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王饶命》 第1章 爱她,就得下药! “好你个老八!” “迷奸赵国公主?朕倒不知你还有这般狗胆!!!” 皇极殿上,李焱拍案而起,龙袍袖角带翻金案奏章,使得群臣伏地战栗。 大殿中央。 一名发髻凌乱的青年,满脸无语地跪着。 他穿越了,而且是主动的。 作为一名医武双全的高材生愤青,在研究史记和看完两部抗日神剧后,便一直抱有回到清末扭转乾坤,将龙旗插遍全球的幻想。 所以。 他翻遍野史,最终如愿以偿的随着三星堆出土文献记载的办法,点燃一号青铜神树上面的九只青铜鸟,而穿越了过来。 可万万没想到…… 他没有穿越到清末。 以至于。 准备带来的AK47,制造图纸,医疗神药…… 都他妈的跟着尸体挂在了青铜神树上,只有灵魂成功穿越,并夺舍了一个未知朝代——大乾帝国八皇子李玄戈的身体,上演天崩开局。 都皇子了,为何天崩? 他乃李焱最宠爱的皇子,导致从小深受其他皇子的嫉妒和排挤,而自身又自卑,软弱…… 倘若褪去皇子的身份,路边的野狗都敢上来咬一口,更别说其他人了! 大臣们不看好他。 皇子们想弄死他。 无权无势,如何能斗得过一群拥有党派,心还特脏的亲兄弟啊??? 如今又卷入迷奸赵国公主一案,闹得尽人皆知! 最重要的是。 赵国公主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昨夜还被他给撞破了跟九弟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推车…… 可对方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 如今闹出那么一出戏,明显是想置他死地,隐瞒他们奸情的同时,还减少一个夺嫡对手。 跑路! 必须得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色惊疑不定着。 “按文献记载,只要我能在半炷香内被杀,就能重返原来的时代!” “妈的!” “这一回包退货的!” “老子穿越可不是来跟一群有权有势的小登玩心机的啊!” 他一瞥。 便见龙炉上插着沉香,已燃一半,正好对上剩余的时间! 可那目光落入李焱的眼里,显得六神无主。 帝王的脸色顿时铁青,怒不可遏:“你,哑巴了吗?朕问你话呢!!!” 他怒! 怒其不争! 明明有他撑腰,可抵不过自身胆小懦弱。 不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每一次皇子争锋,都是啥也没干,却必定背锅的那一个。 如今迷奸一事,自然也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老了,但并不糊涂! 老八若能喊一句不是自己干的,他都能让人继续调查下去。 结果一言不发。 就这? 一旦自己驾鹤西去,老八的死期不就到了? 李玄戈顿时从思绪里惊醒,猛然昂头,眼神炽烈如赴死义士:“爱她,就得下药!” 这话一出。 满朝皆惊,大殿立马炸开锅。 “陛下,八皇子此言,简直罔顾人伦道德,若不重罚,何以正国法,安民心?” “臣附议,八皇子身为皇室贵胄,竟做出这等腌臜之事,还口出狂言,实在罪无可恕,臣恳请陛下,即刻废其皇子身份,以儆效尤!” “此事已在京内传开,百姓议论不断,对皇家声誉造成极大损害,若不惩处,恐怕会引发民心动荡,还望陛下早作定夺!” …… 一等大臣言辞激烈,仿佛要将李玄戈给生吞活剥了,惹得某人嘴角疯狂上扬,快要压不住了…… 快,再骂狠些! 最好气得老头子一剑攮死他! “都给朕闭嘴!” 李焱勃然大怒,喝止群臣。 然后。 “铮”的一声,拔出天子剑,几步从龙阶上下来,抵在李玄戈的脖颈上,“逆子,你再说一遍???” 气到想杀自己? 好啊! 李玄戈心中大喜,一下子影帝上身。 “父皇,连真话都听不得了?” “儿臣就是下药了,不仅如此,儿臣还觉得这皇家规矩,这朝堂的秩序,都该变一变了!” “平日里,诸位大臣对儿臣指指点点,其他皇子更是视我如眼中钉,儿臣受够了!” 他的脸上写满疯狂,演技狂飙,令人目瞪口呆。 “不就是一个迷奸罪名吗?” “父皇要罚便罚,要杀就杀!” “今日父皇若不杀了儿臣,往后指不定儿臣还要做出什么让您更生气的事!” 他猛然蹿起,一把攥住剑刃往心口拽,“来啊!让儿臣血溅金銮殿,别丢了天家的脸!!!” 群臣都被李玄戈的话,给震惊到了! 好家伙! 难不成八皇子压抑太久,彻底爆发了? 竟敢顶撞和威胁陛下? 完了! 这次八皇子遭殃了…… 岂料。 “哐当”一声,天子剑落地。 李焱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曾经唯唯诺诺的老八,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是因为自己过分的宠爱才害了他…… 他揪住李玄戈后领拎鸡崽似的提起,眼底翻涌着复杂暗流:“从今以后,你去给朕跪太庙,没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不是,都这样了就只跪太庙?”李玄戈人都傻了。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李焱的龙爪,蓦地收紧:“不然你想死?” “没错,儿臣不想活了,求死啊!” “想死?朕偏要让你像王八一样的活着!” …… 望着这一幕。 朝中群臣一个个没绷住! 炎帝的性格,他们都清楚…… 杀伐果断! 有人胆敢像八皇子一样的违逆,绝对会被处以极刑。 结果…… 炎帝不责罚也就算了,八皇子迷奸赵国公主,居然只跪太庙? 合理吗? 顿时间,人群中一个身着蟒袍的青年快步出列。 然后。 “扑通”跪地,满脸激愤。 “父皇!八哥重罪在身,还说出那般疯言疯语,仅罚跪太庙难以服众!” “天下是大乾的天下,律法是万民的律法,若因他是皇子就从轻发落,百姓怎会信服?赵国又岂会善罢甘休?” “恳请父皇三思,莫因偏爱坏了大乾根基,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他。 乃是九皇子李奕辰! 睡了赵国公主的那个人,是他! 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也是他! 而父皇的惩罚,让他对李玄戈的嫉妒再一次爆发了…… 他发誓。 他要夺走李玄戈的一切!!! 但李焱还未开口。 拥护他的党派也还未跟风。 李玄戈就已经一脸焦急了起来:“九弟说得太对了,快一点将儿臣处死,不然来不及了!” 全场:“???” 这八皇子真想死,而且急着去投胎啊?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李焱的目光落向李奕辰,冷笑一声:“老九倒是兄弟情深,既如此,你替他去跪?” “儿臣……” 李奕辰的喉咙卡了一下。 下一秒。 一名侍卫匆匆跑进大殿,跪地禀报:“陛下,赵国公主求见!” 李焱眉宇紧皱,随之挥手示意传见。 侍卫离开后。 很快一女子纱裙飘飘,脚踩莲步地踏入大殿。 李玄戈望去。 却见。 女子发间步摇轻晃,脖颈红痕若隐若现—— 嗯,全是今晨现掐的。 没错。 她便是赵国公主赵允儿! 任谁都想不到,这女人居然会跟另一个皇子通奸,并且陷害李玄戈? “陛下!” 她盈盈下拜,泪珠要坠不坠,“八皇子这般作践人,允儿……唯有一死明志!” 说着。 袖中滑出匕首就往心口扎去。 “公主不可!” 李奕辰飞扑夺刀,趁机在她的掌心挠了挠。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 搁这儿演《西厢记》呢? 然而。 赵允儿已是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 “殿下莫阻允儿,八殿下迷我一事,已在帝都内传得沸沸扬扬。” “允儿身为赵国公主,实在无法与这等品行之人成婚!” “今日前来……” “只求陛下能成全允儿退婚,否则唯有一死!” 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入他娘的! 居然是来退婚的? 一旦成了,大乾的颜面何存? 李奕辰顺势抬头,望向了李焱。 “父皇,大乾乃一方霸主帝国!” “需给赵国一个公道,否则必然会落周边小国口舌啊!” 李焱的脸色,一片阴沉如水:“朕若不允呢???” 气氛紧绷了! 炎帝这是打算护到底? 但赵允儿明显有备而来。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泪珠,轻声细语地说道:“允儿曾闻,八皇子所写的一副对联,成了大乾的一绝。” 李焱眼前一黑。 大臣们的表情跟着僵了。 狗屁的一绝,那对子是皇室耻辱…… 岂料。 赵允儿已经哽咽着背诵了出来。 “上联:一喵两喵三四喵,猫咪撒娇喵喵喵。” “下联:五跳六跳七八跳,上蹿下跳闹闹闹。” “横批:一只母猫。” 全场:“……” 太丢脸了! 这副对联当初在国宴上展示,不仅被嘲笑了整整七天七夜,还钉上大乾的羞耻柱上了…… 李玄戈的老脸都跟着红了,没想到那么奇葩的对联,竟是出自他? 凝视着全场反应,赵允儿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嘲讽。 “简直妙绝!” “未曾想到,会迷奸妇人的八皇子有如此大才。” “今日允儿带来了一副上联,若八皇子能在一炷香内对出工整下联,我便放下成见,婚约照旧,反之退婚!” “如此一来,这便是允儿与八皇子之间的私事,既不失皇家体面,也能彰显大乾的公平公正,更能给允儿一个公道……” “陛下意下如何?” 殿内群臣皆是一愣,目光随之投向李玄戈。 靠! 他能对出一个屁啊? 妥妥的“捧杀”! 一旦答应,那八皇子对不上来就必然沦为笑话,不仅婚被退了,还被彻底踩入泥里,几乎不可能再翻身。 好阴险! 李焱的脸色一寒,刚想拒绝。 但李玄戈却抢先一步,高声应道:“父皇,儿臣接了!” 李焱又惊又怒,狠狠瞪了李玄戈一眼。 “老八,你疯了?” “这可不是儿戏!” “首辅之女明日举办的诗会,都将你那破对引为鉴戒,你还敢丢人现眼???” 群臣中。 首辅鱼焕闻言一愣,随即剧烈咳嗽几声,才捂住了老脸。 但李玄戈压根不理他们,使得李焱当场想持剑戳了这一个大逆子! 赵允儿见势,为免夜长梦多,顺势拍了拍手。 下一秒。 赵国来使呈上一幅字卷,随之摊开。 “八皇子既然应允,那且看好了!” 全场目光落去,却见…… 上联: 真英雄,静时,蓄势待发;动时,翻江捣海,无意理会收入支出?一静一动方显英雄本色! 朝堂死寂下来。 这上联不仅将英雄动静两种状态描绘得气势非凡,还巧妙嵌入日常经济概念。 而且。 顺带着嘲讽李玄戈不是真英雄! 若真想对出来,恐怕大学士来了都得想半天…… 然而。 李玄戈却是大喜:“父皇,儿臣认输,恳请马上杀了儿臣,避免给大乾丢脸啊!” 全场:“???” 这就…… 认输了? 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李焱更是勃然大怒,脸色一片冰冷彻骨。 “李!玄!戈!” “你能不能给朕出息点???” 他。 真的怒了啊! 李玄戈刚想脱口而出说“不能”,却猛然瞧见那一炷沉香灭了…… 草! 回不去了!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等一下!儿臣改变主意,不想死了,儿臣马上就能给她对出来!” 全场:“???” 哈? 又能对了? 这是把他们当倭国人耍呢? 可李玄戈已是一个鲤鱼打挺,声振屋瓦。 “都听好了,我的下联是——” “烈女子,来时,眉头轻锁;去时,满面春风,何曾算计满地桃红?一来二去尽露花样年华!” 声落。 满殿死寂。 赵允儿踉跄后退,指甲掐入掌心。 这下联…… 分明影射她昨夜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跟李奕辰的“战况”! 李焱都愣了三息,心中的怒火随之散去,突然抚掌大笑:“横批何在?” 李玄戈挑了挑眉,一指李奕辰。 “又当又立!” 李奕辰:“???” 第2章 老八讨封! 死寂。 全场一脸震惊。 首辅鱼焕的太极球,都“啪嗒”一声落地了。 这……混不吝对得工整不说,还反手一巴掌抽在赵允儿的脸上! 简直妙啊!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还特他娘的很荒诞,但是无法磨灭其对仗工整的事实。 甚至。 无形间将上联的浩然正气,硬生生掰成春宫图配文,让人满脑子都是“满地桃红”的旖旎画面…… 群臣的脸上顿露古怪之色,几个老翰林下意识摸出随身《女诫》猛扇风,仿佛这样就能净化被玷污的灵魂。 “你在侮辱本宫???” 赵允儿猛然惊醒,俏脸一片涨红,酥胸更是剧烈起伏。 “公主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 李玄戈满脸无奈,耸了一下肩,“毕竟绿豆都能对王八,你这满脖子红痕不对点桃色新闻……多浪费啊!” 草! 他都回不去了,还惯着这绿茶婊不成? 要不是自己不想太招摇,直接脱鞋抽过去! 赵允儿的脸色更是漆黑如墨。 她本以为气势浩荡的上联,能让平日里胆小如鼠的李玄戈彻底破防,然后更顺从…… 可没想到对方一改常态。 不仅敢对,还真对得她哑口无言还破防,更顺手把九皇子的裤衩都给扒了! 她急了,疯狂朝李奕辰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甩成陀螺。 下一秒。 李奕辰才猛然惊醒,勃然大怒:“八哥,你那下联虽然对出来了,但给人一种污言秽语之感,分明是淫对,不作数!!!” “九弟,我就问你……” 李玄戈不慌不忙地用指尖戳着李奕辰的胸口。“对没对上吧?” 李奕辰的表情一僵:“对……对上了,但是……” 不等说完。 李玄戈咧嘴一笑,硬生生打断:“对上了不就得了?难不成你是觉得很淫荡?” “难道不淫荡吗???” 李奕辰顿时恼了,指着四周的大臣。“你问问他们,看谁敢说不淫荡?” 有同党大臣一听,刚想开口附和。 结果李玄戈撇了撇嘴,抢先一步开口。 “只有思想肮脏的人,才会看到什么都觉得淫荡呐!” “九弟你的思想肮脏吗?” “或者能对出更惊艳的下联?” 李奕辰:“……” 奶奶的! 他居然被李玄戈给怼得无言以对,脸色涨得通红,更是一时想不出比李玄戈更惊艳的下联来反驳…… 李玄戈顺势又望向欲言又止的大臣,再问:“你们的思想肮脏吗?” 群臣:“……” 他们能说啥? 原本想开口的大臣,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了起来…… 未曾想到,平日里很卑微的八皇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牙尖嘴利??? 气氛尴尬了。 但李玄戈明显没打算放过这一对奸夫淫妇。 他一把薅过李奕辰腰间的玉佩:“你玉佩上刻的‘允’字,总不会是你九皇子妃的闺名吧?” 李奕辰急忙捂住玉佩,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扯!” “这是‘允执厥中’的允!” “巧了!”李玄戈一拍大腿,瞥了一眼赵允儿,“赵国公主的乳名就叫‘允儿’,九弟这是要‘执’哪儿啊?” “噗!” 某位武将没憋住,一口老痰喷了对座文官满脸。 赵允儿的冷汗,浸湿了整具娇躯。 她此刻才惊觉,这废物皇子哪是绵羊? 分明是披着王八壳的黄鼠狼!!! 李焱深深凝视了李玄戈一眼,随之望向了赵允儿:“联已经对上了,公主可愿赌服输?” “我……” 赵允儿咬了咬唇,脸色又青又绿。“愿赌服输!” 李焱龙目微眯,眼底寒芒如刀:“既如此,那老八犯的错就当是一场误会,婚事择日……” “父皇且慢!” 李玄戈一把打断李焱。“儿臣还有话说!” 这一幕。 让李奕辰和赵允儿的脸色纷纷一变。 那家伙还想干嘛? 难不成是真想将他们的苟且之事,给彻底曝光出来? 若是以前的李玄戈,他们断定那废物不敢胡言乱语,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李焱闻言,屈指叩响龙案:“你待如何?” “儿臣……” 李玄戈梗着脖子,豁然指着赵允儿,语气如惊雷劈落。“打算休了赵国公主。” 哈? 那一个窝囊废似的皇子,居然要休掉自己的未婚妻??? 所有人脑袋一阵发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可李玄戈却继续开口:“而且,必须将已拿到赵国去的聘礼,全数奉还!” 所有人更傻了。 因为印象中的李玄戈完全不见了,如今好像变得霸道了不少…… “你敢???” 赵允儿同样很是震惊,脸上写满了愤怒。 她堂堂的一国公主,岂能说休就被休的? 他李玄戈,凭什么?! 可话刚落。 李玄戈顺势从地上爬起,转身靠近她。 然后。 在她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贴耳狞笑。 “亲爱的赵国公主,你也不想让我父皇知道你跟九弟通奸的事情吧?” “别说,你们昨夜摆出来的姿势真多,需要我场景回放一下,让大伙儿瞧瞧嘛?” 赵允儿寒毛直竖,冷汗浸湿了背脊。 他李玄戈…… 胆敢那般直白的威胁自己,而不似曾经默默承受!? 太让她震惊了! 赵允儿踉跄地撞翻鹤嘴香炉,广陵香灰泼洒如血。 权衡利弊间。 她自牙缝间,挤出了泣音:“本宫……允了!” 全场哗然,无数人面面相觑。 不是…… 方才还那般刚烈强硬,咋转眼就答应被休了? “公主,此事可不能儿戏啊!” 赵国来使的脸都跟着绿了,当场“砰”的一声跪下,匍匐哀嚎,“您乃赵国尊贵的公主,这婚事关乎两国邦交,怎可如此草率地应下被休之事?” 赵允儿却已六神无主,心中慌得不行。 她愿意被一个窝囊废给休了吗? 放屁! 可问题是,一旦李玄戈将她和李奕辰的丑事抖落出来,不仅她会身败名裂,赵国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甚至…… 她都可能离不开大乾的领土! 因为就算没证据证明李玄戈的话,炎帝也会“找”出证据,让自己的儿子摆脱迷奸的罪名。 李玄戈扫了一眼人群中同样慌乱的李奕辰,随即面向李焱,大声开口:“父皇,既然赵国公主已经应允,这婚事就此作罢,还望父皇恩准,即刻派人跟着赵国公主回那赵国索要聘礼!” 太荒唐了! 陛下哪会不顾大局,陪你一个从小自卑的八皇子胡闹? 四周的大臣满脸愤慨。 结果…… 令人绷不住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焱龙袍一挥,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赵国公主都同意了,那朕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传旨鸿胪寺,一个月内聘礼不入老八的手里,便拿赵王的八城抵债!” 语气不容置疑,让群臣难以置信,但最后无人敢反对。 毕竟。 两国联姻告吹,对其他皇子是一件好事,他们没理由反对啊…… 一时尘埃落定。 待群臣战栗退尽,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两人。 李焱坐在龙椅上,双眼如炬地凝视着李玄戈:“老八,你跟她说了什么?” “儿臣说……”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解释着。“若她不答应,便将她与九弟通奸一事告诉您。” 没错! 他主打一个真诚! 因为炎帝不是傻子,天下事有什么能瞒得过一个皇帝的眼睛? 撒谎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果不其然。 李焱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态,反而平静又问:“那你方才为何不说出来?” “孩儿说出来又有何用?” 李玄戈一脸无语,“说出来丢的是大乾的脸,儿臣的头上也会比王八绿,而且也不见得父皇能大义灭亲,斩了九弟那孙子。” 李焱的脸一黑:“好好说话。” “好,那儿臣要补偿!” “想要什么补偿?” “封王!” 李玄戈一下子露出了狐狸尾巴。 炎帝有九个儿子,唯独他一直居住在皇宫,更是唯一一个未封王的皇子。 外加炎帝太宠爱,他已经被其他八个皇子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已经回不到现代,那他就得想办法摆脱眼下的困境,那就得有自己的势力。 然而在宫中明显操作不开,只会被便宜老子给盯着啊…… 李焱微微错愕了一下。 刚才老八彻底爆发,所做之事更是惊艳四座。 如今还想封王…… 难不成是改性了,开始想争了? 他眉头微微紧皱:“给朕一个理由。”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儿臣继续留在宫中,只会遭他人嫉妒。” “朝中党派更已分明,无人支持儿臣,那将来必死无疑。” “不如出宫,在京内找一个地方当王爷混吃等死,他们总不能继续针对儿臣吧?” 李焱整个人都懵了。 好好好! 本以为老八不仅开窍,更是想争了。 结果就这? 只为了方便混吃等死? 自己堂堂的大乾炎帝,岂会生出这么一个废物儿子出来??? 不过…… 老八说的未必不是一个出路。 因为党派分明,想争太难了。 思索片刻,李焱龙袍一挥:“朕允了!” “那父皇,儿臣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何要求?” “封号自取,封为梗王。” “嗯?你说什么王?” “菜梗的梗,梗王!” 李焱:“???” 李玄戈继续说道:“我都已经骂自己是菜梗了,他们应该不会继续来欺负儿臣了吧?” 李焱:“???” 李玄戈眼珠子一转,像是偷油的老鼠:“另外儿臣不要封地不要兵,那玩意只会更糟人羡慕嫉妒恨,儿臣就留在帝都混吃等死,那样您想儿臣的时候,随时都能见上不是?” 李焱:“???” 他憋闷,随后一股怒气攀升。 怒其不争啊! 都想封王了,甚至封了一个菜梗也就算了,结果胆小得连封地都不要了??? 他忍住脱鞋甩过去的冲动,阴沉着脸问道:“逆子,你是认真的?” “儿臣认真的!”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语气铿锵有力。 “而且……” “儿臣有今日的下场,父皇有一半的责任!” “您就不能满足儿臣的一次请求吗?” 他的生母是太萱妃,一个来自苗疆的土大夫,却是李焱最疼爱的妃子。 本是要被封为皇后,可因生他时难产而死,致使大乾无皇后上位,反倒是他被爱屋及乌的宠着,却也留下了祸根。 李焱闭上了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抽搐着嘴角宣布。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准了你这荒唐的请求。” “封你为梗王,无封地,留于帝都。” “但你记住……” “身为皇室子弟,需谨言慎行,莫要丢了皇家颜面。” “谢父皇隆恩!”李玄戈嘿嘿一笑,心中乐开了花。 不争? 那是不存在的事! 他不仅要去争,还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登到最高,把皇位来登,叫天下都来称臣! 虽说如今处境颇为尴尬,可未必没有破解的办法。 文武百官都嫌他无能,懦弱,毫无皇子的样子,甚至都已经站好党派,那自己不得给他们来上一个现代人小小的震撼? 所以。 他一想到父皇不久前提及首辅之女准备举办诗会一事,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便是…… 离开皇宫,住在京都。 用梗王名头掩人耳目的同时,从文武百官的那一群闺女,孙女的身上下手。 到时候…… 孕检一出,看你们这一群老登敢不敢不倒戈??? 所以。 明日需要借首辅千金的诗会,试一试能否钓出一群待产的王八…… 第3章 舔狗写诗,老子诛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八皇子玄戈,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才疏德薄,屡犯荒唐。” “然,念其母妃早薨,朕心甚悯,特封为【梗王】,赐京中王府一座,无诏永驻皇城,钦此——” 翌日,圣旨号召天下,宛如长出翅膀一样,飞向帝都各方。 天下皆惊! 哈? 两日来被谣传迷奸自家未婚妻的奇葩八皇子,居然被封王了? 不会是皇室为了颜面,才找了借口将其从皇宫内赶出来了吧? 一时间。 茶楼酒肆唾沫横飞,连路边的野狗都跟着“汪汪”附和了两声…… 九皇子府。 “啪!” 李奕辰怒不可遏地踹翻博山炉,火星子溅上了绣金蟒袍。 “父皇简直糊涂啊!” “那个窝囊废居然也能封号王?” “该死!” “该死的李玄戈啊!!!” 他怒啊! 赵国公主是为不嫁给一个废物。 他则为了陷害李玄戈,以绝后患…… 因为只要李玄戈存在一天,父皇就不会立储君! 以至于。 两人宛如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结果呢? 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对方羞辱了一顿,最后眼睁睁看着封王了??? 凭什么? 父皇凭什么那般袒护李玄戈,就因为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太萱妃?! 他的对面,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微微皱着眉头:“辰儿,舅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莫急躁,否则难成大器。” 他。 正是李奕辰的舅舅赵光,一直以来都在为其出谋划策,甚至李玄戈一事也出自他的算计…… 可李奕辰哪能听得进去? 他暴躁得来回走动,抓挠着后颈处的伤疤,怒吼不停:“舅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怎么能沉得住气?李玄戈这一封王,地位就与我一样了!” 望着失态的外甥,赵光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 “急什么?封王无封地,不过是一个镶金的王八壳,何惧之?” “壳?” 李奕辰一把薅住舅舅的衣襟,指尖戳向窗外梗王府方向,“那王八壳里塞的可是父皇的偏宠!他李玄戈就算是一个废物,有了这壳,也能膈应死我!” 本来。 在京中封王无封地的皇子只有三个,如今又多了一个李玄戈,那不就等于说自己跟李玄戈半斤八两吗? 忍? 忍不了一点! 赵光的佛珠“啪”地断裂,玉珠滚了满地。 “啪!” 他的脸色一寒,反手一巴掌甩上外甥的脸:“蠢货,他李玄戈已经出宫,只需找一个时机……” 话语一顿。 他伸出五指并拢的手掌,如同利刃般朝下一斩。 杀! 李奕辰捂着脸踉跄后退,眸中癫狂更甚:“早该如此了!” “别急。” 赵光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开口,“李玄戈不死,炎帝会因太萱妃的缘故不立储君,而那些势力比你强的皇子都还未出手,你也不必着急,否则渔翁得利!” “难道就干等着?”李奕辰很是不甘心。 赵光双眼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于你而言,更重要的是继续壮大自己的派系,将唯一未曾站队的首辅收入麾下,所以要尽快搞定他的闺女!” 李奕辰一听,脑子中浮现出那一位温婉如玉的绝色女子,眼中顿露兴奋之色。 下一秒。 他的后颈愈发瘙痒,正当他要开口让舅舅帮忙抓一下时…… 突然! “请九皇子接旨!” 一道尖锐的喊声,突兀间从外面传来。 赵光舅甥二人皆是一愣,随之对视在了一起。 紧接着。 他们快步走出大厅,在府中庭院见到了几名太监。 “王公公,父皇何意?” 李奕辰一脸懵逼,望着为首的公公。 王公公微微扬起下巴,手中拂尘一甩,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九皇子,陛下口谕,命您前往太庙长跪,没陛下允许,不得离开。” 李奕辰:“???” 不是…… 自己好好的,咋要去跪太庙啊? 他一脸震惊:“王公公,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 王公公摇了摇头,“陛下说您做过何事心知肚明,他万事皆知!” 轰! 李奕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明白了。 陷害李玄戈的事情,已经被父皇知道了??? 他顿时心急如焚,求救似的朝赵光使眼色。 结果…… 王公公神色一正,已先招手,命一位太监将一杯酒端来。 然后。 目光平视着赵光,率先开口:“国舅爷,陛下特意赐了您一杯酒。” 轰!!! 舅甥二人的脸色,都白了。 赐酒? 毒酒! 炎帝想杀赵光!? “陛下为何……赐酒?” 赵光慌了,明知故问的声音,显得磕磕巴巴。 王公公甩了一下拂尘,满脸意味深长:“陛下说,您喝了,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呢!” 明白个屁! 喝下去必死无疑啊! 赵光呼吸一滞,猛然抓住外甥的胳膊:“快……救我啊!” “啊?” 李奕辰六神无主,当场甩开赵光的手,“我……我不认识你,你可别害了我母妃!” 赵光:“……” 李奕辰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要不你喝了吧?” 赵光:“……” 李奕辰开始疯狂挠着后颈,咬了咬牙:“我到时候给你多烧点?” 赵光:“……” 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亲昵的外甥,如今为了自保竟如此绝情。 绝望中。 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那琉璃酒杯。 然后。 苦涩一笑,头一仰,酒入肚,恐惧立马占据了内心,还不忘在心中问候了李奕辰母亲一万遍。 他紧闭着双眼,冷汗已从额头滚落,等待着毒性发作带来的生不如死…… 可诡异的是。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赵光茫然睁眼。 却发现。 王公公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国舅爷,这酒乃是国窖,只有陛下能喝,陛下说……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喝上一回,您万万不可贪杯呐。” 说着。 他对李奕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请九皇子殿下随老奴入宫跪太庙,可别错了时辰呢!” 李奕辰回过神来,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自己的舅舅,而后拉拢着脑袋,匆匆地跟随王公公一块儿离去。 当人一离开。 “砰!” 赵光汗流浃背地瘫在地上,脸上已是毫无血色。 炎帝不仅知道了来龙去脉,更是在警告他! 还有下一次…… 怕是赵家要完了! 不行! 必须想办法去见一见妹妹,好能商议对策,李奕辰那一个卖舅求荣的废物,根本办不成大事情。 可他刚一起身,表情一呆,顺势低头望向了裤裆…… 黏糊糊的。 湿了? 草! 他,居然吓尿了! …… 李玄戈一甩袍角,跨入金陵诗社的门槛。 霎时。 满园馥郁扑面,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竟诡异地同绽枝头,活似哪位仙君打翻了调色盘。 亭台楼阁间人影绰绰,墨香混着脂粉气直往鼻尖钻,案上狼毫乱舞、宣纸翻飞,倒像群雄在争夺武林秘籍。 今日这“命题赋诗”的擂台,擂主正是首辅千金——鱼幼薇! 传闻此女七步成诗,弹琴能引百鸟朝凤。 更绝的是…… 有一颗菩萨心肠,专捡落魄之人救济,惹得全京城的才子恨不得日日在她府门前咳血装病…… 所以。 李玄戈来了! 首辅亲爹未站队。 自身乃大家闺秀,心地又善良。 妥了! 要素拉满! 眼下只要拿下这位“诗坛顶流”,何愁不能把首辅绑上贼船? “铮——” 正盘算着,一阵琴音蓦地荡漾开来。 李玄戈的双眼,一下子定格在尽头的凉亭内。 那儿。 琴音袅袅。 细密竹子制作成的帘幕在摇曳间,似有一道倩影若隐若现,惹得诗社中的男女老少,都无不侧目而望。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亭亭玉立地从里面出来。 其后跟着两名小厮。 他们左右一站,拉开一卷鸾飘凤泊的字卷。 上面写着…… 【情至深处,当以何言?】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李玄戈在内。 哈? 那首辅之女思春了不成,居然设这样的题? 侍女望着众人,抿唇轻笑,开腔言语。 “小姐设题已揭,众位且看好!” “但凡能打动小姐,且让她停下琴弦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赏银百两,皆可入鱼府!” 哗!!! 周遭才子们眼冒绿光,活像饿狼见了肉。 毕竟。 钱不钱的不是重点,但入驻鱼府不仅等于平步青云,更能多多接触鱼幼薇,一旦被看上,那就是凤凰男了啊…… 顿时间。 他们激动不已,纷纷绞尽脑汁。 有青年才俊当场踱步沉吟,口中念念有词,各个都是“此生非卿不娶”。 有白发老翁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狂写上“树逢春犹再发”,随之送往侍女面前,急着看看能否老牛吃嫩草…… 但。 侍女将雪片似的诗稿递入竹帘,都未能让琴音停下,反而愈弹愈急,分明透着一股烦躁和不满意。 望着这一幕,李玄戈冷眼扫过满地酸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观察过了。 所有人都以男子视角去抒发真情,里面虽不乏好诗好词,但明显都不是鱼幼薇真正想要的…… 一帮呆子! 追姑娘能靠一味的‘之乎者也’? 得掏她心窝子啊! 所以出来泡妞,要察言观色,懂得投其所好,而非自我感动! 他整了整衣冠,在众人看疯子的目光中踏歌而行:“上邪——” 一声长吟石破天惊,琴弦“嘣”地断了一根。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第二根弦应声而裂,竹帘后传来杯盏坠地的脆响。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琴案已是轰然倾塌,满园陷入鸦雀无声,某位正啃鸡腿的胖公子张着嘴,油汁滴滴答答湿了前襟。 李玄戈负手立于竹帘前,任由春风卷起衣摆。 下一刻。 帘内传来急促的环佩叮咚声,似有人慌乱起身。 他却低头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微微一笑—— 舔狗写诗,老子诛心! 鱼姑娘,你的恋爱脑本王收下了! …… 亭中。 一女子眉若远山,眸似秋水,一袭月白长裙衬得身姿如仙,只是此刻她紧抿的唇瓣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鱼幼薇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竹帘外那道玄色身影,竟将她苦思半月的“情至深处”解得鲜血淋漓…… 字字如刀! 剖开人心! 可偏偏又裹着蜜糖般的柔情! 然而。 不等她去回味。 那青年竟在吟完诗后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园外而去! 鱼幼薇当场惊醒,嗓音微颤,竹帘随声而轻掀一角:“公子留步,这诗歌……可有名字?” 李玄戈脚一顿,负手而立。 “诗歌名为《上邪》,不过……” 他故意拖长尾音,见鱼幼薇身子前倾,才慢悠悠补上。 “那是我幼时听隔壁王寡妇洗衣时哼的,说是她怀念亡夫时写的情诗!” 第4章 腹黑男对上了腹黑女? “噗!” 茶沫飞溅,人群中一位老者呛得满面通红,四座目光霎时如箭般射向李玄戈。 哈? 太惊人了吧! 一个寡妇,竟能写出这等诗歌出来??? 鱼幼薇的指尖都跟着一抖,险些碰翻了案上的香炉。 她忽然想起曾经撕毁的聘礼单子。 父亲属意的二皇子,连她养的狸奴踩了诗稿都要怒骂一声“碍手碍脚”,哪像这狂徒…… 抄了寡妇的情诗,竟敢当众挑衅她的诗题,反倒比那些迂腐之辈鲜活得多。 “荒唐!” 有人拍案而起,袖口沾着茶渍颤抖,“既是他人所作,你为何拿来此处?” “诗为心声,歌为情动!” 李玄戈懒洋洋抻了抻腰,袖口金线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光,“我虽剽了诗,却剽不走寡妇思夫的情深,倒是鱼小姐——” 他忽然倾身,目光如钩般锁住鱼幼薇,“你设这‘情至深处’的题,莫不是想剽走天下人的真心呢?” “放肆!” 侍女急得跺脚,却被鱼幼薇一记眼风钉在原地。 “公子高论。” 鱼幼薇随之轻笑,耳尖薄红隐在珠帘后,嗓音却端得四平八稳,“幼薇府中藏有民间孤本百卷,公子若有兴致,不妨入府切磋?” 若能把这般离经叛道之人拴在身边,父亲怕是要气歪那绺山羊须? 满庭哗然。 四周的酸儒们胡子都翘上了天,几个才子更是攥折了手中狼毫。 凭什么? 一个剽诗的无赖,竟能得首辅千金邀请!? 然而。 正当所有人各怀鬼胎,以为李玄戈必然会答应的时候…… “不去。” 李玄戈却倏然转身,玄色衣摆扫过满地妒火,撂下一句,“高门贵女的茶,喝多了膝盖软,小爷怕跪出风湿!” 众人哗然,随之瞠目结舌。 不是…… 一个抄袭的人,居然还傲骨起来了? 我呸! 那鱼小姐何曾被男子这般拒绝过? 太不知好歹了! “你!!!” 鱼幼薇的俏脸微微一变,生平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但李玄戈微微一笑,继续朝外而去时,飘来了一句话:“鱼小姐今日的衣着打扮,倒是勾人。” 鱼幼薇一听,娇躯都僵了,原本对李玄戈的不满,更是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没听错吧? 那青年居然那么直白,夸自己打扮得很……勾人? 认真的吗? 自己的打扮,真的很勾人? 一大堆的问题,冲进了鱼幼薇的脑海中,促使她的脸颊爬上了一抹浅淡的粉红!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竹影外时。 死寂的诗社,轰然炸开一片喧嚣,一个个酸儒更是出口成章。 “狂徒!简直是狂徒!” “有辱斯文的败类,明目张胆的剽窃他人之物,居然还那般不可一世!” “鱼小姐莫气,此人定是在跟您欲擒故纵,可别着了他的道!” …… 亭子中的鱼幼薇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抚过断弦。 欲擒故纵吗? 鱼幼薇突兀间起身。 月白裙摆扫过案几,将《上邪》手稿卷进袖中。 “今日诗社到此为止。” 冰冷的声音,惊醒还在骂骂咧咧的人群。 侍女小禾慌忙打起竹帘,却见自家小姐径直穿过了人群…… “小姐!” 小禾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当鱼幼薇坐入软轿时,冷不丁扶了扶鬓边的珍珠步摇:“小禾,我……今日的妆可还妥帖?” 小禾:“???” 不是…… 小姐从不会问这种话,这一会儿咋那么突然? 等等! 她愕然抬头。 却见暮色透过珍珠步摇,在鱼幼薇颊边投下细碎的光晕。 那抹胭脂,竟比往常多晕开了三分…… 小禾突然福至心灵:“小姐,那狂徒胡诌的浑话,小姐千万别当真,什么寡妇情诗,分明……” “回府。” 不等说完,鱼幼薇已放下窗帘,轻声细语地说道。“查一下他的身份。” 小禾人麻了! …… 当月光染上首辅府的琉璃瓦时。 小禾捧着密信的手指几乎掐破宣纸,望着正在煮茶的鱼幼薇。 “小姐,有眉目了。” 鱼幼薇执壶的手悬在半空,轻声道:“说。” “八皇子殿下,李玄戈。” 小禾深吸了一口气,念着密报。 “他从小被其他皇子打压,性格十分懦弱。” “今封梗王,但无封地!” “现住梗王府,且府上由皇上安排得下人,都被他给辞去了……” “咔!” 鱼幼薇捏断半根沉水香,将《上邪》手稿按在烛火上:“一个迷奸犯,能写出‘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等诗歌……” 火舌舔舐宣纸的刹那,她倏地抽回手。 铜镜映出她眼底的灼光。 像极了及笄那日偷烧《女戒》时的模样。 “小姐,八皇子分明在戏弄您!” 小禾气鼓鼓地扯着帕子,“什么寡妇洗衣哼诗,他连宫门都没出过几回,哪来的邻居寡妇呢?而且也不像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 鱼幼薇嫣然一笑:“一个能写出此等决绝情诗的人,偏要装成市井泼皮,不觉得有趣吗?” “有趣?” 小禾差点把茶盏摔了,“小姐您没瞧见他临走前的那副嘴脸?说什么一见贵女就腿软,分明是讽刺小姐仗势压人!” “备轿。” 鱼幼薇无视小禾的抱怨,微启朱唇,“我要拜访梗王府。” 小禾吓得结巴了:“小……小姐三思呀,那八皇子本就涉嫌迷奸赵国公主,您此时上门拜访,明日京中流言怕是……” “流言?” 鱼幼薇拎起案头的《上邪》手稿,眸光狡黠如狐,“本小姐倒想看看,这位连寡妇情诗都敢剽的梗王殿下,扛不扛得住首辅千金的聘礼单子?” 小禾:“???” 糟了! 那个人前大家闺秀,人后腹黑的小姐,认真了…… …… 是夜,梗王府。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哼着小调往池里丢鱼食:“一个人住着倒也清净,不过防患于未然,等吃了‘鱼’后,得抓一些药来疏通一下身体了,之后再考虑别的。” 穿越过来之前,李玄戈就准备着上演“手撕鬼子”的戏码,因此做了非常多的功课,其中包括打通龙脊的办法,甚至将各门武学都掌握了一遍,其中包括了《太极拳》、《咏春拳》等等…… 可惜。 尸体没能跟上,如今需要从头再来了…… “扑通!” 一粒石子精准砸入李玄戈脚边的鱼池,惊得锦鲤四散。 他懒洋洋掀开眼皮,正瞧见墙头有一倩影,正拎着裙裾跨坐飞檐,月白披帛随风扬起,活像只溜出画屏的仙鹤—— 鱼幼薇! “王府的正门是烫脚么?” 李玄戈往嘴里抛了一颗花生。“首辅家的教养真别致。” 这女人待人不是很温柔善良? 可这爬墙头的做法,有点超出大家闺秀的范畴了…… 鱼幼薇足尖一点跃下高墙。 “殿下辞去了所有门房,幼薇只好走您最擅长的下三路。” 她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宣纸。“比如……偷寡妇的情诗?” “咳咳咳!” 李玄戈呛得直拍胸口。 好家伙! 这女人居然将《上邪》裱成卷轴,朱砂批注密密麻麻。 “平仄工整,用典刁钻,寡妇洗衣时竟能构思半炷香?” “鱼小姐大半夜翻墙,就为了拆穿我的剽窃?” 李玄戈无语了。 “非也。” 鱼幼薇俯身逼近,发间幽香拂过他鼻尖,“幼薇是来……提亲的。” “噗——!” 藏在舌根的花生仁直接喷上房梁,李玄戈盯着她手中展开的礼单,只见头一行赫然写着…… 黄金万两,聘君入赘! 他眼皮一跳:“小姐,强扭的瓜不甜啊!” “但解渴。” 鱼幼薇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更何况殿下今日在诗社,可是当众夸幼薇勾人。” 话语一顿。 她忽然扯松腰间绦带,外衫顺着肩头滑落半截。 “现在这套……” “更勾人吗?” 李玄戈人都傻了。 你大爷的! 这哪是什么大家闺秀? 这他娘的分明是一个极品腹黑! 他本以为这娘儿们知书达理,漂亮善良,应该好拿下。 如今…… 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估计拿捏她爹,都比拿捏她轻松! 李玄戈的身子一正:“摊牌了!我其实是抄袭上书房的,小姐别较真了……” “巧了。” 鱼幼薇柔柔一笑,“幼薇有幸入过上书房,里面的内容略知一二,不如……交流学习一下?” 李玄戈:“???” 墙根处偷听的小禾开始疯狂挠墙。 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这哪是提亲,分明是来踢馆的!!! 这时。 鱼幼薇指尖一勾,将滑落的外衫重新拢回肩头,笑意却愈发狡黠。 “听闻殿下曾经出过绝世佳对,若今夜能对上这题,幼薇便撤回聘礼单子。” 她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字卷,上书一行“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李玄戈扫了一眼,差点笑出猪叫声。 这上联表面描绘白蛇游江的奇幻景象,实则暗藏玄机。 白蛇过江可指油灯灯芯。 一轮红日乃灯油燃烧的火焰,本质就是谜语对联…… 他直接拆穿谜底,显得无趣。 可装傻对字面,又会被嘲讽不懂风雅。 简直心机啊! 鱼幼薇歪头托腮,故作天真又温柔:“殿下,若对不出……明日幼薇便请父亲上书,说梗王剽窃寡妇情诗,诱骗良家。” 李玄戈嘴角一抽。 好一招杀人诛心! 首辅若参他一本,炎帝怕是会连夜把他踹回太庙跪穿地砖不可。 想至此。 他一拍桌案而起,目光灼灼盯向鱼幼薇的裙摆。 “不就是对个对联吗?” “来!” “乌龙卧壁,身披万点金星!” 鱼幼薇的瞳孔,猛然微缩…… 这下联不仅工整。 “乌龙卧壁”更是对应“白蛇过江”,暗指悬挂墙上的秤杆,“万点金星”则是秤杆上的刻度星纹…… 完美破解谜题! 更绝的是。 李玄戈故意盯着她裙摆上的乌金刺绣,将“乌龙卧壁”说得暧昧缱绻,仿佛在暗示她才是那道“卧壁乌龙”…… 这。 真的是那一个不受待见的八皇子??? 她黛眉一挑,俯身逼近,发间步摇轻擦过李玄戈的耳畔,进一步试探。 “殿下对得工整,只是……” “幼薇这上联还有第二解,那便是白蛇过江,亦可指女子月事带漂于水,红日乃走得干净……” 李玄戈:“???” 我靠! 这女人居然用黄暴的谜语挖坑! 鱼幼薇掩唇轻笑,继续玩味一笑:“殿下若能用此解再对一联,幼薇便认输!” 既然这女人要玩那么大,那自己就陪她玩玩。 李玄戈耸了耸肩,语出惊人:“青龙探海,口含两粒明珠!” 鱼幼薇的俏脸瞬间红温了。 这登徒子竟把下流的谜面掰成了神话典故? 青龙探海指筷子入水,“明珠”则可指汤圆,可那暧昧的眼神分明是在暗示…… “殿下果然精通'民间文学'!” 她银牙一咬,不服气地又开口。“不过幼薇还有第三题,请殿下即兴赋诗一首,需同时包含‘寡妇’、‘暮雨’、‘青瓜’三词!\" 李玄戈盯着那根被鱼幼薇捏得咯吱响的毛笔,咧嘴一笑。 淫诗? 他最在行了! “鱼小姐那般盛情邀请,我自然得依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鱼幼薇的俏脸一僵。 李玄戈冷不丁地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婚可结,但不入赘,你嫁入我王府,如何???” “好!” 鱼幼薇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玄戈的双眼一眯:“骗人是小狗!” “你!!!” 鱼幼薇闻言,忽地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主动跳入了某人的坑里了,而且如今没退路了…… “本小姐答应了!” “成交!” 李玄戈顿时哈哈一笑,随之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 然后。 在墙外小禾错愕的表情下,答了出来。 “暮雨敲棂寡妇愁,青瓜闲置倦梳头。” “遥闻户外檀郎至,忙掩罗巾压枕留!” “啪——” 鱼幼薇手中的毛笔应声折断,墨汁都溅在了衣袖。 这混账不仅把“青瓜”用得隐晦又刁钻,还暗讽自己半夜翻墙是檀郎夜访,更用罗巾回击她的威胁…… 说白了。 不仅黄,还将她给骂了! 所以。 这般具备随机应变,又腹黑的一个王八蛋,为何会被谣传是一个自卑之人? 自卑个鬼! “殿下好文采。” 鱼幼薇压住心头震惊,嫣然一笑,将聘礼单子丢入了火盆中,“但幼薇改变主意了!” 第5章 殿下要争位,幼薇要自由! “不是……” 李玄戈一下子懵了,“鱼小姐这是想赖账?” 火光窜起,映得鱼幼薇的眉眼如妖。 “幼薇年纪尚幼,还不想成婚,咱们就当刚刚的事情……” “没发生过好了!” 李玄戈:“???” 鱼幼薇的指尖划过李玄戈紧绷的喉结,声音甜如蜜糖:“万一殿下说漏嘴了,幼薇便将殿下夜闯鱼府,对幼薇吟上一首又一首寡妇情诗的事情,告诉陛下……” 李玄戈:“???” 我靠! 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夜闯梗王府好吧! 这是哪门子的才女? 分明是黑莲花成精了啊! 外墙的小禾,已被里面的谈话给惊呆了。 不是…… 自家小姐竟被这传闻中很懦弱的八皇子给逼得耍起无赖了???? 正当她吃惊之际。 李玄戈望着鱼幼薇狡黠的笑脸,冷不丁咧嘴一笑,身子便懒洋洋地往藤椅上一靠:“鱼小姐,你这耍赖的毛病……是跟首辅大人学的吧?” 鱼幼薇的俏脸,依旧笑靥如花。 “殿下说笑了呢,幼薇不过是想多考验考验未来夫婿的耐心而已。” “考验?” 李玄戈一挑眉,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用力一拉…… 下一秒。 “砰!” 鱼幼薇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的膝上,月白裙裾与玄色衣袍交叠,惹得发间珍珠步摇一阵“叮当”乱响。 “你!!!” 她的娇躯和脸蛋,瞬间被一层粉色渲染,正想挣扎开来,却被李玄戈扣住手腕。 “嘘!” 李玄戈贴着她的耳畔低语,灼热气息染红少女耳尖,“鱼小姐可知,本王最擅长的不是作诗,而是预言。” “预言?” 鱼幼薇表情僵硬,随之冷冷一笑。“殿下若真有这等本事,何不预言自己何时登基?” 李玄戈无视她的嘲讽,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 “比如明日京城会传遍一首诗……” “首辅千金夜翻墙,青瓜罗巾压枕忙。” “檀郎原是梗王客,聘书焚作火凤凰。” 鱼幼薇猛然揪住他前襟:“你敢!” “本王连迷奸罪都敢认,还怕写首打油诗?” “你没有任何证据!” “要证据,那可太简单了!” 李玄戈松开鱼幼薇,随之起身来到桌前,展开一张宣纸,用毛笔“唰唰唰”地快速写了下去。 完事后。 他将宣纸抖了抖,便双手举着转向鱼幼薇,玩味地问道:“像吗?” 鱼幼薇的双眸,下意识地凝视着纸上的字迹,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一样! 跟方才盖了首辅私印的婚书摹本如出一辙! 最离谱的是…… 首辅的落款印章,都被他给“复制”了出来。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鱼幼薇攥紧了袖口,回头瞪向李玄戈:“殿下好手段!好算计!” “彼此彼此。” 李玄戈耸了耸肩,“鱼小姐若再耍赖,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首辅之女,强、娶、王、爷!” 嘿! 开啥玩笑? 自己主动穿越,岂会没两把刷子? “手动打印”出落款印章很合理吧? 当初。 他可是能用笔,直接画出伟大人民币,还能成功买东西的男人! 鱼幼薇愣住,旋即“扑哧”笑出声:“三日后,家父将在府中设状元宴,幼薇现邀殿下共商合作之事。” 李玄戈挑眉:“合作?” “殿下要争位,我懂。” “幼薇要自由,你懂。” 鱼幼薇的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各取所需,如何?” 墙根传来“咔嚓”碎响。 小禾揪断手中的芭蕉叶,顿感脑子发痒。 小姐这是…… 主动上了贼船??? 李玄戈闻言,顿时大笑了一声:“成交,请提醒一下首辅大人多备一些瓜子,本王爱嗑!” “放心,要多少有多少。” 鱼幼薇嫣然一笑,随之从正门离开了梗王府。 小禾跑了上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小……小姐,您认真的吗?” 鱼幼薇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泽。 “本小姐开过玩笑吗?” “回府告诉父亲……” “我那二十箱陪嫁,该晒一晒太阳了!” 说完。 她朝远处的轿子款款而去。 望着小姐的背影,小禾揪住自己的头发。 所以。 小姐打算嫁给一个迷奸犯? 老爷若知道了…… 会同意吗??? …… 月明星稀。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鱼竿。 “首辅千金要自由,本王要夺权……” “说得好听是合作,实则是想拿本王当挡箭牌!” “不过也好,自己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了不是?” 没错。 鱼幼薇算是主动入套了! 因为。 对付已站队的大臣,验孕单属于没办法的选择,就如同狗链子…… 但对上未曾站队的首辅,就不能只冲着鱼幼薇而去。 能在党派分明的局势中,依然孑然一身,很明显就算睡大了鱼幼薇肚子,估计那老丈人也敢大义灭亲。 所以。 险中求稳,先把这一门亲事拿下,随后便展开自己的“验孕单”算盘…… “嗖——” 一阵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夜色! 李玄戈顿感脖颈一凉,本能地抄起鱼竿往头顶一横。 “当!” 火星四溅,一柄寒刃正卡在竹节处,离他天灵盖仅剩三寸,随即又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但鱼钩上却多了一片碎布。 “嚯!” 手臂发麻的他抬眼望去。 月光下,一名红裙刺客倒悬树梢,裙摆上却少了一截布料,裂口处的雪肤晃眼。 她正双腿绞着枝干,朝李玄戈冷冷一笑:“八皇子好身手!” 草! 那半截裙摆,正好救了自己! 鱼线误打误撞地勾住,并撕了对方的裙摆。 结果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很厉害,直接退了…… 李玄戈当即负手而立,暗中把发抖的右手藏进袖口。 “那是自然。” “本王三岁习武,五岁杀人,姑娘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然等会儿就要像赵国公主一样,被本王给迷奸了!” 刺客眼里多了一分不屑:“那殿下,您的腿为何在抖?” “这叫化劲!” 李玄戈梗着脖子,重新握住青竹鱼竿,“若再不离开,你恐怕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 刺客一个翻身落地,红裙翻飞间,九节鞭如毒蛇出洞,直取李玄戈的咽喉:“来不及了?那我便送殿下去见阎王爷!” “卧槽!” “你来真的?” 李玄戈的脸色彻底大变,就地一滚。 九节鞭擦着耳畔掠过,抽得石灯笼火星乱迸。 他一个激灵起身,边逃边扯嗓子喊:“救命啊!有女流氓强抢民男啦!” “闭嘴!” “老娘才不屑强抢一个迷奸犯!” 女刺客羞愤交加,鞭影密如暴雨。 李玄戈开始疯狂挥动着手中的鱼竿,鱼线跟着毫无章法地疯狂乱甩着。 结果…… “扑通”一声响,让李玄戈错愕了一下。 然后。 望向女刺客的时候,双眼都要瞪出来了! 女刺客的九节鞭,在他乱甩鱼线的时候,给意外钩飞出去,甩入湖中。 最离谱的是。 外衫也被鱼钩撕裂了,裙子更是化为了破布,不仅露出肚兜和绸裤,脸上都多了几条疤…… 哈? 所以钓鱼佬,真的永不空军? 李玄戈嘴角一抽:“我解释一下,刚刚绝不是故意的。” 刺客呆呆地望着李玄戈。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堂堂的一名刺客,居然会遭到这般羞辱? 身上的衣服,几乎要被鱼钩给钩走了! 她的耳朵逐渐充血,勃然大怒。 “淫贼,今日你必死!!!” 愤怒间,她反手往臀后一掏。 “唰!” 鲜血四溅,寒光乍现,一把细若银蛇的软剑被抽了出来! 李玄戈手里的鱼竿差点脱手:“卧槽?你们刺客现在都走直肠藏剑路线了???” “闭嘴啊!” 刺客恼羞成怒,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李玄戈咽喉。 竹竿破空声骤响。 李玄戈条件反射的手腕轻抖,鱼线钩住了刺客胸前的肚兜刺绣。 然后。 在刺客一脸震惊!错愕!崩溃的目光中,猛然一缠一绕。 “这叫流体力学。” 李玄戈拽着鱼线绕柱疾走,“胸大肌每减少一寸,出剑速度提升三成,姑娘现在是不是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死!” “你给老娘死!!” “我要杀了你这个挨千刀的淫贼!!!” 刺客气得剑招大乱,软剑劈在石凳上迸出火星,可李玄戈趁机甩出鱼钩,精准钩住她后颈的系带。 然后。 李玄戈踩着池塘围栏借力跃起。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十个你!” 人影一落。 竹竿划过完美弧线,刺客像被钓起的鲤鱼般甩向假山。 下一秒。 “轰!!!” 轰隆声中,刺客的身体卡在假山间。 脑袋朝下,底裤朝上。 鲜血淋漓的场面与月光争辉。 李玄戈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 “本王防身用的辣椒粉,专治各种不服!” “你可要忍住了啊!” 卡在缝儿中的刺客脸色一变,刚想挣脱出来,结果李玄戈那个老六,已经将辣椒粉给撒了过来…… “嗯???” 刺客的眼眸大瞪,凄厉的惨叫声,猛然撕开了天地。 “啊!!!” 然而。 声音却戛然而止,刺客当场疼晕了过去…… “呼!” 李玄戈松了一口气,“果然……多读一点书,穿越的时候,没武功也是有点用的!” 其实。 他穿越前是有武功底子的,所以懂得见招拆招。 随机应变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嗯。 还要多亏了辣椒粉,那威力比窜稀半个月还要猛。 李玄戈望着倒栽葱,卡岩缝里的刺客,眉头不由一皱:“会是谁那么急着杀我?赵国人?还是……老九的人?” 想了半天。 李玄戈想不出一个结果来,索性拎着辣椒粉瓷瓶,正琢磨着怎么把卡在假山里的女刺客拔出来,再好好审问一番。 结果眸子一瞥。 却猛然发现月光映着落满胡椒粉的翘臀上有着一个模糊的刺青。 但已经被拔剑的动作给破坏得很彻底。 李玄戈眯起眼:“刺青?难道是……” 不等多想。 院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甲胄铿锵声。 “保护殿下!!!” 一声暴喝炸响,数十名锦衣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千户,名字就叫千户。 他一脚踹飞半扇院门,举着绣春刀高喊:“臣等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李玄戈斜眼睨向跪了一地的锦衣卫。 “父皇派你们来的?” “回殿下,正是!” 千户额头抵地,“陛下担心殿下的安危,特命我等……” “特命你们来给本王收尸?” 李玄戈随手丢掉手里的瓶子,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刺客都凉透了才到,你们算得真不错啊。” 千户错愕了一下。 哈? 八皇子啥时候那般咄咄逼人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冷汗已浸透飞鱼服:“殿下恕罪,我等途经长乐坊时突遇暴民械斗,这才……” “暴民械斗?” 李玄戈突然俯身揪住他衣领,“你当本王缺心眼?暴民械斗能拦得住绣春刀?说!谁给你们下的绊子!” 千户脸色大变。 万万没想到…… 平日里传闻很好糊弄过去的八皇子,这一次不管用了? 李玄戈望着他,淡淡说道:“不说实话,那本王就亲自去问问父皇好了!” 千户瞳孔一缩。 一旦让陛下得知他们失职,恐怕非将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他心中一沉,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殿下英明,方才确有一个玄铁军的副将持着玄铁令牌拦路,说奉二皇子的命令,让我们配合去查一桩私盐,所以我们才离开了……” 李玄戈突然笑出了声。 “哦?” “二哥回来了?” 千户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漠北大捷,二皇子戌时刚抵京,此刻正前往紫宸殿面圣!” 李玄戈双眼一眯。 因为。 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二哥,玄铁军将领…… 李元霸! 李玄戈不由乐了,转头对千户道。 “父皇那儿,本王不会去说。” “至于二皇兄……” 他掸了掸衣摆,笑得蔫坏,“本王过段时间,定送他一份‘兄友弟恭’的礼物,庆祝大捷。” 千户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是!” …… 紫宸殿。 “轰——” 殿门轰然洞开,玄铁重靴碾碎一地月光。 来人肩吞狻猊,腰缠螭纹玉带,血色披风上还沾着漠北的砂砾…… 他乃是二皇子,李元霸。 “儿臣参见父皇!” 他声如金戈撞铁,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 李焱放下奏折,平静地望着他:“漠北风沙倒是养人,曾经文武双全的老二,嗓门已经比战鼓还震耳了。” “父皇谬赞!” 李元霸抱拳,声如洪钟。“漠北既平,儿臣斗胆求父皇将鱼家淑女赐婚,恳请父皇成全!” 第6章 辣椒糊脸,药铺打假! 李焱搁下朱笔,目光如渊般地扫过李元霸铠甲上的砂砾:“漠北一战辛苦,鱼家小女一事……朕准了。” 李元霸虎目骤亮:“儿臣叩谢……” “准你追求,并非赐婚。”李焱呷了口茶,茶叶梗在舌尖打了个转。 “砰!” 李元霸的拳头,重重砸在紫宸殿的金砖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父皇,漠北十二城是儿臣用血浇出来的!父皇连一个女人都不舍得给???” 李焱闻言,连眼皮都不抬:“朕记得你五岁那年,为了抢老八的糖葫芦也说过这话。” 李元霸:“……” “一年前,你当街抽断礼部侍郎嫡子的三根肋骨……” 李焱似笑非笑地问道。“只因他多看了鱼幼薇一眼,这叫门当户对?” 李元霸古铜色的脸憋得发紫:“儿臣……改过自新了!” “改得好。” 李焱随手翻开案头密报,“回京途中,你当街踩碎三个说书人的牙,因为他们传唱着老八给鱼幼薇所写的《上邪》……对吗?” “那诗为寡妇所写……” “大不吉!” 李元霸声如炸雷,“儿臣是在替父皇清理京中污秽!” “砰!” 李焱一掌拍得龙案震颤:“朕看你是想清理了自己的兄弟!” 殿内死寂一片。 李元霸额角青筋暴起,突然咧嘴一笑。 “儿臣是嫉妒了,但鱼幼薇才貌双绝,只能配得上儿臣……” “配得上?” 李焱突然掀开龙袍下摆,露出绣着牡丹的绸裤,“那你配得上这裤衩吗?” 李元霸:“???” “强扭的瓜解渴,但扎嘴。” 李焱又指了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首辅今夜刚递告病折子,咳得肺管子都快呕出来了,你这会儿提赐婚,是嫌他命太长?” 李元霸一愣:“鱼首辅病了?” “太医说他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 李焱意味深长地摩挲着茶盏,“好比漠北的狼,看着威风,指不定哪天就被小羊羔顶了肺……” 话音未落。 殿外突兀间传来了太监尖嗓。 “急报,梗王府遇刺,但刺客已被擒获,八皇子殿下无恙!” “咣当!” 李元霸腰间的玄铁令牌,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焱瞥了眼儿子抽搐的嘴角,突然抚掌大笑:“瞧瞧,朕说啥来着?小羊羔这不就顶上了?” 李元霸五指深深抠入金砖裂缝,喉间突兀滚出闷雷般的低笑。 “父皇可知漠北狼群猎羊的规矩?” “头狼若是看上了猎物,便是被顶穿肚肠也要拖回窝里。” “而且……” “扎嘴的瓜,最甜!” 说完。 他便告辞离去。 李玄戈…… 这场争夺,你的好二哥就陪你好好的玩一玩! 望着消失的人影。 李焱古井无波。 但。 手里的茶盏,却“咔嚓”一声裂了…… …… 晨光刚渗入梗王府的窗棂,檐角露水砸在青石板上。 “殿下,那女刺客……咬毒自尽了。” 锦衣卫队长千户跪在地上,冷汗漱漱而落。 李玄戈坐在鱼塘旁,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辣椒粉瓷瓶:“咬得哪颗牙?” “后槽牙。” “不不不。” 他突然把瓷瓶往案几上一墩,“是你们撬牙时太温柔,让人家姑娘有空磨牙玩!” 千户盯着滚到脚边的瓷瓶,仿佛看到自己九族在天上飞:“殿下明鉴,玄铁军的仵作验过……” “明鉴?” 李玄戈盯着千户衣领上的胭脂印,突然伸手替他掸了掸,“千户大人昨夜辛苦,又是查案又是逛窑子?瞧瞧这牙印……” 他指尖戳着千户锁骨上的红痕,“花魁的牙,都比绣春刀利索!” “砰!” 千户膝盖一软,差点给青砖磕出脑震荡:“下官是去红袖查线索……” “查线索查到花魁肚兜上了?” 李玄戈从他袖中抽出一方绣着“怜香”的鸳鸯帕,“要本王帮你在父皇跟前美言几句?” 千户的脸都绿了。 昨夜他小脑控制大脑,瘾犯了。 所以。 跑了一趟红袖阁,结果一回来人就死了…… 他急忙求饶:“梗王饶命!” “好了。” 李玄戈突然笑出声,将那方鸳鸯帕往炭盆里一扔,“小脑控大脑的事情,乃人之常情,不怪你。” “真的?”千户哆嗦。 “真的,但……” 李玄戈露出狐狸笑,“往后小脑要长在本王这儿,懂?” 他如今手里无人可用,而千户屡次被自己抓了把柄…… 正好凑合着。 而有一个锦衣卫帮自己办一些事,也会方便一点。 千户微微松了口气:“属下明白,从今以后只对您……唯命是从!” “鱼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玄戈捏着鱼食往池子里一抛,惊得锦鲤一片扑腾。 千户盯着鱼群,急忙汇报:“听说早上咳血了……” “去将药方弄过来。” “是!” 半晌。 千户回来了,并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还沾着可疑的胭脂印:“红袖阁的春三娘与太医署药童是相好,属下略施美男计……” “得了吧,你这条子肯定是趁药童如厕时顺的。” “您偷偷尾随属下?” “不,是纸上有一股便秘味,你说呢?” 千户:“……” 奶奶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玩不过殿下,谁他娘的告诉自己,梗王是一个自卑之人??? 李玄戈无视他,抖开药方,目光扫过上面写着的川贝、枇杷叶…… 下一秒。 他笑出了一阵猪叫声:“老头这是肺结核啊!” 巧了。 这玩意他真的能治! 穿越前,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为了防止肺痨无人医的局面,便学了中西医,甚至研究过制作异烟肼的方案。 嗯…… 虽说研究过程肯定很艰巨,但只要先稳住鱼焕的病情,总能达成所有目的,包括让首辅选择站队!!! 千户一脸懵逼:“肺什么?” “哦,应该叫肺痨。” 李玄戈捻起块糕点往空中一抛,被跃起的锦鲤精准截胡,“陪本王去一趟回春堂!” 两人很快来到回春堂。 堂内药香袅袅。 李玄戈蹲在柜台前,捏着一把晒干的川贝母对着日头端详:“掌柜的,你这川贝……是上周的?” 一旁的千户傻眼了。 不是…… 殿下好像又厉害了,竟能看出药材的年份? 后脑满是肠肥的掌柜眼皮一掀:“客官说笑了,咱家药材都是百年老字号,哪可能是上周的,绝对是百年份,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 李玄戈嘿嘿一笑,抄起秤杆一戳药柜缝隙,“那这夹层里的霉变党参,是专门给耗子补气血的?” “哗啦——” 夹层木板应声而落,黑黢黢的党参滚满了地面。 嘿! 坑蒙拐骗的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 “你不买东西,是来闹事的?” 掌柜的脸比党参还黑,肥手往算盘上一拍,“来人!把这两人给老子轰出去!!!” 话音一落。 一群大汉从内堂跑了出来。 千户脸色一寒,刚想拔出绣春刀……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李玄戈扭头望去。 只见。 一袭鹅黄襦裙打扮的可爱少女跨过门槛,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手里攥着的药方都快捏成咸菜干了…… “嗯?” 千户一脸诧异,急忙在李玄戈的耳旁说道。“殿下,那人乃工部尚书的孙女柳颜!” 李玄戈闻言,脸上顿露一抹古怪。 啥? 又一个目标? 此时。 柳颜正绷着瓷娃娃般的小脸,指向药柜:“我要的十年份野山参,你们竟用萝卜雕花充数?” 她很生气! 本来。 她让丫鬟照着材料单子抓了一副十全大补汤,准备给娘亲补一补身子。 结果发现…… 是假的! 这可将她给气坏了,所以便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掌柜的腮帮子一抖,绿豆眼滴溜转。 “姑娘慎言,这参须根分明……” “须根用鱼胶黏的!” 柳颜气呼呼地将假参拍在柜上,“雕工倒是不错,可惜萝卜泡了黄柏汁,你们当工部研制的新染料是摆设吗?” 李玄戈乐了,这柳颜不虎啊,居然懂得用化学打假? 但掌柜的恼羞成怒了。 刚被旁边的青年指出川贝年份不足,如今又来一个? 他朝大汉们使了一个眼色:“哪来的黄毛丫头砸场子?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 说话间。 大汉将李玄戈一等人都给包围了起来。 柳颜的俏脸一白。 天子脚下,竟还有人胆敢无法无天,想来硬的? 她刚想甩出自己的爹!爷爷! 结果…… “知道啊。” 李玄戈没忍住插了一嘴,指尖捻起一撮辣椒粉,“不就是九皇子李奕辰的嘛?他裤衩什么颜色,我都见过。” 全场:“???” 所有人“唰”的一声,齐齐望向李玄戈,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 柳颜都跟着震惊了。 这人好大的口气,连皇子的亵衣都敢编排? “你放……” “肆”字还没出口,李玄戈当场一个箭步上前,将辣椒粉糊了掌柜的满脸。 “阿嚏——” 他一下子涕泪横流,气急败坏地下令。“揍他!” 四周的大汉见状,一拥而上。 不料。 千户刀鞘都没拔掉,仅几下就将他们给撂倒了。 李玄戈随之翻进柜台,拎起一本暗账:“采购萝卜三百斤,黄柏汁二十桶……老九改行腌泡菜了?” 柳颜噗嗤笑出声,这厮嘴毒得能入药! “你完了!” 掌柜的被辣得直跳脚,“玄铁军就在隔壁街,你们……” “巧了!” 李玄戈掏出一根泡菜萝卜,往他嘴里一塞。“咱跟玄铁军的主子有过节!” 窒息! 齁鼻! 掌柜的双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晕得相当安详。 柳颜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拥有锦衣卫当护卫,还如此“赖皮”的人,会是谁? 为何自己从来没见过??? 正当她很疑惑时。 李玄戈在一阵翻箱倒柜后,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姑娘要野山参?刚劫了批赃货,见者有份!” “你要趁火打劫?”柳颜惊醒,警惕后退。 “不不不。” 李玄戈从柜台内摸出一根老参,“我是想告诉你一声,黄柏汁兑白醋能显形假参,但若加一味硼砂……” 话音一顿,他指尖一弹,参体突然“滋啦”冒着一片绿烟,“就能让老九的泡菜铺炸上天!” 柳颜双眼发光:“你懂格物?” “略懂。” 李玄戈又拿出一根正常的山参,往她怀里一抛,“比如柳小姐袖中藏的硫磺硝石……是想配火药炸了这黑店?” 柳颜指尖一下子深掐掌心。 硫磺配比是她熬了三宿,根据《天工开物》记载的内容反复调试的机密。 但此刻…… 却像被扒开襁褓的婴孩,赤条条晾在这人眼前。 而且那人分明是矜贵蟒袍加身,偏生带着市井赌徒捏骰子时的懒痞劲儿! “你到底……” 她话未出口,喉头突然发紧,那人的食指已经抵住她的唇瓣。 “嘘——” 李玄戈突然贴着她的耳廓压下嗓音,喉间滚出的震颤让她心儿跟着颤,“柳小姐若肯请顿全鸭宴,我便教你造个好玩艺儿……” 他袖袍一甩,沾着酒液在柜台划出诡异的弧线,“红衣大炮,听过么?一炮能轰塌玄铁军的城门楼子!” 柳颜被他呵出的热气灼得后撤半步,结果重甲铿锵声恰在此时撞破街口。 下一秒。 一脸错愕的千户猛然惊醒,一巴掌劈开窗柩:“是巡逻的玄铁军过来了!” 李玄戈闻言,突然拦腰抄起柳颜翻窗就溜。 “他们来了,咱们快跑!” “我还没答应……” “等会儿让你答个够!” 千户扒着窗框进退两难:“那……属下跑不跑?” 李玄戈的声音混着瓦片碎裂声传来。 “告皇上,抄药铺!” “但记得先照着药方零元购!” 千户:“???” 啥叫零元购? 外面的柳颜更在颠簸中死死攥住那人的襟口。 玄铁军的弩箭擦着飞檐钉入身后的砖墙,而挟持她的混账居然在笑…… …… 皇宫,太庙。 不停挠着后颈的李奕辰,正跪着呢! 他的膝盖都快跪穿青砖,疼得半死,可又不敢不跪。 最要命的是…… 最近后颈上长出的螺旋疙瘩被自己挠破,变得格外瘙痒。 以至于。 他更郁闷了! 入他娘的,都是李玄戈害的,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个王八蛋十倍偿还!!! 远处。 王公公迎面而来。 李奕辰的眼神一亮,狂喜大喊:“王公公,本王是不是可以离开太庙了?” 第7章 物理化撩妹! “嗯?” 王公公拂尘一甩,慈眉善目地笑了,“殿下先别激动,老奴是来给您……” 不等说完。 李奕辰顾不得膝盖上的剧痛,踉跄着就要扑上去接旨:“本王就知道,父皇怎会真罚亲儿子?!” “殿下误会了。” “啊?” “您还起不来,老奴特来传陛下口谕!” 王公公突然清了清嗓子。 “九皇子李奕辰御下不严,纵容回春堂制售假药,致京中百姓怨声载道!” “着即继续跪于太庙,无旨不得起!” ??? 李奕辰刚支起的双腿,又砸回砖上,人跟着麻了…… 啥? 所以,他的膝盖起不来了? 啥? 敛财工具都跟着完犊子了!? 因为回春堂一被查,其他药材铺肯定都要被牵连上…… 此乃塌天大祸啊! …… 李玄戈拽着柳颜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才刹住了脚…… 但柳颜的鹅黄裙裾被风掀起,露出缀着火药渣的绣鞋尖,险些绊在酒楼门槛上。 “你!” 等她扶着雕花门框站稳,突然触电般地甩开李玄戈的手,小脸已是一片通红,“男……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怎可如此无礼???” “我无礼?” 李玄戈一屁股坐在雅间软榻上,顺手抄起茶壶猛灌一口,“刚才跑路时,你拽我腰带的手劲,可不像是讲究这个的人。” “啊?” 柳颜低头一看。 结果发现…… 掌心上还攥着李玄戈的半截束带,她的小脸顿时变得更红润了:“分明是你的腰带太松垮……\" “天地良心!” 李玄戈捂着心口往后一仰,“姑娘当时扯我腰带,可是喊着‘公子这边走’……” 柳颜:“???” 自己有说过吗? 不! 自己没有! “啪!” 柳颜小手一拍桌案,慌张地转移话题,反口质问了起来:“别废话,你……怎知本姑娘带了硫磺硝石?” 这一个问题。 她在药铺的时候,就想询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袖口沾着硫磺晶粒,裙摆蹭着硝石粉……” 李玄戈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到柳颜的鬓角,“柳小姐下次偷配火药,记得换身粗布衣裳。” 撩妹新奥义,脸皮要厚,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对方。 果不其然…… “你!!!” 柳颜恼了,抄起茶盏就要泼。 结果李玄戈已将另一个茶盏往案几上一扣,指尖蘸着酒水画了一个太极图:“柳小姐可知,硫磺属阳火,硝石乃阴金,但两者相冲却能生异象?” 柳颜盯着晕开的阴阳鱼,一下子被吸引了。 “公子是说……方才药铺里的绿烟?” “那算个屁?” 李玄戈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缠在腰间的牛皮纸包。“若能准备足够的材料,今晚我就能让整个帝都开满火树银花!” 牛皮纸内,是他在药铺中趁乱翻箱倒柜,零元购得来的硫磺、硝石、炭粉、铜粉等材料。 而其中的目的,就是投其所好的泡妞…… 没错。 就是泡妞! 倘若物理化老师知道自己居然拿知识去泡妞,估计会气得将挂在青铜神树上的尸体拉下来鞭上几个来回…… 但柳颜却被他的举动,给吓得往后一缩,目光扫过那一具精瘦身体,又慌忙垂头:“公子自重!” “若自重,就看不见火树银花了!” 李玄戈咧嘴一笑,将纸包抖落开来,“硫磺六钱、硝石一两、炭粉三钱……此乃烟花三才阵,可比你那硫磺硝石配的土火药强上百倍。” 说着。 他拽上柳颜的腕子往窗边带。 此刻的窗外阴云绵绵,李玄戈摸出火折子,往纸上一燎:“看好了!” “滋啦——” 蓝紫火苗窜起的瞬间,他一把将配好的火药粉撒向空中…… “轰!!!” 一团金红色火花在虚空中炸开,惊得楼下的行人一个个驻足观望。 “天女散花?” “祥瑞!那一定是祥瑞啊!” “老天爷,保佑我家的夫人,能生上十个胖娃子!” …… 街上的百姓激动跪地,身抖如筛。 柳颜却扒着窗棂看得痴了,却忽觉耳畔一热。 “这叫烟花,若用竹筒压实了射向高空……” 李玄戈边说边抄起装筷子的青竹筒,指尖蘸着硫磺硝石配比的火药往筒芯里猛塞,还不忘抖进一撮碾碎的铜粉。 “瞧见没?” “这铜末子一炸,满天都是金星星!” 他反手从柳颜怀中扯过月白绸帕,三两下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降落伞,再用防身携带的鱼线缠在竹筒的尾巴上。 柳颜猛然惊醒,一个转身望着他,气得直跺脚:“登徒子!那帕子是本姑娘前两日刚买的,够买三车硫磺了……” 话音未落。 火折子擦过竹筒底部的引信,李玄戈抬脚将竹筒踹向半空。 “咻——” 竹筒打着旋儿蹿上屋檐,绸帕伞“唰”地展开半幅…… “轰!!!” 金红流火裹着铜星子炸开,火树银花不夜天的震撼场面在虚空绽放,惊得满树寒鸦扑棱棱乱飞。 但街上却陷入死寂。 无数人望着虚空更加震撼人心的“神迹”,已是惊得呆若木鸡,久久无法言语…… 这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画面!!! 柳颜怔怔望着漫天金雨,忽觉指尖发烫。 低头一看。 原来是一片未燃尽的绸帕残角飘落掌心,焦痕蜿蜒如谶。 当梦幻般的场景散去时,她的耳畔蓦地又响起李玄戈的声音。 “小爷放的不是烟花……” “是炸翻这腌臜世道的惊堂木!” “想学吗?” 柳颜呼吸一滞,转身揪住李玄戈的袖子,眼中充满了炽热:“教我!” “行啊。” 李玄戈顺势一把将她圈在窗框与自己胸膛之间,来上了一个窗“咚”。 然后。 指尖掠过柳颜发间的珠钗,拔下一根银簪。 “但柳小姐得先回答我……” “传闻工部新研制的连弩这段时间经常卡壳,可是因为簧片淬火时用尿来淬?” 嗯。 昨日说好了给二哥送礼,如今正好机会来了…… 因为。 柳家支持的就是李元霸! 柳颜的娇躯微微一震。 三日前她偷翻兵械库图纸,确见工匠为求硬度改用童男尿淬火,办法正是出自被灭门的邗国公之手! 而那一种淬火的方式曾经得到二皇子的支持,却让大乾的弩机炸膛,致军队折损三万余人,从而惹怒炎帝,而二皇子为了明哲保身,将其灭门! 但如今工部私改一事,连她家里人都被蒙在鼓里,这厮竟...... 柳颜的酥胸起伏如浪,声音都颤了:“公子究竟是何人?” “我?” “一个养鲤的!” 李玄戈面不改色的撒谎,随之将银簪往火药粉中一蘸。 “连弩卡壳是因为尿含盐碱,淬火时会产生气泡,就像……” 簪尖戳破窗纸,一缕光线透入,映得火药粉里的盐晶闪闪发亮。 “柳小姐现在眼里的小星星一样。” “登徒子!” 柳颜心乱如麻,一脚踩在他的皂靴上。 然后。 夺门而出! 但在出门的瞬间,李玄戈将那牛皮纸包塞入柳颜的怀里。 上头歪七扭八写着烟花的配方。 嗯…… 那是在当时翻箱倒柜时,顺手写的! 待那鹅黄裙裾消失在楼梯拐角,李玄戈倚窗大笑。 都是套路。 物理化撩妹,谁能拒绝得了啊? 这妞儿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做梦都要梦见自己了。 “砰!” 雅间的门,被人重新撞开。 千户扛着一个麻袋冲了进来:“殿下,终于找到您了,属下幸不辱命的按您吩咐,告了御状,并零元购了所有药材!” “我靠!” 李玄戈被那一麻袋给吓了一跳,“你想用这一麻袋的药,吃死首辅吗?” 千户:“……” …… 夜色如墨。 工部尚书府的书房却亮如白昼。 柳颜一脚踹开雕花木门,肩扛一个大竹筒:“爷爷!爹爹!我要炸了钦天监的观星台!” “胡闹!” 正跟儿子商讨事情的工部尚书柳承德拍案而起,山羊须气得直抖,“你娘让你学女红,你偷配火药;爷爷让你读《女诫》,你研究硫磺配比?现在还想去炸钦天监???” “爹,冷静。” 柳颜她爹柳明远默默把《火药改良纪要》往袖子里一塞,“颜儿或许真有惊世之才……” “惊世之才?” 柳承德气笑了,指着孙女肩上的竹筒,“这玩意要能飞上天,老夫把《天工开物》吃了!” “飞?” “这玩意儿正好能飞!” 柳颜顿时一笑,一骨碌跑到院子中,火折子“滋啦”一划。 三! 二! 一! “咻!!!” 竹筒拖着尾焰冲天而起,随之在柳承德父子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轰”地一声炸开漫天的金红流火。 声如雷滚! 火树银花! 天地一下子化为了白昼,浪漫的气氛让人很是窒息…… 这一幕。 惊得家中的狸花猫炸毛,表演了一个“信仰之跃”。 “神迹!” “今日街坊传的神迹是真的???” 柳明远扒着窗框喃喃自语。 柳承德更是颤巍巍的望向进来的孙女儿:“这……真是你做的???” 这一番大制作,足以推进大乾的格物致知了! 柳颜神气地一叉腰:“是孙女儿做的,但也是跟别人学来的,而且爷爷方才说,要生吃了《天工开物》?” “咳咳!” 柳承德老脸一红,急忙解释,“老夫说的是吃了天工开物……所研制的糖糕!” “爹,工部里没研制糖糕。”柳明远默默补刀。 柳承德:“……” 柳颜望着装死的爷爷懒得拆穿,扛着竹筒就要往外冲:“你们继续,本小姐去找那一位公子,学造红衣大炮!” 柳承德不装了,急忙追问。 “等等!” “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师承何人?” 柳颜愣了一下,随之跺了跺脚,脸上露出一抹懊恼:“人家忘记问名字了,只知道他是一个养鲤的。” “养鲤的?” 柳明远懵了。 柳承德傻了。 难不成…… 不会养鲤的人,不是好工匠??? 柳承德猛然惊醒,扯嗓大喊:“快!马上派人去寻二殿下,请他帮忙在城内寻找那一位养鲤的!!!” “爷爷!” 柳颜猛地拽住柳承德袖角,脸色一变,“不能找二殿下!” “为何?” “近日孙女翻入兵械库的时候,发现工部有人学邗国公……用人尿淬火!” 本来她神经大条不敢说,因为私自跑入兵械库铁定会挨骂,但如今爷爷提到了二殿下,又加上不久前那人的话…… 她不得不说出来了! 柳承德的山羊须骤然僵住,浑浊老眼瞪得几乎脱眶:“你说什么?!” 柳明远手中的茶盏都跟着坠地,碎瓷混着茶汤溅上袍角。 他想起半月前验收机弩时,会经常卡膛…… “轰隆隆——” 窗外惊雷炸响,映得柳承德父子二人面色惨白如纸。 用人尿淬火,乃是二殿下最忌讳的事情。 当年邗国公满门血溅玄铁台的画面,此刻仿佛正顺着雨幕爬上柳家窗棂…… “查!” “马上给老夫彻查!” 当晚。 整个工部都疯了,连夜开始调查此案,而柳颜则是独自满城寻找一个养鲤的! 结果。 整整两日过去,都没有踪影。 那养鲤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事实上。 “养鲤”的李玄戈如今正闭门不出,一心只在配药上。 此刻梗王府的厨房内,蒸汽缭绕。 李玄戈撸起袖子,正往陶罐中倒入川贝母、雪梨片和蜂蜜。 千户蹲在灶台边煽火,看着案板上摆着的百合、麦冬、老参须,忍不住嘀咕:“殿下,这真能治肺痨?” 一个在宫内待了那么久,懦弱了那么久的皇子,咋可能真的会医术? 李玄戈抄起药杵,将川贝母碾成细粉。 “《本草纲目》记载,川贝润肺止咳,雪梨生津清热,百合固金汤更是医圣张仲景的方子!” 他边说边将药材倒入陶罐。 “肺痨乃阴虚火旺之症,需滋阴降火。” “老参提气固本,麦冬清心除烦!” 千户听得汗流浃背,只是盯着咕嘟冒泡的药汤,咽了咽口水:“可太医署那帮老头子......” “他们只会照本宣科!” 李玄戈舀起一勺药汁尝了尝,咂舌道:“加一味枇杷叶,止咳更妙!” 说着。 他将晾干的枇杷叶撕碎丢入罐中,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千户看着颜色逐渐接近孔雀石绿的药汤,默默后退半步。 “殿下,首辅要是喝了这东西……” “放心喝不死人,顶多拉上三天肚子,但排毒嘛!” 千户:“……” 李玄戈踹了他屁股一脚,指着提篮。 “别杵那儿。” “打包入盒,去鱼府!!!” 第8章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残月初升。 首辅府朱门洞开,琉璃灯影映得长街如昼。 鱼幼薇立在石阶前,月白襦裙被夜风掀起涟漪,袖中的小手却将请柬掐出深深的褶皱…… 那一晚从梗王府回来后,父亲旧疾加重。 经太医一天一夜的诊断,结果是肺痨已入膏肓。 可父亲偏要坚持举办状元宴…… 说是为她寻一个好归宿,免得自己断气时,无人庇护。 “小姐……” 身旁的小禾欲言又止。 鱼幼薇闻声抬眸,已换上了一抹盈盈笑意,珍珠面帘在鬓边轻晃,遮住了眼角微红。 “开宴!” 穿过回廊,丝竹声渐近,院中已是人满为患。 翰林院的老学究们端坐如松,年轻士子们却在瞥见那道月白身影时乱了呼吸…… 首辅旧疾复发,千金主持宴席,今夜若得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 “诸位。” 玉盏叩案,满堂寂静,鱼幼薇笑如春风拂柳,“家父抱恙,今夜便由幼薇代为主持,按往年规矩,状元宴需对诗三巡……” 她广袖拂过案上宣纸,墨迹未干的命题赫然惊心。 【山河破碎,匹夫如何挽天倾?】 “好!” 有一位青衫书生霍然起身,慷慨激昂,“铁马冰河戍汉关,书生矢志荐轩辕!” “放你娘的屁!” 一声冷笑炸响。 李元霸手持玄铁重剑,肩吞狻猊地撞开屏风,“靠酸儒抹脖子退敌?那本王砍下的十二颗蛮将头颅,倒该串成糖葫芦赏你!” 全场噤若寒蝉。 唯独鱼幼薇垂眸轻笑:“二殿下既看不上文斗,何不赐教武略?” “武略?” 李元霸拎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喉结滚落甲胄。 “听着!” “刀劈胡虏八百里,箭射天狼九重霄!” “若得幼薇闺中许……” 他突然俯身,剑锋挑起鱼幼薇的一缕青丝,“万里江山作聘娇!!!” 满庭抽气声不停,全场呼吸一滞…… 二皇子明摆着在逼婚啊! 但。 鱼幼薇不退反进,任由发丝缠上冷铁:“殿下对仗工整,可惜‘闺中许’仄起平收,犯了诗家大忌。” “诗家?” 李元霸獠牙般冷笑,剑尖划过她绣着兰草的衣襟。“本王的剑就是平仄!漠北十二城就是韵脚!鱼小姐若嫁本王,这大乾的格律——” 李元霸将剑往地上一插,剑鸣震得酒杯共振。 “本王来定!” 嚣张! 霸气! 不可一世! 所有人的背脊都渗出了汗…… “哦?” 鱼幼薇拽过案头的一副字卷。 当宣纸抖开时,一副对联映入眼帘。 一喵两喵三四喵,猫咪撒娇喵喵喵! 五跳六跳七八跳,上蹿下跳闹闹闹! “???” 满座老翰林纷纷以袖掩面。 我去! “母猫联”! 当年国宴上,八皇子便是凭这对联沦为全京笑柄的! “殿下既擅改格律……” 鱼幼薇的指尖轻点“喵”字,眸中星河倒转,“便请殿下将这市井淫词,改成征伐战歌?” 李元霸:“???” 他盯着“一只母猫”的横批,古铜色的面皮渐渐涨成猪肝。 他在漠北斩首过探子,凌迟过叛将,却从未被一副对联逼得太阳穴突突乱跳,因为题…… 太骚了啊! “二哥,这题我会啊!”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破风而来,惊得满庭烛火乱颤。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却见—— 一名锦衣卫拎着药盒。 另一个青年斜倚门框,玄色蟒袍松垮垮系着,显得很随意。 “老八?” 李元霸从牙缝里挤出冷笑,“迷奸犯也配登大雅之堂?” 老八? 梗王八! 满座哗然! 翰林院的白胡子老臣们,一个个揪着衣襟直喘,仿佛多看一眼那身影,都会污了圣贤书…… “来玩玩嘛!” 李玄戈晃悠着踱进庭中,“我的答案是……” 他忽然抄起翰林院士案头的裁纸刀,寒光闪过处木屑纷飞。 “一刀两刀三四刀,刀刀剜尽漠北妖!” 刀锋一转,劈向李元霸胯下的酒壶。 “五箭六箭七八箭,箭箭射穿天狼巢!” 最后刀尖蘸着酒液往横批一抹…… 一条疯狗! “噗!” 某翰林院士的碧螺春喷了对座同僚满脸。 剑鸣乍起! 李元霸杀气弥漫,暴怒地望向翰林院士:“你,找死???” 翰林院士一哆嗦,赶忙捂嘴,但脸依然憋嘟嘟的…… 他随之用玄铁重剑抵在李玄戈喉间,剑身映出他狰狞的笑意:“骂谁是疯狗???” “谁龇牙问,就谁呗~” 李玄戈的指尖轻弹剑身,“二哥砍人前还要问疼不疼?这习惯咋跟怡红院给姑娘宽衣解带似的?” “噗!” 某翰林院士又一下没忍住,喷了对面刚擦了脸的同僚满脸…… 李元霸拳头捏得“咯吱”响,突然狞笑一声:“没想到离开皇宫后,你人都不自卑了,敢跟二哥牙尖嘴利了?”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 “人,总会变的嘛!” 他一点都不慌。 若真拿封地跑京城外,他肯定不敢这般得罪李元霸。 但眼下不一样啊…… 他在京内,有炎帝撑腰,能慢慢撬墙角。 而这群好兄弟只敢玩阴谋,而他阴谋阳谋都爱玩…… 看谁玩死谁! “好一句总会变。” 李元霸的虎目扫过全场,咧嘴一笑。 “既然幼薇喜欢文斗,那本王就出一副上联,若你能对上……” “本王放弃!” 李玄戈点了点头:“行呀!” “砰!” 李元霸猛一拍桌,震得酒壶倾倒:“弓马定乾坤,谁敢横刀夺爱?” 杀气凝成实质! 每一个字都似淬了毒的狼牙箭,直指李玄戈的人头。 满庭文臣齐刷刷后仰,仿佛场中央随时都会刀光剑影。 可李玄戈挠了挠头,突然转身拽来千户:“借你裤腰带一用!” 千户:“???”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玄戈抽出一条绣春刀纹饰的锦带,往空中一甩。 “裤衩藏风月,我自笑纳江山!” “噗!” 那位翰林院士再次喷茶,对面的同僚彻底成了落汤鸡,脸都跟着黑了。 李元霸的表情一片狰狞,暴喝出声:“无耻之尤!” “哪比得上二哥?” 李玄戈晃着锦带,眼神戏谑,“您直肠里藏软剑的事,需弟弟当众细说吗?” 刹那间。 满堂视线聚焦在李元霸裆部…… 哈? 二皇子还有那等癖好??? 李元霸的古铜色脸涨成猪肝,剑光斩下:“你找死!!!” 然而。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鱼幼薇意图阻止时…… “小姐……老爷快不行了!!!” 小禾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庭中剑拔弩张的杀意瞬间被撕得稀碎。 鱼幼薇脸色煞白,月白裙裾翻飞如蝶,转身撞翻案几上的酒壶,踉跄着朝内院奔去。 李元霸的剑尖还悬在李玄戈的喉前,脸色一片阴沉:“梗王八,算你命大!” “命大的是首辅。” 李玄戈用手指移开剑身,“二哥若想继续打,我建议先备好棺材,毕竟首辅一死,你这逼婚的脏水可没人替你擦了!” “哼!” 李元霸虎目充血,插剑入鞘。“一个废物东西,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罢。 他大步流星地追向鱼幼薇。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 但李玄戈却将裤腰带甩给千户:“愣着干嘛?该咱们去表演医学奇迹了!” 千户:“啊?” …… 内院厢房。 鱼首辅仰卧在紫檀榻上,面色如陈年黄纸,胸膛的起伏几乎不可察。 鱼幼薇跪在榻边,攥着父亲枯槁的手背,娇躯微微发颤。 “爹爹,再撑片刻……” “幼薇往后定不惹您生气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珍珠步摇上的流苏缠住发丝,显得狼狈又可怜。 “砰!” 李元霸踹门而入,见状一把拎起太医:“救不活他,本王拿你全家的脑袋陪葬!!!” 太医一听,裤裆湿了。 “殿下,肺痨入髓了,神医来了都没救了啊……” “神医不行,我行啊!” 李玄戈扒开人群,将药盒往案几上一墩,“都闪开,本王要开始装……咳,治病了!” 说着。 千户掀开盒盖,诡异的酸香扑面而来…… 鱼幼薇泪眼婆娑地扯住李玄戈的袖口,人都惊愕了:“你那墨绿色的东西能有用吗?” “阎王要人三更死……” 李玄戈顺势反握她的小手,唇角勾起蔫坏的弧度,“本王偏要留他到五更!” “放肆!” 李元霸虎目迸血,铁钳般的手掌扼住李玄戈后颈,“谋害肱骨之臣,信不信本王此刻便能诛......” “哥要诛我九族?” 李玄戈歪着脑袋嬉笑,“巧了,我九族里可有坐着龙椅的那位,你要弑君?” 李元霸:“???” 趁李元霸愣神刹那,李玄戈抄起药盏便往鱼焕口中灌去。 药汁顺着老人灰白胡须淌落,满室死寂中忽闻“哇”叫一片。 下一秒。 鱼焕枯瘦的身躯如虾米般弓起,大口黑血混着腐肉喷溅而出,正巧糊了李元霸满脸! “爹!” “太医快诊脉!” 满屋惊呼炸响之际…… “李!玄!戈!” 李元霸的咆哮震得房梁簌簌落灰,他抹去脸上粘糊糊的梨渣,玄铁重剑直接出鞘。 “二哥冷静!” 李玄戈一脚踩上矮凳,指尖捻着药碗残渣,“因为这药,才吊住首辅的一口气,你若一剑斩了弟弟,砍的可是大乾肱股之臣的阳寿!” “荒谬!!!” 李元霸剑锋一转,直指太医,“你说!” 太医哆嗦着搭上鱼焕的脉。 结果。 他的手指在鱼焕腕上摸了又摸,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脉象居然稳了?” “肺痨濒死,真的能吊命???” 满屋死寂。 所有人震惊地望向李玄戈。 万万没想到…… 那一个受尽白眼的八皇子,竟真的将鱼焕从阎王爷的手里,给抢了回来? 这时。 鱼焕颤巍巍支起身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玄戈:“八殿下何时……学的岐黄之术?” “嗐!” 李玄戈一屁股坐上榻沿,顺手捞过鱼幼薇的帕子擦手,“小时候总被一群疯狗追着咬,想多活几天,只能偷偷地学习怎么活下来,所以久病自成医嘛!” “噗!” 鱼幼薇憋笑憋得肩头直颤,广袖掩面间,指尖悄悄掐了一把李玄戈的后腰。 疯狗指的谁,心知肚明。 李元霸仿若未闻,勃然大怒:“蒙的!定是太医误诊!!!” “二哥不信?” 李玄戈突然掀开鱼焕衣襟,露出枯瘦胸膛,“来,往这儿捅,捅完弟弟现场给你开膛验肺,让你瞧瞧什么叫‘医者仁心’!” 鱼焕:“???” “够了!” 鱼幼薇脸色一变,急忙阻止,“家父需静养,二殿下若想切磋医术,不妨去太医院判!” 李元霸喉结滚动:“梗王八,三日后校场骑射,你若输了……” “我不去,你刚才就已经输了!” 李玄戈毫不犹豫地打断,“何况,岳父大人需要本王慢慢给他调理呢!” 鱼焕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榻沿,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你……你唤老夫什么?!” “岳父大人啊!” 李玄戈顺势握住鱼幼薇的小手,十指相扣举到鱼焕眼前,另一只手抖开《上邪》赝品,“您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鱼焕:“???” 李元霸:“???” 太医院判:“???” 哈? 才女和迷奸犯定情了? 等等! 他们没喝啊! 他们没醉呀! 这他娘的合理吗??? “荒唐!” 李元霸一脚踹翻屏风。“这迷奸犯前脚刚玷污了赵国公主,后脚就敢染指首辅千金?当本王的刀不利?” “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鱼幼薇小脸通红,却很真挚地说道。 因为。 从一开始她就不信,一个能写出《上邪》的人,会是一个下作的迷奸犯! “可他就是!” 李元霸大急。 能不急? 前两日他才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定娶鱼幼薇…… 可如今呢? 他像一个小丑……还带王! 一旁的李玄戈看不下去了,补了一刀:“二哥可知,太医院判最近在研究‘地榆煮汁饮’,专治狂犬疾症?” “你又骂老子是狗!” “对。” “梗王八,你他娘的找死!!!”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李元霸勃然大怒,刚想拔剑劈了这一个浑蛋。 结果…… 李玄戈脸色一正:“岳父这病需每日服用本王配置的中药才能压住,并在一月内搭配上真正的解药,才能根治!” 鱼焕的呼吸一滞。 “八殿下莫要诓老夫,这药……咳咳……这药若真能根治……” 话未说完。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随后竟呕出半口带血丝的浓痰。 李玄戈抄起案头铜镜往痰盂一照:“岳父请看,这血痰色泽暗红带灰,正是肺痨毒素外排之兆!” “胡扯!” 李元霸剑柄砸得案几怦怦作响,“太医说过肺痨无药可医!” “太医院判那帮老古董连痔疮膏都配不利索。”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 然后。 气势一变。 满脸沧桑,哽咽垂首。 “而且当年本王被众位皇兄欺负时……” “我便翻遍母亲留下的古籍,才在一本册子夹层中找到办法。” “本想拿来救人,结果没人相信?” “好……” “好啊!” 恰到好处的哽咽,一下子令满室寂静。 这一回总能信了吧? 鱼焕剧烈颤抖的手,突然抓住李玄戈衣襟:“当真能治?” 李玄戈擦了一下硬挤出的眼泪,点了点头。 鱼焕一脸激动,能活谁不想活? 而且。 能治肺痨的女婿,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能治,老夫不阻止……” “砰!” 李元霸持剑插入大地,暴跳如雷的打断。 “住嘴!” “你不阻止他们在一块儿,老子来阻止!” “谁允许,本王就杀谁!!!”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太监的尖锐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驾到——” “轰!” 房门被一股劲风撞开,龙涎香裹着寒气卷入内室。 李焱从门外踏入,龙袍上绣着蟠龙,在烛火下怒目圆睁。 “谁都杀吗?” “那老八跟鱼家小女的婚事,朕……” “允了!” 第9章 幼薇愿在洞房夜,独为殿下舞尽极乐! 李焱踏入内室的刹那,满屋药香陡然凝滞。 “参见陛下!” 众人齐刷刷跪伏。 鱼焕枯瘦的手,死死抠住榻沿,额角青筋暴起,硬是颤巍巍要支起身子:“老臣……咳咳!失仪……” “鱼卿躺着吧!” 李焱见状,指尖嘘嘘一托,“朕是来探病的,而不是来添病的。” 鱼焕浑浊的老眼一颤,最终缓缓躺回了榻上。 这一托。 托的是君臣的体面,更是帝王对股肱之臣的怜惜啊…… 李元霸的剑尖还悬在鱼幼薇咽喉三寸处,此刻进也不是,退更不是,憋得身上的甲胄一阵“咯吱”作响。 “父皇!” 他猛然收剑转身,古铜色的老脸憋得紫红,“儿臣不服!” “哦?” 李焱撩袍坐上太师椅,指尖摩挲着案头上的“定情信物”《上邪》,“漠北的狼崽子,何时学会跟你父皇喊不服了?” “老八迷奸赵国公主在先,剽窃寡妇情诗在后!” 李元霸虎目充血,醋意横飞地用剑尖指着李玄戈,“如今靠一碗泔水诓骗首辅,凭什么能娶一代才女鱼幼薇???” 他嫉啊! 自己漠北饮血三年,却不及梗王八一碗药?! 可笑! 太他娘的可笑了!!! “凭什么?” 李焱屈指叩响案几,震得茶盏叮咚,“就凭鱼小女愿意,就像你五岁那年,非要抢老八的糖葫芦一样!” “可糖葫芦最后还不是归了儿臣?” 李元霸的脖颈青筋暴起,低吼着,“战场刀剑无眼,儿臣提着脑袋挣军功,不是为了看这废物在这儿捡便宜的!” “砰!” 李焱猛然将桌案上的药碗,砸在了李元霸的脚边,瓷片当场混着药汁溅上他的甲胃,“漠北十二城是你打的,但鱼家小女的心也是被你自己给打飞的!” “可您已经答应让儿臣去追她……” “朕答应你去追,可没让你去抢!” 李焱的回答,一下子让李元霸手中的重剑抖如筛糠。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压着梗王八踩,让其像王八一样翻不了身。 可这一次,他却输得特别彻底,甚至不明不白。 他。 跟梗王八对比,究竟输在了哪???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鱼幼薇盈盈一拜。 “陛下。” “幼薇有一问……” “当年二殿下当街打断礼部侍郎嫡子的肋骨时,可是为了护民女名节?” 李焱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那今日若有人强逼幼薇嫁娶,殿下可愿……” 鱼幼薇抬眸望向李元霸,温柔却如刀剜心,“再护幼薇一回?” 李玄戈暗暗咋舌。 我去! 绝杀啊! 这腹黑女,不愧是黑莲花成精,现代的女人都没她会玩! 李元霸当年的“护花”暴行,反成了今日逼婚的铁证。 如今若拒绝,那不正说明了自己逼问,立牌坊? 可一旦答应,那二哥将注定无缘鱼幼薇,首辅支持什么的更不存在了…… “父皇!” 李元霸闻言,心急如焚地单膝跪地,“儿臣愿以军功换……” “你的军功,朕赏了漠北三州六县的赋税。” 李焱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打断他,随即指着李玄戈,“而老八的军功,在鱼卿咳出的那口老痰里。” “???” 李玄戈正偷摸着鱼幼薇的掌心,逗得大家闺秀不停瞪他,结果自己差点被父皇的话给噎死……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硬给自己拉仇恨?! 救首辅算军功的话,那太医院判的那帮老头子早都一个个封候拜将了! “砰!” 李元霸的剑尖重重插进青砖,裂痕蛛网般蔓延。 下一秒。 他的嗓音,如闷雷炸响。 “好!” “既然父皇偏心,儿臣便与老八赌一场!” “三日后校场骑射,他若赢,儿臣再也不提婚约一事,并率领一众副将为其抬轿!” “但若输……” 他猛然拔剑指向李玄戈,狞笑一声。“他便跪下来给本王道歉,并滚入太庙,永生不得踏出半步!” “父皇不可!” 李玄戈脸色一变,猛然哀号,“儿臣打小被众皇兄踹进御花园喂鱼,别说拉弓了,骑马的功夫都不如王八凫水!” 奶奶的! 自己就想出宫好好地泡妞夺权,可没工夫去练什么狗屁的骑射,至少在拿下这一门婚事之前。 但万万没想到…… “朕准了。”李焱一锤定音。 李玄戈:“???” 啥? 这父皇老登说啥? 让自己跟杀人如麻的李元霸,玩儿骑射??? 这真他娘的是亲生的? “陛下!” 鱼幼薇广袖一甩,顺势跪在李焱跟前,“八殿下自幼体弱,骑射功夫恐怕连御马监的狸奴都比不过,这赌约未免太不公平了……” “鱼小女心疼了?” 李焱慢悠悠剥着橘子,眼皮都不抬,“朕记得去年的皇家春狩,老八被鹿追着啃了半片袍角,确实不如狸奴。” 李玄戈:“……” 揭短就揭短,咋还带拟声词呢? 那鹿后来不也被自己撒了巴豆,拉得满猎场乱跑嘛??? 鱼幼薇还想说什么,李焱却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瞥向李元霸腰间的玄铁剑:“有时候生锈的剑,需要用磨刀石蹭一蹭才可以显其锋芒,但这一战……” 他拳头微握,指节叩了叩鱼焕的床沿,“得等鱼卿能下地了再议!” 李玄戈恍然大悟。 父皇哪是要他送死? 分明是拿他当磨刀石,既挫二哥的锐气让其闭嘴,又给鱼焕的续命找由头! 高啊! 这糟老头子,心比自己的腰间辣椒粉,还辣! 李元霸虎目腥红,剑柄捏得“咯吱”响:“若首辅瘫一辈子,那这一战是不是就一直拖下去?” “二哥放心!” 不等李焱开口,李玄戈突然窜到榻前,握住鱼焕枯槁的手深情款款,“岳父这病,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定能下地跳《极乐净土》!” 鱼焕:“???” 鱼幼薇:“???” 李元霸:“???” 啥玩意,佛门新出的胡旋舞? “好了。” 李焱甩开橘子皮,“那此事已定,无须再议!” 眼见尘埃落定。 李元霸也无可奈何了,只能铁青着一张脸离去。 但。 他对李玄戈的恨意,却因此更深了…… 毕竟。 屡次被一个废物骂狗,谁不想弄死? 但李玄戈无视,反而拽着鱼幼薇溜出了厢房,给父皇跟未来的岳父大人,留一个空间谈事儿…… …… 状元宴早已散去,廊下月色如水。 两人踏着池间回廊的斑驳光影,锦鲤在脚下漾开圈圈涟漪。 鱼幼薇蓦然旋身,将李玄戈抵在朱漆廊柱上:“殿下方才的《极乐净土》,是何物?” “一种养身秘术,专治老顽固的朽木筋骨。” 李玄戈指尖勾住她腰间绦带,“鱼小姐想学?那可得另外加钱,本王手把手教你!” “哦?” 鱼幼薇忽然踮起绣鞋,呵气间唇瓣几乎贴上他喉结,“若将这舞与治疗家父的方子,一并当作聘礼,幼薇愿在洞房夜,独为殿下舞尽极乐。” 李玄戈暗暗一笑。 这娘儿们果然是一个极品腹黑,居然想套出方子,给自身争一下主导权呢? 但她要失望了…… 李玄戈猛然扣住鱼幼薇的手腕,笑得蔫坏:“方子有,但本王只传枕边人哦!” “咔!” 鱼幼薇袖中滑出半截断弦,一把勒上李玄戈的喉结:“巧了,幼薇的琴弦也只赠……入幕之宾!” 池面忽起夜风,吹散浮萍如碎玉。 李玄戈忽地低笑,震得琴弦嗡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本王倒要看看,是鱼小姐的弦快,还是本王的……”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骤然贴近的唇齿间,惊得池中的月影,碎成了万点银鳞。 “咳!” 一声咳嗽炸在廊柱后,惊得鱼幼薇触电般地推开了李玄戈。 下一刻。 李焱在王公公的陪伴下,揣着暖炉从月洞门转出,而脸上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八这手号脉的功夫,倒是比太医院的那帮老东西更别致些。” 鱼幼薇的小脸一片绯红,敛衽行礼时,身子险些撞在廊下的青瓷缸:“陛下万安。” “朕不安。” 李焱用暖炉敲了敲李玄戈的脑门,“鱼卿吐的那口老痰里,朕瞧见了枇杷叶渣……” 话语一顿。 他俯身,龙涎香混着威胁,扑了李玄戈满脸。 “真当朕没喝过……川贝炖梨?” 李玄戈的后颈汗毛倒竖,面上却笑容可掬:“父皇圣明,那药引子其实在儿臣袖中……” 说着。 他往怀里一掏,抖出一个油纸包。 下一秒。 “哗啦!” 红艳艳的辣椒粉天女散花,糊了一旁王公公满头满脸。 然后。 在王公公立地成佛的疯狂喷嚏声中,李玄戈一把拽上鱼幼薇的小手,拔腿就跑…… “再走半步,朕就把你养在太液池的王八炖汤。” 李焱的声音,冰冷刺骨的传来。 李玄戈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时已换上一副谄媚笑:“儿臣这不是急着回去,给岳父大人煎上第二剂药嘛?” 奶奶的。 这一个便宜皇帝老爹绝对是来找事的,甚至将主意打在了药方上! 不过想想也是…… 肺痨在这一个时代,属于无药可治。 若能够治好,绝对是福泰民安的大事! 果不其然…… “药方。” 李焱摊开了掌心,“若那房子能治肺痨,那足够换你母妃生前的皇后谥号了!” 鱼幼薇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李玄戈的掌心,两人的眼神在交错间,已过八百个心眼子…… 下一秒。 “父皇容禀!” 李玄戈猛然撩袍跪地,膝盖砸地的闷响,惊得四周烛火乱颤。 紧接着。 他脊梁绷得笔直了起来,嗓音如淬了霜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割开廊子间的死寂。 “母妃生前不过是个乡野医女,为治您咳血的咳疾,甘愿褪了布衣入宫闱!” “可她救得了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 “那年隆冬,她为治浣衣局宫女的肺痨,翻遍太医院古籍,试药试到十指溃烂,却被人骂作‘妖妇蛊惑君心’!” “一碗鸩酒送到长乐宫,逼她亲手烧了药方!” “母妃跪在雪地里,烧的是纸,咽下的是血!” “她临终前攥着儿臣的手,说‘医者仁心,可这宫里容不得仁心啊’……” 他喉结滚动,手掌的指甲重重叩在心口,力道大得仿佛要剜出血来。 “可儿臣偏要捡起这仁心!” “芍药花下的药方是母妃的魂,儿臣今日用它救首辅……” “救的是大乾的脊梁,剜的是这吃人宫闱的烂疮!” “父皇!” 他猝然抬头,眼底血丝狰狞如裂帛,声如惊雷炸破九重天。 “儿臣今日把话撂在这儿!” “我娘救不了的人,我救!” “我娘平不了的冤,我平!” “我娘治不了的江山……” 他突兀间一把夺过王公公手中的拂尘,硬生生折成两段。 “我李玄戈便是化身刮骨刀,也要替她……” “替天下寒门医者,在这朱墙碧瓦间,剐出一个清平人间!!!” 声止。 但余音在廊间久久震荡,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中,就连鱼幼薇都被气氛感染,早已梨花带雨。 她望着那道逆光而跪的身影,芳心颤栗。 未曾想到…… 八殿下竟有那么一颗仁心? 看不出来。 真的看不出。 李焱摩挲暖炉的指尖,都蓦地一顿。 许久。 他忽然轻笑一声,袖中抛出一枚玄铁令牌,砸得李玄戈膝前一响。 “以后滚去太医院配药,那儿的人都随你差遣。” “但若治不好鱼卿……” 李焱起身掸了掸袍角,满脸意味深长,“朕就把你母妃坟头的芍药花,全部换成狗尾巴草。” 李玄戈一把抄起令牌,拽上鱼幼薇转身窜出三丈远。 “父皇英明!” “狗尾巴草驱邪,儿臣明早就亲自去给母妃换上!” 李焱:“……” 咋感觉……有点儿不对? “呜呜呜……” 只是人前脚刚走,王公公便捧着断了的拂尘,开始号啕。 李焱整个人懵了:“你哭丧呢?朕还没驾崩!” “老奴这是喜极而泣啊!” 王公公抽抽搭搭地抹泪,“八殿下方才那番话,像极了太萱娘娘当年啊!” 李焱的嘴角一抽:“像她?她怕是已经气得想掀棺材板吧?” “陛下!” 王公公却是感慨万分,“您看殿下如今多出息,不仅写出《上邪》那等绝诗,还让鱼家小姐倾心,如今连肺痨都能治了,这叫什么?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别拍马屁了。” 李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了王德发,当年老八几岁来着?” 第10章 这年代的妹子,都喜欢半夜翻墙啊? “噶?” 王公公浑身一颤,眼珠子突然瞪圆,“陛、陛下……老奴方才细想,太萱妃娘娘薨逝时,八殿下似乎才刚……落地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焱手中的暖炉裂开了一条缝:“合着那逆子方才声泪俱下说的‘母妃临终遗言’……” “全是现编的!” 王公公一拍脑门,余光瞥见地上皱成一团的《上邪》赝品,慌忙拾起展开。 李焱眯眼一扫。 却见。 泛黄的宣纸上赫然趴着一只歪脖王八,龟壳上龙飞凤舞题着“父皇真帅”。 “李!玄!戈!” 李焱气笑了,龙袍一掀就要踹门,“朕这就送他回炉重造!” 王公公一个滑跪抱住龙腿。 “陛下息怒!” “八殿下虽狗,却狗得独树一帜啊!” “您瞧,满朝文武谁敢让二殿下当众破防?谁又能勾得首辅千金夤夜翻墙?” 李焱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传旨,把太液池的王八全换细犬!” “那八殿下?” “让他作!” 李焱甩袖走向月色,唇角却止不住上扬,“朕倒要瞧瞧,这王八蛋离开皇宫后,能把大乾的天捅出什么窟窿来!” …… 鱼府墙外。 李玄戈突兀间连打了三个喷嚏。 鱼幼薇斜倚石狮,指节绞着琴弦:“殿下心虚了?” “哪能啊?” 他揉着鼻子,咧嘴一笑,“是父皇在夸我孝出强大呢!” 鱼幼薇:“……” 这孝子当得怕是能气活太庙列祖。 青石板上树影忽晃,她忽地抬眸轻笑:“殿下这妙手回春的本事,莫不是从寡妇情诗里悟出的岐黄之道?” 李玄戈斜倚朱柱,指尖勾住鱼幼薇腰间的玉佩穗子。 “鱼小姐若想学,学费得用这玉佩抵。” “玉佩?” 鱼幼薇广袖微抬,素手捏着玉佩在他眼前一晃,镂空处隐约透出两个篆字,“里头刻的可是‘弑君’二字,殿下敢要?” “巧了!” 李玄戈猛然欺身逼近,唇瓣堪堪擦过她垂落的鬓发,热气裹着戏谑钻入耳蜗。 “本王打小被咒大的,听'弑君'二字就跟听曲儿似的……” 话音未落。 他忽地偏头叼住玉佩红绳。 舌尖卷过流苏的瞬间,另一只手已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压在镇宅石狮上。 月白裙裾与玄色蟒袍在青石板上交叠成浪,惊得门廊灯笼乱晃。 “你!!!” 鱼幼薇的脊背抵着冰凉石雕,指间琴弦勒得更紧。 她本该恼怒,偏偏耳垂洇出的薄红出卖了心思。 这浑蛋怎敢如此放肆?! 李玄戈拇指摩挲她腰间软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鱼小姐贴身的玉佩,阎王符也得甜三分,本王就当定情信物收了。” “你……” 朱唇方启,一抹温热蓦地覆上。 蜻蜓点水的吻裹着海棠香撤离时,犬齿不轻不重地碾过耳垂。 “砰!” “砰!!” “砰!!!” 鱼幼薇的心跳如擂鼓,指甲已深陷掌心,却见那人倏然后退半步,指尖戳了戳她心口:“字是假的。” 他的眼底难得透出几分认真,“但本王想刻你名的心……是真的。” 夜风卷着戏谑飘远时。 鱼幼薇才惊觉玉佩被顺走了。 她抚过唇上未散的余温,只觉掌心抵过他胸膛的位置烫得骇人。 这算什么? 轻浮浪子的把戏? 可为何…… “小……小姐!” 小禾抱着披风呆立门槛,眼睛瞪得比石狮瞳子还圆,“您脖颈红得能煮鸡蛋了!” 鱼幼薇猛然回神,广袖一甩掩住绯色:“回府杀八只王八!” 小禾懵了:“啊?” “明日给梗王殿下……” 她抚过微微发麻的耳垂,忽然笑若春棠,“煲汤驱寒!” 望着小姐疾步离去的背影,小禾盯着怀里的披风直发愣。 炖王八? 还偏偏是八只? “噗!” 她猛地捂嘴,肩膀颤得险些抱不住披风。 小姐这是骂八殿下乃“梗王八”呢! “愣着作甚?” “来、来了!” 小禾憋笑憋出泪花,拎着裙角一溜烟追进了府里。 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对面檐角倏地掠过一道鬼影。 那人踏瓦疾行,掠过三街六巷的屋脊,最后飘落在一辆雕着狻猊纹的马车前跪下。 “说!” 车厢内,李元霸的声音像闷雷。 黑影喉结滚动,便将李玄戈在府外轻薄鱼小姐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砰!” 车辕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李元霸踏碎车板掠出,一把扼住黑影的咽喉,虎目腥红:“你说那废物……亲了她???” “咳……不仅亲了,还咬了耳……” “还咬了???” 李元霸的咆哮惊起满树寒鸦,他反手将黑影掼在青砖上,脸色狰狞了起来。“本王在漠北饮血三年,就那么不及一个废物亲个嘴唇,咬个耳朵?!” 黑影瑟缩吐血,脸都发白了。 “好!” “好一个李玄戈!” 李元霸仰天大笑,抬脚碾过黑影的脊背。 “校场对赌?本王等不及了……” “传令死士,今夜子时携‘见红’潜入梗王府!” “本王要那王八壳里淌出腐肉脓血!!!!” 黑影的瞳孔骤缩。 见红! 那是漠北秘毒,沾肤即腐,化骨成泥…… 去年二皇子屠尽一寨的叛军,便是用了此毒! “可陛下刚准了赌约,若追查……” “追查?” 李元霸狞笑着扯下半幅车帘,腕上青筋暴起。“那迷奸犯暴毙而亡,赌约就等于不成立,鱼幼薇更会成为一个未入门,就克夫的扫把星,还怎么端着才女的架子???” 夜枭啼哭掠过屋脊。 李元霸抚过腰间的玄铁剑,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阴恻恻补了一句。 “对了,把李玄戈那对招子给本王剜来……” “他不是喜欢剽那《上邪》么?” “本王要把它裱在那贱女人的嫁衣上!!!” …… 月明星稀。 李玄戈把玩着从鱼幼薇那儿顺来的玉佩晃到王府门口。 刚入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咯咯咯”的动静,从一旁的墙头传来。 他一抬头。 只见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正在朱墙上扑腾,活像是一只翻壳的王八。 “嚯?” “这年代的妹子,都喜欢半夜翻墙啊?” 李玄戈挑了挑眉,捏着嗓子学太监腔,“东厂还是西厂的啊?偷东西可是要被阉割的呢!” “哎呀!” 墙头顿时传来少女的惊呼声,一片鹅黄裙裾“刺啦”裂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 人影砸进墙根海棠丛,发间的珠钗挂满花瓣…… 李玄戈蹲下身,这才看清了对方,居然是…… 柳颜? 他一脸玩味地戳了戳对方沾着草屑的腮帮子:“柳姑娘,你这翻墙姿势挺别致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你踹飞了。” “牛顿?不认识……” 柳颜揉着屁股抬头,突然杏眼圆睁,“养鲤的!你果然在这儿!” 李玄戈将香囊收入怀中:“纠正一下,本王现在改行养王八了,尤其擅长料理红烧小王八,比如某些半夜翻墙的……” “你才小王八!” 柳颜揉着膝盖起身,随之抖开一张泛黄的宣纸。 上面歪七扭八地画着一个火柴人骑鲤鱼。 “哼!” “无论你养锦鲤,还是王八。” “我都已经跟京兆府的画像比对过了,你就是梗王李玄戈!” 李玄戈盯着那抽象派大作,嘴角抽搐:“你们查案靠面相玄学?” “还有这个!” 柳颜从袖中摸出焦黑的鱼线,得意地晃了晃,“皇子里面没人会游手好闲的钓鱼,更不会带鱼线放身上,除了你!” 夜风卷着焦煳味,糊了李玄戈满脸。 他默默地抬头望天。 “柳小姐这查案天赋,不去大理寺当警犬……咳,神探可惜了。” “少夸我!” 柳颜突然逼近,美眸一瞪,“说好的红衣大炮呢?你莫不是诓我?” 李玄戈垂眼瞅着少女鼻尖沾着的墙灰,憋笑憋得腹肌抽筋了:“教你可以,但……” 不等说完。 柳颜抖落出满地材料。 “硫磺硝石木炭都给你备齐了!” “连爷爷私藏的陨铁都顺来了,什么时候教我做红衣大炮?” 月光下。 玄铁砸得青砖一声响,惊得树梢寒鸦窜天飞。 但李玄戈盯着那坨黑黢黢的陨铁,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陨铁? 好东西啊! 倘若能用来锻火铳,一铳定能把李元霸的玄铁甲轰成蜂窝煤! 虽然陨铁材质做火铳不太行,几发就得报废。 但能解燃眉之急! “喂!” 柳颜突然踮脚揪住了李玄戈的耳朵,“你盯着陨铁傻笑的模样很猥琐!” “嘶——” 李玄戈龇牙咧嘴,一把将陨铁往怀里一塞,“柳小姐可听过突突突?” “什么突突突?”柳颜被突懵了。 李玄戈当即双臂一抬,用陨铁做出架枪扫射的姿势:“突突突就是用这一个铁疙瘩隔三百步打穿牛皮……” 他话音未落。 柳颜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天工开物》残卷,哗啦啦地翻到兵器篇。 “《武经总要》记载最远神臂弩不过二百四十步,你当自己是鲁班再世?” “鲁班?”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知道什么叫膛线吗?知道弹道抛物线吗?知道燧发装置……” “等等!” 柳颜杏眼瞪得滚圆,“你怎知我昨夜偷看了《火器图解》?” 牛逼! 这丫头太有志气了,居然在私下里看那种书! 火器在大乾压根没有,但《火器图解》一直存在,哪怕那只是概念册。 但没想到…… 这娘们儿那么有“上进心”? 好女孩啊! 李玄戈一脸古怪,压低了嗓音,凑近耳畔逗她:“我还知道你枕头底下藏着……” “闭嘴!” 柳颜涨红着脸甩出一个带信引的竹筒,“再敢提那本《金瓶梅》,本姑娘就炸了你的王八池!” 李玄戈:“???” 哈? 逗出一个大的? 突然! 墙头传来瓦片碎裂声。 两人齐刷刷抬头,正瞧见千户倒挂在檐角,手里还攥着半块松子糖。 一见两人望来。 他尴尬一笑:“属下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用太奶发誓!” 柳颜小脸当场一片酡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居然被人给偷听了!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养鲤的……你当真会造火器?” 李玄戈一脸玩味。 “你怕本王诓你?” “谁怕了!” 柳颜突然抬脚踹在陨铁上,“本姑娘是担心某些人顶着迷奸犯的名头,把火药配成春药!” “嚯!” 李玄戈顺势握住她踹来的绣鞋,指尖在鞋尖牡丹纹上摩挲,“柳小姐若想配春药,本王倒真有个祖传方子……” “登徒子!”柳颜急忙抽腿。 “登徒子能给你做烟花,赏浪漫?” 李玄戈挑眉,指尖勾飞柳颜发梢缠绕的草屑。 柳颜拍开他的手,银牙一咬。 “既然八殿下都这么说了……” 她突然踮脚揪住李玄戈的衣襟,杏眼灼灼如星火,“本姑娘要亲眼看着你把火铳做出来,若敢诓我……” “若诓你,每天给你炖一只王八!” “外加……” “我所掌握的所有格物理论。” 李玄戈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但柳小姐得应我一件事。” 柳颜抵抗不了格物理论的诱惑:“说!” 李玄戈想了想,才说道。 “暂时没想好,先赊着。” 柳颜耳尖一颤,抬脚碾上他的皂靴:“若你敢提下流要求……” “就炸了梗王府,跟我同归于尽?”李玄戈咧嘴一笑。 柳颜咬唇瞪了他半晌,才突然扯过他的袖子“刺啦”咬破一角:“不,本姑娘就按这牙印给你刻墓碑!” 李玄戈:“6!” “何时开始?” “等我消息!” 柳颜闻言,没有废话,而是翻墙离开…… 望着她矫健的身影,李玄戈咋舌感慨:“这届的大家闺秀,翻墙比本王翻书还利索……” 千户从檐角倒挂下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松子糖。 “殿下真会做火器?” “火器?” 李玄戈掂了掂手里的陨铁,意味深长地说道,“火器先不急,咱们得先做另一样东西……” “啥?” “异烟肼。” 千户一脸懵逼:“一什么鸡?御膳房的新菜?” 李玄戈踹了他一脚。 “是肼!跟鸡没关系!” 他随之薅过墙根一丛狗尾巴草,蹲地开课,“知道为啥肺痨叫痨病吗?因为病灶像老丝瓜瓤子,得用异烟肼把这瓤子……” 他双手一扯,草屑纷飞,“撕吧撕吧喂王八!” 千户盯着漫天草渣,悟了:“所以首辅大人咳血,是在吐王八饲料?” 李玄戈:“……” 这锦衣卫的阅读理解,比柳颜配的火药还炸裂。 他一个起身,指尖突然戳向千户裆部:“你裤腰带里藏的春宫册,该换几个核桃补补脑了!” 千户“嗷”地捂住裤裆。 “属下去巡夜!” …… 子时三刻。 李玄戈瘫在藤椅上啃着梨膏糖盘算:“想搞出异烟肼,需要烟草,石灰,以及最重要的……” 蓦地! 屋上瓦片轻响。 他指尖一弹,糖块精准砸灭烛火,人影随之滚入床底摸出辣椒粉瓷瓶。 “轰!!!” 三道红影破窗而入,软剑袭来! “兄弟,走错门了吧?” 李玄戈一个驴打滚避开剑锋,辣椒粉天女散花,“采花应该翻西厢房,找千户!” 第11章 狼头泡椒香,二哥泪两行! “狡诈的浑蛋!!!” 那三名刺客被辣得涕泪横飞,剑招大乱。 本来吧。 他们觉得杀一个李玄戈,和宰只王八一样的简单,所以打算等杀掉了再用“见红”毁尸灭迹。 可万万没想到…… 那厮居然那般奸诈,撒辣椒粉!!! 李玄戈叼着梨膏糖挪到窗边,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听过猫和老鼠的故事吗?” “啥玩意儿?” 刺客剑锋一滞,三脸懵圈。 “你们是猫,而本王……” “是那一只掀翻猫头盖骨的老鼠!” 话音未落,他猛然踹翻桌案。 硫磺硝石如天女散花,木炭粉末纷纷扬扬,整个屋子瞬间化作火药窖。 他拿出火折子,轻轻吹燃,朝那三个刺客微微一笑:“好玩的马上要来了哦!” 三刺客:“???” 李玄戈意味深长地说道:“友情提示,建议抱头蹲防~” 说着。 他便将火折子丢了出去,而自己毫不犹豫地便转身跨窗跳了出去…… “轰!!!” 木屑化为烈焰,硝石硫磺顷刻间被吞噬,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在爆炸声中激荡开来。 以至于。 那三个刺客在火光中被冲击得倒飞了出去。 李玄戈理了理凌乱的衣袍,背对火海,一屁股坐在鱼池前。 然后。 一边“咔吧咔吧”嗑着瓜子,一边单手甩鱼竿。 “千户!” “捞人时顺带撒把盐,今晚加餐炭烧……” “狼肉!” 千户拎着绣春刀冲来时,正瞧见一根焦黑的指头“啪嗒”砸在脚边。 以至于。 默默将“属下来保护殿下了”给咽回肚里去…… 这哪是一个自卑到废物的皇子? 分明是阎王爷的拜把子兄弟啊! 他一个激灵,几步跑上前,蹲在焦黑的尸块旁翻检。 下一秒。 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未烧尽的皮肉。 肩胛骨上赫然烙着赤红色的狼头,獠牙间还叼着半截玄铁剑纹…… 他倒吸一口凉气,拎着那块皮肉踉跄冲到鱼池边:“殿下!这儿有一个狼头刺青!” “啧,二哥的爱好,依然那么土。” 李玄戈鱼竿一甩钩住皮肉,对着月光端详,“漠北狼群都改吃素了,他还拿这玩意当图腾?” 千户急得直搓手:“可二皇子的玄铁军刺青,都是虎头啊!” “虎头是批量纹给玄铁军。” 李玄戈指尖戳了戳狼耳,“而这一个玩意……乃是死侍的。” 千户的脸色大变。 好家伙! 二皇子跟八皇子的仇恨有那么深吗? 居然非得派死侍出来? 李玄戈突然掏出辣椒粉罐,把狼头刺青塞进去腌了一下。 然后。 在千户一阵反胃的表情下,将罐子往千户怀里一抛:“去,把这伴手礼挂到玄铁军营旗上,记得配首打油诗。” “呕……” 千户扶着墙呕吐了几息,才擦拭嘴角问道,“什……什么诗?” 李玄戈张口就来: “狼头泡椒香,二哥泪两行。” “若问谁家强,王八镇池塘!” 自从穿越过来,他发现自己变得有文化了一点,顺口溜似的酱油诗,手拿把掐。 千户的双手,差一点将罐子给抖飞出去喂鱼:“这岂不是挑衅吗???” “哪能呢?” “这分明是流体力学的教学。” 李玄戈反手甩出鱼线缠住院里的歪脖子树,“当愤怒值达到临界点……” 话语停顿,他猛地一拽。 “咔嚓!” 老树的树枝断裂了。 “人就会像这树一样……裂开了。” 突然! 屋脊传来瓦片轻响。 李玄戈手疾眼快,鱼线倏地甩出,勾住了一个仓皇逃窜的黑影:“哟!外卖小哥别走啊,给二哥捎个五星好评呗?” 千户顺势掠出,一巴掌甩晕了黑衣人,方才看清对方手中攥着的正是漠北军特制的狼哨,吹响可召死士,只是…… 哨孔已被鱼钩捅成了莲花状。 “殿下用鱼竿,真他娘的出神入化……” 千户盯着那根盘出包浆的钓竿,嘴角抽搐。 “钓鱼佬的浪漫。” 李玄戈顺势又将鱼钩甩入了水池中,“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这辈子总要钓点狼崽子加餐嘛!” 千户:“……” 李玄戈突然踹了千户一脚。 “愣着干嘛?真当我要做泡椒狼头啊?” “赶紧拿冰鉴装好,跟那人一块儿送入宫,父皇就着这玩意,能下三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千户一下子悟了,正要拎上黑衣人跟泡椒罐子拔腿就跑…… “等等!” 李玄戈似是想到了什么,朝他眨了眨眼,“另外……顺便帮本王讨一点烟草茎秆、石灰,硝石,蜂蜜,童子尿液,以及白酒……嗯,越多越好!” 千户傻了:“尿……尿液?用来干嘛?” “那就告诉他,本王要用来拯救天下的!” 千户:“???” ……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李焱斜倚在龙榻上,指尖摩挲着千户送来的“泡椒狼头罐”,罐口处还飘着一股呛人的辣椒味。 王公公捏着鼻子退到三丈外,脸皱得像颗风干枣。 辣椒味,都腌入味了。 “老八这腌菜手艺……” 李焱忽然笑出声,“倒是深得御膳房容嬷嬷真传,当年她拿鹤顶红泡糖蒜,毒翻了先帝三只爱犬。” 王公公的嘴角微微抽搐:“陛下,这狼头刺青确是二殿下豢养的死士标记,玄铁军虎头刺青在左臂,狼头却在肩胛骨缝里……” 他顿了顿。 嗓音压得比御膳房的银丝面还细。 “八殿下这招打草惊蛇,怕是要逼得二殿下狗急跳墙啊?” “跳墙?” 李焱屈指弹了弹罐身,震得辣椒油溅上了奏折,“朕倒要看看……是漠北的狼跳得高,还是太液池的王八蹦得欢!” 话音未落。 殿外传来一阵甲胄的铿锵声。 李元霸的玄铁重靴踏碎了门槛,肩胛狻猊映着烛火寒光:“父皇!儿臣要参老八私制火药、勾结工部、意图谋反!” 说着。 他甩出了一卷焦黑账册,“昨夜梗王府爆炸,硫磺硝石皆从工部火药库失窃,工部尚书孙女昨夜更与他私会!!!” 他的虎目一片充血,剑柄捏得“咯吱”作响…… 没错! 他疯了! 彻底疯狂了! 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派系的工部尚书,都能牺牲…… 就为了弄死李玄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内阁的首辅不是一个工部尚书,能相提并论的! 李焱瞥了眼账册,抄起玉玺往砚台一蘸。 然后。 在“谋反”二字上盖了一个鲜红的“阅”字。 “老二啊,你八岁那年诬陷老八往你裤裆塞爆竹的时候,好像也是用的这招。” 他指尖一挑,账册便落入炭盆。 “火候不错,可惜栽赃的硫磺……” 青烟腾起间,李焱轻嗅两下,“是江南官窑特供的,工部火药库里可没这金贵玩意儿。” 李元霸的脸色骤变,未及开口,李焱猛然将罐子朝他脚下一甩—— “砰!!!” 辣椒粉尘炸开,狼头刺青皮赫然暴露了出来。 李元霸踉跄后退,玄铁甲胄撞得博古架稀里哗啦。 死侍都被李玄戈给炸成碎肉,竟还残留了一块完整的狼首皮??? 李焱负手冷笑:“不过腌狼头的罐子倒是从玄铁军的伙房顺的,需要朕传火头军对质?” “父皇还要偏袒他到几时?!” 李元霸嘶吼如困兽。 “偏袒?” 李焱甩袖起身,龙袍掠起阴风。 “你当工部尚书是傻的?” “柳卿今晨呈上的《军械改良折子》里……” 他指尖夹出一页密函,“可是把你克扣漠北军饷的烂账,写得比御膳房的蚂蚁上树还精彩!” 李元霸瞳孔骤缩。 他…… 竟被自己人捅了刀子!? 他慌了,急忙抬头:“儿臣……” “儿什么臣?” 李焱打断,一字一顿地问道。“朕那儿还有一个活着的,你想一并对峙吗?” 轰!!! 李元霸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被抓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一个活口都没能回去,是全都被炸死了! 可居然有活着的!!! 李焱望着他,指尖弹飞密函:“滚去太庙跪着,什么时候把列祖列宗的牌位焐热了,什么时候再爬出来!” “父皇!漠北十二城……” “再提一句漠北,朕就把你塞在狼头罐里腌成腊八蒜!” 李元霸的咆哮噎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憋屈的“儿臣领旨”,离开时,玄铁重靴却把金砖踩得火星四溅…… 待玄铁重靴声远去。 王公公躬身递上清单,憋笑着:“八殿下要的东西已备齐,至于尿液……太医院说,那玩意儿喝多了会……脏腑受邪!” 李焱朱笔一挥:“多添两壶,让那王八羔子配着辣椒粉嗑。” 王公公:“……” …… 柳家宗祠。 “砰!” 柳颜双膝砸在蒲团上,膝盖骨磕得青砖“嘎吱”一响,发间珠钗缠着蛛丝晃晃悠悠,活像只被蛛网粘住的炸毛雀儿。 昨夜回来时被门槛绊了一跤,让爷爷循着味儿逮了个正着…… “逆女!” 柳承德枯槁的手指戳得祖宗牌位“哐当”乱晃,山羊须抖得能筛火药渣,“若非老夫在《军械改良折子》里夹了密函自证,今早玄铁军就该把工部火药库当烟花点了!” 曾经的邗国公,便是被李元霸给祭天了! 这一回…… 他们柳家也差一点!!! 案头烛火“噼啪”炸响,映得柳明远面如金纸:“爹,您消消气,当心咳疾……” “消个屁!” 柳承德抓起供盘里的冻梨就往孙女脑门砸,“工部克扣军饷的烂账是能随便揭的?二殿下如今怕是把咱家祖坟迁漠北喂狼的心都有了!” 冻梨“咚”的弹飞,柳颜缩了缩脖子嘀咕:“那……那迁坟还能省笔风水钱呢……” “你还敢顶嘴?!” 柳承德抄起鸡毛掸子要抽,突然瞥见孙女裙摆下露出半截的火药引信,气得指尖直哆嗦:“说!你把老夫私藏三十年的陨铁糟蹋哪去了?莫不是熔了给那迷奸犯打裤腰带???” 柳颜突然昂起脑袋,杏眼瞪得比火药丸子还圆:“爷爷可知流体力学?” “啥……啥学?” “就是能让火器射程翻三倍的格物至理啊!” 她“唰”地抖开袖中草图,“您瞧这膛线,这燧发装置……八殿下说能一铳轰穿玄铁甲!” 柳明远盯着草图上只有一堆“突突突”字样,眼前一黑:“突什么突?你这是要突突了柳家九族啊!” “九族怎么了?” 柳颜指尖戳着草图振振有词,“二殿下曾经拿邗国公祭天,也必然会拿咱家祭天,八殿下却能给咱家续命,您摸良心说,工部这些年替玄铁军背的黑锅还少吗???” 烛火“滋啦”爆了个灯花。 柳承德突然捂住心口踉跄后退,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供桌底…… 那儿。 赫然摆着半只焦黑的竹筒。 “续命?” “续到偷偷拿着火药成品,放在祖祠底下供着?” 老爷子一把薅过鸡毛掸子当剑使,剑指孙女鼻尖,“昨夜这玩意要是炸了,老夫现在就该躺棺材里听你讲流体力学了!” 柳颜突然“扑哧”笑出声,广袖一扬甩出个油纸包:“爷爷放心,我早把火药换成辣椒面了……” “轰!” 纸包砸在烛台上炸开漫天红雾,呛得柳承德当场表演了个“老鹿乱撞”,一屁股坐翻了香炉。 “咳咳咳……逆女!你这是要呛死列祖列宗啊?!” “哪能呢?” 柳颜嬉皮笑脸地搀起老爷子,“孙儿这是给祖宗们表演个烽火戏诸侯,您瞧太爷爷的牌位都乐出包浆了!” 柳明远盯着父亲袍角沾着的辣椒籽,恍惚间想起女儿周岁抓周时攥着火折子傻笑的画面,突然福至心灵:“爹,颜儿这疯劲……随您啊!” “放屁!老夫年轻时……” 柳承德骂到一半突然噎住,浑浊老眼瞥向供桌暗格,那里藏着他年轻时偷熔先帝铜像铸的浑天仪…… 宗祠陷入诡异的沉默。 柳颜趁机蹿到祖宗牌位前,抓起三炷香当令箭:“太爷爷在上!孙儿今儿就把柳家绑八殿下的战船上了!他要真能造出突突突……” “突什么突?” “那叫火器!” 柳承德一鸡毛掸子抽飞香灰,“你当李玄戈是鲁班再世?他连王八池都管不利索!” “王八池怎么了?” 柳颜又从裙底掏出个油纸包,“啪”地拍上供桌,“您尝尝,八殿下上次在醉仙楼要点的香辣王八脆!” 那是昨夜回来太晚,给自己点的夜宵…… 柳明远盯着油炸得金黄酥脆的龟甲,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别说,还挺香。 “爹,要不……” “闭嘴!” 柳承德一把抢过王八脆,嚼得“嘎嘣”响,混着辣椒籽的浊泪淌进皱纹里。 “造!” “老夫倒要看看,是玄铁军的剑利,还是咱工部的炮响!!!” …… “阿嚏!” 李元霸打了一个喷嚏,才满脸阴沉地跪在太庙前。 李奕辰一见李元霸出现,并且还跪于他的身旁时。 他惊呆了:“二哥,你刚回来没几天,也来跪享太庙啦???” 第12章 你守寡,我陪葬,奈何桥上接着浪! 千户扛着两桶童子尿冲进后院时,正瞧见李玄戈蹲在竹堆前削篾片。 晨光透过他那凌乱的发梢,在青砖上投下一片疯魔乱舞的剪影,活像只偷了雷公锤的孙猴子! “殿下,您要的竹筒和石灰……” 千户话音未落,突然瞪圆了双眼。 他见到了啥? 这一位活阎王,竟把御赐的蟠龙玉带扣拆了当卡箍,还拿太萱妃留下的翡翠簪子当搅拌棍…… 败家子啊! “愣着干嘛?” 李玄戈头也不抬,竹篾在指尖翻飞如蝶,“把尿桶挂到房梁上,记得在桶底凿七个孔,按北斗七星的排列!” 他需要做一个蒸馏器来蒸馏跟过滤,从而为合成异烟肼做准备…… 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竹子编! 得亏将脑子带过来了,否则这活还真不好干。 嗯…… 有时间了还能用这玩意搞一搞酒。 千户望着琉璃瓦下晃悠悠的尿桶,突然觉得裆下一凉:“这……是要布天罡尿煞阵???” “不,这叫虹吸效应。” 李玄戈将竹管首尾相接,摸出了一个玉扳指塞进接口,“看到没?当液体受热蒸发,蒸汽会顺着竹管……” “殿下!” 千户扑通跪下了,“咱能说人话吗?” 李玄戈望着他那涕泪横飞的模样,秒懂了一个学渣的无奈:“简单说,就是要把这尿炼成丹药!” 千户顿时精神抖擞。 “早说嘛!属下这就去请丹炉……” “回来!” 李玄戈一甩鱼竿钩住他的腰带,“咱们这是科学炼丹,得用竹筒当冷凝管……” 话音未落。 竹管突然“滋啦”喷出了一股热流,浇得千户当场表演了个尿浴。 千户抹了把脸上的尿液,瞳孔一下子收缩了。 “这尿怎么是温的?” 李玄戈放下鱼竿,煞有介事地解释道:“童子尿要现接现蒸,讲究个原汤化原食……” “呕!” 千户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昨夜他亲自盯着二十个小太监对壶输出,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了…… …… 等千户连滚带爬地跑去洗澡,换好衣服回来后,李玄戈已经开始将烟杆掰碎了往火盆里扔。 “殿下,咱们要开始炼丹了?” 千户捏鼻子,看着青烟裹着烟油子直往房梁上窜。 “炼个屁!” 李玄戈抄起竹筒往尿桶里一舀,“这叫异烟酸提取,说了你也不懂,去把父皇送来的石灰粉倒尿里搅和。” 千户的脸都绿了:“这泔水似的……” “让你搅就搅!” “可这味儿比玄铁军的裹脚布还冲!” “再废话塞你嘴里!” 千户:“……” 李玄戈抄起竹制冷凝管往灶上一架,继续说道:“待会儿蒸馏肼的时候,你站上风口。” 说着。 他就把熬成糨糊的烟油倒进陶罐,跟尿碱混作一摊黑乎乎的浆液。 一时间。 厨房腾起蓝汪汪的毒雾。 千户边咳边喊:“殿下!房梁上的蜘蛛都蹬腿了!” “死不了!” 李玄戈摸出皇上特批的西域葡萄酒往罐里倒,“看见没?这酒精纯度至少五十度,等会儿结晶……” “砰!” 陶罐突兀间炸开了一个豁口,紫红色液体滋滋往外喷。 李玄戈急忙抄起锅盖当盾牌,反手把千户推去堵漏。 滚烫的药液顺着飞鱼服金线纹路往下淌,千户的惨叫声惊飞了满院乌鸦…… …… “成了!” 当夜幕降临时,李玄戈从灶灰里扒拉出一堆晶块,“这异烟酸够首辅老头用了……” “李玄戈!” 门外传来珠玉相击的脆响。 鱼幼薇提着裙摆冲了进来,珍珠面帘晃得人眼花。 但下一秒。 这位首辅千金就被氨气味呛得连退三步,绣鞋“吧唧”踩进尿碱坑,月白裙裾瞬间开出朵朵“黄金菊”。 “你……在炼蛊?” 她广袖掩面,指缝间露出惊惶杏眼。 檐下被呛得半昏半醒的鹦鹉,突然扯着嗓子学舌:“炼蛊!炼蛊!” 李玄戈晃着晶块凑近。 “这叫科学,给岳父大人炼药呢!” “来闻闻,是不是有股智慧的芬芳?” 鱼幼薇猝不及防吸了满肺,顿时扶着门框干呕了起来。 太可怕了! 她第一次怀疑,这王八蛋究竟能不能救父亲? 那味道太冲了,就像粪水味儿…… “不过你来得正好!” 李玄戈趁机把鱼幼薇拽到蒸馏器前,“帮我把竹筒扶稳了,这肼蒸汽漏出来咱都得去见阎王。” 话音一落,千户顶着满脸燎泡哀嚎:“殿下!陶罐又漏了!” “用面糊堵啊!” 李玄戈头也不回,握着鱼幼薇的手调整冷凝管角度,“对,就是这个姿势……知道为啥非用童子尿吗?阳气足,化学反应能产生……” “等等!” 鱼幼薇一下子打断,反手掐住他的腕子,“你说给我爹治病的药材是……尿???” 厨房霎时寂静。 蒸馏器的咕嘟声里,千户默默把脸埋进尿桶…… 桶底漏下的液体正巧滴在他新换的皂靴上。 “误会!” 李玄戈战术性后仰,“那不是普通的尿,是童子尿……” “那还不是尿???” 鱼幼薇指尖突然亮出琴弦,“你居然!居然!居然!让我爹喝尿???” “天地良心!” 李玄戈抄起陶罐挡在身前,“我这是为了救你爹……” “哗啦!” 陶罐被琴弦劈成了两半,墨绿色的药液泼了一墙。 然而。 鱼幼薇却突兀间踉跄扶额:“头……头晕……” “草,肼中毒了!” 李玄戈脸色一变,急忙拦腰把人抱起,踹开窗户的同时,带上蜂蜜就往院中冲。 月光下。 鱼幼薇唇色发绀,珍珠步摇缠进李玄戈衣襟。 李玄戈捏开美人的檀口,含了口蜂蜜俯身渡去…… 等千户追出来时,便见到自家主子被扇得偏过脸去,腮帮子上赫然印着个沾蜜的巴掌印! “登徒子……” 鱼幼薇气若游丝,指尖还沾着蜜色,“又找下作的理由……亲我!” “救命的事能叫下作?” 李玄戈舔了舔嘴角的蜂蜜,“等我把异烟肼提纯了,天天喂你爹吃彩虹糖……” “殿下,好像成了!” 千户突然举着陶坩埚狂奔而来,陶罐内的晶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光泽,“您要的彩虹糖!” 鱼幼薇闻言,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檐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大叫:“大郎!该吃药了!” …… 接下来的三日,梗王府闭门谢客,唯有千户在爆炸与毒烟中辗转挣扎…… 李玄戈蹲在蒸馏器前,指尖捻着一撮彩虹色晶粒,对身旁口吐白沫的千户咧嘴一笑:“看,这色泽多喜庆啊,跟二哥气绿的脸绝配!” 千户颤巍巍地举起焦黑如炭的右手,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哀鸣:“殿下……您确定这药是救人,不是灭口?” 整整三日啊! 他都在充当着试药的角色,三天累积下来,比七日住在青楼还累人…… “少矫情!” 李玄戈掰开他的嘴塞进晶粒,“咳血了吗?长蘑菇了吗?舌头变蓝了没?” 千户的舌尖瞬间肿成猪肝,泪眼朦胧中仿佛望见太奶端着孟婆汤冲他招手:“殿下……属下好像见到了太奶,她说葱放少了……” “正常现象,这说明药效直通天灵盖!” 李玄戈抄起竹筒踹门而出,“走走走,咱去给岳父送彩虹糖!” 首辅府,厢房。 太医正捏着银针往鱼焕人中猛扎:“首辅大人的脉象……像极了回光反照啊!” “照你大爷!” 李玄戈破门而入,指尖晶粒“啪”地弹进了太医张大的嘴里,“来,给本王的药当个活广告!” 太医喉结一滚,老脸骤然涨红:“这滋味……” “骚断肠?”李玄戈挑眉。 “不……是神了!” 太医扑通跪地,嗓音抖如筛糠,“入喉如甘霖润肺,下官行医四十载……” “彩虹屁省省,先救老头!” 李玄戈掐开鱼焕的嘴,晶粒混着蜂蜜灌入喉中,“岳父干了这一碗汤,明日保您能跳上《极乐净土》!” 一旁的鱼幼薇回过神来,脸色大变。 因为。 她至今都没忘记,那是用童子尿做出来的解药! 她脸色一黑,琴弦一下子勒上李玄戈的脖颈:“若家父有半分差池……” “你守寡,我陪葬,奈何桥上接着浪!” 李玄戈仰头猛灌药汤,喉结在琴弦下滚出视死如归的弧度,余光却瞥见鱼幼薇耳尖绯红如滴血…… 这疯婆娘掐人时,指尖都在抖! …… 一刻钟后。 “咳咳咳——” 鱼焕猛然翻身,呕出一摊黑如焦油的浓痰,恶臭熏得梁上的乌鸦都撞窗而逃。 太医扑到痰盂前,指尖沾了痰液竟激动到语无伦次:“淤毒!是真正的肺络淤毒!八殿下真乃华佗转世啊!” 淤毒便是肺痨的症结,至今无药能让其排出。 但…… 八殿下成功解决了问题! 鱼首辅的体内虽还有淤毒,可假以时日…… 必然痊愈! 这入他娘的简直是一个神迹,天下的不治之症被攻破了??? 鱼幼薇指尖一颤,琴弦“啪”地崩断,珍珠步摇晃作簌簌乱雨。 她踉跄扶住案几,月白裙裾扫翻青瓷盏,却浑然不觉。 那滩污秽竟让她眼眶发热,仿佛多年的郁结随之一空。 榻上。 鱼焕枯枝般的手指死死勾住李玄戈束带,气若游丝却目光如炬:“八殿下,嫁妆……咳咳!按市价……翻三倍!” “岳父英明!” 李玄戈顺势将鱼幼薇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微颤的脊背,嗓门震得房梁落灰,“但赌约在前,等小婿在校场把二哥射成筛子时,定用八抬大轿将幼薇扛回府!” 鱼焕那浑浊的老眼骤然精光迸射,竟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他打量着眼前这浑不懔的“女婿”,忽而想起当年太萱妃跪雪焚方的孤影…… 李玄戈看似荒唐,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的疯劲,与那女子如出一辙啊! “好……咳咳!好啊!” 鱼焕枯掌重重拍在榻沿,震得药碗叮当,“赌约若成,老夫亲自为你们抬轿,若败……” 他倏地冷笑,瞥向鱼幼薇袖中寒光凛凛的断弦。 “便让幼薇用你的脑袋祭祖,守寡!” 屋外檐下正偷听的小禾脚下一滑,手中汤盅“哐当”碎成八瓣…… 人麻了! 老爷这是把小姐许给了迷奸犯了?! 然而。 鱼首辅的威胁余音未散,李玄戈已拎着千户的裤腰带冲出了首辅府。 “殿下!咱这是要去哪儿?” “去柳家!” 千户浑身一震,三观破碎:“所以首辅要用您的脑袋当聘礼,您就打算将毒手伸向柳家小姐那儿去了???” “屁!” 李玄戈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子,石子“咻”地砸中玄铁军告示栏上的李元霸画像,“老子要去找那娘儿们做火铳,将老二给突突突了!” 奶奶的! 这一波救人,算是救出了一个好结果,等火铳出来赢了老二那莽夫,再娶上鱼幼薇…… 啧! 那等于是将首辅拉入自己的党派了…… 妥妥的大逆袭! 千户恍然大悟。 这是准备干情敌了啊…… …… “叮铃铃——” 檐角铜铃轻响,柳府大厅坐着一个青年。 那人乃七皇子…… 李砚卿! 他拂开垂落的紫藤花枝,指尖掠过腰间螭纹玉佩,唇角噙着三分春风七分毒:“柳尚书的咳疾可好些了?本王特地带了西域的雪蛤膏。” 案几后。 柳承德的山羊须微颤。 “老臣这病啊……” “咳咳!沾不得荤腥,怕是要辜负殿下的蛤蟆泪了。” 他将“雪蛤”二字咬成了贱称,浑浊的老眼却紧盯着李砚卿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 那汉子腰间缠着九节钢鞭,鞭头雕着活灵活现的毒蝎。 “放肆!” 范统瓮声暴喝,蒲扇大手拍得花梨木案几应声塌陷,“敢对殿下不敬……” “范护卫。” 李砚卿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盖,碎瓷片在青砖上划出刺耳鸣叫,“柳尚书连玄铁军的刀都敢折,还怕你这蝎尾鞭?” 他忽然俯身,袖中滑出半卷染血的账册,“就像去年邗国公被祭旗前,不也以为二皇兄的刀不会……” “殿下慎言!” 柳承德枯掌攥紧太师椅扶手,椅背暗藏的机关弩机簧轻响。 空气一滞。 檐外忽有碎步声渐近,伴着少女清亮的嗔怒:“爷爷!我那一本《西洋火器图解》哪去了……” 柳颜拎着裙摆闯入,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 范统的九节钢鞭已无声地抵住她的咽喉…… 第13章 我们佐证,他没出老千! 紫藤花影摇曳,柳府前厅的檀香被剑拔弩张的气息搅得支离破碎…… 范统的钢鞭,在柳颜脖颈上压出了一道红痕,李砚卿的嗓音甜如砒霜糖:“柳尚书,您孙女这细脖子,可经不起蝎尾鞭的一哆嗦。” “殿下这是要学二皇子屠人满门?”柳承德枯掌扣住太师椅暗弩,机关簧片“咔咔”作响。 “屠满门多无趣啊。” 李砚卿慢悠悠抿了口茶,指尖叩了叩染血的账册,“但柳尚书……邗国公府一百三十口人的血还没干透呢,您也不想柳家祠堂的牌位……都摞成柴火垛吧?” “爷爷……别管我!” 柳颜突然抬脚踹向案几,袖中火药引信“滋啦”窜出火星,“大不了同归于尽!” “啪!” 李砚卿袖中飞出一枚玉扳指,精准砸灭了火星,那笑意温润如毒蛇吐信,“柳小姐的硫磺硝石,还是留着给我那八弟的棺材当……陪葬吧?” “颜儿住手!” 柳承德猛然拍案,茶盏应声炸裂,“工部从不涉党争,殿下若执意相逼……” “不涉党争?” 李砚卿甩出一本《西洋火器图解》,“本王听说,柳小姐几日前可是翻墙夜会了我那八弟呢……” 柳承德的瞳孔骤缩。 奶奶的! 平日里让那小兔崽子好好地学一学《女德》,结果天天就喜欢玩火药! 现在好了? 真玩出了事,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自己哪怕说跟八殿下没关系,估计那蛇蝎般的七皇子也会视而不见。 一时间。 他那枯掌死死抠住太师椅扶手,机关弩的箭尖已从雕花缝隙中探出:“七殿下若伤她分毫,老夫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讨一个公道!” “本王哪舍得?” 李砚卿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只要柳尚书在明日早朝上参玄铁军一本,指控二哥这些年来的罪状,同时与我那八弟断绝所有联系……” 他指尖一勾,范统的钢鞭骤然收紧。 “您的孙女儿就能继续研究她的《西洋火器图解》。” “爷爷别听他的!” 柳颜突然抬脚狠踹范统裆部,“本姑娘的烟花三才阵可不是吃素的……” “砰!” 范统抵住偷袭,钢鞭毒蝎顺势扎入柳颜的肩头,黑血洇透了鹅黄襦裙。 “李砚卿,你敢动老夫的孙女儿???” 柳承德目眦欲裂,机关弩“咻”地射出三支袖箭! 李砚卿广袖翻卷,袖箭竟被他腕间缠着的金丝软甲尽数弹开:“柳尚书老当益壮啊,可惜……” 他忽然俯身贴柳承德的耳畔,毒蛇吐信般低语。 “你猜老八那缓解肺痨的药,能不能解了那蝎尾毒?” 柳承德的脸色一片铁青:“二皇子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而你……更是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 李砚卿突然抬袖掩唇,低笑时肩头微颤,“二哥屠邗国公满门时,您老递折子骂的可是‘国之栋梁’,怎么到本王这儿就成畜生不如了?” 他指尖一挑,染血的账册“哗啦”开,露出一行朱批:“工部克扣玄铁军饷银三万两,经手人柳明远……” 疼得一脸发白的柳颜,脸色一下子又变了。 那是她爹的笔迹! “你伪造账目!” 柳颜不顾疼痛,急得挣扎了起来,“我爹连算盘都打不利索,还克扣军饷?” “重要吗?” 李砚卿的玉骨折扇轻敲掌心,“就像老八剽窃寡妇情诗,重要吗?重要的是……” 他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柳承德,哈哈大笑。 “父皇信啊。” 此话一出。 柳承德的表情一僵,手终究垂了下来…… 工部可以硬刚玄铁军,却扛不住帝王疑心。 李元霸屠邗国公时,陛下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砚卿满意地直起身:“范统,给柳小姐喂颗定心丸。” 范统狞笑着摸出一枚猩红药丸。 “方才的蝎毒乃是‘胭脂泪’,西域奇毒!” “每月将会发作一次,疼得像蝎子钻心。” “但七皇子垂怜你。” “有了这一枚药,就能暂缓你一个月的痛……” 话音未落。 门外忽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哼唱声。 “妹妹你坐墙头啊,哥哥我铳里游!” “一铳崩了癞皮狗,二铳轰烂小人头!” 全场:“???” 李砚卿眉宇一蹙,檐外吊儿郎当的哼唱声已卷着海棠香扑入厅堂。 “砰!” 大门被踹开。 李玄戈踏了进来,身上的玄色蟒袍上,还沾着昨夜炼药的焦黑。 “七哥好雅兴啊!” 他晃悠到李砚卿跟前,指尖捻起案头染血的账册,“哟,这字儿写得比二哥裤衩上的破洞还潦草,莫非是七哥亲笔?” 李砚卿的笑意僵在唇角,玉骨折扇“唰”地展开:“八弟来得正好,本王正与柳尚书商议……” “商议怎么用蝎子尿毒人?” 李玄戈突然凑近范统的钢鞭嗅了嗅,“这鞭子上抹了毒,配方倒是稀奇……蜀椒目三成、蝎子毒五成,剩下两成……” 他又凑近了柳颜肩膀的伤口一闻,“哟,还掺了商陆子?七哥这是要搞凉拌蝎子刺身啊?” ??? 全场瞠目结舌。 哈? 他们没听错吧? 这一个胆小懦弱的八皇子,不仅大大咧咧的闯进来,还煞有其事地将控制柳颜的毒配方念了出来??? 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 结果…… 范统虎目一瞪:“你……为何会知道配方?!” 是真的! 柳承德的老脸,都动容了! 难不成…… 传言八皇子能治疗肺痨是真的??? “本王三岁喝砒霜,五岁啃鹤顶红,这点毒算个屁!” 李玄戈从袖中抖出了一个油纸包,“前日腌泡菜剩的辣椒粉,专克这阴间玩意儿!” 说着。 他猛然扬手一撒,红雾糊了范统满脸。 “阿嚏!” 范统涕泪横流间,钢鞭错开了三分。 以至于。 柳颜趁机一个鹞子翻身,袖中火药“滋啦”点燃,直接朝李砚卿的面门丢去! 全场:“???” “砰!” 然而,天不遂柳颜的愿,火药在半空被范统用蝎子钢鞭给劈开,直接哑火了…… 李玄戈顺势将柳颜拽到身后,咧嘴一笑:“虎娘儿们,你这烟花三才阵差点把本王的七哥给崩成筛子了!” “混蛋!!!” 范统怒吼一声,钢鞭“唰”地转向李玄戈的喉间…… 但。 李砚卿却抬手制止了他,折扇轻敲掌心,笑道:“想不到,平日里自卑的八弟,居然也会来上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英雄救美?” 李玄戈一屁股坐上了太师椅,二郎腿随之翘了起来,“不不不,我是来跟七哥算一笔账的。” 全场微微一愣。 但他无视所有人,指尖一勾,千户扛着几坛烈酒“哐当”砸上了案几,“七哥绑我未来侧妃,不得罚酒三缸?” 不久前。 他们就已经抵达柳府,但被守门的小厮给拦住,说那七皇子在府上,老爷暂不见外人。 千户生气得要将小厮丢飞出去,但被李玄戈给阻拦了。 因为他明白…… 对付李砚卿那种三分城府,七分狠辣的家伙,不能来硬的,所以便让千户拿了酒过来。 “侧妃?” 李砚卿毒蛇般的目光扫过柳颜煞白的小脸,“工部尚书的孙女何时成了你的侧妃?” “那一夜,她翻墙与本王私会时就定的!” 李玄戈掏出半截咬破的袖角,“瞧这定情信物,柳小姐的牙口多利索啊!” 柳颜盯着袖角上自己啃出的牙印,脸蛋瞬间红透:“八殿下你……” “嘘!” 李玄戈突然竖起食指抵唇,转身对李砚卿挑眉。 “不过我这人向来懦弱,自卑,不喜欢来硬的……” “所以不如赌一把?” “咱摇骰子喝酒,你赢了我也吞毒,但若我赢了……” 他指了指范统腰间的药囊,“你放人、给药、当着柳阁老的面三跪九叩!” “赌?” 李砚卿将折扇一收,毒蛇般的笑意爬上唇角,“八弟莫不是喝假酒喝傻了?谁不知你一杯倒的德行,连御花园的狸奴都能把你蹬进太液池?” “七哥这话说的……” 李玄戈随手抄起酒坛往案几一墩,“本王一杯就倒,但你未必灌得进去啊!” 话语一顿。 他指尖一弹坛口,酒液“哗啦”溅上了李砚卿的蟒袍…… 一时间。 李砚卿的额角青筋一跳。 那一个从小被他们几个皇子轮番欺负的老八,竟有种跟自己叫板? 好! 好得很! 既然梗王八想玩,那自己身为七哥,就陪他好好地玩一玩,让他认清楚自己,究竟…… 几斤几两! 李砚卿顿时笑了,命人拿来骰盅,随之“啪”的一声往案几上一扣:“输一局,喝一坛,你可敢?” “一坛?” 李玄戈错愕了一下,鞋尖顺势挑起柳颜的裙摆晃了晃,“七哥这酒量,喝的是酒还是孟婆汤啊?” 柳颜一脚踹开李玄戈的鞋,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再拿我擦鞋,炸了你的王八锦鲤池!” “听听!” 李玄戈痛心疾首,“还没过门就惦记本王的家产,柳小姐果然深谙流体力学……泼出去的水都能炸出浪花!” “少废话!” 李砚卿骰盅一掀,三枚骰子滴溜溜转出残影,“猜大猜小?” 李玄戈掏了掏耳朵,突然俯身贴盅:“七哥这手法……跟怡红院的翠花姑娘学的吧?摇得还没她肚兜带子利索!” “放肆!” 范统钢鞭一抖,毒蝎头直戳李玄戈后心。 千户的绣春刀“锵”地架住鞭梢,刀刃溅起火星:“范护卫,赌桌上动手……您这是输不起要改行当刺客了?” “铛!” 骰盅骤停。 李砚卿眼底闪过阴鸷:“八弟,猜吧?” 李玄戈鼻尖微动,耳廓轻颤。 他准备穿越到清末时,为了能混出一个大名堂,发现只有鸦片跟赌是来钱最快的办法,所以便特意学了听声辨骰的本事。 这一回…… 总算能用上了。 区区骰盅,拿捏! “四五六,大!” 盅开! 赫然是四!五!六!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置信,就连一旁的李砚卿,都跟着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 居然被李玄戈那个废物给猜对了? 他的脸色一沉,仰头灌下了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颈而下…… “再来!” 第二局骰声刚落,李玄戈已经咧歪了嘴:“二二三,小!” 而盅内如他所言,答案一模一样。 这一刻。 范统的脸都渐渐地比骰点黑了几分…… “喝!” 千户拎起酒坛怼到李砚卿嘴边,“七殿下,奴才……帮您扶着坛底?” “滚!” “省点力气,等会儿扶你家主子吧!” 李砚卿阴沉着脸斥了一声,便继续喝了起来。 他就不信了! 一直不碰赌的李玄戈,能一直猜对? 今日。 他必须让梗王八喝上一坛,变成水王八! 结果…… 第三局! 第四局! 第五局! …… 每一次,李玄戈的报数声都比柳颜引燃火药的速度还快,李砚卿的蟒袍从胸口湿到裤裆,活像只醉醺醺的落汤鸡。 “嗝……” 他踉跄地扶住案几,心中傲劲一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当场颤抖指着李玄戈,“你……出千???” “出千?” 李玄戈抬了抬手,满脸委屈了起来,“七哥,你冤枉我,我都没碰骰盅,怎么出千?” 千户举手:“奴才佐证!” 柳颜跟着举手:“本小姐也佐证!” 柳德承干咳一声,也举手了:“老夫……也佐证!” 紧接着。 他们齐齐望向范统。 范统:“……” “你……你们……” 李砚卿因愤怒加速了酒劲上蹿,导致脑子昏昏沉沉,终于无法坚持,整个人一晃之下“砰”的一声,醉倒在了桌上。 然后。 一边不停吐着酒水,一边陷入了昏迷…… “诶?” “七哥醉了?多扫兴呀!” “不如……” 李玄戈一副没玩过瘾的样子,望向呆若木鸡的范统,露出一个姨母笑。“你来助助兴?” 范统:“???” 李玄戈挑了挑眉:“他晕了过去,又是你的主子,那就你来磕头谢罪好了!” 范统:“???” 李玄戈顺势又指了指他腰间的药囊:“对了,别忘记了将真正的解药拿出来,懂?” 范统:“???” 第14章 本王的腚! “八殿下!” 范统手里的钢鞭“嘎吱”一声捏得变形,“做人留一线……” “留什么线?” “给你家主子缝裤衩用吗?”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往太师椅上一坐,指尖捻着一颗葡萄当飞镖耍,“范护卫听过流体力学吗?愤怒值越高,脑浆的沸点越低,容易气炸天灵盖哦~” “我管你什么流!” 范统钢鞭一抖,毒蝎头直指李玄戈眉心,“再敢侮辱七殿下,我便将你串成糖葫芦祭鞭!” “啪!” 李玄戈一把将葡萄弹入范统怒吼着的嘴里。 范统:“???”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怒不可遏地将葡萄吐出,正要勃然大怒…… 可李玄戈反手将玄铁令牌拍上案几,“认识这玩意儿不?我父皇亲赐的尚方令箭,专治各种不服!” 他骤然凑近范统的耳畔,微微一笑,“你也不想让父皇知道七哥拿着蝎子毒害忠良之后,还伪造了工部的账本吧?” “你……” 范统动作一僵,冷汗浸透后襟。 李玄戈趁热打铁,扯过柳颜染血的袖角往账本上一摁。 “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蝎子毒……” 他指尖一弹血渍,溅在范统抽搐的嘴角,“你猜我父皇是炖狼心虎骨汤,还是炒王八犊子宴?” 范统的虎躯一震,脸色彻底大变了。 没错! 此事若捅到陛下那儿去,他家主子必将遭到惩罚,而且若深入地调查,曾经干过的事,也会一件件浮出水面…… 除非将一屋子人都给杀了,可那样一来反而更完犊子! 顿时间。 他手中的钢鞭“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千户趁机拎起酒坛往他手里一塞:“范护卫,三跪九叩的姿势奴才教您?宫廷玉液酒式,还是老汉推车型?” 范统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余光更是瞥见柳承德悄悄按下太师椅的机关弩,箭尖正对着自己的腚…… 草! 他暗骂一声,突然“扑通”跪地,声如丧考妣:“柳尚书仁德!七殿下醉酒失态,属下代主赔罪!” 说完。 他磕下了头。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磕得地砖迸裂,范统抬头时额角粘着李砚卿吐的韭菜馅早膳。 柳颜捏着鼻子后退:“这赔罪礼……酸菜缸成精了?” 李玄戈憋笑,差点憋出内伤,甩出一张宣纸拍范统脸上:“签字画押,证明七哥自愿输赌约,赠解药,赔柳家精神损失费白银五万两!” 范统目眦欲裂,钢牙咬得“咯吱”响:“真正的解药在鞭柄暗格,但请殿下高抬贵手,此事作罢!” “照做就好说!” 李玄戈踹了千户的屁股一脚。 “愣着干啥?掏药啊!” “没见范护卫的孝心都快溢出来了?” 千户捏着鼻子掰开蝎柄,果然滚出三粒药。 李玄戈顺手往柳颜嘴里塞了一颗,余下两颗揣兜里。 “这两颗当利息,七哥再作妖……” 他拍了拍范统涨成酱猪头的脸,“本王就请他喝童子尿泡蝎子尾,保准窜稀窜出窜天猴的风采!” 范统一声不吭,迅速地签下了字据。 然后。 扛起烂醉如泥的李砚卿夺门而逃,蟒袍下摆淅淅沥沥拖出条酒渍长龙,宛如被踹了腚的落水狗。 柳颜盯着水渍灵光乍现:“等等!他好像……” “尿裤子了?”李玄戈抢答。 柳颜气得跺了跺脚:“白银五万两没给呢!” 李玄戈反手从一旁柜子上拿来一个算盘,“噼啪”乱打。 “不急,先算咱们的。” “白银抵聘礼,火铳研发费,精神损失打骨折……” “最后你还欠本王三顿香辣王八脆!” 柳颜:“???” 千户:“???” 柳承德:“???” 太入他娘的逆天了! 这八殿下,真的是印象中那一个自卑的八殿下? 还是说…… 曾经的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一出宫后就像脱缰的王八…… 彻底放飞自我了? 柳承德稍微冷静了一下,便“咔嗒”一声卸掉太师椅上的机关弩:“八殿下这出空手套白狼,老夫佩服……” “错!” 李玄戈一甩算盘,珠子弹得噼啪作响,“那是套蝎子!” 柳颜用手按住算盘,杏眼圆瞪:“少扯王八犊子,你那什么膛线燧发的……你倒是画个图纸啊!” 没错。 至今没图纸,她都快急死了…… 毕竟。 牛逼已经帮这个王八蛋吹出去了啊! “图纸?马上安排!” 李玄戈抄起毛笔,点墨就往墙上挥,结果…… 那歪七扭八的火铳草图,惊得柳承德老眼暴突了出来:“等等,你这蚯蚓爬的玩意……能叫图纸???” “尚书此言差矣!” 李玄戈指尖戳着“突突突”三个大字,“此乃象形文字,专业术语叫……意识流设计!” 千户蹲在墙角憋笑憋出猪叫,被柳颜一火药丸子砸中脑门。 “说正经的!” 柳承德枯掌拍得案几震颤。 李玄戈脸色一正,侃侃而谈。 “本王查阅无数古籍,的确能做出火铳,但得约法三章——” “第一,功劳归柳家,黑锅本王背。” “第二,头把火铳得藏着掖着,等校场骑射那一日再亮相出来!” 柳承德的山羊须一抖:“八殿下这是要藏拙?” 李玄戈摇了摇头。 “这叫饥饿营销!” 柳颜懵了:“饿……谁?” “饿二哥啊!” 李玄戈突然抄起算盘往她头上一罩,“等他以为咱只有烟花三才阵时,回手掏出突突突……” 他双臂一展模拟爆炸,算盘珠子弹了柳承德一脸。 “胡闹!” 柳承德拍案而起,老眼却精光四射,“但老夫年轻时熔过先帝铜像……” “爷爷!!!” 柳颜吓得一把要捂住老爷子的嘴。 但李玄戈不屑一笑,抢先一步说道:“熔铜像算啥?等火铳成了,本王带你们去熔二哥的玄铁裤衩!” 话语一顿。 他薅过柳颜的袖子往外拽。 “先借你孙女七日,工坊材料三天内备齐,然后开炉……” “且慢!” 柳承德枯掌一横,“分账几何?” “二八!” “老夫八?” “想屁吃!” 李玄戈掏出辣椒粉,往老爷子的茶盏一撒。 “技术入股占八成,剩下两成……” 他忽然深情地望向柳颜。 “当聘礼!” 柳颜反手将火药引信塞进他衣领,随之推开:“本姑娘的嫁妆是三十箱硫磺石硝木炭,洞房夜能把你崩上九重霄!” “成交!” 李玄戈打了一个响指,“千户,扛上七哥吐的那坛子,给尚书泡脚驱寒!” 柳承德盯着那一坛酒,忽然觉得跟这疯王八合作…… 刺激得他风湿老寒腿都发热了! …… 七皇子府。 醉醺醺的李砚卿,做了一个十分奇葩的梦。 他梦见。 自己被李玄戈拿着钓鱼竿,一下又一下地勾着皮燕子…… “嗷!!!” 李砚卿垂死病中惊坐起,宛如被雷劈的泥鳅,当场表演了个鲤鱼打挺接托马斯回旋,后腰“咔嚓”一声撞上床头的貔貅雕花。 “本王的腚!!!” 他哆嗦着手往身后一探,摸到完整无缺的绸裤时,才惊觉冷汗已浸透三层锦被。 “原是场梦……” 话音未落。 宿醉的钝痛劈开天灵盖,喉间泛起铁锈味…… “呕!” 一摊酸水喷上金丝楠木脚踏,活像御膳房打翻的泔水桶! “殿下!” 范统破门而入,当望见主子惨白如纸的脸,国字脸皱成了苦瓜,“您睡了一天一夜,酒劲上来时还吐了三斤血,太医说……” “说甚?” “说您再喝下去,肝脏恐怕能腌成老坛酸菜!” “李!玄!戈!” 李砚卿一掌拍碎貔貅头。 万万没想到…… 他堂堂七皇子,算计天算计地,竟栽在那窝囊废的骰盅里! 那王八蛋从前连御花园的锦鲤都钓不上来,如今却把他当成了鳖钓!!! 怒! 太怒了! “去把漠北的‘狼毒烟’取来!” “再备上十斤巴豆粉!” 他额头上青筋乱跳,怒不可遏地低吼着。 “校场骑射那日,本王要梗王八的箭靶,变成茅坑炸粪的烟花!” “好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 范统脸色骤变:“可二殿下也会在校场……”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李砚卿广袖翻卷,甩出个青花瓷瓶砸向范统裤裆。 “此乃西域‘含笑半步癫’,混入二哥的箭囊……” “我要他们兄弟二人,一个边射边笑,一个边笑边拉!” “待本王拿下工部……” “定要把那梗王八,串在鱼钩上祭天!!!” 范统:“……” 还得是七皇子,阴招真绝了! 虽然他知道眼下不能拆台,但他还是颤巍巍地掏出一纸契约:“殿下,还有这五万两白银的债……” “五万两?!” 李砚卿一把抢过了契约,指尖几乎戳破宣纸。 “李玄戈这王八羔子,讹钱讹到阎王殿来了?!” “好!好胆!本王让你讹!” 他怒极反笑,袖中金丝软甲“唰”地缠上范统脖颈,“去,将库房里仿造的赝品全搬去梗王府,就说本王体恤八弟穷酸,赏他些‘古董’垫棺材!” “是!” 范统领命,便率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停在梗王府前。 然后。 命人将一箱又一箱的古董搬了进去。 “咣当!” 当一尊青花瓷瓶被范统重重撂在梗王府的前厅时。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捻起瓶口一撮浮灰:“范护卫,七哥这是把御膳房的腌菜坛子都搬来了?” 范统的脸色一黑,甩出了一卷礼单:“殿下慎言,这都是前朝的老古董了,七皇子体恤您穷酸……” “等等,你说老古董?” 柳颜突然从屏风后探出头。 “这梅瓶釉色太差,青花发色更是稀得很,前朝要是这工艺……” “本姑娘能把《天工开物》生吃了!” 虽说工部向来管物不管史。 但是柳家能够掌管工部十几载,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甚至有着一套甄别古董的手段…… 可李玄戈一把捂住了柳颜的嘴,顺势在她掌心挠了挠。 “瞎说什么大实话?” 话一顿。 他转头对范统笑得见牙不见眼。 “七哥这礼送得妙啊!” “等将来他登基称帝之后,这些可都是御赐孤品了!” 范统的脸色一变:“殿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算了!” “懒得跟你这一个大块头解释!” 李玄戈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薅过礼单往砚台一蘸。 然后。 龙飞凤舞地补上了两行字。 “劳烦范护卫签个补充条款——” “七皇子李砚卿,抵债五万白银孤品!” “完事后,记得盖印,本王知道你是管印的!” 此话一出。 柳颜气得往他靴面狠碾:“你是傻子吗?” “你不懂,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玄戈疼得龇牙咧嘴,“这叫投资,等七哥哪天想不开谋反,而失败被流放时,本王还能拿字据找他儿子要债呢!” “殿下!” 千户突然扛着个青花瓷冲进来,“这青花瓷内壁刻着‘仿御用马子’!” 满堂死寂。 范统的脸皮抽搐得能擀面条,李玄戈却抚掌大笑。 “七哥果然深谋远虑啊!” “这御用夜壶定是宝贝!” “所以……” “签字吧范护卫?” 李玄戈将毛笔往范统指缝一塞,“不然……本王马上就扛着这青花瓷去街上开一个鉴宝大会!” 范统盯着那几个刻字,恍惚间仿佛看到七殿下被御史台弹劾到口吐白沫的画面,当即抖着手签下这辈子最屈辱的字据,随之又盖上了印…… 待他带人逃也似的撤出王府时。 柳颜一脚踹翻赝品堆,生气了:“你要这些破铜烂铁作甚?” “不破啊。” 李玄戈一本正经地说道。“都是真品!” 柳颜气得指着那个夜壶,无语了:“哪家的真品刻着仿字的???” “嘿。” 李玄戈玩味地一笑,“七哥说是真的,那咱们顺着他不行吗?” 柳颜揪住李玄戈的耳朵:“说人话!” “嘶……” 李玄戈一骨碌挣脱,“你们猜……京内最大的古董商人背后站着谁?” 柳颜和千户一愣,异口同声:“七皇子?” “没错!” 李玄戈小心翼翼地将字据塞入袍子中,指着地上的那堆破铜烂铁,“带上东西,狠狠敲七哥一笔,这若不能翻一翻,都对不起他的好意了!” 柳颜:“???” 千户:“???” 不是。 好像有人要遭殃了…… 第15章 这叫商业闭环! 帝都城东,淮水街。 万宝斋门前锣鼓喧天,几辆破板车将朱漆大门堵成了腊肠。 “借过借过!” “御赐孤品巡街——磕着碰着倾家荡产啊!” 千户扯着破锣嗓子开道,一脚踹飞挡路的算命幡子。 幡布“哗啦”罩在路旁卖炊饼的汉子头上,惊得蒸笼里白雾乱窜。 柳颜拎着裙摆跨过门槛:“掌柜的人呢?泼天的富贵砸门了!” 柜台后转出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活似个会走路的肉粽—— 林菊开! 古玩界着名睁眼瞎,专坑冤大头的业界“明灯”。 他绿豆眼一瞥板车上的“古董”,腮帮子肉抖出三分讥笑:“几位,卖破烂得上西市鬼街,咱这儿收的可都是前朝老货!” “老货能比孤品珍贵?” 李玄戈一撩狍子坐上太师椅,跷起二郎腿抖得欢实,“掌柜的好生瞧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御用古董!” 话语一顿,指尖一勾,千户“咣当”掀开箱盖。 一尊青花梅瓶滚到掌柜的脚边,瓶底“仿御用马子”五个小楷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噗!” 隔壁典当行的伙计没憋住,茶喷了半条街。 林菊开的胖脸涨成酱猪肝,肉掌“砰”地拍案:“拿夜壶当贡品?当老子万宝斋是茅坑……” “掌柜的慧眼!” 李玄戈抄起夜壶往案上重重一墩,震得茶盏乱跳,“这正是七殿下如厕时御用的夜壶,您瞧这包浆——” 他指尖抹过壶口一圈黄渍,“啧啧,皇家陈酿的味儿都没散呢!” “放你娘的……” 林菊开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绿豆眼瞪成荷包蛋,“这貔貅纹画得比我家狗啃的还歪,糊弄鬼呢???” 开什么玩笑? 七皇子的御用马子,乃是他亲自让大师锻造出来的,哪会是这样的破铜烂铁? 这明显就是用七皇子的名头,想来这儿招摇撞骗啊! 真将他当大冤种呢??? 柳颜见势不妙,拽了拽李玄戈的袖角,压低声音:“要不撤吧?这胖子看着像行家……” 李玄戈冲她眨眨眼,转头对掌柜咧嘴一笑。 “掌柜的,敢不敢赌把大的?” “若我能证明这些是真货,你赔我一万两黄金!” “若我输了……” “那我便倒贴你十万两!” ??? 四周围观的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哈? 两个少年男女,拿着一堆赝品来跟林掌柜的囔囔着下赌? 靠! 谁给他们的勇气? 还是说…… 这小年轻被人给坑了,以为这些赝品都是真货? 全场无人不感到疑惑。 林菊开的肥肉一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送财的人来了,有拒绝的理由吗? 他茶壶“啪”地拍在了案上。 “赌了!” “但得签生死状!” “你若输了还不上钱,就拿这姑娘抵债!” 说着。 他那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扫过柳颜…… 柳颜一下子炸毛,袖中火药丸子都拿了出来:“用本姑娘抵债?信不信让你这铺子变炮仗铺???” 李玄戈急忙按住她的手腕,一副嬉皮笑脸地开口。 “掌柜的好胃口,但你放心好了,我必然拿得出。” “就怕……” “你输了会赖账!” 掌柜闻言,不屑一笑:“赖账?不存在,老子浸淫古玩三十载,还能看走眼?马上签,谁不签谁是王八犊子!” 很快。 生死状墨迹未干,两人就画好了押。 李玄戈便拎起夜壶侃侃而谈:“诸位瞧好了!前朝青花以苏麻离青为料,烧成后釉面必有铁锈斑……” 他指尖一抹壶身,露出几点星状褐斑,“掌柜的,您家仿品能仿出天然铁锈?” 林菊开的脸一黑:“那是用醋酸蚀出来的,你当老子三十年白混的?” 李玄戈没接话,反而又抄起一只瓷碗。 “再看这冰裂纹!” “前朝官窑为防冰裂,会在釉中掺入玛瑙粉,迎光一照必有虹彩……” 碗沿在晨光下倏地泛出七彩晕光,围观百姓一片惊呼。 林菊开的脸更黑了:“那分明是涂了一层暹罗荧光粉而已。” “荧光粉?掌柜的还懂二氧化硅呢?” 