要一问,燕王勾结匈奴的罪名必坐实! 咱们各退一步。 你另找替罪羊,我继续做宰相。 井水不犯河水。 事后让燕王来赔罪服软。 本相兴许一高兴,就放过你宝贝儿子! 庄青翟正得意幻想。 不料! 龙座上传来平静一语。 “哦?是吗?” “那朕可要好好问问!” 刘彻面无表情,走下御阶。 盯着那汉人看了许久,虽双目被挖,嘴被绳缚。 他仍认出此人! 李和,朕的绣衣使者! 呵! 好! 好得很! 用朕的人来诬陷朕的儿子? 你真是瞎了眼! 刘彻承认,方才一刻,他确被庄青翟的话震住。 甚至对老三生出一丝疑虑。 哪怕仅一丝! 但! 这已让他愧疚万分! 可如今,他对刘旦有多愧疚,对庄青翟就有多愤怒! 他感觉自己被庄青翟当猴耍! 刘彻杀意翻涌,几难自抑,却强压下来。 脸上毫无波澜。 他倒要瞧瞧,宰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彻转向那匈奴人。 刚要开口。 庄青翟脸色一变,凑近低声道: “陛下可想清楚了?” “您这一问,燕王必死无疑!” 燕王若死,他的护身符便没了。 他岂不也要陪葬? 这可不行! 他还不想死! 宰相之位还没坐够呢! 刘彻拍拍他的手,郑重道: “宰相放心,皇子犯法与民同罪。” “若燕王真勾结匈奴,危害大汉江山。” “朕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又道: “可若有人诬陷,朕也绝不姑息!” 抄家灭族,五马分尸! 一个都跑不了! 第20章 谁能担保明日陛下不会改立储君?! 刘彻不再理庄青翟,转向匈奴人。 “燕王如何与你勾结,如实道来。” 那匈奴汉子满身污垢,已受过刑,又被羽林卫一推。 当即跪倒在地。 颤抖着说道: “我不识燕王,每次接头的是那个叫李和的汉人。” “他找到我,给了我一袋金子。” “让我带他去……去……” “去哪儿?” 刘彻追问。 一旁的庄青翟见状,无奈闭眼。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啊! 为让自己顶罪,连亲儿子都不顾。 够狠! 行! 比狠谁怕谁! 庄青翟猛睁眼,看向匈奴人,眼角闪过一抹凶光! 匈奴汉子一颤,急忙道: “李和让我带他去匈奴王廷,我无意听到,似乎是燕王。” “对,就是燕王!” “燕王派他给单于之子乌维送信。” “那信他随身携着……” 匈奴人如倒豆子般滔滔不绝,说何时见乌维,见了多久。 乌维如何盛情款待李和。 甚至单于伊稚斜亲自接见,如此这般。 说得绘声绘色。 最后,他掏出一封信,称那是燕王与匈奴单于往来的证据。 “里面有大汉边军布防图!” “是燕王让李和交给单于的。” “小人句句真言,绝无虚言!” 群臣骇然失色,边军布防图? 燕王胆大包天! 可未等他们发作。 一直被缚嘴的李和挣脱绳索,嘶声大吼。 “假的!” “这信是伪造的!” “宰相要害燕王,我从未去过匈奴王廷!” 李和面目狰狞,激烈挣扎下,空洞的眼眶淌出血水,触目惊心! “大胆!”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就是燕王派你去的匈奴王廷!” 庄青翟猛喝一声,打断他。 不等李和再说,他脸色涨红,这耿直汉子高声喊道: “不是!” “我没去过匈奴王廷!” “我没有!” “燕王未勾结匈奴!” 李和声嘶力竭,吼完狠狠咬断舌头! 断舌堵住喉咙。 任羽林卫如何掰嘴,他死咬不松。 转瞬之间。 李和活活憋死自己! 众人未料燕王亲信如此刚烈。 竟以死明志! 殿内略显嘈杂,群臣窃语四起。 庄青翟也被此举震住,李和对燕王竟如此忠心! 他一时失神,呆立当场。 这时,刘彻靠近刘旦,低声问: “李和怎么回事?” 刘旦凝视地上尸体,脸上难辨悲喜。 “儿臣想弄点特产,便派他去西域。” “那怎与匈奴人扯上了?” “李和队伍人少,无法安全抵西域,儿臣便买通几个匈奴商队护送。” 刘彻眉头舒展开来。 如此一切便说得通。 李和本是绣衣使者,即便投靠老三,也只是换了主子。 他仍忠于大汉。 这点毋庸置疑! 故刘旦之言,他信。 “这事交给父皇,你别管,定不让你受屈。” “不!” 刘旦摇头,目光锁定李和尸体,一字一句道: “这事,我要亲自处理!” 刘彻微微一怔。 他头一次见老三如此严肃。 顺着目光看去,他转念便懂了。 老三终究长大了! 也好。 龙子总需见血,方能真正成长! “好,此事你自行处置。” “记住,莫心软!” 刘彻拍拍刘旦肩头,转身走回御阶。 这时,庄青翟终于稳住心神。 李和既死,便死无对证,燕王勾结匈奴的罪名正好坐实! 他指向李和尸体,高声咆哮: “此人畏罪自尽,将他扔出殿外!” “慢着!” 刘旦伸手拦住侍卫。 “陛下面前,燕王你……” “闭嘴!不然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刘旦眼神冰寒,霸王之气汹涌而出。 那是万军浴血的磅礴杀意! 殿内卫青、霍去病、李广等人瞳孔骤缩! 燕王气势惊人! 军中大将尚且震撼,庄青翟一介文臣更是惊惧难言。 脸色发白,顿时不敢吭声! 刘旦已受够庄青翟的聒噪,似疯狗乱吠。 他此刻无心听人废话! 刘旦走到匈奴人身旁,整理他的皮衣领子。 “当初本王选你护送,是见你拖家带口,信义应有保障。” “本王也没亏待你,金子给足了。” “可现在……结果不太理想。” “你不仅背叛本王,还反咬一口。” “啧。” “让本王很为难啊!” 刘旦拍着他的脸,摇头叹息。 那匈奴人满脸痛苦,眼神挣扎,不停偷瞄身后的庄青翟。 一句不敢多说! 刘旦却点点头:“懂了。” “拖家带口,非你的长处,反成软肋。” 想必这匈奴人的家人,此刻还在宰相府中! 刘旦背过脸,不再瞧他一眼。 他缓步移至李和身前,细心为他整饬遗容。 “此人乃本王仅有的两名亲信,与本王亲如骨肉。 奈何,这兄弟天生头脑简单,做事总爱莽撞行事。 本王便寻思,需脑子的差事他应付不来。 那让他跑跑腿,总该是手到擒来吧。 哪知会怎样? 嘿嘿! 跑着跑着,竟连命都丢了!” 刘旦一边嘀咕不休,一边为李和抚平衣襟。 他起身,踱步来到庄青翟身旁。 刘旦扬起血迹斑斑的手,在庄青翟的官服上胡乱擦拭。 “宰相大人,本王的兄弟被你生生割断了筋脉。 对了,你还剜了他的双眼,忘了提。 最终,他竟自戕而亡! 瞧瞧,这事整得多荒唐!” 燕王此刻语气淡然,仿若与故交闲话家常,轻松随意。 可他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无人敢在此刻插话。 殿内寂静无声。 细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庄青翟喉咙滚动,艰难吞咽,硬着头皮欲开口争辩。 “嘿,宰相大人,先别急着张嘴。 你不外乎又要胡扯什么匈奴、王庭,或是信件的鬼话! 省省吧。 毫无用处!” 刘旦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凝视李和的尸身,低语道: “宰相大人,你可曾听闻绣衣使者之名? 我这兄弟,早年就在那行当里混过!” 轰然一声! 庄青翟脑中炸响,头皮发炸,李和竟是绣衣使者!! 身为宰相,他焉能不知绣衣使者的赫赫威名! 这些人手持天子节杖与虎符,监察四方。 可代帝行事,杀伐果断! 先斩后奏,毫无顾忌! 绝对是皇帝的死忠心腹! 这样的人物,怎可能为皇子传递勾结密信! 即便真有,皇帝也不可能蒙在鼓里! 如此推断,他先前编织的谎言顿时漏洞百出! 燕王从未勾结匈奴。 反倒是他自己在构陷栽赃! 殿内几位熟知绣衣使者底细的大臣,已然洞悉真相,目光避开庄青翟。 他已无路可走! 刘旦盯着庄青翟那张失了血色的脸,轻轻点头。 “宰相大人明白就好,本王总算能少费些口舌。 散朝后早些出来啊。 本王在宫门前等着你,绝不失约!” 未央宫,南宫门外。 一口漆黑的棺木停在门前。 棺中却空荡荡,无人躺卧。 李和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刘旦站在一侧。 神情无波无澜。 身旁还有王波、司马迁,以及燕王府的护卫随从。 王波眼眶通红,手掌死死握住腰间佩刀! 目光如钉,直刺宫门深处。 他与李和同入绣衣使者,又一同归顺燕王。 早已情同手足,亲密无间! 可如今,兄弟却生死相隔! 盯着门洞里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王波眼中凶芒闪烁,缓缓抽出刀刃。 “收回去。” “今日不宜见血。” 刘旦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 “是,王爷!” 王波毫不迟疑,收刀退至身后。 今日王爷如何说,他就如何杀! 无需刘旦多言,押送庄青翟的几人已朝这边靠近。 张汤紧抿双唇,恭敬道: “燕王殿下,陛下已传旨,将庄青翟满门抄斩,他本人也将受极刑! 您意下如何……” “谢过御史大人,宰相交由本王处理便可。” “是是是,殿下只管带走此人。” 张汤挥挥手,带着其他人直奔宰相府邸。 去执行抄家灭门的大事了。 至于半途放人? 陛下都装聋作哑。 显然父子间心照不宣。 他一个臣子哪敢多嘴! 此时的庄青翟早已失了早朝时的威风八面。 头发散乱如草,双目空洞无光。 刘旦懒得多看他一眼,轻轻挥手。 身后护卫押着他,一行人朝城外行去。 城西,一处风水绝佳之地。 庄青翟凝视那早已挖好的墓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想我庄青翟一生显赫,学问满腹,身居三公之首,位极人臣。 我庄氏世代承袭武强侯,尊贵无双。 谁料到死前一刻。 竟要葬身于一个无名鼠辈的墓地旁。” 庄青翟冷笑出声,瞥向李和尸体的眼神满是轻蔑。 他自视出身高门贵族。 天生就凌驾众人之上! 而李和算什么东西? 除了顶着个绣衣使者,天子鹰犬的名头。 他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不过是个卑贱的草民罢了! “燕王,来吧!” “给老夫一个痛快了断!” “别让老夫瞧着碍眼!” 庄青翟整了整衣衫,目光无畏,满脸慷慨赴死之色! “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憾!” 刘旦微微颔首,淡然道: “满足他的愿望。” “是,王爷!” 王波狞笑着迈上前,一把揪住庄青翟的衣领,将他倒提而起。 直接塞进棺底深处! “你做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庄青翟声音发颤,这是什么套路? 为何要把他往棺材里塞? 这不是给李和准备的棺木吗? “燕王,要杀要剐痛快点,你这是何意?” “少啰嗦!” 王波一拳砸向庄青翟腹部。 “咳咳咳……” 嘈杂声顿时消散。 几名护卫上前,搬来木板盖住庄青翟的面孔。 取出铜锭,开始钉牢隔板。 咚咚咚咚! 敲击声节奏平稳,毫不慌乱。 可被困底层的庄青翟却吓得魂飞魄散! “燕王,你不能如此待我!老夫是士大夫,是武强侯,死也要有体面。 你这是践踏礼法!” 刘旦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礼法? 你说没礼,那就没礼吧! 敲击声依旧未停。 眼见木板越钉越死,庄青翟声音发抖,几近带上哭音。 “燕王,你这般残忍,不怕陛下降罪于你吗?” 陛下教他心狠手辣。 这跟残忍应该差不多吧。 刘旦暗自思忖。 随后抱起李和,安置于棺内。 上方一沉,庄青翟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殿下,饶命!我瞎了眼,我该死!我愿陪葬李和兄弟! 但别活埋我啊! 我错了啊!!” 王波冷冷一笑。 断我兄弟筋脉时,你怎不说这话! 剜我兄弟双目时,你怎不说这话!! 逼我兄弟自尽时,你怎不说这话!!! 现在才求饶? 太晚了! 众人盖上棺盖,将棺木葬入土中。 “殿下,我错了啊!” “我知错了!” “求您放过我吧!” 刘旦转过身去,仿佛未闻。 无人停下动作。 一抔抔黄土落下,棺中哭嚎渐不可闻。 不久之后。 一座崭新的坟冢堆砌而成。 刘旦转回身,肃穆地上香三炷。 驻足良久。 随后转身离去,一切归于尘土。 恩怨已了无痕迹! 或许深夜时分,此地会传来隐约呜咽。 无需在意。 那是奸邪之徒,在为我那蒙冤的兄弟祈求来生福祉! 太子宫内。 散朝后,卫青未归自家府邸,而是受太子召请。 入宫赴宴。 殿中无舞姬歌女,亦无乐声悠扬。 唯有舅甥二人对坐,菜肴浅尝即止,心思皆不在此。 “殿下,您对今日殿上之事有何看法?” 刘据搁下手中碗筷,神情略显凝重。 今日张汤这位御史大夫前来投靠,他麾下又添一员猛将。 按理说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然而此刻,刘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三弟的气势实在太盛了! 大殿之上,三弟骤然展现的那股骇人威势,至今回想仍让他心有余悸。 那种磅礴的气场,竟让他萌生了一丝退避之意。 反复思量后,刘据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三弟极强!” 卫青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燕王天赋异禀,膂力惊人,骑射精湛,气势超群倒也不足为奇。 这些他早已知晓,因此点头表示认同。 可太子并未抓住问题的核心,他摇了摇头。 “殿下,燕王的个人勇力影响有限,臣带兵多年,见识过无数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之人。 燕王或许能敌百人,甚至千人。 但这并非关键,个人的力量终究有其极限。” 卫青凝视刘据,郑重道:“真正要紧的是燕王收买人心的本事! 今日李和为保燕王清誉,竟甘愿在大殿自尽。 这足以证明燕王的手段高明。 或许是以衣相赠,或许是以食相待。 无论如何,他手下此类忠心耿耿之士恐怕不在少数。 殿下不可不防!” 刘据深吸一口气,舅舅这番话胜过十年苦读。 经此点拨,他迅速抓住了要害。 卫青沉思片刻,仍决定再多提点几句。 “其实殿下更该警惕的是,陛下为何将绣衣使者赐予燕王。 其中隐情臣虽不知,但这或许牵涉陛下的心意,才是重中之重!” 刘据心头猛地一紧,双手不由攥成拳头。 绣衣使者他自然清楚,父皇从未赏赐给过任何人。 为何偏偏给了老三? 他陷入沉思,连卫青何时离去都未察觉。 直到一位宾客走近,低声提醒:“殿下,大将军有些话并未点透。” “哦?” 刘据回过神,看向身旁的石德。 石德神色复杂,低声道:“燕王身边不仅有绣衣使者,还有一位郎官司马迁,此人亦是陛下所赐。 此外,臣与骠骑将军府上一名仆人熟识。 据他透露,燕王常与骠骑将军比试角力。 最惊人的是,两人胜负竟在伯仲之间! 燕王不过十四岁少年,竟能与冠军侯匹敌。 日后恐非仅止于千人敌!” 刘据眼眸微眯,心思莫测。 “你意欲何指?” 石德忽地俯身,低语道:“燕王久留长安,绝非好事,时间一长必生变故。 今日陛下赐他郎官与绣衣使者。 谁能担保明日陛下不会改立储君? 况且燕王的势力已然过盛! 殿下可曾留意今日车骑将军李广的态度? 他已投向燕王!” 石德直视刘据的双眼。 “殿下!” “燕王今年已满十四,他该回封国了!” …… 第21章 陛下愿拿儿子养蛊! “阿嚏!” “阿嚏!” 刚踏入未央宫的刘旦连打两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走入宣室殿。 刘彻正伏案挥毫练字,未曾抬头,随口问道:“事办妥了?” “妥了,儿臣将他与李和葬在一处。” “嗯,还算过得去。若是朕来办,绝不会如此轻饶,说不定直接活埋了事!” 刘旦眉毛一挑。 果然是那位教他心狠手辣的皇帝老爹。 “巧了,儿臣与您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彻笔锋一顿,缓缓抬头。 望着走来的三子,他仿佛瞧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有仇必报,有怨必清,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模样像,性情也像! 刘彻唇角微微上扬。 “既然替手下报了仇,那就说说别的吧。 你派李和去西域寻什么奇珍?” “博望侯带回的汗血马、葡萄、宝石,你想要哪样,直说便是。” 刘旦摇摇头。 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之物虽多,却独缺棉花。 此物要到南北朝才传入中原。 不过仍是从丝绸之路而来。 因此他才派人前往探寻。 听完刘旦的解释,刘彻皱起眉头。 “你怎能擅自派人去西域?以为那地方好走吗? 博望侯初次出使,带去百余人,归来时仅剩三人。 还被困十余年! 第二次,朕拨给他三百多人,如今四年过去,仍无音讯。 你想得太简单了!” 刘旦虚心受教,确实是他考虑不周。 丝绸之路刚开通,西域之路尚不明朗,中途更有匈奴阻挠,艰难无比。 “罢了,你说的那棉花,下次博望侯归来,朕会让他留意。 来看看朕写的字!” 刘旦点头,棉花之事暂且搁置。 谁知世事难料,解决之道竟不期而至。 案几边,刘旦凑近一看。 宣纸上赫然一个大大的“相”字。 本是个端正平稳的字,却被刘彻写得锋芒外露,隐隐刺眼。 “是不是觉得怪异?” 不待刘旦回答,刘彻自言自语道:“怪异才对!” “宰相之位,未坐上去时,臣子或能安分守己,勤勉尽责。 可一旦登上此位,受权势熏染,便会变得尖锐跋扈,处处带刺! 庄青翟便是如此。” 刘彻放下笔,语气深沉。 “朕即位至今,已换八任宰相。 四人被朕寻故免职,三人被朕赐死,仅一人病逝任上。 几乎无人善终,你可知为何?” 刘旦轻笑:“无非权势过重罢了!” 刘彻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权势过重’!” “宰相权柄太大,百官以他为首,政事皆由他先决。 久而久之,权力腐蚀人心,他们便觉天下尽在其掌中。 于是,宰相就飘了!” 刘旦心知还有后话:因此,宰相多难善终! 汉承秦制,大汉上设三公九卿,下行郡县之治。 三公本为宰相、御史大夫、太尉。 但刘彻认为太尉掌兵权过于要紧。 将兵权交一人,他寝食难安! 故废太尉,改设大司马大将军,即卫青现职。 有三公之实,无三公之名。 大司马列入三公,那是后世皇帝之事。 至少刘彻在位,无人能独掌天下兵马。 听刘彻这语气,他如今对执掌政事的宰相,也起了革新的念头。 历史上,刘彻未改宰相制,而是选择杀戮。 一见苗头不对,便除掉宰相! 效果颇佳,宰相皆被他牢牢压制。 刘彻如今对现状心生不满,渴望一举解决难题! 恰好他有个穿越而来的儿子。 带着两千年的智慧积淀,定能给出破解之策。 刘彻敛起笑容,郑重地望向刘旦,带着几分请教的语气问道: “朕确信,后世帝王不会对此视而不见,他们是如何处理的? 老三,你可有妙计传授给朕?”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刘旦脑海中响起。 “叮!任务启动:协助汉武帝革新制度。” “任务奖励:【优质种子各千斤】,含棉花、土豆、玉米、红薯。 暗影卫五百名! 延寿十年!” 刘旦愣在原地,盯着系统界面。 心中一句粗话险些脱口而出,不知该不该说! 早前系统在哪儿呢! 刘彻见他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试探着问道: “老三,有法子吗?” “啊……有,肯定有!” 刘旦猛地回神,想也不想便应道。 后世确实有现成的解决之道。 更何况,系统奖励如此诱人,他怎能不接! 棉花堪称保暖利器,有了它,能救无数人免于冻死! 土豆、玉米、红薯则是救命之粮! 后世大明灾祸连连,饿殍遍野。 为何建奴入关后建立的清朝能让百姓吃饱? 一是杀戮无数,人死光了自然无需粮食。 二是靠这些高产作物支撑! 土豆、玉米、红薯,尤其是红薯,亩产高达六千斤! 这在大汉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如今大汉的主粮栗米,亩产不过两百多斤。 即便按汉亩略小,放大到三百斤。 六千斤与三百斤,差距足有二十倍! 这二十倍的产量,能养活多少大汉子民啊!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五百暗影卫也必须拿到手! 这次吃了教训,他再不敢掉以轻心,日后得处处小心。 转眼间,刘旦理清了思路。 他看向刘彻,笑道: “父皇,后世克制宰相的办法不少。 您想要的是压制相权的法子,还是彻底根除的制度?” 刘彻脸上喜色难藏。 后世果然有对策! 他早料到,宰相与皇权天生相克。 哪个皇帝不想整治一番? 肯定有妙招! “老三,两种都讲讲,朕好权衡一番,看哪个适合我大汉。” 刘彻明白因地制宜的道理。 后世的妙法,未必全盘适用于如今的大汉。 刘旦咂了咂嘴。 “好吧,我就挑几个典型的说说。 嗯,后世有个大唐,紧随我大汉之后,是个强盛王朝。 名声不逊于我刘氏江山。 他们李氏皇帝想了个招,三省六部制。 将相权一分为三,设三个宰相,彼此牵制。” 刘旦娓娓道来,细说了三省六部制的利弊。 刘彻捻着胡须,边听边点头。 末了,刘旦刚讲完,刘彻冷不丁问道: “这紧随我刘氏之后的李氏,是哪儿的人? 朕去把那片姓李的全灭了! 省得他们抢我大汉江山!” 刘旦:??? 您到底听进去啥了! 不是在讨论制衡宰相的法子吗? 再说,他记得自己说的是: 紧随我大汉之后的……强!盛!王!朝! “啥?” 刘彻猛地咆哮道: “魏蜀吴三分天下?” “结果三家全完蛋,最后让一个万年老六捡了便宜?” “晋朝衣冠南渡?五胡乱华?司马氏全是废物!” “然后一百多年的南北朝,群雄混战?” “二世而亡的杨氏之后,才轮到李氏?” “还有七百多年才有个汉人盛世?” 刘彻越听越怒。 一掌拍在刘旦头上! 这都什么狗屁历史! 他刘氏之后,怎么尽是些垃圾玩意儿! 刘旦捂着脑袋。 他冤得要命! 历史就这样发展,跟他有啥关系? 他不过照实讲了一遍而已。 “父皇,您还听不听制衡宰相的法子了?” “不听了!” 刘彻大手一挥。 还听个啥,光听这七百多年的历史。 他就气得想吐! 汉人的脊梁都被这些混账败光了! 果然还是我刘氏大汉千秋万代才靠谱。 后面的废物,一个也指望不上! 他气得不行,得去发泄一番,刘彻边往后宫走边说道: “明天再来说。” 制衡宰相是大事,急不得。 得慢慢筹谋。 这慢慢筹谋的结果,就是刘旦从此每天都要入宫。 以前是五日一朝会摸鱼。 如今改成每日小会打卡。 刘旦本想快速略过次要制度,早点下班。 比如宋朝的宰执制,设宰相与执政并立。 但刘彻非要细问,他便大致讲了讲。 讲完后,刘彻冷哼道: “宋朝皇帝是蠢货吗!弄这么多文官掣肘,养一堆耍嘴皮子的干啥。 朕敢打包票! 迟早赵氏江山得毁在这群人手里! 又一个废物!” 刘旦大气不敢出。 生怕刘彻追问宋朝咋亡的。 到时候这位雄才大略的汉武帝,还不得再赏他一巴掌! “接着说,还有啥办法?” “咳咳,再往后就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刘旦正色道: “这法子出自另一个汉人盛世王朝,由大明开国皇帝施行。 那就是彻底废除宰相!” 刘彻眼皮一抬。 好魄力! 不愧是开创盛世的皇帝! “他一心想永绝皇权与相权的争斗,凭自身勤奋亲自处理国事。 那位朱姓皇帝做到了。 他确实勤勉无比,没了宰相,帝国依旧繁荣昌盛!” 刘彻心中暗自点头。 竟与那位未曾谋面的皇帝生出几分共鸣。 没做过皇帝的人,难懂国事之繁琐。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策。 并非所有皇帝都像他……还有那位朱姓皇帝这般勤勉。 日子一长,难免出个不成器的后代。 刘旦继续道: “但并非所有朱氏皇帝都如此勤奋,于是他们创了个内阁制。 内阁人数从一到七不等。 原先宰相的决策权、议政权、行政权。 决策权归皇帝。 议政权给内阁。 行政权交六部。 地方上再设三司,分管司法、军事、行政。” 刘旦详细解说了一番。 这次说完,刘彻没再问朱元璋老家在哪儿。 毕竟隔了几千年! 刘彻揪着胡子。 眉头紧锁。 这法子虽好,却不适合大汉啊! 底层官员支撑上层制度。 没那么多人才,这套路子玩不转。 就像地方设三司,分管司法、军事、行政,在大汉行不通。 在大汉,这些事往往一把手全抓。 一个郡守就全包了! 人才实在太少! 看来不能照抄,得改一改。 刘彻愁容满面,但这跟刘旦无关。 他不是皇帝,这些烦心事留给皇帝老爹吧。 至此,他每日加班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站在宣室殿外,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自由! “燕王殿下,奴婢为您掌灯。” “多谢了。” “不敢不敢,您这是折煞老奴了。” 提灯笼的太监满脸谄媚。 自从燕王那天扳倒原宰相。 如今宫内外,谁还敢小看这个尚未及冠的燕王。 再加上近日陛下与他彻夜长谈。 更是让人遐想连篇。 这种待遇,连太子都不曾有过啊! 近来宫中流言四起。 尽是对太子不利、对燕王有利的风声。 甚至连改立储君的说法都传开了! 奇怪的是,这些流言外人不知,久居宫中的陛下必晓。 可不知为何,陛下未加阻止,反而似有放纵之意? 宫人百思不解。 但这不妨碍他们选边站队。 这老太监便是先来混个脸熟,若燕王日后飞黄腾达。 他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同一夜空,同一宫殿内。 大将军卫青刚从太子宫中走出。 连日入宫劝谏,他也觉疲惫不堪。 立于昏暗廊道,遥望皇城中心。 他喃喃自语: “陛下,您果然还是如此雄才大略,如此冷酷无情!” 最后几字,低不可闻。 一阵凉风吹过,消散无踪。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距原宰相庄青翟被诛,已过一月有余。 可陛下迟迟未有再立宰相的打算。 御史大夫曾上书建议,却被陛下驳回。 此后,无人再敢贸然进言。 倒是近日另一桩事吸引了群臣目光。 起初,那只是宫中流出的传言,可后来传言愈演愈烈。 渐渐传遍长安街头巷尾。 卫府正厅中。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笑容满面。 “大将军,陛下挂念您的身子,特命老奴送来些补品。 陛下还叮嘱,近日风大,恐您受凉。 最近宫中您就先别去了。” 卫青扫了一眼补品,淡然问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老太监收起笑意,一字一句复述道: “陛下原话:太子仁厚,燕王贤德,朕难定抉择。 干脆两不相助,谁争赢了谁做储君。 你别再帮太子了。 燕王那边,朕也会提醒李广。 想要皇位,让这些小辈自己去抢。 你们这些国之栋梁就别掺和了。 朕不想见大汉支离破碎!” 卫青沉默片刻,朝北拱手一礼。 既然陛下愿拿儿子养蛊,他这做舅舅的还能说啥。 “臣遵旨。” “领什么旨啊!” 刘旦大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 一身窄袖外袍随意披着,如今再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 “去回那传旨的太监,本王哪儿也不搬,这燕王府住得舒舒服服,凭啥让我挪窝!” “快去,快去!” 王波一脸憋屈地转身离开。 多好的机会啊,殿下咋就看不明白呢! 那可是搬进宫里的殊荣! 司马迁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道: “殿下,陛下此举怕是想让您争一争大位。” 刘旦不耐烦地摆摆手。 “迁儿,这还用你提醒,本王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当皇帝有啥好的?你瞅瞅之前我早出晚归,多累啊! 我那皇帝老爹比我还辛苦。 每次我离开,他还得召来一堆大臣。 上至外敌来犯,下至百姓温饱。 哪件事不得他亲自操心? 天天忙到半夜三更! 第22章 国家制度改革,陛下竟问燕王? 就算回了后宫,还得琢磨宠幸哪个妃子,算计她背后是哪方势力。 宠幸不是为了恩爱,是为了安抚她身后的靠山。 好好的夫妻情分,非弄成利益交换。 每天算计这算计那,当皇帝真挺累的!” 司马迁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陛下英明神武,从不懈怠政事,每件大事小情都亲力亲为。 这才有了如今大汉的盛世气象。 可即便身处后宫,也不得片刻轻松。 天家无小事! 娶谁为妻,宠谁为妃,封什么位号。 处处都有讲究。 陛下真是辛苦啊! 司马迁忽然一愣。 燕王这是在体恤陛下吗? 这边,刘旦叹了口气,张了张嘴。 身旁小妾连忙喂上一颗葡萄,又轻柔地擦了擦他嘴角。 刘旦继续道: “当然,我刚说的是当个好皇帝。若是每天荒淫无道,醉生梦死,那昏君倒是挺逍遥。 我也不是不能当皇帝。 但只要坐上那位置,肯定得勤政爱民吧。 总不能当个昏君。 要是整天窝在温柔乡里,国家还不乱套了,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本王实在不忍心。 可要当好皇帝,那就更累了! 只要一心为民,活儿就永远干不完。 朝九晚九,连干六天算啥? 得朝七晚十二,从早忙到深夜,全年无休! 嘶,想想本王都觉得头皮发麻!” 司马迁听着频频点头,殿下说得太有理了。 当昏君确实快活。 整个天下随他糟蹋,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 除了百姓遭殃,自己背个骂名。 也没啥坏处。 司马迁抬头望向自家王爷,忽觉他身影高大。 从小就立志要么不当皇帝,要么就做千古一帝! 刘旦迎上司马迁那崇敬的目光,回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 作为见过社畜的穿越者。 刘旦只想说:好皇帝谁爱当谁当。 他这逍遥王爷不香吗! “啊~” 小妾赶紧又递上一颗葡萄,随后继续捏腿揉肩。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当初那个青涩小宫女,如今已蜕变成成熟妇人。 举手投足间,尽是掩不住的风韵。 “逍遥王爷多好啊,每天都能醉生梦死,享尽奢华,还不用担心害得百姓受苦。 有机会就帮着国家建设一把。 让百姓日子好过些。 没机会就躺着享福。 偶尔收拾几个奸臣恶贼,陶冶一下情操。 每天吃香喝辣,睡到自然醒。 这日子多舒坦!” “混账东西!” 刘彻瞪着面前的奏疏,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 “还等机会?” “有机会才建设国家,没机会就享乐,朕累死累活就是给你铺路的吗? 朕都没好好享乐过! 逆子!!” 这份三日一封的司马郎官控诉奏疏,已成刘彻的日常读物。 每次翻阅,他心情总是五味杂陈。 有时捧腹大笑,有时怒不可遏。 但读完之后,心中总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我那皇帝老爹更辛苦,我走后,他还得召集一堆大臣。 上至…… 哪件事不让他操心,每天忙到深夜!” 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心,让刘彻眼眶微湿。 他勤政为民,臣子不解,背地里骂他专权独断。 百姓也不领情。 稍被士人煽动,就私下传唱讽刺他的歌谣。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从不发作,只为国家忍耐罢了! 如今……如今总算有人懂朕了! 刘彻抹了抹眼角。 继续往下看。 “我也不是不能当皇帝,但只要当了皇帝,肯定得勤政爱民吧。 不能做昏君……到时遭殃的还是百姓。 本王于心不忍。” 刘彻没好气地哼了两声。 想当好皇帝哪有那么简单。 可转眼间,他又笑开了花。 “不愧是朕的儿子,心系天下,是块当好皇帝的料!” 可笑过之后,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每次涉及刘旦,他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修养就荡然无存。 或许这就是父子情深吧! “老三说他不是不能当皇帝,还想做个好皇帝。 只是政事太繁琐……” 刘彻摸着下巴沉思。 要做个好皇帝,勤政是最基本的要求。 “看来朕得加快改革宰相的步伐,至少得赶紧搭个执政班子。 一是给老三瞧瞧,政事也能精简,当皇帝也能舒坦些。 二是新建的班子有老三指点,能及时补漏完善。 三是……” 刘彻瞅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头疼欲裂。 这一个多月没宰相,他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唉,朕得承认,后世那朱姓皇帝确实比朕勤奋。” 刘彻摇摇头,不得不服。 当然,他只服勤奋,不服别的! 想他刘彻,后世尊为汉武帝的雄主,怎能轻易认输? 不服就干! 刘彻振作精神。 再次埋头书山! 一代霸主汉武帝刘彻,受洪武帝朱元璋激励,治国越发勤勉了! 叮!刘旦成就点加1! 刘彻在宣室殿狂批奏疏时。 椒房殿内。 皇后卫子夫与太子刘据对坐无言。 气氛凝重。 “燕王就国一事,你父皇没答应。” 卫子夫轻叹一声。 “自从那日我提了这事后,你父皇半个月没踏进椒房殿。 你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刘据郑重点头。 父皇在警告母后。 “小辈争位,你别插手!” 以前父皇只是看好老三。 仅是欣赏,未有实际举动。 如今却是摆明态度,要给老三争储的机会! “现在你舅舅被禁入宫,你表哥也声明两不相帮。 连你娘我也被下了封口令。 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卫子夫话音渐厉,一甩长袖,凤目圆睁。 尽显母仪天下的威势! “我卫子夫的儿子,不输任何人! 既然你父皇开了口,你若还想要皇位,就凭自己去争! 有能耐,皇位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若没了帮衬就一败涂地,还不如早早让给你三弟。 免得让人笑话!” 刘据神色肃然,深吸一口气。 起身向卫子夫行大礼,五体投地。 “儿谨记母训!” 此后,宣室殿多了一道身影。 太子刘据也投身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中。 刘彻未加阻拦,反倒乐见其成。 太子不及老三见识广博,灵气稍逊。 但勤能补拙。 加上他宽厚仁德的性情,日后施政也不会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宣室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形成一个小朝会。 第一个加入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 第二个是光禄大夫金日磾。 第三个是中郎将苏武。 第四个是太仆上官桀。 第五个是大司农桑弘羊。 这群人中,除桑弘羊外,都有个共同点。 年轻! 其中最大的苏武也不过三十。 四十岁的桑弘羊之所以例外,是因他掌管财赋,需稳重老练。 如此,大汉的辅政团队初具雏形。 军事、财政、民政,无所不包,且活力十足。 定能将大汉推向更辉煌的未来! “老三,怎样?” “父皇这内阁班子行不行?” 刘旦盯着这几人,一脸呆滞。 好家伙! 您这是断了儿孙的路啊! 好家伙! 这几人,除了霍去病。 全是“昭宣盛世”的名人。 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都是刘彻临终前的托孤重臣。 再加个霍光,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不过现在老霍还在,小霍还没出头。 霍光换成了霍去病。 效果一样。 照样能凑一桌。 至于中郎将苏武,也不简单! 苏武牧羊的故事传颂千古。 被困匈奴十九年,始终不屈。 那份忠贞爱国之心,谁能媲美? 而且,汉宣帝刘病已从平民登上皇位。 其中就有苏武的拥立之功! 妥妥的从龙重臣! 刘旦打量这几人时,他们也在观察他。 金日磾和上官桀想法一致。 小朝会有太子参与,如今陛下又召来燕王。 看来陛下真想让太子与燕王一较高下。 日后得多个心眼! 桑弘羊老谋深算,只瞥了刘旦一眼。 便收回目光。 不管陛下意欲何为,他干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闲事少掺和。 苏武则盯着刘旦看了许久,目光中满是审视。 燕王能入小朝会。 必是陛下看重之人,能力不凡,他想看看这小王爷是否名副其实。 至于霍去病? 连看都没看刘旦一眼! 两人天天见面,早看腻了! 太子刘据反应最明显,正襟危坐,满脸严肃。 绝不能让老三小瞧了他。 刘彻环视一周,颇有些得意。 “老三,觉得如何?这些人可是父皇精心挑选的人才。 能力出众,又正当壮年,最适合做辅政之选。 各方面人才齐全。 现在先做辅助,将来时机成熟。 内阁……咳咳。 老三,你看怎么样?” 刘旦微微点头,他明白,刘彻最终选了一劳永逸的路。 废除宰相! 建内阁就是为了取代宰相。 只是刘彻还不确定是否可行,便两手准备。 一面将宰相之位空悬。 不说废,但也不补人。 一面建小朝会,先试运行一阵。 看看成效。 但这已是刘彻能做的最大调整了,底层官制还动不了。 还是那个问题,人才不足! 纸张虽经几年推广已普及,可人才培养需要时间。 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要彻底撼动底层选官制度,还早得很。 想通刘彻的用意。 刘旦点点头,给出肯定答复。 “父皇选的人没毛病,路子也走得对。” “哈哈,那就好!” 刘彻长笑一声,总算松了口气。 摸着石头过河总归心虚。 有老三的认可,他安心不少,至少没走偏。 毕竟这是国之大事。 半点马虎不得! “老三,你觉得还有啥要改的?” 刘旦捏着下巴。 “嗯,容我想想。” 殿内众人看着这对父子的对话。 满脸懵然! 陛下在说啥? 一项国家制度改革,您竟问燕王? 第23章 刘据才十五岁,娃就落地了?! 更离谱的是,燕王还真在认真琢磨! 金日磾和上官桀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看来没听错。 陛下真在向燕王问政! 一个毛头小子! 不过他们没愣多久,更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刘旦盯着霍去病,眉头紧锁。 “父皇,您选的这辅政领头……” “不行!” 闻言,霍去病难得翻了个白眼。 我不行? 今晚回府,老子非揍死你! 刘彻没留意霍去病的小动作,忙追问道: “为啥?” 刘旦懒得理会老霍的眼神。 两人熟得不能再熟,没必要给他面子。 “父皇您想想,辅政得管军政、民政。 骠骑将军专司军务,您让他插手民政。 这不是为难人吗?” 刘彻陷入沉思。 此时,殿内众人却震惊得无以复加! 连一开始淡定的桑弘羊都频频侧目。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燕王竟一语道破小朝会的症结。 他们都是官场老手。 陛下私设小朝会,处理奏疏,议论政事,他们一眼就看出目的。 无非是分相权! 心中怎能不激动。 只要在小朝会站稳脚跟,日后便是帝王心腹! 这套制度要是真定下来了。 彻底把宰相取而代之,他们的地位简直高得没法估量! 不过。 刚搭起来的小朝会,毛病也不少。 最头疼的就是那个领头的辅政,骠骑将军。 不是霍去病这人不行,而是他坐这个位置,太不合适了! 军政方面,他绝对是把好手。 这点咱没得挑! 可一旦涉及民政,还是歇一歇吧。 只因陛下宠着他,以前没人敢当面说破。 得亏有燕王够胆大! 既没惹恼冠军侯,还顺势劝动了陛下。 “老三,你说谁来干合适?” “依我看,最好挑个民事上沉稳老练的,再让骠骑将军做副手,这样才稳妥。” “有理!” 刘彻当即瞥向桑弘羊。 “大司农,今后小朝会辅政归你领头。” 桑弘羊感激地扫了刘旦一眼,忙拱手应道: “遵命,陛下!” 随后大家又聊了几个事儿,殿内气氛热火朝天。 唯独一旁的太子。 心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刘据心里那个苦啊! 表哥、桑弘羊、苏武这些人,都是父皇千挑万选的人才。 全是小朝会的核心人物! 眼下这局面。 小朝会这套辅政法子,是父皇和三弟一块儿琢磨出来的。 他俩是搭台的主力。 那他算啥? 可恶! 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 不行,怎么也得挤进去。 我当第三者,谁怕谁! 刘据凑到刘旦身旁,一边听一边插话。 “嗯,嗯,没错,三弟说得太对了。” “有道理。” “对,我也这么觉得。” “三弟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今天这场足以扭转大汉命运的小朝会,刘旦说了不少。 越说越来劲。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天发言特别过瘾。 每句话都有人接茬。 还接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又不够味。 可惜他太投入,没瞧见是谁在配合。 这家伙绝对是当秘书的好料子! 真是个能人! 马屁拍得他浑身舒坦。 站在未央宫门口,刘旦还满脸回味无穷。 忽然。 身旁传来一句调侃。 “哟,咱燕王今天可真风光啊!” 霍去病一把揽住刘旦肩膀,用力捏了两下。 刘旦如今虽才十四岁。 可长得快,几年的工夫,身高已快追上霍去病了。 看似瘦削,实则满身精肉。 这点霍去病最清楚不过。 “走,回去过两招,让我瞧瞧,是我这将军不中用,还是燕王太菜!” 跟刘旦混久了,身体养好了不少。 新词儿也学会了一堆。 “走就走,谁怂谁孙子!” 刘旦一点不虚,别以为你是冠军侯就能横着走。 本大爷可不惯着你! 自那天商议后,大汉除了每五日一次的大朝会。 又多了个三天一开的小朝会。 知道内情的重臣,像大将军卫青、御史大夫张汤之流。 他们都闷声不吭。 陛下要压相权,谁敢多嘴! 不知内情的家伙,却聊得热火朝天。 看着小朝会那几人,眼红得不行,不管陛下派他们干啥。 能得陛下信任就够了! 以后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 闲在燕王府里哼小曲的刘旦,终于等来了系统奖励。 “叮!恭喜宿主助汉武帝完成制度改革。” “任务奖励:【精良种子各千斤】,含棉花、土豆、玉米、红薯。 暗影卫五百名! 增寿十年!”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 这次增寿他没失态,只是爽得抖了一下。 心念微动。 便察觉燕王府附近多了不少暗影卫。 刘旦暗自下令时,身后忽传来喊声。 “殿下,殿下,府里库房突然多了好多麻袋,您快去瞧瞧!” 一个小丫鬟慌里慌张跑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旦眉毛一挑,是那些种子到了! 等他赶到库房,周围已围了一圈人。 王波满脸疑惑。 “殿下,我没买过这些东西啊?” 身为王府大管家,他咋不知道库里有这玩意儿。 “行了,都散了吧,这是本王让人弄来的。” 众人一听,散了开来。 等人走光,刘旦带着王波走进库房。 看着一袋袋码得齐整的精良种子。 刘旦心里有点小激动。 这些东西,能彻底翻新大汉的国力! 翻倍都不止! 无数百姓都能因此活下去! 刘旦稳了稳气息,严肃地看着王波。 “王波,你想不想干件大事!” “一件能翻天覆地,改变大汉的大事!” 王波愣了一下。 当即单膝跪下,低声吼道: “王爷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绝不退缩!” “哪怕是刺杀太子,小人也绝不眨眼!” 自从那天王爷为李和报仇,把庄青翟活埋后。 王波就暗下决心。 这辈子只为王爷卖命! 陛下都不行,更别提太子。 最近太子跟燕王争位,他也听说了。 如今燕王有难,正是他为主分忧的时机! 杀太子! 夺皇位! “啪!” 刘旦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 “你一天到晚瞎想啥呢?” “我让你种个地,你杀什么太子?” “啊…啊?” 王波一脸懵,种地? “行了,起来吧,我仔细跟你说说怎么种。 杀杀杀,就知道杀。 你这杀性太重,多种种地,磨磨脾气。” 刘旦指着库房里的种子,给王波讲怎么播种。 这些作物大汉从没见过。 不细说一遍,收成不好咋办。 这么多种子,不是一两亩地能种下的。 量少的话,他还能找霍去病借块地,可太多了,反而不好开口。 这些作物的产量没人见过。 给别人种,人家也不敢试。 正常来说,没几年摸索,农人不敢随便换粮种。 粮食比天大,一步错就是颗粒无收。 这些刘旦都懂。 所以他打算自己种! 他有地! 而且地还不少! 就是离他有点远! 远到他去不了的那种远! 次日晨光熹微。 长安城东宣平门前。 王波泪水盈眶,挥手与王爷依依惜别,即刻便要启程远行。 他心头满是不舍之情! 此番出行,马车超百辆,随从人数逾五百之众。 队伍中有燕王府的奴仆,亦有护卫相随。 刘旦特意交付他百名暗影卫,嘱咐务必小心谨慎。 虽名为种田,可这年头,猛兽恶狼四处出没。 各地匪徒凶人同样不少。 况且此去乃是燕地那等边陲重地。 “王爷,我出发了!” 杨柳荫下。 王波最后一次扬手告别,随即毅然转身踏上征途。 遥望前方,他胸中豪气激荡。 此行燕地,必将创出一番惊世伟业! 目光扫过队伍中几名冷峻汉子,王波暗自揣摩。 “王爷果真在暗中聚力! 这些壮士步伐轻灵,气息深沉,比绣衣使者还要强悍。 他们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气势。 那是死士的气息! 王爷此次命我返回封地,竟配备如此众多的死士。 绝非只为开垦田地!” 种田何须死士护卫? 王波脑海中浮现库房中王爷提及的那桩震天动地的大业。 再瞅一眼车下堆积如山的黄金。 他思绪如潮翻涌。 若能牢牢掌控燕地局势。 暗中招募兵勇,打造甲胄刀枪。 待到王爷归国那一刻。 振臂高呼,自北南下,渡过黄河,取道洛阳。 攻克函谷关,直捣长安腹地! 大功可成矣! 王波愈想愈觉有理,种田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目标,乃是夺取燕地霸权! 王爷的暗示已然清晰透彻,他怎会不明其意? 王波咧嘴一笑,立于车头高声喊道: “兄弟们,加快步伐,咱们要去燕地为王爷耕田!” “哈哈,没错,开垦田地!” “为王爷种下无边沃土!” “哈哈哈哈!” 车队中燕王府的老仆齐声应和。 只是看他们笑得那般诡异,怎么也不像去务农的模样。 身后,刘旦凝望远去的队伍,满心疑惑问: “迁儿,我怎觉得他们离我而去还如此欢喜?” “王爷,恭喜您,您的直觉没错。” 我滴个乖乖! 刘旦一把勒住司马迁的脖子。 “迁儿,你胆子大了,之前告我刁状的账还没算!” “哼,你夺我《春秋》的仇我也没清!” “你这家伙……” 一行人吵嚷着返回城内。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逝去。 大朝会他还须上朝,小朝会则无需露脸。 霍去病却得去朝中议事。 老霍不在,霍光便彻底放纵自己。 有刘旦在一旁鼓动,两人玩得兴高采烈! “嗷吼!” “哎呀!” 汗血宝马上,两少年扯嗓子大叫。 刘旦一手握缰,一手舞动长刀。 骏马如风般狂奔,耳边劲风呼啸掠过。 纵马飞驰的快意尽情释放! 身后紧抱刘旦的霍光,一边惊叫一边喊着刺激。 十足是个又怂又贪玩的主! 两人正飙得痛快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我的宝马!” “小混蛋,老子都舍不得这么骑!” “你们俩给老子滚下来!” 刘旦一听这声音便知是谁。 猛拉缰绳停马,一个纵身翻墙逃窜。 动作流畅自如,宛若飞燕掠空! 转瞬之间,他已无影无踪。 只剩目瞪口呆的霍光,和杀气腾腾的霍去病! “兄长,我是被冤枉的啊!” “啊!别打……啊……别打脸啊!” 跃回自家院墙的刘旦掏了掏耳朵。 这老霍出手真是毫不留情。 那可是霍光,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正为小霍默叹时,一个小丫鬟站在檐下喊道: “殿下,宫里来人传口信了。” “好,我这就过去。” 刘旦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暗自嘀咕得弄匹汗血宝马回来。 老是借邻家的马总不是办法。 否则早晚有一天,霍光得被他哥揍个半死。 燕王府正厅之中。 “兄长添丁了?” 传信宦官笑得一脸谄媚: “回燕王,正是如此,还是个男丁,陛下大喜,要在宫中摆宴款待……” 后面的话刘旦未细听。 满心都是刘据当爹的消息! 当爹了! 刘据才十五岁,娃就落地了? 第24章 我要么不生,要生便是天降麒麟儿! 他呆愣片刻才缓过神,古代十五岁做父亲似乎不算稀奇。 更何况这还是皇室之家。 这时,只听宦官又言: “陛下还赏下诸多珍宝,有两匹汗血宝马、十颗玛瑙宝石……” 刘旦眼神一亮。 汗血宝马,竟有两匹? 真是缺啥来啥。 皇长孙降生,陛下龙颜大悦,特下旨免宵禁一日,普天同庆。 街巷两旁,满是夜市游人。 个个笑逐颜开,共贺这难得的盛日。 刘旦瞄了一眼,便放下轿帘。 他还赶着去给小侄子庆贺呢! 其实是急着想要宝马! 长乐宫内。 舞姬轻盈起舞,乐师鼓乐齐鸣,大臣们推杯换盏。 热闹景象令人目不暇接! 刘旦寻了个空隙,将刘据拉到一旁。 “兄长,这是我封地献上的千年人参! 救命奇珍,稀世难寻,独此一份,价值无双!” 刘旦指着锦盒,信誓旦旦说道。 “弟弟我只求换一匹汗血宝马,若能给两匹自是更好。” 刘据一脸茫然。 你拉我过来,就为这事? 不远处。 举杯的刘彻看着兄弟俩低语,嘴角微扬,轻声问: “当初你告知燕王皇长孙出生,他说了什么?” “回陛下,燕王一言未发。” 身旁宦官恭敬应道。 刘彻笑意依旧,乐呵呵的模样不变,可话音却冷得刺骨。 “传燕王那小妾进宫!” 停顿片刻,又道:“连那奶娘也一并带来!” “速速去办!” 夜色渐深。 刘彻步入宣室殿中。 空旷的殿内,仅有两个女子匍匐在地。 她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胡氏,你入燕王府已有四年了吧?” 刘彻的声音平淡如水。 刘旦的小妾身子一抖,这一天终究降临了! “回……回陛下,是的。” “若朕没记错,再过一月,便满五年了,时光真是飞逝啊!” 刘彻轻叹一声。 他缓步踱至胡氏身旁,俯身低语: “都快五年了。” “可你的肚子却毫无动静!” 胡氏咬紧牙关,泪水如泉涌出。 她也不愿如此啊! 胡氏猛地叩首在地,声音颤抖: “奴婢罪该万死!” 刘彻停顿片刻,转身走向那奶娘。 “她没动静,你也是如此?” “回陛下,没……没有。” 刘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阖上双眼。 皇室血脉延续,绝非小事。 他早年便设下起居注,详录衣食起居。 甚至每夜宠幸哪位妃子、何时宠幸、次数几何,皆有细账。 刘彻尤为看重太子与老三。 自然也派人暗中记录。 老三的本事他清楚,比他兄长还要强悍! 可如今兄长已有子嗣,老三却毫无音讯。 这太不寻常了! 更离奇的是这奶娘,她可是生过孩子的。 如今却同样毫无反应! 她没问题,莫非老三…… 刘彻心底杀意暗生,这两人留不得!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阵喧嚣。 “殿下,殿下,陛下此刻不见外人!” “滚开!” 刘彻眉峰一挑。 老三的消息倒是灵敏。 片刻之后。 刘旦大步闯入殿中,一见眼前景象,便大大咧咧道: “父皇,儿臣来接我媳妇回去。” 刚接到暗影卫密报,他便一路疾驰而来。 幸好赶得及时。 今日这特别日子,皇帝老子召走他的妾室。 刘旦随便想想都知道用意何在。 兄长已有后,他却无子。 纳妾多年,子嗣未出,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比如燕王有隐疾?无法行事? 为打消这些猜疑,皇帝老子不惜除掉两人! 刘彻瞥了地上两人一眼。 “你可知带她们走会有何后果?” “知道,不就是有人说我不能生,皇位无望吗! 可那又怎样? 我乐意如此!” 刘旦朗声回应,随即弯腰搀起两人。 径直走出大殿。 刘彻凝视三人的背影,沉默良久。 重情重义,这品质已然难得。 能真正做到,更是难上加难。 宁可舍弃自身前程,也要守护情义。 难之又难! “老三,父皇远不如你啊!” 刘彻双手背负,幽幽长叹。 只是老三带走那两人,经此一闹,他不能人道的传言怕是瞒不住了。 唉! 有病还是早治为好吧! …… 皇宫之外。 回燕王府的马车上。 “别哭了,本王压根没想争皇位,那全是父皇一厢情愿。” 刘旦轻拍胡氏的手,柔声安慰。 “王爷,是奴婢无能……” “行了,本王不是说过吗,本王身负绝世神体,子嗣难求。 我要么不生,要生便是天降麒麟儿! 跟他们那些凡胎俗子可不一样。 没事,咱们以后多加把劲,总会有的。” “噗,王爷~” 小妾泪中带笑。 羞涩地扑进刘旦怀中。 这话可不是刘旦胡诌,融合霸王之体后,他便有种预感。 他的后代必将非凡。 至少体质上,定然超群绝伦! 只是孕育不易。 他辛勤耕耘四年有余,却至今无果,可见端倪。 无子与妾室无关。 与奶娘也无干系,毕竟她曾生育过。 马车缓缓驶入燕王府。 可他们刚到家,宫里的人便接踵而至。 “燕王殿下,陛下说了,您要留下那两人也成,但这些也得留下。” 老嬷嬷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她身后跟着一群莺歌燕舞的女子。 高矮胖瘦皆有,夸张的是这些竟都是胸前饱满的熟妇! 嬷嬷板着脸继续道: “这都是宫中奶娘,姿容出众的齐聚于此。 她们皆为奴籍,陛下赐予殿下。 今后殿下每次行房,老奴必须在一旁指点,直到殿下诞下子嗣! 殿下,此乃陛下圣旨!” 刘旦指着老嬷嬷,张口结舌,半晌无言。 许久之后。 刘旦怒吼一声。 “指点你个头!” “给我扔出去!” 第25章 离谱!把金子都种地里去了?! 可刚扔走一个,府外又涌入一群。 刘旦看着这群老者,不耐烦道: “你们又是什么人?” 领头白发老者拱手笑道: “燕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在冠军侯府,咱还见过呢。 老夫新任太医令。 这些都是老夫同僚。” 老者身后的众人忙拱手,满脸堆笑。 “燕王殿下有些方面欠佳,我等奉陛下旨意,前来为燕王……” “滚!!!” “都给老子滚出去!” 一群人被轰出去许久,刘旦激动的情绪仍未平息。 谁敢说他不行! 他强得很! 刘旦咬牙切齿,猛然起身。 司马迁这时探头进来,小声道: “殿下,王波从燕地来信了,您还看吗?” “看个鬼!” “放那儿,明天再说!” 刘旦此刻哪有心思读信。 他男人的尊严受辱,必须证明自己! 他直奔后院而去。 那些宫里赏赐的熟妇,都安置在那儿。 夜幕降临。 星月翻飞,一阵波澜。 .......... 翌日清晨。 刘彻便早早收到燕王府内的奏报。 看着这长长的侍寝名单,刘彻沉默了. 又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一名嫔妃,老刘锤了锤老腰。 不服老不行啊! 随即他又冷哼一声。 “再生猛有什么用,一个蛋都生不出来,废物!” 数量多,但质量差。 徒呼奈何! 唉,看来还是得靠量变引起质变。 以后得再给老三物色一些。 迟迟没有后代,愁啊! ... “啊嚏!” 燕王府内。 刘旦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殿下,晚间再忙,还是要盖好被子的,小心着凉。” 司马迁在一旁关心的说道。 语气少有的温和,没有以前的夹枪带棒。 唉! 王爷年纪轻轻就患上了难以启齿的怪病,已经够可怜了。 他以后还是对王爷好一点吧! 太可怜了! “殿下,生孩子这事急不得,你看我,十五岁娶妻,十七岁才有第一个孩子。 时隔两年才生出一个,您这才四...咳咳。 其实吧,有时候生不出来,也不一定全是您的毛病啊。 您看看那些...那些妇人...” 司马迁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他实在不会昧着良心说话啊! 憋了半天,终于又憋出一句。 “殿下,要不您晚上还是多忙忙吧,兴许....” “你再哔哔,小心本王捶你!” 司马迁果断闭嘴。 王爷现在自尊心受创,他不会说话,还是少说两句吧。 刘旦压根就没在意司马迁的叨叨。 他昨晚大发神威,已经确信了自己的强大能力,现在刘旦自信心爆棚! 他可不会在意这点闲言碎语。 刘旦现在正在专心看王波的回信。 不过越看,刘旦眉头皱的越深! “这王波怎么整天不务正业,本王不是交代他好好种地吗? 怎么一天天尽搞东搞西,写来的信也是乱七八糟! 本王关心的种地就写了这么两句?” 司马迁伸长脖子,凑近一看。 顿时眉头紧皱。 “这王波确实有些放纵了!” 只见信上写着: ‘某日与燕国国相平承晏饮,听他口风,对王爷颇有好感。 随后几日,又去他家喝酒。 那平承对王爷多有奉承,我一高兴,就送了十个护卫保护他。 国相平承欣然接受了! 三月五日,我又邀请中尉韩良喝酒。 结果他对王爷多有怨言,还出言不逊! 我本想教训教训他,可惜,这厮不久后便落水溺亡了。 真是便宜他了! 这几个月间,小的和燕国属官们都喝过酒。 有心向王爷的,也有对王爷口出恶言的。 小的都只是听着,没和他们一般计较。 就是想着。 要是有天这些人都出个意外就好了。 掉个河、落个马、被野兽袭击.... 谁知道呢? 哦,还有王爷交待的种田大事,我办的也很妥当。 种子都种下了,让农人在小心打理。 您忠诚的属下。 波波留!’ 刘旦看着王波写的这封信,鼻子都气歪了! 写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本王让他去种田,他天天去和别人喝酒?” “不像话!” 司马迁同样气愤:“太不像话了!” “这王波在王府里瞧着还挺老实,一出王府就浪了,就飘了! 殿下回信,狠狠的批评他!” 刘旦深以为然。 “拿笔来!” 燕王忠诚的跟班,迁迁,赶忙递上纸笔。 这王波太不要脸了,还波波,我呸! 刘旦思索一阵,提笔写下几字。 ‘多关心田地,少去喝酒。 种田是本王的大事,不能有误,要是老子的粮食让你种毁了,三条腿都给你打断! 还有,美酒虽好,但不可贪杯。 喝酒对身体有害。 最关心你的王爷,留!’ 刘旦吹了吹笔墨。 含笑点头。 这样回信,王波那小子应该能迷途知返了。 司马迁屁颠屁颠去安排人送信。 王波不在,他就是这王府的大管家,权力大着呢! 离开时,带着一封信。 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人。 刘旦看着司马迁身后的那群人,一脸的怪异。 太子宾客石德,上前躬身笑道: “见过燕王殿下。” “下官石德,是奉太子妃的旨意,来给殿下您送人的。” 石德满面春风的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女子。 “这些都是太子妃为您精心挑选的,个个都容貌、身段上佳... 而且都是完璧之身。 宫内老嬷嬷还给掌过眼,臀部丰满,绝对的好生养!” 石德语气真诚,没有一丝调侃。 就是那股子喜悦劲怎么都压不住。 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他能不高兴吗? 太子刚有长子出世,燕王就传出不能人事。 昨晚燕王大闹宣室殿,他那点小秘密根本就藏不住。 而且还是如此香艳、如此阴私的小秘密。 短短半天,宫里都传疯了! 燕王那方面有问题? 不能人事? 就算能,他也生不出蛋? 哎呀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不能生育子嗣,怎么能继承皇位呢? 消息刚传入太子宫,刚刚生育的太子妃喜不自禁。 比自己有了娃还高兴! 太子不好落井下石,但太子妃可不管这么多。 她关心一下燕王的身体怎么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石德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压下脸上笑意,假咳两声。 “太子妃让小的带话,咳咳: 燕王尽管安心休养,有什么缺的,尽管跟嫂嫂提。 生育一事,不可急于一时。 多试试。 说不定那天就有了呢?” 刘旦木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身后的司马迁却是脸色难看,凑近耳边小声道: “殿下,太子妃在羞辱你!” 昨天刚传出消息,今天赶着趟儿送人。 不是羞辱是什么? 石德耳朵轻动,也听到了这句话, 不过他撇撇嘴,双手附前,一脸的无所谓。 这司马郎官猜对了! 就是羞辱你! 可是羞辱你,你又能如何呢? 刘旦板着一张脸,看了看那些好生养女子,又转头看了看司马迁。 随后默然的走到石德面前。 “回去告诉太子妃...” 石德绷着脸,他已经做好了被怒骂的准备。 那个男人被如此羞辱能不怒? 不料! 刘旦一把攥住石德手,悲戚开口: “回去告诉太子妃,让她狠狠地羞辱我!不要停!” “本王就喜欢被人这样羞辱!” 嗯!? 什么情况? 石德满脑子问号!. 之后的日子里。 刘旦的每一天,性福并快乐着! 他如今是奉旨睡觉,理直气壮着呢! 就是来自外界的‘关心’让人有些讨厌. 每次上朝时,周围都有异样的眼光,有时还指指点点。 刘旦倒是无所谓。 但某些真诚的关心就很烦了! 上朝期间,各方大佬轮番上来安慰。 文坛巨匠司马相如唉声叹气: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多试试,不要放弃治疗。” 御史大夫张汤摇头不已: “城东的求子庙还是很灵的,殿下有空去拜拜吧。” 车骑将军李广一脸悲愤: “殿下别急,臣这就给您找天下名医,您一定能生出一个小世子的!” 大将军卫青轻叹一声,悲天悯人: “唉,天妒英才啊!” 刘旦都让他们整麻了! 回怼吧? 人家又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不好怼。 不怼吧? 他又憋的难受。 索性称病,闭门不出! 如此一来,朝中上上下下更加确信燕王有问题了。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 不久后,先前燕王和太子争位的传言尘嚣渐止。 都没子嗣,还争个屁! 刘旦乐得看到这个场景,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没问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躲在府里寻清净挺好的。 每天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美得很! 不过他这清净也没躲太久。 王府后院。 霍光轻车熟路的翻墙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不点。 “哇哇哇,我要爹爹,要娘亲!” 霍光放下哭嚎的小男孩。 一屁股坐到躺椅上。 自来熟的拿水果,一边剥葡萄,一边看着自己小侄子哭。 “兄长说了,让这小子在你府里呆着,给你冲冲喜气。” “别哭,再哭我揍你!” 霍光挥了挥拳头,七岁的小霍嬗立即闭嘴。 撇着小嘴,哼哧哼哧抹眼泪。 霍光冷哼一声,继续吃葡萄。 刘旦木凳口呆的看着这俩货,他要个鬼的冲喜! “哦,还有,过两日我就要娶妻了。” 霍光挠了挠头。 “要不你在院墙边喝两杯算了,就别进屋了,虽然没听说过这病传染。 但以防万一嘛!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还想做个孝顺的儿子呢!” 刘旦叹了口气,徐徐闭上了眼。 不久后。 小霍嬗吃着葡萄,看着自己叔叔挨揍! 笑的老开心了! 刘旦一边抡拳头,一边骂道: “院墙边喝两杯!喝两杯!我现在就让你喝一壶!” “我还要娶妻呢,别打脸啊” “啊!” 就在燕王府里鸡飞狗跳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地。 一处田垄上。 王波一身老农打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盯着手里的书信喃喃说道: “王爷让我多关心田地,应该是让我注意伪装。 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少出去喝酒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王爷最后又说喝酒对身体有害. 这应该是暗示我用酒下毒。” 王波点点头,彻底领悟了王爷的意思。 向后招了招手。 两名护卫赶忙上前。 “国相平承最近有没有异动?” “没有,我们的人把他盯的死死的!” “好,燕国其他属官呢?” “有三人察觉到了异常,暗中派遣快马去往长安送信,但都被我们给拦下了!” 王波眼神一眯,冷声说道: “一定要严加防范,决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是!” 随后他又看向另一人。 “兵卒、铠甲招募如何?” “已经招募两万良家子,正在训练中,铠甲、兵器也在加紧锻造。” 王波点点头。 “继续招募,不要停。” “但要注意兵在精,不在多,军中伙食、操练都要严格遵守条例。” 王爷给的那些死士,不仅身手利索。 练兵也有一套。 “是!” 护卫躬身答道。 王波站起身,吐出嘴中草根。 忒! 带起蓑帽,扛着一把锄头走向田间。 “你们自去忙吧,我还要给王爷锄草。” “这才是大事!” 现在正值芒种的节气,地里杂草颇多。 得除一除! 等忙完除草的活计,王波方才又寄了一封信。 等那封信落到刘旦手里时,已是大暑。 长安酷热难耐。 刘旦又是一身的短衣、短裤的四处晃荡。 看着手里的信,刘旦更是烦躁。 “王波在搞什么?” “本王走的时候给他了三万金,这才过了半年,他就花光了? 他把金子都种地里去了?” 第26章 随便种,那我种新式庄稼! 刘旦把信甩给司马迁,让这位跟班给他分析分析。 司马迁看着这份信,缓缓读出声。 “近日打造农具花费甚大,请求王爷再拨三万金。 粮食长势良好,王爷勿忧! 整个燕地已经遍布新式农作物。 就是棉花和红薯有些不适应燕地,听取国相平承的建议。 小的向赵国借了一个县种棉花。 又向齐国借了一个县种红薯。 赵王刘彭祖并没有多说什么,您的兄长齐王刘闳也没意见。” 司马迁反反复复把信件看了三遍。 一脸错愕的看着刘旦。 “殿下,这里面金子花完了是重点吗?” “不是吗?” 刘旦反问一句。 他攒了七万金的身家,王波张嘴就要走一大半。 这还不是重点? 至于那个借土地,刘旦倒是没在意。 燕地有黑土,适合种土豆、玉米。 但同时气候苦寒,不适合种棉花、红薯。 偏南的赵地、齐地倒是可以。 借点田种地怎么了? 如果他们知道那些作物的惊天产量,他们会哭着求着把土地让出来! 咱就是这么自信! 但眼下还没人知道那‘惊天产量’。 司马迁现在只知道惊天的祸事!! 他指着信纸,骇然喊道: “殿下,金子花完算个屁的大事,夺取赵王、齐王封地才是啊!” 王波说得好听。 借? 哪个诸侯王愿意借自己的封地出去,即使愿意。 没有朝廷点头。 他也借不出去啊! 经历七王之乱和施行《推恩令》以后。 诸侯王的权力大幅缩减,国内属官都由朝廷统一委派。 不再由诸侯王随意安排。 赵王、齐王是没意见,但他们的国相意见大了! 未央宫。 宣室殿。 桑弘羊盯着手里的一封奏疏,满眼的震惊。 满眼的不可置信! 愣在原地,迟迟都没有动作。 上座的刘彻注意到他的异样,出声问道: “爱卿,出了何事?” 殿内众人都循声看来。 桑弘羊舔了舔嘴唇,踟躇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见他这模样,殿中众人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匈奴又打来了? 还是哪里出了大灾? 刘彻眉头轻皱,沉声道: “大司农,出了何事?” 桑弘羊咽了口唾沫,理清思绪说道: “陛下,齐国国相上奏,燕国聚兵十万,从北往南进发,已经攻占济北! 大军仍在往南,请陛下火速发兵支援!” 嘶! 殿内群臣猛然瞪大眼睛。 只是不等他们询问,上官桀慌张的声音又响起: “赵国国相上疏,燕国国相平承领兵五十万,已攻占易阳县,直往邯郸! 同时赵王送来密报。 言称...燕王谋反!!”. 燕、赵、齐。 三国交界处,三位国相刚刚完成会晤。 平承代表燕国,向齐国、赵国租借两县土地。 为期一年。 租赁费用为五千金!. 回行马队里,平承一脸不解的问道: “王长史,这一年五千金可不少,就算再好的收成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你为何非要种那两种作物? 呃..就是那个红薯和..和棉花?” 平承一脸的别扭。 显然他对这两种作物不熟悉,也不看好。 五千金花出去,都能买五个县一年的收成了! 王波骑在马上,轻笑一声: “不为什么,仅仅就是王爷喜欢!” 王爷让他种地,自然要好好种。 只是棉花和红薯北方长势不好,所以他就租了两片南方的土地。 如果真按王爷所说,红薯有栗米二十倍的产量。 那届时丰收后也不会亏。 还会大赚! 况且,做戏就要做全套,种地就要有个种地的样子。 给募兵打掩护这事不能随意。 种地这一行,他是认真的! 国相平承摇头苦笑,有钱人的乐子他真的不懂。 为了喜欢就花五千金? 豪横! 笑过之后,他又皱眉说道: “我看赵王和齐国国相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哼!” 王波冷哼一声。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敢坏事,我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王波一脸的不屑。 他就瞧不起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此次租赁土地,他本来是好言相商。 两方都谈妥了。 先付租金,王波后派人去耕种土地。 结果,钱付了,赵王翻脸了! 派兵将王波安排的农夫全都捉拿入狱,控告他们耕种他人土地。 王波去交涉。 赵王竟然狮子大开口。 要加钱!? 一年租金单付给他就要一万金! 随后,齐国有样学样,也要趁火打劫。 那时王波就知道,是他露富了。 一开始赵王报价的五千金,他答应的太容易,反而引起他人的贪婪了! 王波岂能吃亏。 钱我付了,地就是我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算说到陛下哪去,他也有理! 眼看农时就要耽误。 王波一拍桌子,直接派人接管了两县防务。 赵、齐两地的兵卒也是废物。 王波就派了五百兵卒,便打的他们丢盔弃甲。 随后地继续种。 保护农夫的兵卒也没撤走。 王波现在可不会搞什么从北往南,过黄河,经洛阳. 他又不是傻子。 高筑墙、广积粮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王爷还在长安。 他搞这个,不是给王爷招灾嘛! 王波就是单纯租个地。 为了合理合法,他还在时隔三个月后的今天,补上了一纸合约。 算是留个证据。 当然,赵、齐两家是不愿意乖乖签字的。 王波就让国相平承带着五千精兵,在邯郸、临淄各转了一圈。 随后两国国相就乖乖出来签字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总之来说。 虽然过程有点不愉快,但问题还是摆平了! 在王波看来。 确实是摆平了,回程的路上都神清气爽! 可是他爽了。 被他摆平的人就非常不爽了! 看着燕国五千大军,浩浩荡荡远离。 赵王一脸的愤恨。 “我那侄儿怎么说?” 齐国国相微微一礼。 “齐王本就不赞成之前的反悔一事,如今本相也不赞成了。 联合上书状告燕王的奏疏已经送上去。 之后的事本相便不参与了。 告辞!” 上次要不是赵王怂恿,他也不会出尔反尔。 这次燕王属官带兵过临淄,打了齐国的脸,他上书状告燕王。 一报还一报,算是两清。 之后的事,就赵王自己玩吧! 赵国和齐国可不同。 可以说,赵国和任何一个诸侯国都不同! 赵国是赵王当家做主。 赵王的话,比国相管用! 原因就在于赵王是个打小报告的高手。 没有任何一个国相能在赵国待过两年。 全被赵王诬陷、引诱、造谣,反正一定要抓住国相的把柄。 然后鸡贼的赵王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国相凉凉! 赵王却一直都是那个赵王。 “哼,不参与就算了,本王自己来,参一个燕王还不是手拿把捏!” 赵王一想起那一箱箱金子就心头火热。 能拿出五千金,肯定还能拿出更多! 况且,燕国属官竟敢威胁他,还强抢他的封地。 岂有此理! 燕王不拿个十万八万的,休想他撤销控告! “哼哼,拥兵自重、圈养死士、奸母淫嫂....,能搞垮一位王爷的事情多得是。 我可不光会搞国相! 刘旦小侄儿,这次就给你安排个举兵谋反。 要是还不来给叔叔服软。 后面这几条,全给你按上! 看你死不死!” 赵王刘彭祖暗想间,身后传来一声酥软的叫声。 “王爷,外面风大,快进来嘛” 嘶陆 淖姬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销魂。 再配上她的嫂嫂身份...更刺激了! 刘彭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急迫的钻进帐篷! 本王先办正事,陷害小侄儿的事慢慢来。 反正一个举兵谋反就够他手忙脚乱了!. 未央宫。 宣室殿。 一众小朝会成员直勾勾的盯着刘旦。 就连霍去病的眼神都带有疑虑。 他这小老弟真的暗戳戳的拥兵自重了? 不过. 没看出来他有这个脑子啊! 老霍尚且有疑虑,其他人更不用说。 上官桀就差把‘大胆逆贼’,这四字写脸上了! 一个国相上奏有可能是假的。 两个就不一定了。 再加一个诸侯王,那基本就能板上钉钉了! 燕王在拥兵自重! 而且还在攻掠相邻诸侯国! 他要造反! 刘旦随手扔掉两本奏疏,他以为紧急把他叫进宫干嘛呢。 就这? 刘旦环顾一周,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看什么看?本王又生不出儿子,造反后皇位让鬼继承啊!” 呃。 也是啊。 上官桀一等人眨巴眨巴眼睛。 燕王说的好有道理,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上座的刘彻失笑摇头。 敢拿自己无后来自辩,也就老三了。 刘彻倒是没有怀疑过刘旦造反。 把皇位往他手里塞都不要,还会拥兵抢吗? 朕那位兄长还真是活腻歪了! 好好的赵王不当,竟敢诬陷老三谋反,看来他是玩女人把脑子玩坏了! 刘彻暗暗记下这一笔。 以后再算账! 现在有些事情还是要老三解释一下的。 上官桀上前一步,指着控诉奏疏。 咄咄逼人! “燕王殿下,既然你不造反,为何抢占齐王、赵王的封地? 而且两国国相上奏的聚兵一事。 你又如何解释?” 刘旦翻了个白眼。 “他说抢就是抢啊,明明是租好吧,本王就是租来种点农作物,有什么问题? 不信派人去查查就是知道。 庄稼长在地里,一看便知。 至于那什么聚兵十万、五十万,太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上官桀摸了摸鼻尖。 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这两个数字确实太大了。 那俩家伙,撒谎也不编个合理的。 以燕地那个苦寒之地,没有十年八年的苦心经营,拉不起这么多兵马。 燕王封王都没有十年。 怎么可能拥兵怎么多! 不过,上官桀随即又肃声追问道: “什么农作物您整个燕地都不够种,非要去租借赵地和齐地? 如此低劣的谎言,您也说的出口? 以下官来看,燕王殿下恐怕别有用心吧!” 嘿! 刘旦上下打量着这位太仆。 他和这人没仇吧,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殿下,不必用眼神恐吓下官,陛下当面,您还想出言威胁不成? 还是快解释一番吧!” 上官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出言逼问燕王,也不是两人有多大仇。 纯属就是上官桀看刘旦不顺眼! 上次推举辅政领头人时,燕王竟然没推举他。 反而推举了桑弘羊那个老匹夫! 当时五人,除了霍去病,他上官桀自认才华、能力,当之无愧的第一! 大司农和太仆同属九卿。 他凭什么要屈居桑弘羊之下! 现在每每见到这老匹夫高高在上,上官桀就是一肚子火。 连带着把推荐桑弘羊的刘旦一起恨上了! 一直高坐主位的刘彻洞若观火。 几个臣子这间的明争暗斗他看在眼里,不阻止。 甚至时不时还挑拨一二。 不过,如今波及到自家老三可就不美了。 刘彻出言道: “老三,想要田地跟父皇开口就是,何必去租借?城外的农庄父皇拨给你两个。 千顷良田,随便你种!” 刘旦没有丝毫激动,问道: “父皇,随便种,那我种新式庄稼行不行?” 第27章 霸道父皇!朕不允许你受委屈! “不行!” 刘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开什么玩笑,农耕无小事,作物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让你随便种,是种黍、麦这些。 不是让你随便糟践田地的!” 刘旦摊了摊手。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所以儿臣才在自己的封地先试试啊,只是有些作物不适应燕地。 所以儿臣又租借了两地。 这可都是花了钱的,农人也不会吃亏。 再说儿臣只种一年,也糟践不了田地。” 刘彻不由有些好奇。 老三到底要种什么东西,弄出这么大阵仗。 出言问道:“你种的何物?” “嗯,不好说,说了父皇也不知道,反正是高产作物,亩产千斤、几千斤的都有。” 哗! 话音刚落! 殿内一直旁听的几人都惊了! 霍去病张大嘴巴,他这小老弟吹牛都不打草稿吗?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基本的农田收成他还是知道的。 大汉最高产的粟米,亩产也不过三石。 也就两百多斤! 而且这还是在灌溉充足,土地肥沃的上田中才有的收获! 刘旦竟然敢扬言亩产千斤? 还几千斤? “大言不惭!” 上官桀当即厉喝道。 “燕王养尊处优,估计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吧!” “亩产千斤?天下哪有这种粮食?” “燕王可不要信口雌黄,否则可是欺君之罪!” 上官桀色厉内荏,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 亩产千斤的粮食,恐怕只有天上有! 还有燕王的嘴里有! 他原以为燕王眼光不行,如今看来。 脑子也不行! 刘旦淡淡的瞥了一眼上官桀。 今天这个货,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他。 以为他是泥捏的啊! “上官大人,本王说有亩产千斤的粮食,你说没有。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本王若是输了,条件随便你提。 可若是你输了...” “我不可能输!” 不等刘旦说完,上官桀直接打断。 “燕王的赌约我接了!” 条件随便提? 嘿嘿,听说燕王府熟妇人可不少。 个个都是体态丰满,不可多得的尤物! 看着上官桀脸上的自信,刘旦冷笑一声。 “上官大人好气魄!” 希望他绕着长安城裸奔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 是的。 赌约刚开始,刘旦已经给上官桀想好结局。 他输定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锋时。 殿内人都对着刘旦摇头不已,燕王还是年轻了。 亩产千斤的粮食。 也就这毛头小子敢说了。 众人皆摇头,唯有上座的刘彻身体紧绷,一动不动! 老三的能耐没人比他清楚。 难道他真弄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 扑通! 扑通!! 扑通!!! 哎呦,老刘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小朝会结束。 刘彻将刘旦独自留下,他得问问。 不然心痒难耐。 “老三,你给父皇说实话,那个亩产千斤的粮食是真的吗?” 刘彻问的小心翼翼。 他都不敢提那个亩产几千斤。 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肯定是真的啊!” 刘旦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既然表明是精良种子,那产量必然不低。 不管是玉米,还是土豆,亩产千斤都随随便便。 土豆亩产个几千斤,也不在话下。 刘旦说的平平淡淡。 但刘彻却听的面色潮红,捂着心口不停大喘气。 “亩产千斤!千斤!” “嘶!” “千斤啊!” 如今大汉高产作物亩产三百斤。 翻了三倍多! 作为一个皇帝,刘彻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钱粮、钱粮,农耕社会最重要的还是粮! 有了粮自然就有了钱、布、铁. 然后就有了一切! 粮食是最坚挺的货币! 民间百姓羡慕某一个大官,往往开口就是: 某某万石大员,千石高官。 衡量一个官员的高低,最朴素的办法就是看他每年能拿到多少粮食! 如今国库空虚。 钱少,但究其根本还是粮少! 以往他发兵几十万北击匈奴,花费最大的不是兵器。 也不是嘉奖、抚恤。 这都是小钱。 花费最大头的就是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几十万大军,出征一年,就能吃掉国家积攒十几年的余粮! 长安城外空空的京师仓、太仓就是明证! 那可是文景两帝,历经几十年才积攒的财富! 如果在他刘彻这一代。 大汉出现一种亩产千斤的粮食。 不仅天下万民能活人无数,他的名声也能远超文景! 一想到这儿,刘彻便眼神发亮,浑身燥热! 文治武功。 他刘彻都要做第一!! 刘彻抓住刘旦的手,语气郑重无比: “老三,这亩产千斤的粮食太重要了,一定要培育成功。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也是关乎你父皇一世英名的大事! 儿啊! 全都靠你了!” 刘彻越说越激动。 站起身,在殿中不停踱步,嘴里还不断地念叨。 “不行,朕也得派人去看着,派最专业的农学官员去操持。 哦,还得派最有经验的老农。 如果有病虫怎么办,朕的宝贝可不能出差错。 哎呀,如此一想,还得派兵。 要是有野兽糟蹋粮食,对对对,派兵....” 刘旦轻轻摇头。 唉。 瞧汉武帝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区区亩产千斤嘛。 真是给他这个当儿子的丢人! “父皇,您不用派人了,离秋收也没几个月了,您派人过去也就看个收割的场景。 没啥作用。 再说儿臣已经派人去监督了。 他估计都走到半路上了。” 刘彻没注意到自家老三的小动作。 他脚步猛然一顿。 “对啊,燕地离这儿太远,现在秋收的时间也快到了。” 刘彻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刘旦: “老三,你派去的人靠不靠谱?” “儿臣府上的司马迁,您说靠不靠谱。” 刘彻了然的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两日一封奏疏的司马郎官啊,他做事勤勉认真,朕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听得这话,刘旦咬牙切齿。 好一个两日一封! 狗贼! ...... “啊....啊嚏!” 骑在马上的司马迁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 他瞅了瞅天上的烈日。 这么大热天,怎么有阴风刮过呢? “司马郎官,要不歇歇脚再上路?” 身后一个护卫问道。 “不用,殿下吩咐尽快赶到燕地,王波既然缺钱,就得赶快送去。 要是误了农时就不好了。” 司马迁既然这样说,其他人自无不可。 他们这一行人,从收到王波的传信后便即刻出发。 车队拉着三万金直望燕地而去! 刘旦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些金子,除了四百王府护卫。 又给司马迁派了一百的暗影卫。 山高路远。 要是被人劫了可就乐子大了! “驾!” 司马迁一甩缰绳,加速往北。 他此行的目的,除了送钱,还兼具一个重要使命! 刘旦的嘱咐犹在耳中: “你去看看那逼崽子,到底把老子的钱花哪了!?” 燕地。 刚见到司马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王波都被问蒙了! “波波,你不解释解释?” 司马迁阴阳怪气的问道。 王波尴尬的假咳两声,王爷怎么能把这么私密的信给别人看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 看来这司马郎官已经被王爷收服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钱都花哪了吧! 不多时。 燕山深处一个山坳内。 刀兵林立,喊杀声震天。 司马迁看着眼前连绵的营帐,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这...这...” “不错,这就是我奉王爷密令,暗中筹备的大事! 三万大军,铠甲齐备,粮草充足。 .................... 每日两操,从不间断。 如今这只大军已有强军之态!” 王波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短短一年,他就拉起三万大军。 除了用钱砸,用钱砸,还是用钱砸! 司马迁不可置信的指着王波。 “你...你...” 看着司马迁吃惊的眼神,王波更舒爽了。 王爷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他的嘛! 虽然王爷也没有给自己明说,但咱领悟了呀! 在主观能动性这方面。 他还是要胜这家伙一筹的! “哼哼,这可都是王爷密令。 就算每次两地往返书信,我与王爷都是用密语交流。” 王波看了一眼司马迁身后的暗影卫。 “既然这次王爷也派了死士与你,就是将你看作心腹。 那这三万大军也不瞒你了。 兵卒还在招募,铠甲也需要打造。 所以王爷方才又拨下三万金。 不然你以为种什么地,需要这么多钱!” 司马迁倒吸一口凉气! 经王波这一通分析,他悟了! 彻底的悟了! 他一路上本就在怀疑那些暗影卫,王爷哪儿来的如此多的精悍卫士。 如今又看到这满山的兵卒。 司马迁猛地一哆嗦! 长安城里,王爷整天在府里顶着亵衣、亵裤乱跑。 有事没事就临幸那些熟妇人。 他本以为这就是王爷的真面目。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伪装! 王爷是在卧薪尝胆!! 司马迁想起长安的争位传闻。 估计王爷那时便有了自保的想法。 这才命王波练兵。 即使争位失败,退回封地也能保得自己平安。 兵杆子就是腰杆子! 这是更古不变的真理。 即使现在王爷退出争位,太子一系不照样在提防。 太子妃时常派人上门‘羞辱’. 明面上是关心燕王身体,暗地里还不是担心燕王诞下子嗣,与太子相争。 王爷有所担忧,情有可原。 司马迁想明缘由。 在其位谋其政,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 “王波,你以后专心练兵,种田一事就交给我。” 王波重重点头。 他一人还真有些分身乏术。 “好,粮食即将可以采收,不过你要注意赵王,他可能会使些小动作。” “我知道,来之前王爷就嘱咐过。” 两人分工明确。 王波主兵,司马迁主农,很快事情便进入正轨。 送往长安的书信也一封接着一封。 司马迁来了,写信的事自然由他代劳。 司马郎官依旧发挥他‘勤勉认真’的态度,每半月一封,风雨无阻! 两地相距太远,只能有这个频率了。 不过这次信送到后,看信的人可不止刘旦。 还有刘彻! 宣誓殿内。 刘彻、刘旦俩父子,脑袋凑到一起。 刘旦倒是云淡风轻。 就是刘彻,堂堂一个皇帝,一直大呼小叫。 “嘿!如此重要的粮食,司马迁怎么能让一个农夫种十亩地呢? 最起码一亩地要一个农夫!” 刘旦无语解释: “父皇,雇那么多人也用不上,而且是要花钱的。” “缺钱?你给朕说啊!明天赏你个十万八万的,再苦也不能苦了朕的宝贝!” 刘旦不想理他。 老刘现在是亢奋状态,什么都能允诺,但什么都是随口一说。 当真你就输了! 等他头脑清醒过来。 自然就会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嗯,男人都能理解这种状态吧。 刘彻还在惊呼。 “这什么红薯,就是你说的亩产几千斤的那个大宝贝。 哎呦! 司马迁这个挨千刀的! 他竟然让农人把红薯叶摘了,这不得影响产量吗? 朕的心肝啊!” “父皇,不知道就别瞎说。 适当采摘红薯叶,不仅不会降低产量,还会增产增收。 而且红薯叶是再生的,叶茎摘了能做菜。 叶子还能养牲畜。 浑身都是宝,最适合贫苦人家种植了。” 刘彻越听越高兴。 越听到后面,他越兴奋! 一种作物,既能做主食,又能做菜,还能喂牲畜。 好! 好!好! 刘彻猛地把老三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幕嘛,你才是父皇的心肝啊!” “咦!来西(脏)死了!” 刘旦嫌弃的擦了擦脸。 “哈哈哈哈!” 刘彻仰头大笑。 只要是对百姓好的东西,他就高兴! 他一高兴,情不自禁就得来一口! 自己儿子,亲一口怎么了! 况且还是如此大才的好儿子! 刘彻咧着嘴,继续往下看。 “嗯?这个棉花就是你之前想去西域弄得吧?” “对,儿臣往南边也派了一波人,侥幸弄到了。” 刘旦随口应付过去。 棉花传入中国有两条道。 一个就是中亚传入新疆的‘西道棉’。 另一个是从东南亚传入两广的‘南道棉’。 刘旦这样编造也是由此而来。 刘彻正了正脸色,边看边说道: “以后想弄什么,缺钱、缺人、缺地都跟父皇说。 父皇自无不允。 免得你辛辛苦苦为大汉谋福利。 自己忙活半天,又是掏钱,又是掏人。 还落不得半点好。 朕的儿子受不得这个委屈! 朕也不允许你受这委屈!!” 第28章 大庭广众爆黑料?刺激! 说到后来。 刘彻已经渐渐带上了怒气! 他放下司马迁的奏疏,又拿起另一本。 “看看吧,赵王控诉你的。 呵!十天一封,比司马迁还要‘勤勉’! 朕这位兄长,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刘旦面色怪异... 接过奏疏,只见上面的文字激扬愤慨。 全用大白话描述。 可见赵王的气愤! “陛下啊,弟弟啊! 你儿子在燕地私建宫殿,私制龙袍,他要谋逆啊! 而且他还豢养死士! 他这是要做什么? 兄长我刚探查到,就急忙给你送信。 你要小心你那三儿子。 他不是好人呐!” 我特么! 刘旦无语至极。 刚被老刘发了一张好人卡,下一刻,就有人说他不是好人? 这赵王有本事啊! 刘旦记住他了。 回去就写了一封信,让司马迁好好查查赵王的老底! 本来只是让司马迁防备。 现在不成了! 敢污蔑他? 上次是拥兵五十万,现在又是私制龙袍。 屡次三番。 叔能忍,爷爷不能忍! 刘旦哪怕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也一定知道,赵王的屁股一定不干净! 这一家子! 恶心的很! 尤其是他那个儿子,刘丹。 注意! 是赵王刘彭祖的儿子,赵国太子刘丹! 可不是燕王刘旦。 那个赵国太子刘丹,简直就是个人渣! 隋炀帝杨广,被人骂奸母淫嫂,这已经够遗臭万年了吧。 这家伙更变态! 如果这家伙去说相声,那就是伦理哏他全玩了个遍! 还玩出新花样了! 这等人渣,刘旦还是送他们一程吧。 随后的日子里。 宣室殿内,刘彻读司马迁的半月一封。 刘旦读赵王的十日一封。 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刘彻负责笑,刘旦负责骂。 刘彻:“哈哈哈哈!这土豆好,一株就有十一斤,好啊!” 刘旦:“卧槽!竟然污蔑老子强抢民女!?” 刘彻:“咦?这玉米竟然不用加工,直接就可以烤、蒸、煮。 这得节省多少人力物力。 好! 大好!” 刘旦:“贼!竟然说我通奸!?”. 赵国,邯郸。 赵王府内,一个文士快步向内堂走去。 一步入大堂。 就见随地侧躺的女子,个个衣不遮体。 殿内乌烟瘴气,一股异味。 上座的赵王更是不堪。 文士却早已经见怪不怪,小心绕过地上的人。 凑近王塌小声道: “王爷,燕国租中的田地开始采收了。”. “嗯?” 赵王猛然从白腻堆里抬起头来。 “那什么棉花,他们开始采收了?” “是。” 赵王拉过一件衣服随意披在身上,眼神微眯。 那棉花,他去看过。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是燕王越想要,他越不想给! 他那小侄儿还真沉得住气,拥兵自重、私制龙袍。 最近把他私生活淫乱也参上去了。 结果这小子就是不为所动! 一直都不来跟他服软。 奇怪的是自己那位皇帝兄长也不为所动。 一直没有申斥那小子。 可恨! 赵王烦闷的挥挥手。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去跟太子说,让他带上八千大军,去把易阳县的棉花都抢回来! 哼! 要是抢不回来,他就不用回来了!” 赵王语气冷硬。 他想给刘旦找麻烦,但又不想亲身犯险。 上次被燕国兵卒逼到邯郸,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再直面兵峰! 自己的太子去正合适,事情办成了。 赵王自己受益。 事情没办成,或是太子被杀了...正好再参刘旦一本! 这次给他定个擅杀皇族子弟的名头。 整死他! 赵王越想越妙,而且更妙的是: 顺便还能把自己大儿子废了! 换成他和嫂嫂的孩子当太子。 淖姬可是跟他说了几次了,再不办成,以后床榻上可就少了很多乐趣。 赵王盘算的很美。 一石二鸟,不管怎样他都不吃亏! “是,王爷。” 文士领命离去。 随后赵王衣服一扯,又投身自己的造娃大业里去了! 才二十几个儿子,三十几个女儿,太少了。 再来! 在他努力时,大殿的阴暗处。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 易阳县。 司马迁和王波并排而立。 禀报完的暗影卫转身离去。 王波一脸冷笑。 “八千大军?来的好啊!” “正好不用咱们动手了!” 区区八千赵国郡兵他还不放在眼里。 上次凭借五千精兵就能打穿赵国、齐国,别说八千,再多一倍他也不怕。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他不敢私自调兵! 其实也不用他调,自有人替他摆平。 王波放眼望去,棉花田里到处都是人影。 除了采摘棉花的农妇,还有一些格外扎眼的存在。 一身绣衣,腰挎长刀。 眼神锐利的盯着每一个农妇的动作! 看到他们,王波就牙花子疼。 绣衣使者! 自己以前的同僚! 有他们在,燕国内私募的精兵根本不敢用。 种植时,陛下没赶上,农学官员没派来。 收获时陛下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绣衣使者就来了! 有这些手持节杖和虎符的人在,赵王翻不起什么浪。 说不定还要撞到刀口上! “不!” 一旁的司马迁摇摇头。 “不能等绣衣使者出面,咱们自己动手。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洗白那四万精兵的好机会! 躲躲藏藏不是个办法。 迟早会暴露。” 司马迁眼神锐利,徐徐说道: “以陛下对新作物的重视,定然不会放任被破坏。 让国相平承以保护的名义。 招募民勇。 将那些精兵的铠甲收起来,装作普通民夫。 先把赵国的这八千兵挡回去。 之后再充当押送民夫,一路运送新作物回长安。 如此一来,他们就彻底洗白了!” 王波眼神一亮。 对啊! 而且一旦回到长安,这些精兵是去是留。 有的是办法运作! 如此一来,王爷在长安也就不算孤立无援了! 王波对着司马迁一竖大拇指。 不愧是玩笔杆子的。 心眼就是多! “好,我这就去办。” 王波应了一声,打马快速离开。 沿途不时有绣衣使者跟他打招呼。 毕竟以前都是同僚。 细数一下,就会发现人数不少! 可见陛下对这次新式作物的重视,超乎想象。 同样。 王波自己的惊讶也超乎想象! 王爷让他种植的农作物,亩产竟然真的高的吓人! 燕地的土豆已经丰收。 一亩地最高产竟然达到七千一百斤! 当时的王波险些晕死过去。 这还是人间吗? 他上天了吧? 看着田地间丰收的景象,农人跪地嚎啕大哭的景象。 那一刻。 王波明白了,自己种的田。 王爷交代的事...真的是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然后下一刻。 王波就蒙了! “那之前的练兵?还有王爷的暗示?密语?”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我想多了?” “是我自己在意淫?” 不能想,不能想。 想多了脑壳疼! 王波甩甩脑袋,打马向远处奔去。 看着王波远去的背影,田垄上的司马迁暗骂: “成事不足的家伙,尽给王爷惹祸!” 真正看到丰收的状况时。 司马迁就明悟过来,自己之前比王波唬住了。 有个鬼的密令! 王爷本意就是种田,全是王波在哪瞎想。 这才有他给王波擦屁股的一幕。 办完这事。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田间白花花的一片。 又想起那亩产几千斤的粮食。 司马迁嘴唇发干,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意气。 急忙从怀中取出纸笔,翻到其中一页。 只见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有精通医术、造纸术、天生神力,等等等等。 全都和刘旦有关。 司马迁奋笔疾书,将近日的所见所闻快速写下。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又徐徐写下: 燕王刘旦,当世圣人也! 复又翻到首页,踟蹰良久。 司马迁将‘列传’两字划掉。 改为‘本纪’!!! 《史记·本纪》中,除了历代帝王,还有太后吕雉、霸王项羽。 今日,又多了一个。 燕王,刘旦!. 十月初一。 今日大朝会不在未央宫内举行。 而是长安城宣平门外。 陛下亲自领衔,群臣齐至。 听说燕王又搞出一种祥瑞,正在运往京师。 今日一早便会抵达。 具体是什么祥瑞,他们官太小,还不知道。 而知道的大佬都在前列。 刘彻身后便是大将军卫青、霍去病、三公九卿等人。 刘据、刘旦也相伴左右. “太常。” 一个官员躬身出列。 “臣在。” 刘彻眺望前方,冷声开口: “拟旨废黜赵王刘彭祖,并将赵国太子刘丹赐死!” “呃..这..” 太常有些疑虑,无故废黜诸侯王。 不合规,也不合法啊。 废黜,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先拟着,他们一会儿会自辩的,等他们自辩完你把理由添上就行。” “...是,陛下。” 太常躬身应道。 都拟好了废黜旨意,也确定一定会废,那还要他们自辩干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看来陛下是铁定要废掉赵王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犯了何罪。 太常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自去拟旨了。 众人见陛下铁青着脸,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城门前一时间变得静悄悄。 半个时辰后。 远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渐渐出现斥候身影。 众人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队伍漫长看不到尽头,连绵的马车和民夫。 官道两旁是不断来回巡视的骑兵。 为了这次运送,刘彻下旨沿途郡守抽调精锐护送。 严令不能出现半点闪失! 队伍慢慢靠近城墙。 打头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文士,紧跟其后的便是两辆囚车。 司马迁一见陛下亲临,赶忙下马拜道: “臣司马迁,拜见陛下。” 刘彻一甩袖袍,伸手将他扶起。 “司马郎官辛苦了。” “不敢。” 两人刚说两句,身后就传来一道哀嚎声。 “陛下,是陛下嘛?” “我是你彭祖兄长啊,你儿子的属官要杀我啊,他们竟然敢攻入邯郸。 还把我塞进囚车! 这是奇耻大辱啊! 我可是堂堂景帝子嗣,陛下您的亲哥哥,当代赵王! 他竟敢这样对我? 燕王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他大逆不道! 陛下,您要为我伸冤啊!” 赵王在囚车里声嘶力竭。 他明明都让自己儿子出马了,这些人胆大包天。 抓了他儿子就算了。 竟然连他也敢抓? 想造反吗!? 这天下可是他刘家的天下,他是刘家的王爷! 等他吼完后,刘彻绷着一张黑脸,寒声道: “赵王,朕已经下令此次护送的是国之重器,你竟敢派兵劫掠。 想死吗!?” “不不不!” 赵王急忙摇头。 “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全都是太子刘丹私自做的决定。 他带兵去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弟弟,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撒尿和泥呢。 你要相信兄长啊!” 大庭广众之下被爆出猛料,刘彻那张脸更黑了。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刘彻还没有发飙。 另一辆囚车里的太子刘丹先怒了。 “老不死的,你放屁! 陛下,带兵去劫掠就是他命令我去的。 他怕燕国的大军,就想派我去送死。 然后好立淖姬的儿子为太子! 老不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陛下,淖姬原来是江都易王的女人,是这老不死的嫂嫂。 也是您嫂嫂。 他不顾礼义廉耻,竟然...” “逆子,闭嘴!我和淖姬是真爱!” 第29章 亩产万斤?燕王从此就是天王老子! 赵王当即厉喝。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别以为你和老子嫔妃的事,老子不知道。 还有! 你连自己同胞姐妹和女儿都....” 听到这儿,刘彻悚然一惊! 绣衣使者的密报他可是看过。 要是这丑事在群臣面前抖露出来,皇家的脸面往哪放! “让他闭嘴!” 刘彻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地窜了出去! 一直旁听的刘旦早就忍不住了。 一把抽出腰中剑。 “噗!” 利剑犹如闪电,瞬间贯穿赵王的咽喉。 赵王瞪大眼睛,临死都不敢相信。 他抬手不甘的指着刘旦。 你从小...就是这么让人闭嘴的? 赵王的鲜血溅了不远处的刘丹一脸。 他只是稍微一愣,随即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杀的好,杀的好啊!” “我和胞妹爱女也....” “噗!” 刘旦猛地抽出长剑,反手便将刘丹枭首! 头颅飞起。 血溅三尺高! 刘旦卷起衣袖,将手中剑擦洗干净。 “码的,这种人渣,竟然和我同姓,还同音?” “嗬,忒!” 吐了一口唾沫。 脱下外袍扔在地上。 沾了畜生的血,太脏! 太常捧着一封圣旨,懵逼的站在原地,刚才他准备出列来着。 刘旦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常大人,麻烦你再拟一份圣旨,把赵王也赐死吧。” 刘旦将剑收回剑鞘,自顾自走回队列。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燕王气场太强! 他们受不了! 刘彻身前,戒备的卫青和霍去病各自后退一步。 松开手中剑柄。 刚才事出突然,他们也是下意识反应。 霍去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刘旦。 这小老弟,把他吓一跳! 刘彻倒是没有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险! 还好没有透露出去。 否则被史官记下,皇家的名声就毁在这两颗老鼠屎身上了! 我刘氏还不得遗臭万年? 他嫌弃的挥了挥衣袖。 “太常,就按燕王所说,将两人都赐死。” “快拖走!” 刘彻摇了摇头,随即看向司马迁。 “司马郎官,开始介绍新式作物吧陆。” “是,陛下。” 司马迁躬身回道。 转身时余光扫过赵王和赵国太子。 心中冷哼一声。 “哼!要不是王爷让调查,还不知道竟有如此违背人伦的畜生! 定要在史书上记一笔! 让他们遗臭万年!”. 刚才赵王死的太突然.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燕王一剑刺死。 他们一开始都吓了一跳! 燕王竟敢擅杀诸侯王!? 只是随即他们就想到陛下的态度,然后又联想到赵王临死前说的几句话。 众人顿时讳莫如深! 皇家的阴私可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众人眼观鼻、鼻观口。 假装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 就等着那个郎官介绍新式农作物,这个总没什么犯忌讳的吧。 司马迁提来四个袋子。 一一打开。 “陛下请看,这种黄色农作物叫做玉米。 是这次四种作物中收获最多的,此种作物稍嫩时,可以直接吃。 或者蒸煮、烘烤都可。 完全成熟后也可以揉成面粉食用。 做成馍馍、煮粥皆宜。” 他又指向其他两种。 “这是红薯,生吃煮熟都行,不需要二次加工。 土豆也类似,不过它要煮熟。 这两种都是完全不用加工的,可以省下很多人力。” 司马迁喜色难掩。 他之所以要点明不用加工。 是因为大汉如今的主食栗米,是需要繁琐二次加工的。 栗米很小,需要清理杂质。 随后又要晒干脱壳。 这还没完,之后还要碾米。 经历这一道道工序后,得到的成品才能吃。 不像红薯,洗干净就吃! 放在单个农户家里影响不大。 但是放到整个国家,如果要将红薯作为储备粮,这期间省下的工序、时间。 就是庞大的人力物力。 能少花很多钱! 治大国如烹小鲜,各方面细节都要注意。 刘彻自然懂这个道理。 连连点头。 不过比起这方面,他更关心别的。 “好,好,这些都是优点,司马爱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亩产吧。” 司马迁见陛下一脸急切的样子。 轻笑一声。 “咳咳。” 咳嗽两声,环顾一周。 见群臣都眼巴巴的看过来,吊足了胃口。 司马迁方才朗声道: “这四种由燕王殿下发掘的高产农作物。 玉米最高亩产两千斤,合七十石! 土豆最高亩产七千斤,合二百六十石!” 话到此处,司马迁不由的挺直了胸膛。 大声喊道: “红薯最高亩产一万斤,合三百七十石!!” “棉花亩产八...” 他话未说完。 人群中就爆出一声大喝。 “逆子!闭嘴!” 刘旦猛然回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赵王复活了? 他没有惊疑太久,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疾步走到司马迁身前。 举起拐杖就打! “逆子!逆子!让你读史,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满嘴胡言乱语! 大庭广众之下,陛下当面,你竟敢大言不惭! 两千斤、七千斤。 还一万斤!? 谎话连篇! 跪下!” 这一通打,司马迁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 随即满脸悲愤,梗着脖子辩解。 “阿翁,我都二十五了,大庭广众之下,你给我留点面子,再说...” “闭嘴!不肖子孙!” “老夫让你跪下!” 司马谈瞪着眼珠子,胡须乱颤。 他肺都要气炸了! 想他司马家祖上世代都为史官。 家中世世代代相传的祖训就是实事求是,即使帝王刀斧加身也不改一字的气节! 没想到到了他这一辈。 反而...反而养出来一个满嘴谎话的逆子! 亩产两百多斤的粮食,他都能说出几千斤。 甚至是一万斤! 那日后让他记录史书。 整天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的昏君,在他笔下,还不得是个圣人!? 一想到这种恐怖场景。 司马谈立时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他愧对列祖列宗啊! “迁儿,快跪下!” 刘旦这时走了过来,扶住司马谈。 “你看看,把太史令都气成这样了,跪天跪地跪父母。 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废话,快跪!” 让你给老子两日一封,今天总算找到治你小子的人了吧。 他正狐假虎威呢。 司马谈一甩胳膊,没好气道: “不用殿下扶! 我儿在入燕王府之前还好好地,这才过了几年。 整天油嘴滑舌。 现在还学会说谎了。 老夫史书没少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例子,见到不少! 哼! 改日还是让我儿子离某些人远点!” 刘旦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他总算知道,司马迁说话夹枪带棒从哪儿学来的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刘旦还在愣神间。 他爹刘彻不满了,怎么说话呢? 说谁儿子黑呢? 他刚才忙着看绣衣使者的记录,确定了司马迁说的无误。 刚兴奋一下,就听到有人嫌弃老三? 这怎么能忍!? “太史令,你老糊涂了吧!” 司马谈脖子一梗。 像极了刚才司马迁的样子。 眼见老家伙要发火,刘彻见好就收。 骂完便开始摆事实。 “作为一个史官,就要实事求是。 你没看到事实,为何就断定一定是假的! 这些亩产千斤,甚至是万斤,朕派绣衣使者都有严格记录的。 燕国属官也有上奏。 怎么会作假?” 司马谈面色一僵。 犹疑不定的凑到刘彻旁边,去看那份绣衣使者密报。 “嘶,这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有亩产万斤的粮食?” “陛下,难道您的绣衣使者都叛变了?” 刘彻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的老家伙。 “运送粮食回来的有不少燕地民夫,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一个可能说谎。 你问一百个总能知道真相吧?” 司马谈眉头紧蹙,跺了跺拐杖。 “问就问,休想骗老夫!” 他依旧不信。 皇帝定然是想弄个假祥瑞出来歌颂功德。 然后让自己给他粉饰。 休想! 司马谈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向车队。 司马迁赶忙上前搀扶。 “阿翁,我来扶你。” “哼,逆子!” 刘彻看着这老货,无语摇头。 史官果然都是又臭又硬! 另一边,群臣之间也有一本绣衣使者的密报传看。 密报每到一个人手上。 那人就得倒吸两口冷气。 被震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亩产一万斤!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大汉最高产作物的三百多倍!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大汉国力因此能提升多少? 众人无法想象! 只有呆立无语,久久无言。 桑弘羊如此,霍去病如此,卫青亦如此! 唯有上官桀。 攥着密报,满脸的不可置信! “必赢局,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这不可能啊!”. 上官桀不像司马谈头铁。 他可不敢质疑陛下的绣衣使者. 既然密报如此,那估计确有其事。 但是亩产几千斤的粮食,还有上万斤! 很难让人相信啊! 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证明粮食亩产最高不过三百斤。 突然有人告诉他亩产千斤、万斤? 上官桀第一反应就是: 不可能! 这完全就是世界观的颠覆! 好比后世,地球明明是圆的。 可是某一天,有人突然告诉你地球是个三角形。 还会往外喷火! 你敢信!? 反正上官桀此时是不信的。 有心去质疑,但看了看燕王腰间的长剑。 他又怂了! 赵王血迹未干,他可不想上去招惹这个杀胚! 为了一个赌约犯不上。 但让他去质疑陛下...还是省省吧。 上官桀眼珠子一转。 径直向司马迁父子走去,他们问,那我也问。 这么多人,还都给燕王作假不成? 他还不信了! 司马迁搀着老父亲,一个接一个询问民夫。 “汉子啊,你们运的这是什么粮食啊?” 那大汉一咧嘴。 “嘿嘿,俺们运的可是红薯,一个红薯的块头比婆娘奈子都大。 俺们路上饿了,搓一搓就吃。 又方便,又甘甜!” 司马谈差点没被呛死,这汉子,说话忒粗俗。 他连忙打断,又问道: “那你可知这红薯产量几何啊?” 听到这话。 汉子立马挺起胸膛,你要是问这个,那他可就有的说了! “俺当然知道,俺们村儿的人都知道! 红薯亩产七八千斤不在话下,最高的甚至都有万斤! 这可都是俺家大王带来的。 俺家大王可是活菩萨!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活人无数! 虽然俺没见过俺家大王,但是他老人家在俺心中就是天,就是地! 就是天王老子! 俺爹说了,以后就让俺把命卖给....” “好了、好了、好了,老夫知道了。” 司马谈连连摆手。 这汉子太能说了,说了一句亩产,剩下的全是在夸燕王。 司马谈还不知道亩产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燕王在燕地的名声一定是绝顶好的! 他拄着拐杖走开了。 一人之言不可信,还得再问问。 身后的汉子没说尽兴,又拉着旁边的人吐沫横飞。 “俺爹说了,以后就让俺把命卖给大王,让俺干什么都行,就算是....” 被他拉住的同乡不耐烦吼道: “滚!俺爹也是这么说的!” 第30章 活泼可爱?妩媚御姐才是我的爱!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司马谈摇了摇头。 燕地儿郎都是这么豪放吗? 他在人群里找了许久,方才找到一个看起来文雅一点的。 “这位小郎君请了。” “不敢,长者有话请讲。” 司马谈点点头,终于遇到一个说人话的了。 “你们运送的粮食亩产几何?” 那青年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 “长者误会了,我并非运送粮食的民夫,也不是燕地儿郎。” “奥。” 司马谈点点头,正准备离开。 那青年想了想又说道: “长者请慢,虽然我不是民夫,但这粮食也是知道一二的。 我乃赵地太原郡人,距离燕地不远。 这粮食丰收时,我有幸目睹。 虽然不知道官吏统计的数字,但当时农人的表情却是做不得假的。” “哦?” 司马谈当即来了兴趣。 数字容易作假,提笔就改。 但农人的喜怒哀乐却不好作假。 更妙的是,这青年还是一个外地人,不会偏袒燕王。 他的话要更可信! “敢问那些农人是何表情?” 闻听此言,青年正了正衣冠,一字一顿道: “农人跪地大呼,苍天有眼!” “燕人朝西大拜,燕王万寿无疆!!” 司马谈眼神呆滞。 怔在了原地。 虽然只有寥寥几字,却犹如万钧之重! 他不解的喃喃道: “亩产万斤的粮食难道是真的?燕王献上的祥瑞难道是真的?” 司马迁这时在一旁小声说道: “阿翁,此事就是真的。 燕王已经下令,高产粮食的种子优先供给燕地。 多余的才运到长安。 所以燕地百姓无不爱戴燕王殿下。” 司马谈握住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他的心动摇了! 若是真有亩产万斤的粮食,那大汉的子民将永远不会挨饿! 不会挨饿!! 司马谈读史不下万卷。 如此简单四字,从来都没有见过! 看遍史书,全是饥荒、溺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 哪儿有不会挨饿啊! 司马谈满含热泪。 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 “父亲大人请看,这是儿在燕地的所见所闻,据在此册!” 司马迁也是眼圈发红。 赶忙拿出自己记录的见闻。 “快快,让为父好好看看!” 司马谈激动接过,当看见首页的‘本纪’两字。 他手上一顿。 这两字的含义他当然知道。 帝王传记才可为本纪! 寥寥两个例外,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不过司马谈只是稍微愣神,随即重重点头。 燕王刘旦,当得起! 司马两父子在激动,群臣也没闲着。 都怀揣着和上官桀一样的想法。 陛下不敢问,燕王...这杀胚也不敢问! 那就问民夫! 车队里高官穿梭,问东问西。 时不时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又去问下一个。 民夫也不怯场,有人来问就唾沫横飞。 尽显燕地儿郎的豪爽! 刘彻站在车队外,手扶腰带,龇牙咧嘴。 一脸的洋洋得意。 “问!” “都尽管问!” “真金不拍火炼,朕的麒麟儿岂是吹得!” 此时。 汉武帝口中的麒麟儿...正在扒人裤子! “嘿,这大白屁股蛋子!” “殿下,饶了我吧!” 上官桀双手掩住下体,不住地哀求。 呵!. 刘旦斜眼瞧着他。 “你当时不是答应的挺痛快吗?” “愿赌服输,如果本王输了,本王可是愿意答应任何条件,你输了让你裸奔一下怎么了?” 上官桀一脸的悲愤。 都怪自己当时一时口嗨,又贪图美色。 这才中了小人的奸计。 但罪不在我啊! 燕王府的熟妇人确实诱人呐! 呜呜呜 现在,现在他反悔了行不行! 上官桀看向刘彻的方向,陛下,救我啊! 当即迈开腿,就要去搬救兵。 “诶!你可别做傻事。 当时打赌时,在场人可不少,你不想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头吧?” 刘旦抬起一根手指头,又把他推回墙角。 “再说,本王可没在大庭广众下扒你裤子,你现在出去....” 刘旦上下打量着白花花的身子。 “啧啧啧,当朝太仆,九卿之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脱光光可不好听。” 他取出一块黑布。 “喏,用来蒙脸还是蒙屁股,随你。” “王波。” 刚刚回来的王波赶忙上前。 “属下在!” “你盯着咱们的上官大人,一定要让他履行赌约。” “是!” 王波答应的很干脆。 以后王爷说啥就是啥,让干嘛就干嘛。 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上官大人,请吧!” 上官桀悲戚高呼一声。 随后接过黑布,果断的蒙住脸。 撒开膀子狂奔。 小弟弟在风中飞舞,煞是带感。 刘旦看着远去的上官桀,冷哼一声。 “恶人还得恶人....呸,好人磨!” 他又看了一阵,方才走出城墙角。 刘彻见刘旦回来,笑呵呵道: “刚才父皇看到一个裸身的人,和我儿无关吧?” 刘旦连连点头。 “肯定无关!” 刘彻也点点头。 朕的麒麟儿怎么会让别人裸奔呢? 就像他一个皇帝。 小时候怎么可能撒尿和泥呢? 污蔑! 全是污蔑! 至于裸奔的那个人。 兴许是年轻气盛,喜欢玩些新花样,或者在完成任务....咳。 谁知道呢。 这边,刘旦刚现身,司马谈父子就找上来了。 老头拉着刘旦的手,亲切无比。 “殿下啊,之前是老朽误会了,您有大才啊,我儿交给您,老朽很放心!” 说着,他还推了一把司马迁。 连连使眼色。 你跟着大王好好干,争取早日青史留名! 他司马谈写了一辈子史书,世世代代也都是写史书的。 全是写别人,让别人青史留名。 自家人却没人记住! 现在他司马家终于有一个被别人写的机会。 怎能不好好把握! 跟在燕王身边混个一官半职,史书上总要留下司马家几句描述的。 说不定日后燕王被人立庙祭祀。 司马迁不是也能混一个附祭的机会? 多有面儿啊! 老头儿那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不远处的刘彻都听到了。 “太史令,朕记得你说,你儿子入燕王府前还好好的。 没几年工夫就油嘴滑舌。 这是你说的吧?” 司马谈严肃的摇摇头,一本正经道: “我儿以前木讷,不知变通,跟在燕王身边后好了许多。 现在头脑灵活,做事勤勉。 这都是燕王殿下的功劳!” 刘彻一挑眉,有些意外。 “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你怎么说?” 司马谈向着刘旦行了一礼。 随后认真道: “燕王殿下好比朱砂,我儿靠近变红,怎么了!?” 刘彻盯着这个老家伙,一脸的吃了屎表情。 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老匹夫你的风骨呢!? 让你在史书上改两个字的时候,你那种宁折不弯的傲气呢!? 司马谈丝毫不怂,梗着脖子盯回去。 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吗? 你以为你是燕王啊! 这世间,老夫不服天不服地,也不服皇帝。 就服燕王! 刘彻指着司马谈的鼻子气骂道: “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司马谈跺跺拐杖,回怼道: “哎,今天你就见到了!” 两人对骂时,刘旦和司马迁已经退的老远... 看着皇帝和太史令骂街。 新鲜! 刘旦点评了一句。 “迁儿,你爹身子骨挺硬朗啊。” “那可不,一顿三碗饭。” “啧啧啧。” 刘旦边听边点头,忽然他想起什么。 “迁儿,我不是让种了四种作物吗?你刚才怎么只说了三种?” 司马迁一脸的无奈。 “殿下,我说了好不好,棉花亩产六百斤,可是都没人听啊。 和几千斤的土豆、红薯比起来。 都没人在意这个。” 刘旦轻叹一声。 回头看了一眼,一众文武大臣正扑在粮食堆里鬼哭狼嚎。 确实没人在意不能吃,还轻飘飘的棉花。 “行吧。” “没人在意这个挣大钱的东西,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了吧。” 刘旦站起身,带着司马迁往车队后方走去。 那里存放着棉花种子。 走到半路。 霍去病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木着脸问道: “听我弟弟说,你本来是想在我家借点土地,这些高产粮食也本来是种在我家地里的?” “啊,对啊,但是太多了,我没太好意思。” 刘旦随口回道。 嘶! 霍去病捂住心口。 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亩产万斤的祥瑞。 他的心就好痛! 霍去病转头看着刘旦,真情无比的说道: “以后不用不好意思,真的。” “咱们这关系,我家地就是你家地,随便你嚯嚯”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霍去病。 行啊。 说话够敞亮! 刘旦走到一个马车旁,扯开一个袋子。 指着里面的蓬松棉花。 “这个,不能吃,亩产六百,远比不上前三种。” “你种不种?” 霍去病看了看这堆白絮絮。 又看了看刘旦。 “你说种就种!” “都听你滴!”. 十月初一的这个早晨。 坊间传闻。 长安城内的高官们都疯了! 一个个感谢天、感谢地,哭爹喊娘. 甚至还有人脱光衣服,满长安城乱窜! 唉! 有民间宿老摇头不已,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堂堂朝廷重臣,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到一点小事,就如此失态! 国家如何放心交给他们治理呢? 宿老正口若悬河时。 忽闻朝廷下旨,燕王献上祥瑞,亩产万斤的高产粮食! 陛下下旨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 宿老猛吸一口气...没吐出来。 驾鹤西去! 当然,这就是一个小插曲。 朝堂之上是不会受这点小事影响的。 那日。 城门外,陛下大喜之下,直接大手一挥。 “允许燕王开府建牙!” 群臣瞪大眼睛,心中吃惊不已。 有心出言阻止。 可是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土豆,又啃了一口红薯。 码的! 燕王的功劳不允许啊! 何为开府建牙? 可以自行任免官员,自行施行法律。 自行处理军政大事! 其实就是七王之乱前诸侯王的权力! 可是! 现在是七王之乱后,甚至推恩令都颁发天下。 诸侯王不再有任免官员的权力! 当今陛下对诸侯王更是小心防备,削弱又削弱,生怕再出七王之乱。 如今陛下竟然允许燕王开府建牙? 这不是倒行逆施吗? 没人想的通。 帝王心术。 深沉如渊! 可这又将太子置于何地? 听到这个传闻,刘据赶忙表态: “呵呵呵,三弟开府建牙,我是没意见的。” 太子妃也是如此表示。 在燕王开府那一日。 她甚至还送上了一份大礼,二十位妙龄女子! 个个都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人间少有的绝色美人! 太子妃还让人带来祝福: “预祝燕王早生贵子!” 那一日。 燕王刘旦含泪收下了这份屈辱。 燕王府,后花园。 刘旦坐在躺椅上,揉了揉眉心。 “迁儿,我感觉我好像草率了,不应该收下太子妃给的‘屈辱’。” 如今的燕王长史司马迁,一言不发。 自作孽不可活! 他自顾自写自己的文章。 刘旦也没指望他回话,继续说道: “这次送来的‘屈辱’太闹腾了,叽叽喳喳,吵的我脑壳疼。” 刘旦叹了口气。 之前他府上美人也不少。 有皇帝老子送来的奶娘,也有太子妃最开始送来的好生养女子。 这些人虽然也不少。 但她们都很沉稳! 说话都绵绵的,温柔似水。 不像这次送来的妙龄女子,活泼好动。 给他脑瓜子吵的嗡嗡地! 刘旦摇摇头,看来他还是不喜欢这种活泼可爱型的。 丰满妩媚型才是他的最爱! “迁儿,你找个时间把人送回去吧,太吵了。” 第31章 委以重任?暗影卫统领! 刘旦摆摆手,随后又加了一句。 “哦,记得告诉太子妃。 让她以后不要派这种人来‘羞辱’,本王不喜欢!” 司马迁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个长史,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没时间,让你的国相去办去!” 这话。 酸! 不让司马迁当国相,不是怕耽搁他写史记嘛! 这人还不领情。 以前的国相平承高升,刘彻给撤走了。 如今燕王府一应大小官员。 全是刘旦自己任命的,或者说是征辟的! 司马迁不办就不办吧,刘旦转头去找自己的国相。 嗯? 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旦挠了挠头。 “本王是不是和国相住的太近了,他上班期间都不来打卡吗?” 燕王府,隔壁的霍府。 霍去病和霍光正在整理家中地契。 老霍看了眼小霍。 “你当了燕相,整日待在自己家里好吗?” 霍光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事儿,两家离的这么近,有事他喊一嗓子,我翻墙过去就行了。 赶快整理出地契才是正经。” 霍去病无语摇了摇头。 自己这弟弟从小和燕王混在一起,有些没大没小。 不过他说得对。 赶快整理出地契才是正经。 这次要把家中所有田地都种上棉花! 霍去病不知道对不对。 但是刘旦就是这么干的! 陛下在长安城外赏了他两个大农庄,良田不下千顷。 刘旦全种棉花了! 霍家两兄弟一合计,他种咱也种! 上次没吃上热乎的,这次怎么也得赶上。 两人正忙着呢,门外管事来报。 “大人,府外来了一位郎君,言称是您的旧部。” “您看见不见?” 霍去病眉头微皱。 旧部? “他叫什么名字?” “赵破奴。” 霍去病恍然:“快去将人请进来。” 他连忙换了一身正装,出去迎客。 不多时。 霍府正厅。 霍去病和一位青年相对而坐。 霍去病此时脸色很不好看。 “酎金夺爵一事我有耳闻,你怎么连这种事都敢糊弄陛下?” 赵破奴神色愧疚难当。 “将军,这种事以前并无大碍,谁知...” “好了!” 霍去病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其中隐情他自然知晓。 陛下有意剥夺爵位,助祭金成色不足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但这种话不可说出口。 况且如果按规办事,又怎会波及到自身。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把小辫子送到陛下手上。 霍去病摇摇头。 不再多想。 只是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旧部,他又不好开口指责。 “你有何打算?” 赵破奴被问得面红耳赤,闷声道: “爵位被夺,是末将咎由自取。” “大不了再争一个回来!” 他对着霍去病拱手道: “末将想继续追随将军身后,上阵杀敌!” 霍去病眉头紧皱。 跟在他身后,可不一定好上阵杀敌。 陛下这几年都不会动兵,哪来的敌? 他正纠结间,里屋走出一人。 单手负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鹰击将军,巧了不是。” “你求路无门,骠骑将军明显看不上你,但我主素来有大才,求贤若渴! 近来更是在广招天下良臣猛将。 鹰击将军。 可来我主府上! 在下保你拜将封侯,前途无量!!” 这一番慷慨陈词,听的赵破奴满脸惊骇。 什么情况!? 将军府上怎么有反贼公然招兵买马!? 霍去病黑着一张脸。 这弟弟是不能要了!. 赵破奴晕乎乎跟着霍光走了。 还好他听过燕王的名声,否则还真不敢登门。 盏茶功夫。 两人就从骠骑将军府,到了燕王府。 真是方便又快捷. 这恐怕是史上最快的挖墙脚了! 王府后院。 霍光凑近刘旦耳边嘀咕一阵。 “人我给殿下忽悠来了,接下来能不能留下,就看殿下的本事了。” 刘旦点点头。 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的绒毛。 赵破奴啊。 流浪儿起家的将军,日后破楼兰的猛将! 刘旦肯定想要啊! 他如今开牙建府,又有燕王的身份,相当于汉初诸侯王的权力他全有了! 政治、经济、军事全由自己说了算。 以后回到燕国。 带着几员猛将,也能开疆扩土不是! 正在这时。 “叮!任务发布:收服两位大汉名将。”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领两名】,暗影卫统领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自行探索。 暗影卫统领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十年!” 嗯? 刘旦一愣,特殊能力的暗影卫? 普通暗影卫他用起来已经很顺手了,现在又来一个携带特殊能力的。 好家伙! 要弄到手! 刘旦收敛心神,看向面前的赵破奴。 应该是他上门,这才触发了这次任务,那正好就把他收了! “咳咳!” 刘旦站起身,咳嗽两声,摆好架势。 身后的司马迁知道。 殿下这是又要开始装逼了! 刘旦走到赵破奴身前,肃然说道: “赵将军,本王向来不喜欢弄虚头巴佬的东西。 今天本王把话放这儿。 只要你跟了本王,四年之内,保你封侯! 而且跟着本王。 你不会遭受任何来自上面的猜忌! 你懂本王说的什么吧?” 封侯一事,不是刘旦胡吹。 大汉日后和匈奴、西域各国还有的打。 不愁没军功。 刘旦说句不客气的话,以他现在在大汉朝的地位。 只要有一点军功。 他保举一个列候都没有半点问题! 况且,赵破奴的自身能力也不差。 至于为何说最后一句。 赵破奴现在的遭遇以及他日后的灭族,就是原因! 他有能力,能力还很强! 但他和霍去病关系太亲近,然后这就不可避免的扯到大将军卫青。 扯到卫霍集团,扯到太子。 再然后。 前话的巫蛊之祸就来了,晚年的刘彻心一狠。 赵破奴灭族! 如今巫蛊之祸肯定是不会有了,但酎金夺爵依旧发生了。 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刘彻随便找了个理由。 一次性剥夺一百零六人的爵位! 大汉朝列候瞬间没了一半! 其中就有赵破奴这个倒霉蛋。 至于赵破奴被夺爵和霍去病有没有关系? 看赵破奴现在不断变换的脸色就知道了。 两百多个列候。 助祭金成色不足多了去了。 为何就选上他废黜,赵破奴不信没有缘由。 如果有燕王做靠山。 以燕王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或许这次夺爵人选中就不会有他! 燕王圣眷不缺,名声更是绝佳。 是远近闻名的贤王! 投了他也算自己高攀。 而且。 将军让他弟弟带我过来。 未免没有让燕王拉我一把的意思! 想通这一点,赵破奴当即拱手说道: “末将愿意投效燕王殿下!” 刘旦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扶起。 “哈哈哈,好!” “本王对将军神往已久,今天定要一醉方休!” 两人交谈热切间。 身后的霍光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辜负兄长的这位老部下,跟着燕王,他以后也能前程似锦。” 小霍年纪虽小,但可比老霍看得通透。 自己那位兄长打仗还行,揣摩上意就差了点。 陛下明显对军中将领关系太近不满。 他还不知道避点嫌。 人家上门,他就连忙让进门。 这一幕让陛下知道怎么办? 自己兄长简在帝心,自然不会有啥事。 只是可怜了他那些老部下。 一个个都倒了霉! 霍光轻轻一叹。 “唉,那个家,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 赵破奴实在不是应酬的性子。 喝酒扯淡什么的,他干不来,索性直说。 “殿下,既然投了您,那便要做事。 您给我安排个武职或是给您当个护卫都行!” 刘旦咧嘴一笑。 这性子,他喜欢! “行,本王有五千护卫配额,你去城外的庄子招募人手。 他们都是燕地好儿郎。 你给本王带出一支精兵便可。” 赵破奴当即大喜! 没想到刚来就能被燕王委以重任。 看向刘旦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他立即起身拜道: “末将领命!” 刘旦点点头,让司马迁带他过去。 城外庄子占地很广,不止能容乃五千人。 塞下四万人都不在话下! 想起这四万人刘旦就蛋疼。 自己的六万金差点被王波打了水漂! 他还真以为,光靠砸钱就能弄出一支精兵? 一支强军,要靠钱砸,养好兵。 但也要军官素质过硬! 缺一不可! 还好自己的暗影卫能力不俗,能暗杀,也能当基础军官。 这才能撑起四万精兵的场子。 如此一来。 其实城外的四万大军绝对受刘旦掌控! 一个意念。 大军如臂使指! 谁去当主将都没有影响。 “哎呀,搞定一个名将,再收服一个谁呢?” 刘旦搓搓手。 眼睛不怀好意的瞟向隔壁。 霍去病肯定有名啊! 不过...他可能是在想屁吃。 他要敢提出来这话,老霍非得爆发洪荒之力跟他干一仗不可! “唉,都怪关系太近,都不好下手。” 刘旦开始板着指头数。 卫青? 好吧,这个也是在想屁吃,皇帝老子得揍死他陆。 李广? 这个也不行。 这个已经是投靠了,要是算数,系统早提醒了。 那还有谁? 突然! 刘旦眼神一亮,朗声道: “本王的国相何在?”. 霍光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值得认可的。 至少在当秘书一方面。 没的说! 毕竟是能得到汉武帝认可的人才。 一个时辰不到。 他就把另一位名将带到刘旦面前. 能力有,但就是不知道跟谁学的。 历史上那个严谨的霍光,在刘旦面前,总是有点皮! “殿下,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车骑将军放人。 人家虽然和你交好,但毕竟这是人家亲孙子。 宝贝的不得了! 根本不肯轻易让李陵来投靠你。 但是在本相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下。 车骑将军这才愿意答应下来。” “嗯” 刘旦边听边点头,就像他信了一样。 看见燕王真的被骗了,直肠子的李陵赶忙说道: “殿下,不是的,我本来就想来投效您。 您这些年发明马具、造纸,还有现在的高产粮食。 哪一个不是利国利民。 军中、民间都在传颂您的功德。 我早就想来投靠您了!” 李陵语气激动,眼睛闪着小星星。 就像看见偶像一样。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失落。 “只是之前来投靠一次,您没看上我。 但我回家后,勤练武艺,现在已经不差了! 一定能为您鞍前马后的!” 李陵一脸的坚毅。 瞧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将。 刘旦拍了拍他肩膀。 “说什么鞍前马后,是为本王冲锋陷阵!” “是,殿下!” “好好干,去城外庄子带兵吧。” “是!” 李陵快速跑出门外。 他等着一刻已经很久了! 大堂内,霍光一脸的尴尬,这牛吹得。 他怎么不知道李陵来投靠过。 刘旦老气横秋道: “本王的国相啊,当初在你家时,李陵来过。 不过那时你还在穿开裆裤,不怪你。 以后可要注意了。 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旦亮了亮很久没显摆的肱二头肌。 “看见没,小心本王操练你!” 霍光猛然打一个哆嗦。 他想起了一些恐怖的回忆。 看着小霍乖头乖脑的出去,刘旦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样儿! 还治不了你! 这时。 “叮!恭喜宿主收服两位大汉名将。”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领两名】,暗影卫统领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自行探索。 暗影卫统领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十年!” 久违的舒爽感再次袭来。 呼 刘旦眯眼享受了一阵。 等他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脸上挂着谄笑。 “老奴张让,见过主子。” 一个妖媚丰满的美妇人,眼中秋波荡漾。 “奴家萧美娘,见过主人” 第32章 司马迁:呵呵!爷的青春结束了! 卧槽! 刘旦惊了一跳。 十常侍张让? 皇后萧美娘? 听到这两个名字。 刘旦就有些明白他们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 他们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他们的能力了! 前一个可是东汉末年有名的大宦官,精通各种阴谋诡计、权谋斗争。 后一个更是隋炀帝的皇后,艳如桃李,妖媚异常。 嗯? 前一个能理解,玩儿心机的。 可是后一个有什么用? 萧美娘这时掩嘴娇笑道: “主人,奴家的针法出神入化,既可用发丝缝衣,也可于无形中杀人!” 张让也笑道: “主子,老奴一手鹰爪功,触之即死!” 听两人一说,刘旦当即了然。 一个太监,一个美女。 这就是王爷专配大保镖啊! 还是顶配版,能文能武。 这两人要是放在自己身边,他的安全性还不蹭蹭往上涨! 而且两人的身份还很好安插。 张让直接让他当王府大总管。 太监本就是皇家私奴,没人会多说什么。 至于萧美娘。 就更好解决了! 翌日。 燕王府就到处传起了八卦。 一伙小丫鬟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王爷竟然在民间带回来一个女子?” “怎么没听说!” 一个娃娃脸丫鬟气鼓鼓说道: “那就是个妖精,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诱惑了王爷。 竟然一入府就让她作了掌仪,咱们都得归她管。 哼! 狐媚子!” 这话一听,就知道这娃娃脸丫鬟对刘旦有非分之想。 得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另一个相貌平庸些的丫鬟就不这样想。 她担忧另一件事。 “那个新来的大总管看起来好凶啊!眼睛里都冒阴气,好吓人!”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 就在她们叽叽喳喳时,身后传来一道娇笑声。 “呵呵呵,妹妹们都在说什么?” “说来让姐姐也乐乐。” 小丫鬟们身体一僵,转身便看到一脸妖艳的萧美娘。 还有那个冒阴气的大总管! “呃..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众人一溜烟就跑了。 盯着那些小丫鬟们,萧美娘咯咯笑道: “年轻真好。” 张让皮笑肉不笑。 “主子让咱们拾掇王府,我负责护卫小厮,还有府外的安全护卫。 剩下的你来?” “呵呵呵,没问题,我最喜欢和小姑娘、小媳妇们打交道了,有经验。” 张让点点头。 径自去召集护卫、小厮。 燕王府的护卫换过一批,现在的这些都是燕地人士。 个个都对刘旦死心塌地! 恪尽职守! 这让想找一个人立威的张让很郁闷。 还好,最后发现一个偷盗王府财货的奴仆。 张让直接一掌拍死! 