李玄戈突然贴耳低语,“要不要我给你讲讲釉料烧制的氧化还原反应?或者用勾股定理算算这夜壶容积?” “少整幺蛾子!” 林菊开的肥脸泛着一丝冷意,“你所说的这些东西,老子都有办法拿出证据来证明是赝品,你有本事就拿出铁证来反驳,否则今儿你十万两黄金必须交出来了!” 入他娘的! 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啊! 这些破烂玩意加起来,压根不到十两银子! 结果…… “铁证在此——” 李玄戈“唰”地抖出字据,朱红大印晃瞎人眼,“七皇子亲笔'抵债五万两孤品',你说他会送假货打自个儿脸?” 人群炸锅了! “七殿下送的那必是真品啊!” “去年秋拍,七爷还夸过林掌柜眼毒呢!” “好家伙!万宝斋要砸招牌喽!” …… 但凡在这一条街上混的人,多少都玩过古董。 所以。 七皇子的名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林菊开肥躯一晃瘫成肉山,恍惚间看见七皇子举着蝎尾鞭在眼前晃:“不……不可能!七殿下怎会……” 李玄戈蹲下身,指尖一弹字据。 “咋?” “你这是质疑七皇子造假,还是质疑他没文化啊?” “亦或者……” “你想赖我梗王的账???” 梗王? 原来眼前的瘪犊子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梗王? 皇子间的争斗,偏偏让自己给卷进去了…… 冷汗“唰”地浸透林菊开的后背。 梗王他得罪不起,也不敢赖账,因为那是皇子。 而七皇子更得罪不起了。 那不仅是古董界的常客,更是这一条街十几家古董店铺幕后的大东家,包括他这一家! 倘若自己说假的,一旦事儿让全京城都知道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玄铁军用刀在脖子上比划起来了。 “咳咳!” 林菊开一骨碌攥住李玄戈的手,满脸堆笑,“刚才是跟梗王殿下开了一个玩笑,这青花瓷夜壶……啊不!御用马子!简直是前朝工艺的巅峰,我马上让人给您准备十万两白银……” “且慢!” 李玄戈反手扣住林菊开的胖腕子,将李砚卿抵债的五万两白银字据又甩了出来。 “刚才赌命是一万两黄金,但现在……” “得加钱!” “你觉得这一些孤品加一块儿能值多少钱,都一并收了呗?” 林菊开:“……” 他“噗通”跪地,肥肉颤如筛糠。 这哪是古董赌局? 分明是一个给他挖好的天坑,处理不好就得九族消消乐! “再加十万两白银,但我一时凑不齐……” “赊账啊!” 李玄戈薅过算盘,一顿噼啪乱打,“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滚到七哥登基……” “停下!” 林菊开一阵汗流浃背,“我马上让人清点,马上给!!!” 望着林菊开“滚”着身体去喊人拿银子的背影,柳颜目瞪口呆:“你……这不是讹诈?” “哪能呢?” 李玄戈露出了一个姨母笑。“我这叫商业闭环!” 柳颜:“……” 千户:“……” …… 当天午时。 万宝斋库房被搬空了…… “砰!!!” 七皇子府传出茶盏碎裂声。 李砚卿盯着密报,脸绿如龟:“二十万两?他当本王是钱庄???” 万万没想到…… 那个王八蛋,居然会将他的赝品拿去卖给他的人。 最后他不仅没能止损五万两白银,反而被多坑了整整十五万! 他是谁? 七皇子,蛰伏如蝎的李砚卿,却被一个废物给戏耍到了这般田地? 好一个李玄戈! 好啊! 他咬牙切齿地一脚踹翻了太师椅,怒问道:“库房里还剩多少?” 范统默默地后退半步,无奈说道。 “回殿下,库房还剩三枚铜板,说……” “说什么?” “说给您的辛苦费。” 李砚卿的指尖掐进貔貅雕花的眼珠子,翡翠碎渣簌簌而落。 “什么???” “这王八羔子拿本王的钱,还赏本王辛苦费???” 气笑了! 那王八蛋明显是故意的!!! 他气得掀翻了整张紫檀案几,玉骨折扇都“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下一秒。 指尖蘸着碎瓷片上的血渍,在宣纸上狠狠划下几行字—— “等着!” “等本王过几日养好身体,再跟那一只王八好好算上一笔!!!”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讹了七皇子二十万两白银的梗王殿下,这两日竟破天荒安分了不少。 每日清晨,他蹲在鱼府后院给老丈人熬“彩虹糖”药汤,顺便调戏一下腹黑的鱼幼薇,强行塞嘴里的狗粮,让满池的锦鲤翻着肚皮装死。 午时去工坊,就拽着柳颜在宣纸上画鬼画符,美其名曰《火铳设计图》…… 嗯! 但哪怕如此,柳家大小姐依然一脸懵逼,坚持认为这玩意像是被雷劈过的蚯蚓! “你这膛线画得……” 柳颜捏着图纸的手直抖,“还没我养娘亲养的狸奴踩墨团工整!” “你懂个锤子?” 李玄戈叼着笔杆,把墨汁甩上她的鼻尖,“这叫意识流设计,蒸汽朋克风懂不懂?” 柳颜摸了一下鼻子上的墨,气得磨着虎牙就要上演全武行时…… 突然! “砰!” 千户扛着一个大坛子,破门而入:“殿下!您蒸馏的‘醉仙酿’给您装好了!” 李玄戈的眼睛一亮,踹飞满地图纸扑向酒坛。 “可算来了!” “没有这玩意,火铳就得卡在‘燧发装置润滑剂’这关了!” 柳颜狐疑地凑近嗅了嗅:“润滑剂用酒?你当造火铳是腌腊肉呢???” “非也非也!” 李玄戈拍开泥封,浓郁酒香瞬间溢满工坊,“知道为啥西洋火铳总炸膛,而做不出一把像样的吗?就是缺了这宝贝!” 他舀起一瓢酒液往铁砧上一泼,火折子“唰”地划过…… “轰!!!” 幽蓝的火苗蹿起三尺高,惊得柳颜急忙后退,“这……酒能烧?” “六十度的酒精,蒸馏提纯的!” 李玄戈得意地晃着酒瓢。 “不仅能给燧石润滑防潮,关键时刻还能当燃料……” 他忽然贴近柳颜耳边,热气拂过她烧红的耳垂,“比如洞房夜助兴?” 自从蒸馏器搞出来后,李玄戈就没让它歇一天,没日没夜地用酒搞蒸馏,为的就是这一天…… “助你个大头鬼!” 柳颜抄起铁锤追着李玄戈锤。 千户望着这一幕,一激灵间福至心灵:“属下懂了!殿下这两日频繁出入酒肆,原来是为了洞房助兴……” “错!” 李玄戈拔腿就跑,却不忘解释,“本王是去收购发霉的粮食,酿酒剩下的酒糟,正好用来培养青霉菌!” 话音一落。 “砰!” 柳承德一把推开了院子门,正撞见自家孙女举着锤子追打八皇子,绿油油的霉菌糊满了墙…… “胡闹!” 老头气得山羊须打卷,“工部拨了三百斤的精铁,不是让你玩腌菜缸的!” “柳尚书来得正好!” 已经爬上了屋檐的李玄戈,一把从屋顶上拿出陨铁。“您瞧这陨铁的纯度,配上本王蒸馏的酒精淬火……” 他指尖一弹铁块,金石之音嗡嗡颤抖,“保准锻出的铳管比二哥的脸皮还耐造!” 柳承德懒得废话,脸色一片铁青:“何时开始?” “明日!” …… 第二天,当鱼焕颤巍巍地能扶着《上邪》裱成的屏风下地时,工坊内青烟袅袅。 李玄戈攥着把铁钳,将烧红的陨铁往砧板上一怼:“柳小姐瞧好了,这叫热锻冲压……” “砰!” 柳颜一锤子砸歪,铁块“嗖”地擦着千户裤裆飞过,钉穿墙角的腌菜缸。 千户夹紧双腿,颤声道:“殿下,属下的传家宝差点变流星锤……” “纯属失误!” 李玄戈讪笑着摸出酒葫芦,往陨铁上“滋啦”一浇。 蓝火“轰”地窜上房梁,柳承德的山羊须瞬间卷了…… …… 三日后。 “成了!” 李玄戈举起黑黢黢的铁管,管身歪七扭八缠着金丝,活像根烤煳的糖葫芦。 柳颜狐疑地塞入火药,“滋啦”点燃引信…… “咻——啪!” 充当子弹的铁球没飞出去,铁管反而炸成烟花,崩飞的铳管精准插进柳承德的发髻,将他的官帽顶成冲天辫。 他汗流浃背了! “这就是你的突突突?” 柳颜抹了把脸上的火药灰。 李玄戈挠头望天:“试验……总得允许有一点点误差!” 柳颜和柳德承麻了。 这一点点得误差,也太一点点了吧? 一旁的千户默默地将最后一块陨铁藏进裤裆。 校场赌约?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打副铁裤衩…… …… 隔日。 鸡鸣刚刚破晓。 工坊里骤然炸开一声轰鸣。 第16章 鱼幼薇的醋罐子打翻了! “砰——!!!” 玄铁铳管裹着硝烟捅破屋顶,炸飞的瓦片在天上划出好几道抛物线,精准砸中隔壁院正蹲坑的柳承德。 老头惊吓一夹,原地提裤从茅房中窜出,官帽上还粘着半片青苔…… 而屋内。 柳颜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手里攥着半截焦黑的《女诫》,发间珍珠步摇挂着根炸糊的引信:“养鲤的!你这突突突是杀敌,还是杀自己人啊?!” 烟尘散尽。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倒扣的酒缸上,掌心托着一柄乌金暗纹的短铳。 铳管还冒着青烟,在晨光中,像是一根烤过火的糖葫芦。 “柳小姐,本王这‘突突突’……” 他指尖猛然一勾扳机,“咔嗒”空响,“可比你的火药丸子带劲不?” “带劲个鬼!” 柳颜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碎瓦,“刚试射就废了一发,现在总共就剩下三发能用,你这破铳是纸糊的吧?” “知足吧姑奶奶!” 李玄戈把铳管往酒缸沿“当啷”一磕,“工部库房的陨铁全部砸进去才搓出四发破甲的弹丸,你这一炸直接给本王轰没了四分之一的家底!” 没错! 虽然陨铁很顺利地在李玄戈的操作下,制作出了火铳,而且自身的硬度也非常高。 但是在加工时存在了局限性,也没有条件深入打磨,所以承受不住太多次的开火造成的破坏力量。 经过计算…… 当第四发出去时就会裂开,随后炸膛! 柳颜盯着李玄戈掌心的短铳,突然扑上来就要抢:“剩下三发让本姑娘再试……” “试你个头!” 李玄戈一个上蹿,直接爬上房梁,“再让你突突了,校场赌约那天本王就得举着烧火棍跟二哥对线了!” “你!!!” 柳颜刚想骂他小气,柳承德便拎着裤腰带冲进了工坊,山羊须上还粘着厕纸:“八殿下!老夫的棺材本都赔进去给你买硝石了,你就造出个会炸膛的窜天猴???” “急啥?这叫战略威慑!” 李玄戈甩出一张鬼画符似的图纸。 “等校场那日,本王用这玩意儿把二哥的玄铁甲轰成漏勺……” 他忽然压低了嗓音,嘿嘿一笑。 “到时候父皇就得哭着求工部量产,还不得把二哥封地的矿脉塞过来?” 柳颜的美眸一瞪:“可你开工前,明明说能流水线量产!” “流水线?”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大乾工匠连游标卡尺都没见过,你让他们搞模组化生产?不如教御马监的王八翻几个跟头!” 屋檐上偷听的千户突然探出了头:“殿下,御马监的王八真会翻跟头,昨儿还赢了我三两银子……” “闭嘴!” 二人异口同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 柳承德颤巍巍举起火铳残骸:“所以这宝贝……” “目前仅此一把,打完就废。” 李玄戈咧嘴一笑。 “但等它在校场把二哥崩哭,工部要多少精铁锻炉,父皇就得给咱们嘤嘤嘤地批条子!” “这叫饥饿营销!” 众人一脸恍惚了起来。 奶奶的! 李玄戈这一个套路,简直绝了! 不是在骗,就是在骗的路上…… 先骗小的,再骗老的,最后又要去骗自己的父皇。 好死不死的是。 正常人骗陛下,那可是欺君之罪,可这王八蛋却骗完真能弄出来,然后实现从无到有的过程…… 你说气不气? “饿你个大头鬼!” 柳颜一脚踹翻火药桶,“本姑娘现在饿得能啃了你的王八池!” “行啊,去本王那儿吃王八脆庆祝一下!” 于是乎。 柳承德回工部继续拉屎。 而李玄戈几人则往梗王府而去。 …… 返府的路上。 李玄戈叼着狗尾巴草晃悠,用麻布包着的短铳在指尖转出残影。 柳颜气鼓鼓地跟在后面,鹅黄裙摆沾满火药灰。 “喂!” 她突然揪住李玄戈的蟒袍后领,“要是校场赌约那天火铳炸膛……” “那就劳烦柳小姐表演个徒手接玄铁箭。” 李玄戈反手往她掌心塞了一张薄荷糖纸,“放心,本王在铳管刻了一道保命符。” 柳颜盯着糖纸上歪扭的“666”,嘴角抽搐:“这符能保命?” “西洋舶来品,专克二哥那种莽夫。” 李玄戈神秘兮兮地一笑,“等他对箭时,你就举着糖纸喊‘老铁双击666’,保准他吓出心梗!” 柳颜:“???” 她咋感觉。 这一句话很蠢,而且二殿下像是将她当成傻子糊弄,挖了一个坑给她跳? 不等她追问。 三人恰好抵达梗王府,却望见王公公正揣着拂尘在大门口踱步,身旁还有一群小太监伺候。 “哎哟我的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当双方对视一眼,王公公一甩拂尘,尖嗓门惊飞檐下家雀。 “鱼首辅今晨上朝时,把《上邪》裱成折子当庭朗诵,声如洪钟惊得御史台那帮大人直喊祥瑞,陛下因此龙颜大悦!” “特赐西域汗血宝马一匹、金丝软甲一副,还有……” 他袖中抖出一卷明黄圣旨,抑扬顿挫地拉长调子,“御膳房特供王八汤一盅!” “王八汤?” 李玄戈一脸懵逼,“父皇这是夸我很孝呢?” 王公公憋笑憋得拂尘乱颤:“陛下原话说‘老八治肺痨像炖王八,火候拿捏得妙啊’!” 李玄戈嘴角抽搐,不愧是亲生的…… “咳咳!” 这时,王公公突然脸色一正,第二卷圣旨“唰”的展开,“另……二殿下听闻此事,便奏请校场比试提前至明日辰时,陛下恩准了!” “等等!” 李玄戈突然抱住王公公的胳膊干嚎,“本王不要赏赐!求父皇他老人家收回成命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王公公的衣袖,让王公公吓得直抽胳膊:“殿下这是何意?” “您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 李玄戈撸起袖子露出白斩鸡似的胳膊,抽抽搭搭地比画,“明儿校场骑射,二哥一箭就能把我钉上玄武门当风筝放!” 柳颜和千户蹲在墙角憋笑憋出猪叫声,却被李玄戈一记眼刀削成鹌鹑。 “陛下说了……” 王公公恍然大悟,随之俯身贴耳,拂尘扫过李玄戈后颈,“您要是能挫一挫二殿下的锐气,太液池的王八随您捞,而且陛下将答应您一个请求。” “任何请求都行?” “没错!” 李玄戈哭声戛然而止:“当真?” “君无戏言!” 王公公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八殿下,您可要努力喽,老奴先回去交差了!” 说着。 他兰花指一招,便带着太监队伍离去。 望着王公公的背影,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父皇的一个请求…… 简直妙啊! 就在这时。 千户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传来:“殿下,您的笑容,好坏啊……” 柳颜跟着小脸紧绷了。 因为…… 梗王殿下露出这一个笑容,准没好事。 “别废话!” “进去给老子捞王八,今儿给你们秀一下厨艺,做正宗的王八脆!” 李玄戈回过神来,一脚踹在千户的屁股上。 “嗷~” 千户惨叫一声,脚底抹油地遁入王府…… 只是。 当李玄戈刚拽着柳颜跨进后院月洞门,就见千户蹲在鱼池边,疯狂朝他挤眉弄眼,两根手指比画出翻墙手势,嘴型更是夸张得能塞进俩王八蛋:“里头!有母老虎嗷——” “怕个球!本王专治母夜叉……” 李玄戈的话音未落。 凉亭中传来茶盏叩石的脆响。 “哟,殿下这是打哪捡的泥猴儿?” 倾国倾城的鱼幼薇斜倚凉亭,指尖捻着石桌上啃剩的王八壳,月白裙裾被穿堂风撩得似笑非笑,“瞧着像是刚从泥巴堆里刨出来的?瞧着……挺邋遢的。” 她那最后三字咬得极轻,目光却钉子似的扎向柳颜裙摆上未拍净的火药灰。 柳颜“唰”地攥紧袖中引信:“你才是泥猴!本姑娘是工部……” “工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嘛~” 鱼幼薇广袖掩唇轻笑,“幼薇早听闻柳小姐擅格物,只是没想到……” 她忽然起身走来,发间步摇擦过柳颜耳垂。 “连勾栏手段也格得这般透彻?” “你!” 柳颜反手摸向腰间的火药囊,却被李玄戈一把握住腕子:“姑奶奶冷静啊!你这引信一点,咱俩就得组团上奈何桥卖孟婆汤了!” 没看见吗? 那个腹黑女已经吃醋了啊…… 果不其然。 鱼幼薇眸光骤冷,广袖中琴弦“铮”地缠上李玄戈手腕:“殿下这手……是想给柳小姐诊脉,还是想摸骨算命呀?” “诊脉!” “绝对是诊脉!” 李玄戈疼得龇牙咧嘴,“柳小姐肝火旺脾虚,本王正打算开副‘绿茶降火汤’……” “巧了,幼薇今儿炖了雪蛤王八莲子羹。” 鱼幼薇折身来到食盒旁,指尖一挑碗盖,黏稠汤汁里赫然飘着七八颗王八脑袋。 “专治朝三暮四、沾花惹草之症。” “以形补形,殿下趁热?” 本来。 她心情愉悦的来梗王府找李玄戈,想感谢其救了自己的父亲,甚至还特意亲自下厨熬制了羹汤作为谢礼。 结果就这? 竟拐了一个工部尚书的孙女儿回来,她…… 恼了! 望着眼前的修罗场。 千户准备猫腰往假山后挪,却被柳颜一把薅住后领:“跑什么?没瞧见你家主子快被腌成鳖孙了?” “属……属下尿急啊!” “憋着!” 柳颜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敢溜就让你体验窜天猴升天!” 千户:“……” 不是…… 自己招谁惹谁了? 一时间凉亭内暗流汹涌…… “幼薇啊……” 李玄戈突然深情款款地望向鱼幼薇发间的珍珠步摇,“你今日这簪子,像极了本王昨夜梦见的定情信物!” “啪!” 鱼幼薇广袖一甩,步摇尖擦着他喉结钉入廊柱:“殿下梦里的定情信物,莫不是柳小姐袖中的‘月老引信’?” 柳颜闻言,反手掏出半截引信往李玄戈领口一塞:“可不是?殿下昨夜还说这引信比月老红线还灵验……” “滋啦——” 袖中火折子突然蹿出火苗,惊得李玄戈一个王八翻身扑进了鱼池里面。 “卧槽!柳小姐你谋杀亲夫啊???” 锦鲤被他扑腾得四散奔逃。 但鱼幼薇的指尖琴弦却是一勾,拎着李玄戈的后领将他拽回岸上,嗓音甜如淬毒蜜糖:“殿下这凫水姿势,果真和太液池里面的王八有的一比~” “过奖过奖!” 李玄戈抹了把脸上的水藻,掏出油纸包谄笑,“看!本王特意给你留了一块香辣王八脆,不舍得吃……” 不等说完。 纸包“唰”地被广袖卷走,鱼幼薇捏着王八壳轻嗅:“殿下这零嘴,怕不是从七殿下抵债的夜壶上……刮下来的?” 七皇子一事,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听说那店铺的老板,已经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李玄戈无奈:“你听我狡辩……” 突然! “咻——” 一支玄铁箭破空而来,钉穿凉亭檐角的铜铃。 箭尾绑着的字条迎风招展。 赫然写着—— 【明日校场,洗干净狗头等宰!】 狂草淋漓的字迹落款处,画了一只龇牙咧嘴的漠北狼头。 李玄戈捏着字条,痛心疾首:“二哥这画工,都不如狗撒尿来得规整……” 鱼幼薇用琴弦割断箭杆。 “二殿下怕是等不及要喝殿下的王八汤了。” “喝汤?” 柳颜突然从腰间摸出火铳往石桌上一拍,“本姑娘的突突突正好缺个活靶子!” 鱼幼薇眸光扫过铳管上歪歪扭扭的“666”,扑哧一笑:“柳小姐这玩意儿,是照着御膳房糖葫芦描的?” “你懂什么!” 柳颜咬牙切齿地填上火药,“按照二殿下所言,那叫蒸汽朋克混搭风,专治玄铁皮痒症!” 李玄戈蹲在两人中间。 左看一眼黑莲花。 右瞅一眼火药狂。 一时无奈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二位,不如打个赌?” “若本王明日赢了二哥,你俩握手言和,一块儿嫁给我呗?” “若输了呢?”两女异口同声。 李玄戈咧嘴一笑,语出惊人:“若输了,本王就穿女装给太液池的王八跳极乐净土!” 柳颜:“???” 鱼幼薇:“???” 千户手中茶盏“啪嗒”落地,人麻了…… 自己现在申请调去守皇陵还来得及吗??? 第17章 买定离手,王爷开始装逼! 翌日辰时。 校场旌旗猎猎,玄铁军的黑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东侧看台挤满了李元霸的拥趸,哄笑声震得马厩战马直打响鼻。 他们不停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西侧瞥去讥讽的眼神…… 那儿。 冷清得像被抄了家。 鱼幼薇一袭月白襦裙端坐,指尖拨弄断弦,身后的柳颜正藏在阴影里,咬牙切齿地往火铳里塞火药,嘴里嘟嘟囔囔:“突不死你算我输……” “兵部尚书公孙大人到——\" 一声唱喏压下嘈杂,众人齐刷刷望向入口。 却见。 公孙策一身紫金官袍缓步踏入,身侧跟着一名雪衣少女。 那少女眉目如霜,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日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东侧看台,所过之处连李元霸的悍将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 兵部尚书公孙策的孙女——公孙明月! 传闻中。 她三岁习剑,十六岁单挑玄铁军副将,一剑削断对方的玄铁大剑却连衣角都未沾尘。 “啧,这小娘子冷得带劲儿……” 李元霸眯眼盯着公孙明月那婀娜的倩影,喉结滚了滚,“若按在榻上,怕是连剑穗都能绷成直线……” “殿下慎言!” 身后的幕僚脸色一绿,急忙低语,“公孙家世代掌半数兵符,那公孙明月更是陛下亲封的‘惊鸿剑’……” “剑再利,也得有人使得动!” 李元霸狞笑着捏碎酒盏,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烫出汩汩白烟。 然后。 他的那双虎目落向了校场中央。 李玄戈正蹲在箭靶旁啃梨膏糖,千户哭丧着脸替他系护腕:“殿下您倒是紧张一下啊?二皇子方才放了狠话,说要拿您的脑袋当箭垛……” “慌个屁?” 李玄戈吐出糖渣,顺手抹在千户的飞鱼服上,“瞧见那一个公孙明月腰间的‘免死金牌’没?等会儿本王就往她裙底下钻……” 说着。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玩味,让千户的菊花下意识一紧。 不是…… 这位活王八,是在打那一个女人的主意? 我靠! 不要命了吧? 昨晚先是得罪了醋劲熏天的鱼小姐,又得罪了喜欢玩火药的柳家小姐,差一点没让自己变成王八脆,交代在王八池里,如今又想…… 可别再闹出麻烦来了! 然而。 不等多想,一道玄铁箭“嗖”地钉入李玄戈脚前三寸,箭尾绑着的字条血书淋漓—— “跪,或废!” 紧接着。 李元霸的狂笑震得马厩战马嘶鸣:“老八,现在求饶,二哥让你能够当一只完整的王八!” 话音一落。 东侧看台上爆出一片哄笑。 “八殿下平日连皇宫都没出过,恐怕也拉不动那玄铁弓,还是快些认输吧?” “没错,二殿下的箭盖世无双,八殿下可别被打哭了,去跟陛下告状啊!” “他告什么状啊?一个迷奸犯可没资格告御状,只能滚回王八池嘬藻!” …… 嘲讽的声音,不绝于耳。 甚至有几个玄铁军的将领,开始往赌盘砸银票:“押二殿下十箭全中红心!” “二哥这么自信?” 李玄戈慢悠悠起身,指尖一弹,将吃剩的糖棍射向赌桌,“不如再加一局——赌今日校场的喝彩声,是喊‘玄戈威武’的多,还是‘元霸无敌’的多?”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出更刺耳的嘲笑。 “八皇子疯了吧?玄铁军的嗓门能掀翻校场顶棚!” “他怕是知道自己要输,想用歪招挽回颜面……” “那不如直接跪下来,求二殿下饶恕,不然只会更丢脸!” …… 李元霸也笑得钢甲乱颤,大手一挥。 “开盘!” “本王倒要看看,满朝文武有几个眼瞎的???” 赌官颤巍巍的展开押注簿,朱笔未落,东侧盘口已是乌泱泱挤满人。 西侧盘口却惨淡得如同秋风扫落叶…… 嗯。 准确地说,只有一个鱼幼薇和柳颜押了注。 至于千户? 因为昨夜将银子奉献给了宜春楼的姑娘们,所以哆哆嗦嗦地摸出仅剩的三枚铜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惨! 太惨了! 无形间,嘲讽声好像更大了…… 突然! 公孙明月突然起身。 雪衣翩跹掠过东侧看台,在所有人一脸震惊!错愕!懵逼的表情下,无视公孙策的眼神,将一枚冰玉令牌“啪”地拍在“李玄戈”名下。 “公孙明月,押八殿下赢。” 清冷的嗓音,惊掉了一地下巴。 啥? 那女人居然!居然!居然!压梗王八赢? 不是…… 她是脑子缺了根筋吗? 明摆着就是李玄戈输定了啊! 李元霸见状,脸色骤黑:“公孙小姐这是何意?” “祖父让我压你赢。” 公孙明月抱剑倚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但明月看腻玄铁军耍威风,换只王八扑腾,新鲜。” “噗!” 柳颜一口茶喷了千户满脸。 被人拥护着的公孙策,脸都铁青一片。 自己的孙女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叛逆反骨,今儿因为自己让她看见李元霸时,多主动去接触。 不曾想脾气就上来了,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触…… 这不是坏自己的好事? 他刚要起身斥责,李玄戈却已经趁机蹿到赌桌前,扯嗓门吆喝。 “买定离手啊!” “鱼家、柳家、公孙小姐,几人对一群……” “这赔率够让玄铁军的军饷都赔进去,再卖裤衩还债了吧?” 李元霸的钢甲被怒火震得“咯吱”作响。 下一秒! “哗啦啦!” 他一举掀翻赌桌,玄铁箭直指公孙明月的眉心:“小娘皮,你当本王是窑子里的龟公,任你消遣???” 公孙明月剑鞘轻抬,蓝芒闪过,箭矢应声断成三截。 “二殿下若输不起……” “明月不介意替玄铁军教教规矩。” “毕竟,上月校阅,您的副将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公孙策的茶盏“啪”地碎裂,老脸涨成猪肝色:“逆女!你祖父我还没死呢!” “祖父若死了,明月便去漠北放狼。” 她反手将断箭钉入李元霸脚边,“省得看这些腌臜货色糟蹋将士血汗。” 全场:“???” 这女人一身反骨啊! 奈何别人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人家持着免死金牌! 突然! 西侧看台爆出一串银铃脆笑。 鱼幼薇广袖掩唇,珍珠步摇晃得人眼晕:“公孙小姐这剑法,倒让幼薇想起八殿下昨夜特意吟的诗——‘寒光乍破春水,不及美人蹙眉’,当真是妙绝!” 柳颜趁机将包裹成烧火棍的火铳往李玄戈怀里一塞:“可不是?这剑穗晃得跟殿下画膛线似的,歪得颇有风骨,威力不亚于突突突!” “突什么突?” 李元霸忍不住暴喝一声,玄铁弓拉满如月,“老八若能在本王射完十箭前爬上马背,漠北十二城的军旗都赏你擦屁股!” 他指尖一松。 箭矢裹着腥风,直取李玄戈的汗血宝马。 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公孙明月的剑鞘精准卡入箭槽,玄铁箭擦着马尾钉入草垛,惊得汗血宝马扬蹄长嘶。 “二殿下这手‘射马先射裆’的绝技……” 李玄戈竖起一根大拇指,“倒是与你那直肠藏剑的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你找死!!!” 李元霸怒目圆睁,十箭连珠齐发,箭箭直取李玄戈的咽喉! 东侧看台爆出一片震天的喝彩,声浪掀得旌旗猎猎…… 暗中的锦衣卫见势不妙,正准备倾巢而出救人。 但李玄戈却不慌不忙地点燃引线,火铳管口“滋啦”窜出幽蓝火星:“公孙小姐,劳驾喊一声‘老铁666’助兴!” 公孙明月闻言一愣,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老铁……六六六?” “砰——!!!” 雷鸣般的炸响撕裂云霄,铅弹在玄铁箭雨中轰出扇形火网。 李元霸引以为傲的连珠箭,就那般被火药的冲击力给吞噬! 有的被冲击摧毁! 有的断成了好几截! 有的七歪八扭,斜插着钉入大地! …… 全场霎那死寂,所有人瞪大双眼,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根烧火棍…… 将连射的箭矢都给打没了??? 那是何物啊?! 很快。 他们就知道了…… 李玄戈将裹布甩开,吹了一下冒烟的铳管:“二哥,弟弟这手‘摧枯拉朽射法’,可比你的‘穿裆箭’风雅帅气?” 话语一顿。 他指着被掀翻的赌桌,对着呆若木鸡的赌官挑眉:“劳驾各位开始清算玄铁军的裤衩钱,本王要现银!” 全场:“……” 李元霸的脸色一片阴沉如水。 万万没想到,李玄戈居然能拿出那等惊世骇俗的武器出来! 难不成…… 是工部捣鼓出来的? 那一群该死的叛徒!!! 正当他刚想暴怒开口,身上却传来一阵痒痒感。 以至于。 动作一顿,开始不受控制地挠痒…… 反倒是公孙明月盯着铳管上焦黑的“666”,冰川般的眸底第一次泛起涟漪:“殿下这突突突……” “叫科学。” 李玄戈顺势附耳低语,“比剑有意思多了,今晚来我王府……深入交流一下?” 公孙明月的耳尖上,泛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绯色,随之冷眸扫过李玄戈贱兮兮的笑脸,吐出一句:“殿下若想交流……” 剑鞘“啪”地敲上李玄戈握着火铳的手腕,“不如先解释解释,这‘666’是暗器编号,还是你的脑门尺寸?” “嘶——!” 李玄戈吃痛,差点将火铳给丢了出去。 但刚一抓稳。 李元霸的咆哮声,便裹着马蹄声轰然逼近:“梗王八!你他娘的在箭上抹了痒痒粉???” 李玄戈一愣,顺势望去。 只见。 李元霸那狰狞的面孔上却突兀地抽搐起诡异的笑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扯他腮帮子。 紧接着。 控制不住的笑声,回荡在了天地间。 “哈……哈哈哈哈!” “梗王八你……你他娘的哈哈哈……” 他狂笑着拉弓搭箭,可手指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箭矢“嗖”地歪射向裁判席,正中兵部尚书公孙策的官帽。 老头顶着插箭的帽子暴跳如雷:“逆女!这就是你押的‘新鲜王八’,净惹事……” 但不等说完。 公孙明月已经冷淡地回了一句。 “祖父,不是很好吗?” “好歹王八不射自家人。” 全场猛然惊醒,纷纷陷入一片哗然! 东侧看台的拥趸们齐刷刷站起,眼珠子瞪得比箭靶上的红心还圆。 “二殿下中邪了?!” “不像吧……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隐疾你妹,明显是梗王会妖术……” …… 然而。 实际上李玄戈也很懵:“二哥这是……笑穴被本王轰开了?” 公孙明月微微蹙眉,剑尖挑起一支落在脚边的断箭。 “箭羽上有西域狼毒花的味道……” “是‘含笑半步癫’!” 她指尖一搓箭杆,紫黑色的粉末簌簌而落,验证了她的猜想! “含笑半步癫?” 李玄戈一拍脑门,猛然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坑了某人一大笔钱,“我靠,有人在箭矢上下毒?莫不是七哥那癞蛤蟆,不然谁能下毒下得这么风骚?” 某一角落。 “阿嚏!” 李砚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表情扭曲了起来。 本来。 他让范统将“含笑半步癫”悄悄下在箭矢上,好让这两兄弟在校场上“边笑边射”,发泄他憋屈的心情。 结果呢? 李玄戈那个家伙居然不用箭,只有他的好二哥用上了,才因此出现了这一幕。 “入他娘的!” “又让那王八蛋逃过一劫了???” …… 场中央。 李元霸已经笑到涕泪横流,玄铁甲胄被他挠得“刺啦”乱响。 “痒……哈哈哈!痒死老子了!” “梗王……王八,你给老子过来,老子要打死你个王八犊子……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踉跄着再去抓弓箭,结果一箭射穿自家军旗,玄铁狼头旗“哗啦”罩了副将满头。 “哗啦——” 等副将袁华刚掀开旗布,又被李元霸一箭射飞了头盔。 以至于。 整个人汗流浃背了…… 李玄戈趁机填上最后一发弹丸,铳管对准李元霸狂抖的护心镜:“二哥,弟弟给您助助兴!” “砰——!!!” 铅弹裹着幽蓝火舌轰上玄铁甲,护心镜“咔嚓”一声炸成了漫天金雨。 李元霸如同被巨锤抡中了胸口,整个人倒飞三丈砸进了草料堆,焦黑的胸毛混着青烟袅袅升起…… 死寂! 无数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接轰开玄甲护心镜??? 玄铁军集体石化,所有人彻底震惊了! 玄铁军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就是这一身护甲! 箭矢都奈何不了半分,可如今却被…… 轰开了??? 第18章 李玄戈的请求,让李元霸气晕了! 李玄戈吹了吹铳口青烟。 “二哥这胸毛燎得挺别致呢!” “改明儿本王开个‘玄铁烧烤铺’,请您当活招牌?” “炭烤狼毛配辣椒面,漠北将士吃了都说‘嗷呜’香!” 话音未落。 袁华从草料堆里拔出脑袋,顶着一头麦秸暴喝:“玄铁军听令!八皇子私藏妖器谋害二殿下,给老子马上拿下——” “哗啦!” 三百黑甲如潮水涌来,刀光映得日头都哆嗦。 望着这一幕。 柳颜刚将火药的引信摸出来,就被鱼幼薇一下子按了回去:“先别鲁莽。” 李玄戈好歹身为皇子,玄铁军再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公然对一个皇子下杀手。 退一万步说。 她不信四周没有炎帝的眼线,会放任一场悲剧发生。 所以。 她们不去出手,反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 皇子间的争斗,谁掺和谁就容易牵连上自己的家人。 但千户却等不了了,当场抄起板凳腿正要扑上去拼命。 却见。 李玄戈拎着空膛火铳当烧火棍抡,筒口“滋啦”窜出半截火星子,笑得像个点炮仗的熊孩子。 “来啊!!!” “本王这‘突突突’专治你们这一群皮痒的家伙!” “前排的兄弟你们躲什么?” “不是要抓本王?头盔咋歪成那样,要不要本王帮你轰个地中海发型???” …… 玄铁军的钢刀齐刷刷僵在半空,最前排的百夫长更是偷偷把脚往后缩了半步,结果靴底“呲溜”蹭出一声屁响。 尴尬! 太他娘的尴尬了! 李玄戈不由一挑眉:“嚯!这位军爷的靴子还会放屁呢?改行当更夫多好,省得别人用手敲锣打鼓!” “你!!!” 百夫长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刀尖颤得能筛糠。 奶奶的! 漠北的狼骑都没教会他们,怎么跟一个疯子打交道! 这厮简直比狼王啃过的骨头还难啃! 正当气氛陷入凝重,全场僵住时…… “陛下驾到——”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刺破云霄,明黄龙辇碾着玄铁军散落的箭矢缓缓入场…… 下一秒。 李焱负手踏入校场,蟠龙袍角掠过草叶上未干的血迹,惊得公孙策慌忙拽着孙女跪地,满场随之呼啦啦矮下去一片,只剩李玄戈拎着冒烟的火铳与李焱对视。 “朕的种——” 李焱指尖摩挲着护心镜碎片,龙目似笑非笑扫过玄铁军,“也配尔等拿刀指着?” 玄铁军一众吓得脸色一白,刀“哐当”落地,脑袋跟着砸在了地上…… “父皇英明!” 李玄戈一嗓子嚎得荡气回肠,铳管“哐当”戳上李元霸冒烟的胸甲,“二哥总说要拿儿臣脑袋当箭垛,您再晚来半步,御膳房都能上新菜‘炭烤王八脑’了!” 李元霸的笑声陡然拔高,玄铁甲在草堆里蛄蛹出焦黑的拖痕:“哈……梗王八你……噗哈哈哈!放你娘的连环屁!” 李焱的目光掠过二子抽搐的身子,最终定格在焦黑的铳管上。 “老八,这烧火棍……” “父皇,这可不是烧火棍,此乃工部呕心沥血研制的‘突突突’——火铳!” 李玄戈腕子一翻,铳管精准抵住柳颜后腰,“多亏了柳小姐焚膏继晷钻研格物,才能让大乾军械领先其他国家数百年!” 柳颜:“……” 虽然事先已说好,功劳她来捞。 但是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把工部架到火上烤,这让柳颜感觉怪怪的…… 她反手掐住李玄戈腰间的软肉,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八殿下,我……” “好了柳小姐,你就别谦虚了!” 李玄戈打断柳颜的声音,煞有介事地解释,“昨夜你还说‘突死玄铁军就跟捏王八一样’,瞧瞧这威力……” 话语一顿。 他用铳管“当啷”戳上李元霸冒烟的胸甲,惊得这位漠北战神边笑边抽搐边起不来:“哈……放屁!工部哪来……哈哈哈……哪来这等本事?若是真的,老子把狼旗嚼了吞下去哈哈哈!!!” 绝不可能! 工部若有那等本事,他再如何犯浑,也不会拱手相让出去! 这…… 不是真的! 绝对不是真的!!! 除非工部早就跟梗王八串通一气,想搞自己! “二哥这就孤陋寡闻了。” 李玄戈掏出皱巴巴的《西洋火器图解》,“柳小姐三岁研读《天工开物》,五岁熔先帝铜像做研究……” “咳咳!” 人群中的柳承德,口水呛出三丈远,“熔的是铜像边角料!” “边角料怎么了?” 李玄戈指尖戳着王八喷火图,“十万把‘突突突’能顶百万雄师!到时候父皇随随便便踏平漠北,横扫西洋,征战全世界!” 李焱的指尖在袖中掐算三息,突然抚掌大笑。 “柳卿教孙有方啊!” “传旨——” “工部尚书柳承德擢升太子少傅,其孙女柳颜明日携火铳构图入朝奏对!” 全场:“???” 我草? 一把火铳,直接荣升成擢升太子少傅??? 虽然太子少傅并没有实权,但说明陛下对其的重视,那可是三孤之一啊…… 最重要的是。 那同时狠狠打了某人一巴掌! 一时间,满场死寂。 玄铁军的刀尖齐齐一抖,公孙策的官帽“啪嗒”滚落草垛。 柳承德的脸色更是大变,山羊须抖成了筛子:“老臣……” “谢恩吧。” 李焱指尖掠过焦黑的护心镜,“毕竟能把这铁疙瘩轰成开花馒头,够柳家祠堂的牌位再摞三层。” “谢陛下恩宠。” 柳承德一阵汗流浃背,双眼偷瞄了一眼李玄戈…… 明明约定八殿下来背锅,如今好像都是他们柳家在那儿扛! “父皇!儿臣不服!” 一旁的李元霸,笑着蛄蛹到李焱脚下,胸毛燎出的焦香直冲鼻腔,“这分明是梗王八对儿臣……” “朕看你是笑得不够尽兴。” 李焱一个俯身,龙涎香混着威胁扑了他满脸。 “当年你说玄铁军甲胄天下无敌,如今看来……” 他的指尖一弹焦黑的胸甲,铮鸣如丧钟。 “脆得不如御膳房的酥饼!” 李元霸的笑声戛然而止,古铜色的脸涨成酱爆猪肝。 “老八。” 李焱转身抛出一枚螭纹玉佩,“朕许你一个恩典。” 李玄戈接住尚方令箭的刹那,目光掠过公孙明月腰间的惊鸿剑:“儿臣怕死,只求公孙小姐能够当儿臣的贴身护卫!” 他。 自从王公公传李焱旨意,说许一个承诺时,就已经将主意打到兵部上了。 因为。 公孙世家乃是李元霸的支持者,所以他打算用这方法恶心一下李元霸。 然后。 将公孙明月拉到身旁,好实现验孕单的计划。 到时候…… 就问公孙策这一个顽固的老登,倒戈不倒戈吧? 但他的要求,却让全场陷入一片错愕。 万万没想到,李玄戈居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 “锵!” 惊鸿剑鞘悍然劈裂青砖,公孙明月的声音比剑芒更冷:“臣女不……” “准了。” 李焱的龙袍一甩,截住话头,“正好让惊鸿剑盯着某些人……”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李玄戈的袖口。 “免得工部的库房,被薅成耗子洞!” 李玄戈:“???” 咋感觉亲爹在骂他? “陛下!” 公孙策突兀间踉跄出列,老脸涨得紫红,“明月自幼习武不通世故,如何能当皇子护卫?这……不合祖制啊!” 他乃是二殿下的支持者,若将自己的孙女送给八殿下当贴身护卫,不得事后生生撕了他??? 李焱慢条斯理地捻着龙袍上的金线,似笑非笑:“公孙卿这话说得……那年邗国公府抄家时,你孙女一剑削断玄铁军的虎符,可没见你提祖制二字。” 李焱的指尖忽地敲在公孙策肩头。 “还是说……” “公孙家只愿为‘漠北玄铁狼骑’磨刀,不肯替朕的麒麟子掌灯?” 公孙策膝盖一软,“咚”地砸上青砖。 他恍惚看见九族在天上飘。 炎帝这是要拿他当磨刀石,挫玄铁军的锐气,若他继续阻止,就等于是抗旨不遵,公然站队…… 那样一来。 会让皇帝感受到威胁,官职不保是小事,九族都得抄斩才是大问题! 可恶啊。 炎帝居然为了一个废物八皇子,威胁自己这一个老臣??? “臣女领旨。” 望着脸比纸白的祖父,公孙明月剑穗一晃,寒眸剜向李玄戈,“但八殿下若敢逾矩,惊鸿剑削的便是第三条腿。” 她本想拒绝,但如今已经改变主意。 她要用这一个方式告诉祖父,自己选择的“明主”,究竟有多蠢! “公孙姐姐放心!” 李玄戈一脸笑嘻嘻地往她剑锋上一凑,“本王对天发誓,顶多蹭蹭规矩的边……” “铮!” 剑光掠过李玄戈胯下三寸,削断半截玉带扣。 李玄戈一哆嗦,夹腿后跳:“嚯!姐姐这剑法比容嬷嬷当年用搓衣板还利索!” 全场:“……” 正当此时。 鱼幼薇的轻笑声,恰在此时荡入场中。 “陛下万安——” 她拎着裙摆盈盈一拜,月白襦裙扫过满地狼藉,袖中《上邪》手稿“恰巧”滑出。 “容臣女禀告,《上邪》乃臣女与八殿下的定情信物。” “如今八殿下已获胜,臣女斗胆请陛下赐婚!” “父皇……”李元霸的笑声戛然而止,胸甲下的肌肉虬结暴起,“这贱人分明是勾结……” “啪!” 李焱反手甩出龙纹护腕,精准抽在李元霸渗血的嘴角:“漠北的狼王连笑都憋不住,还有脸谈勾结?” 话语一顿。 他的指尖摩挲着焦黑的火铳管,突然转向柳承德,“柳卿觉得,工部的火铳配这《上邪》……可还押韵?” “老臣以为……” 柳承德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要跟李玄戈联合欺瞒炎帝,双腿都有点儿发软,“火铳配诗词,恰似金风逢玉露——玉露不够,王八来凑!” “好一个王八来凑!” 李焱抚掌大笑,龙靴碾过李元霸的披风,“传旨,八皇子与鱼家千金即日订婚,待火铳列装锦衣卫后……再行大婚。” 鱼幼薇笑靥如花:“臣女谢恩,只是听闻公孙小姐擅谱新曲,大婚那日定要讨教《惊鸿上邪调》呢~” 公孙明月的剑穗无风自动,正要开口,却被李玄戈拽住剑鞘。 “公孙姐姐的剑法配上幼薇的琴技,洞房夜定能谱出……” “嗷!!!” 两支金簪同时扎进他脚背。 李元霸目眦欲裂地望着这一幕,玄铁重甲“咯吱”作响。 他莫名其妙地输了! 两个被他列入猎物名单的女人,都跑了! 他嫉妒得踉跄着要去抓弓,却被自己笑出的眼泪糊了视线:“你们……哈哈哈!你们合起伙来耍老子!” “二哥当心!” 李玄戈“贴心”地递上焦黑的护心镜,“您这甲胄漏风,小心笑闪了腰……” “噗!!!” 一口黑血喷上镜面,李元霸指着李玄戈狰狞嘶吼,“王八羔子……老子要屠你九族啊!!!” 话未说完。 他便疯狂捶地狂笑,随之硬生生笑晕在了马粪堆里。 全场:“……” 玄铁军猛然乱作一团。 但李焱却是望着李元霸,慢悠悠吐出一句。 “带下去,传太医救治!” 言罢甩袖登辇,只是在经过公孙策时,却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惊鸿剑既已出鞘,公孙卿可得把剑穗拴牢些……” 公孙策的呼吸一滞,冷汗疯狂外冒。 当李焱离开时。 “李!玄!戈!” 鱼幼薇的琴弦无声地缠上某人脖颈,“未婚夫婿当众撩剑,幼薇是不是该准备三十箱硫磺当嫁妆?” 李玄戈的脸色一黑:“误会!本王这是替柳小姐试剑……” “试剑?” 公孙明月反手将剑鞘抵上李玄戈后腰,“殿下不妨再试试,是硫磺炸得快,还是明月的剑快……” “是本王跪得快!” 李玄戈一个滑步抱上柳颜的腿,“柳小姐快掏突突突,本王需要你的火力掩护!” “急什么?” “等本姑娘给爷爷报仇,将这漠北玄铁狼旗轰成擦脚布再说!” 柳颜一鼓作气填上火药,铳管对准地上冒烟的旗帜,扣动扳机…… “轰!!!” 火铳爆膛了! 李玄戈跟柳颜当场被熏黑了脸,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养鲤的都怪你,不给本姑娘留一发!!!” “扑哧!” 公孙明月冷若冰霜的脸终于破功,惊鸿剑穗晃出一串银铃脆响。 公孙策错愕了一下,猛拍大腿。 这冷冰冰的丫头居然会笑? 公孙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 七皇子府。 两个人影坐在大厅。 从校场回来的李砚卿,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汝窑茶盏的冰裂纹,盏中碧色茶汤映出他眼底的阴鸷。 “赵大人这是走错门了?” “九弟的府邸在玄武街,那儿风水好,适合养王八。” 第1章 爱她,就得下药! “好你个老八!” “迷奸赵国公主?朕倒不知你还有这般狗胆!!!” 皇极殿上,李焱拍案而起,龙袍袖角带翻金案奏章,使得群臣伏地战栗。 大殿中央。 一名发髻凌乱的青年,满脸无语地跪着。 他穿越了,而且是主动的。 作为一名医武双全的高材生愤青,在研究史记和看完两部抗日神剧后,便一直抱有回到清末扭转乾坤,将龙旗插遍全球的幻想。 所以。 他翻遍野史,最终如愿以偿的随着三星堆出土文献记载的办法,点燃一号青铜神树上面的九只青铜鸟,而穿越了过来。 可万万没想到…… 他没有穿越到清末。 以至于。 准备带来的AK47,制造图纸,医疗神药…… 都他妈的跟着尸体挂在了青铜神树上,只有灵魂成功穿越,并夺舍了一个未知朝代——大乾帝国八皇子李玄戈的身体,上演天崩开局。 都皇子了,为何天崩? 他乃李焱最宠爱的皇子,导致从小深受其他皇子的嫉妒和排挤,而自身又自卑,软弱…… 倘若褪去皇子的身份,路边的野狗都敢上来咬一口,更别说其他人了! 大臣们不看好他。 皇子们想弄死他。 无权无势,如何能斗得过一群拥有党派,心还特脏的亲兄弟啊??? 如今又卷入迷奸赵国公主一案,闹得尽人皆知! 最重要的是。 赵国公主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昨夜还被他给撞破了跟九弟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推车…… 可对方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 如今闹出那么一出戏,明显是想置他死地,隐瞒他们奸情的同时,还减少一个夺嫡对手。 跑路! 必须得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色惊疑不定着。 “按文献记载,只要我能在半炷香内被杀,就能重返原来的时代!” “妈的!” “这一回包退货的!” “老子穿越可不是来跟一群有权有势的小登玩心机的啊!” 他一瞥。 便见龙炉上插着沉香,已燃一半,正好对上剩余的时间! 可那目光落入李焱的眼里,显得六神无主。 帝王的脸色顿时铁青,怒不可遏:“你,哑巴了吗?朕问你话呢!!!” 他怒! 怒其不争! 明明有他撑腰,可抵不过自身胆小懦弱。 不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每一次皇子争锋,都是啥也没干,却必定背锅的那一个。 如今迷奸一事,自然也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老了,但并不糊涂! 老八若能喊一句不是自己干的,他都能让人继续调查下去。 结果一言不发。 就这? 一旦自己驾鹤西去,老八的死期不就到了? 李玄戈顿时从思绪里惊醒,猛然昂头,眼神炽烈如赴死义士:“爱她,就得下药!” 这话一出。 满朝皆惊,大殿立马炸开锅。 “陛下,八皇子此言,简直罔顾人伦道德,若不重罚,何以正国法,安民心?” “臣附议,八皇子身为皇室贵胄,竟做出这等腌臜之事,还口出狂言,实在罪无可恕,臣恳请陛下,即刻废其皇子身份,以儆效尤!” “此事已在京内传开,百姓议论不断,对皇家声誉造成极大损害,若不惩处,恐怕会引发民心动荡,还望陛下早作定夺!” …… 一等大臣言辞激烈,仿佛要将李玄戈给生吞活剥了,惹得某人嘴角疯狂上扬,快要压不住了…… 快,再骂狠些! 最好气得老头子一剑攮死他! “都给朕闭嘴!” 李焱勃然大怒,喝止群臣。 然后。 “铮”的一声,拔出天子剑,几步从龙阶上下来,抵在李玄戈的脖颈上,“逆子,你再说一遍???” 气到想杀自己? 好啊! 李玄戈心中大喜,一下子影帝上身。 “父皇,连真话都听不得了?” “儿臣就是下药了,不仅如此,儿臣还觉得这皇家规矩,这朝堂的秩序,都该变一变了!” “平日里,诸位大臣对儿臣指指点点,其他皇子更是视我如眼中钉,儿臣受够了!” 他的脸上写满疯狂,演技狂飙,令人目瞪口呆。 “不就是一个迷奸罪名吗?” “父皇要罚便罚,要杀就杀!” “今日父皇若不杀了儿臣,往后指不定儿臣还要做出什么让您更生气的事!” 他猛然蹿起,一把攥住剑刃往心口拽,“来啊!让儿臣血溅金銮殿,别丢了天家的脸!!!” 群臣都被李玄戈的话,给震惊到了! 好家伙! 难不成八皇子压抑太久,彻底爆发了? 竟敢顶撞和威胁陛下? 完了! 这次八皇子遭殃了…… 岂料。 “哐当”一声,天子剑落地。 李焱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曾经唯唯诺诺的老八,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是因为自己过分的宠爱才害了他…… 他揪住李玄戈后领拎鸡崽似的提起,眼底翻涌着复杂暗流:“从今以后,你去给朕跪太庙,没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不是,都这样了就只跪太庙?”李玄戈人都傻了。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李焱的龙爪,蓦地收紧:“不然你想死?” “没错,儿臣不想活了,求死啊!” “想死?朕偏要让你像王八一样的活着!” …… 望着这一幕。 朝中群臣一个个没绷住! 炎帝的性格,他们都清楚…… 杀伐果断! 有人胆敢像八皇子一样的违逆,绝对会被处以极刑。 结果…… 炎帝不责罚也就算了,八皇子迷奸赵国公主,居然只跪太庙? 合理吗? 顿时间,人群中一个身着蟒袍的青年快步出列。 然后。 “扑通”跪地,满脸激愤。 “父皇!八哥重罪在身,还说出那般疯言疯语,仅罚跪太庙难以服众!” “天下是大乾的天下,律法是万民的律法,若因他是皇子就从轻发落,百姓怎会信服?赵国又岂会善罢甘休?” “恳请父皇三思,莫因偏爱坏了大乾根基,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他。 乃是九皇子李奕辰! 睡了赵国公主的那个人,是他! 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也是他! 而父皇的惩罚,让他对李玄戈的嫉妒再一次爆发了…… 他发誓。 他要夺走李玄戈的一切!!! 但李焱还未开口。 拥护他的党派也还未跟风。 李玄戈就已经一脸焦急了起来:“九弟说得太对了,快一点将儿臣处死,不然来不及了!” 全场:“???” 这八皇子真想死,而且急着去投胎啊?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李焱的目光落向李奕辰,冷笑一声:“老九倒是兄弟情深,既如此,你替他去跪?” “儿臣……” 李奕辰的喉咙卡了一下。 下一秒。 一名侍卫匆匆跑进大殿,跪地禀报:“陛下,赵国公主求见!” 李焱眉宇紧皱,随之挥手示意传见。 侍卫离开后。 很快一女子纱裙飘飘,脚踩莲步地踏入大殿。 李玄戈望去。 却见。 女子发间步摇轻晃,脖颈红痕若隐若现—— 嗯,全是今晨现掐的。 没错。 她便是赵国公主赵允儿! 任谁都想不到,这女人居然会跟另一个皇子通奸,并且陷害李玄戈? “陛下!” 她盈盈下拜,泪珠要坠不坠,“八皇子这般作践人,允儿……唯有一死明志!” 说着。 袖中滑出匕首就往心口扎去。 “公主不可!” 李奕辰飞扑夺刀,趁机在她的掌心挠了挠。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 搁这儿演《西厢记》呢? 然而。 赵允儿已是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 “殿下莫阻允儿,八殿下迷我一事,已在帝都内传得沸沸扬扬。” “允儿身为赵国公主,实在无法与这等品行之人成婚!” “今日前来……” “只求陛下能成全允儿退婚,否则唯有一死!” 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入他娘的! 居然是来退婚的? 一旦成了,大乾的颜面何存? 李奕辰顺势抬头,望向了李焱。 “父皇,大乾乃一方霸主帝国!” “需给赵国一个公道,否则必然会落周边小国口舌啊!” 李焱的脸色,一片阴沉如水:“朕若不允呢???” 气氛紧绷了! 炎帝这是打算护到底? 但赵允儿明显有备而来。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泪珠,轻声细语地说道:“允儿曾闻,八皇子所写的一副对联,成了大乾的一绝。” 李焱眼前一黑。 大臣们的表情跟着僵了。 狗屁的一绝,那对子是皇室耻辱…… 岂料。 赵允儿已经哽咽着背诵了出来。 “上联:一喵两喵三四喵,猫咪撒娇喵喵喵。” “下联:五跳六跳七八跳,上蹿下跳闹闹闹。” “横批:一只母猫。” 全场:“……” 太丢脸了! 这副对联当初在国宴上展示,不仅被嘲笑了整整七天七夜,还钉上大乾的羞耻柱上了…… 李玄戈的老脸都跟着红了,没想到那么奇葩的对联,竟是出自他? 凝视着全场反应,赵允儿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嘲讽。 “简直妙绝!” “未曾想到,会迷奸妇人的八皇子有如此大才。” “今日允儿带来了一副上联,若八皇子能在一炷香内对出工整下联,我便放下成见,婚约照旧,反之退婚!” “如此一来,这便是允儿与八皇子之间的私事,既不失皇家体面,也能彰显大乾的公平公正,更能给允儿一个公道……” “陛下意下如何?” 殿内群臣皆是一愣,目光随之投向李玄戈。 靠! 他能对出一个屁啊? 妥妥的“捧杀”! 一旦答应,那八皇子对不上来就必然沦为笑话,不仅婚被退了,还被彻底踩入泥里,几乎不可能再翻身。 好阴险! 李焱的脸色一寒,刚想拒绝。 但李玄戈却抢先一步,高声应道:“父皇,儿臣接了!” 李焱又惊又怒,狠狠瞪了李玄戈一眼。 “老八,你疯了?” “这可不是儿戏!” “首辅之女明日举办的诗会,都将你那破对引为鉴戒,你还敢丢人现眼???” 群臣中。 首辅鱼焕闻言一愣,随即剧烈咳嗽几声,才捂住了老脸。 但李玄戈压根不理他们,使得李焱当场想持剑戳了这一个大逆子! 赵允儿见势,为免夜长梦多,顺势拍了拍手。 下一秒。 赵国来使呈上一幅字卷,随之摊开。 “八皇子既然应允,那且看好了!” 全场目光落去,却见…… 上联: 真英雄,静时,蓄势待发;动时,翻江捣海,无意理会收入支出?一静一动方显英雄本色! 朝堂死寂下来。 这上联不仅将英雄动静两种状态描绘得气势非凡,还巧妙嵌入日常经济概念。 而且。 顺带着嘲讽李玄戈不是真英雄! 若真想对出来,恐怕大学士来了都得想半天…… 然而。 李玄戈却是大喜:“父皇,儿臣认输,恳请马上杀了儿臣,避免给大乾丢脸啊!” 全场:“???” 这就…… 认输了? 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李焱更是勃然大怒,脸色一片冰冷彻骨。 “李!玄!戈!” “你能不能给朕出息点???” 他。 真的怒了啊! 李玄戈刚想脱口而出说“不能”,却猛然瞧见那一炷沉香灭了…… 草! 回不去了!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等一下!儿臣改变主意,不想死了,儿臣马上就能给她对出来!” 全场:“???” 哈? 又能对了? 这是把他们当倭国人耍呢? 可李玄戈已是一个鲤鱼打挺,声振屋瓦。 “都听好了,我的下联是——” “烈女子,来时,眉头轻锁;去时,满面春风,何曾算计满地桃红?一来二去尽露花样年华!” 声落。 满殿死寂。 赵允儿踉跄后退,指甲掐入掌心。 这下联…… 分明影射她昨夜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跟李奕辰的“战况”! 李焱都愣了三息,心中的怒火随之散去,突然抚掌大笑:“横批何在?” 李玄戈挑了挑眉,一指李奕辰。 “又当又立!” 李奕辰:“???” 第2章 老八讨封! 死寂。 全场一脸震惊。 首辅鱼焕的太极球,都“啪嗒”一声落地了。 这……混不吝对得工整不说,还反手一巴掌抽在赵允儿的脸上! 简直妙啊!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还特他娘的很荒诞,但是无法磨灭其对仗工整的事实。 甚至。 无形间将上联的浩然正气,硬生生掰成春宫图配文,让人满脑子都是“满地桃红”的旖旎画面…… 群臣的脸上顿露古怪之色,几个老翰林下意识摸出随身《女诫》猛扇风,仿佛这样就能净化被玷污的灵魂。 “你在侮辱本宫???” 赵允儿猛然惊醒,俏脸一片涨红,酥胸更是剧烈起伏。 “公主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 李玄戈满脸无奈,耸了一下肩,“毕竟绿豆都能对王八,你这满脖子红痕不对点桃色新闻……多浪费啊!” 草! 他都回不去了,还惯着这绿茶婊不成? 要不是自己不想太招摇,直接脱鞋抽过去! 赵允儿的脸色更是漆黑如墨。 她本以为气势浩荡的上联,能让平日里胆小如鼠的李玄戈彻底破防,然后更顺从…… 可没想到对方一改常态。 不仅敢对,还真对得她哑口无言还破防,更顺手把九皇子的裤衩都给扒了! 她急了,疯狂朝李奕辰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甩成陀螺。 下一秒。 李奕辰才猛然惊醒,勃然大怒:“八哥,你那下联虽然对出来了,但给人一种污言秽语之感,分明是淫对,不作数!!!” “九弟,我就问你……” 李玄戈不慌不忙地用指尖戳着李奕辰的胸口。“对没对上吧?” 李奕辰的表情一僵:“对……对上了,但是……” 不等说完。 李玄戈咧嘴一笑,硬生生打断:“对上了不就得了?难不成你是觉得很淫荡?” “难道不淫荡吗???” 李奕辰顿时恼了,指着四周的大臣。“你问问他们,看谁敢说不淫荡?” 有同党大臣一听,刚想开口附和。 结果李玄戈撇了撇嘴,抢先一步开口。 “只有思想肮脏的人,才会看到什么都觉得淫荡呐!” “九弟你的思想肮脏吗?” “或者能对出更惊艳的下联?” 李奕辰:“……” 奶奶的! 他居然被李玄戈给怼得无言以对,脸色涨得通红,更是一时想不出比李玄戈更惊艳的下联来反驳…… 李玄戈顺势又望向欲言又止的大臣,再问:“你们的思想肮脏吗?” 群臣:“……” 他们能说啥? 原本想开口的大臣,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了起来…… 未曾想到,平日里很卑微的八皇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牙尖嘴利??? 气氛尴尬了。 但李玄戈明显没打算放过这一对奸夫淫妇。 他一把薅过李奕辰腰间的玉佩:“你玉佩上刻的‘允’字,总不会是你九皇子妃的闺名吧?” 李奕辰急忙捂住玉佩,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扯!” “这是‘允执厥中’的允!” “巧了!”李玄戈一拍大腿,瞥了一眼赵允儿,“赵国公主的乳名就叫‘允儿’,九弟这是要‘执’哪儿啊?” “噗!” 某位武将没憋住,一口老痰喷了对座文官满脸。 赵允儿的冷汗,浸湿了整具娇躯。 她此刻才惊觉,这废物皇子哪是绵羊? 分明是披着王八壳的黄鼠狼!!! 李焱深深凝视了李玄戈一眼,随之望向了赵允儿:“联已经对上了,公主可愿赌服输?” “我……” 赵允儿咬了咬唇,脸色又青又绿。“愿赌服输!” 李焱龙目微眯,眼底寒芒如刀:“既如此,那老八犯的错就当是一场误会,婚事择日……” “父皇且慢!” 李玄戈一把打断李焱。“儿臣还有话说!” 这一幕。 让李奕辰和赵允儿的脸色纷纷一变。 那家伙还想干嘛? 难不成是真想将他们的苟且之事,给彻底曝光出来? 若是以前的李玄戈,他们断定那废物不敢胡言乱语,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李焱闻言,屈指叩响龙案:“你待如何?” “儿臣……” 李玄戈梗着脖子,豁然指着赵允儿,语气如惊雷劈落。“打算休了赵国公主。” 哈? 那一个窝囊废似的皇子,居然要休掉自己的未婚妻??? 所有人脑袋一阵发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可李玄戈却继续开口:“而且,必须将已拿到赵国去的聘礼,全数奉还!” 所有人更傻了。 因为印象中的李玄戈完全不见了,如今好像变得霸道了不少…… “你敢???” 赵允儿同样很是震惊,脸上写满了愤怒。 她堂堂的一国公主,岂能说休就被休的? 他李玄戈,凭什么?! 可话刚落。 李玄戈顺势从地上爬起,转身靠近她。 然后。 在她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贴耳狞笑。 “亲爱的赵国公主,你也不想让我父皇知道你跟九弟通奸的事情吧?” “别说,你们昨夜摆出来的姿势真多,需要我场景回放一下,让大伙儿瞧瞧嘛?” 赵允儿寒毛直竖,冷汗浸湿了背脊。 他李玄戈…… 胆敢那般直白的威胁自己,而不似曾经默默承受!? 太让她震惊了! 赵允儿踉跄地撞翻鹤嘴香炉,广陵香灰泼洒如血。 权衡利弊间。 她自牙缝间,挤出了泣音:“本宫……允了!” 全场哗然,无数人面面相觑。 不是…… 方才还那般刚烈强硬,咋转眼就答应被休了? “公主,此事可不能儿戏啊!” 赵国来使的脸都跟着绿了,当场“砰”的一声跪下,匍匐哀嚎,“您乃赵国尊贵的公主,这婚事关乎两国邦交,怎可如此草率地应下被休之事?” 赵允儿却已六神无主,心中慌得不行。 她愿意被一个窝囊废给休了吗? 放屁! 可问题是,一旦李玄戈将她和李奕辰的丑事抖落出来,不仅她会身败名裂,赵国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甚至…… 她都可能离不开大乾的领土! 因为就算没证据证明李玄戈的话,炎帝也会“找”出证据,让自己的儿子摆脱迷奸的罪名。 李玄戈扫了一眼人群中同样慌乱的李奕辰,随即面向李焱,大声开口:“父皇,既然赵国公主已经应允,这婚事就此作罢,还望父皇恩准,即刻派人跟着赵国公主回那赵国索要聘礼!” 太荒唐了! 陛下哪会不顾大局,陪你一个从小自卑的八皇子胡闹? 四周的大臣满脸愤慨。 结果…… 令人绷不住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焱龙袍一挥,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赵国公主都同意了,那朕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传旨鸿胪寺,一个月内聘礼不入老八的手里,便拿赵王的八城抵债!” 语气不容置疑,让群臣难以置信,但最后无人敢反对。 毕竟。 两国联姻告吹,对其他皇子是一件好事,他们没理由反对啊…… 一时尘埃落定。 待群臣战栗退尽,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两人。 李焱坐在龙椅上,双眼如炬地凝视着李玄戈:“老八,你跟她说了什么?” “儿臣说……”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解释着。“若她不答应,便将她与九弟通奸一事告诉您。” 没错! 他主打一个真诚! 因为炎帝不是傻子,天下事有什么能瞒得过一个皇帝的眼睛? 撒谎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果不其然。 李焱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态,反而平静又问:“那你方才为何不说出来?” “孩儿说出来又有何用?” 李玄戈一脸无语,“说出来丢的是大乾的脸,儿臣的头上也会比王八绿,而且也不见得父皇能大义灭亲,斩了九弟那孙子。” 李焱的脸一黑:“好好说话。” “好,那儿臣要补偿!” “想要什么补偿?” “封王!” 李玄戈一下子露出了狐狸尾巴。 炎帝有九个儿子,唯独他一直居住在皇宫,更是唯一一个未封王的皇子。 外加炎帝太宠爱,他已经被其他八个皇子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已经回不到现代,那他就得想办法摆脱眼下的困境,那就得有自己的势力。 然而在宫中明显操作不开,只会被便宜老子给盯着啊…… 李焱微微错愕了一下。 刚才老八彻底爆发,所做之事更是惊艳四座。 如今还想封王…… 难不成是改性了,开始想争了? 他眉头微微紧皱:“给朕一个理由。”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儿臣继续留在宫中,只会遭他人嫉妒。” “朝中党派更已分明,无人支持儿臣,那将来必死无疑。” “不如出宫,在京内找一个地方当王爷混吃等死,他们总不能继续针对儿臣吧?” 李焱整个人都懵了。 好好好! 本以为老八不仅开窍,更是想争了。 结果就这? 只为了方便混吃等死? 自己堂堂的大乾炎帝,岂会生出这么一个废物儿子出来??? 不过…… 老八说的未必不是一个出路。 因为党派分明,想争太难了。 思索片刻,李焱龙袍一挥:“朕允了!” “那父皇,儿臣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何要求?” “封号自取,封为梗王。” “嗯?你说什么王?” “菜梗的梗,梗王!” 李焱:“???” 李玄戈继续说道:“我都已经骂自己是菜梗了,他们应该不会继续来欺负儿臣了吧?” 李焱:“???” 李玄戈眼珠子一转,像是偷油的老鼠:“另外儿臣不要封地不要兵,那玩意只会更糟人羡慕嫉妒恨,儿臣就留在帝都混吃等死,那样您想儿臣的时候,随时都能见上不是?” 李焱:“???” 他憋闷,随后一股怒气攀升。 怒其不争啊! 都想封王了,甚至封了一个菜梗也就算了,结果胆小得连封地都不要了??? 他忍住脱鞋甩过去的冲动,阴沉着脸问道:“逆子,你是认真的?” “儿臣认真的!”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语气铿锵有力。 “而且……” “儿臣有今日的下场,父皇有一半的责任!” “您就不能满足儿臣的一次请求吗?” 他的生母是太萱妃,一个来自苗疆的土大夫,却是李焱最疼爱的妃子。 本是要被封为皇后,可因生他时难产而死,致使大乾无皇后上位,反倒是他被爱屋及乌的宠着,却也留下了祸根。 李焱闭上了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抽搐着嘴角宣布。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准了你这荒唐的请求。” “封你为梗王,无封地,留于帝都。” “但你记住……” “身为皇室子弟,需谨言慎行,莫要丢了皇家颜面。” “谢父皇隆恩!”李玄戈嘿嘿一笑,心中乐开了花。 不争? 那是不存在的事! 他不仅要去争,还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登到最高,把皇位来登,叫天下都来称臣! 虽说如今处境颇为尴尬,可未必没有破解的办法。 文武百官都嫌他无能,懦弱,毫无皇子的样子,甚至都已经站好党派,那自己不得给他们来上一个现代人小小的震撼? 所以。 他一想到父皇不久前提及首辅之女准备举办诗会一事,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便是…… 离开皇宫,住在京都。 用梗王名头掩人耳目的同时,从文武百官的那一群闺女,孙女的身上下手。 到时候…… 孕检一出,看你们这一群老登敢不敢不倒戈??? 所以。 明日需要借首辅千金的诗会,试一试能否钓出一群待产的王八…… 第3章 舔狗写诗,老子诛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八皇子玄戈,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才疏德薄,屡犯荒唐。” “然,念其母妃早薨,朕心甚悯,特封为【梗王】,赐京中王府一座,无诏永驻皇城,钦此——” 翌日,圣旨号召天下,宛如长出翅膀一样,飞向帝都各方。 天下皆惊! 哈? 两日来被谣传迷奸自家未婚妻的奇葩八皇子,居然被封王了? 不会是皇室为了颜面,才找了借口将其从皇宫内赶出来了吧? 一时间。 茶楼酒肆唾沫横飞,连路边的野狗都跟着“汪汪”附和了两声…… 九皇子府。 “啪!” 李奕辰怒不可遏地踹翻博山炉,火星子溅上了绣金蟒袍。 “父皇简直糊涂啊!” “那个窝囊废居然也能封号王?” “该死!” “该死的李玄戈啊!!!” 他怒啊! 赵国公主是为不嫁给一个废物。 他则为了陷害李玄戈,以绝后患…… 因为只要李玄戈存在一天,父皇就不会立储君! 以至于。 两人宛如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结果呢? 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对方羞辱了一顿,最后眼睁睁看着封王了??? 凭什么? 父皇凭什么那般袒护李玄戈,就因为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太萱妃?! 他的对面,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微微皱着眉头:“辰儿,舅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莫急躁,否则难成大器。” 他。 正是李奕辰的舅舅赵光,一直以来都在为其出谋划策,甚至李玄戈一事也出自他的算计…… 可李奕辰哪能听得进去? 他暴躁得来回走动,抓挠着后颈处的伤疤,怒吼不停:“舅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怎么能沉得住气?李玄戈这一封王,地位就与我一样了!” 望着失态的外甥,赵光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 “急什么?封王无封地,不过是一个镶金的王八壳,何惧之?” “壳?” 李奕辰一把薅住舅舅的衣襟,指尖戳向窗外梗王府方向,“那王八壳里塞的可是父皇的偏宠!他李玄戈就算是一个废物,有了这壳,也能膈应死我!” 本来。 在京中封王无封地的皇子只有三个,如今又多了一个李玄戈,那不就等于说自己跟李玄戈半斤八两吗? 忍? 忍不了一点! 赵光的佛珠“啪”地断裂,玉珠滚了满地。 “啪!” 他的脸色一寒,反手一巴掌甩上外甥的脸:“蠢货,他李玄戈已经出宫,只需找一个时机……” 话语一顿。 他伸出五指并拢的手掌,如同利刃般朝下一斩。 杀! 李奕辰捂着脸踉跄后退,眸中癫狂更甚:“早该如此了!” “别急。” 赵光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开口,“李玄戈不死,炎帝会因太萱妃的缘故不立储君,而那些势力比你强的皇子都还未出手,你也不必着急,否则渔翁得利!” “难道就干等着?”李奕辰很是不甘心。 赵光双眼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于你而言,更重要的是继续壮大自己的派系,将唯一未曾站队的首辅收入麾下,所以要尽快搞定他的闺女!” 李奕辰一听,脑子中浮现出那一位温婉如玉的绝色女子,眼中顿露兴奋之色。 下一秒。 他的后颈愈发瘙痒,正当他要开口让舅舅帮忙抓一下时…… 突然! “请九皇子接旨!” 一道尖锐的喊声,突兀间从外面传来。 赵光舅甥二人皆是一愣,随之对视在了一起。 紧接着。 他们快步走出大厅,在府中庭院见到了几名太监。 “王公公,父皇何意?” 李奕辰一脸懵逼,望着为首的公公。 王公公微微扬起下巴,手中拂尘一甩,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九皇子,陛下口谕,命您前往太庙长跪,没陛下允许,不得离开。” 李奕辰:“???” 不是…… 自己好好的,咋要去跪太庙啊? 他一脸震惊:“王公公,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 王公公摇了摇头,“陛下说您做过何事心知肚明,他万事皆知!” 轰! 李奕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明白了。 陷害李玄戈的事情,已经被父皇知道了??? 他顿时心急如焚,求救似的朝赵光使眼色。 结果…… 王公公神色一正,已先招手,命一位太监将一杯酒端来。 然后。 目光平视着赵光,率先开口:“国舅爷,陛下特意赐了您一杯酒。” 轰!!! 舅甥二人的脸色,都白了。 赐酒? 毒酒! 炎帝想杀赵光!? “陛下为何……赐酒?” 赵光慌了,明知故问的声音,显得磕磕巴巴。 王公公甩了一下拂尘,满脸意味深长:“陛下说,您喝了,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呢!” 明白个屁! 喝下去必死无疑啊! 赵光呼吸一滞,猛然抓住外甥的胳膊:“快……救我啊!” “啊?” 李奕辰六神无主,当场甩开赵光的手,“我……我不认识你,你可别害了我母妃!” 赵光:“……” 李奕辰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要不你喝了吧?” 赵光:“……” 李奕辰开始疯狂挠着后颈,咬了咬牙:“我到时候给你多烧点?” 赵光:“……” 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亲昵的外甥,如今为了自保竟如此绝情。 绝望中。 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那琉璃酒杯。 然后。 苦涩一笑,头一仰,酒入肚,恐惧立马占据了内心,还不忘在心中问候了李奕辰母亲一万遍。 他紧闭着双眼,冷汗已从额头滚落,等待着毒性发作带来的生不如死…… 可诡异的是。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赵光茫然睁眼。 却发现。 王公公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国舅爷,这酒乃是国窖,只有陛下能喝,陛下说……普通人一辈子只能喝上一回,您万万不可贪杯呐。” 说着。 他对李奕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请九皇子殿下随老奴入宫跪太庙,可别错了时辰呢!” 李奕辰回过神来,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自己的舅舅,而后拉拢着脑袋,匆匆地跟随王公公一块儿离去。 当人一离开。 “砰!” 赵光汗流浃背地瘫在地上,脸上已是毫无血色。 炎帝不仅知道了来龙去脉,更是在警告他! 还有下一次…… 怕是赵家要完了! 不行! 必须想办法去见一见妹妹,好能商议对策,李奕辰那一个卖舅求荣的废物,根本办不成大事情。 可他刚一起身,表情一呆,顺势低头望向了裤裆…… 黏糊糊的。 湿了? 草! 他,居然吓尿了! …… 李玄戈一甩袍角,跨入金陵诗社的门槛。 霎时。 满园馥郁扑面,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竟诡异地同绽枝头,活似哪位仙君打翻了调色盘。 亭台楼阁间人影绰绰,墨香混着脂粉气直往鼻尖钻,案上狼毫乱舞、宣纸翻飞,倒像群雄在争夺武林秘籍。 今日这“命题赋诗”的擂台,擂主正是首辅千金——鱼幼薇! 传闻此女七步成诗,弹琴能引百鸟朝凤。 更绝的是…… 有一颗菩萨心肠,专捡落魄之人救济,惹得全京城的才子恨不得日日在她府门前咳血装病…… 所以。 李玄戈来了! 首辅亲爹未站队。 自身乃大家闺秀,心地又善良。 妥了! 要素拉满! 眼下只要拿下这位“诗坛顶流”,何愁不能把首辅绑上贼船? “铮——” 正盘算着,一阵琴音蓦地荡漾开来。 李玄戈的双眼,一下子定格在尽头的凉亭内。 那儿。 琴音袅袅。 细密竹子制作成的帘幕在摇曳间,似有一道倩影若隐若现,惹得诗社中的男女老少,都无不侧目而望。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亭亭玉立地从里面出来。 其后跟着两名小厮。 他们左右一站,拉开一卷鸾飘凤泊的字卷。 上面写着…… 【情至深处,当以何言?】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李玄戈在内。 哈? 那首辅之女思春了不成,居然设这样的题? 侍女望着众人,抿唇轻笑,开腔言语。 “小姐设题已揭,众位且看好!” “但凡能打动小姐,且让她停下琴弦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赏银百两,皆可入鱼府!” 哗!!! 周遭才子们眼冒绿光,活像饿狼见了肉。 毕竟。 钱不钱的不是重点,但入驻鱼府不仅等于平步青云,更能多多接触鱼幼薇,一旦被看上,那就是凤凰男了啊…… 顿时间。 他们激动不已,纷纷绞尽脑汁。 有青年才俊当场踱步沉吟,口中念念有词,各个都是“此生非卿不娶”。 有白发老翁铺开宣纸,挥毫泼墨,狂写上“树逢春犹再发”,随之送往侍女面前,急着看看能否老牛吃嫩草…… 但。 侍女将雪片似的诗稿递入竹帘,都未能让琴音停下,反而愈弹愈急,分明透着一股烦躁和不满意。 望着这一幕,李玄戈冷眼扫过满地酸诗,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观察过了。 所有人都以男子视角去抒发真情,里面虽不乏好诗好词,但明显都不是鱼幼薇真正想要的…… 一帮呆子! 追姑娘能靠一味的‘之乎者也’? 得掏她心窝子啊! 所以出来泡妞,要察言观色,懂得投其所好,而非自我感动! 他整了整衣冠,在众人看疯子的目光中踏歌而行:“上邪——” 一声长吟石破天惊,琴弦“嘣”地断了一根。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第二根弦应声而裂,竹帘后传来杯盏坠地的脆响。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琴案已是轰然倾塌,满园陷入鸦雀无声,某位正啃鸡腿的胖公子张着嘴,油汁滴滴答答湿了前襟。 李玄戈负手立于竹帘前,任由春风卷起衣摆。 下一刻。 帘内传来急促的环佩叮咚声,似有人慌乱起身。 他却低头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微微一笑—— 舔狗写诗,老子诛心! 鱼姑娘,你的恋爱脑本王收下了! …… 亭中。 一女子眉若远山,眸似秋水,一袭月白长裙衬得身姿如仙,只是此刻她紧抿的唇瓣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鱼幼薇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竹帘外那道玄色身影,竟将她苦思半月的“情至深处”解得鲜血淋漓…… 字字如刀! 剖开人心! 可偏偏又裹着蜜糖般的柔情! 然而。 不等她去回味。 那青年竟在吟完诗后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园外而去! 鱼幼薇当场惊醒,嗓音微颤,竹帘随声而轻掀一角:“公子留步,这诗歌……可有名字?” 李玄戈脚一顿,负手而立。 “诗歌名为《上邪》,不过……” 他故意拖长尾音,见鱼幼薇身子前倾,才慢悠悠补上。 “那是我幼时听隔壁王寡妇洗衣时哼的,说是她怀念亡夫时写的情诗!” 第4章 腹黑男对上了腹黑女? “噗!” 茶沫飞溅,人群中一位老者呛得满面通红,四座目光霎时如箭般射向李玄戈。 哈? 太惊人了吧! 一个寡妇,竟能写出这等诗歌出来??? 鱼幼薇的指尖都跟着一抖,险些碰翻了案上的香炉。 她忽然想起曾经撕毁的聘礼单子。 父亲属意的二皇子,连她养的狸奴踩了诗稿都要怒骂一声“碍手碍脚”,哪像这狂徒…… 抄了寡妇的情诗,竟敢当众挑衅她的诗题,反倒比那些迂腐之辈鲜活得多。 “荒唐!” 有人拍案而起,袖口沾着茶渍颤抖,“既是他人所作,你为何拿来此处?” “诗为心声,歌为情动!” 李玄戈懒洋洋抻了抻腰,袖口金线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光,“我虽剽了诗,却剽不走寡妇思夫的情深,倒是鱼小姐——” 他忽然倾身,目光如钩般锁住鱼幼薇,“你设这‘情至深处’的题,莫不是想剽走天下人的真心呢?” “放肆!” 侍女急得跺脚,却被鱼幼薇一记眼风钉在原地。 “公子高论。” 鱼幼薇随之轻笑,耳尖薄红隐在珠帘后,嗓音却端得四平八稳,“幼薇府中藏有民间孤本百卷,公子若有兴致,不妨入府切磋?” 若能把这般离经叛道之人拴在身边,父亲怕是要气歪那绺山羊须? 满庭哗然。 四周的酸儒们胡子都翘上了天,几个才子更是攥折了手中狼毫。 凭什么? 一个剽诗的无赖,竟能得首辅千金邀请!? 然而。 正当所有人各怀鬼胎,以为李玄戈必然会答应的时候…… “不去。” 李玄戈却倏然转身,玄色衣摆扫过满地妒火,撂下一句,“高门贵女的茶,喝多了膝盖软,小爷怕跪出风湿!” 众人哗然,随之瞠目结舌。 不是…… 一个抄袭的人,居然还傲骨起来了? 我呸! 那鱼小姐何曾被男子这般拒绝过? 太不知好歹了! “你!!!” 鱼幼薇的俏脸微微一变,生平第一次被人噎得说不出话。 但李玄戈微微一笑,继续朝外而去时,飘来了一句话:“鱼小姐今日的衣着打扮,倒是勾人。” 鱼幼薇一听,娇躯都僵了,原本对李玄戈的不满,更是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没听错吧? 那青年居然那么直白,夸自己打扮得很……勾人? 认真的吗? 自己的打扮,真的很勾人? 一大堆的问题,冲进了鱼幼薇的脑海中,促使她的脸颊爬上了一抹浅淡的粉红!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竹影外时。 死寂的诗社,轰然炸开一片喧嚣,一个个酸儒更是出口成章。 “狂徒!简直是狂徒!” “有辱斯文的败类,明目张胆的剽窃他人之物,居然还那般不可一世!” “鱼小姐莫气,此人定是在跟您欲擒故纵,可别着了他的道!” …… 亭子中的鱼幼薇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抚过断弦。 欲擒故纵吗? 鱼幼薇突兀间起身。 月白裙摆扫过案几,将《上邪》手稿卷进袖中。 “今日诗社到此为止。” 冰冷的声音,惊醒还在骂骂咧咧的人群。 侍女小禾慌忙打起竹帘,却见自家小姐径直穿过了人群…… “小姐!” 小禾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当鱼幼薇坐入软轿时,冷不丁扶了扶鬓边的珍珠步摇:“小禾,我……今日的妆可还妥帖?” 小禾:“???” 不是…… 小姐从不会问这种话,这一会儿咋那么突然? 等等! 她愕然抬头。 却见暮色透过珍珠步摇,在鱼幼薇颊边投下细碎的光晕。 那抹胭脂,竟比往常多晕开了三分…… 小禾突然福至心灵:“小姐,那狂徒胡诌的浑话,小姐千万别当真,什么寡妇情诗,分明……” “回府。” 不等说完,鱼幼薇已放下窗帘,轻声细语地说道。“查一下他的身份。” 小禾人麻了! …… 当月光染上首辅府的琉璃瓦时。 小禾捧着密信的手指几乎掐破宣纸,望着正在煮茶的鱼幼薇。 “小姐,有眉目了。” 鱼幼薇执壶的手悬在半空,轻声道:“说。” “八皇子殿下,李玄戈。” 小禾深吸了一口气,念着密报。 “他从小被其他皇子打压,性格十分懦弱。” “今封梗王,但无封地!” “现住梗王府,且府上由皇上安排得下人,都被他给辞去了……” “咔!” 鱼幼薇捏断半根沉水香,将《上邪》手稿按在烛火上:“一个迷奸犯,能写出‘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等诗歌……” 火舌舔舐宣纸的刹那,她倏地抽回手。 铜镜映出她眼底的灼光。 像极了及笄那日偷烧《女戒》时的模样。 “小姐,八皇子分明在戏弄您!” 小禾气鼓鼓地扯着帕子,“什么寡妇洗衣哼诗,他连宫门都没出过几回,哪来的邻居寡妇呢?而且也不像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 鱼幼薇嫣然一笑:“一个能写出此等决绝情诗的人,偏要装成市井泼皮,不觉得有趣吗?” “有趣?” 小禾差点把茶盏摔了,“小姐您没瞧见他临走前的那副嘴脸?说什么一见贵女就腿软,分明是讽刺小姐仗势压人!” “备轿。” 鱼幼薇无视小禾的抱怨,微启朱唇,“我要拜访梗王府。” 小禾吓得结巴了:“小……小姐三思呀,那八皇子本就涉嫌迷奸赵国公主,您此时上门拜访,明日京中流言怕是……” “流言?” 鱼幼薇拎起案头的《上邪》手稿,眸光狡黠如狐,“本小姐倒想看看,这位连寡妇情诗都敢剽的梗王殿下,扛不扛得住首辅千金的聘礼单子?” 小禾:“???” 糟了! 那个人前大家闺秀,人后腹黑的小姐,认真了…… …… 是夜,梗王府。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哼着小调往池里丢鱼食:“一个人住着倒也清净,不过防患于未然,等吃了‘鱼’后,得抓一些药来疏通一下身体了,之后再考虑别的。” 穿越过来之前,李玄戈就准备着上演“手撕鬼子”的戏码,因此做了非常多的功课,其中包括打通龙脊的办法,甚至将各门武学都掌握了一遍,其中包括了《太极拳》、《咏春拳》等等…… 可惜。 尸体没能跟上,如今需要从头再来了…… “扑通!” 一粒石子精准砸入李玄戈脚边的鱼池,惊得锦鲤四散。 他懒洋洋掀开眼皮,正瞧见墙头有一倩影,正拎着裙裾跨坐飞檐,月白披帛随风扬起,活像只溜出画屏的仙鹤—— 鱼幼薇! “王府的正门是烫脚么?” 李玄戈往嘴里抛了一颗花生。“首辅家的教养真别致。” 这女人待人不是很温柔善良? 可这爬墙头的做法,有点超出大家闺秀的范畴了…… 鱼幼薇足尖一点跃下高墙。 “殿下辞去了所有门房,幼薇只好走您最擅长的下三路。” 她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宣纸。“比如……偷寡妇的情诗?” “咳咳咳!” 李玄戈呛得直拍胸口。 好家伙! 这女人居然将《上邪》裱成卷轴,朱砂批注密密麻麻。 “平仄工整,用典刁钻,寡妇洗衣时竟能构思半炷香?” “鱼小姐大半夜翻墙,就为了拆穿我的剽窃?” 李玄戈无语了。 “非也。” 鱼幼薇俯身逼近,发间幽香拂过他鼻尖,“幼薇是来……提亲的。” “噗——!” 藏在舌根的花生仁直接喷上房梁,李玄戈盯着她手中展开的礼单,只见头一行赫然写着…… 黄金万两,聘君入赘! 他眼皮一跳:“小姐,强扭的瓜不甜啊!” “但解渴。” 鱼幼薇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更何况殿下今日在诗社,可是当众夸幼薇勾人。” 话语一顿。 她忽然扯松腰间绦带,外衫顺着肩头滑落半截。 “现在这套……” “更勾人吗?” 李玄戈人都傻了。 你大爷的! 这哪是什么大家闺秀? 这他娘的分明是一个极品腹黑! 他本以为这娘儿们知书达理,漂亮善良,应该好拿下。 如今…… 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估计拿捏她爹,都比拿捏她轻松! 李玄戈的身子一正:“摊牌了!我其实是抄袭上书房的,小姐别较真了……” “巧了。” 鱼幼薇柔柔一笑,“幼薇有幸入过上书房,里面的内容略知一二,不如……交流学习一下?” 李玄戈:“???” 墙根处偷听的小禾开始疯狂挠墙。 说好的大家闺秀呢? 这哪是提亲,分明是来踢馆的!!! 这时。 鱼幼薇指尖一勾,将滑落的外衫重新拢回肩头,笑意却愈发狡黠。 “听闻殿下曾经出过绝世佳对,若今夜能对上这题,幼薇便撤回聘礼单子。” 她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字卷,上书一行“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李玄戈扫了一眼,差点笑出猪叫声。 这上联表面描绘白蛇游江的奇幻景象,实则暗藏玄机。 白蛇过江可指油灯灯芯。 一轮红日乃灯油燃烧的火焰,本质就是谜语对联…… 他直接拆穿谜底,显得无趣。 可装傻对字面,又会被嘲讽不懂风雅。 简直心机啊! 鱼幼薇歪头托腮,故作天真又温柔:“殿下,若对不出……明日幼薇便请父亲上书,说梗王剽窃寡妇情诗,诱骗良家。” 李玄戈嘴角一抽。 好一招杀人诛心! 首辅若参他一本,炎帝怕是会连夜把他踹回太庙跪穿地砖不可。 想至此。 他一拍桌案而起,目光灼灼盯向鱼幼薇的裙摆。 “不就是对个对联吗?” “来!” “乌龙卧壁,身披万点金星!” 鱼幼薇的瞳孔,猛然微缩…… 这下联不仅工整。 “乌龙卧壁”更是对应“白蛇过江”,暗指悬挂墙上的秤杆,“万点金星”则是秤杆上的刻度星纹…… 完美破解谜题! 更绝的是。 李玄戈故意盯着她裙摆上的乌金刺绣,将“乌龙卧壁”说得暧昧缱绻,仿佛在暗示她才是那道“卧壁乌龙”…… 这。 真的是那一个不受待见的八皇子??? 她黛眉一挑,俯身逼近,发间步摇轻擦过李玄戈的耳畔,进一步试探。 “殿下对得工整,只是……” “幼薇这上联还有第二解,那便是白蛇过江,亦可指女子月事带漂于水,红日乃走得干净……” 李玄戈:“???” 我靠! 这女人居然用黄暴的谜语挖坑! 鱼幼薇掩唇轻笑,继续玩味一笑:“殿下若能用此解再对一联,幼薇便认输!” 既然这女人要玩那么大,那自己就陪她玩玩。 李玄戈耸了耸肩,语出惊人:“青龙探海,口含两粒明珠!” 鱼幼薇的俏脸瞬间红温了。 这登徒子竟把下流的谜面掰成了神话典故? 青龙探海指筷子入水,“明珠”则可指汤圆,可那暧昧的眼神分明是在暗示…… “殿下果然精通'民间文学'!” 她银牙一咬,不服气地又开口。“不过幼薇还有第三题,请殿下即兴赋诗一首,需同时包含‘寡妇’、‘暮雨’、‘青瓜’三词!\" 李玄戈盯着那根被鱼幼薇捏得咯吱响的毛笔,咧嘴一笑。 淫诗? 他最在行了! “鱼小姐那般盛情邀请,我自然得依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鱼幼薇的俏脸一僵。 李玄戈冷不丁地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婚可结,但不入赘,你嫁入我王府,如何???” “好!” 鱼幼薇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玄戈的双眼一眯:“骗人是小狗!” “你!!!” 鱼幼薇闻言,忽地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主动跳入了某人的坑里了,而且如今没退路了…… “本小姐答应了!” “成交!” 李玄戈顿时哈哈一笑,随之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 然后。 在墙外小禾错愕的表情下,答了出来。 “暮雨敲棂寡妇愁,青瓜闲置倦梳头。” “遥闻户外檀郎至,忙掩罗巾压枕留!” “啪——” 鱼幼薇手中的毛笔应声折断,墨汁都溅在了衣袖。 这混账不仅把“青瓜”用得隐晦又刁钻,还暗讽自己半夜翻墙是檀郎夜访,更用罗巾回击她的威胁…… 说白了。 不仅黄,还将她给骂了! 所以。 这般具备随机应变,又腹黑的一个王八蛋,为何会被谣传是一个自卑之人? 自卑个鬼! “殿下好文采。” 鱼幼薇压住心头震惊,嫣然一笑,将聘礼单子丢入了火盆中,“但幼薇改变主意了!” 第5章 殿下要争位,幼薇要自由! “不是……” 李玄戈一下子懵了,“鱼小姐这是想赖账?” 火光窜起,映得鱼幼薇的眉眼如妖。 “幼薇年纪尚幼,还不想成婚,咱们就当刚刚的事情……” “没发生过好了!” 李玄戈:“???” 鱼幼薇的指尖划过李玄戈紧绷的喉结,声音甜如蜜糖:“万一殿下说漏嘴了,幼薇便将殿下夜闯鱼府,对幼薇吟上一首又一首寡妇情诗的事情,告诉陛下……” 李玄戈:“???” 我靠! 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夜闯梗王府好吧! 这是哪门子的才女? 分明是黑莲花成精了啊! 外墙的小禾,已被里面的谈话给惊呆了。 不是…… 自家小姐竟被这传闻中很懦弱的八皇子给逼得耍起无赖了???? 正当她吃惊之际。 李玄戈望着鱼幼薇狡黠的笑脸,冷不丁咧嘴一笑,身子便懒洋洋地往藤椅上一靠:“鱼小姐,你这耍赖的毛病……是跟首辅大人学的吧?” 鱼幼薇的俏脸,依旧笑靥如花。 “殿下说笑了呢,幼薇不过是想多考验考验未来夫婿的耐心而已。” “考验?” 李玄戈一挑眉,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用力一拉…… 下一秒。 “砰!” 鱼幼薇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的膝上,月白裙裾与玄色衣袍交叠,惹得发间珍珠步摇一阵“叮当”乱响。 “你!!!” 她的娇躯和脸蛋,瞬间被一层粉色渲染,正想挣扎开来,却被李玄戈扣住手腕。 “嘘!” 李玄戈贴着她的耳畔低语,灼热气息染红少女耳尖,“鱼小姐可知,本王最擅长的不是作诗,而是预言。” “预言?” 鱼幼薇表情僵硬,随之冷冷一笑。“殿下若真有这等本事,何不预言自己何时登基?” 李玄戈无视她的嘲讽,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 “比如明日京城会传遍一首诗……” “首辅千金夜翻墙,青瓜罗巾压枕忙。” “檀郎原是梗王客,聘书焚作火凤凰。” 鱼幼薇猛然揪住他前襟:“你敢!” “本王连迷奸罪都敢认,还怕写首打油诗?” “你没有任何证据!” “要证据,那可太简单了!” 李玄戈松开鱼幼薇,随之起身来到桌前,展开一张宣纸,用毛笔“唰唰唰”地快速写了下去。 完事后。 他将宣纸抖了抖,便双手举着转向鱼幼薇,玩味地问道:“像吗?” 鱼幼薇的双眸,下意识地凝视着纸上的字迹,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一样! 跟方才盖了首辅私印的婚书摹本如出一辙! 最离谱的是…… 首辅的落款印章,都被他给“复制”了出来。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鱼幼薇攥紧了袖口,回头瞪向李玄戈:“殿下好手段!好算计!” “彼此彼此。” 李玄戈耸了耸肩,“鱼小姐若再耍赖,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首辅之女,强、娶、王、爷!” 嘿! 开啥玩笑? 自己主动穿越,岂会没两把刷子? “手动打印”出落款印章很合理吧? 当初。 他可是能用笔,直接画出伟大人民币,还能成功买东西的男人! 鱼幼薇愣住,旋即“扑哧”笑出声:“三日后,家父将在府中设状元宴,幼薇现邀殿下共商合作之事。” 李玄戈挑眉:“合作?” “殿下要争位,我懂。” “幼薇要自由,你懂。” 鱼幼薇的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各取所需,如何?” 墙根传来“咔嚓”碎响。 小禾揪断手中的芭蕉叶,顿感脑子发痒。 小姐这是…… 主动上了贼船??? 李玄戈闻言,顿时大笑了一声:“成交,请提醒一下首辅大人多备一些瓜子,本王爱嗑!” “放心,要多少有多少。” 鱼幼薇嫣然一笑,随之从正门离开了梗王府。 小禾跑了上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小……小姐,您认真的吗?” 鱼幼薇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泽。 “本小姐开过玩笑吗?” “回府告诉父亲……” “我那二十箱陪嫁,该晒一晒太阳了!” 说完。 她朝远处的轿子款款而去。 望着小姐的背影,小禾揪住自己的头发。 所以。 小姐打算嫁给一个迷奸犯? 老爷若知道了…… 会同意吗??? …… 月明星稀。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鱼竿。 “首辅千金要自由,本王要夺权……” “说得好听是合作,实则是想拿本王当挡箭牌!” “不过也好,自己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了不是?” 没错。 鱼幼薇算是主动入套了! 因为。 对付已站队的大臣,验孕单属于没办法的选择,就如同狗链子…… 但对上未曾站队的首辅,就不能只冲着鱼幼薇而去。 能在党派分明的局势中,依然孑然一身,很明显就算睡大了鱼幼薇肚子,估计那老丈人也敢大义灭亲。 所以。 险中求稳,先把这一门亲事拿下,随后便展开自己的“验孕单”算盘…… “嗖——” 一阵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夜色! 李玄戈顿感脖颈一凉,本能地抄起鱼竿往头顶一横。 “当!” 火星四溅,一柄寒刃正卡在竹节处,离他天灵盖仅剩三寸,随即又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但鱼钩上却多了一片碎布。 “嚯!” 手臂发麻的他抬眼望去。 月光下,一名红裙刺客倒悬树梢,裙摆上却少了一截布料,裂口处的雪肤晃眼。 她正双腿绞着枝干,朝李玄戈冷冷一笑:“八皇子好身手!” 草! 那半截裙摆,正好救了自己! 鱼线误打误撞地勾住,并撕了对方的裙摆。 结果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很厉害,直接退了…… 李玄戈当即负手而立,暗中把发抖的右手藏进袖口。 “那是自然。” “本王三岁习武,五岁杀人,姑娘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然等会儿就要像赵国公主一样,被本王给迷奸了!” 刺客眼里多了一分不屑:“那殿下,您的腿为何在抖?” “这叫化劲!” 李玄戈梗着脖子,重新握住青竹鱼竿,“若再不离开,你恐怕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 刺客一个翻身落地,红裙翻飞间,九节鞭如毒蛇出洞,直取李玄戈的咽喉:“来不及了?那我便送殿下去见阎王爷!” “卧槽!” “你来真的?” 李玄戈的脸色彻底大变,就地一滚。 九节鞭擦着耳畔掠过,抽得石灯笼火星乱迸。 他一个激灵起身,边逃边扯嗓子喊:“救命啊!有女流氓强抢民男啦!” “闭嘴!” “老娘才不屑强抢一个迷奸犯!” 女刺客羞愤交加,鞭影密如暴雨。 李玄戈开始疯狂挥动着手中的鱼竿,鱼线跟着毫无章法地疯狂乱甩着。 结果…… “扑通”一声响,让李玄戈错愕了一下。 然后。 望向女刺客的时候,双眼都要瞪出来了! 女刺客的九节鞭,在他乱甩鱼线的时候,给意外钩飞出去,甩入湖中。 最离谱的是。 外衫也被鱼钩撕裂了,裙子更是化为了破布,不仅露出肚兜和绸裤,脸上都多了几条疤…… 哈? 所以钓鱼佬,真的永不空军? 李玄戈嘴角一抽:“我解释一下,刚刚绝不是故意的。” 刺客呆呆地望着李玄戈。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堂堂的一名刺客,居然会遭到这般羞辱? 身上的衣服,几乎要被鱼钩给钩走了! 她的耳朵逐渐充血,勃然大怒。 “淫贼,今日你必死!!!” 愤怒间,她反手往臀后一掏。 “唰!” 鲜血四溅,寒光乍现,一把细若银蛇的软剑被抽了出来! 李玄戈手里的鱼竿差点脱手:“卧槽?你们刺客现在都走直肠藏剑路线了???” “闭嘴啊!” 刺客恼羞成怒,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李玄戈咽喉。 竹竿破空声骤响。 李玄戈条件反射的手腕轻抖,鱼线钩住了刺客胸前的肚兜刺绣。 然后。 在刺客一脸震惊!错愕!崩溃的目光中,猛然一缠一绕。 “这叫流体力学。” 李玄戈拽着鱼线绕柱疾走,“胸大肌每减少一寸,出剑速度提升三成,姑娘现在是不是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死!” “你给老娘死!!” “我要杀了你这个挨千刀的淫贼!!!” 刺客气得剑招大乱,软剑劈在石凳上迸出火星,可李玄戈趁机甩出鱼钩,精准钩住她后颈的系带。 然后。 李玄戈踩着池塘围栏借力跃起。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十个你!” 人影一落。 竹竿划过完美弧线,刺客像被钓起的鲤鱼般甩向假山。 下一秒。 “轰!!!” 轰隆声中,刺客的身体卡在假山间。 脑袋朝下,底裤朝上。 鲜血淋漓的场面与月光争辉。 李玄戈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 “本王防身用的辣椒粉,专治各种不服!” “你可要忍住了啊!” 卡在缝儿中的刺客脸色一变,刚想挣脱出来,结果李玄戈那个老六,已经将辣椒粉给撒了过来…… “嗯???” 刺客的眼眸大瞪,凄厉的惨叫声,猛然撕开了天地。 “啊!!!” 然而。 声音却戛然而止,刺客当场疼晕了过去…… “呼!” 李玄戈松了一口气,“果然……多读一点书,穿越的时候,没武功也是有点用的!” 其实。 他穿越前是有武功底子的,所以懂得见招拆招。 随机应变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嗯。 还要多亏了辣椒粉,那威力比窜稀半个月还要猛。 李玄戈望着倒栽葱,卡岩缝里的刺客,眉头不由一皱:“会是谁那么急着杀我?赵国人?还是……老九的人?” 想了半天。 李玄戈想不出一个结果来,索性拎着辣椒粉瓷瓶,正琢磨着怎么把卡在假山里的女刺客拔出来,再好好审问一番。 结果眸子一瞥。 却猛然发现月光映着落满胡椒粉的翘臀上有着一个模糊的刺青。 但已经被拔剑的动作给破坏得很彻底。 李玄戈眯起眼:“刺青?难道是……” 不等多想。 院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甲胄铿锵声。 “保护殿下!!!” 一声暴喝炸响,数十名锦衣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千户,名字就叫千户。 他一脚踹飞半扇院门,举着绣春刀高喊:“臣等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李玄戈斜眼睨向跪了一地的锦衣卫。 “父皇派你们来的?” “回殿下,正是!” 千户额头抵地,“陛下担心殿下的安危,特命我等……” “特命你们来给本王收尸?” 李玄戈随手丢掉手里的瓶子,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刺客都凉透了才到,你们算得真不错啊。” 千户错愕了一下。 哈? 八皇子啥时候那般咄咄逼人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冷汗已浸透飞鱼服:“殿下恕罪,我等途经长乐坊时突遇暴民械斗,这才……” “暴民械斗?” 李玄戈突然俯身揪住他衣领,“你当本王缺心眼?暴民械斗能拦得住绣春刀?说!谁给你们下的绊子!” 千户脸色大变。 万万没想到…… 平日里传闻很好糊弄过去的八皇子,这一次不管用了? 李玄戈望着他,淡淡说道:“不说实话,那本王就亲自去问问父皇好了!” 千户瞳孔一缩。 一旦让陛下得知他们失职,恐怕非将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他心中一沉,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殿下英明,方才确有一个玄铁军的副将持着玄铁令牌拦路,说奉二皇子的命令,让我们配合去查一桩私盐,所以我们才离开了……” 李玄戈突然笑出了声。 “哦?” “二哥回来了?” 千户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漠北大捷,二皇子戌时刚抵京,此刻正前往紫宸殿面圣!” 李玄戈双眼一眯。 因为。 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二哥,玄铁军将领…… 李元霸! 李玄戈不由乐了,转头对千户道。 “父皇那儿,本王不会去说。” “至于二皇兄……” 他掸了掸衣摆,笑得蔫坏,“本王过段时间,定送他一份‘兄友弟恭’的礼物,庆祝大捷。” 千户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是!” …… 紫宸殿。 “轰——” 殿门轰然洞开,玄铁重靴碾碎一地月光。 来人肩吞狻猊,腰缠螭纹玉带,血色披风上还沾着漠北的砂砾…… 他乃是二皇子,李元霸。 “儿臣参见父皇!” 他声如金戈撞铁,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 李焱放下奏折,平静地望着他:“漠北风沙倒是养人,曾经文武双全的老二,嗓门已经比战鼓还震耳了。” “父皇谬赞!” 李元霸抱拳,声如洪钟。“漠北既平,儿臣斗胆求父皇将鱼家淑女赐婚,恳请父皇成全!” 第6章 辣椒糊脸,药铺打假! 李焱搁下朱笔,目光如渊般地扫过李元霸铠甲上的砂砾:“漠北一战辛苦,鱼家小女一事……朕准了。” 李元霸虎目骤亮:“儿臣叩谢……” “准你追求,并非赐婚。”李焱呷了口茶,茶叶梗在舌尖打了个转。 “砰!” 李元霸的拳头,重重砸在紫宸殿的金砖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父皇,漠北十二城是儿臣用血浇出来的!父皇连一个女人都不舍得给???” 李焱闻言,连眼皮都不抬:“朕记得你五岁那年,为了抢老八的糖葫芦也说过这话。” 李元霸:“……” “一年前,你当街抽断礼部侍郎嫡子的三根肋骨……” 李焱似笑非笑地问道。“只因他多看了鱼幼薇一眼,这叫门当户对?” 李元霸古铜色的脸憋得发紫:“儿臣……改过自新了!” “改得好。” 李焱随手翻开案头密报,“回京途中,你当街踩碎三个说书人的牙,因为他们传唱着老八给鱼幼薇所写的《上邪》……对吗?” “那诗为寡妇所写……” “大不吉!” 李元霸声如炸雷,“儿臣是在替父皇清理京中污秽!” “砰!” 李焱一掌拍得龙案震颤:“朕看你是想清理了自己的兄弟!” 殿内死寂一片。 李元霸额角青筋暴起,突然咧嘴一笑。 “儿臣是嫉妒了,但鱼幼薇才貌双绝,只能配得上儿臣……” “配得上?” 李焱突然掀开龙袍下摆,露出绣着牡丹的绸裤,“那你配得上这裤衩吗?” 李元霸:“???” “强扭的瓜解渴,但扎嘴。” 李焱又指了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首辅今夜刚递告病折子,咳得肺管子都快呕出来了,你这会儿提赐婚,是嫌他命太长?” 李元霸一愣:“鱼首辅病了?” “太医说他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 李焱意味深长地摩挲着茶盏,“好比漠北的狼,看着威风,指不定哪天就被小羊羔顶了肺……” 话音未落。 殿外突兀间传来了太监尖嗓。 “急报,梗王府遇刺,但刺客已被擒获,八皇子殿下无恙!” “咣当!” 李元霸腰间的玄铁令牌,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焱瞥了眼儿子抽搐的嘴角,突然抚掌大笑:“瞧瞧,朕说啥来着?小羊羔这不就顶上了?” 李元霸五指深深抠入金砖裂缝,喉间突兀滚出闷雷般的低笑。 “父皇可知漠北狼群猎羊的规矩?” “头狼若是看上了猎物,便是被顶穿肚肠也要拖回窝里。” “而且……” “扎嘴的瓜,最甜!” 说完。 他便告辞离去。 李玄戈…… 这场争夺,你的好二哥就陪你好好的玩一玩! 望着消失的人影。 李焱古井无波。 但。 手里的茶盏,却“咔嚓”一声裂了…… …… 晨光刚渗入梗王府的窗棂,檐角露水砸在青石板上。 “殿下,那女刺客……咬毒自尽了。” 锦衣卫队长千户跪在地上,冷汗漱漱而落。 李玄戈坐在鱼塘旁,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辣椒粉瓷瓶:“咬得哪颗牙?” “后槽牙。” “不不不。” 他突然把瓷瓶往案几上一墩,“是你们撬牙时太温柔,让人家姑娘有空磨牙玩!” 千户盯着滚到脚边的瓷瓶,仿佛看到自己九族在天上飞:“殿下明鉴,玄铁军的仵作验过……” “明鉴?” 李玄戈盯着千户衣领上的胭脂印,突然伸手替他掸了掸,“千户大人昨夜辛苦,又是查案又是逛窑子?瞧瞧这牙印……” 他指尖戳着千户锁骨上的红痕,“花魁的牙,都比绣春刀利索!” “砰!” 千户膝盖一软,差点给青砖磕出脑震荡:“下官是去红袖查线索……” “查线索查到花魁肚兜上了?” 李玄戈从他袖中抽出一方绣着“怜香”的鸳鸯帕,“要本王帮你在父皇跟前美言几句?” 千户的脸都绿了。 昨夜他小脑控制大脑,瘾犯了。 所以。 跑了一趟红袖阁,结果一回来人就死了…… 他急忙求饶:“梗王饶命!” “好了。” 李玄戈突然笑出声,将那方鸳鸯帕往炭盆里一扔,“小脑控大脑的事情,乃人之常情,不怪你。” “真的?”千户哆嗦。 “真的,但……” 李玄戈露出狐狸笑,“往后小脑要长在本王这儿,懂?” 他如今手里无人可用,而千户屡次被自己抓了把柄…… 正好凑合着。 而有一个锦衣卫帮自己办一些事,也会方便一点。 千户微微松了口气:“属下明白,从今以后只对您……唯命是从!” “鱼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玄戈捏着鱼食往池子里一抛,惊得锦鲤一片扑腾。 千户盯着鱼群,急忙汇报:“听说早上咳血了……” “去将药方弄过来。” “是!” 半晌。 千户回来了,并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还沾着可疑的胭脂印:“红袖阁的春三娘与太医署药童是相好,属下略施美男计……” “得了吧,你这条子肯定是趁药童如厕时顺的。” “您偷偷尾随属下?” “不,是纸上有一股便秘味,你说呢?” 千户:“……” 奶奶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玩不过殿下,谁他娘的告诉自己,梗王是一个自卑之人??? 李玄戈无视他,抖开药方,目光扫过上面写着的川贝、枇杷叶…… 下一秒。 他笑出了一阵猪叫声:“老头这是肺结核啊!” 巧了。 这玩意他真的能治! 穿越前,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为了防止肺痨无人医的局面,便学了中西医,甚至研究过制作异烟肼的方案。 嗯…… 虽说研究过程肯定很艰巨,但只要先稳住鱼焕的病情,总能达成所有目的,包括让首辅选择站队!!! 千户一脸懵逼:“肺什么?” “哦,应该叫肺痨。” 李玄戈捻起块糕点往空中一抛,被跃起的锦鲤精准截胡,“陪本王去一趟回春堂!” 两人很快来到回春堂。 堂内药香袅袅。 李玄戈蹲在柜台前,捏着一把晒干的川贝母对着日头端详:“掌柜的,你这川贝……是上周的?” 一旁的千户傻眼了。 不是…… 殿下好像又厉害了,竟能看出药材的年份? 后脑满是肠肥的掌柜眼皮一掀:“客官说笑了,咱家药材都是百年老字号,哪可能是上周的,绝对是百年份,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 李玄戈嘿嘿一笑,抄起秤杆一戳药柜缝隙,“那这夹层里的霉变党参,是专门给耗子补气血的?” “哗啦——” 夹层木板应声而落,黑黢黢的党参滚满了地面。 嘿! 坑蒙拐骗的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 “你不买东西,是来闹事的?” 掌柜的脸比党参还黑,肥手往算盘上一拍,“来人!把这两人给老子轰出去!!!” 话音一落。 一群大汉从内堂跑了出来。 千户脸色一寒,刚想拔出绣春刀……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李玄戈扭头望去。 只见。 一袭鹅黄襦裙打扮的可爱少女跨过门槛,腰间玉佩叮咚作响,手里攥着的药方都快捏成咸菜干了…… “嗯?” 千户一脸诧异,急忙在李玄戈的耳旁说道。“殿下,那人乃工部尚书的孙女柳颜!” 李玄戈闻言,脸上顿露一抹古怪。 啥? 又一个目标? 此时。 柳颜正绷着瓷娃娃般的小脸,指向药柜:“我要的十年份野山参,你们竟用萝卜雕花充数?” 她很生气! 本来。 她让丫鬟照着材料单子抓了一副十全大补汤,准备给娘亲补一补身子。 结果发现…… 是假的! 这可将她给气坏了,所以便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掌柜的腮帮子一抖,绿豆眼滴溜转。 “姑娘慎言,这参须根分明……” “须根用鱼胶黏的!” 柳颜气呼呼地将假参拍在柜上,“雕工倒是不错,可惜萝卜泡了黄柏汁,你们当工部研制的新染料是摆设吗?” 李玄戈乐了,这柳颜不虎啊,居然懂得用化学打假? 但掌柜的恼羞成怒了。 刚被旁边的青年指出川贝年份不足,如今又来一个? 他朝大汉们使了一个眼色:“哪来的黄毛丫头砸场子?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 说话间。 大汉将李玄戈一等人都给包围了起来。 柳颜的俏脸一白。 天子脚下,竟还有人胆敢无法无天,想来硬的? 她刚想甩出自己的爹!爷爷! 结果…… “知道啊。” 李玄戈没忍住插了一嘴,指尖捻起一撮辣椒粉,“不就是九皇子李奕辰的嘛?他裤衩什么颜色,我都见过。” 全场:“???” 所有人“唰”的一声,齐齐望向李玄戈,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 柳颜都跟着震惊了。 这人好大的口气,连皇子的亵衣都敢编排? “你放……” “肆”字还没出口,李玄戈当场一个箭步上前,将辣椒粉糊了掌柜的满脸。 “阿嚏——” 他一下子涕泪横流,气急败坏地下令。“揍他!” 四周的大汉见状,一拥而上。 不料。 千户刀鞘都没拔掉,仅几下就将他们给撂倒了。 李玄戈随之翻进柜台,拎起一本暗账:“采购萝卜三百斤,黄柏汁二十桶……老九改行腌泡菜了?” 柳颜噗嗤笑出声,这厮嘴毒得能入药! “你完了!” 掌柜的被辣得直跳脚,“玄铁军就在隔壁街,你们……” “巧了!” 李玄戈掏出一根泡菜萝卜,往他嘴里一塞。“咱跟玄铁军的主子有过节!” 窒息! 齁鼻! 掌柜的双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晕得相当安详。 柳颜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拥有锦衣卫当护卫,还如此“赖皮”的人,会是谁? 为何自己从来没见过??? 正当她很疑惑时。 李玄戈在一阵翻箱倒柜后,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姑娘要野山参?刚劫了批赃货,见者有份!” “你要趁火打劫?”柳颜惊醒,警惕后退。 “不不不。” 李玄戈从柜台内摸出一根老参,“我是想告诉你一声,黄柏汁兑白醋能显形假参,但若加一味硼砂……” 话音一顿,他指尖一弹,参体突然“滋啦”冒着一片绿烟,“就能让老九的泡菜铺炸上天!” 柳颜双眼发光:“你懂格物?” “略懂。” 李玄戈又拿出一根正常的山参,往她怀里一抛,“比如柳小姐袖中藏的硫磺硝石……是想配火药炸了这黑店?” 柳颜指尖一下子深掐掌心。 硫磺配比是她熬了三宿,根据《天工开物》记载的内容反复调试的机密。 但此刻…… 却像被扒开襁褓的婴孩,赤条条晾在这人眼前。 而且那人分明是矜贵蟒袍加身,偏生带着市井赌徒捏骰子时的懒痞劲儿! “你到底……” 她话未出口,喉头突然发紧,那人的食指已经抵住她的唇瓣。 “嘘——” 李玄戈突然贴着她的耳廓压下嗓音,喉间滚出的震颤让她心儿跟着颤,“柳小姐若肯请顿全鸭宴,我便教你造个好玩艺儿……” 他袖袍一甩,沾着酒液在柜台划出诡异的弧线,“红衣大炮,听过么?一炮能轰塌玄铁军的城门楼子!” 柳颜被他呵出的热气灼得后撤半步,结果重甲铿锵声恰在此时撞破街口。 下一秒。 一脸错愕的千户猛然惊醒,一巴掌劈开窗柩:“是巡逻的玄铁军过来了!” 李玄戈闻言,突然拦腰抄起柳颜翻窗就溜。 “他们来了,咱们快跑!” “我还没答应……” “等会儿让你答个够!” 千户扒着窗框进退两难:“那……属下跑不跑?” 李玄戈的声音混着瓦片碎裂声传来。 “告皇上,抄药铺!” “但记得先照着药方零元购!” 千户:“???” 啥叫零元购? 外面的柳颜更在颠簸中死死攥住那人的襟口。 玄铁军的弩箭擦着飞檐钉入身后的砖墙,而挟持她的混账居然在笑…… …… 皇宫,太庙。 不停挠着后颈的李奕辰,正跪着呢! 他的膝盖都快跪穿青砖,疼得半死,可又不敢不跪。 最要命的是…… 最近后颈上长出的螺旋疙瘩被自己挠破,变得格外瘙痒。 以至于。 他更郁闷了! 入他娘的,都是李玄戈害的,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个王八蛋十倍偿还!!! 远处。 王公公迎面而来。 李奕辰的眼神一亮,狂喜大喊:“王公公,本王是不是可以离开太庙了?” 第7章 物理化撩妹! “嗯?” 王公公拂尘一甩,慈眉善目地笑了,“殿下先别激动,老奴是来给您……” 不等说完。 李奕辰顾不得膝盖上的剧痛,踉跄着就要扑上去接旨:“本王就知道,父皇怎会真罚亲儿子?!” “殿下误会了。” “啊?” “您还起不来,老奴特来传陛下口谕!” 王公公突然清了清嗓子。 “九皇子李奕辰御下不严,纵容回春堂制售假药,致京中百姓怨声载道!” “着即继续跪于太庙,无旨不得起!” ??? 李奕辰刚支起的双腿,又砸回砖上,人跟着麻了…… 啥? 所以,他的膝盖起不来了? 啥? 敛财工具都跟着完犊子了!? 因为回春堂一被查,其他药材铺肯定都要被牵连上…… 此乃塌天大祸啊! …… 李玄戈拽着柳颜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的酒楼,才刹住了脚…… 但柳颜的鹅黄裙裾被风掀起,露出缀着火药渣的绣鞋尖,险些绊在酒楼门槛上。 “你!” 等她扶着雕花门框站稳,突然触电般地甩开李玄戈的手,小脸已是一片通红,“男……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怎可如此无礼???” “我无礼?” 李玄戈一屁股坐在雅间软榻上,顺手抄起茶壶猛灌一口,“刚才跑路时,你拽我腰带的手劲,可不像是讲究这个的人。” “啊?” 柳颜低头一看。 结果发现…… 掌心上还攥着李玄戈的半截束带,她的小脸顿时变得更红润了:“分明是你的腰带太松垮……\" “天地良心!” 李玄戈捂着心口往后一仰,“姑娘当时扯我腰带,可是喊着‘公子这边走’……” 柳颜:“???” 自己有说过吗? 不! 自己没有! “啪!” 柳颜小手一拍桌案,慌张地转移话题,反口质问了起来:“别废话,你……怎知本姑娘带了硫磺硝石?” 这一个问题。 她在药铺的时候,就想询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袖口沾着硫磺晶粒,裙摆蹭着硝石粉……” 李玄戈突然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到柳颜的鬓角,“柳小姐下次偷配火药,记得换身粗布衣裳。” 撩妹新奥义,脸皮要厚,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对方。 果不其然…… “你!!!” 柳颜恼了,抄起茶盏就要泼。 结果李玄戈已将另一个茶盏往案几上一扣,指尖蘸着酒水画了一个太极图:“柳小姐可知,硫磺属阳火,硝石乃阴金,但两者相冲却能生异象?” 柳颜盯着晕开的阴阳鱼,一下子被吸引了。 “公子是说……方才药铺里的绿烟?” “那算个屁?” 李玄戈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缠在腰间的牛皮纸包。“若能准备足够的材料,今晚我就能让整个帝都开满火树银花!” 牛皮纸内,是他在药铺中趁乱翻箱倒柜,零元购得来的硫磺、硝石、炭粉、铜粉等材料。 而其中的目的,就是投其所好的泡妞…… 没错。 就是泡妞! 倘若物理化老师知道自己居然拿知识去泡妞,估计会气得将挂在青铜神树上的尸体拉下来鞭上几个来回…… 但柳颜却被他的举动,给吓得往后一缩,目光扫过那一具精瘦身体,又慌忙垂头:“公子自重!” “若自重,就看不见火树银花了!” 李玄戈咧嘴一笑,将纸包抖落开来,“硫磺六钱、硝石一两、炭粉三钱……此乃烟花三才阵,可比你那硫磺硝石配的土火药强上百倍。” 说着。 他拽上柳颜的腕子往窗边带。 此刻的窗外阴云绵绵,李玄戈摸出火折子,往纸上一燎:“看好了!” “滋啦——” 蓝紫火苗窜起的瞬间,他一把将配好的火药粉撒向空中…… “轰!!!” 一团金红色火花在虚空中炸开,惊得楼下的行人一个个驻足观望。 “天女散花?” “祥瑞!那一定是祥瑞啊!” “老天爷,保佑我家的夫人,能生上十个胖娃子!” …… 街上的百姓激动跪地,身抖如筛。 柳颜却扒着窗棂看得痴了,却忽觉耳畔一热。 “这叫烟花,若用竹筒压实了射向高空……” 李玄戈边说边抄起装筷子的青竹筒,指尖蘸着硫磺硝石配比的火药往筒芯里猛塞,还不忘抖进一撮碾碎的铜粉。 “瞧见没?” “这铜末子一炸,满天都是金星星!” 他反手从柳颜怀中扯过月白绸帕,三两下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降落伞,再用防身携带的鱼线缠在竹筒的尾巴上。 柳颜猛然惊醒,一个转身望着他,气得直跺脚:“登徒子!那帕子是本姑娘前两日刚买的,够买三车硫磺了……” 话音未落。 火折子擦过竹筒底部的引信,李玄戈抬脚将竹筒踹向半空。 “咻——” 竹筒打着旋儿蹿上屋檐,绸帕伞“唰”地展开半幅…… “轰!!!” 金红流火裹着铜星子炸开,火树银花不夜天的震撼场面在虚空绽放,惊得满树寒鸦扑棱棱乱飞。 但街上却陷入死寂。 无数人望着虚空更加震撼人心的“神迹”,已是惊得呆若木鸡,久久无法言语…… 这将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画面!!! 柳颜怔怔望着漫天金雨,忽觉指尖发烫。 低头一看。 原来是一片未燃尽的绸帕残角飘落掌心,焦痕蜿蜒如谶。 当梦幻般的场景散去时,她的耳畔蓦地又响起李玄戈的声音。 “小爷放的不是烟花……” “是炸翻这腌臜世道的惊堂木!” “想学吗?” 柳颜呼吸一滞,转身揪住李玄戈的袖子,眼中充满了炽热:“教我!” “行啊。” 李玄戈顺势一把将她圈在窗框与自己胸膛之间,来上了一个窗“咚”。 然后。 指尖掠过柳颜发间的珠钗,拔下一根银簪。 “但柳小姐得先回答我……” “传闻工部新研制的连弩这段时间经常卡壳,可是因为簧片淬火时用尿来淬?” 嗯。 昨日说好了给二哥送礼,如今正好机会来了…… 因为。 柳家支持的就是李元霸! 柳颜的娇躯微微一震。 三日前她偷翻兵械库图纸,确见工匠为求硬度改用童男尿淬火,办法正是出自被灭门的邗国公之手! 而那一种淬火的方式曾经得到二皇子的支持,却让大乾的弩机炸膛,致军队折损三万余人,从而惹怒炎帝,而二皇子为了明哲保身,将其灭门! 但如今工部私改一事,连她家里人都被蒙在鼓里,这厮竟...... 柳颜的酥胸起伏如浪,声音都颤了:“公子究竟是何人?” “我?” “一个养鲤的!” 李玄戈面不改色的撒谎,随之将银簪往火药粉中一蘸。 “连弩卡壳是因为尿含盐碱,淬火时会产生气泡,就像……” 簪尖戳破窗纸,一缕光线透入,映得火药粉里的盐晶闪闪发亮。 “柳小姐现在眼里的小星星一样。” “登徒子!” 柳颜心乱如麻,一脚踩在他的皂靴上。 然后。 夺门而出! 但在出门的瞬间,李玄戈将那牛皮纸包塞入柳颜的怀里。 上头歪七扭八写着烟花的配方。 嗯…… 那是在当时翻箱倒柜时,顺手写的! 待那鹅黄裙裾消失在楼梯拐角,李玄戈倚窗大笑。 都是套路。 物理化撩妹,谁能拒绝得了啊? 这妞儿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做梦都要梦见自己了。 “砰!” 雅间的门,被人重新撞开。 千户扛着一个麻袋冲了进来:“殿下,终于找到您了,属下幸不辱命的按您吩咐,告了御状,并零元购了所有药材!” “我靠!” 李玄戈被那一麻袋给吓了一跳,“你想用这一麻袋的药,吃死首辅吗?” 千户:“……” …… 夜色如墨。 工部尚书府的书房却亮如白昼。 柳颜一脚踹开雕花木门,肩扛一个大竹筒:“爷爷!爹爹!我要炸了钦天监的观星台!” “胡闹!” 正跟儿子商讨事情的工部尚书柳承德拍案而起,山羊须气得直抖,“你娘让你学女红,你偷配火药;爷爷让你读《女诫》,你研究硫磺配比?现在还想去炸钦天监???” “爹,冷静。” 柳颜她爹柳明远默默把《火药改良纪要》往袖子里一塞,“颜儿或许真有惊世之才……” “惊世之才?” 柳承德气笑了,指着孙女肩上的竹筒,“这玩意要能飞上天,老夫把《天工开物》吃了!” “飞?” “这玩意儿正好能飞!” 柳颜顿时一笑,一骨碌跑到院子中,火折子“滋啦”一划。 三! 二! 一! “咻!!!” 竹筒拖着尾焰冲天而起,随之在柳承德父子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轰”地一声炸开漫天的金红流火。 声如雷滚! 火树银花! 天地一下子化为了白昼,浪漫的气氛让人很是窒息…… 这一幕。 惊得家中的狸花猫炸毛,表演了一个“信仰之跃”。 “神迹!” “今日街坊传的神迹是真的???” 柳明远扒着窗框喃喃自语。 柳承德更是颤巍巍的望向进来的孙女儿:“这……真是你做的???” 这一番大制作,足以推进大乾的格物致知了! 柳颜神气地一叉腰:“是孙女儿做的,但也是跟别人学来的,而且爷爷方才说,要生吃了《天工开物》?” “咳咳!” 柳承德老脸一红,急忙解释,“老夫说的是吃了天工开物……所研制的糖糕!” “爹,工部里没研制糖糕。”柳明远默默补刀。 柳承德:“……” 柳颜望着装死的爷爷懒得拆穿,扛着竹筒就要往外冲:“你们继续,本小姐去找那一位公子,学造红衣大炮!” 柳承德不装了,急忙追问。 “等等!” “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师承何人?” 柳颜愣了一下,随之跺了跺脚,脸上露出一抹懊恼:“人家忘记问名字了,只知道他是一个养鲤的。” “养鲤的?” 柳明远懵了。 柳承德傻了。 难不成…… 不会养鲤的人,不是好工匠??? 柳承德猛然惊醒,扯嗓大喊:“快!马上派人去寻二殿下,请他帮忙在城内寻找那一位养鲤的!!!” “爷爷!” 柳颜猛地拽住柳承德袖角,脸色一变,“不能找二殿下!” “为何?” “近日孙女翻入兵械库的时候,发现工部有人学邗国公……用人尿淬火!” 本来她神经大条不敢说,因为私自跑入兵械库铁定会挨骂,但如今爷爷提到了二殿下,又加上不久前那人的话…… 她不得不说出来了! 柳承德的山羊须骤然僵住,浑浊老眼瞪得几乎脱眶:“你说什么?!” 柳明远手中的茶盏都跟着坠地,碎瓷混着茶汤溅上袍角。 他想起半月前验收机弩时,会经常卡膛…… “轰隆隆——” 窗外惊雷炸响,映得柳承德父子二人面色惨白如纸。 用人尿淬火,乃是二殿下最忌讳的事情。 当年邗国公满门血溅玄铁台的画面,此刻仿佛正顺着雨幕爬上柳家窗棂…… “查!” “马上给老夫彻查!” 当晚。 整个工部都疯了,连夜开始调查此案,而柳颜则是独自满城寻找一个养鲤的! 结果。 整整两日过去,都没有踪影。 那养鲤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事实上。 “养鲤”的李玄戈如今正闭门不出,一心只在配药上。 此刻梗王府的厨房内,蒸汽缭绕。 李玄戈撸起袖子,正往陶罐中倒入川贝母、雪梨片和蜂蜜。 千户蹲在灶台边煽火,看着案板上摆着的百合、麦冬、老参须,忍不住嘀咕:“殿下,这真能治肺痨?” 一个在宫内待了那么久,懦弱了那么久的皇子,咋可能真的会医术? 李玄戈抄起药杵,将川贝母碾成细粉。 “《本草纲目》记载,川贝润肺止咳,雪梨生津清热,百合固金汤更是医圣张仲景的方子!” 他边说边将药材倒入陶罐。 “肺痨乃阴虚火旺之症,需滋阴降火。” “老参提气固本,麦冬清心除烦!” 千户听得汗流浃背,只是盯着咕嘟冒泡的药汤,咽了咽口水:“可太医署那帮老头子......” “他们只会照本宣科!” 李玄戈舀起一勺药汁尝了尝,咂舌道:“加一味枇杷叶,止咳更妙!” 说着。 他将晾干的枇杷叶撕碎丢入罐中,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千户看着颜色逐渐接近孔雀石绿的药汤,默默后退半步。 “殿下,首辅要是喝了这东西……” “放心喝不死人,顶多拉上三天肚子,但排毒嘛!” 千户:“……” 李玄戈踹了他屁股一脚,指着提篮。 “别杵那儿。” “打包入盒,去鱼府!!!” 第8章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残月初升。 首辅府朱门洞开,琉璃灯影映得长街如昼。 鱼幼薇立在石阶前,月白襦裙被夜风掀起涟漪,袖中的小手却将请柬掐出深深的褶皱…… 那一晚从梗王府回来后,父亲旧疾加重。 经太医一天一夜的诊断,结果是肺痨已入膏肓。 可父亲偏要坚持举办状元宴…… 说是为她寻一个好归宿,免得自己断气时,无人庇护。 “小姐……” 身旁的小禾欲言又止。 鱼幼薇闻声抬眸,已换上了一抹盈盈笑意,珍珠面帘在鬓边轻晃,遮住了眼角微红。 “开宴!” 穿过回廊,丝竹声渐近,院中已是人满为患。 翰林院的老学究们端坐如松,年轻士子们却在瞥见那道月白身影时乱了呼吸…… 首辅旧疾复发,千金主持宴席,今夜若得青眼,岂不是一步登天? “诸位。” 玉盏叩案,满堂寂静,鱼幼薇笑如春风拂柳,“家父抱恙,今夜便由幼薇代为主持,按往年规矩,状元宴需对诗三巡……” 她广袖拂过案上宣纸,墨迹未干的命题赫然惊心。 【山河破碎,匹夫如何挽天倾?】 “好!” 有一位青衫书生霍然起身,慷慨激昂,“铁马冰河戍汉关,书生矢志荐轩辕!” “放你娘的屁!” 一声冷笑炸响。 李元霸手持玄铁重剑,肩吞狻猊地撞开屏风,“靠酸儒抹脖子退敌?那本王砍下的十二颗蛮将头颅,倒该串成糖葫芦赏你!” 全场噤若寒蝉。 唯独鱼幼薇垂眸轻笑:“二殿下既看不上文斗,何不赐教武略?” “武略?” 李元霸拎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喉结滚落甲胄。 “听着!” “刀劈胡虏八百里,箭射天狼九重霄!” “若得幼薇闺中许……” 他突然俯身,剑锋挑起鱼幼薇的一缕青丝,“万里江山作聘娇!!!” 满庭抽气声不停,全场呼吸一滞…… 二皇子明摆着在逼婚啊! 但。 鱼幼薇不退反进,任由发丝缠上冷铁:“殿下对仗工整,可惜‘闺中许’仄起平收,犯了诗家大忌。” “诗家?” 李元霸獠牙般冷笑,剑尖划过她绣着兰草的衣襟。“本王的剑就是平仄!漠北十二城就是韵脚!鱼小姐若嫁本王,这大乾的格律——” 李元霸将剑往地上一插,剑鸣震得酒杯共振。 “本王来定!” 嚣张! 霸气! 不可一世! 所有人的背脊都渗出了汗…… “哦?” 鱼幼薇拽过案头的一副字卷。 当宣纸抖开时,一副对联映入眼帘。 一喵两喵三四喵,猫咪撒娇喵喵喵! 五跳六跳七八跳,上蹿下跳闹闹闹! “???” 满座老翰林纷纷以袖掩面。 我去! “母猫联”! 当年国宴上,八皇子便是凭这对联沦为全京笑柄的! “殿下既擅改格律……” 鱼幼薇的指尖轻点“喵”字,眸中星河倒转,“便请殿下将这市井淫词,改成征伐战歌?” 李元霸:“???” 他盯着“一只母猫”的横批,古铜色的面皮渐渐涨成猪肝。 他在漠北斩首过探子,凌迟过叛将,却从未被一副对联逼得太阳穴突突乱跳,因为题…… 太骚了啊! “二哥,这题我会啊!”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破风而来,惊得满庭烛火乱颤。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却见—— 一名锦衣卫拎着药盒。 另一个青年斜倚门框,玄色蟒袍松垮垮系着,显得很随意。 “老八?” 李元霸从牙缝里挤出冷笑,“迷奸犯也配登大雅之堂?” 老八? 梗王八! 满座哗然! 翰林院的白胡子老臣们,一个个揪着衣襟直喘,仿佛多看一眼那身影,都会污了圣贤书…… “来玩玩嘛!” 李玄戈晃悠着踱进庭中,“我的答案是……” 他忽然抄起翰林院士案头的裁纸刀,寒光闪过处木屑纷飞。 “一刀两刀三四刀,刀刀剜尽漠北妖!” 刀锋一转,劈向李元霸胯下的酒壶。 “五箭六箭七八箭,箭箭射穿天狼巢!” 最后刀尖蘸着酒液往横批一抹…… 一条疯狗! “噗!” 某翰林院士的碧螺春喷了对座同僚满脸。 剑鸣乍起! 李元霸杀气弥漫,暴怒地望向翰林院士:“你,找死???” 翰林院士一哆嗦,赶忙捂嘴,但脸依然憋嘟嘟的…… 他随之用玄铁重剑抵在李玄戈喉间,剑身映出他狰狞的笑意:“骂谁是疯狗???” “谁龇牙问,就谁呗~” 李玄戈的指尖轻弹剑身,“二哥砍人前还要问疼不疼?这习惯咋跟怡红院给姑娘宽衣解带似的?” “噗!” 某翰林院士又一下没忍住,喷了对面刚擦了脸的同僚满脸…… 李元霸拳头捏得“咯吱”响,突然狞笑一声:“没想到离开皇宫后,你人都不自卑了,敢跟二哥牙尖嘴利了?”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 “人,总会变的嘛!” 他一点都不慌。 若真拿封地跑京城外,他肯定不敢这般得罪李元霸。 但眼下不一样啊…… 他在京内,有炎帝撑腰,能慢慢撬墙角。 而这群好兄弟只敢玩阴谋,而他阴谋阳谋都爱玩…… 看谁玩死谁! “好一句总会变。” 李元霸的虎目扫过全场,咧嘴一笑。 “既然幼薇喜欢文斗,那本王就出一副上联,若你能对上……” “本王放弃!” 李玄戈点了点头:“行呀!” “砰!” 李元霸猛一拍桌,震得酒壶倾倒:“弓马定乾坤,谁敢横刀夺爱?” 杀气凝成实质! 每一个字都似淬了毒的狼牙箭,直指李玄戈的人头。 满庭文臣齐刷刷后仰,仿佛场中央随时都会刀光剑影。 可李玄戈挠了挠头,突然转身拽来千户:“借你裤腰带一用!” 千户:“???”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玄戈抽出一条绣春刀纹饰的锦带,往空中一甩。 “裤衩藏风月,我自笑纳江山!” “噗!” 那位翰林院士再次喷茶,对面的同僚彻底成了落汤鸡,脸都跟着黑了。 李元霸的表情一片狰狞,暴喝出声:“无耻之尤!” “哪比得上二哥?” 李玄戈晃着锦带,眼神戏谑,“您直肠里藏软剑的事,需弟弟当众细说吗?” 刹那间。 满堂视线聚焦在李元霸裆部…… 哈? 二皇子还有那等癖好??? 李元霸的古铜色脸涨成猪肝,剑光斩下:“你找死!!!” 然而。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鱼幼薇意图阻止时…… “小姐……老爷快不行了!!!” 小禾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庭中剑拔弩张的杀意瞬间被撕得稀碎。 鱼幼薇脸色煞白,月白裙裾翻飞如蝶,转身撞翻案几上的酒壶,踉跄着朝内院奔去。 李元霸的剑尖还悬在李玄戈的喉前,脸色一片阴沉:“梗王八,算你命大!” “命大的是首辅。” 李玄戈用手指移开剑身,“二哥若想继续打,我建议先备好棺材,毕竟首辅一死,你这逼婚的脏水可没人替你擦了!” “哼!” 李元霸虎目充血,插剑入鞘。“一个废物东西,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说罢。 他大步流星地追向鱼幼薇。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 但李玄戈却将裤腰带甩给千户:“愣着干嘛?该咱们去表演医学奇迹了!” 千户:“啊?” …… 内院厢房。 鱼首辅仰卧在紫檀榻上,面色如陈年黄纸,胸膛的起伏几乎不可察。 鱼幼薇跪在榻边,攥着父亲枯槁的手背,娇躯微微发颤。 “爹爹,再撑片刻……” “幼薇往后定不惹您生气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珍珠步摇上的流苏缠住发丝,显得狼狈又可怜。 “砰!” 李元霸踹门而入,见状一把拎起太医:“救不活他,本王拿你全家的脑袋陪葬!!!” 太医一听,裤裆湿了。 “殿下,肺痨入髓了,神医来了都没救了啊……” “神医不行,我行啊!” 李玄戈扒开人群,将药盒往案几上一墩,“都闪开,本王要开始装……咳,治病了!” 说着。 千户掀开盒盖,诡异的酸香扑面而来…… 鱼幼薇泪眼婆娑地扯住李玄戈的袖口,人都惊愕了:“你那墨绿色的东西能有用吗?” “阎王要人三更死……” 李玄戈顺势反握她的小手,唇角勾起蔫坏的弧度,“本王偏要留他到五更!” “放肆!” 李元霸虎目迸血,铁钳般的手掌扼住李玄戈后颈,“谋害肱骨之臣,信不信本王此刻便能诛......” “哥要诛我九族?” 李玄戈歪着脑袋嬉笑,“巧了,我九族里可有坐着龙椅的那位,你要弑君?” 李元霸:“???” 趁李元霸愣神刹那,李玄戈抄起药盏便往鱼焕口中灌去。 药汁顺着老人灰白胡须淌落,满室死寂中忽闻“哇”叫一片。 下一秒。 鱼焕枯瘦的身躯如虾米般弓起,大口黑血混着腐肉喷溅而出,正巧糊了李元霸满脸! “爹!” “太医快诊脉!” 满屋惊呼炸响之际…… “李!玄!戈!” 李元霸的咆哮震得房梁簌簌落灰,他抹去脸上粘糊糊的梨渣,玄铁重剑直接出鞘。 “二哥冷静!” 李玄戈一脚踩上矮凳,指尖捻着药碗残渣,“因为这药,才吊住首辅的一口气,你若一剑斩了弟弟,砍的可是大乾肱股之臣的阳寿!” “荒谬!!!” 李元霸剑锋一转,直指太医,“你说!” 太医哆嗦着搭上鱼焕的脉。 结果。 他的手指在鱼焕腕上摸了又摸,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脉象居然稳了?” “肺痨濒死,真的能吊命???” 满屋死寂。 所有人震惊地望向李玄戈。 万万没想到…… 那一个受尽白眼的八皇子,竟真的将鱼焕从阎王爷的手里,给抢了回来? 这时。 鱼焕颤巍巍支起身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玄戈:“八殿下何时……学的岐黄之术?” “嗐!” 李玄戈一屁股坐上榻沿,顺手捞过鱼幼薇的帕子擦手,“小时候总被一群疯狗追着咬,想多活几天,只能偷偷地学习怎么活下来,所以久病自成医嘛!” “噗!” 鱼幼薇憋笑憋得肩头直颤,广袖掩面间,指尖悄悄掐了一把李玄戈的后腰。 疯狗指的谁,心知肚明。 李元霸仿若未闻,勃然大怒:“蒙的!定是太医误诊!!!” “二哥不信?” 李玄戈突然掀开鱼焕衣襟,露出枯瘦胸膛,“来,往这儿捅,捅完弟弟现场给你开膛验肺,让你瞧瞧什么叫‘医者仁心’!” 鱼焕:“???” “够了!” 鱼幼薇脸色一变,急忙阻止,“家父需静养,二殿下若想切磋医术,不妨去太医院判!” 李元霸喉结滚动:“梗王八,三日后校场骑射,你若输了……” “我不去,你刚才就已经输了!” 李玄戈毫不犹豫地打断,“何况,岳父大人需要本王慢慢给他调理呢!” 鱼焕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榻沿,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你……你唤老夫什么?!” “岳父大人啊!” 李玄戈顺势握住鱼幼薇的小手,十指相扣举到鱼焕眼前,另一只手抖开《上邪》赝品,“您看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鱼焕:“???” 李元霸:“???” 太医院判:“???” 哈? 才女和迷奸犯定情了? 等等! 他们没喝啊! 他们没醉呀! 这他娘的合理吗??? “荒唐!” 李元霸一脚踹翻屏风。“这迷奸犯前脚刚玷污了赵国公主,后脚就敢染指首辅千金?当本王的刀不利?” “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鱼幼薇小脸通红,却很真挚地说道。 因为。 从一开始她就不信,一个能写出《上邪》的人,会是一个下作的迷奸犯! “可他就是!” 李元霸大急。 能不急? 前两日他才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定娶鱼幼薇…… 可如今呢? 他像一个小丑……还带王! 一旁的李玄戈看不下去了,补了一刀:“二哥可知,太医院判最近在研究‘地榆煮汁饮’,专治狂犬疾症?” “你又骂老子是狗!” “对。” “梗王八,你他娘的找死!!!”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李元霸勃然大怒,刚想拔剑劈了这一个浑蛋。 结果…… 李玄戈脸色一正:“岳父这病需每日服用本王配置的中药才能压住,并在一月内搭配上真正的解药,才能根治!” 鱼焕的呼吸一滞。 “八殿下莫要诓老夫,这药……咳咳……这药若真能根治……” 话未说完。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随后竟呕出半口带血丝的浓痰。 李玄戈抄起案头铜镜往痰盂一照:“岳父请看,这血痰色泽暗红带灰,正是肺痨毒素外排之兆!” “胡扯!” 李元霸剑柄砸得案几怦怦作响,“太医说过肺痨无药可医!” “太医院判那帮老古董连痔疮膏都配不利索。”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 然后。 气势一变。 满脸沧桑,哽咽垂首。 “而且当年本王被众位皇兄欺负时……” “我便翻遍母亲留下的古籍,才在一本册子夹层中找到办法。” “本想拿来救人,结果没人相信?” “好……” “好啊!” 恰到好处的哽咽,一下子令满室寂静。 这一回总能信了吧? 鱼焕剧烈颤抖的手,突然抓住李玄戈衣襟:“当真能治?” 李玄戈擦了一下硬挤出的眼泪,点了点头。 鱼焕一脸激动,能活谁不想活? 而且。 能治肺痨的女婿,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能治,老夫不阻止……” “砰!” 李元霸持剑插入大地,暴跳如雷的打断。 “住嘴!” “你不阻止他们在一块儿,老子来阻止!” “谁允许,本王就杀谁!!!”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太监的尖锐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驾到——” “轰!” 房门被一股劲风撞开,龙涎香裹着寒气卷入内室。 李焱从门外踏入,龙袍上绣着蟠龙,在烛火下怒目圆睁。 “谁都杀吗?” “那老八跟鱼家小女的婚事,朕……” “允了!” 第9章 幼薇愿在洞房夜,独为殿下舞尽极乐! 李焱踏入内室的刹那,满屋药香陡然凝滞。 “参见陛下!” 众人齐刷刷跪伏。 鱼焕枯瘦的手,死死抠住榻沿,额角青筋暴起,硬是颤巍巍要支起身子:“老臣……咳咳!失仪……” “鱼卿躺着吧!” 李焱见状,指尖嘘嘘一托,“朕是来探病的,而不是来添病的。” 鱼焕浑浊的老眼一颤,最终缓缓躺回了榻上。 这一托。 托的是君臣的体面,更是帝王对股肱之臣的怜惜啊…… 李元霸的剑尖还悬在鱼幼薇咽喉三寸处,此刻进也不是,退更不是,憋得身上的甲胄一阵“咯吱”作响。 “父皇!” 他猛然收剑转身,古铜色的老脸憋得紫红,“儿臣不服!” “哦?” 李焱撩袍坐上太师椅,指尖摩挲着案头上的“定情信物”《上邪》,“漠北的狼崽子,何时学会跟你父皇喊不服了?” “老八迷奸赵国公主在先,剽窃寡妇情诗在后!” 李元霸虎目充血,醋意横飞地用剑尖指着李玄戈,“如今靠一碗泔水诓骗首辅,凭什么能娶一代才女鱼幼薇???” 他嫉啊! 自己漠北饮血三年,却不及梗王八一碗药?! 可笑! 太他娘的可笑了!!! “凭什么?” 李焱屈指叩响案几,震得茶盏叮咚,“就凭鱼小女愿意,就像你五岁那年,非要抢老八的糖葫芦一样!” “可糖葫芦最后还不是归了儿臣?” 李元霸的脖颈青筋暴起,低吼着,“战场刀剑无眼,儿臣提着脑袋挣军功,不是为了看这废物在这儿捡便宜的!” “砰!” 李焱猛然将桌案上的药碗,砸在了李元霸的脚边,瓷片当场混着药汁溅上他的甲胃,“漠北十二城是你打的,但鱼家小女的心也是被你自己给打飞的!” “可您已经答应让儿臣去追她……” “朕答应你去追,可没让你去抢!” 李焱的回答,一下子让李元霸手中的重剑抖如筛糠。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压着梗王八踩,让其像王八一样翻不了身。 可这一次,他却输得特别彻底,甚至不明不白。 他。 跟梗王八对比,究竟输在了哪???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鱼幼薇盈盈一拜。 “陛下。” “幼薇有一问……” “当年二殿下当街打断礼部侍郎嫡子的肋骨时,可是为了护民女名节?” 李焱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那今日若有人强逼幼薇嫁娶,殿下可愿……” 鱼幼薇抬眸望向李元霸,温柔却如刀剜心,“再护幼薇一回?” 李玄戈暗暗咋舌。 我去! 绝杀啊! 这腹黑女,不愧是黑莲花成精,现代的女人都没她会玩! 李元霸当年的“护花”暴行,反成了今日逼婚的铁证。 如今若拒绝,那不正说明了自己逼问,立牌坊? 可一旦答应,那二哥将注定无缘鱼幼薇,首辅支持什么的更不存在了…… “父皇!” 李元霸闻言,心急如焚地单膝跪地,“儿臣愿以军功换……” “你的军功,朕赏了漠北三州六县的赋税。” 李焱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打断他,随即指着李玄戈,“而老八的军功,在鱼卿咳出的那口老痰里。” “???” 李玄戈正偷摸着鱼幼薇的掌心,逗得大家闺秀不停瞪他,结果自己差点被父皇的话给噎死……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硬给自己拉仇恨?! 救首辅算军功的话,那太医院判的那帮老头子早都一个个封候拜将了! “砰!” 李元霸的剑尖重重插进青砖,裂痕蛛网般蔓延。 下一秒。 他的嗓音,如闷雷炸响。 “好!” “既然父皇偏心,儿臣便与老八赌一场!” “三日后校场骑射,他若赢,儿臣再也不提婚约一事,并率领一众副将为其抬轿!” “但若输……” 他猛然拔剑指向李玄戈,狞笑一声。“他便跪下来给本王道歉,并滚入太庙,永生不得踏出半步!” “父皇不可!” 李玄戈脸色一变,猛然哀号,“儿臣打小被众皇兄踹进御花园喂鱼,别说拉弓了,骑马的功夫都不如王八凫水!” 奶奶的! 自己就想出宫好好地泡妞夺权,可没工夫去练什么狗屁的骑射,至少在拿下这一门婚事之前。 但万万没想到…… “朕准了。”李焱一锤定音。 李玄戈:“???” 啥? 这父皇老登说啥? 让自己跟杀人如麻的李元霸,玩儿骑射??? 这真他娘的是亲生的? “陛下!” 鱼幼薇广袖一甩,顺势跪在李焱跟前,“八殿下自幼体弱,骑射功夫恐怕连御马监的狸奴都比不过,这赌约未免太不公平了……” “鱼小女心疼了?” 李焱慢悠悠剥着橘子,眼皮都不抬,“朕记得去年的皇家春狩,老八被鹿追着啃了半片袍角,确实不如狸奴。” 李玄戈:“……” 揭短就揭短,咋还带拟声词呢? 那鹿后来不也被自己撒了巴豆,拉得满猎场乱跑嘛??? 鱼幼薇还想说什么,李焱却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瞥向李元霸腰间的玄铁剑:“有时候生锈的剑,需要用磨刀石蹭一蹭才可以显其锋芒,但这一战……” 他拳头微握,指节叩了叩鱼焕的床沿,“得等鱼卿能下地了再议!” 李玄戈恍然大悟。 父皇哪是要他送死? 分明是拿他当磨刀石,既挫二哥的锐气让其闭嘴,又给鱼焕的续命找由头! 高啊! 这糟老头子,心比自己的腰间辣椒粉,还辣! 李元霸虎目腥红,剑柄捏得“咯吱”响:“若首辅瘫一辈子,那这一战是不是就一直拖下去?” “二哥放心!” 不等李焱开口,李玄戈突然窜到榻前,握住鱼焕枯槁的手深情款款,“岳父这病,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定能下地跳《极乐净土》!” 鱼焕:“???” 鱼幼薇:“???” 李元霸:“???” 啥玩意,佛门新出的胡旋舞? “好了。” 李焱甩开橘子皮,“那此事已定,无须再议!” 眼见尘埃落定。 李元霸也无可奈何了,只能铁青着一张脸离去。 但。 他对李玄戈的恨意,却因此更深了…… 毕竟。 屡次被一个废物骂狗,谁不想弄死? 但李玄戈无视,反而拽着鱼幼薇溜出了厢房,给父皇跟未来的岳父大人,留一个空间谈事儿…… …… 状元宴早已散去,廊下月色如水。 两人踏着池间回廊的斑驳光影,锦鲤在脚下漾开圈圈涟漪。 鱼幼薇蓦然旋身,将李玄戈抵在朱漆廊柱上:“殿下方才的《极乐净土》,是何物?” “一种养身秘术,专治老顽固的朽木筋骨。” 李玄戈指尖勾住她腰间绦带,“鱼小姐想学?那可得另外加钱,本王手把手教你!” “哦?” 鱼幼薇忽然踮起绣鞋,呵气间唇瓣几乎贴上他喉结,“若将这舞与治疗家父的方子,一并当作聘礼,幼薇愿在洞房夜,独为殿下舞尽极乐。” 李玄戈暗暗一笑。 这娘儿们果然是一个极品腹黑,居然想套出方子,给自身争一下主导权呢? 但她要失望了…… 李玄戈猛然扣住鱼幼薇的手腕,笑得蔫坏:“方子有,但本王只传枕边人哦!” “咔!” 鱼幼薇袖中滑出半截断弦,一把勒上李玄戈的喉结:“巧了,幼薇的琴弦也只赠……入幕之宾!” 池面忽起夜风,吹散浮萍如碎玉。 李玄戈忽地低笑,震得琴弦嗡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本王倒要看看,是鱼小姐的弦快,还是本王的……” 未尽的话语,湮灭在骤然贴近的唇齿间,惊得池中的月影,碎成了万点银鳞。 “咳!” 一声咳嗽炸在廊柱后,惊得鱼幼薇触电般地推开了李玄戈。 下一刻。 李焱在王公公的陪伴下,揣着暖炉从月洞门转出,而脸上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八这手号脉的功夫,倒是比太医院的那帮老东西更别致些。” 鱼幼薇的小脸一片绯红,敛衽行礼时,身子险些撞在廊下的青瓷缸:“陛下万安。” “朕不安。” 李焱用暖炉敲了敲李玄戈的脑门,“鱼卿吐的那口老痰里,朕瞧见了枇杷叶渣……” 话语一顿。 他俯身,龙涎香混着威胁,扑了李玄戈满脸。 “真当朕没喝过……川贝炖梨?” 李玄戈的后颈汗毛倒竖,面上却笑容可掬:“父皇圣明,那药引子其实在儿臣袖中……” 说着。 他往怀里一掏,抖出一个油纸包。 下一秒。 “哗啦!” 红艳艳的辣椒粉天女散花,糊了一旁王公公满头满脸。 然后。 在王公公立地成佛的疯狂喷嚏声中,李玄戈一把拽上鱼幼薇的小手,拔腿就跑…… “再走半步,朕就把你养在太液池的王八炖汤。” 李焱的声音,冰冷刺骨的传来。 李玄戈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时已换上一副谄媚笑:“儿臣这不是急着回去,给岳父大人煎上第二剂药嘛?” 奶奶的。 这一个便宜皇帝老爹绝对是来找事的,甚至将主意打在了药方上! 不过想想也是…… 肺痨在这一个时代,属于无药可治。 若能够治好,绝对是福泰民安的大事! 果不其然…… “药方。” 李焱摊开了掌心,“若那房子能治肺痨,那足够换你母妃生前的皇后谥号了!” 鱼幼薇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李玄戈的掌心,两人的眼神在交错间,已过八百个心眼子…… 下一秒。 “父皇容禀!” 李玄戈猛然撩袍跪地,膝盖砸地的闷响,惊得四周烛火乱颤。 紧接着。 他脊梁绷得笔直了起来,嗓音如淬了霜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割开廊子间的死寂。 “母妃生前不过是个乡野医女,为治您咳血的咳疾,甘愿褪了布衣入宫闱!” “可她救得了天下人,却救不了自己!” “那年隆冬,她为治浣衣局宫女的肺痨,翻遍太医院古籍,试药试到十指溃烂,却被人骂作‘妖妇蛊惑君心’!” “一碗鸩酒送到长乐宫,逼她亲手烧了药方!” “母妃跪在雪地里,烧的是纸,咽下的是血!” “她临终前攥着儿臣的手,说‘医者仁心,可这宫里容不得仁心啊’……” 他喉结滚动,手掌的指甲重重叩在心口,力道大得仿佛要剜出血来。 “可儿臣偏要捡起这仁心!” “芍药花下的药方是母妃的魂,儿臣今日用它救首辅……” “救的是大乾的脊梁,剜的是这吃人宫闱的烂疮!” “父皇!” 他猝然抬头,眼底血丝狰狞如裂帛,声如惊雷炸破九重天。 “儿臣今日把话撂在这儿!” “我娘救不了的人,我救!” “我娘平不了的冤,我平!” “我娘治不了的江山……” 他突兀间一把夺过王公公手中的拂尘,硬生生折成两段。 “我李玄戈便是化身刮骨刀,也要替她……” “替天下寒门医者,在这朱墙碧瓦间,剐出一个清平人间!!!” 声止。 但余音在廊间久久震荡,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中,就连鱼幼薇都被气氛感染,早已梨花带雨。 她望着那道逆光而跪的身影,芳心颤栗。 未曾想到…… 八殿下竟有那么一颗仁心? 看不出来。 真的看不出。 李焱摩挲暖炉的指尖,都蓦地一顿。 许久。 他忽然轻笑一声,袖中抛出一枚玄铁令牌,砸得李玄戈膝前一响。 “以后滚去太医院配药,那儿的人都随你差遣。” “但若治不好鱼卿……” 李焱起身掸了掸袍角,满脸意味深长,“朕就把你母妃坟头的芍药花,全部换成狗尾巴草。” 李玄戈一把抄起令牌,拽上鱼幼薇转身窜出三丈远。 “父皇英明!” “狗尾巴草驱邪,儿臣明早就亲自去给母妃换上!” 李焱:“……” 咋感觉……有点儿不对? “呜呜呜……” 只是人前脚刚走,王公公便捧着断了的拂尘,开始号啕。 李焱整个人懵了:“你哭丧呢?朕还没驾崩!” “老奴这是喜极而泣啊!” 王公公抽抽搭搭地抹泪,“八殿下方才那番话,像极了太萱娘娘当年啊!” 李焱的嘴角一抽:“像她?她怕是已经气得想掀棺材板吧?” “陛下!” 王公公却是感慨万分,“您看殿下如今多出息,不仅写出《上邪》那等绝诗,还让鱼家小姐倾心,如今连肺痨都能治了,这叫什么?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别拍马屁了。” 李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了王德发,当年老八几岁来着?” 第10章 这年代的妹子,都喜欢半夜翻墙啊? “噶?” 王公公浑身一颤,眼珠子突然瞪圆,“陛、陛下……老奴方才细想,太萱妃娘娘薨逝时,八殿下似乎才刚……落地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焱手中的暖炉裂开了一条缝:“合着那逆子方才声泪俱下说的‘母妃临终遗言’……” “全是现编的!” 王公公一拍脑门,余光瞥见地上皱成一团的《上邪》赝品,慌忙拾起展开。 李焱眯眼一扫。 却见。 泛黄的宣纸上赫然趴着一只歪脖王八,龟壳上龙飞凤舞题着“父皇真帅”。 “李!玄!戈!” 李焱气笑了,龙袍一掀就要踹门,“朕这就送他回炉重造!” 王公公一个滑跪抱住龙腿。 “陛下息怒!” “八殿下虽狗,却狗得独树一帜啊!” “您瞧,满朝文武谁敢让二殿下当众破防?谁又能勾得首辅千金夤夜翻墙?” 李焱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传旨,把太液池的王八全换细犬!” “那八殿下?” “让他作!” 李焱甩袖走向月色,唇角却止不住上扬,“朕倒要瞧瞧,这王八蛋离开皇宫后,能把大乾的天捅出什么窟窿来!” …… 鱼府墙外。 李玄戈突兀间连打了三个喷嚏。 鱼幼薇斜倚石狮,指节绞着琴弦:“殿下心虚了?” “哪能啊?” 他揉着鼻子,咧嘴一笑,“是父皇在夸我孝出强大呢!” 鱼幼薇:“……” 这孝子当得怕是能气活太庙列祖。 青石板上树影忽晃,她忽地抬眸轻笑:“殿下这妙手回春的本事,莫不是从寡妇情诗里悟出的岐黄之道?” 李玄戈斜倚朱柱,指尖勾住鱼幼薇腰间的玉佩穗子。 “鱼小姐若想学,学费得用这玉佩抵。” “玉佩?” 鱼幼薇广袖微抬,素手捏着玉佩在他眼前一晃,镂空处隐约透出两个篆字,“里头刻的可是‘弑君’二字,殿下敢要?” “巧了!” 李玄戈猛然欺身逼近,唇瓣堪堪擦过她垂落的鬓发,热气裹着戏谑钻入耳蜗。 “本王打小被咒大的,听'弑君'二字就跟听曲儿似的……” 话音未落。 他忽地偏头叼住玉佩红绳。 舌尖卷过流苏的瞬间,另一只手已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压在镇宅石狮上。 月白裙裾与玄色蟒袍在青石板上交叠成浪,惊得门廊灯笼乱晃。 “你!!!” 鱼幼薇的脊背抵着冰凉石雕,指间琴弦勒得更紧。 她本该恼怒,偏偏耳垂洇出的薄红出卖了心思。 这浑蛋怎敢如此放肆?! 李玄戈拇指摩挲她腰间软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鱼小姐贴身的玉佩,阎王符也得甜三分,本王就当定情信物收了。” “你……” 朱唇方启,一抹温热蓦地覆上。 蜻蜓点水的吻裹着海棠香撤离时,犬齿不轻不重地碾过耳垂。 “砰!” “砰!!” “砰!!!” 鱼幼薇的心跳如擂鼓,指甲已深陷掌心,却见那人倏然后退半步,指尖戳了戳她心口:“字是假的。” 他的眼底难得透出几分认真,“但本王想刻你名的心……是真的。” 夜风卷着戏谑飘远时。 鱼幼薇才惊觉玉佩被顺走了。 她抚过唇上未散的余温,只觉掌心抵过他胸膛的位置烫得骇人。 这算什么? 轻浮浪子的把戏? 可为何…… “小……小姐!” 小禾抱着披风呆立门槛,眼睛瞪得比石狮瞳子还圆,“您脖颈红得能煮鸡蛋了!” 鱼幼薇猛然回神,广袖一甩掩住绯色:“回府杀八只王八!” 小禾懵了:“啊?” “明日给梗王殿下……” 她抚过微微发麻的耳垂,忽然笑若春棠,“煲汤驱寒!” 望着小姐疾步离去的背影,小禾盯着怀里的披风直发愣。 炖王八? 还偏偏是八只? “噗!” 她猛地捂嘴,肩膀颤得险些抱不住披风。 小姐这是骂八殿下乃“梗王八”呢! “愣着作甚?” “来、来了!” 小禾憋笑憋出泪花,拎着裙角一溜烟追进了府里。 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对面檐角倏地掠过一道鬼影。 那人踏瓦疾行,掠过三街六巷的屋脊,最后飘落在一辆雕着狻猊纹的马车前跪下。 “说!” 车厢内,李元霸的声音像闷雷。 黑影喉结滚动,便将李玄戈在府外轻薄鱼小姐一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砰!” 车辕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李元霸踏碎车板掠出,一把扼住黑影的咽喉,虎目腥红:“你说那废物……亲了她???” “咳……不仅亲了,还咬了耳……” “还咬了???” 李元霸的咆哮惊起满树寒鸦,他反手将黑影掼在青砖上,脸色狰狞了起来。“本王在漠北饮血三年,就那么不及一个废物亲个嘴唇,咬个耳朵?!” 黑影瑟缩吐血,脸都发白了。 “好!” “好一个李玄戈!” 李元霸仰天大笑,抬脚碾过黑影的脊背。 “校场对赌?本王等不及了……” “传令死士,今夜子时携‘见红’潜入梗王府!” “本王要那王八壳里淌出腐肉脓血!!!!” 黑影的瞳孔骤缩。 见红! 那是漠北秘毒,沾肤即腐,化骨成泥…… 去年二皇子屠尽一寨的叛军,便是用了此毒! “可陛下刚准了赌约,若追查……” “追查?” 李元霸狞笑着扯下半幅车帘,腕上青筋暴起。“那迷奸犯暴毙而亡,赌约就等于不成立,鱼幼薇更会成为一个未入门,就克夫的扫把星,还怎么端着才女的架子???” 夜枭啼哭掠过屋脊。 李元霸抚过腰间的玄铁剑,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阴恻恻补了一句。 “对了,把李玄戈那对招子给本王剜来……” “他不是喜欢剽那《上邪》么?” “本王要把它裱在那贱女人的嫁衣上!!!” …… 月明星稀。 李玄戈把玩着从鱼幼薇那儿顺来的玉佩晃到王府门口。 刚入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咯咯咯”的动静,从一旁的墙头传来。 他一抬头。 只见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正在朱墙上扑腾,活像是一只翻壳的王八。 “嚯?” “这年代的妹子,都喜欢半夜翻墙啊?” 李玄戈挑了挑眉,捏着嗓子学太监腔,“东厂还是西厂的啊?偷东西可是要被阉割的呢!” “哎呀!” 墙头顿时传来少女的惊呼声,一片鹅黄裙裾“刺啦”裂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 人影砸进墙根海棠丛,发间的珠钗挂满花瓣…… 李玄戈蹲下身,这才看清了对方,居然是…… 柳颜? 他一脸玩味地戳了戳对方沾着草屑的腮帮子:“柳姑娘,你这翻墙姿势挺别致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你踹飞了。” “牛顿?不认识……” 柳颜揉着屁股抬头,突然杏眼圆睁,“养鲤的!你果然在这儿!” 李玄戈将香囊收入怀中:“纠正一下,本王现在改行养王八了,尤其擅长料理红烧小王八,比如某些半夜翻墙的……” “你才小王八!” 柳颜揉着膝盖起身,随之抖开一张泛黄的宣纸。 上面歪七扭八地画着一个火柴人骑鲤鱼。 “哼!” “无论你养锦鲤,还是王八。” “我都已经跟京兆府的画像比对过了,你就是梗王李玄戈!” 李玄戈盯着那抽象派大作,嘴角抽搐:“你们查案靠面相玄学?” “还有这个!” 柳颜从袖中摸出焦黑的鱼线,得意地晃了晃,“皇子里面没人会游手好闲的钓鱼,更不会带鱼线放身上,除了你!” 夜风卷着焦煳味,糊了李玄戈满脸。 他默默地抬头望天。 “柳小姐这查案天赋,不去大理寺当警犬……咳,神探可惜了。” “少夸我!” 柳颜突然逼近,美眸一瞪,“说好的红衣大炮呢?你莫不是诓我?” 李玄戈垂眼瞅着少女鼻尖沾着的墙灰,憋笑憋得腹肌抽筋了:“教你可以,但……” 不等说完。 柳颜抖落出满地材料。 “硫磺硝石木炭都给你备齐了!” “连爷爷私藏的陨铁都顺来了,什么时候教我做红衣大炮?” 月光下。 玄铁砸得青砖一声响,惊得树梢寒鸦窜天飞。 但李玄戈盯着那坨黑黢黢的陨铁,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陨铁? 好东西啊! 倘若能用来锻火铳,一铳定能把李元霸的玄铁甲轰成蜂窝煤! 虽然陨铁材质做火铳不太行,几发就得报废。 但能解燃眉之急! “喂!” 柳颜突然踮脚揪住了李玄戈的耳朵,“你盯着陨铁傻笑的模样很猥琐!” “嘶——” 李玄戈龇牙咧嘴,一把将陨铁往怀里一塞,“柳小姐可听过突突突?” “什么突突突?”柳颜被突懵了。 李玄戈当即双臂一抬,用陨铁做出架枪扫射的姿势:“突突突就是用这一个铁疙瘩隔三百步打穿牛皮……” 他话音未落。 柳颜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天工开物》残卷,哗啦啦地翻到兵器篇。 “《武经总要》记载最远神臂弩不过二百四十步,你当自己是鲁班再世?” “鲁班?”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知道什么叫膛线吗?知道弹道抛物线吗?知道燧发装置……” “等等!” 柳颜杏眼瞪得滚圆,“你怎知我昨夜偷看了《火器图解》?” 牛逼! 这丫头太有志气了,居然在私下里看那种书! 火器在大乾压根没有,但《火器图解》一直存在,哪怕那只是概念册。 但没想到…… 这娘们儿那么有“上进心”? 好女孩啊! 李玄戈一脸古怪,压低了嗓音,凑近耳畔逗她:“我还知道你枕头底下藏着……” “闭嘴!” 柳颜涨红着脸甩出一个带信引的竹筒,“再敢提那本《金瓶梅》,本姑娘就炸了你的王八池!” 李玄戈:“???” 哈? 逗出一个大的? 突然! 墙头传来瓦片碎裂声。 两人齐刷刷抬头,正瞧见千户倒挂在檐角,手里还攥着半块松子糖。 一见两人望来。 他尴尬一笑:“属下什么都没听见!真的!我用太奶发誓!” 柳颜小脸当场一片酡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居然被人给偷听了!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养鲤的……你当真会造火器?” 李玄戈一脸玩味。 “你怕本王诓你?” “谁怕了!” 柳颜突然抬脚踹在陨铁上,“本姑娘是担心某些人顶着迷奸犯的名头,把火药配成春药!” “嚯!” 李玄戈顺势握住她踹来的绣鞋,指尖在鞋尖牡丹纹上摩挲,“柳小姐若想配春药,本王倒真有个祖传方子……” “登徒子!”柳颜急忙抽腿。 “登徒子能给你做烟花,赏浪漫?” 李玄戈挑眉,指尖勾飞柳颜发梢缠绕的草屑。 柳颜拍开他的手,银牙一咬。 “既然八殿下都这么说了……” 她突然踮脚揪住李玄戈的衣襟,杏眼灼灼如星火,“本姑娘要亲眼看着你把火铳做出来,若敢诓我……” “若诓你,每天给你炖一只王八!” “外加……” “我所掌握的所有格物理论。” 李玄戈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但柳小姐得应我一件事。” 柳颜抵抗不了格物理论的诱惑:“说!” 李玄戈想了想,才说道。 “暂时没想好,先赊着。” 柳颜耳尖一颤,抬脚碾上他的皂靴:“若你敢提下流要求……” “就炸了梗王府,跟我同归于尽?”李玄戈咧嘴一笑。 柳颜咬唇瞪了他半晌,才突然扯过他的袖子“刺啦”咬破一角:“不,本姑娘就按这牙印给你刻墓碑!” 李玄戈:“6!” “何时开始?” “等我消息!” 柳颜闻言,没有废话,而是翻墙离开…… 望着她矫健的身影,李玄戈咋舌感慨:“这届的大家闺秀,翻墙比本王翻书还利索……” 千户从檐角倒挂下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松子糖。 “殿下真会做火器?” “火器?” 李玄戈掂了掂手里的陨铁,意味深长地说道,“火器先不急,咱们得先做另一样东西……” “啥?” “异烟肼。” 千户一脸懵逼:“一什么鸡?御膳房的新菜?” 李玄戈踹了他一脚。 “是肼!跟鸡没关系!” 他随之薅过墙根一丛狗尾巴草,蹲地开课,“知道为啥肺痨叫痨病吗?因为病灶像老丝瓜瓤子,得用异烟肼把这瓤子……” 他双手一扯,草屑纷飞,“撕吧撕吧喂王八!” 千户盯着漫天草渣,悟了:“所以首辅大人咳血,是在吐王八饲料?” 李玄戈:“……” 这锦衣卫的阅读理解,比柳颜配的火药还炸裂。 他一个起身,指尖突然戳向千户裆部:“你裤腰带里藏的春宫册,该换几个核桃补补脑了!” 千户“嗷”地捂住裤裆。 “属下去巡夜!” …… 子时三刻。 李玄戈瘫在藤椅上啃着梨膏糖盘算:“想搞出异烟肼,需要烟草,石灰,以及最重要的……” 蓦地! 屋上瓦片轻响。 他指尖一弹,糖块精准砸灭烛火,人影随之滚入床底摸出辣椒粉瓷瓶。 “轰!!!” 三道红影破窗而入,软剑袭来! “兄弟,走错门了吧?” 李玄戈一个驴打滚避开剑锋,辣椒粉天女散花,“采花应该翻西厢房,找千户!” 第11章 狼头泡椒香,二哥泪两行! “狡诈的浑蛋!!!” 那三名刺客被辣得涕泪横飞,剑招大乱。 本来吧。 他们觉得杀一个李玄戈,和宰只王八一样的简单,所以打算等杀掉了再用“见红”毁尸灭迹。 可万万没想到…… 那厮居然那般奸诈,撒辣椒粉!!! 李玄戈叼着梨膏糖挪到窗边,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听过猫和老鼠的故事吗?” “啥玩意儿?” 刺客剑锋一滞,三脸懵圈。 “你们是猫,而本王……” “是那一只掀翻猫头盖骨的老鼠!” 话音未落,他猛然踹翻桌案。 硫磺硝石如天女散花,木炭粉末纷纷扬扬,整个屋子瞬间化作火药窖。 他拿出火折子,轻轻吹燃,朝那三个刺客微微一笑:“好玩的马上要来了哦!” 三刺客:“???” 李玄戈意味深长地说道:“友情提示,建议抱头蹲防~” 说着。 他便将火折子丢了出去,而自己毫不犹豫地便转身跨窗跳了出去…… “轰!!!” 木屑化为烈焰,硝石硫磺顷刻间被吞噬,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在爆炸声中激荡开来。 以至于。 那三个刺客在火光中被冲击得倒飞了出去。 李玄戈理了理凌乱的衣袍,背对火海,一屁股坐在鱼池前。 然后。 一边“咔吧咔吧”嗑着瓜子,一边单手甩鱼竿。 “千户!” “捞人时顺带撒把盐,今晚加餐炭烧……” “狼肉!” 千户拎着绣春刀冲来时,正瞧见一根焦黑的指头“啪嗒”砸在脚边。 以至于。 默默将“属下来保护殿下了”给咽回肚里去…… 这哪是一个自卑到废物的皇子? 分明是阎王爷的拜把子兄弟啊! 他一个激灵,几步跑上前,蹲在焦黑的尸块旁翻检。 下一秒。 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未烧尽的皮肉。 肩胛骨上赫然烙着赤红色的狼头,獠牙间还叼着半截玄铁剑纹…… 他倒吸一口凉气,拎着那块皮肉踉跄冲到鱼池边:“殿下!这儿有一个狼头刺青!” “啧,二哥的爱好,依然那么土。” 李玄戈鱼竿一甩钩住皮肉,对着月光端详,“漠北狼群都改吃素了,他还拿这玩意当图腾?” 千户急得直搓手:“可二皇子的玄铁军刺青,都是虎头啊!” “虎头是批量纹给玄铁军。” 李玄戈指尖戳了戳狼耳,“而这一个玩意……乃是死侍的。” 千户的脸色大变。 好家伙! 二皇子跟八皇子的仇恨有那么深吗? 居然非得派死侍出来? 李玄戈突然掏出辣椒粉罐,把狼头刺青塞进去腌了一下。 然后。 在千户一阵反胃的表情下,将罐子往千户怀里一抛:“去,把这伴手礼挂到玄铁军营旗上,记得配首打油诗。” “呕……” 千户扶着墙呕吐了几息,才擦拭嘴角问道,“什……什么诗?” 李玄戈张口就来: “狼头泡椒香,二哥泪两行。” “若问谁家强,王八镇池塘!” 自从穿越过来,他发现自己变得有文化了一点,顺口溜似的酱油诗,手拿把掐。 千户的双手,差一点将罐子给抖飞出去喂鱼:“这岂不是挑衅吗???” “哪能呢?” “这分明是流体力学的教学。” 李玄戈反手甩出鱼线缠住院里的歪脖子树,“当愤怒值达到临界点……” 话语停顿,他猛地一拽。 “咔嚓!” 老树的树枝断裂了。 “人就会像这树一样……裂开了。” 突然! 屋脊传来瓦片轻响。 李玄戈手疾眼快,鱼线倏地甩出,勾住了一个仓皇逃窜的黑影:“哟!外卖小哥别走啊,给二哥捎个五星好评呗?” 千户顺势掠出,一巴掌甩晕了黑衣人,方才看清对方手中攥着的正是漠北军特制的狼哨,吹响可召死士,只是…… 哨孔已被鱼钩捅成了莲花状。 “殿下用鱼竿,真他娘的出神入化……” 千户盯着那根盘出包浆的钓竿,嘴角抽搐。 “钓鱼佬的浪漫。” 李玄戈顺势又将鱼钩甩入了水池中,“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这辈子总要钓点狼崽子加餐嘛!” 千户:“……” 李玄戈突然踹了千户一脚。 “愣着干嘛?真当我要做泡椒狼头啊?” “赶紧拿冰鉴装好,跟那人一块儿送入宫,父皇就着这玩意,能下三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千户一下子悟了,正要拎上黑衣人跟泡椒罐子拔腿就跑…… “等等!” 李玄戈似是想到了什么,朝他眨了眨眼,“另外……顺便帮本王讨一点烟草茎秆、石灰,硝石,蜂蜜,童子尿液,以及白酒……嗯,越多越好!” 千户傻了:“尿……尿液?用来干嘛?” “那就告诉他,本王要用来拯救天下的!” 千户:“???” ……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李焱斜倚在龙榻上,指尖摩挲着千户送来的“泡椒狼头罐”,罐口处还飘着一股呛人的辣椒味。 王公公捏着鼻子退到三丈外,脸皱得像颗风干枣。 辣椒味,都腌入味了。 “老八这腌菜手艺……” 李焱忽然笑出声,“倒是深得御膳房容嬷嬷真传,当年她拿鹤顶红泡糖蒜,毒翻了先帝三只爱犬。” 王公公的嘴角微微抽搐:“陛下,这狼头刺青确是二殿下豢养的死士标记,玄铁军虎头刺青在左臂,狼头却在肩胛骨缝里……” 他顿了顿。 嗓音压得比御膳房的银丝面还细。 “八殿下这招打草惊蛇,怕是要逼得二殿下狗急跳墙啊?” “跳墙?” 李焱屈指弹了弹罐身,震得辣椒油溅上了奏折,“朕倒要看看……是漠北的狼跳得高,还是太液池的王八蹦得欢!” 话音未落。 殿外传来一阵甲胄的铿锵声。 李元霸的玄铁重靴踏碎了门槛,肩胛狻猊映着烛火寒光:“父皇!儿臣要参老八私制火药、勾结工部、意图谋反!” 说着。 他甩出了一卷焦黑账册,“昨夜梗王府爆炸,硫磺硝石皆从工部火药库失窃,工部尚书孙女昨夜更与他私会!!!” 他的虎目一片充血,剑柄捏得“咯吱”作响…… 没错! 他疯了! 彻底疯狂了! 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派系的工部尚书,都能牺牲…… 就为了弄死李玄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内阁的首辅不是一个工部尚书,能相提并论的! 李焱瞥了眼账册,抄起玉玺往砚台一蘸。 然后。 在“谋反”二字上盖了一个鲜红的“阅”字。 “老二啊,你八岁那年诬陷老八往你裤裆塞爆竹的时候,好像也是用的这招。” 他指尖一挑,账册便落入炭盆。 “火候不错,可惜栽赃的硫磺……” 青烟腾起间,李焱轻嗅两下,“是江南官窑特供的,工部火药库里可没这金贵玩意儿。” 李元霸的脸色骤变,未及开口,李焱猛然将罐子朝他脚下一甩—— “砰!!!” 辣椒粉尘炸开,狼头刺青皮赫然暴露了出来。 李元霸踉跄后退,玄铁甲胄撞得博古架稀里哗啦。 死侍都被李玄戈给炸成碎肉,竟还残留了一块完整的狼首皮??? 李焱负手冷笑:“不过腌狼头的罐子倒是从玄铁军的伙房顺的,需要朕传火头军对质?” “父皇还要偏袒他到几时?!” 李元霸嘶吼如困兽。 “偏袒?” 李焱甩袖起身,龙袍掠起阴风。 “你当工部尚书是傻的?” “柳卿今晨呈上的《军械改良折子》里……” 他指尖夹出一页密函,“可是把你克扣漠北军饷的烂账,写得比御膳房的蚂蚁上树还精彩!” 李元霸瞳孔骤缩。 他…… 竟被自己人捅了刀子!? 他慌了,急忙抬头:“儿臣……” “儿什么臣?” 李焱打断,一字一顿地问道。“朕那儿还有一个活着的,你想一并对峙吗?” 轰!!! 李元霸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被抓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一个活口都没能回去,是全都被炸死了! 