这下威也立了,事情好办了许多。 当天。 燕王府就多了很多规矩。 例如巡夜口令、晚间无令不可擅开府门、王爷每餐安排试毒人员。 等等等等。 还有,霍府和燕王府之间打通了一道小门。 专供王爷和骠骑将军家来往。 以后再看见翻院墙的,一冒头就是弩箭伺候! 这一开始还让刘旦有点失落来着。 那可是他的童年回忆。 “主人,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萧美娘柔声说道。 “本王知道,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刘旦没有在意,反而古怪的看了一眼萧美娘。 “你把我父皇赏赐的那些奶娘送走,也是为了本王的安全?” 萧美娘眉眼入丝,瞪了一眼刘旦。 红唇轻吐一口香气。 轻轻一叹。 好似深闺的怨妇,又似顾家的美妻。 “主人,那些半老徐娘空有一副丰满身子,又没法给王爷生孩子。 留在王府也无太大用处。 奴家消了她们的奴籍。 还给她们每人分了一笔钱财,足以让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听她这么说,刘旦点了点头。 算是应允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满。 “诶。” 萧美娘抬起手,葱葱玉指按在刘旦嘴边。 “主人,奴家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慢慢靠近,吐气如兰。 刘旦脖间都能感觉到萧美娘的鼻息,微微发痒。 这死妖精! “奴家知道主人身子猛,这些凡俗女子受不了,每次还要劳烦主人...” 萧美娘玉手在刘旦胸口轻轻拂过。 慢慢向下。 她凑近刘旦耳边,小声低吟。 “奴家身子受得了,主人” 刘旦双眼喷火,瞬间点燃了床榻!. 次日。 日上三竿。 屋内充斥着暧昧的气味。 看着那一抹红色,刘旦微微有些诧异。 萧美娘明显居然还是完璧之身! 刘旦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好好休息,改天我入宫给你请个名分,让你永远做本王的女人!”. “王爷,不用,奴家没法生孩子,没资格做夫人。” 萧美娘支起身子,抬头仰视着刘旦。 “这样挺好的,奴家就想做情...” 软糯入耳,刘旦猛地打一个激灵。 扯起一件衣服就落荒而逃! “咯咯” 床榻上的萧美娘掩嘴娇笑,妖媚至极。 屋门外。 刘旦一边穿衣,一边自有丫鬟上前服侍洗漱。 脑中想起萧美娘的话。 刘旦捏了捏拳头,他感觉自己赤手空拳可以打死一头牛! 但是体魄越强悍,子嗣也越艰难。 操劳了这么多年,府中没有一个怀孕。 萧美娘倒是体魄也不俗,但是她没有生育能力。 在两人行周公之礼时,刘旦就明悟了这点。 “唉,看来以后还得多纳妾。” 不过子嗣一事,刘旦也不急。 反正他的寿命悠久,慢慢来! 刚洗漱完毕,霍光就适时出现在身后。 也不打扰,静静跟着。 司马迁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不由诧异问道: “霍光,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以前不都是日上三竿之后才来吗?” 司马迁作为老跟班,刘旦的生活作息他是知道的。 霍光虽然来得晚,但这些他也清楚。 以前两人都是快到中午才来上班打卡,霍光今天倒是起了个大早。 霍光看向司马迁微微一笑。 “司马长史以后还是来早一些吧,王府里还是要有规矩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 紧跟在刘旦身后。 脚下迈步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霍光的改变,倒不是因为昨日刘旦的操练威胁。 小时候经历的多,其实已经习惯了。 刘旦和他随意说笑,反而让他很轻松。 但是! 昨日燕王府多了一道侧门。 府中多了很多规矩,也少了很多人。 今日一进府内,明显便能感受到,丫鬟小厮毕恭毕敬。 处处都透露出两个字: 威严! 燕王已经十七,不是小孩了。 那他霍光就不仅仅是燕王的玩伴了,还是臣子! 这一转变。 不是燕王的心意转变,而是时间到了。 做臣子的要自己转变。 要懂分寸! 司马迁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霍光的提点。 脸色一阵复杂变换。 随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 燕王府长史,司马迁,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一马当先的刘旦还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变换。 自顾自走着。 今日没有大朝会,适合来顿火锅。 外边漫天大雪,他在屋里喊上三五知己。 支上一个铜锅,涮羊肉。 外面过的是冬天,但屋里过的是夏天。 “呼呼。” 刘旦夹起一大筷子羊肉,不断吹气。 “迁儿,快吃啊!” 刘旦没客气,他们两个要装文雅,就自己装去吧。 吃火锅就得下筷如飞! 手快有、手慢无。 呼呼啦啦索完一口,一看两人细嚼慢咽的样子,刘旦就着急。 “哎呀,以后吃火锅不找你们两个了,斯斯文文的,不像话。” “火锅就要吃的痛快,看来不适合你们这些文化人。” “我以后还是找老霍吧。” 刘旦吐槽间,门外走进一人。 张让先是朝霍光、司马迁拱了拱手,随后凑近刘旦耳边。 刘旦本能皱眉。 他有什么事情需要遮遮掩掩的吗? 不过,还未开口。 张让的话就让他缓缓闭上了嘴。 “主子,宫里来了一位宦官,自称中书令赵周,传陛下旨意,急召您入宫!” 刘旦眉头一簇。 中书令赵周? 这官职耳熟,这人名更耳熟! 赵周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本应该官拜宰相! 再之后因为酎金夺爵一事。 被罢官夺爵,下狱。 随后自杀身亡! 但是在刘旦的参与下,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在刘旦的建言下,刘彻一直都没有再立宰相。 赵周自然没有坐上三公之位。 虽然历史的车轮出现了偏差,但依旧滚滚向前! 因为酎金夺爵一事,赵周还是遭了殃。 如今来看。 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受了宫刑,做了中书令。 中书谒者令,简称中书令! 由刘彻建立,宦官担任,辅佐皇帝处理公文、奏疏。 并且有权向皇帝面呈密事! 而历史上第一位中书令...本来是司马迁!! 刘旦思索时,对面的司马迁和霍光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感受到刘旦的视线,司马迁抬起头。 “殿下?” “呵呵,无事。” 刘旦站起身,一脸笑意,拍了拍司马迁的肩膀。 “好好吃,这一顿可是你的喜宴!” “张让!” “老奴在。” “给司马迁上一壶酒,人逢喜事,怎么能不喝一杯!” 被割小弟弟的事情刘旦不能明说。 说了司马迁也不相信,估计背地里还会啐他两口! 割我小弟弟? 呸! 你割了,我都不割! 但是刘旦知道事实如此。 当初他把司马迁带到身边,就是为了让他避过此劫! 如今中书令有人选了。 自然没司马迁什么事,他的一世尊严也就保住了。 如此喜事,当痛饮! “小霍,你陪着迁儿多喝几杯,我还有事,先进趟宫。” 刚出门外,刘旦就问道: “知道父皇着急叫我入宫是什么事情吗?” 张让躬身说道: “据老奴探的口风,好像是和一个叫张骞的人有关。” “但是更多的,那个中书令便不愿多说了。” .............. 刘旦微微皱眉。 张骞不是出使西域了吗? 怎么会因为他叫自己入宫? 算了,此事入宫后自然知晓。 “张让,你觉得那个中书令如何?” 刘旦语气幽幽。 按照原本历史来算,第一任中书令可以算是张让的前辈了。 大汉朝的宦官专政就是从中书令开始的! 听到刘旦问话。 张让嘴角泛起一个弧度,略带不屑。 “主子,这个中书令应该是个刚入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奴随意打听,他还真的说了。 这种人,以后要是不改改性子。 估计很难在宫里活下去!” 刘旦失笑摇头。 你打听事情,人家告诉你。 反过来你还在背后说人家傻? 不愧是玩儿权谋的,心又黑又脏。 不过。 刘旦喜欢! 谁让现在的张让效忠于他呢。 屁股决定脑袋嘛! 刘旦走了。 留下司马迁和霍光在屋内面面相觑。 霍光只是稍稍愣神,就赶忙拿起酒壶。 给两人各倒上一杯。 殿下说让喝,那就一定要喝! 霍光能很快转变,但司马迁却有些多愁善感。 举起手中酒盏。 眼中有泪光划过。 殿下以前从来不避着他说话,也从来不说虚头巴脑的话。 可是现在一句:呵呵,无事。 人就走了! 司马迁心痛啊! 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呀!? 司马迁高举酒盏,一饮而尽! 致,那些年我逝去的青春! 第33章 顶尖武力!大刀金马! 恍惚间。 司马迁喃喃道: “这是什么酒,怎么喝下去下体凉飕飕的?” “真是奇了怪了。” 未央宫。 刘旦大步向前,沿途遇到的宦官、宫女尽皆躬身施礼。 如今的大汉。 除了陛下、太子,没人比燕王更尊贵! 如果要比权势。 太子根本排不上号! 大将军卫青如今都要礼让燕王三分! 宣室殿内. 刘旦刚进来,就看见刘彻黑着一张脸。 殿内跪着一群宫女、太监,个个都大气不敢喘。 “都滚出去!” 一见到刘旦进来,刘彻一挥手,将殿内侍者驱赶出去。 “老三...” 刘彻刚要说话,见中书令赵周还站在原地。 眉头一挑。 “你也出去!” 赵周面色一僵,微微躬身后,退了出去。 刘旦回头看向他的背影。 不由得想起张让的话。 这还真是个刚进宫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人缘估计也不太好。 都没人提醒他,皇帝老子和他谈话时,不准别人在场吗? 刘彻见自己儿子失笑,出声问道: “怎么?这个赵周你觉得不妥?” “那倒没有,不过...” 刘旦看向刘彻: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以前说的宦官干政?” 刘彻点点头,眼神看向殿外。 不知是他今日心情不好,还是想到什么。 刘彻此时的脸色格外严肃。 “朕当然记得!” “不过朕还是要用!” “宦官本是无根之人,天然依附皇家而生,不过是皇室私奴。 他们的一身荣辱,全凭皇帝一言而决! 是天生的保皇派! 用他们可以加强皇权! 朕这么想,后世帝王也绝对会这么想。 有宦官,为何不用? 至于宦官做大以后干涉朝政,有老三你点播。 朕自然会制定规矩限制。 不会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扩张。” 刘旦点点头。 皇帝老子自己清楚就行。 宦官这个行业,即使是之后的几千年里,依旧活跃在历史舞台。 只要还有皇帝,就少不了太监。 不可能一刀切,说不用就不用。 其实太监是好是坏,全看皇帝自身能力。 皇帝昏庸无能,像刘瑾、王振之流就冒出来了。 随后就是祸国殃民! 如果皇帝英明神武,像蔡伦、郑和之辈就能得到重用。 也能青史留名! 说到底。 后世的朝政败坏,还真不能全怪太监。 主要是皇帝无能! 刘彻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他自认英明神武。 宦官在他手上还翻不起浪花。 刘彻叫自家老三入宫是另有要事。 “老三,你记得朕给你说的出使西域的博望侯吗?” “记得。” 刘彻臭着一张脸,愤怒说道: “朕在元狩四年派他出使西域,现在都元鼎六年了,整整过了八年。 本以为这次他又被匈奴堵住了。 结果朕刚得到消息。 在四年前博望侯就死在了楼兰国!” 说着说着,刘彻破然大怒。 “楼兰弹丸小国,竟然阻拦我大汉使臣,还将他囚禁之死! 朕要灭了他!! 朕要把楼兰国王的脑袋砍下来,祭奠张骞的英魂!” 刘旦听的皱起了眉头。 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应该活着回来了呀。 怎么会死在楼兰? “父皇,你确定消息准确?” “确定!” 刘彻满面寒霜,冷声说道: “张骞的队伍有人逃了回来,据他们说,在元狩六年。 也就是李广大败匈奴单于之后。 匈奴向西北逃窜,随后便和楼兰国勾结在了一起。 等张骞从西域回程,经过楼兰。 便被楼兰国王抓住。 随后一直囚禁至死!” 说到最后,刘彻眼中爆出毫不掩饰的汹涌杀意。 开扩西域一直都是他的治国战略。 既能联合大月氏国进攻匈奴,又能给大汉打通一条新的商道。 刘彻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尤其是,还和匈奴人勾结在一起! 一旦匈奴依靠楼兰截断西域之路。 西域诸国极有可能倒向匈奴,成为进攻大汉的急先锋! 大汉将面对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双重威胁。 此风绝不可涨! 必须给予楼兰严酷打击,震慑西域诸国! 此时。 刘旦却是有些恍惚。 元狩六年,李广大败匈奴单于。 这不就是自己来到大汉改变的大事吗? 匈奴败后,逃往西北,随后勾结楼兰。 再然后。 博望侯张骞客死他乡。 这么一想,还和他有些关系? 这时,刘彻寒声道: “朕已经决定,兵发楼兰,杀其王!戮其宗室!灭其国!” “同时,接回张骞的尸骨,让他回归故里!” 刘旦点点头。 他已经猜到自己入宫是要干什么了。 另一边,刘彻看着刘旦,郑重说道: “燕王!” “朕决定让你带兵出征,为国征战!” 刘旦同样面色肃穆。 此时没有父子,唯有君臣!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大礼参拜。 “臣刘旦,领旨!” “好!” 刘彻大喝一声,猛然拔出腰间天子剑。 “呛!” “拿着它,替朕砍下楼兰王的脑袋,给朕带回来!” “臣遵旨!” 刘旦双手接过,严肃万分, 对于出征楼兰,他并不排斥。 甚至十分愿意。 好男儿便当驰骋疆场,为国杀敌! 况且,张骞开扩西域,丝绸之路就从他始! 这是一条直到后世都在运行的伟大商路。 丝绸、茶叶、漆器、瓷器. 数不清货物都从这里经过。 无数汉人都因此受益! 而这,都离不开张骞的功劳! 他是一个民族的英雄,英雄不应该客死他乡。 更不应该死不瞑目! 而且这和刘旦也有牵连。 他于情于理都要走一遭! 见自己儿子领了旨意,刘彻点点头... 亲手将刘旦扶了起来。 “老三,你很好,父皇没有看错你。” “你一直都是父皇最爱的那个崽...皇子!” 刘旦被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还有这肉麻话。 也说的有些突兀。 “父皇,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刘彻拍了拍刘旦的手,语气唏嘘。 “老三啊,楼兰只是一个弹丸小国,要不了多少大军。 父皇估算过,六万精兵就足以。 国库之前本就紧张。 最近父皇又在大力推广新式农作物,兴建水利设施。 现在根本抽不出集结大军的钱财。 而且大汉刚消停没几年。 父皇也不忍心再大范围征调大军....” 刘旦直接打断道: “父皇,你说不说,不说我先走了。” 刘彻赶忙说道: “六万大军,朕把羽林卫都派给你,给你凑够两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刚好四万!” 说到最后,刘彻抬头看了一眼刘旦。 眼神莫名。 四万? 刚好四万? 刘旦身子猛然一僵。 自己城外庄子里不就有四万精兵? 刘旦看向皇帝老子,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刘彻回他一个和善的笑容。 又拍了拍他的手。 “这次事情办好了,你拥兵自重这事,父皇就揭过去了。 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加点配额。 如何?” 刘旦忙不迭点头。 “嗯嗯,我是父皇最爱的崽,都听您的。” 走出宣室殿时。 刘旦咬牙切齿,他已经想到了一百种揍王波的姿势。 横着打、竖着打、吊起来打! 艹! 差点害死他! 汉武帝的虎屁股是好摸的啊!? 码的,拥兵自重,还是在长安城外。 换个人,现在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长了! 刘旦一路骂骂咧咧。 宣室殿前。 刘彻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看着刘旦离去的背影。 面无表情。 独自一人自言自语。 “老三,你勇武过人,你的兄长在这方面不如你。 上阵杀敌只能你来了。 不要怪父皇。 我刘氏。 总要有一个手握军权的! 不管你以后做不做皇帝。” 刘彻这一生,注定武功赫赫,文治武功无人可匹敌。 只要他在一天,军中的骄兵悍将就翻不了浪! 可是他死了以后呢? 谁能震得住他们?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太子.... 外戚! 心中杀念一闪而逝。 刘彻突然抬头望天,嗤笑一声。 “呵,原来巫蛊之祸从现在就开始了啊!” 他一甩衣袖,肃然转身。 你们就乞求着燕王能大胜归来吧。 否则。 也怪不得朕了! 爱之深,恨之切啊!. 燕王府。 刘旦刚回来就召集了自己的文臣武将。 吹是这么吹的。 其实也就六七人。 文有霍光、司马迁,武有李陵、赵破奴。 两个加强版的大保镖。 张让、萧美娘。 再加一个霸王之体的他自己。 这就是目前他的顶尖武力了. 正厅中,刘旦大马金刀坐在首位。 环顾一眼四周,朗声道: “本王已经接下军令,明年开春便要带兵出征,你等可愿追随本王?” 赵破奴、李陵当即一喜。 打仗? 他们最喜欢打仗了! 有仗打,他们才有军功! 两人同时拱手道: “末将愿随王爷上阵杀敌!” 霍光和司马迁虽不急切,但也没有怠慢,相继表态愿往。 张让和萧美娘自然不用说。 “好!” “既然如此,自今日起所有人随本王去城外大营。” 刘旦没准备一直在府中等到开春。 作为主帅,需要熟悉手下兵卒。 自己的四万大军倒是无碍,主要是刘彻派来的二万人。 刘旦第一次领兵作战。 小心谨慎总是无大错的。 .. 城外庄子。 刘旦到这儿时,此地已经是热火朝天。 人流和马匹交织。 不断有物资向这里集结。 留守庄子的王波一看见刘旦,赶忙上前。 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道: “王爷,太仆突然安排人来这里搭建营地,还送来很多铠甲兵器,还有战马。 小的数了下。 大概有四万多匹。 王爷,您说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王波这傻劲,刘旦抬手就是两个大逼兜。 “四万,四万,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早就被陛下发现了。 要不是本王孝顺又可爱。 早被你小子拉下水了!” 王波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猛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再回神时。 眼前已经没有了刘旦的身影。 王波贼头贼脑的四处瞟了瞟,总感觉四周有眼睛在盯着他。 一阵冷风吹来。 他打了个哆嗦,急忙跑进营地。 营地内。 刘旦已经换了一身铠甲,配上他本就英武的面容,顿时气宇轩昂! “赵破奴,擂鼓聚将!” “喏!” 刘旦一脸肃容走出营帐。 其实只要他一个意念,营中中层军官就能得到命令。 毕竟他们都是暗影卫。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四万人如今刘彻都已经知道,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不多时。 刘旦站立高台之上,台下黑压压一片。 大军尽皆着甲完毕。 铁甲森森,刀光林立! 第34章 民间百姓提起主子,谁不得赞上一句燕王仁德! 他没有立即开口。 而是站立不动,四万大军同样站立,一动不动。 受命前来集结的羽林卫,刚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几位将领顿时心中一紧。 相视一眼。 几人都有些震惊。 燕王竟然有如此一支大军! 而且还是在长安城外! 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闻过? 不过想起这次是奉陛下之命来集结,他们又稍稍释然。 想必是陛下早有安排。 几人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听令。 羽林卫受燕王卫队影响,不由自主的都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天地之间一片肃穆。 除了战马时不时的响鼻声,再无其他。 见时机已到。 刘旦看向台下众人,虎躯一震,猛然提气长啸。 “将士们!” “陛下有令,命本王出征灭国!” “尔等可愿为王前驱!!?” 燕地儿郎们看向刘旦的眼神炽烈,每一个人都神色狂热。 他们胸中早就憋了一股气。 从来到长安之后,从站在此地时。 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四万大军齐声大吼,声震九霄! “愿!愿!愿!” “杀!杀!杀!” 如此威势,台下一众羽林将领个个目露惊骇。 这是何等军威! 不过燕王卫队这边却是个个面色潮红。 自赵破奴开始,尽皆单膝跪地。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 大势之下,无人可以抗衡,呼啦啦。 六万大军。 再无一人站立,尽皆跪地高呼: “我等愿随王爷杀敌!!” “王爷万寿无疆!!” 看到这一幕,刘旦深吸一口气。 猛然抽出天子剑。 “呛!” 剑指西方,肃然大喝。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轰!! 六万大军齐齐提刀杵地,大吼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军营之外的不远处。 刘彻闭眼听着耳边的闷雷滚滚。 神情陶醉。 我儿壮哉! 我大汉壮哉! 身边的文臣武将们神情震撼。 卫青眼中爆出精光,只凭声音齐整、气势。 他便能断定,此军战力不俗。 至少凝聚力无人可比! 当世罕见! 卫青已经不知多少次被刘旦震撼,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相同的话。 但他依旧要说: 燕王! 深不可测!! 大将军卫青尚能沉下心点评。 但年前气盛的霍去病却已经躁动难耐,眼神炽热渴望。 如此赫赫军威。 恨不能为王前驱! 此时便要上阵杀敌! 胯下马匹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悸动,马蹄不停刨地。 似是下一刻,便要狂奔而出! 刘彻微抬眼帘,轻笑一声。 “骠骑将军,燕王麾下还缺一副将,你可愿...” “末将愿往!” 不等刘彻说完。 早就激动莫名的霍去病大喝一声。 一夹马腹。 “驾!” 汗血宝马化作一道风,瞬间冲向大营。 恰在此刻。 文臣之中有一人脑子抽风。 看了看大将军卫青,又看了看远去的霍去病。 眼珠子一转。 出列朗声道: “陛下,骠骑将军精通战阵,大大小小战绩更是不计其数。 他的能力足以胜任主将一职。 燕王首次领兵,添为副将较为合适。” 这位大臣话锋一转。 “况且适才营中大喝,燕王万寿无疆,这话有逾矩的嫌疑。 陛下,燕王恐怕不适合领兵。” 这话说的,既示好大将军,又示好陛下。 简直无懈可击! 大臣自得一笑,他都佩服自己的机灵。 果然。 前方的陛下转过头,看向他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 “不愧是朕的大鸿胪,九卿之一,就是会说话。” 群臣附炎趋势,都漏出一抹笑容。 只是还不等他们笑出声。 刘彻猛然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劈下。 “噗!” 鲜血四溅,头颅乱滚。 刘彻随手扔掉手中剑,走到那个脑袋旁。 弯腰捡起。 “哈哈哈哈,来啊!” “给我儿送去!” “就说朕杀了一个中二千石给他祭旗!” “预祝他凯旋而归!” “哈哈哈哈哈!”. 陛下擅杀一位九卿。 这要是放在以往,作为百官之首的宰相早就炸锅了! 非得号召群臣,来个集体请辞不可。 但是现在不是没宰相嘛! 没了宰相,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的。 又没有一位权臣带领,群臣就是一盘散沙。 没人敢去反对声威正浓的陛下。 如今渐渐起势的辅政大臣,大司农桑弘羊倒是有隐相之称。 但是他没有号召群臣的名义。 毕竟他只是一个九卿,不是真正的宰相. 况且这家伙就是陛下的应声虫,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根本不会反驳陛下! 所以,祭旗的大鸿胪就真的祭旗了。 没掀起任何风浪! 不,也不对,朝堂上风平浪静。 但民间却是骂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百姓聚集在大鸿胪府门前。 石头与屎尿齐飞。 大鸿胪十八代女性祖宗一同共舞! “你这个杂碎,吃着燕王的高产粮食,还敢构陷燕王殿下,你不得好死!” “俺家今年能多养活一个胖小子,这都是燕王殿下带来的仁德。 没有他老人家,俺们现在还在挨饿咧! 敢说燕王不好的话。 俺...俺撒尿合泥,呼死你!” “呸,狗杂种!” “我草你......” 这是愤怒的平头百姓骂的话。 一边骂他们还一边扔着大粪。 还是热乎的呢! 一听到有人构陷燕王,他们就连忙从地里拉过来的。 绝对新鲜! 百姓骂得颇为粗俗,但也在理。 文人就不这么骂了,他们比较文雅。 “彼其娘之!” 周围粗俗汉子尽皆侧目,纷纷恭维。 “好!骂得好!不愧是文化人。” 那长袍文人赶忙拱手。 “不敢不敢,在下能读一本圣贤书,全凭燕王殿下恩德。 谁敢污蔑燕王殿下,谁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此仇不共戴天!” 有了共同语言,众人瞬间打成一片。 天上飞舞的脏话和屎尿更多了! 短短一天时间。 大鸿胪家的府邸就臭气熏天。 不到一个月。 这家人就从长安城搬了出去。 走到哪儿,名声都是臭大街,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也不知是谁将大鸿胪的言语泄露出去。 传的这么快,还传播如此广。 这个问题刘旦想不通,但他有个猜测。 “张让,这事是你传的?” 长安到武威的官道上,大军连绵数里。 刘旦骑在马上,闲来无事就想到了这件事。 然后就联想到了自己身边这个玩儿心机的。 张让阴笑一声: “主子,那人敢污蔑主子,那就是在找死! 老奴不过是稍稍推了一把而已。 主要还是主子您的名声响亮,民间百姓提起主子,谁不得赞上一句燕王仁德! 呵呵,老奴做的微不足道。” 刘旦啧啧出声。 这有一个阴人在身边,果然是贴心又省事。 难怪历代皇帝都喜欢用太监。 刘旦点点头。 他得承认,太监确实很好用! 绝对忠心他一人的太监,更好用! “你干的不错,再接再厉。” 刘旦勉励一句,随后打马奔向队伍前方。 那个祭旗的大鸿胪,刘旦不予置评。 脑子不好使,直接撞枪口上了。 皇帝老子不杀他杀谁! 奔行不过一刻钟,就见到自己的副将。 哎,骠骑将军! “老霍,还要多久到武威?” 霍去病翻了个白眼,又说了一遍。 “还要十天。” “殿下,这已经是末将说的第十五遍了!” 刘旦摆摆手,调戏道: “本王就喜欢你说的‘末将’两字,来,再说两遍,让本王爽爽!” 霍去病面无表情。 斜了一眼刘旦,脏话都到嘴边了,又想起是自己要腆着脸来的。 娘的,他忍了! “驾!” 一甩马鞭,追前锋去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别跑啊,本王的副将” 霍去病作副将,霍光掌后勤。 李陵为先锋,赵破奴帐前听令。 再配一个司马迁管文书。 嘿嘿。 咱打仗。 打的就是一个豪横! 就这样,大军一路开往武威。 沿途守将早已得到传令,备好粮草补给。 刘旦没有在中途逗留,过武威,经张掖、酒泉。 五月底来到敦煌。 到了敦煌就已经靠近玉门关,再西去。 便是西域三十六国! “王爷请看。” 玉门关守将赵之指着地图,介绍道: “玉门关正西便是楼兰国,正北则是伊吾国,如今匈奴人已经完全控制伊吾。 正在渗透楼兰。 根据末将探查,虽然楼兰国内只驻扎有一万匈奴。 但是北边的伊吾国却有四万匈奴人。 再加上两国兵力。 总数不下七万人! 王爷如果想灭掉楼兰,这七万人就必须吃下!” 刘旦点点头。 难怪皇帝老子说六万大军就够了。 其实刘彻说六万,已经算是在照顾刘旦了。 楼兰这个小国,如果没有匈奴人插上一腿,一万人都能把他屠个干净! 就算加上北边的一个伊吾国。 还有匈奴的五万大军,总数一共七万。 那刘旦的六万大军劣势也不是很大。 刘旦看向营中众将。 沉声说道: “大军在玉门关修整半月,半月之后正式开战!” “喏!” 长安城到玉门关,大军奔行一个多月。 需要时间修整体力,以及适应当地的干燥环境。 不过,刘旦真正目的并不是这个。 他需要时间收集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况且,刘旦没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致命! 玉门关外。 萧美娘一身劲装皮甲,黑布蒙面,尽显异域风情。 “主人,奴家去了纯。” 刘旦严肃点头。 “此去一行,务必小心!” “是!” 萧美娘干脆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十余名暗影卫随行向西。 冲向茫茫沙漠! 如此同时。 玉门关北面,张让同样带领十名暗影卫。 隐入黄沙!. 楼兰国. 国都扦泥城。 夜幕降临,王宫内一片灯火辉煌。 大殿之上歌姬舞姿飘飘。 仅仅两块薄纱遮挡,大片白腻不停摇摆。 如此美景。 让殿中的乌维看的挪不看眼! “大王子看上哪个,尽管提,今晚就送到您府上。” 上座的楼兰国王谄媚笑道。 都是男人,乌维的心思他怎能看不出来。 殿中舞动的歌姬顿时面色煞白,生怕选中自己。 这蛮人他们知道。 以前送去他府上的姐妹。 不到两天就被丢出府外,满身伤痕,惨不忍睹! 人也早就没了气息。 她们可不想去侍奉这等恶鬼。 不料! 匈奴单于的大儿子乌维猛灌一口酒,冷笑一声。 “哪一个?” “我全都要!” 楼兰国王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恭维。 “是是是,这些女人只要您看上了,就都是您的。” “还是大王子体魄强壮啊!” “厉害!” 说着,他还走下王座,亲自给乌维倒上一杯酒。 满脸堆笑。 同时还挥挥手,将殿中一群吓瘫的歌姬拖下去。 又换重新换了一批。 他楼兰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女。 随便乌维糟蹋! 面前的匈奴大王子可要巴结好。 凭借着匈奴大军,以往头疼的反叛、暴乱。 现在统统都不是问题! 匈奴人一出马,顿时把那些乱臣贼子杀的干干净净。 他这个国王永远都是国王! 第35章 霍光:你招惹那阉人,想过弟弟我吗!? 楼兰王心中不断感慨。 “有了匈奴人这几年,日子过得舒服啊!后宫的妃子都翻了一倍。 整天畅饮听曲、临幸妃子。 不用过问国事,还不担心贱民造反。 这等好日子可得好好把握!” 殊不知,此时乌维也在感慨。 自从来到这西域之后,整天饮酒作乐。 可比草原上舒服多了! 前几年里,每每有单于派来的人催促他返回。 乌维都随口推脱。 好在四年前劫了一批大汉使臣,砍了几百个脑袋给单于送去。 他父亲才允许他待在西域。 而且还大力赞扬了乌维的做法。 让他继续截杀汉人。 每一个出现在西域的汉人,都得死! 想起汉人。 乌维就不屑的笑出了声。 “一群低劣的蠢猪,自家使臣死了好几年了都不知道!” “还得我故意放跑几个人回去报信。!”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漏出阴毒之色。 大汉知道自己使臣被杀,必然会大怒。 随后派遣另一波使臣来威胁楼兰王,到时. “呵呵,我守株待兔,再杀一波使臣!” 乌维狞笑一声。 他倒不担心大汉派兵来攻打。 汉人国都距离西域太远,派大军来完全得不偿失。 乌维不信为了几个使臣。 汉人皇帝就会大动干戈,兴师动众! 况且,迄今为止大汉的使臣才来过一次西域。 第二次的还被他给宰了! 在西域这块地界,汉人的名声不好使。 他们匈奴人才是爷! 即使汉人真派大军前来,乌维更高兴。 届时他亲帅大军,再召集一群西域仆从。 来多少,他乌维就杀多少! 杀汉人。 犹如屠猪宰狗,不值一提! 到时,西域一众小国会更加敬畏我匈奴王庭。 敬畏我乌维! 想到这儿。 乌维淫笑一声。 这些弹丸小国,军队没几个,国王倒是一个个会享受。 乌维一把搂紧怀里的国王宠妃。 狠狠的捏了一把! “啊” “嘿嘿嘿嘿!” 乌维咧嘴一笑,当着楼兰王的面就开始上下其手。 楼兰王不仅不动怒,反而嘿嘿一笑。 拉过一个舞姬,也动起了手。 宠妃他多的是。 不差这一个。 但匈奴贵人可就这一个,得好好舔! 如此荒唐的一幕,殿中大臣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上座的楼兰王后面色铁青。 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正在办事的乌维停下动作。 转头看向那道妖娆倩影,端庄,贵气,优雅。 同时水蛇般的身躯微微扭动。 又有万种风情。 一摇一晃,撩动人的心弦。 只叫乌维看的心头火起! “楼兰王,你那个王后....” 楼兰国王循声望去,当即就知道乌维的意思了。 冷哼一声。 “大王子看上尽管去,那贱人不就仗着有个当国相的老子。 经常对本王耍脸色,碰都不让本王碰。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乌维眼中幽光闪动。 那个楼兰国相可是一直不满他们在楼兰驻军。 屡次给国王谏言不要与他们结盟。 说什么汉人势大。 恐不会善罢甘休云云。 还好楼兰国王是个废物。 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他说动。 乌维眼中杀机浮现,以前只是不想用强硬手段,怕引起楼兰王忌惮。 但是如今楼兰王自己都这么说了。 那他就不客气了! 国相要杀,留不得。 王后要睡,忍不了! 而此时被惦记的楼兰王后已经回转寝宫。 即使门窗紧闭。 她好似都能听到大殿上的靡靡之音。 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有这种昏聩国王,他们楼兰的未来在何方! 她正烦闷间,并未注意到,脖颈间悄无声息出现一把匕首。 月光照耀下,寒光闪闪! 同时,一道软糯声音淡淡响起。 “美人儿,不要喊哦。” 楼兰王后悚然一惊! 刺客! 心脏砰砰直跳。 只是听出身后刺客是一女子,她慌乱着的心,不知为何又镇定了几分。 强压下心中恐慌。 楼兰王后开口问道: “你是谁的人?想干什么?” 身后的萧美娘咯咯一笑。 “奴家当然是王爷的人,至于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干....”. 萧美娘于十一日后返回。 同时出发的张让次日也回到玉门关. 中军大账内。 将领齐聚。 萧美娘拿出一张手制地图。 “王爷请看,楼兰国都扦泥城地处一处山丘,城墙虽不高大。 但配合地形也是易守难攻。 城内有一万匈奴大军,还有五千楼兰军卒。 如果要强攻,六万大军也能攻下。 但是损失估计不小,同时时间也不会短。” 账内将领看着这个女扮男装的...王爷侍女。 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这女子了不得啊! 不说那一副详尽的军事地图,单说她勇闯敌营,探得军情。 这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一般这种哨探,都是精挑细选的军中好手! 身手了得的佼佼者。 王爷这位侍女竟然能匹敌精锐哨探? 好能耐! 起初他们还有些不忿。 王爷果然是娇生惯养,出征打战身边都要带个女人。 但是现在看她说的头头是道。 众人已然服气。 还得是咱们燕王,身边的女人都不简单! 这边,萧美娘没在意他人的眼光。 她的眼里只有刘旦。 萧美娘又取出一封信件,交到刘旦面前。 “卑职夜入楼兰王宫,探到楼兰国相与匈奴人有间隙。 楼兰王后也愿意作王爷的内应。 届时大军围城。 国相和王后将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众将又是一惊! 目露骇然! 夜入王宫,和敌国王后、国相合谋做内应!?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做关键的是。 她还全身而退了! 这次连霍去病都多看了几眼这个女子。 自己这小老弟在哪儿找来的狠手! 有点厉害啊! 一旁躬身站立的霍光撇撇嘴。 瞧兄长这没眼力见的样子。 真是给他丢面。 竟然现在才看出来王爷的女人不简单 一个女子,燕王能带上战场,还让她进中军大帐。 你以为就凭她一张漂亮脸蛋啊! 没几把刷子。 现在早被赶出府,给别人奶孩子去了! 以往王府那么多漂亮的奶娘,现在都在哪儿? 霍光眼皮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兄长这智商。 愁啊! 聪明人的自嗨没人知道。 这边,刘旦点点头,接过信封也不看,直接问道: “他们有什么条件?” 无利不起早,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愿意打开城门,定然也有所求。 “他们想借王爷之手推翻现在的国王,之后再换一个新的。 楼兰国依旧是楼兰国。 只是会和大汉结盟。” 说着,萧美娘讽刺一笑。 “不自量力!” 账中众人都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陛下此次的命令可是灭国! 以后哪儿还有什么楼兰。 全都是我大汉领土! 刘旦也冷哼一声。 “留着楼兰也是个隐患,他们又打不过匈奴,日后匈奴人找上门。 说不的还得投靠。 凭白日后给我大汉子民留下危险。 既然本王这次带着大军来了。 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给我大汉再添一个郡是必须的!” “哈哈哈,王爷大气!” 众人笑完,刘旦将手中信件随手一扔。 “这事先放下,楼兰肯定要灭,但城门开不开还有待商榷。” 一众将领相视一笑。 兵不厌诈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楼兰王后开门后,若是死在乱军之中. 自然就没有什么遵守承诺,扶持另一位楼兰王了。 刘旦看向另一人。 “张让,你那边如何?” 张让摸了摸自己唇边的假胡须,阴阴一笑。 “王爷,老...卑职去探过伊吾国,那里已经被匈奴人完全占领。 从国王到大臣,无人敢反抗。 伊吾国内没办法挑拨离间。 卑职就在伊吾国通往楼兰国的途中动了点手脚。” 说到这儿。 张让脸上的阴险之色更见明显。 “楼兰一旦被攻,驻扎在伊吾的匈奴人必然来援。 但是两地之间间隔一片沙漠。 长途奔袭,人能不喝水,战马绝对不行。 卑职就在途中的每个饮水点留了一个人。 届时看到匈奴大军。 就会往水里投毒! 嘿嘿...” 账中众人一阵悚然。 各自警惕的同时,又在心中咒骂: “死太监!” 如果说王爷的女人是妖魅无双,同时能力不俗。 那王爷的这个奴才就是眼光独到。 但歹毒异常! 往饮水点下毒,确实可以瘫痪匈奴人的战马。 不过如此一来。 以后这个饮水点就废了! 沙漠之中的饮水点,不管是谁,都不会随意投毒。 饮水点就是生命点。 茫茫沙漠中,喝上一口水就能救人一命。 你今天投毒,他明天投毒。 过个一年半载,这片沙漠就得人畜死绝! 实在歹毒! 账中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打仗就要不择手段,都是你死我活了,还担心什么别人活不活。 妇人之仁! 但是也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王爷,这恐怕有些不妥。” 直肠子李陵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认为兵不厌诈可以,不择手段就有些过了。 .............. 张让小眼儿瞟了一眼李陵。 眼神不善。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当面质疑老奴的主子? 这可要不得! 他不由自主的摩挲起手掌。 李陵顿时汗毛竖起,皮肤犹如针扎! 好似被一只毒蛇盯住! 霍去病当即上前一步,挡住张让的视线。 小老弟这个奴才还真是不简单呐! 他眼光毒辣。 一眼就看出张让那一双手掌有古怪,手上功夫不弱! 仅凭气势就让军中小将变色。 估计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 “狗东西,退下!” 刘旦呵斥一声。 商讨就商讨,动什么手。 自己的这个奴才好用是好用,就是有时候手段酷烈了一些。 以后还得好好调教一下。 “是,主子。” 张让毕恭毕敬后退一步,也不再装什么卑职了。 主子让他做什么那就做什么。 账中众人看见这一幕。 心中纷纷一凛! 这般歹毒之人,都对王爷恭恭敬敬。 燕王的御下之道。 恐怖如斯啊! 人群中的霍光一拍脑袋,无语的闭上了眼。 兄长。 你招惹那阉人,想过弟弟我吗!? 你和王爷称兄道弟,整天勾肩搭背。 那阉人自然不敢得罪你。 可是小弟我还在燕王手下吃饭啊! 你是没被人穿过小鞋吗? 真是要命! ..... 唉,聪明人的烦恼总是这么多 军中将领的情绪刘旦还是要顾及的。 既然李陵表示不妥,估计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 他想了想说道:. “途中投毒一事可以做,不过可以把剧毒换成泻药一类。 能瘫痪匈奴人的战马就行。 泻药一类也不会残留很久,饮水点以后也可以再用。” 众人面色稍缓。 显然这个方案更能让他们接受。 刘旦看着营帐中的地图,盘算一阵,说道: “此次攻打楼兰,你们有什么计策?” 众人都看向霍去病。 骠骑将军在这儿,有什么见解也得人家先说。 本事、官职都摆在这儿的。 霍去病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此次攻打楼兰,重点就是解决伊吾国内的五万匈奴大军。 如果再算上伊吾国的仆从军。 应该是在六万上下。” 霍去病手指向楼兰国都。 “我军直奔楼兰国都扦泥城,围而不攻,引这六万大军来援。 同时在中途埋下一支伏兵。 若是六万大军真的来援。 凭借之前的瘫痪敌人战马之策,以及有心算无心。 突袭之下,四万精锐就能吃下他们! 只要这六万大军一灭。 楼兰国全凭我军拿捏!” 霍去病话头一转。 “如果这六万大军龟缩不出,那我军就顺势攻下楼兰国都! 有内应在,攻城时间不会太长。 如此一来,不管那种情况。 楼兰必败! 我军必胜!” 刘旦频频点头。 老霍这骠骑将军果然不是盖的。 围点打援玩儿的一溜一溜的。 帐中将领也是一副如此表情,霍将军说得有理。 这时,萧美娘补了一句。 “王爷,楼兰国都里有一位匈奴王子,叫乌维。” 第36章 鱼儿已上钩? 呵! 众人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如果一个匈奴王子被围困。 伊吾国的六万大军就一定会来援! 那就是霍去病说的前一种了。 直奔楼兰国都,围而不攻,引兵来援,随后一举吃下这六万人! 再之后。 解决楼兰城里那一万五千人就要从容很多。 不过。 刘旦还有点其他想法。 灭一个国家是灭,灭两个也是灭。 干嘛不把伊吾一起吞了! 他这个念头刚起,熟悉的声音就在脑中响起。 “叮!任务发布:消灭五国。” “任务奖励:【精品炼钢法】,以目前大汉技术水平,能使用的最好炼钢法。 【诸葛连弩制作图】,增强版诸葛连弩,可连发十五箭。 制作材料简易,体积小巧携带方便。 单兵可使用。 增寿五十年!” 刘旦不由失笑出声。 他刚想到灭两个国家,系统紧接着就来灭五个。 难度大不大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刘旦知道: 奖励很丰厚! 在冷兵器时代,两军对垒。 谁的兵器更好,谁的铠甲更耐砍。 谁就能赢! 这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因素。 精品炼钢法已经很好。 但是刘旦感觉,这个炼钢法只是下一件奖励的铺垫。 真正的奖励应该是那个【诸葛连弩制作图】! 它更好! 最重要的是:这是加强版! 单兵可用! 原本的诸葛连弩威力确实大,但是体积很笨重。 是用在城防和营寨上的。 但是系统的加强版就不同了! 一旦单个士兵可用。 那不就是古代版机关枪嘛! 以后什么骑兵冲锋,弩箭嗖嗖嗖一轮过去。 堪称战场终结者! 好东西啊! 营帐中一等人看着自家王爷。 一会儿失笑,一会儿嘿嘿奸笑。 众人都是满头雾水。 不就是能围点打援吗,王爷至于笑的这么...灿烂! “王爷?” 一位羽林卫将领小声叫道。 “啊...啊。” 刘旦赶忙回过神,假咳两声。 失态了,失态了。 “刚才说到直奔楼兰国都,围而不攻,消灭来援的六万大军。 本王有一点其他想法。” 他伸手指向楼兰国都,随后一路北上。 指向伊吾! “本王决议,亲率本部四万人马伏击,击败来援匈奴大军。 之后继续奔袭伊吾。 那时伊吾国内必然军力空虚。 我军一鼓作气。 灭其国! 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我大汉版图!” 刘旦说完后。 账内燕雀无声。 就连霍去病都愣在了原地。 这思维跳脱的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一直都在讨论怎么灭楼兰吗? 陛下的旨意不也是灭楼兰吗? 怎么灭起了伊吾国? 众人皆愣神,唯有刘旦的小迷弟第一个反映过来。 李陵惊叫道: “王爷此计妙啊! 伊吾国早就投靠了匈奴人,国内也都是匈奴驻军。 如果放任伊吾国在北方虎视眈眈。 即使日后大汉攻下楼兰。 楼兰也是孤悬在外。 可是再打下伊吾就不一样了。 玉门关、楼兰、伊吾可成三角之势。 届时这片土地将牢牢被大汉掌控!” 对啊! 众人连连点头。 这么一想,王爷说的很有道理。 只打下楼兰,根本驻守不了,楼兰就像一支插入西域的孤军。 除了背后,其他三面全是敌人。 但是拿下伊吾,情况就瞬间不同了! 楼兰可与伊吾、玉门关呼应,成三足鼎立之势! 安全性大大提升! 众人摇头不止。 他们还在考虑如何打赢这一仗。 王爷已经在考虑打赢之后,如何治理的问题了。 果然是高瞻远瞩! 霍去病轻叹一声,他竟然感觉有些自愧不如。 看来自己还是目光短浅了。 燕王大才! 众人脑中飞转,想了很多。 唯独没有考虑过伊吾国自身想不想被灭。 一句话。 我要灭你,与你何干! 另一边,刘旦自矜的点了点头。 这个李陵果然一表人才,以后要好好培养。 很有想法! 刘旦给了李陵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让他继续努力。 希望刘旦灭另外三国的时候,李陵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随后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环顾一周,严肃说道: “本王军令!” “着赵破奴为主将,李陵为副将,率领两万羽林军围困楼兰国都。” 赵破奴、李陵当即出列,拱手道: “喏!” 刘旦点点头,继续下令。 “着霍去病为先锋,本王亲率本部人马为中军,伏击伊吾来敌。 燕国相霍光、长史司马迁随军出征!” 几人肃然拱手。 “喏!” 军令已下。 大战一触即发!. 天光微亮。 玉门关城门大开。 一队队骑兵疾驰而出。 如今的玉门关纯粹就是一个军事要塞. 沿途没有商队。 不像后世,整条丝绸之路上驼队来来往往。 如此大的军事调动根本藏不住。 但眼下不同,商路未兴。 所以六万大军齐出玉门关,并没有引起各方关注。 等到大军一入沙漠。 茫茫沙海,更是找不到踪迹。 赵破奴率领的两万羽林军,由萧美娘做向导。 直奔楼兰国都而去。 刘旦率领四万大军,由张让带路。 “主子,那处杨树林处于楼兰和伊吾中间,方圆十里都没有第二个取水点。 匈奴大军若是来援。 必定经过此处!” 战马一边疾驰,张让一边大声吼道。 “好!” “命令大军全速前进,务必要在四日后抵达。” “是!” 身边的传令兵得令,快速向后跑去。 不多时。 大军开始提速。 轰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在西域这地界打仗,只要不靠近绿洲。 一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大军踪迹 纯属地广人稀。 这是一个好处,但是也有一个坏处。 那就是真正打仗可能用不了多久。 时间都花在赶路上面了。 玉门关到楼兰,快马就需要三天。 这还是离玉门关最近的一个国家,再往西走,那就更远了。 刘旦此次要去的便是稍远一点的地方。 日夜兼程四日后。 终于远远看到一处小绿洲。 刘旦没有率领大军靠近,而是眺望了一阵。 随即调转马头。 于远处静静埋伏,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与此同时。 那处杨树林的南方,楼兰国都。 扦泥城。 朝阳刚刚升起,光芒照耀。 城中最高点的王宫一片金黄。 “嗯嗯” 乌维闭着眼哼唧两声。 摸了摸脸,继续搂着怀中美娇娘呼呼大睡。 突然! “铛!铛!铛!铛!” 乌维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就怒吼道: “要死啊!” “敲什么敲,不知道本王子要睡觉吗?” 乌维随便往外面瞪了一眼。 正准备再躺下,他忽然间想起什么。 刚才的声音有点耳熟。 是什么意思来着? “敌袭!” “城外有大军敌袭!” 耳边传来大吼声,乌维猛然一惊。 那是敌袭的警报。 该死! 温柔乡里躺的太久,竟然把这都给忘了。 乌维翻身坐起,赶忙穿戴自己的衣物。 “大爷,再睡一会儿嘛” 床榻上的两个楼兰妃子娇声道。 这两人也是宿醉未醒,现在还迷迷糊糊,看不清形势。 乌维没搭理她们两个。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十万火急嘛! 这两个妃子确实没眼力。 乌维刚穿上皮甲,拿起弯刀。 两人竟然拉拉扯扯。 眼看外面开始骚乱,警钟声也更加密集。 乌维眼睛一瞪,火气上来。 “码的!” 弯刀一抽。 “呛!” 噗噗两刀,两个楼兰国王的妃子一声惨呼都没有发出。 就一命呜呼。 经这一耽搁,乌维来到城墙上时。 扦泥城城外已经黑压压一片。 敌军正在快速围拢。 乌维惊出一身冷汗,那竟然是汉军! 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旗帜之上的那个‘汉’字图案,他记忆犹新! 环顾一周。 到处都是衣衫不整的匈奴军卒。 和他们的大王子一样,军卒们也寻欢作乐去了。 骤然听闻警钟,这才姗姗来迟。 “一群废物!” 乌维怒骂一声。 又重新看向城外。 只见汉军正在快速向两边合围。 估计不用两刻钟,扦泥城就得被围的水泄不通。 乌维此时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 “难道汉军知道我在城中,是专门奔着我来的?”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作为匈奴单于的长子,只有他才值得汉军兴师动众。 “不行,我不能被抓住!” “我的花花人生才刚刚开始。” 乌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脚步慌张的向马厩跑去。 他得先走一步! 城外汉军据他看到的就有两万之多。 远处更是烟尘滚滚,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军。 一旦被围住。 他就插翅难逃了! 乌维自认是长生天的威猛汉子,杀汉人也是屠鸡宰狗一般容易。 但是现在汉人卑鄙无耻。 他们人太多,打不过。 还是先避避吧。 不过他刚跑下城墙,迎面就撞上一个万户。 “大王子你要去哪儿?” “呼延万户?” 乌维一愣,这人平时就和自己不对付。 白嫩嫩的美娇娘自己不享用,也不许他享用。 乌维和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让开!” “站住!大王子你想临阵脱逃不成!” 满脸横肉的呼延通大喝一声。 猛然抽出弯刀。 他身后一众护卫也纷纷拔刀。 乌维身躯一抖,本能往后退了几步,他自己的卫队更是不堪。 有的人连刀都没有带上。 也不知道遗留在楼兰王宫的哪个角落了。 “你...你想干什么?” 呼延通冷哼一声。 “你不能走!” “你走了军心就乱了!” “现在城中还有一万大军,再召集楼兰五千步卒,凭借城池,足以抵挡城外汉军。” 乌维眼神一瞪。 “我是单于的长子,我不能犯险。” “要留你留....” 呼延通横肉一甩,直接把弯刀夹在他脖子上。 “少废话!” “我已经派人去伊吾国求援,不用五天援军就到,汉军攻不进来!” “来人,把大王子带下去,好生看顾!” 钢刀加身,一向横的不行的乌维也怂了。 就像他以前叫嚣着屠鸡宰狗。 真遇到汉军,他的第一想法还是快跑! 看着被带走的乌维。 身后的呼延通冷哼一声。 “西域的女子已经毁了这个长生天的汉子!躺在温柔乡里太久。 他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勇武!” 呼延通摇摇头。 自己投靠二王子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城内有呼延通统筹,很快便有序起来。 加固城防的加固城防。 搬运箭矢的搬运箭矢。 而城外的汉军,也即将完成合围! 不过依旧留有一个口子。 迟迟没有合上。 赵破奴远眺逃向北方的一群匈奴人。 露出一抹笑容。 “传令下去,完成合围!” “是!” 鱼儿已经上钩!. 赵破奴也没想到匈奴人会这么快就求援。 他本想围三缺一,之后再慢慢逼迫。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 就不需要在等了。 直接让他进入下一个任务. 他这一路大军,首要任务是胁迫匈奴人求援,引出伊吾的六万大军。 然后由燕王率部歼灭。 之后他们继续北上灭伊吾国。 而赵破奴这边,他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攻破扦泥城! 灭楼兰! 第37章 燕王,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神! 想到这儿,赵破奴便热血沸腾。 灭国啊! 这等功劳,封侯绰绰有余! 燕王让他任主将,就是让他来拿这灭国之功! “末将绝不会辜负王爷的厚望!” 赵破奴在心中暗下决心。 眼神看向扦泥城的方向,异常坚定。 “传令,加紧打造攻城器械。” “是!” 大举攻城的样子要有,同时暗地里的准备也不能少。 赵破奴看了一眼萧美娘,客气说道: “还得劳烦夫人。” 萧美娘淡淡一笑。 “客气,都是为王爷效力而已。” “还请将军在夜半时分进攻南墙,吸引敌军,到时我会从北墙潜入。 不出四五日,将军如果见城中火起。 那便是打开城门的信号。 就可以命令大军破城!” 赵破奴点点头。 王爷这个女人办事干净利索。 那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楼兰国一定要灭,陛下的旨意如此,王爷的军令也是如此。 所以与楼兰王后的约定....” 萧美娘直接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呵呵,我就是一个小女子,哪还记得有什么约定。 不用将军难做,那人交给我。 我自然会让她永远闭嘴!” 赵破奴一挑眉,这女人杀性有点大啊。 迟疑一阵,他还是说道: “毕竟帮我军破城,不一定非要伤其性命,可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日后....” 萧美娘转过头,疑声道: “将军在教我做事?” 她又自问自答道: “可是除了王爷,没人能教我做事。” 赵破奴嘴角抽搐,讨了个没趣。 杀便杀吧。 关他屁事! 此时,被人三言两语就定下命运的楼兰王后。 正在王宫内密会。 后花园之中。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纠结,来回踱步。 “父亲,您还在犹豫什么? 打开城门,让汉人赶走匈奴人,之后再迎立一位小王子上位。 楼兰就能恢复以前的安宁和谐。” 楼兰王后一把拉住还在游移不定的国相。 苦心劝道: “父亲,匈奴人入城时,您迟疑不决,久久不愿下定决心。 如今那群蛮子把楼兰剿的乌烟瘴气。 现在大汉好不容易派兵前来。 我们更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之前和汉人约定,其实都是王后一人的意愿。 她只是替他父亲做了决定罢了。 如今兵临城下。 楼兰王后方才和他父亲坦言。 原因就是他父亲不一定同意这个计策。 果然。 国相一边皱眉,一边摇头。 “不行。” “这对我来说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楼兰国内,其实楼兰国相不想看到匈奴人。 但也不想看到汉人! 之前上奏国王,言称什么汉人势大。 不要和匈奴人搅合在一起。 不过是他的托词。 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一切外部势力都赶出去! 楼兰国内由他的家族一家独大! 他是国相,王后是他的女儿。 宫内、宫外都是他的人。 国王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一旦国王有威胁到他的举动,立马就煽动百姓造反。 若是把他逼急了。 直接兵变,换一个国王都可以! 但是匈奴人一来,这就全变了。 造反的百姓被轻易镇压,城内的一万匈奴人。 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以往他一言九鼎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所以他恨匈奴人。 可是。 即便赶走匈奴人,又来了汉人。 他的权势依旧没有恢复,于事无补啊! 忽然。 他灵机一动,看向楼兰王后。 “女儿,你和汉人约定新立一位国王,没说一定要新立一位小王子吧?” 王后神情一滞。 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看自己女儿的表情,国相就明白了。 他当即大喜,猛拍一下手掌。 “汉人来的好啊!” “本相最喜欢汉人了。” “到时利用汉人赶走匈奴人,等汉人走后。 本相立即号召大臣,推翻现在的昏君。 嘿嘿。 那时候还迎立什么小王子。 本相直接登基,以后就是新的国王!” 楼兰国相越想越兴奋。 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想到后面,他直接转身离去。 “我得赶快去安排开城门的事情,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最近就待在王宫里,别乱跑。 呼延通那蛮子最近到处抓人。 你可得小心。” 王后面色刚刚稍缓,只见他父亲挥挥手。 两个壮妇就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看着她。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拿你贿赂汉人首领。 嗯,美女得多准备一些,我的女儿不少,可以多送几个。 还得再准备一些金子。 不然汉人估计不好打发....”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身后的楼兰王后呆若木鸡! 这一切,和她原本的打算,完全不一样啊! 是夜。 赵破奴按照计划,率军佯攻南城墙。 然后 然后佯攻的南城门轰然打开! 赵破奴一愣,王爷的女人办事利索他知道。 可是这么利索的吗!? 不是说四五天吗? 不过战机稍纵即逝,赵破奴没有再愣神。 当即下令。 “全军攻城!” 汉军顺着打开的城门口,汹涌冲进城中。 不到半个时辰。 城内便到处都是喊杀声,渐渐燃起熊熊大火。 城北的密林里纯。 看着城中火起,萧美娘一脸的呆滞。 什么情况? 她还没进城啊! 萧美娘愣神间,城北的城门突然打开。 近三千余匈奴骑兵仓皇而出。 逃向北方! 萧美娘悚然一惊。 “不好!”. 扦泥城的北边。 杨树林。 刘旦率军已经在这儿埋伏了三天。 一天前的夜里,见到一支匈奴小队快速奔向北方。 那时他就知道。 围点打援的计策已经奏效. 这一日。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北方的黄沙里隐隐出现一条黑线。 同时还有轰鸣声远远传来。 不多时,黑线越来越近,显现出匈奴大军的身影。 大军前方。 几名万户聚在一起。 “首领,儿郎们的战马再跑下去就废了,必须停下来休整!” 一名鹰钩鼻大汉狠声骂道: “狗杂种!” “竟敢往饮水点下药,别让老子抓住他,否则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闭嘴!” 匈奴大将查达呵斥一声。 这种咒骂毫无意义。 自从接到求援,他便率领六万大军日夜兼程。 只是这一路上并不顺利。 途中饮水点竟然有人下药! 二郎们出发时都带有水囊,倒是无事。 但是战马却遭了殃。 查达已经察觉到不对,有人在阻止他前去救援大王子! 而这种拖延战马速度。 但是又不下死手的行径...很像是自己人所为啊! 查达脑中闪现大王子和二王子相争。 又想起这次汉军直奔大王子 查达甩甩头。 不管如何,大王子他必须去救! 否则单于不会放过他。 查达看着前方的扬树林,下令道: “休整半天,随后继续...”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一顿。 侧耳倾听,远方好似有什么声音。 身边众人都是一愣,不由都安静下来。 恍惚间。 阵阵沉闷声响传入众人耳中。 “轰隆隆!轰隆隆!” 查达骇然变色,猛地转头看向右方的一处高坡。 只见有一金甲骑士正矗立坡顶。 不等查达大吼出声。 那骑士突然爆发一道惊天咆哮! “呔!!” “大汉燕王在此!!” “尔等杂碎,还不受死!!” 话音刚落。 金甲骑士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跃起。 随即一个俯冲,迅速冲下山坡! 初时只有他一人。 须臾间。 一道钢铁洪流越过坡顶,紧随其后。 铁甲森森,杀气冲天。 直奔匈奴大军而来! 这般变故,也不过就是呼吸之间。 查达猛然嘶吼出声。 “敌袭!” “吹号!吹号!” “呜!呜!呜!呜!” 骤然听到号角声,拉成一条线的匈奴大军迅速反应。 开始向中间聚集,收拢阵型。 不过。 汉军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一身金甲的刘旦面色肃杀,念头一动,身后紧跟的大军便自动变阵。 以刘旦为锋头,迅速结成锋矢阵。 一往无前! 另一边。 霍去病与刘旦并驾齐驱。 眼角余光扫过燕王卫队结阵过程。 即使早有准备,他此时也不住的瞳孔收缩。 好精锐的大军! 即将交战,霍去病不再分神。 马槊前指,身后两万燕王卫队自动结阵。 若从高处看。 两道笔直的黑色箭矢,径直插入匈奴大军! 仅仅一个照面。 匈奴大军便被截成三段。 “不要乱!都不要乱!” 乱军之中,查达一边挥舞弯刀,一边大声嘶吼。 “集结兵力,杀那名金甲将领!” “他是头!” 不远处的刘旦听到吼声。 旋转长枪,随手戳死一个匈奴大汉。 甩掉枪尖血。 刘旦看向查达,冷哼一声: “来得好!” “你想杀本王,本王也想杀你!” 刘旦不退反进。 一个意念,暗影卫瞬间得令,一道小型锋矢再次成型。 疾驰之中,两人眼光对视,都没有丝毫退缩。 查达双眼充血,弯刀前指。 “杀!” 刘旦面无表情,长枪紧握。 片刻间。 两军轰然对撞! 战马哀鸣,金铁交鸣。 一阵眼花缭乱的交错之后。 再回首,匈奴大将查达的胸口已经多了一柄长枪。 “赫..咕.咕..” 查达口中不断冒出血沫。 喉咙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枪身,满眼的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输了! 输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燕...燕..王?” 刘旦驱马靠近,一把抽出长枪。 “噗!” 顿时血流如注。 查达紧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刘旦。 最终。 身躯无力地跌落马背,彻底没了生机! 刘旦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过杀一土鸡瓦狗之流罢了。 转身吩咐道: “把他的头砍下来,扰乱匈奴人军心。” “是!” 身后一个队率朗声答道。 看向刘旦的眼神炽热无比! 以前燕王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的贤王。 经此一役。 燕王就是他们的神! 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神! 刘旦没有在意身后众人的目光,调转马头,继续冲进战场。 所到之处,顿时人仰马翻! 犹如霸王在世。 势不可挡!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匈奴六万大军已经溃不成军。 到处都是匈奴人尸体。 就在大战即将进入尾声时。 不知何时,身处后方的霍光竟然冲进战场。 找到刘旦焦急大喊: “王爷,南方也出现匈奴大军!” “正在夹击而来!” 正在厮杀中的刘旦眉头一皱。 南方? 反手劈死一个匈奴大汉。 刘旦面色凝重的看向南边。 “有多少人?” 霍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鲜血。 “战场太乱,分不清有多少。” 刘旦深吸一口气。 “别慌! 去告诉你兄长,不要俘虏了,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 一刻钟后。 不管结果如何,都得撤兵。 本王亲自去挡住南面的敌军!” 霍光咽了口唾沫,踟躇半晌都没有挪步。 南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匈奴人。 一旦王爷深陷其中... “快去!” “这是军令!” 刘旦大喝一声,随即拍马便往南面赶去。 他得争取一点时间。 刚刚取得战场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但是交战时间太短。 还没有取得太多有效杀伤。 现在撤走,此战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况且。 如今两军焦灼,完全就是混杂在一起。 即使汉军想撤,没有一点时间也撤不走。 片刻功夫。 刘旦率领五百骑兵抵达战场南端。 坐立马上,眺望远方。 刘旦眉头紧锁。 什么情况? 这一群丢盔弃甲的家伙就是匈奴大军? 不远处。 看到眼前出现的金甲汉军。 逃了三天三夜的乌维哀嚎一声。 “天啊!” “救救孩子吧!” “怎么到处都有汉人啊!”. 第38章 颠倒众生的萧皇后! 正午开始的战斗。 日落时分方才正式落下帷幕。 临时营账内。 刘旦、霍去病都是一脸的古怪。 从南方一路追击而来的赵破奴神色愧疚。 “王爷,都怪我破城太快...” “这是什么话!”. 刘旦摆手打断道: “你的先期任务完成的已经很好了,两万大军佯装六万。 把扦泥城里的匈奴人吓得连忙求援。 之后再攻城,这本就是计划之内。 现在出现的变故与你也无关。 主要是...” 他突然摇头失笑。 “主要是敌人太垃圾!” 刘旦怎么也没想到,敌人太蠢也险些坏事。 据赵破奴所说。 他围城一天,当晚就攻入了楼兰国都。 本以为还有一场激烈的巷战。 没想到匈奴王子乌维临阵脱逃。 他跑也就算了,还带着三千大军一起跑了! 如此一来。 扦泥城内的匈奴人阵脚大乱。 很快就被赵破奴平定。 但是跟着乌维北逃的三千大军却是个隐患。 一旦乌维提前跑回伊吾。 或者中途和来援的匈奴大军会和。 刘旦的伏击策略就会失败。 更可怕的就是之前发生的一幕。 刘旦正在与北边匈奴作战,乌维带领的三千人从背后冒出来。 一个不慎。 刘旦就得兵败如山倒! 正是考虑到这种可怕后果。 赵破奴一刻都不敢耽搁,让李陵驻守扦泥城。 他带着八千骑兵火速追赶。 一路上紧咬不放。 幸好遇到刘旦时,乌维带的逃兵已经被他杀的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千不到。 余下的这些逃兵阵型散乱,贸然冲进战场。 根本分不清数量多少。 霍光这才大惊失色,有了之前的一幕。 不过如今也算有惊无险。 六万来援匈奴人被吃掉,楼兰国都也攻下了。 想到楼兰国都,刘旦好奇问道: “你围城一天就攻进扦泥城,这楼兰王后这么积极的吗?” 这次轮到赵破奴面色古怪了。 他想了想拱手道: “王爷,我们攻进去的时候,楼兰王后已经被他父亲软禁了。 城门是他父亲,也就是楼兰国相命人打开的。 只是还不等末将去感谢他。 他就被一个匈奴万户愤怒之下杀死了。 最后末将只好杀了那个万户。 替他报了仇。 也算还了他的开城门之恩。” 说到最后,赵破奴不屑的笑了笑。 “据末将搜查王宫的时候得知,那个国相不仅囚禁了王后。 连楼兰国王一起囚禁了。 他准备等我军离开后,自己登基做国王。 所以才这般积极的打开城门。” 帐中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楼兰城里怎么尽都是些奇葩! 笑过之后。 刘旦看向赵破奴说道: “你先返回扦泥城,稳住当地的情势,本王会通知玉门。 让朝廷派官员去接管。” “是!” 等赵破奴走后。 刘旦才有时间照顾到眼下的战局。 战争的胜负可能就在一瞬间。 但事后收尾工作的一大堆。 四散的溃兵要清缴、战友的遗骨要收殓、战利品、俘虏,等等等等。 好在刘旦的后勤官很能干。 这一切都由他负责。 留下一万人善后。 刘旦带着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速北上。 大军日夜不休,奔袭两天之后,终于到达伊吾国都。 此时伊吾国内没有一兵一卒。 仅有的一万军队已经葬送。 所以当刘旦兵临城下时。 伊吾国主果断的投了! 王宫大殿前。 刘旦手按天子剑,一脸肃穆。 “伊吾国主,你投靠匈奴,派兵攻击大汉军队,你可知罪?” 灭国之前。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没看到司马迁正在一旁奋笔疾书吗。 现在可是高光时刻! 青史留名,以后要受万人景仰的。 伟岸形象得立起来! 刘旦面前,伊吾国主跪在地上。 此时正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饶命啊,投靠那些匈奴人,都是迫不得已。 其实大人有所不知。 我这个小国主的日子过得苦啊! 自从匈奴人来了以后,好吃好喝的供着,整箱整箱的宝石赠送。 就连我王宫里的妃子也是整晚整晚的陪睡。 小王日子苦啊!” 说着,伊吾国主转过身。 身后的仆从赶忙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宝物。 几十箱的黄金、宝石。 又牵过来一长溜西域美人,个个国色天香。 简直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伊吾国主看了一眼刘旦。 继续一边假装抹眼泪,一边哭诉道: “您瞧瞧,这么多宝物、美女,全让匈奴人糟蹋了。 .............. 小王心里痛啊! 小王愿意将这些都上供给大人。 只求大人饶了小王吧。” 嘴里求饶不停,心里咒骂不断。 一群东边来的土鳖! 拿了东西就快滚! 有匈奴人在这儿,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要你们多管闲事? 投靠匈奴咋滴,我乐意! 刘旦眯缝着眼睛,盯着这一堆财货。 猛然拔出天子剑。 “呛!” 剑尖抵住伊吾国主的下颚,冷声道: “敢与我大汉为敌,岂是一点财货就能摆平的?” 感受到喉边的利刃,伊吾国主浑身一颤。 这该死的野蛮人! 嫌少就直说,用的着动手吗。 心里骂的欢,嘴里也在拼命解释。 “有事好商量!” “大人,不够我再加,金银珠宝有的是,全都在我的王宫里放着。 美女也不缺,大人您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大人饶我一命。 这些全都是大人您的! 大人饶命啊!” 刘旦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手腕一抖。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糊涂!” “杀了你,这些也是我的!” ... 一旁的司马迁眨巴眨巴眼睛。 好精辟! 赶忙记下这句话。 此乃燕王刘旦——灭国名言! 伊吾国没了。 楼兰国也没了。 前一个不在大汉朝廷的预料之内。 没有提前预备驻守兵卒和官员。 所以伊吾目前的驻守任务,便由刘旦所部亲自负责。 静等后方派人来接管。 这就是远在西域作战的坏处了。 带着六万大军,刘旦敢横扫整个西域!. 但也仅仅是横扫。 想让彻底吞下,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打下一个。 就得有汉人官员治理。 否则刘旦前脚刚走,后脚本地人就得造反。 这不是刘旦想看到的。 “霍光,这几个月伊吾郡的政务就由你处理,先进行军管,实行宵禁。” “是,王爷。” 伊吾王宫大殿中。 霍光躬身答道。 这里已经成为刘旦的临时寝宫。 想必这事传入国内,估计也没人敢说他逾矩了。 毕竟上一个说他逾矩的人下场不太好。 刘旦大大咧咧的坐在王座之上。 辛苦了这么久。 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还别说,坐的高,确实感觉不一样。 刘旦又看向从扦泥城撤回的赵破奴。 “把乌维和楼兰国王带上来。” “是!” 之前一直忙着打仗,没时间审问这些家伙。 现在尘埃落定。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张骞的仇,刘旦可一直都没忘! 不一会儿。 镣铐加身的两人就被拖进大殿。 一个楼兰国王,一个匈奴王子。 地位差不多,做出来的事情也出奇的相似。 两人同时扑通跪地。 “大人,饶命啊!” 这话。 刘旦很耳熟。 伊吾国主说过,但是他死了。 这两人也活不了! 刘旦面无表情问道:“我大汉的使节呢?” 楼兰国王撅着屁股,连忙抢答。 “小的知道!” “随行人员大部分都被乌维砍头了,少数几个和领头的被他囚禁起来。 不过在几年前领头的就死了。 去年他把剩下的几个放回大汉了。” 楼兰国王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 殿中众人都是眉头微皱。 尤其是最后一句。 逃回大汉的那几个人是故意放回去的? “不是、不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乌维连连摆手。 杀使节这事他可不能认,要死人的! “让他闭嘴!” 刘旦冷然开口。 话音刚落,身边的张让就纵身跃到乌维身边。 用力一捏。 乌维的下巴就被卸掉了。 殿中众人都没有在意这一幕。 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霍去病直接起身问道:“逃回大汉的使者是乌维故意放回去的?” “对!” 楼兰国王见众人都看向他,赶忙说道: “他想惹怒大汉朝,然后等下一批使者来时,再杀一波! 然后拿着人头去讨好他的单于父亲!” 说到此处,楼兰国王屁股撅的更高了。 对着刘旦谄笑道: “乌维没想到大汉皇帝竟然如此果断,为了几个使节就会派大军来围剿。 也没想到大人您是如此天下无双。 率领的汉军犹如神兵天降! 神挡杀神,佛挡...” “闭嘴!” “哎,是是,小的闭嘴。” 刘旦和殿中几人对视一眼。 众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陛下对这件事足够重视,一出手就是雷霆之怒。 要是真按照乌维料想的一样。 大汉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使者! 刘旦心中对乌维杀心又重了几分。 一直在地上挣扎的乌维心里也苦啊! 他就是想钓个鱼,没想到钓上来一条鲨鱼! 这找谁说理去! 他冤不冤啊! 刘旦深吸一口气,既然所有使节已死,人死不能复生。 但这仇。 还是得报的! “拖下去,砍了!” 一听要被砍头。 乌维直接傻在了原地,他可是单于的儿子! 说杀就杀吗? 再给个机会啊! 被卸掉下巴的乌维张着嘴巴,不停跪地求饶。 “呜!呜!呜!” 一旁的楼兰国王看着他的丑态。 嫌弃的往旁边跪了跪。 就这? 还是匈奴王子? 没骨气! 呸! 四名羽林卫上前,拖着两人就往外走。 “哎?” “哎!你们抓错人了!” 楼兰国王赶忙大喊。 “大人的意思是砍乌维,不是都砍,快放开我! 大人,您快解释解释。 别..别杀我 呜呜呜呜! 大人,饶了我吧,我愿意投靠大汉。 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呜呜呜呜! 大人” 殿外的哭嚎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声音。 唯有大殿上一道尿渍清晰可见! 临到殿门口处。 还有一坨腌臜之物,臭不可闻! 刘旦和一众将领都面面相觑。 就这? 还是一国之主? 我嘞个去! 一众人连忙散去,这大殿待不住人了。 王宫一间典雅的房间内。 散会之后,刘旦便在这儿写信,给老刘写信。 他得好好琢磨一下措辞。 看怎么写,才能让皇帝老子继续支持自己呆在西域灭国。 一边苦思,一边说道。 “张让,把两个国王,还有那个匈奴王子的头颅腌制好。 一定要保证送到长安时还栩栩如生。 这可是本王战功的体现。 不能马虎。” “是,主子。” 刘旦点点头。 写信是口头忽悠,但是实际的表示也不能少。 这次算是打下两个郡。 开疆扩土的功劳得落实。 刘旦想了想,又说道: “还有,两国王宫里的金银珠宝也送去长安,那些西域女子也都送进宫。 这么多好处摆在老刘面前。 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是,主人。” 刘旦正要点头,忽然感觉不对。 抬头一看。 身旁之人竟然换成了萧美娘。 她此时穿着一身红罗长裙,头戴步摇,与以往的妖媚完全不同。 反而是一种端庄,典雅。 再配上她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 这一刻。 好似没有什么萧美娘。 只有那个颠倒众生的萧皇后! 第39章 朕不需要信服,只需要威服! 萧皇后温柔一笑,凑近刘旦的耳边喃喃低语。 “主人,今天坐王座舒服吗?想不想体验一把真正的王坐...” 刘旦眼神一亮,正要采取行动。 门外却走进来一个盛装女子,端庄,贵气,典雅。 但又不失风情。 尤其是凹凸有致的身躯,一摇一晃。 让人心颤。 这时,萧皇后那魅惑人心的低语再一次响起。 “主人,这可是一个正经王后,人家自愿献身的。” “王坐一定很...” “本宫也一起呦。” 这死妖精! 刘旦眼中火焰瞬间爆发。 ... 随后的很多夜,都无话. 刘旦写那封信时,是七月初。 等信送到长安。 却已经是八月中旬。 一队骑士迅速冲进长安城,沿着长安大街直望皇宫而去。 一边疾驰,还一边大喊: “大捷!” “燕王大捷!” “大捷!燕王阵斩匈奴六万大军!” “扬我大汉国威!”. 沿途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燕王威武!” “大汉威武!” “燕王万胜!” 百姓已经大半年都没有听到燕王的消息了。 只知道燕王出征西域。 没想到再次听闻,燕王已经阵斩匈奴六万大军。 让我大汉声势又上一层楼! 每一个长安百姓都与有荣焉! 胸膛挺起,和人说话嗓门都大了不少。 “听到没,扬我国威的是俺家燕王!” “放屁,那是俺家燕王!” “都别争,什么你家他家,全是我家...” 如此这般一阵喧嚣过后。 百姓冷静下来,又感觉这一切理所当然。 燕王殿下出征。 大胜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民间如何热闹暂且不提,骑士一路直入未央宫。 前殿中。 上早朝的皇帝正在和文武百官扯皮。 刘彻心中无语至极。 不就是巡视天下嘛,用得着引经据典说这么久吗? 正在他郁闷之际。 中书令赵周快步走进大殿。 “陛下,西域传来军报。” “哦?” 刘彻精神猛然一震。 “快传!” 老三出征西域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一直都有些忐忑。 一会儿担心老三年幼,毕竟才十七就领兵出征,会不会心浮气躁。 一会儿又担心西域苦寒,老三会不会水土不服。 在这段时间里。 他这位老父亲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终于有消息传来,怎能让他不激动。 不多时。 四名风尘仆仆的军士走进大殿,随即单膝跪地,领头一人激动说道: “禀陛下,燕王殿下大捷!” “于一月前攻破楼兰国,阵斩六万匈奴大军!” “俘虏、缴获不计其数!” “我军大胜!” 嚯! 群臣顿时震惊。 阵斩六万大军,还是一个月前。 如果再刨去沿途赶路时间,燕王真正和匈奴人交战时间。 岂不是连一月都不到!? 如此短时间,就能有如此大胜。 再加上燕王殿下如今的年纪。 不得了! 燕王之勇,犹胜当年的冠军侯啊! “哈哈哈哈哈!” “好!我儿壮哉!” 龙塌之上,刘彻忍不住仰头大笑。 听到大胜的一刻,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是激动万分! 他老刘家终于出了一位战功赫赫的王爷了! 刘彻兴奋的走下龙塌,亲手扶起四位为国征战的壮士。 “你们都是好样的!” “多谢陛下。” 四位军卒激动站起身。 “陛下,此次回京我们不仅带回军报,还有燕王殿下砍下的敌军头颅。 以及财货无数。 还有燕王殿下的一封亲笔信。” 说着,领头军士便要递上信封。 刘彻却是神色一动。 这可是一个威慑群臣的好机会! 既然已经知道老三大胜,信中肯定是报功的内容。 正好让大臣们都听听。 增加我皇家的威严! 心念既下,刘彻当即说道: “桑爱卿,你来读一读这封信,燕王大胜,就应该君臣同乐。” 桑弘羊眉头一挑,出列答道: “是,陛下。” 刘彻双手负后,就在殿中踱步。 侧耳倾听。 群臣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们也好奇此战是如何打赢的。 “咳咳。” 桑弘羊清清嗓子,缓缓读道: “父皇好久不见,儿臣甚是想念...咳咳咳咳。” 这回桑弘羊是真的咳。 燕王的措辞,简直给他呛死。 给陛下上奏,是这种格式,是这种口吻吗? “爱卿不用在意,继续。” 刘彻倒是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看多了千篇一律的上奏,老三这种亲切问候。 反而让他感觉很舒坦。 桑弘羊点点头,缓了一阵,又读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儿臣远在西域,没法在您身前尽孝。 便送您三...三颗头颅以尽孝心!?” 我特么! 桑弘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这样的尽孝方式? 好在有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惊讶太久。 继续往下读道: “一颗是楼兰国王,这是按您的命令砍得。 儿臣不得不说一句,这货就是个废物! 远不及您万一! 还有一颗是匈奴大王子乌维的。 这家伙杀了大汉使臣,罪大恶极。 死不足惜! 最后一个是伊吾国王的头颅。 这人最是可恨,他竟然勾结匈奴人,还派兵和匈奴人一起进攻大汉? 这儿臣怎么能忍! 一怒之下,就攻入伊吾国,顺手把他灭了。 国主的头颅也一并给您送来了。 请您笑纳。” 桑弘羊刚读完。 进殿的三名军士便一脸臭屁的打开随身带的小箱子。 三颗头颅赫然在内,栩栩如生! 三名军士挺胸抬头。 看! 这就我家王爷的丰功伟绩! 不过事实却让他们失望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 就连一直踱步的刘彻都停下了脚步。 匈奴大王子乌维? 就是那个一直和大汉不对付,伊稚斜单于的长子? 刘彻猛然看向李广。 李广也是惊疑不定,凑近小箱子仔细辨认一番,随即惊叫道: “陛下,就是乌维!” “臣在当年的大战中见过他,绝对不会错!” 此时卫青也凑近一看,点头道: “陛下,确实是匈奴大王子,当年漠北之战,他和他父亲从臣手上溜走。 臣一直引以为憾。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死在燕王手中!” 卫青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真是一代江山新人换旧人。 燕王此战之功。 比起他当年的漠北大胜,也是不枉多让啊! 群臣经过短暂的沉寂后,瞬间炸锅。 纷纷凑近来观看。 就是这个家伙和他的父亲,搅合的大汉北边几十年不得安宁。 今天终于被燕王砍下头颅。 嘿! 必须好好唾两口! “哈哈哈,好啊!” 刘彻开怀大笑,能杀死乌维,他心中积攒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一想到匈奴单于伊稚斜暴跳如雷的样子。 刘彻心中就一阵的爽快! 又看到群臣一副吃惊的模样,刘彻更爽! 这可都是我儿的功劳! 他的赫赫军功! 一时间殿中气氛热烈,群臣同乐。 只是兴奋过后,众人方才想起什么。 三颗头颅。 楼兰国王是陛下让砍的,这是任务。 乌维是燕王阵斩的,这是军功。 还有一颗是谁来着? 盒子里的伊吾国主瞪大眼珠子。 是我呀!.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匈奴王子吸引。 完全忘记了还有其他人。 毕竟在这朝堂之上。 如果不是掌管外交事务的大臣,其他人可能连楼兰都没听过。 更别提伊吾。 这是哪一个国家? 不对! 重点不是‘哪一个’,而是‘国’! 燕王竟然灭了一个国! 还是顺手!. 众人都在震惊中时,有人就开始暗戳戳上眼药了。 “这恐怕有点不妥吧?” 太仆上官桀小声说道: “虽说西域都是一些弹丸小国,但是师出总要有名。 灭楼兰,是陛下您的旨意。 是为博望侯复仇。 可是灭伊吾这个国家,仅凭燕王一面之词,有些牵强。 若是此事传出去。 邻国还不得暗忖我大汉欺负弱小,肆意吞并。 岂不是有损我大汉的声誉? 陛下,这恐怕很难让邻国信服啊!” 上官桀这话没有直接攻讦刘旦。 他只是抓住灭国一事,顺便撩了一下刘旦。 耳边风总是要时常吹一吹的。 说不定哪天燕王就被吹倒了呢。 水滴石穿嘛! 这是上官桀的座右铭。 不料! 刘彻大袖一挥,冷哼一声。 “声誉?信服?” “声誉从来都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我大汉只要拳头够硬。 在邻国心中,我大汉的声誉就是最好的! 谁要敢说不好。 朕就打的他说好!” 刘彻迈步走上御阶,看向群臣,沉声喝道: “朕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信服,只需要他们的威服! 朕如此。 朕的儿子也如此! 谁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 群臣心中一凛,自上官桀开始,众人大礼参拜。 齐声说道: “陛下威服四海,燕王震慑宇内,大汉壮哉!” 刘彻环顾一周,缓缓点头。 见震慑住群臣,方才淡淡说道: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起身后的上官桀悄悄后退了几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陛下看不见我。 刘彻确实没在意他,而是下令道: “燕王既然上报伊吾国与匈奴勾结,那便是确有其事。 补一道旨意给燕王送去。 让他灭了伊吾国就是。” 这就是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 先灭国,再下旨。 至于伊吾国冤不冤,不在刘彻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三为大汉开疆扩土。 在他这儿。 只有对,没有错! “是,陛下。” 中书令赵周恭敬答道。 这时,殿中的桑弘羊小声问道: “陛下,燕王的信还没读完,还读吗?” “读,当然要继续读!” 刘彻刚才爽的不要不要的。 群臣也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他这会儿当然不愿意停下,还得趁热打铁。 彻底竖立老三的威信! 可是桑弘羊却有些迟疑,刚才那一番耽搁,他已经看完了后面的内容。 燕王后面的话。 着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读出来! “爱卿,你还在等什么?” 第40章 东方有一位喜欢掳掠王后的王子! 刘彻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语气已经有些不满。 桑弘羊在心中轻叹一声。 陛下呀。 这可是您让老臣读的,那就怪不得老臣了。 “咳咳,燕王后面的信是这般写的: 父皇啊,这次灭了两个小国,算是给大汉增加了两个郡。 您记得派人来接收。 儿臣先留在伊吾驻守,给您把地方守着。” 刘彻缓缓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既然攻下地盘,自然要派人治理,老三留守伊吾的做法也很稳妥。 不错不错。 桑弘羊还在读着。 “儿臣这次攻下两个王宫,好家伙,那里面好东西多得很。 儿臣挑了些好的给您送去。 金银珠宝上百箱,黄金、玛瑙、宝石。 应有尽有! 西域这地界好东西可不少。 如果把这儿控制住,不仅是一个绝佳的商道。 收获也不菲! 父皇您要是心动了,记得给儿臣回信。 据儿臣探查,西边还有三个小国和匈奴勾结。 良心大大的坏了。 必须好好教训一通!” 听着听着,刘彻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灭国之后缴获财物是正常的。 可是老三怎么说的有点贿赂的味道? 刘彻不知道。 更不对味儿还在后面! “父皇,其实西域这地方除了上面两个好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 那就是美女! 儿臣给您送了上百个西域美妞,个个都美得不要不要的。 长的又高高又丢丢。 我可一个都没私藏,全给您送来了。 儿子我孝顺吧! 而且我还很贴心的没有让她们和军报一起走。 另派了一波人运送。 到时候直接给您送进宫,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让您足不出户,就品尝到天下‘美’味! 不用感谢我。 您最贴心的儿子,旦旦留。” 桑弘羊读完之后,殿内安静了许久许久。 一丝声音都没有。 群臣更是站立原地,一动都不动。 一切都是那么的死寂! 大殿内充斥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桑弘羊在心中说道: “陛下,是您让我读的,不能怪我。” 此时的刘彻嘴角不停的抽搐。 老三,你整幺蛾子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一代雄主汉武帝。 特么要社死了! 上百美妞? 殿中的群臣眼神古怪,有的人更是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 他们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西域美妞、神不知鬼不觉、贴心的儿子。 旦旦留! “噗!噗呲!” 上官桀还是没忍住,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好难受! 怎么办,好想笑! 燕王刘!旦!好孝顺,他们有些受不了! 刘彻黑着一张脸,起身就走。 “散朝!” 刘彻刚绕过门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旦旦,燕王的小名还真是好听!” “哈哈哈哈,西域美妞,还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哈哈哈....” 刘彻一张老脸更黑了。 他竟然听到了自己小舅子的笑声! 该死的卫青! 刘彻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汉朝是一个包容的时代,臣子当面教训皇帝的都有。 所以笑话两句也无伤大雅。 刘彻并没有真的动怒。 同时汉朝又是一个开放的时代。 至少在皇帝填充后宫这方面,很开放。 太后老娘给安排、手下大臣往里塞、下面的地方官、兄弟诸侯纯王 什么人都喜欢给皇帝送女人! 所以。 自己儿子给他送点也没什么影响嘛! 刘彻低声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去北边迎一下燕王的队伍,悄悄的送进宫,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是,陛下。”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 西域女子,那可是异国风味,是得好好品尝一下。 老三孝顺啊!. 老刘一高兴. 那支持力度是杠杠的。 朝廷立即派出官员远赴西域。 同时还送去了一封刘彻的亲笔信。 “老三啊,你做的很不错,父皇很欣慰! 你的孝心父皇也感受到了,非常贴心。 父皇今年准备东巡,顺便在泰山祭个天。 你早点回来,还能赶上哦。” 皇帝的信件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父子私信嘛。 不用那么严肃。 刘彻本就打算巡视天下,今年是高产作物推行天下的第一年。 他要四处去看看。 之前还有大臣推三阻四。 但是刘旦在西域的赫赫军功传来,连带着刘彻的威信也大增。 再也没人敢说闲话了。 刘彻在长安等到入秋时分。 迟迟不见刘旦返回,不能再耽搁,正式启程东巡。 走到济北郡时。 刚要进行泰山封禅,便收到一封来自遥远西方的信件。 “父皇,听说您要祭天,儿臣很高兴,也没什么好送的。 就再砍了一个国王的头给您送回去。 祭天的时候用得上。 儿臣又打下一个郡,您看什么时候派官员来治理。 高昌壁这个小国的美女也别有一番滋味。 和楼兰的略微不同。 老规矩。 军报和美女分开走,保证谁都不知道!” 临时行宫内。 这次刘彻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看信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摩挲着手上的信件,刘彻一阵无语。 这怎么又砍了一个国王呢? 看着桌案上的木匣子,刘彻更是头疼。 老三这杀性有点大啊! 还有那些个西域美女,送来一次就够了,怎么还一直送呢? 再强的身体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刘彻摇摇头,提笔写下几字。 “儿啊,别砍头了,最近祭天就这一次,后面砍的头就用不上了。 美女也别送了...父皇在巡视天下。 没空去接收。 快回来吧!” 看着这封措辞委婉的信,刘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随后信件跟着新派的官员一同西去。 至于那个高昌壁。 刘彻表示: 这是那个小国?没听过! 老三既然灭了他,那想必这个小国是有罪的。 可能就是弱小吧! 刘彻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大汉的版图又多了一个郡。 这就够了! 刘彻一路巡游天下,视察了高产作物的收成如何。 查看了书籍的普及程度。 随后提拔了几个表现好的官员。 又杀了几个贪官污吏。 恩威并施一番,巡视就算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老刘回程的时候经过河间郡,在这儿遇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他爱美之心大发! 当即把人叫过来,攀谈间发现这女子在手中时常握有一个玉钩。 老刘福灵心至。 “这是我祭天之后,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啊!” 然后,当晚就把这个女子给临幸了。 带回了长安。 当然,这都是老刘的个人之言。 随行官员普遍认为。 陛下纯粹就是见色起意! 老刘脸皮厚,根本不管这些,回宫后就把这个女子册封为婕妤。 因为握钩一事,旁人多将其称为: 钩弋(yi)夫人! 刘彻巡视一圈,对内发现大汉蒸蒸日上,对外也有老三为他分忧。 心情好,加上闲得慌。 平时临幸嫔妃都勤了不少。 尤其是那个钩弋夫人,迷人的很! 可惜。 老刘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一件恶心事给弄没了。 宣室殿内。 一个穿着皮裙的西域胖子抖胸扭腰,正在大跳肚皮舞。 胖子露出来的护心毛都一颤一颤的。 边跳他还边夹着嗓子唱: “世上只有爹爹好,没爹的孩子....” “你要是再张嘴,朕就宰了你!” 刘彻盯着面前的西域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胖子立马跪地,瑟瑟发抖。 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又是哪个小国的国王?” “回陛下,焉耆(yanqi)国。” 从西域回来的军士赶忙说道: “燕王殿下知道您不喜欢以前的礼物后,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新礼物。 歌曲和舞蹈都是殿下亲自...” 见陛下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军士识趣的不再提这茬。 他当时就说了,这个礼物不行。 殿下非要坚持说这是他的泣血之作,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现在好了吧,陛下发怒了。 军士在心中一阵吐槽。 随后又对刘彻解释道: “这次燕王殿下灭掉焉耆国后,特地留了活口,没有把这个国王砍头。” 刘彻现在想骂娘! 让你别砍头,是让你别再进攻其他小国了。 不是让你把人活着带回来! 看来他之前的那封信还是太委婉了。 老三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这几年不能轻启边患。 灭掉西域两三个小国,起到威慑作用就行了。 现在国内正在大搞教育和农业。 没有精力分心。 一旦消灭的国家太多,引起西域诸国反弹,边关就得燃起战火。 大汉虽然不惧。 但是如今的这个时机不对,大汉不能征调大军。 否则国内大好的发展势头就会受到影响。 得不偿失。 刘彻这次不搞什么委婉了。 直接提笔写到: “不准再进攻那些弹丸小国了,给老子滚回来,再留在西域。 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随后信件跨越千山万水。 辗转多人。 等这一封措辞严厉的信送到刘旦手上时。 他已经站在乌垒国的王宫里面了。 这就很尴尬! 要是早一天把信送来....那刘旦也不会停手! 楼兰、伊吾、高昌壁、焉耆。 算上这个乌垒。 刚好五个国家! 刘旦将信收进袖子,假装没看见。 缓步走上王座,一屁股坐了下去。 摸了摸扶手。 啧,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时,一身烟纱罗裙的萧美娘走进大殿。 刘旦眼神一亮! 当然...他不是在看萧美娘了。 “叮!恭喜宿主消灭五国。” “任务奖励:【精品炼钢法】,以目前大汉技术水平,能使用的最好炼钢法。 【诸葛连弩制作图】,增强版诸葛连弩,可连发十五箭。 制作材料简易,体积小巧携带方便。 单兵可使用。 增寿五十年!” 啊 这一次舒爽感来的格外猛烈。 刘旦不由喊出了声。 一次性增寿五十年就是不一样。 刘旦闭眼享受了许久,许久。 奇怪的是,舒爽感一直都没消退。 反而更加销魂! 刘旦眯缝着眼。 萧美娘坐的更卖力了.... 刘旦夏季从长安出征。 次年冬季才踏上归途. 将近两年时间,攻下西域五国。 实际打仗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等人上面了。 但好在这些花费都是值得的。 刘旦为大汉扩充五个郡。 大汉的名声也彻底在西域这片地界传开。 名头一时无两! 同时。 一个个恐怖的传说也在西域传开。 尤其是其中最恐怖的一个,在各国王室之间流传最为广泛。 “听说东方有一位可怕的王子,最喜欢掳掠王后!” “每到一国,必须交出本国的王后,换成公主都不行。 那个王子就喜欢漂亮王后。 如果不交出来,他就会口吐火焰,施展巫术,让王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然后彻底毁灭!”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可爱的公主们就会用这个故事来恐吓她们的母妃! 一吓一个准! 每次这些王妃们都会被吓得花枝乱颤。 瞧着柔弱极了。 公主们一阵庆幸。 还好那个可怕的东方王子不在这儿。 不然她们的母妃就要被抢走了! 官道之上。 当闲来无事的霍去病告诉刘旦这个故事时。 刘旦嗤之以鼻。 “完全是瞎扯!” “什么巫术,明明是我大汉无敌军威好不好?还有掳掠王后。 那也是无稽之谈! 西域这地界难道就没有自由恋爱吗? 再说。 战后收缴战利品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个东方王子哪里做得不对?” “呵!” 刘旦不屑的笑了一声。 随后打马向前狂奔,瞧那模样,不像是赶路。 倒像是落荒而逃! 霍去病等人笑容揶揄,也不去揭穿他。 灭了西域五个国家。 燕王金银珠宝一样没要,该送回长安的送回长安, 该分给部下的分给部下。 唯独五个国家的王后,他一个没放过。 全掳走了! 生猛的一批! 真正是把我大汉好男儿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41章 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生个屁的猴子! 其实吧。 霍去病他们误会刘旦了,那些个王后还真不是他掳走的。 是萧美娘掳的! 刘旦只是事前没有制止,事中稍微纵容。 事后稍微享受而已。 想到这儿,刘旦就有些上头。 一个皇后,五个王后齐上阵. “不能想!不能想!” 刘旦甩甩头,现在还在行军呢,怎么能想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赶快回到王府才是正经。 回去后就不光能想了! 嘿嘿嘿... “驾!” 刘旦一甩马鞭,此时他归心似箭! ..... 长安城外,大雪纷飞。 陛下下旨,由太子带领百官在城外迎接燕王凯旋。 虽然天公不作美。 但长安城的百姓却气氛高涨。 章城门外,人头攒动。 嘈嘈切切。 都是百姓在兴奋的议论声。 刘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淡淡一笑。 曾经那个还有些浮躁的太子。 如今已经及冠。 性格也沉稳了许多。 在雪中静静等了半个时辰,远方终于出现大军影子。 刘据精神一震,百姓也是微微骚动。 终于回来了! 不多时。 一队骑士快速奔向这边,刘据已经看到了表哥的身影。 他整理好衣冠,面带笑容。 迎了上去。 还未到近前,刘据就张开手臂,大笑道: “哈哈哈哈,三弟凯旋归来,大哥为三弟贺!” 只是笑着笑着。 刘据就笑不出来了。 走近时才看清,这行人有霍去病、霍光、司马迁。 出征时的大将全都有。 但是! 三弟呢? 这一场欢迎大会是不完美的,因为主角不在。 燕王竟然直接回府了! 据骠骑将军转述,燕王自认只有一点微末小功。 又是作为弟弟。 实在不敢劳烦太子兄长出城来迎接。 于礼不合! 所以便避开此处,直接回府了。 一时间。 太子刘据感动不已,频频落泪。 在场的大臣也是连连钦佩燕王的谦逊美德。 周围的百姓更是叫好声不断。 有文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描绘这感人的一幕。 今日一事,千百年后可能就是一则典故。 用来歌颂兄友弟恭的高尚品德。 而主人公。 自然就是燕王刘旦! 燕王避让,但是迎接会还得继续走下去。 随后的游街、献俘、受功,一连串的礼节。 整个仪式,接连举行了三天。 隆重无比! 燕王府。 一回来就钻被窝的刘旦也大睡了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 刘旦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 独留下屋内软成一滩烂泥的六人。 后花园的亭子里。 刘旦边吃早点,边问道: “老霍他们的事情还没弄完吗?” 一帮的张让躬身回道: “昨日就已经论功行赏结束了,其中赵破奴的功劳最大,陛下直接封侯。 剩下的人各有封赏。 陛下倒是没有赏主子什么。 只是派人来传话,以后燕国可练兵八万。 不过其中六万大军要放在燕地。” 刘旦点点头。 赵破奴封侯是因为他攻破了楼兰。 这是此次出征的最大目标,所以功劳最大。 至于刘旦打下的其他四国,那是他的自由发挥。 很明显,皇帝老子没有把这些算在此次战役的封赏之内。 不过虚的没给。 实惠倒是给了不少。 “燕国练兵八万,我怎么感觉老刘在鼓励我拥兵自重呢?” 刘旦摇摇头,没想通。 正在这时,张让俯身低语道: “老奴这几日打听了一下,主子离开这两年,长安城里变化不小。” .............. 刘旦诧异的看了张让一眼。 能让这个阴货都说变化不小,那变化是得有多大。 “都说说吧。” “是。” 张让理了理思绪,先从和主子关系不大的说起: “陛下在去年将全国分为十三个监察区,每一区称为州。 每一州设一个监察,称为刺史。 有朔方、兖州、青州、豫州、徐州、冀州、幽州、并州、扬州、荆州、益州、凉州、交州。 主子的封地就在幽州境内。” 刘旦眉头一挑。 这可比历史上设立州刺史的时间早了很多。 看来他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 已经改变了不少东西。 张让继续说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陛下在去年东巡期间带回来一个女子,回宫后就封了婕妤。 在宫内极受宠爱! 今年十月时,更是诞下一位皇子。 一出生便被陛下封为胶东王! 陛下在未登基时,便是胶东王,所以当时旨意刚下,就在朝廷内外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议论纷纷! 陛下更是时常将那位小皇子带在身边。 近来宫内有传言说这位皇子乃是天选之人,注定是要继承皇位的。 太子宫内气氛诡异。 恐怕传言不虚。” 听到这话,刘旦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他不记得自己有个封胶东王的弟弟啊? 刘旦转头看向张让。 “那个皇子的母亲是谁?” “姓赵,具体名字不祥,但是后宫多称呼她为钩弋夫人!” 刘旦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原来是老六! 那这个天选之人的传言? 刘旦突然有点蛋疼! 这个老六就是刘弗陵! 历史上的汉昭帝! 他的母亲就是钩弋夫人,也就是那个杀母留子戏码的女主角. 晚年的汉武帝望着钩弋夫人,深情款款,说了一句: 姬你太美,陪葬吧! 然后钩弋夫人就挂了。 再然后老六登基,正式拉开‘昭宣盛世’的序幕! 如今的历史有刘旦参与。 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全新开始。 但是。 让刘旦蛋疼的是,历史兜兜转转好像又绕回去了! 而那个原因。 好像就是想改变历史的自己! 刘旦记得就是他告诉皇帝老子,这个老六将来会是个明君。 再一联想现在天命之子的传言。 我贼! 老子穿越一趟,最后成就了老六!? 刘彻肯定是信了他当初的预言,所以才对老六这般好。 刚一出生就封胶东王。 这可是原本历史上老六没有的超高待遇! 刘彻未登基前是胶东王,现在把老六也封为胶东王。 皇帝之心,路人皆知! 明摆着在说: 儿砸! 快来抢皇位,父皇看好你! 呵! 刘旦失笑摇头。 争储一事他不是太关心,对他来说谁做皇帝都行。 反正他的燕王是很舒服! 刘旦就是有点小郁闷,总感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等老六长大了。 说不得这帐得算算。 刘旦继续吃早点,问道: “长安还有什么变化吗?” 张让抬头思索了一阵,躬身笑道: “其他大事没有了,不过主子府上的棉花收成倒是很好。 这两年做成棉衣、棉被赚了不少。 连带着隔壁骠骑将军家都大发了一笔。” 刘旦面色一喜。 “有多少收益?” 这可是他走之前大力推广的赚钱行业。 棉花做成棉线可以制作衣物,或者直接将其弹的松软填充被褥。 都有很好的保暖效果。 这可是如今大汉绝佳的保暖材料了。 刘旦城外的两个庄子可全种的棉花,当时老霍跟风,他家也没少种。 收益应该不少。 张让漏出一抹谄笑。 “托主子的福,这两年风调雨顺,棉花大丰收。 棉衣、棉被又是紧俏物,售价都不低。 去年进账一万金。 今年更多,足足八万金!” 刘旦张大嘴巴,刚要笑出声。 隔壁霍府就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 “过来大战三百回合,看在你让我大赚一笔的份上,这次我让你一只手!” 哎呀! 老霍这么飘了吗? 刘旦当即放下手中碗筷。 一边往隔壁走去,一边甩给张让两本册子。 “一个是炼钢法子,一个是制作弩箭的图纸,你去找工匠弄出来。” “是,主子。” 把炼钢和制作诸葛连弩的事情交给张让。 刘旦就去霍去病府上活动筋骨了。 老霍家因为种植棉花,发了一笔大财,他今日格外的兴奋。 力气都大了不少。 刘旦险些没招架住。 就在刘旦和霍去病在呼呼哈嘿的时候。 未央宫中。 刘彻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问道: “老三在府里干嘛呢?” “怎么还不进宫来拜见朕?” 中书令赵周斟酌一阵,他如今已经不是刚阉割时的嫩鸟了。 可不会再犯愚蠢的错误。 陛下对燕王信任有加,他这回话就要有些技巧。 不好的话少说。 赵周理一遍思绪,小声说道: “燕王殿下应该是旅途劳累,回府就休息了,奴婢去传信的时候。 殿下还没有起床。” 刘彻冷呵一声。 “不就是急着享受战利品吗。 行了,你这老东西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去把燕王叫进宫。” “是,陛下。” 老三抢了五个王后的事情现在谁不知道。 大军凯旋归来后。 燕王的风流趣事就传遍了长安。 人人都羡慕不已,提起燕王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真男人! 无数长安少年都将燕王视为偶像。 立志保家卫国,以后为国征战,也去抢一个王后回来。 做真男人! 长安少女们更是疯狂,都想嫁给燕王。 还一天天吼着要给燕王生猴子! 想到这儿,刘彻就来气。 都十九的人了,连个蛋都没生出来,生个屁的猴子! “哇哇哇” 他刚一生气,怀里的小儿子就哭个不停。 刘彻赶忙逗弄。 “奥奥,不哭,不哭...” 堂堂一代帝王,被一个小孩子弄得手忙脚乱。 完全没有以往的威严可言。 刘旦进宫时。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父皇,您用得着这么宠吗?来,让我来抱抱。” 说着,刘旦就要去上手。 刘彻鼻子一动,嫌弃的摆摆手。 “你这一身臭汗的,别过来,朕的小弗陵可受不了你这味道。” 刘旦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急着把我叫进宫。 不让抱算了,刘旦自顾自的找了个软塌一坐。 刘彻将小儿子交给奶娘,将殿内侍从驱赶出去。 这次中书令赵周长了眼色,也退了出去。 等殿中只有两人。 刘彻牛气的问道: “老三,你这个弟弟如何?” 刘彻急着叫老三入宫,就是想让老三给掌掌眼。 既然他知道小六未来是个明君。 那应该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比如气质不凡、明君之相一类的。 看着他希翼的眼神,刘旦没好气道: “父皇,六弟如何不如何我不知道,这么小我也看不出来。 但是父皇老当益壮我倒是看出来了。 我就离开两年。 回来就多了个弟弟,您这身子骨可以啊!” 刘彻脸皮有点发烧。 最近几年身体确实很少生病,有劲了不少... 再加上老三弄出来的祥瑞,大汉国力飙升。 他这个做皇帝的顺心不少。 心情一好,难免晚上就多操劳了几晚。 钩弋夫人又是那么的温柔可人。 一个不注意! 就多了一个儿子! 第42章 逍遥王爷的第一准则: 只走肾不走心! 刘彻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借口。 一瞪眼。 抬手就给刘旦脑袋来了一巴掌。 “屁话!” “我皇家子嗣昌盛那是福气,哪儿像你,都十九的人了。 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有什么用!” 刘旦诺诺不说话了,在这方面他确实底气不足。 还是少说两句吧。 见镇住了老三,刘彻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老三啊,你真没看出来你弟弟有什么不同?” “没有。” 刘旦一摊手。 “父皇,即使小六未来是个明君,可是他现在就是个娃娃。 能看出个什么? 您不会真的仅凭儿臣一句预言,就要换储君吧。 又是天命之子,又是胶东王的。 等小六再长几岁,您还不得直接让他当太子?” 刘彻摇摇头,那倒不会。 光凭刘旦的一句话便冒然换储君,那就是儿戏了。 他只是在扶持小六。 既然知道小六有明君的潜质,他自然要好好培养。 帝国的优秀继承人从来都不嫌多! 不过小六年纪太小,为了让他以后和他兄长有平等竞争的机会。 刘彻这才给他疯狂叠buff。 毕竟太子的母族势力太强大! 这些念头在刘彻脑中一闪而过,既然如今老三没看出来. “那你还杵着干嘛?” “快滚!” 刘旦骂骂咧咧的起身走人。 这工具人当的。 烦死了! 临到出门时,刘彻喊道: “少在那几个异族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她们生下的孩子皇家是不认的。 玩儿三天就行了。 一会儿回去把人弄走。” 刘旦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这事父皇怎么知道的? 他都这么大了。 就不能有点小秘密吗! 被蒙在鼓里的燕王还不知道,很多他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秘密’。 其实早已人尽皆知! 刘旦刚走出大殿。 迎面就走来一个靓丽宫娥,微微一礼。 “王爷,陛下吩咐下月开始给您选秀女。” “届时人选,还要您亲自过目。” 说着,这个自认姿色不俗的宫女深吸一口气。 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要搏一把。 宫女靠近刘旦,小声说道: “奴婢对王爷仰慕许久,愿意自荐枕席。” 一边说,她一边对着刘旦眨眼,腻声叫道: “旦旦” 嘶! 我特么! 刘旦倒抽一口冷气! 这称呼,她怎么知道的? 大汉朝....还有没有隐私可言!!. 从宫娥处得知真相的刘旦。 社死了! 他的私密信件竟然被公开诵读,还是当着群臣的面! 一想到百官听到:. 旦旦 刘旦就浑身掉鸡皮疙瘩。 整个人都陷入浓浓的羞耻感当中。 这让他很害臊,所以整整闭门了十天都没有出门。 一直都躲在被窝里。 社死。 直到被刘彻派来的老嬷嬷敲开府门。 宫里的老嬷嬷不苟言笑,一板一眼道: “陛下有旨,让老奴上门把燕王府上的妖艳贱货们弄走。 燕王即将迎娶正牌夫人。 贵人小姐们见不得这些腌臜货。” 最后她还补了一句。 “陛下说,再不开门,他就把燕王第三条腿打断!” 刘旦叹了一口气,拖了十天时间。 再也拖延不下去了。 他无奈的让开了路。 老嬷嬷下手丝毫不留情,领头的五个异族王后率先被带走。 然后就是之前的一些好生养女子。 直到燕王府里空空荡荡方才罢休。 不过这些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准备替补上来。 就是那些贵人小姐们。 最近几日燕王府选秀可是长安热门话题。 甚至是整个大汉的热门话题! 陛下觉得燕王老大不小了,之前燕王为国征战,把自己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现在有时间,决定为燕王全国选秀! 择优入选! 消息一经传出,迅速引发空前反响。 大汉境内只要家中有适龄女子的纷纷参选。 燕王啊!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金龟婿! 皇家血脉、地位高、权力大、名声好、富甲一方. 数不清的好处! 人人都想攀上这个高枝。 可惜。 这个金龟婿太耀眼了,平民百姓的闺女长的再漂亮,都见不到刘旦的面。 中途就被人截停了。 能被刘旦看见的秀女,都是家世不低的。 例如。 太子妃史氏的侄女。 燕王府正厅,太子妃一脸笑意,拉着身边一个秀丽的小姑娘介绍道: “三弟,这是嫂嫂本家侄女,今年刚好是二八年华。 模样端庄,性格温润。 留在你府上做个‘容华’如何?” ‘容华’是一种妃嫔等级。 太子妃这般说,明显是想强塞! 她这位三弟极受陛下宠爱,圣眷浓厚。 在朝中不乏党羽支持,在民间又声名远播。 再加上之前的灭国之功。 军中的影响力也极大! 武阳候李广、浞野侯赵破奴都是铁杆的燕王党。 如今更是有传言。 陛下已经允许燕王拥兵八万! 可以说。 眼下的大汉朝,燕王的地位仅次于陛下。 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按说如此一位皇子,本应该是太子一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应该除之而后快! 不过,但是,可惜,可是.... 种种转折后进入正题: 燕王无后! 哎呀呀,一想到这个,太子妃就高兴。 都十九岁了,还生不出孩子? 那这辈子也没戏了! 皇位彻底和他说拜拜。 头号竞争对手,瞬间就变得的无害。 不仅无害,而且可能还会有益! 只要燕王坚定的支持他大哥,那太子的位置就会更加稳固! 什么胶东王、天命之子。 统统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就要拉拢燕王。 要论拉拢,这世上有什么比联姻更好的拉拢呢?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三弟,我这侄女清秀可人,以后一定是个贤惠的人儿,你看怎么样?” 刘旦神色莫名,并没有搭话。 这么样? 刘旦看,不怎么样! 倒不是说少女模样不好,而是太子妃的目的不好! 搞联姻? 娶各方势力的代表? 养一屋子心机婊,然后整天在后宅里上演甄嬛传? 呵! 后宅都演宫廷戏了。 他直接坐皇位不就完了,还当什么王爷!? 既然要当逍遥王爷。 那后宅自然要简单,清一色的胸大无脑,绝对的服从就行! 咱是来逍遥的。 又不是来和媳妇斗法的! 逍遥王爷的第一准则就是: 只走肾不走心! 刘旦眼帘低垂,端起桌上的茶杯。 “咳咳,人,嫂嫂还是带回去吧,不太合适。” 身边的萧美娘收到示意,对着太子妃礼貌一笑。 “太子妃,这边请。” 太子妃神色尴尬。 她这位侄女可是百里挑一的容貌。 这都看不上? 太子妃看了一眼面前的萧美娘,丰润妩媚。 早就听说自己这个三弟不喜少女,独爱人妻。 难道是真的? 太子妃也不纠缠,带着本家侄女便出了正厅。 刘旦放下茶杯,松了口气。 准备接见下一批。 不多时。 张让带着两人入内。 领头是一个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少女。 只听中年人开口就是: “拜见燕王殿下,在下乃是河间赵氏...” “停!” 刘旦直接摆手制止。 他没记错的话,钩弋夫人就是河间郡人。 而且也姓赵! “你这个河间赵氏和钩弋夫人是何关系?” 中年人一愣,赶忙赔笑道: “同属一脉,在下是钩弋夫人族中长辈,这位少女乃是钩弋夫人族妹。 听说燕王殿下选秀。 特地登门来结一份善缘。” 宫中的贵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 一定要笼络住燕王! 如今钩弋夫人在宫中孤立无援,上有皇后虎视眈眈。 下有太子妃紧盯不放。 六皇子又年幼,朝中没有支持者。 而且太子的母族势力太强大。 大将军、骠骑将军,两大山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钩弋夫人如今在宫内如履薄冰! 生怕哪天失了陛下宠爱,她和她的儿子就得一命呜呼。 但是一旦有燕王支持。 情况立马不同! 只要燕王站在六皇子一方,立刻在朝堂、军中、宗室、民间。 各个方面都能得到支持。 以后卫霍集团要动她们娘俩的话,就得掂量掂量了! 有燕王支持。 就算以后和太子分庭抗礼都不在话下! 所以这次赵氏格外重视。 为了支持身在宫中的钩弋夫人,赵氏将族中最漂亮的女子送到了燕王府。 而且他们准备充分。 知道燕王喜好独特。 特地选了一位.... 刘旦看着面前这位童颜巨辱,咂舌不已。 为了拉拢自己,这两家一家比一家拼啊! 太子那边是太子妃亲至。 钩弋夫人这边,咳咳....也没少费工夫。 不过刘旦可不想要这种麻烦。 美女多的是,不愁这一个。 他正要拒绝,身边的张让附身耳语道: “陛下让人传话,这个要是看得顺眼,就让主子收下。” 刘旦眉头一挑。 不知是钩弋夫人的枕头风厉害,还是老刘单纯想让自己给小六站台? 刘旦考虑一阵,他还是看戏好点。 太子兄长对自己也不错。 没必要伤了情谊。 “给父皇回话,就说看不顺眼。” 刘旦昧着良心说完,又嘱咐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联姻性质的塞人,不管是谁带来的,一律轰走。” “是,主子。” 河间赵氏的两人被礼送出去。 毕竟不是太子妃亲至,刘旦也就没说什么客套话。 直接送客。 不过他上一刻刚嘱咐塞人的一律轰走。 下一刻。 就又进来一个塞人的。 这人没发轰。 “干什么?” “你天天往我家窜,我不能来你府上啊?”. 霍去病一脸不爽的看着刘旦。 “怎么,给你介绍姻缘你还不乐意?” 刘旦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然后又看看老霍身后的文静的少女。 “说吧,这又是哪家的?” “我舅舅家的。”. 说着,霍去病微微一叹。 “其实我也不想来,不过经不住姨娘一直哀求,你知道的。 姨娘对我一直很好。 舅舅这些年对我也多有提携。 表弟对我更是礼遇有加。 这个忙我得帮,所以就带着人来走一趟了。 你看看吧,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算了。” 刘旦有些迟疑。 老霍登门他还真不好直接拒绝。 这片土地向来都是一个人情社会,老霍碍于卫皇后的面子,该帮忙还是得帮忙。 他碍于老霍的面子。 有时候也得让让步。 “这样,张让你先带着这位卫姑娘去偏厅喝茶,我和冠军侯单独说两句。” “是。” 等两人走后,刘旦看着霍去病。 “怎么?” “你是准备站在我太子兄长那边,和小六斗法?” 第43章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刘彻可从来没有忘记! 老霍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若是不愿意,谁劝都没有。 当初宫中传出刘旦要和太子争位,霍去病就明确表示两不相帮。 那时他便没有被卫皇后左右。 但是眼下他既然领人登门,说明他已经站队了。 站太子! 霍去病点点头,正色道: “不错,太子毕竟是我表弟,我又和六皇子没有瓜葛。 不帮太子帮谁。” 而且还有句话,霍去病没说。 以他看来,陛下明显就是被那个钩弋夫人蛊惑了! 六皇子才刚刚诞生。 怎么就看出是天命之子了? 一个不足一岁的小娃娃,口不能言,什么都不懂。 就能判定他将来一定是位明君? 谁有这预言能力,站出来。 霍去病一刀砍死他! 妖言惑众! 霍去病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不信什么神神鬼鬼。 相比虚无缥缈的天命之子。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子几年来勤勤恳恳。 从来没犯过什么错。 如此储君,难道还比不上钩弋夫人的一句天命之子? 笑话! 霍去病对面的刘旦,忽然感觉后勃颈凉飕飕的。 缩了缩脖子。 一脸惆怅的劝道: “老霍啊,你说你都是冠军侯了,官拜骠骑将军。 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 你是凭本事吃饭的人。 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动你,何必去管这麻烦事呢? 我觉得你还是别掺和。 自古以来参与到争大位里面的人,都很难有好下场。 争输了吧,那肯定就是去全家死翘翘。 争赢了....” 刘旦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去病。 “老霍,你信不信,争赢的那一天,是我兄长登基之日。 但也是你们的死期!” 霍去病悚然一惊。 眼皮直跳,心中心念急转。 刘旦说的是太子会鸟尽弓藏,还是陛下会 他脸色不断变换。 霍去病想起了一个人,窦婴。 那个有名的外戚。 窦婴在景帝时就是大将军,当今陛下登基后,又官拜宰相。 那可是权势滔天! 窦太后在时,有窦婴辅助,当时的陛下根本就不能亲政。 朝堂内外全由窦氏把控。 等窦太后离世后。 窦婴因为一件模棱两可的事情被弹劾。 随后便被陛下处死! 窦婴的早期经历和他舅舅何其相似。 同为大将军,同为外戚。 若是再一想,和他自己,也何其相似! 甚至窦婴的势力还不如他们。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全是沾亲带故! 这般想来。 陛下不可能不防备外戚干政,甚至还会下杀手! 霍去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刘旦见他脸色难看,又说了两句。 “别去碰争储一事,容易惹祸上身。” “而且你帮太子,不仅不会让他优势更大,反而还会起反效果。 父皇会忌惮的! 一位帝王心生忌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汉武帝可不是一个仁慈的主。 从杀母留子就可见一斑。 不管对钩弋夫人有多宠爱,为了让年幼的老六顺利掌权。 说杀就杀! 涉及到江山万代,汉武帝可不会心慈手软。 大将军他杀过,宰相也杀过。 骠骑将军又算得了什么? 刘旦不忍心看到老霍越陷越深。 当初给霍去病治好绝症时,刘旦便想到了有这一天。 如今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老霍,你把那个姑娘带回去,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 我给父皇也会这么说的。” 霍去病感激的看了一眼刘旦。 今日他登门,陛下估计已经知道。 燕王肯替他解释一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他正要拱手,刘旦一摆手。 “诶,咱们俩不用弄这套虚礼。” 霍去病点点头,神情沉重的起身告辞。 刘旦忽然问了一句。 “老霍,你今天上门你弟弟知不知道?” 霍去病一愣,霍光自从成家之后,就和他分开住了。 这事霍光并不知道。 而且霍光和卫家关系不是太亲近。 所以这些事霍去病并不会告诉他。 刘旦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轻叹一声。 “老霍啊,以后这些事情你还是和你弟弟商量一下吧。” 有一个好弟弟不知道用。 浪费啊。 霍去病如有所悟的点点头。 一脸沉重的走出正厅,刚才知道的事情太震撼。 他还需要缓缓。 霍去病刚走出门口,就撞见焦急跑来的霍光。 见面便低吼道: “兄长啊!” “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啦!” 霍光满脸急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夺嫡之争,这般大事兄长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自古参与争位难有善终。 输的一方必死无疑。 赢的一方,也不见得能有好结果。 而且兄长情况特殊,不管是赢是输,都死定了!” 霍去病怔怔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说的。 竟然和燕王一模一样! 霍光一见自己兄长这幅傻样,以为他仍在固执支持太子。 又急声劝道: “兄长你站太子这边,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啊!陛下会...” “陛下会忌惮,我知道。” 霍去病面无表情的接道。 霍光猛然一怔,随即更加气急。 “兄长知道为何还带着卫氏女上门?兄长难道宁愿一死,都要保太子上位? 你傻不傻啊! 太子赢了,他会安然登基。 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啊!” “此事陛下肯定已经知晓,兄长的心意陛下肯定能猜到。 这该如何是好?” 霍光满头大汗,急的团团转。 要是燕王今天收下了卫氏女,兄长和太子就绑的死死的了! 以后再也无法脱身! 死定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霍光绞尽脑汁时,霍去病说道: “燕王没有收下卫氏女,还会告诉陛下,我今日没有来过。” 霍光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是燕王在帮忙! 这是大恩大德啊! 呼 霍光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霍去病见弟弟这番举动,有些愧疚。 他之前确实冒失了。 “跟我回府,你在详细说说。” 霍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道: “等等,之前刚一得到消息,我就从家中狂奔过来,累惨了纯! 先歇一会儿。” “你今天没在王府当值?” 霍光神色一黯。 “家中荆妻过世了,我在府中操持丧事。” 听到这话。 一直在屋内听兄弟俩对话的刘旦微微皱眉。 霍光的妻子突然逝世。 再然后。 他扶正了一位小妾?. “霍相妻子于七日前病逝,这几日一直在家中服丧。” 张让小声禀报道。 刘旦恍然点头。 从西域归来后霍光就一直请假在家。 没想到是出了这档子事。 只是让刘旦皱眉的是,霍光丧妻之后,他扶正了一个小妾. 这娘们儿可不是好人呐! 这名小妾名显,后世多将其称为霍显。 霍显做的最出名的就是为了扶自己女儿上位,毒杀汉宣帝的皇后! 而且还是趁皇后分娩时毒杀。 一尸两命! 在霍光死后,更是她撺掇着霍光的儿子霍禹造反。 最后霍家全族被灭。 不过这娘们儿心眼坏,但是人家肚子争气呀。 霍光如今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唯一的这一个儿子就是霍显生的,也就是霍禹。 蠢娘们教出来个蠢儿子。 霍禹继承了霍光的所有遗产,霍光死后,霍禹直接接替大司马的位子。 一登场,就是权力顶峰。 然后霍禹就飘飘然了。 再加上他那蠢娘一撺掇,最后脑瓜子一转,大腿一拍。 反了! 结局就是一首凉凉,身死族灭。 刘旦冷笑一声。 霍光真是没出息,不就是给你生了个儿子嘛。 至于把小妾扶正吗? 重新娶一个贵家小姐,以后再生不就完了。 没出息! “张让,霍光服丧结束了,一阵子让他来上班。” “是,主子。” 张让躬身退出去通报。 最近刘旦正好在选秀,上门的贵家小姐们不少。 不过目前为止,一个都没选上。 人家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刘旦不满意,但是可以让霍光看看嘛。 不多时。 屋外的霍光就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 “王爷。” “嗯,站本王身后吧,一会儿帮着掌掌眼。” 刘旦没明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毕竟人家刚丧妻。 丧妻之后,理论上丈夫要守丧一周年。 不过这多是受儒家影响后的说法。 在如今的大汉,儒家刚刚兴盛,礼乐教条还不是那么深入人心。 也没有经历后世宋朝、明清的层层加码。 所以现在丧妻,丈夫服丧多久全凭感情深厚。 大多服丧七天便可。 感情深的可以再久一点。 不过霍光和他的妻子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才相处了几年。 要说情比金坚那就是在骗人了。 霍光日后扶正小妾就是明证,所以刘旦现在给他介绍对象也没什么不妥。 又不是让他现在就成亲。 先瞧对眼,然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过程还多着呢。 要结婚那也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了。 时间刚好合适。 有他在。 霍显那傻娘们儿休想上位! 嘿。 这般一想,刘旦为了他们霍家也是操碎了心。 先是劝老大霍去病迷途知返。 又是关心老二霍光的婚姻大事。 他这是又当爹又当妈的,不容易啊! 这些想法只是在刘旦脑中匆匆掠过,下一波人又进来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 没了前两拨的神仙打架,后面这一波正常了不少。 终于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登场了。 就在刘旦忙着给自己挑女人时。 未央宫内。 赵周正在刘彻耳边俯身低语。 “骠骑将军今日确实带了一位卫氏女上门,不过燕王刚刚让人传话。 说骠骑将军今日并未登门。 这....” 刘彻默然半晌后,沉声道: “那便当他没登过门吧。” 老三是知道他心意的,应该会点播霍去病。 一想到霍去病。 刘彻就有些情绪复杂。 甚至还有些心痛! 这员猛将年少时一战成名,随后屡战屡胜。 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朝廷大将。 给予了霍去病骠骑将军的高位,甚至因为他勇冠三军,特地封为冠军侯! 朝廷内外。 谁不知道刘彻对他优渥有加! 当时听闻冠军侯命不久矣,刘彻心急如焚,召集太医连夜诊治。 甚至命令老三全力救治! 后来的辅政小朝会,刚建立时,刘彻想都没想,直接让冠军候领衔。 刘彻对他真的是寄予厚望啊! 可是。 不参与夺嫡时,刘彻能将他视为冠军侯。 一旦霍去病支持太子。 在刘彻眼里,他就不单单是冠军侯了。 还多了一个身份。 太子的表哥。 一名外戚! 刘彻眼神幽深,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一次有老三为你说话,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朕也只能给你多加一个身份了。” 对待冠军侯,刘彻可以优渥有加。 但是对待外戚。 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登基后便深受外戚之害,不想自己的下一代也遭受这种毒害。 况且。 老三说的大汉朝两大祸端。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 刘彻可从来没有忘记!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中书令赵周,冷声道: “继续吧,燕王还传了什么话?” 第44章 还赐婚,拿我的婚姻大事去补贴赵氏? 被陛下眼神扫过,赵周突然寒毛直竖。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赵周暗想,难道自己刚才的禀报让陛下不满了? 快速回想一遍。 他没有说燕王坏话啊? 骠骑将军确实登门了,然后燕王确实也传话,说骠骑将军没登门。 燕王要玩花样,他据实禀报。 这也有错? 赵周心中一万个委屈。 看来陛下对燕王是绝对信任,任何有关燕王不好的话都听不进去。 以后上报燕王的密报还是改改吧。 现在不偏不倚的据实禀报已经过时了。 得美化燕王! 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快速定下心神,赵周小心回道: “陛下,钩弋夫人送去的那位赵氏女子,燕王并没有留下。 说是那位女子模样太过丑陋。 燕王实在不忍直视。 便退回去了。 当然,这和燕王殿下无关,主要是那位女子太丑。” 赵周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言语。 并无对燕王不敬的地方,这才稍稍安心。 他只是把燕王说的‘不顺眼’三字,稍稍艺术加工一番。 用了点春秋笔法。 无伤大雅,但是效果完全不同。 赵周正在沾沾自喜时。 不料。 只听陛下疑声道: “不可能啊?” “那名女子朕可是亲自过眼的,专门提点赵氏选的。 模样、身段就对那臭小子的口味。 怎么可能还丑?” 赵周心脏砰砰直跳。 卧槽! 第一次密报作假,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 果然每次事关燕王。 都是这么刺激。 赵周脑中急转,赶忙补救道: “听说燕王殿下喜欢真正成熟的,这种假成熟,燕王可能看不太顺眼。” 绕了一圈,赵周还是说了实话。 编假话太吓人了! 咱还是做个老实孩子吧。 果然。 这次实话实说,效果好了许多。 陛下频频点头。 “说的有道理。” “不过,选妃一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必须要未经人事的良家女子。” 刘彻一脸愁绪。 看来还得把赵氏的女子再挑一挑,看有没有更成熟一点,同时还是未经人事的。 大汉朝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最近都在忙着找女人。 只是一个快愁死了。 一个快乐疯了. 燕王府偏厅。 霍光正在和一位贵家小姐喝茶。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门口缝隙处,正有一位无良王爷嘿嘿傻笑。 忠实的狗腿子张让也在一旁赔笑。 一边笑,他还一边低声禀报: “主子,已经有三家姑娘派人来打听霍光的情况,据老奴观察,估计有戏。” 刘旦得意的点点头. 这大半个月来,他自己的老婆倒是一个都没选上。 尽忙着给霍光拉红线了。 有三家姑娘都中意霍光,纯属刘旦红线拉的好。 每次有大家闺秀上门。 刘旦最后都要让霍光带到偏厅去喝茶。 霍光倒是规规矩矩,没有什么多余举动。 他刚刚丧妻,还在悲伤中。 不过正是他这种温文尔雅,再带上一点点小忧郁的美男子杀伤力最大! 小姑娘就吃这一套。 模样俊俏、事业有成、成熟稳重。 巧的是还刚刚丧妻。 嘿,这燕王府里,除了燕王那个金龟婿。 退而求其次。 燕相也不错嘛! 虽然和燕王不是一个等级,但是燕王不是瞧不上她们吗。 那这个燕相也还勉勉强强吧。 偏厅内。 小姑娘频频抬头偷瞄霍光。 而咱们的霍大帅哥,正低着头,一丝不苟的喝着茶,脸上还有淡淡的忧伤。 这模样。 绝了! “嘿嘿嘿嘿嘿,老霍,这个咋样,模样端庄、知文达礼。 配你弟弟绰绰有余。” 被拉来一起掌眼的霍去病嘴角抽搐。 他实在干不出这种偷窥的事情。 后退了两步,迟疑的说道: “小弟他毕竟长大了,这续弦一事,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 我听他的口吻,是不愿再麻烦了。 想直接把府里的一位妾室扶正。” 刘旦听后,立时知道是霍显那毒妇在作妖。 面色一正,劝道: “老霍你这说的什么话,长兄为父,你弟弟续弦这般大事你怎能不管。 你没看我都在忙着给他介绍对象吗。 你更要管!” 霍去病无语至极。 燕王你还好意思说。 这明明是陛下给燕王举办的选秀,你整天不务正业。 忙着给下属找媳妇算怎么回事。 刘旦也是有苦说不出。 难道直接告诉霍去病,你弟弟家的那个小妾不是好鸟。 你要多注意点?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刘旦要是说出去,别人绝对会怀疑他居心不良。 