可居然有活着的!!! 李焱望着他,指尖弹飞密函:“滚去太庙跪着,什么时候把列祖列宗的牌位焐热了,什么时候再爬出来!” “父皇!漠北十二城……” “再提一句漠北,朕就把你塞在狼头罐里腌成腊八蒜!” 李元霸的咆哮噎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憋屈的“儿臣领旨”,离开时,玄铁重靴却把金砖踩得火星四溅…… 待玄铁重靴声远去。 王公公躬身递上清单,憋笑着:“八殿下要的东西已备齐,至于尿液……太医院说,那玩意儿喝多了会……脏腑受邪!” 李焱朱笔一挥:“多添两壶,让那王八羔子配着辣椒粉嗑。” 王公公:“……” …… 柳家宗祠。 “砰!” 柳颜双膝砸在蒲团上,膝盖骨磕得青砖“嘎吱”一响,发间珠钗缠着蛛丝晃晃悠悠,活像只被蛛网粘住的炸毛雀儿。 昨夜回来时被门槛绊了一跤,让爷爷循着味儿逮了个正着…… “逆女!” 柳承德枯槁的手指戳得祖宗牌位“哐当”乱晃,山羊须抖得能筛火药渣,“若非老夫在《军械改良折子》里夹了密函自证,今早玄铁军就该把工部火药库当烟花点了!” 曾经的邗国公,便是被李元霸给祭天了! 这一回…… 他们柳家也差一点!!! 案头烛火“噼啪”炸响,映得柳明远面如金纸:“爹,您消消气,当心咳疾……” “消个屁!” 柳承德抓起供盘里的冻梨就往孙女脑门砸,“工部克扣军饷的烂账是能随便揭的?二殿下如今怕是把咱家祖坟迁漠北喂狼的心都有了!” 冻梨“咚”的弹飞,柳颜缩了缩脖子嘀咕:“那……那迁坟还能省笔风水钱呢……” “你还敢顶嘴?!” 柳承德抄起鸡毛掸子要抽,突然瞥见孙女裙摆下露出半截的火药引信,气得指尖直哆嗦:“说!你把老夫私藏三十年的陨铁糟蹋哪去了?莫不是熔了给那迷奸犯打裤腰带???” 柳颜突然昂起脑袋,杏眼瞪得比火药丸子还圆:“爷爷可知流体力学?” “啥……啥学?” “就是能让火器射程翻三倍的格物至理啊!” 她“唰”地抖开袖中草图,“您瞧这膛线,这燧发装置……八殿下说能一铳轰穿玄铁甲!” 柳明远盯着草图上只有一堆“突突突”字样,眼前一黑:“突什么突?你这是要突突了柳家九族啊!” “九族怎么了?” 柳颜指尖戳着草图振振有词,“二殿下曾经拿邗国公祭天,也必然会拿咱家祭天,八殿下却能给咱家续命,您摸良心说,工部这些年替玄铁军背的黑锅还少吗???” 烛火“滋啦”爆了个灯花。 柳承德突然捂住心口踉跄后退,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供桌底…… 那儿。 赫然摆着半只焦黑的竹筒。 “续命?” “续到偷偷拿着火药成品,放在祖祠底下供着?” 老爷子一把薅过鸡毛掸子当剑使,剑指孙女鼻尖,“昨夜这玩意要是炸了,老夫现在就该躺棺材里听你讲流体力学了!” 柳颜突然“扑哧”笑出声,广袖一扬甩出个油纸包:“爷爷放心,我早把火药换成辣椒面了……” “轰!” 纸包砸在烛台上炸开漫天红雾,呛得柳承德当场表演了个“老鹿乱撞”,一屁股坐翻了香炉。 “咳咳咳……逆女!你这是要呛死列祖列宗啊?!” “哪能呢?” 柳颜嬉皮笑脸地搀起老爷子,“孙儿这是给祖宗们表演个烽火戏诸侯,您瞧太爷爷的牌位都乐出包浆了!” 柳明远盯着父亲袍角沾着的辣椒籽,恍惚间想起女儿周岁抓周时攥着火折子傻笑的画面,突然福至心灵:“爹,颜儿这疯劲……随您啊!” “放屁!老夫年轻时……” 柳承德骂到一半突然噎住,浑浊老眼瞥向供桌暗格,那里藏着他年轻时偷熔先帝铜像铸的浑天仪…… 宗祠陷入诡异的沉默。 柳颜趁机蹿到祖宗牌位前,抓起三炷香当令箭:“太爷爷在上!孙儿今儿就把柳家绑八殿下的战船上了!他要真能造出突突突……” “突什么突?” “那叫火器!” 柳承德一鸡毛掸子抽飞香灰,“你当李玄戈是鲁班再世?他连王八池都管不利索!” “王八池怎么了?” 柳颜又从裙底掏出个油纸包,“啪”地拍上供桌,“您尝尝,八殿下上次在醉仙楼要点的香辣王八脆!” 那是昨夜回来太晚,给自己点的夜宵…… 柳明远盯着油炸得金黄酥脆的龟甲,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别说,还挺香。 “爹,要不……” “闭嘴!” 柳承德一把抢过王八脆,嚼得“嘎嘣”响,混着辣椒籽的浊泪淌进皱纹里。 “造!” “老夫倒要看看,是玄铁军的剑利,还是咱工部的炮响!!!” …… “阿嚏!” 李元霸打了一个喷嚏,才满脸阴沉地跪在太庙前。 李奕辰一见李元霸出现,并且还跪于他的身旁时。 他惊呆了:“二哥,你刚回来没几天,也来跪享太庙啦???” 第12章 你守寡,我陪葬,奈何桥上接着浪! 千户扛着两桶童子尿冲进后院时,正瞧见李玄戈蹲在竹堆前削篾片。 晨光透过他那凌乱的发梢,在青砖上投下一片疯魔乱舞的剪影,活像只偷了雷公锤的孙猴子! “殿下,您要的竹筒和石灰……” 千户话音未落,突然瞪圆了双眼。 他见到了啥? 这一位活阎王,竟把御赐的蟠龙玉带扣拆了当卡箍,还拿太萱妃留下的翡翠簪子当搅拌棍…… 败家子啊! “愣着干嘛?” 李玄戈头也不抬,竹篾在指尖翻飞如蝶,“把尿桶挂到房梁上,记得在桶底凿七个孔,按北斗七星的排列!” 他需要做一个蒸馏器来蒸馏跟过滤,从而为合成异烟肼做准备…… 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竹子编! 得亏将脑子带过来了,否则这活还真不好干。 嗯…… 有时间了还能用这玩意搞一搞酒。 千户望着琉璃瓦下晃悠悠的尿桶,突然觉得裆下一凉:“这……是要布天罡尿煞阵???” “不,这叫虹吸效应。” 李玄戈将竹管首尾相接,摸出了一个玉扳指塞进接口,“看到没?当液体受热蒸发,蒸汽会顺着竹管……” “殿下!” 千户扑通跪下了,“咱能说人话吗?” 李玄戈望着他那涕泪横飞的模样,秒懂了一个学渣的无奈:“简单说,就是要把这尿炼成丹药!” 千户顿时精神抖擞。 “早说嘛!属下这就去请丹炉……” “回来!” 李玄戈一甩鱼竿钩住他的腰带,“咱们这是科学炼丹,得用竹筒当冷凝管……” 话音未落。 竹管突然“滋啦”喷出了一股热流,浇得千户当场表演了个尿浴。 千户抹了把脸上的尿液,瞳孔一下子收缩了。 “这尿怎么是温的?” 李玄戈放下鱼竿,煞有介事地解释道:“童子尿要现接现蒸,讲究个原汤化原食……” “呕!” 千户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昨夜他亲自盯着二十个小太监对壶输出,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了…… …… 等千户连滚带爬地跑去洗澡,换好衣服回来后,李玄戈已经开始将烟杆掰碎了往火盆里扔。 “殿下,咱们要开始炼丹了?” 千户捏鼻子,看着青烟裹着烟油子直往房梁上窜。 “炼个屁!” 李玄戈抄起竹筒往尿桶里一舀,“这叫异烟酸提取,说了你也不懂,去把父皇送来的石灰粉倒尿里搅和。” 千户的脸都绿了:“这泔水似的……” “让你搅就搅!” “可这味儿比玄铁军的裹脚布还冲!” “再废话塞你嘴里!” 千户:“……” 李玄戈抄起竹制冷凝管往灶上一架,继续说道:“待会儿蒸馏肼的时候,你站上风口。” 说着。 他就把熬成糨糊的烟油倒进陶罐,跟尿碱混作一摊黑乎乎的浆液。 一时间。 厨房腾起蓝汪汪的毒雾。 千户边咳边喊:“殿下!房梁上的蜘蛛都蹬腿了!” “死不了!” 李玄戈摸出皇上特批的西域葡萄酒往罐里倒,“看见没?这酒精纯度至少五十度,等会儿结晶……” “砰!” 陶罐突兀间炸开了一个豁口,紫红色液体滋滋往外喷。 李玄戈急忙抄起锅盖当盾牌,反手把千户推去堵漏。 滚烫的药液顺着飞鱼服金线纹路往下淌,千户的惨叫声惊飞了满院乌鸦…… …… “成了!” 当夜幕降临时,李玄戈从灶灰里扒拉出一堆晶块,“这异烟酸够首辅老头用了……” “李玄戈!” 门外传来珠玉相击的脆响。 鱼幼薇提着裙摆冲了进来,珍珠面帘晃得人眼花。 但下一秒。 这位首辅千金就被氨气味呛得连退三步,绣鞋“吧唧”踩进尿碱坑,月白裙裾瞬间开出朵朵“黄金菊”。 “你……在炼蛊?” 她广袖掩面,指缝间露出惊惶杏眼。 檐下被呛得半昏半醒的鹦鹉,突然扯着嗓子学舌:“炼蛊!炼蛊!” 李玄戈晃着晶块凑近。 “这叫科学,给岳父大人炼药呢!” “来闻闻,是不是有股智慧的芬芳?” 鱼幼薇猝不及防吸了满肺,顿时扶着门框干呕了起来。 太可怕了! 她第一次怀疑,这王八蛋究竟能不能救父亲? 那味道太冲了,就像粪水味儿…… “不过你来得正好!” 李玄戈趁机把鱼幼薇拽到蒸馏器前,“帮我把竹筒扶稳了,这肼蒸汽漏出来咱都得去见阎王。” 话音一落,千户顶着满脸燎泡哀嚎:“殿下!陶罐又漏了!” “用面糊堵啊!” 李玄戈头也不回,握着鱼幼薇的手调整冷凝管角度,“对,就是这个姿势……知道为啥非用童子尿吗?阳气足,化学反应能产生……” “等等!” 鱼幼薇一下子打断,反手掐住他的腕子,“你说给我爹治病的药材是……尿???” 厨房霎时寂静。 蒸馏器的咕嘟声里,千户默默把脸埋进尿桶…… 桶底漏下的液体正巧滴在他新换的皂靴上。 “误会!” 李玄戈战术性后仰,“那不是普通的尿,是童子尿……” “那还不是尿???” 鱼幼薇指尖突然亮出琴弦,“你居然!居然!居然!让我爹喝尿???” “天地良心!” 李玄戈抄起陶罐挡在身前,“我这是为了救你爹……” “哗啦!” 陶罐被琴弦劈成了两半,墨绿色的药液泼了一墙。 然而。 鱼幼薇却突兀间踉跄扶额:“头……头晕……” “草,肼中毒了!” 李玄戈脸色一变,急忙拦腰把人抱起,踹开窗户的同时,带上蜂蜜就往院中冲。 月光下。 鱼幼薇唇色发绀,珍珠步摇缠进李玄戈衣襟。 李玄戈捏开美人的檀口,含了口蜂蜜俯身渡去…… 等千户追出来时,便见到自家主子被扇得偏过脸去,腮帮子上赫然印着个沾蜜的巴掌印! “登徒子……” 鱼幼薇气若游丝,指尖还沾着蜜色,“又找下作的理由……亲我!” “救命的事能叫下作?” 李玄戈舔了舔嘴角的蜂蜜,“等我把异烟肼提纯了,天天喂你爹吃彩虹糖……” “殿下,好像成了!” 千户突然举着陶坩埚狂奔而来,陶罐内的晶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光泽,“您要的彩虹糖!” 鱼幼薇闻言,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檐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大叫:“大郎!该吃药了!” …… 接下来的三日,梗王府闭门谢客,唯有千户在爆炸与毒烟中辗转挣扎…… 李玄戈蹲在蒸馏器前,指尖捻着一撮彩虹色晶粒,对身旁口吐白沫的千户咧嘴一笑:“看,这色泽多喜庆啊,跟二哥气绿的脸绝配!” 千户颤巍巍地举起焦黑如炭的右手,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哀鸣:“殿下……您确定这药是救人,不是灭口?” 整整三日啊! 他都在充当着试药的角色,三天累积下来,比七日住在青楼还累人…… “少矫情!” 李玄戈掰开他的嘴塞进晶粒,“咳血了吗?长蘑菇了吗?舌头变蓝了没?” 千户的舌尖瞬间肿成猪肝,泪眼朦胧中仿佛望见太奶端着孟婆汤冲他招手:“殿下……属下好像见到了太奶,她说葱放少了……” “正常现象,这说明药效直通天灵盖!” 李玄戈抄起竹筒踹门而出,“走走走,咱去给岳父送彩虹糖!” 首辅府,厢房。 太医正捏着银针往鱼焕人中猛扎:“首辅大人的脉象……像极了回光反照啊!” “照你大爷!” 李玄戈破门而入,指尖晶粒“啪”地弹进了太医张大的嘴里,“来,给本王的药当个活广告!” 太医喉结一滚,老脸骤然涨红:“这滋味……” “骚断肠?”李玄戈挑眉。 “不……是神了!” 太医扑通跪地,嗓音抖如筛糠,“入喉如甘霖润肺,下官行医四十载……” “彩虹屁省省,先救老头!” 李玄戈掐开鱼焕的嘴,晶粒混着蜂蜜灌入喉中,“岳父干了这一碗汤,明日保您能跳上《极乐净土》!” 一旁的鱼幼薇回过神来,脸色大变。 因为。 她至今都没忘记,那是用童子尿做出来的解药! 她脸色一黑,琴弦一下子勒上李玄戈的脖颈:“若家父有半分差池……” “你守寡,我陪葬,奈何桥上接着浪!” 李玄戈仰头猛灌药汤,喉结在琴弦下滚出视死如归的弧度,余光却瞥见鱼幼薇耳尖绯红如滴血…… 这疯婆娘掐人时,指尖都在抖! …… 一刻钟后。 “咳咳咳——” 鱼焕猛然翻身,呕出一摊黑如焦油的浓痰,恶臭熏得梁上的乌鸦都撞窗而逃。 太医扑到痰盂前,指尖沾了痰液竟激动到语无伦次:“淤毒!是真正的肺络淤毒!八殿下真乃华佗转世啊!” 淤毒便是肺痨的症结,至今无药能让其排出。 但…… 八殿下成功解决了问题! 鱼首辅的体内虽还有淤毒,可假以时日…… 必然痊愈! 这入他娘的简直是一个神迹,天下的不治之症被攻破了??? 鱼幼薇指尖一颤,琴弦“啪”地崩断,珍珠步摇晃作簌簌乱雨。 她踉跄扶住案几,月白裙裾扫翻青瓷盏,却浑然不觉。 那滩污秽竟让她眼眶发热,仿佛多年的郁结随之一空。 榻上。 鱼焕枯枝般的手指死死勾住李玄戈束带,气若游丝却目光如炬:“八殿下,嫁妆……咳咳!按市价……翻三倍!” “岳父英明!” 李玄戈顺势将鱼幼薇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微颤的脊背,嗓门震得房梁落灰,“但赌约在前,等小婿在校场把二哥射成筛子时,定用八抬大轿将幼薇扛回府!” 鱼焕那浑浊的老眼骤然精光迸射,竟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他打量着眼前这浑不懔的“女婿”,忽而想起当年太萱妃跪雪焚方的孤影…… 李玄戈看似荒唐,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的疯劲,与那女子如出一辙啊! “好……咳咳!好啊!” 鱼焕枯掌重重拍在榻沿,震得药碗叮当,“赌约若成,老夫亲自为你们抬轿,若败……” 他倏地冷笑,瞥向鱼幼薇袖中寒光凛凛的断弦。 “便让幼薇用你的脑袋祭祖,守寡!” 屋外檐下正偷听的小禾脚下一滑,手中汤盅“哐当”碎成八瓣…… 人麻了! 老爷这是把小姐许给了迷奸犯了?! 然而。 鱼首辅的威胁余音未散,李玄戈已拎着千户的裤腰带冲出了首辅府。 “殿下!咱这是要去哪儿?” “去柳家!” 千户浑身一震,三观破碎:“所以首辅要用您的脑袋当聘礼,您就打算将毒手伸向柳家小姐那儿去了???” “屁!” 李玄戈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子,石子“咻”地砸中玄铁军告示栏上的李元霸画像,“老子要去找那娘儿们做火铳,将老二给突突突了!” 奶奶的! 这一波救人,算是救出了一个好结果,等火铳出来赢了老二那莽夫,再娶上鱼幼薇…… 啧! 那等于是将首辅拉入自己的党派了…… 妥妥的大逆袭! 千户恍然大悟。 这是准备干情敌了啊…… …… “叮铃铃——” 檐角铜铃轻响,柳府大厅坐着一个青年。 那人乃七皇子…… 李砚卿! 他拂开垂落的紫藤花枝,指尖掠过腰间螭纹玉佩,唇角噙着三分春风七分毒:“柳尚书的咳疾可好些了?本王特地带了西域的雪蛤膏。” 案几后。 柳承德的山羊须微颤。 “老臣这病啊……” “咳咳!沾不得荤腥,怕是要辜负殿下的蛤蟆泪了。” 他将“雪蛤”二字咬成了贱称,浑浊的老眼却紧盯着李砚卿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 那汉子腰间缠着九节钢鞭,鞭头雕着活灵活现的毒蝎。 “放肆!” 范统瓮声暴喝,蒲扇大手拍得花梨木案几应声塌陷,“敢对殿下不敬……” “范护卫。” 李砚卿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盖,碎瓷片在青砖上划出刺耳鸣叫,“柳尚书连玄铁军的刀都敢折,还怕你这蝎尾鞭?” 他忽然俯身,袖中滑出半卷染血的账册,“就像去年邗国公被祭旗前,不也以为二皇兄的刀不会……” “殿下慎言!” 柳承德枯掌攥紧太师椅扶手,椅背暗藏的机关弩机簧轻响。 空气一滞。 檐外忽有碎步声渐近,伴着少女清亮的嗔怒:“爷爷!我那一本《西洋火器图解》哪去了……” 柳颜拎着裙摆闯入,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 范统的九节钢鞭已无声地抵住她的咽喉…… 第13章 我们佐证,他没出老千! 紫藤花影摇曳,柳府前厅的檀香被剑拔弩张的气息搅得支离破碎…… 范统的钢鞭,在柳颜脖颈上压出了一道红痕,李砚卿的嗓音甜如砒霜糖:“柳尚书,您孙女这细脖子,可经不起蝎尾鞭的一哆嗦。” “殿下这是要学二皇子屠人满门?”柳承德枯掌扣住太师椅暗弩,机关簧片“咔咔”作响。 “屠满门多无趣啊。” 李砚卿慢悠悠抿了口茶,指尖叩了叩染血的账册,“但柳尚书……邗国公府一百三十口人的血还没干透呢,您也不想柳家祠堂的牌位……都摞成柴火垛吧?” “爷爷……别管我!” 柳颜突然抬脚踹向案几,袖中火药引信“滋啦”窜出火星,“大不了同归于尽!” “啪!” 李砚卿袖中飞出一枚玉扳指,精准砸灭了火星,那笑意温润如毒蛇吐信,“柳小姐的硫磺硝石,还是留着给我那八弟的棺材当……陪葬吧?” “颜儿住手!” 柳承德猛然拍案,茶盏应声炸裂,“工部从不涉党争,殿下若执意相逼……” “不涉党争?” 李砚卿甩出一本《西洋火器图解》,“本王听说,柳小姐几日前可是翻墙夜会了我那八弟呢……” 柳承德的瞳孔骤缩。 奶奶的! 平日里让那小兔崽子好好地学一学《女德》,结果天天就喜欢玩火药! 现在好了? 真玩出了事,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自己哪怕说跟八殿下没关系,估计那蛇蝎般的七皇子也会视而不见。 一时间。 他那枯掌死死抠住太师椅扶手,机关弩的箭尖已从雕花缝隙中探出:“七殿下若伤她分毫,老夫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讨一个公道!” “本王哪舍得?” 李砚卿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只要柳尚书在明日早朝上参玄铁军一本,指控二哥这些年来的罪状,同时与我那八弟断绝所有联系……” 他指尖一勾,范统的钢鞭骤然收紧。 “您的孙女儿就能继续研究她的《西洋火器图解》。” “爷爷别听他的!” 柳颜突然抬脚狠踹范统裆部,“本姑娘的烟花三才阵可不是吃素的……” “砰!” 范统抵住偷袭,钢鞭毒蝎顺势扎入柳颜的肩头,黑血洇透了鹅黄襦裙。 “李砚卿,你敢动老夫的孙女儿???” 柳承德目眦欲裂,机关弩“咻”地射出三支袖箭! 李砚卿广袖翻卷,袖箭竟被他腕间缠着的金丝软甲尽数弹开:“柳尚书老当益壮啊,可惜……” 他忽然俯身贴柳承德的耳畔,毒蛇吐信般低语。 “你猜老八那缓解肺痨的药,能不能解了那蝎尾毒?” 柳承德的脸色一片铁青:“二皇子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而你……更是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 李砚卿突然抬袖掩唇,低笑时肩头微颤,“二哥屠邗国公满门时,您老递折子骂的可是‘国之栋梁’,怎么到本王这儿就成畜生不如了?” 他指尖一挑,染血的账册“哗啦”开,露出一行朱批:“工部克扣玄铁军饷银三万两,经手人柳明远……” 疼得一脸发白的柳颜,脸色一下子又变了。 那是她爹的笔迹! “你伪造账目!” 柳颜不顾疼痛,急得挣扎了起来,“我爹连算盘都打不利索,还克扣军饷?” “重要吗?” 李砚卿的玉骨折扇轻敲掌心,“就像老八剽窃寡妇情诗,重要吗?重要的是……” 他双眼直勾勾地凝视着柳承德,哈哈大笑。 “父皇信啊。” 此话一出。 柳承德的表情一僵,手终究垂了下来…… 工部可以硬刚玄铁军,却扛不住帝王疑心。 李元霸屠邗国公时,陛下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砚卿满意地直起身:“范统,给柳小姐喂颗定心丸。” 范统狞笑着摸出一枚猩红药丸。 “方才的蝎毒乃是‘胭脂泪’,西域奇毒!” “每月将会发作一次,疼得像蝎子钻心。” “但七皇子垂怜你。” “有了这一枚药,就能暂缓你一个月的痛……” 话音未落。 门外忽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哼唱声。 “妹妹你坐墙头啊,哥哥我铳里游!” “一铳崩了癞皮狗,二铳轰烂小人头!” 全场:“???” 李砚卿眉宇一蹙,檐外吊儿郎当的哼唱声已卷着海棠香扑入厅堂。 “砰!” 大门被踹开。 李玄戈踏了进来,身上的玄色蟒袍上,还沾着昨夜炼药的焦黑。 “七哥好雅兴啊!” 他晃悠到李砚卿跟前,指尖捻起案头染血的账册,“哟,这字儿写得比二哥裤衩上的破洞还潦草,莫非是七哥亲笔?” 李砚卿的笑意僵在唇角,玉骨折扇“唰”地展开:“八弟来得正好,本王正与柳尚书商议……” “商议怎么用蝎子尿毒人?” 李玄戈突然凑近范统的钢鞭嗅了嗅,“这鞭子上抹了毒,配方倒是稀奇……蜀椒目三成、蝎子毒五成,剩下两成……” 他又凑近了柳颜肩膀的伤口一闻,“哟,还掺了商陆子?七哥这是要搞凉拌蝎子刺身啊?” ??? 全场瞠目结舌。 哈? 他们没听错吧? 这一个胆小懦弱的八皇子,不仅大大咧咧的闯进来,还煞有其事地将控制柳颜的毒配方念了出来??? 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 结果…… 范统虎目一瞪:“你……为何会知道配方?!” 是真的! 柳承德的老脸,都动容了! 难不成…… 传言八皇子能治疗肺痨是真的??? “本王三岁喝砒霜,五岁啃鹤顶红,这点毒算个屁!” 李玄戈从袖中抖出了一个油纸包,“前日腌泡菜剩的辣椒粉,专克这阴间玩意儿!” 说着。 他猛然扬手一撒,红雾糊了范统满脸。 “阿嚏!” 范统涕泪横流间,钢鞭错开了三分。 以至于。 柳颜趁机一个鹞子翻身,袖中火药“滋啦”点燃,直接朝李砚卿的面门丢去! 全场:“???” “砰!” 然而,天不遂柳颜的愿,火药在半空被范统用蝎子钢鞭给劈开,直接哑火了…… 李玄戈顺势将柳颜拽到身后,咧嘴一笑:“虎娘儿们,你这烟花三才阵差点把本王的七哥给崩成筛子了!” “混蛋!!!” 范统怒吼一声,钢鞭“唰”地转向李玄戈的喉间…… 但。 李砚卿却抬手制止了他,折扇轻敲掌心,笑道:“想不到,平日里自卑的八弟,居然也会来上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英雄救美?” 李玄戈一屁股坐上了太师椅,二郎腿随之翘了起来,“不不不,我是来跟七哥算一笔账的。” 全场微微一愣。 但他无视所有人,指尖一勾,千户扛着几坛烈酒“哐当”砸上了案几,“七哥绑我未来侧妃,不得罚酒三缸?” 不久前。 他们就已经抵达柳府,但被守门的小厮给拦住,说那七皇子在府上,老爷暂不见外人。 千户生气得要将小厮丢飞出去,但被李玄戈给阻拦了。 因为他明白…… 对付李砚卿那种三分城府,七分狠辣的家伙,不能来硬的,所以便让千户拿了酒过来。 “侧妃?” 李砚卿毒蛇般的目光扫过柳颜煞白的小脸,“工部尚书的孙女何时成了你的侧妃?” “那一夜,她翻墙与本王私会时就定的!” 李玄戈掏出半截咬破的袖角,“瞧这定情信物,柳小姐的牙口多利索啊!” 柳颜盯着袖角上自己啃出的牙印,脸蛋瞬间红透:“八殿下你……” “嘘!” 李玄戈突然竖起食指抵唇,转身对李砚卿挑眉。 “不过我这人向来懦弱,自卑,不喜欢来硬的……” “所以不如赌一把?” “咱摇骰子喝酒,你赢了我也吞毒,但若我赢了……” 他指了指范统腰间的药囊,“你放人、给药、当着柳阁老的面三跪九叩!” “赌?” 李砚卿将折扇一收,毒蛇般的笑意爬上唇角,“八弟莫不是喝假酒喝傻了?谁不知你一杯倒的德行,连御花园的狸奴都能把你蹬进太液池?” “七哥这话说的……” 李玄戈随手抄起酒坛往案几一墩,“本王一杯就倒,但你未必灌得进去啊!” 话语一顿。 他指尖一弹坛口,酒液“哗啦”溅上了李砚卿的蟒袍…… 一时间。 李砚卿的额角青筋一跳。 那一个从小被他们几个皇子轮番欺负的老八,竟有种跟自己叫板? 好! 好得很! 既然梗王八想玩,那自己身为七哥,就陪他好好地玩一玩,让他认清楚自己,究竟…… 几斤几两! 李砚卿顿时笑了,命人拿来骰盅,随之“啪”的一声往案几上一扣:“输一局,喝一坛,你可敢?” “一坛?” 李玄戈错愕了一下,鞋尖顺势挑起柳颜的裙摆晃了晃,“七哥这酒量,喝的是酒还是孟婆汤啊?” 柳颜一脚踹开李玄戈的鞋,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再拿我擦鞋,炸了你的王八锦鲤池!” “听听!” 李玄戈痛心疾首,“还没过门就惦记本王的家产,柳小姐果然深谙流体力学……泼出去的水都能炸出浪花!” “少废话!” 李砚卿骰盅一掀,三枚骰子滴溜溜转出残影,“猜大猜小?” 李玄戈掏了掏耳朵,突然俯身贴盅:“七哥这手法……跟怡红院的翠花姑娘学的吧?摇得还没她肚兜带子利索!” “放肆!” 范统钢鞭一抖,毒蝎头直戳李玄戈后心。 千户的绣春刀“锵”地架住鞭梢,刀刃溅起火星:“范护卫,赌桌上动手……您这是输不起要改行当刺客了?” “铛!” 骰盅骤停。 李砚卿眼底闪过阴鸷:“八弟,猜吧?” 李玄戈鼻尖微动,耳廓轻颤。 他准备穿越到清末时,为了能混出一个大名堂,发现只有鸦片跟赌是来钱最快的办法,所以便特意学了听声辨骰的本事。 这一回…… 总算能用上了。 区区骰盅,拿捏! “四五六,大!” 盅开! 赫然是四!五!六!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置信,就连一旁的李砚卿,都跟着瞳孔一缩。 万万没想到…… 居然被李玄戈那个废物给猜对了? 他的脸色一沉,仰头灌下了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颈而下…… “再来!” 第二局骰声刚落,李玄戈已经咧歪了嘴:“二二三,小!” 而盅内如他所言,答案一模一样。 这一刻。 范统的脸都渐渐地比骰点黑了几分…… “喝!” 千户拎起酒坛怼到李砚卿嘴边,“七殿下,奴才……帮您扶着坛底?” “滚!” “省点力气,等会儿扶你家主子吧!” 李砚卿阴沉着脸斥了一声,便继续喝了起来。 他就不信了! 一直不碰赌的李玄戈,能一直猜对? 今日。 他必须让梗王八喝上一坛,变成水王八! 结果…… 第三局! 第四局! 第五局! …… 每一次,李玄戈的报数声都比柳颜引燃火药的速度还快,李砚卿的蟒袍从胸口湿到裤裆,活像只醉醺醺的落汤鸡。 “嗝……” 他踉跄地扶住案几,心中傲劲一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当场颤抖指着李玄戈,“你……出千???” “出千?” 李玄戈抬了抬手,满脸委屈了起来,“七哥,你冤枉我,我都没碰骰盅,怎么出千?” 千户举手:“奴才佐证!” 柳颜跟着举手:“本小姐也佐证!” 柳德承干咳一声,也举手了:“老夫……也佐证!” 紧接着。 他们齐齐望向范统。 范统:“……” “你……你们……” 李砚卿因愤怒加速了酒劲上蹿,导致脑子昏昏沉沉,终于无法坚持,整个人一晃之下“砰”的一声,醉倒在了桌上。 然后。 一边不停吐着酒水,一边陷入了昏迷…… “诶?” “七哥醉了?多扫兴呀!” “不如……” 李玄戈一副没玩过瘾的样子,望向呆若木鸡的范统,露出一个姨母笑。“你来助助兴?” 范统:“???” 李玄戈挑了挑眉:“他晕了过去,又是你的主子,那就你来磕头谢罪好了!” 范统:“???” 李玄戈顺势又指了指他腰间的药囊:“对了,别忘记了将真正的解药拿出来,懂?” 范统:“???” 第14章 本王的腚! “八殿下!” 范统手里的钢鞭“嘎吱”一声捏得变形,“做人留一线……” “留什么线?” “给你家主子缝裤衩用吗?”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往太师椅上一坐,指尖捻着一颗葡萄当飞镖耍,“范护卫听过流体力学吗?愤怒值越高,脑浆的沸点越低,容易气炸天灵盖哦~” “我管你什么流!” 范统钢鞭一抖,毒蝎头直指李玄戈眉心,“再敢侮辱七殿下,我便将你串成糖葫芦祭鞭!” “啪!” 李玄戈一把将葡萄弹入范统怒吼着的嘴里。 范统:“???”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怒不可遏地将葡萄吐出,正要勃然大怒…… 可李玄戈反手将玄铁令牌拍上案几,“认识这玩意儿不?我父皇亲赐的尚方令箭,专治各种不服!” 他骤然凑近范统的耳畔,微微一笑,“你也不想让父皇知道七哥拿着蝎子毒害忠良之后,还伪造了工部的账本吧?” “你……” 范统动作一僵,冷汗浸透后襟。 李玄戈趁热打铁,扯过柳颜染血的袖角往账本上一摁。 “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蝎子毒……” 他指尖一弹血渍,溅在范统抽搐的嘴角,“你猜我父皇是炖狼心虎骨汤,还是炒王八犊子宴?” 范统的虎躯一震,脸色彻底大变了。 没错! 此事若捅到陛下那儿去,他家主子必将遭到惩罚,而且若深入地调查,曾经干过的事,也会一件件浮出水面…… 除非将一屋子人都给杀了,可那样一来反而更完犊子! 顿时间。 他手中的钢鞭“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千户趁机拎起酒坛往他手里一塞:“范护卫,三跪九叩的姿势奴才教您?宫廷玉液酒式,还是老汉推车型?” 范统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余光更是瞥见柳承德悄悄按下太师椅的机关弩,箭尖正对着自己的腚…… 草! 他暗骂一声,突然“扑通”跪地,声如丧考妣:“柳尚书仁德!七殿下醉酒失态,属下代主赔罪!” 说完。 他磕下了头。 “砰!” “砰!” “砰!” 三个响头磕得地砖迸裂,范统抬头时额角粘着李砚卿吐的韭菜馅早膳。 柳颜捏着鼻子后退:“这赔罪礼……酸菜缸成精了?” 李玄戈憋笑,差点憋出内伤,甩出一张宣纸拍范统脸上:“签字画押,证明七哥自愿输赌约,赠解药,赔柳家精神损失费白银五万两!” 范统目眦欲裂,钢牙咬得“咯吱”响:“真正的解药在鞭柄暗格,但请殿下高抬贵手,此事作罢!” “照做就好说!” 李玄戈踹了千户的屁股一脚。 “愣着干啥?掏药啊!” “没见范护卫的孝心都快溢出来了?” 千户捏着鼻子掰开蝎柄,果然滚出三粒药。 李玄戈顺手往柳颜嘴里塞了一颗,余下两颗揣兜里。 “这两颗当利息,七哥再作妖……” 他拍了拍范统涨成酱猪头的脸,“本王就请他喝童子尿泡蝎子尾,保准窜稀窜出窜天猴的风采!” 范统一声不吭,迅速地签下了字据。 然后。 扛起烂醉如泥的李砚卿夺门而逃,蟒袍下摆淅淅沥沥拖出条酒渍长龙,宛如被踹了腚的落水狗。 柳颜盯着水渍灵光乍现:“等等!他好像……” “尿裤子了?”李玄戈抢答。 柳颜气得跺了跺脚:“白银五万两没给呢!” 李玄戈反手从一旁柜子上拿来一个算盘,“噼啪”乱打。 “不急,先算咱们的。” “白银抵聘礼,火铳研发费,精神损失打骨折……” “最后你还欠本王三顿香辣王八脆!” 柳颜:“???” 千户:“???” 柳承德:“???” 太入他娘的逆天了! 这八殿下,真的是印象中那一个自卑的八殿下? 还是说…… 曾经的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一出宫后就像脱缰的王八…… 彻底放飞自我了? 柳承德稍微冷静了一下,便“咔嗒”一声卸掉太师椅上的机关弩:“八殿下这出空手套白狼,老夫佩服……” “错!” 李玄戈一甩算盘,珠子弹得噼啪作响,“那是套蝎子!” 柳颜用手按住算盘,杏眼圆瞪:“少扯王八犊子,你那什么膛线燧发的……你倒是画个图纸啊!” 没错。 至今没图纸,她都快急死了…… 毕竟。 牛逼已经帮这个王八蛋吹出去了啊! “图纸?马上安排!” 李玄戈抄起毛笔,点墨就往墙上挥,结果…… 那歪七扭八的火铳草图,惊得柳承德老眼暴突了出来:“等等,你这蚯蚓爬的玩意……能叫图纸???” “尚书此言差矣!” 李玄戈指尖戳着“突突突”三个大字,“此乃象形文字,专业术语叫……意识流设计!” 千户蹲在墙角憋笑憋出猪叫,被柳颜一火药丸子砸中脑门。 “说正经的!” 柳承德枯掌拍得案几震颤。 李玄戈脸色一正,侃侃而谈。 “本王查阅无数古籍,的确能做出火铳,但得约法三章——” “第一,功劳归柳家,黑锅本王背。” “第二,头把火铳得藏着掖着,等校场骑射那一日再亮相出来!” 柳承德的山羊须一抖:“八殿下这是要藏拙?” 李玄戈摇了摇头。 “这叫饥饿营销!” 柳颜懵了:“饿……谁?” “饿二哥啊!” 李玄戈突然抄起算盘往她头上一罩,“等他以为咱只有烟花三才阵时,回手掏出突突突……” 他双臂一展模拟爆炸,算盘珠子弹了柳承德一脸。 “胡闹!” 柳承德拍案而起,老眼却精光四射,“但老夫年轻时熔过先帝铜像……” “爷爷!!!” 柳颜吓得一把要捂住老爷子的嘴。 但李玄戈不屑一笑,抢先一步说道:“熔铜像算啥?等火铳成了,本王带你们去熔二哥的玄铁裤衩!” 话语一顿。 他薅过柳颜的袖子往外拽。 “先借你孙女七日,工坊材料三天内备齐,然后开炉……” “且慢!” 柳承德枯掌一横,“分账几何?” “二八!” “老夫八?” “想屁吃!” 李玄戈掏出辣椒粉,往老爷子的茶盏一撒。 “技术入股占八成,剩下两成……” 他忽然深情地望向柳颜。 “当聘礼!” 柳颜反手将火药引信塞进他衣领,随之推开:“本姑娘的嫁妆是三十箱硫磺石硝木炭,洞房夜能把你崩上九重霄!” “成交!” 李玄戈打了一个响指,“千户,扛上七哥吐的那坛子,给尚书泡脚驱寒!” 柳承德盯着那一坛酒,忽然觉得跟这疯王八合作…… 刺激得他风湿老寒腿都发热了! …… 七皇子府。 醉醺醺的李砚卿,做了一个十分奇葩的梦。 他梦见。 自己被李玄戈拿着钓鱼竿,一下又一下地勾着皮燕子…… “嗷!!!” 李砚卿垂死病中惊坐起,宛如被雷劈的泥鳅,当场表演了个鲤鱼打挺接托马斯回旋,后腰“咔嚓”一声撞上床头的貔貅雕花。 “本王的腚!!!” 他哆嗦着手往身后一探,摸到完整无缺的绸裤时,才惊觉冷汗已浸透三层锦被。 “原是场梦……” 话音未落。 宿醉的钝痛劈开天灵盖,喉间泛起铁锈味…… “呕!” 一摊酸水喷上金丝楠木脚踏,活像御膳房打翻的泔水桶! “殿下!” 范统破门而入,当望见主子惨白如纸的脸,国字脸皱成了苦瓜,“您睡了一天一夜,酒劲上来时还吐了三斤血,太医说……” “说甚?” “说您再喝下去,肝脏恐怕能腌成老坛酸菜!” “李!玄!戈!” 李砚卿一掌拍碎貔貅头。 万万没想到…… 他堂堂七皇子,算计天算计地,竟栽在那窝囊废的骰盅里! 那王八蛋从前连御花园的锦鲤都钓不上来,如今却把他当成了鳖钓!!! 怒! 太怒了! “去把漠北的‘狼毒烟’取来!” “再备上十斤巴豆粉!” 他额头上青筋乱跳,怒不可遏地低吼着。 “校场骑射那日,本王要梗王八的箭靶,变成茅坑炸粪的烟花!” “好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 范统脸色骤变:“可二殿下也会在校场……”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李砚卿广袖翻卷,甩出个青花瓷瓶砸向范统裤裆。 “此乃西域‘含笑半步癫’,混入二哥的箭囊……” “我要他们兄弟二人,一个边射边笑,一个边笑边拉!” “待本王拿下工部……” “定要把那梗王八,串在鱼钩上祭天!!!” 范统:“……” 还得是七皇子,阴招真绝了! 虽然他知道眼下不能拆台,但他还是颤巍巍地掏出一纸契约:“殿下,还有这五万两白银的债……” “五万两?!” 李砚卿一把抢过了契约,指尖几乎戳破宣纸。 “李玄戈这王八羔子,讹钱讹到阎王殿来了?!” “好!好胆!本王让你讹!” 他怒极反笑,袖中金丝软甲“唰”地缠上范统脖颈,“去,将库房里仿造的赝品全搬去梗王府,就说本王体恤八弟穷酸,赏他些‘古董’垫棺材!” “是!” 范统领命,便率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停在梗王府前。 然后。 命人将一箱又一箱的古董搬了进去。 “咣当!” 当一尊青花瓷瓶被范统重重撂在梗王府的前厅时。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捻起瓶口一撮浮灰:“范护卫,七哥这是把御膳房的腌菜坛子都搬来了?” 范统的脸色一黑,甩出了一卷礼单:“殿下慎言,这都是前朝的老古董了,七皇子体恤您穷酸……” “等等,你说老古董?” 柳颜突然从屏风后探出头。 “这梅瓶釉色太差,青花发色更是稀得很,前朝要是这工艺……” “本姑娘能把《天工开物》生吃了!” 虽说工部向来管物不管史。 但是柳家能够掌管工部十几载,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甚至有着一套甄别古董的手段…… 可李玄戈一把捂住了柳颜的嘴,顺势在她掌心挠了挠。 “瞎说什么大实话?” 话一顿。 他转头对范统笑得见牙不见眼。 “七哥这礼送得妙啊!” “等将来他登基称帝之后,这些可都是御赐孤品了!” 范统的脸色一变:“殿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算了!” “懒得跟你这一个大块头解释!” 李玄戈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薅过礼单往砚台一蘸。 然后。 龙飞凤舞地补上了两行字。 “劳烦范护卫签个补充条款——” “七皇子李砚卿,抵债五万白银孤品!” “完事后,记得盖印,本王知道你是管印的!” 此话一出。 柳颜气得往他靴面狠碾:“你是傻子吗?” “你不懂,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玄戈疼得龇牙咧嘴,“这叫投资,等七哥哪天想不开谋反,而失败被流放时,本王还能拿字据找他儿子要债呢!” “殿下!” 千户突然扛着个青花瓷冲进来,“这青花瓷内壁刻着‘仿御用马子’!” 满堂死寂。 范统的脸皮抽搐得能擀面条,李玄戈却抚掌大笑。 “七哥果然深谋远虑啊!” “这御用夜壶定是宝贝!” “所以……” “签字吧范护卫?” 李玄戈将毛笔往范统指缝一塞,“不然……本王马上就扛着这青花瓷去街上开一个鉴宝大会!” 范统盯着那几个刻字,恍惚间仿佛看到七殿下被御史台弹劾到口吐白沫的画面,当即抖着手签下这辈子最屈辱的字据,随之又盖上了印…… 待他带人逃也似的撤出王府时。 柳颜一脚踹翻赝品堆,生气了:“你要这些破铜烂铁作甚?” “不破啊。” 李玄戈一本正经地说道。“都是真品!” 柳颜气得指着那个夜壶,无语了:“哪家的真品刻着仿字的???” “嘿。” 李玄戈玩味地一笑,“七哥说是真的,那咱们顺着他不行吗?” 柳颜揪住李玄戈的耳朵:“说人话!” “嘶……” 李玄戈一骨碌挣脱,“你们猜……京内最大的古董商人背后站着谁?” 柳颜和千户一愣,异口同声:“七皇子?” “没错!” 李玄戈小心翼翼地将字据塞入袍子中,指着地上的那堆破铜烂铁,“带上东西,狠狠敲七哥一笔,这若不能翻一翻,都对不起他的好意了!” 柳颜:“???” 千户:“???” 不是。 好像有人要遭殃了…… 第15章 这叫商业闭环! 帝都城东,淮水街。 万宝斋门前锣鼓喧天,几辆破板车将朱漆大门堵成了腊肠。 “借过借过!” “御赐孤品巡街——磕着碰着倾家荡产啊!” 千户扯着破锣嗓子开道,一脚踹飞挡路的算命幡子。 幡布“哗啦”罩在路旁卖炊饼的汉子头上,惊得蒸笼里白雾乱窜。 柳颜拎着裙摆跨过门槛:“掌柜的人呢?泼天的富贵砸门了!” 柜台后转出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活似个会走路的肉粽—— 林菊开! 古玩界着名睁眼瞎,专坑冤大头的业界“明灯”。 他绿豆眼一瞥板车上的“古董”,腮帮子肉抖出三分讥笑:“几位,卖破烂得上西市鬼街,咱这儿收的可都是前朝老货!” “老货能比孤品珍贵?” 李玄戈一撩狍子坐上太师椅,跷起二郎腿抖得欢实,“掌柜的好生瞧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御用古董!” 话语一顿,指尖一勾,千户“咣当”掀开箱盖。 一尊青花梅瓶滚到掌柜的脚边,瓶底“仿御用马子”五个小楷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噗!” 隔壁典当行的伙计没憋住,茶喷了半条街。 林菊开的胖脸涨成酱猪肝,肉掌“砰”地拍案:“拿夜壶当贡品?当老子万宝斋是茅坑……” “掌柜的慧眼!” 李玄戈抄起夜壶往案上重重一墩,震得茶盏乱跳,“这正是七殿下如厕时御用的夜壶,您瞧这包浆——” 他指尖抹过壶口一圈黄渍,“啧啧,皇家陈酿的味儿都没散呢!” “放你娘的……” 林菊开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绿豆眼瞪成荷包蛋,“这貔貅纹画得比我家狗啃的还歪,糊弄鬼呢???” 开什么玩笑? 七皇子的御用马子,乃是他亲自让大师锻造出来的,哪会是这样的破铜烂铁? 这明显就是用七皇子的名头,想来这儿招摇撞骗啊! 真将他当大冤种呢??? 柳颜见势不妙,拽了拽李玄戈的袖角,压低声音:“要不撤吧?这胖子看着像行家……” 李玄戈冲她眨眨眼,转头对掌柜咧嘴一笑。 “掌柜的,敢不敢赌把大的?” “若我能证明这些是真货,你赔我一万两黄金!” “若我输了……” “那我便倒贴你十万两!” ??? 四周围观的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哈? 两个少年男女,拿着一堆赝品来跟林掌柜的囔囔着下赌? 靠! 谁给他们的勇气? 还是说…… 这小年轻被人给坑了,以为这些赝品都是真货? 全场无人不感到疑惑。 林菊开的肥肉一颤,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送财的人来了,有拒绝的理由吗? 他茶壶“啪”地拍在了案上。 “赌了!” “但得签生死状!” “你若输了还不上钱,就拿这姑娘抵债!” 说着。 他那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扫过柳颜…… 柳颜一下子炸毛,袖中火药丸子都拿了出来:“用本姑娘抵债?信不信让你这铺子变炮仗铺???” 李玄戈急忙按住她的手腕,一副嬉皮笑脸地开口。 “掌柜的好胃口,但你放心好了,我必然拿得出。” “就怕……” “你输了会赖账!” 掌柜闻言,不屑一笑:“赖账?不存在,老子浸淫古玩三十载,还能看走眼?马上签,谁不签谁是王八犊子!” 很快。 生死状墨迹未干,两人就画好了押。 李玄戈便拎起夜壶侃侃而谈:“诸位瞧好了!前朝青花以苏麻离青为料,烧成后釉面必有铁锈斑……” 他指尖一抹壶身,露出几点星状褐斑,“掌柜的,您家仿品能仿出天然铁锈?” 林菊开的脸一黑:“那是用醋酸蚀出来的,你当老子三十年白混的?” 李玄戈没接话,反而又抄起一只瓷碗。 “再看这冰裂纹!” “前朝官窑为防冰裂,会在釉中掺入玛瑙粉,迎光一照必有虹彩……” 碗沿在晨光下倏地泛出七彩晕光,围观百姓一片惊呼。 林菊开的脸更黑了:“那分明是涂了一层暹罗荧光粉而已。” “荧光粉?掌柜的还懂二氧化硅呢?” 李玄戈突然贴耳低语,“要不要我给你讲讲釉料烧制的氧化还原反应?或者用勾股定理算算这夜壶容积?” “少整幺蛾子!” 林菊开的肥脸泛着一丝冷意,“你所说的这些东西,老子都有办法拿出证据来证明是赝品,你有本事就拿出铁证来反驳,否则今儿你十万两黄金必须交出来了!” 入他娘的! 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啊! 这些破烂玩意加起来,压根不到十两银子! 结果…… “铁证在此——” 李玄戈“唰”地抖出字据,朱红大印晃瞎人眼,“七皇子亲笔'抵债五万两孤品',你说他会送假货打自个儿脸?” 人群炸锅了! “七殿下送的那必是真品啊!” “去年秋拍,七爷还夸过林掌柜眼毒呢!” “好家伙!万宝斋要砸招牌喽!” …… 但凡在这一条街上混的人,多少都玩过古董。 所以。 七皇子的名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林菊开肥躯一晃瘫成肉山,恍惚间看见七皇子举着蝎尾鞭在眼前晃:“不……不可能!七殿下怎会……” 李玄戈蹲下身,指尖一弹字据。 “咋?” “你这是质疑七皇子造假,还是质疑他没文化啊?” “亦或者……” “你想赖我梗王的账???” 梗王? 原来眼前的瘪犊子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梗王? 皇子间的争斗,偏偏让自己给卷进去了…… 冷汗“唰”地浸透林菊开的后背。 梗王他得罪不起,也不敢赖账,因为那是皇子。 而七皇子更得罪不起了。 那不仅是古董界的常客,更是这一条街十几家古董店铺幕后的大东家,包括他这一家! 倘若自己说假的,一旦事儿让全京城都知道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玄铁军用刀在脖子上比划起来了。 “咳咳!” 林菊开一骨碌攥住李玄戈的手,满脸堆笑,“刚才是跟梗王殿下开了一个玩笑,这青花瓷夜壶……啊不!御用马子!简直是前朝工艺的巅峰,我马上让人给您准备十万两白银……” “且慢!” 李玄戈反手扣住林菊开的胖腕子,将李砚卿抵债的五万两白银字据又甩了出来。 “刚才赌命是一万两黄金,但现在……” “得加钱!” “你觉得这一些孤品加一块儿能值多少钱,都一并收了呗?” 林菊开:“……” 他“噗通”跪地,肥肉颤如筛糠。 这哪是古董赌局? 分明是一个给他挖好的天坑,处理不好就得九族消消乐! “再加十万两白银,但我一时凑不齐……” “赊账啊!” 李玄戈薅过算盘,一顿噼啪乱打,“九出十三归,利滚利,滚到七哥登基……” “停下!” 林菊开一阵汗流浃背,“我马上让人清点,马上给!!!” 望着林菊开“滚”着身体去喊人拿银子的背影,柳颜目瞪口呆:“你……这不是讹诈?” “哪能呢?” 李玄戈露出了一个姨母笑。“我这叫商业闭环!” 柳颜:“……” 千户:“……” …… 当天午时。 万宝斋库房被搬空了…… “砰!!!” 七皇子府传出茶盏碎裂声。 李砚卿盯着密报,脸绿如龟:“二十万两?他当本王是钱庄???” 万万没想到…… 那个王八蛋,居然会将他的赝品拿去卖给他的人。 最后他不仅没能止损五万两白银,反而被多坑了整整十五万! 他是谁? 七皇子,蛰伏如蝎的李砚卿,却被一个废物给戏耍到了这般田地? 好一个李玄戈! 好啊! 他咬牙切齿地一脚踹翻了太师椅,怒问道:“库房里还剩多少?” 范统默默地后退半步,无奈说道。 “回殿下,库房还剩三枚铜板,说……” “说什么?” “说给您的辛苦费。” 李砚卿的指尖掐进貔貅雕花的眼珠子,翡翠碎渣簌簌而落。 “什么???” “这王八羔子拿本王的钱,还赏本王辛苦费???” 气笑了! 那王八蛋明显是故意的!!! 他气得掀翻了整张紫檀案几,玉骨折扇都“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下一秒。 指尖蘸着碎瓷片上的血渍,在宣纸上狠狠划下几行字—— “等着!” “等本王过几日养好身体,再跟那一只王八好好算上一笔!!!” ……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讹了七皇子二十万两白银的梗王殿下,这两日竟破天荒安分了不少。 每日清晨,他蹲在鱼府后院给老丈人熬“彩虹糖”药汤,顺便调戏一下腹黑的鱼幼薇,强行塞嘴里的狗粮,让满池的锦鲤翻着肚皮装死。 午时去工坊,就拽着柳颜在宣纸上画鬼画符,美其名曰《火铳设计图》…… 嗯! 但哪怕如此,柳家大小姐依然一脸懵逼,坚持认为这玩意像是被雷劈过的蚯蚓! “你这膛线画得……” 柳颜捏着图纸的手直抖,“还没我养娘亲养的狸奴踩墨团工整!” “你懂个锤子?” 李玄戈叼着笔杆,把墨汁甩上她的鼻尖,“这叫意识流设计,蒸汽朋克风懂不懂?” 柳颜摸了一下鼻子上的墨,气得磨着虎牙就要上演全武行时…… 突然! “砰!” 千户扛着一个大坛子,破门而入:“殿下!您蒸馏的‘醉仙酿’给您装好了!” 李玄戈的眼睛一亮,踹飞满地图纸扑向酒坛。 “可算来了!” “没有这玩意,火铳就得卡在‘燧发装置润滑剂’这关了!” 柳颜狐疑地凑近嗅了嗅:“润滑剂用酒?你当造火铳是腌腊肉呢???” “非也非也!” 李玄戈拍开泥封,浓郁酒香瞬间溢满工坊,“知道为啥西洋火铳总炸膛,而做不出一把像样的吗?就是缺了这宝贝!” 他舀起一瓢酒液往铁砧上一泼,火折子“唰”地划过…… “轰!!!” 幽蓝的火苗蹿起三尺高,惊得柳颜急忙后退,“这……酒能烧?” “六十度的酒精,蒸馏提纯的!” 李玄戈得意地晃着酒瓢。 “不仅能给燧石润滑防潮,关键时刻还能当燃料……” 他忽然贴近柳颜耳边,热气拂过她烧红的耳垂,“比如洞房夜助兴?” 自从蒸馏器搞出来后,李玄戈就没让它歇一天,没日没夜地用酒搞蒸馏,为的就是这一天…… “助你个大头鬼!” 柳颜抄起铁锤追着李玄戈锤。 千户望着这一幕,一激灵间福至心灵:“属下懂了!殿下这两日频繁出入酒肆,原来是为了洞房助兴……” “错!” 李玄戈拔腿就跑,却不忘解释,“本王是去收购发霉的粮食,酿酒剩下的酒糟,正好用来培养青霉菌!” 话音一落。 “砰!” 柳承德一把推开了院子门,正撞见自家孙女举着锤子追打八皇子,绿油油的霉菌糊满了墙…… “胡闹!” 老头气得山羊须打卷,“工部拨了三百斤的精铁,不是让你玩腌菜缸的!” “柳尚书来得正好!” 已经爬上了屋檐的李玄戈,一把从屋顶上拿出陨铁。“您瞧这陨铁的纯度,配上本王蒸馏的酒精淬火……” 他指尖一弹铁块,金石之音嗡嗡颤抖,“保准锻出的铳管比二哥的脸皮还耐造!” 柳承德懒得废话,脸色一片铁青:“何时开始?” “明日!” …… 第二天,当鱼焕颤巍巍地能扶着《上邪》裱成的屏风下地时,工坊内青烟袅袅。 李玄戈攥着把铁钳,将烧红的陨铁往砧板上一怼:“柳小姐瞧好了,这叫热锻冲压……” “砰!” 柳颜一锤子砸歪,铁块“嗖”地擦着千户裤裆飞过,钉穿墙角的腌菜缸。 千户夹紧双腿,颤声道:“殿下,属下的传家宝差点变流星锤……” “纯属失误!” 李玄戈讪笑着摸出酒葫芦,往陨铁上“滋啦”一浇。 蓝火“轰”地窜上房梁,柳承德的山羊须瞬间卷了…… …… 三日后。 “成了!” 李玄戈举起黑黢黢的铁管,管身歪七扭八缠着金丝,活像根烤煳的糖葫芦。 柳颜狐疑地塞入火药,“滋啦”点燃引信…… “咻——啪!” 充当子弹的铁球没飞出去,铁管反而炸成烟花,崩飞的铳管精准插进柳承德的发髻,将他的官帽顶成冲天辫。 他汗流浃背了! “这就是你的突突突?” 柳颜抹了把脸上的火药灰。 李玄戈挠头望天:“试验……总得允许有一点点误差!” 柳颜和柳德承麻了。 这一点点得误差,也太一点点了吧? 一旁的千户默默地将最后一块陨铁藏进裤裆。 校场赌约?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打副铁裤衩…… …… 隔日。 鸡鸣刚刚破晓。 工坊里骤然炸开一声轰鸣。 第16章 鱼幼薇的醋罐子打翻了! “砰——!!!” 玄铁铳管裹着硝烟捅破屋顶,炸飞的瓦片在天上划出好几道抛物线,精准砸中隔壁院正蹲坑的柳承德。 老头惊吓一夹,原地提裤从茅房中窜出,官帽上还粘着半片青苔…… 而屋内。 柳颜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手里攥着半截焦黑的《女诫》,发间珍珠步摇挂着根炸糊的引信:“养鲤的!你这突突突是杀敌,还是杀自己人啊?!” 烟尘散尽。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倒扣的酒缸上,掌心托着一柄乌金暗纹的短铳。 铳管还冒着青烟,在晨光中,像是一根烤过火的糖葫芦。 “柳小姐,本王这‘突突突’……” 他指尖猛然一勾扳机,“咔嗒”空响,“可比你的火药丸子带劲不?” “带劲个鬼!” 柳颜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碎瓦,“刚试射就废了一发,现在总共就剩下三发能用,你这破铳是纸糊的吧?” “知足吧姑奶奶!” 李玄戈把铳管往酒缸沿“当啷”一磕,“工部库房的陨铁全部砸进去才搓出四发破甲的弹丸,你这一炸直接给本王轰没了四分之一的家底!” 没错! 虽然陨铁很顺利地在李玄戈的操作下,制作出了火铳,而且自身的硬度也非常高。 但是在加工时存在了局限性,也没有条件深入打磨,所以承受不住太多次的开火造成的破坏力量。 经过计算…… 当第四发出去时就会裂开,随后炸膛! 柳颜盯着李玄戈掌心的短铳,突然扑上来就要抢:“剩下三发让本姑娘再试……” “试你个头!” 李玄戈一个上蹿,直接爬上房梁,“再让你突突了,校场赌约那天本王就得举着烧火棍跟二哥对线了!” “你!!!” 柳颜刚想骂他小气,柳承德便拎着裤腰带冲进了工坊,山羊须上还粘着厕纸:“八殿下!老夫的棺材本都赔进去给你买硝石了,你就造出个会炸膛的窜天猴???” “急啥?这叫战略威慑!” 李玄戈甩出一张鬼画符似的图纸。 “等校场那日,本王用这玩意儿把二哥的玄铁甲轰成漏勺……” 他忽然压低了嗓音,嘿嘿一笑。 “到时候父皇就得哭着求工部量产,还不得把二哥封地的矿脉塞过来?” 柳颜的美眸一瞪:“可你开工前,明明说能流水线量产!” “流水线?”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大乾工匠连游标卡尺都没见过,你让他们搞模组化生产?不如教御马监的王八翻几个跟头!” 屋檐上偷听的千户突然探出了头:“殿下,御马监的王八真会翻跟头,昨儿还赢了我三两银子……” “闭嘴!” 二人异口同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 柳承德颤巍巍举起火铳残骸:“所以这宝贝……” “目前仅此一把,打完就废。” 李玄戈咧嘴一笑。 “但等它在校场把二哥崩哭,工部要多少精铁锻炉,父皇就得给咱们嘤嘤嘤地批条子!” “这叫饥饿营销!” 众人一脸恍惚了起来。 奶奶的! 李玄戈这一个套路,简直绝了! 不是在骗,就是在骗的路上…… 先骗小的,再骗老的,最后又要去骗自己的父皇。 好死不死的是。 正常人骗陛下,那可是欺君之罪,可这王八蛋却骗完真能弄出来,然后实现从无到有的过程…… 你说气不气? “饿你个大头鬼!” 柳颜一脚踹翻火药桶,“本姑娘现在饿得能啃了你的王八池!” “行啊,去本王那儿吃王八脆庆祝一下!” 于是乎。 柳承德回工部继续拉屎。 而李玄戈几人则往梗王府而去。 …… 返府的路上。 李玄戈叼着狗尾巴草晃悠,用麻布包着的短铳在指尖转出残影。 柳颜气鼓鼓地跟在后面,鹅黄裙摆沾满火药灰。 “喂!” 她突然揪住李玄戈的蟒袍后领,“要是校场赌约那天火铳炸膛……” “那就劳烦柳小姐表演个徒手接玄铁箭。” 李玄戈反手往她掌心塞了一张薄荷糖纸,“放心,本王在铳管刻了一道保命符。” 柳颜盯着糖纸上歪扭的“666”,嘴角抽搐:“这符能保命?” “西洋舶来品,专克二哥那种莽夫。” 李玄戈神秘兮兮地一笑,“等他对箭时,你就举着糖纸喊‘老铁双击666’,保准他吓出心梗!” 柳颜:“???” 她咋感觉。 这一句话很蠢,而且二殿下像是将她当成傻子糊弄,挖了一个坑给她跳? 不等她追问。 三人恰好抵达梗王府,却望见王公公正揣着拂尘在大门口踱步,身旁还有一群小太监伺候。 “哎哟我的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当双方对视一眼,王公公一甩拂尘,尖嗓门惊飞檐下家雀。 “鱼首辅今晨上朝时,把《上邪》裱成折子当庭朗诵,声如洪钟惊得御史台那帮大人直喊祥瑞,陛下因此龙颜大悦!” “特赐西域汗血宝马一匹、金丝软甲一副,还有……” 他袖中抖出一卷明黄圣旨,抑扬顿挫地拉长调子,“御膳房特供王八汤一盅!” “王八汤?” 李玄戈一脸懵逼,“父皇这是夸我很孝呢?” 王公公憋笑憋得拂尘乱颤:“陛下原话说‘老八治肺痨像炖王八,火候拿捏得妙啊’!” 李玄戈嘴角抽搐,不愧是亲生的…… “咳咳!” 这时,王公公突然脸色一正,第二卷圣旨“唰”的展开,“另……二殿下听闻此事,便奏请校场比试提前至明日辰时,陛下恩准了!” “等等!” 李玄戈突然抱住王公公的胳膊干嚎,“本王不要赏赐!求父皇他老人家收回成命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王公公的衣袖,让王公公吓得直抽胳膊:“殿下这是何意?” “您瞧我这细胳膊细腿的……” 李玄戈撸起袖子露出白斩鸡似的胳膊,抽抽搭搭地比画,“明儿校场骑射,二哥一箭就能把我钉上玄武门当风筝放!” 柳颜和千户蹲在墙角憋笑憋出猪叫声,却被李玄戈一记眼刀削成鹌鹑。 “陛下说了……” 王公公恍然大悟,随之俯身贴耳,拂尘扫过李玄戈后颈,“您要是能挫一挫二殿下的锐气,太液池的王八随您捞,而且陛下将答应您一个请求。” “任何请求都行?” “没错!” 李玄戈哭声戛然而止:“当真?” “君无戏言!” 王公公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八殿下,您可要努力喽,老奴先回去交差了!” 说着。 他兰花指一招,便带着太监队伍离去。 望着王公公的背影,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父皇的一个请求…… 简直妙啊! 就在这时。 千户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传来:“殿下,您的笑容,好坏啊……” 柳颜跟着小脸紧绷了。 因为…… 梗王殿下露出这一个笑容,准没好事。 “别废话!” “进去给老子捞王八,今儿给你们秀一下厨艺,做正宗的王八脆!” 李玄戈回过神来,一脚踹在千户的屁股上。 “嗷~” 千户惨叫一声,脚底抹油地遁入王府…… 只是。 当李玄戈刚拽着柳颜跨进后院月洞门,就见千户蹲在鱼池边,疯狂朝他挤眉弄眼,两根手指比画出翻墙手势,嘴型更是夸张得能塞进俩王八蛋:“里头!有母老虎嗷——” “怕个球!本王专治母夜叉……” 李玄戈的话音未落。 凉亭中传来茶盏叩石的脆响。 “哟,殿下这是打哪捡的泥猴儿?” 倾国倾城的鱼幼薇斜倚凉亭,指尖捻着石桌上啃剩的王八壳,月白裙裾被穿堂风撩得似笑非笑,“瞧着像是刚从泥巴堆里刨出来的?瞧着……挺邋遢的。” 她那最后三字咬得极轻,目光却钉子似的扎向柳颜裙摆上未拍净的火药灰。 柳颜“唰”地攥紧袖中引信:“你才是泥猴!本姑娘是工部……” “工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嘛~” 鱼幼薇广袖掩唇轻笑,“幼薇早听闻柳小姐擅格物,只是没想到……” 她忽然起身走来,发间步摇擦过柳颜耳垂。 “连勾栏手段也格得这般透彻?” “你!” 柳颜反手摸向腰间的火药囊,却被李玄戈一把握住腕子:“姑奶奶冷静啊!你这引信一点,咱俩就得组团上奈何桥卖孟婆汤了!” 没看见吗? 那个腹黑女已经吃醋了啊…… 果不其然。 鱼幼薇眸光骤冷,广袖中琴弦“铮”地缠上李玄戈手腕:“殿下这手……是想给柳小姐诊脉,还是想摸骨算命呀?” “诊脉!” “绝对是诊脉!” 李玄戈疼得龇牙咧嘴,“柳小姐肝火旺脾虚,本王正打算开副‘绿茶降火汤’……” “巧了,幼薇今儿炖了雪蛤王八莲子羹。” 鱼幼薇折身来到食盒旁,指尖一挑碗盖,黏稠汤汁里赫然飘着七八颗王八脑袋。 “专治朝三暮四、沾花惹草之症。” “以形补形,殿下趁热?” 本来。 她心情愉悦的来梗王府找李玄戈,想感谢其救了自己的父亲,甚至还特意亲自下厨熬制了羹汤作为谢礼。 结果就这? 竟拐了一个工部尚书的孙女儿回来,她…… 恼了! 望着眼前的修罗场。 千户准备猫腰往假山后挪,却被柳颜一把薅住后领:“跑什么?没瞧见你家主子快被腌成鳖孙了?” “属……属下尿急啊!” “憋着!” 柳颜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敢溜就让你体验窜天猴升天!” 千户:“……” 不是…… 自己招谁惹谁了? 一时间凉亭内暗流汹涌…… “幼薇啊……” 李玄戈突然深情款款地望向鱼幼薇发间的珍珠步摇,“你今日这簪子,像极了本王昨夜梦见的定情信物!” “啪!” 鱼幼薇广袖一甩,步摇尖擦着他喉结钉入廊柱:“殿下梦里的定情信物,莫不是柳小姐袖中的‘月老引信’?” 柳颜闻言,反手掏出半截引信往李玄戈领口一塞:“可不是?殿下昨夜还说这引信比月老红线还灵验……” “滋啦——” 袖中火折子突然蹿出火苗,惊得李玄戈一个王八翻身扑进了鱼池里面。 “卧槽!柳小姐你谋杀亲夫啊???” 锦鲤被他扑腾得四散奔逃。 但鱼幼薇的指尖琴弦却是一勾,拎着李玄戈的后领将他拽回岸上,嗓音甜如淬毒蜜糖:“殿下这凫水姿势,果真和太液池里面的王八有的一比~” “过奖过奖!” 李玄戈抹了把脸上的水藻,掏出油纸包谄笑,“看!本王特意给你留了一块香辣王八脆,不舍得吃……” 不等说完。 纸包“唰”地被广袖卷走,鱼幼薇捏着王八壳轻嗅:“殿下这零嘴,怕不是从七殿下抵债的夜壶上……刮下来的?” 七皇子一事,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听说那店铺的老板,已经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李玄戈无奈:“你听我狡辩……” 突然! “咻——” 一支玄铁箭破空而来,钉穿凉亭檐角的铜铃。 箭尾绑着的字条迎风招展。 赫然写着—— 【明日校场,洗干净狗头等宰!】 狂草淋漓的字迹落款处,画了一只龇牙咧嘴的漠北狼头。 李玄戈捏着字条,痛心疾首:“二哥这画工,都不如狗撒尿来得规整……” 鱼幼薇用琴弦割断箭杆。 “二殿下怕是等不及要喝殿下的王八汤了。” “喝汤?” 柳颜突然从腰间摸出火铳往石桌上一拍,“本姑娘的突突突正好缺个活靶子!” 鱼幼薇眸光扫过铳管上歪歪扭扭的“666”,扑哧一笑:“柳小姐这玩意儿,是照着御膳房糖葫芦描的?” “你懂什么!” 柳颜咬牙切齿地填上火药,“按照二殿下所言,那叫蒸汽朋克混搭风,专治玄铁皮痒症!” 李玄戈蹲在两人中间。 左看一眼黑莲花。 右瞅一眼火药狂。 一时无奈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二位,不如打个赌?” “若本王明日赢了二哥,你俩握手言和,一块儿嫁给我呗?” “若输了呢?”两女异口同声。 李玄戈咧嘴一笑,语出惊人:“若输了,本王就穿女装给太液池的王八跳极乐净土!” 柳颜:“???” 鱼幼薇:“???” 千户手中茶盏“啪嗒”落地,人麻了…… 自己现在申请调去守皇陵还来得及吗??? 第17章 买定离手,王爷开始装逼! 翌日辰时。 校场旌旗猎猎,玄铁军的黑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东侧看台挤满了李元霸的拥趸,哄笑声震得马厩战马直打响鼻。 他们不停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西侧瞥去讥讽的眼神…… 那儿。 冷清得像被抄了家。 鱼幼薇一袭月白襦裙端坐,指尖拨弄断弦,身后的柳颜正藏在阴影里,咬牙切齿地往火铳里塞火药,嘴里嘟嘟囔囔:“突不死你算我输……” “兵部尚书公孙大人到——\" 一声唱喏压下嘈杂,众人齐刷刷望向入口。 却见。 公孙策一身紫金官袍缓步踏入,身侧跟着一名雪衣少女。 那少女眉目如霜,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身薄如蝉翼,日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东侧看台,所过之处连李元霸的悍将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 兵部尚书公孙策的孙女——公孙明月! 传闻中。 她三岁习剑,十六岁单挑玄铁军副将,一剑削断对方的玄铁大剑却连衣角都未沾尘。 “啧,这小娘子冷得带劲儿……” 李元霸眯眼盯着公孙明月那婀娜的倩影,喉结滚了滚,“若按在榻上,怕是连剑穗都能绷成直线……” “殿下慎言!” 身后的幕僚脸色一绿,急忙低语,“公孙家世代掌半数兵符,那公孙明月更是陛下亲封的‘惊鸿剑’……” “剑再利,也得有人使得动!” 李元霸狞笑着捏碎酒盏,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烫出汩汩白烟。 然后。 他的那双虎目落向了校场中央。 李玄戈正蹲在箭靶旁啃梨膏糖,千户哭丧着脸替他系护腕:“殿下您倒是紧张一下啊?二皇子方才放了狠话,说要拿您的脑袋当箭垛……” “慌个屁?” 李玄戈吐出糖渣,顺手抹在千户的飞鱼服上,“瞧见那一个公孙明月腰间的‘免死金牌’没?等会儿本王就往她裙底下钻……” 说着。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玩味,让千户的菊花下意识一紧。 不是…… 这位活王八,是在打那一个女人的主意? 我靠! 不要命了吧? 昨晚先是得罪了醋劲熏天的鱼小姐,又得罪了喜欢玩火药的柳家小姐,差一点没让自己变成王八脆,交代在王八池里,如今又想…… 可别再闹出麻烦来了! 然而。 不等多想,一道玄铁箭“嗖”地钉入李玄戈脚前三寸,箭尾绑着的字条血书淋漓—— “跪,或废!” 紧接着。 李元霸的狂笑震得马厩战马嘶鸣:“老八,现在求饶,二哥让你能够当一只完整的王八!” 话音一落。 东侧看台上爆出一片哄笑。 “八殿下平日连皇宫都没出过,恐怕也拉不动那玄铁弓,还是快些认输吧?” “没错,二殿下的箭盖世无双,八殿下可别被打哭了,去跟陛下告状啊!” “他告什么状啊?一个迷奸犯可没资格告御状,只能滚回王八池嘬藻!” …… 嘲讽的声音,不绝于耳。 甚至有几个玄铁军的将领,开始往赌盘砸银票:“押二殿下十箭全中红心!” “二哥这么自信?” 李玄戈慢悠悠起身,指尖一弹,将吃剩的糖棍射向赌桌,“不如再加一局——赌今日校场的喝彩声,是喊‘玄戈威武’的多,还是‘元霸无敌’的多?”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出更刺耳的嘲笑。 “八皇子疯了吧?玄铁军的嗓门能掀翻校场顶棚!” “他怕是知道自己要输,想用歪招挽回颜面……” “那不如直接跪下来,求二殿下饶恕,不然只会更丢脸!” …… 李元霸也笑得钢甲乱颤,大手一挥。 “开盘!” “本王倒要看看,满朝文武有几个眼瞎的???” 赌官颤巍巍的展开押注簿,朱笔未落,东侧盘口已是乌泱泱挤满人。 西侧盘口却惨淡得如同秋风扫落叶…… 嗯。 准确地说,只有一个鱼幼薇和柳颜押了注。 至于千户? 因为昨夜将银子奉献给了宜春楼的姑娘们,所以哆哆嗦嗦地摸出仅剩的三枚铜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惨! 太惨了! 无形间,嘲讽声好像更大了…… 突然! 公孙明月突然起身。 雪衣翩跹掠过东侧看台,在所有人一脸震惊!错愕!懵逼的表情下,无视公孙策的眼神,将一枚冰玉令牌“啪”地拍在“李玄戈”名下。 “公孙明月,押八殿下赢。” 清冷的嗓音,惊掉了一地下巴。 啥? 那女人居然!居然!居然!压梗王八赢? 不是…… 她是脑子缺了根筋吗? 明摆着就是李玄戈输定了啊! 李元霸见状,脸色骤黑:“公孙小姐这是何意?” “祖父让我压你赢。” 公孙明月抱剑倚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但明月看腻玄铁军耍威风,换只王八扑腾,新鲜。” “噗!” 柳颜一口茶喷了千户满脸。 被人拥护着的公孙策,脸都铁青一片。 自己的孙女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叛逆反骨,今儿因为自己让她看见李元霸时,多主动去接触。 不曾想脾气就上来了,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触…… 这不是坏自己的好事? 他刚要起身斥责,李玄戈却已经趁机蹿到赌桌前,扯嗓门吆喝。 “买定离手啊!” “鱼家、柳家、公孙小姐,几人对一群……” “这赔率够让玄铁军的军饷都赔进去,再卖裤衩还债了吧?” 李元霸的钢甲被怒火震得“咯吱”作响。 下一秒! “哗啦啦!” 他一举掀翻赌桌,玄铁箭直指公孙明月的眉心:“小娘皮,你当本王是窑子里的龟公,任你消遣???” 公孙明月剑鞘轻抬,蓝芒闪过,箭矢应声断成三截。 “二殿下若输不起……” “明月不介意替玄铁军教教规矩。” “毕竟,上月校阅,您的副将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公孙策的茶盏“啪”地碎裂,老脸涨成猪肝色:“逆女!你祖父我还没死呢!” “祖父若死了,明月便去漠北放狼。” 她反手将断箭钉入李元霸脚边,“省得看这些腌臜货色糟蹋将士血汗。” 全场:“???” 这女人一身反骨啊! 奈何别人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人家持着免死金牌! 突然! 西侧看台爆出一串银铃脆笑。 鱼幼薇广袖掩唇,珍珠步摇晃得人眼晕:“公孙小姐这剑法,倒让幼薇想起八殿下昨夜特意吟的诗——‘寒光乍破春水,不及美人蹙眉’,当真是妙绝!” 柳颜趁机将包裹成烧火棍的火铳往李玄戈怀里一塞:“可不是?这剑穗晃得跟殿下画膛线似的,歪得颇有风骨,威力不亚于突突突!” “突什么突?” 李元霸忍不住暴喝一声,玄铁弓拉满如月,“老八若能在本王射完十箭前爬上马背,漠北十二城的军旗都赏你擦屁股!” 他指尖一松。 箭矢裹着腥风,直取李玄戈的汗血宝马。 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公孙明月的剑鞘精准卡入箭槽,玄铁箭擦着马尾钉入草垛,惊得汗血宝马扬蹄长嘶。 “二殿下这手‘射马先射裆’的绝技……” 李玄戈竖起一根大拇指,“倒是与你那直肠藏剑的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你找死!!!” 李元霸怒目圆睁,十箭连珠齐发,箭箭直取李玄戈的咽喉! 东侧看台爆出一片震天的喝彩,声浪掀得旌旗猎猎…… 暗中的锦衣卫见势不妙,正准备倾巢而出救人。 但李玄戈却不慌不忙地点燃引线,火铳管口“滋啦”窜出幽蓝火星:“公孙小姐,劳驾喊一声‘老铁666’助兴!” 公孙明月闻言一愣,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老铁……六六六?” “砰——!!!” 雷鸣般的炸响撕裂云霄,铅弹在玄铁箭雨中轰出扇形火网。 李元霸引以为傲的连珠箭,就那般被火药的冲击力给吞噬! 有的被冲击摧毁! 有的断成了好几截! 有的七歪八扭,斜插着钉入大地! …… 全场霎那死寂,所有人瞪大双眼,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根烧火棍…… 将连射的箭矢都给打没了??? 那是何物啊?! 很快。 他们就知道了…… 李玄戈将裹布甩开,吹了一下冒烟的铳管:“二哥,弟弟这手‘摧枯拉朽射法’,可比你的‘穿裆箭’风雅帅气?” 话语一顿。 他指着被掀翻的赌桌,对着呆若木鸡的赌官挑眉:“劳驾各位开始清算玄铁军的裤衩钱,本王要现银!” 全场:“……” 李元霸的脸色一片阴沉如水。 万万没想到,李玄戈居然能拿出那等惊世骇俗的武器出来! 难不成…… 是工部捣鼓出来的? 那一群该死的叛徒!!! 正当他刚想暴怒开口,身上却传来一阵痒痒感。 以至于。 动作一顿,开始不受控制地挠痒…… 反倒是公孙明月盯着铳管上焦黑的“666”,冰川般的眸底第一次泛起涟漪:“殿下这突突突……” “叫科学。” 李玄戈顺势附耳低语,“比剑有意思多了,今晚来我王府……深入交流一下?” 公孙明月的耳尖上,泛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绯色,随之冷眸扫过李玄戈贱兮兮的笑脸,吐出一句:“殿下若想交流……” 剑鞘“啪”地敲上李玄戈握着火铳的手腕,“不如先解释解释,这‘666’是暗器编号,还是你的脑门尺寸?” “嘶——!” 李玄戈吃痛,差点将火铳给丢了出去。 但刚一抓稳。 李元霸的咆哮声,便裹着马蹄声轰然逼近:“梗王八!你他娘的在箭上抹了痒痒粉???” 李玄戈一愣,顺势望去。 只见。 李元霸那狰狞的面孔上却突兀地抽搐起诡异的笑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扯他腮帮子。 紧接着。 控制不住的笑声,回荡在了天地间。 “哈……哈哈哈哈!” “梗王八你……你他娘的哈哈哈……” 他狂笑着拉弓搭箭,可手指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箭矢“嗖”地歪射向裁判席,正中兵部尚书公孙策的官帽。 老头顶着插箭的帽子暴跳如雷:“逆女!这就是你押的‘新鲜王八’,净惹事……” 但不等说完。 公孙明月已经冷淡地回了一句。 “祖父,不是很好吗?” “好歹王八不射自家人。” 全场猛然惊醒,纷纷陷入一片哗然! 东侧看台的拥趸们齐刷刷站起,眼珠子瞪得比箭靶上的红心还圆。 “二殿下中邪了?!” “不像吧……莫非是有什么隐疾?” “隐疾你妹,明显是梗王会妖术……” …… 然而。 实际上李玄戈也很懵:“二哥这是……笑穴被本王轰开了?” 公孙明月微微蹙眉,剑尖挑起一支落在脚边的断箭。 “箭羽上有西域狼毒花的味道……” “是‘含笑半步癫’!” 她指尖一搓箭杆,紫黑色的粉末簌簌而落,验证了她的猜想! “含笑半步癫?” 李玄戈一拍脑门,猛然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坑了某人一大笔钱,“我靠,有人在箭矢上下毒?莫不是七哥那癞蛤蟆,不然谁能下毒下得这么风骚?” 某一角落。 “阿嚏!” 李砚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表情扭曲了起来。 本来。 他让范统将“含笑半步癫”悄悄下在箭矢上,好让这两兄弟在校场上“边笑边射”,发泄他憋屈的心情。 结果呢? 李玄戈那个家伙居然不用箭,只有他的好二哥用上了,才因此出现了这一幕。 “入他娘的!” “又让那王八蛋逃过一劫了???” …… 场中央。 李元霸已经笑到涕泪横流,玄铁甲胄被他挠得“刺啦”乱响。 “痒……哈哈哈!痒死老子了!” “梗王……王八,你给老子过来,老子要打死你个王八犊子……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踉跄着再去抓弓箭,结果一箭射穿自家军旗,玄铁狼头旗“哗啦”罩了副将满头。 “哗啦——” 等副将袁华刚掀开旗布,又被李元霸一箭射飞了头盔。 以至于。 整个人汗流浃背了…… 李玄戈趁机填上最后一发弹丸,铳管对准李元霸狂抖的护心镜:“二哥,弟弟给您助助兴!” “砰——!!!” 铅弹裹着幽蓝火舌轰上玄铁甲,护心镜“咔嚓”一声炸成了漫天金雨。 李元霸如同被巨锤抡中了胸口,整个人倒飞三丈砸进了草料堆,焦黑的胸毛混着青烟袅袅升起…… 死寂! 无数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接轰开玄甲护心镜??? 玄铁军集体石化,所有人彻底震惊了! 玄铁军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就是这一身护甲! 箭矢都奈何不了半分,可如今却被…… 轰开了??? 第18章 李玄戈的请求,让李元霸气晕了! 李玄戈吹了吹铳口青烟。 “二哥这胸毛燎得挺别致呢!” “改明儿本王开个‘玄铁烧烤铺’,请您当活招牌?” “炭烤狼毛配辣椒面,漠北将士吃了都说‘嗷呜’香!” 话音未落。 袁华从草料堆里拔出脑袋,顶着一头麦秸暴喝:“玄铁军听令!八皇子私藏妖器谋害二殿下,给老子马上拿下——” “哗啦!” 三百黑甲如潮水涌来,刀光映得日头都哆嗦。 望着这一幕。 柳颜刚将火药的引信摸出来,就被鱼幼薇一下子按了回去:“先别鲁莽。” 李玄戈好歹身为皇子,玄铁军再如何胆大包天,也不敢公然对一个皇子下杀手。 退一万步说。 她不信四周没有炎帝的眼线,会放任一场悲剧发生。 所以。 她们不去出手,反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 皇子间的争斗,谁掺和谁就容易牵连上自己的家人。 但千户却等不了了,当场抄起板凳腿正要扑上去拼命。 却见。 李玄戈拎着空膛火铳当烧火棍抡,筒口“滋啦”窜出半截火星子,笑得像个点炮仗的熊孩子。 “来啊!!!” “本王这‘突突突’专治你们这一群皮痒的家伙!” “前排的兄弟你们躲什么?” “不是要抓本王?头盔咋歪成那样,要不要本王帮你轰个地中海发型???” …… 玄铁军的钢刀齐刷刷僵在半空,最前排的百夫长更是偷偷把脚往后缩了半步,结果靴底“呲溜”蹭出一声屁响。 尴尬! 太他娘的尴尬了! 李玄戈不由一挑眉:“嚯!这位军爷的靴子还会放屁呢?改行当更夫多好,省得别人用手敲锣打鼓!” “你!!!” 百夫长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刀尖颤得能筛糠。 奶奶的! 漠北的狼骑都没教会他们,怎么跟一个疯子打交道! 这厮简直比狼王啃过的骨头还难啃! 正当气氛陷入凝重,全场僵住时…… “陛下驾到——”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刺破云霄,明黄龙辇碾着玄铁军散落的箭矢缓缓入场…… 下一秒。 李焱负手踏入校场,蟠龙袍角掠过草叶上未干的血迹,惊得公孙策慌忙拽着孙女跪地,满场随之呼啦啦矮下去一片,只剩李玄戈拎着冒烟的火铳与李焱对视。 “朕的种——” 李焱指尖摩挲着护心镜碎片,龙目似笑非笑扫过玄铁军,“也配尔等拿刀指着?” 玄铁军一众吓得脸色一白,刀“哐当”落地,脑袋跟着砸在了地上…… “父皇英明!” 李玄戈一嗓子嚎得荡气回肠,铳管“哐当”戳上李元霸冒烟的胸甲,“二哥总说要拿儿臣脑袋当箭垛,您再晚来半步,御膳房都能上新菜‘炭烤王八脑’了!” 李元霸的笑声陡然拔高,玄铁甲在草堆里蛄蛹出焦黑的拖痕:“哈……梗王八你……噗哈哈哈!放你娘的连环屁!” 李焱的目光掠过二子抽搐的身子,最终定格在焦黑的铳管上。 “老八,这烧火棍……” “父皇,这可不是烧火棍,此乃工部呕心沥血研制的‘突突突’——火铳!” 李玄戈腕子一翻,铳管精准抵住柳颜后腰,“多亏了柳小姐焚膏继晷钻研格物,才能让大乾军械领先其他国家数百年!” 柳颜:“……” 虽然事先已说好,功劳她来捞。 但是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把工部架到火上烤,这让柳颜感觉怪怪的…… 她反手掐住李玄戈腰间的软肉,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八殿下,我……” “好了柳小姐,你就别谦虚了!” 李玄戈打断柳颜的声音,煞有介事地解释,“昨夜你还说‘突死玄铁军就跟捏王八一样’,瞧瞧这威力……” 话语一顿。 他用铳管“当啷”戳上李元霸冒烟的胸甲,惊得这位漠北战神边笑边抽搐边起不来:“哈……放屁!工部哪来……哈哈哈……哪来这等本事?若是真的,老子把狼旗嚼了吞下去哈哈哈!!!” 绝不可能! 工部若有那等本事,他再如何犯浑,也不会拱手相让出去! 这…… 不是真的! 绝对不是真的!!! 除非工部早就跟梗王八串通一气,想搞自己! “二哥这就孤陋寡闻了。” 李玄戈掏出皱巴巴的《西洋火器图解》,“柳小姐三岁研读《天工开物》,五岁熔先帝铜像做研究……” “咳咳!” 人群中的柳承德,口水呛出三丈远,“熔的是铜像边角料!” “边角料怎么了?” 李玄戈指尖戳着王八喷火图,“十万把‘突突突’能顶百万雄师!到时候父皇随随便便踏平漠北,横扫西洋,征战全世界!” 李焱的指尖在袖中掐算三息,突然抚掌大笑。 “柳卿教孙有方啊!” “传旨——” “工部尚书柳承德擢升太子少傅,其孙女柳颜明日携火铳构图入朝奏对!” 全场:“???” 我草? 一把火铳,直接荣升成擢升太子少傅??? 虽然太子少傅并没有实权,但说明陛下对其的重视,那可是三孤之一啊…… 最重要的是。 那同时狠狠打了某人一巴掌! 一时间,满场死寂。 玄铁军的刀尖齐齐一抖,公孙策的官帽“啪嗒”滚落草垛。 柳承德的脸色更是大变,山羊须抖成了筛子:“老臣……” “谢恩吧。” 李焱指尖掠过焦黑的护心镜,“毕竟能把这铁疙瘩轰成开花馒头,够柳家祠堂的牌位再摞三层。” “谢陛下恩宠。” 柳承德一阵汗流浃背,双眼偷瞄了一眼李玄戈…… 明明约定八殿下来背锅,如今好像都是他们柳家在那儿扛! “父皇!儿臣不服!” 一旁的李元霸,笑着蛄蛹到李焱脚下,胸毛燎出的焦香直冲鼻腔,“这分明是梗王八对儿臣……” “朕看你是笑得不够尽兴。” 李焱一个俯身,龙涎香混着威胁扑了他满脸。 “当年你说玄铁军甲胄天下无敌,如今看来……” 他的指尖一弹焦黑的胸甲,铮鸣如丧钟。 “脆得不如御膳房的酥饼!” 李元霸的笑声戛然而止,古铜色的脸涨成酱爆猪肝。 “老八。” 李焱转身抛出一枚螭纹玉佩,“朕许你一个恩典。” 李玄戈接住尚方令箭的刹那,目光掠过公孙明月腰间的惊鸿剑:“儿臣怕死,只求公孙小姐能够当儿臣的贴身护卫!” 他。 自从王公公传李焱旨意,说许一个承诺时,就已经将主意打到兵部上了。 因为。 公孙世家乃是李元霸的支持者,所以他打算用这方法恶心一下李元霸。 然后。 将公孙明月拉到身旁,好实现验孕单的计划。 到时候…… 就问公孙策这一个顽固的老登,倒戈不倒戈吧? 但他的要求,却让全场陷入一片错愕。 万万没想到,李玄戈居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 “锵!” 惊鸿剑鞘悍然劈裂青砖,公孙明月的声音比剑芒更冷:“臣女不……” “准了。” 李焱的龙袍一甩,截住话头,“正好让惊鸿剑盯着某些人……”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李玄戈的袖口。 “免得工部的库房,被薅成耗子洞!” 李玄戈:“???” 咋感觉亲爹在骂他? “陛下!” 公孙策突兀间踉跄出列,老脸涨得紫红,“明月自幼习武不通世故,如何能当皇子护卫?这……不合祖制啊!” 他乃是二殿下的支持者,若将自己的孙女送给八殿下当贴身护卫,不得事后生生撕了他??? 李焱慢条斯理地捻着龙袍上的金线,似笑非笑:“公孙卿这话说得……那年邗国公府抄家时,你孙女一剑削断玄铁军的虎符,可没见你提祖制二字。” 李焱的指尖忽地敲在公孙策肩头。 “还是说……” “公孙家只愿为‘漠北玄铁狼骑’磨刀,不肯替朕的麒麟子掌灯?” 公孙策膝盖一软,“咚”地砸上青砖。 他恍惚看见九族在天上飘。 炎帝这是要拿他当磨刀石,挫玄铁军的锐气,若他继续阻止,就等于是抗旨不遵,公然站队…… 那样一来。 会让皇帝感受到威胁,官职不保是小事,九族都得抄斩才是大问题! 可恶啊。 炎帝居然为了一个废物八皇子,威胁自己这一个老臣??? “臣女领旨。” 望着脸比纸白的祖父,公孙明月剑穗一晃,寒眸剜向李玄戈,“但八殿下若敢逾矩,惊鸿剑削的便是第三条腿。” 她本想拒绝,但如今已经改变主意。 她要用这一个方式告诉祖父,自己选择的“明主”,究竟有多蠢! “公孙姐姐放心!” 李玄戈一脸笑嘻嘻地往她剑锋上一凑,“本王对天发誓,顶多蹭蹭规矩的边……” “铮!” 剑光掠过李玄戈胯下三寸,削断半截玉带扣。 李玄戈一哆嗦,夹腿后跳:“嚯!姐姐这剑法比容嬷嬷当年用搓衣板还利索!” 全场:“……” 正当此时。 鱼幼薇的轻笑声,恰在此时荡入场中。 “陛下万安——” 她拎着裙摆盈盈一拜,月白襦裙扫过满地狼藉,袖中《上邪》手稿“恰巧”滑出。 “容臣女禀告,《上邪》乃臣女与八殿下的定情信物。” “如今八殿下已获胜,臣女斗胆请陛下赐婚!” “父皇……”李元霸的笑声戛然而止,胸甲下的肌肉虬结暴起,“这贱人分明是勾结……” “啪!” 李焱反手甩出龙纹护腕,精准抽在李元霸渗血的嘴角:“漠北的狼王连笑都憋不住,还有脸谈勾结?” 话语一顿。 他的指尖摩挲着焦黑的火铳管,突然转向柳承德,“柳卿觉得,工部的火铳配这《上邪》……可还押韵?” “老臣以为……” 柳承德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要跟李玄戈联合欺瞒炎帝,双腿都有点儿发软,“火铳配诗词,恰似金风逢玉露——玉露不够,王八来凑!” “好一个王八来凑!” 李焱抚掌大笑,龙靴碾过李元霸的披风,“传旨,八皇子与鱼家千金即日订婚,待火铳列装锦衣卫后……再行大婚。” 鱼幼薇笑靥如花:“臣女谢恩,只是听闻公孙小姐擅谱新曲,大婚那日定要讨教《惊鸿上邪调》呢~” 公孙明月的剑穗无风自动,正要开口,却被李玄戈拽住剑鞘。 “公孙姐姐的剑法配上幼薇的琴技,洞房夜定能谱出……” “嗷!!!” 两支金簪同时扎进他脚背。 李元霸目眦欲裂地望着这一幕,玄铁重甲“咯吱”作响。 他莫名其妙地输了! 两个被他列入猎物名单的女人,都跑了! 他嫉妒得踉跄着要去抓弓,却被自己笑出的眼泪糊了视线:“你们……哈哈哈!你们合起伙来耍老子!” “二哥当心!” 李玄戈“贴心”地递上焦黑的护心镜,“您这甲胄漏风,小心笑闪了腰……” “噗!!!” 一口黑血喷上镜面,李元霸指着李玄戈狰狞嘶吼,“王八羔子……老子要屠你九族啊!!!” 话未说完。 他便疯狂捶地狂笑,随之硬生生笑晕在了马粪堆里。 全场:“……” 玄铁军猛然乱作一团。 但李焱却是望着李元霸,慢悠悠吐出一句。 “带下去,传太医救治!” 言罢甩袖登辇,只是在经过公孙策时,却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惊鸿剑既已出鞘,公孙卿可得把剑穗拴牢些……” 公孙策的呼吸一滞,冷汗疯狂外冒。 当李焱离开时。 “李!玄!戈!” 鱼幼薇的琴弦无声地缠上某人脖颈,“未婚夫婿当众撩剑,幼薇是不是该准备三十箱硫磺当嫁妆?” 李玄戈的脸色一黑:“误会!本王这是替柳小姐试剑……” “试剑?” 公孙明月反手将剑鞘抵上李玄戈后腰,“殿下不妨再试试,是硫磺炸得快,还是明月的剑快……” “是本王跪得快!” 李玄戈一个滑步抱上柳颜的腿,“柳小姐快掏突突突,本王需要你的火力掩护!” “急什么?” “等本姑娘给爷爷报仇,将这漠北玄铁狼旗轰成擦脚布再说!” 柳颜一鼓作气填上火药,铳管对准地上冒烟的旗帜,扣动扳机…… “轰!!!” 火铳爆膛了! 李玄戈跟柳颜当场被熏黑了脸,头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养鲤的都怪你,不给本姑娘留一发!!!” “扑哧!” 公孙明月冷若冰霜的脸终于破功,惊鸿剑穗晃出一串银铃脆响。 公孙策错愕了一下,猛拍大腿。 这冷冰冰的丫头居然会笑? 公孙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 七皇子府。 两个人影坐在大厅。 从校场回来的李砚卿,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汝窑茶盏的冰裂纹,盏中碧色茶汤映出他眼底的阴鸷。 “赵大人这是走错门了?” “九弟的府邸在玄武街,那儿风水好,适合养王八。” 第19章 阴谋出现,李玄戈的下一步计划! 大厅的阴影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坐在李砚卿的对面…… 国舅爷赵光拎着一个金丝鸟笼,笼中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学舌:“王八!王八!” 他一脸堆笑的往笼中丢了一粒瓜子:“殿下说笑了,老臣不过是来送一只巧嘴的鹦鹉,给您解闷儿……” “咔嚓!” 李砚卿的腕间金丝软甲倏地缠上鸟笼,鹦鹉脖颈一歪,瓜子“咕噜”滚落在青砖缝。 “国舅爷的瓜子,本王怕会噎死。” 他屈指弹飞鸟笼,惊得赵光踉跄起身,“有话放,有屁滚。” 赵光脚步一顿,袖中滑出一枚玄铁箭头,箭簇上紫黑色的粉末隐隐可见。 “殿下可知……” 他手指捻着箭羽,故作唏嘘,“二皇子在校场中笑疯前夜,玄铁军的箭囊里,可混了不少西域'含笑半步癫'呢!” 李砚卿的瞳孔骤缩,面上却嗤笑一声:“国舅爷这是要给二哥鸣冤?那你可就找错人了,应该去找梗王八才是……” “非也非也!” 赵光突然俯身逼近,脂粉味混着药香扑鼻而来。 “您那贴身侍卫在红袖阁醉酒时,可是把‘直肠藏毒’的绝活吹得天花乱坠呢。” “所以老臣来问问殿下,若陛下知晓您连亲兄弟都敢毒……” 他指尖一弹箭头,毒粉飘向李砚卿的茶盏,“您那‘温润如玉’的形象,还立得住吗?” “砰!!!” 茶盏一下子被金丝绞成齑粉,李砚卿的广袖翻卷间已掐住了赵光的咽喉:“老匹夫,你敢威胁本王???” 他命人做得那么干净,竟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而且对方居然是一个国舅爷! 赵光被勒得面色涨紫,却仍挤出一副谄笑:“咳咳……殿下莫急!老臣不是威胁您,而是来送前程的!” 他颤巍巍地摸出一卷密函,朱漆封口赫然印着赵国狼图腾。 “听闻赵国公主对迷奸一事的结果,耿耿于怀……” 赵光的眼里精光迸射,“若殿下愿合作,老臣便让这‘迷奸案’变成八皇子夺嫡的催命符!” 密函展开,烛火跃动间,一行小楷极为的刺眼—— “秋狩围场,让惊鸿剑护驾不利,八皇子……” 他的手掌往“狩宴”二字上重重一拍,“被刺客击杀,如何?” 烛火在赵光谄笑的褶子里跳动,李砚卿的金丝软甲缓缓松开他的喉管,却在颈侧勒出一道血痕:“老狗,凭这纸赵国密函就想让本王当刀?” 他指尖碾过“狩宴”二字,毒蛇般的笑意爬上唇角。 “你当本王是李元霸那夯货,闻着点血腥味就往前冲?” 赵光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浑浊的老眼却闪过精光:“殿下可知……当年太宣妃难产而亡的真相?” 李砚卿的眉头微微一皱:“说!” “咳咳……” “老臣的妹妹云妃,曾贴身伺候过太宣妃。” 赵光压低嗓音,袖中滑出一枚褪色的香囊,“这香囊里的药渣,是太宣妃临产前日点的安神香。” 香囊绣着半朵芍药,针脚凌乱,显然是仓促缝制的。 李砚卿捏碎香囊,褐色药渣混着陈年血腥气扑鼻而来…… “麝香、红花……都是滑胎的猛药。” 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云妃的手笔???” “是,也不是。” 赵光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云妃不过奉命行事,真正要太宣妃命的……是怕她封后的人。” 李砚卿猛然想起。 母妃曾与自己提过,太宣妃薨逝次日,父皇便大病一场,此后绝口不提立后,立太子之事。 若真有人能把手伸进父皇后宫…… “赵国公好算计。” 李砚卿随手甩开香囊,金丝软甲“滋啦”划过赵光的老脸,“用一个死人换本王替你外甥铺路?” 赵光的外甥正是李奕辰,那家伙至今还在跪太庙…… “殿下误会了。” 赵光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赵国公主与九殿下私通的书信,老臣恰好留着副本,若八殿下‘意外’身亡,这信便是坐实他通奸罪名的铁证……” 信纸展开,李奕辰的字迹狂乱潦草。 “那日彻夜缠绵,公主腰侧红痣,此生难忘。” 没错。 李奕辰那日绝情的做法,让赵光极为不爽。 后来。 他去寻找云妃,让其好好约束一下李奕辰那个蠢货,别坏了家族的大事。 结果呢? 自己的妹妹也许是膨胀了,对那蠢货溺爱无比,反而让自己收敛,别连累李奕辰夺嫡…… 他如何不怒? 自己当时为了李奕辰,可是差点就被炎帝赐毒酒,更是吓尿了裤子!!! 所以。 他这些日子思索了许久,最后决定为赵家谋一条明路,不能靠那个蠢货…… 而七皇子阴险如蝎,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只要有利益捆绑,就不会像二皇子那样背后捅刀…… “哈哈哈!” 李砚卿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 “难怪父皇将九弟塞进太庙,原是怕这丑事败露!” 话语一顿。 他的指尖轻点密函上的“狩宴”二字。 “秋猎那日,我要这封信出现在八弟的尸首旁,另外……” “三日内,把老八与鱼家小女订婚的消息捅给老三老五,尤其是那自诩清高的老六——” 他指尖一勾,密函“刺啦”裂成两半。 “就说首辅府的嫁妆能填平护城河,鱼幼薇的肚兜都绣着《上邪》。” 赵光绿豆眼滴溜一转:“殿下这是要借风点火???” “错!” 李砚卿抄起半块茶盏往地上一掼,瓷片精准扎进赵光靴尖三寸,“本王是要那群饿狼撕碎喜帖前,先尝够剜心剔骨的酸劲!” 首辅。 隶属于炎帝掌控,自身就是从一品管制,权利压根不是六部可以比拟的…… 一旦其他皇子得知消息,李玄戈的那个乌龟头,恐怕要缩不住了。 赵光盯着靴前寒光,忽地恍然大悟:“妙啊!二殿下刚被八皇子当众剥甲,若知连鱼家女都……” “嘘——” 李砚卿闻言,笑得比砒霜还毒,“国舅爷这般聪慧,不如再添一把柴?“” 他指尖蘸着茶汤,在案上画了个歪扭的王八,“就说鱼小姐亲口说过,宁嫁王八,不嫁莽夫——” “毕竟玄铁甲再硬……” 他猛然再次扼住赵光的脖颈,勒得对方直翻白眼,“也顶不住寡妇情诗剜心呐!” 话落,才松开。 “老臣……咳咳!定让这话传遍七位皇子的枕边!” 赵光哆嗦着摸出帕子擦汗,恍惚瞧见九族在梁上荡秋千。 奶奶的…… 传言七皇子最毒,如今亲自体会,果不其然啊! 李砚卿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带弹飞他发髻上的鹦鹉毛:“记得给老九多捎几幅图,就画首辅千金夜探梗王府——” 他广袖一甩,烛火应声而灭,黑暗中随之飘来一句轻笑。 “毕竟跪太庙的腿……” “总得找点乐子硬起来不是?” 赵光:“……” …… 翌日。 晨光熹微,公孙明月一袭雪色劲装立于院中银杏树下,惊鸿剑在指尖挽出九朵霜花。 剑锋掠过的刹那,枝头凝露“簌簌”炸成细碎冰晶,惊得池中锦鲤甩尾逃窜。 自昨日从校场回来后,她就住在梗王府。 千户搬走住在东厢房,而她则一人包揽西厢房的每一间房,每一处院落…… “好一招‘六月飞霜’!” 李玄戈叼着根狗尾巴草斜倚廊柱,玄色寝衣松垮垮系着,“公孙姐姐这剑气……怕是连御膳房的冰窖都要自叹不如?” 剑势骤收。 惊鸿剑尖精准抵住李玄戈喉结的三寸,公孙明月冷眸倒映着他那玩世不恭的脸:“都说梗王殿下从小自卑,但从昨日至今,都不像是一个自卑的人。” “自卑啊。” 李玄戈一把捂着自己的心口,“要不姐姐用剑气给本王扎两针?专治被自己兄弟压迫出的自卑感……” “铮!” 剑光擦着耳畔削落半截发梢,李玄戈反手抄起石凳上的茶具挡在胯前:“别扎错地儿啊!这可是鱼小姐下聘二十箱嫁妆换的宝贝……” 公孙明月剑穗一抖,寒霜顺着剑脊爬上他的指尖。 “三息内消失,否则——” “否则教本王练《葵花宝典》?” 李玄戈贱兮兮地放下了茶具。 “巧了!本王昨夜刚领悟了一套‘军体拳’,姐姐可愿跟本王赌一把?” “若我三招内赤手空拳破了姐姐的剑法……” “姐姐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公孙明月闻言,剑尖缓缓下移:“若殿下输了……” “本王穿女装给太液池的王八跳舞!” 李玄戈抢先举手发誓,“童叟无欺,幼薇和柳颜可作证,但比试有一个前提,你不能施展内力,施展了你就输!” 没错! 从公孙明月舞剑第一下的时候,他就想着如何用曾经参军时,在军队里学习的军体拳,去跟不施展任何内力的公孙明月比试一场。 然后。 将其赢了,好完成自己下一步计划…… 而现代军队的军体拳讲究的是快准狠,且招招致命,招招充满爆发力。 虽然对上有内力的人,压根无济于事,但对上不施展内力的武者,那就是专克花里胡哨! “成交!” 公孙明月剑穗一晃,惊鸿剑斜指青砖,“但若殿下输了……” 她雪袖一甩,剑气震得银杏叶簌簌而落,“烦请陛下收回护卫令!” 李玄戈叼着的狗尾巴草“啪嗒”落地:“姐姐这般嫌弃本王?昨日校场你喊‘老铁666’时可亲热得很……” “三!” 公孙明月懒得废话,剑光乍起,李玄戈的寝衣下摆应声裂成拖把条。 “卧槽来真的?” 他狼狈地抄起石凳当盾牌,现代军体拳的招式在脑子里糊成一锅粥—— 穿越前在军队训练打瞌睡的画面与教官的咆哮交替闪现。 “第一式……” “格挡冲拳!!!” 李玄戈嚎着口号扑向公孙明月,结果被剑鞘拍中手腕,石凳“咣当”砸中自己脚趾。 “嗷——!” 惨叫声惊飞满树寒鸦。 公孙明月的冷眸闪过一丝错愕:“这便是你的军体拳?若军队都像你一样,大乾早就被外敌杀得片甲不留!” “这是……声东击西!” 李玄戈突兀间甩出藏在袖中的辣椒粉,红雾直扑公孙明月面门。 “卑鄙!!!” 惊鸿剑挽出霜花旋涡,一下子将辣椒粉卷向鱼池,锦鲤们顿时表演起“鲤鱼跃龙门”。 李玄戈趁机滚到廊柱后,突然恍然大悟—— 教官说过,军体拳的精髓在于攻其不备! “第二式!穿喉弹踢!” 他猛然窜出,右手成爪虚晃咽喉,左腿却阴险地扫向……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彻庭院。 公孙明月僵在原地,惊鸿剑“当啷”坠地。 因为。 李玄戈那玄色寝衣的广袖正糊在她的翘臀上,五指印在雪色的劲装上…… 清晰可辨! “李!玄!戈!” 霜花剑气轰然炸开,李玄戈被气浪掀飞三丈,后背“咚”地撞上院墙。 下一秒。 惊鸿剑尖瞬间抵住他的喉结,让墙头偷看的千户裤子都吓湿了…… 殿下真入他娘的牛逼啊! 居然!居然!居然!做了无数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这才是诠释了所谓“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谛!!! “姐姐你违约了!” 李玄戈指尖轻推剑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说好比试不用内力,但你已经用了哈!” 他随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红痕,“看!这就是证据!” 公孙明月的剑穗剧烈颤抖,小脸红得能滴血:“登徒子!你方才那算哪门子军体拳???” “最新个人改良版——” 李玄戈突兀间压低嗓音,指尖划过她握剑的腕子,“专克冰山美人的‘咸猪手三十六式’,姐姐想学全套?” “你!!!” 惊鸿剑倏地撤回三寸,一脸的铁青,“纵使我用了内力,赌约仍在,但殿下若提出过分要求,我依然可以不履行。” “放心,我不是一个乘人之危的人。”李玄戈摆摆手。 千户:“……” 殿下太无耻了,这还不乘人之危? 屁股都给人抽了啊! 公孙明月深吸一口气,冷冷问道:“殿下的要求……是什么?” 第20章 跟公孙明月学剑法! “本王的要求很简单——” 李玄戈的指尖捻着被削落的发梢,突然一正,“请公孙姐姐教本王真正的剑法!” 是的! 穿越不仅得带脑子,还需要身怀绝技才行。 如今跟鱼幼薇合作成功,已经万事大吉,接下来就是需要调理身体,让自己变得强大,那样才能应对各种意外的发生…… 当然。 锻炼身体不能忘了自己的目标—— 泡妞! 泡公孙明月那冰美人! 公孙明月闻言,冷眸微眯:“殿下要学惊鸿剑?” “不!” 他猛然俯身贴近剑锋,鼻尖几乎触到霜花剑穗,“本王要学……能破惊鸿剑的剑法!” 千户:“???” 不是…… 殿下的要求,也太下头了吧? 居然要让人家教他破解别人吃饭的本领? 这不是要砸饭碗吗??? 一时间。 空气凝固三息。 公孙明月突然收剑入鞘,雪袖翻卷间甩出三枚银针钉入银杏树干:“若殿下能在半炷香内拔下银针,明月便教。” 李玄戈盯着没入树干的针尾,突然转身抄起茶壶:“姐姐这考题,是跟御膳房剔鱼刺的嬷嬷学的?” “此乃内力封穴的入门。” 公孙明月抱剑倚树,冷冷回答,“针入木三分,需以巧劲震松木纹……” 话音未落。 “咔嚓!” 李玄戈抡起石凳砸向树干,银杏剧颤间,一枚银针弹出,被他凌空叼住:“巧劲?牛顿的棺材板说这叫杠杆原理!” 千户:“???” 公孙明月:“???” 他们没看错吧? 公孙明月都还未说完,就已经被李玄戈给拔出一枚? 简直离谱! “看好了!” 然而,李玄戈继续将石凳支在树干凹陷处,指尖沿着年轮纹路摩挲,“树木纤维的应力集中点在……这儿!” 他猛然抬脚踹向支点,树干“嘎吱”裂开细缝,剩余两枚银针应声蹦出! 千户一个激灵,从墙头摔了下来:“殿……殿下何时成了木匠???” “木匠个锤子,这是材料力学。” 李玄戈转着银针凑近公孙明月,“姐姐若在漠北用这招,玄铁军早改行当樵夫了!” 公孙明月的长睫微颤,突然并指如剑点向他腕间太渊穴:“既是学武,先测根骨……” “测啥骨啊?” 李玄戈的手腕诡异一扭,竟用针灸课逃学练就的“转笔绝活”避开指风,“本王这手速,太医院扎针的刘嬷嬷都得甘拜下风!” 然而…… “嗖!” 三枚银针突兀间射向他的下盘三处大穴。 李玄戈再一次条件反射地跳起街舞地板动作,针尖擦着裆部钉入了青砖。 “霹雳舞算不算武功?我可是王舞!” 公孙明月终于破功,“扑哧”笑出声来:“殿下这身子骨……” “柔韧度满分?”李玄戈劈着叉挑眉。 “是像被门夹过的海带!” “等一等,扶本王起来……” “为何?” “本王腰闪了……” 千户:“……” 公孙明月:“……” …… 两个时辰后。 公孙明月盯着院落中央的人影,惊鸿剑穗第无数次缠上自己的指尖,如同她此刻复杂的内心。 整整两个时辰,她的心被李玄戈给震惊得支离破碎! 因为。 那家伙虽然身子骨弱,但领悟招式的能力非常强。 就好像是…… 曾经练过! 以至于早就对武学熟能生巧,稍微点拨就能很快掌握。 可问题是。 八殿下几乎没有离开过皇宫,又传闻性格懦弱,经常被其他皇子欺负…… 所以。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还是说,那家伙是一个武学天才??? 蓦地。 李玄戈猛然将惊鸿剑法第三式“雪落无痕”与军体拳结合,剑锋掠过木桩时突然变刺为拍,借用离心力将二百斤的木桩甩出三丈! “这叫角动量守恒!” 他抹了一把汗,嘟囔着开口,“姐姐你直刺太费劲,改抡圆了砸人多省事啊!” 公孙明月看着那停下的木桩,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可知……” “内力不是万能的?” 李玄戈嘿嘿一笑,截过话头,“没错,肌肉记忆才是!” 话语一落。 他突然闭眼连续刺出十剑,落点竟与公孙明月晨练时分毫不差:“看,你的起手式每次都会在第二剑时右肩下沉0.3寸!” “你……居然知道?” 公孙明月猛然按住右肩的旧伤,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这自卑的皇子…… 竟比她更懂自己的身体!!! “不止如此。” 李玄戈用剑尖在地上画出人体轮廓,“姐姐每次腾跃前会无意识绷紧左小腿,这是长期单侧发力的代偿,建议每天拉筋缓解……” “够了!!!” 公孙明月毫无征兆地甩出剑鞘,击飞李玄戈手中的剑,“殿下这般能耐,何须明月教导???” 这一刻。 彻底颠覆了自己对李玄戈的刻板印象。 这家伙…… 绝对是在扮猪吃虎! “当然需要!” 李玄戈咧嘴一笑,突兀间欺近她的耳畔,呼吸拂过珠玉耳坠,“比如……” 他的指尖,顺着公孙明月执剑的右臂滑到肘关节。 “这里发力能省三成力,但姐姐总刻意抬高半寸……” “是因为惊鸿剑法第十二代传人的规矩吗?” “可死人定的规矩,凭什么管活人呢?” 银杏叶飘落在两人僵持的剑锋上,公孙明月忽然收势:“明日卯时,学惊鸿第七式!” 同时。 转身刹那,雪袖却拂过石桌,将蜜饯盘子扫向李玄戈的怀中。 李玄戈接住盘子大笑:“呦?姐姐这是奖励我出师了?” “那是砒霜做的,不怕死就吃了。” 公孙明月淡淡回了一句,便飘然离去,雪色衣袂扫过满地银杏叶,却扫不去身后那厮得意的口哨声。 等人离开,千户端着茶盘溜进后院时,正瞧见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啃蜜饯,脚边还摊着本《惊鸿剑谱》。 只是。 封面被狗啃过似的缺了一角…… “殿下……” 千户蹲下身,眼神活像见了鬼,“您昨儿个还连弓都拉不开,今儿咋能把木桩抡飞?莫不是偷偷拜了哪路神仙?” “拜了墨子,学了《墨经》。” 李玄戈吐出果核,精准砸中池中装死的锦鲤,“知道啥叫‘衡木,加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 千户盯着锦鲤翻起的肚皮,眼神恍惚了起来:“不知道,墨子……是哪座庙的菩萨?” “华夏的,说了你也不认识。” 李玄戈薅过剑谱往千户头上一拍,随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戳了戳,“反正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像本王这脑子,里头装的不是水,是点子智慧!” 千户捂着被拍歪的帽子,突然福至心灵:“属下懂了!殿下这是要扮猪吃虎,把公孙小姐给办了……” “滚犊子!” 李玄戈一骨碌翻身坐起,“本王是要吃烤全羊,昨夜梦见二哥的胸毛在铁板上滋啦冒油……” “砰!” 半块木桩破空砸来,惊得千户茶盏脱手。 奶奶的! 殿下也太重口了吧? …… 公孙明月反手扣上西厢房门闩,惊鸿剑“当啷”一声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未饮的晨露都泛起涟漪。 紧接着。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指尖抚过右肩那道被狼牙留下的浅疤…… 七岁那年,漠北狼袭的腥风仿佛又在耳畔呼啸,可那混账王八竟连这陈年旧伤都能看破???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 “咯吱——” 铜镜被她捏出裂纹,镜中倒映的冷美人,眼底泛起了一层涟漪。 她忽然扯松腰间绦带,雪色劲装顺着肩头滑落半截,露出肩胛处一道狰狞剑痕—— 那是去年校场与玄铁军一名强者切磋时,对方“失手”留下的。 但。 对方也付出了躺在床上一年的代价。 “若连这都能看出……” 她倏地拢回衣衫,剑穗缠住发间步摇晃得叮当乱响。 “那登徒子怕不是偷看过本姑娘沐浴?” “不过……” “挺期待明日到来,让本姑娘好好看一看,传闻中自卑的八殿下,天赋能强大到何等地步呢?” …… 翌日卯时,晨雾未散。 李玄戈叼着根糖葫芦蹲在银杏树下,玄色劲装被他改良成露肩款,美其名曰“方便观察肌肉的发力”。 “姐姐你看!” 当公孙明月到来时,他猛然起身摆出一个健美姿势,“肱二头肌比昨日涨了零点三寸,是不是很有西域猛男的风采?” 公孙明月的脸一黑,剑穗一抖,霜花剑气削落他肩头的碎叶:“殿下若把耍宝的力气用在练剑上,惊鸿十二式已经学全了。” “此言差矣!” 李玄戈突然抄起木剑劈向了银杏树干,“看好了——这招叫‘惊鸿展翅炒栗子’!” 下一秒。 木剑在树皮上剐出了一片火星,三颗青涩的银杏果“啪啪”砸在他脑门。 公孙明月顿时抱剑冷笑:“殿下这剑法,倒是与御膳房劈柴的伙夫一脉相承。” “说错了,还是那一句话,此乃声东击西!” 李玄戈突然甩出藏在袖中的糖葫芦签子,竹签精准钉入公孙明月发间步摇,“姐姐的珍珠步摇歪了零点二寸,影响剑气平衡哦~” 话音一落。 惊鸿剑“锵”地出鞘半寸,公孙明月却在瞥见步摇上黏着的糖渣时生生顿住。 “第七式‘踏雪寻梅’,看仔细了!” 雪色的倩影凌空翻跃,剑气在薄雾中织出寒梅图纹。 李玄戈盯着她足尖点地的角度,恍然大悟。 “停!” 他一个滑步插入公孙明月的剑势中,“姐姐每次跃起前膝盖会内扣半寸,这习惯是从小被逼着学‘金莲步’落下的吧?” 剑光倏地凝滞。 公孙明月的足尖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却被李玄戈托住腰肢。 晨光穿透雾气洒在他贱兮兮的笑脸上,惊得公孙明月的耳尖瞬间红透:“松手!!!” “姐姐可知牛顿第……” “砰!” 李玄戈被过肩摔砸进落叶堆,嘴里还叼着糖葫芦:“姐姐这腰比御膳房的糯米糍还软,怪不得‘踏雪寻梅’总往本王心口戳~” “殿下若再胡言——” 惊鸿剑“唰”地钉入青砖三寸,公孙明月耳尖上的薄红蔓延至脖颈,“明日便改学《葵花宝典》!” “学!” “必须学!” 李玄戈顺势爬起,突兀间将银杏枝往公孙明月的发间一簪,翘着兰花指摆出京剧亮相的姿势,“本王连夜绣了条碎花裙,就等姐姐教完剑法,去那太液池给王八献舞呢~” “鹅鹅鹅鹅鹅——” 千户趴在墙头憋笑憋出鹅叫,被公孙明月一记眼刀削落墙根。 “继续。” 紧接着,她冷着脸拔出佩剑,剑锋却在晨光中晃出一丝紊乱。 方才被托腰的触感挥之不去,仿佛有团火顺着脊椎烧上后脑…… 李玄戈见状,将木剑往地上一插,神秘兮兮凑近:“惊鸿第七式讲究‘梅开三度’,但姐姐每次旋身时左膝会多转半圈——” 他指尖突然点上她左腿外侧,“可是被狼咬后养成的补偿习惯?” 公孙明月的瞳孔骤缩,惊鸿剑穗“叮当”缠上他的手腕:“殿下查我???” “我可没那个功夫,这叫《运动解剖学》!” 李玄戈一把拽着她旋身半圈,掌心贴着她脊椎缓缓下移,“第三腰椎往右偏移两分,导致重心前倾……” “啪!” 剑鞘重重拍开他的爪子,公孙明月在雪袖翻飞间,身影已退至银杏树下,胸脯剧烈起伏:“殿下对女子身体倒是钻研颇深?” “那可不?” 李玄戈振袖抖出一本泛黄书册,《母猪的产后护理》赫然入目,“本王三岁研读此典,七岁就给御马监的骡子接生……” “闭嘴!!!” 霜花剑气轰然炸开,满树银杏叶化作利刃袭来。 李玄戈吓了一跳,抱头蹿到石桌下,还不忘扯嗓门嚷嚷:“家暴啊!首辅千金还没过门就要守寡啦!” 公孙明月气极反笑,惊鸿剑突然挽出九道残影:“最后这三式,学不会便滚去太庙陪着九殿下跪香炉!” “本王已经学会了!” 李玄戈从石桌下钻出,嘿嘿一笑,“姐姐可看好了!” 话语一落。 木剑在他手中抡成一片片残影,所过之处草皮翻卷,当最后一式“寒梅映雪”刺出时,剑尖竟精准挑飞公孙明月发间的玉簪! “如何?” 他叼着玉簪咧嘴一笑,“能出师了吧?” 公孙明月的美眸凝视着玉簪,忽然并指如剑:“殿下可敢与我……再赌一局?” 第21章 冰美人心乱了! 李玄戈一听,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姐姐这是跟弟弟赌上瘾了?想输掉自己就告诉弟弟,本王都能依你……” “放肆!” 公孙明月的雪袖翻卷,惊鸿剑鞘“啪”地抽向李玄戈的膝弯。 李玄戈踉跄间顺势仰倒,后脑勺堪堪枕住公孙明月的绣鞋尖,指尖却勾起她腰间的冰玉禁步:“赌约还没定呢,姐姐急什么?” 树梢寒鸦扑棱惊飞。 公孙明月的剑抵在他的喉结处:“若你能用我教的惊鸿剑诀赢我半招,便算你赢。” “好啊,但姐姐可不能耍赖用内力……” 李玄戈顺势起身,一骨碌地凑近公孙明月的耳畔呵气,“一旦输了,或者施展出一点点剑气,可得亲本王这儿。” 话语一顿。 他戳了戳自己油光水滑的嘴唇。 霜花剑气“唰”地削断他的衣袖,公孙明月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了:“惊鸿剑出鞘必见血,殿下当心舌头。” “无妨,本王备了止血散。”李玄戈笑嘻嘻地摸出辣椒粉罐,“云南白药配朝天椒,止血消炎两不误!” 望着这一幕。 千户蹲在墙头看得直捂脸,八殿下这是要把撩妹作死进行到底,恐怕阎王爷见了都得摇头啊…… “看剑!” 公孙明月突兀间旋身刺出,惊鸿剑化作九道残影袭来。 然而。 李玄戈却像一条泥鳅似的贴地滚过,并在剑尖擦着发梢掠过时,突然并指戳向公孙明月的膝窝:“姐姐这招‘雪落千山’重心太靠前,容易闪了腰……” “要你教???” 公孙明月的美眸微冷,剑锋一转,裙裾翻飞间露出半截雪白的脚踝。 李玄戈抓住机会,甩出剑穗缠住公孙明月的足弓,借力打力往怀中一带:“这叫动量守恒!” 霜雪美人一个踉跄半步,发间珠钗“叮当”撞上李玄戈的胸膛。 李玄戈的鼻尖掠过海棠香,贱兮兮地数数:“肌肤之亲第一次……” “登徒子!” 惊鸿剑毫无征兆地倒转剑柄,公孙明月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后仰,剑鞘“啪”的一声抽在李玄戈的臀上。 下一秒。 “嗷嗷嗷!” 李玄戈在一阵嗷呜间,蹿上银杏树,“姐姐这招‘回马枪’该叫‘打虎拍蝇’!” 千户憋笑差点憋出内伤,瓜子壳都喷了一地。 公孙明月望着树上的李玄戈,气得剑指树梢:“下来!” “得令!” 李玄戈猛然团身坠下,手中木剑竟使出惊鸿剑诀最难的“踏雪寻梅”。 那一刻。 公孙明月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一抹惊骇。 这一招…… 她在今晨才给李玄戈演示过一遍而已,可李玄戈居然完美地施展了出来??? “铿——” 不待多想,霜刃与木剑相击的刹那,李玄戈蓦地松手弃剑,整个人顺着剑势撞进公孙明月的怀里。 公孙明月下意识地后撤,却被李玄戈勾住腰带。 然后。 往假山的方向一扯…… “哗啦!” 两人齐齐跌入锦鲤池,惊得鱼群炸开朵朵水花。 公孙明月的唇瓣擦过李玄戈的耳垂,惊鸿剑“当啷”扎进池底青石上。 “动量太大没收住……” 李玄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咧嘴痞笑,“但按物理定律——” 他指了指两人紧贴的胸膛。 “相互作用力是相等的。” 公孙明月闻言,一脸恍惚,以至于美眸盯着李玄戈锁骨上晃悠的水珠,惊觉这登徒子湿透的胸膛竟意外精瘦……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芳心大乱。 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慌乱间想起身,结果发间的步摇却被水草缠住。 “别动。” 李玄戈冷不丁地捧住公孙明月的俏脸,使得她的娇躯僵硬在了水中。 紧接着。 在千户“要长针眼了”的哀嚎中一点点靠近,“姐姐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你敢!” 公孙明月再一次惊醒,指尖凝气,意图震开李玄戈。 可猛然发现…… 自己的内力居然!居然!居然!无法施展出来,而是被人给封了! 她的眼眸顿时凝视向李玄戈。 这一个王八蛋,竟在跌入水池时,用银针封了她的气海穴!!! 然而。 李玄戈的鼻尖已经顺势抵上她的琼鼻,笑得蔫坏:“姐姐答应本王不用内力,弟弟这是帮你守约呢,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着。 他偏头叼住从半空中飘落的银杏叶,叶片恰好隔在两人的唇间。 温软的触感,透过叶片传来的那一刻,公孙明月美眸一瞪,急忙一把推开李玄戈。 但李玄戈已经趁机摸走她袖中的锦帕:“间接接吻也是吻,四舍五入姐姐亲了本王十次!” “李!玄!戈!” 惊鸿剑破水而出,削断李玄戈半截湿发。 公孙明月飞身上岸,耳垂红得能滴血,恼羞成怒的雪袖一甩,剑气震得廊下灯笼乱晃,“别让本姑娘在西厢房再见到你!” 她足尖一点掠上屋檐,雪色衣袂掠过银杏枝头…… “姐姐,你的钗子歪了!” 李玄戈趴在池边晃着半截湿发,“本王库房有西域进贡的‘比翼鸟’双股钗,镶着八心八箭火油钻……” “嗖!” 歪斜的珠钗破空扎入他身前的青砖。 紧接着。 公孙明月的倩影消失,但声音却裹着冰碴砸来。 “镶你天灵盖正合适!” …… 人一离开,千户望着随珠钗一同坠落的银杏叶,虎躯猛然一震:“殿下泡妞的本事太牛了,属下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没人愿意嫁了,以至于只能天天跑怡红院……” “没人嫁你的原因,有没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你……太丑了!” 千户:“???” 靠! 殿下能不能别那么毒嘴,给自己留点颜面? 直接暴击了内心,太入他娘的窒息了…… 千户的脸上布满黑线,急忙转移话题:“殿下,公孙小姐的簪子算不算定情信物啊?” “不不不。” 李玄戈从水中跃出,反手将湿漉漉的靴子砸向墙头,“这叫调情,没见姐姐特意避开本王俊脸?” 说完。 他便拎着滴水的蟒袍,在千户肃然起敬的目光下,晃入西厢房。 千户悟了!!!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所以方才警告八殿下,别让其在西厢房内再见到他,是需要反着去理解啊? 果不其然,当李玄戈再一次出现时…… 指尖已经捻着从公孙明月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偷出来的《惊鸿剑谱》后续篇章,突然笑出了一阵鹅叫。 泛黄的纸页背面,竟用簪花小楷写着“玄戈狗贼,必诛之”。 嗯…… 墨迹新鲜得能蹭一手黑。 “啧,口嫌体正直……” 他蘸着池水在“狗贼”旁画了只戴珠钗的王八,顺手塞进千户新买的靴筒里,“今夜放公孙小姐窗台上,记得洒点辣椒面当星星。” “啊?殿下要暗算她?” “你浪漫过敏是吧?这叫‘天降祥瑞’!” 千户:“???” …… 戌时三刻,公孙明月攥着剑穗在榻上翻来覆去。 锦鲤池的水汽仿佛还缠在肌肤上,混着那人指尖的温度,烧得她耳尖至今未褪胭脂色。 更可气的是…… “咔!” 妆奁暗格被重重推开,本该存放剑诀的玉匣里,赫然躺着一支镶满榴花石的珠钗,钗尾刻着一行歪扭小字: 【唇瓣接触的面积与心动指数成正比—— 锦鲤池首席研究员李玄戈敬上!】 “无耻!” 公孙明月扬手要摔,窗外忽传一阵“噼啪”炸响。 她推开雕窗的刹那。 漫天辣椒粉裹着火星簌簌而落,在庭院的半空中拼出一个歪扭的爱心。 千户正一脸哭丧地在墙头摇扇子:“公孙小姐,殿下说这叫‘爱的星火燎原’……” “嗷!” 话未说完,他就被李玄戈无情地一脚踹下墙头。 “滚犊子,这是本王特制的‘辣味萤火虫’!” 李玄戈顺势扒上墙头,冒出脑袋,“姐姐可知荧光粉遇辣椒素会……” “嗖!” 一枚珠钗擦着他的鼻尖钉入了瓦缝,公孙明月的广袖翻卷间已合上了窗棂。 她背靠雕花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指尖无意识抚过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银杏叶的涩意,混着那人身上淡淡的川贝药香。 “登徒子……” 她突然扯过锦被蒙住发烫的脸,惊觉自己的心跳竟与校场火铳炸飞李元霸时的节奏重合了! 自己的心,居然被一个自卑的皇子,彻底给乱了…… 不! 自己乃是惊鸿剑,岂会因为一个王八蛋而心乱??? 她的呼吸一滞,拿上惊鸿剑,果断离开房间。 …… 东厢房屋顶。 李玄戈正趴在瓦片上嘀咕:“《撩妹心理学》第五章说,冰山美人破防后会进入‘反向攻略期’……” “殿下,房梁要塌了!” 然而,望着那一位拎着剑鞘逼近的雪衣美人,下方的千户在底下急得直跳脚。 月光将公孙明月的影子拉得老长,惊鸿剑穗在夜风中晃出一串冷笑。 李玄戈后颈一凉,回头望去,哆嗦了一下:“千户,你说被冰山美人追杀算几级工伤?” 千户无奈:“直通阎王殿……” “闭嘴!” 公孙明月打断千户,足尖一点跃上房梁,惊鸿剑鞘“啪”地抽碎三片青瓦,“殿下若再胡闹……” “你就把本王串成糖葫芦祭剑?” 李玄戈一个鹞子翻身躲过剑风,顺手摸出一个油纸包往公孙明月的怀里一抛,“尝尝!辣椒粉烤银杏果,给你治疗内分泌失调!” 公孙明月下意识地接住纸包,指尖却被烫得一抖。 油纸当场散开。 焦香的银杏果混着辣椒味糊了她满手。 “你……” 她刚启唇,李玄戈已趁机贴着她耳畔滑下房梁,指尖勾住她腰间禁步的流苏:“姐姐可知牛顿第三定律?你追得越狠,我逃得越欢——” 话音未落。 他猛然拽着流苏往假山后一扯! “刺啦!” 禁步玉环应声碎裂,公孙明月踉跄间广袖缠上李玄戈的脖颈,两人“咚”地撞进了锦鲤池边的草堆里。 以至于。 李玄戈的后脑勺精准枕住公孙明月散落的雪色外衫,鼻尖抵着她锁骨上的水珠,咧嘴一笑:“相互作用力,诚不欺我!” “又戏弄本姑娘?” 公孙明月的小脸红得滴血,惊惶失措间起身,惊鸿剑“唰”地插进李玄戈的胯边三寸,“信不信我……” 突然! 夜风裹来一阵刺骨的杀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广袖翻卷间将李玄戈拽到身后,惊鸿剑“锵”的一声,劈开了一支淬毒袖箭! “有刺客!” 千户的破锣嗓子刚嚎出半截,就被黑衣人一脚踹进锦鲤池里…… 李玄戈趴在草堆里,顺手抄起随身携带的辣椒粉罐。 然后。 见机扬手一撒,红雾糊了冲在最前方的黑衣人满脸。 “阿嚏!!!” 黑衣人涕泪横飞间,剑招乱成麻花,被公孙明月一剑挑飞裤腰带,露出绣着金蟾的亵裤…… “金蟾吞月纹?” 公孙明月的冷眸一凝,“你们是……赵国皇室的人?” 李玄戈探头一瞅,乐了:“嚯!癞蛤蟆穿红裤衩,挺骚啊!” 领头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反手甩出一条赤链蛇。 “宰了那一个碎嘴的!” 蛇影如电,刹那间袭向李玄戈的咽喉。 “滋啦!” 然而,公孙明月的剑尖轻挑,蛇身被她斩断成九截坠地。 “蛇?” 她的雪袖微微一震,剑气荡开毒雾,“赵国的驱蛇功夫,也敢来皇城撒野???” 李玄戈闻言,一下子摸出火折子,往池边酒精坛子一丢。 “轰!!!” 幽蓝火浪冲天而起,那三名黑衣人瞬间成了烤蛤蟆,焦香混着辣椒味飘满庭院…… 千户湿漉漉地从池子里爬上岸,拎着半截裤腰带大喊:“留活口啊!” 话音刚落。 那三名刺客便“砰”的一声,直挺挺倒下。 千户:“……” 正当此时。 公孙明月蓦地旋身刺向槐树阴影:“装神弄鬼,滚出来!” 剑光过处,树皮炸裂,一道身影踉跄跌出,而他居然是…… 首辅府的丫鬟小禾! 李玄戈满脸的诧异:“小禾,你还出来兼职当刺客呢?” “小姐说了。” “你朝三暮四,处处留情……” “不能留你这一个负心汉的命,要将你碎尸万段喂王八!” 小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之从怀中拔出蛇形刀刃,袭杀了过来…… 第22章 佛口蛇心三皇子! “喂王八?” “那也轮不到你!” 李玄戈反手甩出锦鲤池捞出来的水草,黏糊糊的绿藻“啪”的一声,糊上小禾满脸…… 然后。 趁她视线受阻,李玄戈一个滑铲钻到石桌下,还不忘扯着嗓子嚷嚷:“千户!快用你的裤腰带勒死她!” 千户拎着湿透的飞鱼服冲来,裤腰带上别着的辣椒罐甩出了一条弧线:“看招,梗王殿下秘制的七步断肠散!” 跟李玄戈待久了,他也开始学着往身上藏着那么一个玩意儿…… 又爽又帅! “轰!!!” 红雾炸开,天地蒙着一片红雾。 小禾刚将绿藻从脸上扯下,就被红雾迷了一眼,而公孙明月的剑锋恰好挑向小禾的耳后…… “撕拉!” 一张人皮面具飘飞落地,“小禾”顿时露出了一张布满毒疮的狰狞面孔。 “嚯!” 李玄戈从桌底探出脑袋,“易容术?这痘印密度都比水底珊瑚礁的凹凸质感强烈了!” 伪装成小禾的毒疮女一个后撤闪开剑锋,脸上露出诡异的阴笑,袖中窜出三条赤链蛇:“八皇子好眼力,可惜马上要带着秘密进棺材了!” 公孙明月的剑穗一抖,霜花剑气将毒蛇斩成几段:“赵国皇室的蛇蛊,配上南疆的腐尸毒疮……” 她剑尖挑起地上的人皮面具。 “你们是赵王和南疆巫蛊的混种?” “混你祖宗!” 毒疮女突兀间扯开衣襟,胸膛上密密麻麻的毒包“噗”地爆开,毒液如雨点般溅射:“尝尝老娘的万毒穿心——” “穿你大爷!” 李玄戈眼疾手快,抄起酒精坛子往地上一砸,火折子顺势一抛,“这叫乙醇遇热挥发,包治皮肤溃烂,好用记得点个五星好评!” “轰!!!” 幽蓝火浪在他的话音间冲天而起,毒液遇火一下子汽化,化作一团团的紫烟。 紧接着。 “啊!!!” 毒疮女浑身一震,开始惨叫着满地打滚,身上毒包“噼啪”炸得像过年放着鞭炮一样。 “啧啧,那毒疮有点年份了啊?” 李玄戈捂着鼻子蹲在了石桌上,“丑八怪,你这症状得用青霉素外敷,再不济抹点川贝枇杷膏也行,我这儿正好都有,给你打五折?” “闭嘴!” 公孙明月剜了李玄戈一眼,随即一剑刺穿毒疮女的肩胛,将她钉在银杏树上:“说!谁派你们来的???” 毒疮女的嘴角突然溢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 “你们永远……猜不到是谁……” “是七哥吧?” 李玄戈突然插话,“毕竟能搞到赵国蛇蛊和南疆巫毒的人,除了我那位爱在直肠里藏武器的七哥,还有谁?” 毒疮女的瞳孔猛然收缩:“你……” “我什么我?” 李玄戈一把从怀里抓出一个小铜镜,“看看你耳后残留的金丝压痕——” 他指尖戳着镜中影像,冷冷一笑。 “七皇子府特供的金丝,裹太紧会留印子的常识都不懂?” 毒疮女浑身剧震,一下子咬破后槽牙的毒囊,哈哈大笑了起来:“李砚卿大人会为我报仇的……噗!” 她冷不丁朝着李玄戈的面门喷来一口毒血。 李玄戈:“草……” 不等说完,整个人就被公孙明月给拉开了。 然后。 她一把揪住李玄戈的耳朵:“你早知道她是一个假货?” “嘶——姐姐轻点啊!” 李玄戈歪着脑袋龇牙咧嘴,“真正的小禾,胸围比她小三圈,一看就很假……嗷!!!” 公孙明月冷冷地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一个圈。 “那你还敢乱靠近她?” “这不是给姐姐创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嘛~” 李玄戈顺势往她怀里一倒,“你看现在多好,又破案又增进感情……” “啪!” 惊鸿剑鞘抽在李玄戈的臀上,公孙明月的娇躯一下子闪开。 千户默默转身面向池塘:“属下突然觉得锦鲤的恋爱脑挺可爱的……” 李玄戈捂着火辣辣的臀,一瘸一拐地凑近尸体。 “姐姐下手忒狠,本王这臀大肌能犁二里地了……” 公孙明月冷着脸踹开他,剑尖挑开尸体的衣襟:“金丝压痕是七皇子府的,但毒疮里混了漠北的狼毒花粉——” 她指尖捻起一撮焦黑粉末。 “二皇子屠漠北十二城时,最爱用这玩意儿腌战俘,难道是二皇子?” “然而并不是!” 李玄戈用手指磨蹭着尸体的耳后。 “这金丝压痕的纹路,更像御赐佛经的装订线!” “若没记错的话……” “三哥上个月才给父皇献了百卷手抄经,用的就是这种金线!” 公孙明月闻言,黛眉紧蹙着:“吃斋念佛的三皇子?” 当年,三皇子李修缘的母妃为了给自己的母族争取利益,因而害死不少宫内人,最后因为东窗事发而选择跳井自杀…… 从那之后。 李修缘性情大变,开始吃斋念佛。 “都是假象。” “他上供的佛经夹层中,都有春宫图。” 李玄戈撒丫子跑回房间,随之又回来,只是手里多了一本佛经。 当翻开里面的夹层时,却露出半幅《极乐禅修秘戏图》。 “瞧见没?” “三哥抄经时连‘欢喜佛’都临摹得栩栩如生!” 千户盯着图上纠缠的线条,突然捂眼:“属下脏了!” 公孙明月剑鞘“啪”地抽飞经书,糊了千户一脸。 “别废话,说重点!” “重点是——” 李玄戈蹲下身子,掰开尸体的掌心,“这姐们儿虎口有常年敲木鱼的茧子,但食指关节却是弯弓搭箭磨出来的……” 他拽来千户的手作对比,“看,和千户常年用弓跟绣春刀的手,一模一样!” 公孙明月的瞳孔骤缩:“三皇子假装礼佛,实则暗中练兵?” “好像不止。” 李玄戈又从尸体的腰带夹层中抠出一粒舍利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这玩意儿泡过鹤顶红,能在佛前供成‘慈悲杀生丸’——” 他指尖微微一弹,舍利子“咚”地坠入锦鲤池,鱼群翻着肚皮浮了上来,“功德+999!” 千户盯着翻白的锦鲤,恍然大悟。 “所以三皇子故意用七皇子的金丝、二皇子的毒,再命死侍伪装成首辅府的丫鬟……” “然后让我们内斗,他好渔翁得利!” 公孙明月接上话,惊鸿剑穗无风自动,“好一招‘佛口蛇心’!” 但。 比起“佛口蛇心”,她更惊讶的是八殿下给她带来的意外。 先是那让武林高手都为之羞愧的武道悟性,再就是惊人的洞察能力,将一层层线索给抽丝剥茧了出来。 然而不等回过神来,李玄戈一屁股坐下:“其实还漏了一点,这刺客的裹胸布是江南云锦,而三哥上个月刚以‘超度水患亡魂’为由,薅了工部三千匹的赈灾布,乃是同款!” 公孙明月惊醒,惊鸿剑尖一挑,半截云锦“刺啦”裂开,露出内衬的“卍”字暗纹。 “还真是……” 她的脸色顿时一寒,“连亵衣都要印功德,三殿下修的是‘贪嗔痴’吧?” 李玄戈冷不丁上前,一把搂过公孙明月的小蛮腰:“要不咱们‘深入禅房’,找三哥‘探讨佛法’?” 公孙明月的剑鞘一顶他的腰眼:“殿下若再动手动脚……” 不待说完。 李玄戈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你就说吧,要不要去炸了三哥的寺庙?” 公孙明月盯着李玄戈眼底跃动的火光,忽然拽过他的手腕:“带路!” “得令!” 李玄戈反手甩出辣椒粉开路,夜风中飘来他嘚瑟的小调—— “小和尚念经,不如王八精~~~” 千户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跳加速不已…… 貌似自从跟了八殿下,没有一天不刺激的? …… 伽蓝寺内檀香袅袅,木鱼声如闷雷滚过佛龛。 一个人影身披金丝袈裟跪坐佛前,腕间九十九颗紫檀佛珠“咔嗒”轻响,乍看宝相庄严,若细瞧—— 那木鱼槌头分明嵌着颗鸽子血玛瑙,佛经卷边处还黏着半片胭脂印。 而它们的主人,赫然正是大乾三皇子——李修缘。 “殿下,探子来报……” 一个幕僚匆匆踏入,跪在经幡后,声音压得比香灰还轻,“行动失败了!” “阿弥陀佛——” 木鱼声戛然而止,李修缘指尖捻断一根香,青烟扭曲成狰狞鬼脸,“贫僧早说过,蛇蛊腌入味的老参,炖不出清心寡欲的汤。” 幕僚盯着香灰里未燃尽的“卍”字暗纹,喉结一滚:“可梗王八已经带着惊鸿剑来到山门,说要讨教……” “讨教《金刚经》里藏春宫的奥义?” 李修缘突然睁开了双眼,瞳仁映着烛火竟泛出妖异金芒,“开中门,迎贵客——” 话音未落。 “咣当!” 朱漆的山门被人一脚踹开,李玄戈拎着半串糖葫芦晃进来,蟒袍下摆还粘着锦鲤池的水藻:“三哥,弟弟来随喜了!” 他的身后。 公孙明月雪袖一甩,惊鸿剑气“唰”地削落檐角铜铃,正巧套住李修缘敲木鱼的手腕:“三殿下,佛前说谎,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李修缘腕间佛珠“哗啦”散落一地,面上却笑得比菩萨还慈祥。 “明月施主杀气太重,不如随贫僧念段《往生咒》?” “往生咒?” 李玄戈一屁股坐上供桌,顺手抄起贡品苹果啃得汁水四溅,“弟弟这儿有更带劲的东西。” 话语一顿。 他袖中抖出一个油纸包,里头赫然是半张焦黑的人皮面具。 “三哥瞧一瞧,这面膜敷脸上能不能悟出个‘相由心生’啊?” 佛堂一刹那死寂了下来。 幕僚张生的冷汗更是浸透了后襟,李修缘的瞳孔随之缩成针尖:“八弟说笑了,此等邪物……” “邪?” 李玄戈一把打断他,窜到佛像后,指尖“滋啦”撕开幔帐。 下一秒。 一尊欢喜佛正以极其哲学的姿态搂着妖女,佛龛下还散落着几本《极乐禅修秘戏图》。 “三哥修的是大乘佛法,还是采阴补阳啊?” 他拎起一本春宫图往李修缘怀里一塞,“这招‘老树盘根’画得妙啊,改明儿弟弟给你题一个‘佛法无边’的匾?” “放肆!!!” 张生大怒,刚摸向腰间的软剑。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已“铮”的一声,抵住他的咽喉:“三殿下,寺庙的狗叫得比漠北狼还凶,伽蓝寺的香火是……不管用了吗?” 李修缘的佛珠重重一磕香案:“张生,退下!” 张生呼吸一滞,一骨碌连滚带爬地离开佛堂。 人一离开。 李修缘淡淡问道:“八弟,你来伽蓝寺,究竟想如何?” “如何?” 李玄戈一脚踩上欢喜佛的脑门,“弟弟最近手头有一点儿紧,想找三哥化一下缘!” 他指尖一搓,半粒舍利子“当啷”滚落青砖。 “比如这泡过鹤顶红的‘慈悲杀生丸’,可以来上十斤八斤的……” “八弟慎言!” 李修缘猛然起身,腕间佛珠突然炸开,九十九颗檀木珠化作暴雨梨花,直取李玄戈周身大穴…… “叮叮叮!” 公孙明月顺势剑挽霜花,用剑气劈开佛珠。 李玄戈趁机从欢喜佛的旁边,捞出一个酒坛子。 “三哥,知道为啥佛前供灯都用香油吗?” “因为燃点低,可以用来炸堂啊——” 话落。 他反手将酒坛砸向了火苗…… “砰!!!” 气浪掀飞经幡,李修缘的假发崩上了房梁。 以至于。 他顶着焦黑的秃头暴喝了一声:“李玄戈!佛门净地岂容你……” “净地?” 公孙明月剑尖挑起一本春宫图,“这招‘莲台献瑞’,够三殿下抄三百遍《清心咒》了。” 李玄戈顺势往蒲团上一瘫,拿着香灰在地上鬼画符。 “三哥,弟弟给你算一笔账——” “刺客耳后金丝压痕的纹路间距2.34毫米,跟三哥上个月献的佛经装订线完全吻合。” “蛇蛊的排泄物含着漠北狼毒花粉,而三哥的袈裟内衬熏的正是漠北‘醉狼香’……” 他每说一句,李修缘的脸色就绿一分。 “最关键的是!” 李玄戈突兀间蹦起来扒开李修缘的衣领,“三哥锁骨上的这颗朱砂痣,和春宫图里的‘老树盘根男’一模一样!” “你住嘴!!!” 李修缘的慈祥面具终于碎裂,反手摸向佛龛后的机关—— “咔嗒!” 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寒光凛凛的箭阵。 李玄戈惊鸿一瞥,挑了挑眉:“墙上布机关?妙啊,这一回的化缘,得加钱!” 第23章 三皇子入天坑了! 伽蓝寺的机关墙“咔咔”转出三百六十枚玄铁箭,寒光映得佛像金漆都闪烁。 李修缘的秃头在箭阵后泛着油光,活像颗卤过火的茶叶蛋:“八弟,佛门讲究因果循环,今日这箭雨便是你的报应!” 李玄戈闻言,一脚踹翻供桌挡在身前,顺手抄起签筒当护心镜。 “三哥,弟弟来化缘又不是化骨,何必动刀动枪的?” 李修缘的秃头上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扣住机关枢纽:“阿弥陀佛……八弟既爱算账,不如与贫僧下一局‘生死棋’?” 他袈裟一掀,佛龛轰然翻转,露出一个棋盘。 纵横十九道竟由玄铁箭矢拼成,每颗棋子都是淬毒的狼牙箭头。 而棋盘中央赫然摆着一个金丝鸟笼,笼中的机关齿轮“咔咔”作响。 “此局名‘佛海无边’。” 李修缘捻着佛珠冷笑了一声,“每落一子,鸟笼机关便解一环,若八弟能在百步内破局……” 他指尖一弹。 鸟笼中窜出一条赤链蛇缠住棋罐。 “箭阵自解,若不能……“” 蛇信舔过李玄戈的耳垂,“这满墙慈悲箭,便送八弟早登极乐!” 公孙明月的俏脸色变,剑穗都绷直了:“殿下不可!此乃南疆‘蛇盘星罗局’,走错一步,步步皆错!” 她对棋局的研究并不多,但眼下的星罗局,却是尽人皆知,却愣是无人能够破解的千年奇局! 最重要的是。 李修缘本身的棋艺高超,曾经连才女鱼幼薇都败给了对方! 就凭这一点,十个李玄戈都不是对手…… “错十步也无妨!” 李玄戈突兀间仰头叼住公孙明月的剑穗,微微一笑,“毕竟……姐姐的腰比棋盘软,输了正好躺平当赌注啊!” “你!!!” 绯色一下子爬上公孙明月的脖子,脸蛋,惊鸿剑更是“唰”地削落他半截腰带。 李玄戈却拎着裤腰坐在蒲团上:“不过……若我赢了,得加注十万黄金,毕竟三哥的脑门比佛祖还亮,渡的‘有缘人’香火钱应该捞得不少!” “阿弥陀佛——” 李修缘捻着佛珠,眼底金光流转,“十万黄金,买你项上狗头,倒也划算……” 首辅。 乃是争储君的关键人物。 本来只有一个李元霸在追求,他倒也不担心被拿下。 毕竟。 鱼幼薇压根看不上一个自以为是的莽夫。 但如今却被梗王八给不声不响地拿下…… 他必须将这个变数处理掉。 所以。 才有了那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可惜失败了。 棋盘上狼牙箭镞寒光森森,李玄戈翘着二郎腿,指尖一弹—— “啪!” 棋子钉入天元位,惊得赤链蛇“嘶”的炸鳞。 “三哥,弟弟这招‘王八镇海’,专治你那'佛光普照'!” 李修缘冷笑一声,白子落于星位:“八弟可知,这棋局嵌了漠北的‘七星锁魂阵’?每落一子,毒箭便离你心口近三寸——” 他的袈裟一甩。 鸟笼里的齿轮“咔嗒”转动,墙头的箭矢齐齐对准李玄戈的胯下。 “现在退,放弃鱼家婚事,还来得及。” 李玄戈反手将棋子拍在棋盘边缘,恍然大悟了:“三哥修的果然是欢喜佛,居然惦记着弟弟的未婚妻?”棋子刚落。 鸟笼中窜出三条毒蛇缠住棋罐,箭矢“嗡”的一声绷紧着弓弦。 李修缘不言,只用白子直取边角,瞬间吞了李玄戈的半片星位。 这秃驴开局便用“屠龙术”,是要把李玄戈往死里逼,结果那王八蛋还偏偏给对方机会…… 公孙明月的眼前一黑:“八殿下,你继续乱下,等会儿明月真的只能给你收尸了!” “别慌!” 李玄戈突然摸出辣椒罐往棋盘一洒,“红运当头,我先让他。” 红雾腾起间,他连下十手废棋,黑子七零八落地像被狗啃过。 李修缘的秃头油光发亮,白子已围住中腹:“八弟,五十步便丢半壁江山,你也是个人才,不如早些剃度……” “急啥?” 李玄戈反手将棋子塞进蛇嘴,“这叫‘投喂诱饵’,等三哥吃撑了……” 他指尖突然戳向李修缘袈裟下的肚腩,“才好剖腹取子啊!” 公孙明月突然发现,那些看似凌乱的黑子竟在棋盘上隐隐勾出个“卍”字! 但李修缘的白子越收越紧,等到第九十步时,棋盘已如铁桶。 他抚着肚腩笑道:“八弟还剩九步,可要留遗言?” “遗言没有,倒有个问题。” 李玄戈突兀间扯开李修缘的袈裟,露出里面绣满春宫图的内衬,“三哥天天看这‘欢喜禅’,夜里可要念《清心咒》助兴?” “放肆!” 李修缘拍案而起,佛龛后的箭阵“咔咔”上弦。 李玄戈却在这时捏起黑子,“啪”地拍在早已废弃的边角:“第九十九步——科学养猪法,该宰了!” 霎时风云突变! 棋盘上的“卍”字黑子突然暴起,将白子大龙拦腰斩断。 以至于。 原本固若金汤的白阵竟像被抽了脊梁骨,溃不成军! “不可能!!” 李修缘的脸色一变,手中的佛珠都碎了一地,“这是……” “这是王八簪花!” 李玄戈挑了挑眉,墙上的箭矢一下子缩了回去,墙面更是一个反转归位,“三哥,时代变了,千年棋局算个球,弟弟我用二进制都能玩死你!” 棋局? 他穿越之前,就钻研琴棋书画,这所谓的千年棋局真算不上什么。 比这个更难的,他都会! 这…… 便是主动穿越的好处! 若连这点东西都不会,费劲穿越来送死啊??? 公孙明月一听,目光落去。 却见。 那些歪七扭八的黑子连起来,果然呈现出一只戴珠钗的王八! 这…… 怎么可能??? 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破了那一局号称走错一步,步步皆错的千古棋局?! 这一刻。 公孙明月望着李玄戈,眼里充满了震惊,复杂,难以置信…… 突然! 李修缘癫狂大笑了起来:“好一个梗王八,原来前九十九手都在扮猪吃虎……” “三哥,这棋叫降智打击。” 李玄戈用手指弹飞一枚黑子,“前九十九手是给你攒功德,最后一步起到超度的作用!” “三殿下!” 公孙明月的剑尖一挑,将棋盘上的“卍”字黑子震得叮当响:“眼下愿赌服输,那十万黄金……” “黄金?” 李修缘的袈裟突然无风自动,佛龛后面传来了机栝转动的“咔咔”声,“贫僧看八弟更适合去地府化缘!” 话音未落。 十八铜人破窗而入,禅杖砸得青砖迸裂。 为首的铁头僧脖颈纹着赤链蛇,正是今夜假扮小禾的毒疮女同伙…… “三哥这庙里养的到底是和尚还是蛊虫啊?” 李玄戈抄起签筒当扩音器,“建议改名叫‘蛊林寺’,香火钱得加倍!” “找死!” 铁头僧禅杖横扫,带起腥风。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挽出了霜花,剑气与禅杖撞出一片火星:“殿下先走!” “走啥?” “三哥还没给钱呢!” 李玄戈突兀间窜上了供桌,抬脚一踩,“今日若是不给,我就不走了……” “八弟想要钱?” 李修缘的佛珠捏得一阵咯吱直响,“不如问问佛祖给不给!” 下一秒。 三百支玄铁箭再一次从墙内探出,箭头一片发蓝,显然已经淬上了剧毒。 李玄戈却慢悠悠地掏出一卷字据,随之抖开:“三哥你看,千户这会儿应该正在紫宸殿给父皇表演‘胸口碎大石’,若我午时未归……” 他指尖戳了戳字据上面鲜红的指印。 “您刺杀弟弟的事情,父皇就会马上知晓……” 禅杖“咣当”一声砸偏三寸,十八铜人一个个停下,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僧袍。 万万没有想到…… 卑微的梗王八,竟会留着如此一手。 然而。 公孙明月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千户压根没去皇上那儿,而是在府上看家,这家伙真大胆,敢睁眼说瞎话。 最离谱的是,还真唬住了人…… “阿弥陀佛……” 李修缘的慈祥面具彻底碎裂,“八弟要多少?” “我不贪心,只要那十万黄金,现结就可以!” “伽蓝寺不是钱庄!” 李修缘的脸,已经黑成了炭。 “那就分期付款好了。”李玄戈脸色一正,很是大方地开口,“第一天还一文,第二天两文,第三天四文,以此每日翻倍,还够六十四天,咱们就彻底两清,够意思吧?” 公孙明月:“???” 前一刻还非要拿到那些银两,后一刻居然开始做慈善了? 太不对劲了。 她总觉得李玄戈在给三殿下挖坑…… 李修缘闻言愣住。 本来他还高看李玄戈一眼,没想到是一个不会算术的废物? 他在心中盘算了几息,忽然抚掌大笑。 “八弟果然慈悲!” 话语一顿,瞥了一眼案头功德箱,里头随便抓一把铜钱都不止百文。 “来人,取纸笔来!” “且慢!” 李玄戈一脚踩住功德箱,“白纸黑字未必有用,得用三哥的欢喜佛印,以及封号佛罗的印章立字据!” “没问题。” 李修缘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半炷香后…… 字据上赫然按着一个欢喜佛印和一个封王印。 不过。 欢喜佛印居然是一个唇印…… “三哥这章子刻得骚啊!” 李玄戈对着月光欣赏了几遍唇印,“果然‘佛渡有缘人’啊,改日弟弟给您来一个‘佛跳墙’吃吃,那才算功德圆满!” 李修缘的佛珠链“啪”的断裂,珠子滚落一地:“送客!!!” …… 回程的马车上。 公孙明月盯着字据,终是没忍住地问道:“八殿下,你这字据……另有乾坤?” 她还是觉得…… 李玄戈不会安好心! “哪有啊?” “没有?那六十四天后,三殿下总共需要还多少文?” 李玄戈啃着顺来的贡品苹果,语出惊人:“也就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兆多一点点而已啊!” 公孙明月:“???” 而已? 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掏空上万座国库,都还不上…… 她忽然拽过李玄戈的手腕:“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本王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好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李玄戈反手扣住了公孙明月的皓腕,“从他要跟本王赌棋局的时候,本王就那么算计了一下下,这下好了,咱们以后的孩子压岁钱都有了……” “滚!” 惊鸿剑鞘抽得马车晃了三晃。 …… 伽蓝寺的晨钟还未敲响,库房老先生手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崩飞了三颗。 “第一日一文,第二日两文……” “到第十日也才五百一十二文,还不够添个鎏金佛头!” 张生闻言,一脸谄笑着朝李修缘递上功德箱:“殿下宽心,咱寺里香客随手捐的铜板都不止这个数啊……” “啪!” 李修缘反手将算盘拍在他的脑门上:“蠢材!给本王算满六十四日!” 昨夜等他冷静之后,越发觉得这一笔账不对劲…… 因为。 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哪会那么好心? 所以。 今早就马上让库房的人去算账。 库房老先生开始继续算,算盘的珠子都快蹭出火星子了。 “啪嗒!” 半天后,他的秃瓢蓦地重重砸在账本上,颤巍巍的指尖戳穿宣纸:“三、三殿下……这账算不得啊!” 李修缘捻着佛珠冷笑:“不算清楚,就让你全家见佛祖!” 老先生的喉结滚动,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惧。 “问题是,当属下算到第六十四日时,发现那天需要还……” 算珠“咔”的一声,卡在“京兆”位上,老脸已经煞白如纸。 “九百多京兆?!” 李修缘的佛珠链“啪”地断裂,“入他娘的,那都能买下无数座大乾帝都了,你确定没算错???” 库房老先生擦了一把冷汗,又算了一遍。 “属下……没算错!” “而且第三十日那天就得还上五亿多的铜钱了!” “更别说总数达到一千八百多京兆……这乃一个天坑啊!!!” 李修缘的瞳孔一缩:“那王八羔子讹佛渡劫呢?!” 他袈裟一掀,踹翻了香案,功德箱里的铜钱“哗啦”淹了十八铜人的脚脖子。 铁头僧捧着账本哆嗦:“殿下,咱庙里香火钱满打满算……都不够还到第三十日……” “三十日?” 李修缘的秃头青筋暴突,“那后三十四日拿什么填?拿你脑袋当夜壶抵债?!” 铁头僧的脑门“咣当”磕地:“属下这就去民间化缘……” “化个屁!” 李修缘的佛珠砸上了梁柱,“梗王八这一招叫‘驴打滚’,滚到第六十四日,佛祖的金身都得被他薅成包浆!!!” 张生“砰”地跪下,站不起来了,说话都一阵磕磕巴巴了:“那……到底还不还啊?” 第24章 让香火钱再飞一会儿! 当日的伽蓝寺闭门谢客,但梗王府的门前,却是一片热闹非凡…… 李修缘的秃头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油光,十八铜人扛着禅杖列阵,每一人的五官都显得凶神恶煞,宛如是来打家劫舍似的。 以至于。 街头街尾的妇人们,都哆嗦地抱上孩子躲入家中,不敢出来。 张生捧着账本缩在最后,嘀咕着“佛祖保佑”,可账本上的“京兆”二字刺得他眼疼! 没错! 李修缘拒绝还钱,来找李玄戈理论,今日若不理论出一个花儿来,势必要送李玄戈那一个王八蛋去西天见佛祖! 因为那分明就是明着骗,若依着梗王八继续胡闹下去,那堂堂的三皇子,岂不是要一辈子都给那王八蛋赚钱??? 太入他娘的荒唐了! “闯!” 李修缘一脚踹开张生,禅杖“咣当”砸上梗王府的门环,“梗王八!给佛爷滚出来,居然敢坑珈蓝寺???” “滚你奶奶个腿儿!”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声,震得铜铃齐颤,佛龛乱晃。 紧接着。 李元霸的玄铁重靴“哐”地踏碎青砖。 他的身后跟着三百列阵的黑甲军,气势汹汹的踏碎大地而来,活像漠北饿狼盯上一群秃头肥羊。 “老子还没找这王八羔子算账,秃驴你嚎什么丧???” 李元霸也来了! 自从上一次校场失败,活生生笑晕过去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太医说怒急攻心了…… 于是持续至昨夜才醒了过来。 但。 对于霸道,高傲,不可一世的他,岂能容忍失败的结果? 他的箭矢分明是有人给下了“含笑半步癫”,而最有可能的人,不就是受益者——李玄戈? 可令他不爽的是…… 李玄戈赢了,鱼幼薇真跟那厮订了婚约! 这不? 一能下床,他就马上带人来了! 当两拨人马在朱漆大门前狭路相逢时,空气里却霎时飘满火药味…… 两人从小不对付。 其中的原因是李修缘的母妃自杀前,李元霸的母妃桂妃跳得最欢。 虽说查实为自杀,凶手并非桂妃,但祸从口出懂不懂? 以至于。 李修缘对此耿耿于怀,导致两兄弟每当见面,气氛就会被推向剑拔弩张…… “阿弥陀佛……” 李修缘的佛珠“咔”地捏碎了一颗,面上却露出菩萨般的慈笑,“二哥的戾气太重,不如随贫僧念一段《往生咒》超度自己?” “超你娘!!!” 李元霸的狼头旗“唰”地扫向秃头,“老子是来取王八狗头的,秃驴滚边儿去!” 旗风卷飞李修缘的假发,露出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 十八铜人的禅杖齐齐对准李元霸:“放肆!!!” “放你们祖宗!” 玄铁军“哗啦”拔刀,刀刃映着佛门弟子的光头,愣是照出一片“太阳阵”。 “砰!” 李元霸一箭射穿伽蓝寺抬来的功德箱,铜钱顿时“哗啦啦”地淹了张生的裤脚。 张生抱着账本,一阵跳脚了起来:“二殿下,这钱是要还给八皇子驴打滚的债,你怎能……” “还个佛祖他奶奶的!” 被当众骂娘,又掀飞假发的李修缘,彻底忍无可忍,用佛珠劈头盖脸地砸向李元霸,“今日贫僧先超度了你这漠北野狼,再进去找那只王八羔子算账!” “来啊!” “今日你若不动手,你就是狗娘养的!” 李元霸一个闪躲,反手便射出九支狼毒箭,弓弦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十八铜人见状,禅杖“咣当”架成莲花阵,杖头铜铃“叮铃”晃出梵音,竟将箭矢尽数弹飞。 望着这一幕,李元霸狞笑着甩出玄铁链锤。 “老子专拆秃驴的莲花台!” 链锤裹着腥风再次砸向阵眼,却被李修缘的袈裟一卷,金丝暗纹“滋啦”绞住铁链。 二人僵持间。 李修缘的秃头青筋暴突,李元霸的古铜脸憋成酱猪肝,活像两只斗鸡互啄…… 张生趁机蹿到府门石狮后,冲门缝里偷看的千户挤眉弄眼:“快叫你们八殿下啊,再闹下去怕是得血溅梗王府了……” 千户啃着王八脆:“我家殿下说,得让‘香火钱再飞一会儿’!” 张生:“???” 香火钱,怎么飞? 正当他一脸懵逼时…… 李元霸的链锤“唰啦”一声扯裂了李修缘的袈裟。 下一秒。 春宫图内衬暴露出来,惊得十八铜人齐齐闭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日你如来佛祖!” 李修缘暴怒,佛珠炸成一片暗器,射向李元霸的下三路,“二哥既爱看这腌臜玩意儿,不如裱成遗像日夜参拜?!” 李元霸的玄铁甲一横,暗器“叮叮”弹飞,随之反手又一箭射穿了李修缘的裤裆。 顿时间。 布片纷飞。 一条绣着“卍”字的骚粉亵裤迎风招展…… “三弟这底裤开过光吧?” 李元霸笑得钢甲乱颤,“回头老子给太液池的王八也裁条一模一样的,保准它们下蛋勤快!” “你!!!” 李修缘的秃头,刹那间红成了油焖茄子,袖中的机关“咔嗒”一响,佛龛的暗格一下子射出三十多支慈悲箭。 李元霸的黑甲军顺势上前,架起玄铁盾,箭雨“叮当”炸成一片。 “秃驴你玩阴的?老子奉陪!” 李元霸的链锤猛然砸向地面,青砖“咔嚓”裂出一片蛛网,震得十八铜人东倒西歪。 伽蓝寺的莲花阵溃散开来,铜铃“噼里啪啦”砸了张生满头都是包。 门内偷看的千户啧啧称奇:“这阵仗,比怡红院争夺花魁还要精彩啊!” 正当二人欲拼死相搏时…… 突然! 千户被人踹了屁股一脚让开,府门随之“吱呀”裂开条缝。 李玄戈的脑袋探出来,手里还晃着字据:“三哥,今日是分期付款的第一天,您的头一文钱可准备好了?” 李修缘的佛珠“啪”地一声,尽数都成了齑粉。 “梗王八,你竟敢算计贫僧,今日定送你上西天取经!” 李元霸的箭尖顺势转向:“王八羔子!校场一战下药的账,老子今日跟你一并清算!!!” 李玄戈“嗖”地缩回门内,嗓门震得房梁落灰。 “二位哥哥继续哈,弟弟我备好棺材……” “啊不,是备好茶席观战,等完事了再来收钱!” 门“砰”的一声关上,只剩门缝里飘出一句。 “对了三哥,给你提个醒哈……” “今日若没能还上那一文钱,按照约定,明天就必须从一两银子开始起算,后天就是一锭黄金了啊!” 李修缘和李元霸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咆哮:“先宰了那一个王八蛋!!!” 玄铁箭与慈悲箭同时调头,“轰”地一声炸穿了梗王府大门。 结果…… 门内空无一人。 唯留一地王八壳拼成的笑脸,上面还刻着几个字。 “多谢哥哥们的免费装修,新门记在三哥的账上~” 李修缘差点喷出老血。 李元霸的链锤更是“咣当”一声砸地:“入他娘的……那王八蛋居然又耍老子???” 怒! 怒不可遏! 二人怒目相对,李元霸的链锤刚抡到半空,街角忽传一声暴喝:“住手!!!” 全场一愣,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一顶青呢官轿刹在碎石堆前。 鱼焕拄御赐蟠龙杖迈出,大病初愈的面色青灰,浑浊老眼却迸出寒光,震得玄铁军钢刀退了三寸。 “二殿下!” 鱼焕拐杖重击地面,声如洪钟,“校场上丢尽玄铁军的脸面,如今还要在老夫准婿府前撒野?莫非当大乾律法是儿戏!” 他素来刚正不阿,并不怕得罪一个皇子。 对的,就是对的。 错的,就是错的。 本来他最看好李元霸,但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失望透顶,反观那李玄戈…… 不仅颠覆了他的印象,还救了自己一命! 所以。 他已经认定李玄戈这一个女婿了! 李修缘的袈裟裤衩在风中凌乱:“鱼首辅,此乃佛门与梗王八的私怨……” “佛门?” 鱼焕的拐杖尖戳向春宫袈裟,“三殿下这‘佛’修得妙啊,伽蓝寺藏污纳秽,春宫袈裟招摇过市,老臣明日便奏请陛下,倒要看看是佛祖管得了你这‘欢喜禅’,还是刑部的狗头铡管得了???” 李修缘:“……” 李元霸的箭尖抖了抖,古铜脸憋得紫红:“鱼焕,本王是来讨公道的,梗王八在校场下毒……” “公道?” 鱼幼薇的轿帘掀起,月白裙裾扫过满地狼藉,“二殿下当街射穿礼部侍郎嫡子肋骨时,可没提‘公道’二字。” 李元霸:“……” 毫无疑问。 这一对难兄难弟,被鱼家父女给怼得哑口无言! 李元霸与李修缘的脸色,纷纷憋得一片铁青。 玄铁军的刀尖都颤了三颤,伽蓝寺的铜人更是缩着脖子捡佛珠,愣是没敢再砸门…… 实在没办法,真就惹不起啊! 那可是皇帝的亲信,在朝堂上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见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鱼焕的拐杖“咚”地戳了一下青砖:“二位殿下若再闹,老臣不介意让太医院多煎两剂哑药!” 李元霸的脖颈青筋暴起,玄铁甲“咯吱”作响:“老东西,你……” “二哥你个莽夫,快给贫僧闭嘴!” 李修缘一把扯住李元霸的披风,假发歪斜地挂在耳畔,“既然鱼首辅想要讲理,那贫僧就去找父皇评理!” 李元霸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没错,校场内的箭都掺了毒,父皇必然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事情没完!!!” 说着。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才一脸阴冷地甩袖离去。 ……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李焱斜倚龙榻剥橘子,指尖金芒一闪,橘皮便在天上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精准落进王公公高举的痰盂里。 “陛下圣明!” 王公公捏着兰花指谄笑,“这剥橘手法,比老奴剔蟹黄还利索!” “少拍马屁。” 李焱屈指弹飞橘络,淡淡问道,“朕听说太液池的王八今早集体绝食,莫不是老八又往池子里撒巴豆了?” “那哪能啊?” 王公公闻言,突然一拍大腿,“八殿下今早差人往池子里倒了两桶辣椒粉,说是要给王八治风寒,同时好腌入味……” 话音未落。 殿外传来一阵金戈相击的铿锵声。 李元霸的咆哮声,如惊雷炸响一般荡开:“父皇!儿臣要参老八一罪,校场下毒的人必然是他,因为他乃是受益者!!!” 李修缘的佛珠“哗啦”砸上门槛:“阿弥陀佛,老八这孽障竟用驴打滚的方式,讹诈佛门香火,求父皇为伽蓝寺做主!!!” “嗯?” 李焱的橘子瓣停在唇边,龙目似笑非笑扫过两个儿子的狼狈相—— 一个袈裟裂成拖把条,另一个笑晕昏迷才醒不久,脸色还有点泛白,活像两只斗败的炸毛鸡。 “参老八?” 他慢悠悠咽下橘瓣,“老二你这箭囊里掺的‘含笑半步癫’,太医署可还留着半罐,你有何等铁证证明,是老八所为?就凭你的‘认为’?” 李元霸的脸色一僵,牙齿紧咬:“儿臣……” “还有老三。” 不等说完,李焱指尖戳向李修缘的春宫袈裟,“你抄的《金刚经》里夹带私货,当朕眼瞎?” 李修缘的假发“啪嗒”滑落,露出油光锃亮的脑门:“父皇容禀,那春宫……” “春什么宫?” 李焱突然甩出半卷《极乐禅修秘戏图》,“礼部昨儿呈上的‘佛学典籍’,朕瞧着比老八剽窃的寡妇情诗还……带劲!” 王公公憋笑憋得拂尘乱颤,李修缘的佛珠捏得“咔咔”响…… 李元霸趁机单膝跪地:“父皇!老八在校场未用箭,反而用上妖器,明显事先知晓有毒,所以胜之不武,儿臣恳请取消婚事,再比一次……” “你是嫌自己丢脸不够大吗?” 李焱的橘子皮甩上李元霸脑门,“若让即将入大乾的赵国来使知晓,漠北十二城的统帅笑晕在校场上,甚至昏迷数日,你觉得会如何大做文章,鼓舞士气?” 李元霸的脖颈青筋暴起,但一旁的李修缘已是拿出了字据。 “父皇!!!” “八弟讹诈佛门十万金,字据在此!” 王公公将字据呈上,李焱指尖摩挲着字据上的欢喜佛唇印,眼前一黑:“老三,你这印章……挺别致。” 李修缘的秃头瞬间涨红:“此乃渡化红尘的……” “渡个屁!” 李元霸持着链锤,摇指李修缘的鼻子,“这秃驴的庙里藏春宫图、养毒蛇,甚至最大的青楼都是他在掌控,父皇该先拆了他的淫窝!” “放屁,二哥的箭囊里不也藏着‘见红’?” 李修缘的佛珠一甩,怒指李元霸的脸,“八弟若真想下毒,二哥怎会只是笑得像怡红院的老鸨一样疯癫?” “你他娘的才像老鸨!” 李元霸暴怒,抡起链锤就要砸…… “够了!” 李焱猛然拍案,震得茶盏“叮咚”乱跳,“传老八入宫!” 第25章 范统!护驾!!!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 李玄戈与鱼焕一前一后踏入殿门。 “儿臣参见父皇!” 他撩袍行礼,余光瞥见李修缘的袈裟裂口处露出的骚粉裤衩,喉结一滚憋出鹅叫,“三哥这禅修得越发别致了,连裤头都绣着‘卍’字开光防侧漏?改日借弟弟拓印几份当护身符?” “阿弥陀佛!” 李修缘手中佛珠应声而碎,檀木珠噼啪滚落蟠龙柱底,“八弟,还是先操心自己的项上狗头吧!” “老八!” 李焱慢条斯理地剥着贡橘,橘络在指尖碾作金丝,“老二参你校场下毒,老三告你讹诈佛门香火,你可认???” 李玄戈突然捂着心口踉跄半步,指尖颤巍巍指向殿外翻飞的玄铁军旗。 “父皇明鉴!” “校场比试是二哥听闻岳父大人能够下地,临时起意要切磋骑射。” “箭矢更是全由兵部把控,儿臣连靶场茅房朝哪开都不知道,能下什么毒?” “若非得调查,不应该去找兵部尚书的麻烦???” 公孙明月那冷冰冰的眸光扫来,李玄戈一激灵间指向李元霸,“何况比试前,儿臣都在昼夜给岳父大人煎药,鱼小姐能作证!” 鱼幼薇广袖一扬,袖中滑出一卷医案。 “陛下,民女可以佐证。” “那些日子,八殿下一直与民女在院中熬药,来往的家丁都可公堂对证……” 李元霸闻言,虎目充血了:“住嘴,分明是那梗王八……” “二殿下慎言!” 鱼焕拐杖重重一杵,声如洪钟,“老臣咳血那些日子,八殿下衣不解带守了三日,连太医院院判都赞其‘仁心仁术’,倒是二殿下——” 他枯掌一翻,袖中抖出了一份奏折。 “玄铁军箭囊查获的‘含笑半步癫’,药渣里混着漠北的狼毒花粉!” “老臣倒要请教……” “此物如何越过十二道边关,钻进我大乾军械库的?” 李玄戈顺势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丈人,面上却是义正词严:“所以儿臣斗胆揣测,二哥许是校场前夜吃酒误事,错将毒粉当成雄黄酒抹了箭镞,偏巧儿臣用的是火铳……” 他忽然拊掌长叹,眼底却闪着蔫坏的光。 “这阴差阳错的,倒叫二哥自食恶果了!” 妙啊! 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你放屁!” 李元霸一声暴喝掀翻鎏金香炉,火星子溅上李修缘的骚粉裤衩,烫出个焦黑的“卍”字窟窿。 以至于。 李修缘见袈裟里冒出青烟,也顾不得佛门体面,秃头涨得通红,怒指案前字据:“父皇!八弟讹诈伽蓝寺十万金,白纸黑字在此!” “讹诈?” 李玄戈探头一瞧,也掏出另一份字据。 “三哥,公孙姐姐那日可瞧见了,分明是你非要跟弟弟赌棋立字据,更要按驴打滚的利息来赌,如今输了还赖账?” 说着。 他朝公孙明月挤眉弄眼。 公孙明月沉默了几息,冷眸如霜地开口。 “三殿下昨夜设了‘蛇盘星罗局’时,赌的乃是八殿下的命!” “若殿下不愿承认,梗王府内还有一具尸体,可以作为证据。” 李修缘懂了! 对方想颠倒黑白! 他的秃头瞬间涨成猪肝:“你……你们合起伙来坑佛爷???” “坑?” 李玄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弟弟连九九歌都背不全,哪懂什么驴打滚坑人?倒是三哥这算盘珠子——” 他指尖戳向李修缘的肚腩,“怕是在怡红院拨得太勤,把脑子也拨成糨糊了!” 李修缘恼羞成怒了。 “佛祖日你……” “够了!” 李焱龙袖一甩,震得满殿烛火乱颤,“老二箭矢掺毒,罚俸三年,跪太庙;老三设局害弟,伽蓝寺闭门思过三月,并在一个月内偿还老八二十万两金,作为告诫!” 他忽然眯眼盯住李玄戈。 “至于老八……” 李玄戈一个滑跪抱住龙腿:“儿臣愿替父皇试吃新贡的酸橘子!” “三日后,赵国退聘礼的队伍将抵京。” 李焱龙袖一抖,甩开了李玄戈的爪子,橘皮精准糊上他那贱兮兮的笑脸,“那位被你给休了的赵国公主也会来。” “父皇!” 李玄戈不等说完,“唰”的一声挺直了脊梁,“儿臣近日研读《男德》,已决心洗心革面,不会再休……” “洗个屁!” 李焱抄起御案上的青橘,连皮带瓤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她声明参加秋狩围场,你若敢丢了大乾的脸,朕就把你腌成腊八蒜挂城门示!” 跪着的李元霸和李修缘对视了一眼,心情格外的阴沉。 凭什么? 只有他们两人要被罚,唯独那一个王八蛋无事,甚至连赵国公主一案都被隐了过去? “阿弥陀佛!” 顿时间,李修缘的秃头蓦地锃亮三分,“八弟的迷奸烂账尚未清算,理应关入大牢,以儆效尤!” 李元霸的狼头刺青,在颈侧狰狞偾张。 “父皇,儿臣早说过这王八羔子连赵国公主都敢迷奸,就该阉了喂玄铁军的狼崽子!” “二哥这话说得……” 李玄戈坦坦荡荡地反问了一句,“当初你屠漠北十二城时,不也抢了酋长的闺女当马子?” “李!玄!戈!” 李元霸的链锤“咣当”砸裂地砖,“等秋狩那日,老子定要……” “定要给赵国使团跳支迎宾舞?” 李玄戈拍了拍手,直接打断,“我这儿有一支《极乐净土》舞,二哥若带上三哥的和尚团跳着,裙摆必然转得比风车还带劲,保准让使团笑到忘了迷奸案!” “狗娘养的!” “如来日你!” 李元霸和李修缘勃然大怒,刚想发作,结果…… 李焱一记眼刀剜过李元霸和李修缘的脑门,声如寒铁相击:“再聒噪,朕就把你们塞进狼头罐腌成腊八蒜!” 李元霸的链锤“咣当”砸地,青砖裂出蛛网纹,他梗着脖子嘶吼:“父皇,这王八羔子……” “跪你的太庙去!!!” 李焱甩袖打断,龙袍卷起一阵阴风,“再让朕听见‘王八’二字,漠北的狼旗就改绣绿毛龟!” 李元霸:“……” 李修缘的佛珠在掌心捏得“咔咔”响,面上却挤出菩萨笑:“儿臣这就回寺思过,只是这二十万金……” “拿不出来,就让锦衣卫查一查寺内的账。” “儿臣一个月内必把钱送到!” 李修缘差一点吐血,急忙留下了一句话,便用袈裟一裹扭头就走,十八铜人抬着功德箱跟逃难似的,连木鱼都滚落宫道上…… 当紫宸殿的朱漆大门“咣当”合拢时。 李元霸铁青着脸往太庙方向走,玄铁重靴踏得宫道金砖火星四溅。 忽然肩头被人一拍—— “二哥留步!!!” 李玄戈鬼魅般贴到他耳畔,指尖戳了戳他后颈的狼头刺青,“弟弟知道校场下毒的——另有其人。” 李元霸反手攥住他衣领,虎目充血:“除了你这王八羔子还能有谁???” “七哥啊!” 李玄戈掰开李元霸铁钳般的手指,笑得像只偷油的老鼠,“那日他欠我五万两白银,拿了一堆夜壶腌菜坛子抵债,反被我坑了二十万两,七哥那性子您还不清楚?他能在御花园的蚂蚁洞里塞马粪,区区校场下毒算个屁啊?” 李元霸的链锤“咣当”一声砸地:“放屁!老七若真下毒,怎会只让老子笑成傻子,没直接毒死你?!” “问得好!” 李玄戈一拍大腿,“二哥的箭囊是玄铁军特供,七哥若直接下毒,岂不暴露自己?但若是借二哥的手‘误伤’……” 他指尖一勾,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一箭双雕,既坑了好哥哥,又嫁祸给我……” “回头他再哭唧唧找父皇卖个惨!” “啧啧,这剧本比三哥屁股上穿着春宫图还精彩!” 李元霸的瞳孔骤缩,脑中闪过校场前夜密探的禀报—— “七殿下府上运出十车赝品,说是抵债给八皇子!” 当时他只当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如今想来,李砚卿那蛇蝎竟能忍下二十万两的亏空,果然有鬼! 更让他警醒的是。 自己平日里跟老七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李!砚!卿!” 李元霸一脚踹飞宫墙角的石灯笼,玄铁甲撞得瓦片簌簌而落,“老子这就去拆了他的蛇窝!!!” 他转身大步流星往宫外冲,链锤拖出的火星子活像条暴怒的火龙。 李玄戈蹲在墙根下啃贡橘,冲李元霸的背影挥了挥手绢:“二哥慢走,可别出卖了弟弟啊!” 当人一离开。 檐角铜铃兀自轻颤。 公孙明月踏碎满地夕阳,惊鸿剑穗在风中荡出碎冰般的脆响:“殿下这般作死,倒不怕他们联起手来掀了你的王八池?” 刚刚的全程,她目睹了。 难以想象…… 传闻中自卑的八殿下,居然那般的狡诈,直接上演一个祸水东引。 李玄戈闻言,指尖戳了戳她腰间的冰玉禁步:“怕个锤子,虱子多了痒处挠,虱子少了反倒无趣。” 话音未落。 他欺身而上,凑近公孙明月,用鼻子抵上那琼鼻,“不过姐姐……秋狩那日借你剑穗当护身符呗?” “可以。” 惊鸿剑穗“啪”地抽在他手背,瞬间红温的娇躯一下子闪开,“镶你棺材上当流苏。” “那敢情好!” 李玄戈揉着红肿的手背咧嘴一笑,“记得叫匠人描金刻上‘风流倜傥玉面郎’,回头本王拿辣椒油泡了当传家宝……” “本姑娘替你刻如何?” 甜腻嗓音忽从月洞门飘来,鱼幼薇广袖挟着海棠香拂过走廊,绣鞋尖“咔”地碾上李玄戈的脚背,“八殿下这般风采,当用首辅私印拓在墓碑上才衬身份。” 李玄戈倒抽着凉气蹦上了围栏,檐下偷食的狸奴被他惊得打翻蜜饯罐子。 碎瓷声中。 鱼幼薇的珍珠步摇晃出森森寒光,正映着后方某道雪色身影悄然捏碎了冰玉。 奶奶的!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想要三妻四妾都需要任重而道远啊…… 尤其是。 等会儿得去一趟柳颜那儿,给她一张图纸,为秋狩准备,又要被某个女人给针对了。 …… 暮色。 七皇子府内。 金丝楠木案头摆着一盘淋满酱汁的翡翠鲍。 李砚卿执银箸轻戳鲍肉,琥珀色的酱汁顺着纹路渗入肌理,鲜香勾得檐下鹦鹉都伸长了脖子…… “范统,秋狩那日的‘狼毒烟’备妥了?” 他抿了一口梨花酿,玉骨折扇慢摇,“记得掺三成巴豆粉,要那种窜稀窜出漠北黄沙的气势……” 范统正蹲在炭炉前扇火,瓮声应道:“殿下放心,属下在箭囊夹层还抹了‘含笑半步癫’,保准让那王八跟校场里的二殿下一样,边射边笑,边喷边射……” “砰!!!” 府门轰然炸裂,玄铁重靴踏着门板残骸碾入前厅,一群黑衣护卫倒飞而入,东倒西歪地在地上哼哼唧唧不停。 紧接着。 李元霸的咆哮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李砚卿,老子来取你狗头!!!” 李砚卿银箸“当啷”跌进鲍汁中,酱星子溅上他新裁的月白蟒袍。 “范统!护驾!!!” 范统抄起炭炉当盾牌,刚探出脑袋就被链锤砸中面门。 然后。 鼻血喷溅的“嗷”的一声,倒飞进入了锦鲤池,炸起三尺高的水花。 池中的王八吓得四爪乱刨,活像一锅沸腾的甲鱼汤…… “二哥暮时闯我王府是作甚?” 李砚卿疾退三步,折扇“唰”的展成盾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娘!!!” 李元霸暴吼一声,甩出链锤缠住李砚卿脚踝,抡大风车似的将人甩向院中歪脖子枣树。 下一秒。 李砚卿的玉冠“咔嚓”卡进树杈,活像一条挂在渔网里的美人鱼。 “二哥冷静……” 李砚卿倒吊在树上,刚想开口,李元霸的蒲扇大的巴掌却顺势薅住李砚卿的蟒袍后领:“在校场给老子下毒?嗯?让老子笑成傻缺?嗯?” 李砚卿急忙弹出折扇骨刺内的毒针,意图逼退李元霸:“二哥莫听小人挑拨!那毒分明是老八……” “挑你祖宗!” 李元霸一巴掌拍飞毒针,一记头槌撞上他的鼻梁,两道殷红登时蜿蜒而下,“老八坑了你二十万两白银,按照你那睚眦必报的蝎子尿性,居然不报仇,你当老子瞎???” 第26章 霉水对上破伤风! 李砚卿一阵眼冒金星,鼻血糊了脸,倒吊的视线中,李元霸那张糙脸活像被擀面杖碾过的馕饼…… 他猛然惊醒,一把用力拉住树干,正准备腾飞。 突然! “咔嚓!” 树杈断了,他扑通一声摔入锦鲤池。 “李元霸!你他娘的是漠北狼还是疯狗?!” 李砚卿“呸”地吐出半片龟甲,玉冠歪斜地浮出水面,“除了老八那王八羔子会下毒,还能有谁?因为他才是得利的渔翁!你脑袋被玄铁甲夹成柿饼了???” 奶奶的! 虽然校场上箭囊中的毒,的确是他命人去下的,但目标乃是那坑人的梗王八,只是因为对方没用箭矢,而失败了而已。 但…… 范统下毒时连裤裆都夹着冰鉴防汗,怎就被这漠北莽夫嗅出味儿了? “放你祖宗的连环屁!” 李元霸双目赤红,玄铁链锤抡出破空声,“少在那儿挑拨离间,八岁那年你往老子的糖葫芦里塞巴豆的账还没算清呢,今儿一块儿清算了!” 范统刚顶着满脸鼻血从池底冒出,手里还攥着半截炭炉:“殿下快跑!属下来殿后……” 话未说完。 李元霸的链锤擦着他的脸呼啸而过,整个人当场翻飞出去,脑袋更是“砰”的一声砸穿院子的墙。 李砚卿趁机滚上池沿,不料玄铁重靴“轰”地在他胯边三寸砸出了一个坑。 然后。 刚好卡住他的锦纹绸裤上。 但李砚卿已经顾不了多少,径直转身一扯—— “刺啦!” 绸裤被撕成条,露出一条白色的亵裤。 他索性甩开膀子狂奔,边跑边翻墙。 “李元霸!老子要去父皇那儿参你一本!” “参你太奶的裹脚布!” 李元霸追了出去,一脚踹飞王府大门的小石狮,狮头精准砸向李砚卿的屁股,“老子把你挂上玄武门,当风筝放!!!” “嗷——!” 惨嚎撕开暮色,帝都的长街炸了锅,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了…… 七皇子捂着腚一瘸一拐狂奔,白色亵裤在晚风中猎猎招展。 二皇子抡着链锤穷追不舍,所过之处,瓜果摊子漫天飞舞。 妥妥上演着“你追我逃,你插翅难逃”的戏码,惊呆了四周围观的群众。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让两名皇子公然在街上扭打了起来? 一时间。 茶博士拎着铜壶窜上房梁。 说书人抖开折扇狂记话本。 玄甲军“唰”地拐进暗巷装瞎。 锦衣卫更是拎着裤腰带往宫里疯蹿…… 满城烟火气里,独留那白色亵裤上的牡丹绣纹,在夕阳下着实耀眼。 …… “父皇!” “儿臣要告御状啊!!!” 很快,李砚卿捂着裂成八瓣的白色亵裤,踉跄着撞开紫宸殿的蟠龙门栓,“二哥已经疯了!他拿链锤当流星锤使,宫门都砸出了一个狗洞!” “干你娘的!” 李元霸几步追了上来,“分明是你这蝎子精往箭囊塞毒粉,害老子在校场笑成二傻子,今日就算父皇出面,老子也要将你揍成王八犊子!” 殿内龙涎香袅袅,却无人应声。 李元霸的链锤“咣当”砸向御案,案头的奏折飞溅开来…… “咳!” 一道阴柔的嗓音蓦地从屏风后飘出,王公公捏着兰花指而来,“陛下口谕——玄铁莽夫配蝎尾毒针,倒是般配得很,既这般精神,便去太庙跪着抄经六日!” 李元霸额角青筋暴起,链锤轰然砸向御案:“本王要见父皇!” 李砚卿的脸色一黑,瑟缩着身体,恼羞成怒了:“本王不服,本王被漠北狼追着咬,凭什么要去跪太庙?” “陛下此刻正与工部尚书研究火铳图纸。” 王公公拂尘往御案上一扫,“所以已经提前交代不见二位王爷,若不照办,陛下说要扒了你们这一身皮!” 说完。 他揣着暖炉退入阴影,留下两人…… 突然! 李元霸一把揪住李砚卿的领子,怒眼一瞪:“蝎子精,太庙长夜漫漫,咱哥俩正好去那儿算算总账……” “等等!” 李砚卿急忙打断李元霸,压低嗓音,“二哥还看不懂?父皇那是在给梗王八铺路!” 李元霸的表情一僵。 李砚卿的眼神渐渐阴冷,冷笑如冰锥扎进李元霸耳膜:“秋狩三日后开锣,为期三日,可偏要你我跪足六日,你不觉得很凑巧吗?等那梗王八在猎场出尽风头,你我便真成了太庙里的泥塑木雕!” 李元霸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李砚卿继续趁热打铁,将声音压得更低了:“校场比试时,本王只想针对梗王八,但奈何工部居然将那等利器给了他,才造成那样的悲剧,但二哥不妨给七弟一次机会,让那一只王八彻底无法从龟壳里钻出来,到时候二哥就会成为渔翁……” 李元霸双眼一眯,随之冷哼了一声。 “哼!” “老七,记住你今天的话,本王随时都能参你一本!” 说完。 他丢掉链锤,大步流星地朝太庙而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李砚卿微微松了口气。 他自爆计划,只是为了稳住李元霸而已。 至于秋狩? 呵呵…… 自有大冤种去执行计划,届时背锅的未必是自己,而是老九…… 顿时。 两人各怀鬼胎地来到太庙。 太庙檀香刺鼻,李奕辰正跪在蒲团上打盹,忽被两道黑影左右夹击。 他挠了挠瘙痒的后颈,惺忪睡眼正好对上李元霸喷火的双眸和李砚卿阴鸷的冷笑,惊得蒲团蹭出三尺:“二哥,七哥?你们也来……跪太庙啦?” …… 晨光未破晓。 梗王府后院的工坊已腾起袅袅青烟。 而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 李玄戈蹲在改良的蒸馏器前,指尖捻着根狗尾巴草,冲千户挑眉一笑:“听过‘乙醇的胜利’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没错! 既然蒸馏器具都有了,若不用来酿酒,那就可惜了…… 谁让自己喝不惯大乾的酒? 所以。 三日前,在将一张被嫌弃,但因承诺给出更多草案才被接受的设计图丢给柳颜后,他就一心钻入酒眼里,专心酿酒! 千户抱着一筐粮渣,鼻尖皱成风干橘皮:“殿下,这泔水味比玄铁军的裹脚布还冲,真能酿出琼浆玉液?” “朽木不可雕也!” 李玄戈反手将粮渣倒进陶罐,竹管接缝处用蜂蜡糊得密不透风,“知道为啥御贡的酒淡出鸟吗?那是因为发酵不彻底,蒸馏技术约等于零,而本王这‘九重天蒸馏法’——” 说着。 他猛然踹向灶膛,火舌“轰”地舔上罐底,“专门是用来让你这一辈子没白活的!” 浓烈的酒香随着蒸汽升腾,渐渐压过工坊的霉味。 千户耸着鼻子凑近冷凝管,一滴晶莹的酒液“啪嗒”坠入瓷碗。 他蘸了蘸舌尖,霎时瞳孔地震:“这……辣得属下天灵盖都飞了!!!” “土鳖,这叫六十二度原浆!” 李玄戈拎起一旁的瓷壶晃了晃,里面装着的便是已成型的酒液,“御膳房的‘九酝春酒’在它面前就是刷锅水!” 话音未落。 千户已抱着酒壶猛灌一口,喉结滚动间,黝黑的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猪肝色…… 下一秒。 他“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扯着李玄戈的蟒袍下摆,涕泪横流:“殿下!属下愿辞了锦衣卫,给您当一辈子酒童,这玩意比我娘酿的甜米酒带劲一万倍啊!” 他千户从小没啥爱好,唯有酒色! “出息!” 李玄戈踹开,千户便抱着酒壶瘫坐在地,嘴里还含糊嘟囔着:“而且殿下……这琼浆玉液,能把漠北狼崽子都馋得啃铁锅!” 李玄戈懒得理会,继续蹲在蒸馏器前调整竹管角度,忽觉后颈掠过一丝寒霜…… 下一秒。 惊鸿剑穗扫过他的耳垂,公孙明月那雪色劲装已倚在门框:“殿下三日不来练剑,就为了酿马尿?” 整整三日。 不服输的公孙明月都在老地方等李玄戈来练剑,好一雪前耻…… 结果呢? 这王八蛋倒是不给机会,反而避而不见地在这儿酿酒! “这可比练剑好玩多了!” 李玄戈晃着又装满的瓷壶转身,琥珀酒液在晨光中拉出蜜糖般的挂杯,“姐姐可知乙醇与多巴胺的量子纠缠?来两口就可以参透武学真谛!” 剑鞘倏地抵住壶口,公孙明月冷眸扫过千户烂醉如泥的丑态:“殿下莫不是想用这马尿,废了本姑娘的武功?” “这叫酒壮怂人胆好不好?” 