觊觎属下家中妾室。 连人家不是好鸟你都知道,你盯了人家多久了? 刘旦这爹妈当的累啊。 他正要再劝。 忽然心中一动,张让用意念给他传递了一个消息。 刘旦微微挑眉。 “老霍,你先避避,我要接见下一波了。” “那个霍光的续弦你上点心啊。” 霍去病苦笑点头。 小弟续弦这事,还是让夫人操持一下吧。 他实在不擅长这些。 霍去病刚离开,下一波秀女就进来了。 不过这次的领头人可不一般。 一来就占据上座主位,斜眼看着刘旦。 十分不爽。 刘旦还一点都不生气,赶忙赔笑道: “父皇,您怎么来了?” 是的。 这个来送秀女的人就是大汉天子,刘彻。 历经各路神仙塞人之后。 皇帝也亲自下场了。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总是与众不同的。 更别说是汉武帝了。 人家塞人都有独特的方式。 上座的刘彻不苟言笑,盯着刘旦。 劈头盖脸就来: “朕让你选秀,不是让你过家家!选了大半个月,你选了个毛啊? 毛都没选出来一根! 见了几百个秀女,你一个都不满意。 你要上天啊!” “不是,父皇我...” “闭嘴!” 刘彻冷哼一声,继续喷: “上次钩弋爱妃挑的那个族妹哪丑了?模样不说绝无仅有,至少万中无一。 怎么就丑了? 朕亲自掌眼,还照顾了你的喜好。 最后还特地让宫里嬷嬷看过,绝对的好生养。 这你都看不上。 你要死啊!” “父皇,你...” “别说话!” 刘彻眼珠子一瞪,指向厅中的少女说道: “就这个了,也是出身河间赵氏,比上次那个还要好一些。 这次你再拒绝。 朕打断你的腿!” 刘彻一鼓作气,直接拍板。 塞人就要这么塞。 磨磨唧唧的讨价还价,那不是他的风格。 刘旦一脸悲愤,劈头盖脸就骂,还不让开口辩解,太过分了! 还有没有人权。 有没有王法! 娶媳妇都要强塞,婚后生活还能不能性福。 刘旦愤懑的看向那个少女。 上下打量一番,又打量一番,继续打量一番。 好吧。 必须得承认,这个强塞的媳妇,婚后生活一定会很性福的。 .............. 丰辱肥吞。 难得的是还顶着一张清纯脸。 是刘旦的菜。 不过! “父皇,你为了帮老六,也不至于逮着我不放啊。 老六是你儿子。 我就不是了? 太子兄长就不是了? 钩弋夫人不能仗着枕头风厉害,就为所欲为吧!” 说实话。 刘旦有点恼火了! 一次拒绝,钩弋夫人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塞人。 现在更是请了父皇出马,这就有点不讨喜了。 这款确实是他的菜。 不过这口菜吃不吃,得刘旦自己说了算。 爷不乐意。 谁劝都没用! 刘彻见老三面色不虞,赶忙说道: “误会了,误会了。” 他之前的严肃面容直接破防。 挥挥手,让厅中其余人都退下。 走下座椅,温言解释道: “老三啊,你误会了,这赵氏女是朕找来的,钩弋爱妃只是说了一次。 什么枕头风不枕头风。 看你说的难听死了。 父皇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来强压我儿呢。” 刘旦一脸不信。 这糟老头子,惯会骗人。 刘彻见老三的表情,又连连解释: “老三你怎么不信呢,父皇这般做是有谋划的,关乎我大汉的外戚改革。 事关重大!” 刘旦眉头紧蹙,半信半疑。 让他娶钩弋夫人的族妹,明摆着是为了支持小六。 怎么就关乎外戚改革了呢? 刘彻一见老三犹疑。 赶忙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老三,你听父皇给你慢慢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肤浅。” 刘彻坐到他对面,徐徐说道: “大汉自从朕的曾祖母起,就开始重用外戚,后期又有薄太后、窦太后. 大汉历经百年,外戚无处不在。 已经形成一个强大的惯性。 妃嫔受宠,他的家族一定会被重用。 就算朕都没有逃过这个惯性,依旧启用了外戚。” 刘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里说的曾祖母就是大名鼎鼎的吕后,吕雉! 也就是他名义上的曾祖母。 大汉建国百年,有七位皇帝。 吕雉一个人就经历了四个! 除了高祖刘邦,其他三个皇帝全都是吕雉的牵线傀儡。 等吕雉死后。 薄太后紧跟着就来。 她是汉文帝的母亲,也是刘彻真正的曾祖母。 薄太后提拔自己的家族后辈。 形成薄氏外戚! 再之后就是汉景帝。 外戚自然变成了景帝之母,窦太后。 再到刘彻这一代。 他解决了窦氏外戚。 但刘彻自己又培养出来一个卫皇后,扶持出来一个卫氏外戚。 艹! 刘彻一阵蛋疼。 全是自己造的孽! 其实刘彻还漏算一个。 李氏外戚! 如果不是刘旦砸死李广利,卫青死后,李广利继任大将军。 李氏成为仅此于卫氏的外戚集团。 “老三啊,历经百年,不止朕陷入了这个惯性。 就连朝堂之上的百官也一样。 只要皇帝宠幸那个妃子。 她的家族很快就有人推荐做官,然后获得高位。 就好比如今。 朕刚刚将钩弋带回宫不到两年。 河间赵氏的势力就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话刘旦能理解。 赵氏确实有些膨胀。 从之前选秀的顺序就能看出一二。 第一个秀女是太子妃带来的。 第二个就是赵氏带来的。 老霍都排在赵氏之后! 这顺序可不是随便乱排的,也不是刘旦决定的。 而是宫内女官决定。 说白了。 就是女官按照背景排,谁背景大,谁就排前面! 很显然。 宫内女官认为,骠骑将军没有赵氏牌面大。 只因为钩弋夫人如今在宫中炙手可热! 赵氏一定会飞黄腾达! 刘旦冷笑一声。 这种鼠目寸光之辈,他不屑去管。 人数太多,也管不过来。 宫中、朝堂、州郡、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是这么想的。 你伸一把手,他拉一把手。 赵氏不膨胀才怪! 刘彻脸色十分难看。 “朕决定从赵氏开始改变这种现象,但是首先就得改变那种妃嫔受宠。 家族便一定发达的惯性想法。 让百官不在提拔赵氏族人。 这就涉及到对赵氏恩惠的转变,要将这种恩惠转移到其他地方。 比如赐婚给.....” “哎,停停停停!” 刘旦实在听不下去了,都快给他绕晕了。 他直接站起身。 大手一挥。 “父皇,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限制外戚吗。 绕来绕去,你直接下一道旨意。 不准外戚入仕不就完了! 弄这么多弯弯绕干嘛。 还赐婚,拿我的婚姻大事去补贴赵氏? 用的着跟他们礼尚往来吗? 父皇你这个思想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以为自己跳出了那种惯性想法,其实没有。 还是想着和外戚平等互换。 互换个锤子! 以后定下一条规矩,凡是皇族子弟婚配。 一律不准选取世家女子。 只能从平民中选取。 凡是外戚,一律不准入朝为官!” 刘彻瞪大眼睛。 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刘旦。 逆子!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第45章 燕王殿下说,让陛下没事不要去烦他! 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刘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间那些人不能当官。 贱籍之人! 奴隶、妓女、优伶、奴仆、罪人 这种人不能为官! 堂堂皇亲国戚,竟然沦为和奴隶、妓女一挡? 下旨不许外戚为官,这绝对不行! 他就算想限制外戚,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皇家的颜面! 天底下有那个帝王会这般干!? 反正打死刘彻,他都不会干! 刘彻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盯着刘旦。 这小兔崽子,得好好教训一顿。 什么胡话都敢乱说! 刚撸起袖子。 “诶。” 刘旦急忙摆手道: “父皇,这法子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还记得我给您说的那个朱姓开国皇帝吗?” 刘彻撸袖子的动作一顿。 那人他当然记得。 开创又一个汉人鼎盛王朝。 勤政,废黜宰相。 是为数不多刘彻看得上的皇帝。 刘彻还学了人家两招,当然记得。 小兔崽子说他干嘛? 嘶! 难道? “不错。” 刘旦一竖大拇指,臭屁的说道: “这法子就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他老人家想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多有魄力。 说废黜宰相就废黜。 说杜绝外戚就杜绝外戚。 丝毫不拖泥带水! 大明一朝,就没听说过有那个外戚专政的。 不像咱们大汉朝。 皇帝代代换,外戚年年有。” 说到这儿,刘旦还看了看刘彻,为了刺激皇帝老子彻底解决外戚。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您说都是做皇帝的,怎么就相差这么大? 看看人家朱老爷子。 再看看....咳咳,算了,不说了。” 此时的刘彻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气的浑身发抖! 鼻孔都仿佛在喷火! 被儿子拿来跟别人比较。 关键是,拿来和他比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比他强!! 刘彻那叫一个气啊! 这就好比后世父母,指着自己的儿女,恨声道: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换到刘彻身上却恰恰相反。 儿子指着老爹的脸,一脸嫌弃。 “你看看别人家的父母” 角色一换... 侮辱性更强! 老刘现在就已经感受到那种赤裸裸的打脸了! 啪啪疼! 他后槽牙都咬的咯吱作响。 逆子!! 你瞧不起谁呢!? 不远处假装散步的刘旦又后退了几步。 老刘现在情绪不稳定。 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父皇,这事您仔细想想啊,其实再怎么防微杜渐都没用。 迟早会被人钻空子的。 索性一刀切了干脆。 您看人家朱老....好好,不提他,不提他。” 一见老刘有暴走的架势。 刘旦赶忙改口。 “历数汉人鼎盛王朝,那一个不是在限制外戚。 全都是从我大汉身上吸取的教训。 丢人呐! 儿臣知道的那么多朝代,就数明朝做的最好。 一个外戚专政的例子都没有。 可见这才是根治外戚的方法啊!” 直接禁止外戚入朝为官,绝对能杜绝外戚专政。 官都当不了。 他还怎么搅风搅雨? 像大汉后期有名的祸乱朝纲的外戚,梁冀、王莽、何进之流。 只要不准他进朝堂。 梁冀怎么毒杀皇帝? 王莽怎么篡位? 当然,外戚中也有人才,例如卫青、霍去病。 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 而且是极少! 更多还是操弄权势的权臣。 以前大汉皇帝是为了朝堂平衡,所以扶持外戚。 平衡诸侯王、平衡宰相。 但是在刘彻这儿就完全不需要了。 诸侯王被他压得死死的,一份《推恩令》下去。 诸侯王以后蹦跶不起来。 宰相? 以后有没有宰相这个东西都难说! 辅政小朝会运行了几年。 没有宰相,大汉朝照样蒸蒸日上! 所以。 对于刘彻来说,根除外戚,杜绝其入朝为官。 并没有利益上的障碍。 只有思维上的。 这些道理刘彻静下心来,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但是将自己的嫔妃家族,贬为贱籍一挡。 对他来说。 一时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刘彻阴沉着脸想了想,老三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 也只能这么办了。 忽然间。 他想起一件事。 老三之前跟他说过两个汉人鼎盛王朝。 一个大明。 一个大唐。 大明朱氏江山没有外戚专政,是因为被直接根除了。 那大唐李氏江山呢? 他们有没有好的借鉴办法? 刘彻想到就问: “老三,你之前告诉朕的那个唐朝李氏,他们有没有外戚专政?” 刘旦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 “有是有,不过没有大汉严重,就是....” “真的?” 刘彻面色一喜。 大明朱氏那个方法太极端,李氏这个或许好一点。 他急忙问道: “就是那种办法,你快说啊!” 刘旦眨眨眼,一字一顿道: “就是大唐皇后比较厉害,人家根本不用外戚,自己登基当皇帝了!” 刘彻???? 什么鬼!. 提起武则天的后果很严重。 老刘直接怒骂,以后谁再跟他提起大唐。 他跟谁急! 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皇帝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女人竟然登基当了皇帝? 刘彻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有什么好的政策借鉴还是学大明的吧。 对于大唐。 他持保留意见。 这个朝代的皇帝有点不靠谱. 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呵呵。 老刘这就纯属是五十步笑百步了,自己刘家是个啥样,没点逼数? 不过刘彻可不会想这么多。 既然外戚之事有解决方案。 他就不乱拉红线了。 “赵氏那个女子就退回去吧,你说得对,以后皇室成员选一个平民为妻比较好。 那你就再多挑挑吧。” 刘彻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嘱咐道: “关于外戚的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朕还得再斟酌斟酌。” “明白。” 刘旦知道皇帝老子在顾忌什么。 无他。 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 这两人很特殊。 说他们是外戚上位吧,但是人家又是有真本事的。 为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 说他们不是吧。 这两人又和卫子夫关系太近。 如果要把外戚一刀切。 他们两人是要特殊照顾的,不管是提前打招呼,还是事后安抚。 总之。 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行了。” “小兔崽子,父皇先走了,你给朕好好挑!” “朕还等着抱孙子呢!” 刘彻恢复以往霸气的模样,一甩袖。 大步出门而去。 留在原地的刘旦哼哼两声。 “有事麒麟儿,没事小兔崽子,您可真现实。” 皇帝一走。 选秀大会终于能继续进行。 不过刘旦依旧是那副走马观花的样子。 看到顺眼的,就让霍光领到隔壁去喝茶。 给他拉拉姻缘。 刘旦自己根本就没想选什么妃。 他系统在身,每次奖励都能增加寿命。 明显就是个长寿种。 怎么能娶妻呢? 无穷无尽的花儿等着他去采,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美女可以大大的收。 但是正牌王后就算了。 这世上明显还没有可以和他厮守一生的女人。 他的一生太长。 注定只能做一名:渣男! 刘旦也想做一个痴情种子。 但是系统不允许啊! 难过。 “唉,这辈子只能走肾了,走心不适合我。” 刘旦如此叹道。 两个月后。 这场持续漫长时间的选秀活动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的选秀结果。 零! 燕王一个都没看上! 消息公布的那一刻,不知有多少秀女心碎。 仰天痛哭。 “呜呜呜呜,怎么没选上我呢?” 又是无数少女欢呼雀跃。 “呦吼,燕王没娶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民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各不相同。 但是皇宫里就只有一种情绪了。 那就是怒! “小兔崽子!” “把他给朕喊进宫,看朕不打死他!” 一旁躬身侍立的赵周咽了口口水,小心回道: “陛下。” “燕王殿下去城外庄子了,出城前让人来送信。 说是他要忙大事。 让...让...” 刘彻猛然转头,盯着赵周。 “让什么?快说!” “燕王殿下说,让陛下没事不要去烦他。” 刘彻猛吸一口气,大声咆哮道: “反了天了!” “让他取个老婆还有错吗?啊!他..” 刘彻还没骂完,赵周赶忙递上一个木盒。 小心翼翼的打开。 木盒里是一把造型独特的弓弩! 片刻功夫后。 刘彻盯着深深没入廊柱上的十五根弩箭。 不断倒吸冷气。 一边抚摸手上的诸葛连弩,一边连声嘱咐。 “派人去告诉朕的麒麟儿,让他在城外庄子慢慢研究。 千万不要急躁,要什么尽管提。 一定要将这种弓弩量产。 这是改变战争形势的神兵利器啊! 朕以后再也不烦他了。 朕不配!” 刘彻已经被这诸葛连弩的威力深深的折服了。 现在老三说啥就是啥。 长安城外的庄园。 刘旦靠在躺椅上,翘着两郎腿。 萧美娘在一旁温柔按摩。 优哉游哉。 “张让,诸葛连弩现在每月能打造多少件?” 第46章 利不同,有些蠢人便会做些蠢事! “回主子,每月五十件绰绰有余。” 张让一如既往的谄笑。 “主要是钢制零件这方面制约,否则每月还能打造更多。” “嗯,这个数量可以了。” 刘旦点点头。 诸葛连弩其他部分都好说。 就是涉及到钢制零件部分需要花时间。 在大汉建立新的炼钢工坊,之后还要培养工匠打造适合的零件。 这都不宜。 张让能在三月之内有这个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诸葛连弩早就能量产了。 只是他没和刘彻说实话而已。 说了实话,他还怎么出来躲清静。 “张让,诸葛连弩制作不要停,先给暗影卫装备上,人手一把。 之后多余的做库存。 以后总会用上的。” “是,主子。” 刘旦想了想又说道: “用优质钢材打造铠甲、兵器,先装备燕国大军,后期多存一些。 再禀报父皇吧。” 张让点头应是。 如今刘旦可以拥兵八万,长安城外驻守两万。 其余六万在燕国境内训练。 王波之前便带着两万老兵返回了燕地。 以他们为骨架。 很快就能拉起六万大军。 思虑一周,刘旦又看向萧美娘。 “暗影卫招募的如何了?” 系统奖励了八百暗影卫。 但刘旦觉得这远远不够,八百仅仅够保护自身。 他要八万! 刘旦要打造一个后世锦衣卫规模的情报机构。 眼线要遍布大汉每一个角落。 他是立志做逍遥王爷。 但不是糊涂王爷!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这才是刘旦的追求。 权力他自己可以不要,但不能真的没有!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感受到刘旦不经意间露出的霸气,萧美娘崇拜的望着刘旦。 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儿都痴了。 “主人放心,奴家已经收养了二千个孤儿,正在调教当中。 让他们只忠于主人一人。 杀人技能也在传述。 等这一批训练合格,下一批就能训练更多。” “好!” 刘旦点点头。 一切都在进入正轨。 不管长安城里有什么风风雨雨,他继续做他的逍遥王爷就行。 刘旦挥挥手。 张让识趣的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满园春色,哀婉绵长. 刘旦在城外享受生活。 他的属官自然也全都被他放了假。 霍光闲着也是闲着,就趁着这几个月续了个弦。 刘旦之前的一番骚操作还是起了效果,有一家姑娘和霍光瞧对了眼。 霍去病的夫人亲自操刀。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她给操办也正合适。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 一长串礼节下来,霍光的新妇入门,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那个小妾霍显,自然还是小妾. 小妾的儿子霍禹依旧是个庶子。 以后翻不起浪来。 如今嫡庶之分可是很严格的,嫡子拥有一切,庶子一切没有。 霍光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世英名尽丧了。 当然。 这只有刘旦自己清楚。 霍光本人是不知道的,他就知道取了个新老婆。 这日。 霍光带着自己夫人上门感谢嫂嫂,几人一番寒暄过后。 两个妇人主动离去。 把空间交给兄弟俩。 霍去病一脸感慨说道: “这次你大婚,王爷送你的那副铠甲可不凡,还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而且据我观察,那可是一副宝甲。 绝对的坚不可摧! 重要的是还轻巧灵活。 那可是能传家的好东西啊!” 霍去病一脸的羡慕。 作为一个武将,兵马、兵马,除了喜欢兵器铠甲,就是喜欢战马。 宝马他有。 现在就缺一副宝甲了。 霍光那副铠甲看的他眼馋啊。 霍光没好气道: “那是王爷送我的,而且还是量身定制,别人穿不合身,兄长你少打歪主意。” 他虽然是个文臣。 但是有一副宝甲穿在身上。 即使不能用,也很帅好不好。 兄长休想夺人所爱。 “哎,你想哪去了,兄长怎么可能要你的。” 霍去病一脸尴尬。 “咳咳。” “你和燕王提两句,就说我也想要一副宝甲,条件随便他开。 花钱买、用汗血宝马换。 都行! 哪怕下次角力,我让他两只手也行。” 这种宝甲的制作工艺,一向都是不传之秘。 宝贵的很。 霍去病没想到自己小老弟还藏有这好东西。 咋不早点拿出来呀! 真是的! 霍光撇撇嘴。 “兄长想要,自己跟燕王提不就完了。” 霍去病踟躇半晌,含糊两句。 “那不是不好意思嘛,你去提方便些,兄长开不了这个口。” 霍光无语的摇摇头。 兄长还真是被燕王拿捏得死死的。 那日燕王特地当着兄长的面送自己一副宝甲。 还故意展示了一番刀枪不入的戏码。 不就是为了诱惑兄长嘛! 结果。 他还真的上当了。 霍光已经能想到自己提出这事时,燕王那奸计得逞的坏笑了。 兄长这次估计得吃点苦头。 唉。 霍光摇摇头,自求多福吧。 兄弟俩都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谈。 老霍嫌不好意思,小霍嫌丢人。 两人默契的岔开了话题。 “兄长不参与太子和六皇子的争斗,此事事后太子是何反应?” 那日将卫氏女送走后。 霍去病便和太子明言,自己帮他可能会起反效果。 陛下可能会忌惮。 所以如今霍去病站中立方。 谁都不帮。 霍去病回想了一阵,面色复杂。 “太子当面点头答应了,并未说什么,想必他也想明白了。 不过那日我出太子宫时。 气氛不太对。 估计太子还是心有怨气。” 霍光冷冷一笑。 “心有怨气就对了!” “太子早期对兄长恭敬有加,是看中你的权势,多是利用居多。 而非真情。 兄长提出两不相帮。 太子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定力不凡了。 我敢打赌。 这事你告诉卫皇后,她绝对不是这个态度。” 霍去病无言的叹息一声。 弟弟猜对了。 此事事后他去告诉姨娘时,姨娘初时很震惊。 随后便抱着他大哭一场。 但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叮嘱他,不帮忙好,免得将来夺嫡失败。 卫霍两家没有一个能善终。 只求着他将来在太子落难时,能伸手拉一把就行。 霍去病当时几乎不能自已(yi)。 热泪盈眶。 太子的态度,霍去病不想多谈。 太子终究长大了,不再是年少时那个纯真的表弟了。 但是姨娘依旧没变。 她对霍去病的爱护,霍去病是能切实感受到的。 所以他反而有些愧疚。 只觉的对不起姨娘,无关太子。 看着兄长低落的样子,霍光劝慰道: “兄长无需太过伤怀。” “你作为骠骑将军,不亲自下场,反而有一种威慑力。 也算帮了太子一把。 他若不知好歹也没办法。 卫皇后是卫皇后,太子是太子,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兄长日后对卫皇后多加孝敬便可。” 霍去病听后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霍光见兄长听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兄长支持太子有害而无一利。 不管太子是赢是输。 兄长都难逃一死! 不是陛下忌惮外戚做大,就是太子鸟尽弓藏。 这种事情太多了。 霍光不能眼看着兄长往火坑里跳! 他能这般理智的分析,一个是霍光政事嗅觉本就灵敏。 另一个就是,他和卫家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旁观者清! 霍光眼中闪烁精光,继续问道: “那卫氏是何态度?” 他这里说的卫氏,可不是单指卫青。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借着卫青的大将军之职。 他的家族已经枝繁叶茂。 这倒不是卫青为自家谋私利。 而是他站在那个高位,自然就有人来巴结、讨好。 卫青有儿子了。 趋炎附势的官员立马就会上书提拔。 卫青家有未嫁的女眷。 公侯将相争相求取。 所以到如今,卫氏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 卫青三个儿子。 卫伉、卫不疑、卫登,分别被封为长平侯、阴安侯、发干侯。 卫青三个姐姐。 三姐卫子夫是大汉皇后。 二姐卫少儿,与人私通生下霍去病。 之后又作了开国宰相陈平的曾孙媳妇儿。 大姐卫君孺,嫁给了葛绎侯公孙贺。 原本的历史里,公孙贺可是官拜宰相,他和卫君孺的儿子还是九卿之一! 就这。 还只是直系的关系。 其他卫氏旁系、沾亲带故、门生故吏。 不计其数! 遍布整个朝堂上下! 所以如今提起卫氏,卫青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但是团队大了。 意见就多了。 有些事情,也不是卫青一人能决定的。 霍去病就深有所感。 他脸色晦暗不定。 “此事我跟舅舅说明白了,舅舅当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生怕引起陛下忌惮。 让我赶快对外表态不参与夺嫡之争。 不过他已经深陷其中,脱不开身。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说到这儿,霍去病脸色难看的几分。 “不过我那三位表弟可...唉,不说也罢。” 那日他出卫府时,可没少受冷嘲热讽。 三位表弟更是口出恶言。 与以往恭敬的模样完全不同。 霍去病真的有些心寒。 霍光见兄长失落的样子,淡淡道: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是一条道,自然利不相同。 利不同,有些蠢人便会做些蠢事。 大将军英明无双。 结果虎父生出三个犬子。 可悲、可叹!” 卫氏三子,霍光早便听闻过。 在他看来,说好听点那三人是平庸无能。 说难听点就是愚不可及! 不屑评价。 霍光眼神眺望门外,幽幽说道: “燕王殿下出城已有几月之久,无事从不回城,依我看。 殿下不像是外出游玩。 倒像是在躲避即将来临的风暴。” 霍去病眉头紧锁。 他想起一些事情,最近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城外北军高层军官频频更换。 羽林卫更是全部进驻未央宫。 “陛下要干什么呢?” “陛下到底要干什么呢?”. 不止霍去病想不通,司马谈也想不通。 宫门之前。 司马迁站在父亲司马谈身后。 手里捧着一沓书册。 燕王自己出去潇洒,给自己的属官也放了假。 本意是让他们也放松放松。 就像霍光一样,抽空还能娶个老婆。 多快乐。 可是同为燕王属官的司马迁就不行了。 他刚一放假回家。 他的老爹就搬来一大堆史书让他看,忙的不要不要的。 如今他父亲要出来加班。 司马迁也要悲催的跟着一起来。 烦啊! 第47章 都入土的人了,还管的了他? “子长(司马迁,字子长)。” “今日你不该来,为父今日要是死了,那本史书还得你继续写下去。” 老态龙钟的司马谈一边气喘,一边说道。 司马迁嘴角带着笑,眼圈却是通红一片。 “父亲大人。” “儿就送送您,不进去,那本史书儿会写下去的。” 当朝太史令司马谈微微一笑。 “好!” “这才是我司马家的子弟。” 司马谈丝毫没有即将赴死的觉悟。 只有即将记录历史大变的郑重! 宫门之前。 司马谈手杵拐杖,微微闭上双眼。 回想起这半年间的所见所闻。 二月,陛下以失职之罪,撤掉一名北军中郎将。 次月,又以贪污之罪,处死四位北军校尉。 同时调换长安城防。 五月,羽林卫全部进驻未央宫。 六月,来往宫内的绣衣使者突然增多! 密探、内侍穿梭不断。 八月一日。 统领宫卫的执金吾换为金日磾! 此人本是一个匈奴人,在大汉身居高位,全乃陛下提拔。 金日磾也投桃报李。 十分忠心陛下。 由于他的匈奴身份,金日磾在大汉并无根结。 很少和大臣结交。 甚至都无来往。 是一名绝对忠于陛下的孤臣! 司马谈阅过的史书太多,看到的宫廷政变也太多。 众众迹象都表明。 宫内即将发生大变!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今日! 陛下召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入宫饮晏! 独独只召了两人! 远处传来清脆马蹄声。 司马谈缓缓睁开眼,看着不远处两位大汉将军走近宫门。 这一刻。 司马谈眼神迷离。 他的眼中没有卫青,也没有霍去病。 只有淮阴侯,韩信! 那一日吕后设谋,萧何帮凶,韩信就这般走进未央宫的宫门。 然后。 一代兵仙,死于钟室! 寥寥几字,便是后世对于此事的记载。 今日惨剧是否又会上演? 司马谈不知。 好像也无力阻止。 帝王决意要杀一人,怎会听从一个史官的劝谏? 司马谈自嘲一笑。 虽不能阻止。 但他已经做好了一同赴死的准备! 韩信死时,身边只有阉宦恶妇的冷笑。 他司马谈不才。 愿意在卫青、霍去病死时,记下这卑劣的一幕,再自刎而死。 溅帝王一身赤诚之血!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走进宫门。 两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司马谈望着两人,拱手道: “两位将军可知淮阴侯旧事?” 此话一出。 宫门处侍立的赵周眼神顿时阴冷,盯着司马谈的背影,似要择人而噬! 卫青好似没听懂司马谈的暗示。 径直走进宫门,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倒是霍去病轻轻一笑。 “哈哈,能被太史令比作淮阴侯,是霍某的荣幸。” 笑过之后。 紧随卫青之后。 步入宫门! 中书令赵周脸颊抽动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司马谈。 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旁的司马谈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接过司马迁手中的书册。 “子长,你快离开未央宫,此地不宜久留,将逢大变。 长安城内恐怕都不安全。 你赶快出城去找燕王避祸。 为父。 便走了!” 司马谈抱着书册,毅然决然的迈上宣室殿的台阶。 头也不回。 身后的司马迁眼眶红肿。 “燕王?” “对,找燕王,他一定能劝谏陛下!” 这位燕王属官迅速转身,冲出未央宫。 不多时。 宫门轰然关闭! 再也没有打开。 宣室殿。 以往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今日要举行一场晏饮。 不似以往的每人一个案几,分座而食。 今日在大殿中央。 摆着一方圆桌,三个圆凳。 主人家也已坐在主位。 静等贵客。 赵周一路小跑进入大殿,凑到刘彻耳边小声耳语一番。 随后又说道: “太史令执意要进殿,还带着纸笔。” 刘彻面无表情。 这老家伙还真是又臭又硬。 “今日这张桌子没他的位置,想进来,就坐远点。” 赵周点点头。 陛下如此说,便是默许了。 他回转通报,不一会儿,卫青、霍去病、司马谈三人走进大殿。 卫青、霍去病自去圆桌旁坐下。 司马谈环顾一周。 没他的位子,索性就坐在远处的廊柱旁。 快速取出纸笔。 今日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记录史书了。 与此同时。 内侍已经上好菜肴,一个铜锅,菜蔬各一。 随后宫人便自动退走。 大殿内顿时静悄悄。 唯有铜锅里汤汁咕嘟嘟沸腾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刘彻率先打破沉默,呵呵笑道: “老三整出来这个吃食倒是有趣,就是有些靡费了。 铜锅煮食,太奢侈。 朕是用不起。 这铜锅还是从老三家借来的。 不过这圆桌、圆凳,做起来倒是挺舒服。 也显得亲近了不少。” 霍去病、卫青两位笑着应是。 一旁的司马谈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纳闷。 陛下到底是何意? 铜锅靡费。 是在暗指卫霍两家有奢靡举动? 提起燕王又是何意? 还有亲近二字,好像也耐人寻味? 就在他满头问号的时候,另一边,刘彻继续笑道: “卫卿,去病。” “你们看这铜锅,朕是觉得很不好的,百姓积攒一年的铜钱,估计也就够打一口。 富贵人家却用来吃饭。 太奢靡。 朕不取也。 但是再看这桌凳,却又是很不错的。 非常适合百姓平常使用。 能方便不少。 同样都是老三弄出来的新事物。 有的不好,有的却很合适。 可见有些新东西的好坏不能一概而论。 你们说是不是?” 卫青和霍去病看着铜锅,默默无言。 这口锅涮的羊肉,霍去病吃了很多次,但是他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 卫青没吃过,也没想过。 他直接问: “陛下,君臣一场,有话您就直说吧?” 他身为大将军,司马谈能察觉的异样。 卫青照样能察觉。 甚至比司马谈察觉到的更多! 陛下频繁换防。 必然是要谋划大变。 卫青之前一直都在猜测会是何事? 直到今早。 内侍登门,传召他入宫饮晏,同行的还有外甥。 那一刻。 卫青幡然醒悟。 哈! 陛下要对付的原来就是他自己! 失神一阵。 卫青恍惚间,又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 种种记忆浮现心头。 梳理一遍,骇然发现: 好像早在十年前,陛下就开始将他的旧部陆续调离长安! 具体是那个时间。 卫青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那一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协律都尉李延年被杖毙。 燕王,砸死贰师将军李广利! 回过神来。 卫青怅然若失,原来陛下早就对他有所防备。 他深深一叹。 穿好朝服,依旧踏入宫门! 司马谈的暗示他听懂了,但是他不想懂! 几十年风风雨雨。 卫青自认为国征战不休,略有薄功。 为臣兢兢业业,略有苦劳。 都如此这般。 凭什么杀他!? 就像卫青所言: 君臣一场,有话就还是直说吧。 死。 他卫青也要死个明白! “好!” 刘彻冷呵一声。 “朕也受够了这些弯弯绕,那朕便直言了!” 一旁的司马谈早已泪流满面,君臣一场。 到了今日,到了此时。 也要图穷匕见了! 司马谈擦去眼泪,拿好毛笔。 站完这最后一班岗。 他也要洒血当场了! 陛下。 直言吧! “司马谈这个蠢货!” “朕今日才发现,他不仅又臭又硬,还蠢得无可救药!” “朕怎么可能杀你!” “还淮阴侯旧事?” “朕像吕后一样善妒、恶毒吗?” “朕像司马谈一样愚蠢吗?” “朕像吗!?” 刘彻的咆哮声响彻大殿,余音回荡,袅袅不绝。 抬起毛笔的司马谈愣在当场。 愕然的盯着刘彻。 什么情况? 刘彻突然甩过来一个狠厉眼神。 “看什么看!” “关于吕后的那段不准记!” “蠢货!”. 殿内一片寂静。 司马谈愣了,卫青愣了,霍去病也愣了!. 司马谈: “原来陛下没想杀卫大将军?是我想多了?” 卫青: “原来陛下没想杀我?是我想多了?” 霍去病: “原来...原来陛下也觉得吕后该骂啊?” 他可没想什么杀不杀的。 霍去病就注意到陛下骂他曾姥姥的那件事了。 今早出门时,霍光就告诉他,这顿鸿门宴放心吃。 出不了事。 还记得霍光说道: “今日晏饮,看似凶险,实则无碍。” “燕王殿下半年前出城,随后陛下就开始大规模换防。 很明显这事和燕王脱不了干系。 更可能这事就是燕王搞出来的! 以兄长和燕王的交情,他不可能害你。 今日入宫。 放心吃!” 听弟弟这么一分析,霍去病顿时放心不少。 刘旦确实不可能害他,只会掀翻他。 不过当时霍去病还有些疑虑。 便问了一句: “我没事,那舅舅会不会有事?” “兄长这就是关心则乱了,陛下把你和大将军一同叫去。 你无事,大将军自然也无事。” 有贤弟解惑,所以霍去病入宫后很轻松。 在宫门口时。 还有闲心和太史令开个小玩笑。 自比淮阴侯。 霍去病佩服淮阴侯的战阵本事,觉得他死于妇孺之手,太过憋屈。 没想到陛下也是这般认为。 他顿感吾道不孤! 霍去病在这边心猿意马。 刘彻却是拉着卫青的手,连声安抚: “卫卿啊,别听那老匹夫瞎说,朕不会效仿吕后。 你也不会是淮阴侯的结局。 咱们君臣一场。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 你的心思朕还不知道? 放宽心。” 刘彻今日本打算借用铜锅、板凳这两件新鲜物事。 引出不许外戚入仕这个新鲜旨意。 再慢慢讲解其中和卫青、霍去病两人并无关联。 让他们放宽心云云。 结果话还没说到这儿,就被司马谈全搅黄了! 宫门口一句‘淮阴侯旧事’。 瞬间把气氛降到了冰点,刘彻的长篇大论还没开始讲。 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卫青直接发问。 刘彻也憋不住了,大骂司马谈这个老匹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挨骂的太史令自知理亏,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了挪。 藏到了廊柱后面。 记录的时候听声音就行,眼神对视就不必了。 容易挨喷。 刘彻不去管那个老家伙,看着卫青,直言道: “爱卿,朕今天本来还要和你好好叙旧的,但现在这情况。 朕就明说了。 朕请你和去病入宫,不是为了对付你们。 朕要对付的是外戚!” 这话一出口,心思飘飞的霍去病立时收回思绪。 正事来了! 心中有底的霍去病尚且严肃以对。 更不用提心中本就绷着一根绳的卫青。 他早就被雷麻了! 先是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又被陛下告知,是自己想多了。 卫青刚放下心。 陛下又来一句不是要对付你。 是要对付外戚! 他卫青不就是大汉朝最大的外戚吗? 那还不是对付他? 这反反复复的,陛下您到底是要闹哪样! “陛下,臣实在没听懂您是什么意思,您是要对付外戚。 但是又不是对付臣?” “对!” 刘彻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意思!” “爱卿,朕打算下一道旨意,以后不准外戚入朝为官。 并且还要着为永例! 但是像爱卿你这般有真才实干的不在此列。 朕会...” “什么!!” 刘彻还没说完。 一道惊叫声突然响起。 司马谈看着纸上记下的内容,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准!外戚! 入朝为官? 不准入朝为官他听过。 贱籍之人就不能入朝为官。 可是把外戚划分到贱籍一挡,也不准入朝为官。 司马谈就完全没听过了! 这不就是在侮辱皇家! 而且还在侮辱大汉的历代外戚,陛下的那些祖辈! 也就是陛下的曾姥姥吕后、薄太后。 亲姥姥窦太后。 就算陛下不在乎这些距离太远的。 陛下将自己的生母王太后置于何地? 陛下这般干。 说轻了是不孝,说重了就是大逆不道! 不管轻重。 都是异端! 司马谈当即从廊柱后面伸处脖子喊道: “陛下,您这般干,不怕汉室历代祖辈谴..” “老匹夫,你闭嘴!” 刘彻丝毫不给他面子。 直接打断。 这老家伙以前就对他吆五喝六的,今日又坏了他的大事。 现在还敢大放厥词!? 刘彻得理不饶人。 今天先把这老匹夫骂个够再说! 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 况且。 刘彻这般干,自己能不知道历代先祖什么态度吗? 用的着司马谈提醒? 历代先祖不满意,让她们亲自来跟刘彻说! 只要那些曾姥姥、姥姥们。 能站在刘彻面前。 刘彻当即就认输! 外戚想怎么当官怎么当。 但是。 如果自己不能当面来说,就别哔哔! 都入土的人了。 还管的了他? 第48章 你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刘彻不去管那个老匹夫,继续看着卫青说道: “爱卿,朕下的这道旨意,是针对大汉其他外戚。 主要是那些没有真才实学。 操弄权术的外戚。 你依旧做你的大将军,并不会有影响。” 卫青呆滞的眼神久久没有回神。 不让外戚入朝为官...说实话,卫青又被雷到了。 今天的震撼一波接一波。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官位。 只是单纯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弄蒙了! 自大汉开国以来。 哪有不准外戚为官的说法? 卫青恍惚的摇摇头。 陛下的举动他难以理解,不过也不用理解。 治国之策自有深意。 不是每一件事他都要领会。 不过卫青还有些疑虑。 “陛下,那您近日频繁换防是....” 刘彻叹了口气。 “爱卿,朕也不瞒你,不准外戚入朝为官,阻力重重。 稍微轻一点的就像司马老匹夫这种。 只会夸夸其谈的。” 廊柱后面的司马谈很受伤。 躺着也能中枪? 刘彻继续说着。 “再重一点的就是宫内其他妃嫔的家族反对。 但是这些朕都能摆平。 朕都不在意!” 刘彻看着卫青,面色复杂。 “爱卿,真正让朕在意的是你的卫氏啊!你卫氏势力太大了! 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朝堂。 卫氏跺一跺脚。 朝堂都要抖三抖。 卫卿,你,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一心忠君为国。 可是你能保证诺大的卫氏也和你一样想法吗?” 嗡! 卫青双眼发晕,突然手脚发凉。 陛下这般说. 刘彻赶忙安抚。 “爱卿勿惊,朕说了信你就是信你!不过朕不信卫氏其他人。 朕敢保证。 只要不准外戚入朝为官的旨意一下。 卫氏准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而且那些人打得还是你的旗号! 你仔细想想,诺大的卫氏,你能一言九鼎吗?” 卫青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陛下的话犹如魔音。 不断钻进他的耳中。 诺大的卫氏...确实是以他为尊。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绝对听他的。 只是围绕在他身边而已。 比如大姐夫公孙贺。 他本来就是葛绎侯,不可能任人发号施令。 人家也有自己的小想法。 不说这些稍远的,单单说卫青的三个儿子。 他们都已经成年。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 仗着是他卫青的儿子,也笼络了一批人。 卫青有自知之明。 他这三个儿子材质不佳。 陛下说的有人打他的旗号反对,绝对有他们三人。 即使不明说。 卫伉只需稍稍露出一个态度。 别人都会以为是卫青自己的意思。 卫青喉咙干涩。 “陛...陛下,臣...” “不用多说。” 刘彻拉住卫青的手。 “朕信你,也不想让你难做,这次把你和去病叫进宫。 就是想让你避开此次事情。 朕向你保证。 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 绝对保他们性命无忧!” 卫青双眼泛红,心中感动不已。 陛下对他如此坦陈,还如此宽容。 他实在无以为报。 明知道自己家中逆子会闹事,陛下还愿意宽容。 不因其他。 只因陛下对他卫青的恩重如山! 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卫青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当即便要跪地谢恩。 “哎!” 刘彻赶忙扶起。 “爱卿,不用如此!” 卫青、霍去病作为卫霍集团的首脑。 一旦有威胁外戚整体利益的事情发生。 其他外戚肯定是第一时间找他们俩扛旗。 刘彻不想自己培养出来的两员大将,凭白被人利用。 最后闹得君臣离心。 索性把两人叫进宫。 “卫卿,去病。” “不用管外面的糟心事,咱们吃咱们的火锅。” “其他事,就让他们小辈去闹吧。” “看他们能闹出个什么样!” “是,陛下。” 卫青两人无奈应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宣室殿内涮羊肉的时候。 长安城头之上。 “阿嚏!” 凭白矮了霍去病一辈儿的刘旦似有所感。 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 “码的,谁在念叨老子?” 刘旦摇摇头,穿好铠甲,走出门楼。 城墙之上站立的众多黑甲武士顿时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参见燕王!” “嗯,起身吧。” 刘旦随意摆摆手,走到城垛旁。 眺望长安城内。 一边宁静! 就差一场暴风雨了! 城墙之上暗藏刀兵。 城墙之下依旧车水马龙。 今日的长安城,除了未央宫大门紧闭. 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异常。 依旧和以往一样。 刘旦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带笑的看着城内熙熙攘攘。 接下来就是看戏环节了。 正在这时。 一个甲士快速跑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禀燕王,城门口有一名燕王属官即将出城,要不要拦下来?” 燕王属官? 刘旦眉头一挑。 这个节骨眼上,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受到严密监视。 自己的属官急着出城干嘛。 刘旦想了一阵,吩咐道: “把他带过来。” “是!” 城门之下。 司马迁一脸的急切。 他急着去城外找燕王求援,可是这个城门小卒迟迟不让他走。 “我都说了我是燕王府长史,怎么还没查验完腰牌? 把你们守门校尉叫来。 他应该认识我。 快去! 我有大事面见燕王。 耽误大事,你们承担不起!” 事急从权。 司马迁也不得不狐假虎威一把了。 守门小卒却不为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心里一阵腹诽: 臭笔杆子谁不认识! 亏你还是燕王属官,老子身为燕王亲卫一员,这你都认不出来。 呸!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急死你,也不让你出门! 还面见燕王? 燕王就在城墙上坐着,这我也要跟你说吗?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城墙上走下一名军官。 “司马长史,我家将军有请。” 司马迁面色一板。 “我没时间客套,快放我出城!” 宫内大将军都要人头落地了,这是天大的事情。 司马迁哪有心情和一个无名小卒客套。 当即就呵斥出声。 燕王长史不发火,你还以为燕王是病猫啊! 那名军官翻了个白眼。 凑近司马迁耳边,小声嘀咕道: “长史,你眼瞎啊!认不出老子是燕王亲卫? 当初在西域找姑娘。 还是老子给你介绍的暗门! 这你小子都能忘,有点良心没!” 司马迁面色一僵。 这般私密的事情...诶? 仔细一看,这人确实眼熟。 军官又小声说道: “你仔细瞅瞅身边这几个兄弟,他们都是燕王卫队。” 刚才心急如焚,没仔细看。 如今司马迁环顾一周。 着重在为难他的这个小卒脸上看了几眼。 是眼熟! 这小子好像还跟他抢一个姑娘来着...咳咳。 “长史快上去吧,燕王殿下在等着你呢。” 司马迁急忙点头。 面见燕王要紧。 这些细枝末节就不要在意了。 一路小跑,刚上城墙。 司马迁就看见墙头站满甲士,个个披甲执锐,一言不发。 他顿时愣在原地。 燕王竟然秘密带兵入长安! 他是要干什么!? 一时间。 司马迁脑中划过很多阴谋诡计。 举兵造反、清君侧、杀兄囚父、谋权篡位.....等等等等历史先例。 不过须臾间。 他就排除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燕王不像是想要皇位的人。 那他秘密带兵入城是要做什么? 司马迁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不好! 燕王是要对付未央宫内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 燕王必定是奉陛下密令,秘密带兵入城。 等陛下铲除大将军、骠骑将军。 再由燕王殿下带兵镇压,彻底灭掉卫霍一系! 绝对是这样! 司马迁越想越有理。 燕王深受陛下信任,两人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也只有燕王带兵入城,陛下才会放心。 陛下在宫内谋划。 燕王在宫外举兵。 两边同时下手,卫霍一系措手不及下,定然满盘皆输! 可是! 卫霍一系有罪。 但大将军、骠骑将军无罪啊! 他们为大汉鞠躬精粹,就换来如此结果吗? 司马迁不由想起慷慨赴死的父亲。 他老人家此时恐怕已经血溅五步了吧! 司马迁心中悲愤交加。 没想到自己崇尚的燕王竟是如此卑劣! 枉他一心忠于燕王。 还将其尊为圣人! 结果到了今日才看清。 燕王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小人! 司马迁深吸一口气。 父可死。 子亦可死! 今日他就是撞死在这城头之上,也要给大将军、骠骑将军讨一个公道! 司马迁按捺住心中熊熊怒火。 绕过甲士,大步走到刘旦面前,双眼死死盯着他。 气聚丹田,沉声大喝: “燕王!” “你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太师椅上,正在吃葡萄的刘旦一愣。 顺嘴接道: “感情,哈哈哈哈,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司马迁张大嘴巴。 手指指着刘旦,他简直不敢相信。 燕王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司马迁怒声咆哮: “小贼!” “大将军对大汉、对你刘氏居功至伟,一生七入大漠,北击匈奴。 为我大汉打下几十年太平! 到头来就落一个死于妇孺之手乎!? 骠骑将军年少成名,封狼居胥,打的漠南无王庭。 与你刘旦更是莫逆之交! 你竟然下此毒手! 刘旦小儿,你焉敢如此! 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今日,我父司马谈血溅宣室殿,怒斥无道昏君! 壮哉! 作为人子,我司马迁学一学又何妨... 今日。 我就撞死在这长安城头上! 为大将军、为骠骑将军,伸冤!!” 第49章 今日作乱外戚,一律抄家灭族! .. 静。 安静。 一片安静。 众人都呆呆的盯着这位燕王长史。 他在说啥? 刘旦也是如此表情。 嘴里的葡萄掉在地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 刘旦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淡淡道: “迁儿,你还是别学你父亲了,人都学傻了。” “来个人。” “把本王的长史吊在城楼上,让他冷静冷静,他今天有点上火。” 周围的亲卫顿时反应过来。 “是!” 狗日的。 竟敢骂王爷。 这小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没想到憋着一肚子坏水。 今天得给他好好治治。 “小贼!” “你把我吊起来,我司马迁也不会屈服!” “死都不屈服!” “小贼” 司马迁声嘶力竭的声音越来越远。 刘旦无语的摇摇头。 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听到后面,刘旦就知道司马迁什么意思了。 杀卫青? 杀霍去病? 皇帝老子连卫青的儿子都不让杀,还杀卫青? 亏他想得出来。 ‘我父血溅宣室殿,怒斥无道昏君?’ 呵! 估计这会儿你老父亲都被骂的体无完肤了! 还怒斥谁呢! “唉,迁儿跟他父亲尽学些有的没的,一个大好青年,差点就毁了。 还好有我来拯救他。” 刘旦唏嘘一阵。 吩咐身后的亲卫好好照顾司马迁。 一定要让他幡然悔悟。 生命诚可贵,没有价更高! 刘旦撇撇嘴,嫌弃的放下手里葡萄串,被喷了一堆的唾沫,吃不成了。 站起身。 看向皇宫方向,喃喃道: “迁儿啊,你只猜对的一半,确实要杀人,不过不是杀大将军和骠骑将军。 也不是本王来杀! 我就是个意外保险。 真正动刀子的另有其人。” 刘彻的一生有很多次改革,统一货币、专管盐铁、改兵制、设刺史.... 每一项改革背后都是阻力重重。 随后杀的人头滚滚。 这次改革也不例外,刘彻亲自操刀,万事俱备。 现在。 就差刀子上场了! 未央宫外。 中书令赵周一脸笑意,捧着一卷圣旨。 笑眯眯的交给御史大夫。 张汤!. 张汤已经在未央宫外侯了一个时辰。 宫门紧闭。 他进不去,也不想进去。 今日这宫内气氛有点不对. 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陛下让他等着,那就乖乖等着。 虽然投了太子,但是张汤知道,真正能决定他命运的还是陛下。 陛下默许他投靠太子。 他才能投靠。 张汤一直都知道,谁才是这大汉的老大。 是陛下! 所以即使等了一个时辰,他也不急不糙。 如今等来了圣旨,那便接旨办差就行。 张汤伸出手,接圣旨。 接。 嗯? 圣旨攥在赵周的手里,纹丝不动。 张汤疑惑的看向赵周。 “中书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嘿嘿。” 入宫多年,赵周的笑容越发阴柔。 “张大人,在看旨意之前,陛下托老奴给您带几句话。” 张汤面色一肃。 当即拱手道:“中书令请说。” 赵周面上笑容不改,拍了拍张汤的手。 “张大人,陛下说了,今日这件差事办妥当了,您就能安然退下了。 陛下还特地施恩。 为了表彰您这几十年的劳苦功高。 在您致仕的那一天,陛下将封您为东平侯!” 听到前半句。 张汤心中一松。 酷吏难有善终,自多年前燕王点播后。 他便醒悟过来。 也一直谨记于心,之后做事都是紧跟陛下。 生怕踏错一步。 如今听到自己能安然致仕,张汤自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听到最后几个字。 张让心中猛然一紧! 封侯! 他办了大半辈子的差事,脏活累活没少干。 也不见陛下说给封侯。 今日却说封就封。 张汤看向面前的圣旨,突然觉得好烫手! 到底是干什么差事。 一件事竟然能抵他大半辈子的辛劳! 赵周见张汤变色,笑着安抚: “呵呵,张大人不用害怕,这事陛下已经给你开好了头,你做一些细枝末节就行。 况且。 燕王殿下就在城头上坐镇。 你要是有什么摆不平的,尽管去求援便可。” 这话一出。 张汤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如今的大汉朝陛下是老大。 燕王就是当之无愧的老二! 老大、老二齐上阵的差事,让他一个小卒插手....要死人啊! 赵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陛下听说你有一个次子,自小聪明伶俐,准备召他入宫。 给六皇子做个伴读。 以后可就是皇家近臣了。 前途无量! 张大人,后半辈子的封侯、下一代的前途。 陛下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还犹豫什么?” 张汤一脸死灰的看着赵周。 死太监!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不就是陛下给他安排好后事,让他赶快去死吗! 还有他家次子。 陛下怎么知道他从小聪明伶俐的。 还推荐到六皇子身边做伴读? 张汤名义上是投靠太子,自己的儿子却投了六皇子。 这让太子如何想? 陛下这般做法。 让张汤在朝中的靠山顿时变敌人! “陛下,您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啊!” 张汤一时间悲从中来。 自己致仕之日,是封侯之日。 恐怕也是他的忌日啊! 赵周看他这副模样,没好气说道: “陛下给你封侯,燕王殿下推荐你的次子,两件好事全让你占了。 你就偷着乐吧! 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嗯? 张汤猛然回过神,眼神一亮。 “你是说燕王殿下推荐的我儿?不是陛下在拿我儿作伐?” “张大人!” 赵周语气不善了。 “你说的什么话,陛下怎么会拿你儿子作伐?” “要不是燕王殿下推荐,陛下提拔你长子不好,用的着提拔你的次子!” 张汤完全没在意赵周的语气。 他此时转悲为喜,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张汤不信陛下。 因为陛下是帝王,帝王做事,一向都是利益为先。 用子嗣要挟的事情。 帝王不是干不出来。 但是张汤信燕王! 燕王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而且对他张汤还有救命之恩。 张汤对燕王的话,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他一边接过旨意。 一边喜滋滋的问道: “赵公公,燕王怎么知道我儿聪明伶俐的?不过安世确实自小就聪明。 燕王果然慧眼如炬。 燕王要是瞧得上我儿,干嘛不收到燕王府做个属官。 进宫哪有进燕王府好!” 赵周冷哼一声。 不想理这个前倨后恭的家伙。 一提到燕王。 刚才还是中书令,现在就是赵公公。 “想知道自己问去,咱家没空!” “张大人还是赶快办差吧。” 赵周妖娆一扭,进宫了。 张汤也不在意。 这阉货,不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是燕王给自己儿子安排的前途。 那准没错! 如此一来,陛下的封侯应该也不是催促自己去死。 看来今日的这份差事。 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嘛! 张汤一脸笑意的打开圣旨。 然后。 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就遍布脸颊。 张汤握圣旨的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哪是不严重? 这简直就是要亲命啊! 只见圣旨上赫然写着: “今日作乱外戚,一律抄家灭族! 无论是太子妃鲁国史氏,亦或是钩弋夫人河间赵氏。 只要发现作乱迹象。 先斩后奏! 卫霍两家若是皆反,留其主谋。 余者皆杀!” 张汤瞪大眼睛,悲呼一声。 天杀的! 这事要是干了。 大将军、骠骑将军、皇后、太子、太子妃、钩弋夫人... 数不尽的贵人。 茫茫多的敌人! 他们还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啊! 张汤还在呆滞中时。 数十个小黄门已经鱼贯而出。 携带新鲜旨意。 散布长安! ....... 卫府。 卫青的长子卫伉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谈话。 中年人一脸为难。 “大公子,下官给令郎安排一个户曹主事如何?专管钱粮。 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卫伉眉头一皱,冷声道: “我卫家缺这么一个美差吗?要多少钱粮没有!” “哎,是是是,下官唐突了。” 中年人赶忙低头致歉。 卫伉见他态度恭敬,转而说道: “你作为京兆尹,一个长史的位子安排不了吗? 我儿向来有慧根。 做一个长史绰绰有余! 就安排这个! 什么户曹,芝麻大点官。 也敢拿来搪塞本公子!” “是是是,下官回去就给令郎安排。” 京兆尹轻吁了口气,弯腰退出正厅。 一出大门。 就换了一副仇大苦深的脸。 卫大公子的四子才八岁,估计还在玩泥巴呢。 就要安排一个长史的位子! 他的府衙哪有那么多位子安插? 贼曹、兵曹、户曹、主簿,哪一个部门没有卫家的少爷们挂职。 一个个也不干正事。 空占名额、领俸禄。 他的府衙都快被架空了! 京兆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大将军对他有恩,加上卫府势大,他怎会屡次被人拿捏。 唉! 算了,还是回去想办法腾位子吧。 就当回报大将军了。 京兆尹刚过一道门廊,就见一个小厮慌张跑进来。 “快滚开!” “别挡道!” 小厮一把推开京兆尹,往里奔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大公子,不好啦,陛下被奸人蛊惑,竟然下旨不准外戚入朝为官。 外面都大乱了!” 嘶! 京兆尹眼眸闪动。 附郭京城,他的见识可不少。 脑瓜子一转,拔腿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 至于卫家令郎的长史位子,等他们活下去再说吧!. 卫府正厅。 听到外面大呼小叫,卫伉(kang)顿时皱起眉头。 他一直都在模仿父亲气定神闲的养气功夫。 最是不喜别人毛毛躁躁。 一看到那个小厮慌张跑进来,卫伉当即喝道:. “镇定!” “天塌下来也压不垮我卫氏,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慢慢说。” “呃...是。” 小厮脸皮抽搐两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装逼。 不过他也无法。 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放慢语速说道: “回大公子,陛下下旨,以后不许外戚入朝为官。” 卫伉摇头晃脑的接着。 “嗯,不许外戚入....” “什么!!” 卫伉大惊失色,猛然站起身大吼道: “不准外戚入朝为官,你从哪儿听到的胡言乱语!” 第50章 梁小丑表演,就静静的看! 小厮一见大公子恢复正常。 赶忙凑近急道: “公子,不是小的胡说,外面的旨意都已经贴的大街小巷了。 还有传旨宦官已经出城去了。 听说要明发天下。 即日起便要施行!” 卫伉愣愣的听着小厮说完,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怒声斥责: “放屁!” “我外戚是朝廷的半边天,没了我们,陛下用谁治国! 国将不国! 没了我父亲为大汉打仗。 匈奴早攻进长安了。 不许外戚为官,简直是在放屁!” 小厮连连恭维。 “是啊,谁说不是呢。” “所以小的说必是有奸人蛊惑陛下,不然陛下不可能下下这种旨意。” 卫伉一把推开小厮。 脸上依旧是不可置信。 陛下怎么会下这种旨意,莫不是老糊涂了! 正在这时。 两道身影慌张走进正厅。 “兄长,不好了,刚才我们在城里听到大事了!” “陛下竟然下旨不许外戚入朝为官!” 卫伉顿时眉头皱的更深。 难道是真的。 “你们在哪听到的?” “呃...那个,反正就是大街小巷都有,兄长随便出去打听都能知道。” 卫不疑、卫登两人支支吾吾。 他们可不敢说是在妓馆听说的。 今日好不容易父亲被叫进宫,可以放松一下。 两人便相约逛窑子去了。 这会儿慌忙跑回,衣裳都没有穿戴整齐。 “兄长,别管在哪听到的了,现在满长安都传遍了,确凿无疑!” 卫伉背负双手。 在屋中不停踱步。 卫登上前一步,急声道: “兄长!” “你快想想办法啊!” “父亲不在府中,现在正是你拿主意的时候。”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弟弟我来!” 卫伉猛然大喝。 “放肆!” 他是父亲的长子,这个家父亲不在,他就是主人! 岂能让老三喧宾夺主。 “退下!” “兄长我自然有计策。” 脑中急转间,就想到两个。 “一会儿我亲自去太子宫,请太子为咱们做主。 这事也事关太子妃。 表弟他不可能不管! 还有。 老三你去霍府上,虽然骠骑将军吃里扒外。 但是霍嬗小侄儿对咱们还是恭敬有加。 你去请他出面。 倒是齐聚太子宫,咱们联袂面见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卫伉简直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不仅立刻想到了反击的方法,顺便还支开了老三。 一石二鸟! 他正喜滋滋呢。 见老三踟躇半天不挪步,当即斥道: “还不快去!” 卫登不情不愿的离去了。 此时的长安城内,确实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奔走的家丁护卫,马车不停穿梭。 显然大大小小的外戚势力已经收到消息。 开始奔走串联。 从卫府出来的几架马车也是如此。 霍府。 卫登来到这儿时,见大门紧闭。 就命家丁上前敲门。 “霍嬗小侄儿,快快开门。” “我是你卫叔。” 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来开门。 反而是墙头上冒出来一个....铠甲勇士? “别敲了!” “霍嬗不在!” “现在霍府是我霍光做主,快走!” 霍光一身黑色甲胄,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大砍刀。 一见是他。 卫登顿时不客气了。 霍光和他卫家可没什么血缘关系。 “你算那根葱,快让我霍嬗小侄儿出来答话!” 霍光冷哼一声。 现在出去干嘛。 造反、然后送死啊。 霍光也不跟他多废话,举起一把弓。 张弓搭箭,作势便要射。 “你滚不滚!” 卫登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你...” 你了半天,卫登跳脚大骂一声,甩袖离去。 反正他就是来跑个腿。 事情办不成也不能怪他,是兄长的计策不好。 哼! 霍府内,见他们离去。 霍光这才从梯子上下来。 “二叔,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个小娃娃的霍嬗问道。 “你懂个屁!” 霍光不客气的教训道: “听二叔的准没错,你外面那个叔就是个猪头! 一见他那架势。 我就知道他们今天要遭殃。 守好府门,今天谁来敲门都不开!” “哦,好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霍家的这只猴子比较聪明。 可惜。 卫家有三只猴子,都不太聪明。 太子宫。 卫伉一进来,就见气氛有些不对。 大殿之上,太子妃正趴在软塌上哭泣。 太子也是一脸的焦急。 见到卫伉进来,赶忙问道: “表哥,你可是也听闻了那道旨意?” “不错,太子殿下,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据摇摇头。 “我也不知,刚才我去面见父皇,但是未央宫宫门紧闭。 我并没有见到父皇。” 卫伉立时皱起眉头。 他本想着撺掇太子去找陛下,收回成命。 可是现在太子也见不到陛下。 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太子妃呜咽声响起。 “呜呜呜呜,我史家一心忠于国事。 陛下缺钱了,我史家踊跃捐赠。 陛下缺少官员,我史家子弟也踊跃出仕为官。 就连太子宫内,这几年的花销,我史家也没少出资。 没想到最后。 竟然...竟然...” 竟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太子妃哀呼一声,泣不成声。 眼看媳妇就要熬成婆。 卫皇后的卫家即将离开朝堂。 只要太子一登基,她就是皇后,马上就该他们史家称霸朝堂了。 没想到。 还没到收获果实的时候,陛下就把果树给砍了! 这让她怎么活啊! 嘤嘤嘤! 太子妃哭的很伤心。 卫伉很同情。 当即说道: “殿下,宫内必是有奸臣贼子蛊惑了陛下,这才下了如此昏...不合理的旨意。 而且刚才我来的路上。 发现传旨宦官已经出了长安。 到时旨意明发天下。 就是木已成舟,悔之晚矣了!” 刘据被两人搅的心烦意乱。 “那你说怎么办?” 卫伉立即说道: “当务之急是先拦下那些传旨宦官,阻止旨意下发。 然后再想办法入宫觐见陛下。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听这话。 正在嘤嘤嘤的太子妃当即附和。 “对对对,阻止旨意下发要紧,之后再慢慢找蛊惑陛下的奸人。” 两人说的很急切。 但是刘据却直勾勾的看着卫伉。 一直没说话。 刚才被太子妃哭的心焦气燥,可是被卫伉的话一激。 刘据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阻止旨意下发? 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表哥这么蠢呢! 阻止旨意下发,是死罪! 请父皇收回成命,更是笑话! 父皇这辈子就没认过错,即使自己错了,也不认! 更不用说此时事情诡异。 刘据还看不透父皇的真实用意。 何谈对错! 此时他不宜做太多。 否则做多,错多。 反正这道旨意没有涉及到自身。 不过。 现在怎么打发这两人呢? 就在刘据闭口不言时,他的宾客石德看出太子的难处。 主动出声解围。 “殿下,您还是在未央宫外等候吧?” “要是陛下接见您,您也能第一时间劝谏不是?” 刘据恍然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 “表哥,你先在宫内等着,我再去求见父皇,定然劝他收回成命。” 刘据带着石德快速离去。 留下太子妃和卫伉面面相觑。 观众走了,太子妃也不哭了。 擦去眼泪,冷声道: “殿下不愿去做,咱们自己做!” “你去召集卫氏家丁,快速追赶传旨宦官,一定不能让旨意散发开。 我去联络其他外戚。 钩弋夫人的赵氏最近也不弱。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得先稳住咱们的集体利益!” “有道理!” 两人一拍即合。 立即分头行动。 然后,一步步迈入送死的深渊! 城门口处。 一队队家丁纵马疾驰,呼啸而过。 “大将军办事,统统闪开!” “大将军办事,统统闪开!” 打出卫青的名头确实很方便,百姓自动让到两旁。 就连守城卫兵都不敢阻拦. 家丁催马疾驰。 呼哨间便奔出了城外。 城头之上。 刘旦静静的看着这群家伙远去。 不多时。 张让便来到刘旦身边,附耳说道: “主子,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传旨的事不能出纰漏,你去亲自盯着,把每一路的人都拦截下来。 但是要留几个活口。 以后作罪证。” “是,主子。” 张让应了一声,躬身告退。 看着城内渐渐开始的骚乱。 刘旦抬了抬手指,正在捏腿的萧美娘收到示意。 带着几十名暗影卫窜入城内。 事情到了现在,也快要收网了。 不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看看到底有多少老鼠会跳出来。 一次性解决! 刘旦吐了口气,晃了晃腿。 “来个人。” “哎哎,王爷,小的在。” 司马迁一脸的讨好,赶忙蹲下身给王爷捏腿。 这是他最敬爱的燕王殿下。 能给他老人家捏腿。 是他司马迁的荣幸! 刘旦不咸不淡的问道: “冷静了?” “冷静,绝对冷静!” 司马迁连连点头。 被那群家伙吊了一刻钟。 他早就冷静了。 当然。 司马迁不是屈服在这淫威之下。 主要是那群小子一边给自己上小皮鞭,一边解释。 司马迁这才幡然醒悟。 他竟然误会敬爱的燕王殿下了! 他真该死! 司马迁当即服软认错,这才被放了下来。 然后才有了这捏腿的机会。 “殿下,您看力道够不够,这个位置捏的到不到位?” “嗯,再往上点。” “好嘞。” 周围亲卫看着长史的恶心样子。 简直想...想取而代之啊! 他们也好像想给王爷捏腿。 就在城头上众人想着怎么拍马屁的时候。 张汤顶着一头血跑了上来。 猛然看到城头众多甲士,他也被惊了一跳! 但是随即就安心了不少。 连忙跑到刘旦面前哭诉。 “王爷,快派兵镇压,城内到处都是乱子,我已经压制不住了!” 刘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递上一块棉布让他擦擦。 “怎么回事?” 张汤一边用棉布捂住伤口,一边痛斥: “那些外戚他们胆大包天,竟然公然聚众围攻府衙。 城内张贴的禁止外戚入朝为官的旨意。 全被他们撕毁! 就连张贴旨意的小黄门也被拘押了。 下官去阻止,然后就被打成这样了。” 围攻府衙、撕毁旨意、拘押传旨太监。 任何一个都是死罪! 若是数罪并犯? 呵! 抄家灭族也丝毫不为过! 不过刘旦好似不在意,反而失笑道: “父皇给你的旨意是让你抓人吧?结果你人没抓到,自己还被打了?”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这个张汤更来气。 “王爷!” “抓不了啊!” “人太多了,根本抓不过来,而且那些外戚的家丁都是百战老兵。 普通衙役根本打不过。 况且府衙内也有外戚势力。 那些衙役有的根本就不听下官的。 反而跟着外戚一同作乱。 必须得调兵镇压!” 说着这儿,张汤又补了一句。 “得调没有外戚干涉的兵马镇压。” “下官在来时,便看到兵卒出现在街道上。 估计那些外戚已经开始借职务之便,调动手上的兵马了。 王爷。 您赶快出手吧!” 燕王的两万大军便是没有外戚插手的军队。 而且是没有任何人插手。 绝对干净! 用来镇压外戚之乱最合适不过。 刘旦听到这些没有任何慌乱,而是不急不缓的问道: “有哪些外戚参与?” 张汤想了想说道: “最主要的就是三家,一个皇后的卫氏、一个太子妃的史氏。 还有一个钩弋夫人的赵氏。 不知为何。 霍氏却一直没有动静。” 刘旦笑了笑。 有霍光在,霍氏没有动静才是正常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笑道: “张大人,稍安勿躁,让他们再蹦跶一会儿。 现在他们做的越多。 留下的罪责就越多。 呵呵呵。 到时候杀起来,更加方便!” 刘旦说的云淡风清。 张汤却不由的浑身一颤,燕王露出的威势,竟然让他想起了当今陛下! 一样的霸气不凡! 一样的说一不二! 张汤乖乖坐了下来,不过只挨了半个屁股。 不知不觉间。 在燕王面前,他一个三公也要拘谨起来了。 就算在太子面前,张汤也不曾如此。 坐下后,张汤主动拱手道: “多谢过王爷举荐犬子。” 刘旦随意摆摆手。 “小事情,你儿子自己优秀,本王不推荐,以后也会前途无量的。” “王爷抬爱了,还是要多谢王爷。” 张汤郑重施了一礼。 燕王直接推荐自己的次子,入宫做了六皇子的伴读。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在陛下面前没有绝对的分量,根本不可能让人一步登天。 张汤这一礼。 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刘旦倒是没有在意。 他推荐张安世,真就是因为人家确实有这个能耐。 张汤次子,张安世。 日后的‘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值得他推一把。 想到这儿。 刘旦不由唏嘘开口。 “张大人,你虽然名声不好,落了个酷吏的名头。 但是你生儿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你那个次子可不得了。 前途无量!” 一旁的张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燕王屡次说他儿子前途无量。 以燕王的权势。 他这般说,那自己的儿子便一定会前途无量! 张汤已经听出来了。 这是燕王给他的保证! 应该也是给他今日所为的弥补。 张汤重重一抱拳。 “多谢燕王!” “下官以后定让犬子多和王爷亲近,在六皇子方面,也会和您多多沟通。” 燕王推荐安世到六皇子身边。 应该是有监视的意思。 张汤懂! 果然。 燕王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这就是两方的心照不宣了。 张汤在心中暗想: 看来回去要好好嘱咐一下安世,让他不要漏了马脚。 一切都要悄悄进行。 打枪的不要! 刘旦这时却在心中腹诽。 小六的事情跟他沟通个鬼! 他是小六的兄长,又不是小六的爹。 有事找老刘去! 可别找他。 刘旦最讨厌小屁孩了。 双方就在这种无言中,形成了一个美好的误会。 然后两人都不在说话了。 城内乱糟糟一片。 城头上却是安静肃然。 一群披甲武士默默看着城内的跳梁小丑表演。 寂静无声。 一个时辰后。 萧美娘返回城头,附耳禀报: “主人,他们已经齐聚未央宫外,人数约有万人之多,已有沸腾之势!” “好!” 刘旦轻轻一笑。 “张大人!” “下官在!” 张汤赶忙起身应道。 “命你的人沿街通报,百姓各回各家,不许外出! 半个时辰后。 本王大军开进城内。 一旦发现外出人员,即可逮捕,一律按反贼论处!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51章 太子敢乱,他就敢杀! “是!” 张汤应和一声,快速跑下城楼。 不一会儿。 城内各处就响起锣鼓喧天的宣告声。 其实不用衙役通报。 早在城内开始乱时,百姓就已经回到家中。 如今听到喊声,赶忙锁好门窗。 闲事少管,活的长远。 这是百姓的朴素价值观。 百姓如此,高官们更不用提。 有眼力见的达官显贵。 早就像霍光一样,紧闭府门。 谁来敲都不开。 如今还在大街上晃荡的,全是别有用心之人! 要么是想趁乱捞一把的贼人。 要么就是鼓噪的外戚集团。 不管是哪种,刘旦都不需要客气。 干就完了! 刘旦站起身,沉声喝道: “听令!” “在!” 一众黑甲武士尽皆跪地。 “肃清街道,若遇反抗,一律格杀!” “喏!” 兵卒快速涌下墙头,持刀拿盾。 稳步向前。 与此同时,长安城头上到处都是这般景象。 黑色渐渐弥漫整个长安城。 这两万大军都是列装新式铠甲,头盔、面罩、外铁甲、内棉甲、皮靴、盾牌、钢刀。 从头到脚。 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每五人还持有一把诸葛连弩。 在步战当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再多的家丁护卫也不够看! 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厮杀声,刘旦没有丝毫动容。 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杀他个干干净净! 大汉。 从今日起。 就不再有外戚之祸!. 长安街道上。 五人一队的黑甲武士来回穿梭。 遇到飞檐走壁的贼人一句话也不多说。 “嗖!嗖!嗖!” 诸葛连弩连发,直接带走。 今日趁乱偷盗抢劫的贼人太多,已经顾不得他们。 杀了了事!. 今日的重点是肃清外戚。 忽视街道旁的贼人尸首,刘旦径直走向皇宫方向。 长安城外围尚好。 越往里走遇到的乱兵越多,不过大部分都已是尸体。 当刘旦能看到未央宫飞檐时。 他终于遇到了第一波活的乱匪。 个个持枪带棒。 面色不善! 领头一人头戴方巾,瞧着像是个管事。 刘旦的亲卫当即出列,大声喝道: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街道对面的管事愣了一下。 今日忙着四处奔走,遇到阻拦的兵卒不少。 那个见了他不点头哈腰。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管事冷笑一声,一边向这边走来,一边咒骂道: “一群不长眼的杂碎! 你们眼瞎啊,敢这么跟大爷说话! 知不知道大爷是史府管事,太子妃小时候见了我都得喊一声赵伯。 你们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身后一群家丁猖狂大笑。 今天一路走一路砸,阻拦的兵卒见的多了。 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大头兵以往看见他们都得躬身问好。 现在也一样! 那些将领一听他们是太子妃家的奴仆。 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众扇将领耳光,那些将领都得乖乖受着! 否则以后太子妃当了皇后,史家人当了大将军。 弄死他们! 大汉百年来,大将军之位大多都是外戚。 朝堂也一直都是外戚做主。 以后也不例外! 这是规矩!! 如今陛下老糊涂了,下了一道昏聩的旨意。 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冒出来支持。 还让他们放下武器? “笑话!” 赵管事嗤笑一声,走到十步之外时就猛咳一口痰。 “嗬” 他要吐这些家伙一脸! 看这些孙子能把他怎么样! 刘旦眼神淡漠的看着这些人,就像看猪狗一样。 他一句话都没说,抬手一挥。 “嗖嗖嗖嗖嗖!” 弩箭倾泻而出,瞬间覆盖全场。 “啊,我的腿!” “大胆!” “你们想死...啊!” “啊!” “嗖嗖嗖嗖!” 初时还有两三声狂吠,一轮箭雨全部射下。 街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亲卫们放下诸葛连弩,抽出腰刀。 搜查是否还有喘气的。 挨个补刀! 噗噗声不绝于耳! 刘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要的就是赶尽杀绝! 外戚植根大汉百年,枝繁叶茂。 今天。 他要一次性铲除干净! 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继续向前推进!” “是!” 杀戮无处不在,渐渐从长安外围向中心蔓延。 而长安的权力最中心。 自然是未央宫! 此时。 未央宫外,人声鼎沸。 家丁、奴仆、兵卒、衙役. 各种各样身份的人都有。 人人都是一脸愤怒,手持武器,挥舞刀枪。 为首几人向着宫墙上的羽林军大吼: “快打开宫门!” “我们要面见陛下!” “我等外戚为大汉鞠躬精粹!陛下不能过河拆桥! 为何不准我等入朝为官!? 把我等置于奴隶、妓女一列。 我们不服!” 周围人纷纷大声附和。 “对,不服!” “大公子说的对!” 一见众人群情激奋,又纷纷支持自己。 卫伉也是激动异常,面色潮红。 这一刻。 他好像终于超越了父亲。 他也能指挥千军万马,受万人拥护。 这种感觉真让人陶醉。 他卫伉不比父亲差! 甚至更强! 卫伉心中自得一阵。 随后深吸一口气,吼声更加卖力的不少。 “大将军为国征战几十载。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陛下不能忘恩负义! 我为我父不服,为我父鸣冤! 打开宫门,我们要面见陛下。 请他收回成命,同时惩处蛊惑陛下的奸人!” 四周乱兵尽皆举起刀兵。 齐声大吼: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收回成命,惩处奸人!!!” 宫墙之上。 一众羽林军肃然的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太子刘据也在其中。 看着城下叫嚣的表哥卫伉。 刘据在心中深深一叹! 唉!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本以为他只是才智不佳,如今看来...明明是蠢笨如猪! 周围人一应承,他就飘的找不着北。 竟敢聚众围攻未央宫!? 还扬言打开宫门!? 真是找死! 刘据摇摇头,这人没救了,死有余辜。 他视线挪开。 忽然间。 刘据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眼熟的人影。 虽然这些人藏在后方,但刘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老丈人! 还有几个小舅子! 刘据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他们竟然也参与了此次围困未央宫? 要死了、要死了! 父皇不会误会是他致使的吧? 刘据面色变换不定,脑中飞快运转。 身旁的将领见太子脸色不对,出声提醒道: “殿下,刚才乱兵聚集过来,下官怕伤到你,才将你吊上墙头。 你可不要做傻事。 否则不要怪下官不讲情面!” 执金吾金日磾一脸戒备,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要是太子敢在此时振臂高呼。 引导乱匪攻城。 那金日磾可就不客气了! 他只听命于陛下! 太子敢乱,他就敢杀! 刘据神情一变,见周围羽林军纷纷按住刀柄。 他连忙摇手解释: “误会,误会,我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金大人尽管放心!” 金日磾眯眼看了他一阵。 一挥手,上来两个羽林卫看住太子。 金日磾微微一拱手。 “殿下勿怪,下官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无妨无妨。” 刘据连连摆手。 看到金日磾转过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据偷眼打量着城头布置。 心中一阵发寒! 檑木、滚石、火油、箭矢,各类器械一应俱全。 羽林卫更是个个铠甲齐整。 刀兵在手! 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就等着有人来围困未央宫! 而且那些羽林卫的铠甲,瞧着比以往都精良了不少。 羽林军手中也多了一些奇怪的弓弩。 个个都泛着寒光。 明显威力不小! 这一切。 刘据竟然是现在才知道! 他眼中闪过惊惧,父皇明显所谋不小。 专门设套等着乱匪往进钻。 史家牵连其中,恐怕会牵连自己。 看来家里的蠢娘们儿是不能要了! 以免惹火烧身! 就在刘据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 城头之上。 金日磾已经远远看见一抹黑色洪流袭来。 眼神一亮! 燕王终于来了! 他当机立断,猛的抽出腰刀。 沉声大喝: “奉陛下旨意,外戚作乱,一律格杀勿论!” 众多羽林卫大声应道: “是!” 大军纷纷举起诸葛连弩,对准城下黑压压的人头。 城墙下。 卫伉正在唾沫横飞。 见到城墙上多了很多人影,以为他们是被自己说动。 伸出头来欣赏自己的高光时刻。 卫伉不由抬起一只手臂。 边招手,边笑道: “尔等愿受感化,善莫大焉,快快打开宫门,耽搁本公子见陛....” 第52章 谁的治国能力强,谁就继承大位! 话未说完。 城头上便传来一声大喝: ....................... “放箭!” 刹那间。 “嗖嗖嗖嗖嗖嗖!” 箭如雨下,连绵不断。 猝不及防下,城下叫嚣的乱兵瞬间倒下一片。 弩箭从上而下,丝毫不停歇。 射完一个弩匣,下一批立刻顶上。 几万只弩箭,片刻间就倾泻一空。 城下早已是死尸一片。 血流成河! 远处鼓噪的乱兵看见这一幕。 轰然炸开! 有心人带头大喊: “陛下杀了大将军的儿子,陛下忘恩负义!” “陛下不义,攻进未央宫!” “为大公子报仇!” “为大将军报仇!” 乱兵挥舞着长刀,呼啦啦往前涌去。 一个个狰狞毕露,凶相尽显! 不过。 下一刻,城头上弓弩抬高寸许。 弩箭划过一道道弧线,径直插入乱兵的血肉之中! “啊!啊!” 哀嚎声顿时响起,后面的乱兵大惊失色! 不过须臾间,便肉眼可见的躺倒一片。 这速度,比割麦子都快! 众人一见势头不对。 瞬间四散奔逃! 看到这一幕,一直躲在后方的史家父子目眦欲裂! “是谁!” “竟然下令屠杀我等外戚!” “想死乎!!” 见到父亲还在无能狂怒,三个儿子急忙拖住他就往后跑。 “父亲,快跑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以后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啊!” 三人拉着老头就跑,生怕慢了半步。 刚才就是他们在暗中挑拨。 撺掇卫家那个大傻子站出去的也是他们。 不过卫大傻子现在应该是死翘翘了。 情况不妙,他们还是先跑一步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理应如此! 只是他们刚转过身,还没跑几步。 迎面就撞见一支黑甲军。 刀光闪闪,见人便砍! 不留一个活口! 见状,史家父子急忙仓皇大喊: “干什么?干什么?” “我是太子妃的父亲,他们是太子妃的兄弟,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 你们想干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 “噗!” 凛冽刀光闪过,三个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刘旦甩了甩刀身血。 淡淡道:“杀的就是未来的大将军!” 未央宫外的杀戮已经停歇了许久。 长安城内的杀戮却仍在继续。 抄家灭族! 不过这都是张汤的活。 倒和刘旦无关。 他此时已经站在宣室殿长长的台阶之下。 铠甲染血,提刀杵地。 一动不动. 刘旦能挺直腰背,站立不动。 但是和他同列的三人就不行了。 卫不疑、卫登两兄弟早就吓瘫在地上。 双眼无神,身体不停地打摆子。 嘴里嘀哩咕噜着一些: 饶命啊、和我无关、都是兄长要挟的云云。 他们的兄长就比他们强多了。 卫伉站直身子,除了僵在脸上的笑容、抬起的手臂、尿湿的裤子.. 就和刘旦一样淡定了! 听太监们说。 卫伉这副尊荣,和他在未央宫外唾沫横飞时一模一样! 就连被扛进宫后。 他的动作都没有变。 可见卫伉是多么的喜欢唾沫横飞! 四周的内侍腆着脸上前,献媚道: “燕王殿下,用不用小的给您搬个软凳过来,免得您劳累了。” “燕王殿下,要不小的给您遮个华盖,这日头大的,一会儿把您晒着了。” “燕王殿下,要不....” 刘旦一摆手,驱赶道: “不用、不用。” 他又看了看卫伉。 “你们把卫大公子拾掇一下,这般面容被人瞧见,也是丢了大将军的人。” “是。” 内侍们应了一声。 随后几人齐上阵,换裤子的换裤子,捏脸的捏脸,扳胳膊的扳胳膊。 折腾了好一会儿。 终于把卫大公子拾掇停当。 就是人依旧傻站着,莫得表情! 刘旦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卫青是何等英雄人物,儿子却是这等废物。 造化弄人啊! 刘旦这般想,宣室殿内的刘彻也是这般想法。 此时。 宣室殿内。 刘彻静静的坐着。 卫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上的密报。 这都是今日事件的详细奏报。 从卫不疑、卫登今日逛了哪家妓官,到卫氏家丁阻拦传旨宦官。 再到卫伉在未央宫外的一言一行。 看的卫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逆子! 他竟敢公然撕毁朝廷旨意! 还敢围攻未央宫!? 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卫青只觉眼前一阵眩晕,险些坐不住。 霍去病赶忙伸手扶住。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也是惊骇莫名。 这些外戚竟敢如此放肆! 气愤之余,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弟弟紧闭府门。 否则此时殿外站着的。 就要多一个他霍光的儿子了! 看着舅舅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霍去病一阵心酸。 原来那个教导自己要临危不乱的舅舅。 也有心慌的一天啊! 霍去病悲戚交加。 若不是三个表弟胡作非为,舅舅怎会如此! “唉!” 见到几十年的老伙计如此。 刘彻也不好受。 “去病,带你舅舅回府好生休养,卫伉三人,朕会收回爵位,之后不再追究罪责。 以后严加管教吧!” 卫青回过神来,望着陛下久久不能言语。 最后只有红着眼眶缓缓跪下,颤声道: “臣卫青,跪谢天恩!”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彻轻叹一声。 卫青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戎马一生。 任何时刻都是挺直脊梁。 何曾看到过他弯下腰? 可是今日听闻三个儿子的所作所为,这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背驼了。 刘彻摇头轻叹。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让太子和燕王进来!” “是!” 趁着赵周去通报时,刘彻望向廊柱方向冷哼一声。 太史令收到暗示。 蹑手蹑脚的退出大殿。 片刻功夫后。 刘旦和刘据一同进来。 刘据低眉顺眼,刘旦却大摇大摆。 进来后就一屁股坐下,见到一大桌子火锅都没人动。 大感浪费。 “赵周,快给本王拿副碗筷。” 今日他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就该吃吃该喝喝。 刘彻也没在意老三的无礼。 而是看向太子刘据。 “父皇。” 一见刘彻看过来,本就提心吊胆的刘据赶忙站起。 刘彻面无表情,甩给他一个小册。 “看看吧。” 刘据赶忙接过,刚一翻开。 他心尖猛然一跳! 只见小册上小字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太子宫内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其中一段话,被格外标红。 “我史家一心忠于国事。 陛下缺钱了,我史家踊跃捐赠。 陛下缺少官员,我史家子弟也踊跃出仕为官。 ...... 没想到最后。 竟然...竟然...” 这段话正是太子妃的哭诉! 一字不差! 刘据猛然醒悟,太子宫内有父皇的眼线! 他心生恐惧的同时,心念急转,父皇标红这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我废掉太子妃吗? 还是..... 不等他继续想,刘彻肃声问道: “当时太子妃说这话时,你什么反应?” 刘据愣了一下。 小册上不是记得请清楚楚,他没反应啊。 父皇怎么还问?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朕在问你,你什么反应!” “儿臣...儿臣...” 刘据急的满头大汗,他没反应啊。 这让他说什么反应? 感受到看来的视线越来越冰冷,刘据一时间心乱如麻。 “扑通!” 刘据直接跪地,颤声说道: “父皇,儿臣当时没什么反应啊!” 话音刚落。 “啪!” 刘彻直接一个耳光扇过来。 “废物!” 刘彻盯着刘据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老三,有人说朝廷缺钱、缺官,但是他的家族都能给捐,你怎么办?” 正在啃羊骨头的刘旦撇撇嘴。 扔掉骨头,擦了擦嘴。 “儿臣会立刻下令屠了他满门!” 刘彻盯着刘据,一字一顿道: “蠢货,你听清楚没有?” “要是朕来做,朕不止屠了他满门,还要诛他九族! 朝廷都没有钱粮,他有! 朝廷没有官员提拔,他还有! 他都富可敌国、人才济济了,我刘氏的江山还坐的稳吗!! 啊!!” 被刘彻猛然一吼,刘据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他当时被太子妃哭的心焦磨烂。 根本没想这么多啊。 刘彻的教训仍在继续: “最让朕恨的是,你当时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你是太子啊! 是我刘氏江山的继承人! 你就是这样维护我刘氏江山的吗!?” 刘彻越说越气,作势便要打。 刘旦赶忙起身拦住。 “哎,好了好了,骂两句就行了,兄长当时做的已经够好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以后长记性了就行。 怎么还动手呢?” 刘彻重重的哼了一声,放下了举起的胳膊。 刘旦赶忙扶起太子。 刘据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三弟,心中感动不已。 呜呜呜 多亏三弟啊,不然他又得挨揍了! 刘彻望着太子捂住脸颊的样子,也不由心一软。 冷哼道: “老三说的也有点道理,你当时做的勉勉强强,至少没有犯蠢。 给那些外戚当枪使!” 这一句软话,就是刘彻唯一的一点铁血柔情了。 太子面色稍缓。 他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嗯,还是能赶上三弟万一的。 刘彻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道: “以后长点记性,你是我刘家的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 一点主人翁的观念都没有。 大汉还不得让你败光! 以后多和你三弟学学。” 太子赶忙接道: “是,父皇。” 随后又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三弟。 刘旦一边吃,一边比划一个哦可的手势。 某问题啦! 吃喝嫖嫖,他样样精通,随便学! 教训完儿子,刘彻接下来就是嘱咐了。 “今日诛除外戚势力,先不要牵扯到后宫,以免被人诟病。 你回去后先将太子妃冷淡。 之后在徐徐图之!” “是,父皇。” 对于那个背着自己搞小动作的女人。 刘据心中是一万个窝火! 不过父皇说再等等,那就再等等。 反正废黜是一定的! 刘彻见儿子理解,点点头,随后话头一转。 直白说道: “以后不准再去找大将军和骠骑将军帮忙。 他们都是大汉的顶梁柱。 不是给你打擂台的帮手。 将来你和小六公平竞争,父皇两方都不偏袒。 到时候用成绩说话。 谁的治国能力强,谁就继承大位!” 刘据一愣,没想到父皇突然说起这个。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刘彻不管他,为了帝国培养继承人,这事没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不过,刘彻随即又转头看向刘旦: “老三,你要是给朕生个孙子出来,皇位肯定就是你的了。 当然。 前提是必须有个孙子!” 正在埋头大吃的刘旦翻了个白眼。 随口敷衍道: “我努力吧。” “嘿,你小子这是什么态度?” “哎哎,吃菜呢,兄长快来尝尝,这涮羊肉可别有一番滋味。 父皇您也别干瞪眼了。 来来来,这羊腰子非常不错。 最适合您!” 经他这一搅合,本有些严肃的大殿。 顿时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皇帝和太子也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温情。 火锅雾气蒸腾,映照着桌上三人朦胧的笑脸。 这一刻。 没有君君臣臣。 只有父父子子,其乐无穷。 宣誓殿内欢声笑语时。 太史令司马谈正在奋笔疾书。 今日一事,堪称大汉朝的大变! 他要详细记载下来。 写到末尾。 司马谈思考一阵,为今日之变想了一个贴切的名字。 郑重写在卷首: 火锅释外戚! 千年之后,有一赵姓皇帝纵观史书。 看到这一则历史,突然生出一个灵感。 随后便有了: 杯酒释兵权!. 火锅释外戚的影响是巨大的。 长安城内的逮捕便持续了一个月。 旨意传达到大汉各地后,又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鲁国史氏、河间赵氏被连根拔起! 太子妃、钩弋夫人瞬间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们是何反应外人不知。 反正太子妃已经很久没有露过面了。 听说钩弋夫人也一病不起。 具体如何,朝臣不知. 但是大汉朝最大的外戚,卫霍一系。 为首的大将军、骠骑将军依旧安然无恙。 卫皇后依旧是卫皇后。 只是底层的势力受损严重。 卫大将军三个儿子被收回爵位,不久前便被大将军赶回河东郡老家守陵。 严令终生不得出! 现在的大将军很少关心朝政。 一心扑在教育孙辈身上。 不求教导出一个优秀的人才,只求教出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寻常之辈就好。 没了大将军带头。 短短三个月时间。 外戚势力被迅速清扫一空! 紧接着陛下又下旨。 以后皇家子弟迎娶妃子,一律不准选取世家女子! 这几个月中变化很多。 除了朝堂、地方除去大量的外戚势力。 还有三公之一,御史大夫张汤光荣退休。 之所以说退的光荣。 是因为人家封侯了! 第53章 宫里有坏人! 而且次子直接入宫做了六皇子伴读。 直接简在帝心。 以后前途无量! 有此结果,当然光荣。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引人注意的。 最引人瞩目的是燕王! 以及他的黑甲军! 那一日燕王肃清长安城,黑甲军的精锐程度有目共睹。 如此精锐的一支大军。 二万可抵十万兵! 况且还常驻长安城外,这令人很不安! 若是燕王起了歹念。 国祚恐怕不稳! 心怀叵测的人想挑拨离间。 但又顾忌燕王的圣眷浓厚,不敢去陛下面前撩拨。 转头就去了太子耳边嚼舌根。 随后。 “放屁!” “三弟忠心爱国,对孤这个兄长也是敬爱有加,你竟敢说三弟的坏话? 拖出去! 砍了!” 心怀不轨的人一见太子这个反应。 顿时不敢再撩拨。 不过他们的小聪明可没完。 既然陛下宠幸燕王,太子也对燕王信任有加。 那燕王必胜啊! 他想什么时候造反,就什么时候造反! 皇位唾手可得。 既然燕王必胜,那扳不倒他,索性就加入他! 一时间。 趋炎附势的小人纷纷涌向燕王府。 然后。 “滚!” “老子造你娘的反,竟敢蛊惑本王,来人啊! 给本王拖出去! 砍了!” 如此一来。 小人们都蒙了! 陛下、太子相信燕王。 燕王还真的没辜负他们的信任。 这让他们如何浑水摸鱼? 小人没了钻空子的地方,纷纷偃旗息鼓。 不过小人唱罢,正直之士紧接登台。 辅政大臣苏武直接面见陛下。 张嘴就来: “陛下,燕王手握重兵,而且精锐异常,一旦有变,恐怕不妥!” 正直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刘彻也不怒。 他知道这个臣子的性格,什么也没说。 直接带着苏武去了一趟羽林军大营。 新式铠甲纷纷亮相。 诸葛连弩点爆全场! 之后。 “好!” “燕王于国有大功!以后谁敢诋毁燕王,我苏武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样。 燕王的名声在大汉更上一层楼。 声势一时无两。 无人可及! 宣室殿内。 刘彻正拉着刘旦苦口婆心。 “老三啊,你看看你的声势都超过父皇了,父皇说什么了吗? 没有! 不仅没有,父皇还特地帮了你一把。 父皇对你没得说吧。 父皇对你这么好,你把那个诸葛连弩多造一些出来。 然后配发全军。 父皇明年就能踏平草原,彻底剿灭匈奴! 如何?” 刘旦扒拉开刘彻的手,没好气道: “儿臣做不到啊!” “父皇,不是儿臣不愿意,实在是咱们大汉的铁矿产量限制了制造数量。 即使有您的财力支持,儿臣全力购买铁矿。 购来的铁矿经过冶炼。 锻造成特制钢材少之又少。 现在诸葛连弩每月的产量也只有七十把。 一年下来也不到一千把。 想装备到全军,还有的时间等。” 听到这话。 刘彻皱起了眉头。 他都掏空私库全力支持了,还只有这点产量。 那即使刘彻动用举国之力,估计也不能迅速装备全军。 想快速装备全军,那每月的产量至少上千。 显然不可能。 既然如此。 索性不装备全军。 刘彻想了想说道: “老三,朕打算专门组建一支使用诸葛连弩的军队,作为王牌使用。 而且诸葛连弩威力巨大。 既然不能普及全军。 那就作为机密使用,常人不准持有。 民间更不许流通。 作为一件秘密武器!” 刘旦眉头一挑。 老刘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他便是把诸葛连弩装备给暗影卫单独使用的。 之前派发给黑甲军的诸葛连弩。 非战时不会下发。 也是因为要优先配发暗影卫。 所以产量说低了一些。 咳咳! 其实也没虚报多少。 也就是月产一百把,他昧了三十把。 问题不大。 老刘不会在意的。 果然。 说完正事,刘彻就提起了另一件事。 “朕打算明年再给你办一场选秀,这次你可....” “哎呀呀呀。” “儿臣突然肚子疼,得上趟茅厕,儿臣先走一步哈。” 刘旦捂住肚子。 直接来了个屎遁! 等刘彻反应过来,刘旦早跑没影了! “这小兔崽子!” 刘彻臭骂一声,都二十的人了。 虚二十一、晃二十二、毛二十三、即二十四、快二十五、要二十六。 将二十七,就二十八要当爷爷的人了! 连个媳妇都没有? 刘彻愁啊! 难道这小子喜欢成熟的女人,也是一种病? 没了熟妇人他就办不了事? 刘彻捏着下巴想了想。 老三不喜欢黄毛丫头,要不先给安排一些熟夫人再说? 总之得先有子嗣啊! 子嗣都没有,还在乎什么皇家颜面! 刘彻想到就干。 命令密探满世界给他儿子物色美妇人去了。 屎遁的刘旦还不知道这茬。 他刚刚踏出未央宫。 回望宫墙,刘旦嘟囔道: “最近还是少进宫,催婚的老刘太可怕了。” 刘旦直接钻进马车。 “回府!” 刘旦的这架马车很宽敞,里面用棉絮打底。 在铺上丝绸薄被。 又大又宽敞,还冰冰凉凉。 非常适合滚来滚去。 刘旦独坐正合适,和萧美娘躺在一起也很合适。 下班、上班路上,享受个按摩。 仅此而已。 这一日,一如往常。 刘旦正闭着眼享受足部推拿。 脑中突然响起暗影卫示警! “有刺客!!” 心念刚落。 “咻!咻!咻!” 数道羽箭穿透马车,急射入内! 箭头闪烁着蓝光,剧毒无比! 说时迟那时快。 “叮!叮!叮!” 萧美娘手腕轻抖,数道银针迎面拦下羽箭。 此时。 马车外也响起了急促的呼喊声。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 “客栈二楼,刺客在客栈二楼!” “快拦住箭矢!” 车外破空声不断袭来。 不等更多羽箭射入车内,萧美娘再次出手。 “刷!” 数道寒光穿过马车。 直接将剩余箭矢凌空击落! 刘旦眉头轻挑,玩儿刺杀啊。 还真是新鲜的东西! 轻笑一声。 穿好鞋履,直接掀开娇帘走了出去。 环顾一周。 本是热闹的街道,眼下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 亲卫队早已结阵。 铁盾将四周护得严严实实。 正在这时。 “哐!” 沿街二楼的窗户轰然破碎。 张让一手提着一个,直接纵身跃到地面。 将两具尸体丢在地上。 随即跪地请罪:“老奴护卫不利,请主子责罚!” 刘旦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 淡淡道:“说事。” “是!” 张让拱手道: “这两人是头目,老奴抓住他们时,两人已经服毒,片刻功夫便毒发身亡! 同伙还有二十三人。 也都是死士。 见事情败露,纷纷自尽!” 刘旦咂咂嘴。 呵! 看来为了弄死他,对方准备妥当啊! 而且对方估计势力不小。 否则培养不出来这么多死士! 势力不小,还想置他于死地。 会是谁呢? 他死了,谁会获利? 刘旦眼神微眯,他已经有了几个猜测。 这时,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发布:铲除刺杀主谋。”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帅一名】,暗影卫统帅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 比暗影卫统领的特殊能力更强大! 暗影卫统帅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二十年!” 刘旦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森森! 这仇。 结大发了! 不死不休!. 张让眼神闪过阴狠,凑近刘旦耳边低语: “这次刺杀准备充分,对方来头也不小,会不会是陛下.. 主子,要不要命令黑甲军进城?” “不用!” 刘旦摆摆手。 皇帝老子对自己确实没的说。 都让自己拥兵自重了,可见信任程度。 犯不着弄死自己。 况且,即使刘彻想杀自己,也不会用什么刺杀。 对于汉武帝来说. 这种阴暗手段还上不得台面! 既然不是刘彻想动自己,那就没必要调动大军。 一些跳梁小丑还不用大动干戈。 而且现在是抓刺客的小游戏。 黑甲军专业不对口。 这种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街道屋檐之上,隐约可见黑影快速穿梭。 暗影卫! 如今的暗影卫可不是以前的八百规模。 每一个与刘旦心意相通的暗影卫都拥有一个小队。 每队五人。 如今在刘旦四周。 汇聚而来的暗影卫不下千人! 涉及到自己的小命,刘旦可不会大意。 张让也感觉到四周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多,安心了不少。 随即眼眸闪动,阴声分析道: “主子,即使不是陛下,刺客和宫里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刺客明显早有埋伏。 能知道主子今天进宫,而且从那个门出来都一清二楚。 唯有宫内之人!” 刘旦望向皇宫方向,轻笑道: “是啊,宫里有贱人想害本王!” 刚安生没几个月,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刘旦也是笑了。 对于刺客来源,无外乎就是这次外戚之祸...有余孽作祟! 其实外戚的根基已经铲除。 遍布朝堂的大小官员早就已被清算。 她们的家族也屠戮一空。 按说没有余孽了。 不过。 底层的根基没了,上体的枝干却还在杵着。 而且就在宫内! 刘旦可没忘记,他杀了史家未来的大将军、大司马。 但是。 史家未来的皇后,可还活的好好的! “回转未央宫!” “本王报仇,从来不隔夜!” 刘旦冷哼一声,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转向。 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黑衣人紧紧跟随。 与此同时。 宣室殿内,刘彻正和辅政大臣们处理政事。 “哐当!” 赵周直接推开大殿,面色惊恐,一路小跑进来。 殿内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心中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哪儿又出了大事! 刘彻正坐主位,面上无波无澜。 几十年帝王生涯,他早就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赵周还没有这般好的养气功夫,面上惊恐万分。 刚一凑近刘彻,便附耳急声道: “陛下,燕王遇刺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刘彻失神了一个呼吸,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骇然问道: “什么!!” 面对陛下的喝问,赵周哭丧着脸回道: “陛下,燕王遇刺了,燕王出宫门一刻钟后,便在长安大街上遇到刺客伏击!” “嘶!” 刘彻猛吸一口凉气,眼神惊慌,身子都在颤抖。 我的儿! 殿中大臣见陛下骤然变色,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何曾见过陛下露出这种神情! 惊慌? 桑弘羊为辅政首脑,率先问道: “陛下,可是有匈...” “退下!” 刘彻大手一挥,寒声道: “都退下!” 众人相识一眼,面面相觑的离开大殿。 刘彻没心思顾忌他们,连声追问赵周: “燕王现在如何?刺客有没有抓到?是谁杀了我儿!?朕要把他碎尸万段!!!” 刘彻愤声嘶吼。 赵周却怔在了原地。 一见陛下摄人的目光看来,他赶忙回道: “陛下,燕王正在回转未央宫,燕王没死啊!” 刘彻身子猛然一顿,木然问道: “我儿没死?” “没死啊,陛下,伏击燕王的刺客并没有得手!” 听到这话。 刘彻颓然的坐下,大口喘气。 “呼呼呼”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不过他随即就是大怒,反手就一耳光。 “啪!” “狗东西,我儿遇到刺杀就说遇到刺杀,说什么遇刺?! 多说两个字你会死啊!!” “是是是,是老奴该死。” 赵周连连跪地磕头。 他刚才也是太过慌乱,这才说秃噜了嘴。 刘彻深呼吸几次,稳住心神。 “来人,快去把燕王接进宫,朕要看看我儿伤了没有?” “赵周,你把详细经过说一遍。” “是,陛下。” 殿外小黄门自去宫外通报。 殿内赵周一五一十的诉说细节,这次他没有多言少词。 刘彻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你是说燕王刚出宫就遇到刺杀,而且刺客都是死士?” “是的。” 赵周躬身说道: “陛下,那些刺客全都服毒自杀,若非死士,不可能这么果决!” 刘彻眼神微眯,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最近太子在干什么?” 听到陛下问的微妙。 赵周便知道,陛下这是在怀疑是太子下的手! 赵周谨慎了几分,斟酌道: “陛下,太子最近白日在太子宫处理政务,早晚各去给皇后问安一次。 其他的,并无异常。” 刘彻点点头,看不出是何表情。 “那太子妃呢?” “回陛下,她....” 正在这时。 殿外小黄门疾步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屁就放!” 刘彻冷声道。 今天他就见不得别人吞吞吐吐的样子。 小黄门赶忙跪地,颤声说道: “回陛下,燕王停在未央宫前,不愿意进来,他说....他说宫里面有坏人! 怕进宫之后,淮阴侯旧事重演! 被人稀里糊涂杀死!” 说完这话,小黄门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刘彻眼皮直跳,额头青筋凸起。 猛地一砸桌案。 暴怒出声: “淮阴侯旧事!淮阴侯旧事!” 第54章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害的本宫家破人亡! “又是淮阴侯旧事!!!” “一群该死的蛀虫!” “朕今天倒要看看,这皇宫到底是我刘彻说了算,还是她们这些蠢妇说了算!!” 刘彻冷声下令道: “封锁宫门,命令羽林卫入宫,搜查每一个宫殿。” “椒房殿也不例外!” “谁动,杀谁!!!” 赵周被陛下杀气冲天的话吓得一激灵。 不敢多言,赶忙去传令。 刘彻衣袖一甩: “摆驾太子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 此时。 太子宫内。 太子宾客石德匆忙进殿。 一进殿内便把侍女驱赶一空,关好大门。 随后靠近刘据,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这一番操作把刘据整的一头雾水。 “石德,你这是做什么?” 石德盯着刘据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殿下,刺杀燕王是不是您干的?如今十万火急,您必须跟我说实话!” “否则大祸临头啊!” 刘据直直的看着石德责。 半晌都没有言语!. 石德的父亲石庆,以前是太子的老师. 石庆死后,石德继任牧丘侯。 父子两代人都辅佐太子。 所以对于太子的能量,石德再清楚不过。 刘据七岁时,便被陛下立为太子。 如今已过去十几年,凭借太子的身份和地位。 笼络的宾客不在少数。 而且太子也确实是待人真诚。 手下宾客大多感念太子的恩德,死忠之辈不在少数! 若是太子现在扯旗造反。 估计都有人愿意跟随! 手下不缺死士,安排几个刺杀燕王轻而易举! 况且燕王势大。 太子感受到威胁,选择下脏手不是没可能。 不过现在刺杀失败。 石德必须知道太子的真实举动,之后才好出谋划策。 见太子呆愣的看着自己。 石德以为是自己道破事情真伪,太子无言以对。 他不由急声说道: “殿下,刺杀燕王一事已经失败,陛下之后必然会大怒,燕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若真是您下的手。 此时决不能坐以待毙。 臣建议即可召集宾客自保,不能束手就....” “停停停!” 刘据连连摆手,一脸怪异的看着石德。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什么时候刺杀三弟了?” “还有,你听谁说的三弟遇刺了?” 石德看着刘据,狐疑问道: “真不是殿下干的?” 刘据不耐烦的站起身,甩甩手。 “说了不是就不是!” “你在哪儿听的三弟遇刺?我怎么不知道?” 石德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焦急的来回踱步。 脑中飞速运转。 不是太子干的,那还有谁? 燕王死了,谁会得利? 或者说...燕王和谁有仇? 忽然间。 石德猛然大喝: “不好!” “是太子妃!” 燕王杀了太子妃的父亲、三个兄弟。 岂不就是大仇! 石德转身看着刘据,急忙说道: “殿下,燕王遇刺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太子妃呢?” 刘据刚要解释。 “嘭!” 大殿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大批持刀武士冲进大殿,刘彻阴沉着一张脸紧随其后。 环顾了一周。 冷声道: “太子妃呢?给朕叫出来!” 懵逼的刘据今天很懵逼。 怎么谁都要来找他媳妇? 就在宫内剑拔弩张的时候,未央宫外。 因为突发状况被请出宫的辅政大臣们各自散去。 一个个都是人精。 眼见羽林军大批开进未央宫。 宫内明显又发生了大事。 他们这会儿可不敢凑得太近。 几月前这里刚发生过流血惨案,辅政大臣们可不想惹一身骚。 既然事不关己,那就高高挂起! 不过霍去病没有离去。 他在宫门口看见了刘旦,便凑上去聊了两句。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你被刺杀了!?” “可不是!” 刘旦指着自己的马车,一脸的气愤。 “你瞅瞅,多好的马车,让人给我射出这么多窟窿!” “造孽啊!” 霍去病愣愣的看着马车上的箭洞。 心头一紧! 不过又看看活碰乱跳的刘旦。 他又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 还好没事! 刘旦不知道霍去病心里的吐槽,他手舞足蹈的给霍去病讲道: “老霍,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叫一个险啊!” “我给你说,当时我正在阅读兵书,突然耳边听到弓弦拉动的声音。 我当即就意识到有刺客。 羽箭射来。 我握起书册,左劈右挡。 刷刷刷! 三下五除二就把羽箭都挡下来了! 你瞅瞅,我毫发无伤! 牛不牛逼!” 霍去病听的一愣一愣的,小老弟身手都这么牛了? 一旁的萧美娘双眸拉丝。 主人吹牛的样子都是那么帅! 好喜欢哦 听众的反应给力,刘旦也说的兴起。 之后的勇擒刺客、智斗主谋,刘旦分成两小节,八小段。 说的天花乱坠。 就在刘旦说到自己抽丝剥茧,即将发现幕后真凶之时! 中书令赵周一脸谄媚的走了过来。 “燕王殿下。” “陛下已经抓到了幕后真凶,您可以安心的进去了。” 刘旦点点头。 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行了,老霍,我改天再找你吹牛。” “这会儿我先去报个仇!” “码的,敢刺杀老子!” 霍去病一脸呆滞的看着刘旦离开。 娘的! 刚才都是他吹的? 不过随即霍去病就反应过来。 宫内都发生巨变了,自己还在想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椒房殿里的姨娘。 不由生出一丝担忧。 今天的事会不会牵扯到姨娘? 皱眉下了一会儿,没有思绪。 霍去病摇摇头。 这些宫内的阴谋诡计自己不擅长。 还是赶快回去,找弟弟给分析一下吧。 就这样,一代权臣霍光,沦为了耍阴谋诡计的。 而真正耍阴谋诡计的,却成了忠心护主的! 张让看着大开的宫门。 出声提醒道: “主子,是不是多带点人?以防万一!” 一旁的赵周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个同行还真是会挑破离间。 陛下怎么会害燕王! 刘旦摇摇头: “不用,你和美娘跟着就行。” 有老刘在宫内坐镇,没人能在宫里动他。 之前刘旦故意提及淮阴侯旧事。 不过是故意激一激老刘。 让他自己动手找出刺杀主谋。 毕竟这个人藏在宫里,皇宫又是老刘的一亩三分地。 在这儿。 刘旦不想闹得太僵,得给老刘留一些面子。 一旁的赵周听了,心里舒服不少。 自己这个同行果然不长眼色! 陛下和燕王父子情深着呢! 岂能容你挑拨? 我都不敢! 赵周朝张让冷哼一声,不知为何,他看张让总是不顺眼。 可能因为是同行的原因? 赵周没想明白。 几人一边走向太子宫,赵周一边解释道: “陛下在太子宫发现联络死士的书信,还有一些剧毒之物。 不过这和太子无关。 太子妃已经承认是她指使的刺客刺杀。” 刘旦轻挑眉头,问道: “那些死士哪来的?” “据太子妃招供,是史家遗留的门客。” 刘旦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 几人来到太子宫。 刘彻正坐主位,刘据规规矩矩的站在下面。 殿中还有一个女子跪在地上。 正是太子妃。 一见到刘旦进来,太子妃眼神怨毒,嘶声骂道: “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害的本宫家破人亡!” 张让眼神不善,刚要上前掌嘴。 刘旦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让她说。 看她能说些什么! 太子妃头发散乱,手指刘旦,撕心裂肺的大喊: “本宫就是要杀你,不仅要杀你,还要把你扒皮抽筋! 本宫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呜呜呜呜 本宫出身名门世家,我鲁国史氏更是几百年的名门望族! 本宫的兄长本应该是大将军! 本宫的家族本应该权倾朝野! 本宫是太子妃啊! 将来应该是皇后、太后! 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 这是大汉的规矩,百多年都是如此! 小杂种! 都是你这个小杂种!! 凭什么杀我父我兄! 凭什么不准我外戚入朝为官! 凭什么!!”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太子妃。 这女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嘛,还能猜到是自己提出的禁止外戚为官。 既然有点脑子。 怎会做出刺杀这种蠢事! 事情不管成功与否,她都逃不掉。 难道是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第55章 这个女人,利用这次外戚之祸在搞鬼! 这时,上座的刘彻开口了。 他盯着太子妃,冷声道: “凭什么?” “就凭大汉皇帝姓刘!不姓史!” “还想权倾朝野,想做太后,朕看你是想死!!” 刘彻一听到太后。 就想起窦太后,心中火气止不住的冒。 这些外戚还想着祸害自己的大汉。 真是死不足惜! “太子,你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就送你媳妇上路!” 敢骂我儿子是小杂种? 老子让你不得好死!! 刘彻给赵周一个眼神,让他换一杯肝肠寸断的毒酒。 之前那个见血封喉的太温柔!! 刘彻又看向太子刘据。 “太子,说话!”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刘据都蒙了! 她不是我媳妇! 跟我没关系! 父皇,你想杀别问我啊! 对这个屡次三番背着自己搞东搞西的婆娘。 刘据也是要气疯了! 你要作死,别拉上我啊! 刘据可怜兮兮的摇摇头。 他能有什么意见。 随后他又看向刘旦: “三弟,此事绝对和我无关,都是这个女人自己擅作主张。 你要相信我啊! 兄长从来没有想过刺杀你。” 必须解释一下。 这个屎盆子太大了。 差点把他熏死! “兄长说笑了,弟弟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咱们都是....” “行了!” 上座的刘彻直接打断: “要许温情以后再许,朕现在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赵周。 给她一杯毒酒。 送她上路!” “是,陛下。” 早有准备的赵周端上来一杯酒盅。 太子妃盯着那个酒盅,眼神恐惧,不断往后退。 赵周可不惯着她。 捏住嘴巴,就把毒酒灌了下去! “呃..咕..咕,咳咳咳咳!” 太子妃一阵剧烈咳嗽,毒酒入腹。 顷刻间就起了效果。 感受到肚子剧痛难忍,太子妃更加恐惧。 直到口中吐出血沫。 她终于坚持不住,低声求饶道: “我错了,别杀...不..我...” 后面几字还未说完。 太子妃便气绝身亡! 刘旦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确定太子妃彻底咽气。 期间眼神没有一丝动容。 想杀他的。 一个都别想活!!! 见到这一幕,殿中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尤其刘据最是庆幸。 这事终于算是完了! 刘彻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太子妃。 “好了,现在真凶已经....” “等等。” 刘旦突然出声打断刘彻的话头。 他好笑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喃喃道: “好家伙,藏得够深啊!” 刘旦抬头看向刘彻,缓缓说道: “父皇,太子妃可不是刺杀我的主谋,她顶多就是个小喽啰。 真凶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 殿内众人都将目光看向太子,刘据! 刘据瞪大眼睛。 你们都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冤啊!!. 不不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刘据都要哭了! 自从那日外戚之祸后,这婆娘就被他冷淡了。 好几个月都没见一面。 刘据怎么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见他这个反应,刘彻又移开了目光。 刚才不过是下意识的怀疑,但仔细一想确实不像太子。 “老三,刺杀的证据是从太子妃寝宫搜出来的,而且她之前也承认了是她指使。 你为何说不是?” 对啊。 证据确凿,太子妃自己也认了。 怎么会不是呢? 众人都看向刘旦。 其实刘旦刚才也信了,以为太子妃就是刺杀案主谋。 可是太子妃都咽气了。 系统奖励没到账啊!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就只能说明,太子妃不是幕后主使! 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话刘旦不能明说。 他正在想怎么圆谎时,殿外却奔进来一个绣衣使者。 直往刘彻身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陛下,皇后和钩弋夫人的宫中发现异样,有和太子妃串通的.....” 听着听着。 刘彻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阴沉的可怕! 这皇宫内外还真是四处漏风! 他冷哼一声,寒声说道: “好啊,还好老三当时没进来,你要是冒然进未央宫。 说不定还真就步韩信的后尘了! 然后。 朕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哈哈哈哈哈! 好! 都好的很! 都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今天抓到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他就杀一只! 要是未央宫里全是阴谋鬼祟。 那就把未央宫里的人全杀了!! 刘彻大笑着走出大殿。 只是那笑声夹杂着无尽的寒意! 众人纳闷的看向那个绣衣使者,不过人家一言不发。 扭头跟着刘彻就走了。 直到一个小黄门也来禀报。 众人才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原来在搜查未央宫时,钩弋夫人的宫里查到未烧尽的信纸。 其上记载的竟然是蛊惑太子妃行凶! 无独有偶。 皇后宫内的贴身女官形迹可疑。 绣衣使者一番恐吓加严刑,招供了皇后曾经给太子妃通风报信。 透露燕王进出宫信息! 听到小黄门这般说,刘旦还没有反应。 刘据便大声吼道: “不可能!” “这是诬陷!有人在诬陷母后!” 一边大喊,一边向外跑去。 他得去椒房殿看看,刘据绝对不信母后会做出这种事。 绝对是诬陷! 刘旦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味! 刘旦有这种感觉,更别提精通宫内斗争的张让了。 他小声说道: “主子,事情有些不对劲!” “太子妃明显是个弃子,皇后和钩弋夫人像是故意牵连。 幕后之人恐怕不是她们。 这事陛下不可能丝毫看不出来。 而且陛下的杀气太大了。 好像也不全是因为愤怒,还有些刻意。 恐怕陛下早就动了杀念。 现在只是在借题发挥!” 刘旦点点头,他也感觉老刘有些杀气过重。 联想到钩弋夫人的赵氏已经族灭。 如果钩弋夫人还是枕边人? 老刘估计有点瘆得慌! 他应该是早就对钩弋夫人起了杀心! 现在是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至于皇后? 刘旦还猜不到。 不过这与刘旦无关,他就想杀个人。 仅此而已。 其他人死活不管他事。 “张让,你出宫去查查那些死士,外戚当时被杀的很干净。 我总感觉太子妃应该拉不起这队人马。” “是,主子。” 宫内,宫外双管齐下。 一定要揪出这个耍阴招的! 报仇这事,尽量在今天搞定,隔夜了不好。 容易影响晚上的睡眠质量! 刘旦来到椒房殿时,这里已经被羽林卫严密控制。 刘彻坐在主位。 一脸杀气的盯着殿中之人。 卫皇后面色惨白,不过她尚且还有一个座位。 钩弋夫人可就没这待遇了。 孤零零的跪在地上。 这个场景简直和在太子宫内时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刘旦进来。 钩弋夫人没有像太子妃一样放声咒骂。 她是另一种方式。 一见到刘旦。 钩弋夫人便眼角泪珠盈盈,凄凄惨惨戚戚,哭得是梨花带雨。 “呜呜呜,燕王殿下” “臣妾冤枉啊!” “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谋害燕王殿下,而且臣妾一直都想和燕王交好。 之前燕王选秀,臣妾还下了一番大功夫为您挑选。 臣妾怎么可能谋害燕王呢? 不仅没有谋害之心,还想结交燕王。 直到现在臣妾都是这么想的啊。 呜呜呜 臣妾宫里的那些信件都是皇后之前送来的。 一直都夹杂在礼盒当中。 臣妾是真的不知情啊!” ....................... 这话一出。 座位上的卫子夫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抹泪的钩弋夫人。 她什么时候送过信了!? 太子刘据更是气急,正要驳斥。 刘彻一个眼神过来! 他就熄火了。 随后刘彻看向刘旦。 “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刘旦搬了一个软塌,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他挠了挠头。 “父皇,其实这事我不想纠缠下去了,太浪费时间。” 众人听到这话,神情不一。 太子和卫皇后都感激的看着刘旦。 燕王愿意不追究。 这事就算过去了,他们母子的嫌疑自然也洗脱了。 地上跪着的钩弋夫人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毒。 这个毁掉我赵家的刽子手,竟然会这么好心? 不过这样也好。 燕王自己要滥发善心。 那就是上天活该要他死! 这次刺杀不成,那就下一次! 总有一次能杀死他! 心中狠辣一闪而逝。 钩弋夫人抹了抹眼角,又恢复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眉带春梢,泪眼婆娑。 端的是让人心生怜悯! 上座的刘彻严肃的看着刘旦。 “老三,这可是在找刺杀你的主谋,你确定不再过问?” 刘旦摇摇头。 “父皇误会了,不是不再过问。” “而是以儿臣自己的方式过问!” 众人都是一愣。 刘旦不管他们,直接站起身。 先是向刘彻行了一礼. 随后指着跪在地上的钩弋夫人。 “父皇的这个女人显然是个会演戏的,一会儿和我攀交情。 一会儿又攀咬皇后。 要真是按她说的慢慢查,还不得查到猴年马月。 我没这么多时间陪她耗! 我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是我就认为她说的是假的!” “燕王,臣妾....” “你闭嘴!” 刘旦直接制止钩弋夫人的废话。 现在朝廷内外,估计有心人都能猜到是他建议的禁止外戚入朝为官。 钩弋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钩弋夫人的赵氏就是因为此事灭族。 她不可能不怀恨在心。 还交好? 不想杀了自己就是好的! 所以之前的那些话必然是假的! 刘旦受够了宫里这些哭哭啼啼、蝇营狗苟。 他要按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刘旦看向刘彻说道: “父皇,皇后是个有气量的人,儿臣自问和卫家结的仇也不大。 至少没有弄死谁。 皇后应该不至于对儿臣下杀手。” 嗯嗯嗯嗯。 一旁的卫子夫连连点头。 绝对没有! 还是燕王有眼光,知道她气量不小。 她绝对没有记恨燕王的意思。 禁止外戚入朝为官。 这是陛下定下的国策! 国策既定,便没有更改的余地。 卫子夫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帝王。 他爱美人。 但更爱江山! 只要有利大汉,他一定会去做。 不会因为哪个美人退缩。 所以谈不上记恨,卫子夫顶多有些小幽怨。 但是这和燕王无关。 外戚之祸中,自己兄长、侄子安然无恙。 就可见燕王在之前是手下留情的。 其他外戚都是全族被灭。 只要她卫家独善其身,族人据在。 对于燕王,卫子夫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有记恨。 刘旦继续说着: “排除皇后,剩下的钩弋夫人虽然有些小心机。 不过儿臣不认为她能说动太子妃。 之前两家还是死对头。 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亲密无间的伙伴。 钩弋夫人对儿臣心怀敌意。 她和太子妃一样,顶多都是参与刺杀的小喽啰。” 说到这儿。 刘旦无所谓的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是儿臣猜的,不一定都对。” “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儿臣认为这两人都不是幕后黑手,真正的人选儿臣也已经有了猜测。” “哦?” 刘彻神色莫名。 皇后和钩弋夫人不是真凶,他也能看出来。 栽赃陷害的痕迹很明显。 他之前不过是想迁怒一二。 再敲打一二。 但是找到刺杀老三的真凶才是正事。 刘彻问道:“是谁?” 刘旦轻笑一声。 “那人在宫里,还和太子妃、钩弋夫人、皇后,都能有来往。 必然也是一个后宫妃子。 而且地位还不低! 同时,她还和儿臣有仇。” 刘旦看向上座的刘彻,问道: “父皇,你说还有谁?” 刘彻眼神微眯。 宫内地位不低的妃子,主要的就是诞下皇子的几位。 生下老大的皇后,已经排除 生下老二的王夫人,已经逝世。 生下老三、老四的生母李姬,这个肯定不是。 生下老六的钩弋夫人,也不是。 那就只有。 生下老五的李夫人!! 巧的是。 李夫人的两个兄长都是因为刘旦而死! 贰师将军李广利更是刘旦亲手砸死! 呵,还真是巧! .... 椒风殿。 李夫人的宫殿住所。 看着大批涌进来的羽林卫,端坐在主位的李夫人没有丝毫动容。 即使看到刘彻走进大殿。 她依旧端坐不动。 既然陛下带兵来此,事情便已经暴露。 没必要再隐藏了。 况且。 她也藏累了。 刘彻一进入大殿,便直直的盯着李夫人。 当初他处死她两位兄长,念及李夫人刚生下老五。 便一直留在宫内优待。 在她诞下老五伤了元气时,太医都束手无策。 刘彻还特地让老三来诊治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人救活了。 反倒留下一个祸害! 一见李夫人这幅姿态,刘彻就全明白了。 什么皇后贴身女官招供、钩弋攀咬、太子妃谋划。 全都是她在搞鬼! 利用这次外戚之祸在搞鬼! 这个女人心计够深啊! 刘彻眼神浮现危险的光芒。 朕的后宫不允许有这种城府的人存在! 见刘彻直接闭上了眼。 赵周更是端着毒酒上前一步。 刘旦撇撇嘴。 女人如衣服这句话,还真是让老刘给贯彻到底了。 不过一言不合就要撕衣服。 还是有点过分的。 他看向李夫人。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李夫人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刘旦。 “元狩五年,四月初六,燕王和陛下谈至深夜,之后陛下便把我兄李延年唤到宣室殿。 随后我兄便被杖毙。 不久之后。 同样是在宣室殿。 陛下、燕王、大将军,还有我兄李广利密谈。 结果四人会谈,出来后我兄就死了! 第56章 死士的线索,对他心怀不轨的人不少啊! 陛下说是我兄自尽而亡。 但本宫不信,我兄绝对不可能自尽! 他是一个无比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随后本宫经过多方打听,又请专门的人偷偷验尸。 历经千辛万苦,随后终于发现.....” “好了好了好了!” 刘旦直接摆手打断。 正陷入宣泄快感的李夫人猛然一滞。 她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憋在心里十多年,也准备了十多年! 还没说完,怎么能停? 她还有..... “你肯定还有很多随后、然后、果然、卧薪尝胆、苦心孤诣、小心经营、等待时机..... 巴拉巴拉。 等等等等一大堆复仇宣言。 不过本王不想听了! 码的,叽叽歪歪! 赵周,快来! 送她上路!” 本想让她讲两句,结果她还没完没了。 意思意思就行了! 还真以为刘旦是来听她讲座的? 有什么话下去和你的兄长慢慢谈吧! 杀反骨崽李广利,刘旦从不后悔。 还什么无比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我呸! 不就是贪生怕死的叛国贼嘛! 说的比花儿都好听! 至于李延年的死,找老刘去吧。 与我无瓜! 既然想杀他刘旦。 不管是谁。 早死早超生吧! 身后的赵周应了一声,端着毒酒走上前去。 今日刚毒死一个太子妃。 现在又要毒死一个陛下宠妃。 还有点小兴奋呢! 一回生二回熟,直接灌下毒酒。 这次不再是肝肠寸断。 而是见血封喉! 须臾间。 李夫人嘴角溢出一道血线,怀揣着满心的不甘与愤懑。 彻底死去! 刘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不可忧! 刘彻走了,随行的大队人马也一同离开... 唯有刘旦还站在原地。 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面板。 “叮!恭喜宿主铲除刺杀主谋。” “任务奖励:【暗影卫统帅一名】,暗影卫统帅具备普通暗影卫一切能力。 并且携带特殊能力。 比暗影卫统领的特殊能力更强大! 暗影卫统帅绝对效忠宿主,与宿主心意相通。 增寿二十年!” 只要刘旦心念一动,暗影卫统帅便能出现。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明显不太合适。 后宫里的弯弯绕交给老刘慢慢弄去吧。 反正钩弋夫人也逃不掉毒酒一杯。 干完仇人,刘旦不再多留, 一路火急火燎的出了宫。 刚进自己马车,手一挥。 一个身影当即单膝跪地。 “焰灵姬参见主人!” 一听到这个名字,刘旦和萧美娘都有些吃惊。 刘旦吃惊是因为他知道焰灵姬的大名。 萧美娘吃惊则是单纯的敌意! 这个女奴穿的比她还凉快! 