李玄戈一个旋身扣住公孙明月的腕子,壶口精准怼进微启的朱唇,“而且武学瓶颈就像是便秘一样,得用六十二度开塞露啊!” “咕咚!” 公孙明月猝不及防地呛入半壶,雪玉般的脖颈瞬间染上霞色。 下一刻。 惊鸿剑慌乱间砸中陶罐,迸溅一片酒雾。 她顺势并指为剑戳向李玄戈胸口:“登徒子!你往酒里掺了……嗝~蒙汗药?” 然而。 剑指只是软绵绵擦过李玄戈衣襟。 李玄戈盯着她涣散的瞳孔,恍然大悟:“姐姐这是乙醇脱氢酶缺失啊!” “放肆!” 公孙明月广袖翻卷,踉跄间竟使出“踏雪寻梅”,结果足尖点在酒坛上打滑,整个人如天鹅折翼般扑进酒缸,溅起一片酒花,精准浇灭灶火…… 李玄戈憋笑,却见惊鸿剑“嗖”的一声架在了他的肩头。 “再笑……削你臀大肌!” 公孙明月醉眸潋滟。 李玄戈顺势扶住她的纤腰,却被剑鞘戳中肋下,疼得龇牙咧嘴。 “嘶~姐姐的酒量,绝对属于‘一杯倒’的水平……” 不等说完。 檐角铜铃忽地轻颤。 “八殿下好兴致。” 一袭白裙的鱼幼薇,指尖捏着一块绿毛豆腐走了进来,“拆首辅府的沉香木搭酒架,又用御赐金丝在外面编霉豆腐帘,如今又灌醉公孙姐姐……” 她指尖猛然戳向李玄戈鼻尖,“是要坐实迷奸犯的名头???” 她一大早来找这个王八蛋,结果就见到了这一幕。 亏父亲让自己亲自给李玄戈带来一点山珍呢! 这一刻。 醋坛子又打翻了! 李玄戈一开始是心虚的,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 可当见鱼幼薇戳来的豆腐时…… 他的脸绿了。 “卧槽!我的青霉素!!!” 话语间,一个箭步夺过毛豆腐,指尖不停颤抖,“暴殄天物啊!这坨绿毛能换你半副嫁妆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 他急忙反手将毛豆腐糊进放在角落的陶罐,罐底赫然泡着发馊的甜瓜,而那是在地窖捂了半个月的“培养基”,专门培养青霉菌的。 鱼幼薇的黛眉微挑:“就这腌臜物?” “不信?” 李玄戈贱笑,“若这霉汁能救活破伤风的耗子,你当众亲我一口!” “若输了呢?” “本王穿女装,随你指挥!” 鱼幼薇美眸一眯:“成交!” 她就不信了! 几块长毛的豆腐,真有那等功效不成? 李玄戈当即一脚踹醒千户。 “去抓几只老鼠过来,让鱼娘子开开眼界!” 千户懵了:“啊?” …… 须臾间。 铁笼里多出三只老鼠。 李玄戈直接用锈迹斑斑的钝刀割开老鼠身体的皮肉,再灌下污水。 三息后—— “吱!!!” 耗子们抽搐着蹬腿,眼看就要咽气。 李玄戈抄起毛豆腐浸泡的霉汁,往老鼠的伤口抹去:“见证奇迹的时刻……” 千户醉醺醺一笑。 “属下晚上可以吃上烤耗子配仙酿了?好呀……调味料都配好了!” 鱼幼薇的黛眉微微一蹙,公孙明月支棱着娇躯望了过来。 三只耗子因锈刀配上污水,感染了破伤风…… 几乎濒死! 难不成八殿下用这个发霉的东西,真的就能救过来??? 很快。 一刻钟后,奇迹果真出现了…… 笼中传来窸窣声。 “活了!全活了!!!” 原本醉意朦胧的千户,眼珠子瞪得比铜钱大,“殿下真乃华佗转世!” 那三只已是气息奄奄的耗子,竟又好似无事一样地活动着…… 这一刻。 鱼幼薇震惊了! 公孙明月的呼吸都急促了! 万万没想到…… 那霉汁居然有这般功效??? 李玄戈甩了甩黏着霉丝的手。 “这叫微生物学,等本王有条件弄出显微镜的时候,就请你们看跳蚤劈叉……” 话语一顿。 他趁鱼幼薇怔然盯着活鼠,朱唇微张的时候,嬉皮笑脸地凑近,“呐,娘子,是不是该兑现赌注了?” 第27章 老八说你有病,你便真有病! 鱼幼薇:“……” 晨光穿透雕窗,在她的脸颊上晕开一层蜜桃色,月白袖角被指尖绞出涟漪。 失策了! 怎就忘了这家伙连肺痨都能治,救几只耗子还不是跟腌咸菜似的顺手? 可自己偏偏因为冲动,而去跟李玄戈对赌? 她的眼波流转间,忽瞥见公孙明月扶着酒缸踉跄起身,神色不由一凝…… 李玄戈贱笑着将脸贴得更近,鼻尖几乎蹭飞她鬓边珠花:“娘子,为夫这脸可是用陨铁磨的皮,亲一口能防玄铁箭刮痧,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咻!” 话音未落,一支金簪擦着他耳廓钉入冷凝管,蒸馏器喷出酒雾,烫得李玄戈原地跳起胡旋舞:“谋杀亲夫啊?本王的八块腹肌都要融成芝麻糊了!” 鱼幼薇无视李玄戈的狼狈,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呵气如兰。 “殿下若真能拿这绿毛豆腐治人……” 她骤然拽住蟒袍前襟往下一扯,朱唇精准衔住对方的唇角,“这赌约,幼薇认了又何妨?” 话落唇分。 但在分离时,贝齿却狠狠地一咬…… “嘶!” 李玄戈顿时捂着渗血的嘴唇,蹦上灶台,“你这是认了的样子嘛?” “我只是顺便帮殿下开光。” 鱼幼薇指尖抹过唇上血珠,笑得比蜜饯还甜,“省得秋狩时被赵国公主的狼牙箭勾了魂儿~” 李玄戈:“……” 好家伙! 以前他觉得,这妞儿只是一个人前温婉端庄,人后极品腹黑的女人,可万万没想到,还是一个超级醋坛子啊? 公孙明月望着两人,醉意渐渐消散,剑穗无风自动,工坊内温度骤降:“鱼小姐的《女诫》怕是抄在胭脂盒上了,这般猛浪……” “哪比得上公孙姐姐?” 鱼幼薇眸子一横,用最温婉的语气,打断对方的声音,“毕竟醉酒投怀的招式,幼薇这辈子都学不来呢~” “你!!!” 公孙明月的冷眸一凝,顺势拔剑。 千户的醉意瞬间烟消云散,急忙抱着酒坛默默往门口蛄蛹…… 修罗场的杀气,比玄铁箭还刺骨,他宁愿趴在锦鲤池旁,陪王八唠嗑! “咚!!!” 震天鼓声骤然撕裂天地,檐角铜铃被震得狂颤。 “赵国使团到——!” 通传声宛如惊雷般炸入庭院,惊得千户手中的酒坛都“啷当”坠地。 李玄戈一骨碌从灶台上蹦下,蟒袍沾着酒糟往鱼幼薇肩头一甩:“娘子快闻闻,本王这身王八味儿够不够提神醒脑?” “殿下何须熏香?” 鱼幼薇回过神来,广袖掩唇。“人家都被你给退婚了,还想招惹不成?” “格局打开!” 李玄戈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等他们退回三书六礼,本王就请他们生啃霉豆腐,助他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诡异地跟了上去…… …… 街上锣鼓喧天,三十六匹雪鬃烈马踏碎晨雾,华贵的车辇碾过青砖时,蟒纹旗上的螭龙似要破帛而出。 赵允儿坐在缠金车辕上,翡色宫装被风扯得猎猎声响,云鬓高绾间斜插一支蛇形步摇。 而那便是赵国公主的象征! 她睨着紧闭的梗王府朱门,脸上一片阴霾。 这一段日子以来,她皆活在焦虑中。 因为…… 那只王八威胁的话语,依然历历在耳! 李玄戈若是不死,她这辈子都别想从威胁的阴霾中出来。 除非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嫁李奕辰,方能掩人耳目! 可李奕辰竟要挟自己,必须等秋狩结束之后,才愿意跟自己商谈此事,在这之前需配合赵光行动…… 堂堂赵国嫡公主,倒成了棋盘上任人摆弄的卒子!!! “八殿下好大的架子。” 心烦意乱的她,指尖叩响车栏,瞳仁淬着一抹寒冰,“本宫携三书六礼候了半炷香,居然还不出来?” “公主,属下这就去敲门!” 赵国使臣抱拳一礼,刚迈步至阶前。 “吱呀——” 梗王府的大门被人一把打开,李玄戈一步跨出。 “赵公主这蛇簪子挺别致啊?” “比九弟身上那一枚‘允执厥中’的玉佩,好看多了!” 此话一出,赵允儿的指节捏得发白。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因为那枚玉佩,的确是她送给李奕辰的…… 但自从李玄戈公然曲解四字意思,她就觉得很恶心! 可如今的她无法反驳,只能紧绷着神经,将一个玄铁匣子丢出。 “殿下说笑了。” “三书六礼,连并往昔流水账,皆在辇中。” “从此山高水远,两不相欠……” “好说。”李玄戈脚尖勾起铁匣,抛给鱼幼薇,“娘子收好,改日熔了给千户打一副镣铐,专锁爬墙的野鸳鸯!” 鱼幼薇的葱指拈起匣缝里漏出的蛇鳞,对着日头细瞧:“赵国的蛇鳞?听闻九殿下在太庙诵经时,最爱用蛇鳞编制的薄扇纳凉。” 话语一顿。 她挑了挑黛眉,又问。 “蛇鳞成扇,着实妙哉,公主您说……” “九殿下的手艺精嘛?” 父亲病初愈便返朝,可带回的消息并不少…… 尤其是关于李玄戈这一个未来女婿的! 陛下为了安抚父亲,于紫宸殿独对,并透露了一些真相。 李玄戈与迷奸案并无关系,而是被人给栽赃的…… 至于迷奸案的主谋是谁? 陛下并未告知。 但聪慧过人的鱼幼薇,却从九殿下长跪太庙不起,以及李玄戈方才又提李奕辰此人判断,自然已经明白了几分…… 所以。 “护夫狂魔”诞生了! “咔嚓——” 赵允儿腕间的玉镯应声而裂,因为鱼幼薇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问…… 李奕辰的手艺爽吗? 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能问的,是她一个公主能回答的??? 但李玄戈忽地凑近车辇,一把攥着她的手腕,问道:“公主可听过‘蛇行鼠步’?就是像蛇一样爬行,像老鼠一样轻步,偷偷摸摸……比如那夜子时三刻,御花园假山后?” “够了!” 赵允儿一边急忙甩着李玄戈的手腕,一边慌张地恼怒开口,“八殿下既已拿到聘礼,本宫便去面圣,三日后的秋狩……” “不急。” 李玄戈的指尖顺着赵允儿的腕子滑到虎口,随即一捏,“公主这脉象,浮如柳絮,沉如腐木,肾经虚浮,肝火燥热,夜里盗汗还起红疹吧?” 方才一见赵允儿动怒时的脸色有恙,他怀疑对方的身体出现了毛病。 结果一把脉,真把出大问题了…… 然而不等赵允儿反应。 鱼幼薇已脚踩金莲,来到李玄戈的身旁:“殿下当街问诊旧欢,是要演‘悬壶济薄情’的戏码?” 她笑靥如花。 葱指猛然拧住李玄戈腰间软肉,疼得他倒抽凉气。 “嗷——娘子松手!” 李玄戈顺势旋身贴向鱼幼薇耳畔,温热鼻息拂过她烧红的耳垂,“为夫这是替赵国皇室看诊呢,你瞧她虎口有一个螺旋疙瘩,分明是……” “放肆!” 赵允儿猛然惊醒,一下子抽回手腕,“八殿下难不成贼心不死,如今竟用江湖术士的手段污蔑本宫?” 话语间,袖中赤链蛇倏地窜出,毒牙直取李玄戈的脖子! “叮——” 惊鸿剑鞘破空而至,将蛇首钉入砖缝。 公孙明月雪衣掠影,停在李玄戈身侧。 “鳞润无癣,可惜蛇信分叉……” 她冷眸扫过颤抖的蛇尾,“与它主子一般,病入腠理!” 千户蹲在石狮后,瞠目结舌:“好家伙,骂蛇还带株连的?” 然而。 李玄戈却趁机拉开鱼幼薇抓住腰间软肉的小手,双眼直勾勾盯着赵允儿:“公主每日子时燥热难眠,寅时冷汗浸透三重锦被,颈后三寸也有螺旋斑疹,对否?” 赵允儿闻言,脸色大变。 能不变吗? 因为梗王八说的这一些症状,她身上的确都有! 而且。 她一开始只认为那是因为被李玄戈威胁,才导致夜不能寐,心绪不宁。 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还有!” 不等反应,李玄戈猛然又扯开她的披帛,露出腕间的暗红疹痕。 “这‘红梅烙’每七日溃烂流脓一次,随时间推移,用西域雪蛤膏都压不住。” “其中的原因是公主中的乃是梅毒!” 所有人一脸懵逼。 千户错愕地问道:“梅毒是何物?” 李玄戈一拍脑袋。 “忘记了,咱这儿没有梅毒,只有坊间俗称的……” “梅!花!疮!” 梅花疮? 我靠! 那玩意不是得依靠男女淫滥,湿精相传才会得的病吗? 为何赵国公主得了这病??? 一时间。 满街死寂。 赵国使臣手中的礼单“哗啦”散落,车辕上镶的夜明珠都滚进了阴沟里…… 赵允儿的指尖死死抠住车辕,脊背僵如冻土。 她。 真的中招了? 不! 绝不可能! 赵允儿的呼吸一滞,扬手甩下帘幔。 “八殿下这栽赃的手段,着实狠毒!” “栽赃?” 李玄戈伸了一个懒腰,冷冷笑着。 “公主若不信,大可请太医院判来诊脉,不过……” “若没猜错的话,传染给你的人应该是九弟。” “只因他不好良家,专挑荡妇!” 全场:“???” 等等! 信息量好像有点儿大? 传染源头是九殿下?! 而且…… 八殿下太牛逼了,直接拐着弯来骂赵国公主是荡妇??? “你大胆!!!” 赵国使臣拔出佩戴的弯刀,但还未挥出,就被公孙明月一剑挑飞。 然后。 钉入石狮子上,惊得屋檐上的麻雀乱飞。 李玄戈见时机成熟,便从衣摆上抠下一点沾上的霉豆腐,晃了晃:“这玩意儿是本王亲自研制的‘青霉膏’,取太液池百年王八粪炮制,能无痛无损解决公主的问题,若公主愿花千金一抹,持续治疗三十日,本王可亲自为你敷臀上药,另打八折!” “下流!” “疯子!” 赵允儿铁青着脸摔帘厉喝,“本宫这就面圣评评理,大乾皇子的下作手段可对得起‘礼仪之邦’四字!!!” 下一秒。 赵国的车辇仓皇调头。 等车辇隆隆远去时,李玄戈晃着手指上的霉豆腐,冲鱼幼薇挑眉:“娘子,为夫这招‘梅开二度’可还入眼?” “别废话。” 鱼幼薇的绢帛拍上他那贱笑的脸,“你果真没有迷奸过赵国公主?” 李玄戈就势叼住绢帛一角:“迷奸那女人,为夫不如去钻研流体力学,比如惊鸿剑气的抛物线,与王八池涟漪的共振效应……” 蓦地! 三柄利刃同时抵住他的咽喉,鱼幼薇三人的脸色都黑了。 因为天天王八念经,听不懂啊! 李玄戈用手指捏着利刃,轻轻推开。 “你们听不懂,本王也懒得说。” “不如再来打一个赌,看看那娘们儿会不会来找本王千金一抹?” 刹那间,风云色变。 千户的脸绿了,急忙跑入府中:“属下去给锦鲤池的王八喂食!” 鱼幼薇翩然转身,几步踏上鱼府的轿子:“幼薇要回去为家父熬药。” 公孙明月冷若冰霜地朝着西厢房的位置掠去:“今早的剑,忘记练了……” 李玄戈:“……” 奶奶的! 赌太多了,没人愿意跟自己赌了? …… 紫宸殿。 “陛下!” 赵允儿跪在玉阶前,翡色的宫装被冷汗浸透了后襟,“八皇子当街宣扬本宫身患隐疾,等同于辱我赵国皇室清誉,求陛下严惩!” “允儿公主。”李焱斜倚在龙榻上,眼皮都没抬,但声如寒潭,“老八说你有病,你便真有病。” “什么?” 赵允儿的指节捏得发白,“陛下竟信了他的鬼话?!” 不是…… 帝皇包庇自己的儿子没啥问题,可不带那么一点都不掩饰的啊? 李焱闻言,龙目虚眯着。 “鬼话?” “你可知,老八的娘亲曾是苗疆圣手,二十多年前治好了朕的重疾!” “而如今他子承母业,在半月前还治好了首辅的肺痨!” 赵允儿的脸色一变。 万万没想到…… 李玄戈那一个浑蛋玩意儿才半月不见,就已经一鸣惊人地做下此等壮举? 假的吧! 肺痨都能治愈??? 她猛然抬头,脸色十分难看:“可他说本宫患的是……梅花疮!” “哦?” 李焱顿时来了兴趣,蟠龙袍袖甩出劲风,“传太医院判,给公主切个平安脉!” 王公公拂尘一甩,匆匆去喊人。 很快。 三个白胡子老头先后踏入。 为首的刘太医领命上前,刚搭上赵允儿的腕子,脸色骤然一紧。 “公主这尺脉浮取似柳,沉取如絮,关脉弦细而数……” 他忽然一把扯过赵允儿的右手,虎口处的红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螺旋红疹!” 随诊的另一名太医失声惊呼,“《毒经》有载,这乃是花柳毒入髓啊!!!” 第28章 锦衣卫的裤衩,公主敢掏吗? 紫宸殿内死寂如坟。 赵允儿瘫坐在地,脸色一片苍白如纸。 她…… 真中招了? 怎会如此!!! 刘太医见状,佝偻着捧出一个银针匣:“公主若存疑,老臣可刺天池穴取血,现场验毒……” “不必了!” 赵允儿猛然抬头,唇角咬出一丝鲜血,“本宫这就修书父王,大乾辱我太甚!!!” 荒唐! 这绝对不是真的,而是大乾为了折辱报复赵国的恶毒伎俩! 李焱的手指叩响檀木龙案:“公主欲赌两国百万黎民的血,浇你这一腔孤勇?” “是尔等欺人太甚!!!” “哦?” 李焱龙袖轻抚案上密折,一卷边关急报落在赵允儿的跟前。 “三日前,赵国陈兵十万于边境。” “若此刻将公主的脉案传檄九州……” 他的双眼扫过赵允儿颈后的暗疮,微微一笑,“你说赵国的儿郎,愿为‘贞烈贵女’马革裹尸,还是替‘花柳祸水’肝脑涂地?” 毫无遮掩的威胁! 但凡赵国得知自家公主染上花柳病,再通过大乾的散播手段,那她就真的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哪怕父皇不信,也会在权衡利弊后放弃她! 因为李玄戈若查不出有花柳病症,必然洗脱迷奸一罪,反而她将会坐实栽赃陷害的罪名,而牵连上赵国…… 这一刻的赵允儿,喉间涌出一股铁锈味:“陛下是要逼死本宫?” “公主言重了。” 李焱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朕向来以仁治国,怎会逼你?” “只是……” “朕较为好奇,毒从何来?” 赵允儿的指甲掐入掌心,娇躯微微颤抖:“那是……八皇子信口雌黄,绝无……” “报——!!!” 殿外忽传小太监的尖嗓,惊飞檐下家雀。 下一秒。 王公公疾步而出,但很快便拎着袍角踉跄闯入,拂尘都歪成了鸡毛掸子:“陛下!九殿下他……” “吞吞吐吐作甚?” “九殿下的脖颈后方突发红疹溃烂,且开始瘙痒,经太医院判诊断,乃是……梅花疮入髓,已有一月有余!” 殿外惊雷骤起,雨幕泼天。 赵允儿的脸色彻底苍白如纸,娇躯更是摇摇欲坠,袖中藏着的药瓶坠地,西域雪蛤膏混着冰片香泼了满地…… 恍惚间。 她瞧见李奕辰那夜被自己从后面搂住时,颈后出现的那块被烛油烫出的疤…… 原来那不是疤。 而是梅花疮破了之后,留下的疤痕??? 她,顿感天塌了…… 李焱的龙靴碾过碎瓷,声如钝刀刮骨:“看来老九与公主……当真‘同病相怜’?” 赵允儿踉跄扶柱而起,猛然撞开殿门,朝外慌乱而去。 “本宫不信!” “本宫要回使馆沐浴更衣!!!” 望着那道踉跄没入狂风骤雨中的身影,王公公一等人瞠目结舌。 奶奶的…… 这是他们能听的消息吗? 原来赵允儿和九殿下搞上了,那等于说…… 八殿下的迷奸一罪,恐怕并不存在,而是被人给构陷的??? 正当全场一个个脸色古怪时。 李焱顺势一甩袖摆,震得烛火乱颤。 “今日殿内之事,谁敢漏出一字——” “株连九族!” 看来…… 陛下早已知晓答案。 只是为大局,才迟迟未公开结果而已,让八殿下蒙冤? 否则的话。 按照陛下性子,绝不可能忍气吞声,所以是为了用王八钓大鱼? 有人,要倒霉了! 王公公一哆嗦,拂尘差点甩飞:“老奴的嘴比腚儿紧,屁都不会漏一个……” 太医院判的那几个老头,跟着瑟瑟发抖。 “老臣的腚,也一样。” …… 会同使馆。 琉璃瓦上雨瀑如注,赵允儿却瘫坐在铜镜前。 身子湿透,云鬓也乱了。 “咔嚓!” 她握着蛇簪,悍然扎穿妆奁:“李奕辰……本宫要剐了你喂蛇!!!” 万万没想到。 她因一时动情,外加意图摆脱嫁给李玄戈那个废物,却给自己酿成了一场大祸。 花柳病! 一旦传开,她唯有一死,绝无二路! 因为那病的死亡概率极高…… 这时,贴身的侍女颤抖着身子,捧来药箱:“公主,西域雪蛤膏……” “雪蛤?” 赵允儿反手掀翻药箱,发出凄厉的嘶吼,“雪蛤能医花柳吗???” 侍女跪地,不敢吱声。 但赵允儿的表情忽然僵住…… 下一秒。 脑子里面浮现出李玄戈那贱兮兮的面孔。 炎帝说那王八治好了不治之症肺痨,而对方又亲口说能治自己的梅花疮…… 赵允儿猛然攥住侍女腕子,指甲掐进了皮肉。 “更衣!” “本宫要去找李玄戈!” 侍女的脸色大变,急忙劝阻:“公主三思,那大乾梗王分明是想折辱您……” “折辱?” 赵允儿忽然低笑,指尖抚过铜镜裂痕,“总比被钉在史书里当荡妇强!” 外面的雷雨声炸响。 她扯下帘幔裹住脖颈,赤足踏入雨幕。 “备轿!” “去梗王府!” …… 梗王府后院。 李玄戈正举着霉豆腐培养皿,雨丝在青霉菌丝间织成蛛网。 望着自己的杰作,他忍不住振臂长吟。 “啊!” “真菌孢子飘啊飘,专治公主梅花疮~” 蹲在廊下的千户猛拍大腿,溅起三寸泥浆:“绝了!殿下这歪诗比柳小姐的烟花还凶猛,待属下誊抄百份贴满怡红院茅坑,专治花柳不举,必然大卖啊!” “砰!” 话音未落,府门就被人给撞开。 紧接着。 赵允儿和一名侍女相继踉跄着跌入雨中,宫装下摆沾满泥浆,哪还有半分赵国公主的骄矜? “哟,公主淋雨不撑伞?” 李玄戈将培养皿往案头一撂,“是怕伞骨勾坏新长出来的螺旋疙瘩吗?” “少废话!” 赵允儿赤足碾过青砖,甩袖将一匣东珠砸上案几,“本宫要你窖里所有霉浆,开价!” 李玄戈抄起竹制镊子,夹住一块绿毛菌丝,雨光下的菌丝如蛛网般莹莹生辉。 “三刻前的青霉乃千金一抹,可如今……” “病灶都爬到耳根了,得改口服,一日一盅,连吞三十日!” “但一口万金,谢绝用嘴渡药,不议价!” 一口万金? 咋不去抢! 连续三十日,等于吃掉三百万雪花银! 赵允儿的俏脸上写满愤怒,蛇簪猛然刺向李玄戈的咽喉:“你当本宫是待宰的羔羊?!” “砰!” 刹那间,李玄戈用镊子精准钳住簪尖。 “非也,这叫‘菌群移植’,把你肠子里的坏菌全换成好菌!” “再通过好菌消灭你的梅花菊……” 千户忍不住从廊下探出头:“殿下,您不久前还说,菌群移植是喂猪的法子……” “闭嘴!” 李玄戈远远甩出半块霉豆腐,精准糊上千户的嘴,“公主金枝玉叶,能和猪一样吗?得用本王特制的‘翡翠琉璃盏’盛着吃,买三十天的药,免费赠盅,童叟无欺!” 说罢。 便从缸底掏出一个发绿的王八壳,里头糊着黑黢黢的霉豆腐…… 嗯。 还插着一片锦鲤鳍当勺。 赵允儿:“……” 这腌臜物件,竟比赵国宫刑更折辱人。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就是一个专门来给李玄戈玩弄的小丑! 蓦地! 颈后的暗疮突突直跳,赵允儿的脸色一片青白交接:“李玄戈,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价格嘛……” 李玄戈甩了甩镊子上的绿毛,淡淡一笑,“也不是不能打折。” “你想让本宫让你渡药?” 赵允儿气得猛然掀翻石桌,“真当本宫是任人采撷的残花败柳???” “误会啊!” 李玄戈凑近她的耳畔低语了起来,“本王不像九弟有钻狗洞的癖好,对镶金裹玉的破鞋没兴趣。” “放肆!!!” 赵允儿压不住愤怒的内心,彻底暴怒,正要驱蛇扑咬这一个屡次侮辱自己的王八蛋…… 但。 李玄戈却忽然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青碧的菌液,在雨中泛着幽光。 “公主若肯说出秋狩围场的真正意图。” “那这一瓶青霉菌液,给你打一折,而且不需要生吞长毛的豆腐。” 那玩意,正是青霉素的成品。 并不多,但够用。 因为李玄戈压根没打算真的医好赵允儿。 毕竟…… 肚子饿的犬,才懂得摇尾乞怜。 赵允儿的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 李玄戈这是嗅到了危机,清楚自己就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 才会那么直白! “是赵光!” 她死死盯着琉璃瓶中游弋的青霉菌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咬牙切齿。 “从本宫踏入大乾那日起,他便在背后操控一切,打算坐实你的迷奸罪。” “那样一来……” “好让李奕辰在风波后捡漏联姻,为争储君多一分机会。” “而秋狩之局,亦是他的杀招!” 字字泣血,恨意滔天! 她毫不犹豫地将赵光给供了出来。 每当想到是李奕辰那个畜生让自己染上花柳病,更有赵光在背后指使,才导致如今的自己需要来求李玄戈卖药,她就对这一对舅甥恨之入骨!!! “难怪。” 李玄戈晃着琉璃瓶嗤笑,瓶口突然抵住赵允儿的唇缝,“但本王好奇,公主这般眼高于顶,怎就瞧上李奕辰那钻狗洞的软脚虾?莫非……就好这口?” “放肆!!!” 赵允儿脸色一寒,探手就要疾抓瓶子,结果…… 指尖刚触瓶身。 李玄戈就已经旋身一退,瓶口磕上她发间的珠钗:“公主,强扭的瓜虽解渴,但强抢的青霉素……会吃死人的哦!” 赵允儿动作一顿,眸中的寒芒几欲噬人。 “李!玄!戈!” “你若敢再耍花样,本宫就与你鱼死网破!” “巧了,本王最擅长的就是花样。”李玄戈反手将琉璃瓶塞入千户的裤裆,“比如把药藏进锦衣卫的裤衩里,公主敢掏吗?” 千户闻言,立马夹紧双腿,一脸视死如归:“属下这一条裤衩已有三月没洗,早已腌入味,必克蛇蝎!”锦衣卫的裤衩里,公主敢掏吗? “你们!!!” 赵允儿气得发颤,指甲险些掐断。 这对主仆的无耻,简直比漠北风沙更磨人,怎么不去死啊!? 李玄戈无视赵允儿愤怒的眼神,慢悠悠掏出一块霉豆腐,朝她晃了晃:“公主若肯秋狩时替本王当个靶子……啊不,是盟友,这豆腐每日半块,可为你暂缓溃烂。” “你想让本宫替你挡箭???” 赵允儿怒极而笑。 “不不不,是替本王吸引一下火力。”李玄戈指尖一弹霉豆腐,稳稳落入赵允儿的掌心,“毕竟二哥的玄铁大剑,三哥的毒箭,七哥的计谋……总得有人先尝尝咸淡。” 赵允儿一下子攥紧手掌,腐菌汁液顺掌纹蜿蜒:“你就不怕本宫反水???” “若本王暴毙……” 李玄戈的指尖划过赵允儿颈后的暗疮,笑意森然。 “这梅花疮一事,绝对比漠北的狼烟传得更快,而且……” “不怕告诉你,除本王,他人都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允儿胸腔剧烈起伏,最终摊开手掌,将那块稀碎的霉豆腐,连毛带菌塞入口中,呛得她眼尾泛红。 “明日秋狩,本宫可以替你盯住赵光,但你若食言……” 她蛇簪倏地刺入廊柱,裂痕如毒蔓疯长。 “本宫便用这毒簪,扎穿你的心肺!” “好说好说!” 李玄戈嬉笑着拔下蛇簪,反手插回她的发髻,“记得簪头朝外,扎人时才不易卡骨缝!” 赵允儿踉跄后退,绣鞋碾碎满地菌丝,宛如踩着一地屈辱:“拿药,回使馆!” 一旁不敢吱声的侍女,忙撑伞搀扶。 然后。 拿上千户送来的霉豆腐,主仆二人才跌撞着没入雨幕,背影活像两只斗败的锦鸡。 当人一离开。 千户才从裤裆里掏出琉璃瓶,脸露忧心忡忡:“殿下,要不禀告陛下?” “禀告父皇?” 李玄戈掂了掂琉璃瓶,“那本王还怎么钓鱼执法?” 千户急得直薅裤衩:“您钓的哪是鱼?钓的分明是蛟龙池里的食人鳄啊!” 奶奶的! 玄铁军,伽蓝寺,七皇子府,以及九皇子府哪一个不是对其虎视眈眈的? 若不跟炎帝打一声招呼,自己怕是要提前去城隍庙给殿下订棺材了…… “慌个锤子!” 李玄戈掏掏耳朵,神秘一笑,“本王早就备好后手,专门对付群殴!” “后手?” 千户一脸狐疑地扫视工坊,“那‘突突突’都炸膛了,您总不能拿霉豆腐去糊人一脸吧?” “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你也半斤八两了。” 李玄戈薅过蒸馏器上的竹管,吹出一串酒香泡泡,“告诉你,这世上最猛的武器,是……” “养!鲤!的!” 一道鹅黄倩影踹门而入,手中紧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牛角造型的薄陶罐,“你要制作的东西,本姑娘给你弄出来了!!!” 李玄戈咧嘴一笑。 “这后手,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第29章 秋狩围场,与美共骑! 天牢山麓,秋狩围场。 旌旗猎猎卷过枯黄草场,玄铁军的黑甲与伽蓝寺铜人的白袈裟,在晨雾中泾渭分明,像极了黑白无常组团遛弯…… 李玄戈蹲在山道旁,身上的蟒袍歪斜,腰间绑着几个牛角造型的薄陶罐。 然后。 无视全场,啃着椒盐王八脆,脚边还摆着一个小酒坛子…… 香! 那酒味儿,配上油炸的王八,太他娘的勾人了! 最离谱的是。 那厮竟很恶毒到在风口处喝酒吃肉,馋得四周将领直咽唾沫,肚里的酒虫都跟着被勾了出来! 但胡吃海喝的人乃是八殿下,传说中的迷奸犯。 若惹上他,万一家里的老母猪被盯上了可咋办? 以至于。 无人敢上前…… “殿下,赵光的人已经混入使团里了,人还不少呢!” 刚逛一圈回来的千户凑近而来,结果被李玄戈用王八壳堵上了嘴。“等会儿开猎,你蹿树顶撒辣椒面,本王在下面给你唱《十八摸》助兴!” 千户:“???” 这……真他娘的离谱,专走下三路呢? 正懵着。 山道上忽传一阵马蹄轰鸣—— 下一刻。 铁塔般的汉子策马横槊而来,玄铁重甲上雕着漠北狼图腾,像极了一座移动的绞肉机…… 他停下后。 双眼居高临下地睨向公孙明月,声如闷雷:“小妹,祖父对你很失望,为兄现在命你即刻进宫,与陛下阐明,莫再与那只王八厮混!” 没错! 他乃公孙明月的大哥公孙武德。 李元霸最忠诚的副将之一…… “厮混?” 公孙明月抱剑倚树,冷眸扫过兄长甲胄上锃亮的玄铁军徽纹,“大哥的甲胄上镶了二殿下府的徽纹,比公孙祠堂的族徽还亮眼,究竟谁才是厮混?” “放肆!!!” 公孙武德的眼里尽是怒意,槊尖猛然戳地,溅开一片火星,“兵权就在玄铁军手中,你我皆是棋子,你若再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是大哥。” 公孙明月用剑鞘击飞马槊,霜花剑气荡开一片草屑,“惊鸿剑出鞘只为明主,而非跪着舔血的鬣狗!” “好一个明主!” 公孙武德怒极反笑,反手用马槊指向李玄戈,“那梗王八连箭都拉不开,也配……” “咻——!” 一记歪七扭八的“暗器”破空袭来,“咚”地一声怼上公孙武德的护心镜,椒盐碎渣簌簌而落。 所有人微微错愕,双眼顺势望去。 却见。 那“暗器”竟是一个被啃光的王八壳! “谁说本王拉不开弓?” 李玄戈晃着自制的牛皮弹弓,咧嘴一笑,“此弓名为‘王八弓’,专打王八蛋!”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公孙武德盯着胸甲上的油渍,脸色霎时青红交加:“你……竟用王八壳辱老子的玄铁甲?!” “侮辱?” 李玄戈接过千户递来的酒坛,朝嘴里猛灌一口,“那是本王奖赏给你的好东西,大舅子捧着舔一口,本王保你三年不蹿稀!” “混账!!!” 公孙武德抡起马槊就要劈头砸下,却不料一道雪色劲装掠出残影,公孙明月的惊鸿剑一把架住了马槊。 顿时间。 兄妹俩的剑气与槊风相撞,震得山道落石滚滚,惊起寒鸦一片…… 公孙明月的臂弯一震,惊鸿剑生生将玄铁马槊压入泥地三寸:“大哥,你槊尖指着的,可是大乾八皇子!” “小妹!” 公孙武德的手臂青筋暴起,古铜色的面皮涨得发紫,“你为了这一个废物皇子,要和公孙家作对?要跟玄铁军翻脸?” “大哥莫不是又忘了,八殿下如今是陛下钦点的惊鸿剑主。” 剑锋擦着玄铁甲迸出火星,公孙明月冷眸如刀,“玄铁军是威风,但什么时候能代替圣上的命令了???” “放屁!” 公孙武德槊杆猛然上挑,槊尖几乎抵上李玄戈的鼻尖。“老子跟随二殿下在漠北砍狼头时,那梗王八还在太液池里捞王八,陛下只是一时糊涂,才……” “捞王八怎么了?” 李玄戈突然从剑槊交缠处探出头,指尖捏着块青霉斑驳的豆腐往槊刃上一抹:“二哥的玄铁甲刚被本王轰成漏勺,大舅子这身不如借我试试药?” 霉豆腐顺着槊刃血槽滑落。 公孙武德的脸色骤变,急忙后退三步:“你……这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上一回。 二殿下与梗王八比试,却被对方给狠狠阴了一把,导致当众丢脸不说,还笑晕了过去,简直是战神一生唯一的耻辱! 而如今…… 这个王八蛋又掏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着实让人忌惮! “自然是漠北狼毒配鹤顶红。”李玄戈弹飞另一块霉豆腐,精准糊上公孙武德的护心镜,“能治莽夫的脑疾,疗程两年半!” 公孙武德的虎躯一震,瞳孔剧缩:“真的???” “假的,骗你的笨蛋。” “混账!!!” 公孙武德额角青筋直跳,这王八羔子真将他们当成倭国人耍? 他槊杆横扫,欲要动手…… “阿弥陀佛!” 李修缘的金线袈裟卷着晨雾飘然而至,秃头在日头下泛着油光,“二位施主不如各退一步,贫僧给你们念一段《清心咒》?” “清心咒?” 李玄戈脚尖一勾扯住袈裟下摆,顺势翻出内衬,“该清心的好像是三哥,这袈裟内衬绣的‘老树盘根图’,弟弟还历历在目呢!” 袈裟翻卷间。 半幅《极乐禅修秘戏图》迎风招展…… 以至于。 四周的人瞠目结舌,公孙武德更是瞳孔地震:“三殿下您???” “咳咳!” 李修缘急忙扯回袈裟,佛珠捏得咔咔响,“八弟眼瘸了?那分明是《莲台坐禅图》!” “坐禅?” “弟弟还坐莲呢!” 李玄戈又将袈裟给掀开一角,“诸位请看,这莲花芯里是不是藏着一个光屁股小沙弥?三哥是准备教小沙弥练‘童子拜观音’?” 群众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欲探究竟…… “李!玄!戈!” 但李修缘又将袈裟给按了回去,秃头涨成酱猪肝,禅杖更是砸向李玄戈的面门。“我佛慈悲,贫僧送你早登极乐!” 电光石火间。 “咚!” 惊鸿剑袭来,横空架住禅杖,公孙明月足尖点地旋身,冷冷说道:“三殿下,秋狩首日溅血,不怕折了佛祖的香火?” “香火?贫僧的佛珠正缺一颗舍利子供佛祖,八弟的脑袋倒像现成的!” “三殿下误会,明月的意思是您若再动手,可能会先溅血。” 李修缘:“???” 日他的佛祖! 说得太难听了! 他气得禅杖一抖,十八铜人从山道两侧包抄而下,杖头铜铃晃出摄魂梵音…… 但下一秒。 李玄戈猛然一手摸向腰间的牛角陶罐,另一只手朝李修缘伸去:“三哥,打起来之前,麻烦先将欠弟弟的二十万金给结了,不然本王就去找父皇理论。” 全场纷纷张大嘴巴,人都傻了。 哈? 他们没听错吧? 三殿下居然!居然!居然!欠了梗王八整整二十万金??? “你!” 李修缘动作一顿,表情都狰狞了。 本来他不想蹚浑水的,但一想到莫名其妙地欠了李玄戈二十万金,他就很是不爽。 所以。 就想着上前挫一挫梗王八的锐气。 谁曾想…… 这王八羔子的嘴巴是真的毒,专掀老底不说,还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 这下好了? 估计不用多久,整个帝都将会知道,自己堂堂的珈蓝寺主持,竟欠李玄戈二十万金了!!! 真憋屈! 真该死啊! 正当他骑虎难下之际…… “呜——!!!” 山道尽头蓦地传来一声号角长鸣,惊得林间飞鸟扑棱四散。 宦官的尖嗓刺破死寂:“吉时已到,秋狩开围!!!” 霎时…… 金戈铁马声骤起! 李修缘的禅杖杵地,袈裟内的春宫图随晨风翻卷,让他咬牙切齿:“八弟这驴打滚的烂账,秋狩后再议!” “三哥敞亮!” 李玄戈反手甩出一块霉豆腐,精准糊上铜人的光脑门,“这‘禅心豆腐’收好喽!若秋狩后见不到金子,弟弟可要炸了你的莲花座,保准让三哥的功德金光原地升天~” “咔!” 李修缘的禅杖,重重砸碎一片山石:“走着瞧!” 说着。 他便带着十八铜人齐齐转身掠出! 公孙武德见状,攥紧玄铁马槊,冷眼剜向公孙明月:“小妹,待会儿林深兽险,为兄倒要看看你那惊鸿剑……护不护得住一个草包?!” “不劳费心。” 惊鸿剑入鞘,公孙明月淡淡回道,“大哥的玄铁甲若被轰成筛子,明月不介意多补两剑,好让二哥看清楚,什么叫‘漏风的忠犬’。” “你!!!” 公孙武德的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猛然见到李玄戈举着弹弓瞄准自己的脑袋,嘴里还“咻咻”地配着音…… “晦气!” 他啐了一口唾沫,玄铁重靴一夹马腹,领着几个部将冲入了密林,马蹄声的震动,愈来愈远…… 四周的群臣子嗣,也开始纷纷作散。 而人群中的赵允儿,冷冷地凝视了李玄戈一眼,才跟上使团悄然消失在林间深处…… 待人离开后。 李玄戈才翻身跃上御赐的汗血宝马,蟒袍下摆往马屁股上一扎:“小的们,随本王进山……抢钱抢粮抢媳妇儿!” 四周鸦雀无声,唯有千户抱着一筐陶罐踉跄追来:“殿下!咱是来狩猎的,还是来打劫啊?!” “榆木脑袋!” 李玄戈甩出牛皮弹弓,椒盐王八脆一下子糊上树梢一名暗哨的脸,“这叫‘钓鱼执法’!” 公孙明月雪袖一甩,惊鸿一剑扫开拦路的荆棘。 “殿下若再满嘴胡话……” “就罚本王给姐姐暖床?” 李玄戈策马贴到公孙明月身侧,手掌掠过她的腰间,“昨夜本王新悟了一招‘怀中抱月’,姐姐可愿指点……” “砰!” 不等说完,公孙明月的剑鞘重重抽上他的马臀,汗血宝马嘶鸣着蹿入密林,惊得獐子野兔四散奔逃。 李玄戈被颠得蟒袍翻卷,指尖死死绞住缰绳:“嗷嗷嗷——!本王不会策马奔腾哇……” 在嚎叫声下。 汗血宝马撒蹄狂奔六百丈后,前蹄突然被树根绊住,马身猛然前倾…… 李玄戈死死攥住马鬃,双腿夹得马腹直颤。 当一见公孙明月策马而来。 他整个人便从马背侧翻,精准摔进公孙明月的雪色披风里。 “殿下当心……” 千户的破锣嗓子刚喊出声便戛然而止,随见李玄戈跟条八爪鱼似的缠上公孙明月的腰肢。 草! 殿下乃是一个神人啊! “姐姐救我!” 李玄戈双臂如藤蔓一般,缠上公孙明月的纤腰,下颌更是抵着玉颈轻蹭,吐息灼红那片凝脂:“那马定是中了七哥的含笑半步癫,你看它笑得舌头都打结了!” 公孙明月条件反射的垂眸扫向马嘴…… 那汗血宝马正疯狂晃动脑袋嚼枯草,鼻孔喷出一片白雾,明显呛着了…… 有人喂了辣椒粉! 顿时间。 惊鸿剑鞘抽上李玄戈的手背,公孙明月的俏脸飞霞:“松手!” “松不得!” 李玄戈反将人给搂得更紧,鼻尖几乎贴在公孙明月的锁骨绯痣上,“方才马镫刮裂本王的半月板,这会儿疼得心肝儿颤.……” 说着的同时。 蟒袍下摆倏地掀起,露出一截玉白小腿,可唯见枯叶粘在脚踝,连道红痕都无!!! 泡妞另一个招式—— 脸皮比墙厚! 他绝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毕竟。 今日一见公孙武德这一个大舅子的态度,他就很清楚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公孙明月瞥了一眼,脸都黑了:“殿下这伤……” “再晚半炷香就要痊愈了是吧?” 李玄戈抢过话头,反手摸出一瓶辣椒粉,“此乃……” “嗖!” 霜花剑气削飞辣椒粉瓶,惊得树丛里蹿出只灰兔。 李玄戈眼疾手快地甩出牛皮弹弓,王八骨头弹上兔脑门。 “看!本王给姐姐猎的围脖!” “???” 公孙明月望着翻白眼的兔子,忍无可忍地并指如剑,点向李玄戈的哑穴:“聒噪!” “嗷!” 李玄戈捂着喉咙滚下马,指尖突然勾住缰绳往怀里一扯。 下一秒。 马儿受惊扬蹄。 雪色的披风与玄色的蟒袍在千户惊呆的目光中,落入枯草堆里,滚作了一团…… 待尘埃落定。 公孙明月惊觉,自己竟跨坐于李玄戈的腰间,剑尖抵着他的喉结。 蟒袍衣襟不知何时散了开来,露出一副精瘦胸膛,正随着喘息起伏…… 而那个王八蛋的手掌仍紧扣在她的腰肢上。 “早知姐姐爱这般骑射……” 李玄戈咽了口唾沫,喉结擦着剑锋上下滑动,“本王就该把《春狩图》的第三式,温习透彻才是啊!” 话音一落。 雪色狐裘随急促呼吸滑落肩头,露出了半截凝霜锁骨。 “闭嘴!” 公孙明月恼羞成怒,正要并指点穴,忽觉一股灼热隔着衣料传来,惊得剑穗乱颤,如她此刻的心跳…… 第30章 屎到临头! 四周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枫红染透了公孙明月的双颊。 李玄戈喉结在剑锋下滚动,膝头却颠了颠,惹得身上人儿猝然前倾—— “殿下,你……” 公孙明月慌乱间撑住了李玄戈胸膛,青丝垂落时正巧被他衔住一缕。 灼热呼吸扫过锁骨,剑穗上的流苏缠着彼此的衣带晃啊晃,晃得满地秋色都旖旎了起来…… “咔嚓!” 树枝踩碎声传来。 千户背着半筐陶罐从枫树后探出脑袋,眼珠子瞪得比罐口还圆:“嚯!这马震姿势......殿下是要开讲《洞玄子三十六式》?” 不得不说。 跟殿下待久了,多少都能学到一点新花样,简直是自己的启蒙恩师啊! 公孙明月闻言一惊,娇躯触电般弹起,却被某人掐腰窝给按了回去。 紧接着。 李玄戈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开剑锋,替公孙明月绾发时故意蹭过敏感的耳垂:“这叫物理摩擦生热实验,千户你一个没人爱的单身狗根本不懂……” “谁说没人爱卑职?” 千户愤愤不平地踢开脚下的石头,“怡红院的花魁昨儿还夸我……” “夸你小脑控大脑?” 李玄戈犬齿叼住公孙明月散落的发带,含糊嗤笑,“那花魁分明是爱你荷包里的雪花银。” 千户:“……”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你!!!” 公孙明月却是惊醒,当场羞恼抬剑,剑柄却又一次被李玄戈裹着掌心压下。 然后。 贴着她烧红的耳尖低笑:“本王再教你一招……” 温凉的手指顺着剑脊滑向她的腕骨。 “剑要这么握,人才不会跑……” 千户望着缠成同心结的剑穗,当场悟了。 这哪是教剑? 分明是钓心啊! 他知趣的背着箩筐蹑手蹑脚后退,竹篾硌得后腰生疼。 但没办法啊…… 这不是免费能看的,回头怕是要被殿下灭口啊! 只是。 正当他刚转完身,准备开溜…… “咻——!” 一支玄铁箭撕破晨雾,箭身盘着的蛇纹宛如活物,毒信般的箭簇堪堪擦过李玄戈鼻子,将公孙明月一缕青丝钉在树干上。 箭尾红翎剧颤,震落三片枯叶! 千户失声大叫:“有刺客……” 地上的两人惊醒。 公孙明月雪袖翻卷,惊鸿剑锋凌空一挑。 箭杆随之断成两截,半幅字条如蝶飘落,正被她用剑尖刺穿,钉在树皮渗出的琥珀上…… “哟,飞箭传情?” 李玄戈用两指夹住字条一抖,墨迹晕染间浮出几行小篆。 【秋狩东南,狼烟为号。 赵光死士三十余人将游弋东南山麓外围,准备引诱玄戈入翁,再在东南山麓狼烟之地埋火油焚之——允儿】 公孙明月双眸微敛,气息渐匀,眼底倒映着蛇形暗纹:“赵允儿昨日还恨不得生啖你肉……” “狗急跳墙了而已。”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得蔫坏。“烂疮爬到心口的人,哪顾得上恨?” 他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公孙明月的耳珠上。 “你说……” “本王该给她开内服方,还是外敷膏?” 话音一落。 “啪!” 惊鸿剑鞘拍得李玄戈后颈红痕骤现,公孙明月的耳尖再次飞霞。 “不如先灌你三斤黄连,治治这嘴欠的毛病!” 千户抱着箩筐缩了缩脖子,弱弱插了句嘴:“三十死士可不好对付……” “三十很多吗?” 李玄戈用手指点了点陶罐,“赵光那帮人入山前,本王就已经给他们备好了戏台……” 他指尖弹飞字条,纸片打着旋儿落入溪流。 “这出‘瓮中烤鳖’的大戏,就差这群王八掀盖头了!” 千户回头望着箩筐里的东西,猛然想到昨日柳颜拿来这玩意儿的时候脸都绿了,说再碰这破罐子就炸了梗王府! 他忍不住问道:“殿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一旁的公孙明月,手指虚虚扫过陶罐封口的蜡泥,黛眉微蹙:“此物装的若是火药,封口未免太潦草,倒像是……” 她的话音一顿,忽然凑近罐口轻嗅。 “酸味?殿下莫不是腌了咸菜?” “姐姐好眼力!” 李玄戈抄起罐子晃了个寂寞,啥声都没有,“这可是加了西域魔鬼椒的‘断魂酸菜’!” “真的?” “假的,骗你的。” 千户虎躯一震:“殿下又将我们当倭国人骗!” “砰!” 李玄戈靴尖踹向千户屁股,“别废话,还不快给本王牵马,别让姐姐等急了!” “是!” 千户很快牵来马。 公孙明月盯着李玄戈翻身上马的背影,忽觉娇躯发烫。 那日锦鲤池的银杏叶,仿佛又在唇间摩挲…… ……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蔽日,虬枝交错如鬼爪探空。 李修缘的袈裟半掩于腐叶枯藤之下,十八铜人倒悬禅杖蛰伏树冠,裹了棉布的铜铃死寂无声,唯闻山蚁啮噬枯叶的细碎响动,恍若阎罗殿前的更漏。 “阿弥陀佛……” 佛珠在他的手掌间碾出“咔咔”闷响,李修缘眼底的神色一闪。 “待那王八羔子路过,先扬‘醉狼香’乱其马,再射‘慈悲箭’断其途!” “末了请伽蓝寺‘千佛阵’送他早登极乐!” 话语一顿。 禅杖尖挑开藤蔓,露出地上一排淬毒的蒺藜。 “这‘见红’乃漠北狼毒淬炼,沾皮烂肉,见血封喉……” “就等莽夫二傻子赶来收尸认栽了!” 他们分析李玄戈三人的路线,特地在此伏击等候! 树影间十八颗卤蛋似的秃头泛起油光,齐声诵佛竟透出三分屠夫磨刀的狠劲:“我佛慈悲!” 忽地! “噔噔噔——” 骤起的马蹄碾碎枯枝,惊得寒鸦振翅掠空。 李玄戈反身倒骑在公孙明月鞍前,玄色蟒袍襟口大敞,正捏着个酒葫芦摇头晃脑。 “嫂嫂你大胆地往前走哇!” “往前走,莫回头呀,我是我哥呦——” “再乱唱一句?”惊鸿剑鞘一把抽飞李玄戈手中的酒葫芦,公孙明月的耳后薄红漫至锁骨,“滚去千户马上发癫!” 正抻着脖子偷师的千户一听,险些被马镫勾飞裤腰带。 树冠间十八道机栝“咔嗒”齐响,淬毒箭镞已对准那蟒袍后背…… “咻!” 毒箭破空刹那,公孙明月手持惊鸿剑凌空一挑,将袭来的箭矢当场断成两截。 千户的绣春刀紧随其后,劈开三支暗箭,刀刃溅起火星:“他奶奶的,是谁在放冷箭???” “三哥这手‘佛前飞蝗’使得妙啊!” 李玄戈反手拔出钉在树干上的半截箭矢,指尖摩挲镶金的箭尾,“伽蓝寺的慈悲箭还镶金箔?佛祖的功德箱都被你薅空了吧?” 林间蓦地爆出一串狞笑,十九颗油光锃亮的秃头从枝叶间探出。 为首赫然就是李修缘。 他手持禅杖,一步步而来:“八弟若肯跪地磕三个响头,并放弃与首辅千金的婚事,再给珈蓝寺捐赠四十万金,贫僧今日可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 李玄戈抄起陶罐在掌心掂了掂,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三哥不如先替弟弟试一试新研制的‘屎到临头’滋味,再说这些也不迟!” 话音一落。 他用火折子“滋啦”点燃引线,陶罐在半空划出浑圆弧线,精准砸进铜人阵的莲花步眼…… 下一秒。 十八铜人一惊,禅杖交错架成金钟,袈裟鼓荡如铁幕。 结果陶罐“咕噜”滚到李修缘袈裟的下摆,引线燃尽竟纹丝不动。 “就这?” 李修缘踢了踢陶罐,褐黄色的烟雾随之从裂缝中簌簌飘散,“八弟的炮仗不仅哑火,还一股酸臭,贫僧建议你改行当腌酸菜的厨子算了!” 十八铜人哄笑如雷。 公孙明月愣住。 千户更是满头雾水。 他们刚刚还期待着陶罐究竟有多大能耐,让李玄戈那般保密。 谁曾想会无事发生? 难不成失败了? “急啥?” 李玄戈慢悠悠地掏出三张醋泡的面罩。 然后。 自己戴上一张,剩下两张甩给公孙明月二人,“化学课代表马上教你们如何做秃驴……” “轰!!!” 陶罐骤然炸开,黄绿浓雾如上古凶兽饕餮,转瞬吞噬整片铜人阵。 十八铜人当场涕泪横流,禅杖东倒西歪,有的砸中同门,列阵自此不攻自破…… “奶奶的!老子的眼睛要瞎了!” “呕……这味儿比茅坑炸了还冲!” “不对劲啊!贫僧的肚子……在翻江倒海!” …… 李修缘的腹中雷鸣如战鼓,袈裟下随之传出“噗噗”连珠炮响。 李玄戈拉着公孙明月两人疾退三丈,面罩后闷笑不止:“三哥这‘佛门罡气’够超度一山豺狼了,果然巴豆配陈粪,窜稀窜成窜天猴!” 没错! 他让柳颜制作的秘密武器,正是用巴豆、芥末籽粉、陈年粪便等材料,通过特殊的配方比例,制作出来的…… 以至于。 在爆炸后吸入体内,不仅会造成上吐下泻,还能催泪上头! 望着眼前这一幕。 千户已经惊呆了! 他又一次悟了,难怪柳家大小姐会嫌弃给殿下做这玩意了。 原来是那般缺德的“暗器”啊…… 太他娘的下三路了! 公孙明月也是背脊一片发寒。 别人假装跟李玄戈玩,暗地里却要他的命。 可李玄戈是真的跟他们玩,而且能活生生的玩死你…… 这。 真的是一个自卑的皇子,能想出来的……歹计??? 蓦地! 李修缘恼羞成怒的袭来。 公孙明月一瞬间惊醒,剑穗一把缠住李玄戈的腰带,往后一拽:“小心!” “刺啦——” 李修缘的禅杖横扫而过,袈裟后炸开一道黄渍,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李玄戈!老子要你……噗!!!” 狠话被屁崩碎。 镀金的禅杖跟着坠地。 这一位高僧捂着屁股踉跄撞树,惊飞满巢寒鸦…… 千户反应过来,一脸兴奋地要点燃整个箩筐,好好帮和尚们超度。 但…… 李玄戈一把按住了他:“悠着点,还有人排队等开塞呢!” 千户恍然大悟。 然后。 将箩筐抱得死紧,仿佛那是自己的媳妇儿! 林间很快被黄雾弥漫,十八铜人丢盔弃甲。 有抱树狂呕的。 有解裤带蹿稀的。 最绝的是一个胖铜人,他试图用禅杖撑地后撤,结果杖头陷进自己刚拉的稀泥里,一使劲反倒撬飞一坨,正巧糊上李修缘的光头上! 李玄戈当场笑出了鹅叫声,当场甩出牛皮弹弓,王八脆骨精准命中李修缘的眉心:“三哥,疗程才刚开始,弟弟给你加个‘提神醒脑贴’!” 这一刻。 公孙明月还是破功了,忍笑忍得肩头微颤,惊鸿剑遥指李修缘:“现在求饶,留你们一身袈裟避体!” 千户怔怔望着那一个冰山美人,惊呆了…… 所以。 公孙美人已经被李玄戈给带歪了,也渐渐焉儿坏了起来??? 然而。 不等多想,林间忽起异动。 三十余黑影借黄雾掩杀而来,马蹄裹着腐叶腥风! 李修缘趁机禅杖戳地欲起,却“噗嗤”插进粪潭,光腚在空中划出金黄弧线,一头栽进自产沼泽里…… 李玄戈蟒袍一展,挡住了公孙明月的视线:“姐姐看不得这个,当心污了惊鸿剑的眼!” “松手,死士来了!” 公孙明月一把甩开他的手。 李玄戈却满脸淡定:“不慌,烟雾还没散呢!” 话音一落。 黄雾如沸汤般翻滚,那三十死士刚冲进林间便觉鼻腔一辣,胯下战马惊得扬蹄嘶鸣。 为首的蒙面人刚拔刀欲吼,喉头却猛地一哽—— “呕!!!” 酸腐秽物喷溅面甲,倒灌进护颈的瞬间,公孙明月的剑尖已经挑飞三枚淬毒袖箭,而千户的绣春刀刚一劈开黄雾,正撞见几个死士抱着枫树狂呕,树皮都被挠出道道爪痕…… “国舅爷的杀手就这点定力?” 李玄戈靴尖勾起陶罐旋身飞踢,罐口火星“滋啦”蹿成了一片螺旋,“再来尝尝,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滚瓜烂熟!” “轰!” 陶罐在死士们头顶炸成金汁暴雨。 领头死士刚抹开面甲,虚空的恶臭滚滚而来。 以至于。 当场两股战战地漏出黄汤,顺着裤管在枯叶上犁出蜿蜒小溪。 “撤!快撤!” 他歇斯里底的吼了一声,刚要转身跑路。 不料。 靴底却踩中地上的佛门圣物,整个人陀螺般滑下缓坡,护裆更在腐叶堆刮出一条道路…… 四周的其他死士羞愤欲绝,偏偏腹中一阵绞痛,提刀的手都抖得像得了鸡爪疯。 所以。 根本挡不住公孙明月惊鸿剑挽出的霜花。 千户更是一刀又一刀地劈开死士防线。 杀手随之接连倒在屎泊中。 李修缘顶着满裆粪渣从泥潭拔出秃头,禅杖往粪坑一杵:“风扯紧乎!” 十八铜人顿时袈裟翻卷,化作金汁滚地葫芦,所过之处枫叶粘金,宛若西天罗汉沿途播撒功德菩提! 最后还掉了一个镶金的木鱼,被千户捡入怀中。 “三哥留步啊!” 李玄戈扯着嗓门吆喝,“弟弟这儿还有好几个‘屎到临头’,准备给您在路上开光呢……” “开光你祖宗!!!” 李修缘的骂声混着屁响飘远。 公孙明月的剑尖顺势抵住最后一名死士咽喉:“说!赵光……” 然而。 不等说完,死士咬破毒囊,齿间黑血已溢:“赵大人万……” “万你个头!” 李玄戈将一个陶罐扣在死士的脑袋上,“本王准你死了吗???” 第31章 祸水东引,人间地狱! 死士浑身抽搐如触电的泥鳅,在陶罐里翻着白眼乱蹬腿,喉咙里“嗬嗬”挤出几声瘆人怪响。 然后。 脖颈一歪,整个人瘫成了泡发的海参,晕死了过去…… 李玄戈抬脚将人踹得滚了三滚,靴尖碾着对方黏糊糊的裤裆挑眉:“捆瓷实了,回头给赵光那条老狗一点见面礼。” 千户从马背上拿出一条麻绳,边捆边呕,浸醋面罩都防不住那臭味:“殿下,这厮身上好多屎,等离开这儿的时候,属下会不会也腌入味了?回头怡红院的姑娘怕是要举着恭桶追属下三条街……” “慌什么?” “金银能撬开美人腿,铜臭能熏晕贞洁牌……” 李玄戈耸了耸肩,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等腌入味了,本王亲自教你‘倒浇蜡烛’的招式……” “住嘴!” 公孙明月的眸中寒芒乍现。 王八蛋,好歹也是皇子,竟满嘴黄腔! 她也不知为何动气,烦躁得当场就是一掌掴来…… 恰在此时—— “轰!!!” 东南天际骤然炸开一片赤色狼烟,烟柱裹着腥风直贯云霄! “好戏开场了!” 李玄戈一骨碌蹿上马背,“千户,将人捆好后,连箩筐里的‘屎到临头’一块儿带上,咱们去瞧瞧赵光搭的什么台子!” 公孙明月足尖轻点掠上马鞍,与李玄戈共骑:“狼烟起处地势低洼,恐有伏兵火攻,殿下若想当烤王八……” “姐姐这般心疼我?” 李玄戈的手指缠住惊鸿剑穗借力一荡,整个人顺势倒入公孙明月的怀里,“不如用惊鸿剑串上两副鹿鞭,就着姐姐的冷香烤个三分熟,然后……” “啪!” 剑鞘精准抽中李玄戈的屁股,公孙明月俏脸酡红:“等殿下变成炭烤龟壳,明月定会多撒两把辣椒面祭剑。” 千户憋笑憋出了一阵猪叫,手中麻绳“啪”地抽上了死士的腚沟。 以至于。 那昏迷的死士竟被疼得诈尸般一挺,裤裆飙出一股黄汤…… 三人很快收拾完毕,便扬鞭策马直奔东南方向。 千户的马鞍后拴着那腌入味的死士,像极了腊月里风干的酱板鸭,一路滴着可疑的黄色液体,惹得马尾巴都嫌晦气般甩出残影。 李玄戈偏生生地黏在公孙明月的鞍前。 然后。 哼着一首首不重复的荤曲儿,手指还勾着公孙明月的剑穗打转。 导致公孙明月好几次想拔剑,一张俏脸更是冷彻心扉,但绯色小脸却出卖了她的心绪…… 无他。 此乃梗王殿下的独门绝学“撩剑式”:剑未出鞘,先乱芳心! …… 东南山坳处,腐叶积了半尺厚,马蹄一陷便能溅起泥浆。 李玄戈一眼扫过四周。 古木盘根如虬龙绞杀,藤蔓垂落似蛛网待食,连鸟雀声都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死寂…… 突然! “咔嚓——” 枯枝爆裂声突兀传来。 惊得千户一哆嗦,鞍后的死士脑门磕上老树瘤,导致刚睁开眼,又马上翻着白眼晕厥了过去。 下一秒。 “东北向,三十丈!” 公孙明月的娇躯紧绷着,耳廓轻动,“那儿有刀剑的相击声!” “得嘞!” 李玄戈靴尖一勾,将死士踹下马当人肉垫脚石。 然后。 反手拉着公孙明月,就往灌木丛里钻,“走!咱们去瞧瞧,哪一路好汉在演‘狗咬狗’!” 望着前方交握的双手,千户酸得直嘬牙花子。 瞧瞧! 公孙小姐的皓腕被自家主子攥得死紧,惊鸿剑穗都气得打成蝴蝶结。 好死不死的是。 自家主子还贱兮兮地挠着人家姑娘的掌心,简直就是偷了鸡崽的黄鼠狼! “造孽啊……” 千户薅了一把灌木叶,塞入嘴里嚼,“这年头连冰山都能被王八给捂化,怡红院的花魁咋就只跟俺谈雪花银?” 郁闷的他急忙跟了上去,三人随之屏息扒开灌木,结果看见了一幅十分精彩的画面—— 赵光活像一只泥潭里滚过的癞蛤蟆,正攥着镶嵌祖母绿的匕首,抵在赵允儿的颈侧。 而玄铁重甲傍身的公孙武德,持着一把马槊插入两人中间,槊杆上缠着的赤链蛇,毒牙离赵光的鼻尖只差三寸…… 满地横七竖八的黑衣尸首间,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褐衣探子,玄铁军与蒙面杀手正持刀对峙。 场面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油味…… “国舅爷好雅兴啊!” 公孙武德用脚碾碎一条死去的赤链蛇,槊杆上的血槽坠下黑血,“带着赵国公主在林子里玩火油埋雷,是要给漠北那群宵小搭戏台唱《火烧连营》?” 一刻钟前。 围场东麓的狼烟窜得比旗杆还高,公孙武德便率领玄铁军策马疾驰而来,正巧撞见赵光的死士正跟赵国的使团,杀作一团—— 刀光剑影间。 那赵允儿胸口上的狼头刺青,都被血污糊成了哈巴狗。 最离谱的是。 四周焦土里还埋着火油,那味儿冲得足够将整座山林都给烧光了…… 所以。 他插入一脚,就有了眼下的局势! 然而,赵光的内心却充满了愤怒! 因为。 赵允儿背叛了他! 在他命人埋了火油后,那贱人竟点燃了狼烟! 虽然被自己给发现了,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以至于。 让原本精心策划的杀王八场面,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公孙将军休要血口喷人!” 赵光一脸震怒,刀刃在赵允儿颈侧压出了一条蜿蜒血线,“老夫不过是正巧撞破了这一个贱人私通……” “本宫私通?” 赵允儿猛地屈肘后撞,蛇簪一下子划破赵光的袖口,一沓密信飘散了出来,“分明是本宫截获你于东南山坳埋设火油,欲将八皇子焚作焦尸,这才点燃狼烟求援!” 没错! 就得死不承认! 必须全部撇清! 唯有这般,她才能摆脱赵光的利用,让李奕辰一无所有,再从李玄戈那儿得到治疗的解药,从此不再踏入大乾…… 赵光目眦欲裂,抬脚碾碎三封密信:“贱人!你联合梗王八伪造密函,如今又倒打一耙,当老夫是庙里的泥菩萨不成?!” “梗王八都迷奸本宫了,为何本宫要跟他私通?” “而且……” 赵允儿反手扯开衣领,露出颈后溃烂的梅花疮,冷冷一笑,“本宫这烂疮拜九殿下所赐,国舅爷敢不敢让玄铁军验一验你家九殿下的腚???” 哈? 信息量好像有点儿大? 四周的玄铁军成员,一个个错愕了。 但公孙武德的脸色,却刹那间冰冷。 杀梗王八? 那不就等于…… 他的马槊震飞缠绕的赤链蛇,槊尖抵在赵光的喉头上:“老狗!我妹乃是惊鸿剑,贴身保护梗王八,你是准备让我妹给他一块儿陪葬???” 赵光算是明白那贱人为何会背叛自己了。 原来。 是卖舅求荣的畜生,惹下的祸端! 以前的时候,他让李奕辰别乱寻花问柳,必须像一个皇子,否则争什么储君? 结果呢? 那畜生却说…… 少妇好,少妇妙,少妇就是一块宝? 如今好了,好到全盘皆输啊! 赵光的匕首颤抖指向赵允儿,宛如狮子一般怒吼:“贱人,你害得老夫全盘皆输,老夫今日便送你下地府!” “本宫会怕你?” 赵允儿反手将蛇簪扎入赵光大腿根,簪头内的机关猛然弹出了倒刺,“本宫拉上国舅爷作垫背,也算是功德一件!” “嗷——!” 赵光惨嚎着踉跄后退。 玄铁军如黑潮一般涌上,周围的黑衣人急忙展开回防。 公孙武德马槊化作黑龙探海,槊锋破空尖啸:“老狗!敢算计公孙家族之人,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寒光起落间,血雾泼溅,整片山林在刀戟铿锵与火油焦味中战栗了起来…… …… “咔嚓!” 李玄戈一口咬碎椒盐王八脆,手指顺着公孙明月腰间的冰玉禁步滑至腰窝,酥麻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垂:“姐姐瞧见没?三哥那秃驴的‘千佛阵’没困住咱们,倒让赵光这老狗叼了佛经当厕纸,赶着给自己超度呢!” 公孙明月反手扣住他作乱的手腕,玉颊染上霞色:“再往下探半寸,这截指头便拿去喂狼!” “哪舍得喂狼?” 李玄戈手腕一翻,掌心顺势贴上她后腰的软肉,拇指轻轻磨蹭着,“要喂也得喂姐姐养的惊鸿……” 他忽然压低嗓音,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听闻吴越名器需以血开锋,不知饮了风月,可会醉?” “你!!!” 公孙明月剑鞘刚抬起,千户突然揪住李玄戈袍角,指着东北角的树影:“殿下!那旮沓里,好像蹲着一群黑耗子,看那钢鞭反光……像是七皇子府的范统!” 李玄戈跟公孙明月动作一顿,齐齐望去。 却见。 范统的钢鞭缠在腰间,正猫腰撅腚地指挥手下,往四周火油的埋伏地,鬼鬼祟祟撒黑粉…… “哟呵?” 李玄戈抄起牛皮弹弓,用一颗硝石拉满弦,“七哥这喜欢下毒的毛病又犯了,小爷得给他治一治才行!” 话音一落,硝石飞出,精准击中范统的钢鞭握柄。 然后。 火星“滋啦”一声溅在火油上。 范统的虎目一瞪:“哪一个龟孙……” “轰!!!” 火油顷刻间炸成冲天烈焰,气浪掀飞三个火人,玄铁军的战马都惊得撅蹄子乱窜。 “保护将军!” “有埋伏!” 公孙武德的马槊刚挑飞赵光,转头就见范统顶着冒火的钢鞭从火堆中滚出,裆部还粘着半截燃烧的引信…… “七皇子府的蝎尾鞭?” 公孙武德怒极反笑,槊尖寒芒暴涨,“好个七皇子,居然连玄铁军都敢阴?给老子射成刺猬!!!” “等等!这是一个误会……” 范统刚想狡辩,却被四五道陶罐的爆炸声给淹没了。 草丛中。 李玄戈反手将最后一罐“屎到临头”甩进人群,褐黄的浓雾彻底吞噬了整片战场…… “咳咳咳……” 范统刚被黄雾吞噬,呛咳间手忙脚乱地拍打蹿上盔甲的火舌。 但他突然浑身一震,都忘记了继续拍火。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方才自己好像带人在火油中加入了十斤“含笑半步癫”。 算算时间,好像…… “噗——!!!” 一声惊雷般的屁响炸开,整片战场霎时沦为炼狱。 公孙武德正高举马槊欲劈,结果一歪,槊头深深扎入泥地:“呕……哈哈哈!老子怎会……噗!” 笑声未止,腹中接着翻江倒海,玄铁重甲下传出了一串“咕噜”闷响,喉头酸液混着狂笑喷溅而出。 赵光刚被一个亲兵扶起,就觉得后臀一紧,老脸涨成酱茄子:“快……快给老夫找茅……噗!” 话音未落。 绸裤已晕开一片湿热,酸臭混着药气炸开,周遭亲兵齐刷刷跪地,铁甲缝隙淅沥沥淌出黄汤…… 最惨的当属范统。 他边笑边呕边拉边拍火,烧焦的裤裆硬生生燎出焦香,蹦跶如热锅蚂蚁:“哈哈哈水!快给老子水……呕!哪个龟孙的尿掺了巴豆?!” 人群中的赵允儿死死捂住口鼻,她发现烟雾有问题,可药性任然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刹那间。 玉雕般的面容扭曲成一团,喉咙迸出一阵银铃般的尖笑:“哈哈哈!下药的杂碎,本宫要……噗!” 石榴裙下一片黄渍喷涌,珍珠绣鞋深陷泥泞。 她踉跄着扑向战马,意图逃离地狱,却被一蹄子踹中后腰。 然后。 整个人倒飞而出,狂笑声裹着黄浊轨迹,精准浇了赵光一脑门…… “李!砚!卿!” 公孙武德扯下粘满金汁的面甲,槊尖插入泥地借力暴起,玄铁重甲溅出一片黄雨,“老子要参你……哈哈哈一本……噗!” 范统涕泪糊脸,钢鞭指向某个方向:“哈哈哈……公孙将军明鉴!是有人栽赃……嗷!!!” 话音未落。 一颗石头破空袭来,精准射入他狂笑大张的嘴里。 而草丛中。 李玄戈放下弹弓,歪头打量着公孙明月紧绷的侧脸,指尖绕着她垂落的青丝打转:“大舅子此刻正边笑边拉,姐姐不会心疼得想冲出去给他递草纸吧?” 第32章 赵国公主检举有功,赏! “让他好好清醒一下。”公孙明月的声音宛如寒泉叮咚。 李玄戈歪头瞅着未来大舅子撅腚狂笑、涕泪横飞的惨状,憋笑憋得腹肌直抽抽:“姐姐的醒酒汤够烈,大舅子今晚怕是要在茅房扎营了!” “再胡说?” 剑锋倏地横上李玄戈的喉头,公孙明月被那一句“大舅子”给刺激到了,眸中寒芒惊人,“本姑娘便替你的舌头松松土,省得满嘴长荒草!” 李玄戈顺势握住她的皓腕,拇指摩挲着腕内侧淡青血管,痞笑荡漾:“舌头若废了,往后谁给姐姐画远山眉、点樱桃脂?” 话音未落。 薄唇已贴近公孙明月的耳廓,热息撩得珍珠坠乱颤,“不过嘛……手把手教着描,倒也别有情趣。” “放肆!” 剑锋猛然挑开李玄戈的前襟,公孙明月呼吸微乱,绯色从脖颈漫至眼尾,像雪地里泼了胭脂。 周围火海卷着浓烟逼近,她却觉浑身燥热更胜烈焰,连剑柄都险些握不稳…… 自打跟这王八蛋参与秋狩,那颗素来冷寂的心便如擂鼓般不得安宁! “二位祖宗欸!” 千户狼狈地抹了把炭灰脸,指着已烧成火龙的枯木林哀嚎,“再搁这儿演凤求凰,咱们可要变烤王八配叫花鸡了!” 李玄戈扫了一眼蹿天高的火浪,揽过公孙明月的细腰翻身上马,马鞭甩出残影:“风紧,扯呼!” 火舌舔舐马尾的刹那,骏马长嘶着冲破火幕。 千户望着一骑绝尘的背影,下巴险些脱臼。 不是…… 那策马踏焰的架势,怕是玄铁军精锐都要甘拜下风,说好的“自幼体弱不善骑射”呢? 他反手给刚醒来的死士补了两记耳光,边策马狂追边骂骂咧咧:“回去不扒你三层皮,问出一点东西来,老子跟你姓!” 他奶奶的! 这差事干得比红袖阁花魁的心思还难猜! …… 当玄铁大军的铁蹄踏碎山石,烟尘漫卷而至时…… 烟雾已被山风卷散。 副将李铁牛提着狼牙棒冲在最前,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虎目暴突—— 公孙武德倒挂在歪脖树杈上,玄铁甲缝里淅淅沥沥漏着黄汤,简直就是被戳漏的泔水桶。 赵允儿的珍珠步摇插在范统冒烟的裤裆上,两人在窜稀与狂笑中滚成阴阳太极图。 最绝的就是赵光了,老绸裤被烧成开裆裤,正抱着冒火的树干跳胡旋舞,每转一圈就滋出一股黄泉瀑布…… “将……将军?” 一名亲兵戳了戳李铁牛的腰甲,“咱是来探查的还是……通茅房?” “啪!” 李铁牛反手一巴掌甩得亲兵原地转了三圈,暴喝震得硝烟滚滚:“别他娘的废话,马上救人,另派一支队伍赶回帝都,禀报陛下!” 说完。 他猛然扶住树干,一顿狂吐了起来…… 味儿太冲了!!! 全军:“……” 太逆天了! 这他娘是哪路神仙下的巴豆? 竟把好好的一场秋狩,玩成了茅房争霸赛??? …… 翌日。 紫宸殿内龙涎香与污秽浊气交织翻涌,李焱高踞龙椅,蟠龙袍袖紧掩口鼻,额角青筋暴跳如雷。 阶下瘫坐的众人,一个个浑身恶臭,面如菜色,活似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呃。 好像就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父皇!” 李修缘的袈裟裹着三层熏香仍遮不住味,秃头在晨光下泛着青黄,“老八这厮用巴豆熬陶罐,害得儿臣座下十八铜人腹泻不止形如烂泥,更以同样的手段炸了火油,此等阴损手段,简直丧尽天良,罪无可恕……” “噗——!” 话音未落,公孙武德一记响屁截断话头,声如裂帛:“三殿下,末将分明瞧见七皇子府的范统点了火油!您当末将这双招子是摆设不成?” 范统裆部焦痕斑驳,踉跄着扑跪在地。 “陛下明鉴!” “火油绝非末将点燃,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如今众人皆遭殃,唯独八殿下安然无恙,必是他在东南山坳埋设暗桩嫁祸!” 说着撕开裤管,露出布满燎泡的狰狞伤处,“您看这伤势!他早算准臣等必经东南山坳,连火油带巴豆都备齐了……” “笑话!” 赵允儿广袖翻飞,将半截沾着屎的密函甩上金阶,焦糊字迹触目惊心。 “陛下,本宫以性命作保,亲眼见那赵国舅埋设火油!” “这密函上‘秋狩东南,火油埋骨,焚李玄戈’十二字,加盖的是国舅爷私印!” “国舅爷连烧山的时辰都掐得这般准,您当年替陛下挡箭的忠心,怕是在梦里谋划的吧?” 当初赵光还是一介平民,是因为替李焱挡了一箭,才成为如今的国舅爷,才会有一个外甥李奕辰。 否则…… 上一回的毒酒,恐怕就已经是真毒酒了! 但赵光一听,脸色骤变。 能不变吗? 当时所有人都在边笑边拉边呕,四周又都烧着火,这娘们儿竟还掌握着罪证? 霎那间。 他的山羊须乱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陛下!老臣冤枉啊!这印鉴定是赵国公主勾结八殿下仿制的,老臣忠心可昭日月……” “忠心?” 赵允儿眉梢一挑,眼底讥诮如刀,“本宫被八殿下迷奸的案子还没掰扯清楚,国舅爷倒先反咬一口?昨儿您派三十死士在林间伏击八殿下,真当旁人眼瞎?” 她广袖一甩,裙裾“啪”地一声,抽过赵光的老脸,“您那‘忠肝义胆’怕是早被血水腌成酱菜了吧?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馊味!” “赵允儿!你血口喷人!!!” 赵光浑身冷汗直冒,老脸涨成酱爆猪肝,“陛下!老臣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车裂之刑!这密函真的是……” “是你奶奶个螺旋腿儿!” 殿门轰然被人推开,一只腌菜坛子“咕噜噜”滚入大殿。 坛口上插着一根燃烧的艾草,酸臭味混着硝烟瞬间炸开。 “嗷——!” 群臣捂鼻乱窜,赵光却被腌菜汁溅了满嘴,正欲骂娘,结果坛中滚出一团黑影—— 竟是昨夜刺杀李玄戈的死士! “国舅爷真会玩儿!” 李玄戈拎着一根搅屎棍跨入殿内,棍头黏着片带血的亵裤布料,身后跟着公孙明月和千户。 “昨日本王去秋狩捡王八,一网下去全是您老人家的死士!” 他手腕一抖,搅屎棍精准捅进死士后腰,“来,给国舅爷嚎两嗓子助助兴!” “汪!汪汪!” 死士撅腚抽搐,张口狂吠间,舌上梅花烙印赫然刺目…… 赵光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 因为。 梅花印乃是赵家死士的独门印记…… 可李玄戈却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国舅爷,您这死士贴心得很呐!连您小妾的月事时辰、私房钱藏在哪片瓦下都招了……” 他指尖轻弹纸面。 “锦衣卫的‘夺命十八审’果然名不虚传……” “只用一晚,就让铁打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话痨!” 实际上。 李玄戈三人在离开东南山麓后,便回了梗王府审讯死士。 但审讯的办法并非锦衣卫的“夺命十八审”,而是简单粗暴的用“屎到临头”来折磨。 以至于。 死士欲仙欲死了一晚上,终究没能顶住…… 他娘的! 那玩意儿不停的用,谁顶得住??? “砰!” 赵光闻言,汗流浃背的身体,一下子撞在地上。 李玄戈甩出的“罪证”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炎帝早对赵家虎视眈眈,缺的不过是递刀的“忠臣”! 但凡一查,赵家经得起查吗? 经不起啊! 何况炎帝曾经给过他一次机会,可他为了赵家能有一条后路铤而走险,却失败了! 就在四周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时…… 李修缘的袈裟骤然鼓胀,禅杖重重砸裂金砖:“八弟,你在东南山麓用‘屎到临头’害佛门弟子腹泻一天一夜,又当如何解释???” 李玄戈闻言,故作满脸震惊的倒退三步。 “啊?” “三哥当时也在?” “可本王只瞧见那三十个黑衣死士要取我性命……” 他猛然击掌,恍然大悟,“莫非那些死士是您派来护驾的?” 李修缘眼前一黑:“胡扯!” “那就怪了。” 李玄戈转头看向公孙明月,“姐姐昨日可见着三哥他们?” “只见秃鹫盘旋。” 公孙明月冷若冰霜,面不改色。 李玄戈当即又望向千户:“你呢?” 千户适时掏出一个镶金木鱼,高声禀报。 “回殿下。” “这是当时刺客中有人掉出来的东西,被属下给捡着了,上面还刻着《欢喜禅经》呢!” 望着这一幕。 李修缘的秃头刹那间涨成猪肝色。 奶奶的! 万万没想到…… 昨日遗失了的镶金木鱼,会掉落在现场??? 如此一来。 自己继续跟李玄戈对峙下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李!玄!戈! 你他娘的真该死啊!!! “看来有人想要一箭双雕啊。” 李玄戈用搅屎棍挑起镶金木鱼,其上的纹路跟李修缘的禅杖纹路一模一样,“既要烧死弟弟,又要嫁祸三哥……” 他忽然俯身贴近三皇子的耳畔,一脸的无辜,“您说这缺德冒烟的主谋,该不该剁了喂王八?” “咯嘣!” 李修缘掌中佛珠猝然崩裂,檀木碎屑簌簌坠地。 他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咯咯”声,仿佛要将满殿烛火都嚼碎咽下。 下一秒。 “咚——” 他猛然转身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的闷响,惊飞梁间燕雀:“儿臣糊涂!拖欠八弟四十万金心生怨怼,这才……构陷于他!” 嘶—— 满朝倒抽冷气,玄铁甲胄与玉笏相撞的铮鸣此起彼伏。 太荒唐了! 三皇子方才还咬死八殿下是纵火下毒的元凶,转眼竟自认构陷? 这哪是吃斋念佛的菩萨,分明是赌桌上输红眼的癫僧啊! “老三。” 李焱的手指摩挲着龙椅螭首,“你参禅参得倒妙,硬把贪嗔痴修成了泼皮赖账的本事。” 他龙袖一振,震得烛火狂舞。 “传旨!” “珈蓝寺闭门抄经百日,四十万金兑作铜钱……” “给老八砌座王八池压惊!” 李修缘眼前一黑,袈裟下的脊梁骨都闪了一下。 日他佛祖啊! 铜钱砌池? 那得雇多少驴车日夜搬运? 怕是佛祖金身都要被车轮碾成泥! 他人麻了,挤出最后一丝体面:“父皇,铜钱砌池恐招鼠患……” “三哥莫慌!” 李玄戈一脸笑意的打断他的声音,“把你袈裟里藏的春宫撕碎了垫池底,鼠辈见了都得羞臊自尽!” 李修缘:“……” 但凡谁敢再说王八犊子是一个自卑的废物玩意儿,他李修缘定把整座珈蓝寺的香灰塞入那人嘴里!!! “赵国公主检举有功。” 李焱话锋陡转,目光如钩刺向赵允儿,“赐居太医院判清心阁疗毒,直至康复。” 赵允儿的心猛然一沉。 狗屁的清心阁! 那是镶金嵌玉的囚笼,为了用自己威胁赵国! 她广袖下的掌心骤然渗血,忽地扬起脖颈,直视李焱,眼底暗流汹涌,“允儿的毒疮已得八殿下偏方压制,无需劳烦太医院判。” 四周错愕。 不明白迷奸犯和受害者咋变成医患关系了…… 但是。 李玄戈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正好给自己的“青霉素”打一下广告! 李玄戈一个箭步蹿近,捻着赵允儿颈后烂疮。 然后。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下,将青霉膏糊上疮口:“公主这疮再拖三日,很快就会使全身都长满烂疮,甚至……得改名叫‘赵允烂’!” “放肆!!!” 赵国使臣刚迈出半步,公孙明月的剑锋已削飞他半截官帽:“贵使的脖子,比玄铁军盾牌硬?” “砰!” 使臣膝盖砸地的声响,惊得赵允儿一颤。 “听闻赵国边陲三城近日疫病横行。” 李焱仿若未见,抚掌大笑,像在谈论一桩市井买卖,“不如用这三城,换公主的治病良药?” 满殿死寂,顿知炎帝意图。 赵允儿的指甲生生掐断半根,鲜血顺着掌纹滴落金砖…… 她早该想到了。 治疗的解药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拿到。 这一对父子一唱一和,分明是报复自己的诬陷,而打算榨干赵国的骨髓!!! “陛下说笑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边城贫瘠,哪值得……” “值得很!” “三座城换三十瓶药!” 李玄戈掏出一个琉璃瓶晃了晃,里头泡着的青霉菌丝活像团蠕动翡翠,“外赠《母猪产后护理》手抄一本,保准赵国母猪三年抱六胎,产能翻倍!” 千户抱着算盘从殿柱后蹿出,珠响如爆竹:“按市价,一头母猪年产崽值五两银,三座城约莫能养十万头……” “成交!” 赵允儿嘶声截断,生怕多听一字便要呕血三升。 李玄戈反手将琉璃瓶塞进她淌血的掌心,贱兮兮地补了一句:“瓶底刻了说明,每日三次,兑蜜服用!” 赵允儿强撑最后一口气,抖着唇道:“本宫……即刻修书父王。” “不必麻烦。” 李焱龙袍一甩,王公公捧着盖好玉玺的割城文书飘然而至,“朕已替公主拟好国书,摁个手印便是,回头会有人去接管城印。” 望着文书上“自愿赠城”四个烫金大字,赵允儿终于恍然大悟—— 秋狩? 狩的是她! 这是大乾皇室组团杀猪宰羊,而她蠢到亲手递上刮骨刀!!! 她恨! 恨死李奕辰与赵光当初的怂恿! 恨死整个大乾! 也恨自己愚蠢! 但已无力回天…… 当赵允儿按下手印后。 李玄戈和李焱的视线,默契地落向赵光。 该宰下一只了。 第33章 要么孤身仗剑,要么只嫁盖世英雄! 赵光菊花一紧,猛然一个扑到了御案前,老脸皱成了风干橘皮:“陛下!老臣愿将功赎罪!” 他牙根咬出了血腥味,豁出了性命一般的嘶吼。 横竖是死,不如拖几个人一块儿陪葬! 赵家血脉,总得留一条活路! 李焱双眼微眯,指节叩击金案的节奏似催命符:“哦?赵卿要赎哪一桩罪?” 赵光猛然抬头,眼底毒芒如蛇信吞吐。 “七皇子勾结老臣,私运火油埋于秋狩猎场!” 全场:“???” 他浑身战栗如筛糠,字字淬毒:“火油密令就藏在老臣书房的暗格!” 全场:“???” 话音未落,他又豁然指向范统:“二皇子校场骑射晕厥,亦是这厮奉命在箭囊藏毒,与八皇子无关!” 全场:“???” 满殿鸦雀无声,大臣纷纷忘记了呼吸。 不是…… 原来还憋了一个大的没放? 万万没想到。 一场秋狩居然!居然!居然!牵扯上了那么多的人??? 蓦地! 范统暴起一脚踹翻了赵光,鼻血顺着老头那沟壑纵横的脸淌成血溪:“放你祖宗的连环屁!分明是你这老狗求着殿下合作,那日你还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地倒竖。 完犊子了。 他居然因为护主心切,给说漏嘴了…… “说啊!” 赵光癫笑如夜枭,血沫喷溅在龙纹地砖上,“老夫那日如何跪求的?” 他就是要像一条毒蛇一般,缠上范统的脖颈,誓要拽着皇子共赴黄泉…… 倒要看看这龙椅上的老东西,敢不敢大义灭亲!? “说……” 范统喉结滚了滚,感受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下一秒。 他突然反手扯下乌皮履,鞋底黄渍混着馊味直拍赵光面门,“说你这老狗脚气能腌咸菜!” “啪!!!” 沾着黄渍的靴底精准糊上赵光的老脸,鼻血随之如注般的喷出,溅在范统鞋帮里,抖落出来半截风干的屎上…… 那是昨日范统被捞回后,没能来得及换上导致的。 但。 那味儿熏得近处几位老臣以袖掩鼻,踉跄后退…… 李玄戈一拍大腿,当场笑出一阵鹅叫:“嗯?七哥府上治脚气的方式,都是放这玩意儿?” 范统老脸一红,整个人随即恼羞成怒了。 “赵老狗背信弃义还敢攀咬主子?” “今日老子就替殿下清理门户!!!” 他说着突然掰开鞋跟暗格,将一枚淬毒的袖箭往赵光的咽喉射去—— “当!” 星火四溅! 惊鸿剑鞘破空而至,将袖箭钉入蟠龙柱上。 公孙明月的剑风扫过范统的喉结,带起一串血珠:“灭口灭到金銮殿,七殿下教的规矩?” “误会!” 范统从鞋子暗格中抖出一封密函,“卑职这是要给陛下……献宝!” 当密函被展开时,满殿哗然。 因为。 泛黄的宣纸上,赫然画着赵光与赵国使臣密谋秋狩的路线图,角落中还摁着国舅爷的私印…… “七殿下早知这老狗包藏祸心,特意让卑职将计就计……” 范统话音未落。 赵光突然暴起夺过密函塞进嘴里,喉结疯狂滚动:“想陷害老夫?下辈子……呃!” 可不等下咽。 李玄戈的搅屎棍精准一捅到底。 然后。 顺势一挑…… “呕!” 赵光半消化状态的密函,混着酸水喷了对面李修缘满脸。 “李!玄!戈!” 李修缘的禅杖砸裂地砖,佛珠崩飞如霰弹,“贫僧今日便替佛祖……” “够了!!!” 李焱龙袍振袖,声如寒铁坠地,“老三立刻滚回珈蓝寺抄经,老七因知敌不报禁足府中三月,至于赵国舅……” 他的双眼扫过瘫软如泥的赵光,指尖在割城文书上轻轻一划。“押入诏狱,等候三司会审,若查实谋逆通敌……” 话音停顿,杀机弥漫! 赵光满脸惊恐地磕头,额血染红一片金砖:“陛下!老臣一时糊涂,恳请给老臣一次机会,老臣愿捐尽家财!” “准了。” “九族家产充作火铳研发经费,若查实谋逆……” 李焱俯身轻笑,龙涎香混着杀意钻入赵光耳蜗。“念你当年挡箭之功,举族发配漠北炼油坊,替朕——煎骨熬油!” 赵光的老脸,一下子惨白。 漠北的炼油坊是一个活人进去脱层皮,死人进去熬成油的鬼地方。 甚至。 赵氏九族都不一定能到那里,就可能已经…… “陛下……哇!!!” 一口黑血喷溅金阶,赵光便在恐惧中,轰然倒地。 死静! 这一刻的紫宸殿内,连烛火炸芯声都清晰可闻。 群臣缩着脖颈装鹌鹑,仿佛喘气声大些都能被龙案后的那位活撕了…… 下一秒。 李焱广袖一振,震得案头密折乱飞:“老八留下,其余人退下。\" “退朝——” 王公公拂尘一甩,让满殿朝臣如释重负,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但是。 公孙明月的绣鞋刚沾上门槛青砖,身后便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吆喝—— “姐姐且慢!” 李玄戈倚在金阶旁,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待会儿父皇要赐婚,姐姐若不在场,本王怕他老人家赖账把龙案都给掀喽……” 话音未落,雪色倩影已卷着香风掠出殿外,唯有一抹胭脂色染透了小脸,在李玄戈眼底晃出一抹涟漪…… 王八蛋,又被乱了心! …… 当全场散后。 李焱的龙靴碾过赵光呕出的黑血:“离宫一月左右,你小子倒从缩头王八蜕成脱缰野狗了?” 他的指节叩了叩捧在手中的暖炉。 “轰恶狼、诈袈裟、掀秋狩……” “朕年轻时疯起来,都没你这般像得了癔症!” 没错。 秋狩的疯狂源头他已查清,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老八那王八蛋在宫内喜欢当缩头乌龟,结果一离宫就化为霸下,将一群人给耍得团团转…… 扮猪吃虎,也不带这样的! 李玄戈叼着瓜子皮往蟠龙柱上一靠:“父皇这话说的,您当年为追母妃,不也翻过慈宁宫墙头?听说还扮过西域舞姬往太液池撒玫瑰瓣……” “放肆!” 李焱的眼前一黑,抄起茶盏砸得金砖迸裂,溅起的碎瓷擦着李玄戈耳畔飞过,“再提陈年糗事,朕把你塞进王八池腌腊八蒜!” “别啊!” 李玄戈捂着心口作西子捧心状,“儿臣好不容易讹着……啊不,正要赚到三十万金诊疗费,却被您给截胡了换成三座城!” 他的手指戳着虚空,痛心疾首了起来。 “那都是儿臣准备用来娶媳妇用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奶奶的! 这一件事情的确让人郁闷,当时的局势又容不得自己打断。 不过。 经此事后,他已经有另外的打算了…… 李焱闻言,眯眼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既如此……那三座城归你。” “别!” 李玄戈一骨碌蹿上御案,蟒袍扫飞朱砂笔,“儿臣不爱江山只爱美人!您把公孙明月跟鱼幼薇打包赐我当正妃,赵允儿的那三座城白送您了!” 明着看,他李玄戈像极了色中饿鬼,只好美人。 暗里看,他真的像是一个色中饿鬼。 但有关系吗? 没啊! 一旦他能掌握满朝大臣女儿,孙女的验孕单,岂是三座城能够相提并论的? 相反。 如果要了城池,反而会乱掉计划,其余皇子也必然先来针对他…… 咱。 不能因为捡芝麻而丢西瓜,而是弘扬坚定不移的品德!!! 龙涎香混着朱砂味呛得人头晕。 李焱好一会儿,才屈指弹飞衣摆上的瓜子壳:“首辅千金要娶,惊鸿剑主要纳……你当朕是月老祠的泥胎,专给你牵红线?” 首辅嫡女还不够他折腾? 公孙家掌着兵部半块虎符,那王八羔子倒是会挑硬骨头啃! “儿臣也是为了大乾着想。” “想着想着就掉进女人缝儿去了?” “儿臣这叫‘围魏救赵’!” 李玄戈顿时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娶了公孙明月,二哥的玄铁军至少消停三年!” “朕看你是想给玄铁军当活靶才对!” 烛火“噼啪”炸开灯花,却映得李玄戈眼底狡黠愈盛。 “父皇忘啦?自卑的人……”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不都需要用磨刀石蹭一蹭才可以显其锋芒,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李焱闻言一怔。 好家伙! 竟拿自己用他当磨刀石来挫李元霸锐气的事情,来压自己呢? 好一个回旋镖! “啪!” 螭纹玉佩砸上李玄戈额角,李焱抚掌大笑:“小兔崽子,这才像是朕的种!来人——” 王公公连滚带爬扑进来:“老奴在!” “传旨!八皇子医术通天,智取赵国三城!” 李焱双眼虚眯,袖袍一挥,“特赐婚兵部尚书公孙策之……” “陛下。” 王公公颤巍巍打断,“公孙小姐……正在殿外候着呢!” 李玄戈:“???” 哈? 她方才不是落荒而逃了吗? 咋还在外面候着??? 难不成…… 嘶! 李玄戈摸了摸自己那一张英俊非凡的脸,莫非老子真将那冰美人的心儿给焐热了? 不等多想,殿外骤然响起环佩清响。- 公孙明月一袭雪色劲装踏入殿内,惊鸿剑穗在摇曳烛火下划出冷冽银弧。 下一刻。 她单膝点地,声音清冷如霜:“陛下,臣女有一事容禀。” “准。” 李焱指尖轻叩龙案,一脸的似笑非笑。 “臣女从七岁执惊鸿剑那日便立过誓。”公孙明月抬眸扫过李玄戈嬉笑的脸,“此生要么孤身仗剑天涯,要么……” 殿内烛火爆响,惊鸿剑荡开一阵剑鸣,“嫁给一个能破了惊鸿十二式的盖世英雄!” 李玄戈闻言,当场捂着胸口踉跄半步:“本王前段时日不刚破了你的剑?还一块儿摔入水中洗了一个鸳鸯浴,四舍五入一下……咋说也是半个英雄了不是?” “砰!” 李焱反手甩出半块橘子,砸中李玄戈的脑门:“你算哪门子的英雄?顶多是王八池里扑腾的泥鳅!” “父皇此言差矣!” 李玄戈梗着脖子,从袖袋中摸出一把“彩虹糖”,拍在龙案上。 “异烟肼能救首辅的肺痨;青霉素更能拯救边关万千将士,城内黎民百姓……” “论功绩,儿臣的糖粒子可比二哥的狼头甜多了!” 说着突然闪到公孙明月身后,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后颈。 “再说惊鸿剑法……” 他手指虚点公孙明月的腰窝,气声裹着海棠香,“姐姐旋身时第三根肋骨会颤半息,若用流体力学算准角度……” “铮!” 惊鸿剑倏地出鞘三寸,剑气削落李玄戈半截腰带:“殿下若再胡言……” “就在金銮殿教本王《葵花宝典》?” 李玄戈拎着裤腰,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姐姐这般热情,父皇的蟠龙柱都要羞成赤链蛇了!” 李焱的额角青筋直跳:“来人!将这逆子轰……” “陛下!” 公孙明月突兀间开口,剑指李玄戈喉头。 “既然八殿下自诩能破了惊鸿剑法,那三日后太庙祭坛,接臣女七成内力惊鸿十二式!” “若殿下能站着出祭坛,明月亲手绣嫁衣!” 满殿烛火齐颤。 李焱一脸古怪地望向李玄戈。 惊鸿剑七成内力,足以跟军中副将分庭抗礼。 传言中。 公孙明月在用尽全力时,更能与李元霸打上一个平手…… 而老八呢? 屁都不是,能有什么胜算??? 因为这玩意儿…… 可不是玩心眼子就能解决得了! 但正当众人齐齐望向李玄戈时…… 他突然握住剑刃往心口拽:“何须三日?马上就可以!” “现在?” 公孙明月气极反笑,剑锋压出一道血线,“殿下急着投胎?” “非也~” 李玄戈指尖弹了弹惊鸿剑,意味深长地开口,“是急着掀姐姐的盖头!” “你!!!” 公孙明月刚要发作,结果李玄戈抢先一步。 “何况……” “姐姐这剑法破绽比御膳房的漏勺还多!” 说着。 他指尖戳向公孙明月右肩:“狼袭旧伤添人为新伤都未愈,每次刺剑会偏移0.3寸。” 手指又滑到她的左膝位置:“幼时跪祠堂落下的风湿,腾跃前总要多转半圈……” 最后。 李玄戈抵住她的心口。 “最要命的是姐姐近日总盯着本王发呆,这剑意都掺了蜜……” “还怎么杀人?” 李焱:“???” 王公公:“???” 不是…… 梗王八那么离谱? 这是在自己父皇的面前,跟臣女调情吗? 公孙明月的俏脸,顿时像是一个红透的苹果。 然后。 剑气横劈,炸开了满地的金砖。 “比……” “现在就比!!!” 第34章 看,姐姐果然舍不得! 太庙祭坛。 青铜九鼎中青烟袅袅。 李焱斜倚在蟠龙金椅上,两指捻着三炷香,香灰飘落沾在公孙策的官袍上:“公孙卿,你这孙女若真把老八捅成筛子……” 他双眼一斜,瞥向祭坛中央的雪色倩影,“朕的腊八蒜缸子,可还空着呐!” 祭坛上方。 公孙明月将惊鸿剑穗缠在腕间,剑尖寒芒如星。 她冷眸凝视着对面蹲在香炉旁烤“王八脆”的李玄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着…… 两人都要比试了,那厮竟在太庙祭坛上烤肉! 可油脂混着焦香飘散,连一旁的王公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错。 李焱同意了这一场比试。 更将好几位文武大臣给喊了回来,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 公孙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当然。 无奈的并非是因为赌约。 他笃定孙女儿哪怕再叛逆,也不会输给李玄戈那个废物…… 毕竟。 可傲着呢! 李元霸都不入眼,李玄戈也配? 他无奈的是李焱明显要敲打他。 一时间。 公孙策硬着头皮躬身,老脸挤出一丝干笑:“明月自幼知分寸,定不会……” 话音未落。 祭坛上的剑光便炸裂了! 公孙明月握着惊鸿剑挽出了九朵霜花,剑气如银河倒卷,直取李玄戈咽喉! 公孙策:“……” 知分寸个屁啊! 一上来就开大,是嫌他这一个爷爷,活得太好??? 然而。 无人理会公孙策,全场都已经将注意力落在剑锋上…… 剑锋刹那距喉不到半寸。 可李玄戈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王八肉,脚下仍然纹丝未动,甚至一脸笑嘻嘻地扯开衣襟:“姐姐往这儿戳,本王特意熏了龙涎香,刺进去还能沾点贵气……” “铮!” 剑尖骤停,一滴血珠顺着喉结滚落。 没躲!!! 这一幕吓得王公公险些坐在地上。 就连李焱都下意识地捏碎半块沉香,龙袍下的指节咔咔作响:“这混账……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王八壳???” 