浑身上下能漏的全漏了! 真不要脸! 好似感受到萧美娘的敌意,焰灵姬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眸中闪过火焰。 煞是惊人! “啊!主人” 萧美娘连忙扑进刘旦怀里。 “好了,别闹。” 刘旦此时眼神发亮,安抚住萧美娘,连忙问道: “焰灵姬,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酷酷的冰山美女一言不发。 只是伸出一只玉手。 “噗!” 一串火苗凭空升起,摇曳生姿! “厉害!” 刘旦脱口而出。 他刚才问一问,只是再确定一遍。 如今终于确定,心中难掩的兴奋。 玩火啊! 还是直接手挫! “你是怎么发出火焰的?难道你的手都不疼吗?你能发出多大的火焰? 这些火焰有多高温度?你能.....” 刘旦瞬间化身好奇宝宝。 十万个为什么脱口而出。 他和焰灵姬讨论的兴致勃勃。 直把一旁的萧美娘看的酸水倒灌! 不就是玩火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 主人你等着,奴家也会! 这次回王府的路上没有再遇到阻拦。 一行人安安稳稳的回到燕王府。 刚一回府。 新任暗影卫统帅就进入工作状态。 看着焰灵姬离开的背影,刘旦一脸的意犹未尽。 虽然讨论了大半天。 还是没问出怎么发出火焰的。 但是刘旦还想再探讨探讨。 就算不能讨论火焰,也可以谈谈人生嘛。 可惜。 焰灵姬是个敬业的暗影卫统帅。 一听说刘旦在扩充暗影卫,她就要去亲自视察。 刘旦乐得如此。 有一个人专门统领暗影卫也好。 张让要在自己身边,处理日常琐事,萧美娘又要训练新的暗影卫。 同时,他们两个还要兼顾玩心计。 剩下的焰灵姬,很明显就是强大的暴力输出! 如此三人搭配,也更合理一些。 刘旦顿时感觉自己安全又提升一大截。 舒坦! 就在刘旦洋洋自得的时候。 萧美娘窜了进来,顺脚还带上了门。 “你干什么?” 不等刘旦再问,萧美娘便扑到了刘旦身上。 长腿一撩。 嘶! 丝.... 萧美娘娇笑了一声。 “这可是用丝绸编织的哦” 她在玩火! 然后。 一夜无眠。 ....... 不远处的回廊里,张让自动停步不前。 想了想。 转身离开了。 那些死士的事情,还是明天汇报吧. 翌日午时。 刘旦方才一脸舒坦的从屋中出来。 昨夜太过兴奋。 黑、白、灰各色换着...咳咳. 反正一晚上没睡着。 刘旦吃饭食时都还在回味。 话说丝绸真是个好东西,编织的真丝长袜很光滑。 还冰冰凉凉。 嗯。 以后可以让萧美娘多弄一些出来。 昨晚没收住力,可是撕坏了好几条。 他正吃着东西。 张让在一旁躬身说道: “主子,您让我查的那些死士有眉目了。” “哦?” 刘旦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昨天李夫人已经香消玉损,按说刺杀案也已经结束。 不过听张让这口气。 还有些尾巴啊! 刘旦拿起绣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查的如何?” 张让眼中闪过阴狠。 “禀主子,那些死士绝对不是太子妃家中的宾客,更不是某一家独有的。” “而是很多家聚集的!” 刘旦诧异的看了一眼张让。 这次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刘旦只是怀疑太子妃拉不起这队人马,以为是其他哪一家提供。 没想到不是某一家。 而是很多家!! 好家伙。 对他心怀不轨的人不少啊! 是不是暗地里还有个什么反燕同盟? 刘旦不屑的笑了笑,看向张让。 “详细说说吧。” “是。” 张让理了一遍思绪,娓娓道来: “老奴详细查过那些死士的尸体,发现他们身体训练痕迹各不相同。 一般某一个家族训练死士,都有一套独有的法子。 不会像这般各不相同。 不过这只是侧面证据,还不能直接判定。 真正让老奴确定下来。 是昨日的秘密搜捕!” “之前主子遇袭后,暗影卫就开始严密监视长安内外。 果然不出意料。 那些刺客还有同伙! 昨日刺杀失败之后,城外有几处庄子同时有快马奔出。 老奴本着宁错杀不放过。 全部拦截下来!” “其中有五拨人反应最是激烈,暗影卫刚和他们交上手,见不是对手。 立即自尽而亡! 和当日刺杀时的死士一模一样! 没有留下丝毫线索。” 张让阴笑了两声。 “呵呵呵,不过他们百密终有一疏,虽然没有留下实际线索。 但是老奴依旧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些人说话虽刻意隐藏,但是仍有淡淡口音。 经过老奴多方比对。 发现那些刺客竟是来自大汉各地! 北至幽州、东至徐州、南至荆州,甚至司隶当地。 都有!!” 卧槽! 刘旦直呼好家伙!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敌人了? 唯一一次在大汉境内带兵绞杀,直接与人结仇,也就只有上次的外戚之祸。 可是外戚早在之前便被刘彻下狠手。 连根拔起! 最后剩下的一点遗留,也就是太子妃、钩弋夫人之流。 昨天也一波清理干净。 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 “张让,你确定你没搞错?” 第57章 陛下连夜铲除外戚?霍去病郁闷了! “主子,绝对没错!” “老奴一直都在监视长安内外,即使是到现在,都还有暗藏的报信之人。 只要有人四散开来。 一抓一个准,一接触就自尽。 都是死士无疑! 而且还是做贼心虚的死士。 近日来值得他们心虚的,也只有主子刺杀失败一事了!” 张让肯定的点点头。 刘旦背负双手,在屋中缓慢踱步。 这就奇了怪了! 能培养出死士的,无一不是大家族。 可是。 自己什么时候把整个大汉的大家族都得罪了? 刘旦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反而刘旦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 开疆扩土、弄出高产粮食、发明军国重器。 哪一个不是受人敬仰的好事。 还有发明纸张。 让大汉百姓都有..书..可.读。 咦? 不对呀? 这个发明纸张好像有点问题。 确实是利国利民,唯独不利豪强大族! 这几年。 刘彻在大力推广书籍,力求让大汉百姓都能读书识字。 效果很显着! 当初有董仲舒站台。 纸张一开始被推行的很顺利。 最近几年,也没听说有哪个豪强大族蹦跶出来阻挠。 刘旦本以为他们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狗日的! 原来是在给他憋大招!! 刘旦都可以想象。 世家大族们看着泥腿子们手握书籍,读着以前只有他们能专享的文章。 一个个咬牙切齿! 如今世家大族们又见读书识字的人越来越多。 再加上陛下的故意提拔。 已经有泥腿子开始占据底层的官位,例如掾史、功曹一类。 这不是单个个例,而是大面积出现! 若是再放纵下去。 迟早有一天。 认字的泥腿子会抢了他们这些大族当官的饭碗! 这还怎么了得!? 刘旦冷笑一声。 这是温水里的青蛙意识到不对,开始蹦跶了! 不过他们显然不敢去撩拨刘彻。 只好拿自己这个发明者开刀! 杀鸡儆猴! “呵,这是把本王当鸡了?” 刘旦嗤笑一声。 身后的张让凑近小声道: “主子,要不要将这事禀报陛下,借刀杀人!” “不用!” 刘旦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 张让的意思是借刘彻这个帝王当刀,去杀那些豪强大族。 这样确实省事。 不过时间太长! 刘旦不想等这么久。 若是涉及一两家豪强大族,刘旦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让老刘去把他们抄家灭族! 不过一旦涉及太多豪强。 甚至就像现在,整个大汉到处都是敌人。 刘彻反而不能直接下手。 他是大汉的皇帝,他的一言一行都要为千万百姓负责。 一旦下令铲除大汉大部分世家大族。 绝对会引发大乱! 甚至烽烟四起! 所以刘彻不会这么干,他只会徐徐图之! 就像剿灭外戚势力一样。 布局十几年,十几年都润物细无声。 只为最后雷霆一击! 刘旦要是把这事的真相告诉刘彻。 有人暗地里阻挠他普及教育,阻挠大汉兴盛。 刘彻一定会动杀心,而且是滔天的杀心! 就算杀再多人,他都在所不惜! 不过还是那句话。 时间太久。 再大的杀心刘彻都能忍住。 然后再布局个十几年,一次解决! 这是帝王权术。 也是帝王的无奈! 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的无奈! 不过。 刘旦不是皇帝啊!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他的一言一行也不会关乎到天下黎民。 他只是一个王爷,做任何事情也代表不了整个国家。 就像如今。 豪强大族刺杀刘旦,这还上升不到国家层面。 如果他们直接刺杀刘彻。 那结果就不同了! 同理,哪怕刘旦杀再多的豪强大族。 这都是私人恩怨! 他们只会冲着刘旦来! 不会因为恐惧皇帝对他们下手,天下无处藏身,然后揭竿而起。 从而牵连黎民百姓。 这一切都是私仇! 刘旦也不怕他们来报复。 来报复反而更好! 来一个杀一个!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 不过。 也不用等他们来报复自己。 刘旦亲自去找他们! 他轻笑一声,向后招了招手。 “张让,命萧美娘加快暗影卫的训练,两年时间,必须训练够八万人。 长安的孤儿不够招募。 就在整个司隶招! 司隶还不够,就去天下十三州招!” “是,主子。” 张让阴阴一笑,应了一声躬身告退。 这种要宰很多人的事情。 总是让他莫名的兴奋!! 等张让走后,刘旦心中意念一动。 不多时。 顶着一双大长腿的焰灵姬进到正厅。 “视察的如何?” “回主人,新晋暗影卫刺杀、搜集情报方面都很不错。 只是还缺少一些经验。 而且人数上面也太少。” 如今暗影卫人数堪堪有五千之数,确实太少。 刘旦点点头。 “人数已经加紧训练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本王叫你过来是要给你吩咐一个任务。” 焰灵姬当即单膝跪地。 “请主人吩咐!” 刘旦走上前,挑起焰灵姬的下巴。 俯看着她那双美眸,缓缓道: “本王给你两年时间,把暗影卫遍布大汉每一个州、郡、县、诸侯国。 在每一家豪强大族府中,都要安插眼线! 他们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记住! 你只有两年时间!” 焰灵姬直直看着刘旦的眼睛。 “是,主人!” 刘旦捏了捏她的下颚。 挥挥手,将人挥退。 等到一人独处时,刘旦负手而立,眺望远处的天空。 喃喃自语。 “等着本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都得死!!”. 最近的大汉真可谓是风云变幻。 先是外戚轰然倒塌,紧接着就是燕王遇刺。 随后宫内就传出太子妃、李夫人双双身患重病。 最终不治身亡! 没过多久. 又听闻钩弋夫人偶感风寒。 也撒手人寰! 群臣们打眼一瞧,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不过没谁不长眼的去揭穿。 顶多下面议论两句。 就连刘旦也不能免俗,唏嘘了一句: “多好的杀母留子典故,现在没有了,真是可惜。” 他这就是纯属坐着说话不腰疼了。 刘旦还能悠闲点评两句。 但是和此事息息相关的人便不行了。 霍府。 下了值的霍光没有返回自己宅院。 而是拐了个弯,进了霍去病家。 书房之中。 两兄弟相对而坐。 “兄长,今日我向燕王打听过了,刺杀一事并没有牵连到卫皇后。” “呼” 霍去病大松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宫内一时间死去三个贵人,还都是和外戚有关。 不由得霍去病不担心卫子夫的安危。 近日陛下加强了宫廷的管控,无事不可面见后宫贵人。 霍去病也只好曲线救国。 让自己弟弟去燕王府打听一下了。 毕竟。 这件事和刘旦息息相关。 想到这事,霍去病出声问道: “之前的刺杀,果真是太子妃三人策划的?” 霍光面色严肃,徐徐说道: “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 “太子妃因为史家灭族记恨上燕王,钩弋夫人也是如此。 李夫人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不管如何,都应该和外戚两字有关。 估计是之前燕王诛除外戚时,顺带也和这位李夫人结了仇。” 霍去病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之前外戚之祸时,确实诛连了很多人。 不过他随即注意到,弟弟说的是表面如此。 难道还有隐情? 见自己兄长疑惑看来,霍光微微一笑。 “陛下既然下定决心铲除外戚,不可能不早做准备,估计已经谋划了许多年。 从那一日外戚之祸快速平定就能看出一二。 陛下是早有安排! 既然准备这么充分。 太子妃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死士门客。 她的全族都死光了,一个没跑掉。 反倒是一些门客跑了? 哼! 这不是笑话吗?” 霍光好笑的摇摇头,随即又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刺客哪来的,但应该不是太子妃的,也不可能是外戚余孽的。 至于是谁。 那就不知道了。” 霍去病轻叹一口气。 对于这些宫廷鬼蜮伎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男儿就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笑傲沙场!坦坦荡荡! 这才是男儿本色! 可惜。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姨娘身在宫中,霍去病也不得不去了解这些腌臜事。 而且弟弟刚才说的铲除外戚、外戚余孽云云。 要是严格来说。 自己不也是一个外戚余孽吗? 见兄长一脸的沮丧,霍光有些尴尬。 刚才说兴起了,有点用词不当。 把兄长的身份给忘了! 害! 谁让他们两个明明是亲兄弟。 结果一个是外戚,一个又不是! 这狗血的关系。 都怪自己老子,瞎搞! 第58章 殿下,这些女子都是陛下精心挑选的美妇人 霍光连忙补救道: “兄长和赵家、史家那些外戚不一样,你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立下过赫赫战功! 封狼居胥多牛! 那个外戚能做到?别说外戚,放到整个大汉也没谁能比的了兄长啊! 你的功劳陛下都是认可的。 兄长现在依旧是骠骑将军,依旧是辅政大臣。 这就是明证! 您把自己和那些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相提并论。 那就是在侮辱陛下的眼光! 也是在侮辱自己!!” 见自己弟弟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 霍去病突然摇头失笑。 他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人,刚才不过是略微感慨而已。 见自己弟弟一副认真模样。 霍去病也有些动容。 “行了,小兔崽子一个,兄长我用得着你开导?” “什么史家、赵家?” “我从来没放在眼里!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也配!?” 呼 霍光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个意气风发的样子才是兄长嘛。 驰骋疆场的猛将,怎么能因为一些腌臜事低头沮丧呢? 就应该锋芒毕露! 这些阴谋鬼祟的事情,还是不要脏了兄长的耳朵。 霍光赶忙岔开话题。 “燕王殿下刚遭受刺杀,最近可能心情不好,兄长有空可以多去燕王府转转。” “是么?” 霍去病一脸疑惑的问道。 刺杀当日他还和刘旦聊过,没看出小老弟有什么不开心的呀。 “那肯定的啊,谁被人刺杀能心情好?” 霍光说谎话眼睛眨都不眨,张嘴就来: “这几日燕王时常躲在屋子里,都不想见人,可见心情是糟透了。” “兄长有空可以多去看望看望燕王,开导一番。” “或者联络联络感情也是好的。” 霍去病想想也是,弟弟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霍去病端起一杯茶盏。 轻抿一口。 该说不说,燕王带起的喝茶潮流,茶水没什么味道。 不过用喝茶掩饰神色倒是方便。 燕王心情当然没有糟透。 反而还好的很! 夜夜笙歌,甚至大白天都安耐不住躁动的心。 频频上演全武行! 这心情能坏了? 霍光之所以忽悠自己兄长多去燕王府走动。 真就是那句话。 联络感情!! 霍光给燕王当了几年的国相了,燕王府其他属官如何,他不知道。 反正霍光是越当,越谨慎! 他和燕王自小便认识,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小时候以为燕王就是个闲散王爷。 整天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时不时弄出个祥瑞。 收获一波群臣的震惊,还有陛下的龙颜大悦。 也仅此而已了。 燕王照样一天天吃喝玩乐,不显山不露水的。 可是! 自从霍光进了燕王府,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出征西域、攻破五国便不提了。 单是最近几月发生的事,便再一次刷新霍光的认知了。 异常精锐的黑甲军! 身手了得的太监、女姬。 隐隐露出峥嵘的暗探! 还有最近刚冒出来的那个危险女人! 想起那个衣着大胆的女子,霍光瞳孔便一阵紧缩。 不知为何。 他有一次和那个女子擦肩而过时。 竟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燥热! 霍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他知道一点,能时常面见燕王殿下的女人,越漂亮,越危险! 萧掌仪如此。 那个衣着大胆的女子只会更甚! 而且。 那个女子的着装可不简单。 尤其是上面的一些花纹! 这几日他翻遍典籍,终于找到了与之相似的图案。 竟然是出自南越之地!! 霍光犹记得当时自己的神情。 真真是晴空霹雳! 轰隆隆! 当头就给了他一激灵! “燕王不仅在暗地培养死士,竟然还在收揽各地奇人异士!!” “他的触手甚至已经伸到了南越之地!” “而别人竟然一无所知!!” 要知道,南越国才刚刚打下。 南越皇帝赵建德的头颅,至今还悬挂在长安北阙! 南越并入大汉版图的时间如此短。 燕王便将触须伸了过去。 可见。 燕王隐藏的势力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想起这个。 霍光眼神微眯,抿茶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不过心脏却跳的厉害! 这些还都是燕王暗地里的势力。 如果再算上明面上的八万大军! 燕王的所作所为。 细思极恐!!! 霍光眼神幽幽,其实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那就是: 燕王无子,其实彻头彻尾都是一个惊天的大骗局!! 一个燕王自导自演。 麻痹太子,甚至是麻痹陛下的骗局! 燕王一旦患有难言之症,无法生育子嗣。 太子自然便会对他失去戒心。 也不会针对燕王。 更可怕的是,燕王若是不能生育子嗣,真正松了一口气的不是太子。 而是陛下!! 霍光看人,从来都不怕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 更别提是去看一个帝王! 有一个能文能武、声名远扬,而且军中大将拥护、民间百姓爱戴的皇子。 霍光不信陛下不心生忌惮。 即使不忌惮。 也不会放任燕王做大! 可是。 只要燕王传出有难言之症,不能生育。 无嗣,天然的便和皇位无缘。 即使想造反,都不知道传位给谁! 如此一来,之前的种种猜忌,瞬间都迎刃而解! 陛下不仅不会忌惮燕王。 反之。 陛下还会无比的信任燕王! 就像眼下这种情况。 放任燕王手握重兵,威慑朝堂! 霍光甚至还能想的更阴暗一些。 陛下屡次给燕王送女人,还给燕王举办选秀。 目的可能也不单单是为了给燕王传播子嗣。 或许还有试探! 一旦某一日。 燕王诞下子嗣,恐怕形式会截然不同! 陛下每次送的女人,燕王都全盘接下,甚至时常临幸。 可是一直都没有子嗣诞生。 呼 霍光吁了一口气。 绝对不是燕王能力不行,而是他做了手脚! 甚至如今的夜夜笙歌。 可能都是燕王在演戏,在加深自己不能生育的错觉。 目的就是消除陛下忌惮。 毕竟之前精锐的黑甲军刚刚亮相。 燕王不可能不作出一些动作。 霍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哼哼。 这一切他都看透了! 燕王必然是所谋甚大! 而能让燕王如此隐忍也要图谋的东西...不言而喻! 是皇位!! 就目前种种来看,霍光很看好燕王。 能忍! 够狠! 是个能成大事的主! 他如今身为燕相,已经和燕王牢牢绑在一起。 既然看出燕王有望大统。 他自然不能忘记自己的兄长,也要拉他一把! 虽然兄长和燕王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可是。 谁会嫌弃和一个未来的帝王关系更好一些呢? 当然。 这些阴谋鬼祟的事情是不能跟兄长明说的。 一是怕脏了他的耳朵。 二是,兄长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 还是少和他说这些吧。 就在这喝杯茶的功夫,聪明人霍光就想完了这一切。 他突然对着霍去病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兄长,我估计最近陛下又要给燕王选秀了。” “哦,也有可能是直接塞女人。” “毕竟燕王好像有点排斥选秀。” 果然。 对面的霍去病一头雾水。 完全没听懂。 霍光呵呵一笑,没听懂就对了。 毕竟陛下的试探这么高深责。 有几人能看懂!. 不管是不是霍光所猜测的那样。 反正选秀和塞女人确实很快就发生了。 不过选秀不是给刘旦选,而是给太子选。 刺杀案过去三个月后。 陛下以太子宫不可阴阳失调的名义,为太子举行全国选秀。 按说上一任太子妃没了,应该提拔一位庶妃上位. 而不是重新选拔。 但是因为外戚之祸时,陛下下旨皇家子弟以后选妃,只可迎娶平民子女。 所以那些出身名门世家的庶妃夫人。 统统没有上位的机会。 这次选秀,也是大汉首次皇家子弟迎娶平民女子。 以前虽然也有平民女子入宫。 但是都不是作为正妻。 严格意义来讲,她们只是妾! 所以选秀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发民间献女热潮。 平民百姓纷纷抓住这次攀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 即使他们以后不能权倾朝野。 也有个荣华富贵不是。 不过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名门世家个个避之不及! 他们不差那点钱。 也不在乎。 名门世家在乎的是,以后外戚不能入朝为官! 一旦他们的族人入宫,自己一族就成了外戚! 不能做官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一个个都冷眼旁观。 其实这也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即使世家大族不躲的远远地,太子妃人选也不可能选他们。 就在选妃活动如火如荼的时候。 燕王府里。 也迎来了一批新客人。 选秀是给太子举办的,塞女人自然就轮到燕王了。 中书令赵周弯着腰献媚道: “燕王殿下,这些女子都是陛下精心为您挑选的美妇人。 个个都出身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和之前出身奴籍的可大不相同! 殿下放心。 这些良家女子或是丧夫、或是离异,她们都是自愿前来的,绝没有胁迫。 而且一听是进燕王府,服侍您老人家。 一个个高兴的....” “行行行!” 刘旦摆摆手,阻止了赵周继续拍马屁。 他年纪轻轻,什么时候都成了老人家了? 刘旦看着面前的环肥燕瘦。 一个个气质确实不俗,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卷气。 再配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欲语还休的作态。 嘶! 好想唱征服! 刘旦安耐住心中悸动,有些事可为,有些不可为。 第59章 西域使臣不去拜陛下,反而忙着去舔燕王? 他还是有底线的。 所以刘旦还要再问一遍。 他看着面前一群美妇人,严肃问道: “刚才这个老阉货如果有说谎,或者你们其中有人是被胁迫的。 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本王当面,没有人敢做手脚!” 说着,刘旦还狠狠瞪了一眼赵周。 赵周赶忙低头弯腰,不断赔笑。 见镇住这个老货,刘旦复又看向这些女子。 一群胸前有料的美妇人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摆弄着裙角,不敢抬头应话。 一个个都羞得不行! 燕王殿下也真是的,她们都自愿入府了。 还要人家怎么说。 她们都是贪图燕王殿下身子才进府的,若是给燕王生下个一儿半女。 以后铁定的燕王妃! 这可是陛下已经承诺过的,准没错! 不过这羞人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咳咳。” 刘旦假咳两声,等了半天没人说话。 又见她们一个个羞羞答答,刘旦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萧掌仪,你把她们带下去安顿好。” “是,王爷。” 看着一群莺莺燕燕离去的背影。 刘旦颇为感慨。 这当逍遥王爷也不是个容易事啊。 要是没副好体格,还真有些吃不消! 嘿嘿! 一旁的赵周见刘旦心情好,赶忙又谄笑道: “燕王殿下可要抓点紧,陛下急着抱孙子呢。” “知道知道,本王会努力的。” 刘旦随口敷衍。 之后两人又闲扯两句,刘旦便把他打发了。 王府后院。 萧美娘作为王府掌仪,对于这些女子的到来早有准备。 个个安排独门小院。 吩咐丫鬟好生伺候。 公事方面做得无可挑剔。 这时,张让笑眯眯的走过来,双手拢袖。 看着这群主子的新女人,笑道: “呵呵,陛下可真是关心主子的子嗣大事。” 萧美娘只是笑而不语,并没有答话。 张让也不以为意,依旧说着。 “你和主子的关系亲密些,你说主子什么时候才会有子嗣?” 萧美娘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了。 扭着水蛇腰的萧美娘在心里一阵吐槽。 她是和主人关系不一般,可是她怎么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有子嗣。 萧美娘虽然经常侍寝,可是她又不能孕育子嗣。 府上的那些妇人倒是可以。 不过主人总是喜欢不走寻常道.. 所以,如此一来。 萧美娘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有娃了。 想到这儿。 她夹着小碎步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此时,刘旦正在前厅品茶。 喝茶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瞟见眼前飘过的一条黑色真丝,刘旦当即放下茶杯。 还是改天再陶冶情操吧。 现在先办正事。 他刚站起身,张让就来禀报。 “主子,骠骑将军来了。” 刘旦起身的动作一顿,脸颊抽了抽。 老霍这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 正厅之中,刘旦板着一张臭脸。 “干什么!有话快说!”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后又见小老弟一脸的不爽。 暗道: 霍光那小子说的竟然是真的,刘旦果然心情不好。 那他可得在燕王府多待一阵。 要好好开导一下他。 然后。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旦真就开始修身养性了。 每天不是喝茶就是打架。 嗯,对于刘旦来说,打架就是在修身养性。 可是。 刘旦想念他波涛汹涌的滚滚红尘啊! 而不是整天陪一个大老爷们!! 贼! 关键老霍一点眼色都不长。 早上天没亮就来找自己切磋,晚上又待到大半夜。 这一天天给他闹得。 刘旦都快要立地成佛了! 而霍去病也郁闷,他都开导了这么久。 小老弟怎么还不开心? 随后就是刘旦越不开心,霍去病待得越久!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 就在刘旦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 霍去病终于走了! 那一天。 刘旦狠狠的发泄了一波,之前冷落了大半个月的大家闺秀们,每一个都雨漏均沾..... 办完正事。 他才想起询问老霍干什么去了。 “主子,西域各国将要来长安朝拜,陛下命骠骑将军去接待了。” 嗷 那太好了! 终于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西域各国来参的事情,刘旦并不清楚。 他已经很久没参加过大朝会了。 倒不是说刘彻取消了他的资格。 而是如今的大朝会多是礼仪性质,真正处理国家政事的朝会。 已经变成辅政大臣们开的小朝会。 所以很多非必要官员,已经很久不参加大朝会了。 其中就有刘旦. 不过。 这一日,群贤毕至,百官齐聚。 一直窝在府中的刘旦也早早穿好朝服。 今天的大朝会,每一个人都需要参加。 因为西域各国联袂而至,前来参拜! 这种盛大光辉的一刻,刘彻下令所有官员都要来参会。 好好欣赏他的丰功伟绩! 未央宫,前殿。 刘旦大大咧咧的站在百官前列。 他的位置本就在这儿,只是以前都躲在廊柱后面。 当然,今天肯定是不能再躲在后面了。 陛下还没到。 百官正在窃窃私语。 刘旦耳朵微动,听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听说了吗?中书令换人了!” “换了何人?” “一个叫从方的,从来没听过这人。” “那之前的赵周呢?” “死了!!” 刘旦眉头一挑。 赵周他前几天刚见过,这就没了? 还有这个新任中书令,从方。 他也没听过这名字啊? 这几天刘旦都忙着奉旨造娃,没太关注其他事。 他望后靠了靠,向李广问道: “这赵周什么情况?” 李广一脸的讳莫如深,凑近刘旦身边。 小声嘀咕道: “听说是陛下心情不佳时,赵公公在一旁兴奋偷笑,陛下一怒,当时就给杖毙了!” 李广这话说的虚得很。 刘旦听的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王爷,外面就是这么传的。” 李广又补了一句。 显然他有些不敢置信。 刘旦咂咂嘴,什么情况,老刘杀性怎么这么大了? 因为一点小兴奋。 就把人杀了? 他正纳闷时,忽然间。 刘旦想起之前解决刺杀一事,赵周给几位妃子喂毒酒时他好像也有点小兴奋? 呵! 刘旦哑然失笑。 原来赵周是死在这上面了! 给皇帝的女人灌毒酒,皇帝就站在旁边呢,你还敢笑? 取死之道! 不过刘旦估计,这就是个由头。 即使没有这个原因,赵周应该也活不久了。 没准哪天因为左脚先进门,就被砍了脑袋。 没有其他原因。 仅仅就是外戚之祸已经解决。 剩下的就是阉宦之祸了! 皇帝老子很明显已经开始下手,赵周之死只是一个开始。 刘旦摇摇头。 这事和他关系不大,让老刘自己烦去吧。 他的逍遥王爷当的挺舒服。 没必要自找烦恼。 刘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眼一闭,咱站着也能睡! 哎,就是这么牛! 不知过了多久。 “陛下到”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 刘旦在梦中评了评。 这声音,确实是换人了,都没有以前的熟悉感了。 不过不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侧了侧身。 让李广把他挡的更严实了几分,继续睡。 在他睡的正熟时。 耳边传来叫喊声。 “王爷,王爷,陛下在叫你。” 嗯? 刘旦条件反射的正起身子,直接拱手道: “儿臣在,父皇尽管吩咐!” 他几年上朝磨砺出来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睡觉归睡觉。 但从来都不会耽误事。 凭的就是一句‘父皇尽管吩咐!’。 不过你吩咐你的,能不能办就另说。 只是这次上座的刘彻还没开口,一群奇装异服的汉子就围了上来。 一阵叽里呱啦。 “亲爱的王子殿下,我是车师国使者,我叫....” “一边去,该我说了,哦,尊敬的东方王子,我是精绝国...” “都让开!” “我是乌孙国的使臣,应该由我先面见尊贵的燕王殿下!” 他们这些使者在来大汉之前,各国国王都给他们下了严令。 拜见完大汉的国王。 立即就要去拜见大汉的王子,也就是燕王殿下! 一年前的西域还有三十六国。 可是现在只有三十一个了。 其余五个全是燕王灭的! 关键是其中三个国王被砍了头,五个王后全掳走。 呜呜呜! 燕王凶残啊! 这种凶人,来大汉那当然要拜码头。 不然一不小心就被人家顺手灭了可咋整! 然后就是,好一通你推我搡。 庄严的献礼朝会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群臣们一个个面色古怪,这献礼才进行到一半。 西域使臣不去拜陛下,反而忙着去舔燕王? 他们不由得看向龙塌上的陛下。 上座的刘彻不仅不怒。 反而笑呵呵的。 “没事儿,他们愿意交好燕王,那就让他们交,这是我儿在西域杀出来的威风。 是他该得的荣耀!” 刘彻丝毫不以为意。 反而与有荣焉。 刘彻今日特地让刘旦上朝,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用他在西域的赫赫声威。 镇一镇这些异国之人! 第60章 老子要当爹了,这是天大的事! 能看到西域小国真心威服,他高兴都来不及。 这都是大汉强盛的体现! 刘彻是爽了,但刘旦却很懵。 自己刚一睡醒,就冒出来这么多人头。 还一个个各说各的。 一个说要和大汉建立友好关系,一个又说要和大汉通商。 还有想俯首称臣的! 给刘旦整的一个头两个大。 满嘴应承: “奥奥,可以可以,建立关系去找大鸿胪。” “行行,通商也去找大鸿胪。” “想建立一个西域使馆?那也去找大鸿胪。” “对,对,什么都是找大鸿胪,找本王没用。” “诶,等等!!” “你要献美女?这个可以私底下去找我父皇。” 龙塌上的刘彻嘴角抽搐。 群臣也是一脸的怪异。 燕王还真是孝顺,时刻都不忘给陛下送美女。 这一趟大朝会就在这般怪异的氛围中结束。 期间最忙的是燕王,和大鸿胪。 最尴尬的是陛下。 最闲的群臣在一旁看笑话。 下朝后,那些西域使臣依旧纠缠不休。 一路跟随,非要来燕王府上拜会。 惹毛的刘旦一声大吼,耳边终于清静了。 等他回到自己府内时。 刘旦双眼都有些发直。 “张让,关好府门,一定不能让那些苍蝇进来,这一天给我吵的。 ............ 耳朵都要聋了。” 刘旦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是,主子。” 张让应道,沉吟一阵,他又说道: “主子,西域各国来通商,咱们府上可不可以也参一笔? 毕竟丝绸之路还是很挣钱的。” 刘旦一边向后院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本王是不想和那些西域人打交道了,一个个太烦,府上很缺钱吗?” “缺!很缺啊!” 刘旦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张让。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缺钱? 刘旦记得自己的棉花产业很赚钱啊,封地这两年也是风调雨顺。 税收很可观。 怎么还缺钱? 张让苦笑一声,这个大管家给主子算起了账。 “主子,燕地的六万大军需要您自己养,铠甲、补给、战马,这都要钱。 如今又要铺开暗影卫。 焰统帅已经找老奴拨了将近十万金了! 就这还不够。 焰统帅说下次还要五万金。 府里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旦恍然的点点头。 组建情报组织确实要花大价钱,尤其是暗影卫这种隐于暗中,没有收入来源。 资金全靠上面拨款。 花钱更是如流水。 不过这个钱不能省! 这属于花在刀刃上的,他的复仇大业还得靠铺开的暗影卫。 刘旦想了想。 “写封信,让王波从燕地回来,现在那六万大军也已经训练成型。 军中又有暗影卫。 没了他,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当时候让王波走一趟丝绸之路。 你先筹备一些紧俏货物。” “是,主子。” 张让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那个王波忠心是忠心。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使! 之前主子让他种个地都能整出幺蛾子。 但愿这次走西域,他能正常一点吧 王波的联想能力,刘旦是领教过的。 所以这次他要跟这小子讲清楚。 西域各国这次来大汉,主要目的就是与大汉通商。 他们表面上解释是因为通商双赢。 其实就是西域各国怂了! 一年前被灭了五国,瞬间意识到大汉朝不好惹。 为了向大汉朝示好,主动提出通商。 这种做法,和猫猫狗狗露肚皮是一个道理. 打不过,只好屈服。 之前各国使者来讨好刘旦,也是如此。 这小猫小狗三两只的,刘旦还不屑跟他们会晤。 交给手下就行。 之前的西域之战,王波也参加了,熟悉人文环境。 让他去处理正合适。 燕王府内。 刘旦没有任何隐喻,非常直白的给王波讲述了如今的状况。 以及交给他的任务。 “王波,本王就是让你单纯的走一趟西域,目的是为了捞钱,明白?” 王波肯定的点点头。 “王爷,小的明白,就是捞钱,捞钱,还是他娘的捞钱!!” “很好!” 刘旦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确了目标就好。 免得像上次一样,让他种地,他非要跑去练兵。 牛头不对马嘴。 “跟本王来,卖往西域的货物本王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这可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囤积的。 绝对受西域各国喜欢。 西域使臣马上就要返程,你跟着他们一起。 路上顺便向他们兜售。 这种东西捞的就是那些国王的钱!” 前面的刘旦叮嘱个不停。 后面的王波也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嘴里还不停重复。 “捞那些国王的钱,捞那些国王的钱....” 王府后院。 满满当当的木箱摆放整齐。 刘旦随便打开一个,取出里面一匹丝绸。 “这次你去西域,只带丝绸,其他青铜器、金银器皿一律不带。 就卖这东西!” 如今丝绸之路刚刚开始萌芽。 大汉很多商贾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就像这一次通商,整个大汉都没有经验。 随行西域使者返程的商队乌泱泱,带什么东西的都有。 带丝绸的自然也有。 不过如今大汉囤积丝绸最多的就是刘旦! 他要趁着自己的先知先觉,捞一波大钱。 免得之后商贾跑个两趟,就知道什么在西域最值钱了。 “王爷,丝绸虽然也贵重,可是不一定就能卖到大价钱吧?” 王波不解的问道。 “你懂个屁!” 刘旦不客气的教训道。 丝绸之路,丝绸之路。 丝绸能不好卖? 不过这名字现在还没流传开,王波不知道情有可原。 刘旦也不过多解释。 “你别废话,本王说一定大卖,就一定大卖!” “你赶快带着货物上路,这次给你准备了一支八百人的商队。 你可得给本王好好捞钱。” 王波立时挺胸提臀,朗声道: “是,王爷!小的保证捞一笔大钱回来!” “好,去吧。” 刘旦欣慰的看着王波远去。 这次他可是对这小子寄予厚望的! “张让,本王刚才说的话没有歧义吧?” “回主子,没有。” “嗯,那就好。” 丝绸可是好东西,王波只要拉到西域去。 那就是价比黄金! 绝对的赚钱! 想到丝绸是个好东西,刘旦心又痒痒了。 他对黑色真丝实在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古代的大家闺秀穿上。 啧啧! 心动不如行动,奉旨造娃吧! 刘旦的日子是枯燥的。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每晚大被同眠。 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关键是还不用批阅什么奏折,也不用关心国家大事。 这日子...太枯燥了! 尤其是府上多了一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后。 他的日子更枯燥了。 今日张氏弹琴,明日李氏鼓瑟,后日孙氏吹箫。 自大汉来,世人甚爱弹琴。 予独爱...孙氏! 这一日晚间。 刘旦照常来找孙氏欣赏音乐。 他刚跨进院门,孙氏就一脸羞答答的把他往外推。 脸上还止不住的喜色。 “干嘛?别闹,本王还没进屋呢,一会儿在羞。” 孙氏抬手就给了他一小粉拳。 “王爷” 低声嗔道:“今天不行,奴家不方便。” 刘旦恍然。 “是那个来了?” 孙氏一脸喜意的摇摇头。 “那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吃辣的,得了口腔溃疡?” 孙氏憋得满脸通红。 虽然没听懂溃疡是什么,但前一个字她还是听懂了。 臊了半晌。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凑到刘旦耳边小声道: “王爷,奴家那个没来。” 然后就直勾勾的盯着刘旦,一脸的幸福。 直男刘旦眨眨眼,没听懂。 孙氏翻了个白眼,急声道: “王爷,奴家可能怀了!” 嘶! 刘旦瞪大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 刘旦捂住脸颊。 苍天啊!大地啊! “哈哈哈哈哈,老子要当爹啦!!!” 刘旦兴奋大吼,努力了这么多年。 终于修成正果了。 这么多年被人送女人‘羞辱’。 刘旦他容易吗!? 兴奋过后,他一边小心的搀扶孙氏,一边高声大喊: “来人,快去请太医!” “太医令都给本王请来,老子要当爹了,这是天大的事!” “快去!!” 一时间。 整个燕王府瞬间沸腾起来。 燕王竟然有子嗣了! 第61章 朕得想个办法,让这臭小子来继承刘氏江山! 这是大喜啊! 人人都喜不自禁,燕王有后,他们这些下人铁定也跟着沾光。 不说每逢喜事,燕王的丰厚赏赐。 单是燕王有后,将来就有继承人。 他们就有了小主子,未来就有了盼头!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兴奋的高声欢呼! 如此高兴的时候,唯有一个人,满脸惊恐。 “燕王有子嗣了,这是大祸啊!!” 霍光急的冷汗直冒。 一旦燕王有了后人,太子绝对第一个炸毛。 紧接着陛下肯定就要对燕王下手! 以前燕王不能生育,陛下还可能放任他做大。 可是如今燕王生育没问题。 燕王自己就要出大问题了!! 霍光在屋中来回走动,脑中飞速运转。 “不知是王爷安全措施没做好,还是那个孙氏刷了阴招? 不不不,现在想这些都迟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陛下很快就会知道,现在得想办法及时止损!” 霍光舔了舔嘴唇。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快速冲出屋子,一路狂奔到王府后院。 在一群人堆里把刘旦拽了出来。 刘旦满脸的疑惑,霍光这一脸苍白的什么情况? 霍光抹了把汗,快速说道: “王爷,现在消息已经捂不住了,陛下短则立刻就会下手,长则三五日必然有所动作!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索性先下手为强!! 臣仔细考虑过,王爷城外有两万黑甲军。 即可密令入城! 再通知李广、赵破奴,以恩胁之、以利诱之,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必定会起兵。 之后里应外合,一举控制长安! 王爷手下的暗探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命他们控制百官府邸。 尤其是三公、九卿之家! 臣现在就回府劝兄长,他是辅政大臣,有急事上奏之权。 利用陛下还未有戒备之心。 让兄长诈开未央宫! 王爷命令死士控制住陛下和太子。 随后胁迫百官,直接举行登基大典! 待正式登基,再调燕地六万大军拱卫长安。 则大事成矣! 臣料定,这个计谋有八成把握,绝对可行!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 没有时间再细细谋划! 王爷! 此时不登基,更待何时!!!” 霍光盯着刘旦,紧握拳头,声嘶力竭。 刘旦也盯着霍光。 靠! 这家伙给他说得热血沸腾! 差点就要大手一拍,干了! 好在他知道皇帝是个什么逼样,朝七晚十,全年无休... 刘旦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他现在的枯燥日子不香吗? 不用当皇帝,他也能享受皇帝的待遇! 干嘛非得去当社畜? 再说。 “谁告诉你陛下要对我下手的?” 霍光顿时气急,低声吼道: “那不是明摆的吗?” “王爷拥兵自重,朝中又有李广、赵破奴等燕党拥护,民间声势更是超过了陛下。 以前陛下让王爷拥兵,是为了震慑朝堂! 如今王爷自身就是威胁。 陛下能不忌惮?” 刘旦眼神古怪。 小霍这脑袋瓜子,一天天想的还挺多。 刘旦名声这么好,除了自己优秀,另外就是皇帝老子的推波助澜了。 还有拥兵自重。 刘旦也看出来了,皇帝老子确实是让他威慑朝堂。 确切的说。 是威慑军中大将! 下一代大汉皇帝,刘彻要培养的是一个仁君。 仁君不可避免的在军权上就会弱一分。 刘彻的目的。 就是让刘旦去补上这个短板。 况且。 真正让刘彻无比信任他的原因,除了自己一梦两千年的噱头,还有就是: 刘旦真的看不上皇位! 不屑要! 要当好皇帝的条条框框约束太多。 不爽利! 现在霍光又让他去抢。 当初老刘往他手里塞,刘旦都不要。 还用得着抢? 另一边,霍光见刘旦摇头。 焦急说道: “王爷你就不用瞒我了!” “这些年王爷迟迟没有子嗣,敢说不是你自己动了手脚? 那些美妇人整天一个个满面红光! 十年八年的日夜操劳,能没有子嗣? 还有王爷你暗地里培养死士,招募的奇人异事。 就是那个南越女子。 王爷的这些小动作。 我可是看的透透的! 王爷敢说自己不是在憋着谋划大事?” 我特么! 刘旦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的看着霍光。 霍光扬起下巴。 眼神仿佛再说:装,你继续装呀! 刘旦瞪了半晌,撸起袖子,抬手就捶! “啊!” “王爷!被我揭穿也不用动手吧!” “啊!别打!” 刘旦一边打,一边骂。 “满面红光、满面红光,我让你满面红光!” “以后你小子再盯我女人,我阉了你!” “还动手脚,我现在就给你动手脚!” “啊,王爷,别打脸” “就打!” 娘的! 他的霸王之体盖世无双。 降服一群莺莺燕燕,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体格太霸道,难有子嗣,怎么就是动手脚了? 顶多就是多动了些口角...咳咳。 “张让,你来再审审这小子,看他还知道什么?” “还南越女子?” “谋划大事?”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啊!” 自己谋划报复豪强大族的事情,就几个人知道。 霍光这小子怎么猜到的。 一旁的张让阴阴接道: “是,主子。” 刘旦拍了拍手。 “吓唬吓唬就行,你可别真动手啊。” “呃...是,主子。” 张让刚才是真的误会了。 “行了,你慢慢招待他,本王去看自己的小宝儿喽!” 人生头一会儿当老子。 还别说。 美滋滋! 身后的霍光不甘心的大喊道: “王爷,即使陛下不动手,太子岂能无动于衷?” 快步离开的刘旦停住脚步。 缓缓转过身,轻笑道: “你看我带怕的吗!!”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不是因为他年龄大。 而是刘旦不屑要! 所以他才是太子!! 再说。 谁要是真对他起了杀心,那刘旦也不惯着。 杀人者,人恒杀之! 不管是谁。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刘旦都要捅死他!!. 未央宫,宣室殿。 月上中天。 刘彻依旧在挑灯夜战。 看着手里的奏折,他的眉头紧皱。 益州刺史上报,进来推广书籍屡屡受阻。 甚至民间出现焚书的迹象! 巧的是。 扬州、兖州都有这类事情发生! “呵,一群蛀虫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刘彻冷笑一声。 纸张发行天下已经将近十年,各类书籍也普及开来。 文字再也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 随着读书识字的人增多,刘彻这几年也在有意提拔这些庶民出身的人。 结果刚做出一点成色。 世家大族的反扑就来了! “哼!” “你们要跟朕斗,那朕就陪你们斗到底!” “大汉百年外戚顽疾,朕都能清除干净,大不了再布局个十几年。 一举解决掉你们这些毒瘤!” 刘彻一直都知道,世家才是大汉的真正威胁。 世家占据大量土地、隐匿人口、垄断地方官吏。 一个大家族就是几千人口。 往往建邬堡而居。 大汉早有说法: 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 可见豪强大族的势力庞大! 刘彻以前只是采取方法压制,没有动过根除的念头。 那是以前没有办法。 可是如今不同,只要书籍大面积普及。 广大的黎民百姓就能成为中坚力量。 官员的选拔范围就不仅仅局限于士族! 刘彻可是还记得老三说的另一种选官制度。 科举制! 他已经惦记很久了。 科举制势在必行,谁都不能的阻止。 即使是天下大族! 宣室殿内,刘彻揉按眉心。 盘算着应该怎么布局,届时才能解决这些豪族。 正在这时。 新任中书令从方一脸喜色的跑进大殿。 刘彻眉头一挑。 上一任中书令就是他用‘朕忧你喜’的借口杀掉的。 如今这个接班人这么不想活了? 没看到朕现在正烦着,你还敢一脸喜色? “陛...陛下!” 从方本来是满脸带笑,结果一看到陛下冷峻的神色。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犯忌讳了。 前任怎么死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怎么?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刘彻高坐主位,一动不动,冰冷的语调没有一丝温度。 从方赶忙收敛笑意。 崩住脸,一板一眼道: “禀陛下,燕王府派人去请太医,说是府中有位贵人可能有喜了。” 听到这话。 刘彻冰冷的眼神依旧紧盯着他。 没有丝毫波动。 从方心中不停打鼓,陛下这直勾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踟躇半晌,又开口道: “陛下,燕王....” “哐当!” “哈哈哈哈哈哈!” 刘彻猛然大笑着站起身,猝不及防下奏折都被掀翻一地。 不过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件事。 起身就往外跑,边跑边骂: “狗东西,燕王有子嗣你怎么不早说!” “我儿终于有崽了!” “大喜啊!” 从方一见陛下兴奋的样子,心中立时一松。 他就说嘛。 燕王有后,这可是大喜事! 他一脸喜色的来禀报肯定没错。 “陛下,您慢点,鞋子没穿,还有鞋...” “快快快,给朕拿来!” 刘彻手忙脚乱的套好鞋子。 “燕王府里那个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太医去了吗?” “让太医都去!太医令也去!” “那可是朕未来的孙儿,一定不能出差错!” “哈哈哈哈哈哈!” “快,摆驾燕王府!” 直到坐上马车,刘彻仍是一脸的兴奋。 老三没有子嗣一直都是他的一块心头病。 这些年没少给他物色美人。 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了! 好啊! 有了子嗣,老三就能继承皇位。 刘彻的下一代皇帝得是一位仁君,老三正好有仁德的美名。 而且他还擅长武事。 在军中也有赫赫威名。 足以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 有如此文武双全的继承人,堪称完美! 太子太过儒雅,小六以小观大,竟然也是个安静随和的性子。 这可不行! 属于能文不能武。 明显没有老三好! 刘彻喜滋滋的想着,不过,随即他又皱起眉头。 “这臭小子一向看不上皇位,嫌弃又累又苦,朕中意他,他不中意朕啊!” “朕这属于单相思?” “不行!” “朕得想个办法,让这臭小子来继承刘氏江山!” 刘彻只是郁闷了一会儿。 随即就把这烦心事放到一旁。 嘿嘿! 现在去看他未来的孙子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爆棚的帝王心中,老三的这个孩子,一定是个带把的!! 即使这个不是。 刘彻也不怕,不是可以再生! 只要不是老三自己身体有问题,那剩下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坐拥四海。 给自己儿子找个千儿八百的美妇人当媳妇。 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62章 世家一怒,百姓遭殃 燕王府。 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往来的丫鬟、仆人。 一个个也不知道在忙啥,反正就是高兴的来回走。 激动地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陛下的御驾出现,他们才一溜溜的跪地安静下来。 刘彻看都不看他们。 直望王府后院! 不多时。 就看见老三正一脸焦急在小院里踱步。 院中还有一大堆太医。 刘彻上去就问: “老三,怎么样了?号脉了吗?确没确定?” 刘旦急的直跳脚。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 “太医刚进去,没看我正等着嘛!” 刘彻没有在意这小子的无礼,他现在也很焦急。 “那他们怎么还在外面,都进去,快去跟朕的孙儿好好诊脉!” 一群太医面面相觑。 “陛下,现在是女医官先诊脉。” “我等老臣进去不合适。” 刘彻点点头,一摆手: “行行,那你们去外面候着吧,你们待在这儿容易打扰到朕的孙儿。 快走,快走!” 刘彻直接清空小院。 然后。 大汉最尊贵的两个男人,就一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时不时还想凑近门缝偷瞄。 可是最后都被几个稳婆挡住了。 现在的大汉朝。 她们几个婆子就是最牛逼的! 皇帝、燕王她们都敢拦! 关键是皇帝、燕王还不敢反驳! 嗨! 挟小世子以令陛下! 没办法,就是这么狂! 刘彻两父子没等太久,半炷香的功夫。 房门吱呀打开。 刘彻比刘旦还急,上去就问: “怎么样?是不是有孕了?” 女官满脸带笑: “回陛下,孙夫人有喜了!” 刘彻猛地一拍手。 “好!大好!” “赏!重重有赏!在场的所有人都赏!” “哈哈哈哈!” “外面的太医,快进来,为孙氏开养胎秘方,再来人去宫里取珍贵药材,都搬.....” 刘旦看着这个喧宾夺主的家伙。 想想他是自己孩子的爷爷。 刘旦忍了! 这一晚。 燕王府里的众人彻夜未眠。 随着消息传播开来。 长安城里的贵人....无法安眠!!. 陛下深夜出宫,太医群体出动。 这般大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太子宫。 太子宾客石德匆匆而来。 刘据也早就收到消息,正在殿中等候。 此时正愁眉不展。 三弟有了子嗣,按说他应该高兴。 可是刘据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甚至都睡不着觉! 当了十几年的太子。 他早就将自己当做帝国未来的接班人,父皇也是一直这么教导他的. 可是。 如今三弟有了子嗣,也就能继承皇位! 刘据自问,他不及三弟多矣。 不管是民间百姓的爱戴,还是朝中重臣的拥护,都是如此! 他自己在民间基本很少有口碑流传。 大汉的百姓都知道给他们带来温饱的三弟,甚至还有人立生祠供奉! 可是,却很少有百姓念叨他这个太子。 朝中大臣拥护。 这个刘据更是不及! 他的拥护者,以前是靠舅舅、表哥的关系拉拢的。 唯一来投靠他的前御史大夫,张汤。 如今也让他的儿子转投了小六。 眼下没了他们的帮助。 刘据在朝中的话语权已经小了很多。 更别提三弟还精于战事,军功卓着! 盘算一圈。 刘据发现自己要是和三弟比,竟然一无是处! 三弟要是想要太子的位子。 刘据根本毫无胜算! 他不禁有些丧气的想到: 要是这般。 索性把位子让给三弟算球! 这种优劣绝对的情况,不仅刘据自己明白,宾客石德也十分清楚。 但石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两代人的辛苦辅佐,眼看即将守得花开见明月。 怎可半途而废? 燕王是强的让人无法反抗。 不过。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不反抗! 这也是一种策略! 石德斟酌一番,先委婉的说道: “殿下,燕王太强,正面对抗你没有丝毫胜算啊。” 刘据翻了个白眼。 “用你说?我自己知道!” 石德点点头,既然太子有自知之明,那也不用他在费口舌了。 石德看向沮丧的刘据,说出了他的锦郎妙计。 “燕王势大,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不反抗!” “殿下不仅不反抗,还要积极的去帮助燕王,让他的势力更大! 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 殿下都要主动去给燕王站台。 把自己当成一个燕王党! 甚至主动去给燕王当小跟班,端茶倒水,溜须拍马。 反正只要能让燕王势大的事情。 殿下都去做!” 不等刘据吹胡子瞪眼。 石德紧接着便图穷匕见! “殿下,你仔细想想,燕王现在的势力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大,陛下岂能容他! 这时候您再推一把。 哼哼。 陛下只会更加忌惮! 毕竟皇位只有一个,燕王若是想要。 只能从陛下屁股下面抢! 可是。 您说陛下愿意给吗?” 刘据顿时蹙起眉头。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啊? 三弟都手握重兵了,朝中也有党羽支持。 若是自己这个当朝太子,也投了三弟。 做了燕王党。 那三弟的势力肯定大增啊! 如此一来....父皇肯定会心生芥蒂。 日久天长的,芥蒂就得成隔阂,然后就是忌惮。 再然后就是厌弃。 最后....他的太子位就稳了!! 刘据眼神发亮,这个法子可行啊! 不过,随即他又迟疑的问道: “这个法子是不是太卑鄙了一些?三弟对我一向都很不错。 这般算计他,将来他的结局估计不太好。 我有点于心不忍呐!” 刘据还记得当初外戚之祸时。 三弟勇于维护自己的事情。 刘据一直都铭记于心。 让他光明正大的跟三弟争,刘据可以接受。 可是耍阴招? 是不是不太好? “诶,殿下此言差矣,如果将来燕王被斗倒了,然后您顺利登基。 那时候您就是皇帝! 再弥补燕王不就好了。 把他的封地扩大个十倍八倍的。 也不算兄弟阋墙嘛!” “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三弟确实说过想把自己封地扩大一些。” 刘据频频点头。 见状,石德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忽悠住了。 他赶忙趁热打铁。 “殿下,以后您可得放下自己的面子,时时刻刻服务好燕王。 只要是燕王的决策,您要绝对支持! 而且要用各种方法舔。 必须要让燕王高兴! 让他狂!” 眼看太子面色一板,就要反驳。 石德又说道: “殿下!” “为了皇位,怎么低三下四都不寒碜!” “再说,您服务的是自己的亲兄弟,没什么丢人的。” 刘据郁闷半天。 最终口嫌体正直的嘟囔道: “我是佩服三弟的为人,这才决定拥护他的,可不是什么添不舔。 太难听了!” 石德连连点头。 “是是是。” “臣也是佩服燕王的为人,这才劝您投靠燕王的。” “和燕王势大完全没有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 这么一说,心里舒服多了! 刘据当即拍板。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三弟府上舔...不!是帮助他!” “殿下说的对!走!” 涌向燕王府的不止太子,还有朝中各路重臣。 李广、赵破奴这些燕王党不用提。 一些以前中立的大臣也纷纷前来祝贺。 现在的燕王可今非昔比。 以前他再牛逼。 一个蛋都生不下来,就当不了皇帝。 但是现在竟然铁树开花。 峰回路装了! 那他们自然要来示好一番。 刘旦是来者不拒,只要来祝贺的,统统让进门。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众人好话连连,也能给自己的孩子增加福气不是。 他现在对于增福这件事尤为看重! 因为刘旦隐隐有些不安。 他的霸王之体,只要诞下子嗣,体质必然不俗。 若是生一个儿子还好说。 八块腹肌那是爷们。 但要是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办!? 八块腹肌? 咦 刘旦想想都瘆得慌。 他倒不是喜男不喜女。 女儿是小棉袄,蹦蹦跳跳多可爱。 但是八块腹肌,一口一头猪的女儿....老天爷,你还是饶了我吧! 所以这些日子。 刘旦尽顾着到处祈福了。 就这样。 燕王有子嗣的事情渐渐传开。 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吃着燕王殿下赐下的高产粮食。 现在大汉百姓家中,哪个不是鼓着劲生。 以前养不起的孩子,现在一个个都是大胖小子! 如今他们听到自己的恩人有了后。 简直比自己有了娃还高兴! 百姓纷纷在家中的生祠为燕王上了一炷香。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历来如此。 燕王有后,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的。 甚至恨之入骨!! ... 并州,太原郡。 太原顶尖大族王氏府邸。 一群衣冠楚楚的士人正围坐一圈。 人人都是满面寒霜! 为首的老者环顾一周,冷声开口道: “京师传出消息,燕王有了子嗣!” 此话一出。 屋中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可是每当听到燕王有后。 他们的心情都要沉重几分! 老者见众人默不作声,他继续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并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在各地郡府也是首屈一指。 既然愿意来我王氏集会。 就是认可我王氏的地位。 那老朽就明说了!” 众人连忙拱手,示意但说无妨。 老者点点头,阴声道: “上次刺杀燕王一事,是我王氏和大汉各地豪门共同谋划! 可惜刘旦小贼命不该绝。 让他逃过一劫! 这一次,各地豪门已经决定。 联合大汉所有大族,再刺杀一次! 这次。 即使不杀死燕王,也必须要除掉燕王的子嗣!!” 在座众人对于老者口中的刺杀燕王一事,丝毫不惊讶。 因为他们也有刺杀之心! 一个肥胖中年人恨声接道: “燕王该死!” “有了子嗣的燕王更该死!” “一旦他有了子嗣,皇帝必然会传位给燕王,如此一来,我世家大族必然遭殃! 这些年来。 燕王弄出来的高产粮食、纸张,全是在照顾那些泥腿子! 但是却把我们害惨了!!”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各种污言秽语就往刘旦身上招呼。 这几年来。 高产粮食普及开来,百姓只需要一点土地就能养活自己,还能活得很好! 可是泥腿子活得好。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就活的不爽了! 以前他们靠着大量土地,要挟百姓做他们的佃农。 给他们种地,然后收取高额佃租。 甚至田地收获九成九,都是他们这些大族的! 其实那些佃农和奴隶无异!! 可是。 如今高产粮食一出。 那些穷鬼突然能养活自己了! 红薯满山种,一点旱地都能收获不少! 佃农发现不用给他们当奴隶,也能活得很好。 泥腿子吃得饱。 那他们还怎么作威作福,怎么用手里的土地压榨!? 压榨不了! 然后。 他们这些大族手上的土地就荒废了! 让他们降低佃租? 这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让这群泥腿子不饿死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想要更多,那是痴心妄想!! 看着荒废的土地无人耕种,世家大族的满腔怒火都快溢出来到了! 世家一怒,百姓遭殃。 不来给他们种地,就让泥腿子家破人亡! 男的当场杀死,女的卖去当妓女。 第63章 抄家灭族,不,诛九族!! 手段多的是! 地方上的村镇,朝廷还插不上手。 那里是他们这些宗族势力说了算! 可是。 即使杀再多的泥腿子都不顶用! 他们到死都念叨着燕王恩德。 燕王赐福是让他们当人,不是继续当奴隶的! 如此一来。 大族对刘旦的仇恨可想而知。 更别提还有一个纸张。 这东西就是在挖他们世家大族的根!! 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和燕王的仇,不共戴天!! 一个向着泥腿子的燕王,他要是有了子嗣。 将来可能就是向着泥腿子的皇帝! 这是世家大族绝对不能接受的! 燕王要杀! 他的子嗣更得死!! 王氏老者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狰狞笑道: “此次暗杀,以燕王的那个子嗣为主,燕王身边的保护太严密,不易下手。 但是除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要容易很多。 一旦除掉这个。 燕王要想再有子嗣,不知还要猴年马月! 哼哼哼!” 屋内众人都是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燕王子嗣艰难这事,人尽皆知。 十多年才有一个。 子嗣艰难好啊。 这样他们杀起来也轻松不少! 至于刺杀对象是一个未出生的婴儿这件事。 众人选择性忽略顶! 敢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宰一个婴儿算什么,一万个都要宰!!. 此次刺杀堪称大汉史诗级联动. 没有领头人组织。 也不需要人来组织。 只要一听到燕王有子嗣,天下世家都是同一个想法。 灭掉! 绝对不能让一个心向庶民的皇帝登基! 所以事情的发展是神速的。 并州、冀州、徐州、扬州、益州.. 天下十三州,各地世家都派遣人前往长安。 先在司隶附近的世家集结。 随后一同进入长安城! 长安城近几个月都很热闹。 先是陛下龙颜大悦,为了给燕王的孩子祈福。 特地下旨取消宵禁十天,与民同乐。 燕王也不甘落后。 作为大汉最大的棉花生产商,直接大手一挥。 长安八岁孩童人手一件新棉袄! 再加一床新棉被! 免费送! 不要觉得一件很少。 要知道长安几十万人口,即使是八岁孩童也有好几万! 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刘旦的大手一挥。 估计就撒出去将近万金! 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 为了给自己的崽祈福,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只求生儿子可以有八块腹肌。 生女儿就不必了! 刘旦只有这一点小小愿望! 当然。 这话他是不可能给别人说的。 长安百姓只知道燕王仁德爱民,是个好王爷! 一行来到长安的刺客,刚一进城听到的全是这种夸赞。 他们听后更加坚定了刺杀的决心! 燕王对庶民越好。 世家大族越要杀他! 这是根本的矛盾,没有商量的余地! 城西的一处民居。 近百人正在屋中密会。 人人都是一身劲装,肌肉虬结,眼神狠厉。 明显都不是善茬! “既然此次暗杀是大家同心协力,就要同进同退,按照一个计划行事。 否则就是一盘散沙。 成不了事!” 前方一个疤脸汉子沉声道。 他说完这话,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 众人都眼神阴沉的看着他。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世家大族培养的死士。 来之前就被下了死命令。 杀不死燕王子嗣。 自行了断! 所以为了任务达成,自然是怎么有利怎么来。 明显是合则两利! 前方的疤脸汉子点点头。 “大家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统一行事!” “此次刺杀分两队,一队由二十家出手,趁燕王出府,于街头直接刺杀! 不管成不成功,都能引走燕王护卫。 剩余家族集结兵力。 冲进燕王府,刺杀怀有燕王子嗣的孙氏! 两队人马都是真实刺杀。 不管那队能得手,此次任务都算成功!” 众人默不作声。 他们能听出来,其实刺杀燕王的是诱饵。 必死无疑! 不过他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做诱饵。 从小就被洗脑的死士。 是不会在意自己生死的,只在意任务能不能完成。 人群中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两队都不能成功!” “不说去刺杀燕王的那队,必死无疑,单说进攻燕王府就是个笑话! 作为燕王的老巢。 岂会没有机关、卫兵的守卫? 而且。 燕王府旁边就是骠骑将军的府邸。 你觉得,咱们进攻燕王府。 骠骑将军会干看着?” “哼哼!” 话音刚落,就有人阴声冷哼。 众人显然都是这个意思。 不看好这个计划。 刀疤脸冷笑一声。 “既然我说了这个计划,岂能没有想到这些?” “我刚才还有句话没说....” “两队人马都是真实刺杀,其实两队也都不是真实刺杀!” 当即就有人问道: “此话怎讲?” 刀疤脸摸了摸脸上的狰狞疤痕,阴险笑道: “嘿嘿嘿!” “我司隶的世家大族对长安很熟悉,收买、胁迫一两个人很方便。 为燕王女人诊脉的女医官有两个大胖儿子。 现在都在我们手上。 咱们两波刺杀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惊扰! 以及让燕王放下警惕! 只要咱们进攻燕王府,把动静闹大。 杀人放火、喊杀声震天。 事后燕王肯定要给孙氏检查、安胎。 那时刺杀已经结束。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可能都已经死亡。 燕王肯定会放下警惕! 那个时候。 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 女医官一副堕胎药下肚,燕王子嗣.... 嘿嘿嘿嘿,胎死腹中!!!” 听到如此阴毒的计策,屋中众人不怒。 反而兴奋异常! 要的就是毒计! 越毒越好! 众人相识一眼,他们都已经想到如何在燕王府闹出动静。 听说燕王府内美妇人不少。 届时冲进去。 抓住一个就直接办事。 让那些妇人的哀嚎声响彻燕王府。 如此凄厉的惨叫。 一般孕妇光听都可能会流产。 不信那什么孙氏不惊,她一惊,之后就是一尸两命!! “嘿嘿嘿....” 屋内众人残忍、淫荡的笑容不绝于耳。 刀疤脸阴沉一笑。 “好,既然计划已定,就按照....” 话音未落。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人群中有一人站起身,兜帽遮脸,看不清相貌。 这装束也不奇怪,因为屋中大多数人都是这装扮。 只听那人嘶哑着声音开口: “上个茅厕,你继续,你讲的挺好的。” “多讲几句。”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 刀疤脸皱了皱眉头,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时间也没想到具体缘由。 只好继续说道: “咱们按照计划分....” 这次刚说了一半他又停下了, 刀疤脸突然鼻子抽了抽。 什么味道? 怎么像是什么东西糊了一样? 哪儿着火了? 屋中一群人也感觉到不对,正四处观望。 “轰!” 霎时间,屋外猛然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刚起,就有滔天之势! 竟是从外往里烧! 刀疤脸顿时意识到不对,骇然大喊: “刚才那个人有问题!!” “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快走!” “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过他说这话时,已经迟了。 这场火来的格外猛烈,顷刻间就已经燃到屋内。 无风自动,无物自燃! 沾到身上扑都扑不灭,非常邪门!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 屋内众人身上都燃起大火,成了一个个火人。 “啊!!” “我的脸!!” “我的皮肤,啊!” “疼死我了!” “啊!!!” 惨呼此起披伏。 一个个浑身起火汉子满地打滚。 企图扑灭火焰。 可惜。 这些都是徒劳的。 火焰由外向内,一寸寸的灼烧他们的血肉! 不会直接致命。 但会生不如死!! 刚才还在孕育毒计,淫荡冷笑的众人,顿时变成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可怜虫。 呵呵呵。 听着屋内哀嚎的声音,刘旦放下兜帽。 嘱咐身边的焰灵姬道: “控制住火势,不要直接烧死他们,本王想听他们不停地哀嚎。 这种声音。 太美妙! 本王舍不得他们死太快!!” 一旁释放火焰的焰灵姬恭敬答道: “是,主人!” 随后她手指拨动,从掌心喷薄而出的火焰更加灵动。 仿佛死灵的曼舞。 分外妖娆! 这一场监视了三个月的行动,今日终于要落下帷幕。 这也是焰灵姬铺开暗影卫后。 暗影卫第一次显露峥嵘!! 整个大汉的史诗级刺杀联动,基本快遍布大汉的暗影卫,想不注意到都难! 焰灵姬盯着这群刺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等现在一网打尽的时候! 焰灵姬眼神冰冷。 敢对主人起歪心思,找死! 顿时手中的火焰更猛烈了几分! 屋内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不过因为刘旦的命令,没有直接烧死。 反而有悍不畏死的死士冲出火场。 想突围出去。 可是。 “嗖嗖嗖嗖!” 人刚冒头,一连串的弩箭立刻将他射成马蜂窝! 人死了。 尸体上的火焰却仍在燃烧! 刘旦盯着那些尸体。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之前在屋中听到的计策...是真他娘的毒啊! 让他们被弩箭射死。 太便宜他们了! 正在这时。 刘旦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冲出屋外。 他当即出声: “废掉双腿就行!” “嗖嗖!” “啊!” 两道弩箭精准命中那人双腿。 准确的说,是那个火人的双腿。 刘旦一摆手。 焰灵姬心领神会的收回火焰。 刘旦凑近仔细一看,脸颊烧的惨不忍睹,不过那一道疤依旧清晰可辨。 刀疤男也意识到自己凶多吉少。 当即破口大骂: “一群燕王走狗,你们不得好死!” “我世家永存!!” “世家永...” 话未说完。 突然! 一柄钢刀径直插入他的嘴中,悬而未落。 “嗬...嗬...” 刀疤男喉中发出嗬噜声。 刘旦捂住刀柄,慢慢向下按去。 “瞧你这张小嘴,本王说你讲的好,你还当真了?” “嗯!?” 钢刀继续往下,穿喉咙,进腹腔。 一直往下!! 反复搅动!! “赫...赫..赫.赫” 血沫不停从刀疤脸嘴中冒出。 不多时。 他便吞刀成功! 一命呜呼! 刘旦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拍了拍手。 “焰灵姬,把这儿处理干净。” “是,主人。” 刘旦瞟了一眼火场。 随即转身离去. 未央宫,宫墙上。 刘彻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远眺城西. 那里正有一缕黑烟徐徐升起。 “太子,你知道那些刺杀你三弟的人,是何人吗?” 身旁的刘据面色一僵。 父皇不会又怀疑他吧? 有人刺杀三弟,这消息还是他从父皇嘴中得知。 怀疑他? 刘据冤啊! 刘彻没有在意他的紧张,自问自答道: “刺杀你三弟的是世家!” “是天下世家!!” “朕如今仔细想来,上一次的刺杀也多有蹊跷,估计也和那些世家脱不了干系!” 刘彻语气低沉,冰冷刺骨。 一旁的刘据先是松了一口气,父皇不是怀疑他就行。 随即他又心中一紧! “世家要刺杀三弟?” “不错!” 刘彻冷笑道。 此次刺杀者遍布整个大汉,基本每一个郡府都有大族参与。 即使没有实际派人前来。 但也参与过刺杀集会! 这般大的动静,绣衣使者早就发现端倪。 刘彻本想亲自解决。 只是老三执意自己处理。 刘彻便放任不管,这才有了如今的旁观一幕。 他能如此淡定,是他早就知晓。 可一旁的刘据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当即勃然大怒! “放肆!” “那些世家想造反吗?” “三弟是我大汉的燕王,他们竟敢公然刺杀,是对我皇家的不敬。 更是对朝廷的不敬! 父皇,必须要严惩! 抓到主谋! 抄家灭族,不,诛九族!!” 刘彻转头看向自己愤怒的儿子。 嘴角浮现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比上次进步很多,起码主人翁意识很强烈。” 自从上次因为‘史家捐钱、捐官员’挨了一耳光后。 刘据便时时刻刻将自己当作大汉的主人。 虽然实际上还不是。 但是意识上已经有很大转变。 就像现在。 一听到有人刺杀三弟,刘据立马就想到对皇家不敬。 而且。 此事确实太过放肆! 竟然刺杀皇家子弟,还是父皇的亲生子。 简直胆大包天! 况且,刘据现在自认是一位忠实拥护三弟的人。 听到有人敢刺杀三弟。 他当然异常愤怒! 但愤怒之余。 对于父皇的夸奖,刘据也是有些沾沾自喜的。 不过他还没高兴太久。 只听刘彻话音一转。 “主人翁意识有了,不过脑子还有些不好使!” “蠢材!” “没听到朕刚才说的是天下世家!” “整个大汉世家都是刺杀的主谋,怎么抄家灭族?” “还诛九族?” “估计诛九族的旨意刚下,天下到处都是烽烟四起,乱匪肆虐了! 第64章 哭的这么有劲,必然是个带把的! 你三弟都知道要徐徐图之。 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遭罪的还是天下百姓。 你倒好。 上来就让朕诛九族,人这么多,怎么诛! 长点脑子!” 这次刺杀,刘彻知道主谋是谁。 作为当事人的老三,自然也不难猜出是谁要刺杀他。 可是老三没有愤怒的入宫。 然后向自己吵嚷着要诛杀天下士族。 他只是默默处理了来袭的刺客。 随后默不作声的回到王府,关上大门,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刘彻知道。 老三定然也是想通了,贸然对天下士族下手。 必然会引发世家激烈反抗! 举兵作乱都不是稀奇事! 于大汉不利,于百姓不利。 所以老三才偃旗息鼓,只是默默的处理了刺客便了事。 以后在图复仇! 这事如果让刘彻来办,他也会这么选择。 先解决刺客。 背后的主谋再慢慢谋划! 缜密布局,备好杀招。 不动则已,动则一击毙命!! 不给那些世家丝毫作乱的机会! 如此才是一个帝王的做法,于无声处显惊雷! 想到这儿。 刘彻一阵的心酸。 让老三受委屈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为了大汉能忍气吞声。 就算是被人打上家门。 老三都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三已经具备了做一个优秀帝王的标准! 不愧是他刘彻中意的接班人! 完美! 不像身边这个。 “唉。” “太子啊,你要向你三弟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凡事就怕对比。 物比物得扔,人比人得死。 刘据现在就想死。 他知道自己不如三弟很多,可是刘据觉得自己也没错啊! 他不服气的嘟囔道: “父皇,您说得再对,难道别人都在您头上拉屎了,您还能忍? 即使您能忍,三弟也能忍。 反正儿臣是不能忍!” 刘彻脸皮抽搐,这个混账玩意儿。 什么拉屎不拉屎的。 不过他只是气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 盯着远方那处飘起的黑烟。 冷冷道: “朕能忍,也愿意忍,因为朕是皇帝,要为百姓负责。 但老三不是。 他不能凭白忍气吞声! 朕虽然现在无法给他真正报仇。 不过灭几个大族,给老三出一口气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整个大汉的豪强大族联手。 刺杀老三是一个目的。 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向刘彻这个皇帝示威! 向他展示士族联合起来的强大力量。 毕竟一场刺杀。 根本不需要每一个郡县的大族都参与。 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是给刘彻这个皇帝看的! 通过这个刺杀行动,在向刘彻传递一个消息: 我们世家,不同意燕王登基!! 燕王没登基前,我们敢刺杀。 他要是登基。 我们世家就敢反!! 刘彻自然领会了这层意思。 这些人能如此肆无忌惮,仗的就是法不责众! 全大汉世家都参与的刺杀。 皇帝又能奈我何! 不错。 刘彻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不是不行,而是不愿! 世家大族可以那百姓做筹码,刘彻却不行。 不过。 这仇,刘彻记下了! 以后慢慢算! 但是眼下他得先收点利息,给老三消消火! 燕王府。 刘旦心情愉悦,没有丝毫窝火的样子。 看望完孙氏。 回转后院,焰灵姬已经办完事回来复命。 “回主人,长安城内外五处据点都已经处理完毕,女医官的儿子也解救出来了。” 刘旦点点头。 “嗯,以后这种和王府紧要的人,要时常注意。” “是,主人!” 刘旦又问道: “暗影卫布局的如何了?” 对于世家屡次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事情。 刘旦是一刻都不能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旦报仇。 必须从早到晚!! 狠狠的报复回去!! “回主人,十三州的州城都已经渗透完毕,不过大部分郡城还在布局中。 要想掌握详细探报。 仍需要时间。” 焰灵姬这一年间,大多时候都在东奔西走。 ............ 萧美娘刚训练出一批暗影卫。 焰灵姬立刻将人安插到大汉各地。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女人都忙得停不下脚。 这次还是因为刺杀。 焰灵姬才有机会返回长安。 对于她的任务进度,刘旦勉强接受。 不过他还想再快! 正在这时。 张让走进大堂,躬身禀报道: “主子,陛下派人来传话,说让您挑几个看不顺眼的世家。 陛下给您出出气!” 刘旦眉头一挑。 老刘可以啊! 转念一想就知道皇帝老子的意思了。 刘彻要隐忍,但又不想自己凭白被人刺杀。 这是在补偿他。 刘旦想了想说道: “给父皇回话,就是那几个出气的名额先留着,不久后,我自己去出气!” 正愁没有出京报仇的借口。 老刘就自己送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是,主子。” 张让刚要走,刘旦又喊道: “等等。” “一会儿再给焰灵姬拨十万金,不,府里留够花销的,其余都给她!” 刘旦又看向焰灵姬。 “钱,本王给够,事情你得给本王加快!” “本王已经忍得很不耐烦了!” 焰灵姬当即单膝跪地。 “是,主人!” 随后起身快速离去。 她要布局的地方还有很多,时间紧张,一刻都不能耽搁。 为了弄死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仇家。 刘旦是认真的! 即使随后的几个月省吃俭用。 其实也没有这惨。 每日锦衣玉食可能少了点,但是也不是吃不起。 况且。 自己家吃不起,隔壁不就是老霍家嘛。 堂堂骠骑将军,伙食还是不错的。 刘旦出门拐个弯,就能蹭一顿饭。 方便的很! 好在这种尴尬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 刘旦刚吃干抹净,从霍去病家里出来。 迎面就撞见来禀报的张让。 “主子,王波回来了!” 王府前厅。 远行西域的王波终于归来。 跑了几千公里的路,这家伙没有半点风餐露宿的样子. 反而还白胖了许多! 此时。 刘旦正一脸怪异的看着他口若悬河。 “王爷,您是不知道,那个丝绸在西域火的一塌糊涂!” “那些个国王、王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国库掏空,都要买上一匹丝绸。 还一个个出高价竞拍。 争相购买! 到了最后,小的带去的丝绸都卖完了。 还有的国王哭着喊着要买。 小的没办法,就给他们打了几张白条。 承诺下次再去西域,一定给他们带货。” 说到这儿,王波更加兴奋。 “王爷,算上小的卖出去的丝绸,再加上打的白条。” “这次小的一共给您捞了五十万金!” “各类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还有三百多个西域美女!” “小的说不要,那些国王非要塞,小的不收他们还不乐意。 所以我就替王爷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丝绸值钱、好卖,刘旦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竟然这么好卖。 那些西域国王宁愿掏空国库,都要买一匹? 刘旦斜睨着他,幽幽问道: “王波,你是怎么卖丝绸的?说实话!” 被王爷眼神一瞪。 王波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支吾半晌才讨好的笑道: “嘿嘿,小的就是正常卖。” “不过是用了点小技巧,每到一个国家,小的就打出王爷您的旗号。 主动送给那个国家的王后一匹丝绸。 还夸她长的好看。 是王爷您喜欢的那一款。 然后.. 那个国家的国王就愿意掏空国库买丝绸了。 还愿意打白条。” 刘旦一张脸瞬间黑如锅底! 好小子。 这不就是用自己的名头去收‘保妻费’的嘛! 这简直就是对他名声的玷污! 一见王爷要发怒,王波赶忙说道: “王爷!” “小的绝对是圆满完成任务,而且是按照您说的,捞钱,捞钱,还是捞钱! 小的钱没少捞啊! 五十万金! 大钱呐!” 王波这次可是绝对奔着捞钱去的,一点联想都没有,而且捞的就是那些国王的钱! 和王爷当时的嘱咐一模一样。 去西域的目的绝对是完美达成。 也就是过程有些旖旎。 不过。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刘旦脸色不断变换,在五十万金和名声之间反复徘徊。 最终。 “咳咳。” “这次就算了,没有下一次啊。” 为了这个家庭,刘旦也是牺牲了很多。 王波当即漏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给王爷递上一个台阶。 “张让,美女送进宫,不对,有点多,父皇估计有些吃不消。 再给老霍送几个。 就当这几个月白吃白喝的费用了。 钱财留下十万金。 其余的都拨给焰灵姬。” “是,主子。” 等张让走后。 刘旦又向王波详细询问了一下西域之行。 发现丝绸确实赚钱。 但更赚钱的...是刘旦的‘赫赫威名’! 东方邪恶王子喜欢掳掠王后的故事,在西域传播的很广。 国王听到愁眉不展。 王后听到胸脯直颤! 吓人的很! 刘旦灵机一动。 要不趁着热度还在,搞一波‘威名’变现? 反正已经被人诬陷了。 不能白吃亏啊! 刘旦当即拍板,让王波再走一趟西域! 这次不用刘旦再嘱咐什么。 王波这个人才会领悟他的意思的! 就这样。 燕王府忠心的仆人王波,再一次踏上了收取‘报妻费’的征途! 王波甚至还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这一次,他不仅要给各国国王卖丝绸。 他还要记下各国王后的模样、身段,以备将来王爷的不时之需! 嗯。 他王波就是这么忠心! 刘旦还不知道这个人才手下的想法。 他现在没工夫去想这些。 王波离开后不到一个月,孙氏终于即将分娩。 整个王府都紧张起来。 无数人都在祈祷,一定要生个男孩儿,一定要生个男孩儿! 男孩儿才能继承家业。 这在大汉是绝对正确的价值观。 无可指摘。 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即使皇帝也不能免俗! 不过刘旦却不以为意。 生个臭小子他爱,生个乖闺女也一样! 没有什么分别。 都是自己的崽。 六月初二。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不过燕王府内没人在意。 众人都揪心的看向一个方向。 “啊!” “夫人用力,再加把劲,快了,快了。” “啊” 产房内稳婆不断鼓劲,孙氏也是疼的大吼。 生育过程是非常痛苦的。 没有经历过人很难理解。 在古代,生孩子对于女性更像是在过鬼门关。 不仅疼痛,也很危险。 屋外等候的刘旦频频张望,脸上焦急万分。 一向镇定的心也乱了套。 “老三,别着急,别着急,很快的。” “父皇,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再说这话。” 刘彻松开紧握住的双手。 他也着急啊! “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要急死朕了!” 有皇长孙时,刘彻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实在是他对老三寄予厚望! 老三有了子嗣,就能做接班人。 所以老三的这个孩子真的很重要! 正在此时。 “哇哇哇”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刘彻、刘旦同时大喜。 “哭的这么有劲,必然是个带把的!” “哭的这么有劲,不愧是我的崽!” 第65章 屠灭百年世家? 两人连忙凑到门外。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抱着孩子的稳婆脸色有些不自然。 “陛...陛下。” 刘彻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孙夫人诞下是位翁主。” 稳婆话刚说完。 刘彻脸色顿时拉下来。 诸侯王生的儿子称世子,生的女儿才称翁主! 所以。 老三的这个子嗣是个女儿! 刘旦却没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悄悄伸手揭开毯子。 刘旦看了看自己闺女的肚皮。 “呼” “万幸、万幸,我闺女没有八块腹肌。” 燕王府多了一位小翁主。 除了燕王自己高兴,就没谁高兴了。 陛下是拉着一张脸离开的。 孙氏更是以泪洗面,自责自己没有给王爷生下一个儿子。 府上的仆人也是无精打采。 就连前来祝贺的王公大臣们,都是一脸的尴尬。 本以为燕王要峰回路装了。 结果搞了半天,还是在山沟沟里出不来! 刘旦不管这些。 整天抱着自己闺女不撒手。 不到半个月,他便练就一手换尿布的高超本领。 朝夕相处间。 刘旦发现自家闺女力气大的惊人。 还特别能吃。 这一发现,让刘旦高兴许久。 自己闺女的体质果然很不俗,将来说不定能做个女将军。 好比花木兰、穆桂英、秦良玉等等等等。 都是很不错的嘛! 刘旦喜滋滋的看着自家闺女傻笑。 “巾帼不让须眉!” “我闺女很有这个潜质!” 他带孩子带的更起劲了。 直到后来,刘彻再也看不下去,把他就叫进了宫。 宣室殿内。 刘彻劈头盖脸就骂: “你有没有点出息!” “生个女儿就乐得不行,你能不能多加把劲给朕生个孙子出来! 朕又给你物色了几十个美妇人。 一会儿就送到你府上。 孙氏给你生个女儿,也算有功。 给她封个容华就行,王后、昭仪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容华已经是个正经妃子了。 朕也算没有食言。 只有生了儿子才能封王后,毕竟她们出身不....” 刘旦直接摆摆手,打断道: “父皇,您还有其他事没?” “没事儿,儿臣可回了...” 刘彻吹胡子瞪眼。 他为了这臭小子也是操碎了心。 就这么跟他说话的! 看在这臭小子刚当爹的份上,刘彻饶他这一回。 “闺女带个几天就行了,一阵子去办正事!” 说着,刘彻扔过来一本小册。 “上面是你能动的世家。” “都是这几年跳的欢的,你灭一两个不打紧,父皇给你兜着! 随便给他们按几个罪名就掩饰过去了。 既然你要自己去出气。 办事就要利索! 灭族就灭干净!!” 刘彻说的杀气凛然。 刘旦点点头,接过小册也不翻看。 没有看的必要。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家两家! 这几日刘旦一直自己带闺女,也是想在分别前多亲近亲近。 毕竟他自己制定的复仇计划很庞大。 再回到长安不知道还要多久。 刘彻这时说道: “你离开长安后,把朕的孙女送进宫来,有朕在宫里坐镇,没人伤的了她!” 刘旦站起身,躬身施礼一礼。 “多谢父皇!” “跟你老子不用来这一套,朕还不知道你?” 刘旦当即直起身,嘿嘿一笑。 “那就谢了!” 自己的燕王府虽然也安全,但是惦记的人也多。 以防万一还是宫里安全。 有皇帝老子在。 外面的阴谋鬼祟伸不进来! “行了,这次出去,朕有件事嘱咐你,你看情况,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 其中尺度你自行拿捏。 父皇相信你的能力!” 听刘彻说的严肃,刘旦立即郑重起来。 “父皇请说。” 刘彻眼神深邃,幽幽说道: “趁着灭了几个世家的机会,震慑住其他宵小,你看有没有机会在当地建立书院!” “朕赐你虎符,必要时刻可调当地郡兵听令!” “切忌,不可操之过急!” “若事不可为,便罢手!” 刘旦眉头一挑。 皇帝老子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刘旦的复仇是肉体上消灭,刘彻的安排就是精神上的抹除! 如今的大汉,书籍是普及了。 但还没有形成系统性的教育体系。 更谈不上考核体系。 读书的庶民依旧没有上升渠道。 只靠一两个提拔是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刘旦已经可以想象。 将来这些书院开办后,刘彻必然要在其中选官! 慢慢改变如今的察举制和征辟制。 也就是世家把控的选官制度。 这招够狠! 他喜欢! 反正世家都和刘旦撕破脸了。 那自然要怎么狠怎么来! 刘旦刚要应话,脑中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任务发布:建立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每建立一座‘州级’书院,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大汉十三州全部建立‘州级’书院。 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增寿三十年!” 看着大雪龙骑四字。 刘旦眼中猛然爆出精光! 经过他从头武装到脚的黑甲军步战无敌。 可是骑战就要略逊一筹。 这不是装备能弥补的差距,没有经历上百场马上厮杀,是练不出顶尖骑兵的。 大雪龙骑正好就是顶尖骑兵! 而且是天下骑战第一! 更何况还有一个神秘奖励..... 这任务他接定了! 刘旦当即拱手道: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负所望!” “好!” 刘彻就喜欢老三这幅一往无前的样子。 他郑重的将一枚虎符交到刘旦手上。 “我儿尽管施为!” “一切都有父皇给你兜底!” 这话。 刘彻说的是铿锵有力! 兜底这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至于兜不兜得住....那当然是兜的住啦! 他堂堂一代帝王。 后世尊称汉武帝的强大男人。 兜个底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儿。 尽管放手施为!!. 初秋时节。 陛下下旨,命燕王回转幽州封地视察。 三千黑甲军随行护卫。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 刘旦打马在前,对身边的霍光笑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本王在谋划什么大事吗?很快你就知道了。” 霍光闻言挑了挑眉头。 自从之前猜到王爷在暗地里培养死士。 他本以为王爷是在谋划皇位,但后来的事实告诉他并不是。 而是另有所图! 那王爷到底要干什么呢? 看着霍光这个顶尖的聪明人一头雾水,刘旦就莫名的畅快。 你不是能想吗? 就让你慢慢想去吧! “哈哈哈哈,驾!” 刘旦一甩马鞭,队伍加快了速度,直望洛阳而去! 司隶一州。 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长安。 另一个就是洛阳! 洛阳北靠邙山,所处位置是扼守关中的咽喉要道。 东部各州人员若要前往长安。 一般都会在洛阳落脚歇息,所以此地颇为繁华。 又刚好地处平原。 良田沃土不少,世家大族自然也不少! 其中就以陈氏为最! 陈氏史上曾作过九卿,两千石的郡守、千石的县令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如今。 陈氏也有一位郡守在外任职。 族人数千、田地万顷、仆人过万,可见陈氏的枝繁叶茂。 而刘旦途径洛阳。 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洛阳城外。 焰灵姬此时正单膝跪地禀报: “禀主人,两次刺杀都有陈家参与,而且第二次刺杀,东部各州人员就是在陈家集结。 随后进入的长安。 陈氏家主多在城中主宅居住,府邸中有三百持刀家丁护卫。 其余陈氏族人在城外邬堡聚居。 邬堡内可武装的兵卒不下五千! 洛阳城中的大小官吏大多都和陈家有勾结。 若是通知他们。 陈家必然会收到消息!” 暗影卫收集情报的能力是首屈一指的。 更别提陈家还是一个大世家,焰灵姬可是格外关照。 往陈家内部没少插钉子! 加上这是主人的第一战。 焰灵姬早就召集了一千暗影卫,随时准备为主分忧! 刘旦看了一眼远处的洛阳城,冷笑一声。 “此事本王自己就能干,不用通知别人,而且巧的是,这个陈家就在老刘给的小册子上。 看来陈家跳的太欢。 老刘都看不下去了! 正合我意!” 刘旦向后一挥手。 “张让!” “你带两千黑甲军,八百暗影卫去屠了城外的邬堡!” “本王亲自进城,去会一会这世家大族!” 身后的张让漏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杀人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命令一下。 大军即可分为两队,一队向东,自有暗影卫带路前往陈氏邬堡。 刘旦率领剩余人直接奔向城内。 洛阳城门处。 提前就收到燕王即将到来的消息,一众官员早就穿戴整齐,恭候多时了。 一见远处人影到来,众人都是一喜。 可算来了。 不过,他们还没有笑出声。 大队人马速度不减,直接冲进城内。 只留下一句: “不用接了,本王进城喝口水就走!” 洛阳城官吏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陈府。 “父亲,您说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安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回封地了?” 陈询不解的看向自己父亲,也就是陈氏家主陈安。 陈安胡须皆白,一张脸肃穆凶厉。 老头双眼一瞪。 “刘旦小儿这是活腻歪了!” “长安城里不好下手,他竟敢跑出来,那就是找死了! 老夫敢断定,他这一路上别想安稳。 说不定哪天就得成了我世家的刀下亡魂!” 陈询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天下表面上是皇帝的,实际上是世家的!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刘旦倒行逆施,扶持庶民,那就是和天下作对。 想活都难! 不过陈询还是有些疑虑。 “父亲,刘旦现在毕竟势大,他到洛阳歇脚,您作为洛阳长史,是不是也要去迎一迎。 做个样子也好啊。” “哼!” 陈安直接冷笑出声。 “老夫是长史,也是洛阳宿老,更是陈家家主!” “我陈家风光的时候,刘旦小儿在哪儿?” “他老子刘彻都还在吃奶!他算个屁!” “让老夫出城迎他?” “老夫敢去,他敢应吗?也不怕闪了他的腰!” 陈安不满的看了儿子一眼。 “身为世家公子,这世家的威风就得摆起来,谦逊可要不得! 弱者才需要谦逊。 世家是强者,是狼,是杀人吃肉的! 从来不需要什么谦逊! 我们是无敌的!!” 一见父亲目光凌厉,陈询赶忙躬身讨好。 “孩儿说错话了!” “父亲所言有理,刘旦小儿宛若蝼蚁,远不及父亲万一,确实不用....” 听儿子吹捧的舒服。 陈安面色稍缓,他刚要勉励几句。 突然! “咻!咻!咻!” 铺天盖地的火箭攒射而来。 瞬间落入陈府内宅,燃起一片大火! 陈询骇然变色,愤怒大喊: “是谁敢放火烧我陈府!!” 陈安作为一家之主,他的见识可不少,一见这凶猛的箭雨,当即意识到不对。 扔掉拐棍,拔腿就跑! “快逃!” 陈安在身后大喊。 “父亲,我们不是狼吗?您不是说无敌...” 话音未落。 一道羽箭穿胸而过! 噗呲! 前方亡命奔跑的陈安回头一看,顿时悲呼: “我儿!” “老夫吹牛无敌,老夫还吹牛要上天呢!” “你还真信啊!” 陈询老泪纵横,我儿太蠢,管不得老夫。 不过伤心只是一时的。 现在逃命要紧。 府外。 刘旦高坐马上。 黑甲军持弩不停抛射。 大军进城后直接冲向陈府,早有暗影卫带路,期间顺利无比。 不用一刻钟。 就把陈家主宅团团围住。 刘旦也不跟他们废话,杀完人自有皇帝老子给找理由。 他只管报仇就行! 不多时。 陈府大门轰然打开。 十多名家丁装扮的人奔到刘旦马前,单膝跪地: “暗影卫司隶路,甲四队参见王爷!” 身后众人齐声喊道: “参见王爷!!” “好!” 刘旦点点头,手指前方大开的府门,冷声道: “冲进去!” “一个不留!” “喏!”. 长安,未央宫。 刘彻看着手上的密报,老三除掉了洛阳陈氏。 “嗯,灭的还算干净。” 一旁的绣衣使者躬身说道: “陛下,燕王灭掉陈氏之后,翌日便北上并州,像是去往太原。”. 刘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太原也有一家蹦的欢实的士族。 老三应该是在按照朕给的小册行事。 辛苦这孩子了。 刘彻面色一肃,老三在为国分忧,他自然要做好收尾。 不能给老三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传辅政大臣们进殿吧。” “是,陛下。” 没过一会儿。 桑弘羊、霍去病等人进入宣室殿。 先行了一礼,随后开始处理今日的奏折。 大家当了好几年的辅政大臣,这一套流程已经熟悉。 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不过。 今天却有一个小插曲。 桑弘羊看着手里的一封奏折,猛然皱起了眉头。 “陛下,洛阳郡守上奏,燕王在洛阳城内滥杀无辜,屠灭百年世家,这....” 听到这话,殿中群臣都是一惊! 屠灭百年世家? 第66章 免费教授泥腿子读书,这是在掘世家的根!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了啊! 大汉的朝臣背后,哪一个不是世家。 非士人就上不了朝堂! 能身居高位的,必定是世家。 无辜灭掉一个世家,就是在捅马蜂窝! 其他世家岂能善罢甘休? 燕王这一手,属实是有点扎他们的肺管子了。 几位辅政大臣看完洛阳郡守的奏疏。 上官桀第一个忍不住,当即拱手道: “陛下,燕王此举有些孟浪,无缘无故灭掉一个名门望族,恐怕会引起非议。 更有甚者。 朝堂都会动荡。 这事,估计得要燕王给一个说法!” “呵,说法?” 刘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刚才引而不发,就是在等大臣发难。 然后他再出手解决。 刘彻甩了甩衣袖,直接道: “此事燕王给不了说法!” “呃..这..” 上官桀微微一愣,这有些不讲理了吧。 陛下您再宠爱燕王。 也不能拿江山社稷看玩笑吧。 不过这话上官桀没敢说出口。 他怂! 正直之臣苏武却没这些顾忌,面色一板,就要出列。 这时,只听刘彻继续说道: “此事燕王给不了说法,朕能给!”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中书令赶忙上前,将一卷拟好的圣旨交给殿下大臣。 “这是绣衣使者上报的洛阳陈氏不法事!” “从残害朝廷命官、收受贿赂、结党营私,到吞并田亩、滥杀百姓、谋财害命。 各种罪状,样样证据确凿! 这个说法。 够不够!? 这等世家。 燕王杀不得!?” 几个辅政大臣看完圣旨,顿时明了。 好嘛。 陛下和燕王这是一应一和,目的就是为了灭陈家。 看着早就拟好的圣旨。 燕王灭陈氏,恐怕就是按照陛下的密令行事。 如此一来。 证据确凿,有理有据。 众人也无话可说,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陈氏脏的都罄竹难书了,也没那个大臣敢为他们鸣不平。 几人当即拱手说道: “陛下圣明!” 刘彻摸了摸下颚的胡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老三做的好。 他这个父皇自然也要给力。 至少兜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几位重臣看着陛下嘴边的笑意,不知为何,他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燕王此次出京。 陛下密令他除掉的世家,恐怕不止一个! ... 并州,太原。 刘旦一路风驰电掣,出了洛阳就直奔太原而来。 要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焰灵姬一边催马疾行,一边说道: “主人,太原王氏在并州是顶尖的世家,比洛阳陈氏实力更庞大。 王氏祖上出过三公。 现在朝中也有不少官员出身王氏。 王氏在太原城中有一片主宅,占地数亩。 城外也有三处邬堡。 王氏族人以及奴仆在四处都有聚居。 而且之前两次刺杀,王氏都是主力!” 刘旦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个王家实力确实庞大。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三千暗影卫已经提前在太原等候。 只待刘旦大军一到,立即动手! 北上封地的一路,刘旦要先震慑,之后再谈建立书院一事。 毕竟这事阻力估计不小。 他现在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狠狠的立威! 之后再做什么就会方便很多。 前面两人说的云淡风轻,后面一路跟随的霍光却是心惊胆战! 灭了一个世家不够。 还有下一个? 这就是燕王谋划的大事? 霍光怎么感觉,这事比谋划皇位还惊悚! 世家可是无处不在的啊! 没人知道他的小心思。 刘旦一路快马加鞭,三日后便抵达太原城下。 依旧是见面就动手。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面对早有准备的暗影卫,以及精锐黑甲军。 王氏的那些家丁护卫根本不够看! 灭族行动摧枯拉朽。 一夜间,又是一个名门望族灰飞烟灭! 刘旦看着燃起大火的王氏祖宅。 轻笑一声。 有人兜底就是爽。 ...... 长安城里。 时隔几天又看到一封灭族密报披。 这次刘彻有些迟疑。 “老三这动作....有点快啊!”. 老三的动作太快。 一些收尾工作才刚刚开始。 陈氏官员得罢免下狱、陈氏祖产要抄没、田地要理清。 这都是活。 前一个还没处理完。 下一个又来了?. 不过刘彻迟疑归迟疑,屁股还是要擦的。 依旧是先按住不表。 让大臣先发难,之后刘彻再拿出证据,一举掌握主动权。 宣誓殿内。 桑弘羊再次看到一封奏折,正是控诉燕王屠灭世家大族的。 时隔十天,又一次看到一封类似的奏疏。 这次桑弘羊没有失态。 而是先向刘彻拱手道: “陛下,太原郡守上奏,言称燕王诛除太原王氏。 敢问陛下。 这王氏是否也有作奸犯科之举?” 要不说能当大官的都是人精。 上次燕王灭掉一个世家,桑弘羊是按照奏疏上所写的陈述。 用词都是滥杀无辜、屠灭一类。 不过之前就有了猜测,燕王灭士族是陛下的授意。 他的用词立马就换成了诛除! 不得不说,桑弘羊这辅政首脑没白当,至少拍马屁这方面顶呱呱。 果然。 上座的刘彻点头笑道: “桑爱卿说的没错!” “王氏确实有很多不法事。” 新鲜出炉的圣旨直接递上,王氏隐匿人口、公然偷税漏税、吞并田产. 一项项罪名证据确凿! 又是一个证据确凿。 陛下盯着王氏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活该他倒霉。 群臣相识一眼,几人相继拱手: “陛下圣明!” 除了这句,也无话可说了。 刘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的动作快,朕的收尾也不赖嘛! 不过。 短短五日之后。 刘彻盯着手里的密报,嘴角直抽抽! “燕王抵达封地第一天,便将幽州顶级名门胡氏灭族!” 看着这一行字,刘彻第一次有了点心虚。 以老三这个速度。 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确定王氏罪证的圣旨刚下,这又来一个。 属实太快! 斟酌半晌,刘彻还是决定给老三去一封信。 “儿啊,灭了三家了,你该消气了吧?没消气就再灭两家! 没事儿,父皇兜得住! 不过你速度缓一缓,灭得太快....父皇不好兜啊!” 这一封信既表达出了刘彻心虚的意思。 又维持了他做皇帝的尊严。 嗯,尺度刚刚好。 他的意思刘旦感受到了。 幽州,蓟县。 刘旦放下从长安寄来的信件。 这事老刘不说,刘旦也要缓一缓了。 一路北上封地,灭了三个顶级世家。 就属幽州的这一家最快! 刘旦在燕地的名声最是响亮,此地百姓都快把刘旦当作神一样供奉。 同理。 百姓有多爱戴,当地的世家就有多恨! 不过这些刘旦不在意。 他只是稍稍露出要剿灭幽州胡氏的念头。 愤怒的百姓就把胡氏踏平了。 作为燕王的百姓,这些年高产良种可是一直优先供给他们。 现在家家都能吃饱穿暖。 这都是燕王的仁德,谁还在乎世家大族? 燕王说要灭,他们就敢上! 几十万把锄头一拥而上,再大的世家都要玩完! “燕地百姓既然拥戴本王,本王就不能亏待他们!” 刘旦看着殿内一众手下,沉声道: “本王决议在幽州建立第一家皇家学院! 收集百家书籍,免费传授。 将胡氏的族田改为院田,供养贫苦百姓求学。 霍光! 此事由你统筹,不可懈怠!” 下手的霍光早就涨红了脖子。 建立学院,传授百家书籍,开启民智,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完全不亚于仓颉造字! 他霍光能参与其中,绝对是三生有幸! 事到如今。 他终于知道王爷谋划的大事是什么了。 不是为了皇位,俗! 也不是报复世家,俗不可耐! 王爷是有崇高理想的伟人!! 先是让百姓吃饱肚子,再让百姓读的起书。 以霍光的眼见。 不难看出此举是在给百姓创造上升的渠道! 结合此上种种。 霍光恍然大悟,王爷谋划的大事,原来是为万千黎民百姓逆天改命!! 一时间。 他对刘旦的崇敬无以复加。 此等壮举,他霍光远不及也! 只愿生死追随! 霍光郑重出列,朗声道: “臣,定不负所托!” 幽州有五郡,其中三郡是刘旦的封地,也就是燕国。 其余两郡也深受燕国影响。 百姓尽皆心向燕王。 建立书院的过程很顺利。 其实不管燕王做什么,燕国百姓都愿意支持。 更别说还是建书院,本就是在造福他们。 所以霍光的工作畅通无阻。 没有谁不长眼的阻止。 即使有世家发表不同的意见,不用刘旦的六万大军上门。 百姓的汪洋大海就能让他们彻底闭嘴! 如此一来。 不到一个月。 大汉第一家皇家书院就诞生了! 院长自然是刘彻,这没的说。 刘旦没想要这虚名。 毕竟老刘给他擦屁股也不容易,适当的好处还是要给的。 书院还未建成,刘彻便将老师打包送来了。 这事他比刘旦还积极。 尤其是听说了自己是皇家学院的院长。 刘彻更是一蹦三丈高。 当晚一口气临幸了三个嫔妃! 隔日就组建了一个豪华师资团给刘旦送去。 老师有了。 学生自然不缺。 幽州适龄儿童都可以旁听,一旦过了测试就能免费入学。 测试也不难。 就是旁听几天后,检验学习成果。 合格就能入学。 毕竟燕地百姓几十万,而皇家书院只有一座,不可能全都收进来。 刘旦也想书院遍地开花。 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 即使他学院建的再好,也得有老师传道受业吧。 可惜。 大汉还真没有这么多老师。 即使还有,也得为大汉其他州留着。 老刘是不可能再支持的。 书院学子正式开学的那一天,刘旦也收到了梦寐以求的奖励。 “叮!恭喜宿主建立幽州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强军在手,天下我有。 幽州已定,正式从北向南,过黄河,不经洛阳,不入长安。 直接贯穿大汉!. 幽州往南乃是冀州。 冀州治所,信都城。 这一日。 冀州门阀世家们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心情沉重无比! 洛阳陈氏、太原王氏、蓟城胡氏。 三家顶级世家接连被灭. 容不得他们不心情沉重。 为首的李氏家主率先开口: “各位,陈、王、胡三家都参与过刺杀燕王,他们又被燕王亲手所灭。 很明显,燕王这是在报复! 如今燕王就在幽州,说不定哪天就要来冀州。 在座的各位都参与过刺杀燕王。 不得不防啊!” 李氏家主语气森森,他今日召集世家集会,就是为了统合整个冀州世家的力量。 作为冀州执牛耳的世家。 李氏有这个资格! 不过他这话说完,屋内众人依旧默不作声。 李氏家主又添了一把火。 “各位,我收到消息,燕王在幽州开办了一家皇家书院。 免费教授泥腿子读书,这是在掘我世家的根! 第67章 自己吹出去的牛,含泪也得给他吹完! 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你们还要沉默吗?” 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 李氏家主就想爆发一下。 冀州整个世家联合起来,足以封锁冀州,断绝此地和朝顶的往来。 甚至割地而治都不是没可能! 自从这位刘氏皇帝登基,朝廷就有些飘。 屡次打压世家。 先是向世家收税,再是禁止他们铸钱,严查兼并土地。 现在竟然直接动刀子! 还掘根? 这怎么能忍! 必须联合起来,给朝廷一点颜色看看。 拨乱反正! 他已经打定主意,皇帝一天不处死燕王,冀州的乱局一天都不会结束! 冀州整个世家联合起来,李氏家主有信心说这话! 不过。 他想爆发,可是屋内众人仍在沉默。 李氏家主不由皱起眉头。 “各位,什么意思?说句话呀!” 屋内安静半晌。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燕王派人传话,说他确实是要为之前的刺杀复仇,不过只诛首恶,不牵连其他。” 李氏家主眼神微眯。 不等他去看是谁说的,屋内又有人开口。 “燕王也给我家传了话。” “我家也是。” “我家...” 在座诸位家主相继开口。 一时间。 冀州世家默契的联合起来。 可惜,其中没有最强大的李氏。 燕王的传话,他们能懂,只诛首恶,不就是奔着李氏来的嘛! 而且他们还有句话没说。 燕王不仅说了只诛首恶。 还承诺了,一旦灭掉李氏,李氏的家族邬堡、田产、店铺、奴仆.. 所有李氏财产。 全让他们分而食之!! 滋溜! 这可是很大很大的一块肥肉啊! 李氏家主心中一紧,他已经感觉到了局势的微妙。 连忙开口: “你们都参与过刺杀燕王,你们以为燕王会放过你们!?” 众人依旧沉默。 有人暗中撇了撇嘴。 燕王出长安、过洛阳、北上太原,再到蓟县。 都是只诛首恶。 不管到哪都是灭一个顶级世家,并没有涉及到其他小家族。 事实就摆在这儿。 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见他们仍是无动于衷。 李氏家主都快要被这些目光短浅之辈气疯了! “你们不知道燕王在建立皇家书院吗?” “他是在培养那些泥腿子!” “是在挖我们世家的根!!” “你们听信燕王的蛊惑,放任他施为,将来是会酿成大祸的!” 听到这话。 在座的家主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将来? 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吃下眼前利益,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况且。 燕王帮助泥腿子,世家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没说支持燕王啊。 他们只是袖手旁观而已,等利用燕王灭了你李氏,我们吃得饱饱的。 然后我们再联合起来对付燕王。 两不耽误! 两全其美! 何乐而不为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当即就有家主拂袖离去。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风。 呼啦啦,片刻功夫人便走光了。 而且一个走的比一个快,让李氏家主翻脸的机会都没有。 四周的李氏族人一个个面露狠色。 “家主,他们是想事后瓜分咱们李氏!” “一群白眼狼!” “家主,他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燕王在外虎视眈眈,留着他们也是祸害。 说不定已经有人和燕王勾结。 到时里应外合谋害咱们。 索性先下手为强!” ................. 李氏家主也是一脸阴郁。 他岂能看不出这些人已经被燕王蛊惑住了。 既然如此,不同道,那就只能结仇! 李氏家主恨声道: “先下手!弄死他们!” 世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一旦利益冲突。 那自然是猪脑子打出狗脑子! 信都城外。 刘旦静静听着焰灵姬的汇报。 “李氏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和众多世家开战,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战局已经陷入焦灼。” 刘旦轻笑一声。 “吩咐下去,陷入焦灼就煽风点火,让局势沸腾起来。 哪一方陷入弱势就帮谁。 反正就是一句话。 让他们一直流血!” “是,主人!” 焰灵姬得令离去。 这次南下,刘旦可不是只诛首恶。 他要连锅端! 李氏要灭,其他参与刺杀的家族也要灭! 之前一州灭一家,那是在给老刘交任务。 现在则是他的个人秀时间。 不过刘旦也不是无脑全推。 杀一批大的,自然要拉拢一批小的。 否则冀州官场非得瘫痪不可。 “张让,那些人联系的如何了?” 身后的张让躬身笑道: “主子神机妙算,那些寒门子弟一听您许诺高官俸禄,都表示愿意投靠!” 不要误会。 寒门子弟不是指平民百姓。 寒门,寒微的门第。 也就是指权势、地位远不如世家门阀的小家族 家中小有钱财,略有田产,能捞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当当。 也就这样了。 大富大贵算不上,顶多就是小康之家。 寒门子弟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往上,被豪强大族们瞧不起,嫌弃他们门第低微,不带他们一起玩。 往下呢。 他们自己又瞧不上庶民。 不愿意和泥腿子混到一块儿。 如此,寒门就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阶层。 但是他们勉勉强强算是世家。 进一步可以海阔天空,退一步也就啥也不是了! 所以这些人都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生怕沦为庶民。 如今刘旦抛出高官俸禄一勾搭...咳咳,是招揽! 寒门子弟当然愿意投靠。 以前不敢奢望的二千石郡守,现在也能想一想。 再不济。 六百石的郡丞、长史,其他的掾史、功曹吏都是可以担任的嘛! 这些官职,以前可都是大族子弟的专属。 他们寒门是一辈子都做不了的。 不过。 现在有燕王允诺,这都不是事儿! 燕王一封举荐信递上去,谋一个郡守都是轻而易举。 就这样。 冀州大氏族们你打我,我打你。 根本停不下来! 刘旦在一边偷摸使坏,外加拉拢寒门子弟。 等到李氏发狠,一举灭掉三个世家后,局势顿时明朗。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好像有人在煽风点火? 可惜。 不等他们罢兵休战,刘旦已经做好准备入场了。 信都城外。 刘旦取出一枚虎符。 “戴刺史,本王不用你为难,调兵镇压就不用了,事后你负责接管冀州便可。 这事能不能办?” 冀州刺史戴成抹了一把头上虚汗。 恭恭敬敬点头应是。 这位主儿办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竟然要彻底剿灭冀州世家! 他实在不敢插手。 收个尾已经算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刘旦见他点头,心中轻笑一声。 还好这个刺史是个外地的,否则刘旦都不知道干完活谁来收场。 冀州这地界。 从郡守到地方官吏,基本上都是本地世家担任。 甚至整个大汉都是如此。 当地世家担任当地郡守,以及各种小官。 不要觉得意外。 在汉武帝以前,是没有任官回避制度的。 当地人不可在当地为官的制度,历史上就是刘彻首创。 不过。 很明显老刘现在还没有提出这个改革。 刘旦在心中喃喃自语。 “干完这一票,就给老刘说一下,得把这事赶快办了,不然这地方上都让世家一手遮天了! 这还了得!” 收起虎符,刘旦直接翻身上马。 身后四千大军齐齐上马。 其中有一千骑兵最是显眼,一人三马,上马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正是一千大雪龙骑! 刘旦大手一挥。 “出发!!” 轰隆隆。 大军快速奔向前方。 只留下戴刺史原地冷汗直冒。 娘咧! 燕王军队好强的煞气! 戴成如何惊讶暂且不提,刘旦率领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自有冀州路的暗影卫在前指引。 大军进城后就兵分几路,对城内的大大小小世家同时攻击。 新都赵氏。 赵府外围得水泄不通,赵氏家主一见是燕字大旗。 连忙高喊: “府外的好汉们,你们搞错了!” “我们是赵氏,冀州李氏在城北,他们就是刺杀燕王的首恶,快去灭了李氏吧!” 赵家家主此时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们和李氏打了一个多月,可算把燕王给盼来了。 这一个月,他们赵氏损失不小。 等燕王灭了李氏,可得狠狠咬上一口! 之后反水燕王。 趁机再咬燕王一口,他赵氏铁定不亏! 嘿嘿。 不过他没高兴太久。 只听府外一道声音冷喝道: “没搞错!” “找的就是你们赵氏!” “冀州世家相互攻讦,致使冀州百姓民不聊生,奉燕王命。 诛除赵氏! 杀!! 一个不留!” 赵氏家主猛然变色。 只是他还未狡辩,就看见了令他更加惊惧的一幕。 几个眼生的家丁竟然打开了府门!! 黑甲兵卒瞬间鱼贯而入。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有暗影卫做内应,平定世家的过程很顺利。 再加上他们刚刚结束一场争斗。 本就损失惨重,在刘旦的突袭之下。 不到十日。 冀州世家就清扫一空。 相应的,冀州官场也自然空空如也。 好在刘旦早有准备。 寒门子弟自动替补上空缺。 甚至有的寒门子弟为了谋求高位,在刘旦剿灭世家大族时主动帮忙。 刘旦也投桃报李。 表现得越积极,安排的官职越高。 这些人为了手中的官位,自然会团结在刘旦身边,拥护他的统治。 这一番操作下来。 冀州的民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仅仅上层换了些人。 待局势平定。 刘旦一边吩咐霍光开始准备建立冀州书院。 一边绞尽脑汁的准备上奏。 这次灭的世家有点多。 也不知道老刘还能不能顶得住. “儿啊!” “父皇顶不住啊!” 刘彻攥着手里的奏疏,欲哭无泪。 他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谁让自己吹牛,说自己可以兜底的。 刘彻好后悔啊。 看看这臭小子都写了什么,开头第一句就是: “父皇,您说让儿臣放手施为,然后您给兜底,现在儿臣施为完了。 该您秀操作了!”. 刘彻想抽死他丫的心都有了。 他叫刘彻,又不叫刘秀! 冀州大大小小二十多个世家被灭族,这是一时半会儿能圆过去的? 就算这次他再提前拟一份圣旨,写上证据确凿。 估计连鬼都不信! 刘彻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 事已至此。 气愤无用,得想办法解决。 臭小子人都杀了,说什么都迟了。 而且,自己吹出去的牛,含泪也得给他吹完! 第68章 技术活,自己刺杀自己! 他可是后世被尊称为汉武帝的男人! 不能怂! 不过这次不能再等别人发难,事情太大,容易玩崩,得先声夺人! 刘彻默默的把老三的密奏收了起来。 三日后,大朝会上。 百官刚大礼参拜完,不等他们起身。 刘彻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冀州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绣衣使者上报,冀州的一群世家胆大包天,竟敢私建宫殿、私制龙袍。” “他们竟然想谋反!!!” 皇帝的怒吼声响彻大殿。 殿内群臣猛然一惊,弯下的腰更低了几分。 竟然有人公然谋反! 自从七王之乱后,哪还听说过有人谋反。 现在就有了! 可以想象陛下的怒火。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只听陛下说道: “朕已经紧急命令燕王南下平叛,此次冀州大小士族一概不留!” “统统灭族!!” “此事不容质疑,朕意已决!” “桑爱卿,拟旨吧!” 桑弘羊不敢多想,急忙出列拟旨。 殿内群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牵连到自身。 谋反一事太过敏感。 属于沾到都要掉层皮的! 大臣们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这种事情能不碰绝对不碰! 要是让陛下误会是反贼的同伙。 死都白死! 殿中也不是没有人觉得不妥,但都不敢出列反驳。 这几年随着大汉蒸蒸日上,陛下的龙威也越加鼎盛。 平时陛下不怒尚好。 一旦发怒,那就是说一不二! 谁也不敢去顶撞。 看着拟好的圣旨,刘彻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还得是朕! 一州的世家被灭,朕都能轻松拿下。 也不过尔尔嘛! 虽然手段有些不光明,但是结果还是好的。 给老三擦了屁股不说。 这次剿灭冀州世家,良田、财货不计其数。 清点的隐匿人口就不下三十万! 触目惊心!! 这个数字都快到冀州总人口的十分之一了! 每当刘彻看到这个数字时。 他恨不得将冀州世家千刀万剐! 某一刻,刘彻都为老三叫好,杀得好! 一群该死的蛀虫! 要不是这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果冀州世家真的有意谋反。 轻轻松松都能拉起几万大军! 这等威胁。 老三灭的好! 不过冷静下来后,刘彻就知道这样还是太冒险了。 稍有不慎。 可能就会引发很大的问题。 好在老三处理的干净,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哎呀。 冀州又能建起一座皇家学院,朕这个院长又能收很多学生。 将来朝堂上尽是天子门生,而不是世家子弟。 那一刻。 朕恐怕睡觉都会笑醒吧。 嗯,得赶快去给老三准备老师。 还有那个任官回避制度,老三说的对,确实要改改。 对了。 还要安抚老三,火气消的差不多就得了。 造反刘彻都编出来了。 再有下一次,他怎么圆? .... 这个问题,刘旦也想知道。 汉武帝不愧是汉武帝啊! 看着手里让他南下平叛的旨意,刘旦直呼厉害。 好一个先上车,后买票! 皇帝老子属实玩出了花。 冀州世家凉了一个多月了,灭族的旨意才下来。 可以着。 就是不知道造反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下一个怎么办? 刘旦很好奇,所以得验证一下。 冀州因为士族清缴一空,皇家书院的建立也很迅速。 场地现成的。 直接用冀州最大世家李氏的主宅。 占地够大,建筑够多。 完全能改造成一家学府。 其他程序参照幽州的来,霍光已经驾轻就熟。 刘彻派来的老师一到位,立刻开始招生。 消息一出。 冀州百姓携儿带女,争相前来报名。 同时,他们还不忘去刘旦的临时行宫处磕头谢恩。 燕王仁德的名声,再一次在冀州地界传响。 百姓口口相传。 与此同时。 刘旦的一千大雪龙骑也正式到位。 冀州交给刘彻派来的几个新郡守管理。 刘旦潇洒挥手,直接转向东方,青州! 挑拨离间的事情可再一再二。 刘旦才使了一次。 自然要在青州世家身上再故技重施一回! 也就是把之前的计策改吧改吧,换汤不换药。 据焰灵姬禀报。 效果一样的好!. 青州,临淄。 世家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青州魏氏独战其余家族。 魏氏主宅外。 看着墙下乱糟糟的箭矢、乱石。 魏氏家主一阵庆幸,还好主宅修建的固若金汤。 否则还真被这群家伙攻进来了。 望向不远处叫嚣的众人,魏氏家主大骂: “你等是蠢猪吗!” “燕王许诺你们事后瓜分我魏家,这就是个赤裸裸的圈套!” “冀州李家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你们都看不见吗?这都是刘旦小儿的奸计!”. 听到这话。 魏氏主宅外的一众世家纷纷跳脚。 有一文士装扮的人厉声大吼: “我知道!” “我知道这是燕王的圈套,家父也知道!” “所以家父愿意和你们魏家协商,一同对付燕王。 可是家父从你魏家出来之后,就遇袭了! 身中十三箭! 箭箭命中要害! 枉我父亲相信你魏家,主动前来结盟。 可是你们呢?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魏家家主急声道: “我都说了,你父亲不是我魏家杀的,这是有人在陷害,在挑拨!” “你放屁!” 魏家家主话音刚落,文士立刻大骂。 “那刺客就是你家门客,我父亲的护卫亲眼看见,你还敢信口雌黄!” 魏家家主肺都要气炸了。 这真是黄泥抹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个刺杀的门客确实是他魏家的。 两年前加入的魏家,身手了得,做事一丝不苟,颇受他的信任。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个叛徒! 魏家家主从来没有让他刺杀谁,而且那个门客行凶之后就消失无踪。 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前来围攻魏家的家族都有类似的经历,按说刺杀这般频繁,他们应该能意识到不对。 可是。 刘旦小儿毒啊! 他竟然暗中传播魏家向他投诚,自愿弃车保帅。 用青州其他世家的命,来换魏氏的命! 魏氏频繁刺杀其他世家家主,就是为了递交投名状! 如此离谱的谎话,放在平时自然没人信。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隔壁的冀州世家,刚刚因为莫名其妙的谋反罪名被根除。 紧邻冀州的青州早就风声鹤唳! 各大世家现在看谁都小心翼翼,提防对方和燕王勾结。 如今魏家传出这种消息。 再加上确实有门客被人抓个现行。 真真假假,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清楚了! 这时。 府外传来大喊声。 “我们也不是要灭了你魏家,只要你们搬出临淄就行,我们信不过你魏家!” 魏家家主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可能!” “我魏家不可能搬出去!” 如今燕王大军就在邻州,现在谁都知道,家族邬堡根本挡不住燕王的军队。 只有城高墙深的临淄城才有安全感。 魏家早就将主要的族人迁徙进城内。 也做好了据城而守的准备。 况且临淄郡守就是他魏家人。 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魏家不可能放弃城池,傻傻的跑出城外。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们了!” “这临淄城内,有你没我!” “给我攻!” 为了一个安全的乌龟壳,两拨人可不相让。 谁都知道临淄好。 可是谁都不想让。 两拨人又互不信任,那就只能用刀剑说话了! 临淄城外。 听完焰灵姬的禀报后,刘旦嗤笑一声。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当初你们刺杀本王,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 刘旦可没有什么精神洁癖。 刺杀、下毒、偷袭,不管是什么手段,能达成目的就行。 当然。 对付小人方才如此。 恰巧,刺杀过自己的这群世家都是不是什么好鸟! 不用跟他们客气。 看着这座雄伟的城池,刘旦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临淄以前可是齐国的国都。 也就是刘旦另一位兄长,齐王刘闳的都城。 可惜。 刘闳在三年前去世,死后无子,齐国便没有再设立。 改诸侯国为郡。 刘闳在位时,轻徭薄赋,与民生息。 临淄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从检修的高大城墙就能看出一二。 不过,人亡政息。 没了齐王,世家自然上位,如今的临淄早已不复当年的祥和。 世家公然在城中厮杀,也无人敢管。 或者说是无人能关。 毕竟郡守、郡丞就是世家出身,估计现在正在带领自己家族打的欢实呢披。 谁来管? 刘旦轻哼一声,没人管,他来! 这临淄城闹腾的太久,是时候静静了!. “青州世家没了!”. 轻飘飘的五个字,刘彻硬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直到确定这就是‘青州’。 而不是之前的‘冀州’。 那一刻,这个后世被尊称汉武帝的男人也顶不住了! 刘彻破口大骂: “逆子!!” “朕为了给你擦冀州的屁股,造反的罪名都搬出来了,你又弄出来一个青州。 是想要朕的老命吗!” 刘彻已经无数次后悔自己吹牛不打草稿了。 灭一个两个世家,刘彻兜的轻轻松松。 灭了三个也信手拈来。 就算是老三灭了一个州的世家。 刘彻也能顺利的盖过去。 可是,这是第二个州啊! 不是第二家,而是整整一个州的世家啊!! 刘彻气的直跺脚,老三太鲁莽了! 不过。 看到老三清点的青州世家隐匿田亩、人口,动辄数十万的庞大数字! 刘彻又想大喊: 老三杀的好!! 这群狗娘养的,大汉才立国百多年,他们就侵吞了这么多资产。 再过个几十年。 这些世家还不得一个个富可敌国! 刘彻现在早就已经明悟。 外戚之祸、阉宦之祸,这两个祸害全都是为了对付世家弄出来的。 说到底,大汉就只有一个祸患。 那就是:世家!! 老三杀的痛快,刘彻看的也痛快。 可是。 痛快是一时的,事后的收尾却很麻烦。 而且老三只用爽就完了。 收尾的麻烦确实自己的。 刘彻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其他州的世家若是受惊。 说不定就要有不轨的举动。 刘彻在大殿中左思右想。 冀州世家用谋反的罪名压下,青州的怎么办? 肯定不能再用谋反,很难让人信服。 还得找一个比谋反更大的罪名给青州安上去,否则没有效果。 可是有什么罪名比谋反还大? 刘彻眉头紧皱,揪着胡子苦思冥想。 要死了、要死了! 哪有罪名...嗯? 他突然眼睛一亮,要死了?朕要死了? 刺王杀驾! 这个罪名捣鼓一番,不就比谋反的罪更大! 谋反是还在预谋,刺王杀驾可是直接动手。 罪过更大啊! 越想越可行,刘彻一拍大腿。 为了老三,朕豁出去了! 想到就干,刘彻当即招来手下的绣衣使者秘密策划。 自己刺杀自己。 这可是个技术活,既不能真刺杀,又要演的逼真。 不容易! ... 第69章 事有可为,那就干! 正月十五,上元节。 今日城中家家张灯结彩,每逢这个节日,陛下都会下旨取消宵禁。 同时,以往宫里也会闹花灯。 陛下也是要与民同乐的。 不过今年却是不同。 听说因为这几年大汉风调雨顺,大丰收,之前又有诸国来朝。 因此陛下格外的高兴。 就决定在未央宫的宫墙上欣赏花灯,各大后宫嫔妃都会随行,受邀的还有文武大臣。 非常热闹。 有热闹自然就有百姓,如此盛会不能错过。 是夜。 锣鼓喧天,灯火璀璨,人来人往。 大姑娘、小媳妇穿梭其中,让人群更加兴奋。 恰在气氛高潮之时。 “咻!” 一道暗箭泛着寒光,直刺宫墙上的皇帝而去! “不好!” “有刺客!!” 话音未落。 暗箭射来,径直刺入刘彻胸口。 “护驾!!” “快护驾!!” 群臣大骇,百姓更是惊慌的四散奔逃。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但也是乱中有序。 一众辅政大臣连忙控制住局面。 刺客也被当场捉住,被绣衣使者直接带走。 陛下遇刺。 未央宫大门紧闭,长安戒严,许进不许出。 翌日。 一则消息从宫内传出,陛下并无大碍,但受伤颇重。 同时,刺客查出来源。 竟是青州人士! 陛下苏醒后,怒不可遏,当即就下旨让燕王转向青州,捉拿刺王杀驾的贼人。 不管是谁。 只要有嫌疑,一律格杀勿论! 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大事,群臣除过上朝之外,其他时间整日闭门不出。 如今陛下眼睛发红。 正满世界找刺杀的贼人。 新任中书令不久前就被陛下赐死,据说是陛下怀疑他勾结贼人。 审都不审,直接砍头! 局势这般紧张,已经无人关心他事。 保住自己小命才是正理。 刺王杀驾的消息传播得很快,毕竟这是通天的大事! 当刘旦得知此事后。 先是愣一会儿,随后大呼:汉武帝牛逼! 他自然看出来了这是在演戏。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 刘旦前脚灭了青州世家,后脚就有青州刺客刺王杀驾! 还特地点出‘青州刺客’。 这不就是在给自己擦屁股嘛! 老刘辛苦了! 为了帮自己,自残的招式都用上了。 刘旦佩服完之后,又有些疑惑。 “我下一站就要去兖州,这次老刘用什么办法?” 刘旦设身处地的替老刘想了想。 谋反、刺杀都用上了。 再往上的罪名,好像没有了吧? “不行,我不能这么对待老刘。” “太残忍了!” 刘旦摇摇头,决定还是给刘彻去一封信。 把自己的计划交待一番。 在给他支几个招。 免得老刘被自己气死了. 未央宫内。 刘彻看着这封老三送来的信件. 他都不敢打开。 以往刘旦送来的信,不是说灭了这个世家,就是说灭了那群世家。 逆子啊! 这才过去半个月,又送来一封!? 太快了吧! 刘彻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隐隐还有弩箭撞击的疼痛感。 这是上一次自导自演刺杀案留下的。 自己刺杀自己都弄出来了。 老三要是再来一波灭世家,刘彻真的要兜不住啦!!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颤巍巍的打开信封。 看了一眼。 “呼” 刘彻长出一口气。 这次的开篇不是哪个州的世家没了。 而是换成了拍马屁。 “父皇威武!” “区区两州的跳梁小丑被灭,在您手中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按下去了。 儿臣佩服、佩服!” 刘彻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能当你老子,朕能差了? 他臭屁的笑了两声,随后继续看下去。 “冀州、青州两地的世家不法之事众多,隐匿人口、兼并田亩更甚。 相信看到这些,父皇也会大怒。 说不定还会夸儿臣杀的好! 其实世家的隐患远大于外戚、阉宦。 儿臣不才,愿意为君父分忧,青州世家已经清缴完毕。 儿臣正在赶往兖州的路上。 不日。 兖州世家清缴的结果就会上奏父皇。 不用感谢我,我叫刘旦。 身为刘氏子弟,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刘彻看到前面时,还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世家确实是个大的祸患。 可是看到后面,他瞬间瞪大眼睛。 “逆子!你要作死焉!?” 一个冀州、一个青州就把他折腾的够呛。 再来一个兖州。 刘彻直接撞墙死了算球!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已经灭了两个州的世家,如果再灭一个州,大汉其余世家必定会反应过来。 再怎么掩饰都不顶用! 刘彻这次是真的慌了,一旦世家受惊,大汉就要烽烟四起。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 他并未惊慌太久,只见那混小子写到: “父皇莫慌!” “儿臣自有妙计安天下!” “儿臣站在您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发现父皇已经快没招了。 谋反、刺杀都弄了出来。 下一次,估计也只有您驾崩才能压得住了。” 让朕驾崩? 这就是你的妙计!? 看到此处,刘彻刚要吹胡子瞪眼。 只见刘旦话头一转。 “当然!” “儿臣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是最孝顺滴!” “儿臣的妙计另有出处。” “当兖州世家被灭后,天下各地世家就会反应过来,为防他们作乱。 按照大汉地形,儿臣有北、中、南三策应对。” 刘彻眉头一挑。 这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吧? 朕都办不成的事情,他能办? 刘彻将信将疑的继续看下去。 “大汉十三州,北方四州,凉州、朔方、并州、幽州。” “这四州都是边地,本就是苦寒之地,世家力量薄弱。 再加上为防边患,当地囤积有重兵! 父皇只需各州派一员大将驻守,足以镇住当地士族。 咳咳,幽州就不用了。 有儿臣的燕国在,幽州出不了乱子!” 刘彻冷哼一声,装怪逼! 他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继续往下看。 刘彻感觉老三说的有那么几分味道了。 北地确实如他分析的那般。 贫苦、世家薄弱、重兵把守。 那中原之地呢? 那里可是人员稠密之地,世家众多! 老三如何应对? “再说大汉中部。” “中原五洲,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 “前两州儿臣已经清剿干净,不用再提,当父皇看这封信的时候。 儿臣已经对兖州下手了! 也不用再提。 等兖州处理干净后,为了防止豫州、徐州两地世家反应过来。 ................. 儿臣会马不停蹄,闪击豫、徐! 父皇放心。 这两州儿臣早有谋划,一月之内就能拿下。 定不会让当地世家作乱!” “大汉中部除了中原五洲,还有就是司隶,这里才是整个大汉世家大族最多的地方! 不过长安也在此地。 司隶更是我刘氏控制力度最大之处! 儿臣相信有父皇坐镇,没人翻得起浪花。” 看着老三写的这些话。 刘彻神情严肃,心中盘算着是否可行。 中原五洲,已下两州...不对! 这个逆子现在估计已经摆平了三州。 那就还有两州。 若是老三谋划缜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 确实不会有大碍。 刘彻相信老三有这个能力! 那就剩下一个司隶。 “呵!” 刘彻冷笑一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谁要是敢反,那就正好收拾了他! 司隶出不了事! 如此一来,就还有南部四州。 嗯? 刘彻猛然醒悟过来,他怎么主动联想起来了? 糟糕! 是心动的感觉! 对于一次性解决世家,刘彻也心动了。 布局十几年固然万无一失,但时间太久。 刘彻也不想等了. 如今各州书院相继建成,如果一举灭掉大汉世家。 将皇家书院遍布大汉。 说不定刘彻的有生之年,便能将科举制推行下去。 刘彻安耐住心中的激动。 继续看完这安南之策。 “北方、中原既定,就可以携惶惶大势,碾压向大汉南部四州,扬州、荆州、益州、交趾。” “其中交趾是大汉刚刚打下的国土,境内势力经过打击,还没有成型的世家。 忽略不计。 益州地处西南,进出不便。 父皇只需派人封锁入益州的要道,足以拖延一年半载。 益州世家短时间反应不过来。 剩下扬、荆两州。 则由儿臣带兵直接碾压! 扬州、荆州占地虽广,然只有几个郡人烟稠密,其他地方多是烟瘴之地。 世家的势力远不及中原。 大势所趋,他们成不了气候!” 吁 一口气把老三的北、中、南三策看完。 刘彻眼皮直跳! 若是按照老三的计策,此事大有可为啊! 其实老三说了这么多,总结就一个字。 快!! 快到世家没有反应之前,瞬速将大世家铲平,再慢慢去收拾小世家。 刘彻手指轻敲桌面,眼神微眯。 他不是一个拖沓的人,既然事有可为,那就干! “来人!” “传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入宫!” 次日。 陛下有感最近天下不稳,派卫青镇凉州、霍去病镇朔方、李广镇并州。 同时绣衣使者齐出。 整个司隶开始戒严,一旦发现有不法之事。 先斩后奏! 短短几个月间,大汉就从一片祥和变成肃杀一片。 这一切的真正缘由。 只有刘彻、刘旦两父子知晓! 而导致这种变化的实操人,刘旦。 他已经赶到豫州。 兖州已成过去式,灭完世家,不等皇家书院建成,刘旦便已经离开。 剩余工作霍光足以胜任。 刘旦告诉刘彻,他在豫州、徐州早有谋划,不仅仅是指暗影卫。 还有萧美娘!! 她早在刘旦出长安时,便直接到达豫州布局。 这一切。 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萧美娘的手段在攻打楼兰时便有展现,夜闯王宫都能全身而退。 穿梭于几个世家之间更不在话下。 挑拨、陷害、栽赃.. 种种手段。 不至于能挑拨的世家反目成仇,但让他们无法联手还是轻而易举。 刘旦闪击到豫州时。 见到的就是一盘散沙! 他自然不客气,大军压下,顿时摧枯拉朽。 冀、青、兖、豫。 中原四州世家被诛除一空,这般大的事情,再也不是谋反、刺杀能掩饰的了。 这种现象在朝堂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又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 刘彻高坐主位,看着下方空了大半的位子。 心中知晓,已经瞒不了了! 少的这些人,就是出身诛除的世家大族。 老三干的事情一经传开,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一个个都挂印离去。 刘彻暗衬,瞒不了,那就摊牌! 挂印的一个都别想跑! 他刚坐下,就有大臣出列高声喊道: “陛下!” “燕王果真是在冀州平叛,青州抓贼吗?” “为何臣听闻燕王去了兖、豫二州,而且还滥杀当地名门望族! 燕王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陛下真的一无所知吗!?” 第70章 斗个十几年大汉就能出手,牢牢统治西域了! 刘彻看着这个大臣。 分辨了一阵。 奥,原来是个出身益州世家的。 一会儿得把他监视起来,不能让他给益州本家报信。 他心念刚落,又有人站出来。 此人情绪就要激动很多。 “陛下!” “燕王疯了!” “他竟然残害大汉忠良,臣得到消息,冀、青、兖、豫四州世家已经被他屠戮一空。 冀、青两州不说。 那兖、豫两州的世家呢? 他们可都是我大汉的顶梁柱啊! 燕王此举,简直丧心病狂! 请陛下召回燕王,并且将他下狱,以儆效尤!” 顶梁柱? 刘彻心中冷笑一声... 兖、豫两州清算的隐匿人口就不下八十万! 他们就是这样给大汉顶梁的? 还要将老三下狱? 哼! 朕把你下狱还差不多! 刘彻盯着这个大臣看了半晌。 原来这是个出身扬州世家的,难怪这么激动。 再不蹦跶两下,再过几个月,他估计就没机会了! 届时。 他坟头草都得一尺高! 刘彻不说话,可是下面人却没停。 又有一个大臣出列,此人更加激动,直接跪地哀嚎。 “陛下啊!” “燕王如此残害我大汉世家,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的高雅之士。 没了他们,这大汉还有谁来当官? 谁敢当官? 没了世家,大汉就要垮了呀! 陛下,燕王此举就是在毁我大汉的根基! 请陛下下旨处死燕王! 否则...否则臣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中!!!” 呵呵。 刘彻直接笑出了声。 没人当官? 老三找的那些寒门子弟,一个个争着抢着当官。 以后的读书人要经过考核才能当官。 罢官。 不再是你们可以要挟朕的理由!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皇帝一旦做出什么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 宰相都要号召百官来个集体罢工。 那时候,皇帝还真就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除了他们,确实没人能当官了。 但是! 今时不同往日! 你不愿意当,有的是人愿意! 刘彻眯眼看着这个声嘶力竭的老家伙,冷声道: “你可千万别撞死在前殿。” 那个大臣闻言面色一喜。 这一手血溅当场果然镇住了陛下。 他正要再聒噪,只听龙塌上的刘彻淡淡道: “你出身徐州世家,燕王此时应该已经灭了你的家族,既然你想求死,那就随他们一起去吧!” “来人!” “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 殿中群臣大惊! 尤其是那个徐州世家出身的大臣,连忙惊慌开口: “陛下!”. “我徐州世家一向遵纪守法,燕王凭什么要灭我等?” “臣一向也兢兢业业,为何无辜处死臣?” 他刚才说要撞死在大殿上,那就是随口一说。 陛下你还当真啊! 刘彻看都不看他,一挥袖。 两个羽林壮汉拖着那人便走。 “陛下!饶命啊!” “臣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殿中大臣一见陛下如此蛮横,视线来回交织,不多时一个同盟便快速达成。 众人都有话说,可是又不敢一个人作出头鸟。 毕竟上一个刚被砍头,他们还不想步后尘。 那就只好并肩子一起上了! 同盟达成,立即就有人出列奏道: “陛下,您无端处死朝臣,又纵容燕王肆意乱为,臣宁愿辞官归乡。 也不愿再出仕为官! 除非您召回燕王,并且处以极刑! 否则,赎臣自去了!” “不错,臣也有此意!” 那人话音刚落,就有其他大臣出列应和。 不多时,呼啦啦站出一群大臣。 “臣等皆有此意!!” 刘彻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还玩儿辞官? 这招不灵了! “既然你们要辞官,放下印信就走吧。” 呃. 大臣们都是一愣。 陛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集体辞官,现在不是该陛下妥协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抬头看看陛下,确定陛下没有说笑。 踟躇良久。 既然如此,那就.....就认怂吧! 辞官是不可能辞官的,好不容易爬到这个高位。 怎么可能说辞就辞。 有人直起身,假咳两声。 “咳咳,此事应该都是燕王在肆意妄为,和陛下无关,刚才臣莽撞了。” “是极是极。” 众人自圆其说,又站回了原位。 再也不说辞官的事了。 等这场闹剧停歇,刘彻盯着大殿内的众人,沉声道: “燕王诛除世家,就是朕的旨意!” “谁有意见!” 老三在前面冲锋陷阵。 他这个当父皇的自然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就让朕来挡! 听到陛下这话,群臣明显陷入尴尬之中。 刚他们还说是燕王自作主张的行为,下一刻陛下就认了。 这是在故意逼他们走? 不过。 有些事情终究是避不过去的,尤其是他们都出身世家。 陛下说了要诛除世家。 那就是诛除他们,容不得再明哲保身。 有老臣轻叹一声。 往前一步,取下腰间印信捧于手上,大礼参拜道: “陛下。” “老臣出身洛阳世家,自愿辞官受死,还请陛下给其他世家一条活路。 老臣深知世家多有作奸犯科。 但罪不至灭族。 请陛下开恩。” 他说完这话,便五体投地,长跪不起。 群臣眼睛一亮,姜还是老的辣啊! 众人都知道,如今中原世家尽没,他们已经没了可以和陛下谈条件的资格。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群臣自愿受死,陛下要是答应了。 史书上必然留下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污点。 说不定还得落个暴君的称号! 嘿嘿。 众人想通这点,纷纷跪地。 “请陛下开恩。” “开恩!” 刘彻面不改色,心中没有丝毫动容。 要不是老三抄出来的隐匿田产数不胜数,他今日还真可能被他们唬住了! 世家一除,大汉凭白多出来数百万人口。 这等大罪,还不够灭族? 灭十回都够了! 至于他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前半生赚回来一个汉武帝的称号,大不了后半生不要了! 刘彻看向群臣的眼神危险起来。 自愿受死是吧? 就算没了这些人,刘彻这个朝堂也垮不了! 看现在还站着的人就能明白。 殿中大臣乌泱泱跪倒一片。 不过也有几个例外,颇有鹤立鸡群的味道。 站立的几人相识一眼。 呦! 都是熟人! 巧得很,这些全是辅政大臣! 桑弘羊出身商人家庭,苏武是靠父亲的军功入仕。 上官桀本是羽林郎,靠着给陛下打伞起家。 剩下的金日磾是个匈奴人。 如果再算上一个靠军功上位的霍去病。 好嘛! 帝国五巨头,没有一个世家,全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底层! 其实这些人还有很多,只是都难登朝堂。 无他。 朝堂被世家占满了。 就算是这五巨头,还是刘彻另辟蹊径,靠辅政制度才让他们手握大权! 否则,哼哼。 以前的大权可都在三公九卿手上! 如今没了这些九卿。 刘彻依靠自己培养的人手,也足以撑起朝堂。 既然他们想受死,那就成全他们! 刘彻刚要说话。 殿下辅政大臣苏武突然出列,拱手说道: “陛下,臣有话说。” 刘彻挑了挑眉头。 “苏爱卿,你有何话?” 苏武好像没听出陛下的语气不善,自顾自说道: “陛下,臣一向都知道世家有兼并土地的恶习,而且刚才群臣也已经承认。 既然如此,那就是自愿认罪。 陛下也无需动手,免得落一个不好的名声。 大汉其他州的世家也不必都杀。 难免有些浪费这些饱读诗书的高雅之士。 臣有一个建议。 既能不杀人,也能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两全其美。” “哦?” 刘彻疑惑问道:“爱卿请说。” 苏武指着殿中衣冠楚楚之辈,朗声道: “世家有罪,请陛下将其发配西域,教化异族!” “以扩边疆!!”. 徐州,广陵郡。 刘旦看着手里的圣旨失笑摇头。 还得是苏武啊! 这招想的,太合他心意了! 好一个不浪费世家的高雅之士. 让他们去和西域那些小国勾心斗角正合适。 斗个十几年。 大汉就能出手,牢牢统治西域了! 大汉后期建立的西域都护府也能统治西域,不过统治力度并不深。 主要就是因为没有百姓基础。 一旦把这些世家迁徙过去,就能很大的改变现状。 正好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让他们和那些国王慢慢斗! 而且这冥冥之中,好像也有一种缘分。 本该苏武去北海牧羊,现在苏武送了一批世家去顶替他牧羊。 不过一个是忠贞不屈。 呵。 另一个却是发配边疆。 目的差不多,过程却是天壤之别。 这时,前来传旨的内侍躬身说道: “王爷,陛下让小的传话,南方四州世家只要不是罪行恶劣的,可以不用灭族。” “行,知道了。” 刘旦无所谓的摆摆手。 他又不是杀胚,用得着再嘱咐一遍吗。 打发走内侍,刘旦翻身上马,准备赶赴扬州。 正在这时。 “兄长!” “带我一起呗,我能手撕壮汉,打架方面也是杠杠的,我也想到处跑着玩儿!” 喊兄长这人,身高体壮,一脸的横肉。 正是广陵王,刘胥。 也就是刘旦的同胞弟弟! 这次能快速拿下徐州,就是因为有他做内应。 刘旦早就派张让前来沟通。 只要刘旦大军一到,刘胥同时发动。 两兄弟里应外合,徐州世家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十天不要,就全部清除干净。 这次办事,确实要感谢刘胥,不过感谢归感谢,刘旦不可能带着他到处跑。 “你要是能让父皇下旨,允许你离开封地。” “兄长就带着你玩儿。” 刘胥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能说服父皇,还用得着求你。 刘彻为了限制诸侯王,定有一个《出界律》,严禁诸侯王私自出封地。 重者可处死刑! 刘胥没好气的甩甩手: “兄长不讲义,自己天天在外面耍,都不带弟弟我。” “哼!”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带我,我自己回王宫造娃玩儿,一样很开心!” 刘胥走了。 留下身后的刘旦嘴角直抽抽。 他总感觉刘胥在影射自己造不出娃。 刘胥年纪比他小,现在都是三个儿子、五个女儿的爹了。 而刘旦呢。 唉,他之前忙于为君父分忧,不是没有时间操劳嘛。 如今大局已定。 之后的路程就不用赶了。 时间充裕,自然就能放松放松了。 虽然刘旦为了严格要求自己,在军中一向不带女人。 但萧美娘是个有技术的女人。 自然不在此列。 几个月不沾女色,一看到萧美娘刘旦就双眼喷火。 第71章 燕王一般不收礼,收礼只收熟妇人! 随后的路途中。 萧美娘存下的黑色真丝消耗一空。 最后,她只能穿破破烂烂的应付了事了。 唉。 刘旦伤心的眼泪不断从嘴角流下。 烟花三月下扬州。 刘旦慢悠悠来到扬州庐江郡时,正值阳春三月。 郡城之下。 扬州大大小小的世家尽皆在列。 大门阀们愁眉苦脸,寒门则欢天喜地。 燕王每到一处,大世家都要倒霉,寒门子弟则会得到重用。 这在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燕王的内侍已经给他们说的很清楚了。 寒门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大的世家? “你们也无需沮丧,我家主子法外开恩,扬州只需要交出一家罪大恶极的士族。 其他家族并不会受到牵连。 而且陛下也下了旨意,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尽管放心。” 张让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周围各大世家的家主蔫蔫不说话。 是不会赶尽杀绝,可是去西域扩边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他们不是没想过聚众反抗。 可是中原五洲世家都没了,他们孤立无援。 是真正的无法求援! 就连向隔壁荆州都求不了! 一众家主看向不远处列阵的六千铁骑。 那些骑兵虽然坐立马上一动不动,可是众人只觉眼中刺痛无比! 这些骑兵的强悍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一开始这张公公‘先礼’。 结果他们不信邪,非要先打一场。 最后被人‘后兵’,教训的很惨! 外无援兵,内有强敌,再加上陛下不再赶尽杀绝。 那他们自然也不狗急跳墙了。 迁西域就迁西域吧。 只要家族还在,到哪儿都能发家! 不过在那之前,投名状还是要交的,一个捆缚双手的中年人被推了上来。 一个家主谄媚道: “张公公,这人是扬州顶级豪门吴氏家主,扬州就属他家罪孽深重! 他就交给您老人家了披。” 张让阴阴的笑了两声。 “这吴氏估计不止罪孽深重,恐怕家中还富得流油吧?” “嘿嘿嘿。”. 一众家主相视一笑。 吴家是不是罪孽深重,他们不知道。 但是吴家很有钱他们知道! 既然必须要有一个家族倒霉,那就委屈一下吴家吧。 大家即将远赴西域,不养一点膘怎么赶路? 几名家主笑完,很懂事的取出一个木盒. 悄悄递给张让。 “这是孝敬张公公的,之前要不是您帮我们,这吴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下来。 这里有五百顷上好水田的地契,还有五十个小娘子的卖身契。 嘿嘿,公公别嫌少。 以后还请在您老人家在燕王殿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反正他们都要去西域了,这些东西显然带不走。 索性送个顺水人情。 以后也能和燕王府有点交情不是。 而且听说燕王在西域的名声很响,他们提前攀个靠山,以后也好办事。 张让挑挑眉。 这些世家确实会来事,适应环境的能力也不俗。 还没去西域呢,都会提前打点关系了。 不过。 “东西你们收回去吧,咱家可不收礼。” 一众家主面色微变,这阉人难不成是嫌少? 张让双手拢袖,嗤笑道: “我家主子自有他的主见,作为主子的奴才,咱家可不会乱嚼舌头。”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没想到碰到个燕王死忠,碰了一鼻子灰。 看着这群缩回去的世家族长,张让想了想,他不收礼,也可以提点几句嘛。 先把他们收到主子麾下。 将来西域那块地界也能有几个听话的人使唤。 说不定还能扶持起来几个傀儡,把西域经营成主子的后花园。 想到就做,张让出声喊道: “哎,等等。” 一众家主赶忙腆着脸跑了回来。 “公公您吩咐。” “呵呵,也不是什么吩咐,也就是教你们个乖,咱家不收礼。 但咱家主子可以收啊。 咱家主子在西域的名声,你们应该有听闻吧。 把他老人家哄高兴了,去了西域不一定是发配。 有可能也是建功立业! 西域那地界天高海阔的。 有咱家主子支持,荣华富贵都是低的。 就算一国之主都能想一想!” 张让这话很有蛊惑性,一群没去过西域的世家家主明显有些意动。 一国之主? 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又不是皇帝的儿子,能封个诸侯王。 世家钱财、权势不缺,但说到底,还是要俯首称臣。 哪有自己当国王来的舒服? 当即就有人小声打听。 “敢问公公,王爷他老人家喜欢什么物件?” 张让眨眨眼,低声道: “丰润的物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听说燕王口味独特.. 等众位家主紧锣密鼓的准备完毕时。 众人等候了许久的燕王刘旦,终于抵达庐江郡城。 如果说之前的南下是生死时速。 现在的南下就是游山玩水。 有之前刘旦灭五洲世家的震慑,再加上苏武的扩边怀柔政策。 剩下的世家威胁性下降了很多。 至少扬州就是和平拿下。 听张让禀报完过程,刘旦点点头: “扬州你做的不错,尽快去往荆州,六千大雪龙骑你也带两千,免得有什么变故。” “是,主子。” 如今已经建立了六家皇家书院。 幽州和中原五洲,每州一家,大雪龙骑也已经达到六千之数。 南方这几州,因为不是彻底铲除世家。 迁徙又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在这儿建立书院。 刘旦必须要亲自盯着,以免有人暗中搞手脚。 不过他可以慢。 其他几州也得派人先去盯着。 以免有人狗急跳墙,宁愿造反也不愿意去西域。 南边四州,扬州刘旦亲自监督。 荆州由张让去。 交趾和益州自然也有人去。 刘旦的临时行宫内。 萧美娘和焰灵姬单膝跪地。 “萧美娘你带一千大雪龙骑去交趾,那里刚刚被平定,按说没有大的世家可以作乱。 但你也要以防万一。” “是,主人!” 刘旦又看向焰灵姬。 “你带三千大雪龙骑入益州,益州世家远离中原,之前的震慑效果可能较差。 你要谨防他们煽动百姓作乱。 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绝不可手下留情! 必须严厉镇压!” “是,主人!” 刘旦点点头,如此一来南方就无大碍了。 “好了,你们去吧。” 他说完这话。 两人都没有动作。 萧美娘反而改单膝为双膝跪地。 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刘旦,她嘴巴张了张,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刘旦小心肝猛然一抽! 瞬间懂了。 “咳咳,焰灵姬,你先出去,我和美娘还有些事情要谈。” 听了这话。 焰灵姬不仅没告退,反而也双膝跪地,她一向酷酷的神色,此时竟然也有些羞怯。 裙摆微撩。 刘旦瞳孔紧缩,他看到一抹黑色,还是破破烂烂的! “主人” 嘶! 很多夜都无话。 ....... 萧美娘和焰灵姬在扬州耽搁了五天。 之后两人各带人马分头行动。 刘旦一脸意犹未尽的看着两人离去,水火交融。 难得,难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这些先贤的话,世家们领悟的很透彻。 作为即将离开扬州的世家,没人在乎什么皇家书院了。 更没有人去捣乱。 他们现在想的是,离开时能不能多带走一些财产。 以及去了西域后能不能有个不错的开局。 而这一切,都绕不开燕王!. 所以在刘旦逗留扬州的一个多月里,收礼收到手抽筋,一辈子的马屁话都听了个够。 世家们的种种努力也没有白费。 终究还是换来了燕王金口玉言。 “去西域,找王波,保你混的开!” 作为刘旦忠心的属下,王波如今在西域已经是鼎鼎有名,走到哪儿,人人都得称一声‘王爷’! 嘿! 这称呼,既捧了王波,又问候了燕王。 ‘王爷’现在名声大着呢! 世家们去了西域,有王波指点,不用怕人生地不熟。 扬州世家高高兴兴的迁徙了。 怀揣着一个当国王的梦,一头扎进大汉的西部! 世家不惹乱子。 刘旦自然就没有麻烦。 皇家书院建立后,他又开始新一趟游山玩水。 不过。 让刘旦有些郁闷的是,不知道哪个乱嚼舌根的传出去的,竟然说他: 燕王一般不收礼,收礼只收熟妇人! 刘旦那叫一个气啊! 明明金子也收的好吧。 世人对他多误解,他也不屑解释,熟妇人就熟妇人吧,统统来者不拒! 随后的时间里。 因为有了很多对照,所以刘旦做出了一个总结。 扬州。 江南女子小家碧玉,尤其是一张温润小嘴,说起吴侬细语软糯婉转,煞是好听。 荆州。 荆襄之地的女子便要多出一丝坚毅,体格也要壮硕不少,瞧着也更加丰满。 交趾。 到了这个地方,女子皮肤稍深,但是也更加有力。 属实各有千秋。 益州。 此地女子又与交趾大不相同,因为处于盆地之中,紫外线较弱,巴蜀之地的女子大多皮肤白皙。 加上这里盛产蜀锦,衣物大多飘逸、有形。 品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之后就要离开南方,正式向北! 进入凉州! 情况瞬间大为不同。 凉州民风彪悍,即使女子也是豪放洒脱,性格火辣! 降服的过程很带感。 朔方、并州女子较之凉州大差不差。 毕竟都属边地,走的是狂野风,与江南女子是两个极端。 如此逛了一圈。 一路收,一路撵。 收的是美女,撵的是世家。 陇西郡。 延绵数里的世家车队堵在官道上,刘旦坐在马上,挥了挥手。 “行了,快走吧,去了西域就找王波。” “王爷,保重” 一群世家不舍的看了看刘旦。 最终依然决然的踏上了西行之路。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刘旦才是将他们赶出大汉的罪魁祸首。 可是到头来他们还要与刘旦交好。 甚至是巴结! 只因为一句话: 世家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 刘旦动手之前,世家自然和刘旦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可是动手之后,世家被干趴下了。 然后发配西域。 那就要化敌为友了,在西域有着很大影响力的燕王,不再是敌人,而是一根大粗腿!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是啊!”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你十多年不开花,一开就是开两朵。” 第72章 人的血性骨气全被儒家捣鼓完了! 身边的霍去病语气揶揄。 他是押着朔方的世家一路过来的。 刚一和刘旦会和,就听闻了小老弟的壮举。 两年时间从北往南把大汉跑了个遍,光美女就收了大几百个。 日日操劳,其中一个女子竟然又有喜了! 强啊! 刘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 “咳咳,那个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就是收了几个典型的,其他人我可没碰。” “老霍,剩下的你要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过去。” “收进府里做个洒扫庭除的,平时看着也养眼。” 霍去病甩给他一个斜睨眼神。 “你送别人吧,我无福消受。” 刘旦咂咂嘴。 不要拉倒,咱自己留着。 “陛下已经下旨了,让你尽快返回长安。” 听到这话,刘旦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老刘的急切,人家根本不是急着见他。 老刘是急着见可能的大孙子。 正好大汉十三州,就剩下一个司隶没有皇家书院,他也是时候回长安了! 司隶的皇家书院不用刘旦亲自盯着。 刘彻一手操办。 场地就在长安城里,紧挨未央宫,规格庞大,老师也是请的儒家名士。 ................. 甚至书籍都是皇家特供。 可见刘彻对于这座皇家学院的重视。 就在学院开学的前一天,刘旦终于返回阔别已久的长安城。 可惜。 刚一回来,不是回家休息,而是被叫进宫述职。 更惨的是述职还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把怀孕的公孙氏带进宫。 一大堆太医围着好一番诊治。 各种珍贵补品方子没命的开。 老刘也在一旁嘘寒问暖,刘旦刚插嘴了一句。 老刘劈头盖脸就骂: “滚!” “这些年看你写的信都快看饱了,别来烦朕!” 刘旦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自顾自的出了大殿。 刚一出大殿。 就撞见一个小男孩,正驮着一个小姑娘到处跑,小姑娘两三岁的样子。 小姑娘人小鬼大,一手持木遁,一手握木剑。 嘴里还呜哩哇啦的大喊: “冲锋!!” “杀啊!” 见到前面有一个挡路的,小姑娘瞬间来劲。 剑指刘旦。 “六皇叔,快转向,前方敌军来袭!” “虽然那厮体壮腰圆,但我军气势强盛,一个回合必能拿下他!” “冲啊!!” 刘旦看着这个和自己十分相像的小姑娘。 眼皮直跳! 这是他的小棉袄? 刘旦的小棉袄不仅漏风,还扎心。 是正儿八经的木剑扎心! 刘旦离开两年时间,他女儿刘梓自然不认识他。 就连刘梓这个名字都是刘彻起的。 还将她封为安平公主。 所以。 安平公主只知道爷爷刘彻,不知道父亲刘旦。 这两年她一直长于宫中,又和小六刘弗陵年纪相仿,两人就玩到一块儿去了. 刘旦看到的小男孩就是小六。 如今已是七岁之龄,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竟敢真的冲过来。 被刘旦抓住狠狠的揍了一顿! “哇哇哇哇” “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 “住手!” “凭什么打我六皇叔,有本事冲本将军来!” 小六哭的稀里哗啦,安平怒的气愤填膺。 不过刘旦无动于衷。 自家闺女自然舍不得,只能揍一揍自家弟弟了。 不过他打的起劲,有人就不爽了。 殿内传出一声咆哮。 “逆子!” “你再碰小六一下,朕打断你的腿!” 刘旦撇撇嘴,一溜烟的跑了,回来这么久,还没回过府呢。 安平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这让刘旦很伤心,看来以后得多交流交流。 不过让她待在宫里也行,至少不缺玩伴。 阔别多年。 回府后自然是小别胜新婚。 安顿好公孙氏后,刘旦就放飞自我了。 与此同时。 大汉最后一个皇家书院也正式建成。 刘彻亲自出席开学典礼,并且将长安的皇家书院命名为: 太学! 这个机构实际在元朔五年就有了。 不过那时只是小打小闹,而且目的也不是为了传授知识。 当时董仲舒刚提出独尊儒术。 刘彻不过是建立太学来支持这一政策。 但是。 如今的太学就是名副其实的传道受业所在了! 而且还是最高学府。 陛下如此郑重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入太学的学生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就在太学建成之时。 刘旦的奖励也正式到位。 “叮!恭喜宿主建立皇家书院。” “任务奖励:每建立一座‘州级’书院,奖励一千大雪龙骑! 大汉十三州全部建立‘州级’书院。 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增寿三十年!” 刘旦嘴角泛起一个弧度。 整整一万三千大雪龙骑! 有这一万三千强军,他都敢独创荒漠,把匈奴打的找不到北! 咳咳。 淡定、淡定。 不能真的这么干,太莽撞了,就算匈奴打没了,他的大雪龙骑也会损失惨重。 得不偿失嘛! 刘旦咧着嘴,自得其乐着。 正在这时,另一份奖励也到了。 “叮!神秘大礼包:【国运加身】,宿主每做一件有助大汉国力提升的事情。 便会受到大汉国运加身。 宿主的气运、魅力、威势都会增加! 增加气运,宿主会好运爆棚!增加魅力,宿主自动受人好感!增加威势,能让他人自动敬畏! 增加程度,按宿主所做的事情大小而定。” 看着这一行字幕,刘旦的心中狂喜! 终于又来一个被动奖励。 之前自爆完穿越者之后,奖励的【祥瑞长生】、【霸王之体】,刘旦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受益。 后来奖励的暗影卫、种子、诸葛连弩图纸一类。 虽然也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 哪比得上作用于自身好! 况且还是增加气运、魅力、威势!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叠加,若是后期超多的国运加身。 刘旦都可以想象。 他只要王霸之气一抖,天下莫敢不从! 这可不是装凶耍狠,而是实实在在的国运压制! 刘旦看着这个【国运加身】,一时间感慨不已。 不过随即他又哀叹一声。 “怎么不早点来啊!” “我之前的造纸、高产粮食可都是有利大汉的好事!” “那提升的大汉国力也不老少啊!” 不过刘旦没有自怨自艾太久,没一会儿他就重拾了心情... 哼! 提升大汉国力的事情还有的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信手拈来! 而且最近就有一件可以办。 ... 天下世家尽除,还多了十三座皇家书院。 尤其是最后一座太学建立。 更是点燃了大汉百姓的热情,因为在太学开学的三天后,陛下传旨天下。 以后大汉除了察举制、征辟制。 再增加一种选官制度。 科举制!! 学子可在地方书院学习,之后选拔入太学,再之后经过考核,可直接为官! 而且。 不看身份,只论能力!!! 轰!!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大汉瞬间沸腾! 不是世家造反的那种沸反盈天,而是百姓高歌的欢欣鼓舞! 如果世家仍存。 大汉现在应该已经遍地烽烟! 可惜,世家已经去西域放羊了。 所以如今的大汉,完全是黎民百姓的欢呼舞台 其实最高兴的还不是百姓。 而是儒家! 陛下独尊儒术,太学之中的老师也都是儒家学者。 教授的书籍更是儒家经典。 科举制一出,儒家都要乐疯了! 他们儒家必然大兴! 不久的将来,大汉定然处处可见儒衫,人人都会将《论语》奉为经典。 孔夫子更会成为至圣先师! 永垂不朽! 不过。 也有一些美中不足。 燕王负责建立的另外十二家皇家书院,其中教学的书籍竟然是来自诸子百家! 儒家学子尽皆摇头。 燕王此举,不妥,而且是十分不妥! 我儒家当一家独大! 这是陛下定的国策! 巧了。 刘旦觉得太学中只传授儒家学说,也不妥!. 儒家的君权神授有利君王统治。 但是有利便有弊。 在大汉刚开始独尊儒术时,影响还不是很明显,毕竟此时的儒家还没有大成。 历经晋、隋、唐的发展。 儒家的弊端真正开始发威的时候。 是在宋朝! 卧槽!那简直是。 人的血性骨气全被儒家捣鼓完了! 那时候的儒家学说达到一个鼎盛时期,当时儒家提出灭人欲. 主张消除人的私欲。 仁即是天理,不仁即是人欲。 就是要消灭不仁,做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君子’! 事实证明。 宋朝‘仁’的低三下四,‘仁’成了一坨狗屎! 刘彻提出的独尊儒术,其实是儒皮法骨。 真正的内核还是法家那一套。 可是。 汉武帝能把持的住儒家,后面的皇帝就不行了,完全就是被儒家忽悠瘸了。 尽搞一些没名堂的! 再加上儒家势大,一直打压诸子百家。 经过几百年变迁。 其他学说便会相继消失。 后世皇帝就彻底没有其他学派可以选择了。 但是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啊! 独尊儒术才只有几十年,其他学派远没有灭绝。 只是隐于民间,或是藏于深山老林。 还有拯救的机会。 而且百家之中也有很多值得推广的优点。 例如法家的依法治国、墨家的机械制作、农家的农学指导。 这都是有利大汉的地方。 合理推广肯定能提升大汉的国力! 不能让一群耍嘴皮子的,把这些干实事的全挤兑了! 儒家可以提倡,但不能一家独大! 否则他们就要飘得没边。 刘旦知道独尊儒家的不良后果,自然要从源头制止。 独尊儒术是刘彻搞出来的国策,解铃还须系铃人。 刘旦直接入宫劝谏。 ... 未央宫内。 刘彻一边低头处理奏折,一边说道: “回来刚休息一个月就闲不住了?不用老往宫里跑,再歇一歇。” 刘旦嘿嘿一笑,腆着脸道: “儿臣这不是关心您累着嘛,特地入宫来为您分忧。” 刘彻一挑眉,放下手上的奏折。 “少说屁话!” “朕以前累成狗了也不见你来分忧,现在你来献殷勤了?” “你不在府里照顾公孙氏,一天瞎跑啥?” 第73章 功名利禄,衣钵传承,谁不动心? 刘旦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皇帝老子会提这码事。 公孙氏一天有婆子照顾的无微不至,那还需要他天天还守着。 也就是老刘这个急着抱孙子的人,才会这样咸吃萝卜淡操心!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刘旦轻飘飘道: “父皇,儿臣不是来给您参谋一下科举制吗,免得有什么纰漏不是。” “您不需要?” 刘彻一听这话,顿时抬起头。 这个还真要老三给他分忧一下。 以前制订辅政政策时,就是老三指出了一些问题。 他有后世的经验可循,指点科举制自然也不在话下。 刘彻看着刘旦,先是挤出一个笑脸。 随后亲切说道: “呵呵,老三,刚才是父皇语气重了,父皇也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嘛。” 刘旦翻了个白眼。 没有在意老刘的前倨后恭,经历的多了,已经习惯了。 不和他一般计较,国事要紧。 主要是刘旦也不敢计较。 咳咳。 刘彻拿出几本奏疏说道: “来,快给父皇看看这科举制。” “这几天父皇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儒家各个学派都想让自己的学说成为太学主科。 吵得不行! 哦,还有你搞出来的那个学习百家书籍。 更是被参了无数本,都到了口诛笔伐的地步了。 这事也和你有关,确实要你解释解释。” 刘旦看了一眼参自己的奏本,没有在意。 现在儒家还只是参他,等刘旦说出自己主张,估计就要直接开骂了! “父皇,您这科举制一开始就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刘彻立时皱起眉头,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自己制定的这个科举制,和后世的大不相同? 而且还有致命漏洞? 他赶忙问道: “老三,有什么问题?” “父皇,您让太学只教授儒家学说,就是最大的问题!还有您独尊儒术的国策。 儿臣以为也有很大的问题!” 刘彻听着听着眉头就竖了起来。 本以为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结果是说独尊儒术。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哼哼道: “老三,你知不知道朕为何独尊儒术?那是为了加强我皇家的统治!” “有科举制朕自然要推广儒家。” “难不成推广儒家也能出...问..题?” 刘彻突然意识到不对。 老三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是有根据的。 根据自然是来自后世。 他疑惑的看向刘旦,不确定的问道: “在后世,独尊儒术出了问题?” 刘旦严肃的点了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问题!” “抽掉我汉人脊梁的大问题!” 嘶! 刘彻浑身猛然一颤。 独尊儒术就是他提倡出来的呀。 后世竟然会抽掉汉人脊梁? 那岂不是说,自己成了汉人的罪人!? 这..... 就在刘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刘旦幽幽问道: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说过的宋朝赵氏?” 刘彻诧异道: “记得,当然记得,你说他干嘛?” “哼哼!” 刘旦冷哼一声。 “就是在这个王朝里,儒家的士大夫大行其道,把我汉人的骨气尽丧! 他们整天夸夸其谈,以舞文弄墨为乐。 做官的依据不是能力、本事,却是几篇酸腐诗词。 而且刑不上大夫。 即使他们犯下大罪,也不能按律法判罚,随便说几句就算了事。 士大夫把我汉人都约束成没有血性的软骨头! 凭白被北方的异族欺压了数百年! 丧师辱国,最后国祚都被异族人给灭了! 致使中原彻底沦为异族马场! 我汉人更是沦为最低贱的奴隶.....” “放肆!!” “岂有此理!!!” 嘭!嘭!嘭!嘭! 刘彻握紧拳头猛砸桌案,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呀呀,气煞我也!!” “儒家竟然有如此大的危害,朕居然一无所知!” “朕被这群伪君子蒙骗了,其心可诛!” 被异族欺压也就算了,竟把国祚都丢了。 我中原大地还成了异族马场!? 汉人成了最低贱的奴隶!? 真是千古未闻的奇耻大辱!! 自有夏、商、周,即使是春秋、战国的乱局。 异族何曾攻占过中原! 即使是暴秦也打的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到了我大汉,我刘彻这一代,更是让漠南无王庭! 没想到儒家竟有如此大的毒害! 居然让中原沦丧!? 这个赵氏更是废物,不知道儒皮法骨吗? 蠢货!! 凭白连累朕也背上了骂名! 赵氏养那么多士大夫吃屎啊! 嗯? 有些不对。 朕记得之前老三说过这个赵氏,那时朕向他求教制衡宰相的策略。 当时老三就说了这个赵氏。 赵氏皇帝故意用了很多耍嘴皮子的,目的是为了制衡下属。 如此一想。 也不全是儒家的问题啊。 主要是赵氏皇帝自己废!不通权谋、瞎搞! 再一联想,那抽掉汉人脊梁这事,和他刘彻关系也不大吧? 刘彻想了想。 宋后面还有一个大明。 这是一个汉人鼎盛王朝,他们应该没有被儒家嚯嚯吧? 毕竟是一个鼎盛王朝! 刘彻捋着胡子问道: “老三,朱氏开创的那个明朝,他们是怎么解决儒家士大夫的?” “尤其是那位朱氏开国皇帝的做法。” “你给朕说说。” 一旁的刘旦听到这话,有些尴尬。 他是想用宋朝激一激老刘的,没想到老刘竟然想到了明朝。 还提起了老朱! 这让他还怎么用激将法。 见老刘眼神望来,刘旦支吾半天方才说道: “朱老爷子制定了严格的《大明律》,一旦有士大夫犯法,施以严苛酷刑! 所以,大明朝的士大夫蹦跶不起来。” 刘彻瞪着眼睛,愣在原地半晌。 猛然抬手就给了刘旦一个大逼兜。 “小兔崽子!” “差点把你老子吓死!” 我特么就说嘛! 果然是赵氏皇帝自己废物!. 儒皮法骨到哪儿都不过时。 刘彻自己是这么干的,那个朱氏开国皇帝也是这样干的。 那就说明抽掉汉人脊梁,和他刘彻无关! 只冤宋朝的赵氏皇帝! 呸! 傻缺玩意儿!! 没了心里负担,刘彻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爽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说的这么玄乎,差点把他绕进去! 不过。 抛开那些个‘傻缺玩意儿’不谈. 宋朝的儒家士大夫确实有点狂! 竟然刑不上大夫? 士大夫犯了罪,竟然不能按律处罚? 这到底是赵氏皇帝废,还是儒家真的会飘? 见刘彻一脸的疑虑,刘旦就知道刚才的那段言语没白说。 老刘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独尊儒术的做法了。 刘旦赶忙趁热打铁。 “父皇,儒家学说确实可以巩固我皇家的统治,但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您仔细想想。 如果日后朝堂之上全是儒家子弟。 思想一致,那他们岂不是很容易就串通一气。 轻一点就是结成朋党互相攻坚,重一点就可能直接联合起来对抗皇权! 如此一来。 儒家,就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宰相!” 和刘彻谈别的他可能还会斟酌。 但是一谈起威胁皇权,那他可就精神了! 尤其还和宰相沾边! 刘彻面色严肃了几分,老三说的有道理。 儒家子弟同出一个学派,思想一致,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同道中人。 确实容易勾结在一起。 刘旦继续说道: “朝堂上不说百家都有,至少也要多个学派并存,这样一来,他们就很难整合在一起。 而且。 其他诸子百家也不是一无是处。 兵家战争韬略、农家农桑之术、墨家的机关之术,都是可以利国利民的。 父皇,可以让儒家为尊,其他学派共存! 绝对不能让某一家独大! 这才是万全之道!” 讲完威胁,就要讲利益了。 皇帝就是这么现实。 除了这两个,说其他的都是白扯! 不出所料。 刘彻已经开始频频点头了。 老三说的对啊! 以前是世家占据朝堂,他还没有察觉。 但是如今世家一去,朝堂尽是儒家长衫,现在一想,确实无比扎眼! 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 刘彻已经明显感觉到朝堂上自发的形成了几个小团体。 甚至已经有合流的趋势。 这可要不得! 臣子都是一体,那朕就不好办了! 但是只要朝堂上诸家学派共存,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比如儒家和法家。 一个提倡德治、仁政。 有点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的味道。 一个又提倡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讲究的是丝毫不讲情面! 说干你就干你! 他们两家明显尿不到一个壶里。 再比如兵家和墨家。 兵家说: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墨家又说:要兼爱,要非攻,反对战争! 两家学说有根本上的冲突,不同道,就不相谋。 自然无法结党! 刘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自己能独尊儒术,那也能尊诸子百家! 这次太学建立,推出科举制就是一个很好地契机。 刘彻看向刘旦说道: “老三,此事是你提议的,就由你一手操办。” “不能出差子,听到没有?” “啊?” 刘旦一脸便秘的指向自己。 “父皇,这么重要的事情您要我干?” 他不想干啊! 刘旦就是来提个意见,劳心劳力的实操可累人了。 “你费什么话!就你来办!” “没事儿快滚!” 刘彻直接把他打发走。 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干,以后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刘彻心中是有自己小九九的。 如今老三又有了一个子嗣,虽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但子嗣方面,已经能确定他身体没毛病了。 想要儿子,以后慢慢生就是。 不过学习处理政务这事不能慢。 现在就要开始学起! 况且,刚才老三说的头头是道,还未当皇帝,帝王心术就已经很成熟了。 如此好的资质,当然要好好培养。 以后就是他最优秀的接班人! 未央宫外。 刘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老子惦记上了。 他现在正在愁怎么斗倒儒家。 是的,就是斗倒。 经过几十年的独尊儒术,儒家早就已经是个庞然大物! 势力遍布朝堂上下。 以刘旦如今的权势,都必须要斗一斗,才能倒。 而且对付儒家,还不能向对付世家一样动刀子。 毕竟如今没变质的儒家是有利大汉的。 不能一刀切。 无法动粗,那就只能动文。 可是动文,难度很大啊! 犹记的当时宰相庄青翟还在时,儒家扛把子董仲舒当庭打他脸。 宰相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见儒家的威势! 更可怕的是,董仲舒还活着!! 尔啊! 他是真的能活! 活了这么久,董仲舒都快成神了! 一想到那个在朝堂上为他仗义执言过的老先生。 刘旦都不知道如何发力。 毕竟人家对自己也算有恩。 想了半天,他突然一拍额头,自己真是傻了! 尊百家之术。 那最着急的不是他,是那些诸子百家啊!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斗倒儒家不就行了。 刘旦在一旁推波助澜一二便可。 他向马车外喊道: “张让,让暗影卫传出消息,就说陛下有意再兴百家,让有意者来长安自荐! 于国有利的,统统采纳。 一经采纳,不仅让他们入朝为官。 还会用皇家学院推广他们的学说!” “是,主子。” 刘旦轻笑一声披。 功名利禄,衣钵传承。 两大利器双管齐下,没有那个诸子百家能不动心! 这就是: 刘旦钓鱼,愿者上钩!. 益州. 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当中。 几个跑商装扮的汉子正在吃酒闲谈。 只听一个尖嘴猴腮的高个疑惑道: “嘿!” “现在的大汉还真是奇了怪了,先是一群富贵老爷们被燕王杀的杀、赶的赶。 如今又听说朝廷有意重启百家争鸣的盛况! 我爷爷那辈儿搞什么独尊儒术。 现在又不尊儒术,换来换去,搞什么鬼?” 听到这话,同桌的汉子脸一垮,教训道: “文四儿,你说话客气点!” “那群世家老爷没了,咱们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还有那个百家争鸣。 那也是燕王主持的国策,容不得你乱嚼舌头! 你再乱说话,就别在商队里待了!” 世家没了,直接受益的就是平头百姓。 如今他们跑商都自由很多。 以前很多世家垄断的行业,他们也能沾一沾了。 钱没少挣,日子更是富裕了不少。 人人都念燕王的好! 虽然商队管事不知道这个百家争鸣有什么用,但只要是燕王操办的。 他都无条件支持! 文四儿一见管事发火,赶忙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赔罪道: “瞧我这张破嘴!” “咱对燕王爷爷可是敬重的很,不知道这事是他老人家弄得。 罪过、罪过。 既然是燕王爷爷主持的百家争鸣,那必然是好的! 第74章 兵家这是大手笔啊! 我文四儿,举双手双脚支持!” 管事冷哼一声,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这才说道: “知道就好,以后说话注意点。” “是是,管事教训的是。” 他这一番鞠躬赔笑后,周围酒客的不善目光才收了回去。 文四儿偷偷抹了把冷汗。 吁 还好管事提点他,不然他这大嘴巴就要招来祸事! 刚才他对燕王口出不逊,看向他的凶狠眼神可不在少数。 不过他刚放下心来,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敢问这位小哥,你刚才说的百家争鸣是何意?” 文四儿面色一僵。 以为这个问话的老头还要找他麻烦。 他正要再道歉,只听那人说道: “小哥不要误会,我常年居住在深山之中,不知道这个百家争鸣,就是打听一下。” 嗷 文四儿上下打量一下这老头,布衣短打,草编鞋履,确实不像郡府人士。 一个真正来打听的? 那他文四儿可要好好吹一吹燕王爷爷了! “咳咳!” “这位老丈有所不知,朝廷决定让诸子百家都有当官的机会,还要传播他们的学说。 就在那些个书院里传播。 听说长安城里的太学也要弄这些。 书院、太学你知道吧? 这些都是燕王殿下弄出来的,燕王你知道不? 你常年住山里,估计不知道燕王的威名,我给你仔细说说......” 随后。 老头便听了半个时辰的夸赞大会。 酒楼中的客人轮番插嘴,气氛愈加热烈。 直到最后,老头抽身离开,酒客们还在唾沫横飞。 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离开酒楼后,一路穿街过巷,进入城南的一处民居。 刚一进来。 屋内四个敦实汉子便抱拳道: “巨子!” 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正是当代墨家领袖! “好了,不用多礼,都说说各自打听的情况吧。” 老头随意的摆摆手,都落魄到隐于山野了,还谈什么巨子。 四人却没有怠慢。 施完礼后,居中一人闷声道: “巨子,我去了城中那座皇家书院,书院中确实有诸子百家的书籍。 我墨家《墨子》也在列。 墨家学派也是书院的一门学科,不过无人教授。 书院中的老师都是儒家子弟为主。” “哼!” 话音刚落,左边一人就冷哼出声: “儒家那群伪君子怎会传播我墨家学说。” “不仅如此,其他学派的典籍,都被束之高阁!” 座中的墨家巨子轻叹一声。 如今儒家一手遮天,其他学派也无力反抗。 尤其是墨家。 更是被儒家针对! 儒家和法家如果说是理念不同,那儒家和墨家就是水火不容! 儒家崇尚重礼。 例如礼乐治民、厚葬、守孝三年、顺应天命.. 这些论调。 统统被墨家骂了个遍! 而且墨家的理念还和这些截然相反! 例如非乐、节葬、节用、非命..... 墨家认为繁琐的礼乐、铺张的葬礼、漫长的守丧。 这些只适用于有钱的贵族。 非常不适合普通百姓。 还有非命。 儒家认为,人,生来自有命数,已经定好了三六九等,你顺应天意就完了。 但是墨家不这么认为。 他们否定命运的存在,人的富贵、生死都是自己主导的,没有什么天意一说! 如此一来。 儒、墨两家自然互相瞧不顺眼。 而且还有一点,儒墨在独尊儒术之前,乃是唯二的两大显学! 势力旗鼓相当! 可以想象。 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当权,自然要把这个和自己唱反调,还有威胁性的家伙摁的死死的! 更别提大发慈悲,替墨家传播典籍了。 如今的墨家巨子本人都是藏于深山,可见儒家的打击力度。 学说竞争,有时候也不是全靠嘴。 逼急了,直接动刀! 现在的儒家公羊派可是有‘大复仇’的理念。 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儒、墨之争,那是生生世世都没完的! “好了,不用说这些气话,现在主要是探明消息,这郡府咱们不宜久留。” 墨家巨子担心被人发现踪迹,打断门人的抱怨。 “还探听到什么消息吗?” 又有一人开口道: “弟子打听到,此次重新启用百家,乃是当朝陛下的第三子,燕王主持。 此人在民间有很大威望。 听说在朝中也是权势滔天,就连当朝太子都不及。 或许这次事有可为!”. 屋内众人脸上都浮现一丝希翼。 没人知道他们这些年有多憋屈. 不敢随便抛头露面,更不敢宣扬自己的学说。 如今的墨家,门人凋零,仅存的一些人还要藏头露尾。 生怕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 当他们听说朝廷有意重新启用百家,墨家巨子也顾不得危险,亲身赴险前来打探。 结果是令人惊喜的。 刚才那位门人讲述的情况,便和巨子打听的一致。 这时,另一人说道: “弟子还打听到,那位燕王让诸子百家入长安自荐,只有于国有利的学派才会推广。” 话音刚落。 屋内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说法,怎么如此像请君入瓮? “巨子,这事会不会是儒家在背后搞鬼,想趁机把其他学派一网打尽!” 墨家巨子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像。” “燕王在民间的威望很高,再加上他在朝中的显赫势力,儒家不敢利用他作伐。” “不管了!” “此次机会千载难逢,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为了墨家!!” 众人都是一凛,齐齐喊道: “为了墨家!” 墨家巨子连夜赶回深山中的藏身地,嘱咐好后事,带着十多位门人便决然离开。 此一去,若是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这样相似一幕,在大汉各地频频上演。 无数奇人异事得知重兴百家的消息,纷纷振奋精神,走出大山。 往长安而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学派都像墨家一般生离死别。 毕竟他们和儒家又没有死仇。 而且哪怕有仇,有些学派,儒家也动不了! 例如,法家! 长安城,张府。 前御史大夫,如今的东平侯,张汤。 正平静的看着屋内喜形于色的众人。 “侯爷,如今陛下有意重启百家,如此一来,我法家子弟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的自称学派。 再也不用顶着‘儒皮’了!” “不错!” “法家就是法家,没有什么儒皮法骨!” “我法家于国肯定有大利,这是毋庸置疑的,将来太学中肯定有我们一席之地! 不过我等被儒家欺压的太久。 此次燕王主持的百家争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争一争,说不定能把儒家拉下马! 咱们法家坐一坐为尊的位子!” 众人尽皆看向张汤,躬身施礼。 “侯爷,您是我法家的领袖人物,听说您和燕王关系也比较亲近。 我等恳请侯爷出山! 为法家争名!” 张汤微微颔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淡淡的喝了口茶。 他如今致仕在家,确实和燕王府有很多走动。 逢年过节的,送个礼品问候一下燕王。 但也仅此而已。 要说他和燕王有多亲近,那就高看他了,燕王还不在乎自己这个小虾米。 想通过他去走燕王的后门。 悬! 张汤也不是不在意法家的利益。 身为法家集大成者,他当然重视法家理念的发扬光大。 能让法家为尊,张汤自然愿意。 不过。 他名声不太好。 以前执法太过酷烈。 张汤出面为法家站台,恐怕会起反效果。 而且他毕竟致仕了,不再是以前的三公,分量不太够。 总之。 张汤自知,自己并不是合适出面的人选。 但是法家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他非常合适! 身居高位,已有隐相之称,同时他手段温和,名声较好。 比张汤更适合为法家站台。 那人正是辅政大臣,桑弘羊! 不过他这几日闭门谢客,好像在有意避嫌。 呵! 张汤嗤笑一声。 如今是为法家争名的重要时刻,哪能容他作缩头乌龟! “你等随我一起去桑府。” 众人闻言大喜。 “是!” 辅政首脑出马,他们法家的胜算就更大了! 有背景的在找背景。 例如法家。 有仇怨的在视死如归,例如墨家。 那没背景也没仇怨的,自然就是四处奔走托关系了。 还得找很硬的关系。 和燕王说得上话的那种硬! 事实证明。 瘦死的骆驼确实比马大。 即使被禁了几十年,有的学派发动起来,力量依旧惊人! 刘旦现在就很吃惊。 “老霍,你啥情况?又往我府上领人?” 燕王府正厅。 霍去病正一脸羞臊的坐卧不安。 上一次他受姨娘所托,带了一个卫氏女登门,结果差点闯下大祸。 自那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给人牵线搭桥了。 没想到世事无常。 又有人求上门,这次他还没办法拒绝。 然后就...破戒了! 霍去病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你放心,这次带人进府我特地问过霍光,他说没啥问题,出不了事。” “这位是孙斌后人,当初我为了学兵法,在他府上借过《孙斌兵法》。 你知道的。 这恩情有点大,我也没办法。 人我就带来给你看看,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刘旦微微点头,这恩情确实得还。 兵家书籍不像其他学派可以公之于众,这其中涉及兵马调动、战阵布局。 一向都是秘传。 之前纸张普及,儒家恨不得把自己的典籍刊印天下,人手一本。 但是兵家就不同了。 捂得死死的,谁都不给看! 就连刘旦主导的十二家皇家书院,说是教授百家学说。 但是其中绝对没有兵家! 一个是皇室的兵家存书也不多。 另一个就是...兵书不能轻传! 在后世诸如《孙膑兵法》、《孙子兵法》,可能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但是如今不行! 战争形势还是以冷兵器为主,还是要讲战阵、谋略。 兵法书籍是正儿八经的宝贝,不准民间传播。 即使要传播。 也是兵家内部私相传授,就如霍去病去借书一般。 刘旦看向霍去病身后的壮汉。 带一个兵家的汉子上门,确实没啥问题。 那人见刘旦看过来,当即拱手道: “见过燕王殿下!” “在下托骠骑将军登门,是为之后的百家争鸣一事。 在下代表兵家。 想向王爷求一个太学显学的位子。 我兵家愿意奉上《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司马法》、《尉缭子》 六本兵家典籍原册!” 啧啧啧。 刘旦啧啧称奇。 兵家这是大手笔啊! 他刚才说的六本兵书,皇室也只有《吴子》、《六韬》、《孙子兵法》。 就这三本,还是老刘家夺取天下时抢来的。 《司马法》、《尉缭子》是姜子牙编撰的兵书,只有历史悠久的家族有收藏。 《孙斌兵法》更是属于家传! 第75章 重新启用百家,陛下到底是何态度? 等闲之人根本看不到。 看来兵家也是被之前的独尊儒术吓到了。 几十年不能招收门人,兵家这称呼都快断绝了。 刘旦轻笑一声。 之前独尊儒术的好处还不少嘛。 没有这几十年的憋屈,这些人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宝贝献出来。 嘿! 现在都便宜我了! 不,是便宜了整个大汉! 刘旦收敛心绪,看向那个兵家壮汉。 “太学中的显学位子,本王给不了。” “王爷,这....” 那汉子明显一愣,他们兵家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还换不来一个显学学科? 他迟疑的看向一旁的霍去病。 霍去病也有些意动,想劝几句。 毕竟推广兵家有助于提升大汉的军事实力。 不过想了想。 他还是闭上了嘴。 带人走后门已经有些不妥了,再出言劝说,难免有些得寸进尺。 那壮汉一见骠骑将军不愿帮忙。 心中悲叹一声。 唉! 求不到显学的位子,那就退而求其次吧。 无论如何,我兵家的传承不能断! 不过,他刚要开口,只听刘旦说道: “太学的显学位子给不了,但是本王可以为兵家单独开一个军事学院! 专门传授兵家典籍。 而且只要从军事学院毕业,本王保证他们可以直接进入军中任职! 你兵家也不用参与之后的百家自荐了。 本王现在就拍板。 你兵家的所有宿老,都能入太学任兵家博士!” 那壮汉闻言瞬间大喜过望! 兵家博士? 如今儒家传授儒学的最高官职,便是五经博士。 《诗》、《书》、《礼》、《易》、《春秋》每经置一个博士。 自从独尊儒术后。 除了儒家。 还没有其他学派能担任这个官职。 没想到燕王直接允诺兵家也可担任博士之职! 壮汉当即单膝跪地,激动喊道: “多谢燕王!” “免礼。” 兵家可是刘旦早就盯上的学派。 这次起复百家,兵家是他一定会壮大的。 精锐的兵卒可以靠操练,但是精锐的军官便不行了。 以前大汉的精锐军官。 要么是靠一场场厮杀慢慢磨出来,要么就是像霍去病一样,天赋异禀。 这两种,都不稳定。 前者死伤太大,后者人数太少。 哪有系统性培养来的好。 当然,大规模培养的难免趋于一致,很难有顶尖的将领冒头。 但是,水平一般的将领就够用了! 只需他们担任中低层军官,便能很大的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至于高层军官。 例如霍去病这种统帅级人物,是需要天赋的。 可遇不可求。 能提前安顿好兵家,刘旦之后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 霍去病带着兵家汉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达成所愿,甚至是超额完成。 如何能不喜。 只是他们两人刚走,又一波托关系的紧跟着就上门。 刘旦看着堂中两人。 一脸的诧异。 “迁儿,你一个写史书的,明显走的是写实路线。” “他一个小说家,走的是瞎编路数。” “你俩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按说一个是写实,一个瞎编,尿不到一个壶。 但是这小说家,还真就请动了司马迁。 “王爷,这不都是写书的嘛。”. 司马迁腆着脸笑道: “诸子百家好不容易有个靠笔杆子吃饭的,我自然要帮衬一把。 不管是写实还是瞎...咳咳。 谁说小说家是瞎编的,人家明明是记录民间街谈巷语。 也是写实的好不好。 而且是专门为上位探查民情的。 王爷,小说家可好得很! 最适合给您这样的大人物打探情报。” 刘旦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呵! 打探情报有暗影卫就行,这业余的小说家他还看不上。 刘旦盯着司马迁问道: “直说吧,小说家给了你啥好处?” “哪有的事!” 司马迁当即辩解道: “王爷,我不是这样的人,不干这样的事!” 刘旦斜视着他。 “你说不说?不说就赶快走人。” 说着,就示意张让送客。 司马迁赶忙拦道: “哎别别别别!” 他看向刘旦,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其实也没收多重要的礼物。” “也就是左丘明的一份亲笔竹简,还是邱明先生的《左氏春秋》初稿。 珍贵无比! 而且他老人家还是史官出身。 对我司马家更是意义非凡,这可是能当传家的好东西!” 司马迁靠近刘旦,一阵挤眉弄眼。 “王爷就验验他,成不成全看您,我爹说了,只要您给个面子。 他也给您个面子。 您之前说的请他去太学中任职,完全不是问题!” 刘旦眉头一挑。 这太史公有点东西啊! 之前太学初建,刘旦想请几个大佬去镇镇场子。 其中就有司马谈。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老家伙直接来了一句: “没空!” “老夫史书都写不完,哪有闲心去陪小屁孩玩泥巴!” 现在为了一个左丘明的《左氏春秋》初稿。 就屈服了? 呃...好吧。 屈服在《左氏春秋》下也不丢人。 《左氏春秋》又名《左传》,这本史书后世人都读过,大名鼎鼎! 不仅要读,还要会背,最后还要默写! 《曹刿论战》、《烛之武退秦师》便是出自《左氏春秋》。 麻蛋! 现在想起来还脑瓜子疼! 刘旦摆摆手。 “行了,也不用验了,给你父亲一个面子,小说家可以推广。 但是能得到啥样的推广位子。 之后的百家自荐,让他们自己去辩吧。” “好嘞,多谢王爷!” 司马迁赶忙道谢,谢完拉着那个小说家的人便走。 那份亲笔竹简还没拿到手呢。 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刘旦看着两人的背影,无语摇头。 同意推广小说家,有司马谈的面子在里面。 其实刘旦也有一些其他的考虑。 “虽然已经有了暗影卫刺探情报,小说家再记录民情有些鸡肋,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以让他们负责朝廷的邸报。 或者再大胆一些。 报纸也是可以搞一搞的。 小说家记录的这些风俗趣事,正好可以刊登在报纸上。 这可是个控制舆论的利器啊!” 刘旦在心中不停地盘算着。 不过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搞好邸报再说。 邸报的最早雏形便是从大汉开始。 大汉的每一个郡,都在长安有一个办事处,作用就是在皇帝和郡守之间传递旨意、诏书。 这个办事处就叫做‘邸’。 办事处人员抄录的诏书,便是最早的邸报。 这种邸报记录的东西太少。 刘旦不太满意,之后可以利用小说家来改善一下。 不过这是后话。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溜之大吉! 这一个个托关系的,没完没了,刘旦是不想接待了。 诸子百家,哪一个没点能量。 就连不起眼的小说家都能请动司马谈那个老家伙。 其他学派请动的人,来头估计更大。 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刘旦果断跑路。 幸亏他走的及时,否则就被人堵在府里了。 燕王府正厅。 张让一脸客气的笑道: “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去了城外庄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张汤和桑弘羊相识一眼。 这 “这都怪你!” 张汤忍不住埋怨桑弘羊。 “要不是你装清高,耽误了时间,咱们怎么会来这么晚。 凭白让兵家和小说家占了先机!” 桑弘羊自知理亏,没有啃声。 兵家和小说家登门的事情瞒不住,刘旦也没有故意隐瞒。 他甚至还放出消息。 透露了兵家拿下一个单独的军事学院。 小说家也成功入围。 目的就是为了激一激其他学派。 第一个中招的就是法家,可惜,张汤和桑弘羊火急火燎的跑来。 还是晚了一步。 另一个中招的就是儒家了! 作为大汉几十年中唯一的学派,儒家可是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尤其是在帝国的心脏,长安。 这里聚集的儒家子弟最多! 他们早在燕王刚传出要起复百家时,便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当时儒家子弟瞬间炸开了锅! 有不少人还吵嚷着要到燕王府去示威。 不过被有眼力见的儒家朝臣挡住了,只说了一句: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连累儒家,你先退出儒家,之后你想咋示威就咋示威。 自便!” 这话一说。 脑子发热的儒家子弟顿时蔫了。 燕王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估计人家放个屁都能蹦死他们。 儒家年轻一派冷静了。 但其实儒家大佬们慌的一批! 只是他们掩饰的很好。 作了几十年的学派老大,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不过如今兵家、小说家提前出线,让他们瞬间绷不住了! 尤其是兵家。 燕王竟然给他们专门开创一个军事学院! 甚至还允诺兵家博士!! 这个职位可是他们儒家的专属! 顿感火要烧到眉毛了,一群儒家大佬再也装不了淡定,火速聚集长安。 商讨对策。 长安城,东方府。 大厅中高堂满座,居于最首位的自然是董仲舒,董老爷子。 这无话可说,即使他不是主人家。 再下一位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了,太中大夫,东方朔! 众人能齐聚东方朔家。 自然不是因为东方朔家够宽敞,能容纳几百个人集会... 而是因为如今的朝堂上。 东方朔是儒家当中,与陛下关系最亲近的人! 他时常能入宫面圣。 也常伴圣驾。 以前他还不显山不漏水。 但是在世家尽去的眼下,东方朔在朝堂上上升的劲头很猛! 陛下已经有意提拔他为九卿之一的大鸿胪。 有权有圣眷。 在如今的儒家也是独树一帜,在他府上集会便是看中这一点。 须发皆白的董仲舒看向东方朔。 “曼倩(东方朔,字曼倩)。” “对于重新启用百家,陛下到底是何态度?” 当初他提出独尊儒术,便是料定陛下为了巩固统治,必会将其定为一个国策。 一直实行下去! 董仲舒本以为儒家从此将高枕无忧。 没想到他都快要入土了,陛下反手给了他一阴招,差点没闪断他的腰! 又要起复百家? 这不像是陛下的风格啊! 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认过错,就算认了,也不会改。 何况独尊儒术是一个施行了几十年的国策! 更不宜更改! 董仲舒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他不知道,但东方朔却有耳闻。 “先生,听说是燕王向陛下建言的。” 哗!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就知道是燕王在背后搞鬼。 燕王主导建立的十二家书院,每一座书院都传授诸子百家书籍。 当时他们就猜测燕王有仇儒的念头。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第76章 我们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 好啊! 燕王这小子,心眼坏的很! 竟然蛊惑陛下擅改国策,毁我儒家根基,必须要狠狠的口诛笔伐! 好好编排一下! 燕王诛除世家就是在滥杀无辜。 使我汉家衣冠尽丧! 传播高产粮就是居心叵测,暗中收拢民心,图谋不轨! 造纸就是...巧取豪夺! 对,那造纸术是燕王抢夺一个工匠的,根本不是他所创。 笔尖稍微用一点春秋笔法,后世谁还知道燕王是个圣人? 还不就是我们写什么,他就是个什么样的人! 敢招惹我儒家。 哼! 白的都给你说成黑的! 听到耳边的种种聒噪,董仲舒眉头一皱。 “安静!” 殿内顿时没了声音。 董仲舒看向周围的人眼神有些不善。 我儒家现在怎么有了如此多的伪善小人? 难道没了其他学派的挤压,他们都飘了? 竟然敢胡言乱语! 当初燕王献上造纸术,老夫可是对他行了大礼! 这都能让你们抹黑!? 见董仲舒脸色不好看,一旁的东方朔赶忙劝道: “先生,如今一致对外才是要紧事。” “训诫弟子以后慢慢来便是。” 董仲舒冷哼一声。 此事先放一放,以后在找他们算账。 董仲舒语气冷硬的问道: “如今诸子百家有多少已经抵达长安了?” 殿下有儒生赶忙出列回答。 “回先生,根据各处弟子统计,阴阳、墨、名、法、道、纵横、杂、农、小说、兵、医 这十一家都已经抵达长安。” 董仲舒眼神猛地一缩。 “墨家!” “他们还活着!?”. 董仲舒是儒家代表人物。 也是儒家中公羊学派的领军人物! 作为时常把‘九世之仇也要报’挂在嘴边的人。 他可不是时时刻刻都这么沉稳镇定. 墨家,一直都是儒家的死敌,在打压墨家这方面,关乎道统的传承,董仲舒可不会留手! 打压了几十年了。 没想到墨家还有人存在! 董仲舒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 “墨家的人在长安何处落脚?”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都肃杀了几分,一众儒家子弟眼神也多了一些狠厉! 诸子百家中的其他学派,说实话,儒家还不惧! 强如法家、盛如道家。 他儒家都有信心压的下去! 但是,墨家不一样。 一则,墨家的学说也是适用于普罗大众的,和他们儒家一样,受众都很广。 有威胁他们儒家的能力。 二则,两家走的还是同样的路子,教化百姓。 这便成了同行。 同行自然是冤家! 三则,墨家的主张竟然敢和他们儒家截然相反! 那就不是单纯的冤家关系了。 得是你死我活! 所以董仲舒问墨家人在哪儿落脚,自然不是要去礼节问候。 众人都明白,是要去铲草除根!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个出列禀报的弟子。 谁料,这名弟子竟然愤怒说道: “先生,墨家那群胆小鬼,他们躲在燕王府邸旁边打地铺。 不住客栈、也不买吃食。 天天雷打不动的窝在燕王府旁边。 我们不好下手啊!” 董仲舒面色一黑,好一群奸诈贼子! 如今以燕王的滔天权柄,一般人谁敢去撩拨他的虎须。 就算是他这个儒家领袖也不敢放肆! 公然在燕王府前行凶,刺杀的还是受燕王邀请入京的诸子百家。 如果这样做,无疑是在啪啪打燕王的脸! 燕王可和之前的宰相庄青翟不同。 人家手握重兵、名望高涨,现在更是有望大统。 而且燕王自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之前中原世家被屠戮一空,便能看出他的手腕,强硬果断,狠辣无比! 董仲舒可不敢轻易得罪! 屋内众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一群人不敢明着骂燕王,只好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到墨家身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 “亏他们还是与我儒家并称的显学,如今竟然不要脸皮的打地铺!” “这和沿街乞讨的乞丐何异!?” “斯文扫地,颜面无存,自甘堕落,我等羞于和墨家并称!” “呸!” “什么玩意儿!” 他们这就纯属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了。 如果墨家敢大摇大摆的进城,估计现在连个渣都不剩了!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骂。 墨家现在动不了却是一个事实,即使他们只是在燕王府外打地铺。 但只要沾上燕王两个字。 那便谁都不能动! 董仲舒难受一阵,继续问道: “其他诸子百家的情况呢?” 那名禀告的弟子想了一阵说道: “回先生,其余百家中,法家的动作最大,辅政大臣桑弘羊、东平侯张汤已经为法家站台。 道家也请了九卿之一的宗正。 纵横家请了九卿之一的光禄勋。 小说家请了太史令。 医家请了太医令。 名家....” 董仲舒越听脸越黑。 好啊! 一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禁了他们几十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是要借此次机会咸鱼翻身? 一个个的都在铆足了劲请朝廷大官站台。 想干什么? 我儒家还没死呢! 你们能请,以为我儒家就请不到吗! 谁怕谁! 董仲舒直接拂袖离去,他要亲自去请一位重量级人物! 临到出门时,他还不忘嘱咐: “盯紧墨家那一伙人,只要他们离开燕王府地范围.....” “弟子明白!” 此时。 燕王府邸大门前。 门房看着墙根下的一伙人,向张让问道: “总管,这些人瞧着是些奇人异士,要不要请进府里?” “不用。” 张让眯着小眼笑道: “王爷出城就是为了躲避这些麻烦,再说,他们又没有说要进来。 不用管他们。 扯王爷的虎皮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 愿意打地铺就让他们打吧。 送一些棉被、吃食去就行。” “是,小的记下了。” 张让淡淡的看了那些人一眼,自顾自进府了。 主子搂着萧美娘、焰灵姬两人在外面潇洒,这府里可不得他多操点心嘛。 能者多劳啊! 门房按照张让的吩咐,送去了吃食。 一群打地铺的汉子千恩万谢。 墨家巨子拿着手里的糕点、水壶感慨万千。 “哎,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甚闻名!” “燕王果然是仁德无双!” 周围墨家门人纷纷附和。 “是啊!” “不仅仁德,势力还强的恐怖,咱们只是扯了一下燕王的虎皮。 儒家那群小人就不敢动咱们了。 连靠近都不敢!” “唉,还好有燕王接济,否则这几日咱们就惨了。” 众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摇头叹息。 他们想到过儒家势大,但没想到势力大到如此地步! 墨家一行人昼出夜行。 一路乔装打扮才赶到长安,可是刚入长安城就被儒家子弟发现了身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不敢住在客栈,只好来燕王府邸撞一撞运气。 效果很显着! 几人刚靠近燕王府,身后窥探的视线便不敢再靠近。 当时,墨家巨子震撼无比,对燕王的能量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凭名头便能吓退儒家。 强悍如斯!! 他们当即决定,就在燕王府旁边住下了! 有燕王罩着,绝对安全! 对于崇尚实用主义的墨家来说。 打地铺不算什么。 只要法子好用,脏一点、累一点也无妨。 以前的墨家先贤为了研究机械构造,时常弄得满身油污也不在意。 更有的前辈为了诸国奔走,天天风餐露宿。 他们如今不过是打个地铺而已。 不算什么。 他们可不是儒家那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墨家巨子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进燕王府自荐,不过看到几波铩羽而归的人后。 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道家请的宗正、纵横家请的光禄勋,这等高官都被燕王拒之门外。 墨家巨子不认为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叩开燕王府的大门。 作为儒家顶风针对的一方。 他们能在长安城内安然活下去,已经很不易。 请高官外援就不用想了。 即使想请,估计也没有那个高官愿意冒着得罪儒家的风险来帮他们。 老老实实蹲燕王府墙根才是正理。 几人吃饱喝足,正要休息一阵。 正在这时。 一群兜帽遮脸,腰间鼓鼓囊囊的人慢慢靠近过来。 墨家巨子瞬间警觉! 儒家还不死心? 众人都把手慢慢按向腰间的剑柄。 能一路走到这儿,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墨家众人眼神犀利,紧紧盯着过来的那波人。 不巧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另一个方向又走来一波同样装束的人。 竟然都是奔着这处墙根而来! “欺人太甚!” 墨家巨子目眦欲裂。 “这是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啊!” “拼了!” 众人站起身,直接拔出腰间长剑。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不远处的两波兜帽人一见这架势,都不约而同的停在了原地。 三方人马,互相对视。 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了动作。 直到左边一伙人压着嗓子说道: “兄弟。” “燕王府外的墙根,好像不是你家的吧?” 右边一伙人接道: “兄台。”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吃独食不好吧?”. 墨家一行人还在愣神间。 燕王府的门房这时走了过来,大声呵斥: “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在燕王府前行凶,不想活了啊!?”. “不知道这是燕王的府邸吗!?” 三拨人僵了一瞬间,随后同时低头弯腰: “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 “我们不是要在燕王府前行凶,是在闹着玩儿。” “啊..对对,就是闹着玩而已。” 门房的视线狐疑的在三方人之间来回打转。 作为燕王殿下的门房。 他的任务可是很艰巨的,不仅要看门,还要看门根儿! 一切冒犯燕王无上威严的行为都要制止。 绝对制止! 尤其是总管还嘱咐,让他看好这批蹲墙根儿的人,别让一些鬼祟之人给害了。 门房见墨家的人也是这么说。 只好警告一番。 “要是我再看到你们拔剑,可就不客气了!” “是是是。” 三拨人赶忙收起了利器。 等门房走后,三拨人才回到墙根底下。 墨家一群人自然没有霸道独占,往旁边挪了挪。 给另外两方难兄难弟腾了个地儿。 误会解除,三方终于能心平气和的交谈两句了。 墨家巨子疑惑的看着对面两人。 “我墨家是得罪了儒家,所以要来这燕王府避难。” “你们一个阴阳家、一个杂家。” “干嘛也跑来蹲墙根儿?” “难道你们也得罪了儒家?” 对面两人相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尴尬。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他看向对面身穿黑白长袍的老者。 试探问道:“要不你先说?” 长袍老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见墨家巨子望过来,他也不好丢了阴阳家的面子。 只好率先说道: “我阴阳家倒是没有得罪儒家。” 墨家巨子更疑惑了,追问道: “没有得罪儒家你们怕啥?” 老者翻了个白眼,怨气满满的嘟囔道: “得罪儒家算个屁。” “我们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 第77章 老刘晚年推崇的阴阳家,全是逮着糟粕猛啃! 一说起这个,老者就是满脸的心酸,一肚子的苦水,倒都倒不完。 他们阴阳家冤啊! 十几年前,突然飞来一场横祸。 陛下竟然下旨,大肆捉拿他们阴阳家。 当时整个阴阳家都蒙了! 他们招谁惹谁了!? 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 通缉令甚至到如今都没有撤销,阴阳家都快成阴沟里的老鼠了。 他们阴阳家。 惨啊!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次燕王主持的百家争鸣,并没有指定不准阴阳家参与。 一听到这个消息,阴阳家都要哭了! 苍天啊! 终于开眼了! 他们就指望着这次百家争鸣,能一举翻身正名! 只是因为有通缉令的缘故,阴阳家一群人不敢光明正大的现身。 只好来燕王这儿躲一阵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 燕王权柄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阴阳家得罪了陛下,只有燕王能庇护他们了。 至少官差不敢在燕王府外公然捉拿他们。 燕王简直就是他们阴阳家的救星啊! 老者说的伤心,墨家巨子和杂家汉子也听得落泪。 唉。 同命相连啊! 其实这个阴阳家的老者不知道,他正在千恩万谢的救星,燕王。 正是导致陛下通缉阴阳家的罪魁祸首! 阴阳家讲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会占卜、炼丹、观星。 他们在汉代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 方士!! 嘿!巧了。 刘旦自曝穿越者的那一晚,可是没少说: 父皇你晚年昏聩,宠幸方士,一天尽弄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巫蛊之祸、太子兄长冤死云云。 那一晚过后,刘彻就下令捉拿方士,他要防微杜渐! 这里的方士,便是阴阳家!! “呜呜呜呜” “我阴阳家要感谢燕王啊!” “没有他,我们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啦!” “呜呜呜呜” 听。 阴阳家的老者还在感谢刘旦。 唉。 造化弄人啊! 墨家巨子摇摇头,阴阳家太可怜了。 天降横祸。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出身杂家的那个中年汉子。 “阴阳家得罪的是陛下,你们又是为何啊?” 满脸胡茬的汉子眼中含有泪花,语气苦涩。 “我们得罪的也是陛下。” 此话一说,阴阳家的老者瞬间不哭了。 这是同道中人啊! 一个人遭受磨难会很伤心,可是多一个人一起倒霉。 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陪的感觉...很踏实! 他赶忙问道: “你们也是飞来横祸吗?也是被陛下无端的降罪吗?” 看着老者希翼的眼神,汉子摇了摇头。 “不!” “是证据确凿,罪责难逃!” 老者眉头一皱,追问道: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罪责被陛下通缉?” 不料。 汉子又摇了摇头。 “不是通缉,是满门处决!” “那你...” “我牵连不深,陛下仁慈,便放了一马。” “不是,不是。” 老者一个劲的摇头。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是想问你们杂家犯了什么罪?” 问这话时,老者已经往后退了几步。 墨家巨子也提了几分小心。 满门处决可不是小罪,杂家莫不是做了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 否则怎么会叛这么重? 只听那汉子说道: “举兵谋反!” 嘶! 卧槽! 阴阳家的老者腾地一下站起,瞬间就远离了这里。 他们阴阳家只是被人陷害。 和这个造反的杂家可不是同道中人! 沾不得,沾不得。 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墨家巨子面上也有些变色,好家伙! 杂家是真能折腾啊。 他本来也想远离,毕竟现在的墨家自己都自身难保,不该管闲事。 但墨家的兼爱理念。 又不提倡他做出这种脚底抹油的事情。 斟酌一阵,他还是小心说道: “既然陛下放过你,那你应该就是无罪的,这次全力准备百家自荐吧。 燕王有大德,不会在意你身上污点的。” “不错。” 汉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带着家父的着作前来长安,虽然家父起兵谋反,于国有罪。 但是他的着作是无罪的! 不应该被埋没!” 墨家巨子眉头一挑。 杂家的着作有《尸子》、《吕氏春秋》,这都是秦朝之前的典籍了。 大汉如今哪有杂家着作? 还是这人的父亲编撰的? 墨家巨子不由好奇的问道:“敢问令尊是哪位?” 汉子一拱手披。 “家父淮南王,姓刘,名安!” 墨家巨子再问: “那本杂家着作是?” “《淮南子》!”. “淮南王刘安编撰的书籍?” 未央宫中,刘彻听到绣衣使者的奏报后,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刘安他可不太喜欢。 这个杂家他也不喜欢。 淮南王刘安不仅是皇家子弟,更是诸子百家中杂家的代表人物。 当初他密谋造反的时候. 手下聚集的宾客数千,其中大都是杂家门人! 随后刘安谋反失败。 他自己抹了脖子,跟随他谋反的一群人,刘彻是一个都没放过,满门抄斩! 杂家就此在大汉销声匿迹。 没想到现在又冒了出来。 还有一本刘安编撰的杂家着作? “进长安献书是谁?” “回陛下,据探报,领头的应该是刘安的庶子,刘不害,随行的还有十三位杂家门人。” 身边的绣衣使者小声禀报: “他们一直待在燕王府邸外,我们没办法近距离逮捕。” “若是要直接动手,燕王哪儿恐怕....” 刘彻摆手打断他的话头。 想了想说道:“先盯着他们。” “是!” 等绣衣使者离开后。 刘彻神色玩味的看向殿中正抓耳挠腮的刘旦。 “老三,你府邸外都要成藏污纳垢的地方了,又是逃犯,又是反贼的。 你说这是臭味相投,还是沆瀣一气?” 听到这话,案几旁看奏折的刘旦翻了个白眼。 这俩词有好的吗? 看了几天奏折的刘旦早就不耐烦了。 他本来在城外泡妞逍遥自在,皇帝老子非要拉他来看奏折。 光看不行,还得批。 最后还得给老刘检查! 靠! 这写作业的既视感贼强! 刘旦早就憋了一肚子牢骚了。 现在又听到老刘阴阳怪气,当即就顶了回去: “他们自己去的儿臣府上,又不是儿臣拉他们去的,再说。 那个是逃犯,那个是反贼。 开什么玩笑。 儿臣从来不和这种人一起玩儿,父皇可别凭空诬陷我。” 刘彻鼻子哼哼两声。 拿起桌上的一份密报扔了下去。 “好好瞅瞅。” 刘旦狐疑的捡起一瞅。 哎呦。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 他这几天没回过王府,这猛一看,自己王府外好像确实有些藏污纳垢的意思。 被通缉的阴阳家、涉嫌谋反案的杂家。 还有一个墨家...有句话叫近墨者黑? 呸呸! 刘旦扔下密报,撇嘴道: “墨家可是能与儒家并肩的学派,现在不过是儒家势大,墨家走投无路。 这才去寻求儿臣的庇护。 能得有志之士的信任,这是儿臣的骄傲! 还有那个刘不害。 他父亲谋反,他自己又没参与,您当初没杀他就证明了他无罪。 还说什么反贼。 至于阴阳家吗?” 这个还真不好狡辩。 毕竟当初就是刘旦自己把阴阳家说成通缉犯的。 刘彻坐在上座看着他眼珠子乱转,冷哼道: “行了。” “这次百家争鸣是让你操办,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些个蝇营狗苟朕就先放他们一马。” 刘彻话头一转,问道: “此次起复百家,你有没有内定的?说出来朕听听。” “哦,兵家就不用说了,这个可以。” 为兵家单独开一个军事学院,老三已经给他说过。 确实可行。 殿中跪坐的刘旦一听老刘问这个,瞬间就精神了! 相比于批改奏折。 他更喜欢吹牛扯淡! 刘旦站起身,先看了看绣衣使者的奏报。 随后双手附后,摇头晃脑道: “诸子百家中学派太多,有些可以取其精华,为我所用。 有些就全是糟粕,一文不值。 例如什么神仙家,追求飞升成仙,完全就是有钱人吃饱了撑的,瞎几把...咳。 反正类似这种无用的学派。 即使这次有人来自荐,儿臣也不会启用的。” 上座的刘彻点点头。 这次启用的学派,都是要在太学,乃至是天下各大书院传播的。 于国无用,确实不能传播。 殿内的刘旦还在侃侃而谈。 “排除一些绝对无用的,再排除一些可有可无让他们自己辩的。 剩下的就是儿臣看好的。 一共十家。 分别是墨、法、道、阴阳、名、纵横、杂、农、医、兵。” 推崇墨家刘彻可以理解。 毕竟墨家与儒家在以前是唯二的当世显学! 他这次也暗中属意墨家。 因为墨家可以和儒家分庭抗礼! 既然打定主意不让儒家一家独大,刘彻自然要给他找几个对手。 墨家很合适。 其次便是法家。 法家是治国的重要学派,这个可以推广。 至于道家。 这个学派在大汉可了不得! 只是刘彻登基后才没落下去,之前的百年时间,与道家息息相关的黄老之术,那可是治国理念! 刘彻的父皇、皇爷爷。 两代帝王都推崇无为而治。 造就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那几十年里,道家绝对是最鼎盛的学派! 等刘彻独尊儒术后。 道家虽然不再重用,但是刘彻也示意儒家,不许打压道家。 这个学派的理念。 为大汉休养生息,积攒国力做出了很大贡献! 而且道家崇尚清静无为,与世无争。 也没有触及儒家的利益。 所以道家的势力保存的很好,尤其是在皇家中有很多信众。 此次百家争鸣。 为道家站台的宗正,便是主动出面的。 前面几个,刘彻都能想通。 可是阴阳家? “老三,你当初不是说朕宠幸方士,是老年昏聩的举动吗。 你现在怎么也推崇他们了? 难道你现在也昏聩了?” 刘旦没有在乎老刘这寻机报复的言语。 他推崇阴阳家,是要取其精华。 老刘晚年推崇的阴阳家,全是逮着糟粕猛啃! 那能一样吗? 阴阳家的学说,用得好,有移风易俗的功效。 用的不好,就像秦始皇和汉武帝晚年一样,都用他们炼丹。 求长生去了。 空耗国力,劳民伤财,关键是还没球用! 不过阴阳家也有可取的一面。 例如阴阳、五行之说。 虽然有些神神叨叨,但是他们确实流传了很广。 直到后世民间都有人很在意这个。 比如起名字,发现某人命里缺水,就给起个带三点水的名字。 要是实在太缺。 就直接‘淼淼’,一次性补个够! 第78章 儒家不能‘独\\’,那也要为\‘尊\\’! 反正吧。 诸如此类的阴阳家学说无处不在。 平常都会接触,常人只是不知他的起源便是阴阳家。 百姓信这个,帝王也一样。 例如: 秦朝属水德尚黑色、汉朝属土德尚黄色、明朝属火德尚红色。 每一个朝代的帝王都讲究这个。 五德之说便是阴阳家创始人,邹衍,提出来的。 阴阳家学说百姓、帝王都信。 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但是要择其善者而传之,不可一概而论。 这一番言论。 刘旦也是择其好听者而讲之。 鄙视老刘的言语,一个字都没讲。 老刘听了后,频频点头。 “嗯,有道理!” 随即他又问道: “阴阳家可入选,那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学派呢?” “例如纵横家、名家。” “纵横家在七国争雄的时候用处是很大,合纵连横确实很厉害。 但如今天下已经一统。 你再推广他们,岂不是在给大汉找麻烦? 还有那个名家。 单纯就是一个耍嘴皮子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推广他们有啥用?” 刘彻其实还有句话没给刘旦说。 从秦一统天下,再到他们刘氏坐江山。 每一代皇帝都会自发的打压纵横家。 这一群耍阴谋诡计的,整天捣鼓着挑拨离间、反复无常。 绝对是帝国长治久安的危险分子! 要坚决打压! 这次纵横家请了金日磾出面。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刘彻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朕刚把金日磾提拔到光禄勋,他就飘飘然了? 看来之后要点点他。 金日磾出身匈奴,他恐怕不知道这个纵横家的危害。 至于名家,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学派。 一天天就会嘴皮子上下翻飞、强言诡辩! 刘彻实在没看出来名家对大汉有什么好处。 “唉!” 殿内负手而立的刘旦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 “父皇,您还是太嫩...呃,想的太局限性了。” 御阶上的刘彻死亡凝视着刘旦。 “你皮痒了是吧?” “有屁快放!” 刘旦捂住嘴,假咳两声,刚才说顺嘴了。 “纵横家的学说确实有些危险,但是要看怎么用啊! 父皇的格局要放大些。 您可以把他们放在大鸿胪手下,让纵横家子弟作为大汉使节,出使敌国不就完了。 比如出使西域、大宛。 一语可引诸国混战,一言可退雄兵。 多好的外交官材料。 如果再搭上一个能言善辩的名家,以后咱们大汉的外交天团不就妥了吗!” 纵横家的本事不用多说。 鬼谷子的传承,牛得很! 名家其实也不差,白马非马的诡辩流传甚广。 让他们给纵横家打个下手。 绝配! 被老三这么一说,刘彻忽然感觉豁然开朗! 是啊! 自己的思维一直局限在七国争霸的时候,一直担心纵横家分裂大汉。 可是如今天下大一统多年。 自己对大汉也有信心。 绝不会因为一些人几句挑拨就分崩离析。 朕应该抬高视野,放眼更大的天下! 就如老三说的西域诸国,还有北方的匈奴,南方的山地小王国。 这才是更大的争霸舞台! 一个纵横家可以为我大汉效力的舞台!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赞赏无比。 朕果然不如老三多矣! 朕作为大汉的皇帝都没有的眼界,老三有! 好! 好啊! 刘彻更加坚定了传位老三的打算! 有此麒麟儿,他后顾无忧! 回到眼下,刘彻虽然心中高兴的不行,但是脸上没有显出分毫。 反而还板着一张脸,说道: “哼!” “算你臭小子糊弄过去!” 刘旦悄悄呸了一声。 不知道是谁刚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的。 现在跟他装大尾巴狼? 呵! 刘旦心中好一番鄙视。 只听老刘继续说道: “那杂家怎么说?” “杂家就是个大杂烩,吹得是兼儒墨,合名法,其实就是啥都会一点,啥都不精。 都传播儒、墨、名、法了,还传杂家干嘛? 朕是不喜欢杂家这群人! 要不是他们现在蹲在你府邸墙角。 朕早把这群狼子野心的家伙抓起来了!” 对于老刘这番言语。 刘旦摊了摊手。 “杂家总结的百家学说也有可取之处,那本《淮南子》确实不错。 虽然淮南王有谋反罪名。 但是儿臣想吧,他毕竟是我刘氏宗族子弟。 诸子百家,我刘氏能出一个代表人物也不容易。 以后淮南王的着作流传下去。 世人也能想起我刘氏的好不是。 父皇要是一味抓住淮南王的罪名不放,那儿臣也没办法。 就听您的,把杂家划出去吧。” 这话一说。 瞬间给刘彻整了个大红脸! 老三都想到了要让刘氏在诸子百家中占一个席位。 他作为刘氏的族长。 竟然还没有老三考虑的周到。 唉。 我儿太优秀,父皇有压力啊! 嘿,压力一点点,喜悦也亿点点! 刘彻按下心中的嘚瑟劲儿。 老三一心在为刘氏着想,反而他自己成了不顾大局的小心眼。 惭愧,惭愧。 “咳咳,老三你说的对,是父皇狭隘了。” “之前淮南王谋反一事,一应罪犯已经处理完毕,确实不应该牵连他人。 杂家愿意来献书,那就把他们纳入推广范围。 不能埋没了杂家着作!” 殿中站立的刘旦微微一笑。 他刚才那样说,不过是在以退为进。 老刘还真中计了。 嘿嘿! 刘旦只是略施小计,汉武帝也得入瓮中嘛! 内定的名额有了,但是推广的名次还得他们自己下场争。 毕竟太学不可能把十多个学派,都定为主科。 顶多只有两三门成为显学。 孰前孰后。 全凭本事!. 百家自辩其实很早便开始了。 这些学派一入长安城,就开始孔雀开屏,疯狂的显摆自己的学说。 酒楼、茶馆、大街小巷。 长安城内处处都是高谈阔论的身影。 当然。 这其中不包括墨家、阴阳家、杂家,他们还在蹲墙根呢,不敢招摇撞市。 初期的选拔,刘旦是不会出面的. 毕竟他如今也是大佬一枚,肯定是决赛出场。 前期的海选自然就落在霍光头上。 刘旦本想让司马迁辅佐,可是想了想他收受小说家贿赂的事情...刘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迁儿实在是不给他争气。 看人家小霍多好。 洁身自好,办事利索,不出丝毫差错,简直就是完美的秘书人选。 要不是他性别不占优势。 还能更进一步...咳,有些扯远了。 反正初选便在霍光的主持下进行,期间很妥当,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诸子百家中千奇百怪的学派都有,堪称千奇斗艳。 修仙的、画画的,跳大神、胡咧咧的。 你方唱罢我登台。 好一番群魔乱舞后,太学中持续了一个月的海选方才结束。 每个学派都渴望入选,从而发扬光大。 可惜。 这一场百家争鸣注定是黑幕重重。 未央宫里的皇帝父子早就定好了入围人选。 这和后世的一些歌手争霸活动很类似,前台歌手再卖力,也不顶后台大佬的三两句。 先是沾亲带故的、塞钱的、陪睡的. 之后才是会唱的。 不过。 刘旦操办的百家争鸣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 只有一个标准: 有用的! “王爷,这是按照您的吩咐,选出来的九家学派,再加上提前选上的小说家。 一共是十家参与最后角逐。” 燕王府内。 霍光将选定的名额交到刘旦手上。 兵家提前出线,不参与自荐,若是算上一定会参与的百家扛把子,儒家。 这次最终决赛,应该有十一家。 刘旦满意的点点头。 小霍办事,一向是这么的稳妥。 “好!” “出发,去太学” 燕王府外。 当看到燕王车架驶出府邸的一刻,早就打包好行礼的一群人连忙跟了上去。 墨家巨子在心中发狠: “儒家,你们给老子等着!!” 苦等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这最后一刻! 这一个月,是他一生中最煎熬的。 儒家这群不当人子的畜生! 他们为了阻止墨家参与初选自辩,竟然把墨家死死堵在燕王府邸。 一旦走出这个范围,明枪暗箭铺天盖地。 简直肆无忌惮! 眼看着同样蹲墙根儿的阴阳家、杂家,安然无恙的进出。 巨子把儒家八辈儿祖宗都骂了一遍。 “狗日的!” “你们儒家比陛下都要狠啊!” 和陛下有仇的阴阳家、杂家都无事,偏偏和儒家有仇的他们,寸步难行! 儒家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啊! 无法参与初选,自然没有后续的传播。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墨家巨子本以为这次翻身无望,一辈子都要被儒家踩在脚下。 彻底的完了。 但是! 峰回路转。 燕相竟然通知他们,燕王特批他们入选!! 听到这个消息时,墨家巨子等人欣喜若狂,放声高呼大笑! 哈哈哈哈! 苍天啊...不,以后燕王就是他们的天! 挽救他们墨家的天! 我墨家终于遇到一位赏识之士了,还是权势滔天的燕王! 哈哈哈哈哈! 墨家有救了!! 笑过之后,墨家门人感激涕零,对着燕王府大礼参拜。 呜呜呜 燕王大恩大德,墨家绝不敢忘! 马车上。 刘旦透过窗帘看向后面的一群人,苦笑的摇了摇头。 老刘这个老银币。 为了熬一熬墨家,好让墨家之后听话。 故意放纵儒家对他们欺压,加深两家之间的仇怨! 以后儒、墨并立朝堂,定然是不会合流。 甚至还会相互仇视! 他们争起来,当皇帝的刘彻便能安心许多。 刘旦轻笑一声。 “呵呵,帝王心术,无处不在啊!” 就在刘旦看墨家一群人时,车队后面也有一群人在盯着他们看。 董仲舒、东方朔等一群儒家大佬,面色阴沉。 堵了墨家一个多月。 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他们巴结燕王! 定然是墨家巨子一行人走投无路,不知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骗到了燕王的信任。 真是百密一疏啊! “先生,现在已经无计可施,还是先去太学吧。” “到时堂堂正正的碾压墨家!” 董仲舒点点头,冷声道: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走!” 这一次儒家可是准备充分,动用儒家强大的关系网,请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站台。 什么九卿、太史令。 统统都是垃圾! 此次儒家不仅要阻止墨家崛起,还要遏制其他诸子百家! 太学只能有一门显学。 那就是儒家! 其他学派都是旁门左道,歪理学说! 顶多给他们留一个辅修的位子,喝喝汤就可以了。 董仲舒自知。 独尊儒术已经不太可能了,陛下既然有意起复百家,那便是圣心独裁。 无法更改! 不过即使儒家不能‘独’,那也要为‘尊’!! 这是儒家的底线。 他们蓬勃发展了这么多年,董仲舒有自信说这句话! “诸子百家里的小丑们,我董仲舒能斗倒你们一次,就能再斗倒第二次!” ................. “你们给我等着!” 给我等着,这句话今天太多人说。 每一个学派都有自己的理由,或是为了翻身、或是为了振兴。 亦或者是为了打压异己。 反正每一个人都是庄严肃穆,郑重其事。 第79章 千千万万个农人,他们都算是农家子弟! 刘旦进入太学主殿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不过他刚走进大殿。 氛围瞬间改变,本是朝堂的一方方大佬争相上前套近乎。 身后还跟着自己站台的学派。 众人一个个拱手施礼,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刘旦一一客套。 “大司农客气了。”这是对桑弘羊说的。 “诶,光禄勋言重了。”这是对金日磾说的。 “哎呀,当不得,当不得,怎么能让皇叔向我行礼呢。” 这是对宗正说的。 “咦?” “太史令?” “您老人家还是可以行礼的,来,别拘束。” 刘旦看着司马谈笑呵呵说道。 司马谈臭着一张老脸,不情不愿的施了一礼。 为了《左传》,他忍了! “哎呀呀,太史令客气了,哈哈哈哈。” 就在屋内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董仲舒为首的儒家阴沉着走进大殿。 殿内顿时又恢复原来的严肃气氛。 甚至还有些肃杀的味道! 董仲舒看诸子百家,就像在看一群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 充满不屑! 百家门人看他时。 又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就是这个家伙,害得他们几十年颠沛流离,学派凋零! 双方没什么好说的。 见面那就干吧! 今日能登堂入室的有十一家。 实力最强的儒家,紧随其后的法家,还有宗室站台的道家。 这三家是一个档次。 之后便是有九卿站台的纵横家、名家,前者请了光禄勋,后者请了大鸿胪。 这两家又是一个档次。 再之后。 便是有太医令、太史令站台的医家和小说家。 两家不分伯仲. 最后。 便是光杆冲锋陷阵的墨、阴阳、杂,三家难兄难弟。 他们是没有外援的。 今日能取个什么成绩,很难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日能来参与竞争的学派,都是经过燕王筛选。 甚至是陛下点头同意过的。 必然是于国有利! 日后太学中,会有他们一个位子。 但是位子的好坏,就不是他们能说的算了。 如今是大汉朝,不是春秋、战国时期,也没有百家出名人物满地走的盛况。 如果在以前。 孔子、老子、墨子。 随便拉出来一个便能左右一个国家的意志。 但现在是大汉! 诸子百家势弱已经多年,即使是如今最强的儒家,也不敢说左右朝廷的意志。 大汉的威严不可动摇! 连带着。 大汉朝臣的地位自然比百家自身,更要显赫! 所以。 今日这最后一场自辩。 明面上是百家展示自己学说,其实本质上,是在比拼自己身后的背景!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谁背后的大佬牛逼,今天谁的胜算就大! 如此一来。 墨、阴阳、杂家的处境便很尴尬,他们没人支持。 不过。 还有一家比他们还尴尬! 殿内众人都把视线投向大殿的角落,那里站着三个粗布麻衣的汉子。 皮肤黢黑,神态有些畏缩。 这便是...农家门人! 准确来说。 是刘旦在自己农庄找来的农家门人,简称: 农夫! 刘旦走到三人身边,轻松笑道: “不要有心里负担,今天让你们来,就是吃好的、喝好的,其他的都不用管。” “是...是,王爷。” “俺..俺们都听王爷的。” 三个庄稼汉子说话结结巴巴,有些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进这般金碧辉煌的宫殿。 周围还都是天大的官老爷,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刘旦见他们还是放不开,就在大殿廊柱后面给他们支了一张桌子。 瓜果、点心管够! 被这样一遮挡,三个汉字顿时安心不少。 刘旦欣慰的点点头,为了他们,自己可是拿出了不传之秘。 对农家,他可是真心的! 殿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 时也命也。 想当年,农家也是和他们一样,都是诸子百家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没曾想,如今陷入如此地步。 农家到了今天这个境况,其实和独尊儒术无关。 早在‘文景盛世’时,他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农家诞生于战国时期。 那时诸国混战,各个诸侯王之间相互攻伐,百姓不得安宁。 随即便诞生了为底层农人发声的农家。 主张以农为国之本。 但是。 秦统一六国之后,再到大汉一统天下。 没有了硝烟与战火,安定祥和才是主题,以农为本便成了国策! 农家大兴,他们成功了! 因为他们的主张得到了全天下的推广! 帝王、朝臣、官员、小吏,甚至是地主老财,人人都知道以农为本! 不用农家再去四周奔走,宣扬他们的学说,人人都已经接受了。 甚至是主动的接受。 大汉广大的底层百姓,千千万万个农人,他们都算是农家子弟! 不过。 如此一来,在某种意义上说,农家也消失了。 农家学说没有人再传播,因为不需要。 农家典籍《神农》,也没有人在意了,因为大汉有更加详尽的劝农政策。 农人不再需要农家子弟的指导。 因为有朝廷的官员。 纯粹的农家子弟失去了生存的土壤,自然就慢慢消失了。 结果就如大家看到的。 如今的百家争鸣,农家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门人子弟。 来的只有三个农夫。 众人心中都知道,燕王今天请他们来,是为了显示重农的意愿... 不需要谁给农家站台,他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也没人敢给农家站台。 也不想想。 若是有一个人能代表大汉千千万万的农人....呵! 这人绝逼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如今的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代表农家,那就是 “陛下到” 大殿门口,刘彻龙行虎步的走进殿内。 众人一见陛下突然来访,连忙躬身施礼: “拜见陛下!” “起身吧。” 刘彻摆摆手,笑呵呵道: “今日你们支持自己中意的学派,朕也来凑个热闹。” “朕中意农家!” “今日就为他们站台了!” “呵呵呵,你们自便,不用在意朕。” 陛下话是这么说。 但是估计除了大咧咧的燕王,没人敢不在意他。 至少躲在廊柱后面吃东西的三个农夫,最先倒了霉。 安心吃瓜看戏的悠闲没有了。 换成了战战兢兢。 因为三人被请到了大殿首位,和陛下同坐! 刘彻还拉着他们的手一阵嘘寒问暖。 把三个农家汉子问的满脸通红,有激动,也有兴奋! 这可是陛下啊! 他们和陛下坐一起,还谈笑风生哩! 和他们三人一样兴奋的还有墨、法、道等学派门人。 陛下亲至,便表明陛下无比重视! 这就是他们绝佳翻身的机会! 若是陛下一高兴,自己的学派当即就能一步登天! 第80章 啥玩意?权倾朝野的燕王竟然支持他们墨家!? 不过。 有人欢喜,有人...如临大敌! 儒家一群人早就正襟危坐,表情异常严肃。 陛下表面是来为农家站台,其实应该是来观摩有哪些学派可以扶持。 陛下并不会亲自下场。 农家也并不是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殿内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 今日一战,看来是很难善了了! 不拿出儒家全部的势力,是压不下这些妖艳贱货! 既然如此。 是时候该我儒家的重量级外援登场了!! 殿内双方气氛剑拔弩张时,只听殿外又传来一声高呼: “太子殿下到”. 太子刘据施施然的走进大殿。 今日为儒家站台,在他看来就是手拿把捏,轻轻松的事儿。 之前董仲舒来请他出面。 刘据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他自小接受的便是儒家教育,对儒家理念很认同。 教导刘据的老师也多是大儒,董仲舒都曾给他讲过《公羊》。 对于其他诸子百家刘据不了解。 也不想了解。 他和儒家很多门人的想法一致,其他学说都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唯有儒家可以修身、治国、平天下! 刘据便是心怀这种高傲的心态走进大殿,那神情自然是顾盼自雄,不可一世。 只是还不等他摆架子。 忽然看到主座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据赶忙一路小跑,躬身上前施礼: “见过父皇,您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朕不能?” 刘彻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对于太子支持儒家的事情,他早有耳闻。 说实话,刘彻是有些失望的。 太子和老三相比,差的实在太多! 老三都知道独尊儒家不妥,不利于朝堂平衡。 但太子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仅看不出来,他还推波助澜,转头去支持了儒家! 而且还是在刘彻传出要起复百家的情况下,太子依旧答应了为儒家站台。 太子看不出来朕想打压儒家的念头吗? 果然是货比货得扔。 有了老三珠玉在前,刘彻如今看自己这个精心培养的太子,哪哪都不顺眼。 唉! 算了。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刘彻摇了摇头,淡淡道: “今天朕就是来看看,不用管朕,你自去忙你的吧。” “是,父皇。” 刘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父皇来此,刘据一开始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看到他身边的三个庄稼汉子,刘据顿时明白。 父皇是来给农家撑场子的。 毕竟大汉是以农为本,百家争鸣的盛况,农家太拉跨实在有碍观瞻。 刘据转过身,先是向三弟点头致意。 随后坐到儒家一方。 董仲舒趁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殿下,农家不用在意,陛下也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的主要对手是墨家、法家一伙。” 刘据点点头。 抬眼看向对面的一群人。 桑弘羊、张汤等人见太子视线看过来,顿感压力倍增! 没想到董仲舒这老贼不讲武德。 直接请了太子! 自辩,辩的就是一个气势,太子身份高贵,天然就压他们一头。 这让他们一会儿怎么口吐芬芳!? 老贼! 一众来站台的大臣们都恨的牙根痒痒,更别提光膀子单干的墨家巨子等人了。 太子视线落到他们身上时,众人顿感喘不过气来。 太子可是一国储君。 大汉未来的继承人! 儒家竟然都能请动他,那就表明太子是支持儒家理念的。 太子又代表的是大汉的未来。 这么一想。 岂不是代表在未来,儒家依旧会被大汉尊崇? 众人突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竟然看不到丝毫希望! 太子。 多么让人绝望的字眼啊! 墨家巨子眼神中透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儒家本就人多势众,如今又有太子加持。 一时间,墨家巨子竟然看不到任何胜算!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反之,儒家那边则是气势高涨。 一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要不是陛下也在场,他们高低得整两句! 一群跳梁小丑,敢和他们儒家斗? 尤其是墨家这群操持贱业的贱人,更是痴心妄想! 哼! 就在一方势弱,一方势强时,一直站在大殿中央默不作声的刘旦终于开口了。 “咳咳。” “既然各位的人员已经到齐,那今日的百家自荐就此开始!” 燕王是本次百家争鸣的总裁判。 他说开始,那便是可以开喷了! 董仲舒自持身份,当即就率先站起身,朗声道: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认识老夫,那我就不....” “哎,且慢!” 刘旦突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笑道: “董老先生先别急,本王话还没说完。” 董仲舒神情一愣,随即拱手道: “燕王请说。” 虽然是燕王建议的陛下起复百家,董仲舒略有怨言,但是不妨碍他尊重燕王。 燕王的功德他是非常赞赏的。 功是功,怨是怨。 不可混为一谈。 刘旦微微一笑,先是向四周拱了拱手,又向主座的刘彻行了一礼。 “各位。” “今日我父皇在场,此次百家自荐便不应该由本王主持。 本王以为,父皇更适合做裁判。 你等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眼珠子就转了起来。 儒家人觉得可行。 之前墨家不知道怎么巴结上了燕王,竟然让燕王破格提拔他们入围。 如今燕王主动避嫌。 正合他们心意。 法家、墨家等人也比较赞同。 他们倒不是担心燕王偏心,而是在意陛下! 陛下作为裁判,那就是直达圣听,可以和陛下直接对话,明显更有优势。 见众人都点头。 主座的刘彻也没有拒绝,笑呵呵的站起身。 “好!” “既然大家都属意朕来仲裁,那朕就不客气了。” 刘彻走到大殿中央。 刚刚辞职下岗的刘旦自然就要退位让贤了。 他径直走向场边。 董仲舒见擂台重开,顿时提起胸中一口气,便要再先声夺人。 忽然间。 他眼神瞟到什么,瞳孔猛然骤缩! 嘴中的话顿时也变了样。 “燕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殿内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已经站在了墨家一伙人身前! 众人都蒙了! 就连墨家巨子本人也是懵逼状态。 今天众多大佬支持哪一家学派,便会自动站在那家队伍的前列。 桑弘羊如此,金日磾如此,太子也是如此! 如今燕王站在墨家队伍前列。 不就是代表. 刘旦先是笑眯眯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墨家巨子。 “不介意本王支持你们吧?” “不..不介意!” 墨家巨子瞪大眼睛,语无伦次的回道。 他狂吞了几口唾沫,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权倾朝野的燕王竟然支持他们墨家!? 刘旦没有在意他,扭头看向殿中众人,淡淡笑道: “本王不当裁判,改当选手。” “有何不可!” 第81章 朕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嗡! 殿内众人齐齐变色! 董仲舒盯着燕王,一脸的不敢置信。 燕王竟然支持墨家!? 这是什么时候事?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难道燕王提出起复百家,一开始就是奔着支持墨家去的? 燕王难道就是墨家准备的杀手锏? 他们难道准备联手覆灭我儒家!?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 董仲舒便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后果。 上一秒。 他还胜券在握,可是在燕王表态的那一刻,董仲舒突然感觉背脊发寒! 墨家藏得太深了! 他们虽然门人凋零,孤立无援。 但是。 只要有了燕王支持,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燕王的权势,可是比太子强盛百倍! 没看到燕王刚一表态,太子殿下都失态的站起了身吗? 显然连太子都被燕王震惊到了。 不止儒家一方。 法家、阴阳家等人都是如此。 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墨家那个方向。 张汤等人大呼: 还让不让人活了! 太子亲自下场也就算了,他们硬着头皮还敢硬刚两句。 可是燕王也下场...谁还敢喷墨家!? 这是破坏规则! 不公平! 张汤等人在心中高呼的同时,阴阳家那个老头也在咂舌。 “好家伙!” “墨家巨子手段可以啊!” “我们明明在开心的一起蹲墙角,你不声不响的,就给我来这一招? 直接抱上了燕王的大腿!” 这他娘的! 老子明明把你当一起受苦受难的兄弟。 你竟然背着我,拜了一个权势滔天的干爹!? 不当人子啊! 有这样的干爹,你怎么不拉兄弟一把,我也想拜啊! 众人尽皆陷入震惊之中。 就连刚刚新官上任的裁判,刘彻,他也不例外!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起先还有些惊疑。 不过随即他便想通了。 刘彻说老三怎么好好的裁判不当,要退位让贤。 原来是为了替他分忧!! 刘彻在心中感动的叹道: “老三这孩子太懂事了。” “此次墨家没有外援,朕本打算强行扶持起墨家,没想到老三不想让朕难做。 竟然自己下场去支持墨家。 有了老三支持,墨家确实可以顺理成章的壮大。 只是如此一来。 他就要得罪儒家那一群人了。 唉! 朕亏欠老三良多啊!” 刘彻看了看老三,又看了看站在儒家一方的太子。 心中又是一阵悲哀。 都是一个老子,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没法比,实在没法比! 儒家这边,经过初时的惊慌之后,董仲舒已经强行压住了悸动。 就算墨家有燕王支持。 他今天也要破釜沉舟的碰一碰! 道统之争,不进则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有后退可言! 好在他们这边还有太子,勉强可以可燕王平等对话。 不至于被身份压制,弱了气势。 调整好心态。 这个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再次提气,此次定要给他们当头棒喝。 先拿下一局! 董仲舒气出丹田,沉声喝道: “咳,尔等....” “且慢!” 前方的太子突然一声大吼。 董仲舒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诧异的看着太子。 难道他想替儒家先发制人? 只见太子刘据整了整衣冠,向前一步,平静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 “本宫刚才做错位置了。” 说完这话,刘据便径直走向了对面。 走向了对面。 对面...对面的墨家阵营! 这是神马情况!!. 太子可是他们儒家请来的外援。 他竟然叛变了!! 儒家子弟呆呆的看着太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董仲舒憋着一口老气,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远去。 这是在闹哪样? 太子不是答应帮他们儒家吗? 现在怎么还临时反水? 这可是包读我儒家圣贤书籍,老夫寄予厚望的儒家太子啊! 他都能反水!? 而且还投了墨家,我儒家的死对头——墨家!!. 这是为什么!!? 董仲舒头脑里顷刻间就冒出十万个为什么,再加上长时间憋着一口气。 大脑过载,脸颊憋得通红。 双眼一翻。 竟然晕了过去! “不好!” “先生!” “先生你怎么了?” 儒家这边顿时陷入手忙脚乱。 其他学派那里虽然没有这般惊慌,但也差不多。 桑弘羊、张汤等人此时看墨家的眼神分外严肃! 本以为墨家就是来打个酱油的。 没曾想先是有了燕王支持,后又有太子临阵倒戈。 墨家藏得够深啊! 这个想法...阴阳家的老头和他们想的一模一样! 他此时已经在心中大骂不已: “墨家巨子不当人子、畜生啊!” “他竟然拜了两个权倾天下的干爹,最畜生的是:他竟然都是背着我干的!!” “呜呜呜呜” “我们一起蹲墙角的艰难岁月都是假的!” “墨家巨子你这个大骗子!” 大殿中央,刘彻看着太子目不斜视的走向墨家的阵营。 他此时也有些纳闷。 太子难道幡然悔悟了?想通了朕的意思? 步伐坚定的刘据丝毫不管周围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刘旦身边。 不去理墨家巨子痴呆的表情。 刘据看着刘旦,深情说道: “老三,你支持那一家,兄长就支持那一家。” “兄长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说完之后,他便恭恭敬敬的站在刘旦身边,充当起忠实的跟班角色。 刘据如今可是标准的燕王党。 自从他之前醒悟不是老三的一合之敌后,刘据便采纳了宾客石德的锦囊妙计。 舔...拥护老三!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亮明态度。 直到今日。 百家齐聚,高官云集,最妙的是父皇当面。 此时不投老三,更待何时! 而且还是临阵倒戈,倒戈过来后,还深情的发表了投靠宣言。 不为什么墨家,只为老三高尚的品德! 他,太子刘据被感化了!! 毅然决然的弃暗投明! 妙! 太妙!! 妙不可言!!! 刘据此时在心中大夸自己的一连串举动,无限拔高了老三,同时顺势又被父皇看见。 简直无懈可击! 事实证明,刘据大获成功! 他这一番骚操作,确实震惊全场。 刘彻满脸的不可思议,他震惊的倒不是老三势力的膨胀。 而是: 朕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 随便改弦易张乃是君王大忌,更何况还是因为儿女私情乱改决策! 太子即使意识到自己支持儒家不对。 此时也不应该突然舍弃儒家。 背信弃义,以后哪还有信用可言!? 第82章 儒、法两家也是斗的难舍难分 君王失了信用,便是君臣相疑,将来如何统领百官,如何取信天下人! 蠢啊! 太子意识到自己帮儒家不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按兵不动,在之后的辩论中暗中使绊子。 和老三一应一和。 再加上自己这个当爹的裁判。 父子三人齐上阵。 贬儒家、升墨家,岂不是能做的悄无声息,天衣无缝? 刘彻扫了一眼有些混乱的大殿。 唉!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好的局面,结果让太子弄成一地鸡毛。 太子啊,你什么时候能有老三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此时的大殿,正如刘彻看到的。 百家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张汤和桑弘羊低声交谈: “局势不妙!” “太子竟然也支持了墨家。”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就是燕王设下的一个圈套!” 张汤盯着不远处的刘旦,语气幽幽。 “燕王估计早就想扶持墨家了,之前的破格提拔,现在的亲自下场。 都是明证! 燕王想扶持墨家崛起,必然要和儒家对上。 从太子刚才的言语中不难猜测,太子就是燕王提前布置的一颗棋子!” 桑弘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燕王假意让太子支持儒家,之后再让太子临阵倒戈,狠狠给了儒家一击! 这样一来。 儒家必然士气低迷,燕王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怕啊! 燕王这一手,着实可怕!”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震撼,不约而同惊道: “我法家危矣!” 进太学之前,两人的眼里只有儒家。 干翻儒家,其他都是小卡拉米,不值一提! 可是如今有燕王支持的墨家异军突起,辩论还没开始,最强的儒家就被燕王摆了一道。 燕王明显是奔着尊‘墨’而去! 这可不行! 百家为尊的位子,也该他们法家坐一坐了! 可是。 燕王实力太强,如今在他的布局下,墨家的气势已经达到顶峰! 再让事情这般发展下去。 燕王必然会截胡! 两人眉头紧皱,向四周不断打量,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的人不在少数。 宗正、大鸿胪、太医令等人视线交织。 无形的信息在几人之间传播。 张汤:“我法家有意争夺尊位,但燕王太强,咱们联手吧。” 宗正:“正有此意,我道家无意为尊,但要一个太学主科传播学说。” 两家大佬默契的点点头,你推我一把,我就拉一把。 共识达成! 随后两人同时向四周施压。 张汤看向大鸿胪: “名家受众太窄,不可能为尊,你支持我法家,之后我们给你一个太学主科的位子。” 然后又看向光禄勋: “纵横家太危险,注定不会大兴,只会小众传播,你支持我法家,之后我们会照顾照顾你们。” 几人眼神交换,不多时就顺利结盟。 与此同时。 宗正也摆平了太史令和太医令。 以法家为首的同盟正式形成! 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拉拢儒家,这个学派是必须斗倒的! 独尊儒术这么多年。 百家早就恨儒家入骨! 即使有燕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也不会和儒家合作。 就是要干你! 台下的种种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刘彻的眼睛。 这种暗中串联的事情,他这一辈子见的多了。 刘彻心中暗笑: “三足鼎立啊!” “本来实力最强的儒家现在反而最弱,法家同盟都要略胜他们一筹。” “最强的反而是老三支持的墨家!”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三最强,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不管是儒家还是法家,肯定都会主攻老三! 他该怎么办呢? 此时。 经历了太子的骚操作、众人的隐隐针对,这连翻的局势变化之后。 终于搞清局面的刘旦,呵呵一笑。 都想来搞我茅? 墨家今天兴也得兴,不兴也得兴! 他刘旦说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伟人说的! 支持墨家崛起,准没错!. 墨家是诸子百家中崇尚科技力量的先驱!. 科学技术绝对的拥护者! 刘旦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他提出起复百家,以及后来的破格提拔,再到如今亲自下场。 全都是为了墨家! 这个学派重视科技的理念,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客气的说。 墨家简直是一块珍宝,大汉文化的一块珍宝! 可惜。 如果没有刘旦出现,墨家就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原因自然就是儒家! 儒家作为一个可以流传几千年的学派,自然有他的优点。 例如仁义礼智信、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教无类等等方面。 这都是儒家的优点。 但是儒家的优点和他的缺点一样明显! 比如。 极度鄙视手工业、工商业、科技等方面。 搞发明创造在儒家眼里是不务正业! 弄机械工具在儒家眼里是奇技淫巧! 崇尚科学技术的墨家,在儒家眼里,那自然就是典型的旁门左道! 自从独尊儒术后,手工业那就是妥妥的贱业! 从事这方面的人便是‘贱人’,身份低贱之人! 士农工商。 儒家读书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之后不能撼动的农放第二位。 工在第三等,商最低 不过,顺序虽然是这么排。 但是有钱的商人可比手工业者要舒服得多。 参考后世的匠籍制度便知。 匠人单独是一个户籍,世世代代只能为匠人,不可从事其他行业。 而且没有人身自由。 更没有财富自由,其实和奴隶无异! 造成这一切的缘由。 其实和儒家的歧视是密不可分的! 这种理念在儒家为尊的年代一直盛行。 他们宣扬奇技淫巧轻则让人玩物丧志,重则祸国殃民! 实际上狗屁不通! 反而极大的遏制了科学技术的发展。 但是!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旦有先见之明,自然不会放任儒家毒害,扶持墨家崛起便是他的重要一步。 不会因为有人阻挠便退缩。 谁来都不好使! 即使董仲舒也不行! 经过弟子急救的董仲舒早已转醒,正幽幽望着刘旦。 好一个燕王! 好一手先发制人! 儒家弟子已经给他说了,太子临阵倒戈便是因为燕王。 这招够狠啊! 生生破了他们儒家的气势。 不过他董仲舒是不可能认输的! 九世之仇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才哪到哪。 再来! 董仲舒站起身,从新提起一口气朗声道: “各位,今日是辩哪家学派应该为尊,各家学派如何在太学中推广。 我儒家当仁不让! 第一个来说!” 这次说话时,他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手里紧紧握着拐棍。 要是这次再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且慢’,董仲舒保证一拐杖轮死他! 好在这次没不开眼的。 董仲舒见没人上钩,便不再废话,直接亮明底牌。 “我儒家当为尊位!” “法家可次之,道家再次之,其他学派可为辅学。” “至于墨家?” “这等小道应该彻底禁止!” 董老爷子还真是当仁不让,说出来的话也一点不客气。 直接给各家学派定了顺序。 嘿! 这怎么能忍!? 张汤第一个跳出来。 “我以为董夫子此言不妥,独尊儒家这几十年,儒家可有什么建树? 朝廷之上。 说一句好听的,是儒皮法骨。 说难听一点。 儒家一无是处!治国法度全都是我法家学说! 和儒家有半毛钱关系!? 我法家才应该为尊!” 此话一说。 这场自辩方才进入正轨。 自辩,辩的不是谁家学说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 那是专业学者干的。 既然这是一场朝廷大员出面的自辩。 那辩的自然是对大汉有没有用。 有用就上,无用就下。 就这么简单! 张汤的一顿喷瞬间点燃了儒家的火药桶。 东方朔上前一步,冷笑道: “法家为尊?哼哼!笑话!” “先秦便是法家为尊,结果如何?秦二世而亡的先例尚不远矣! 你难道要大汉重蹈秦朝覆辙?” 东方朔这话喷的可一点都不比张汤轻。 甚至还毒! 秦朝便是法律过于严苛,致使天下有志之士皆反。 这里面的有志之士。 那自然指的就是大汉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 涉及高祖,又提及大汉覆灭之祸。 谁还敢胡说八道? 关键东方朔说的还是有据可依。 张汤一开始还真被他唬住了,不过他也不是一般人。 转念间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儒家扯高祖,他就拉当今陛下。 说陛下不是胡亥那等蠢货。 岂会重蹈秦朝覆辙? 你这是在诅咒陛下,是在诅咒大汉! 其罪当诛! 虽然刘邦地位更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儒家也不敢得罪当今陛下啊。 高祖人都没了。 陛下却正在盯着他们看呢。 所以一时间儒、法两家也是斗的难舍难分,有来有回! 谁都不让谁。 法家落入劣势了,他的同盟们便会跳出来帮腔。 法家占优了,那些同盟便鸡贼的抽身后退。 一家独大的局面他们不想看到。 两家斗得不可开交,最后某一方以微弱优势获胜,另一方也不吃亏。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另一边。 看着两方跳脚狂喷的景象,一直双手抱胸看戏的刘旦频频点头。 还有闲心点评道: “啧啧啧,大汉最有文化的一群人凑到一起骂街,唾沫横飞,指桑骂槐。 骂人不带脏字,还引经据典? 不错,不错。 果然极具观赏性! 现在要是再来一把瓜子就好了。” “瓜子是何物?” 身侧的太子殷勤问道: “那东西在哪,三弟尽管说,兄长这就去给你弄来。” 刘据进入角色进入的很快。 主要是以前在父皇身边辅助批阅奏折,端茶倒水的事情干的多了。 现在换成服务老三,也很是得心应手! 刘旦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他。 摇了摇头,便没有再多言。 今天太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先是跑来支持自己,现在又要抓瓜子? 瓜子还在北美洲呢,你飞过去给我弄来啊! 太子今天吃错药了吧? 一旁的刘据挠了挠头。 三弟好难伺候,他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让我自己悟? 还是..还是..到底什么意思? 小秘书第一天上班就被老板整迷糊了。 刘旦没有在意他,欣赏了一会儿文化人骂街,发现他们的知识面是真的足。 骂了快半个时辰了。 愣是没有用到一个重复的典故! 强! 不过刘旦不准备欣赏了,估计再过个三四个时辰他们也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独属于文化人的毛病。 总喜欢长篇大论,显摆自己的学问。 刘旦就不这样,直接单刀直入! 他向前几步,伸手往下压了压。 “咳咳,各位,先别吵了,听本王讲两句可好?” 第8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话音刚落。 正在大声咆哮的两方同时闭嘴,齐齐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众人心中都在暗忖。 等了这么久。 你终于来了! 刚才他们互喷了那么长时间,不过是热身环节。 正头戏可一直都给燕王留着。 作为实力最强劲的燕王一方,儒、法两家可一直都在小心提防着。 如今见燕王出列。 那他们便要罢兵休战,共抗强敌了! 刘旦看着殿内突然安静的一幕,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嘛! 你们刚才斗得欢,一看见本王,就握手言和了? 刘旦轻笑一声。 他丝毫不惧! 走到大殿中央,直接说道: “争来争去,难免伤了和气,本王提出一个决策,你们看行不行。” “儒、法、墨,三家共尊!可为太学三门主科!” “道家次之,随后七家再次之。” “你们觉得如何?” 这便是另一个全新的分蛋糕法子了。 和董仲舒提出的完全不同。 别人如何想,张汤不知道,但是他们法家...绝对赞同!! 这个分法,他们法家为‘尊’的目的已经达成。 至于独尊,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做过这个梦。 张汤和桑弘羊视线碰撞,嘴角同时扬起。 此事可为! 两人悄无声息的退回了原位。 示意他们法家无异议。 不仅法家赞同燕王的这个决策,道家也很认可。 他们本来要的就不是为尊。 当今陛下崇尚武事,整天搞改革,跟他说什么无为而治,那纯粹就是扯蛋! 宗正也后退了几步。 示意赞同燕王的决策。 其他七家一看,自己这方的两只领头羊都跑了。 那他们还怎么斗? 就算有人心有不甘,想再进一步。 可惜代表他们学派出马的大臣不愿意得罪燕王。 例如太医令、太史令。 一见燕王出列,两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本就是收好处办事,没必要这么拼命。 不多时。 七家代表相继后退,表示赞同燕王的决策。 如此一来。 局势瞬间改变! 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彻,此时心中不住的赞叹: “老三好计谋!” “既分化了法家同盟,又没有吃独食,每一家都雨露均沾,不至于引起众怒! 即使有人心有怨言。 恩威并施下,都能轻松化解! 不错不错。 老三的帝王权术已经有了七分真昧! 朝堂之上就要如此,打一批,压一批,再拉一批。 方能长治久安。” 刘彻看向刘旦的眼神愈加满意。 场中众人都满意。 唯独除了儒家! 他们非常不满意! 法家与他们并尊也就算了,毕竟法家树大根深。 在大汉朝里势力也不弱。 而且以前也有辅佐一个朝代的战绩。 儒家捏着鼻子也认了。 但是墨家不行! 墨家都是一群粗鲁莽夫之流,既没有势力,也没有什么大的战绩。 凭什么和他们并立! 其实说了这么多,还是他们怕墨家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和法家的制度约束路线不同。 儒家和墨家都是走教化路线。 他们是同行! 是冤家! 更是理念相反的仇敌!! 墨家强一分,儒家就要弱一分,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忍受的! 董仲舒眯眼打量了一圈,跳梁小丑们都退缩了。 那他们儒家就单钢! 他还就不信了! 没了燕王支持的墨家,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不错。 董仲舒已经发现了反败为胜的契机,想把墨家踩回脚底。 只要让燕王不再支持墨家便可! 没了燕王。 墨家就是随便任他们揉捏的小菜鸡! 但是。 让燕王不支持墨家,这可能吗? 董仲舒自信一笑,还真就有可能! 墨家啊墨家。 今天老夫就让你们亲手葬送你们学派的未来! 董仲舒看向刘旦,淡淡笑道: “燕王殿下,你这么卖力的为墨家宣扬,可是...墨家自身愿意让你支持吗?” 呵! 这话问的,殿中都有人笑出了声。 有只手遮天的燕王支持,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墨家自己还能不愿意? 墨家巨子见众人都看向他,忙不迭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 “有燕王殿下支持,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会拒绝。” 今天要不是燕王出面。 太子怎会来支持他们,估计太子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要不是燕王支持。 他们墨家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 说不定还会被儒家暗算一番,就像董老贼说的那样,把他们墨家彻底禁绝! 可是有了燕王支持,瞬间不一样了。 还能捞到一个为尊的位子! 这是他们之前完全不敢想的,从益州出发时,墨家巨子只是想为墨家正名。 没曾想现在直接鱼跃龙门! 重回巅峰! 这,全靠燕王殿下! 他们墨家怎么可能不愿意燕王支持。 墨家巨子看向董老贼的眼神十分不屑,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挑拨手段。 可笑至极! 另一边,被鄙视的董仲舒也没有发怒。 反而笑呵呵的看着墨家巨子,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哦?是吗?” “那请问墨家的各位,你们如何看待燕王出征西域,攻破五国呢!? 如何看待燕王诛除天下世家。 发配边疆呢!? 请回答老夫!!” 嘶! 卧槽! 殿中有人瞬间反应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墨家一行人。 墨家巨子等人此时面色一片煞白! 呆愣的站在原地。 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让他们怎么说?回答赞赏燕王的举动? 那不可能。 墨家的最大理念就是: 兼爱!非攻! 这和燕王的举动丝毫不搭边啊! 不仅不搭边,还是墨家要严厉谴责的行为! 如果让墨家对这些事发声,那绝对是反对! 大大的发对! 燕王此举,必然是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罄竹难书 特么的! 墨家巨子怒骂一声。 董老贼毒啊! 刘旦的忠实秘书一见他们的神态,顿时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太子不爽的嚷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我三弟劳心劳力的帮你们,你们现在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要当白眼狼!?” 墨家巨子瞪大眼睛,几次张嘴欲言。 “这..我..那个” 直到憋得满头大汗,一句囫囵话也没说全! 见状。 殿内众人眼神都多了一丝嘲讽。 就连一直没说的刘彻也眯起了眼,目光深邃。 董仲舒更是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 呵呵。 墨家? 小道尔!! 被他这么一激,墨家巨子涨的额头青筋暴起,正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恰在此刻。 刘旦又一次说出了那句名言: “且慢!” “听本王讲两句如何?” 董仲舒一见燕王的表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咯噔! 他心中一突,不由的疑惑,燕王想干什么!?. 刘旦仿佛没有注意到墨家门人的语塞。 他看着董仲舒,看着殿内众人,淡淡道:. “本王想支持谁,就支持谁!” “无关他们愿不愿意接受。” “况且,他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不用他们考虑,也容不得他们考虑!!” 短短几句掷地有声!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好!” 听到此话,刘彻直接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我儿说的好!说的霸气!” 老三的话说到他心缝里去了。 帝王做事,便要如此霸道,甚至是不讲理! 若是帝王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别人愿不愿意,还要给他人解释为何为何。 那到底谁是这九五至尊!? 刘彻直接走到刘旦身边,环顾一周,虎目圆瞪: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能容他人挑三拣四!” “接着便是!” “谁有异议?” 被陛下的视线扫过,殿内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赶忙弯腰行礼。 “陛下圣明!” 就连儒家众人也不例外。 他们崇尚的就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今陛下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其实也并不为过。 视线扫过一周。 殿内尽皆俯首。 唯有大殿中央,刘彻、刘旦父子睥睨自雄! 墨家一方。 太子刘据望向自己的三弟,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难言的自惭形秽。 看看三弟的雄姿英发,霸气侧漏。 再看看父皇的帝王风范,不怒自威。 复又看看自己...唉! 刘据摇了摇头,和他们两人对比,纯属找不自在。 还是做跟班适合我。 念头通达,刘据瞬间有了信心,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蹑手蹑脚的走到刘旦身后。 嗯。 往这儿一站,心里更舒坦了。 刘旦没有理这个吃错药的兄长,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墨家众人。 这群人他是又爱又恨啊! 爱的是他们的主张,恨的也是他们的主张。 只能怪墨家的思想主张太多。 如果说墨家在科学领域是领先百家一大步。 那在人文领域。 他们就是领先几万年! 有句话说的好: 领先一步是先进,领先两步还可以是先驱,领先三步...就只能是先烈! 墨家在人文关怀这方面。 已经做到了领先无数步! 甚至是比几千年的后世都要领先! 墨家的最大思想主张: 兼爱。 意思就是对人人都要关爱。 不分彼此、不论亲疏,谁他都要爱! 对待父母、儿女和对待陌生人一样好。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尊老爱幼.....等等等等。 别和墨家扯这些,这都是儒家的理念。 墨家坚持的是: 父子、兄弟、老幼、妇孺、陌生人、仆人、奴隶、张大妈、李大婶。 见过的,没见过的。 咱们统统都是一家人! 全都爱! 标准的圣母一枚! 这种崇高的理念,刘旦自认做不到,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兼爱还不是刘旦最恨的。 最恨的是:非攻! 这一理念,其实有点从兼爱延伸出来的味道。 非攻。 就是反对战争,认为战争是没有意义的破坏行为。 只会劳民伤财,即使是获胜方,也不过是获得一些领土。 但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反对战争。 不过墨家也不是反对一切战争,他们反对不正义的战争。 对于墨家这群圣母来说。 刘旦进攻西域绝对就是不正义的! 但是! 刘旦不这样认为。 他一向坚持,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我长枪所指,皆是正义! 在刘旦眼里,只有开疆扩土,西域是我大汉的,漠北是我大汉的,南疆也是我大汉的。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 皆为汉土!! 墨家的圣母心态着实要不得。 所以。 即使刘旦支持墨家,但也不是直接独尊墨家。 而是提出儒、法、墨三家并尊! 儒不可太仁、法不可太苛、墨不可太善。 需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挑挑拣拣后,留下对大汉有利的才会采用! 刘旦从来都不偏爱于一家一言的学说,支持墨家,只是为了让墨家带动科技发展。 可不是让他们取代儒家。 成为下一个祸害! 第84章 纵横家能不能行,不能靠嘴说 刘旦看向董仲舒,下最后通牒: “董老先生,如今诸家都已经赞同本王的这个决策,你还有什么意见?” 话音刚落。 身旁的刘彻也沉声说道: “朕对于老三的决策,也很赞同!” “呃...不错,本宫也赞同!” 太子后知后觉,赶忙表态。 殿内众人都将视线投向董仲舒,投向儒家门人。 目光是有重量的。 落在人心上,有的轻如鸿毛,有的重于泰山! 此时在儒家门人心中。 陛下和燕王的视线便有万钧之重! 逼得他们不得不弯下腰! 大势所趋,儒家若是再负隅顽抗,也不过是蜉蝣撼大树。 不自量力! 董仲舒深知这一点。 儒家门人也深知这一点! 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董仲舒身子发颤,痛苦的闭上了眼,随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他一字一顿道: “我..赞同燕王的决策!” 此话一出。 他身后的儒家门人一个个掩面抽泣。 作为独尊儒术的始作俑者,董仲舒都弯腰妥协。 便代表大汉施行了几十年的独尊儒术国策,今日正式宣布土崩瓦解! 独属他们儒家的时代就此终结! 以后。 再也不是儒家一家独大! 而是三家并立,多家共存! 殿内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哈哈哈哈哈,好!” “大胜!” “我法家当兴!” “哈哈哈哈!我小说家也能登堂入室啦!” ............... 每人一个都在高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没人能理解他们这几十年的压抑。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学说放于故纸堆,落灰、生霉、发烂! 门人陆续散去,学派日渐衰落。 他们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种煎熬,这种折磨,这种痛苦,今日...今日终于不用忍受了! 众人都在欢呼,甚至已经有人喜极而泣。 “呜呜呜,我阴阳家终于不用被通缉了!” “是啊,家父的学说也终于能得见天日,呜呜呜,大喜啊!” 阴阳家、杂家等人相拥而泣。 咱们两家才是真兄弟! 真正的难兄难弟! 以后不带墨家一起玩儿了,他们心太脏! 众人哭过、笑过之后,收敛住激动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能有今日,究竟是谁的功劳,众人整理衣冠。 正对殿中的燕王大礼参拜,俯首贴地。 齐齐恭声道: “我等拜谢燕王!!” “燕王大恩,没齿难忘!!!” 刘旦目视前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无须多礼,起身吧。” “谢燕王!” 这一刻。 太阳的光辉穿过殿门,洒在刘旦衣袍之上。 他仿若神人在世,光辉万丈! 身后的太子早就惊呆了,三弟好酷! 就连一向淡定的刘彻,此时也不禁有些侧目。 老三现在这个造型、这个气质...莫不是在模仿老子? 否则怎么那么帅? 那么顺眼? 此时,刘旦依旧在目视前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叮!【国运加身】” “宿主主导百家争鸣,提升大汉国力,宿主气运、魅力、威势加五十!” 为期半年的百家争鸣终于落下帷幕。 太学中的激辩常人并不知晓,但是上层的一个小小改变。 波及到下层,就已经是惊涛骇浪. 太学、天下十二家皇家书院,同时做出调整。 单独增加一个军事学院,学期满后,可直接进入军中效力,职位从队率起步! 又扩充三门主科。 儒家经文子集、墨家科学技术、法家规章制度。 同时另增道、阴阳、名、纵横、杂、农、医、小说,八家辅修学说。 以后科举制的选拔考试。 三门主科都要考,再任选一门辅修! 如此通过选拔的学子,方可入朝为官! 这一次传授百家学说可不是摆摆样子。 入选的学派早就将自己的门人派到大汉各地。 若是再像以前一样,偌大一个皇家学院只有儒家的老师。 那他们的学说还是得束之高阁。 各家的门人很积极。 各地学子报名的也很积极! 就长安太学一地,太学生们争抢辅修名额的场面堪称火爆! 太学广场之上。 各家学派的门人一字排开,招收弟子。 三门主科不用选,都是要学的,但是辅修就不一样了,老师稀缺。 学习名额手快有,手慢无! 乌泱泱的太学生各有中意的对象。 现场热火朝天,一片喧嚣。 “哎,这纵横家可是有苏秦、张仪的牛人,咱不求像他们一样牛。 至少有一半就行。 就报这个!” “王兄所言极是!小弟也是如此想的。” “同去,同去!” 这是奔着纵横家去的,人数还不少。 谁不想仅凭一张嘴,便玩弄诸国于股掌之间呢? 这个好! 可惜。 纵横家门人一开口就是: “鬼谷祖师传下的学问博大精深,非常人可学,唯有太学排名前一百者可学。” 一听这话。 切 周围希翼的太学生一哄而散,你还瞧不起人? 狗眼看人低! 一群太学生酸溜溜的评了一句。 不出意外话。 他们应该都是一百名开外的。 没了纵横家,阴阳家也不错啊。 知五行、通阴阳、堪天时!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很厉害,以前没机会学,现在任他们挑。 那还不快去。 不过。 又让他们失望了。 阴阳家门人慈眉善目的说道: “天地浩瀚,宇宙无边,没有慧根之人不可学我阴阳家学说。 唯有排名前五百者可学。” 靠! 又是一个分数狗! 太学生们转身就走,最瞧不起这些唯分数论的人! 歧视,这就是妥妥的歧视! 他们这些分数低的人,就没有人权了吗!? 好在。 天无绝人之路。 晃荡了一圈,太学生们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纵横、阴阳、名家一类的学说,普遍都有限制,而且限制条件还很高! 稍次的便是小说、杂家。 而道、农、医三家,却没有丝毫限制。 事实证明。 好学生永远都是少数。 既然好玩儿的有限制选不了,那自然就选没限制的。 一时间。 道、农、医三家人满为患。 而纵横、阴阳一类学派的队伍前,门可罗雀! 纵横家倒是不慌。 他们的学说没点脑子确实学不了。 但是阴阳家就要哭了。 “我们的学说不需要带脑子,有手就行,燕王您太高看我们了。 呜呜呜呜 真的不用给我们设置门槛!” 是的。 这些限制条件便是刘旦亲手所为。 目的其实是为了限制某些学说。 例如阴阳家,这个学派不需要那么多门人,有一两个精通的就行。 再例如纵横家。 这个学派贵精不贵多! 但是农家、医家一类,却是多多益善! 有多少要多少! 各家底层门人在忙的招收弟子,高层的大佬也没闲着。 都要接受陛下的或是安抚、或是训诫、或是勉励。 安抚的当然就是儒家。 毕竟刘彻一手扶持起来的学派 儒家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可取的。 训诫的是阴阳家,谁让他们有案底呢。 不过与之相反的则是,他的难兄难弟得到了勉励! 未央宫内。 刘彻看着刘不害温声说道: “你父亲的罪过与你无关,以后你安心做学问便是。” 刘不害激动的跪地谢恩。 “谢陛下!” 有了陛下这句话,就算是为他正了名。 以后淮南王刘安谋逆一事,就彻底和他无关!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行事了。 “嗯,去吧。” 刘彻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毕竟是他们老刘家的人,以后可以关照还是关照一些吧。 处理完这些。 剩下的这一家就要严肃很多了。 因为事关纵横家! 宣室殿内,刘彻负手在前,金日磾紧跟在后。 “翁叔(金日磾,字翁叔)。” “你十四岁就来了大汉,朕一直将你视如己出。” “从最开始的马监,再到后来提拔为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 以及之前的执金吾。 再到现在的光禄勋。 你这一路走来的历程,朕可记错? 在这期间,朕可曾亏待你?” 金日磾连忙躬身施礼。 “不曾!”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 此话一点不假,不说他一个匈奴人在大汉身居高位。 单论他担任的官位,个个都是身居要职! 这全乃刘彻提拔! 以及绝对的信任! 如今金日磾更是身居九卿之一,光禄勋。 光禄勋可是负责宫内守卫! 刘彻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他,可见对他的信任。 金日磾不知道的是。 其实按照原本历史发展,九卿还不是他就最高光的时刻。 而是在刘彻驾崩之际。 刘彻临死前,将金日磾封为秺(du)侯,与霍光并列,同为托孤重臣! 同受遗诏,辅佐幼主。 金日磾也没有辜负刘彻的信任。 身前身后都为大汉兢兢业业。 即使是他死后,他的家族也一直忠心大汉! 在《汉书》中便有一句记载。 称赞金日磾的家族: “世名忠孝,七世内侍!” 金家历经大汉七代帝王,都是以忠孝闻名。 可见他们对大汉的忠心程度! 至于为何只有七代。 那是因为王莽凌空出世,把西汉搅合没了... 在那个动荡时期,金日磾的家族被王莽迫害,自此方才中断了这一佳话。 金家的忠孝自金日磾开始。 他自然对大汉忠心耿耿,尤其是对刘彻。 更是死忠! 既然金日磾初心未改,刘彻便直接问了。 “此次支持纵横家,是什么情况?” 纵横家可是阴谋诡计、挑拨离间出了名的。 金日磾和他们混在一起。 要说刘彻不闻不问,那是不可能的。 金日磾面色严肃,沉声说道: “臣以前和纵横家并无瓜葛,这次支持纵横家,也是他们主动登门来拜访的。 纵横家一番言论臣觉得很有道理。 便答应了支持他们的请求。” “哦?” 刘彻眉头一挑,疑惑问道: “什么言论?” “他们告诉臣,大汉如今一统,陛下又是主张外扩,开疆扩土无非便是两个大的方向。 一个是向北,攻匈奴单于。 一个是向西,攻西域诸国。 匈奴虽然看着势大,实际是以诸多部族组成。 而西域各国更不用说,都是一盘散沙。 他们纵横家愿意出使国外,为大汉搅动敌国风云!” 当时纵横家门人说出这一言论时。 金日磾当即就同意了支持他们。 因为他们说的很对! 金日磾便是出身匈奴小部落。 因为匈奴和大汉之间的战争不利,匈奴单于妄图杀死他的父亲泄愤。 这才有了他逃亡大汉的一遭。 不过即使如此。 他的父亲还是被匈奴其他部族杀死! 可以说。 匈奴之间,并无太大的制度理念约束,纯属就是一个部落联盟。 拳头大的统治拳头小的。 很容易发生龌龊! 正适合纵横家兴风作浪! 刘彻也想通了这个道理,确实适合。 弄清楚心中的疑惑,他心安了不少。 “此事的后续,朕会交给燕王处理,你便不用管了。” “是,陛下。” 纵横家能不能行,不能靠嘴说。 还得实操。 西域就很适合让他们试试水。 事关西域,自然就落在老三身上。 其实刘彻还有一层意思,让金日磾离纵横家远点。 靠的太近。 对他不好! 很显然,金日磾领悟了这层意思。 回答的很干脆。 “嗯,翁叔这次事情做得很好,一会儿出宫的时候带一些葡萄酒回去。 这是老三在西域的商队带回来的。 特地送进宫孝敬朕。 味道还行。 你带一些回去尝尝。” “是,多谢陛下。” “咱们君臣,无需多礼。” 第85章 按照计划发展,陛下绝对会忌惮燕王! 正在此时。 两人还在寒暄之际,殿外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满脸的喜色。 一边小跑,还一边喊道: “陛下,大喜!” “陛下,大喜啊!” “燕王殿下刚刚添了一位小世子!” 刘彻张开的嘴猛然僵在原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太监,急声问道: “你说什么!?” 小太监定了定心神,欢喜道: “陛下,燕王府传来消息,燕王添了一位小世子!!” 刘彻呆滞了片刻功夫。 随即转身就跑! “朕的孙儿!”. 公孙氏怀胎十月,为燕王添了一个儿子。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 王宫贵族们纷纷携重礼上门,这次没有生女儿时的尴尬了。 有的只有说不完的恭维话. 有了世子,那就是有了传人,随后就有了皇位继承权! 燕王瞬间变的炙手可热! 八方来客,燕王府里喜气洋洋。 此时,刘旦也很高兴。 他倒不是因为有了儿子高兴,而是闺女终于愿意回来了! 呜呜呜 太不容易了! 刘旦这大半年又是送玩的、又是送吃的。 一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刘旦第一时间就会送进宫。 就连上次王波带回来的那些葡萄酒。 刘旦都没藏私。 一股脑全送进了宫。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咱闺女尝尝鲜! 当然。 打的自然是孝敬皇帝老子的旗号。 毕竟尊老爱幼。 老在前,幼在后嘛。 经过刘旦的不懈努力,安平终于愿意回府了。 虽然闺女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来见他这个老父亲,而是去看自己的弟弟。 但刘旦依旧很开心。 刘旦一开心,那自然就要与民同乐。 又是一万金的棉袄、棉被散出去。 咱不求回报,单纯的图个乐! 哼! 就是这么豪横! 如今燕王府跑丝绸之路的商队人手,上上下下都有万人之多! 每年给刘旦带来的利润都是惊人的! 况且。 西域还有一群世家时不时上供。 一句话。 刘旦现在啥都可能缺,唯独不可能缺钱! 燕王大手一挥,白白洒出万金。 那陛下也不能吝啬啊! 不过刘彻不像刘旦一样狗大户,他可没那么多钱潇洒。 钱不够,权力来凑。 陛下为庆祝燕王有后,下旨长安取消宵禁一个月! 哼! 咱也是这么豪横! 陛下、燕王都在秀,唯独太子在发愁。 太子宫内。 刘据愁眉不展。 他对之前石德的锦郎妙计产生了动摇。 刘据向身边的石德问道: “现在三弟有了儿子,彻底确定了有继承权,我还要继续拥护他吗?” “那当然了!” 石德肯定的回道: “正是因为燕王有了儿子,可以继承皇位,陛下才会更忌惮他。 现在您可不能临阵脱逃。 反而要拥护的更加勇猛,让燕王的势力更盛! 铸成烈火烹油之势。 您只需要静静的看着,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刘据点点头。 石德的建言每次都深得他意。 刘据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 短短的十天时间后,刘据又动摇了。 因为父皇下旨,命燕王加入辅政小朝会,辅佐处理政事! 这一次又是在相同的地点。 相同的对象。 刘据问了相同的问题。 “石德,现在我还要拥护三弟吗?” 那可是辅佐处理朝政啊! 不是以前的加入大朝会,走个过场,随后三弟趴哪儿呼呼大睡。 现在都直接上手批阅奏折了! 这是父皇有忌惮的表现? 这个问题问得好,把石德问住了。 他也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陛下忌惮燕王,现在应该采取的是限制措施。 例如罢免车骑将军。 亦或者取消燕王的拥兵之权。 可是,陛下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竟然还让燕王入了辅政大臣之列! 想不通。 石德着实想不通! 帝王权术太过高深莫测。 见太子催促的眼神看过来,石德赶忙收敛感慨的心思。 心中念头急转。 这拥护燕王的锦郎妙计是他提出来的。 现在也已经进行了很久。 太子殿下舔燕王舔的也是得心应手。 此时半途而废,转而攻击燕王...不仅显得太子像个小人。 也显得出主意的自己像个蠢货! 不妥! 大大的不妥! 自己的这个计策明显就是神来之笔。 石德不承认自己的锦郎妙计是蠢招,更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蠢货。 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继续舔燕王! 心念已定,石德当即拱手说道: “殿下,此时断不可轻言放弃!” “臣的计策绝对没有错,按照计划发展,陛下绝对会忌惮燕王! 您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 成功就在眼前! 坚持就是胜利!” 刘据眯眼打量了一阵自己的这个宾客。 怎么说呢? 石德这人...哈哈哈,简直深得我心啊! 说的和他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这个捧杀计谋刘据很满意。 关键是这个计谋实现的条件很简单,成功率还不低。 如今他不用处心积虑的拉帮结伙。 也不用整天疑神疑鬼。 只需要亦步亦趋的跟着三弟的步子走,端端茶、倒倒水。 还能有机会扳倒三弟。 何乐而不为呢? 这已经是正面刚不过三弟,侧面迂回的最好办法了。 嗯! 刘据满意的点了点头。 抱起自己的小笔记,脚步轻松的去参加小朝会了。 这本笔记可是他记录的三弟要处理的政务细节,以备三弟随时问询。 当秘书。 他是专业的!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 石德悄悄的抹了一把冷汗。 吁 好险,终于算是忽悠过去了。 其实也不算石德忽悠,太子想和燕王正面相争,完全没有胜算嘛! 他不走跪舔模式,也无路可走了呀。 况且。 石德见太子这舔的还很高兴? 那就确实不是他石德忽悠了,是太子自己的选择! 石德其实也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 他们父子两代人辅佐太子,自然想让太子登基。 可是如今燕王横空出世。 又强大的离谱! 石德从一开始劝太子奋力挣扎,再到如今的动起了歪脑筋。 他是经历过反抗的。 但是见反抗不了。 石德就想躺平享受了。 燕王太强,太子现在使劲拥护燕王,即使燕王日后登基。 应该也不会对太子一派清算的太狠。 说不定还有重用! 谁知道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到那时,他石德自然也能因祸得福,某得一个一官半职。 如此,也不算辜负了他们两代人的辛劳。 当然。 这些是不能跟太子殿下说的。 不仅不能说,反过来还要劝他拥护燕王再加把劲! 舔狗不做第一。 那将毫无意义! 两人的一番操作,直接导致了宣室殿内出现了一副奇景。 第86章 给桑弘羊留点面子,也给皇帝老子留点面子! 成堆的奏折里。 桑弘羊、霍去病等人在积极审阅奏折。 遇到重要事情便上报刘彻处理。 新加入小朝会的刘旦自然也要走这一流程。 小事自批,大事上报。 不过刘旦最烦这事了,每天俯首猛干。 一低头,看个没完,一抬头,一天就过去了。 这种熟悉的场景,让刘旦想起了:‘拼搏一百天,我们是高三’! 啧啧。 如此苦逼的生活刘旦是不想再来第二遍。 幸亏他身边有一个好帮手。 刘据坐在刘旦身旁,拿起一本奏折说道: “三弟,九江郡郡守造人弹劾,言称他有留恋勾栏的恶习。 请求朝廷下旨申斥。 我以为有些小题大做了,勾栏之地也是附庸风雅的场所。 没必要朝廷大动干戈的申斥。 三弟,你觉得呢?” 一旁靠在软塌上的刘旦摆摆手。 “兄长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刘据点点头,批阅上驳回字样,然后继续读下一本。 “上党郡郡守上报,境内有百姓为抢水斗殴,局势比较严重。 请朝廷下旨允许他派兵镇压。 嘶! 不妥,百姓为水斗殴,是他这个地方官协调不力。 怎么能派兵镇压呢? 应该下旨申斥他! 三弟,你觉得如何?”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的场景就是如此重复重复又重复。 刘旦永远都是一句话。 “就按你说的办!” 刘据七岁立为太子,十一岁就开始接触政务。 处理政事都已经十几年了。 这些小事他处理起来轻轻松松。 而且刘据深受儒家影响,性格偏仁,同时又不失坚毅。 所以他处理的奏折。 刘旦还是很满意的,这个鱼摸得也很舒服。 不过他倒是爽了。 上座的刘彻却早就憋了一肚火! 朕是让你来熟悉政务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而且看着老三悠闲的样子。 又看看自己一脸苦逼的奋笔疾书。 刘彻就来气! 凭什么他要这么苦逼,这小兔崽子就这么舒服? 这天下现在是朕的。 以后还不是这兔崽子的。 他凭什么要受这份鸟气! 越想越不得劲儿。 刘彻猛然大吼一声:“老三,你给朕滚上来!” 昏昏欲睡的刘旦猛然一惊。 反应过来是谁在叫自己之后,赶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御阶。 “父皇,您尽管吩咐!” 刘彻冷哼一声,从龙塌上站起身。 一把将刘旦按了上去。 “现在你来处理这些重要奏折,老子也去享受享受!” 说着,刘彻便走下台阶。 坐到了刘旦原来的位子。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刘旦,以及...满脸骇然的众位大臣! 这可是龙塌! 乃是陛下的专属座椅,陛下竟然让给了燕王? 桑弘羊:“陛下要做什么?” 上官桀:“陛下难道是在暗示传位燕王?” 霍去病:“小老弟坐的那么高...我以后岂不是矮他一头?” 太子:“父皇...三弟...这..父皇这是在捧杀?” 众人都陷入呆滞之中。 大殿内久久无言。 刘彻眯眼瞧着四周人的反应,又看了看上面一脸懵的老三。 不易察觉的笑了笑。 “这坐在台上看,与坐在台下看果然不一样。” “以前朕时常当局者迷,如今借着培养老三的机会,正好看一看朕的这些忠臣良将!” 而且。 刘彻他忙碌了一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十分满意的接班人。 也该他享受享受了! 刘彻看向太子,冷哼一声: “愣什么呢?赶快念!” “啊..啊,是,父皇!” 被刘彻这一声大喝,众人顿时回过神来。 赶忙处理奏折。 而刘彻也学着刘旦之前的样子,往后一靠,太子刚念完奏折。 他大手一挥: “就按你说的办!” 刘彻品了品这幅姿态,又评了评这句话。 嘿。 还别说,不动脑子确实舒爽! 形式互换,现在是刘彻爽了,刘旦极度不爽。 霸占自己的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还公然让他干本职以外的活。 什么意思!? 刘旦看着眼前不是边防调兵,就是刺史密报。 这他娘的是自己能批阅的? 刘旦幽幽问道: “父皇,这些儿臣随便批阅?” “随便你!” “坐了龙椅,你就有了权力,随便你批。” 刘彻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哪里要是出了乱子,朕第一个杀你祭天!” 刘旦嘴角抽搐。 这是人话吗? 听听这都人说的话吗? 刘旦眼神幽怨,台下的刘彻却无动于衷。 哼!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了! 皇帝老子说的对,自己坐了龙椅,那就有了权力。 有了权力还不好办? “来人!” “快去本王府上传人!” 秘书嘛。 哪儿没有! 不消片刻功夫。 霍光、张让、司马迁联袂而至。 三人一见坐在龙塌上的刘旦都是一愣。 随即就是大惊! 难道燕王已经造反了! 这是传他们入宫密谋大事!? 不过。 刘旦没有让他们瞎想太久,直接吩咐道: “司马迁,你来担任尚书令,给本王念奏折。” “张让,你来担任中书令,给本王批红。” “霍光,你去担任辅政大臣...副手,让你兄长屁股给你腾个地儿。” 刘旦本想说担任辅政大臣首脑。 但是想了想。 还是算了。 给桑弘羊留点面子,也给皇帝老子留点面子。 至于老霍。 他有面子? 刘旦大刀阔斧,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直接安插自己的亲信。 是一点都不客气! 众人都隐晦的看向陛下的那个方向。 结果看见陛下一直闭目假寐。 完全无动于衷! “都愣着干什么?” “快快快!” “动起来!” 大汉的新老板,刘旦,正是上线!. 尚书令。 原为九卿之一的少府属官。 但是刘彻为了削弱相权,将尚书令提拔为内朝官。 官职不变。 但是权力大了不少,负责处理天下奏章. 这一改变,是早在宰相仍然有人担任时,刘彻就做出的改变。 与后期的中书令是一个作用。 都是为了针对宰相。 但是如今有了辅政制度,宰相已经名存实亡,这两个官职的权力也相应的大大降低。 尚书令已经被边缘化。 所以刘旦任命自己人也不算太过分。 而且巧合的是。 尚书令一职。 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司马迁担任! 他受了宫刑后,为中书谒者令,兼任尚书令! 第87章 燕王在西域的口碑...偏黑化? 刘旦这也算物归原主。 中书令一般由宦官担任,而尚书令一般由郎官担任。 刘旦贴心的只归还了兼职,没有归还主业。 否则迁儿的鸡儿又得凉凉。 相比于尚书令,如今的中书令更惨! 刘彻现在是动不动就杀一个中书令玩儿玩儿。 今天可能是因为言语冒犯、明天又可能是因为行为逾矩。 到了后来。 直接懒得找借口。 你今天那只脚先进门?左脚?大胆,拖出去砍了! 反正如今的中书令是绝对的高危职业。 比以前的宰相还危险。 宰相好歹还能当个一两年,如今的中书令,谁当,谁就活不过三个月! 现任的中书令不知是那个倒霉蛋。 他要是听到燕王扒了他的职位,现在应该是在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刘旦换了三个职位。 就属最后一个辅政大臣副手最重要! 是三者中权力最大的。 霍光担任了辅政副手,霍去病自然就降为一般的辅政大臣。 至于弟弟抢了兄长位子这事。 让他们俩兄弟自己回去掰扯吧,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顿不够。 那就再来一顿! 反正三个职位,都是身居要职。 三位现任都没有意见,陛下也没有意见,那便算正式敲定了! 随后。 辅政小朝会的新式操作流程正式形成。 一般的政务。 一律先由辅政大臣给出意见,由纸条形式呈现,再由辅政大臣的首脑和副手审阅。 但他们只是给出意见。 剥夺了之前辅政大臣可直接批阅的权力! 这一步骤在明朝有一个名字。 叫票拟! 刘旦的这一改变,比刘彻之前的更彻底! 以前还有宰相时,这类政务,无论大小,都是宰相在自己的府邸处理。 刘彻不立宰相,改用辅政大臣。 等于是把这项权利从宫外,收到了宫内! 但是收的还不彻底。 辅政大臣依旧有很大权力。 一般奏折的审阅、决策还是由辅政大臣一手处理。 但是刘旦这一改。 相当于收回了决策权! 辅政大臣只有审阅权。 随后奏折上报刘旦。 由中书令张让,按照辅政大臣的意见,批红其中不重要的奏折。 就例如某某郡守逛青楼被举报此类事。 而刘旦亲自批注重大奏折。 例如刺史密报、军队调动等事。 这类事不会多。 也不会天天有。 要是这类大事多,那大汉估计就是出问题了。 刘旦这一改,效率顿时提高了不少。 每一方的工作负担都降低了。 原本应该是一天的工作量,堪堪半天就处理完毕。 一群辅政大臣走出宣室殿时。 仍还有些不敢置信! 众人心中都冒出一个疑惑: “燕王这才刚接触政务,就对政事处理如此熟稔,难道他有神鬼莫测之能?” 没有几十年浸润官场的经历。 是不可能做出这等精妙的政务细化的。 而且不止是细化了流程。 还加强了皇权! 这一群人精,拔一根头发丝儿下来都是空的。 他们早就看出来燕王在收缴他们的权力,从而加强燕王自身的权力。 或者说是在加强皇帝的权力!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 众人也不敢吱声啊! 没看到殿内的陛下一直眼神微眯,时不时精光乍现嘛。 千万别以为陛下离开龙椅,就不再是陛下了。 反而离开龙椅的陛下。 更危险! 一群辅政大臣心里跟明镜一样。 以前陛下坐的高,看的远。 如今坐的低,难免就会看清他们这些离的近的人! 众人相识一眼,默契的各自离去。 以后谁要是想钻空子。 难喽! 大臣们已经散去。 殿内闲杂人等也被驱赶一空。 宣室殿内只剩下刘彻、刘旦父子。 没了外人在场,刘旦便不敢再放肆了,怕挨揍。 他赶忙把龙椅让了出去,笑着说道: “父皇,您坐。” “哼!” 刘彻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一屁股坐了下去,开始翻看今天的奏折。 先看了刘旦处理的重要事项。 刘彻点了点头。 随后拿起张让批红的那些奏折,看了几份,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改的这一套好是好,不过....” “那个中书令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刘彻今天默不作声的观察了半天。 起先老三搞的这一套,刘彻还以为是他为了偷懒弄出来的。 可是。 看着看着,刘彻就明白过来。 这是在加强皇权! 当时刘彻差点惊叫出声: 秒啊! 大臣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便能很大程度杜绝臣子做大。 而且这种模式还能加快处理奏折的效率。 不错不错! 相当的好! 还好今天他心血来潮,让老三做了一把龙椅。 不然还没有这等高效流程的问世。 不过刘彻也不是全盘满意。 比如那个中书令的批红权力! “老三,决策权你分给一个太监,你这是为了偷懒,还是为了偷懒?” 刘旦眨眨眼。 无辜的看着刘彻。 您都知道答案了还问? “过来。” 刘彻招招手,和善的笑道: “看朕不打死你!” 呵呵。 刘旦尴尬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实践证明,朱瞻基搞出来的太监批红确实好使。 皇帝的工作量大大降低。 只是他这么搞。 刘旦不知道他太爷爷老朱啥态度,反正老刘是发火了! 这个批红权下放太监。 绝对是把双刃剑! 这样做确实可以分化朝臣,但是也培养出来一批权宦! 比如刘瑾、冯保、魏忠贤之流。 一个弄不好,这些权宦就会反噬皇帝自身。 而这一切。 只要皇帝勤勉一些,自己批红奏折。 便能全部避免。 一向勤政的刘彻显然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刘旦这么做就没啥问题了。 一则,他就是个临时工。 这个偷懒的法子也是他临时凑活着用一用。 老刘还活碰乱跳呢,人家才是正牌皇帝。 二则。 张让绝对忠心他,刘旦不用担心养虎为患。 不过这一特殊缘由没有普遍性。 所以刘旦的建议还是: “父皇,您要是没有绝对信任的太监,儿臣还是不建议您这么干的。” “哼哼!” 刘彻没好气的冷哼两声。 即使有绝对信任的太监,朕也不会这么干! 况且还没有。 之前宫内随时暴毙的中书令便说明了一切。 处理了外戚之祸,对于这阉宦之祸,刘彻一时间还没想到好的办法。 只能先用以前处理宰相的法子。 那就是:杀!杀!杀! 有一点不好的苗头,刘彻就给他杜绝在萌芽之中。 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还需要再想想对策。 不过无论如何应对。 像老三这种,把决策国家大事的权力分给太监,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刘彻斜睨了一眼刘旦: “行了,没事儿你就可以滚了。” “好嘞!” 刘旦爽快的应了一声,拔腿就走,这逼班他是一分钟都不想上了! 只是他刚跑下台阶,便听到刘彻的魔音传来: “以后三日一次的小朝会你来主持,大朝会朕来,怎么样?” “分工够明确吧?” 刘旦脚步一顿,哭丧着一张脸转过身,正要狡辩几句。 “闭嘴!” “除了主持小朝会,在府上你也别闲着。” “西域那块儿事情你负责,朕打算不动刀兵,和平拿下西域诸国。 这事你好好办! 听到没有!” 我听你奶奶个腿儿! 刘旦回府的一路上都在骂窦太后贤! 这老妖婆不是好人呐,以前竟然拿捏我父皇。 良心大大的坏了! 刘旦要狠狠的谴责。 .... 你奶奶个腿儿!. 刘旦的嘴很硬,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但是身体也很诚实。 当纵横家门人按照刘彻的命令登门时,刘旦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那就来吧! 燕王府正厅内。 刘旦装模作样的喝着陶冶情操茶. 几个中年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丝毫不敢打断燕王品茶。 如今燕王坐龙椅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陛下此举,让人浮现连篇! 这几日,燕王党可是活跃了不少,车骑将军走到哪儿都是笑意盈盈。 就连又臭又硬的太史令也笑脸常开。 谁让他儿子是燕王长史呢。 以后燕王登基,他儿子太史令的位子那是妥妥的! 是的。 现在人人都认为燕王会登基,而不是现任的太子。 无他。 太子现在都是燕王党。 他还登基个屁! 一想到这个戏剧性的场景,大汉的一些老臣就唏嘘不已。 想当年。 太子声势那是如日中天! 上有陛下悉心培养,下有大将军、骠骑将军的外戚支持。 那时,人们何曾想过有这一天。 太子竟然成了一个陪衬! 如今陛下对太子已经不再言传身教,外戚势力也烟消云散。 虽然大将军、骠骑将军还在。 但是外戚一说却早已不复存在! 再加上燕王强势崛起,太子完全不敌,他自己本人都投靠了燕王。 呵!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本就只手遮天的燕王,如今又明确了继承权。 试问谁敢不敬! 谁敢不畏! 反正他们这几个刚刚翻身的诸子百家是不敢。 就算是燕王喝一个时辰的茶,他们也要乖乖的等! 刘旦瞥了一眼屋内的几人。 见他们一直都毕恭毕敬,慢悠悠喝完一口茶后。 这才淡淡说道: “能放得下以前你们纵横家的骄傲,能沉得住气,也能受得了委屈,将来才做的好事! 如今不是诸国混战的时期。 你们即将要去的西域虽然小国众多。 但战乱也不频繁,反而诸国有些醉生梦死的安逸。 所以你们这趟去。 想挑拨他们斗起来,注定不会很快就见效。 说不定你们还会吃些苦头!” 刘旦瞥了一眼这几人。 “不过看你们刚才的沉稳劲,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那应该不会枉顾本王为你们做的谋划。” 屋内几人躬身行礼,沉声道: “我等绝不会辜负燕王期许!” “此一去,不为大汉拿下西域,绝不回国!” “好!” 刘旦点点头,招了招手。 身后的王波上前一步。 “这是本王的亲信,在西域有几分能量,他之后会把你们送进西域各国担任大臣。 到时如何办。 就看你们的了!” “是,燕王!” 几人神情明显有些激动。 本以为此去西域是走孤胆英雄路线,没想到燕王给他们准备了神豪开局! 担任诸国大臣! 如此高的起点,他们要是还不能搅的西域天翻地覆。 那纵横家趁早歇着算了! 如今的西域各国,汉人大臣可是比比皆是。 那些人正是刘旦赶去西域的世家大族! 这些人去西域时。 虽然是怀揣着一颗称王称霸的心。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嚷嚷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自立为王。 无脑的和西域诸国开战。 这不是他们这群文化人的做事方式。 世家造反,可不会这么糙。 得先融入进西域各国,然后谋求官职,再提携子弟,随后控制住大部分要职。 上蛊惑国王,下积蓄力量。 静待时机。 时机一到,那就是他们替天行道的时候了! 这个步骤熟不熟悉? 就是他们在大汉搞得那一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换了一个地方,世家照样玩的溜! 而且比在大汉还如鱼得水。 那些小国一听他们来自强大的大汉,而且以前还都是大汉的贵人、贤者。 饱读诗书,琴棋书画、经史子集信手捏来。 世家好一番神秀后。 把那些孤陋寡闻的国王,唬的一愣一愣的! 大汉不要这些世家。 西域小国求之不得啊! 争相聘请他们为官。 都想熏陶熏陶天朝上国的璀璨文化! 当然。 世家能混的这么开。 这一切都离不开‘王爷’的鼎力支持。 如今‘王爷’想安插几个臣子进西域各国,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王波,把人插进去就行。” “你不要露面,免得引起西域各国的忌惮。” 刘旦小声的嘱咐了一句。 “是,王爷,小的有分寸。” 王波躬身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几个纵横家门人离去。 王波在西域的名头太大。 又是打着燕王的旗号行走。 不巧的是燕王在西域的口碑...偏黑化? 如果是王波直接安插人进去,估计那些国王半夜都睡不着觉。 得时时刻刻紧盯着自己的王后! 免得被人掳走。 世人对刘旦的误会太深。 他已经不屑解释了。 处理完纵横家,刘旦顺便把小说家的人一并叫来。 “朝廷邸报的事情以后你们接管。” 刘旦看着面前这毕恭毕敬的汉子,吩咐道: “先抄写朝廷的政策、旨意,记得,这次是发放天下,而不是像之前一样。 某一政策只传给特定的郡守。 要保证各地县令都要人手一份。 最好是二百石官员都能看到。” 第88章 老霍这行礼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规范啊! “是。” 汉子躬身应道。 如此一来,大汉朝廷上层的决策,便能准确无误的传导下去。 不至于中途便被某一个官员曲解。 甚至是故意扭曲! 这样的事情可不少,最多的就是巧立名目多收税,然后中饱私囊。 朝廷变更一个赋税。 层层加码后,地方就能多出来十个! 所以法律法规直接下放地方,还是很有必要的。 能约束很多有歪心思的官员。 如果想直接杜绝,那就要将朝廷政策下放到平民百姓知晓。 不过,那得报纸问世才可。 现在先办好邸报,积累一些经验。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刘旦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在邸报里可以加一些趣闻进去,例如朝堂一些大臣的生活琐事、花边新闻一类。 提高官员的阅读兴趣。” 小说家的汉子神情一怔。 不确定的问道: “呃..敢问王爷,是什么样的趣闻?是编造还是....” 事关朝廷大臣的私事,他们可不敢乱来。 若是燕王是想借这一手。 来扳倒或是给某个大臣泼脏水。 那他们就要斟酌一下....该怎样编的香艳一些了! 燕王的大腿那是必须抱紧的。 别人想给燕王效力都没机会。 他们小说家不胜荣幸,能被燕王吩咐做事。 那自然是燕王说干啥就干啥! 就算给陛下编一点荤段子,那咬一咬牙,也是能干的! “哎!” 刘旦摆摆手。 “你想哪去了,不是让你们凭空捏造,是让你们适当修饰。 例如骠骑将军霍去病吧。 他不是只有一个妻子,从来没有纳妾吗。 你们就可以说: 骠骑将军战功赫赫,举世无敌,结果是个惧内的!” 刘旦看着他细心教导。 “适当的修饰而已,无伤大雅,但是这样一写,大家肯定都喜欢看。 能懂吧?” “懂!懂!” 汉子连忙点头。 春秋笔法嘛,他们熟! “嗯,能懂就好,你们好好干,若是邸报受欢迎,看的人多。 将来本王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 刘旦说的重要事情,自然就是报纸。 不过这是后话,慢慢来。 “是!” 小说家汉子挺胸抬头,大声回道。 能得燕王看重,将来还要委以重任。 属于我小说家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刘旦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 只是。 那汉子却尴尬的站在原地,陪笑道: “王爷,您吩咐的差事,小的肯定尽心尽力的办好。” “不过这邸报是各地郡守分管。” “我们这没有旨意,人家不一定会让给我们啊!” 刘旦挑挑眉头。 他当什么事呢。 “无妨,你们回去等着,明天旨意就下来。” 汉子大喜过望。 果然还是燕王霸气! 说要旨意就要,还是明天就能下发。 不亏是权倾朝野,跟着他老人家混,升官发财娶小老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汉子大声回道: “是!” “小的定会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旦不在意挥挥手。 一道圣旨而已嘛,随手就来。 刘旦正好接了一个新活,三天一次的小朝会由他主持。 一朝权在手。 留着不用等下蛋啊!. 宣室殿。 又是三日一次的小朝会。 辅政大臣们在下面勤勤恳恳的工作。 刘旦在龙案后面摸鱼。 按照刘旦制定的流程,需要他亲自过目的奏折并不多。 不过即使他再闲。 屁股也不能离开龙椅!. 因为皇帝老子正在下面坐着呢。 太子刘据在他身后捶背按肩,两人一个享受的舒坦,一个侍奉的殷勤。 丝毫不顾及体统! 这可是宣室殿,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 如此做作,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刘旦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群兢兢业业的辅政大臣也有些吃味。 他们累死累活,也没见有人来给按按。 陛下还在他们面前显摆。 有些过分了啊! 还是赶快处理完政事,回府找个小娘子揉揉肩吧。 指望太子...那是在想屁吃! 如今有了霍光的加入,辅政大臣已经由原来的五位,增加到了六位。 分别是: 辅政首脑,桑弘羊。 辅政副手,霍光。 以及四位辅政大臣,霍去病、金日磾、上官桀、苏武。 霍光年纪虽然最小。 但办事能力可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 众人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不过已经接纳了他。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霍光明显是燕王心腹,又是骠骑将军的亲弟弟。 没谁闲的蛋疼去给他使绊子。 众人愿意对霍光笑脸相迎,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 霍光加入辅政小朝会,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其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霍光占的位子是他兄长的。 进入小朝会后,也一直按规章办事。 对上,没有争夺桑弘羊的权力,对下也持晚辈礼,不骄不躁。 确实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不得不说。 燕王在知人善任方面,首屈一指! 至少这个霍光,他们是认可的。 有了新鲜血液,再配合新式制度,这一天的公务再次提前完成。 无事一身轻。 众人先是对着案几后面的陛下行了一礼。 随后又向龙案后燕王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套新式礼节,他们便准备离场,回府找小娘子去也! “哎,等会儿。” 上座的刘旦叫住众人,笑呵呵说道: “诸位先别急着走。” “本王这儿有一道改革的法子,需要你们先过过目,要是觉得合适。 就拟一道旨意下去。” 邸报,甚至是后面的报纸,这些都事关重大。 不是他和刘彻随便一说。 颁布一道旨意就行的。 这事波及面很广,需要和朝臣们先通个气。 众人虽然诧异,但还是很快各归原位。 “燕王殿下请说。” 刘旦笑着点点头,把自己集合邸报的事情讲了一遍。 “设立一个部门,统管邸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事...无关痛痒啊! 邸报本就是传达朝廷政令的,各地郡守分管,还是朝廷统管,都没啥区. 诶? 不对。 还是有些区别的。 众人不由想起燕王坐上龙椅干的第一件事,收权! 如今将邸报统管,好像也有些收权的意思? 想通这点。 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燕王这还没当上皇帝,就急着往手里捞权。 不怕犯忌讳? 众人眼神不动声色瞟过旁边假寐的陛下,见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几人顿时知道怎么说了。 桑弘羊率先拱手: “此事臣以为可行。” 其他几位同时跟进:“臣附议。” 刘旦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刘彻也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老三的主人翁意识很强,很好! 他总能发现一些朕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邸报事情虽小。 但治大国如烹小鲜。 今天收一些权力,明天再收一些权力。 地方上闹事的可能就小很多了。 而且各地郡守的权力确实太大,以后得想办法制约一下。 刘旦就点了个头的功夫。 还不知道底下几人的脑回路已经转了十八个弯! 要是让刘旦知道他们的想法。 必然要翻个白眼,骂一句: “一群没见识的土鳖!” 统管邸报是为了收权吗? 俗! 等邸报开始发威的时候,有你们这群土鳖傻眼的时候! 不过。 目前双方各怀心思。 你不知我长短,我也不知你深浅。 反正一个劲的点头就行。 点过了头,那就算了事,众臣又走了一遍礼仪流程。 便要转身告辞。 “哎,再等等。” 刘旦笑眯眯的叫住众人。 “本王还有一件事要说。” 几位辅政大臣这次是真的有些纳闷了,愣在原地许久。 殿下你有事,干嘛在我们行礼前不说? 非要等到我们要转身了才出声。 一次两次的,都是这。 很好玩? 众人以一种蛋疼的心情回到原位,看来今天小娘子揉肩得继续往后推推了。 一群老色批在想着小娘子。 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痴情小王子霍去病。 他只忠爱自己的妻子。 或者是惧内? 不管是啥。 反正他现在没有想着小娘子,而是在想其他的。 人群中的霍去病黑着一张脸,心里正在妈卖批。 “他娘的!” “等那天陛下亲政了。” “老子让你小子好看!” 龙案后面的刘旦笑眯眯的看着霍去病。 老霍这行礼的动作还是有些不规范啊! 嗯。 以后还得多练练! 享受完干瘾,刘旦看着众人,说起了正事。 “以后这中书令批红的奏折,凡是你们给出两条以上建言的。 都要拿出来重新议一议。 有人要是觉得中书令选择的那条建言不妥。 可以当众说出来。 咱们讨论一下合不合适。 群策群力嘛。” 刘旦创建的票拟、批红制度,并不是完全照搬明朝,也有一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 票拟的人选! 明朝只有内阁首辅才可以票拟。 也就是说,内阁次辅、群辅只有参与讨论的权力。 但是最终的意见,只有首辅能写! 而刘旦修改后的。 辅政大臣都可以直接票拟,提意见。 最后汇总到辅政首脑和副手。 他们两人再审阅。 如果他们不满意之前那位大臣的意见,可以再提自己的见解。 所以。 一本奏折,最少有一个票拟意见。 最多,其实可以有三个意见! 也就是最初票拟的大臣,以及审阅的首脑、副手,三方各持己见。 三个意见呈上来。 再由皇帝选择,或是中书令批红。 这一改动。 其实限制的就是首辅的权力! 如今又多了一个改动。 议政! 第89章 偷袭?老霍你不讲武德! 议中书令选择的意见,合不合理,这就是在限制中书令的权力了! 使两者可以互相钳制。 刘旦倒不是在防张让,张让对自己绝对忠心。 他只是在完善这个制度。 想让它更加稳定,以供后世使用。 其实也就是供老刘用! 刘旦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用张让用的很放心。 但是谁让自己有一个多疑的老子呢。 刘旦也只好辛苦一下了。 至于改动的合不合理,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不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又没有什么损失。 “呵呵,大家不要拘谨,都把这些奏折拿回去看一看,有什么意见都来论论。” 刘旦话音刚落。 殿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刘彻便睁开了眼! 他已经想到了老三为何这样做。 刘彻眼神示意桑弘羊等人别怂,上去看奏折。 有朕给你们撑腰。 那个阉货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是的。 刘旦这句话说了这么久。 几位辅政大臣愣是没有一个动脚的! 众人也不是蠢货啊。 燕王这一举动明显是在限制中书令,也就是那位张公公! 他们倒不是怕了一个阉人。 只是燕王用他们这些外臣,去防备自己的心腹。 他们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都在猜测燕王这是什么意思。 燕王真的是让他们去限制张公公? 还是在说反话。 故意试探他们? 限制张公公,也就是在限制燕王的心腹,等价于限制燕王的权力。 他们不怕那个阉人。 但是怕燕王! 毕竟这是一个屁股已经坐到龙椅上的主! .............. 铁定的下一任皇帝。 谁不得斟酌斟酌再斟酌。 不过如今有了陛下的示意,那便不用迟疑了。 现任皇帝,显然比下一任皇帝更有威慑力! 众人走上前,各自领了一摞奏折。 大家都暗暗看了一眼燕王身边的那个张公公,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口。 仿佛对这一幕丝毫不在意。 “呵,还真沉得住气。” 众人分工明确,很快便挑出了有多个意见的奏折。 也不多。 只有三本。 而且其中有两本,第一票拟人自动弃权。 见了桑弘羊和霍光的建议,自认不及,那也就不用讨论了。 只有一本。 “殿下,上党郡郡守再次上奏,治下百姓争水斗殴,涉及十多个村镇,多达万人! 请求朝廷允许他派兵镇压。” 桑弘羊拱手说道: “苏武初次票拟,驳回,并且依旧申斥上党郡郡守,令其调解,不可强行镇压。 霍光二次票拟,准许。” 说到这儿,桑弘羊看了一眼张让。 “中书令批红了霍光之策。” “臣以为不妥。” 其他几人也相继表态不妥,认为不能强行镇压。 听到众人这话。 刘旦微微皱眉。 怎么又是这个上党郡郡守? 殿内一直打酱油的太子刘据也皱起了眉头。 此事上一次就是他票拟的,不仅驳回了上党郡郡守的请求,还申斥了他。 这次怎么还上奏? 刘彻也在想这个问题。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什么。 此类与水有关的奏折,近年来好像在慢慢增多。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 他并没有在意。 可是这次已经严重到了要动兵的地步,刘彻瞬间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联想到这种种。 刘彻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万分。 难道...是有大旱之兆!! 每次大旱来临之际,各地都会出现争水斗殴。 嘶! 这可不妙! 刘彻直接站起身,沉声道: “这道奏折留中不发,朕另有安排!” 众人都是一愣。 这还是在第一次燕王执政期间,陛下直接出声打断。 “行了,此事不用议了,都退下!” 刘彻直接大手一挥。 命令众人散去。 可能事关旱灾,这样的大事不能交给老三来练手了。 得他亲自上阵! 否则一个不慎,就是生灵涂炭! 刘彻重新执政,刘旦乐得如此。 宣室殿里就属他跑的最快!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身影。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霍去病铁青的神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一刻还在祈祷陛下亲政,下一刻燕王就下台了。 这回他要让这小子给他好好行个礼! 嚯嚯哈嘿!. 之后的十多天里,霍府的演武场上时常响起此类拳脚相加的声音。 面对霍去病的挑衅。 刘旦是丝毫不惧! 两人也是战的势均力敌,有来有回,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过。 这种微妙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这一日。 燕王主导的邸报正式面世,一经刊印,立马引起大汉整个官场的轰动! 邸报其中的政策、诏书不足为奇。 朝臣天天和它们打交道,不值得惊讶。 但是! 燕王主导的邸报不止有朝廷政策,还有朝廷大员的私事秘闻! 就比如这第一期邸报。 背面开篇就是几个大字: “震惊!” “万石大员不得不说的故事!” 副标题紧随其后: “大新闻!骠骑将军霍去病,竟然惧内?” 好家伙! 如此劲爆的邸报一刊发,瞬间受到大汉广大官员的热烈追捧。 千石俸禄以上官员朝廷免费发放。 千石俸禄以下的小官、小吏,宁愿自掏腰包也要买一份! 他们如此追捧。 绝对是为了学习朝廷的政策 可不是为了看骠骑将军、万石大员、战无不胜、武功赫赫的霍去病, 霍大将军的花边新闻!! 哎。 主要是为了学习国策,其次才是为了猎奇嘛。 啧啧啧。 骠骑将军只有一个妻子,还从来不纳妾。 是他惧内,还是身体不好? 扑朔迷离啊! 文章最后一段,还将其列为大汉十大谜团之一。 末了,还添了一句: “欲知其他谜团,请看下回邸报!” 一众大小官员看后,只觉意犹未尽。 这万石大官的私密事。 看起来就是爽! 真别说,燕王殿下弄得这份邸报还真不赖! 一时间。 邸报先是火爆长安,之后瞬速火爆大汉的大江南北。 为传播大汉国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啊!啊!啊!” “气煞我也!” “砰砰砰!” 霍去病抡起大砍刀,把长安邸报衙署砸了个稀巴烂! 岂有此理! 竟然编排他惧内,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那是他忠贞不渝的爱情好不好! “砰砰!” 好一通无能狂怒。 邸报衙署里的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人早就跑没影儿。 衙署内空空如也! 随便骠骑将军发泄,反正邸报已经发出去了。 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会改的! 咱背后是燕王罩着,骠骑将军来也不好使! 霍去病自然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发泄一通,结果越砸越怒。 直接转身回家。 他要把那个小兔崽子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书接上文。 霍去病含怒在心,那打起架来,虎虎生风! 演武场上。 刘旦拳头挥来,霍去病不挡不避,反手就是一拳头挥出去。 不打胸口,不攻下三路。 转挑刘旦的脸猛捶! “啊!” “老霍,你不要太过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我又没揭你短,你干嘛打我脸!” “啊!” 刘旦一边猛烈回击,一边试图劝他冷静。 “难道惧内是真的?” “还是你身体不行?难怪以前给你塞美女你不要。” “有病要提前治,你...卧槽!我的眼睛!” 霍去病一言不发,为了老子的纯真爱情! 老子要锤死你!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就是你给我鼻子一拳,我给你脸颊一逼兜。 谁也不让谁! 这一场决斗外人并不知晓,至于霍大将军到底是不是因为爱情,所以不纳妾。 这外人就更不知道了。 真就成了一个历史谜团。 外人只知道: 邸报爆出这一消息后,骠骑将军立马纳了十房妾室! 据说有卫皇后送来的。 也有卫大将军送来的。 这一举动,颇像当初燕王传出有隐疾,陛下连夜塞奶娘的治病法子。 看到如此一幕。 民间对这个大汉的十大谜团便有了一些猜测。 治病的前提,那当然是有病啦。 唉。 我大汉的英雄儿郎,命运多舛啊。 不管外界如何风言风语。 反正那十房小妾霍去病是都收下了。 长者赐,不敢辞。 “嗯” “这个借口找的好,够冠冕堂皇!” 刘旦酸溜溜的点评道: “看到没有,本王一出手,你的性福生活瞬间提升一个档次,是不是要感谢我?” “哼哼!” 霍去病冷哼两声。 随后就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刘旦的脸就狠狠的感谢了一番! “艹!” “偷袭?老霍你不讲武德!” 霍去病已经不想和这个厚颜无耻之人多逼逼了。 能动手尽量不动嘴。 娘的! 你还以为现在是你坐龙椅的时候啊! 坐上龙椅,老子要对你恭敬,但是现在陛下亲政,你小子还敢跟我横? 锤死你! 霍去病还有点小心思。 这小子以后迟早会登基,那时候就不好动手了。 现在趁着他还是个王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脸,赶紧打! “贼!” “我的下巴!” 有了小心思的霍去病是阴险的。 一场‘呼呼哈嘿’下来,刘旦的脸大了一圈,眼窝还青了一个。 面相属实有些不佳。 当然,霍去病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青一道,紫一道。 第90章 秦驰道的基础上,修建通往我大汉十三州的州道! 翌日。 两人就顶着这样一副尊容去参加小朝会了。 不过让人有些尴尬的是。 陛下又罢工了! 刘旦再一次坐上了龙椅。 “哼!” 不等群臣问清缘由,刘旦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上龙椅,哼道: “上朝!” 龙骑上面那位发话了,那就行礼上班吧。 众位辅政大臣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正要各归原位。 只听刘旦冷声道: “再上朝!” 嗯? 什么意思? 众人一脸懵的看向龙椅上的那位,人群中的霍去病一脸黑线。 陛下怎么又撂挑子了? 这不是又让小人得志? “看什么看?行礼啊!” 桑弘羊等人看着燕王不善的眼神,又看看他和骠骑将军带彩的面颊。 哪能不知道,这两位斗法呢! 几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众人只好又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礼毕。 刘旦冷哼声接着就来: “还上朝!” 几位辅政大臣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好在他们没有尴尬太久,刘彻就站出来解围了。 “行了!” “国事为重!” 老三搞出来的那个邸报他也看过,确实有可取之处。 对于传播国策很有用。 至于关于去病的一些小趣闻...刘彻很重视! 隐疾这方面他有经验。 当初老三有这方面问题的时候,他就给治过。 霍去病的十房小妾,其中有两个就是他送去的,绝对的治病良药! 两个小年轻不懂事。 这几天还动起手来,不像话! “你们俩要是不解气,回去继续打去,别在宣室殿斗法。” 说着,刘彻拿起一本奏折。 “上党郡郡守上报的辖区百姓争水一事,就按照原来批红的下发。 允许上党郡郡守派兵镇压!” 陛下谈起正事,之前的小插曲自然就要跳过。 众人正好抽身。 桑弘羊问道: “陛下,这争水一事可是有什么隐情?”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刘彻,上座的刘旦也不例外。 拿捏老霍以后有的是时间,先放他一马。 现在先处理国事。 按说这个争水事情不大,何至于派兵镇压? 只见刘彻冷哼一声: “这几年日子太好,有人不知足,好了他还想更好!” 说起这个,刘彻就来气! 之前看到这个消息,还把他吓出一声冷汗。 以为是大旱征兆! 火速派遣绣衣使者前往各地查探,又命各地刺史上报地方民情。 好一番折腾! 结果闹到最后,完全就是个误会! 刘彻松了一口的同时,又是勃然大怒! 一群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 这几年随着高产作物的全面普及,大汉已经很久没有闹过饥荒。 不仅没有饥荒,人人还都能吃饱穿暖。 饱暖自然就要思淫欲! 吃的饱就想过的好,这无可厚非。 在大汉,粮食永远都是硬通货! 再加上有高产种子,只要有好田好地,靠种田发家致富,完全不是梦!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少。 但是。 下面的一群瘪犊子玩意儿,为了争水灌溉田地,竟然大打出手! 往往是一个村、一个村的集体斗殴... 掘断河道、填埋水井. 各种损人不利己的阴招层出不穷! 最后谁都得不到好,反而影响了整体的收成。 此次上党郡的争水事件尤为严重,百姓被乡三老蛊惑,波及近万人! 死伤百姓更是多达几百人! 刘彻是不打算好言安抚了。 此事必须压下去,否则各地有样学样,损失的还是大汉自身。 经刘彻一番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桑弘羊点点头: “若是如此,确实要派兵镇压。” “不错。” “有理。” 众人纷纷附和。 这事说白了就是利益两字闹得! 以前没有高产粮,大家相安无事。 可是现在都想靠卖粮赚钱,那就要锱铢必较了! 毕竟无水灌溉的下等地,和灌溉良好的上等地,产量相差好几倍! 但是河道就那么多。 有人能浇灌,有人便不能。 朝廷也没办法凭空给他们变出水来,此事非人力可为。 这事没办法调解,只能镇压下去! 陛下一锤定音。 众臣也无异议。 此事便这样处理了。 刘彻自顾自坐回自己的小案几后面,众臣也准备各归原位。 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可是。 刘旦此时却摩挲着下巴,出声说道: “各位,本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话一说。 霍去病身子一僵,还来? 几位辅政大臣也是一脸的便秘。 今天这原位他们是回不去了吗? 就一直行礼呗! 刘彻眯眼斜睨着他: “如果是‘还上朝’这种想法,那确实很不成熟,你还是别说了,不然....” “诶。” 刘旦赶忙解释: “父皇想那里去了,儿臣是这种不着调的人吗。” 众人翻了个白眼。 请殿下您自行领悟! 刘彻不客气的说道:“有屁快放!” 刘旦点点头,起身走下龙椅。 这破椅子,坐了跟没坐一样,还不是一天天被老刘呼来喝去。 没劲! 刘旦心中一阵凡尔赛。 随后他走到大殿侧方,指着挂在哪儿的大汉地图。 看着众人。 石破天惊的说出了他那‘不成熟’的想法! “各位,请看。” “本王打算修建一条贯穿大汉的大运河!连通大汉现有河域。 使其北至幽州、东到徐州、南抵荆州。 西,可到凉州!” 听到这话,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刚还是一脸不爽的刘彻,也愣在当场! 他们还在震撼莫名时,刘旦的‘不成熟’想法还没完。 “同时!” “在秦驰道的基础上,修建通往我大汉十三州的州道! 将以往一月,甚至是两三月才可抵达的疆域。 做到十天之内,通行全国!” 刘旦说完后,看着众人。 “大运河加州道,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增加不计其数的上好水田。 而且最重要的是。 大汉百姓出行方便,贸易往来更加畅通, 边疆一旦有乱,朝廷也可快速做出反应!” “怎么样?” “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你们对我这个不成熟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大殿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刘旦。 既没有说反对,也没有说赞成。 就这么看着。 听了燕王的一番话...他们人都傻了! 真要按燕王说的干,不出一个月,大汉江山绝对完蛋! 绝对的! 面对这种傻叉决策。 他们还能说什么意见! 第91章 给朝廷干活,朝廷给钱给粮,还能抵税!? 直到许久许久之后,本来坐在案几后面的刘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龙椅上坐下。 还动了动屁股。 确定他们老刘家的龙椅还稳当着。 刘彻看着众人,平静说道: “燕王年龄还小,心智还有待提高,想出来的决策也确实不成熟。 大家就当他放了屁。 不要在意。 继续阅奏折,继续工作吧!” “是,陛下。” 众人恭敬应了一声,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唯有刘旦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 看到众人无视自己的场面。 刘旦还有些自我怀疑。 他刚才真就放了一个屁? 不过片刻间。 刘旦就反应过来,猛然大喝一声: “老刘,你才放屁!!”. 这一声大喝,镇住全场! 也镇住了刘旦自己。 最近坐在龙椅上面俯视老刘,看得久了,人就有点飘,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眼见刘彻吹胡子瞪眼。 这个时候刘旦可不能怂,气势一弱,可就要遭殃了。 他先声夺人道: “父皇,儿臣这个想法可是利国利民的好点子,您为何说我是放屁! 儿臣不服! 不服!”. 刘彻看着他这幅模样,都被气笑了。 “来个人,给他讲讲为何朕说他是放屁!朕不屑说他!” 殿内桑弘羊职位最高。 自然由他出面。 桑弘羊对着刘旦一拱手,没好气的说道: “殿下,如果按您所说的,既要修建贯通全国的大运河,又要修建州道。 臣就按保守估计。 最少也要征发八百万民夫! 这可是八百万壮劳力!! 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相当于大汉五分之一的人口,而且这还都是壮劳力! 这等祸国殃民的政策一旦颁布,不等它利国利民。 百姓必然揭竿而起! 国就没了!!” 桑弘羊其实还给燕王留了些面子,没有说的更加直白。 最少估计是征发八百万。 最多可就多达千万! 相当于大汉每一户人家,都要被征用一个壮劳力! 这么多民夫被征用,大运河、州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修好的。 长年累月下去。 不说百姓家中失去一个顶梁柱。 单是让那近千万的壮劳力,想让他们常年累月的服徭役,那便根本不可能! 干不了半年。 他们准会造反! 徭役本就是关乎国之根本的大事。 一年最多征发一个月! 遇到仁慈一点的君王,甚至还会免除徭役。 若是像燕王所说,征用这么多民夫,大汉准会步秦朝的后尘! 说不定那天就会冒出来几个陈胜、吴广。 来一个鱼腹藏书、振臂高呼! 随后大汉就玩完了。 呵! 还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燕王还是太年轻,一天天尽乱搞! 殿内众人尽皆摇头不已,龙椅上的刘彻也是频频摇头。 众人显然都是这样想的。 看到这一幕。 刘旦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本王没说州道和大运河一起开工吧?” “呵呵。” 桑弘羊无奈的摇摇头。 燕王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还要强言狡辩,那他这个老臣就给燕王好好上一课。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 我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桑弘羊淡淡笑道: “殿下,即使大运河先开工,那也要征发四百万的民夫。 然后还要他们服长达数年的徭役! 您可以想想。 这期间数百万的民夫能不造反? 即使他们不造反,最后大运河修建成功了。 那您还要修建州道,又是数百万民夫,又是数年的徭役。 这般折腾下来。 臣敢打赌,百姓绝对会揭竿而起! 国之必亡!” 听到这番言论,上座的刘彻也是一脸严肃。 桑弘羊的话丝毫没有危言耸听! 全都是大实话! 老三莫不是被去病打傻了? 否则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想法! 见周围人还是一脸的不信,刘旦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 一字一顿道: “第二,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征发徭役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桑弘羊一脸懵。 什么意思? 不征发徭役怎么修大运河?怎么修州道? 殿内众人都被刘旦这话搞得一头雾水。 刘彻本就皱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三今天怎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不征发徭役哪来的人手。 一旁的霍去病此时也在疑惑。 “不应该啊?” “这次虽然是冲着脸打,但是我也没用多大力呀,怎么把他打傻了?” 刘旦环顾一周。 望着这群刚才鄙视他的傻叉,狠狠的鄙视了回去! 不屑的视线扫过一圈。 随后才慢悠悠的解释道: “本王要修建的大工程,一律不征发徭役,而是采取雇佣制!” “每一个民夫按月发放工钱,朝廷包吃包住!” “而且凡是参加修建大运河,还能抵税!” 哗! 众人尽皆侧目! 不征发徭役,采取雇佣?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朝廷的大小工程,上到修建城池,下到押送物资。 都是征用徭役! 而且每人还要自带口粮,自带工具。 燕王竟然还说要管吃管住!? 最不可思议的是,给朝廷干活,朝廷给钱、给粮,还能抵税!? 这种做法前无古人! 可能也后无来者! 刘彻呆愣愣的看着刘旦。 心说小朝会结束,一定要给老三找几个太医。 前几天还好好的。 怎么说傻就傻了呢? 桑弘羊经过久久的震惊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很想指着燕王的鼻子大骂: 小儿,你在瞎几把搞!! 但是一看见燕王那张脸,瞬间没有了大骂的勇气。 再想想燕王的权势。 这位老臣只好压住火气,和颜悦色的说道: “殿下,征发徭役乃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做法,从未改变,您...” 刘旦直接打断道: “自古以来没变,但是到了今天,本王就给他变!” 桑弘羊语气一滞,随即又说道: “服徭役是大汉立国后便有的祖制,您不....” “祖制?我父皇改兵制、设刺史、盐铁官营,改的祖制不少,本王为什么不能改?” “呃...这个..” 桑弘羊被问的词穷了。 燕王说的理直气壮,他竟然无法反驳!要论改祖制,可不就是当今陛下改的最多? 眼见辅政首脑败下阵来,其他辅政大臣可耐不住了。 第92章 千古未有的盛世工程,万世不朽的不世功业! 苏武迈出沉稳一步,眉宇间凝聚着数十年为官的深沉智慧与忧虑。 \"殿下,即便按照您方才所说的这个前所未有的'雇佣制',恕臣直言,此举恐怕难以实施啊!\" \"您可曾认真思量过朝廷究竟需要耗费多少钱粮才能支撑如此浩大工程?\" \"雇佣近千万民夫不是小事,除每月按时发放工钱外,还需妥善安排食宿起居,解决千万人的衣食住行问题!\" \"况且如此规模的工程,少说也要持续数年之久,甚至可能旷日持久达十余载!\" \"如此天文数字般的庞大支出,朝廷如何能够负担得起?恐怕国库积蓄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挥霍啊!\" \"国库中又有何等财富能够支撑这般旷世工程?恐怕连文景之治时期积累的富余,也难以维系半途!\" 苏武语罢,不由得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对燕王一片好心却不切实际的怜惜之情。 \"殿下,您提出的大运河、州道工程,确实都是千秋万代、利国利民的不世功业,臣从心底佩服您的远见卓识!\" \"然而这些宏伟构想终究如同空中楼阁,虽美轮美奂却难以一朝一夕便构筑成真!\" \"您关心黎民百姓疾苦,宁愿放弃千年相传的徭役旧制,转而采用雇佣之法,这份仁心确实令人敬佩,出发点无可挑剔!\" \"只是圣人行事,还需结合实际情况,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便贸然决断啊!\" \"百姓对此自然拍手称快、欢欣鼓舞,有钱赚又何乐而不为?\" \"然而朝廷怎受得了这般巨大开支?国库银钱再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啊!\" \"依臣之见,无论大运河还是州道工程,在这雇佣之制下皆难以顺利进行,终将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啊!\" 苏武慷慨陈词,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道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忧虑。 然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他所言确为实情,却只是他个人所知的那部分实情罢了! 刘旦目光如炬,直视苏武片刻后,嘴角突然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轻松道:\"苏大人,这就是您孤陋寡闻了,大汉朝廷不仅不缺钱,不缺粮,实则已是富得流油!\" \"恕我直言,国库之中的积蓄早已超过当年'文景'两朝积攒的全部财富,只是未曾公之于众罢了!\" \"别说修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再建一个连接东西的州道系统,就算再添上十项千秋工程,朝廷亦能轻松支应,绰绰有余!\" \"呵呵呵,苏大人难道真不知晓此事?还是说,有人刻意对诸位大人隐瞒了真相?\" 苏武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僵硬,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等天大的事情,他作为重臣竟一无所知? 国库竟已富裕到如此地步?这般惊人的变化究竟从何而来? 苏武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桑弘羊,这位掌管朝廷钱袋子的大司农大人,理应对国库情况了如指掌。 只见桑弘羊此刻满脸尴尬窘迫,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心虚至极,一副被人当场捉奸的羞愧模样。 见桑弘羊这般模样,苏武心中疑虑更甚,不由得提高嗓门质问道:\"燕王殿下所言当真?国库当真有如此多的积蓄?\" 殿内众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桑弘羊身上,每一道视线都仿佛利剑般锋利,无声地质问着这位朝廷财政总管。 这些朝中重臣平日里掌管一方政务,议国家大事,却对国库竟有如此巨变浑然不知,实在令人费解! 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悄然发生的? \"咳咳!\"上首龙椅上的刘彻不满地咳嗽两声,锐利的目光恨铁不成钢般瞪向刘旦,心中暗骂,明明是在讨论徭役制度,这逆子为何非要扯到国库这等机密之事? 那些银两可是他苦心积攒用来将来一举北击匈奴的军费啊! 如今事已至此,再也瞒不下去了。 刘彻见满殿重臣都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自己,只好挤出一丝和煦笑容,轻声解释道:\"诸位爱卿有所不知,国库确实藏有不少财宝,这主要是得益于前些时日燕王率军收缴天下世家大族的缴获。\" \"不过考虑到此事敏感,朕已命人将这些财物转移至少府内库,并特意嘱咐桑爱卿务必谨守机密,不得声张。\" \"此事知晓者甚少,诸位爱卿不知情,实属情理之中,无需惊讶。\" 皇帝话音刚落,殿内众臣表情瞬间如同变脸戏法般精彩纷呈! 他们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前些时日燕王率军剿灭中原五州的世家豪族时手段如此狠辣! 而后又驱逐了其余八州的门阀大族,令其远离权力中心! 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世代积累的惊人财富,竟然在被清缴后没有半点风声走漏,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众臣先前还以为是燕王中饱私囊,或者分润亲信将领,没想到竟是悉数上缴给了皇帝陛下! 少府作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室内库,专为天子管理私人财产,这可不同于国库的公共账目! 难怪燕王敢拍着胸脯说朝廷不缺钱,原来是将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都收入囊中,这般手笔,确实令人瞠目结舌!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齐齐醒悟,这么一来,燕王殿下提议修建的大运河、州道岂不是真的可以实施了? 雇佣百姓做工,按时给足工钱粮食,甚至可以用来抵免赋税,简直一举多得! 这等消息若是传出去,百姓非但不会抵制,恐怕为了争夺这难得的工作机会,各地百姓都会争先恐后、趋之若鹜! 百姓欣喜若狂,朝廷完全负担得起,这贯通大汉南北的运河和东西的州道,不就是当之无愧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善举吗? 绝对是千古未有的盛世工程,万世不朽的不世功业! 燕王殿下所言不虚,此举确实是真正的利国利民、泽被万世的大好事啊! 苏武双眼放光,激动得面色潮红,当即向刘彻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英明!燕王此策真乃千古未有的大善之举啊!\" \"臣诚心附议,恳请陛下圣裁!\" 第93章 变着法子败光朕的家底! 殿内其他几位重臣也纷纷醒悟过来,相继抱拳躬身:\"臣等附议,此举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言罢,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竟不约而同地向刘旦深深鞠躬致意,以表敬意。 众臣心中暗自惭愧,方才实在是冤枉了燕王殿下,人家一直都是心系天下、仁德无双的贤明王爷! 实在是他们狭隘短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惭愧至极! 一番谢过燕王之后,众臣目光转向先前一直冷眼旁观、甚至公然反对燕王提议的桑弘羊,眼神中皆带着几分不满与责怪。 \"桑大人身为大司农,早已知晓国库充盈如此,为何还要百般阻挠,执意推崇那劳民伤财的徭役之制?\" \"燕王殿下一语中的,自古以来的陈规陋习就一定不能改变吗?祖制就一定是完美无缺的真理吗?\" \"只要燕王殿下有改革决心,我等必当全力支持,绝不畏惧什么所谓的'开创先例'!\" \"祖制又如何?陛下登基以来改革的祖制不计其数,燕王殿下又凭什么不能革新利民之政?\" \"只要确实能够利国利民、福泽苍生,无论多么惊世骇俗的改革,我等都愿意鼎力支持!\" \"此等千秋伟业,数百年后,当世人享受大运河与州道便利之时,必将追思今日决策之英明,我等参与其中,亦能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这可是借燕王殿下之威光,名垂千古的绝佳机会,岂能让人从中作梗?\" 面对昔日同僚的冷眼责备,桑弘羊内心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心中连连喊冤! 他这哪是自作主张,分明是在替陛下背黑锅啊! 桑弘羊在心中连连喊冤,而龙椅上的刘彻此刻也在内心深处默默流泪。 \"我的银子啊,我的宝贝啊,心疼死朕了!\" \"朕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积攒下这些家底,本是准备一鼓作气、北击匈奴,一雪汉家百年耻辱的!\" \"如今若修这大运河,又铺这州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往外撒啊!\" \"到头来,朕的私库能剩下几个铜板?恐怕连三瓜两枣都不剩了吧?\" \"这老三,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啊!\" \"挣钱的速度快,花钱的速度更快!还什么雇佣制?这不是变着法子败光朕的家底吗?\" 刘彻内心挣扎片刻,终于长叹一声,摇头认命,算了算了,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为君者岂能只顾私心? 他不能为了军国武事,而耽误了千秋万代的民生大计。 如果老三没有提出这雇佣制,刘彻还能找借口推脱,但如今有了只需砸钱就能造福万民的良策,他这个天子又怎能视而不见? 什么先例、祖制,在刘彻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有用,怎么改都行! 自古以来朝廷开启大工程,从来没人想过不用徭役而改用雇佣百姓,老三这想法确实够标新立异,令人耳目一新。 但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规模浩大的千秋工程,这种方式确实更为妥当合适。 罢了罢了,就先修这大运河吧,至于攻打匈奴的大计,只能暂且搁置,从长计议了。 只是,刘彻心中实在不甘心啊! 朕那驰骋草原、威震四夷的宏图霸业,恐怕又要无限期推后了! 皇帝余光瞥向殿下正仰着头,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志得意满模样的老三,心中无名火顿起。 老子在这儿肉疼得要死,你倒好,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沾沾自喜? 刘彻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厉声喝道:\"老三,给朕听着!\" \"这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后日大朝会上,百官云集之时,所有的解释说服工作,全部由你一人去摆平!\" 如此规模宏大的国家工程,绝非儿戏,必须整个朝廷上下一心,全员参与。 每一个部门都需紧密配合,环环相扣,不容有失。 说服满朝文武是关键一步,唯有上下齐心,方能移山填海,成就伟业。 千万不可天真地以为人人都会支持这看似光明正大的大好事。 古人云: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一人之肉,万人之毒。 小朝会上的这些重臣尚且以国事为重,心系天下,但朝堂百官龙蛇混杂,各怀心思,有些人的想法总是与常人大相径庭。 刘旦身为皇子,深谙朝堂之道,对此心知肚明! 既然这雇佣制是他提出来的创举,那让他亲自去说服那些顽固派和既得利益者,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说,此事若办得漂亮,大汉国力必定大幅提升,蒸蒸日上! 他作为主导者的无形气势也将水涨船高,如虎添翼。 之前剿灭世家后,他的威望已然提升一大截。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指手画脚了,就连方才的桑弘羊虽然满脸不爽,但言谈举止间仍对他客气有加。 不过这种威慑力似乎还是有所局限,对某些特定人物好像始终不起作用? \"老三,上来!\"龙椅上的刘彻忽然板起脸,一改方才的温和,拿出帝王威严,沉声喝道。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成何体统?像什么话!\" \"赶紧上来处理今日堆积如山的奏折,朕还等着你批阅完毕复命呢!\" 说罢,刘彻施施然起身,缓步离开了那把威严的龙椅。 先前是他主动走上龙椅,现在要主动离开,自然需要找个合适的台阶下,否则岂不尴尬? 随便训斥老三一通,正好作为台阶,体面下场。 刘旦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重新回到龙椅旁,眼看无人注意,竟趁机狠狠踢了龙椅一脚,心中暗骂道:\"破椅子,害得本王天天被老头子使唤!\"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不得不承认,这龙椅坐起来确实舒服无比! 至少视线高度一下子拔高,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的感觉,确实令人心情愉悦! 尤其是能够将老刘也纳入视线范围之内,这种反差感觉,更是妙不可言! 龙椅刚一坐下,刘旦便感觉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犹如龙入大海,虎归山林! 第94章 修建贯穿大汉全境的大运河?! 此时的刘旦,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霸气,眼神更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化身天子,天下苍生尽在掌握,连老刘他都敢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百官? 朝中那些酸腐文人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几根枯萎的老葱罢了! 且看本王如何一人舌战群臣,力挽狂澜! 后世传说,三国时期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千古美谈。 但很遗憾,如今的历史有了刘旦这位横空出世的奇才,那历史的轨迹必然改变,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典故恐怕就此成为绝唱! 为了不让后世子孙错过这等精彩绝伦的典故,刘旦决定亲自上阵,为这段历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必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言辞交锋,改写这大汉的历史进程! 仲夏六月初一,万里无云,朝霞如血,天公似乎也为今日的大朝会增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气。 数百朝臣整齐列队于未央宫前殿,彼此交头接耳,神情中透着几分异样的兴奋与期待。 眼尖的大臣们不约而同发现,许久未曾现身朝会的燕王刘旦竟出现在殿前,这位声名赫赫的皇子今日气度不凡,青袍玉带,神采奕奕。 这一罕见景象瞬间点燃了百官心中的警觉,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收敛轻慢之态,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能让一向懒散不羁的燕王大驾光临,今日朝会必有非同寻常之事! 上一次燕王现身还是西域诸国来朝献礼之时,今日又将为何等盛事而来? 燕王刘旦对这些窃窃私语和灼热目光恍若未闻,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倨傲微笑,不置一词。 历经多次朝会的洗礼,刘旦早已褪去初入朝堂时的拘谨,如今更是练就了掐点入场的高超本事,再不会像从前那般提前半个时辰便站在殿前等候了。 他不紧不慢地踏入前殿,步履从容,恰到好处地在前排站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刘旦身形刚刚站稳,殿外便传来宦官拉长声调的高亢唱和声:\"陛——下——驾——到——\" 刘旦暗自得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窃喜,自己这时间掐得当真精准,既不失礼数,又免去无谓等待,简直无可挑剔! 群臣齐声山呼,如同潮涌般整齐划一:\"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刘彻神情威严而淡然,微微抬手示意:\"免礼,众卿平身,开始议事吧。\" 所谓议事,其实不过是走个形式,走个过场,处理些不痛不痒的琐碎小事罢了。 真正的国家大事根本不会拿到大朝会上讨论,那些事早已在后殿辅政小朝会上商议妥当,甚至解决方案都已确定无疑。 这百官汇聚的大朝会,不过是让群臣按照既定旨意照章办事,走个过场而已! 大汉朝堂向来奉行\"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的微妙之道,百官皆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 这些无聊透顶的前戏自然轮不到刘旦出马,他便自顾自地倚靠着殿柱,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模样。 想当年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卡了米时,这种行为便被直白地称为\"睡觉\",毫无修饰可言。 如今他已然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汉燕王,这相同的行为自然要雅致地改称为\"闭目养神\"了! 毕竟身为皇子,逼格这种东西不能丢,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然而不管这种行为叫什么名字,实质内容却从未改变分毫。 就这样,刘旦闭着闭着,竟真的在朝堂之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酣然不觉。 恍惚间,一股阴冷气息突然袭来,宛如寒冬腊月的北风,骤然穿透衣襟,刘旦猛地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下意识睁开双眼,正对上刘彻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其中蕴含的冰冷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 \"燕王殿下!\"刘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隐约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朝堂百官都在等着你的金玉良言,还请殿下莫要辜负众望啊!\" 刘彻心中早已将这不肖子千刀万剐:小兔崽子,朕费尽心思铺垫了半天,将大汉水患频发、南北商路不畅、边境防务紧张等种种理由都详细阐述了一遍! 就差你这个罪魁祸首出来表态,结果你倒好,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睡得口水直流! 面对父皇那不善的冰冷眼神,以及百官齐刷刷投来的好奇目光,刘旦瞬间醒悟过来,该自己登场亮相了! \"咳咳!\"刘旦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昂首阔步走向大殿中央。 那里早有眼疾手快的内侍搬来一副精致无比的大汉地形图,刘旦面色肃然,指向地图娓娓道来:\"诸位大人,本王今日有一建言,望能为我大汉国运昌隆添砖加瓦。\" \"本王建议从南方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运河,南起扬州会稽郡,向北贯通长江、淮河,绵延千里。\" \"同时从北方修建另一条水道,北起幽州蓟县,南下连通黄河,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这两条水系最终汇聚于洛阳,再经黄河、漕渠直达长安,形成四通八达的水运网络。\" \"再疏通渭水上游,打通凉州水道,如此便能构筑一个以长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的大运河体系!\"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解。 原来陛下刚才那番滔滔不绝的铺垫,就是为了燕王这个天马行空的提议? 修建贯穿大汉全境的大运河?这等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简直闻所未闻! 劳民伤财,穷奢极欲!这是群臣心中几乎同时冒出的第一反应! 有几位急性子的官员已经按捺不住,即将站出来力陈其不可行之处。 \"且慢!\"刘旦挥手制止了那些跃跃欲试的大臣,目光如炬,语气沉稳而有力。 \"本王所言尚未说完,还望诸位大人耐心听完全貌,再行评判。\" \"除了打造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外,本王还建议在秦朝驰道的基础上,全面加固、扩充,修建以长安为中心,贯通大汉十三州的康庄大道!\" 第95章 亡国啊,陛下!还请三思啊! \"这条四通八达的宽阔官道将成为我大汉军事调动、商旅往来的生命线,为我大汉锦上添花,再创辉煌!\" 轰!犹如晴天霹雳,刘旦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瞬间沸腾起来,宛如炸开了锅! 那些早已憋了一肚子反驳意见的官员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列高声抗议,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修建大运河已经是劳民伤财的耗国之策了,现在竟然还要修建横贯十三州的驰道?这简直是要将大汉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般胡作非为,不顾民力,与当年秦始皇修建长城、阿房宫、秦驰道有何两样?秦王朝的覆灭还不足以警醒后人吗? 横征暴敛、不知节制,百姓若是揭竿而起,大汉江山恐怕不日便要倾覆了! 燕王殿下竟然还好意思提起秦驰道?难道他就没看到秦朝二世而亡的惨痛教训吗? 殿内的儒家子弟尤为激动,面红耳赤,听到与秦朝相关的一切他们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当年那暴君焚书坑儒,迫害我儒家学派,结果如何?秦朝二世而亡,这便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哈哈哈,灭得好啊!这就是那暴君倒行逆施,不尊儒术的必然结局! 而今燕王殿下竟也学那暴君妄图耗尽民力,更可恨的是他之前力主恢复百家,显然是在处处刁难我儒家学说! 燕王与那秦朝暴君何其相似,简直如出一辙,这般相似的行径,怎能不让人心生忧虑? 大殿内有些儒家学子看向刘旦的目光渐渐变得不怀好意起来,心中早已暗自盘算。 这燕王还未登基便能如此肆意妄为,若他日真的继承大统,坐上龙椅,那还有谁能制约于他? 好在当今圣君仍在,尚能压制这不肖子的胡作非为,若不趁机上些眼药,更待何时? 一名儒家学子猛然出列,双膝跪地,竟做出一副声泪俱下的哀嚎姿态:\"陛下圣明!此事万万不可啊!\" \"燕王所言,乃是不折不扣的亡国之策,怎能轻易采纳?\" \"如此浩大的工程,少则征用千万民夫,多则调动数千万,这几乎相当于我大汉一半人口了!\" \"一旦征调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大汉各地必然妻离子散、哀鸿遍野,父丧其子、子丧其父、妻丧其夫!\" \"我大汉江山恐将生灵涂炭,天下大乱!臣敢断言,此策一旦颁布,大汉一月之内必然大乱,半年之内必定亡国!\" \"亡国啊,陛下!还请三思啊!\" 这人声嘶力竭的哀嚎刚落,便有十余位儒家学子纷纷出列附和,个个言辞激烈,声调悲壮。 他们口中不是\"亡国\",就是\"生灵涂炭\",要么就是\"遗臭万年\",总之是越惊悚越好,越悲壮越妙! 信口雌黄又不会被治罪,这帮人的主旨就是一个:恶心燕王,扰乱朝政! 刘旦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歇斯底里的表演,脸上不见丝毫怒气,心中反而泛起一丝微妙的愉悦之感。 瞧瞧那站出来大放厥词的十余人,全是清一色的儒家信徒,而整个朝堂可是有近百位大小官员啊! 这次附和的声音竟然只有十分之一,这在以往的朝会上简直如同天方夜谭,难以想象! 从前但凡有人在朝堂上触怒儒家,立刻就会有一大群儒生蜂拥而上,哭天抢地、满地打滚,恨不得要把未央宫的屋顶都掀翻! 而今日的朝堂却是另一番景象了,儒家势力已然大不如前,再也不是朝堂上的一言堂了。 朝堂上的面孔有了很多新鲜血液,也少了很多老面孔,格局早已悄然改变! 曾经的大汉朝堂格局分明:外戚独占鳌头,世家紧随其后,勋贵与各学派并列第三,各自为政。 如今的朝堂却只剩下勋贵与各学派两股势力并存,再无外戚与世家的身影! 勋贵阶层自然坚挺不倒,毕竟他们的根基是军功爵位,与国同休,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真正从权力中心消失的,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外戚与世家族群! 同时,大批儒家子弟也在近年的波动中销声匿迹,朝堂上多了许多其他学派的声音! 此刻,那些与燕王素来亲近的学派官员仍安静地站在原位,纹丝不动。 这些人并非全部赞同燕王的提议,只是念在往日燕王的恩惠情分,不愿立刻站出来反对,便先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面对儒家子弟的声嘶力竭,龙椅上的刘彻面无表情,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波动。 这些撕心裂肺的反对声音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特意把老三叫来摆平这些跳梁小丑! 殿内的刘旦从容地扫视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儒家子弟,神情依旧平静如水,语气不紧不慢:\"诸位大人方才说了许多,都是些空洞无物、虚头巴脑的言辞。\" \"有没有谁能具体说明,为何会出现'生灵涂炭'?为何会导致'国家灭亡'?\" \"还请诸位言之有物,说些实际的,具体的,别总拿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来搪塞!\" 呃……听闻此言,十余位儒家子弟顿时语塞,面色僵硬,如同被当众打了一记耳光般难堪。 燕王的这个问题直戳要害,竟然有几分深度与锋芒! 他们这帮人大多都是舞文弄墨的空谈大家,让他们引经据典、夸夸其谈自然不在话下。 可一旦涉及到具体国事民生,牵涉到实际执政措施,他们的大多数却是从未亲身实践过啊! 从史书上看,凡是大规模征用民夫、滥发徭役的朝代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暴秦就是最好的例子!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这难道还不够明确吗?何必再深入分析其中缘由? 这些儒家子弟大多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儒家门徒也非全是纸上谈兵之辈,其中也不乏从地方基层一路苦干实干升迁而来的能吏。 这等人经手过真实政务,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不会被燕王的寥寥数语就难倒。 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官员向刘旦拱手施礼,声音洪亮而坚定:\"回禀燕王殿下,您这大运河、州道两项工程,所需征用的民夫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如此繁重的徭役负担,百姓必然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第96章 收缴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天文数字! \"数以千万计的民夫,要持续不断为朝廷无偿劳作数年之久,这是何等沉重的负担!\" \"更何况,他们还需自备口粮、衣物、器具,自筹盘缠,千里迢迢赶赴工地!\" \"如此沉重的负担,不出半年,一名壮年民夫便足以拖垮一个五口之家,使其债台高筑、家破人亡!\" \"民间积怨日深,终有一日将爆发为滔天怒火,揭竿而起,反抗朝廷!\" \"到那时,我大汉江山恐将不保,这便是老臣所担忧的亡国之虑啊!\" 那位官员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刘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不知燕王殿下,对老臣的见解有何高见?\" \"您将如何应对这等切实可行的忧虑呢?\" 刘旦也是好笑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老儒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不过本王早有应对之策,何须亲自回答? 这个问题他在辅政小朝会上已经详细解答过,自然有人替他传达答案,不必再费口舌。 刘旦的这场朝堂论辩,与史书上记载的诸葛亮舌战群儒确有几分相似,但也有本质不同。 一者是对象各异,诸葛面对的全是儒家学者,而刘旦面对的是朝堂百官。 二者更重要的是,燕王身后有着一整个\"燕王党\",自有人替他说那些繁琐冗长的陈词! \"这位大人安好,有礼了。\"群臣中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官员微微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迈步而出。 \"在下燕相霍光,兼任辅政副手,不才,愿代燕王殿下回应大人疑问,不知可否?\" 辅政副手?这四个字一出,满朝文武顿时肃然起敬,挺直了腰杆,收敛了轻慢之意。 不为别的,就冲他那年纪轻轻便已位居高位的显赫地位,也足以让人侧目了! 霍光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从容姿态,面带微笑,声音沉稳有力:\"燕王殿下提议的大运河、州道工程,与诸位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此举不会征发传统徭役,而是采取全新的雇佣制度!\" \"所谓雇佣,也就是说……\" 霍光将刘旦的全盘构想娓娓道来,详细解释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全新劳动方式。 不出所料,霍光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再次沸腾起来,群臣震惊得面色骤变,如遭雷击! 这一次不仅是那些固执的儒家子弟目瞪口呆,就连那些一直观望的其他学派代表、勋贵重臣也忍不住喧哗起来。 朝廷开展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然不采用千百年来的徭役制度,反而要花真金白银去雇佣百姓做工? 这等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自古以来何曾有过?简直闻所未闻! 传统何在?祖制何在?这等胡来的举措,不是在动摇国本又是什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还说做工能够抵税?给了钱粮,又免了赋税,这朝廷国库岂不是要被彻底掏空? 百姓不交税,朝廷拿什么维持日常运转?难道让文武百官都去喝西北风不成? 刘旦静静地听完他们的七嘴八舌,待喧哗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和而坚定:\"关于传统、祖制一类的顾虑,诸位大可不必纠结。\" \"我父皇登基以来,改革的传统、祖制比比皆是,数不胜数,这在座的诸位都是亲眼所见。\" \"若诸位认为有不妥之处,大可直言,何必拿空洞的'祖制'来搪塞?\" 众臣闻言,顿时噎住,一时哑口无言,下意识地抬眼偷瞄龙座上的皇帝陛下。 不料却迎上了刘彻那双如刀般锐利的虎目,一股凌厉目光扫来,群臣心中一凛,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刘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继续从容道来:\"至于诸位担忧的国库空虚问题,大可放心。\" \"国库内的金银财宝早已堆积如山,尤其是前些年收缴天下世家的巨额财富,至今尚未动用半分!\" \"这等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又岂会轻易耗尽?足以支撑我大汉数十年开支有余!\" 众人听闻此言,再次愕然,一时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对啊!那些被连根拔起的世家大族,几辈子积累的惊人财富,何等惊人? 那些财富若全部充入国库,恐怕确实足以抵得上大汉数十年的税收了! 国库确实不缺金银,这倒也说得过去。 但有钱也不能当饭吃啊!如此庞大规模的人力物力调动,光有钱还不够,更需要充足的粮草辎重啊! 有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当即挺身而出,高声质询道:\"殿下,您说要供养千万民夫的吃住,这光靠有钱可不行啊!\" \"没有足够的粮食,再多金银也是一纸空文!请问国库中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吗?\" \"即使有,又够千万人日夜不断消耗多久?恐怕很快就会捉襟见肘吧?\" \"不知燕王殿下对此作何解释?\" 说完,此人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为自己的敏锐洞察力沾沾自喜,仿佛抓住了燕王计划中的致命破绽。 刘旦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自鸣得意的家伙,心中已然看透:这明显是一个专为反对而反对的投机钻营之辈! 此人根本不关心国计民生,只会空口白话,哗众取宠,妄图借机提升自己的声望地位! 刘旦目光如炬,直视此人,语气不咸不淡:\"大汉的京师仓、太仓、甘全仓常年爆满,年年都要用新粮替换陈粮,以防粮食变质。\" \"全国各地郡国仓更是仓满为患,地方官员年年奏请修建更多粮仓,以应对不断增加的储备。\" \"本王先前推广的高产粮种早已覆盖全国大半领土,连年丰收,百姓家中都有余粮压仓,不愁吃穿。\" \"即使朝廷粮仓耗尽,也能花钱从百姓手中购买,物尽其用,钱尽其力,天下何愁!\" \"这等常识,但凡是个有心关注国事的朝廷命官都略知一二,不必本王多言。\" 刘旦将目光转向那位发问者,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看来大人是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吧?连这点基本国情都不了解?\" 第97章 大朝会上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呃……\"那人瞬间面如死灰,羞愧难当,脸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有好事者忍俊不禁,掩嘴轻笑,有人更是好心地向刘旦解释道:\"呵呵,殿下明鉴,此人确实是名家学派的新进之士,前不久才从山中隐居之地被推荐入仕。\"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刘旦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识不多,经验不足,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典型的就是刚刚登堂入室的名家新秀啊! 此时,殿内大臣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倾向于支持刘旦的提议。 既然有钱有粮,那么雇佣制度确实可以实行,毕竟这与强征徭役完全不同。 朝廷不再让百姓无偿劳作,反而给足工钱,还管吃管住,这对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即使工期长达数年,但有丰厚报酬支撑,百姓不会反感,反而会欢欣鼓舞! 至于那抵税一说,这确实是燕王的创举,前所未有。 从实际角度考虑,有了从世家手中缴获的巨额财富,百姓几年内不交税确实也不会对国库造成太大冲击。 而从祖制角度来看……根本无需多虑! 当今陛下一向以革新着称,从不拘泥于陈规旧习,任何不合时宜的祖制都可以改革! 既然如此,这抵税政策自然也能顺利推行! 思及此处,众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若百姓得知这一消息,必定会争先恐后地报名参与运河、州道的修建工程! 要知道,大汉的赋税种类繁多,名目复杂,压在百姓肩头的担子实在不轻。 从大的方面分,有田赋、人头税,若细分起来,则有口赋、算赋、更赋、户赋、献费等等,多如牛毛,不一而足。 百姓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如今若有一个既能赚钱又能免税的好机会,怎能不令人心动? 谁还会对朝廷心怀不满?谁还会心生怨恨?若你不干,自有千万人争先恐后来干! 燕王殿下这一招,不仅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还能顺利完成运河、州道的浩大工程,实在是一举两得的高明之策! 大善,当真是大善啊! 想通此节的众臣纷纷向刘旦拱手致敬,由衷赞叹:\"燕王殿下此举兼顾仁德与治国之道,臣等佩服之至!\" \"殿下当真是聪慧超群,胸怀天下,我等万万不能及也!\" \"此乃千古未有之善政,燕王殿下当记一大功!\" 刘旦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他不过是将后世再寻常不过的基本操作搬到大汉来用而已。 谈不上什么智慧超群,但若论及\"仁德\"二字,倒也勉强称得上了! 能给苦难百姓减轻赋税负担的人,称其为\"仁德\"之君确实不为过! 唉,说起大汉的这套赋税制度,刘旦实在不愿多谈,他对此早有不满,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赋税乃是国家命脉所在,触碰这根根基,老刘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也只有等到他自己登基为帝,才有机会彻底改革这套陈旧的制度了!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是从侧面给百姓减轻一些负担,聊胜于无罢了。 当大部分官员被说服后,朝堂上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批摇旗呐喊、附和奉承的声音。 几位官职颇高的大臣纷纷向刘彻拱手恭敬道:\"陛下英明!臣等赞成燕王修建大运河、州道的宏伟构想!\" \"此举若成,大汉境内交通必将更加便捷顺畅,商贸往来、边防调度都将大获裨益!\" \"此乃利国利民的千秋盛举,功在当代,利在万世啊!\" \"正是如此!道路畅通后,冀州、扬州等地的富余粮食便能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供养长安日益庞大的人口,缓解首都压力!\" \"臣也赞同燕王殿下的高见,有了大运河的灌溉,沿河两岸必将开垦出大量肥沃良田,国力更加强盛!\" \"燕王此策,利国利民,真乃千古盛举!\"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充斥着赞同附和的声音,有真心拥护者,也不乏趋炎附势之辈。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这场大辩论已经呈一边倒之势,似乎大运河与州道工程即将获得全票通过。 就在这欢欣鼓舞的氛围中,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刺耳声音划破平静:\"臣以为不妥!\" 沉默许久的儒家大臣中站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瘦削却腰背挺直,一派威严肃穆的儒雅气度。 年岁虽高,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位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 只听那老者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陛下圣明!老臣蒙受陛下厚恩,授予五经博士高位,在任期间殚精竭虑,夙兴夜寐。\" \"唯恐有负陛下的知遇之恩,有辱先圣圣贤之教诲!\" \"如今见朝廷即将误入歧途,老臣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不得不奋起一谏,虽死无悔!\" 这番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言辞,他说得义正言辞,气势非凡,顷刻间似乎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刘旦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这位老博士的表演,心中已然有所预感。 \"今日这场大朝会上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只见那老博士转向刘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态度端正,不卑不亢:\"燕王殿下,您提出开凿大运河,表面上看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实则弊大于利,有隐患啊!\" \"哦?\"刘旦波澜不惊,依旧笑容可掬,\"不知老大人有何高见,还请明示。\" 老博士眼神锐利,一丝不苟地答道:\"殿下当年献上高产粮种,令国库丰盈,百姓家家有余,这本是一桩美事。\" \"然则阴阳之道,物极必反,盈满则亏!\" 老博士神色坚定,目光如炬,继续厉声道:\"如今高产粮食已使我大汉民间充盈有余,若再修建运河提高产量,恐怕百姓之粮必将泛滥成灾啊!\" \"谷贱伤农,粮多价贱,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殿下难道不知农民辛勤耕作却无法卖出好价钱之苦吗?\" 第98章 百姓过于温饱,会动摇大汉根基? 刘旦闻言不禁莞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不屑,他轻抚衣袖,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老博士多虑了,不过区区十余年前,我大汉还有无数百姓食不果腹、嗷嗷待哺,如今才刚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您就开始担心粮食过剩的问题,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吧?\" \"粮食乃民生之本,国之根基,何时曾有嫌多的道理?只会嫌少啊!\" \"往昔百姓家徒四壁,颗粒无存,不得不忍痛溺婴、弃儿,连生儿育女的勇气都没有,如今情况有所好转,家家户户才敢添丁进口,人口增长迅猛,粮食需求只会与日俱增!\"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老博士应当比我更加清楚,只要管控得当,绝不会出现谷贱伤农的局面!\" \"况且,我大汉地域辽阔,幅员万里,还有大片荒无人烟、野兽肆虐的处女地有待开发呢!\" \"这些未经耕耘的沃土,都需要勤劳勇敢的大汉子民去垦荒拓殖,自然需要更多人口,更需要充足粮食作为支撑!\" \"本王敢于断言,只要没有奸佞小人从中作梗,刻意破坏,至少在未来数百年内,我大汉绝不会面临谷贱伤农的窘境!\" \"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出现粮价暴跌,朝廷自会出面调控,平抑市价,绝不会让辛勤耕作的百姓蒙受损失!\" 刘旦这一番掷地有声的陈词完毕,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寒光闪烁,紧紧盯着老博士苍老的面庞,仿佛要将其看穿。 燕王心知肚明,这位老谋深算的博士方才那番话绝非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是试探性的铺垫罢了。 尽管如此,刘旦依然不厌其烦地详尽解答,滴水不漏,目的就是要彻底堵死对方所有可能的狡辩之路! 刘旦心中早已看透这老狐狸的真实意图,暗自冷笑:\"这老东西,心肠可真够歹毒的!\" 老博士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侃侃而谈的刘旦,表面上看不出丝毫波动,然而内心却已是波涛暗涌,不由得长叹一声。 \"唉,燕王殿下又是何苦来哉?\" 刚才他不过是小试牛刀,略施小计,没想到燕王竟对答如流,滔滔不绝地跟他扯什么物以稀为贵、添丁进口,完全避开了他真正想引导的方向。 既然燕王执意要装聋作哑,那么他也只好挑明直说,摊牌了! 老博士缓缓转身,面向龙椅上威严的刘彻,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肃穆:\"臣启奏陛下,老臣以为,天地万物皆有定数,阴阳平衡自有天道,万不可人为强行干预啊!\" \"十余年前,燕王殿下献上高产粮种,为我大汉百姓解除饥馑之苦,此举虽然一时功德无量,但实则已有违天和,扰乱了自然法则!\" \"如今殿下又要强行修建大运河,改变江河走向,此举更是逆天而行,恐怕会招致上天的震怒和惩罚啊!\" 说到这里,老博士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直视皇帝双眼,语气恳切地说道:\"陛下明鉴,百姓若过于温饱,必然会失去敬畏之心,动摇我大汉根基,此乃治国大忌啊!\" \"燕王殿下虽出发点良善,但此策一旦实施,恐怕会动摇我大汉根基,引发不可预见的祸患啊!\" \"还请陛下三思,谨慎行事,切莫被一时之功利所蒙蔽双眼啊!\" 话音刚落,老博士便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地,将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再不言语,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绝姿态。 他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先前还喧哗不已的朝堂此刻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本还有些懒散倦怠的朝臣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突然间都变成了雕塑一般的木头人。 \"我的天呐!这老东西的胆子也太肥了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当着圣上和燕王的面直言不讳?\" 老博士话中的真正含义再明显不过,什么叫\"百姓过于温饱,会动摇大汉根基\"? 白话翻译过来无非就是:百姓吃得太饱太好,就没法任人宰割,没法为所欲为地压榨,肚子饿着的奴才才好控制啊! 殿内有眼光犀利的官员在心中冷笑不已:\"真是讽刺至极,儒家为了阻击燕王,不惜以身犯险,搬出这等离经叛道之言,难道就不怕彻底激怒燕王,把自己给玩死吗?\" 为了维护儒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老博士已然豁出去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他作为儒家在朝堂的代表之一,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燕王的威望日益攀升,最终成为无人能撼动的存在。 他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大运河和州道的建成,否则儒家的影响力将进一步被削弱! 当年秦始皇因一统六国而权势熏天,自信满满,目空一切,说焚书坑儒就焚书坑儒,儒家在秦朝朝堂上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如今的燕王与当年的始皇帝已有七分相似,同样深恶痛绝儒家,同样行事霸道,目无典章,视祖宗法度如无物! 若是让他顺利完成大运河与州道的宏伟工程,燕王的威望必将如日中天,声势浩大! 若真到了那一步,等他日后继承大位,登上龙椅,必会成为又一个一言九鼎、独断专行的强势帝王! 届时儒家又当何去何从?恐怕只有更加悲惨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说来讽刺,老博士心知肚明,修建大运河和州道确实是真正的利国利民之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但问题是,这等千秋伟业对国家有利,对百姓有益,可对儒家却有何好处? 后世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诬陷你的人,往往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老博士方才那番言论,确实是蓄意中伤,别有用心,但却出奇地有效。 第99章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地将其砸成肉泥?! 你看,他这番言论刚一出口,陛下那威严的面庞已经变得严肃无比,久久不语,陷入沉思,这不正说明老博士的计谋已初见成效吗? \"唉——\"刘旦的一声轻叹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早已料到这老狐狸会使出这等阴险的招数。 这种论调看似忠心报国,实则是直击刘彻心中最敏感的软肋! 无奈之下,刘旦只能摇头轻叹,缓步走向大殿一侧,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今日这老狐狸的一番煽风点火,妖言惑众,确实让老刘陷入两难境地,进退维谷! 所幸,刘彻膝下还有他这样一个孝顺体贴的好儿子啊! 正是当今燕王,刘旦! 眼下父皇愁眉紧锁,陷入进退维谷的为难境地,不正是他这个贴心孝子挺身而出、替父分忧的绝佳时机吗? 更妙的是,刘旦现在的屁股底下还没坐上那把金贵的龙椅呢! 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他现在的决策思路自然不必从帝王的角度出发。 此刻的他,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以燕王的身份独断专行! 殿内众臣见燕王竟然不声不响地走向殿侧,心中顿时大惊失色,暗自惊呼:\"天呐,这老匹夫竟然真的把燕王给逼退了?\" 燕王党的官员们瞬间脸色大变,面露愠色,心中焦急不已。 之前燕王应对自如,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臂膀出面相助。 可如今燕王竟然败下阵来,似乎被那老博士的一番话所镇住,正是他们这些死忠拥趸冲锋陷阵的关键时刻! 李广、赵破奴等人面色阴沉如水,双眼喷火,他们正欲起身挺身而出,为主子排忧解难。 却见燕王向他们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众臣相视一眼,虽然满腹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重新坐好,不违背燕王的意愿。 一直跪伏在殿中央的老博士趁机抬眼偷偷窥探,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燕王啊燕王,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经不起老夫的一番言语攻势啊!\" \"安安稳稳做你的王爷,日后做一个垂拱而治的守成之君,岂不美哉?\" \"整日革新求变,自作聪明,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何苦来哉?\" 老博士在心中洋洋得意,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余光却瞥见燕王在殿侧做出的一系列动作,不由得心头一颤,疑惑顿生。 \"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燕王缓步走到大殿角落,那里放置着一尊铜质香炉,通体乌黑发亮,足有三尺见方,厚重无比。 燕王竟然毫不费力地掀开鼎盖,将内中的香灰倾倒而出,然后单手提起那沉重的铜鼎,朝着老博士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 老博士心中疑窦丛生,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燕王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燕王的一举一动,浓重的压抑气氛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燕王这是要干什么?如此反常之举,难道是……\" 群臣虽然各怀心思,但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燕王身上,唯独有两位大人物神情不同寻常! 龙椅上的刘彻神情淡漠,目光悠远,仿佛已经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一切,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忍目睹接下来的凄惨一幕。 武将前列的卫青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明白事态已无可挽回,只能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面庞,不忍直视。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寂静的殿堂中仿佛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旦不紧不慢地走到老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刚才那番话讲得真他娘的精彩啊,完全点中要害,不如你再重复一遍给大家听听?\" 老博士硬着头皮,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冷哼一声道:\"怎么,燕王这是想吓唬老夫吗?来啊,老夫不是被吓大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嘭!嘭!嘭!嘭!...\" 沉重的铜鼎被燕王高高举起,随即重重砸下,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落在老博士的头颅上,鲜血飞溅,骨肉横飞,惨不忍睹! 每一击都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血肉模糊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脸色煞白! 不知砸了多少下,直到眼前只剩下一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刘旦才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扔掉染血的铜鼎,淡然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血迹。 \"呸,又是这种奇怪的要求,老子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需要亲自动手的场面,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真是晦气至极!\" 殿内大朝会上,一滩刺目的鲜血迅速流淌开来,殷红的血液宛若盛开的艳丽罂粟,诡异而妖冶,令人心底发寒。 殿内群臣无不呆若木鸡,双目圆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眼前这超出常理的血腥一幕,几乎让他们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这可不是一介平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处置的小卒,而是一位身居高位的朝廷命官啊! 而且还是能够参加大朝会的重要大臣,堂堂五经博士,不仅官职清贵,还备受儒林推崇! 燕王殿下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金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生生地将其砸成肉泥? 他怎么敢......等等,他好像是真的敢啊! 不仅敢,燕王更是已经雷厉风行地完成了这一壮举! 朝臣们有胆小的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即便是那些历经沙场、见惯血腥的武将们,此刻也是心惊肉跳,暗自咋舌于燕王的雷霆手段和铁血作风! 此时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燕王虽然以\"仁德\"闻名天下,但那只是对待普通百姓的一面。 面对敌国、外戚、世家这些对手时,燕王何曾手软过?哪一次不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第100章 "弱民"之策,又怎会入得了陛下法眼? 众臣暗自警醒,铭记于心:\"燕王殿下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霹雳手段,真是慈悲与狠辣并存,万万不可轻易招惹啊!\" 然而,朝堂之上并非人人都被这血腥一幕所震慑,卫青将军便是一脸淡定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当他看到燕王转身去取那铜鼎时,心中就已了然于胸,知道将有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毕竟当年李广利的下场,不也是同样的凄惨吗? \"蠢货,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卫青在心中暗叹。 明明可以看出陛下的沉默并非被说服,而是震怒已极,却还要火上浇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竟敢提出\"百姓过于温饱,于国不利\"这等大逆不道的谬论,岂不是等同于公然藐视陛下的治国方针? 若是面对一个昏庸无道的守成之君,这等蛊惑之言或许会奏效,甚至会正中下怀! 但是! 当今天子是那种碌碌无为的守成之主吗? 南征北战不休,驱逐匈奴于漠北,收服南疆异族,使四方诸国纷纷来朝称臣,国内更是推行推恩令、设立刺史、独尊儒术、起复百家...... 这等文治武功双绝,炙手可热的一代雄主,你竟然妄想用\"弱民\"之术来游说? 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陛下的胸襟气度之广大,恨不能让天下百姓个个衣食无忧,家家安居乐业! 他根本不惧怕任何反叛势力,再强大的敌人他都能摧枯拉朽般击溃! 陛下真正担忧的,只是无人能够见证他的丰功伟业,无人能够分享他的盛世荣光! 过去数十年间,大汉朝征战不断,民生凋敝,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如今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黄金时期,国力正在蒸蒸日上,百姓生活刚刚有所改善。 陛下内心欣慰之情才刚刚萌芽,这老匹夫居然大言不惭地提出\"弱民\"之策? 这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自然要保持帝王威严,不便亲自动手发飙,但燕王何等人物? 他会被朝堂礼仪所束缚,会循规蹈矩? 绝不可能! 燕王行事向来石破天惊,雷厉风行,岂会顾及什么朝堂规矩? 没有陛下罩着,又激怒了燕王,这蠢货,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卫青冷眼旁观,懒得再多看一眼这种愚蠢之徒,索性闭目养神,置身事外,毕竟真正的大佬从不会被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困扰。 然而,既然这血腥事件已经发生,就必须妥善处理,不能任由其发酵蔓延。 刘旦向殿外微微摆手,示意宦官们进来将这片狼藉收拾干净,随后转身向龙椅上的刘彻深深一揖,笑容灿烂,语气轻松:\"父皇无需感谢,这都是儿臣应尽的本分,为父分忧解难,乃是儿子的天经地义之事!\" 龙椅上的刘彻听闻此言,嘴角不禁抽搐几下,心中恨不得痛骂这个逆子一顿! 他是爽快了,解气了,可每次这种烂摊子都要朕来擦屁股收尾,你考虑过为父的难处吗? 逆子啊逆子,就不能想出一个温和一点、体面一点的解决方法吗?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刘彻只能长叹一声,接受既定事实。 他目光扫视殿内百官,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声音平静如常:\"此人妖言惑众,恶意中伤,实乃大汉蠹虫,祸国大贼,被燕王当场杖毙,可有何人持异议?\" 刘彻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殿内群臣,威严之气无形中笼罩整个大殿。 在场文武百官无不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臣等无异议,燕王殿下处置得当,大快人心!\" 被陛下的雄狮般威严目光所摄,谁还敢有半点不同意见? 燕王用的明明是铜鼎,但陛下说是杖毙,那自然就是杖毙了,谁敢多嘴多舌? 望着宦官们熟练地处理着地上的血迹和碎肉,大殿内的众臣也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心思各异。 文官之首桑弘羊斜眼瞟了一眼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内心冷笑连连:\"自作聪明的蠢材,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难道你以为我法家的'疲民五术'是你一个人独有的秘密不成?\" \"没看到我这个掌管朝廷钱袋子的大司农都不敢出声吗?\" 桑弘羊深知陛下乃是一位胸怀远大、锐意进取的开明君主,最是厌恶那些墨守成规、抱残守缺的迂腐言论。 比如那些动辄搬出祖制的老古董们,他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若是面对一个骨子里就守旧保守、贪图安逸的皇帝,一听要触动祖制,不要说双腿发抖,恐怕连三魂七魄都要吓飞了! 在那种皇帝面前,大臣们一番挤兑,君王不出半刻就会打退堂鼓,缩回龟壳。 但是当今陛下可不吃这一套! 什么祖制,什么祖宗成法,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虚文,想改就改,随心所欲! 陛下虽然并非开国皇帝,但他的雄才大略、气度魄力,丝毫不逊色于开国之君! 连祖制这等根本都能轻易改动,那区区\"弱民\"之策,又怎会入得了陛下法眼? 况且,若陛下真有这方面的隐忧,早在辅政小朝会上就会叫停此事,岂会拿到大朝会上公开讨论? 显然陛下早已决心已定,木已成舟,燕王的大运河与州道工程,已然是板上钉钉的国策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小人跳出来横加阻挠,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桑弘羊摇头嗤笑:\"真以为燕王好欺负吗?他提出的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不从正面辩驳,反而玩弄这等卑劣伎俩?\" \"愚蠢之极!死有余辜!\" 大殿内的宦官们动作麻利,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群臣各自站回原位,心有不甘的儒家门徒也不得不默默回到队伍中去,不敢有半点异议。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们绝不会这般隐忍退让,即使在朝堂上一时失势,下了朝堂后,自有他们施展拳脚的广阔天地! 第101章 用笔墨来为燕王塑造千古流芳的丰碑! 凭着握在手中的笔杆子,他们可以任意编造谣言,肆意抹黑燕王,将其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庭砸死朝臣?多么残暴不仁的行径啊! 这分明是君前失仪、藐视礼法、禽兽不如的野蛮之举! 若是在儒家独霸文坛的年代,任由他们肆意记录、传播,还真就是写什么就是什么,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 秦始皇的悲惨遭遇就是最鲜明的例证,后世流传的各类史书、野史、戏曲、杂文、诗词,几乎无一例外地对秦始皇进行着不遗余力的抹黑: 暴秦!暴君!始皇无道! 可历史的真相真如此简单粗暴、非黑即白吗? 秦始皇修建长城,后世提起首先想到的不是抵御外敌的战略远见,而是劳民伤财、血流成河! 这种片面印象又从何而来? 自然是来自那些垄断话语权的史书与民间传说! 史书不必多言,独尊儒术之后,流传后世的正史几乎都出自儒家学者之手。 秦始皇焚书坑儒,儒家学者会在史书中为他歌功颂德? 简直天方夜谭,他们只会不遗余力地进行抹黑打击! 至于民间广为流传的曲艺杂谈,比如那个家喻户晓的《孟姜女哭长城》故事。 听过这个故事的人,无不同情孟姜女的悲惨遭遇,痛斥秦朝的残暴无道。 然而,鲜有人知,这个故事的原型发生在春秋战国时期,与秦朝根本毫无瓜葛! 故事原型见于《左传》,不过是一位妻子祭奠亡夫的平常记载。 后世的那些\"大家\"们兴致大发,挥毫泼墨,添油加醋。 先是更换朝代背景,再是转换地理位置,最后给女主角换了个名字,一个全新的抹黑秦始皇的故事就这样诞生了! 看看那些流传甚广的诗词:\"秦之无道兮四海枯,筑长城兮遮匈奴。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上无父兮中无夫,下无子兮孤复孤。\" 这话是否耳熟能详?不正是那位儒家学子刚刚控诉的\"父丧其子、儿丧其父、妻丧其夫\"的翻版吗? 手法如出一辙! 古代诗词本就讲究夸张渲染,就像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哪里是实际描摹,不过是为了烘托意境罢了。 李白是为了赞颂庐山瀑布的壮观,而那些诗人则是奔着孟姜女的悲惨遭遇去煽情的。 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衬托秦朝的残暴,他们就怎么写! 杞梁贞妇,也就是所谓孟姜女的原型,实为春秋时期齐国大夫杞梁的妻子! 与秦朝有半毛钱关系? 与孟姜女又有何干系?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执笔写字乃是儒家的拿手好戏! 再看那些流传甚广的曲词:\"孟姜女,杞梁妻,一去燕山更不归。\" 短短十来字,便将杞梁妻与孟姜女强行划上等号,生生变成了同一个人! 如此这般,从春秋到唐末,经过一千多年的漫长岁月,无数儒家学者的不懈努力,千锤百炼,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终于与秦朝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那顶\"暴君\"的帽子,也被牢牢扣在了秦始皇的头上,再难摘除! 在诗词小调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不论秦始皇是一代明君还是嗜杀暴君,在民间流传的都只有一种定论: 暴君!秦始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人言可畏,确实如此! 若非有心人细心考证,又有谁会知道,这个深入人心的民间故事背后,竟有如此多的曲折隐情? 若非刘旦力主起复百家,打破儒家独尊的局面,恐怕他将来也会步秦始皇的后尘,成为儒家口诛笔伐的对象! 如今的朝堂上,已不再是儒家一家独大,一言堂,其他学派也有了发声的机会! 经学博士的行列中,儒家独占一方,其他学派联合一方,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平衡之势。 那位曾经的墨家巨子,如今的墨学博士,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燕王殿下心系苍生,兼济天下,却遭小人中伤,今日当庭将其鼎毙,大快人心!\" \"骂得好,死得好!这帮儒家鼠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老夫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伪君子的丑恶嘴脸,让他们受尽万民唾骂!\" 其他各学派的学者们多多少少也都有类似的想法,尤其是那些已经投入\"燕王党\"麾下的小说家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敢诬陷我燕王?你以为笔墨文章是你儒家的专利不成?\" \"尔等满口仁义道德,手中却握着千年来最锋利的屠刀—文字!\" \"哼,论起杜撰臆造、添油加醋,我等小说家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看我等如何用笔墨来为燕王塑造千古流芳的丰碑!\" 百官心中各自盘算,思绪万千,而刘旦却神态从容不迫,宛若暖春和风拂面。 不过是碾死一只张牙舞爪的蝇虫罢了,何足挂齿? 此等宵小之辈,不值一提! 他从容不迫地环视大殿内战战兢兢的群臣,眸光如电,声若洪钟:\"修建大运河、开凿州道之事,可还有谁持反对意见?\" 话音落下,殿堂之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文武百官们纷纷摇头,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谦恭,唯恐与燕王那沾染腥血的手掌沾上半点关系。 \"好!\"龙椅上的刘彻微微颔首,随即缓缓站起身,龙袍飘荡,威严四溢。 \"既然举朝上下皆无异议,此事即刻施行,由燕王主导,三公九卿、文武百官、郡县官吏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怠慢懈怠!\" \"若有阳奉阴违、消极应付者,杀无赦!\" 群臣闻言,齐刷刷俯身拜倒,山呼海啸般应和:\"臣等谨遵圣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等国之大事既已定调,后续进展自然是迅捷如飞,势如破竹。 虽由燕王殿下总揽全局,但专业之事必须交由专业之人来执掌,各司其职,方能事半功倍。 此刻,那些沉寂已久的墨家门徒终于迎来了千载难逢的舞台,他们的价值将被淋漓尽致地展现。 第102章 报纸事业,也该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刘旦不假思索地召集墨家精英,一声令下,组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大运河总领处\",准备一展宏图。 运河与州道这两大工程不宜同时进行,只恐国力不堪重负,民心涣散,必须循序渐进,步步为营。 大运河的整体走向,刘旦早已胸有成竹,基本参照后世隋唐大运河的路线,这条经过岁月考验的水道自然不会有太大纰漏。 但具体的施工位置、水系连接、闸口设计等细节,仍需精密勘察,严谨规划,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 这些需要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的繁琐事务,自然要交由那些精通水利、通晓力学的墨家门徒亲力亲为。 太学门前,一队队身着青衣的墨家学子整装待发,每队十人,皆由一位学识渊博的墨家师长带领,即将奔赴大汉各地实地勘测。 刘旦站在队伍前方,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向众人深深一礼:\"诸位贤达,但行好事,前程似锦!\" \"本王在此郑重承诺,大运河建成之日,有官职者,升迁三级;尚无官职者,本王亲授六百石,决不食言!\" 墨家学子们个个热血沸腾,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们本就是怀揣理想抱负的热血青年,深知此行乃是千载难逢的济世安民之举。 如今又有燕王殿下亲口许诺锦绣前程,理想与现实两相映照,皆是光明灿烂! 众人齐齐向前,单膝跪地,拳抱胸前,声震云霄:\"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死而无悔,绝不负王爷所托!\" \"但行好事,前程似锦,我等铭记在心!\" \"请王爷放心,我等即刻启程,定不辱使命!\" \"驾!\"一声令下,马蹄如雷,尘土飞扬,一队队骑士飞驰而去,向着大汉四面八方疾速而行,犹如离弦之箭般消失在长安城的尽头。 刘旦独自伫立在太学门前,目送那些意气风发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期待。 这群朝气蓬勃的墨家学子,不正是大汉未来的希望与脊梁吗? 此次为了确保大运河的顺利开凿,刘旦几乎调动了所有墨家精英,他们才是大汉最优秀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虽然其中不乏初学乍练之辈,但与那些只会玩弄笔墨、夸夸其谈的庸碌官吏相比,刘旦宁可信任这些务实肯干的实践派。 后勤物资的调配运送可以由那些官僚们负责,但挖渠筑坝、引水建闸这等技术活儿,他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刘旦绝非轻视这些文官,而是深知若让他们指导施工,无异于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若由地方官员主导工程,他们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人海战术,蚁群战术! 一人发一把铁锹,埋头苦干,用血汗堆砌! 若非墨家介入其中,恐怕真会如此,因为即便到了后世千年之后,这种原始粗暴的方式仍未彻底改变。 那些儒家学者随口一句\"奇技淫巧\",便断送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与智慧! 然而有了墨家的加入,情况便迥然不同。 墨家崇尚实用,尊崇技艺,擅长发明创造各类机械器具,如云梯、悬门、轩车等精巧装置。 在大运河的修建过程中,他们必将因地制宜,发挥所长,创造出更多省力高效的工具。 总而言之,由这些墨家精英指导施工,必能大大减轻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提高工作效率。 必须要特别强调的是,杠杆、滑轮等机械原理绝非阿基米德的专利,早在墨家经典《墨经》中便有详尽记载。 甚至连最基本的物理规律,也已在墨家典籍中初露端倪。 例如那句经典论述:\"力,刑之所以奋也\",用现代物理学语言解释,便是力是物体产生加速度的原因。 每当想到这些,刘旦都不禁心生感慨,先祖留下的智慧瑰宝何其丰富!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有这群精通物理原理且擅长机械制造的墨家门徒相助,大运河的修建过程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墨者必将奔走在最艰苦的一线,承担最繁重却又最不起眼的工作。 他们所做的,往往是最吃力不讨好却又最为关键的基础工作! 刘旦深知功不可没,绝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因此提前许诺重赏是绝对必要的。 正当刘旦思绪飞转之际,身旁的霍光悄然上前,轻声禀报:\"王爷,各地粮草已经开始调动,大运河沿线重要节点的郡城都已接到相关调令。\" \"沿途供民夫居住的房舍工棚也已开始筹备建造,一切进展顺利。\" \"好!\"刘旦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此事你要亲自盯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万不可有丝毫疏漏,否则整个工程都将功亏一篑!\" \"遵命,王爷!\"霍光恭敬应道,神情凝重而坚定。 修建大运河的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于众,此时正需抓紧时间提前布局,未雨绸缪,方能确保百万民夫开工后一切井然有序。 涉及数百万人的浩大工程,稍有疏忽,便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失误! 此等千秋大业不可急躁冒进,勘探地形、调集粮草、建造工棚都需要充分的时间准备。 既然有霍光这位得力干将盯着后勤保障,刘旦便可着手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大事了! 全国总动员,号召四海之内的大汉子民积极参与这场千古未有的伟大工程! 修建运河与州道,最不可或缺的就是人力资源,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再宏伟的蓝图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刘旦决心亲自掌舵这项工作,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宣传良机,他绝不会轻易错过。 或许,他期待已久的报纸事业,也该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借助邸报的力量,先行预热,为大运河工程造势铺路! 七月流火,骄阳似火,正当朝臣们紧锣密鼓地筹备大运河工程时,那许久未见天日的邸报忽然又出新刊,而且一登场便惊艳四座! 当人们看到邸报背面那醒目的大标题时,长安城本就炎热的气温似乎又攀升了几分! 只见加粗的黑字赫然写道:\"残暴!车骑将军夜宿郊外,与一头母熊大战三百回合!\" 第103章 惊天爆料!陛下老树开花,再添龙子! 副标题更是直白露骨:\"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众长安城的文人墨客瞪大了眼睛,争先恐后地抢读这份邸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句。 待他们读完全文,这才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失落与无趣。 原来是讲述李广将军夜间在郊外遇到一头八百斤重的凶猛黑熊,与之徒手搏斗并最终将其降服的英勇事迹。 虽然没有什么香艳刺激的桥段,但那歧义十足的标题配合文中生动的战斗描写,还是让大汉朝的大小官吏们看得津津有味,大呼过瘾。 尤其是文中那\"降服\"二字,更是引人遐想,耐人寻味。 文章末尾还特意点明,那头被降服的八百斤母熊至今仍在车骑将军府上圈养,但从不示人,十分神秘。 这一奇闻轶事,顿时成为大汉十大神秘事件之一,被坊间命名为\"车骑将军的熊\",与\"骠骑将军的身体\"并列,轰动一时。 邸报的受众极广,凡朝廷命官,不论品级高低,哪怕是最底层的升斗小吏都可购买阅读。 因此这则消息很快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寻常百姓家,引发一片哗然。 得知此事的民间百姓,无不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好一个威猛绝伦的李将军,徒手降服凶悍黑熊,当真是天下奇男子也!\" 一时间,关于李广的民间评价好评如潮,声名鹊起。 这段日子里,李广可谓是春风得意,趾高气扬,见谁都是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 与母熊大战三百回合这等传闻,他不仅毫不避讳,反而引以为豪,甚至还时常炫耀:\"老夫能徒手降服猛兽,当世谁人能及?\"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乐极生悲,这喜悦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李广府上便开始频频有不速之客造访,或是飞檐走壁的江湖游侠,或是摸黑潜入的梁上君子。 这些不请自来的访客都抱着同一个目的—一睹车骑将军府上那头传说中的神秘大母熊! 李府上下为此烦不胜烦,不堪其扰! 李广这下子可不敢再趾高气扬了,整日愁眉苦脸,焦头烂额。 \"滚!统统给我滚!\"李广站在自家庭院中央,手持长弓,怒发冲冠,声嘶力竭地咆哮。 \"尔等竖子,安敢如此放肆!\" \"我李广府上根本没有什么黑熊,全是谣言惑众!\" \"若再有宵小之徒擅闯府邸,别怪老夫箭下无情,杀无赦!\" 李广如何掩饰、如何辟谣暂且不提,只是越是急于否认,越是引人遐想,越发坐实了这则传闻的真实性。 这一期邸报效果斐然,幕后推手刘旦见势头正好,立刻乘胜追击,开始筹备下一期邸报。 打铁还需趁热,声势造势一鼓作气! 十五天后,又一期崭新的邸报如期问世,标题依旧是那般惊世骇俗,吸睛夺目。 \"惊呆了!流浪汉竟然也能拜将封侯?\" 副标题更是饱含鼓舞人心的力量:\"让我们一起来见证赵将军的传奇逆袭之路!\" 这一期邸报内容,将无数基层小吏看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赵将军少时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独自流浪街头,颠沛流离;成年后投身军旅,报效国家,屡立奇功;最终因一己之力攻破楼兰,被封为浞野侯! 好一个白手起家的流浪儿赵破奴,好一个威震边陲的灭国浞野侯! 这般传奇故事,不知激励了多少基层小吏弃文从武,追逐军功梦想。 同样,当这则消息传入寻常百姓耳中,人人都不禁拍案叫绝:\"赵将军,真乃我大汉奇男子也!\" 某日,有人亲眼目睹赵破奴从长安街市归来,面露悲戚之色,双眼含泪,感慨万千。 他对身边亲随轻声感叹道:\"三十余载征战沙场,直至今日得到百姓如此称赞,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功成名就的真正时刻,并非封侯拜将之日,而是今朝啊!\" 言毕,便向着燕王府的方向长跪不起,以表达内心的无限感激与敬仰。 自此,民间又多了一则佳话,名为\"封侯流浪记\",广为流传,家喻户晓。 连续两期邸报轰动天下,一些眼光锐利的聪明人已经看出端倪,燕王这是在精心为自己的亲信爪牙铸造金身,塑造神像啊! 人活一世,不过求的就是虚无缥缈的\"名\"与实实在在的\"利\"二字。 \"利\"字,燕王党羽早已不缺,个个身居高位,官拜显爵。 唯独\"名\"字,却是谁都求之不得,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啊! 燕王这两期邸报一出,李广、赵破奴的大名瞬间传遍神州大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更重要的是,个个都是美名善誉! 这等殊荣,顿时让朝中其他大大小小的官员眼红不已,羡慕嫉妒恨交加! 他们也恨不得能让燕王为自己宣传造势一番啊! 可惜,他们还不够资格,燕王根本不屑一顾,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 世间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有些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有些人却能不求自得,唾手可得! 时隔十日,又一期火爆邸报震撼登场,这一次,无人再去质疑为何邸报忽然变得如此频繁活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醒目夺人的标题牢牢吸引,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惊天爆料!陛下老树开花,再添龙子!\" 副标题更是直白露骨:\"四十九岁高龄,圣上到底采用了何种养生秘法?如此生猛?\" 这一期邸报甫一问世,便引发全城轰动,一纸难求,供不应求! 长安城内外,连夜灯火通明,无数官员废寝忘食,日夜兼程地赶写奏折,向陛下信誓旦旦地保证: \"微臣购买邸报,绝对只是为了学习朝廷政策、了解国家大事!\" \"绝非对什么养生秘法感兴趣,更与什么'如此生猛'毫无干系!\" \"绝对没有!绝对的!!\" 与此同时,邸报衙署内已是人去楼空,所有工作人员都仓皇逃入燕王府避难,唯恐受到牵连。 而始作俑者燕王殿下,则被紧急召入宫中,面圣问责! 宣室殿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紧张刺激的父慈子孝大戏。 \"父皇息怒,先放下剑,伤着自己就不好了!\"刘旦一边闪躲一边苦苦哀求,额头已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104章 砍下你这胆大包天的逆子头颅! “忤逆子嗣!吾今日非要将你诛戮不可!”手握象征至高权柄的天子之剑,汉武帝刘彻须发根根戟张,心中怒火升腾,简直要烧破天际。 “汝可是活腻歪了不成?竟敢这般肆无忌惮,放肆无礼!” “朕今日定要将你那胆敢妄议的脑袋斩下,以儆效尤!” 燕王刘旦一边狼狈地拼命躲闪父皇暴风骤雨般的追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辨白:“父皇明鉴啊!儿臣弄出来的这份邸报,当真有着非同寻常的大用处!” “这几日,儿臣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现下已然到了最为关键的收官时刻,万事俱备,只差那临门一脚的最后一击了!” “再说了,小七弟的降生,原本就是我大汉王朝的国之大喜事,何必藏着掖着,讳莫如深,遮遮掩掩呢?” “儿臣所行所言,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是肺腑之言,句句皆是真心,这份赤诚之心,天地日月皆可为证啊!” 汉武帝刘彻气得连颌下的胡须都在剧烈颤抖,双眼圆睁,怒发冲冠如同雄狮炸毛一般:“什么大喜不大喜?你这混账逆子,竟敢把‘老树开花’这等隐晦的比喻大咧咧地写在邸报上,还敢振振有词地宣称这是喜事?” “古往今来,何曾见过有人这般描述所谓的喜事?简直闻所未闻!” “朕今日定要砍下你这胆大包天、毫无忌惮的逆子头颅,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面对已经彻底被滔天怒火吞噬、理智尽失的暴怒父皇,刘旦深知此刻硬碰硬绝无胜算,只能选择暂时规避其锋芒,一边辩解一边迅速后撤,且战且退。 只见他身形矫健,足尖轻点,宛如一只敏捷的猿猴在殿宇飞檐走壁,撒开两条长腿没命地向前狂奔,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一般! 自从刘旦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横空出世以来,原本既定的历史进程早已被他搅得面目全非,乾坤颠倒,走向了完全不可预测的岔道。 甚至连历史上记载的汉武帝膝下仅有六位皇子的事实,如今也因为他的到来,奇迹般地变成了七位! 刘旦逃跑之余,内心深处不由得连连啧啧称奇,暗自感叹老刘(指刘彻)本就是历史长河中赫赫有名的长寿帝王,其寿命绵长远超同期的其他皇帝。 而今,他更是常年与自己这个身怀【祥瑞长生】系统的儿子朝夕相处,受到系统那无形却持续不断的影响滋养,老刘这些年身体状况好得不可思议,连一场微不足道的小病痛都不曾染上,简直堪称奇迹。 不仅没有生病,反而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般,愈发精力充沛,龙精虎猛,浑身散发着年轻人才有的旺盛活力! 就在前几日,这位龙精虎猛的帝王竟然又给了刘旦一个“惊喜”,给他凭空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这个意外的消息着实让人始料未及,惊掉了下巴! 然而,即便老刘再怎么生龙活虎,再怎么精力过人,终究比不上刘旦这般年富力强、体魄巅峰的年轻小伙。 在富丽堂皇的宣室殿内你追我赶地折腾了半晌,刘彻终因体力严重透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拄着天子剑勉强站立,大口喘息,汗水如同雨点般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龙袍,显得异常狼狈。 刘旦见状,估摸着父皇的怒气稍减,身体也已然垮掉,便小心翼翼地,如同试探猛兽一般缓缓靠近过去,压低声音,措辞谨慎地解释道:“父皇您先息怒,消消气,儿臣方才所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绝无半点虚假,这份邸报,它真真正正地关乎着我大汉王朝的国本和未来啊!” “难道您没有注意到吗?就这短短几天,通过邸报的传播,大汉战神李广将军、以及勇将赵破奴的赫赫英名,已经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长安城内外的大街小巷,深入人心,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份邸报,若是能够得到妥善的利用,稍加改进,定然能发挥出一种超乎想象的、堪比神迹一般的神奇力量,足以撬动天下格局!” 刘彻斜睨着眼前这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逆子,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个逆子无论今天说出什么天花乱坠的大道理,都无法改变他犯下的错,今日必须要让他尝尝苦头,吃点儿教训……罢了,就算不砍头,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总归是必须的! 可恶至极啊,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皇都敢如此戏谑、调侃,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简直要翻天了! 眼见老父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怒火冲天的模样,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解释打动,刘旦心中一横,知道常规武器无效,只好祭出了自己手中最后的、也是最能触动龙鳞的杀手锏。 “父皇,这份邸报也好,未来的信息传播工具也罢,若是能够被运用得当,恰到好处,那么皇权便可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直达乡野最深处,真正深入到每一个黎民百姓的心里!” “嘶!”汉武帝刘彻闻听此言,瞳孔在瞬间骤然紧缩,整个人如同被九天落下的雷霆当头击中一般,猛地剧震了一下,一个足以石破天惊、彻底撼动大汉王朝根基的字眼,在脑海中轰然炸响,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皇权下乡?这怎么可能?! 刘彻紧紧地蹙着眉头,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凝视着刘旦,眼中流露出的难以置信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这个桀骜不驯、时常语出惊人的第三子,有时确实能冒出一些令人窒息的、惊世骇俗到让人不敢想象的言论,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一个连他这个九五之尊、雄才大略的帝王都不敢奢望的宏图壮志! 皇权下乡这四个字,绝非随口胡诌的浮夸虚词,它代表着一种彻底改变统治结构的伟大构想,即便是以他刘彻那般雄才大略、心怀天下的抱负,也从未敢在心中描绘出如此恢弘磅礴的蓝图,因为这简直是在动摇和重塑整个大汉王朝根深蒂固的统治体系和权力架构啊! 第105章 天下之大,江山辽阔无垠! 当前的大汉王朝,自高祖以来便沿袭秦制,施行郡县二级制度,官制的最末端便是县级官吏,朝廷任命的官员权力止步于此,再往下便是广袤的乡域,这里虽然设有乡三老、有秩、啬夫、游徼等一系列职司,分掌地方的各项具体事务,然而这些职司人员虽在地方上拥有一定的实际权力,却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官”,充其量只能勉强称之为“吏”! 这些游离于朝廷正式官僚体系之外的地方吏员,其选拔方式通常是由县一级的地方长官从当地那些颇具声望、根基深厚的人士中择优选取,说白了,他们往往就是当地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宗族族长或其亲信,他们所代表和维护的,恰恰是地方宗族势力那如同老树盘根般顽固而强大的影响力! 在这种体制下,朝廷中央能够有效施加控制和影响的范围,仅仅能够触及到县级衙门的层级,再往下延伸,朝廷的声音就如同被层层过滤稀释一般,影响力变得微乎其微,宛如一条势不可挡的大河奔流不息,最终却汇入茫茫大海之中,其原有的磅礴力量被浩瀚的海洋彻底吞没,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并非是因为朝廷不想将触角伸向更深层次、更微观的地方治理层面,而是因为现实条件不允许,中央政府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去触及和管理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毕竟天下之大,江山辽阔无垠,朝廷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度的,总有其穷尽之时。 试想一下,一个县的范围广阔,而县令、县丞、县尉等朝廷命官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余人,再加上各类辅助人员、帮闲的差役捕快,总计人数充其量也不过数百之众,却要负责管辖动辄上万甚至数万,数十万的黎民百姓,这本身就是一件捉襟见肘、勉为其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正因为存在这种巨大的管理真空和现实困境,县以下的基层地方治理只能被迫交由当地自行管理,也就是说,不得不依靠乡三老这类拥有深厚地方背景和强大宗族影响力的头面人物来勉强维系最基本的统治秩序。 乡的下面,还有更为细致末梢的行政区划,按照大汉的制度,每十里之地设立一亭,十亭之地合组成一乡,尽管设立了亭长、里长等基层职司,然而这些处在最底层的吏员,他们并不享受朝廷发放的俸禄,他们啃的不是朝廷这口皇粮,自然也就不效忠于朝廷! 这些基层吏员的日常薪资和俸禄,全部都来自于他们名义上的上级——乡三老之手,在实际操作中,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乡三老的私人随从、家臣门客,他们的忠诚度究竟在哪里,是向着朝廷还是向着给他们发薪水的乡三老,这一点简直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如此一来,朝廷在乡里之间的号令影响力几乎形同虚设,中央的控制力更是薄弱得像一层随时可能被捅破的蝉翼,朝廷的声音和政令仿佛被隔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帷幕,声音传不出去,光亮也无法穿透,基层百姓对朝廷的真实意图和政策一无所知,完全被蒙蔽。 关于皇权不下乡这一体制弊端带来的深刻影响,刘氏大汉王朝可谓最有发言权、感受最为真切的权威见证者,试想当年,汉高祖刘邦,那位开创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伟大帝王,他不正是从秦朝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亭长起步,在他的家乡沛县,依靠着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招兵买马,最终掀起波澜壮阔的反秦大业,成就了削平六国余孽、一统天下的霸业吗? 连法网如此严密、威严如同高山的强秦,刘邦尚且能够在家乡如此大摇大摆地策划并实施造反的大业,更遑论如今,大汉王朝在乡间的控制力远远不如秦朝那般深入骨髓了! 试想,若是当今太平盛世的乡间,有野心家或是不轨之人蠢蠢欲动,暗中图谋不轨,朝廷远在长安,信息闭塞,怕是根本浑然不觉,要等到这些地方势力坐大成气候,发展壮大到足以构成实质性威胁时,朝廷方才如梦初醒,惊觉其存在,到那时再调兵遣将前去围剿镇压,岂非已经贻误了最佳战机,付出的代价将难以估量? 万事万物,皆有其内在的因果关联,而这一切基层治理混乱、潜在威胁滋生的根源,便在于皇权根本无法触及乡间,也根本就没有能力下到最基层去! 这不仅仅是中央政权在乡间缺乏有效管理人员的问题,更致命、更要命的是,朝廷的各项政令根本无法畅通无阻地、原原本本地传达到最底层百姓耳中,这些政令在层层传递的过程中,被地方官吏和乡里胥吏肆意过滤、篡改、扭曲,等到传到百姓耳朵里时,早已与朝廷原本的意思面目全非,谬之千里! 在当今这个时代背景下,为了寻求集体庇护和更好的生存环境,绝大多数百姓都选择聚族而居,同姓氏的族人紧密地生活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宗族势力,而每一个宗族内部,都有德高望重、辈分极高的族长、族老坐镇,他们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维系着宗族的稳定和秩序! 这些宗族族长、族老在各自宗族内部拥有着远超县官的绝对话语权和影响力,他们一声令下,族人莫敢不从,如同皇帝的金口玉言一般有效,他们不点头首肯的事情,族人绝不会轻易响应,甚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这种情况直接导致朝廷的任何一项政令,都必须经过漫长而曲折的层层传递环节,从高高在上的九卿三公,到地方的郡守,再到县令,最后,这些政令还要通过乡三老这些实际掌控地方的中间人之口,才能最终传达给每一个普通的黎民百姓! 这无形之中,极大地助长了乡三老的权势和地位,他们本身就是地方宗族的头面人物,如今又因为承担了传达朝廷政令的任务而拥有了来自中央的“背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地方上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俨然一个个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第106章 惠泽千秋万代、功在社稷的伟大创举! 如此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困局,简直是一道无解的千古难题,令历代帝王为此绞尽脑汁、束手无策,然而今日,眼前这个看似胡闹的老三,却如此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地说他有办法能够让皇权下乡,真正触及基层……这怎能不让一贯沉稳的汉武帝刘彻,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意外?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象征帝王权威的长剑,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刘旦,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谨慎地问道:“老三,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可是当真?并非儿戏之言,更不是信口开河?”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刘旦见父皇终于肯放下武器,情绪也冷静下来,知道时机已到,立刻趁热打铁,如同连珠炮一般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语速因为激动而有些加快。 “儿臣方才弄出来的那份邸报,其实不过是牛刀小试,一次初步的试水之举,用来探探路,看看水深水浅罢了,接下来,儿臣计划在其基础上进行改良和升级,推出一种全新的信息传播利器,名字就叫做——报纸!” “这种‘报纸’,将与过去仅仅供给官吏们购买和阅览的邸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它将面向包括黎民百姓在内的天下所有人,只要是识字的人,无论身份贵贱,家境如何,都可以轻松购买阅读,届时,朝廷的各项政令便能如同清澈的溪流般畅通无阻地传达至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再也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刘旦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挥舞着双手,声调也随之提高,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他心中那幅宏伟壮丽的蓝图,正徐徐展开,栩栩如生。 “父皇您看,明鉴啊!就拿邸报上刊载的李广将军搏杀猛虎那件奇闻来说,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迅速地传遍了民间,成了百姓们街谈巷议的焦点,大家口耳相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我们将朝廷的各项政令,直接、完整地刊登在报纸上,那么只要有报纸流通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个识字之人,他便可以将报纸上的内容念给周围的人听,政令便能瞬间畅通无阻地传达给所有的百姓,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如此一来,区区‘皇权下乡’还算得了什么?我们的声音将不仅仅抵达乡一级,而是能够深入到亭、里、村,甚至是天下的每一户人家,让每一个黎民百姓都能直接听到陛下的声音,感受到来自朝廷的关怀和恩泽,这才是真正的皇权无远弗届!” “如此一来,那些盘踞地方、飞扬跋扈、操控百姓的乡三老,他们的权势必然会因此大大削弱,他们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地操控民心,随意地扭曲和过滤朝廷的政令,他们的统治基础将被彻底动摇!” “反之,朝廷的威信将如同阳光般直达民心最深处,真正深入人心,获得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戴,我大汉刘氏的江山必将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千秋万代,永不动摇!” 听完刘旦这番慷慨激昂、振聋发聩的一番豪言壮语,汉武帝刘彻的双眼中瞬间放射出夺目的精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的心潮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般剧烈澎湃,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将过去仅供官员阶层阅览的邸报,扩展升格为能够惠及天下所有黎民百姓的报纸,这简直是一项足以彻底改变大汉王朝命运的划时代壮举,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创新! 一旦这种全新的报纸能够在民间广泛流通起来,朝廷发布的各项政令、诏书,便能够直接抵达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中间不再需要经过层层繁琐的传递环节,帝王再也不必担心这些重要的信息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肆意曲解、歪曲,或者干脆隐瞒不报! 更为关键、也最为致命的是,那些过去凭借着信息垄断而权势熏天的乡三老们,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垄断政令的解读权和传达权了,他们失去了过去最重要的权力来源和依仗,他们的统治基础将轰然崩塌! 这一点对于稳固皇权、赢得民心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它直接关系到黎民百姓对于朝廷的真实观感和情感认同! 在过去,乡三老在向百姓传达朝廷政令,特别是赋税徭役等事宜时,若是他们稍微动点儿手脚,暗中将原本规定的应缴税款提高一些,或者巧立名目征收各种杂费,底层的普通百姓根本无从知晓,他们信息闭塞,没有渠道去核实! 他们只会因此怨恨朝廷,觉得朝廷苛捐杂税、盘剥无度,日子艰难困苦,却根本不知道,那些真正压榨他们的元凶,其实就近在眼前,就是那些平日里看似和蔼可亲的乡三老! 这类通过信息不对称进行的阴险伎俩数不胜数,罄竹难书,其危害之烈,难以言喻,严重者甚至会与县令、郡守等更高层的官员勾结起来,上下沆瀣一气,形成贪腐网络,共同中饱私囊,鱼肉百姓! 这正是大汉官场深层腐败的温床和根源所在,也是历代帝王深知其害却一直头疼不已、难以根治的顽疾! 然而,正如老三所描绘的那样,若是报纸能够畅通无阻地流通天下,每一个识字的寻常百姓都能够通过报纸,直接、准确地知晓朝廷各项政策的具体内容和真实的赋税徭役标准! 那么,届时谁若还敢胆大包天地暗中加价、巧立名目,欺压百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忠是奸,是善是恶,将会立刻暴露在阳光之下,立见分晓,无所遁形,再也无法蒙蔽百姓! 老三真乃旷世奇才啊,他提出的这个构想,如此惊世骇俗,如此富有远见,简直是一项能够惠泽千秋万代、功在社稷的伟大创举! 刘彻越想越是兴奋,整个人激动得难以自持,他恨不得立刻就能亲眼看到报纸遍布天下、惠及苍生的盛景,他猛然间站起身来,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冲着刘旦激动地大声喊道: “你小子还愣在这儿磨蹭什么?还不速速按照你的构想去筹备办理?” 第107章 参与修建的百姓,竟然可以免税十年! “朕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你所说的报纸如同飞雪般飘遍天下的那一天!” 见老刘已经完全被自己描绘的宏伟蓝图所彻底征服,双眼放光,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刘旦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立正,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应答道:“遵命!父皇圣明!儿臣即刻便前往燕王府,开始着手筹办此事!”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便走,刚走到殿门口,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故意回头,朝着刘彻露出一个略显贼兮兮的笑容,小声地问道:“对了父皇,那份邸报上,关于您老人家‘重振雄风’的那个传闻嘛……” 刘彻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发出一两声略带尴尬的哼哼声,试图掩饰内心的不自在,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罢了,看在你今日提出了如此惊世骇俗之策的份上,这一次便姑且宽恕你的胡闹和无礼,但你给朕记住了,若是胆敢再有下次,朕必不轻饶,定要重重惩罚!” 适当地运用一些耸人听闻的噱头来吸引大众的注意力,制造话题,引发关注,这种小小的宣传伎俩,汉武帝刘彻心中其实是门儿清的,他知道刘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虽然心中对于被儿子公开调侃隐私之事仍有些许微词和不快,但考虑到这有助于推动报纸大业,最终是为了他刘氏江山的千秋万代,为了稳固统治,提升皇权……算了,还是忍了吧,这点儿面子比起大汉的未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刘彻转念一想,仔细品味起来,“重振雄风”这个词语,似乎也颇具褒义色彩,能够彰显自己的身体康健、雄风不减,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多么的威猛无双,龙体安康! 想到这里,汉武帝刘彻内心充满了春风得意之感,原本因为追逐刘旦而产生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他昂首挺胸,步履矫健地朝着后宫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显然是打算去让后宫的妃子们亲身体验亲眼见识见识,他这位威猛帝王是否真能再战三百回合,雄风依旧! 故事的走向在此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原本紧张对峙的局面瞬间化为父慈子孝(误)的和谐景象,各方势力如同戏台上轮番登场的角儿,开始崭露头角,各领风骚,有了汉武帝的全力支持,刘旦这位燕王殿下仿佛一匹解开了缰绳的烈马,再也没有任何束缚,终于可以纵情肆意地驰骋在他设定的宏大舞台之上,大展拳脚! 报纸这项足以改变王朝命运的伟大事业,在他的强力推动下,如同燎原之火般如火如荼地迅速展开,声势浩大,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卷入其中! 趁着上一期邸报因为“老树开花”等劲爆内容而留下的余温尚存,仅仅过了短短五日之后,行动迅速、效率极高的刘旦便已经万事俱备,成功推出了第一份正式面向广大百姓的“报纸”! 这一次发行的“报纸”,与之前仅仅供官员们内部传阅的邸报有着本质上的、革命性的区别,它不再沿袭过去仅仅在长安刊印后,再通过驿站缓慢分发至各地的落后模式! 刘旦早有先见之明,未雨绸缪,提前在全国的每一个州都预先设立了专门的“报纸官署”,并在当地配置了印刷设备和人手,可以直接在当地进行报纸的印刷和发行! 这一极具战略性的创新安排,确保了这份全新的报纸能够在大汉天下的十三个州同时问世,如同平地一声雷,引发巨大的轰动,声势浩大,信息传播的速度快如闪电,一日千里,迅速覆盖了整个大汉疆域!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燕王刘旦的报纸大业,便在这样一个精心策划、声势夺人的时刻,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帷幕,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信息时代! 深秋的九月,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夜里凝结的露珠尚未完全从树枝花草上散去,温暖的晨曦刚刚洒向大地,为万物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早起的长安城百姓已经开始了他们一天辛勤的忙碌,宽阔的街道和狭窄的街头巷尾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吆喝声、货郎的拨浪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市井生活交响乐图景,这一天似乎与过去的无数个清晨并无二致,平静而有序。 然而,就在朝阳初升,万丈光芒刚刚洒遍大地,人们各自埋头忙碌着自己的营生之时,原本喧嚣热闹的街头巷尾,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悦耳、带着稚嫩童真的叫喊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市井嘈杂: “卖报!卖报喽!” “天大的好消息!震惊!陛下刚刚下旨修建大运河了,参与修建的百姓,竟然可以免税十年!” “走过路过,各位大爷婶子莫要错过啊,只要两文钱一份,绝对物超所值,买到就是赚到!” “卖报!卖报!” “这是陛下亲自颁布的最新圣旨!修建大运河,朝廷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按时发放工钱,参与者全家都能免税十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原本充满了生活气息、喧嚣熙攘的长安街头,在这些突如其来的童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间,竟然诡异地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在那一刻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冻结了一般,所有的叫卖声、谈话声都戛然而止! 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计,无论是扛货的脚夫、卖菜的农妇还是打开店门的掌柜,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几个突然出现在街头,手中挥舞着纸张的孩童,大家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深深的疑惑,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位身材高大魁梧、嗓门洪亮的关中汉子,他的反应异常迅速敏捷,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上前去,一把便捂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大声叫卖的孩童的嘴巴,脸上带着焦急和厉色,厉声斥责道: “你这兔崽子,是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也敢往外喊?” 第108章 这个叫报纸! “免税十年这种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岂能随便乱说?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还敢假传圣旨,你就不怕掉脑袋吗?我看你是屁股痒了,想挨板子了吧?赶紧给老子闭嘴!” 这位心直口快、带着几分朴实善良的关中汉子,是出于一片好心,担心这孩子因为胡说八道而惹上杀身之祸,但他不想被捂住嘴的孩童却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眼中反而流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旁边其他几个同样在卖报的孩童更是毫不示弱,他们高高地举起手中厚厚的一叠纸张,声音洪亮地反驳道,字字清晰: “大爷您别不信,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上面写的每个字都是实话,没有半点虚假!” “这些可是陛下刚刚才颁布的最新圣旨内容,而我们手中的这些报纸,全都是燕王府上亲自印制发行的,是燕王殿下亲口下令印的!” “我们可都是在给尊贵的燕王殿下跑腿办事呢,我们背后有靠山!” 说着,几个孩童便仰起了小小的脑袋,挺直了胸膛,显得十分趾高气扬,指着那位关中汉子大声嚷嚷道: “您赶紧放开我们二蛋兄弟!我们都是燕王殿下亲自罩着的人,您可惹不起,识相的快松手!” 那位关中汉子一听到竟然关系到那位声名赫赫、深得民心的燕王殿下,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全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立刻松开了捂住孩子嘴巴的手,原本围观的百姓们听到“燕王”二字,也纷纷更加好奇地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你们这些孩子说的可是真的?陛下真的下了免税十年的圣旨?” “这消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没有半点虚假成分?” “这东西真是你们从燕王府里带出来的……报……报什么来的?” 说着,便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伸出手去,试图翻动那几个孩童腰间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卖报的孩童们立刻警觉地用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捂住自己怀中的包裹,不让任何外人窥视,同时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报纸!这个叫报纸!” “它就是此前只有官老爷们才有资格看的那种邸报!现在改名叫报纸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只要花钱,也能买来看啦!” “只要两文钱一份,非常便宜,绝对不贵,人人都买得起!”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如同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邸报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来说并不陌生,前不久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老树开花”的奇闻,他们就有所耳闻,知道那东西是只有官员大人们才有资格购买和阅读的珍贵物品! 那种东西上面记载的,可都是朝廷最新的政令和重大的决策,其权威性和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谁也不敢怀疑! 而眼前这个孩子竟然说,这个叫做“报纸”的东西,竟然与邸报同源?那岂不是说…… 上面记载的内容,竟然确实是真实可信的朝廷政令?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内心忐忑之际,那个之前被关中汉子捂住嘴巴的孩童,名叫二蛋的,此刻已经完全挣脱出来,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神气十足的表情,大声向众人宣布,仿佛在宣告一项了不得的任命: “我二蛋,可是我们这支卖报队伍的队长!是燕王殿下亲自任命的我当这个卖报分队的小队长,这份任命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说着,他还异常骄傲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特意佩戴的一块制作精致的木质勋章,上面用小篆体清晰可见地刻着几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各位叔伯大爷,各位婶子大娘们,你们都好好瞧瞧!这枚勋章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地刻着‘燕王特发’四个大字!” “这种燕王殿下亲自颁发的勋章,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伪造得了的?又有谁胆子这么大,敢冒用燕王殿下的威名来招摇撞骗?那简直是不自量力,找死!” 周围的百姓们闻言,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二蛋胸前那枚小小的木质勋章,仔仔细细地辨认上面的字迹, 确认上面确实刻着“燕王特发”四个字后,一个个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心中的所有疑虑在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既然上面刻着“燕王”二字,那这个小孩说的话,肯定不假,绝对真实,没有任何其他理由,长安城的百姓们就是这般朴素而坚定地信任着那位口碑载道、为民请命的燕王殿下! 众人仿佛大梦初醒,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引爆了内心的震撼: “我的天哪!真的只需去挖一条河,朝廷竟然就给免税十年?全家免税十年?!” 听到人群中此起彼伏、带着巨大惊喜和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二蛋越发得意洋洋,他傲娇地扬了扬小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凡尔赛: “不仅如此呢!挖河期间,朝廷还管吃管住,一日三餐都不用愁,每个月还按时发放工钱给你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关于修建大运河的所有详细政令、招募细节,报纸里面都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想要参与修建大运河,想要赚钱想要免税想要吃饱饭的,赶紧来买一份报纸,先睹为快,抢占先机!” 最后,他还不忘趁着这个热乎劲儿,顺势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有煽动性的推销: “只要两文钱!一份报纸,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绝对物超所值!” 众人彻底如梦初醒,紧接着,原本只是有些骚动的街头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沸腾,人们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争先恐后地朝着二蛋他们几个卖报孩童的方向涌了过来,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但异常热闹! 第109章 喜从天降的意外之财 “小兄弟!快点儿,给我来一份报纸!” “我先来的!先给我一份,我急着回去看!” “这是十文钱!不用找了,先给我来五份!我要多拿几份回去给家里人看!” 长安城的百姓们个个眼睛放光,生怕自己落在别人后面抢不到,毕竟挖一条河能要多少人手?这可是既能免去十年重税,又能在修建期间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钱可拿的天大好事啊! 天哪!这简直是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得的好事,这种机会,就算你打着灯笼满世界找都找不着啊!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若是还不赶紧抓住,岂不是要被老天爷降下惩罚,悔恨终身?大家疯抢报纸的热情空前高涨,生怕错过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静候在街头卖报的几个小童,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内心腾起的欢欣,他们一个个咧开嘴, 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密的褶皱,心中暗自计算着今日的额外收入,明白这趟差事是实实在在地赚大发了,售出的报纸越多,他们能够分到的提成自然越高,这份意外之财简直是喜从天降,令人难以置信! “各位叔伯,各位大爷,婶子姐姐们,大家别急啊,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管够管够,这份报纸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童叟无欺,只需两文钱一份,绝对值回票价!” 不出多时,仅仅是盏茶的功夫,这几个小小的卖报郎手中带着的报纸便被蜂拥而至的百姓们抢购一空, 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捂着怀里和腰包里那鼓鼓囊囊的铜钱和零碎银两,发出一阵阵如同小鸟般欢快的叽喳笑声, 迫不及待地朝着燕王府的方向撒开小短腿,一路狂奔而去,那轻快的步伐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回去燕王府领报,继续出来发财啦!”他们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街头巷尾忙着生计的百姓们此刻也再无半点心思继续摆摊售菜、讨价还价, 他们手中紧紧攥着刚刚抢到的报纸,心中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激动得无法抑制, 只想着赶紧把这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带回家中,告诉自己的亲人, 生怕这如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转瞬即逝,必须先把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里、吃到嘴里才安心! 这样的景象,并非仅仅在长安城的某个特定街区发生,而是几乎同时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坊市同时上演着,形成了这座古老都城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观! 到处都能看到那些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奔走如飞的稚嫩身影,他们是这份惊天喜讯的传播者;到处都能听到那些因为意外之喜而激动不已、议论纷纷的长安百姓们,他们是这份喜讯的接收者,整个庞大而庄严的城池,在这一刻,因为这份小小的报纸,彻底沸腾起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高高耸立的未央宫宫墙之上,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建筑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宛如两座沉静的雕塑,他们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宫墙,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长安城中那如同潮水般涌动、人声鼎沸的沸腾景象。 汉武帝刘彻背负着双手,身姿挺拔,他深邃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眺望着远方被秋日暖阳笼罩的城市,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发自肺腑的笑意, 那种畅快淋漓的心情,仿佛饮了一坛陈年的美酒,令人通体舒泰,无比惬意! “好!好得很!吾儿老三,你这次办的这件事情,当真是妙不可言,绝伦无比,太合朕的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汉武帝刘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仰头向天,发出一阵震彻云霄的畅快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墙之上久久回荡,他的龙袍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显得无比意气风发,龙颜大悦,心情达到了顶点! 这几天来,他几乎寝食难安地将老三提出的这项“报纸”创举在脑海中反复思量、推敲,越是深入思考,越是震惊于其影响之深远, 这项看似简单的创新,其带来的巨大能量和潜藏的可能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和预估! 报纸不仅仅能够打破壁垒,让原本难以触及的皇权如同春风般下到乡野最深处,更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极大地增强皇权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力和认同感,将百姓的心,牢牢地攫取在皇室的手中,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纽带! 要知道,仅仅是通过仅仅供应官员阶层阅览的邸报,稍加宣传了一下李广和赵破奴这两位大汉名将的英勇事迹,就能够让整个长安城内外, 甚至更远地方的百姓们交口称赞,津津乐道,将他们的英雄事迹传为佳话! 而这份报纸的普及范围更广,面向的群体更庞大,其影响力自然也更加深远,若是能够在这份拥有如此巨大影响力的报纸上,不遗余力地、系统地宣传皇家……比如,专门辟出一个版面,大力宣扬朕本人所取得的各项丰功伟绩,以及那些只有朕这样的圣君才能想到的伟大决策…… 嘿嘿嘿嘿!想到这里,汉武帝刘彻又忍不住暗自窃喜起来,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帝王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一种如同少年人般兴奋的光芒,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汉武帝?这个谥号似乎已经无法完全匹配朕的功绩和抱负了,嗯,这“武”字嘛,或许已经配不上朕了,待朕百年之后,得好好想想,有没有更加恢弘磅礴、更显气派的尊号才能衬得上朕的伟大! 刘彻心中美滋滋的,感到无比志得意满,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无限畅想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比肩三皇五帝的伟大存在。 站在一旁的燕王刘旦,不动声色地将自家老爹这副因为一点小成就就得意忘形、沾沾自喜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自摇头,悄悄地吐槽了一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这么点儿小便宜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太没出息了! 第110章 完全独立于官僚体系之外! 正当他心中暗自腹诽,用眼神默默“嫌弃”自家老爹之际,汉武帝刘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过头来,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问道: “老三啊,朕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为何如此坚持,不让朝廷的官衙机构来负责发行和售卖这份报纸,而是非要另辟蹊径,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用那些稚气未脱的报童来挨家挨户地售卖呢?这其中的缘由是何?” 刘彻望着那些在街头巷尾穿梭奔跑、大声叫卖的稚嫩身影,始终无法理解刘旦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他看来,若是直接由官府出面售卖报纸,不仅能够节省诸多不必要的口舌和解释, 更重要的是,官府的公信力本身就高,百姓们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相信报纸上刊载的内容, 这简直是事半功倍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听闻自家老爹提出了这个疑问,刘旦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深藏不露的自信:“父皇,这份报纸,它的名字,叫做‘皇家日报’!” “皇家日报?” 汉武帝刘彻听到这四个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开始在口中细细地咀嚼、品味着这几个字的深意, 片刻之后,他双眼猛地一亮,仿佛被一道璀璨的闪电击中一般,瞬间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是属于皇家的专属报纸,它是皇帝的喉舌,是皇室的宣传工具,它与那些等级森严、程序繁琐的三公九卿以及朝廷百官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完全独立于官僚体系之外! 妙啊!老三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高明了,简直是一招制胜的绝妙布局! 不让朝廷的官衙参与到报纸的发行和管理之中,那些平日里自恃身份、习惯了层层盘剥的朝廷百官们,就无法染指,更无法控制这份全新的舆论引导工具, 那么这份凝聚了巨大能量、如同锐利武器一般的舆论引导权,便能够牢牢地、完整地掌握在皇室自己的手中,只为他刘氏江山所用,而不会被官僚集团所绑架或利用! 老三的这份远见卓识,这份深谋远虑,竟然比他这个身居九五之尊的皇帝还要周全、还要深远,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后生可畏啊! “好!非常好!老三,你这次真是给朕了一个大大的惊喜!”汉武帝刘彻喜不自禁,激动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旦的肩膀,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刘旦的肩膀拍碎一般,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无尽的赞赏和满意! “老三啊,你做得极好,朕这个做父皇的,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继续努力,再接再厉,朕对你寄予厚望!” 然而,面对汉武帝的赞赏和鼓励,刘旦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这位情绪高昂的帝王,心中暗自吐槽,知道这不过是老头子的惯用伎俩,他可不似刘彻那般容易被几句空口白话、精神上的褒奖所打发! “陛下您只会动动嘴皮子说说,却没有一些实际的表示来奖励儿臣吗?”刘旦语气平淡,直接开口索要实际奖励,完全没有半点做儿子的自觉。 “放肆!”汉武帝刘彻闻言,佯装恼怒,反手就是一记充满力量的弹指,准确无误地敲在刘旦的额头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然是故作恼怒,但那力道却不轻,显然是对刘旦的“不知足”感到又气又好笑! 臭小子!朕把整个大汉江山都快要交给你去折腾了,这还不够吗?朕还能给你什么?你这个不知足的逆子! 他背着双手,身姿摇晃悠悠地转过身去,一边朝着殿外走去,一边口中哼哼唧唧地,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给朕好生干活,把这报纸的事情给朕办得漂漂亮亮的,等明年,父皇再给你添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这总算得上是实际表示了吧?如何?开心吗?” 刘旦闻听此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心想难道老头子真的要奖励我什么好东西?然而, 当他细细品味汉武帝话语中的意思时,立刻恍然大悟,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语感……好家伙! 添个弟弟这种事情,对于他这个做兄长的有什么实际好处?这种“好事”与自己有何半点关系?这个老头子啊,真是越老越会耍无赖了,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搪塞自己! 他无奈地望着汉武帝刘彻那步履轻快、显得无比得意洋洋的背影,暗自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不由得在心中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 懒得再与这位抠门又爱耍无赖的皇帝继续周旋下去,刘旦将头转向另一边,眺望着远方被秋日阳光笼罩的长安城,尽管刚才被老爹敲了一下脑门,但他的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向上翘起,浮现出一抹充满期待和满意的微笑! 今日的报纸首发效果,简直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称得上是取得了开门红的巨大成功,这个结果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报纸在初期的发行阶段,最关键的就是要在广大百姓心中建立起足够的公信力,让他们愿意相信报纸上刊载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 但刘旦又不愿将其与朝廷那些官僚机构直接捆绑,以免沾染上官府的陈腐气息和在百姓心中固有的刻板印象,那样反而会事倍功半,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借助他自己在民间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和极高的声望来为这份全新的报纸做“背书”,用他的个人品牌来担保报纸的真实性和权威性! 所幸,燕王刘旦在长安乃至大汉百姓心中的形象极佳,几乎可以用“爱民如子”、“贤明仁厚”来形容, 就目前长安城百姓们抢购报纸的热烈反应来看,他们对这份打着“皇家”旗号、由“燕王”发行的报纸接受度相当高,反响异常热烈,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长安城作为大汉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成功,接下来,刘旦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远方,就看大汉帝国辽阔十三州的其他各地,对于这份新鲜出炉的“皇家日报”将会有何反应了! 第111章 未来宏图大业真正要施展拳脚的地方! 刘旦的目光从繁华热闹的长安城街巷,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广阔的地方,那里是幅员辽阔的大汉疆域,是遍布着无数州郡县乡的十三州,是这个伟大帝国的广袤腹地,也是他未来宏图大业真正要施展拳脚的地方! 镜头转向千里之外的豫州,广阔富饶的汝南郡境内,一条蜿蜒曲折的田间小道上, 十几匹体格健壮的骡驴正踏着扬起的尘土,在各自主人焦急万分的催促下,以惊人的速度疾速狂奔,它们背上的主人个个神情急切,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赶回去处理,显得异常匆忙! 不多时,这支由十几人组成的马匹队伍便逼近了他们所在的村庄——郑家庄,正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夫们远远地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头大黑驴的老者,连忙放下手中的锄头镰刀等农具,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弯腰作揖,大声地向这位村里的头面人物打招呼道: “哎呀,这不是族长吗!您老从县城回来了呀,这一趟可真够快的!” 队伍最前方的老者,正是郑家庄的乡三老,郑永望,他此刻内心被县城带来的消息搅得波澜起伏,显得心不在焉,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嗯,是啊,对,你们继续忙吧,不用管我。” 农夫们看着族长郑永望行色匆匆、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起来: 自从族长大人当上了乡啬夫(乡三老中的实权人物),整天都要往返于县城和村庄之间,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县太爷的师爷打交道,如今再见到我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也是一副爱答不理、高人一等的样子了,架子可真大! 农夫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县城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几年也难得去上一次,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难如登天,想这些没有用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安心侍弄自己的土豆苗更实在,看着这些绿色的小苗儿一天天茁壮成长,内心才感到踏实和满足! 郑永望骑在一头体型庞大、步伐稳健的毛驴背上,遇到路边停下劳作向他打招呼的族人,也只是敷衍地应付了几句,便催促坐骑匆匆而过,此刻他内心如燃着一团火,焦急万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与这些“泥腿子”寒暄客套? 一想到刚刚从县城县令那里,用重金和人情换来的那则惊世骇俗、堪称“核弹级”的惊人消息,他的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般,剧烈地跳动着,体内的血液仿佛也跟着一起沸腾起来, 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立刻飞回村庄,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人,一起分享这天大的“喜讯”! “快,再快些!都给老子把坐骑的速度再提上来!”他忍不住再次大声催促身后的族人,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带着几分狂喜的急切! “是!族长!”身后的几名族人立刻应和,同时狠狠地抽打着各自坐下的骡驴,迫使它们加快了狂奔的速度! 一行人紧赶慢赶,一路风尘仆仆,足足在颠簸崎岖的田间小道上奔波了两个时辰,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他们世代居住的郑家庄, 郑永望迫不及待地从驴背上翻身下来,顾不得身体的疲惫,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进了自家的深宅大院! 刚一踏入家门,他便急不可耐地将自己三个已经长大成人、在家中协助处理族中事务的儿子叫进了内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关紧了房门和窗户,一副神神秘秘、戒备森严的模样,唯恐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三个儿子见父亲如此急切,脸色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尤其是那种如临大敌的神秘感,更是引发了他们的好奇,老二性子相对沉稳,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爹,您不是进县城去帮县老爷办差去了吗?怎么这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郑永望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道:“儿子们,天大的机缘到了!是我们郑家世代难遇的飞黄腾达的机会!” “我给你们把消息通报完,还得连夜赶回县城去,不能耽误了县老爷交办的大事,万一误了时辰,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次进城,你们可知道我是去给县太爷办什么差事?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我们郑家未来的!” 郑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种事情父亲从来不会事先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老大性子相对急躁,正欲开口询问,郑永望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极度亢奋和急于分享的心情,他低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调运粮食!” “堆积如山、数不清的粮食啊!那些粮食都要运到咱们县城来!” 在巨大的激动之下,郑永望面色涨红,血管暴突,双眼因为亢奋而闪闪发亮,然而他的三个儿子听闻此言,却是齐齐变了脸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沉重和不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坏消息一般! 大规模调运粮食? 这种事情通常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老大心中一凛,带着几分紧张地追问: “爹,您说的调运粮食,莫非是朝廷又要征兵打仗了?是要囤积军粮吗?” 每当有大型战事即将发起,朝廷必定会提前在各地囤积大量的军粮,以备军队所需, 这已经是大汉百姓们众所周知、习以为常的惯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郑家三兄弟听闻“调运粮食”四个字,立刻面色大变,如临大敌, 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害怕被朝廷征发徭役或兵役。 “不不不,不是打仗!完全不是!” 郑永望连忙摆手,脸上的神色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和得意! “若是打仗,我还能这般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吗?你们这些小子,就知道瞎猜!” “那究竟是为何,爹您就别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吧,急死个人了!”性子最为暴躁、脾气最冲的老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焦躁,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 第112章 修建大运河?大肥肉来了! 郑永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种只有他们父子四人才懂的神秘笑容, 他凑近三个儿子,进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地透露道: “据县令大人私下透露,这一次,朝廷是要修建一条贯通南北、泽被后世的大运河,而这些源源不断调运而来的粮食,都是提前准备给那些参与修建运河的民夫们当作口粮的!” 不等三兄弟从“修建大运河”的巨大消息中回过神来表示惊讶,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补充道:“而且你们别慌!修运河这事儿,朝廷不下发徭役,绝对不是强制征发民夫去服劳役,完全是自愿招募,而且待遇极好!” 郑家三兄弟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每逢朝廷有大工程要动工,总是要强行征调各地的青壮年民夫去服劳役的, 这不仅浪费时间,耽误农时, 而且劳役条件艰苦,风险极高, 即便是他们郑家这样在乡里算是殷实富裕的人家,也难逃被征发徭役的命运, 一想到过去服徭役的经历,三人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不征徭役就好,不征就好!这真是谢天谢地的好消息! “不仅不征发徭役,朝廷还要以远高于市价的高价,雇佣百姓们参与修建这条大运河,而且在修建期间,朝廷不仅管吃管住,甚至还会按月给他们发放丰厚的工钱!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恩典!” “你们看那些源源不断运来的堆积如山的粮食,那就是提前为此准备的民夫口粮!县里修建给民夫居住的临时房屋的木料也已经准备妥当,一切就绪,只欠运河开工的东风了!” 说到此处,郑永望原本因为兴奋而略显浑浊的目光变得异常炯炯有神,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三个儿子,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达千钧,一字一顿地说道: “更重要的消息是,听县太爷私下里透露给我的,这次参与修建运河的人家,朝廷最少要免除五年的赋税!这是县太爷的原话!” 此言一出,如同旱地惊雷一般,郑家老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急切地追问:“爹,您说的当真?参与修建运河,朝廷真的会免除赋税?而且是最少五年?!” “小声点!你想把外面的人都招来吗?!”郑永望不悦地呵斥道,随即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只有自己人才能看到的得意洋洋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地说: “当然是千真万确,比真金白银还要真!这消息可是我花了整整五千钱的孝敬,才从县太爷嘴里套出来的珍贵情报,否则你以为县太爷会平白无故地把这种天大的秘密告诉我?他这是提前知会我,让我们郑家早做准备!” “这个消息啊,朝廷目前尚未正式向天下公布,只是在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物资,等一切都准备妥当,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昭告天下,到时候所有人才会知道!” 听闻父亲的这一番详细解释,郑家三兄弟个个都兴奋得双眼放光, 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震撼! 这可是免税啊!而且是最少五年!五年啊!这对于他们郑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处,是足以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巨大机遇! 他们瞬间明白了父亲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这哪里是去县城办差,分明是去打探这种关系到整个家族未来走向的重大机遇啊! 修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需要多少人手? 尤其是这条运河恰好要经过他们所在的汝南郡、所在的县域! 到时候朝廷招募民夫,争抢参与名额的人定然会蜂拥而至, 挤破头也要挤进去,僧多粥少,名额肯定有限! 如今他们通过父亲提前得知内幕消息,自然要未雨绸缪, 提前做好准备,抢占先机,将这块最大的肥肉牢牢抓在手中! 郑永望在从县城回来的马车上,就已经将整个计划盘算得妥妥当当,他招了招手,示意三个儿子再靠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阴森和算计,娓娓道来: “这次朝廷修建大运河,要经过咱们县的地界,原本这对于咱们这些地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灾祸,要被强制征发徭役,要遭殃了!结果没想到,朝廷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格外开恩,不仅给钱给粮,还按月发饷!这简直闻所未闻!” “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岂不是老天爷专门赐给我们郑家的发财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这次的免税名额,我们郑家必须要争取到手,而且要拿到最大头的那部分,这等天大的好处,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便宜了外人!”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再去一趟县衙,动用我们的关系,给你们三兄弟活动活动,争取几个里长、亭长的位置!这些位置虽然小,但却是最接近民夫的地方,权力可不小!” “等到朝廷开始在下面村庄招募民夫时,你们就是负责具体事务、统领民夫的人物,到时候在下面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无人敢不听你们的!” “届时,朝廷拨付给民夫的口粮、发放的工钱,都要先经过你们的手,咱们家先悄悄地取走七成,剩下的三成,给那些愚蠢无知的贱民留着,让他们勉强糊口,这就算是咱们仁至义尽,格外开恩了!” 郑永望冷冷一笑,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表情,眸中闪过一丝带着算计和狠毒的精光,如同毒蛇般令人胆寒。 “哼,这帮愚昧无知的泥腿子贱民,他们哪里懂得朝廷下发的赏赐究竟有多少?他们连字都不认识,更别说看懂朝廷的公文了!” “只需确保他们能够勉强果腹,不至于饿死,有力气挥动锄头挖土便足矣,至于朝廷拨付的那些多出来的部分……嘿嘿,那自然是入了我们郑家的腰包!” “朝廷的大人们高高居于九重天上,日理万机,又焉能顾及我们这些乡里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就算有心想要过问,又如何能够穿透层层叠叠的官僚迷雾,窥探到我们在下面所使用的手段?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第113章 上天开眼,专门眷顾他们郑家? 郑家三兄弟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同样阴险得意的弧度,俨然一副胜券在握、即将发大财的姿态。 他们郑家与县太爷的关系堪称铁杆,这些年来,双方早已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情同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每逢佳节良辰,白花花的银子和各种稀罕的物产,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入县衙的内室,从未间断,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和“孝敬”。 有这位在汝南郡县一手遮天的青天大老爷在上面撑腰护航,纵使是朝廷下发的圣旨,到了他们这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任凭他们如何在乡里横行霸道、为非作歹,都无人敢言,没人敢去县里告状! 当然,享受如此美事,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县太爷的那一份好处,是绝对不能少的,而且必须是最大的一份。 想必县令大人早就心有预谋,故意透露这等机密消息,分明是在向他们郑家伸手,暗示着要从中分润一大笔好处的意思! 两家都是老狐狸,一点就透,你知我知,彼此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堪称天作之合,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至于那些地位卑微、如同蝼蚁一般的民夫百姓……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土皇帝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压榨和利用的资源,何足挂齿,根本不值一提! 此等克扣盘剥民脂民膏的卑劣勾当,对于他们父子来说早已是驾轻就熟,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简单轻松,手到擒来,没有任何难度。 作为盘踞一方、掌握着无上权威的乡三老,郑永望在郑家庄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不论朝廷如何发布政令,如何表述其意图,只要经过他的口,只消他稍加改动其中的关键信息,扭曲一下原意。 朝廷的圣意便能在他口中拐弯抹角,变得面目全非,与原意天差地别,完全变成对他有利的版本! 凭借这一手高超的“二次解读”绝活,郑老爷子这些年来聚敛了难以计数的金银钱粮,家产丰厚,仓廪满盈,成为了乡里首屈一指的富豪。 如今又逢朝廷大修运河这种百年难遇的特大工程, 这等天赐良机,简直就是上天开眼,专门眷顾他们郑家! 通过这次机会能够攫取的巨大银钱粮草,足以让郑家一跃成为方圆数百里内都赫赫有名的豪门望族,让他们的声望和财富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时候整个汝南郡,谁人不识、谁人不晓他们郑家的大名! 谁敢不给他们郑家面子! 郑家老二向来心思缜密,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此刻他眉头微皱,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潜在问题: “爹,此次朝廷修建大运河工程牵涉范围甚广,规模空前,我们乡里需要雇佣的劳力恐怕不下数千之众。” “若我们行事过于贪得无厌,克扣得太过明显,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甚至可能闹出乱子来。” “不如我们适当收敛一二,尤其是对待本族子弟,是否应该网开一面,多少多留些汤水给他们,显得我们宽厚?” 往常他们行事时,总是遵循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区别对待,对于那些外姓的村民,他们下手极狠,盘剥七成甚至更多,而对于本族子弟,则只取五成,明显给予优待。 只要本族子弟能够比外姓村民多得一星半点的好处,他们便会心怀感激,感恩戴德,觉得族长大人待他们不薄,愈发对族长忠心不二,死心塌地。 然而这次工程浩大,涉及人数众多,关注度高,确实需要更为谨慎和隐蔽的手段。 郑永望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故意作出一副深明大义、宽厚仁慈的姿态,语气缓慢地说道:“老二言之有理,你虑事周全,孺子可教也,此次运河工程的油水极其充沛,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郑家也不是那等一毛不拔、穷凶极恶、贪得无厌之辈,我们是仁义之家,要留个好名声。” “族人乃我郑家立足之本,是我们的根基所在,理当予以适当的照顾和优待,这一次,我们便只取他们应得的四成,剩下的六成留给他们,这已经是对他们极大的仁慈和恩赐了。” “细节之处,你们几个要更加谨慎把握,切不可因为一点小利而因小失大,将整个计划弄巧成拙啊!” 话虽如此,郑永望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虚伪做作,仿佛自己施舍了天大的恩惠一般,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郑家老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忖道,五成与四成,相差不过百分之十,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竟然值得父亲如此夸耀,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真是厚颜无耻! 然而,郑家老大却是一脸谄媚奉承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爹说得极是,极是!区区四成,已经是对族人天大的善举了,爹您真是仁义无双!” “我前些日子进城,还听说隔壁三个村的族长们,向来是对本族子弟都要盘剥七成起步,甚至更狠!” “我们郑家宽厚待人,仁义为先,早已在周围十里八乡传为佳话,深得乡民爱戴了,爹您的英明决策,定会让郑家更上一层楼!” 这番言论无非是在赤裸裸地讨好老父亲, 毕竟按照族规,这份家业日后终将落入他这个长子之手,自然要格外看紧财脉, 恨不得连一个铜板都不能外流,更不能给两个弟弟任何可乘之机! 父子四人,就在这封闭的内室中,密谋既定,各自心照不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场即将盘剥民脂民膏的狂欢盛宴,正在悄然拉开序幕,等待着运河工程的正式启动。 郑永望小心翼翼地将两锭沉甸甸、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饼藏入怀中, 这是他留给县太爷的“感谢金”,准备即刻启程返回县城, 他知道,此次谋划里长、亭长之类的基层实权职位,必须要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因为其他两位与他地位相当的乡三老对手,恐怕也已经得知消息, 正在暗中蠢蠢欲动,试图分一杯羹。 第114章 一个盘踞乡里的土财主,得罪不起潜龙在渊之人! 族中一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已经牵来了一头体格健壮、毛色乌黑的毛驴, 郑永望正要翻身上驴, 却被庄口处突然传来的一阵嘈杂喧哗声所吸引, 他循声望去,只见庄口处涌入了一群神采飞扬、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欢欣鼓舞之情的乡民, 他们围拥着一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的少年郎,簇拥着他朝着郑永望所在的方向而来。 这少年郎郑永望并非不识,反而熟悉得很, 他是郑家庄近几年来唯一一个考上皇家学院的学子, 可谓是郑家庄中一个令他郑永望咬牙切齿、耿耿于怀的“异类”和“刺头”! 往昔,他为了给家族挣面子,曾派遣自己十个最看好的亲孙子同时赴京城参加皇家学院的选拔, 结果却全军覆没,无一入选,丢尽了颜面。 然而,偏偏是这个出身卑微、籍籍无名、家中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的贫家子弟, 竟然侥幸被皇家学院选中,一举成名,扬眉吐气,从此鲤鱼跃龙门,彻底改变了命运,这如何能不让郑永望嫉妒得发狂? 虽然郑永望心中嫉妒如焚,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恶意, 他知道,这少年如今已经是皇家学院的一员,前途无量,未来极有可能飞黄腾达,位列朝堂,成为朝廷的大官。 他一个盘踞乡里的土财主,焉敢得罪这等如同潜龙在渊之人?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郑永望强行挤出一脸虚伪的假笑,快步迎上前去,隔着数丈便拱手作揖,弯腰行礼,脸上堆满笑容,显得异常热情:“哎呀,这不是郑柱儿贤侄吗!贤侄回乡啦,真是稀客啊,稀客!” “皇家学院的假期倒是宽裕,能够让贤侄有闲暇回乡省亲,真是令人艳羡啊!” “你们在此聚在一起,如此欢声笑语,可是有什么喜事临门,提前庆祝啊?” 少年郑柱儿向郑永望还了一礼,他的举止落落大方,得体有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族长而显得过分谄媚,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家学院的学子而显得倨傲无礼,尚未开口回答。 他周围簇拥着的乡民们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争先恐后地抢先一步,高声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族长!族长大人!天大的喜讯啊!朝廷要修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了!这可是真正的惠及万民的好事啊!” “而且,族长您知道吗?朝廷颁布了诏令,参与修建这条大运河的百姓,竟然能够免税整整十年哪!整整十年啊!这是多么天大的恩典啊,前所未有!” 话音未落,郑永望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如同寒冬腊月被一盆彻骨的冷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更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那位年轻的少年郑柱儿紧接着说出的一番话语,宛如一柄锋利的利刃,生生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族长大人,朝廷新近刊行了一种全新的官方文书,名曰‘报纸’,它是与邸报同源的正式文书,但不同的是,它面向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开放阅读,不再是官场专属。” “这份报纸上面,详尽地记载了关于这次修建大运河工程的方方面面,就连每一位参与修建的民夫,每日能够吃到几斗粮食、每月能够领取几贯钱的工钱,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 “族长您要不要过目一二?亲自看看上面写了什么?这可是燕王殿下亲自主持编纂的‘皇家日报’,其内容的权威性绝对无可置疑啊!” 说这番话时,少年郑柱儿的目光如同两道灼热的光束,紧紧地盯着郑永望的面孔,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似笑非笑,那表情意味深长,仿佛已经看穿了郑永望内心所有的算计和阴暗。 郑永望顿时如坐针毡,浑身感到异常不自在,他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几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报纸?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 修建大运河的消息,明明是他刚刚花费了整整五千贯重金,才从县令口中买来的绝密情报, 是他用来抢占先机,大发横财的敲门砖! 现在,区区一纸小小的“报纸”,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将他精心策划的先机尽数破坏, 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笔巨款?简直血亏啊! 郑永望表面上强撑着,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但内心却已经怒火中烧,肝胆俱裂,几乎要气疯了! 尤其是当他听闻这个所谓的“报纸”,竟然还将修建运河的民夫,每日的口粮数量、每月的工钱数目都公之于众时,他简直要气炸了肺,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如果民夫们事先知晓了自己应得的份额,知道朝廷给的钱粮究竟有多少,他还如何暗中克扣?如何从中大肆渔利? 他与县令大人精心策划的这场发财美梦,这个唾手可得的肥差,岂不是瞬间成了一场空?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断他的财路, 杀他父母,夺他性命啊! 燕王刘旦!你这个混账东西! 郑永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一般黑暗, 他那双因为年龄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少年郑柱儿,眼中透着一种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恶意和凶狠,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郑柱儿!你这小畜生!话可莫要信口雌黄,胡言乱语!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话?!” “我堂堂一乡之长,乡三老,尚且没有接到朝廷正式下发的谕令,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在此煽风点火,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第115章 燕王是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贤王啊! “还什么免税十年?简直荒谬绝伦,纯属妖言惑众,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朝廷若是有如此重大的决策,要修建大运河,要免税十年,必然会先通过我等基层官吏层层传达,岂会首先就让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芸芸众生尽知?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郑柱儿,我警告你,你若再执迷不悟,敢在这里妄议朝政,散布这种骇人听闻的谣言,休怪老夫我执法不留情面,按照族规家法处置你,绝不姑息!” 最后几句话,郑永望的语气已经变得异常狠戾,暗含杀机,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凶光,咬牙切齿,显得异常凶狠毒辣。 听到族长大人的呵斥和威胁,郑永望身后的几个儿子和族中亲信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地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他们的眼神同样变得凶狠而充满敌意,蓄势待发,只要郑永望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被这番带着强大气势的威胁和恐吓,周围原本因为听到喜讯而兴奋不已的乡民们顿时惊慌失措,脸上血色全无,纷纷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郑柱儿的距离,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唯恐惹祸上身,被族长牵连进去。 方才听闻免税十年、修建运河的喜讯时,他们一时忘形,高兴得昏了头,竟然忘了在这方寸之地,族长郑永望的一言一行,才是朝廷意志的“代言人”,他说什么,他们就应该相信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其他渠道获取信息。 他若断言朝廷无意修建大运河,那这件事在他们心中,必然十有八九是真的,甚至在往常,这等断言更是十拿九稳,不容置疑,族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怀疑? 之所以如今他们心中尚存一丝微弱的疑虑,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位从京城皇家学院归来的少年郎——郑柱子,他的身份特殊,毕竟是见过大世面、在京城读书的读书人,将来甚至有可能位列朝堂,成为朝廷的大官,他的言辞自然比族长更有分量,更具说服力。 如此两相对峙,乡民们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两难之中,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的话。 郑永望看到周围人群那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神情,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几欲发狂! 平日里他在乡里一言九鼎,如同土皇帝一般,令出如山,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的话就是圣旨! 如今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一归来,竟然让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也敢质疑他的权威?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他一定要给这个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面对族长郑永望那凌厉逼人、带着强大压迫性的气势,少年郑柱子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反而更加昂首挺胸,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掷地有声地反击道: “族长大人!这份‘皇家日报’,乃是尊贵的燕王殿下亲手创办,更是以陛下的圣名为之冠名,上面刊载的,句句都是朝廷最新颁布的正式政令!其真实性和权威性,绝无半点虚假!” “试问当今天下,谁敢如此胆大包天,假托皇家名义行事?又有何人胆敢冒用燕王殿下的威名,来这里招摇撞骗,散布虚假消息?” “若真有此等大胆狂徒,一旦被发现,必将株连九族,夷灭三代!谁敢轻易尝试?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郑柱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响彻天空的霹雳,瞬间撕破了郑永望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暴露无遗。 此言一出,方才因为畏惧而向后退缩的乡民们,心中又重新鼓起了勇气,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向前走了几步,重新围拢过来,心中暗暗为郑柱子壮胆,也为自己打气。 当今天下,其他人物的话或许还可以质疑,但只要一提及“燕王殿下”的名号,那便是如同金字招牌一般的存在,是绝对的信誉保证,在百姓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威望! 郑柱子一手紧紧地握着腰间佩戴的宝剑剑柄,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异常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张——那便是传说中刚刚在长安城引起轰动、如今又传到了这偏僻乡野的“报纸”! 他神情坚毅,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掷地有声地向郑永望宣告:“族长若是心中存有疑虑,不相信我所说的,不妨亲自接过去看一看,亲眼瞧瞧上面写了什么,便可知真伪!” “昔日邸报上的朝廷政令,如今在这份‘皇家日报’上,都以最原始、最完整的形式原文刊载,明明白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遮掩!” “报纸上清楚地写着,仅仅在一个月之后,朝廷便将正式兴建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这是陛下的雄心壮志,是泽被后世的伟大工程!” “不仅在修建期间管吃管住,每月按时发放工钱,参与其中的百姓,更可享受到免税整整十载的朝廷恩典!” “甚至连每位民夫每日的口粮几何、每月能够领取的月俸是多少,在这份报纸上都有详尽的记载,分毫不差,童叟无欺!” “此乃燕王殿下亲自提议并主持的千秋伟业,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族长若是不信,大可亲自验看这份报纸,真伪立辨,一看便知!” 轰!少年郑柱子的话音甫落,周围的乡民们便如同炸开锅一般,顿时掀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腾浪潮! “免税十年?!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朝廷竟然如此仁慈?” “我的天哪!这简直是在做梦吧!不但免税,朝廷还包食宿,甚至按月给我们发钱?这是陛下的圣恩浩荡啊!” “燕王殿下果然是爱民如子,体恤百姓的贤王啊!此等恩德,我们这些老百姓,何以为报啊?!” 第116章 铲除这个荼毒乡里的毒瘤! 乡民们喜极而泣, 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忍不住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心中恨不得立刻放下手中的农活,启程前往运河工地,去为朝廷效力,去抓住这份天大的恩典! 目睹眼前这幅景象,郑柱子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阵阵的心酸,五味杂陈。 这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 在他家境最困难、最艰难的时候,曾经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 接济了他,照顾了他, 若非他们的帮助和善良, 郑柱子恐怕早就饿死在了前往京城、前往皇家学院的求学之路上,更遑论今日的学业有成! 正因如此,当他第一时间得知修建大运河和免税十年的消息时,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故乡,就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够第一时间获知这份来自朝廷的恩典,以免被那些黑心的乡里胥吏蒙蔽和盘剥。 郑柱子心中对自己的族长郑永望再清楚不过,他绝非善类,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是乡里的祸害! 自从离开郑家庄,来到皇家学院,在更高的平台上看问题,他的视野得到了极大的开阔,许多从前困扰不解的疑惑,如今已然豁然开朗,迎刃而解。 其中令他刻骨铭心的一个词汇,便是他在书卷上读到的:鱼肉乡里! 这个词汇,用在郑永望这种乡三老身上,简直是再精准不过的描述,他就是一个狡猾、贪婪、心狠手辣的老贼! 每年朝廷下发给百姓的算赋是每人一百二十钱,然而他却告诉乡民们,朝廷有特别征收令,今年的算赋需要缴纳一百三十钱! 这多出来的十钱,对于单个农户来说似乎微不足道, 但日积月累,年复一年, 这种偷偷的加价行为已经持续了整整数十个春秋,积累起来的总额是惊人的! 再加上其他各类名目繁多的口赋、更赋、杂税,林林总总,郑柱子曾经在皇家学院中,根据家乡的实际情况仔细计算过。 结果让他触目惊心,每一个纳税的成年人,每年实际上要比朝廷规定的多缴纳整整七十钱! 整个郑家庄上下近万口人, 一年下来, 被郑永望和他背后的势力偷偷从百姓手中盘剥走的钱财,便是整整七十万钱! 几十年下来,这积累的便是难以计数的巨额财富, 这些财富,本应属于那些辛勤劳作的百姓! 该死的老贼!当他发现这个惊人的真相时,郑柱子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回家乡,亲手手刃仇人,为民除害! 他义愤填膺地找到学院的师长,将家乡的这种不公与黑暗,将郑永望的卑劣行径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恳求师长能够出手相助,铲除这个荼毒乡里的毒瘤! 然而,师长却给了他一番语重心长、发人深省的教诲,这番话至今仍然清晰地铭刻在他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区区一个乡三老而已,对于为师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为师只需修书一封,送到汝南郡郡守那里,那位郡守大人必会卖为师一个薄面,遵照为师的意思办理。” “一纸诏书从郡守府衙到达县里,再下达到乡里,立刻便是那狗贼郑永望的死期,这有何等容易?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郑柱儿,你可曾深入地思考过,区区一个乡啬夫,一个没有朝廷正式品级的基层小吏,何以能够如此胆大妄为,贪墨如此巨额的钱财,数十年如一日地盘剥百姓,而无人敢言,无人敢告?” “这其中的根源何在?症结又究竟出在哪里?” “你回去好好地思量吧,待你真正彻悟了其中隐藏的玄机和深层的原因,自然会明白为师今日所说这番话的深意。” “杀一个郑永望,固然易如反掌,能够暂时解决你家乡的问题,然而,郑柱儿,为师要告诉你,紧随其后,必会有李永望、张永望、王永望,前仆后继,源源不断地出现,代替郑永望继续盘剥百姓!” “若不能从根本上铲除滋生这些蛀虫的根源,彻底瓦解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扬汤止沸,徒劳无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若你仍然执迷不悟,仅仅想着杀掉一个郑永望来解决问题,随时可以来寻我,为师自然会修书一封,为你郑家庄清除这一祸害。” “但若如此……日后你便不必再踏入我纵横学派的大门,我辈不收那些目光短浅、愚不可及的徒弟!” 那一日之后, 少年郑柱子将自己关在了皇家学院的藏书楼中, 整整三天三夜足不出户, 他翻阅了书院中所有关于大汉王朝税收制度、官制变迁、基层治理等方面的卷宗和典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知识。 终于,在海量的信息和师长的点拨下, 他如同拨开了眼前的重重迷雾,彻底参透了问题的本质根源: 这并非仅仅是个人贪腐的问题, 而是整个官制体系的缺陷, 是法令无法畅通下达、监管形同虚设、上下官吏层层勾结所导致的结构性问题! 数千万钱的巨额贪墨,决非一个小小的乡三老所能独吞,在他背后,必定存在着更大的靠山和利益集团,极有可能是县令、县丞,甚至可能直达郡守府衙,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贪腐网络! 这已非一两个官员的贪腐问题,而是整个大汉吏治全面崩坏、基层权力失控的表征,是整个体制的病态! 这样的问题,绝非凭借他郑柱子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改变,他的力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撼动这盘根错节的腐败体系,唯有从根源上进行制度革新,彻底改变现有的权力结构和信息传递方式,方能根治! 想明白这一点,郑柱子顿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心中积压的愤懑和迷茫也随之消散! 他不再沉溺于盲目的愤怒,不再怨天尤人, 而是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潜心修学,韬光养晦,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变一切的时机成熟之日。 第117章 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蛀虫无处藏身! 终于!燕王殿下的“皇家日报”问世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皇家学院时, 郑柱子瞬间便抓住了这个他等待了许久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他 知道,自己报效乡亲、改变家乡命运的机会来了! 当他拿到这份“皇家日报”, 看到上面详尽公布的朝廷政令, 特别是关于修建大运河的详细内容时,他并非像其他同窗那样,仅仅关注运河工程的巨大规模和免税十年的巨大恩典。 他一眼便看穿了燕王殿下隐藏在这份报纸背后的,高瞻远瞩的战略棋局和深远的政治意图! 这不仅仅是修建一条运河,而是一石数鸟的妙招,其真正的矛头,直指那些长期藏污纳垢、盘剥百姓的乡亭里甲这些最基层的权力机构!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从根本上切断了这些基层权力对信息和资源的垄断,彻底瓦解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血脉! “皇家日报”将朝廷的各项政令直接面向天下所有百姓公布,彻底绕过了那些层层传递的中间环节,乡三老们再也无法仗着对信息的垄断和朝廷的“背书”为非作歹,肆意欺压百姓! 如此一来,他们就只剩下一个空有其表的、在宗族内部或许还有些影响力的族中长者的虚名,再无任何实质性的权力可言! 郑柱子此番从皇家学院返乡的使命,就是要借助这份“皇家日报”的力量,彻底撕破郑永望这种乡三老伪善的面具,揭露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无所遁形! 当信息垄断和朝廷“背书”这两层最重要的屏障尽皆被打破, 接下来便可以由下而上,层层剥茧,从乡到县,再到郡,彻底铲除滋生贪墨腐败的温床,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蛀虫无处藏身!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还郑家庄一片清明朗朗的乾坤, 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压榨! 他冷眼凝视着郑永望一行人灰头土脸、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发狠,带着一种即将复仇的快意: “郑永望,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此次燕王殿下发行这份‘皇家日报’,就是要将朝廷政令直达基层,这便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盘踞乡里的蛀虫的一剂最猛烈的药!” “殿下必定正密切关注着各地对于这份报纸的反应,就等着你们这些做惯了土皇帝的家伙跳出来,露出马脚,暴露你们的罪证,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彻底扫除!” “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我必将紧盯你们的一举一动,绝不让你们再有作恶的机会。” “只要被我抓住你们哪怕一星半点的罪证,我必将将其公之于众,彻底铲除你们这些地方上的毒瘤,永绝后患!” 郑柱子深知,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一个微末小卒,虽然心怀抱负,但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大汉帝国根深蒂固的腐败体系。 然而,燕王殿下的意志却如同排山倒海的洪流,势不可挡,足以冲垮一切腐朽的壁垒! 当年在乡间时,他只是从乡亲邻里的口中,零零散散地听闻燕王殿下的一些恩德, 听说他治理封地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便觉得燕王是位贤王。 但随着他进入皇家学院,眼界开阔,见识增长,对燕王刘旦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他对燕王的崇敬之情与日俱增,简直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将燕王视为自己的偶像和榜样! 这样的想法,并非他一个人独有,在皇家学院中,几乎每一位受到燕王恩惠而得以入学深造的学子,都对燕王怀有同样深厚的崇敬之情! 征伐西域,开疆拓土; 打击世家大族,削弱他们的势力; 创建皇家学院,为寒门学子提供改变命运的机会; 复兴百家学说,打破儒家独大的局面…… 燕王殿下所做的这些事情,件件都是开天辟地、功垂千古的丰功伟业,泽被万民,影响深远! 如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又大公无私的燕王殿下,区区乡里这些盘根错节的积弊,在他看来,恐怕不过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便可荡平,根本不足为虑! 郑柱子目光灼灼,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变革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即将快意恩仇的豪情, 更有顺势而为、建功立业的远大抱负! 他心中坚定地认为,陛下百年之后,燕王殿下必将以他无可争议的功绩和声望,顺利登基为帝,成为一代圣君,而那时的自己,正值壮年,正是入仕报国的最佳时机。 能够在如此雄才大略的圣明君主治下效力,何其有幸!何等荣耀! 在这样的英明君主麾下,自己报效国家、为民请命的理想,必将得以实现,不再仅仅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的最终目标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燕王的赏识,做出一番事业,豪情壮志,青史留名,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大汉王朝的历史丰碑之上! 那份新近问世的报纸, 其所蕴含的巨大传播力与影响力,几乎可以与一支横扫千军、锐不可当的庞大军队相媲美;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渗透至大汉帝国神州大地广袤无垠的每一处角落; 无论这份承载着讯息的纸张抵达何方,都能立刻激起惊涛骇浪般的强烈反响, 不仅彻底颠覆了延续已久的传统社会结构与等级秩序, 更拨开了长年累月积聚的尘埃,将那些被深埋地下、蒙尘已久的真实情状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 这次遍及大汉十三个州府同步进行印刷和发行的非凡举动, 使得任何地方势力试图隐瞒或封锁消息的企图,都变得如同用纸糊成的老虎一般, 在迅猛的信息洪流面前,显得那般不堪一击, 毫无抵抗之力可言; 地方豪强们长期以来依仗的信息垄断特权,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被彻底摧毁,荡然无存,再也无法利用信息差操控人心。 这份石破天惊的爆炸性新闻, 如同春雷般猛然炸响, 瞬间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了难以置信的巨大反响, 引发了全民沸腾的热烈场面; 从大汉最北边的广阔草原, 一直到南疆阳光普照的椰子林,无数的黎民百姓为此奔走相告 ,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欢欣鼓舞,仿佛迎来了久违的节日。 第118章 巨大恩典! 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有些颠覆常识的是, 朝廷此番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通过强制征发无偿劳役来修筑这项宏伟的大运河工程, 反而公开宣布,将以极为丰厚的报酬面向全天下的普通百姓进行招募; 这种与过去截然相反的举动,着实让人们感到难以置信,但巨大的惊喜又让他们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 每一位自愿参与到这段人工开凿河道的辛勤民夫,都将享受到由官府统一提供的完善食宿保障, 这意味着他们从此不必再为每日的温饱问题而担忧,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建设中去,后顾无忧。 然而,真正让全天下的臣民百姓翘首期盼,内心激动得难以平静, 甚至达到心潮澎湃地步的,莫过于这项政策中最为慷慨、如同神话传说般从天而降的巨大恩典: 参与运河建设的家庭,全家可以享受长达十年的赋税全免!这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馈赠。 当听到这等恩泽浩荡、惠及万民的消息传遍四方时, 无数饱经风霜的黎民百姓无不热泪盈眶,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感觉仿佛是历经了漫长而严酷的寒冬, 终于等来了温暖和煦的春风轻轻拂过, 这股暖流不仅温暖了他们的身体, 更深深地抚慰了他们那颗因为长年累月的贫困与压迫而遍布伤痕的心灵。 随后,各地自发掀起了一股向着长安城方向叩首谢恩的热潮, 这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恩之情, 并非官府进行任何强制性动员或引导; 无数百姓捧着刚刚入手的报纸,面朝西方遥远的长安,虔诚地跪拜下去, 口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万岁”呼喊,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直冲云霄,久久回荡不绝。 “当今陛下的武功盖世无双,震慑四夷,却又同时展现出令人称道的仁德之风, 这样的君主,在漫长的华夏历史长河中,当真是千年难遇、千古罕见的真正明君啊!” 这样的由衷赞誉与歌颂之词,如同一阵清风,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回荡在各地的茶肆酒楼之中, 弥漫在街头巷尾的寻常巷陌之间。 将当今圣上与历史上的汉文帝相提并论,绝非信口开河、毫无根据的夸耀之词, 而是因为在中国历史上, 第一位大规模且实质性免除全国百姓赋税的杰出君王, 正是那位以仁政闻名的汉文帝, 而巧合的是,他正是当今汉武帝刘彻的祖父, 这份荣耀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着某种传承。 追溯历史,汉文帝在其辉煌的统治时期内, 曾经颁布过一道足以震惊整个天下的仁德诏令, 那便是免除全国臣民长达十三年之久的田税; 此等开创性的盛世佳话,自古以来便广为流传,被无数的史学大家和后世文人所极力赞颂,被视为古代仁政典范的最高楷模。 先祖汉文帝当年种下的这颗惠及万民的善果,如今又由其孙辈刘彻所继承并进一步发扬光大,百姓们自然而然地会将这两位君主相提并论,将他们的仁政视为皇家一脉相承、代代传承的美德,认为这是上天对大汉王朝的眷顾。 然而,当那些心思细腻、善于观察的百姓们, 开始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品味和研究这两代帝王所颁布的免税政策时, 许多人却带着一份意外和惊讶的心情发现, 当今陛下的这份恩德,似乎在某些关键细节上,竟然要比他们的先祖文帝更加慷慨,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百姓们会得出“恩德更胜一筹”这样的评价呢? 答案隐藏在政策细节之中, 恰恰是这些看似微小的关键性差异,决定了新旧政策的实质性不同。 尽管享受这项免税待遇的前提是必须亲身参与到大运河的建设工程中去, 但这丝毫不影响政策本身的巨大价值——当今陛下此次诏令免除的是百姓的全部赋税,这其中包括了繁重的田税、人头税以及其他杂项税收,而非仅仅局限于单一的税种! 回溯到汉文帝时期,他所免除的仅仅是土地相关的田税,而如今这份惠及万民的恩典,却连当时同样沉重、甚至随着人口增长变得越发难以承受的人头税都一并免除了;仅仅是这一项差异,就堪称是天壤之别,极大地减轻了普通家庭的负担。 曾几何时,田税与人头税这两种主要的税负,在百姓肩上是分量不相上下,共同构成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沉重负担,是导致许多家庭贫困潦倒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随着农业耕作技术的不断革新与进步,以及高产优质粮食品种的广泛推广应用, 实行三十税一的田赋,在绝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年度财政支出中, 早已不再是构成主要经济压力的部分,因为农业产出已经有了显着提高。 而到了如今,真正如同大山一般压在百姓肩头、 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的沉重负担,恰恰是那以人头计算的人头税; 这项税种对于每个家庭而言,都构成了年度财政支出中最大的缺口,是导致他们难以积攒余粮、生活拮据的直接原因。 当今陛下显然对民间疾苦有着极为深刻的洞察和了解,他的施恩之举精准而有效,连百姓们感到最为沉重的人头税都毫不犹豫地一并予以免除;此等真正体恤民情、切中要害的仁政,放眼整个历史长河,绝对是前无古人,开创了历史先河! 恐怕即便是以仁慈着称的汉文帝本人,如果能够亲眼目睹孙辈刘彻这份超越自身的仁政气度与胸怀,也不得不心生折服,甘拜下风,承认自己未能做到这一点! 于是乎,赞美当今圣上的声音,如同滔滔江水般不绝于耳,响彻神州: “当今陛下宽厚仁德,对待自己的子民如同对待亲生子女一般慈爱,这样的明君圣主,真是千载难逢,吾辈何其有幸能躬逢盛世!” 第119章 比肩先帝?刘彻被夸爽了! ...... 遥远的长安城内, 未央宫那巍峨庄严的宫殿群深处, 一阵格外爽朗、充满力量的笑声突然如同春季的惊雷般滚滚传出, 那笑声震荡着森严的宫墙内外, 甚至让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恪尽职守的宫人与侍卫们都不禁微微一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比肩文帝!哈哈哈哈,朕的威名,终于不再仅仅局限于赫赫武功了!” 刘彻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轻抚着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满满都是难以掩饰的得意与自豪,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朕与皇爷爷文帝相比,自然还有着些许差距, 百姓们给予的过誉之词,朕实在是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刘彻嘴里虽然说着谦虚的话语,脸上却丝毫没有谦逊的意思,那眉宇间洋溢着的春风得意的神情,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哈哈哈哈哈!” 宣室殿内,那些位高权重的文武大臣们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容,心中暗自想道: 看陛下您这副完全忘乎所以、志得意满的模样,哪里有一点点自认不如先帝的意思? 这分明是高兴坏了啊! 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地给刘彻泼冷水的太子刘旦,此刻难得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出言扫兴,毕竟这一次,他那位性格复杂的父皇,确实完全担得起天下百姓给予的这份溢美之词,也真正当得起“明君”这声发自内心的赞誉。 那份允许百姓参与运河建设即可享受全家赋税全免的重磅圣旨,确实是出自刘彻的亲口决定,这份壮举甚至让提出最初构想的刘旦都感到无比的意外与惊讶,其慷慨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所设定的预期目标。 刘旦最初的构想,仅仅是提出了一个“抵税”的概念,也就是说让民夫的劳役可以抵扣部分赋税,他从未奢望过能够达到全额减免所有税种的程度,甚至连这样大胆的想法都不敢轻易在脑海中浮现。 毕竟,即便是历史上那位以仁慈宽厚着称的圣明君主汉文帝, 当年也仅仅是免除了田税而已,刘旦又如何敢有如此大胆奢望,去超越这位被万民敬仰的先祖呢? 然而,令人感到由衷惊叹与钦佩的是,汉武帝陛下那与生俱来的帝王气魄果然名不虚传, 如同他当年果断决绝地挥师征伐北方匈奴时所展现出的雷霆手段, 其决策之果断、行动之迅速,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刘彻豪迈无比地一挥宽大的龙袖,那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彰显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既然朕决定要减免赋税,那就绝对不能显得吝啬小气,要减就要减得彻底,干脆利落!无论是田税还是人头税,一概全部予以免除!朕要让大汉的百姓们,真正能够安居乐业,过上舒心惬意的幸福生活!” 正是凭借着这份旷古未有的帝王气概与仁政决心, 刘彻的壮举自然而然地赢得了天下万民发自内心的跪拜称颂与无尽的感恩戴德; 这份感激之情甚至深入骨髓,许多百姓自发地在自家简陋的房屋中供奉起了皇帝的画像, 日日敬拜,以此表达他们的崇敬与感谢。 宣室殿内,刘彻的爽朗笑声依然持续不断,回荡不息,仿佛要将自己登基三十余载以来,因为各种内外忧患和沉重责任而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喜悦与自豪,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出来,酣畅淋漓。 在他坐上皇帝宝座的三十多年时间里,世人对他的赞誉之词早已如滔滔洪水般灌满了他的耳朵; 他们颂扬他外征四夷、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 赞美他内修法度、巩固统治的卓越手腕, 钦佩他权谋无双、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这类表彰他功绩的词语,他听得太多太多。 然而,刘彻自登基以来,何时曾亲耳听到有人用“宽厚仁德”这四个字来形容自己?这等赞誉对他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如同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 如今,当这四个如同天籁般动听的字眼钻入他的耳中时, 它们宛如干旱已久的土地迎来了甘甜的雨露滋润, 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与满足,这种感觉简直令人心醉神迷,久久无法自拔! 更让他感到欣喜若狂、难以自持的是, 自己竟然能够与那位被后世万代颂扬的先祖文帝相提并论, 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超越;心中的这份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 简直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准确形容! 刘彻意气风发地挥动着长袖,那动作潇洒而充满力量, 他将手指指向依然端坐在龙椅上的第三子刘旦,语气中半是命令, 半是带着几分调侃的催促: “老三啊,你还不赶快督促下面的人,抓紧时间修建大运河?朕的那些可爱子民们,可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这份免税的巨大恩典了!” 刘旦听到父皇这番言语,不禁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 这把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坐着一点都不舒服,冰冷坚硬,简直就像是个受刑的刑具一样,让人身心俱疲! 每天被人像对待仆从一样呼来喝去, 耳边充斥着各种琐碎的政务汇报, 这日子真是烦不胜烦, 他心里甚至有些怀念,宁愿立刻回到自己那座舒适宽敞、充满自由气息的燕王府去,远离这一切的束缚。 刘旦尽管心里抱怨连连, 但面上却故作严肃,板起脸来, 目光严厉地审视着殿中站着的几位辅政大臣,眼神中透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急切与不耐烦的神情。 “哼!你们这些辅政大臣,还不抓紧时间赶快将详细的圣旨内容拟定下来?大运河的勘探路线,本王早已安排墨家子弟勘探完毕,各种所需粮草物资也已提前筹备齐全,堆积如山;现在正是我们朝廷应当全力以赴、投入全部精力推进工程的关键时刻,你们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振作起来!” 第120章 沸腾的民意!太顺利了! 原本还在殿中偷笑、看父子二人好戏的霍去病、卫青等人,听到太子这番发号施令的话语, 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他们在心中却忍不住暗自腹诽: 真是世态炎凉啊,刚刚坐上龙椅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手里刚拿到点权力就像拿着鸡毛当令箭,神气什么? 他们这些身居高位、堂堂的国之栋梁,大汉帝国的肱骨之臣, 如今每天却要被一个名义上的太子呼来喝去,心里简直窝火至极,内心的抱怨与不满情绪连绵不绝。 尽管心中充满了各种不满与腹诽,但国家大事当前,容不得丝毫怠慢; 小朝会迅速进入了正轨,几位辅政大臣集中精力,高效地将详细的圣旨内容草拟完毕,并立即按照既定程序颁布天下,力争分秒必争,不浪费任何时间。 随着圣旨的颁布,大汉帝国的十三个州府立即如同被激活的庞大而精密运转的机器, 瞬间同步启动了各项准备工作; 那些前期早已准备妥当、囤积在各地的物资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迅速到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股催动运河建设扬帆起航的民夫之风。 按照原定计划,万事俱备,唯独缺少大量的民夫劳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恰恰在这个环节,竟然完全没有出现朝廷预料中的困难与问题,反而进展得异常顺利! 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得知消息的百姓们如同山洪暴发般蜂拥而至,人山人海地涌向各个运河工区, 他们争先恐后地报名,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改变命运的绝佳机遇; 那种场面之壮观,人数之众多,是过去任何一项大型工程建设中从未出现过的。 特别是那些运河规划路线直接经过的州县,当地百姓的热情更是达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几乎是倾巢而出,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少,都想方设法地奔赴工地,参与其中,这份热情之高涨,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朝廷政策明确规定,每户家庭只需派遣一名壮年男子参与运河建设, 便可以享受全家赋税全免的长达十年的巨大优惠,但这项运河工程还额外提供了参与民夫的食宿保障, 并且还每日结算工钱; 如此优厚的美差,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普通百姓又怎能轻易错过? 最令人感到夸张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的是, 那些运河规划路线并未经过的州县,那里的百姓同样表现出了惊人的踊跃报名热情; 在因人数过多而被当地官府不得不婉言拒绝之后, 他们竟然不顾官员的劝阻与阻拦,毅然决然地选择徒步跋涉,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赶往最近的运河工地, 怀着坚定的决心,即使不给报酬, 也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加入到建设之中,哪怕仅仅是为了获得那个宝贵的免税名额。 “你们不让我通过正常的渠道参与,我偏偏就要自己想办法去!只要能参与建设,我就能获得那十年免税的资格!” 这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决心,让各地的官府官员头疼不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始料未及的局面。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热烈得近乎失控的场面, 各地的官员们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能既符合朝廷政策精神,又能平息百姓日益高涨的热情与不满。 位于西南的益州刺史,甚至因此特意上奏了一本长达数万言的万民请愿书,这份奏疏字字句句都带着浓烈的不满与控诉,指责朝廷在运河规划上厚此薄彼,偏袒其他地区,对他们西南之地显失公平。 “凭什么这项惠及万民的大运河工程,只规划经过东北、东南和西北等地区,唯独将我们遥远的西南地区完全遗忘了?”益州百姓们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满与质疑,他们的呼声通过刺史的奏疏,直达天听。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我们强烈请求朝廷,也能在益州地区修筑一条同样规模的运河,让我们的百姓也能享受到朝廷的恩泽!”汹涌的民意如同奔腾的河流,势不可挡,充满了力量。 “凭什么其他州的百姓能够享受到参与运河建设带来的全家免税之恩,而我们益州的百姓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什么也得不到?”怨声载道的情绪在益州大地蔓延,久久不散。 益州地区素以蜀道崎岖险峻着称,古有“难于上青天”的说法, 当地的百姓根本无法像其他地区的民众那样, 通过简单的徒步跋涉就能轻松前往遥远的施工现场参与建设, 正是由于这种地理上的巨大障碍,才导致了这出集体请愿的无奈闹剧。 总而言之,百姓们参与运河建设的热情, 不仅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冷淡,反而远远超出了朝廷最初的设想,达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这种过度的热情,在各地引发了各种意料之外的乱象,使得局面一时难以完全掌控。 最终,为了平息各地因热情过高和部分地区被忽视而引发的骚动与不满情绪, 刘旦不得不再次下发新的诏令,在报纸上透露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 在大运河工程完成之后,朝廷还将启动更大规模的州道建设计划, 这项计划将覆盖全国更多地区,让更多的百姓有机会参与并受益,这番承诺这才稍稍缓解了各地百姓的焦躁情绪。 与此同时,朝廷还迅速颁布了一系列更为详细和具体的规章制度,对参与运河建设的人员资格进行了明确的界定与规定,以规范管理,避免混乱。 那种全家老小,无论年纪大小、体质强弱,都一股脑儿涌上工地的混乱情况, 自然是被明令禁止、不被允许的; 规章明确规定,只有身体健康的壮年劳力才被允许直接参与挖掘河道等重体力劳动; 而妇女则可以承担一些辅助性工作,例如负责炊事、缝补等; 但是,老人和年幼的孩童参与其中,完全是添乱胡闹的行为,必须坚决予以禁止。 第121章 发国难财?问问我的暗影护卫吧 经过这一系列及时而有效的后续调整和规范, 大运河的开凿与建设过程逐渐步入了正轨,整体局面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不再像初期那样混乱不堪。 得益于前期刘旦充分细致的各项准备工作,各地的施工进度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甚至大大超出了朝廷最初的预期,效率惊人。 墨家门徒们被分派到各自负责的一段河道施工区域, 他们凭借专业的知识和精密的测量工具,确保了工程的技术规范和质量达标, 而当地的官员们则专注于负责后勤保障、民夫管理等辅助性工作,这种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模式极大地提高了效率。 就在大运河工程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 一批批身着特殊密服的绣衣使者和暗影卫成员, 正悄无声息地秘密分赴大汉各地的运河工区,他们如同隐藏在暗影中的利剑,随时准备根据情况,发出致命的一击。 每逢国家启动类似大运河建设这样的大型基础工程项目时, 总会有一些胆大包天、心怀不轨的蛀虫和不法分子蠢蠢欲动, 他们妄图趁着工程的混乱之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发国难财。 刘旦精心策划的报纸攻势,其真正的威力此刻仅仅是展露了冰山一角, 接下来,还需要几个不知死活、胆敢以身试法的贪婪蛀虫来祭旗, 用他们的鲜血来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宵小之辈,以此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让所有潜在的贪腐者心生畏惧! ...... 位于豫州腹地的汝南郡,正因为大运河的规划路线恰好蜿蜒穿境而过, 当地几乎所有的青壮年劳动力,都如同潮水般倾巢而出, 无一例外地积极投身于这场波澜壮阔、规模空前的国家级建设工程之中。 如果此时能从高空云端俯瞰大地,便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蜿蜒曲折的黑色线条,宛如一条还未完全成形的巨大东方神龙,正匍匐盘踞在大地上,那正是规模初显、气势磅礴的大运河的雏形。 郑家庄,这个坐落在汝南郡境内不起眼的小村落, 其庄中所有的青壮年男子,此刻都已赶赴运河工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劳动之中, 就连平日里在长安皇家学院读书的郑柱子也不例外,他并未按照学院的放假时间返回家中,而是直接被派往了工地。 确切地说,此刻的皇家学院,已经可以用“空无一人”来形容, 所有的学子都已奉命,被分派散布在运河沿线的各个工段, 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燕王殿下所倡导的“理论联系实际”的先进教学理念,将书本知识应用于实践。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充满哲理与智慧的箴言, 正是燕王殿下对所有皇家学院学子们寄予的殷切期望, 他坚信,仅仅依靠书本上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 只有将理论知识与实际工作紧密结合,才能真正培养出能够独当一面、经邦济世的治国人才。 这场规模空前、耗资巨大的史无前例的国家级大型工程建设, 对于这些即将走出象牙塔、踏入仕途的皇家学院学子们而言, 简直是堪称最为宝贵的实践课堂; 毕竟,在书本上进行的纸上谈兵式的讨论与演练,终究是无法与亲身经历、面对复杂现实情况的实际体验相比拟的。 燕王刘旦对此事极为重视,他向皇家学院下达了明确而严厉的指令: 所有在校学子必须各自负责一段指定运河工程的监督工作, 他们的职责范围十分广泛,包括但不限于监督民夫每日口粮的足量发放、工钱的准时结算以及最为关键的工程建设质量监督。 然而,刘旦也特别强调, 在执行监督职责期间,所有学子必须严格遵守“带眼带耳不带嘴”的核心原则,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仔细观察,认真倾听, 即使发现了工程中存在的问题或不法行为,也不可擅自直接干预具体的施工过程或地方官员的管理。 学子们被赋予的权力是发现问题后, 可以通过指定的渠道层层上报,将情况如实禀报上去; 一旦他们举报的问题经过朝廷或燕王府的核实确凿属实, 这将成为他们日后参加科举考试、进入仕途时的一项重要加分项, 甚至可以直接获得官阶提升一级作为奖励,这无疑是对他们认真履职的巨大激励。 有激励,自然也有惩罚,奖惩分明才是治理天下、建立有效制度的根本之道;燕王殿下设立了严格的惩戒机制。 如果学子们负责监督的河段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例如民夫的口粮被克扣、工程质量存在偷工减料等性质恶劣的不法行为, 而作为监工的学子未能及时发现这些问题, 或者明知问题存在却选择隐瞒不报, 一经朝廷或燕王府查实,将受到极为严厉的惩处,绝不姑息! 惩罚的程度将视情节轻重而定, 轻则严重影响他们的学业评定和日后的仕途发展前景, 重则直接被皇家学院永远开除,列入永不录用的黑名单,彻底断绝其入仕的希望; 情节特别恶劣者,甚至可能因包庇贪腐而被移交司法机关,最终锒铛入狱,身陷牢笼。 燕王殿下的这份明确且严厉的奖惩并行的指令一经下达, 皇家学院的学子们顿时如同面临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考, 每个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与责任,他们个个睁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与大意。 这些原本养尊处优的学子们,内心此刻充满了复杂而矛盾的情绪; 他们既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细致观察和勇敢举报,成功地逮到几个胆大妄为、贪婪腐败的官员或不法之徒, 借此机会立下功劳,扬名立万,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同时,他们又深深地担心自己由于经验不足或一时疏忽大意, 未能及时发现隐藏在暗处的蛛丝马迹,从而受到牵连,承担连带处罚的严重后果。 就这样,他们在这种既渴望立功又担心受罚的矛盾与纠结之中,迅速地成长着,如同在熊熊烈火中反复锻造的精钢,在严酷的环境下日渐坚韧,百炼成钢。 喧嚣嘈杂、繁忙不堪的运河工地,成了这群刚刚走出宁静象牙塔的学子们最佳的练兵场与社会大学; 在这里,他们接触到了社会各阶层形形色色的人物,面对着层出不穷、远比书本中案例生动复杂得多的现实问题与挑战。 第122章 这小米粥,有古怪! 要学会如何与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人群打交道,如何洞察人心,如何明辨是非,这些都是任何书本都无法完全教授的生存智慧与社会经验,只有在实践中才能真正掌握。 短短三个月的工地生活,让原本在皇家学院中养得白白净净、皮肤细腻的郑柱子,又恢复了过去在村里时那黝黑精瘦、充满活力的健康模样,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脸上沾满了劳作产生的污渍。 尽管他满身尘土,脸颊上也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污渍,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双原本清澈此刻却透出炯炯有神光芒的眼睛中所折射出的坚毅与成熟;那双眼睛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变得更加锐利而有力量。 此刻,郑柱子正盘腿坐在运河河堤旁一片松软的草甸上,手里捧着一块略显粗糙的玉米馍馍,另一只手则端着一碗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小米粥,他吃得津津有味,那模样仿佛正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他周围的乡亲们也和他一样,三三两两地围坐或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简餐,大家饿了一上午,此刻终于可以填饱辘辘饥肠了。 坐在他身旁,一位脸上布满岁月风霜、显得格外沧桑的老汉,偷偷地凑近郑柱子,压低声音小声劝说道:“柱子啊,你如今可是皇家学院派来的监工老爷了,将来前途无量,是要当大官的人哪,你怎能还与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乡下人一般见识,就这样随便坐在地上同席吃饭呢?” “是啊,柱子,你三叔说的有道理得很,”四周的乡亲们听到老汉的话,纷纷附和着,他们的眼中都带着真诚的关切与担忧,“你这样天天与我们同吃同住,岂不是折损了自己的身份?将来回了学院,说不定还要被你的那些同窗笑话呢!” 他们郑家庄虽然贫困落后,但如今好不容易出了郑柱子这么一个有出息、有前途的后生,大家心里都替他高兴,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这种小事而影响前程,败坏了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呢? 乡亲们纷纷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远处那座被临时征用、显得气派不凡的院落——那是乡三老、亭长、里长等地方官吏的临时住所;瞧瞧族长他们一家人,仅仅凭借着区区乡三老、亭长、里长这样微末的身份,就能轻轻松松地开小灶,顿顿有酒有肉,享受着与普通民夫截然不同的特殊待遇。 而郑柱子可是堂堂正正的监工老爷,这个身份地位可比族长高了好几个级别,却要和他们这些满身泥土的泥腿子一起啃粗糙的玉米馍馍,喝寡淡的小米粥,在乡亲们看来,这实在是有失体统,太委屈他了! 郑柱子对乡亲们的劝说不以为意,他微微一笑,咽下口中的粥食,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无妨,三叔,各位乡亲,我郑柱子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金贵人物,从小吃苦长大的;再说了,这馍馍和粥,我吃着反而觉得心里踏实,而且越吃越有味儿,能回味出家乡的味道。” “唉,这孩子,真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份和前程啊!”周围的乡亲们听到他这样说,虽然感到无奈,纷纷摇了摇头,发出叹息,但他们最终还是尊重了郑柱子的决定,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 郑柱子小口地啜饮着碗中剩余的小米粥汁,细细地品味着其中那熟悉的滋味;然而,随着粥水入口,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之后,他将碗中最后一粒米粒吃尽,然后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感慨道: “奇怪,这小米粥的味道,怎么感觉越来越熟悉了?竟然和我幼时家里穷,经常喝的陈米粥如出一辙,都带着一股微微的酸涩之味。” “呵!”郑柱子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容,他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朝廷通过报纸公开调拨给运河民夫的口粮,明明都是今年收割的新谷新米,这一点他身为监工,是亲自参与了验收工作的,绝不会记错;那些新米金灿灿的,带着稻谷的清香,与陈米的味道截然不同! 如此说来,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必定有人在暗中进行了掉包,用劣质的陈粮替换了原本应该发放给民夫的新粮,并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从中非法渔利,贪墨朝廷拨付的钱粮,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仅如此,按照朝廷颁布的详细规章制度,参与运河建设的民夫们,每日的餐食中必须提供一荤一素,以确保他们能够获得足够的营养和体力,应对繁重的劳动。 然而,他们这段运河工区所提供的荤菜,最初供应的还是鲜嫩美味的羊肉,分量也比较足;但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羊肉变成了相对廉价的鸡肉;再后来,鸡肉竟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劣质猪肉,而且分量还一天比一天缩水,少得可怜。 情况还在持续恶化,到了最近这几天,碗中只剩下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连一丝肉丝都寻觅不到,简直是赤裸裸、毫无遮掩的克扣与欺压! 呵!郑柱子的目光冷冷地望向远处那座被征用、显得气派不凡的院落——那里正是乡三老郑永望等人的临时住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来,这群藏污纳垢的狐狸,其罪恶的尾巴终于耐不住性子,彻底暴露出来了!这次,他们休想再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地逃脱法律的制裁与应有的惩罚! 此时此刻,就在郑柱子所在的运河工区不远处,乡三老郑永望的那间临时厢房内,郑永望正与他的三个儿子——郑老大、郑老二、郑老三,父子四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大口痛饮着美酒,享用着面前摆放着的一盘盘肥美诱人的肉食。 第123章 这油水,县太爷都独吞不了! 他们隶属于县衙的后勤供应体系,平日里的职责仅仅是负责物资的调配与发放,无需像普通民夫那样亲身下到工地监督施工或进行体力劳动,所以每天都显得格外悠闲自在,无所事事,只需要坐等油水进账。 “爹,这次咱们家通过运河工程,最终能分到手的银钱,究竟有多少啊?”郑老大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角,他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芒,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嘿嘿,”郑永望得意洋洋地发出一声带着满足的笑声,仿佛正在炫耀一场伟大的胜利,“不多不多,足够咱们家好好挥霍一阵子了,足足有八千钱哪!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的收益,往后还有更多呢!” 听闻此言,郑家三兄弟的眼睛齐刷刷地瞪大,仿佛看到了成堆成堆闪烁着光芒的铜钱在眼前晃动,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贪婪表情。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运河工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绝佳发财机会,仅仅通过一些暗箱操作,十天半个月就能轻松地捞取一笔数量不菲的外财,这比起他们往日辛辛苦苦盘剥乡民半年的收益还要丰厚得多,来钱简直太快了! 父子四人彼此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贪婪与兴奋,他们纷纷举起酒杯,痛快地共饮了一杯,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着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以及凭借这笔财富所能换取的未来荣华富贵的美好景象。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在民间流传甚广、充满无奈的俗语,在他们郑家看来,简直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生存法则与发财秘诀,是他们在底层社会中立足并向上攀爬的基石。 自从朝廷通过报纸,史无前例地向全国百姓公开公布了参与运河建设民夫的口粮供应标准和每日应得工钱数额后,在数量方面确实变得难以做手脚,如果克扣的数量稍有短缺,那些每日劳作的民夫们必定会立刻察觉,并引发哗然和抗议,这无疑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然而,聪明如郑永望,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漏洞和可乘之机——既然在数量上难以进行克扣,那就转而在粮食的质量上下功夫,这岂不是更隐蔽、更容易操作吗? 每天数万石新鲜优质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往运河工地,用于供应民夫的口粮,看在郑永望眼里,简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巨大浪费和暴殄天物的行为! 一石新粮的价格,要比同样重量的陈粮贵上整整三百钱,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近乎一倍!这其中蕴藏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如果按照一万石粮食的规模进行计算,仅仅一次新粮换陈粮的调换操作,就能轻松获利三百万钱,而这惊人的数字,还仅仅是不到一天时间的供应量所产生的利润! 长此以往,日积月累,通过这种手段所获得的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恐怕用寻常的五铢钱来计量都已经不够用了,得直接用价值更高的马蹄金来进行衡量,才能体现其巨大的价值! 运河工程开工的第一个月,郑永望眼看着那些新鲜优质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普通民夫的肚子里,他的内心痛如刀割,坐立不安,感觉自己正在遭受巨大的损失。 只是那时,报纸刚刚问世不久,他尚未完全摸清这种新型信息传播工具的底细和威力,更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甘,耐心地等待着时机成熟。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的官员们渐渐看透了这份报纸的实质——他们认为这不过是朝廷为了显示其公开透明、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仅仅是朝廷直接向百姓传达政令的工具而已;虽然政策本身公开透明,但实际执行过程中,仍然需要依靠他们这些身处地方的官吏亲自经手。 而只要是需要人手经办的事情,只要经手的人心存贪念、有心作祟,就依然存在无限的操作空间和发财的机会! 郑永望甚至不需要主动出击,他上面的县太爷,这位汝南郡的县令大人,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眼看着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新粮白白地送入贱民之口,他的心简直如同被刀绞一般疼痛,恨不得立刻从中分一杯羹! 郎有情,妾有意,县令的贪婪与郑永望的投机心理一拍即合,双方很快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新粮换陈粮的勾当就这样迅速且隐秘地展开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仅仅通过他们这一个县的运作,便已经从中非法获利数万两白银,这种来钱的速度,简直比直接去抢劫还要快得多,而且风险似乎更低! 郑老大美滋滋地饮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忽然心生不满,带着一丝抱怨的语气冒出一句:“爹,我们这次只拿到了八千钱的分成,是不是太少了些啊?” “就是啊!”一旁的郑老二也恍然大悟般附和道,他急切地追问道,“这县太爷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难道他想一个人独吞这笔巨大的好处吗?” 郑家三兄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父亲,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疑虑,他们希望父亲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见郑永望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高深的微笑,他缓缓地开口说道:“谁说只有县太爷一人?你们懂个屁!”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狠毒与不屑,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这等天大的买卖,其牵扯到的利益链条,岂是区区一个县太爷就能独吞得了的?” “县太爷他上面还有更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呢,真正的大头,都已经被那些藏得更深的大人物给拿走了!” “我们和县太爷分到的这点油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连零头都算不上!” 第124章 对民夫的荤菜供应动脑筋 郑老大听了父亲的话,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心中的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他就说嘛,父亲向来精明算计,深谋远虑,竟然从未抱怨过分成太少,原来背后牵扯到了如此深层次的利益瓜葛,涉及到更高层的官员。 郑永望抓起一块肥美的羊腿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一边大声咀嚼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陈粮换新粮的买卖,现在已经上了轨道,非常顺利;下一步,我们可以开始对民夫的荤菜供应动脑筋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以后,让那些民夫们一周见一次荤腥就足够了,甚至半个月见一次也行!天天给他们吃肉简直是暴殄天物,太糟蹋粮食了!” “是,爹!”郑家三兄弟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心领神会的贪婪光芒,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上面做手脚了。 这种渐进式的克扣手段,他们早已轻车熟路,运用得炉火纯青,熟练得仿佛是自己的本能——这正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的把戏,让被盘剥者在不知不觉中被榨干。 与替换陈粮的手法如出一辙,每天只是减少一点点,再减少一点点,慢慢来,缓慢而隐蔽,那些每日辛苦劳作的民夫们根本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或者即使有所察觉,也无法确定具体的克扣量。 即使有少数民夫发现了食物供应存在异常,为了区区几块肉食与村里的族长、乡三老彻底撕破脸皮?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得不偿失,太过愚蠢了! 谁不知道得罪了村里的族长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断绝了在这个村子里继续生存的可能性,将来回到庄子上还怎么抬头做人,怎么生活下去? 族长不仅是村里的乡三老,更与县太爷有着深厚的交情,关系非同一般;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只怕是寸步难行,处处受阻,甚至可能遭受无休止的报复与刁难! 为了区区几块肉,几口油水,去与势力庞大的族长和乡三老作对?在大多数民夫看来,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完全不值得! 正是依仗着百姓这种息事宁人、明哲保身的心理,郑永望父子一次又一次地得手,他们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毒辣,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制约他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流传千古、充满血泪的至理名言,在他们郑家庄的现实生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残酷无比。 越是选择隐忍退让,越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恶人变本加厉地欺压与剥削,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压迫越来越重,矛盾越来越激烈! “嘿!”郑永望吐出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狡猾而恶毒的笑容,那双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一条即将捕食的毒蛇正在锁定猎物。 “我听县太爷的口风,似乎他已经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蝇头小利的勾当了,他心里似乎正在酝酿着一个更大的图谋啊!” “哦?此话怎讲?爹,快跟我们说说!”郑家三兄弟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他们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贪婪。 县太爷如果有什么大动作,他们自然要紧紧地跟在其身后,即使吃不到肉,能够跟着喝口汤也是好的! 郑永望嘿嘿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透露道:“听说县太爷正准备暗中出售运河修建的名额,而且价格不菲,一个名额竟然要价一万钱!” 售卖运河修建的名额?诸多疑问立刻如同潮水般涌现在郑家三兄弟的心头——运河工程不是早就已经开工了吗?工地上的民夫劳力不是早就已经招募齐全了吗?这所谓的名额,又卖给谁呢?谁会花钱去买这个? 郑永望没有让儿子们疑惑太久,很快就揭开了这个赚钱秘诀的面纱,为他们解释了其中的奥妙。 本次参与修建大运河的民夫,依照朝廷最新颁布的诏令,可以享受全家免除长达十年赋税的巨大优惠,这已经是一个人尽皆知、传遍天下的事实。 然而,究竟谁能够真正享受到这份十年免税的恩典,谁又不能享受,这并非完全取决于你是否在工地上出了力、流了汗,而是完全凭借一本由官方统一造册登记的“花名册”作为最终的凭证!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名字被合法地登记在了修建大运河的官方花名册上,那么按照朝廷的旨意,你以及你的家人自然可以堂堂正正地享受到那长达十年的赋税全免的巨大恩典,这是官方承认的资格。 然而,如果你的名字最终未能被登记在册,即使你确实在运河工地上辛勤劳动,挥洒汗水,历尽艰辛,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朝廷官方也不会承认你具有享受免税待遇的资格,你最终只能空手而归,所有的付出都将白费! 大运河工程涉及数百万计的民夫劳力,其花名册的登记、造册工作如此庞大而复杂,必须依靠地方官府层层协助完成,这就为那些心怀不轨的贪官污吏提供了绝佳的可乘之机,他们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名册上做文章。 而购买这些珍贵名额的买方,主要是那些富甲一方、地位显赫的豪强显贵和富商大贾,因为朝廷有明确的规定,必须是户籍所在地之人亲自参与工程建设,才能获得免税资格,他们即使派遣家中的奴仆、雇工上阵,也是不计数的!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和士绅阶层,又怎么会甘心亲自下到泥水里,挥汗如雨地进行艰苦的体力劳动呢?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忍受的折磨! 然而,他们又对这份长达十年免除赋税的巨大好处眼红不已,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获得,求而不得,内心痒痒得像猫抓一样,渴望得到这份巨大的利益! 第125章 尸体下河!让奔腾的河水冲走所有罪证! 如此一来,地方官员的机会便来了——他们只需通过一纸简单的公文,轻而易举地在花名册上划掉一个实际参与修建运河的贫苦民夫的名字,然后堂而皇之地替换成那个愿意出钱购买名额的富户或显贵的名字,然后进行权钱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文书,整个过程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一万钱一个免税名额,对于富裕家庭而言,简直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太划算了!他们十年省下来的赋税,何止一万钱? “绝对会大卖特卖!这简直比卖白粉还来钱快啊!”郑老大兴奋得双手不住地颤抖,用力地拍打着桌案,他的眼中放射出饿狼般的贪婪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铜钱和白银。 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绝佳买卖啊,几乎不需要任何成本,只需动动笔,改几个名字,就能轻轻松松地到手万贯家财,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让他们兴奋得浑身发抖! 郑永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脸上堆满了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对自己的“生财之道”感到无比自豪。 他们父子完全不把那些花名册上被替换掉名字的可怜民夫当人看,尽管那些人为了获得这个免税机会,披星戴月,风餐露宿,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汗水,却最终只能空手而归,十年免税的美梦彻底破碎,心灰意冷。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他们眼里,这些不过是一群贱命贱骨的穷鬼罢了,即使他们心有不甘,哀嚎抗议,也翻不起什么巨大的浪花,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即使这些被剥夺了免税资格的民夫心有不甘,想要去申诉讨回公道,又能向谁申诉呢?难道向乡三老申诉?向县太爷喊冤? 这些官员早已沆瀣一气,利益捆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同盟,他们都是拴在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民夫前脚刚刚离开去县衙告状,后脚就会被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或借口进行刁难和打压,轻则遭受皮肉之苦,重则甚至可能人头不保,性命堪忧! 难道指望他们千里迢迢地跋山涉水,跑到郡守府衙去喊冤告状?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痴人说梦罢了! 郡守大人高高在上,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看这些满身泥土的泥腿子一眼,更别提会耐心听他们什么告御状、伸冤叫屈的鬼话了! 这种穷苦百姓告御状、最终得到清官帮助伸冤的故事,只存在于街头巷尾的评书话本中,用来哄骗那些无知的愚夫愚妇,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像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根本不可能轻易踏入遥远的长安城半步,即使侥幸混进了城,又怎能接近那些戒备森严、高门大院的显贵府邸呢? 达官显贵的府邸戒备森严,门禁森严,闲杂人等根本不得靠近,更别说能见到府邸的主人,甚至连府邸的大门都难以望见! 这便是寻常百姓生而带来的悲哀与无奈——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面对权势的欺压,只能无奈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希望如同花儿般凋零,无可奈何花落去! “呵呵,你们这些贱民,又能奈我何?”郑永望在心中暗自冷笑,又得意洋洋地痛饮了一口美酒,那滋味是如此的甘甜醇厚,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正当郑家父子四人沉浸在通过贩卖免税名额一夜暴富的美好发财美梦中时,一向心思相对缜密、考虑问题比较全面的郑老二突然眉头一皱,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疑问,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父子三人的头上:“爹,这买卖听起来确实甚好,利润惊人,但县太爷自己动动笔就能办妥的事情,真的用得着我们来插手吗?” “对啊!”郑老大也恍然大悟,急切地追问道,“既然用得上咱们,那咱们能从中分到多少好处?可不能让县太爷把肉都吃了,只给我们留汤喝啊!” 郑家三兄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父亲,眼中满是期待与疑虑,等待着他的解释。 只见郑永望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脸上依然带着那抹神秘的微笑,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谁说用不上我们?这可是县太爷特意交代的要务!”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嗜血与残忍,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阴毒光芒,仿佛一条即将捕食、不择手段的毒蛇。 “县太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斩草除根,已经私下里向我暗示过,凡是在花名册上被替换掉名字的那些民夫,都要彻底解决干净,不留任何后患!” “将这些人悄无声息地做掉,尸体直接丢入河道深处,让奔腾的河水冲走所有罪证,彻底永绝后患,死无对证!” 郑家三兄弟听了父亲这番冷血无情的话语,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神情,心中暗赞:还是县太爷老谋深算啊,考虑得周全细致,简直滴水不漏! 如此一来,他们父子便可以借此机会,为县太爷效力,参与到这个见不得光的勾当中,从中分得一杯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在郑家父子眼中,杀死几条人命,不过如同踩死几只碍眼的蚂蚁一般微不足道,是再小不过的事情,根本不值得他们皱一下眉头。 他们手上早已沾满了无数无辜百姓的鲜血,这些年来,在乡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刀起刀落之间,他们的心早已变得麻木不仁,没有任何波澜,杀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将尸首直接丢入湍急的河水之中,任由其被河水冲刷漂流,最终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这种处理方式既简单又干净利落,而且还难以留下任何证据,简直是恶毒得令人发指。 事后,他们只需随便编造一个诸如“不幸遭遇工程意外,失足落水”之类的理由,然后在花名册上那些死亡民夫的名字上简单地划一个叉,就仿佛轻而易举地抹灭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第126章 书呆子监工? 反正朝廷那边自有既定的规矩,凡是死于修建工程的民夫家属,都能得到一笔数目不等的抚恤金,他们何须为此忧心忡忡,担心什么后果呢? 就算那些死者家属日后心生怀疑,怀恨在心,也只会将诅咒和仇视指向高高在上、大兴土木的朝廷,与他们这些藏身地方、干着肮脏勾当的蛀虫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这等一箭双雕、嫁祸于人的毒计,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反而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聪明才智,认为自己是掌握了生存法则的高手。 黑锅被完美地甩给了那个天高皇帝远、遥不可及的朝廷,而实实在在的白银却稳稳地落入了他们父子的荷包,这简直是再妙不过的安排了! 郑永望突然放下手中那只精致的酒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阴毒笑意,仿佛一条即将发动攻击、冷血无情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我早就有计划了,下一步就向县太爷建议,先把我们郑家庄那些不听话、总是喜欢唱反调的刺头,一个个地通过这个手段顶替掉,让他们永远地从这个世上消失...” “尤其是那些平时簇拥着郑柱子那个狼崽子,跟着他一起起哄闹事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一个不留!都要给我解决了!” “他们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跟着个黄口小儿就能翻天了?” “这样一来,腾出来的免税名额自然就可以转卖给出得起价的那些富户,从中大赚一笔;至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刺头,一把黄土埋了事,干干净净,永无翻身之日,也省得他们以后再来碍事!” “既然他们胆敢公然与我郑永望唱反调,挑衅我的权威,就得让他们尝尝血的教训,让全郡的百姓都清清楚楚地明白,跟我郑永望作对,将会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那些被做掉的民夫,作为家庭顶梁柱的他们丧命河中,原本属于他们的免税名额又被人花钱买走,这些愚蠢得无可救药的家伙,注定只有家破人亡这一条悲惨的路可走! 郑家三兄弟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与兴奋,肆无忌惮地展露着如同野生动物般赤裸裸的贪婪与嗜血。 父亲所言极是,那个郑柱子小畜生,竟然敢挑战他们郑家的权威,还蛊惑了一批愚昧无知的乡民跟着他一起胡闹,这样狂妄自大的家伙,如果不将其彻底清除,不足以平息心中的怒火,也不足以震慑乡里! 如果不对这些胆敢反抗的刺头施以雷霆手段,进行一番血腥的清洗,以儆效尤,恐怕整个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要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者,谁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今日如果姑息养奸,放任这些反抗者存在,来日他们必定会尝到百倍千倍的苦果,甚至有可能导致乡野刁民人人效仿,仗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敢处处犯上,挑衅官府,那样的局面一旦出现,谁还能收拾得了? 绝对不能姑息养奸,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样才能确保他们郑家在这片土地上永远的统治地位! “爹,那个郑柱子,他毕竟是皇家学院派来的监工,咱们如果动了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皇家学院是燕王殿下设立的。”一向心思相对缜密、考虑周全的郑老二不无担忧地问道,他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燕王的名头。 “哎呀,老二啊,你就是想太多了,胆子太小了!”郑老大挥了挥手,一脸轻蔑与不屑地打断了弟弟的担忧。 “那个郑柱子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徒有其名的狗屁监工罢了!” “这么多天以来,我们明目张胆地进行以次充好,用廉价的陈粮顶替昂贵的新粮发给民夫,他不是屁都没放一个吗?装聋作哑!” “现在每日的荤菜都被我们明目张胆地克扣光了,连油花都见不到了,他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毫无作为?简直是个窝囊废!” 郑老大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满脸写着轻蔑:“看来那位燕王殿下,也是被人捧高了,实际能力不过如此;派这群乳臭未干、没有任何经验的书呆子来工地当监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是脑子进水了吧!” “派这些娃娃来有什么用?能治得了谁?在我们郑家的地头上蹦跶,简直是不自量力,找死!” 被郑老大这番狂妄自大、充满轻蔑的言论一激,屋内其余三人也都渐渐放下了心中最后那一点点的顾虑和不安,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仿佛这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区区几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学院娃娃,年纪轻轻,阅历尚浅,对世间的险恶一无所知,又哪里斗得过他们这些在乡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一旦真正耍起手段来,这些书呆子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再说那所谓的监工举报制度,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过是写在纸上的空话,中看不中用,白纸黑字写得再漂亮也是徒有虚名,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发现问题向上举报?又能向谁举报?难道不知道这一县之地,从县太爷到下面的各级官吏,再到乡三老、里长,上下都是一家人,利益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难不成指望县令大人自己去调查、去审理,去惩罚自己的罪行?指望他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吗?这可能吗? 那些皇家学院的老师?可笑至极!那些只会读死书的腐儒有什么真正的权力?他们也仅仅是隶属于朝廷的一个教育机构,凭什么来管地方行政的事情?权力范围根本够不着! 即便那些迂腐的书呆子学究们真的胆敢向远在长安的朝廷上书告状,又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告的不过是些克扣口粮、替换粮食这样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新粮换陈粮、克扣民夫伙食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放眼整个大汉帝国,哪个县的官员不在干?这已经是官场公开的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默认的潜规则,满朝文武,身处高位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第127章 暗影卫?你的舒坦日子……到此为止! 全天下恐怕一百个县里面,有九十九个县都在如此行事,这种贪腐之风已经蔓延全国,形成了一种普遍的官场风气,人皆如此,见怪不怪! 事态虽然恶劣,但如果朝廷真的要对此进行彻查到底,追究到底,其牵连之广将是难以想象的,至少半数的官员都要因此遭殃,甚至可能波及到更高层;这样做岂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毁长城? 这便是他们最大的倚仗,也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法不责众!当犯法的人多到一定程度时,法律的惩罚力就变得微不足道;众口铄金,流言蜚语的力量足以颠倒黑白;群狼环伺,抱团取暖的利益集团难以撼动! 郑永望轻蔑地摇了摇头,不屑一顾地嗤笑道:“那位燕王殿下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啊,他高居在遥远的庙堂之上,养尊处优,又怎么能真正知晓我们民间百姓的真实疾苦,了解我们乡野地方的生存之道和官场规则呢?” “他以为凭借着一张薄薄的、写满字迹的报纸,就想撼动我们这些乡三老几十年,甚至几代人苦心经营起来的根基?真是天真幼稚到了极点,痴人说梦!” 父子四人再次举起酒杯,彼此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然后一饮而尽;他们的笑声在房间内荡漾,一派自得其乐、狂妄自大的景象。 酒过三巡,菜肴已过大半,郑永望感到微醺,双颊通红,他的步伐略显踉跄地站起身来。 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转身对着三个儿子叮嘱道:“对了,县太爷这几日多次在我们面前抱怨那些墨家子弟在工地上安装的什么滑轨、吊车之类的机械装置,说什么这些都是奇巧淫技,有伤风化,而且太过省力,摧残了百姓淳朴的身体,简直是邪门歪道。” “他老人家看了这些东西心里非常烦躁不舒服,你们今晚带上一些得力的家丁和人手,悄悄地把那些玩意儿都给我砸个稀巴烂,彻底毁掉!” “咱们既然跟着县太爷吃饭,拿了他的好处,自然要多替他分忧解难,表现得懂事一点,这样他才会更看重我们!” “遵命,爹!”郑家三兄弟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墨家器械被砸烂的场景。 他们其实根本搞不懂那些所谓的机械装置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更不明白它们到底是如何“有害民风”的,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忠实地执行县太爷的旨意,反正上头不喜欢的东西,砸了也就砸了。 既然上头不喜欢,那干脆就砸个稀烂,让那些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墨家子弟也尝尝失败的滋味,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对他们而言,一切都以讨好县太爷为最高宗旨,其他的事情通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什么工程效率、民夫劳动强度,那都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 没有了那些效率惊人的机械装置,以后让民夫们肩扛背驮,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劳动也是一样,反正流汗受累的又不是他们自己。 如果工程因此延误了工期,耽误了进度,责任自然会落在那些负责技术的墨家匠人身上,与他们这些只负责后勤供应的官员有何干系? 总而言之,在他们看来,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出了什么乱子,自有远在长安的朝廷去承担所有的责任与后果;而他们这些身处地方的土皇帝,照样可以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郑永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微醺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摇晃着身子向厢房门外走去,准备去进行他接下来的“计划”。 今夜酒兴正浓,他的胆子也格外肥大,内心深处隐藏的邪火更是蠢蠢欲动,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突然心生一个恶毒的念头,决定去运河工区的伙食营地,寻几个年轻的妇人寻欢作乐,发泄一番心中积压已久的欲望,满足他卑劣的兽欲。 他专门挑那些平日里簇拥着郑柱子、支持那个蠢货的民夫们的婆娘下手,反正那些男人即将死无葬身之地,命不久矣,何不先行享用他们的女人,尝尝鲜呢?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家破人亡,死无对证,即使事后曝光也无人作证,先奸后杀,也算是变相地帮助他们早日一家人在阴曹地府团聚了,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在郑永望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看来,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废物利用”,简直是妙哉,妙哉! “哎呀,这舒坦的逍遥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呢?”郑永望故作感慨地自言自语着,他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尽是赤裸裸的贪婪与淫邪之色。 “嘿嘿嘿!”他得意洋洋地发出令人作呕的低笑声,满脸堆着令人恶心的淫笑,伸手推开了厢房的木门,准备去实施他卑劣的计划。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将他从醉生梦死的状态中惊醒—— 只见十几名身着统一黑色衣衫的壮汉,正如同雕塑般整齐地排列在门外,他们的目光冷峻而充满了杀气,仿佛是刚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使者。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他的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正冷冷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郑永望,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坟墓中吹出的阴风:“郑永望,你的舒坦日子……到此为止,今天就到头了!” 郑永望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大脑仿佛瞬间当机,完全无法思考,刚刚喝下的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反倒是平日里显得有些鲁莽冲动的郑老大反应更为迅捷,他一眼便认出了站在黑衣人身后、显得有些茫然的郑柱子,立刻暴跳如雷,高声喝骂:“郑柱子,你这个狗杂种,竟敢带着人来围堵我家,是活腻了想造反不成?” “我爹可是朝廷亲手委任的乡三老,是代表官府治理一方的官员,你竟敢纠集一群乌合之众来围堵官宅?这是公然对抗朝廷,犯上作乱,按照大汉律例,这是死罪!是要诛灭九族的!” 第128章 燕王麾下,豫州路暗影卫! 郑老大这一声怒喝,如同夜空中的一道惊雷,彻底将依然处于震惊中的郑永望惊醒,让他猛然醒悟过来,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你个郑柱子,枉费我在族里对你多番照拂,你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胆敢恩将仇报,挑衅我郑家的威严,甚至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瞬间变了脸色,原本微醺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眸中闪过的一丝凶狠的光芒,他挺直了腰板,高声叫嚷起来,试图用官威压倒对方:“怎么?穿一身黑衣黑裤,蒙着面就能无法无天了?你们是什么人?!” “老夫乃朝廷命官,是代表朝廷牧守一方百姓的乡三老,尔等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围堵官宅,意欲何为?这是对朝廷的大不敬!”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若是敢动老夫一根汗毛,明日一早,县太爷便能立刻以谋反的罪名,将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酒劲虽然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酒精和内心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郑永望越说越来劲,胆气也随之暴涨,他俨然摆出了一副威风凛凛、手握生杀大权的官老爷姿态。 他此刻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威风八面,不可一世,仿佛天下就没有什么人是他畏惧的! 郑永望摇晃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厢房的门槛,站到了门外,他慢悠悠地打量着面前这群身着黑衣、气势森严的壮汉,目光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啧啧,一个个穿得人模人样,倒是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可惜啊,就凭你们这点伎俩,想扮猪吃老虎是行不通的,在老夫面前,你们还嫩得很。” 他猛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容阴鸷而歹毒:“大白天里,黑衣蒙面,鬼鬼祟祟,不是反贼是什么?你们这副打扮,分明就是叛逆!” “既然你们今天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一个都别想走了!老夫已经将你们这些反贼的面孔牢牢记住,日后必定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清算,让你们知道得罪老夫的下场!” 在郑永望看来,这群黑衣人不过是郑柱子那个小畜生花钱雇来的地痞无赖,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吓唬他一番罢了;穿一身黑就想唬人?简直是可笑至极,他郑永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只要随意给他们安上一个“反贼”的罪名,立刻就能吓破这群乌合之众的胆子,让他们乖乖地束手就擒! 郑永望依然在那里叫嚣不停,门前的黑衣壮汉们却如同坚固的石像般岿然不动,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为首的黑衣汉子,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机器般毫无感情:“说完了吗?郑永望,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你们……”郑永望还想继续高声叫骂,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郑柱子竟然规规矩矩地站在那群黑衣人身后,低眉顺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主事者的姿态?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跟着看热闹的小跟班! 他眉头一皱,疑惑之色浮现在脸上,带着一份前所未有的谨慎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壮汉眼神淡漠如冰,他的动作缓慢而又充满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他缓缓地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那刀锋在夜色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燕王麾下,豫州路暗影卫!” 嗡!“燕……燕王?!” 郑永望的脑中如同被一颗巨大的炸雷轰鸣而过,他双目圆睁,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的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成冰——眼前这群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黑衣人,竟然是燕王殿下最亲信的近卫部队——暗影卫!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注意到,这群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充满杀意,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血腥味,这绝不是寻常的地痞流氓或者家丁打手能够拥有的气质! 他暗骂自己刚才喝了黄尿,脑子完全糊涂了,竟敢对燕王殿下的手下出言不逊,出言挑衅,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作死到了极点! 但这件事情实在太离奇了,他不过一个区区不起眼的乡三老,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惊动堂堂燕王殿下的亲信近卫部队亲自找上门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刚才在屋内那些出言不敬的话,也不过是酒后壮胆的口嗨而已,如果真的见到燕王殿下本人,他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啊,更别说敢口出狂言了! 堂堂燕王,当今陛下的嫡长子,未来的九五之尊,地位何等尊贵,又怎么会关注到他郑永望这种卑微如蝼蚁般的小人物呢?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郑永望脑中快速闪过,但此刻已然容不得他再进行过多的思考和分析, 眼见为首的黑衣人手中那把锋利的钢刀已经抽出半截,森冷的寒光在昏暗的夜色下闪烁,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郑永望浑身剧烈颤抖,吓得亡魂大冒,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他们是真的要杀我!” 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双膝跪地,没有任何犹豫, 他如同捣蒜般拼命地向地面磕头,额头碰触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饶命!饶命啊!各位大人开恩,饶老朽一命!”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啊,各位大人,老朽对燕王殿下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每日在家中都焚香祈福,祝愿殿下身体安康,政务顺利,老朽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 第129章 朝廷命官?照杀不误! “误会啊,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啊!”他哭喊着,涕泪横流,演技精湛得仿佛是真正饱受冤屈之人。 身后的郑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刚才还喝骂得起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一转眼就吓得双膝跪地,狼狈不堪地磕头求饶了? 燕王又如何?区区一个王爷的亲信近卫,竟然敢随意杀害朝廷命官?这大汉律法何在? 他们这些日子在运河工地上作威作福惯了,平日里连县太爷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早就已经忘乎所以,目中无人,甚至连堂堂燕王的名头,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如此! 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郑永望虽然贪婪恶毒,但终究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比儿子们更清楚燕王刘旦与自家之间的巨大差距,那是天与地的差别。 欺压几个贫苦贱民,他尚且可以仗着手中的权力肆无忌惮,但若是遇上真正位高权重的燕王殿下,整个郑家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都不如! 那些曾经在大汉帝国叱咤风云、根深蒂固的大世家,都在燕王殿下铁血无情的手段下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何况他们这种仅仅盘踞在一个小小的汝南郡、依靠盘剥乡民为生的乡野小族? “大人,大人啊,您千万别听信那郑柱子小崽子的一面之词啊,他一个小娃娃懂什么!”郑永望边磕头边哭喊着,他抱住了为首黑衣人的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郑家对燕王殿下可是敬若神明,敬畏有加,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啊!” “误会啊,一切都是误会!”他哭得更加厉害,表演得惟妙惟肖,仿佛这一切都是被人诬陷造成的巨大冤屈。 突然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在郑永望混乱的脑中闪过,瞬间点亮了他的思路,让他一下子顿悟了暗影卫为何会如此迅速、如此突然地找上门来。 一定是郑柱子那个该死的小畜生!他利用自己皇家学院监工的身份,将他们克扣民夫口粮、调换新粮的丑恶勾当,向朝廷进行了举报! 对,肯定是这样!那些所谓的皇家学院监工,他们并非向学院或朝廷普通的官员汇报情况,而是直接向他们的设立者——燕王殿下本人进行禀告! 该死!郑永望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自己蠢笨如猪,竟然没有提前想到这一层!他早就该想到,既然大运河工程是由燕王主导,监工也是他亲自派遣,又怎会不暗中布控,设立耳目呢? 悔之晚矣!然而他还不想死,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即使是以出卖所有人为代价! 郑永望猛然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的黑衣头目,声泪俱下地哀求道:“大人,大人饶命!我有重要情报,愿意戴罪立功,揭发更大的贪腐案!” “倒卖民夫口粮、克扣伙食、调换新粮的主使,根本不是我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乡三老,哪有那么大的权力?!这都是县令大人命令我干的!” “还有,县令大人还暗中策划,通过售卖免税名额来敛财,一个名额要价一万钱!他还下令我们破坏工地上的墨家机械,那些吊轨和滑车,都是他让我们砸的!” “县令背后还有人,是郡里更高层的大官,他们勾结成网,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链,专门盘剥百姓,无恶不作!” 郑永望一口气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给了自己的上级,随后他顾不上任何体面,抱住为首黑衣人的腿,再次痛哭流涕,涕泗横流:“大人,我全都招了,我知错了,求您看在我主动坦白,揭发贪官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啊!” 郑永望这番毫无底线、完全出卖一切的求饶与告密,瞬间让身后的郑家三兄弟目瞪口呆,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燕王殿下的威名竟然如此可怕?区区几个亲信近卫,竟然能让平日里在乡里作威作福、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彻底崩溃,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都出卖得干干净净? 他们明明背靠县令,甚至与郡里的高官也有所勾结,在整个汝南一带呼风唤雨,势力庞大,为何要如此畏惧这些黑衣人? 之前不是还说燕王只是个黄口小儿,无法理解民间疾苦,他那套方法根本行不通吗? 不是说“法不责众”,像这种克扣口粮的小事,朝廷根本不会追究吗? 这支传说中的暗影卫,难道真的敢在这里随意杀害一个朝廷命官? 这个问题,不仅郑家三兄弟感到困惑,就连站在黑衣人身后的郑柱子,也非常好奇。 皇家学院在派遣学子们下工地之前,给每一位监工都配备了特殊的紧急联络方式,一旦他们在监督过程中发现有严重的违法行为,例如贪墨、杀人等,可以立即启用这个联络方式向燕王府进行禀报。 郑柱子在经过多日观察,并最终确认族长一家确实存在严重的贪墨克扣行为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启用了这个紧急信号。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暗影卫的反应速度是如此之快,几乎是在他发出信号后不久就赶到了现场; 而更令他感到震撼的是,仅仅一个照面,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刑罚手段,他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族长,竟然就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连县令都给卖了! 郑柱子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前方,看着那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们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真的会在这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决一个朝廷命官吗? 为首的暗影卫头目,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缓缓地将手中已经抽出半截的钢刀收回了刀鞘—— 看来自己刚才故意放慢动作、释放杀气的策略非常有效, 这个老匹夫如此不堪一击,还未受刑就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出来,简直不值一提! 第130章 暗影卫?代表龙椅! 他转而看向依然站在原地发愣、一脸茫然的郑家三兄弟, 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与不解,暗影卫头目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真是后生可畏啊!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朝廷命官的名头,不自量力!” “送他们上路!”简短而冰冷的四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不容置疑,带着无情的杀意。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暗影卫成员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佩戴的寒光闪闪的钢刀,金属出鞘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的符咒。 “呛!呛!”伴随着一声声利刃出鞘的声音,森冷的寒光在夜色下闪烁,充满了冰冷的杀机。 “饶命,大人我已经全招了啊!你们不能出尔反尔!”郑永望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你们要干什么?我家背后有县令,有郡……”郑家三兄弟也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着,试图搬出后台来威慑对方。 “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然后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噗呲!”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伴随着鲜血喷溅的声音。 郑柱子如同木偶般呆立在原地,他亲眼目睹着眼前这血腥残酷、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冲击。 他木然地转过头,望向身旁那位面无表情的黑衣头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人,这件案子牵连甚广,涉及到了县令,您看族长刚才都招了,其背后必定还有更高级别的官员撑腰。” “您杀了他们,岂不是让这些重要的证人随之消失?日后如何才能追查到幕后真正的黑手呢?” “呵呵。”黑衣汉子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不屑与狂傲,仿佛完全不把郑柱子的话放在心上:“这几个跳梁小丑,死了便死了,不过是清理几只碍眼的苍蝇,不足挂齿,他们的口供早已记录在案。” “我暗影卫行事,从来不需要所谓的物证人证!燕王殿下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执行!燕王殿下说了,只要确认贪墨,即可就地处决!” “至于那些幕后真正的黑手,那些藏得更深的贪官污吏,我们暗影卫会直接上门抓捕就是了,又何须顾忌什么证据链条!” “涉及县令就抓县令,牵连到郡守就直接去捉郡守,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官位有多高,只要我们查实他确有贪墨行为。” “格杀勿论!直接杀了!有什么后果,燕王殿下一力承担,他会给我们撑腰到底!”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依然处于震惊中的郑柱子,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与霸气:“这可是燕王殿下亲口下达的指令!他说了,只要是贪墨,随便砍!” 郑柱子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的耳中不断回响着黑衣头领那句豪迈霸气、充满铁血与担当的话语:“不管涉及到谁,只要查实有贪墨行为,随便砍,有事儿燕王担着!”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铁血手腕!这才是真正敢于担当、敢于清除积弊的统治者! 好!说得太好了!太解气了! 敢贪墨百姓活命的口粮,敢盘剥最底层的民夫,你官位再大又如何?县令又如何?郡守又如何?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在这样的君主面前,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的罪人,不放在眼里! 郑柱子的眼中迸发出炽热而狂热的光芒,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才是值得他追随一生的明主!这才是他心中理想的君王! 这才是值得他毫不保留地献出自己的忠诚,甚至付出生命的君王! 他依然沉浸在内心的激动与震撼之中,而暗影卫的行动却异常迅速,他们毫不迟疑,径直朝着县衙方向而去,行动雷厉风行,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作为燕王殿下最亲信的近卫部队,他们如今已经不再是寻常的武装力量,而是持有燕王殿下赋予的特殊权力象征,这使得他们的行动具备了超强的合法性与强制力。 绣衣使者有陛下御赐的虎符节杖,而暗影卫同样配备了类似的、代表燕王殿下最高权威的标志! 要知道,龙椅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 它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与统治! 刘旦既然已经名义上坐上了龙椅,代表皇帝处理朝政,他又怎么会放着手中刚刚获得的权力不用?那简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如此,遍布大汉天下、由刘旦亲自组建和掌控的暗影卫网络,配合着燕王殿下赋予他们的特殊权力象征,其行事效率惊人,力量强大得令人畏惧! 大汉十三州内,但凡有任何违法乱纪、贪墨舞弊的事情发生,身在遥远长安的刘旦,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通过这个高效的情报网络获悉,掌握第一手情况。 阳春三月,长安城内的宣室殿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宁静祥和;刘彻一如既往地坐在龙椅旁,享受着太子刘旦为他进行的舒缓按摩服务,脸上露出了惬意舒适的表情。 而刘旦则端坐在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面前堆积着如山的奏折和密报,他正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这些繁重的政务,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忧虑。 “诸位大人请过目,这是来自运河工区各地的密报,触目惊心啊。”刘旦将一叠厚厚的密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宦官总管张让,示意他将这些密报依次传阅给在场的几位辅政大臣。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内心的喜怒哀乐,然而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与感慨: “这些地方上的官员啊,还真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竟然敢公然挑战朝廷的王法,甚至敢将黑手伸向百姓的活命口粮!” “这不就是变相地在要挟本王吗?他们的意思,好像在说‘你有本事就把我们这上上下下几千几万个贪官污吏都杀光啊?你有这个胆子吗?你有这个能力吗?’” 第131章 真正痛下杀手,进行血腥清洗! “哼,不得不说,他们的小算盘打得还挺响亮,以为本王投鼠忌器,不敢大规模清理他们。” “而且,皇家学院的学子们,毕竟还是初出茅庐,缺乏足够的实战经验,火候未到,让他们去监督如此庞大的工程,确实有些勉强。” “本王的确不能把他们这些贪官污吏全杀光,如果那样做了,只怕整个大汉朝廷的官场都要陷入瘫痪,到时候都没人来治理天下了。” 刘旦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似乎承认了这些贪官的顾虑有理,但殿内几位正在传阅密报的辅政大臣,却感到又惊又怒,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密报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仅仅在运河工程启动后的短短一段时间内,前前后后已经有多达二十余名六百石级别的县级官员被处决! 而品级更高、达到一千石级别的郡级官员,也被斩杀十数人之多! 至于那些品级更低、多如牛毛的芝麻小官、升斗小吏,更是被清理了无数,简直是罄竹难书,根本无法准确统计! 这还叫不敢杀?这还叫不能把他们全杀光? 那什么才叫真正痛下杀手,进行血腥清洗? 司农中郎将桑弘羊忧心忡忡,他站出来向刘旦进言,语气中充满了担忧:“殿下,如此大规模地未经朝廷正规司法程序审理,便擅自处决朝廷命官,于法不合,程序不正义!” “长此以往,大汉的法度将荡然无存,朝纲不振,人心惶惶,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与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啊!” 刘旦缓缓颔首,一挥手便打断了殿内众臣的议论,他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与冰冷,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请诸位大人放心,本王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乱来;那些被处决的贪官污吏,都是在暗影卫抓捕时负隅顽抗、拒捕行凶之徒,我们抓不住他们,难道要放任他们继续为害一方,剥削压迫无辜的百姓吗?!” “如果不对这些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斩立威,难道要坐等他们因为害怕罪行暴露,狗急跳墙,聚众叛乱,大肆屠戮无辜的百姓,将整个地方搞得民不聊生吗?”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寒光,直指桑弘羊手中正拿着的那份密文,声音陡然变得冷峻,如同寒冬时节从北方吹来的刺骨寒风般,带着摄人的杀气。 “司农中郎将桑弘羊,你仔细看看这份密文!豫州汝南郡守是何等胆大包天,何等丧心病狂,竟敢公然贩卖免税名额,残害那些为了获得免税资格而辛勤劳作的无辜民夫,甚至还想将这些血腥的罪债,转嫁到朝廷的头上!” “你告诉我,如此丧尽天良、罪无可赦之徒,有何必要手下留情?有何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斩下他区区十颗头颅,都难以消除本王心头的怒火与恨意!” 桑弘羊紧锁眉头,内心不得不承认燕王所言句句属实, 这些地方官员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发指,触目惊心,他们死有余辜,完全不值得同情! 然而,严峻的现实困境却横亘在他们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谨慎地应对这场几乎席卷全国的官场腐败之风。 “法不责众”这四个沉重的字眼,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阻拦着朝廷对这些贪腐官员进行彻底严惩的道路。 涉及贪墨的官员遍布大汉七州之地,几乎没有一个县能在这场贪腐风暴中独善其身,这种腐败现象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侵蚀着大汉官场的每一个角落。 并非朝廷不想严惩这些蛀虫,而是涉案的人员数量实在太多,如果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那么整个大汉的官场必然会人员凋零,陷入半瘫痪状态, 随之而来的大运河工程,这个关乎大汉未来命脉的宏伟计划,势必会因此陷入停滞甚至停工,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此刻最好的策略,或许只能是暂时隐忍不发,待时而动,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对这些贪官污吏进行清算——小不忍则乱大谋,古圣先贤的教训诚不欺人。 等到科举制度能够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行开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有能力的官员能够补充进官场之后,再慢慢对这些旧账进行清算也不迟! 桑弘羊心知燕王殿下性情刚烈,行事风格强硬果断,他如此激烈的处置主张,恐怕难以轻易被说服改变;而如果任由其继续这样随意杀戮,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其他几位辅政大臣也心有灵犀,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了龙台侧面坐着的皇帝陛下,期盼着这位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帝王能够出面调停这场风波,劝导太子收敛一些。 燕王殿下毕竟年轻气盛,行事风格偏激,容易冲动,如果不加以约束,很可能会因此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而陛下权谋之术炉火纯青,深谋远虑,定能从大局出发,找到最妥善、最符合大汉利益的处理方式。 龙台之侧,刘彻双目微眯,表面上看去,他平静如水,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然而,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这群无耻之徒,竟然仗着自己头上顶着的区区一官半职,便敢贪墨百姓活命的口粮,敢为了蝇头小利而谋财害命,甚至还想将这些血腥的罪名推卸给朝廷,简直是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即便将他们满门抄斩,诛其九族,朕也难以解除心头那滔天的恨意,恨不能亲手拿起刀,将这些国贼民贼一一手刃,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一股清凉之意渐渐地浸入心田,仿佛有冰水浇灭了他内心的怒火,理智的光芒终于重新主导了刘彻的思绪。 第132章 永远钉在遗臭万年的耻辱柱上 桑弘羊等人的顾虑不无道理,当前大运河建设正处在最关键的时期,容不得丝毫差错,地方的稳定治理更是不容有失。 这些藏身于官场的蛀虫固然该杀,但现在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如果贸然进行大规模的清理,很可能会因此引发更大的动荡与混乱,反而正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下怀。 刘彻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将目光投向上座端坐在龙椅上的第三子刘旦,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劝诫与担忧之意。 “老三啊,朕知道你心急如焚,但那些已经抓获的贪官污吏,暂且不要急着处死,此事权且搁置,先将他们收押看管起来,待到大运河河道完全贯通之后,再做秋后算账不迟,这样可以避免影响眼前的工程进度。” “父皇理解你的愤怒,朕也同样对这些贪官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刘彻的话音未落,却见刘旦微微摇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打断了他的劝说,那动作显得格外坚定。 “父皇,儿臣并未说要将他们大开杀戒,全部处死啊?” 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身经百战、位高权重的朝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困惑与不解。 方才燕王殿下言辞激烈,杀气腾腾,似乎要将所有贪官污吏都杀光,血洗官场,不料此刻,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说自己并未想过要大开杀戒? 众臣暗自庆幸,看来燕王殿下最终还是拥有大局观的,并非鲁莽之辈,他能权衡利弊,这大汉王朝或许有救。 刘旦确实深知在目前的官场生态下,全面诛杀所有贪官污吏是不切实际、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当前的官场选拔制度尚未发生根本性改变,科举制度也未能全面铺开,无法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的合格官员。 如今的朝廷,依然主要依靠征辟制和察举制来选拔官员,在这种体制的约束下,朝廷官员的数量注定是有限的,无法像后世那样通过大规模考试迅速选拔人才。 如果将所有涉案的官员全部处决,整个朝廷的正常运转必然会陷入半瘫痪状态,各个部门都会因为缺乏人手而无法正常运作,这无疑是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统治危机。 然而,无法处死并不等于对这些贪官污吏束手无策,燕王刘旦的锦囊妙计远不止肉体消灭这一种手段,他还有更狠毒、更彻底的方法。 他所掌控的报纸,其威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它不仅能传递朝廷的善政美谈,更能将那些官员的丑闻恶行,毫不留情地昭告天下,让他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刘旦猛然从龙椅上起身,他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雪般凛冽刺骨,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宣室殿内回荡。 “此次涉案的贪墨官员,凡是已经被我们暗影卫查实并当场伏诛的,一律将其籍贯、姓名、所犯的罪行详细记录下来,然后原原本本、一个不落地在报纸上进行刊登,编撰成一部《奸臣录》,让天下百姓都看清楚他们的丑恶嘴脸!” “同时,命文人墨客根据这些贪官污吏的真实罪行,创作讽刺性的戏文、歌谣,这些作品也要一并刊载到报纸上,通过报纸的力量,将这些奸臣的恶行传遍天下,让所有大汉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罪恶!” 听到这番陈述,殿中群臣无不脊背发凉,惊惧交加,那分明已超越了单纯的身体刑罚,赫然是要刨根断苗,摧毁心志! 报纸所蕴含的巨大影响力,他们早已亲眼见证得淋漓尽致。 譬如李广与赵破奴两位将军,其赫赫战功与不朽功勋,正是通过这份纸媒迅速传遍九州四海,如今在寻常百姓口中,只要提起他们的大名,无不翘起拇指,赞誉有加,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这份经由大众媒介传播的赞誉,如同涓涓细流,日积月累,两位将军的盛名必将镌刻于史册,千载之下仍为人所传颂,永享美名,流芳千古。 反过来想,若将那些贪得无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之种种丑陋行径,详尽无遗地公之于众,不仅揭露其罪证,还将其籍贯、姓氏甚至祖辈信息一并曝光,这种精神上的摧毁,其残酷程度远超抄家灭族。 从此以后,与这些贪官沾边的整个家族,都将背负沉重的耻辱,遭受整个大汉天下亿万百姓的唾弃与诅咒,其子孙后代无论走到哪里,都将抬不起头,永世不得翻身,社死得彻彻底底。 他们的名字不会被历史铭记为青史留芳的楷模,反而会被永远钉在遗臭万年的耻辱柱上,沦为反面教材,永无翻身之日,受万世唾骂。 刘旦的声调此刻变得更加冷峻刻薄,仿佛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切割着殿内每一位官员紧绷的神经,那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如堕冰窟。 他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发布了震慑人心的指令:“即刻拟旨下达,那些已被绳之以法的贪腐官员,将其尸骨或象征物进行隆重处理,并精心安置刻载罪行的石碑,令这些碑文矗立于大运河沿岸显眼之处!” “碑上务必详尽无遗地镌刻下他们罄竹难书的罪行与恶迹,让往来行人皆能警醒!” “本王在此立誓,胆敢肆意祸害我大汉黎民百姓者,本王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名声彻底败坏,遗臭千秋万载,永世不得翻身!” “除此之外,那些虽然恶行累累,但尚未被最终定罪的贪官,也要将其姓名如实刊载于报纸之上,暂时给予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密切观察其后续表现!” “假如他们仍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继续肆意妄为,为非作歹,那么本王定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地‘青史留名’,只是这份名声,将是遗臭万年的骂名,让他们万世不得超生,尝尽痛苦!” 第133章 神来之笔,当真是一石二鸟! 燕王这番字字千钧、铿锵有力的宣告,如同化作一柄柄淬了寒毒的冰锥,狠狠地刺入殿内每一位文武大臣的脊梁骨,令他们感到锥心刺骨的寒意,无不心惊胆战,后背冷汗涔涔。 立碑铭罪,并将其置于贯通南北的运河两岸,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种无处可逃的公开羞辱。 这意味着日后,不论是风尘仆仆的行旅之人,还是精明善贾的商贾货郎,只要途经这条大动脉,无一不会亲眼目睹这些昔日高官的丑恶嘴脸和累累罪行。 这些贪官污吏的恶名将如同奔涌的运河水,裹挟着污泥浊水,迅速传遍神州大地的千家万户,这份污点永远无法洗刷,他们的名字将世世代代为人所唾弃,永无宁日。 这等惩戒手段,何其狠辣! 对于绝大多数为官者而言,一生最大的期盼与追求,莫过于能在卸任或辞世后,凭借政绩或品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得以青史留名,光耀门楣。 但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背负万世骂名,成为历史长河中的笑柄与罪人? 面对燕王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手段,满朝文武大臣们顿时鸦雀无声,个个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般噤若寒蝉。 他们心中的警钟被瞬间敲响,声震屋瓦,生怕自己将来哪一日稍有不慎,也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身败名裂。 然而,大殿另一侧的汉武帝刘彻,此刻却在龙椅之上暗自连连喝彩,眼中精光闪烁,心潮澎湃,波澜壮阔。 “好一个以观后效!” “老三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堪称神来之笔,当真是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那些仗着法不责众、官官相护的潜规则,平日里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贪官污吏,不是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吗? 如今,他们的真实姓名被直接刊登在大汉的舆论中心——报纸之上,看他们还能否如往常那般安然入睡,夜夜笙歌! 今日他们倚仗权势,狂妄自大,以为可以一手遮天,逃脱制裁,殊不知将来必将迎来秋后算账,一个都不会被漏掉,决不姑息养情,让其逍遥法外。 寻常的朝廷申斥责罚,对于这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而言,或许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屑一顾,因为那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形式主义。 然而,一旦涉及到他们自身的声誉清白,以及家族后代的福泽与名声,却无人敢掉以轻心,瞬间感到切肤之痛。 如果这些被点名的官员仍然不知悔改,继续行恶,他们最终将不可避免地被永久性地列入《奸臣录》,沦为全大汉乃至未来所有时代百姓共同的唾骂对象,名誉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老三这步棋,下得实在是高明绝伦——那把象征着严惩的屠刀被高高举起,却并未立刻落下,而是悬停在空中,这种未知的恐惧与心理威慑,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胆战心惊,从根源上震慑住他们,兵不血刃,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效。 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看着刘旦日益精进的权谋手腕与政治智慧,刘彻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与满意,仿佛看到了大汉王朝光明的未来。 刘彻龙颜大悦,缓缓合上双眼,以这种姿态无声地默许了刘旦提出的这一系列惩贪举措,向殿内所有臣子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朕对燕王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全力支持。 众位辅政大臣见陛下都已流露出如此明确的支持态度,自然再无任何异议或阻挠的可能。 桑弘羊作为实际上的宰辅,立即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开始着手草拟圣旨,而侍中张让则负责准备盖印,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一切都严格按照燕王的意图与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 事实如同最有力的佐证,刘旦祭出的这一连环计,精准地击中了贪腐官员们的软肋,效果可谓立竿见影,瞬间奏效。 新一期的《大汉日报》刚刚印发,甫一投入市场,整个大汉疆域立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起来,积压已久的民间怒火被彻底引爆,一触即发。 百姓们原本对于贪官污吏克扣他们的口粮,尚能咬牙忍受,毕竟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 可是,这些贪官竟敢丧心病狂到觊觎朝廷赋予百姓的免税名额,这无异于断绝他们的生路!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为了攫取这点蝇头小利,竟然不惜谋财害命,草菅人命,更恶毒的是,事发后竟然还敢将这滔天罪行嫁祸、栽赃到朝廷头上,企图蒙混过关! 这等突破人伦底线、丧尽天良的恶行,如同火上浇油,彻底激起了全国各地百姓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一时间群情激愤,民怨沸腾,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凡是被正式列入《奸臣录》的官员及其背后的家族,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愤怒民众宣泄怒火的最佳目标。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乃至粪便污秽物,如同雨点般纷纷飞向这些官员的宅邸,门庭被砸得稀烂,颜面荡然无存。 即使是那些罪行相对较轻,仅仅是在报纸上被点名批评的官员,也难逃无辜牵连,他们在各自辖区内再也无法立足,人人都避之不及,以往经营的良好形象毁于一旦,颜面尽失,未来的仕途变得一片黯淡,前途渺茫。 更为深层且恐怖的是,只要看到《奸臣录》上那些昔日同僚如今落得如此凄惨下场,那种极度的恐惧与心理压力,就足以让其他心怀不轨的贪官们肝胆俱裂,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那些以典型贪官事迹为原型创作的讽刺小曲、民谣,凭借着报纸强大的传播能力,很快便传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无论你走到大汉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到百姓们用各种方言,对这些贪官污吏进行声嘶力竭、入骨三分的痛骂与嘲讽声。 这些人的名字,已经不仅仅是被记录在案,更是被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之上,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再无翻身可能。 第134章 立碑镇尸! 昔日不可一世的贪官亲族们,如今纷纷惶惶不可终日,不得不选择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改头换面,换一副容貌,再也不敢提起自己的家门姓氏,生怕被人认出。 回想当年,他们在异地任职时贪污受贿,顶多是在当地遭受一些百姓背地里的咒骂与指责,一旦调任或逃离,换个地方照样可以逍遥法外,继续作威作福。 然而时至今日,通过报纸的全国性传播,他们的罪行天下皆知,可谓无处遁形,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更甚的是,他们的家乡反而因此蒙羞,成为舆论漩涡的中心,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的骂声。 一人犯错贪污,却连累整个家族蒙受奇耻大辱,从此在家乡甚至整个大汉再无立足之地,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形同陌路。 比之精神打击更加可怕的,无疑是那“立碑镇尸”的酷烈手段,这简直是要将贪官的肉体与灵魂一并打入十八层地狱,彻底诛灭! 燕王此举,并非仅仅惩罚个人,更是要从根本上斩断贪官及其家族的一切希望与未来,让他们彻底断绝复起的念想,灰飞烟灭。 那些在《大汉日报》上被列入观察名单的官员们,个个都惊恐万状,整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生怕自己后续表现不佳,罪行进一步暴露,被最终编入那令人胆寒的《奸臣录》,一旦名列其中,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再无爬出来的可能。 就这样,那把象征着雷霆惩戒、高悬在头顶的屠刀,并未真正落下,却已经发挥出了远超实际杀戮的巨大威力。 官场上弥漫已久的贪墨之风,仿佛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官员们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触碰雷区。 燕王刘旦以其铁腕手段整治贪腐的美名,再次如潮水般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成为民间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些严惩贪官的传奇故事,更是被有心人改编成戏文、评书,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广为流传,深入人心。 当然,这些在民间引发的广泛反响与传颂,对于身居高位的刘旦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无需投入过多关注。 他的目光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般锐利,时刻审视着大汉朝堂内外以及各地的细微动态,如同猎手般随时准备扑向那些胆敢将罪恶之手伸向无辜百姓的腐败分子。 一旦发现有任何官员胆敢顶风作案,贪污舞弊,他立刻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果断出击,轻则罢黜流放,重则直接断其项上人头,斩草除根。 随后,再配合报纸强大的舆论攻势,让其在精神层面也遭受毁灭性打击,通过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彻底铲除一切贪腐的根源与土壤。 面对那些丧尽天良的贪官污吏,燕王刘旦从未展现出丝毫的恻隐之心或心慈手软,他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与铁血手腕,令所有潜在的腐败分子感到由衷的胆寒与恐惧。 刘旦自己心里清楚,相比于某些历史上的狠角色,他采取的这些手段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克制和仁慈了。 至少,他没有效仿某些后世帝王,将贪官的人皮剥下来,里面填充上稻草,制成人形草人,立在衙门门口或交通要道旁示众,那才是真正的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汉朝的贪官们或许应该感到庆幸,至少燕王的怒火与惩罚尚有节制,没有达到那样极端恐怖的程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大汉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充满活力的忙碌氛围之中,各项工程建设、政策推行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社会秩序井然,人心普遍安定,一片欣欣向荣的和谐景象。 就在举世瞩目的大运河即将全线贯通的关键时刻,大汉皇帝刘彻陛下郑重颁布了一道意义深远的诏书,宣布改年号为“太初”,这一年号象征着天下经历了一场深刻的洗礼与革新,预示着万象更新,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太初元年,按照原本未曾改变的历史轨迹,史学大家司马迁本应在这一年开始他那鸿篇巨着《史记》的撰写工作。 然而,在刘旦这位穿越者的推波助澜之下,这部不朽史书的编纂工程,早已在数年前便提前启动,悄然进行。 历史的车轮,在刘旦的影响下,已然显着地偏离了其既定的轨道,许多原本要在遥远未来才会发生的重大事件,如今却提前降临到了这个时代。 例如那原本要等到隋唐时期才得以全面开凿、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如今在西汉时期便已初步形成庞大规模,将南北两大经济文化区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而这仅仅是巨大变革的一部分,紧随大运河工程之后,更有那前所未有、宏大无比的全国性州道工程,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正在紧锣密鼓地规划与筹备之中,蓄势待发,即将全面铺开。 有了修建大运河过程中积累的宝贵经验教训,此次州道建设的朝廷统筹工作更加周密细致,整体规划也更加科学合理,从而有效避免了之前可能出现的许多混乱与不必要的冲突。 为了确保全国各地的百姓都能公平地享受到朝廷免除徭役的恩惠,刘旦深思熟虑后,特意颁布了一道旨意:凡是曾经参与过大运河修建的民夫,原则上不得再被征调参与后续的州道建设。 这道仁政旨意一经颁布,立即在广大益州百姓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他们欢欣鼓舞,甚至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苦苦等待了这么久,历经数年的翘首期盼,终于轮到他们享受朝廷的皇恩浩荡,获得宝贵的徭役豁免机会了! 一切都在沿着刘旦设定的方向,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民间百姓安居乐业,官场风气为之一新,清正廉洁,刘旦对这一切感到由衷的满足与自豪。 随着大运河的最终全线贯通,这项伟大的工程不仅泽被万民,也极大地提升了刘旦在百姓心中的无形威望,如同烈日当空,如日中天。 第135章 黄金水道来开源节流 如今,虽然尚未正式登基,但刘旦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气度已然愈发显得非凡,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王般的威严与风范,令人不敢直视。 大殿之上,文武大臣们个个面带春风,喜笑颜开,仿佛看到了大汉王朝前所未有的繁荣盛景,整个朝堂洋溢着一种乐观向上的氛围。 然而,在这片欢欣鼓语之中,却有一人例外,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此人正是汉武帝刘彻,他望着少府向他呈上的最新奏折,眉头拧得如同纠结在一起的钢丝,忧心忡忡的神色溢于言表。 “老三啊,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朕看这少府的府库,银钱存量已经缩水了一半有余,按照目前这种只有支出没有进项的状况继续下去,迟早要把朕多年的家底都坐吃山空啊!” 宣室殿内,刘彻此刻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便秘了一样,眉头紧锁,显得无比的愁苦与焦虑。 要知道,当前国家各项巨大工程所动用的资金,基本上都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私房钱,原本是打算留作日后北击强大匈奴的庞大军费。 眼看着少府库房里的金银一天天见底,刘彻心中感到肉痛如绞,焦虑不安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龙椅之上,刘旦听闻父皇的忧虑,正欲开口回应,却不料站在大殿另一侧的桑弘羊,此刻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如同面临巨大威胁般,一脸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 他心里十分清楚,大汉朝廷的财政收入主要来源于两个渠道——一是陛下亲自掌管、作为内帑的少府,二是交由他桑弘羊负责管理的大司农国库。 陛下如今眼见少府的钱袋子越来越瘪,却又不愿动用其中的银钱,这岂不是摆明了打算让捉襟见肘的国库来承担这笔庞大的开支? 这绝对不行!桑弘羊心中瞬间拉响警报,因为他深知,目前的大司农国库也同样面临着捉襟见肘的窘境,各项开支巨大,收入却增长缓慢,早已是入不敷出。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陛下您的少府府库素来富得流油,积累了堆积如山的财富,所以才敢如此大手大脚地花钱! 桑弘羊轻咳了两声,用一种小心翼翼、试探性的语气提醒道:“陛下,国库目前剩余的银钱也已是十分捉襟见肘,那部分是臣特意预留的应急储备金,一旦发生天灾人祸或边境急需,方可动用,现在实在不能再动用了。” 刘彻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不已: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动用国库的银钱了?看你那副守财奴般的小家子气模样,真是抠门到了极点! 刘彻朝着桑弘羊甩了一个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随即迅速将目光转向刘旦,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带着几分慈祥与期望:“老三啊,朕知道你素来有那传说中陶朱公的经商才能,这生财挣钱的门道,你可是咱们家里最拿手的行家。” “现在朝廷财政吃紧,你可有什么好妙计能够为国库增添些收入啊?国家可是一天也不能没有钱周转的!” 刘旦对此心领神会,完全理解父皇此刻的担忧与焦虑。 大运河这项浩大的工程才刚刚收尾,而紧接着全国范围内的州道建设又已如火如荼地展开,庞大的资金与粮草正如同流水般不断流出,财政压力确实令人忧心不已。 不过,既然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已经正式开通,那么如何通过这条黄金水道来开源节流,增加收入,对于刘旦而言自然不在话下,这不过是些小事一桩,早在他规划之中。 在长安城的南门之外,此刻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宏大建设场景,数以千计的民夫如同勤劳的蚁群般,不知疲倦地忙碌穿梭,他们肩挑背扛,搬运着各种各样的建材。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港口码头,正在这些辛勤劳作的民夫手中逐渐成型,其巍峨壮观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大运河抵达长安城外时,其广通渠段的河道宽度已被扩展到了二十余丈之宽,这足以确保众多大型货船能够并排行驶,互不干扰,通行无阻。 值得一提的是,长安城并非大运河的最终止点,它还将继续向西延伸,与渭河乃至黄河等天然水系相接,最终可直达遥远的凉州边陲,连接起大汉王朝的西部疆域。 在这个时代,只要走出长安城不过十余里,便能看到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绵延不绝,这里的地下水源丰沛,地表水网密布,河流湖泊众多。 因此,通过渭水、黄河等天然形成的庞大水系进行船只运输与商业通航,完全不是问题,整个水系四通八达,能够覆盖广袤的区域。 虽然大运河刚刚全线贯通不久,但河面上却已经可以看到不少货船在繁忙地来往穿梭,这些首批投入运营的船只,基本上都是属于朝廷的官方粮船,承担着重要的物资运输任务。 与后世历史上那种漕粮主要由南方向北方京城运输的模式不同, 当下大汉的粮食运输方向是从京畿重地长安出发,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广泛辐射,将粮草供应到各地,特别是即将展开州道建设的工地上。 这些正在运输途中的谷物,都来自长安周边大型粮仓中储备多年的战略物资,专供即将参与修建州道工程的庞大民夫队伍食用,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所需。 刘旦伫立在运河畔,目光深邃地远眺着河面上微风吹拂泛起的粼粼波光,以及那川流不息、满载货物的船只,他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欣慰之色。 这条贯通南北、连接九州的大运河,其战略意义与民生价值无可估量,不仅能泽被当代,其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与便利也将即刻显现,实实在在地造福于大汉的黎民百姓。 身旁陪伴的是新近上任的运河总督张安世,他察言观色, 见燕王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也心领神会地躬身,不失时机地奉承道:“殿下高瞻远瞩,英明决策,如今通过水路运输粮食,其效率之高,确实远胜于传统的陆路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