殊不知。 祭坛上的公孙明月,握剑的腕子在微微发颤:“为何不躲?” 李玄戈屈指轻弹剑身,惊鸿剑发出清脆剑吟。 “本王在等一个奇迹——” 他忽然欺身上前,喉结擦着剑锋贴上公孙明月的耳畔,“比如姐姐突然发现,比起捅死本王,更想扒了本王的蟒袍……” “放肆!” 剑光如瀑,李玄戈的发带应声而断,墨色的长发如瀑倾泻。 他却迎着剑锋踏前半步,惊鸿剑刃再次抵住喉间。 “现在这剑离本王咽喉只剩零点零一寸。” “但四分之一炷香后,执剑人便会听见此生最荒唐的真心。” 公孙明月的瞳孔微缩,剑锋映出李玄戈眸中破碎的星河:“你当我舍不得?” “本王赌你舍不得。” 李玄戈丢掉王八脆,伸手扣住她执剑的手腕,引剑刺向心口,“其实锦鲤池跌跤时,本王最先护住的不是自己……” 他的声音轻如春风,“是你后腰三寸的旧伤。” 惊鸿剑穗突然无风自动,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腕。 “每日翻墙看的不是惊鸿剑法……” 李玄戈的鼻尖抵上公孙明月颤动的睫毛,“是持剑人眼里的星芒。” 公孙明月的掌心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口,猛然发现剑尖已刺破他肩胛…… 血珠渗出,李玄戈却咧嘴一笑。 “你及笄那年,本王也去了,并目睹你一剑斩断玄铁虎符的风采……” 他沾血的手指,摩挲公孙明月后颈的狼牙疤,“本王便想将余生锻成你的剑鞘。” 惊鸿剑微微颤抖,剑身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曾经有一个人只敢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你。” “而你说等一个盖世英雄,踏星河而来。” “若老天许本王重择一次……” 他忽然咬破指尖,在剑脊描出并蒂莲纹,“我依然不会是什么盖世英雄,但会是你惊鸿一瞥时,最先映入眸中的……” “人间。” 剑鸣戛然而止。 公孙明月腕间的冰玉镯在内力汹涌间迸裂。 碎玉纷飞间,她看见那一日,在锦鲤池中的一吻。 “看,姐姐果然舍不得。” 李玄戈猛然拽她入怀,惊鸿剑应声坠地。 “毕竟能刺穿本王王八壳的……” “是姐姐的那一抹风情啊。” 霜雪美人的俏脸红得滴血,惊觉自己竟下意识环住了李玄戈的腰…… 远处旌旗猎猎,却盖不过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满朝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没看错吧? 传闻中冷若冰霜的惊鸿剑,居然在李玄戈的三言两语间,彻底融化了??? 不是…… 倘若公孙明月真有那么好骗,恐怕早就已经嫁人了啊! 他们不理解! 他们真的理解不了啊!!! 人群中的公孙策,官帽都滚落在祭坛。 王公公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要脱臼。 就连角落中的千户,都被瓜子壳噎得脸色涨红…… 突然! 李焱丢掉燃尽的沉香,龙袖一甩:“好一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传旨——” 他眉峰微挑,眼底暗金浮动。 “梗王李玄戈御前失仪,罚俸三月!” “另赐游龙剑一柄,择日与公孙明月切磋……剑法!” 公孙明月:“……” 切磋剑法? 怕是切磋如何扒王八壳吧! 台上的李玄戈,却笑了。 游龙惊鸿乃是双生剑,当双剑合璧时,遇到突发情况皆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所以如今将游龙赐他,等同于赐婚,而公孙明月未开口反对…… 果然啊! 这朵冰莲,得用烈阳来烤—— 唯有炽热真情,才能融化她冰封的心。 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下,这位素来冷傲的冰霜美人终于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承认早已心动的事实。 “儿臣叩谢父皇!” 李玄戈甩着半截断发朝龙椅方向拱手。 然后。 指尖捻起滴落的血珠,往公孙明月的剑锋上一抹,“姐姐这见红的大礼,本王先收下了哈!” 公孙明月心跳加速,脸颊一下子烧透,反手要去掐李玄戈腰间的软肉,却被对方顺势拽住手腕往怀里又是一扯:“岳祖父大人脸色比锅底还黑,姐姐不哄哄?” “放肆!!!” 公孙策重重踏裂青砖,怒不可遏地说道,“陛下!老臣孙女自幼与玄铁军定过剑契,惊鸿剑出鞘必饮漠北狼血……” 他的枯掌猛然指向李玄戈。 “八殿下连马都骑不稳,如何配得上明月?” “这婚约……” “老臣不认!!!” 开什么玩笑? 公孙家三代为玄铁军铸剑,连族谱上都烙着李元霸的虎头印,岂能让这王八壳子截了胡! 哪怕梗王近一月来一鸣惊人,可根本改变不了他们支持二殿下的事实! 李玄戈慢悠悠捡起惊鸿剑,剑尖挑起祭坛上烤焦的王八壳。 “岳祖父怕是老眼昏花了?” 他手腕一抖,王八壳精准扣上公孙策落地的官帽上,“是您孙女要嫁本王,又不是您这老棺材瓤子入洞房!” “竖子猖狂!!!” 公孙策目眦欲裂,腰间玉带都崩断了三节,“惊鸿剑岂是你这王八……” “够了!” 李焱猛然一喝,手中的沉香跟着坠地,“公孙卿的《礼记》怕是抄在裹脚布上了?” 话语一顿。 他的双眼转向公孙明月时却漾起暗流,“惊鸿既认主,执剑人当自断枷锁。” 公孙策猛然拽过孙女腕子,枯指几乎掐进她雪肤:“明月!莫忘了你爹娘是怎么……” “祖父。” 公孙明月腕骨一旋,小手震开老人的鹰爪,“三岁开刃那日您说,惊鸿宁折不易节。” 她俯身拾起碎成八瓣的冰玉镯,棱角刺入掌心。 “可及笄那夜您为明月戴上此镯……” “说玉碎尚可补,心屈不可活。” 当初公孙策让她低下高傲的脑袋跟随李元霸南征北战。 但她不愿,因为不喜欢玄铁军的风气! 公孙策的眼前一黑,喉头挤出破碎的怒音。 “别忘记了!” “你爹娘是为了救你,才死在狼骑刀下!” “而八殿下当时还缩在太液池捞王八!!!” 公孙明月咬了咬唇,刚想反驳。 下一秒。 公孙策已是一个转身,望向李焱:“陛下!老臣的孙女绝不可嫁此等轻浮之辈!” “哦?” 李焱双眼一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公孙卿是想抗旨?还是说……那玄铁军的大营里,藏了比朕的圣旨,更金贵的礼数???” 公孙策的老脸霎时惨白,官袍下的膝盖磕上青砖:“老臣绝无此意啊!” 李焱望着地上的碎玉,淡淡又问。 “那公孙卿熟读《礼记》,想必也知晓‘君命如天’四字怎么写?” 公孙策的枯指掐进掌心,喉头滚出一声闷雷般的叹息:“老臣……遵旨。” 话音未落。 李玄戈已蹿到香案前,抄起三炷香往鼎中一插。 “岳祖父放心!” “本王定让惊鸿剑夜夜‘惊’得睡不着,‘鸿’运当头生八胎!” 公孙策:“……” 入他娘的! 这一下真的没办法给二殿下交代了!!! “父皇威武!” 然而,李玄戈没有理会他,反而扑到龙椅旁,“双凤轿能不能镀个金?儿臣怕鱼小姐嫌寒碜……” “镀个屁!” 李焱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便揭开圣旨。 “传旨!” “八皇子李玄戈忠勇双全——” “赐双凤轿迎娶鱼氏、公孙氏!” “待火铳列装锦衣卫后,择日完婚!” 圣旨一出,京城炸锅。 茶楼说书人惊掉了醒木! 坊间老妪都揪断了纺线! 连护城河的王八,都抻着脖子探头…… 夭寿啦! 迷奸犯要一箭双雕,将首辅千金和将门烈女齐齐打包回府了??? …… 当天日暮。 公孙府邸,玄铁重靴碾碎青砖。 下一秒。 “轰!!!” 李元霸的玄铁重剑轰然砸裂了影壁。 “老匹夫!” “你当本王的玄铁军是怡红院的姑娘,说送人就送人???” “何况……” “惊鸿剑跟了梗王八,你让漠北十二城的弟兄怎么看?” “说老子连个娘们都镇不住?!” 怒! 怒不可遏! 他刚跪完太庙回去没多久,就听见消息,那叫一个惊怒交加!!! 凭什么梗王八能够一箭双雕地娶那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还是他玄铁军营里的人! 他去找父皇理论。 可结果呢? 他老子只用一句话将他给怼得哑口无言—— “有本事,成婚的人就是你。” 他知道。 父皇在骂他呢! 不仅吃不到鱼,还丢了惊鸿剑! 公孙策官袍下的老腿直颤,面上却挤出三分谄笑:“二殿下息怒……老臣也是被那王八羔子给坑了啊!” 他的手指,戳向祠堂外乌压压的玄铁军,“而且您瞧,明月虽嫁,但公孙家的铸剑坊仍只供玄铁军!” “铸剑?” 李元霸反手抽出重剑,一声劈裂公孙祖宗牌位,“本王现在就想铸了你的老骨头!” 木屑纷飞间。 他的刀尖抵住公孙策喉头,“说!那王八给惊鸿剑灌了什么迷魂汤?” “殿、殿下……眼下并非在意这些的时候!” “你在教老子做事?” “不是……” 公孙策喉结在刀刃下滚动,“老六……六皇子不久前抵京了!” 刀锋倏地一滞,李元霸的瞳孔骤缩:“江南王?那娘炮不在姑苏钓倭寇,来凑什么热闹?” “倭寇被他给打回娘胎里了……” 公孙策压低嗓音,无奈地解释道,“而且老臣听闻,他此次回京带了三万‘白袍军’!” 白袍军! 江南水军第一师! 也正是有着百万的白袍军,才能镇守住江南各关口,将常年扰乱的倭寇给镇压回去。 “白袍?” 李元霸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裹尸布染的?玄铁军威风的时候,他的白袍军一个个只配给本王舔鞋呢!” 话虽狠,但剑已收。 公孙策趁机抹了一把冷汗:“六殿下素来与七殿下交好,此番回京怕是要替七殿下……” 他枯指在案上画了个“王八”。 “清、理、门、户。” 李元霸的钢靴碾过香灰,眸中戾气翻涌:\"一个裹白布的哭丧鬼,加一个蛇蝎老七,就想动老子的肉???” 李元霸反手劈断梁上的匾额,“传令!今夜屠了梗王府,就说梗王八强抢——” “屠……屠不得啊!” 公孙策扑上去,一把按住重剑,“根据消息,六殿下已经面过圣,正朝梗王府而去,您此刻去屠了梗王府……岂不是送他一个‘护驾’的由头?” 李元霸的重剑僵在半空。 然后。 钢牙咬得咯吱作响,重剑悍然劈裂青砖。 “好!好!好!” “且让这群杂碎先斗,待他们两败俱伤,老子再一刀剁了他们炖王八汤!” …… 梗王府。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瘫在藤椅上,喝着一壶自酿的白酒,脚边放着一本墨迹未干的《婚后驭妻指南》。 “这招‘以柔克刚’得改……” 他蘸着辣椒粉在“柔”字上画了个叉,“对付黑莲花,得以毒攻毒!” “殿下!” 千户一脚绊在门槛上,连滚带爬摔进院中,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出牙印的王八脆,“来……来了啊……” 第35章 曲有误,我儿顾,寡妇听了要上树! 千户的破锣嗓子刚嚎到一半。 李玄戈反手将王八壳扣在他的脑门上:“慌个锤子?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你顶着王八壳躲缸里就行!” “塌的就是您的壳啊!” 千户扒拉下粘着蒜末的龟甲,颤巍巍地指向院门,“鱼小姐带着二十箱红木箱堵在门口,说要给未来夫君……” 他喉结一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提前演练‘抬棺送葬’……啊不,是‘十里红妆’!” 李玄戈猛然掀了案头上的《驭妻指南》,墨汁糊了一脸:“这黑莲花扛棺材板来给本王冲喜?!” 话音未落。 鱼幼薇广袖挟香风拂过门槛,雪色襦裙缀着梅花暗纹,乍看温婉似画中仙,偏偏怀里抱着一把古琴,琴尾镶着寒光凛凛的三寸钢刃…… “好家伙!这黑莲花不会藏着病娇属性,是来谋杀亲夫的吧?”李玄戈汗流浃背地蹿上歪脖子枣树。 “夫君说笑了。” 鱼幼薇足尖轻点青砖,裙裾翻飞间已端坐石桌,“听闻殿下要双凤轿抬人,幼薇特来贺喜——” 她葱指捻起一块杏仁酥,笑意比钢刃还冷,“毕竟抬棺与抬轿,都是要八人扛的。” 父亲的病一天天好转,本来让鱼幼薇那悬着的心渐渐落下,并对李玄戈很是感激,结果…… 晌午时却传来噩耗。 那王八蛋竟准备娶两个王妃!!! 一人是她。 另一人则是公孙明月。 这让身为醋坛子的她,彻底坐不住了! 李玄戈脚下一滑,枣树枝断在他的胯下:“天地良心!娶公孙姐姐那是父皇硬塞的……” “哦?” 琴弦倏地绷紧,音波震得檐下灯笼乱晃。 鱼幼薇却笑靥如花,一把将杏仁酥捏作齑粉。 “那夜在鱼府门前,殿下啃着幼薇的耳朵说……” “要刻幼薇名的心是真的,莫非是拿陈醋腌过的情话?” 千户默默把王八壳扣回脑袋,蹲进酸菜缸瓮声瓮气:“要不……属下给二位烧点纸钱助助兴?” 两人异口同声。 “闭嘴!” 千户顿将脑袋也缩入酸菜缸中…… “那叫战略示爱!” 李玄戈理直气壮地蹿到鱼幼薇的身后,继续狡辩,“就像猪肉盖检疫章,本王这是给‘合作’对象盖个戳儿,省得被野猫叼走~” “铮!” 三根琴弦齐断,钢刃擦着李玄戈喉结没入枣树,鱼幼薇的眸中寒光乍现:“殿下这张嘴,倒是比太液池的王八还能扑腾。” 她衣袖一抖,甩出一张洒金帖,“珈蓝寺赢了三皇子的棋局很威风?不如今日赌个大的……” “琴棋书画四艺,娘子连输四艺,那今晚开始给本王暖床!” 李玄戈的鼻尖蹭过她发间珠钗,接话道,“若本王输一艺就脱一件,脱到娘子满意为止!” 鱼幼薇的脖颈染上了一层霞色:“若殿下四艺皆输……” “本王给娘子当人肉脚凳,八抬大轿送公孙姐姐去漠北吃沙!” “成交!” 鱼幼薇的美眸微微一闪,浮现出阴谋得逞的狡黠。 她自幼琴棋书画冠绝帝都,连太常寺卿都甘拜下风,这王八蛋绝对死定了…… 她鱼幼薇的男人,岂能跟别人共享??? 李玄戈挑了挑眉:“在这儿?” “去勾栏!” 两人径直离开梗王府。 千户从缸沿探出脑袋,望着两人背影,喃喃:“赌脱衣还去勾栏?这是要掀翻勾栏瓦肆的屋顶啊……” 但是。 正当他追出去时,后颈忽地一凉。 他蓦地抬头。 便见一列白袍银甲的卫兵森然列阵,铁甲在黄昏下泛着寒光,腰间的鬼面剑鞘活似一群恶鬼在龇牙咧嘴…… 这正是江南白袍军,倭寇听了能连夜跳海自尽的活阎罗! 而阵前正立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月白长衫随风轻摆,折扇摇得比姑苏河畔的柳枝还风骚,面皮白得能刮下二两粉,笑得却比砒霜拌蜜还瘆人…… “六哥?” 李玄戈一挑眉,鞋底碾碎半块石子,“倭寇的骨头都啃完了?大老远回京就为了蹭弟弟的喜酒?” 没错! 白面书生正是六皇子李怀安。 别看文文弱弱,狠起来可比老二和老七要恐怖…… 李怀安折扇轻摇,嗓音温润似春风:“八弟双凤齐飞的艳福,为兄自然得沾沾喜气。” 话语一顿。 他的目光转向鱼幼薇,笑意深了几分,“听闻鱼小姐擅琴,今夜勾栏新排了《剔骨散》,本王特来邀你……品、鉴!” “咔!” 千户的嘴巴,仿佛脱臼了。 六殿下太狠了! 看似冒昧的邀请,无疑是在挑衅自家主子,挖墙脚啊…… 怎么说。 鱼小姐乃是六殿下的未来弟媳? 鱼幼薇广袖下的指甲掐入掌心,面上却笑得比李怀安还假三分:“殿下雅兴,幼薇自当……” “自当带六哥去开开荤,正好我们要去勾栏切磋琴棋书画!” 李玄戈一把勾住李怀安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听说勾栏里的姑娘们最善解人衣,专治杀倭杀出的癔症!” 李怀安的折扇裂开半道缝,面上仍端着假笑:“八弟说笑了,为兄乃正经人,向来只谈风月……” “六哥你误会弟弟的意思了。” 李玄戈摆了摆手,“让你去勾栏解衣宽带,是防止你杀鬼子杀多了,变得像鬼子一样猥琐啊。” 李怀安:“???” 李玄戈随之又拍了拍李怀安的肩膀:“何况……正经人谁逛勾栏还带军队啊?” 李怀安:“???” 李玄戈用手戳了戳白袍卫的鬼面剑鞘:“六哥这‘雅兴’堪比用尚方宝剑削苹果……装模作样!” 李怀安:“???” 他从姑苏赶回,除了为火铳以外,还有七弟密信告知他,老八居然准备迎娶首辅千金! 那一刻。 他是震惊的! 鱼焕是老油条,绝不会轻易站队。 毕竟。 那是父皇的心腹…… 可如今选择站队,还站在一个窝囊废身旁,他哪可能不赶回来一瞧究竟? 结果发现。 李玄戈不仅要娶鱼幼薇,更要娶公孙明月! 这让他来了兴趣,于是连七弟那儿都没去,就来了梗王府。 可刚见面的下马威,竟被李玄戈巧妙破解,自己反而变得尴尬不已…… 蓦地! 四周的白袍卫脸色一绷,“铮”的一声齐齐拔出利刃…… “八弟倒是变了许多。” 李怀安惊醒。 然后。 指节轻叩扇骨,白袍卫才齐刷刷收剑入鞘。 但他的唇角仍噙着温润笑意,眼底却裂开一丝阴鸷,“既然要切磋琴棋书画,不如为兄替幼薇同你比试一二?让她做一个见证,好让六哥见识一下……” 他的扇骨敲在掌心。 “八弟这些年可有长进?” 很明显。 这小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了…… 那就答应吧! 看一看,谁能坑死谁? 李玄戈顺势将鱼幼薇往怀里一拽:“六哥既然要玩,弟弟奉陪到底,可六哥若输了——” 他指尖突兀间戳向白袍军裆部。 “这群活阎罗得给本王跳三天胡旋舞!” “裤衩子都不许穿!” 白袍军的鬼面头盔下传出此起彼伏的磨牙声…… 入他娘的梗王八! “呵呵……” 李怀安轻笑一声,轿帘垂落的刹那,他温润的嗓音裹着寒意飘来。“若八弟输了,那就不用大摆宴席,为兄也不喜欢吃席。” 说白了。 一旦李玄戈输了,便不能娶鱼幼薇和公孙明月…… “成交!” 李玄戈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铜钱状,朝轿辇吹了声口哨。 “六哥记得备好舞裙啊!” 待白袍军簇拥的轿辇拐过街角,鱼幼薇才抿唇轻语:“江南剿倭时坑杀三万降卒的‘玉面阎罗’,倒把折扇摇出江南烟雨味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一些,“爹爹说,六殿下此次回京,八成是冲着工部的火铳权柄……” “比起六哥……” 李玄戈的鼻尖蹭过她发间珍珠步摇,热气呵得耳垂酥麻,“娘子是不是更该担心今夜暖床时,本王会不会掀了你的亵衣老底?” “你!” 鱼幼薇反手去掐他,却被一把拽入怀中。 两人鼻尖相抵的刹那,她恍惚瞥见他眸底一闪而逝的锋芒,像极了…… 锦鲤池底蛰伏的蛟影! “罢了。” 她倏地推开李玄戈,酡红着小脸强装镇定,“幼薇真是昏了头,竟会觉得你这没脸没皮的家伙需要担心,至于我们的‘切磋’……” “换一种方式照旧!” “你都跟六殿下比了……” “比是比,输赢是输赢,娘子乃是奇女子,不会在原则上撒谎的,高低自见分晓!” 李玄戈哈哈一笑,踹了一脚掩脸喊着“长针眼”的千户,“愣着做啥?开路去勾栏瓦肆!” “属下忽然觉得……六殿下油头粉面得挺适合穿舞裙!” “你心动了?” 千户虎躯一震,脑子里飘飞着两个男人持剑,相互击剑的画面…… 下一秒。 急忙一蹦三跳地在前面开路。 “属下只中意怡红院的花魁!!!” …… 长街尽头忽起喧哗。 勾栏门楼上悬着八盏琉璃灯,灯下垂落的红绸被夜风卷得漫舞飘飞。 雕花的木门打开,一股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望着进来的人。 龟公弓腰谄笑,绿豆眼滴溜乱转。 “贵客三位!” “楼上雅间备了冰镇青梅酒、西域葡萄酒,另有新排的《十八摸》,包您听得骨头酥、魂儿飘~” 话音未落,却在瞥见李怀安身后的白袍卫时骤然僵住,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六、六殿下回宫……啊不,回阁啦?!” “聒噪。” 李怀安折扇一合,扇骨精准戳中龟公喉结,惊得对方咽下未尽的谄媚,“天字号雅间,焚龙涎香,撤了那些腌臜玩意儿。” “砰!” 三楼珠帘猛然掀起,窜出个丰腴妇人,裹着蜜的火腿似的扭到人前:“哎哟喂!六殿下肯赏脸,咱们‘琉璃阁’的麻雀都能变凤凰!” 她帕子一甩,糊上李玄戈的脸。 “这位爷瞧着面生,莫不是打漠北来贩骆驼的?” “这通身气派……” “啧啧,驴见了都得喊声祖宗!” 她其实能看出对方身份,因为能穿蟒袍的就那几个…… 但六殿下对此人冷淡,七殿下又有交代,她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李玄戈抠了抠耳朵:“贩骆驼?本王这气质像拉皮条的?” 千户反手将王八壳扣上妇人发髻,狞笑补刀:“睁大你的眼睛,这一位乃是首辅未来驸马——梗王殿下!” “哎哟喂~” 老鸨的帕子当场裂成两半,膝盖重重砸上地砖:“老奴眼拙竟没认出您这活祖宗,七殿下前日还吩咐给您留了天字一号‘王八阁’,焚的都是上等的龟甲香……” “王八阁?” 李玄戈一脚踏上矮几,“七哥这是咒本王早登极乐?千户——” “属下在!” “给这老斑鸠掌嘴,掌到她吐出七哥私藏的含笑半步癫!” “得令!” 千户抡圆了膀子,巴掌甩出残影…… “啪!” “啪!!” “啪!!!” 老鸨精心描画的吊梢眉飞成了八字胡,鼻血混着铅粉糊成抽象画。 下一秒。 她急忙抱着脑袋,哀求了起来。 “梗王饶命!” “老奴不知道什么含笑半步癫啊……” 失算了! 这位梗王八,跟情报上的完全不一样啊? 望着这一幕。 李怀安眉梢微挑,折扇轻敲掌心:“八弟好大的威风,连七弟的场子都敢掀?” “哪能啊?” 李玄戈的手掌在老鸨红肿的脸颊上拍了拍,笑得一脸纯良,“七哥平日最疼弟弟,本王这是替他教教手下的人——” 他忽然转头盯着李怀安,唇角勾起蔫坏弧度,“免得哪天冲撞了六哥,您这白袍军可不像玄铁军那般好说话呐!” 李怀安双眼一眯,面上仍端着春风笑:“为兄可不像二哥,向来只杀……倭寇。”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 “好了。” 鱼幼薇顺势打破死寂,淡淡开口,“二位殿下何必挤在厢房?不如就在这大堂比试,江南的丝竹帝京的酒,混着勾栏胭脂气……才衬得上六殿下剿倭归来的煞气。” 李怀安折扇展开:“幼薇这提议妙极,只是八弟若输了……为兄怕你哭没了首辅府的嫁妆。” 说完。 他已翩然落座琴台,指尖拂过琴弦带起一串杀伐之音。 “八弟可知……” 琴声骤如暴雨,震得梁上灰鼠坠地,“《广陵散》的调子,本王是用倭寇颅骨垫琴练出来的???” 琴音陡然拔高,堂中茶盏炸了开来。 鱼幼薇猛然按住李玄戈的手背:“琴音灌了内力……” 李玄戈反手捏了颗蜜饯塞进她的唇间,咧嘴一笑。 “慌个啥?” “等六哥弹完这曲《哭坟调》,你相公就给他配上一段霹雳舞助兴!” 琴声戛然而止,满堂死寂。 太可怕了…… 那音律能摄魂一般,让他们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气在笼罩! 李怀安笑望着李玄戈:“八弟觉得如何?莫不是什么都没听出来?” 哄笑声中。 李玄戈吊儿郎当地蹿上戏台,一路哼着小调:“曲有误,我儿顾,寡妇听了要上树!” 全场:“……” “你!” 李怀安豁然起身,折扇寒光隐现…… “六哥,弟弟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李玄戈一屁股坐在琴旁,大大咧咧地笑了笑,“丧曲配喜乐,这才叫格局!” 他一转身。 大手朝鼻青脸肿的老鸨一伸,“给本王上——” “唢呐!!!” 第36章 唢呐一响,都给本王哭! “啊?” 老鸨一听,人都傻了。 她盯着李玄戈,仿佛额角上生出了一对犄角,“梗王殿下,您说要……唢呐?!” “是啊!” 李玄戈的虎牙在烛火下反着光。“怎的?琉璃阁的规矩里……死人听不得响儿?” 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连檐角悬着的红绸都僵在了半空…… 奶奶的! 唢呐一响,不是抬棺上梁,便是寡妇哭丧! 这厮竟要在脂粉堆里吹丧曲不成? 怕不是被驴蹄子踹了脑壳! 鱼幼薇人也都懵了。 她一直觉得李玄戈应该会憋出什么大招才对,结果…… 有惊没喜! 说好的喜乐呢? 一旁的千户都抹了一把冷汗:“完了……殿下的宴席,怕是吃不成了……” 台下的李怀安原本愤怒的心情彻底烟消云散,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原以为这一个废物大放厥词,会藏着什么惊世的琴谱,谁知居然要用唢呐那种东西…… 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他轻摇折扇:“八弟这是要提前演练大婚?” “六哥!” 李玄戈袖口往上一撸,“您的曲子送人上路,弟弟的调子给人还阳!” 台下一片死寂。 这厮莫不是真的疯了? 老鸨哆嗦着擦了擦额角的汗,赔笑道:“殿下……这、这琉璃阁是风月地,您吹唢呐,姑娘们的腰怕是扭不动啊……” “扭不动?” 李玄戈不由一挑眉,“本王打上两巴掌,别说扭腰,就是棺材板都能给你蹦穿了!” 老鸨:“……” 她感觉脸上的肿胀一片火辣辣地疼…… 李怀安回过神来,展开了扇骨:“既然老八想送诸位一程,何不成全?” 老鸨一听六皇子开口,便一挥帕子。 “来人,上唢呐!” 很快。 唢呐被人呈上。 等李玄戈握住时,顿感入手冰凉。 他摩挲着斑驳的纹路,思绪忽地飘回前世—— 那夜暴雨倾盆,他拎着唢呐立在劈腿女友的宿舍楼下,一曲《大出殡》吹得整栋楼声控灯狂闪…… 以至于。 宿管大妈拎着扫帚追出三里地,自此成为校园神话。 着实令人怀念! “咳!” 他清了清嗓子,冲台下挑眉憨笑,“一曲《安和桥》给大家助助兴,诸位备好帕子,别哭湿了衣裳,因为它一响,连路边的野狗都会有……遗憾啊!” “放屁!” “本世子才不会哭!” “哪来的疯人,竟咒爷哭丧???” …… 骂声未落。 唢呐已抵上李玄戈的唇畔。 “呜——” 嘹亮的唢呐声,一下子惊破了天地! 紧接着。 一曲气势浩荡的曲调猛然荡开,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震颤着他们的心脏,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脸露惊呆。 可下一秒。 那曲调猛然一个拐弯,化为了一曲悠扬连绵的悲歌,让每一颗被震撼中的心灵狠狠触动了一下。 以至于。 无数人内心中,那一段深藏的过往,回忆,遗憾,都被无情扯了出来…… 顿时。 有人瞳孔骤缩,杯中酒泼湿了前襟。 有人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更有人恍惚见故人掀帘而入,青衫依旧,笑唤“儿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抹悲痛,不甘,凄凉。 当曲终时。 檐角的铜铃仍在嗡鸣。 满座权贵如泥塑木雕,唯闻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的翠娘啊!” 一声号啕撕裂死寂,锦衣公子突然捶胸顿足,“当年若肯舍了祖产,你何至于投了护城河啊!!!” “爹!儿子明日就辞了这劳什子官,回家给您侍疾!”紫袍官员以袖掩面,哭得涕泪横流。 醉汉抱着柱子猛蹭,酒气混着泪臭熏得龟公直翻白眼:“花魁如烟的绣鞋……嗝!比我家那母夜叉温柔多了呜呜呜……” 檐外炸响一片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满楼呜咽…… 鱼幼薇怔怔望着台上的李玄戈,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襦裙上的梅花暗纹。 一滴泪猝然砸落,在裙裾洇开深色水痕—— 她竟不知,唢呐能吹出这样剜心刺骨的调子。 曲声里裹着风沙,卷着锦鲤池的银杏,最后凝成太液池底沉了不知多少年的月光。 她以为早已遗忘的旧事,竟被这混不吝的王八羔子生生剖了出来…… 七岁那年被父亲关在祠堂抄《女诫》,她将眼泪一滴不漏地咽进肚里。 及笄宴上被玄铁军将领当众调侃“首辅千金当配二殿下”,她笑着敬酒却在袖中掐烂掌心。 可此刻……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肚兜上,晕开一朵梅花。 “见鬼……” 她慌乱地以广袖遮面,却瞥见铜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活像被辣椒粉腌过的兔儿爷…… 更可恨的是。 她恍惚见李玄戈叼着唢呐冲她眨眼,痞笑里混着三分她读不懂的悲悯。 “啪!” 李怀安手中的折扇骤然断裂,扇骨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月白袖口蜿蜒而下。 他自幼在姑苏城头听惯倭寇的哀嚎,自以为早已练就铁石心肠。 可方才那曲唢呐,竟让他想起第一次执剑杀人时,那倭童死前攥着他袍角喊的阿娘…… “好一个《安和桥》!” 李怀安喉间滚出一声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八弟这是要把江南的孤坟野鬼都招来帝京???” 李玄戈反手将唢呐抛给龟公,蹿下戏台:“六哥的《广陵散》杀气太重,弟弟这是给您驱驱晦气呐!” 他路过白袍卫,瞥了一眼他们的盔甲。 “省得这群活阎罗夜半撞邪,到处杀人!” 眼睛红红的千户一个没忍住,憋笑憋出了一阵鹅叫。 论缺德…… 他家主子堪称大乾第一毒笋! “琴艺比试……” 鱼幼薇倏地起身,广袖拂过泪痕未干的俏脸,在所有人屏息凝神时绽出梨涡浅笑,“梗王殿下赢了!” 四周死寂,无人反对! 李怀安垂眸盯着掌心血迹,温润嗓音裹着冰碴砸来:“幼薇判得草率了。” 他抬手指向檐角铜铃。 “《广陵散》奏罢,铜铃共振九十九响,暗合佛门极数,而八弟的唢呐……” “六哥这就外行了!” 李玄戈停在鱼幼薇的身旁,牵着她的小手打断了李怀安,“弟弟这曲《安和桥》,震碎的是人心里的肮脏!” 他猛然转头盯着李怀安,笑得比唢呐还亮堂。 “您数数这满地的眼泪珠子,比不比铜铃金贵得多???” “您敢摸一摸自己的良心,说自己没被……触动过???” 死寂! 四周依然无人反驳! 唯有白袍卫的鬼面盔下传来牙齿的摩擦声。 毫无疑问。 他们战无不胜的六殿下…… 居然输了第一局!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 李怀安盯着两人交缠的衣袖,指节捏得扇骨咯咯作响,面上却浮起一抹森然笑意,“琴艺不过雕虫小技,八弟可敢与为兄再对弈一局?” 老鸨闻言,立即顶着红肿的脸,颤巍巍端上一副紫檀棋盘。 李玄戈大剌剌坐上太师椅,鞋子一勾,踢翻棋篓:“必需的,琴棋书画都得切磋,少一样都算你六哥虚张声势!” 李怀安已入座,两指拈起一枚白子。 “为兄曾在姑苏城头摆下生死局,败者需剜心剖腹,以肠为绳,悬颅示众。” 他指节轻叩棋盘,金石相击声如催命符。 “八弟若怕了……” “此刻跪地求饶,为兄倒能赏你个体面。”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了一抹玩世不恭。 “六哥这棋风,够下饭的!” “不过弟弟倒有一个新规矩——” 他猛然倾身,双眼虚眯地盯着李怀安,“五子连珠定胜负!输了的脱光溜去护城河,给王八跳极乐净土!” 满堂哗然! 鱼幼薇广袖掩唇,笑得珍珠面帘乱颤:“极乐净土?莫不是殿下上回所说的养生舞?” “那是给岳父大人的。” 李玄戈嘿嘿一笑,“六哥的是临时更改的,词儿都现编好了……‘六哥英明盖世,千年王八万年龟’!” 李怀安额角青筋暴起,白子嵌入棋盘天元位:“为兄三岁通棋谱,七岁斩国手,既然八弟想玩,那今日为兄便教教你何为棋道!” 黑子紧随其后,歪歪斜斜杵在边角,活似醉汉撒尿。 棋局渐酣。 白子如银龙盘踞,黑子似野狗刨坑。 李怀安指尖白子越落越急,棋盘上俨然绘出一幅《千里江山图》,山势险峻,杀机暗藏。 李玄戈却哼着小调,黑子东戳西点,却硬生生将棋局搅成《百鬼夜行图》。 然后。 白龙鳞片剥落,龙尾竟被五颗歪瓜裂枣的黑子连成闪电状,直劈龙首! 简单! 粗暴! 整个战局不到三分钟! “五子连珠,闪电五连鞭!” 李玄戈一拍桌案,震得棋子蹦起三寸高,“六哥瞧这黑子的走势,像不像你裤腰带松了的样子?” 李怀安喉头腥甜上涌,手中白子一下子被捏出裂痕。 他苦心孤诣布的“屠龙局”,竟被这泼皮用市井无赖的招数撕得稀烂! 最离谱的是…… 不到三分钟,他就彻底败下了阵!!! “幼薇孤陋寡闻……” 鱼幼薇喉间发紧,更是觉得后颈发麻,“竟不知棋道还能这般……杀人诛心?” 一盘原本要下一两个时辰的棋局,就那般简简单单地结束了。 围观的人看得惊心动魄。 可结束时却也那么毫无征兆! 别说李怀安了,哪怕是她对上李玄戈,恐怕都要被活活的…… 玩死! 她忍不住望向李玄戈,美眸中满是震惊。 这。 真的是传说中的梗王吗? “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李玄戈伸了一个懒腰,打了打哈气,“六哥在九重天布云雨,弟弟早钻地府掀了阎罗案!” “噗——” 李怀安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扇面红梅浸血后妖异如活物。 “哎呦!六哥怎么呕出颗棋子?” 李玄戈蹿上太师椅怪叫,“千户速记!白袍主帅被王八棋吓破了胆,江南倭寇连夜改行卖棺材——” “放肆!!!” 白袍卫剑锋齐指,寒光割裂雨幕。 李玄戈捂裆蹿至鱼幼薇身后,扯过她披帛当盾牌:“裁判救命!六哥的人输不起,要断我命根子!” 窗外惊雷炸响,李怀安在血沫中挤出最后一丝笑,齿缝间挤出的话比毒蛇信子还冷:“八弟……当真是深藏不露,哥哥们都看轻你了。” 他染血的手指死死抠住棋盘,白玉棋子皆成了齑粉。 他袖中密信已被冷汗浸透。 那上面乃是老七亲笔写的“老八懦弱可欺”,真真儿是放他娘的千秋大屁! “六哥,棋局已定了!” 李玄戈从鱼幼薇的身后探出了脑袋,“您该脱光去护城河给王八跳《极乐净土》了吧?我可以亲自敲锣打鼓替您助兴!” “殿下不可!” 白袍副将的剑锋豁然出鞘三寸,“末将这就剁了这厮……” “退下。” 李怀安抬手压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 他慢条斯理地抹去唇边血渍,袖中滑出一卷金丝礼单,轻飘飘甩向李玄戈:“五十万两白银抵债,再允你挑一件战利品……够买你的闭嘴了吧?” “五十万?” 李玄戈两指夹住礼单,草草一扫,眼底倏地迸出精光。 礼单上写着很多东西。 什么铁啊,什么药啊,什么象鞭啊…… 比比皆是。 但让李玄戈心跳加速的是里头出现了四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老猿骨! 千年雪参! 紫玉王参! 赤腹血龟! 一眼就不凡,实则的确不凡。 用这四种药材入药,能够熬制出洗髓伐经的药汤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 李玄戈就已经打算等拿下鱼幼薇这一桩婚事后,就马上强身健体…… 毕竟。 只有身体强健,才是革命本钱! 但奈何年龄已经二十岁,所以得从最根本的来,以至于才会去折腾公孙明月。 可妹子都泡到了,身体依然没长进。 本来还愁着呢! 结果老六直接将材料都给送上门来了???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口,随之一把合上礼单,面上却故作嫌弃:“六哥的裤腰带就值这个价?” “那你要如何?” 李怀安眉头一皱。 这个浑蛋…… 不会打算狮子大开口吧!? 果不其然。 “得加钱!” 李玄戈猛然欺身上前,扬了扬手中的礼单,嘴角为之上扬,“一件变四件,少一件都不行。” 第37章 幼薇认输暖床,殿下敢喝洞房茶? 简直狮子大开口! 一件不满足,居然要四件! 要知道…… 礼单上任何一样东西,皆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啊! 李怀安那温润的假面,裂开了一道缝:“八弟这一幅吃相,倒比倭寇的菊儿还能吞刀。” “六哥谬赞!” 李玄戈斜倚在雕花椅背上,指节轻叩案几,笑得恣意,“弟弟这是给您上堂经济课,物价涨得比倭寇切腹还快,但四件药材换您一身清誉,这买卖……您血赚呐!”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白袍卫的鬼面剑鞘齐刷刷出鞘三寸,杀气激得檐角铜铃乱颤,李怀安袖中的毒弩机栝已悄然绷紧…… 突然! “铮——” 霜花剑气破窗而入,惊鸿剑鞘悍然钉入青砖,裂痕如蛛网一般,蔓延至李怀安的靴边,惊得白袍卫一众后退半步。 “六殿下。” 公孙明月踏着琉璃宫灯翩然跃入堂中,雪色劲装猎猎翻飞,惊鸿剑锋映出她眸中凛冽。 “您的白袍军若是闲得慌,不妨去漠北帮玄铁军剔狼牙。” “毕竟……” “剔骨的手艺,总比对着自家兄弟亮剑强。” 她从兵部回梗王府时,却没有见到李玄戈一等人。 等打听到时,才发现来了这儿,也正巧遇见了这一幕。 而她的出现,让白袍卫鬼面后的脸色,齐齐大变。 下一秒。 李怀安喉结滚动,忽地抚掌大笑:“惊鸿剑主好大的威风,莫不是要替夫出征???” “六哥这话酸的——” 李玄戈猛然翻身坐上案几,“我家明月分明是怕您裤腰带松了,特意来提醒您,勒紧些,否则裤腰子一落地,您的英明就要扫地了啊!” “李玄戈!!!” 白袍卫首领的剑猛然贴上李玄戈的后颈。 却见惊鸿剑锋亦在同一瞬抵住自己咽喉。 “赌一赌?” 公孙明月眸若寒潭,“是你的剑快,还是游龙惊鸿见血?” 气氛一僵,满堂死寂。 李玄戈歪头冲李怀安咧嘴一笑,打破死寂:“游龙惊鸿双剑合璧,遇危机可先斩后奏,六哥舍得让麾下猛将血溅三尺?” 他用手指戳了戳白袍卫首领的护心镜,“自从获得游龙剑,弟弟都没机会试一试……六弟打算满足一下弟弟的好奇心?” 李怀安的内心,陷入一片愤怒。 今日他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来见李玄戈。 甚至。 与对方赌什么狗屁琴棋书画……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掌握全局,可一个不留神间,却被对方给威胁上了??? “獠牙,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震怒,示意白袍首领退下。 獠牙心中虽有不甘,但他很清楚…… 自己并非惊鸿剑的对手! 待他收剑。 李怀安指节捏得泛白,面上仍端着三分笑意:“八弟要的哪四件?为兄满足你!” “老猿骨炖雪参汤,紫玉王参配赤血龟。” 李玄戈掰着手指,笑得狡黠,“弟弟最近夜夜梦游太虚,得补补阳气……” 他猛然凑近李怀安,贱兮兮地挑眉。 “省得洞房花烛时,被两位娘子踹下榻,丢了咱李氏皇族的脸面!” 李怀安眼底戾气翻涌,面上却温声如旧:“明日辰时,药材自会送到梗王府,只盼八弟莫虚不受补,七窍流血才好!” 言罢。 他拂袖欲要离开…… “六哥且慢!” 李玄戈一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击掌高呼,“琴棋书画才比了琴棋两项,六哥莫不是怕了这书画赌局?” 入他娘的! 还不依不饶上了? 继续跟那王八蛋比下去,他这一个江南战神,估计要变成姑苏小丑了! 李怀安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眼底闪烁着一抹寒芒:“书画乃风雅之事,岂能在烟花巷陌草率相较?待为兄料理完倭国使团议和一事……” 话语一顿。 他回眸轻笑,笑意淬毒。 “届时便邀八弟共赴江南,赏一赏倭寇颅骨堆砌的《千里江山图》!” “看骨头都没意思,弟弟更喜欢看六哥给护城河的王八跳舞!” “哼!” 李怀安冷哼一声,折扇当场裂成了两截。 然后。 广袖一甩,白袍卫轰然撞破雨幕撤离,檐角铜铃被掀得劈啪乱响,让他们像是一群落荒而逃的秃鹫。 望着李怀安僵硬远去的背影,李玄戈扯着嗓子喊:“六哥慢走啊!欢迎下一次继续比划琴棋书画,弟弟真想看你跳《极乐净土》!” 然而。 李怀安没回头,一行人只是杀气腾腾地消失在雨幕中…… 李玄戈一甩衣摆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冲鱼幼薇挑眉:“娘子,看来剩下的切磋,只能咱们两人自个儿来比了,不过……按照一开始的要求,你已经输了两局了哦!” “殿下未免得意太早了?” “幼薇虽认同琴棋皆输,但书画才是幼薇最擅长之物!” 鱼幼薇广袖一甩,雪浪般的裙裾无风自动,眼眸中充满了战意,“五岁摹《兰亭》,七岁仿尽前朝画圣真迹,幼薇倒要瞧瞧殿下,可敢与我比……” “比画春宫图?” 李玄戈倏然从琉璃阁的一面墙上,扯下一幅泛黄的画卷,手指戳着交缠人影大笑,“娘子可识得这‘鱼翔浅底’的笔法?瞧瞧这腰腿线条——” 他手腕一抖,画轴铺展在公孙明月的眼前,“若非观摩过千百回实战,哪能画得这般……活色生香?” “李玄戈!!!” 鱼幼薇的小脸刹那红透,琴尾钢刃劈向了画中缠绵处,结果…… 李玄戈一下子擒住她的腕子顺势一拽,月白裙裾旋出半朵芙蕖,整个人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后腰游走,酒气混着戏谑钻入衣领:“急什么?为夫这是在夸画师深谙解剖之道而已!” 四周的人,已经都惊呆了。 很早之前,京中就已有一片流言蜚语,说那首辅千金看上了八殿下,最后两人才会成为未婚夫妻……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民间更是谣传着许多版本。 而最受欢迎的版本乃是觉得鱼小姐受了委屈,成为皇室挽回颜面,掩盖迷奸犯罪行的牺牲品! 但万万没想到…… 传闻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两人竟大大方方的在勾栏瓦肆这种地方…… 撒狗粮!!! 太过分了啊! “观摩你……” 无视全场,鱼幼薇刚要不顾淑女形象地破口大骂,公孙明月却已是冷着脸捏碎茶盏,随之用剑指着李玄戈:“你们……是来切磋的,还是来入洞房???” 两人开口囔囔着切磋,可切着切着就给搂上了? 最离谱的是。 那画中纠缠着的人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正经的切磋…… 满堂看客无不瞪大双眼。 等一下…… 台上的情况,咋看着像是在争风吃醋啊? “自然是比画技!” 李玄戈嬉笑着朝老鸨勾手,两幅素绢画纸铺展开来。“一炷香为限,画尽勾栏百态,但……” 他从腰间掏出了一瓶辣椒粉瓶。 “需用非常规颜料!” “何为非常规?” “除了墨水染料外的任何东西!” “来!” 鱼幼薇极为聪明,一点就通。 紧接着。 月白裙裾旋出残影,葱指随之蘸取胭脂,在案上泼洒出了一朵牡丹,却见对面那厮突然拽过公孙明月的娇躯旋身踏步。 然后。 惊鸿剑穗蘸着辣椒粉在绢帛上甩出了一片血色弧线—— “阿嚏!” 千户的喷嚏炸响瞬间,雪色披风已旋成泼墨山河,酒渍混着辣椒粉在绢上晕染,落日孤烟里赫然显出一道持剑剪影,恰似大漠血刃劈开暮色。 “妙啊!” 千户吸溜了一下鼻涕泡,“这辣椒呛得属下鼻涕泡都成艺术了!” 公孙明月恍惚间停下,盯着画中自己模糊的侧影,剑鞘狠狠抽飞李玄戈手中的酒坛:“你拿我当画笔???” “姐姐分明是缪斯女神!” 李玄戈的手指蘸着酒水在她锁骨画了只探头王八,转头冲鱼幼薇坏笑,“哪像某一位娘子,牡丹画得像被驴啃过的狗尾巴草?” “李!玄!戈!” 鱼幼薇琴弦就要勒上某个王八蛋的脖颈,余光却瞥见公孙明月骤然绷紧的剑指…… 下一秒。 她忽然嫣然一笑。 “殿下既觉得幼薇技不如你……” 她手指勾着琴弦缓缓下移,在血色牡丹旁添了一只叉腰喷火的小王八,“不如把这《斗鳖图》裱在喜堂,让天下人瞧瞧梗王被辣椒呛哭的模样?” 碎银如雨砸上戏台,看客们哄笑着往画上投注,势必将这一幅画裱上墙…… 千户顶着红肿鼻头收钱记账。 我靠! 原来“夫妻打架”能赚钱? 再来多些! 再来多些啊! 那样自己给花魁赎身的银子都能赚出来了…… “静一静!” 李玄戈大手一抬,按住四周的喧嚣。 然后。 他让龟公和老鸨一左一右拉住画卷。 四周蓦地一静。 李玄戈一把摸出火折子往画上一撩…… 下一秒。 “轰!!!” 幽蓝火焰骤然炸裂,如毒蟒般撕开夜空,裹胁着呛人的辣椒粉直窜云霄。 硝烟翻涌间, 焦痕在宣纸上肆意游走,竟勾勒出漠北孤城的轮廓,残阳般的酒渍晕染天际,八个狂草大字随灰烬簌簌剥落—— 【幼薇一笑,烽火戏犬】 安静! 寂静! 针落可闻! 满座宾客的呼吸仿佛被掐断,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画中藏字,字字如刀,竟将玄铁军的威风劈成齑粉…… 李玄戈的“烽火戏犬”四字很快随灰烬剥落,但满堂依然鸦雀无声。 “噗嗤——” 鱼幼薇的手指蓦地掐紧襦裙,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温婉,“殿下这画……倒是让幼薇想起一句诗。” 话语一顿。 她广袖轻拂,蘸着胭脂在画着喷火王八的素绢上勾出一行簪花小楷。 笔锋温柔似水,字句淬毒如针—— 【王八泼墨惊四座,原是辣椒呛出泪!】 “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千户的鼻涕泡更是糊上脸,却只顾着拍腿狂笑,“鱼小姐这骂功,比殿下的辣椒粉还辣嗓子!” 李玄戈抬脚踹了他一屁股,随之捂着心口踉跄倒退,活像被踹了窝的狸奴。 “娘子好狠的心!” “为夫这点艺术细菌,全被你腌成酸黄瓜了!” “是殿下先耍赖。”鱼幼薇的珍珠步摇晃出寒光,葱指倏地勾上李玄戈的下巴,“用明月姐姐的剑穗当画笔,辣椒粉混着酒渍糊弄人……” 她突然踮脚贴近李玄戈的耳畔,呵气如兰。 “幼薇若真认输暖床,殿下敢不敢喝了我亲手煮的‘洞房茶’?” 李玄戈的后颈一凉。 上回自己因为夜里亲了鱼幼薇一次,又顺走了一块玉佩当定情信物。 以至于。 隔天那黑莲花就端来一碗“十全大补汤”。 嗯…… 里面十个王八头!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窜稀窜得锦鲤池的王八都翻肚皮了! “喝!必须喝!” 他一拍大腿,顺势搂住了鱼幼薇的腰肢往外蹿,“不过娘子得用嘴喂,毕竟间接接吻也算……” “砰!” 惊鸿剑鞘横空劈来,公孙明月冷着一张脸挡住了去路,“殿下若再动手动脚……” “就罚本王给两位娘子绣嫁衣!” 李玄戈抖机灵地接下一句话,“双面绣‘比翼王八戏水图’,保准太液池的龟丞相看了都眼红!” 鱼幼薇趁机拧住他腰间的软肉,笑得比蜜饯还甜:“幼薇的嫁衣要缀九百九十九颗东珠,殿下若绣不完……” 说着,她摸出琴刃。 “便用殿下的血,染红最后几针!” “谋杀亲夫啊——!” 李玄戈鬼哭狼嚎地翻出窗棂,“本王要请父皇下旨,立《男德》护体!!!” 众人望着那窜逃的背影,齐齐扶额。 这哪是皇子? 分明是一只泼皮成了精! …… 月黑风高遛鸟夜,李砚卿正翘着兰花指逗弄金丝笼里的绿毛鹦鹉。 “乖宝儿,给爷学句‘老八必死’……” 李砚卿捏着根孔雀羽往笼里戳,“学好了赏你金子当筑巢!” “嘎!老八炖汤!老八炖汤!” 鹦鹉扑棱着翅膀撞笼,尾羽扫落了几根绒花。 他一听,心中的不快去了几分。 那一日。 他都没去皇宫,便喜提禁足府上的惩罚…… 简直憋屈得很! 突然! “砰——” 院门被白袍卫一脚踹飞,李怀安踏入大门。 “七弟这鸟学得挺别致?不如……” “炖了给护城河的王八加餐!?” 第38章 倭国长公主看上了梗王殿下? 李砚卿的手一抖,随之强扯出了一抹谄笑:“六哥说笑了!这扁毛畜生懂个屁,愚弟回头就教它喊‘六哥千秋万代’!” 说罢。 抬脚就要踹鸟笼。 “咔!” 李怀安的折扇刹那间卡住笼门,力道大得笼条变形。 “教鸟多无趣,不如教教为兄……” “当初是谁说老八是个连马镫都踩不稳的窝囊废???” 他俯身逼近,袍子掠过满地的鸟毛,“又是谁在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本王回京,必能轻松拿捏他?甚至……通过他掌控工部和首辅的?!” 鹦鹉被吓得炸毛狂嚎:“七弟放屁!七弟放屁!” 李砚卿额角冷汗滑落,喉结滚了滚:“六哥明鉴!那王八羔子从前见着马都要绕道走,谁承想……” “先是用药治首辅的肺痨。” “又和工部尚书家的小丫头走得接近。” “甚至前几日秋狩时……” “不仅坑了所有人,还拿下了惊鸿剑!” 李怀安的脸色一片阴沉,不言不语。 “所以六哥息怒!” 李砚卿的折扇展开,遮住脖颈渗出的冷汗,继续说道,“明日倭国使团抵京议和,正是绝佳的借刀杀人之机!” 他的手指蘸着茶汤在石案上画圈,“那弹丸之地闹蝗灾饿红了眼,此番求和实为要粮,若让老八出面接待……” “咔嚓!” 李怀安捏碎了茶盏,瓷片嵌入掌心:“让那厮在倭人面前出丑?” “非也!” 李砚卿蛇瞳闪过狠戾,手指戳向茶汤绘制的倭国长公主画像,“咱们让倭使点名要跟老八和亲,再用粮食作为聘礼……愚弟听闻倭国长公主年过四十,面若夜叉,最爱将美少年制成‘人烛’……” 檐下灯笼忽明忽暗,惊得笼中鹦鹉炸毛:“人烛!人烛!” “好一个一石二鸟!” 李怀安抚掌大笑,袖中毒弩射穿鸟笼,染血的弩箭擦着李砚卿耳畔钉入梁柱,“若老八拒婚,不仅会破坏邦交,更会让倭国人怀恨在心;可若应允了……” “洞房花烛夜,红罗帐里点天灯!” 二人对视间,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三片染血的鸦羽打着旋儿飘落,正盖住石案上渐渐干涸的倭国长公主图像。 …… 翌日。 晨光漫过琉璃瓦时,梗王府后院锦鲤池泛起粼粼金波,几尾红鲤懒洋洋地蹭过浮萍,在池面划出慵懒的涟漪。 李玄戈赤脚蹲在青石板上,竹竿斜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十八摸》:“一呀摸,摸到幼薇的罗裙带,二呀摸……” “殿下昨夜不是摸够了吗?” 鱼幼薇的绣鞋碾碎了半截枯枝,珍珠面帘下的杏眼弯如月牙,“幼薇的床榻可还留着殿下啃的牙印呢!” 昨日从勾栏离开后,一伙人便去酒楼吃了晚膳。 但因为出来太晚,又沾了点酒,所以她没有回鱼府。 结果…… 那王八蛋居然借口兑现赌约,翻窗闯进她的客房,却未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公孙明月用剑鞘抽得满院子逃窜…… 以至于。 最后竟抱着门框大嚎“谋杀亲夫”,试图让公孙明月善心大发,可最后只惊得巡夜更夫连梆子都敲岔了时辰! “天地良心!” 李玄戈闻言,将鱼竿卡在鱼竿架上,亮出腰间的淤青,“姐姐的剑鞘专挑下三路抽,本王这臀大肌都能烙煎饼了!” 说着。 他忽地拽过鱼幼薇的广袖,掌心覆上她腕间红玉镯,“不信娘子摸摸,还烫手呢……” “嗖!” 霜花剑气劈开两人交叠的衣袂。 公孙明月身着雪色劲装掠上檐角,晃出一道残影:“殿下若再轻薄幼薇,下次抽的就不是臀了。” “姐姐吃醋的模样真离谱!” “明明就是吃醋,非要说本王轻薄谁……” “口是心非!” 李玄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晃了晃,“昨夜本王可是特意留了半块椒盐脆骨,就为今早蘸醋……” 话未说完,纸包被剑气搅碎,脆骨渣糊了千户满脸。 千户嚼着骨头渣泪流满面:“属下突然觉得当王八挺好……” 话音一落。 “轰!!!” 府门骤然被玄铁重靴踹开,白袍卫首领獠牙从外面踏入。 身后跟着两名白袍卫,一左一右地抬着檀木箱,箱角青铜包边刮过石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李玄戈鱼竿一甩,鱼钩精准勾住獠牙护颈上的鬼面浮雕。 “六哥没教过你……” 他手腕猛抖,扯得獠牙脖颈后仰,喉结刀疤狰狞毕露,“进别人家要先敲门?还是说你们白袍卫的规矩是狗教的???” 草! 骂他们是狗教的,岂不就是骂六殿下是狗? 四周的白袍卫脸色齐齐一寒,拔剑的寒光惊得锦鲤池的王八都缩进了壳里…… 奶奶的! 若不是六殿下特意交代过他们,无论那个王八蛋说什么,都别起冲突,恐怕此刻已经彻底忍不住要暴走了…… 说话太他娘的难听了! 獠牙大手一挥,阻止白袍卫的举动。 然后。 一只手猛然拍在了箱子上。 “砰——” 四十九枚铜钉应声崩飞,其中一枚擦着千户的裤裆钉入廊柱,吓得他裤裆一凉,踉跄着夹腿哀嚎:“祖宗!那铜钉离我命根子就差半寸啊!” 李玄戈抄起晾在池边擦王八壳用的抹布,蹲身慢悠悠翻检箱中的“厚礼”。 “这老猿骨的缝儿里居然掺了泥沙,是倭国的特产?” 他又拎起赤腹血龟晃了晃,龟壳上的“卍”字刻痕泛着阴惨惨的血光。 “六哥亲自刻的?手挺潮啊!” “那乃倭国高僧加持过!” 獠牙的鬼面下,呼吸声粗重如拉风箱,指节都捏得剑鞘一阵作响。 这个王八蛋,居然…… 还挑上了??? 真以为这一堆宝贝,都是菜市场的大白菜,能随意地挑吗?! 简直该死啊! “加持?” 李玄戈嗤笑一声,突然掰开龟壳,掏出一截灰白人指骨,弹在獠牙的面甲上,“这秃驴怕是个文盲,卍字刻反了不说,还赠了一根倭人指骨当添头?” 话音一落。 指骨顺着獠牙的领口滑入铁甲缝隙,李玄戈才拎起紫玉参和雪参晃了晃:“那骨头拿回去给你家主子补一补钙,省得他天天盯着别人媳妇流哈喇子!” 獠牙后槽牙咯嘣碎了,重甲撞得门框木屑纷飞:“殿下慎言!六殿下……” “慎个屁!” 半块发霉的王八壳糊上獠牙的后颈,腥臭汁液顺甲缝嘀嗒。 李玄戈甩竿收线,吹着口哨往池边竹椅上一瘫,“下回送礼记得配两斤陈皮,六哥身上的倭骚味……啧,三条街外的野狗都能熏吐!” 獠牙拳甲捏得火星迸溅,最终从牙缝挤出冷笑:“属下定将殿下的‘美意’,原!封!不!动!带到!!!” 言罢。 白袍卫铁青着脸疾退,活像一群丧家犬。 太憋屈了! 白袍军自从成立以来,都没有受到过这般折辱啊! 他们这一辈子,都将记住这一位…… 梗王殿下! 等人一离开,鱼幼薇三人齐齐将目光落向李玄戈。 “你拿这些东西究竟作甚?” 公孙明月剑尖挑起赤腹血龟,龟壳上暗红的“卍”字纹让她想起伽蓝寺的三皇子,“莫不是又要配什么……泻药?” 秋狩那一日,着实永生难忘! 今日回去时,她隐隐还能闻到兄长身上的粪味儿…… 李玄戈闻言,闪电般攥住她握剑的皓腕,指腹暧昧地摩挲龟壳纹路:“明月姐姐慧眼!这纹路像不像那日……” 他倏地贴近她耳畔,热气卷着轻佻,“锦鲤池底,姐姐腰窝那枚朱砂痣的放大版?” “铮——” 霜花剑气轰然劈开龟壳,碎片雨点一般钉入廊柱。 “多谢姐姐,省了本王劈龟甲的功夫!” 李玄戈趁机薅起药材夺路狂奔,朝后院的小作坊而去,“待本王炼成那一枚药丸子,定让二位娘子见识何为‘七进七出入无人之境’!!!” 鱼幼薇那腮凝新荔的俏脸涨得通红:“殿下若炼的是那种东西,幼薇便拿它喂太液池的王八配种!” “暴殄天物啊!” 李玄戈抱着药材滚进后院作坊,反手甩出三条锁链封门,“千户!给爷在外面点火烧炉,本王要让这炼丹炉烫得能烙煎饼!!!” 没错!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炼制洗髓伐经的药丸子。 而目前的材料,足够他挥霍整整三次! 千户抱着一捆柴火蹲在外面的炉膛前,黝黑的脸膛被熏得一片焦黄:“殿下,您这炼丹炉咋长得像恭桶?属下怕烧着烧着喷出点啥?” 小作坊内的炼丹炉,其实是用工部偷来的铜锅改的…… 锅沿还刻着一只王八,而炉底糊的泥巴,更是从锦鲤池池底挖出来的,上面混着锦鲤粪便,风一吹能腥得隔壁老王直骂街! “闭嘴!” “这叫‘阿基米德螺旋反应釜’,专门用来萃取药材精华!” 李玄戈从窗缝甩出根焦黑老参,正中千户的发髻,“雪参切片,王参捣碎,血龟壳和老猿骨磨粉,工部顺来的陨铁渣给本王当催化剂!” 完事后。 便用柳颜那儿顺的银簪当搅拌棒,疯狂搅拌着里面的混合液,并倒入炉子中…… 公孙明月抱剑倚在门框,冷眸扫过满地狼藉。 “听说你救首辅的药材……” “是从尿液里捞出来的,鱼小姐都因此而中了毒。” “这一回你可别再瞎折腾,万一自己中了毒,我们只能帮阎王收尸了!” “姐姐放心!”李玄戈将另一份赤腹血龟丢进酒精坛,“此乃量子提纯技术,等本王神功大成……” 他忽然从炉底抽出一根紫黑棍状物,“第一个请姐姐试枪!” 公孙明月:“???” 她现在就想用李玄戈的那一张嘴……试剑! 但不待开口。 鱼幼薇黛眉微蹙,葱指捏起地上焦煳的参片:“这参须焦黑发卷,莫不是早已发霉了……” “嗐!那才不是发霉!” 李玄戈一把掀开蒸馏器盖子,紫色的蒸汽涌出窗户,糊了千户满脸,“当氨基酸与还原糖在高温下……” “嗷!属下的眉毛!!!” 千户顶着两根焦卷的毛蹦起三丈高,活生生化为被雷劈过的峨眉山猴。 下一秒。 炼丹炉突然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幽蓝火苗顺着冷凝管倒灌。 鱼幼薇的珍珠步摇乱颤:“要炸!” “炸个屁!” 李玄戈急忙上前,反手打开泄压阀,“这叫‘过饱和溶液结晶’,等紫色蒸汽……卧槽!?” “轰!!!” 药液猛然炸开,掀飞锅炉,工坊内溅开一片酸辣汤雨。 鱼幼薇的月白襦裙染成火烧云。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上挂满了鼻涕状的结晶。 千户的身体更是被一层黏糊糊的东西糊在墙上,仿佛抠都抠不下来…… 全场:“???” 所以成了没? 正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 炉膛里突然探出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李玄戈顶着爆炸头咧嘴一笑:“抱歉……这高温萃取失败案例,千户记下来当教材,咱们再来一次……” 还来??? 三人脸色齐齐大变,暴喝出声:“摁住他!!!” 恰在此时…… 一道尖嗓刺破了云霄。 “圣旨到——” 下一秒。 王公公拎着袍角跨过敞开的门槛。 可当看清李玄戈的尊容时,他一个激灵间,手中的拂尘坠地了:“阎、阎王爷显灵了???” 李玄戈抹了一把黑漆漆的脸,准备解释。 “这叫……” “叫你接旨!” 公孙明月剑穗一卷,将李玄戈拽到香案前。 王公公哆嗦着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倭国使团已至皇宫,点名要见梗王!” “着梗王即刻入宫,共商国是,钦此!” 李玄戈:“???” 鱼幼薇:“???” 公孙明月:“???” 哈? 他们没听错吧? 倭国使团的确今日刚到,可为何点名要见梗王殿下? 千户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王公公,倭人莫不是要请殿下跳阿波舞?” “咳咳……” 王公公干咳一声,迟疑着解释。 “倭国因闹饥荒啃树皮的缘故对大乾动手,如今前来求和,愿意割让城池,但……” “因倭国长公主对您仰慕已久,意图联姻,再换取十万石赈灾粮!” “倭女好哇!”李玄戈猛拍大腿,眼神大亮,“身轻体柔易推倒,本王正缺一个听话的‘女仆’啊!” 全场:“???” 鱼幼薇跟公孙明月对视一眼。 皆都杀气腾腾! 但王公公强颜欢笑,无奈继续解释着:“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倭国的那一位长公主如今已有四十八,因长得像夜叉,以至于未曾嫁出去过。” 李玄戈:“???” 草! 这岂不是塌天大祸!? 原本正要发作的鱼幼薇乐了,不由广袖掩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恭喜殿下,又可以纳妾了呢!” “纳个锤子啊!” 李玄戈当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满脸惊悚地朝外狂奔,“本王要去见父皇!” “不是……” “您先沐浴更衣,否则御前失仪要挨板子的啊!” 众人呼啦啦追出门时,李玄戈早已蹿出三丈远,蟒袍在风中鼓成一只炸毛蝙蝠,沿途惊飞满树麻雀…… 好戏来了! 第39章 蝗虫就是粮食,嘎嘣脆鸡肉味! 紫宸殿内龙涎香袅袅。 李焱捏着议和书,指节叩击金案的节奏宛如催命符。 “倭国欲以三城求和,再让朕的八皇子娶你们的长公主,聘礼只要十万石粮……” 他双目扫过阶下跪着的倭国长公主,喉结不由得滚了滚,险些呕出隔夜茶。 嗯…… 那女子身披十二单衣,脸上涂着惨白铅粉,唇瓣点成血红樱桃,活像从坟头爬出的白骨精! “陛下圣明!” 倭国使臣梅川内酷五体投地,“长公主殿下对梗王画像一见钟情,愿献上倭国至宝‘八尺琼勾玉’外加合欢秘术,保殿下夜御百女金枪不倒,雄风震倭岛!\" \"放你娘的倭寇屁!\" 殿门轰然被人推开,李玄戈顶着一头炸毛冲了进来,“本王需要那破勾玉?淫羊藿配肉苁蓉,才是猛男标配!” 奶奶的! 这倭国长公主长得比御膳房腌了十年的酱黄瓜还磕碜,若真娶回来了,他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丑到绝食而亡的穿越者了!!! “噗——!” 李元霸一口茶喷向对面的李怀安,古铜色脸膛扭曲成倭国寿司卷。 结果…… 李怀安将折扇猛然一打开,精准地挡下茶渍,可一张脸处于错愕中:“八弟……这是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 何止! 此刻的李玄戈满脸黢黑,活像被雷劈了十八遍,偏生一双桃花眼亮得瘆人,仿佛随时要掏出火铳出来,将在场的人都给突突突了…… 龙椅上的李焱,都是眼前一黑。 然而。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那倭国长公主猛地抬头,满脸吃笑:“哦依稀~玄戈君连狼狈的模样都这般……狂野不羁呢!” 满朝文武嘴角抽搐。 几个老翰林默默掏出《女诫》猛扇风! 眼瞎? 就那副造型,能叫狂野不羁?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李玄戈,后颈开始一片汗毛倒竖。 那一声“哦依稀”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贞子恐怖片。 但贞子跟长公主一比,还有去冲动的地方,可这长公主…… 得了吧! 他一个滑跪抱住李焱的龙腿:“父皇!儿臣昨夜夜观星象,算出这娘儿们命犯天煞孤星,谁娶谁变绿毛龟!” “八嘎!” 梅川内酷闻言,激动得手舞足蹈,“阴阳寮占卜显示,殿下与公主乃天造地设的怨偶……呸,佳偶!” “佳你大爷!” 李玄戈反手甩出三枚铜钱,“本王用奇门遁甲排过她的八字,五行缺德命里带煞,专克夫君祖坟冒黑烟!” 他手指隔空戳着长公主厚重的白粉,“这脸涂得比艺伎还厚,底下怕不是藏了倭国地图?” “玄戈君好犀利~” 长公主非凡没怒,反而广袖掩面娇笑,“妾身就爱这般毒舌的男子……” 李元霸虎目圆睁,玄铁重剑砸在地上:“老子受不了了!把这倭国夜叉拖出去喂狗!” 李怀安折扇轻摇,慢悠悠补刀。 “八弟莫要推辞,听闻倭国有‘试婚’传统,不若先与长公主……” “六哥这般热心,不如你替弟弟入洞房?” 李玄戈顺势来到李怀安的身侧,往他的蟒袍上抹上一把黑灰,“正好白袍军缺一个倭国驸马当吉祥物!” 李怀安耸了耸肩,面上依旧平静如湖:“为兄倒想替八弟分忧解难,奈何长公主只为你而来,八弟应该会为大局,而不会破坏两国邦交吧?” 气氛一凝。 四周的文武大臣交头接耳。 没错! 一旦拒绝和亲,会导致倭国拿不到粮食,那样一来有着卷土重来的风险。 大乾不怕跟人打仗。 但…… 担心小人骚扰啊! “六哥张口闭口邦交大义,怎不问问江南水师剿倭时,倭寇跪地求饶的惨样?”李玄戈嗤之以鼻。 “八弟此言差矣。” 李怀安的摇扇动作一顿,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江南秋收在即,若倭寇为了抢粮,率领船只侵扰沿海……” “抢粮?” 李玄戈翻了一下白眼,“他们穷得啃树皮,战船漏得比筛子还破,拿什么抢?用这公主的裹脚布当船帆???” “八嘎呀路!” 梅川内酷额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低吼着,“我朝尚有三十万武士……” “三十万饭桶吧?” 李玄戈斜倚龙柱,用手指弹飞一枚铜钱,“听说你们京都米价涨到十文钱一粒,武士刀都熔了铸锄头,就这还装大尾巴狼?” 梅川内酷的脸很难看,长公主却拊掌痴笑:“玄戈君骂人的样子……好威风!好霸道!好想让您用皮鞭抽打妾身!” 李玄戈:“……” 满朝哄笑如雷,几个武将笑得直捶金砖。 就连李元霸的脸都有点儿上演颜艺表演…… 这倭国长公主可太逆天了!!! “够了!!!” 李怀安刚想开口,李焱却是龙袖一振,“老八,若你有什么良策,不妨直说。” 但凡知道李玄戈那王八蛋的性格,就清楚地知道又要整幺蛾子了…… “父皇英明!” 李玄戈闻言,嘿嘿一笑地指向梅川内酷,“其实……倭国境内到处都是食物!” 所有人错愕了一下。 哈? 倭国要真是有食物囤积,岂会骚扰大乾,甚至用长公主来换粮??? 梅川内酷的脸都皱成了一个麻瓜。 但李焱语气重了几分。 “别卖关子,说!” 李玄戈撇了撇嘴:“倭国漫山遍野的蝗虫,可不就是现成的军粮?” 全场:“???” 李玄戈吸溜了一下口水:“蝗虫裹上一层面粉油炸,隔壁的小孩都要馋哭了!” 全场:“???” 李玄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没有面粉裹着,也可以拿来烤着吃,爆香入味!” 全场:“???” 等一下。 他们没听错吧…… 蝗虫能吃? “纳尼?!” 梅川内酷的瞳孔地震,“蝗虫乃天照大神降罪之物!玄戈君这是亵渎神明……” “神明?” 李玄戈嗤笑着打断,随手扯过御前金盘上的葡萄往嘴里一抛,“你们倭人不懂吃,倒怪起神明了?蝗虫嘎嘣脆鸡肉味,香得嘞!” “荒唐!” 李怀安折扇一甩,扇面寒梅映着冷笑,“历朝蝗灾饿殍遍野,若此物可食,史书何来‘易子而食’的记载?八弟不想联姻便直说,何必编造此等鬼话辱我大乾国威!” “本王倒觉得有趣!” 李元霸的狼头刺青在颈侧偾张,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王八羔子怂得连老倭婆都不敢娶?来来来,老八若能将蝗虫嚼出鸡腿味,老子当场将玄铁重鞋给生吞了!” 倭国长公主回眸一笑:“玄戈君若真敢吃……妾身愿添三座城池作嫁妆~” “嫁你奶奶个罗圈腿!” 李玄戈抹了一把爆炸头,环顾一圈四周。 “来人!” “给本王捉一筐活蝗,再架炭盆撒孜然,本王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 开啥玩笑? 蝗虫那玩意儿在广东都快吃绝种了,更是当地的美食之一。 能不能吃,他难道还不知道? 蝗虫其实分两种。 一种散居,呈绿色体型,可放心食用! 另一种为群居,身体处于黑褐色,说明体内有毒。 若没能通过正确的烹饪方式来做,将会吃出毛病。 当然。 哪怕用正确的方式,也只能去除七成毒性。 虽说剩三成毒不死人,但医学界有一个名词叫“并发症”! 历史上蝗虫致死多,并不是蝗虫的毒直接导致,而是由于饥荒并发症带来的结果。 若让微弱的蝗虫毒素打配合,再日积月累…… 嘿嘿! “突发”致死率必然嘎嘎往上升! 对了! 李玄戈会告诉倭国人,这一个认知吗? 不。 他不会! 他只会先推荐吃,再花样地吃给对方看。 然后。 自己只吃绿色蝗虫,等馋哭倭国来使,再诱惑他们大力去吃…… 吃死一个算一个! 吃死一双赚一双! 妈的! 想穿越去清朝改写历史不成功,这一回来这儿抗日了! 对于一个愤青而言,能用吃的方式来吃垮一个国家,就是巨大的胜利! 然而。 四周无人知晓李玄戈“恶毒”的计划,反而一个个陷入哗然中。 我靠! 梗王疯了吧? 看那架势,是真为了躲避这一桩婚事,而豁出去了…… 李怀安手中的折扇一合拢,扇骨直指李玄戈的黑脸。 “八弟若真有胆,不妨与倭国打个赌——” 他的温润嗓音,突然像是淬满了剧毒。 “你若能当场吃了蝗虫且无恙,倭国便多割出三城!” “可一旦吃出个好歹……” 折扇随之指向李焱案头上的奏折,“江南秋收的三亿石粮,尽数运往倭国赈灾!\" 疯了! 都疯了吧! 那可是一亿多人口整整一年的口粮,一旦输了…… 多少人得挨饿??? 户部尚书虞光年抖着白须,当场一个扑跪在地:“陛下不可答应啊,江南今岁水患,一旦粮食出现缺口,我朝必要动荡啊!” 李元霸更是猛然揪住李怀安衣襟,虎目充血。 “入你娘的!” “老六你拿国运给这王八蛋垫背???” 李怀安也不挣扎,温润的假面上裂开一抹笑意。 “八弟那么自信……” “作为兄长的必然要推一把不是?” 奶奶的! 这哪是赌局? 分明是借刀杀人! 李玄戈反手甩飞金樽,酒液泼了梅川内酷满脸。 “六哥真懂得支持弟弟,那弟弟也得加一条!” “若本王安然无恙,六哥得生啃三十只活蝗,边啃边跳阿波舞!” 梅川内酷刚想发作。 一旁的倭国长公主已振袖击掌,眸中精光乍现。 “斯国一!” “妾身也想看一看白袍战神变蝗虫仙人!” “所以……” “这一次倭国也赌了!!!” 她本来并不想嫁给李玄戈,但昨夜李怀安的犬牙送信过来,要让他们配合…… 若配合,事成之后多给他们三倍的粮。 可一旦不配合…… 那就等着三月内被灭国! 倭国正闹着蝗灾,更没有在骚扰江南中讨到一点点的好处,反而将自己的国库给打空了一半,而大伤元气。 以至于。 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如今。 他们继续配合。 因为无论李玄戈有没有出事,他们倭国都能有利可图,从而解决灾荒的问题! 李怀安闻言,双眼一眯:“本王……也应允了!” “砰!” 李焱的指节重重叩在龙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都闹够了吗?” 满殿霎时死寂,连倭国长公主都抿了抿唇…… 李玄戈薅着爆炸头咧嘴一笑,张口便是一串胡诌。 “父皇明鉴!” “儿臣曾用蝗虫喂鸭子,那鸭毛蹭蹭发亮,下蛋都带金边儿!” “所以鸭子能吃,人就不能?” 他说着,目光落向梅川内酷,“还是说你们倭人连扁毛畜牲都不如?” 梅川内酷的武士刀都被气出鞘半寸。 “八嘎!我朝武士宁可切腹,也绝不食此污秽之物!” “切腹?” 李玄戈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饿着肚子切,血都喷不出三丈远,丢不丢人?” 说着。 他顺手抄起一本《大乾风物志》,书页哗啦啦翻到空白处,“本王母后的《虫豸篇》有载,飞蝗性温,补中益气,你们倭国太医署是拿海带当脑子腌了?” 大乾人:“???” 倭国人:“???” 他们倭国压根没有《虫豸篇》啊! 然而。 别说他们没有了,大乾的大臣也都一脸懵逼。 太萱妃娘娘薨世至今,都未曾听过这一篇…… 望着这一幕。 李焱的双眼微微虚眯。 太萱妃来自苗疆,而苗疆巫医素来与毒虫为伍,这话倒也不算全胡扯…… “传旨!” 他屈指弹飞橘络,冷冷道,“着御林军即刻去京郊捕蝗,要活蹦乱跳的!” “父皇!” 李元霸的钢甲都一下子紧绷了,“您真要陪这王八羔子发癫?蝗虫若能吃,漠北战马都能下崽子了!” “老八若输了……” 李焱慢条斯理地掰了一瓣贡橘塞进嘴里,“朕就把他腌成腊八蒜,给玄铁军就着窝头啃。” 全场鸦雀无声,四周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完了! 陛下也要跟着疯狂了啊…… 一旦梗王输了,那未曾闹过饥荒的大乾,恐怕也得闹上饥荒了! 然而。 在满殿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李怀安折扇轻摇,眼底掠过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梗王八! 今日本王就看一看…… 你能如何翻天??? 至于粮食? 关乎国本,真以为那一群倭国废物能走得出去啊? 只要他杀得够快,赌约的消息就传不出去!!! 第40章 六哥想赖账? 半炷香后。 鱼幼薇等人踏入大殿时,正见李玄戈蹲在丹墀下,脚边铜盆炭火噼啪,青烟裹着焦香直窜金梁。 那家伙手中的竹签翻飞,串着一溜开膛破肚的蝗虫。 绿得油亮似翡翠。 黑褐的泛着铁锈光,活脱脱像是阎王殿里的钉子户。 可裹了猩红椒盐后,竟透出几分邪门的鲜嫩! “好好看,好好学!” 李玄戈屈指一弹椒盐罐,红雾簌簌地落上蝗虫腹上,“这叫分子料理,高温分解几丁质!懂?” 望着蝗虫串,满殿鸦雀无声。 什么是几丁质? 太医听了,都觉得是天书文字…… 唯独倭国长公主捧着脸颊,一顿娇呼飙戏:“卡哇伊~玄戈君说术语的模样,斯巴拉西!” “腌臜玩意儿!” 李怀安用折扇掩鼻,眉间皱得能夹死蚊子。 炭火混着焦煳味冲得他喉头发紧。 尤其是…… 那蝗虫黑黢黢的残翅在炉炭中翻卷后,所传来的刺鼻味儿,令他作呕! “六哥不懂了吧?” 李玄戈手腕一甩,竹签上的黑蝗肉坠入了火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无论多难看,也是香得嘞!” 话音未落。 他一把拎起一串熟透的黑蝗肉,毫无征兆地塞入李元霸的嘴里,“大哥不在,二哥先尝尝味道,可比漠北的风干牛肉好吃得多?” “王八羔子你……” 李元霸怒目圆睁,铁掌高扬欲劈,可腮帮却无意识一鼓。 然后。 那蝗虫的肉味却在味蕾间爆开,让他忍不住嚼了起来…… 一嚼眉头一皱。 二嚼虎目圆瞪。 三嚼猛然咽下,喉结滚动如擂鼓:“入他娘的……真是鸡肉味!” 所有人:“???” 哈? 蝗虫真能吃出鸡肉味? 老天爷! 这两人不会是联合起来诓骗他们的吧? 但好像又不对…… 毕竟。 李玄戈和李元霸本就不对付,不可能联合一块儿骗他们! 望着李玄戈朝自己走来。 公孙明月盯着竹签上的虫腿,当场退了好几步。 鱼幼薇顺势掩面,但珍珠面帘晃出了一抹寒光:“殿下若敢把这腌臜物塞过来……” “你们这就跟六哥一样的外行了!” 李玄戈嬉笑着将绿蝗串往椒盐罐里一滚,反手塞进千户的嘴里,而自己也跟着梭了一串。 紧接着。 千户嚼得涕泪横飞,仍含糊嚎道:“香啊!造啊!吃完就算吐泡泡……属下也认了啊!” 果然! 跟着殿下有肉吃,吃的还是别人想不到的美味儿! “那就继续串!” 李玄戈丢下一句话,便将一根竹签戳向李怀安鼻尖,“六哥方才不是挺能叭叭?要不张嘴示范下?” “放肆!” 李怀安的脸色一冷,折扇架住竹签,“这等污秽之物本王绝不会吃,何况赌约……” “污秽?” 李玄戈突然掰开蝗虫腹部,露出晶莹的肌肉纤维,“这叫高蛋白低脂肪,二哥不懂就别乱说!” 他手指一弹,便将那半截虫肉精准射入李怀安微张的唇缝…… “你……嗯?” 喉结无意识滚动,李怀安瞳孔骤缩。 因为。 鲜香混着辛辣在舌尖炸开…… 香! “如何?” 李玄戈凑近一问。 李怀安猛然惊醒,擦了擦嘴角,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哈哈哈!六哥的舌头可比嘴实诚多了!” 李玄戈长笑一声,转手捻起一只绿蝗晃到龙案前,“父皇,母后典籍里写过——绿蝗佐酒,延寿三秋,能治肾虚不举!” “果真?” “真的!” “混账!” 李焱的橘子瓣精准糊上李玄戈贱笑的脸,“朕需要这玩意?” “陛下!” 王公公忍不住掐着兰花指,颤声道,“您今早还说腰酸……” “闭嘴!” 龙袍袖袍一甩,李焱竟屈尊降贵地拈起绿蝗,就着贡酒囫囵吞下。 三息后。 他龙袍一挥:“咳……再给朕烤两串,记得去头!” 话一落。 整个朝堂炸锅了,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最先按捺不住的虞光年,颤巍巍地凑近炭盆:“老臣……愿为社稷试毒!” “虞大人高义!” 李玄戈反手将一串蝗肉塞进他的嘴里,“顺便帮本王评价下口味,打打广告!” 虞光年的假牙在蝗壳上磨出火星,但浑浊的老眼蓦地瞪圆:“酥……酥脆回甘!老臣要吃十串!” 说着。 他老泪纵横了起来。 “苍天有眼啊!” “以后若闹上了蝗灾,咱大乾便有救了!” 一旁的礼部尚书左无道,一时也没忍住,跟着吃上了两串,胡子都要竖起来了:“此物合该供奉太庙!” 李玄戈闻言,面朝倭国人:“还不试一试?回头本王给你们倭国写一本《蝗虫的一百种吃法》,保准你倭国啃出一个美食大国!” 倭国长公主早已饥渴难耐,几步上前拿起一串烤蝗就是啃。 “呜嘛~” “八嘎!” 梅川内酷脸色顿时一片铁青,武士刀都被气得坠地,“长公主殿下怎可……” “闭嘴!” 长公主吮着指尖椒盐,“妩媚”地横了他一眼,“这滋味比生鱼片痛快百倍!你滴,快跟玄戈君学手艺地干活!” 梅川内酷:“……” 李玄戈顺势将竹签拍进梅川内酷掌心。 “使臣大人还矜持啥?不尝尝家乡的特产?” “你们倭国神社供奉的天照大神……” 他压低嗓音,恶魔低语般笑道,“说不定就好这口呢?” 望着四周的场面。 梅川内酷视死如归地咬下虫肉,结果…… 瞳孔地震。 “这……难道是天妇罗的祖宗?!” “不不不!” 李玄戈一脚踏上金阶,振臂高呼,“此乃油炸鬼子亲爹!” 嗯? 鬼子亲爹是谁? 他们不知道! 但重要吗? 不重要! 朝臣一个个猛然惊醒,随即如饿虎扑食一般,涌向了炭盆…… 这。 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一刻。 炭盆火星四溅。 千户被挤得踉跄倒退,李怀安更是狼狈得折扇都栽进火堆。 他额角一阵青筋暴跳,脸上露出了一抹寒芒:“尔等放肆!” 然而。 嚼蝗虫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他眼前一黑,但突兀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顿时。 唇畔忽然笑意如淬了毒一般。 “诸位若不想暴毙,便立刻住口!” “好吃与无毒何干?” “如今吃了是否中毒……你们知道吗???” 话音未落,满殿嚼声戛然而止。 虞光年手中的蝗虫腿随之掉在地上,老脸一片煞白如纸:“老、老夫的舌根怎的开始发麻……莫不是中了毒?” 李元霸虎目圆瞪着李玄戈,古铜脸憋成酱茄子。 “入他娘的!” “老子就说这王八蛋没安好心,为何让本王第一个吃?” 倭国长公主脸上的铅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底色,活像褪了色的年画:“玄戈君……您竟舍得毒杀妾身???” 霎时群臣乱作一团,千户掐着脖子干呕,几个文官哆嗦着往殿柱后躲。 奶奶的不会吧? 梗王殿下不止会坑倭国人,连他们都被当倭国人给一顿坑了???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嘬完最后一串蝗虫,油光满面地嗤笑。 “瞧瞧,六哥一句话,诸位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四周的人一听,刚想声讨…… “够了!是不是有毒,一查便知!” 李焱的龙袍猛然一摆,震得炭盆火星四溅,“传刘太医!” 王公公拔腿就往外狂奔。 那速度跟拉了肚子,正朝茅坑冲时有的一比…… 没办法。 他也吃了两串啊! …… 很快,刘太医拎着药箱疾步入殿。 然后。 一把上前用银针在虞光年的舌苔上刮了三刮,又掰开李元霸眼皮照了照瞳孔,最后搭着李焱的脉沉吟片刻…… 突然! 他“扑哧”一声乐了。 “诸位中的哪是蝗毒?”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分明是心病!” 心病,说白了就是…… 原本没有的病,却被自己给硬生生吓出来的。 刘太医拈须一笑,继续问道:“户部尚书大人,今早是否吃了羊肉馅饼?” 虞光年的身躯一震。 “刘太医……你咋知道?” “舌苔燥火,舌麻乃积食所致!” 刘太医给出答案后,便朝李焱行了一礼,“陛下,老臣以人头担保,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未有中毒!” 没中毒? 简直吓死人了! 满殿死寂一瞬,继而爆出松气的哄笑。 李元霸一脚踹翻案几:“老子就说这王八蛋不敢糊弄……” “六哥还有何高见?” 李玄戈截过话头,冲李怀安咧嘴一笑。 李怀安将拳头捏得咯吱响,温润的假面裂开毒蛇般的寒意:“刘太医,那蝗虫本身呢?” “六殿下,容老臣试一试便知。” 刘太医来到油炸的蝗虫跟前,开始以银针淬火一烤…… 银针很快烧红。 李焱的双眼一眯,凝视着刘太医:“如何?” 刘太医抄起一只炸蝗虫塞进嘴里,嚼得满殿喷香。 “外酥里嫩,香得很!” “若硬要说毒——” 他冲李玄戈挤了一下眼,“只怕是馋毒,勾得人停不下嘴!” 能有毒个锤子? 银针试毒有着局限性好不好? 若是砒霜一类毒,百分百能被试出来,因为毒里含有硫和硫化物,能与银发生反应。 以至于。 生成黑色的硫化银,从而使银针变黑…… 但蝗虫的毒为蛋白质毒,哪能在高温烘烤后试出来? “瞧瞧!” “刘太医都说没毒了!” 李玄戈当即勾住刘太医肩膀,冲倭国使团挑眉,“蝗虫虽香,可别吃绝种了,否则诸位只能啃倭岛酸土咯!” 倭国长公主回过神来,一副含情脉脉。 “玄戈君连毒蝗都能驯服……” “果真是天照大神转世!” 臭婊子! 李怀安的脸色一寒,那女人是看不清楚形势吗? 居然还在那儿拍马屁!!! 他猛然一巴掌劈裂案几。 “荒谬!你们……” “荒谬的是六哥吧?” 李玄戈指了指脑子,“弟弟母妃曾经留下过一份手札说过,绿蝗配酒,越喝越有,你是在怀疑本王母妃的本事?” 李怀安:“……” 李玄戈又吃了一串,满嘴流油地继续说道:“别忘记了,曾经父皇的咳疾就是母妃治好的,若你不服,可以下去跟本王母妃对峙!” 李怀安:“……” 话语一顿,李玄戈忽然凑近李怀安,狡黠一笑:“对了六哥……你好像该生吃蝗虫,并且跳阿波舞了啊?” 李怀安:“……” 他是谁? 堂堂的江南战神! 如今却因一场赌,而要在金銮殿上生啃蝗虫跳倭舞? 耻辱! 奇耻大辱! 这比让他吞下十斤倭国海带还耻辱! “八弟说笑了。” 他指节捏得青白,骨节在锦缎袖中爆出脆响,“倭国使团尚在席间,岂能……” 然而。 不等说完。 李玄戈已掐着两只碧绿蠕虫欺身而上,蝗须更在李怀安的齿间颤动。 然后。 两人四目相对。 “六哥莫不是要赖账?” 绿蝗猛然在李怀安的齿间爆浆,腥臭的汁液顺着喉管滑下,激得他颈后寒毛根根倒竖…… “铮——!” 十八柄鬼面剑应声出鞘,白袍卫的杀气凝成实质。 公孙明月广袖下的惊鸿剑嗡鸣欲出,却被一声裂石般的狂笑截断。 “哈哈哈!!!” 李元霸抡起玄铁重靴,将白袍卫的剑阵踹得东倒西歪,“赌局是你老六亲口应的,输了就他娘的要掀棋盘?” 他。 不是打算出面帮李玄戈。 他甚至…… 比谁都想弄死那个王八羔子。 毕竟。 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却被抢了…… 但是! 他更想瞧一瞧,那一个传闻中能跟自己肩并肩的老六,是如何吃瘪的! 没错!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队友! 李怀安吐出一口混合了汁液的痰,脸色一片发冷。 万万没想到…… 李元霸那头狼,居然在这一个节骨眼里不对李玄戈发难,反而对自己发难? 真将自己当成落水狗??? 他心中十分震怒,但脸上只是紧绷着:“二哥,莫不是忘了老八……” “忘你祖宗!” 李元霸的链锤轰然砸裂了金砖。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酸儒!” “打仗时缩卵子用奸计,赌输了更要耍无赖!” 链锤卷着腥风扫向李怀安的胯下,惊得一片白袍卫架起人墙。 殿外猛然传来金戈铮鸣,三百玄铁狼骑张弓搭箭,淬了漠北狼毒的箭镞,齐指白袍卫的后心…… “来啊!” 李元霸狰狞的大笑,回荡在天地间,“让老子瞧瞧是江南道的鬼面剑快,还是漠北的狼牙箭……” 他蓦地凑近李怀安耳畔,铁腥气喷在对方煞白的侧脸,“更毒???” 第41章 六哥屠倭用刀剑,儿臣灭倭靠饭桌! “都给朕住手!!!” 李焱一掌劈下,龙案应声爆裂,檀木碎屑裹着奏折如雪片纷飞。 殿外玄铁箭卫的弓弦骤松,寒芒尽敛。 李元霸的链锤堪堪停在李怀安鼻尖三寸,带起的劲风,却掀飞了对方的玉冠…… 死寂! 满殿文武屏息垂首,无人敢说一句话。 但李焱却是双眼一眯,再一次开口:“老二,你校场笑晕的账还没算清,倒有脸在这儿耍威风?” “哐当——” 链锤砸地,李元霸的脖颈青筋暴起:“父皇!老六他……” “还有你!” 不等说完,李焱的双眼剜向李怀安,“剿倭时屠城三日,连神庙里的耗子都叫你熏成了腊肉……如今倒扮起温良恭俭了???” 李怀安披发垂首,唇角扯出一丝森冷笑意:“儿臣不过是想教八弟……” “教他什么?” “教他如何用蝗虫噎死你???” 李焱一下子抄起御案上的椒盐罐,顺势丢出,糊上了李怀安的白袍,“你七岁那年,朕教你‘君子一诺重千钧’,诺没见着,倒把壳子学了个十成十!” 老六是他的儿子,但如今的赌约已经成了,怨不得谁,外加倭国人也在…… 那作为帝皇家,必然不能言而无信! “儿臣……知罪!” 李怀安闻言,指节捏得惨白,面上笑意却愈发温润,“儿臣愿赌服输,这三十只活蝗……” 他猛然抄起案头上的青瓷罐,里面的绿蝗振翅欲飞。 “本王生啃了便是!!!” 说罢。 他竟当真捏起一只碧绿蝗虫,在众目睽睽下塞入口中。 “咔嚓!” 甲壳碎裂声清脆如冰。 满殿文武齐齐捂住喉咙,仿佛那尖锐的蝗腿正刮着自己的喉管…… “六哥好气魄!” 这一刻的李玄戈,也不得不敬佩,“听说倭国艺伎生吃章鱼时最爱配清酒,弟弟这就……” 他反手甩出腰间的酒葫芦,“来口特质的二锅头漱漱喉?” 李怀安夺过葫芦仰头痛灌。 “咕咚!” 喉结滚动间,烈酒混着半截蝗虫腿滑入了胃袋,李怀安的面上仍端着世家公子的从容,可袍角却在微微发颤…… 那绿蝗腹中黏稠的汁液,正顺着食管缓缓下渗,如同他此刻耻辱的内心一点点被愤怒和恨意包裹。 “第二只!” 李怀安猛然闭眼,抓起两只蝗虫囫囵塞进嘴里。 这次他学聪明了,须脚尚露唇外便疯狂咀嚼,活似饿鬼啖肉。 四周的人,却一阵反胃。 奶奶的! 生吃和烤着吃,果然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回荡在大殿。 李怀安每咽下一只蝗虫,脸色便青上一分。 当他吞到第十五只时,月白蟒袍的前襟已溅满绿汁。 第十七只入口,他陡然弓腰干呕,半截蝗翅挂唇,随胃囊抽搐簌簌抖动。 “六哥这是……怀了?” 李玄戈蹦开三丈,袖中又摸出一葫芦怼进他齿间,“父皇!咱老李家要添丁进口了!” 四周:“……” 群臣憋笑憋出内伤,却无人敢泄半分声响。 毕竟…… 谁都惹不得啊! “放肆!” 李焱龙袖一甩,声如闷雷,“来人!扶老六去太医院醒酒!” “慢着!” 李怀安染满绿汁的手猛然高举,“还差……十三只!” 他踉跄扑向瓷罐,抓起一把活蝗塞入口中,甲壳碎裂声混着黏腻汁液,听得人毛骨悚然。 耻辱如覆骨之疽,啃噬五脏! 耻辱! 刻骨铭心的耻辱! 他李怀安记住这一个日子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扒开王八的壳子…… 李玄戈! 李玄戈!! 李玄戈!!! 你,等着啊…… 此仇不报,他李怀安誓不为人!!! “哧!” 绿汁喷溅,未消化的蝗尸糊了满地,这一刻的李怀安,哪还有半分江南战神的威风? 李怀安指尖颤巍巍指向李玄戈,视线开始渐渐涣散。 下一秒。 他双眼翻白,随之倒在了大地之上。 一只活蝗竟从他口中振翅飞出,掠过金銮殿匾额,消失在大殿外。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紫宸殿内残香袅袅,一地狼藉。 半晌之后。 李焱袖袍一拂,震得满殿烛火齐颤:“刘太医,将老六拎下去治疗。” 话锋一转。 他的双眸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倭国使团处。 “若闹够了老八留下,其余人——” “散了吧!” “父皇圣明!” 李元霸狞笑着拎上链锤扬长而去,玄铁重靴碾过李怀安吐出的绿汁,溅得白袍卫满身腥臊…… 太医院判随之让白袍卫的人配合,将李怀安抬了下去。 倭国长公主绞着鲛绡帕,眼波欲滴:“玄戈君,妾身今夜在会同馆……候君共剪红烛!” 草! 剪你祖宗的倭瓜灯! 咋就盯着自己不放? 李玄戈脸都黑了…… 哦。 原来已经黑了! 待人群散尽,殿门一下子合拢。 李焱弹飞半只焦黑的蝗虫,双眼流露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说吧,这腌臜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毒?” 但凡他不是一个老糊涂,就不会看不出来…… 李玄戈有鬼! 只是刚刚人多,他才没有问出来,而是单独留下一个李玄戈,等着问话。 惹得一旁的王公公,都竖起了耳朵…… “父皇英明!” 李玄戈薅着爆炸头咧嘴一笑,随之便抖出了两只蝗虫。 一绿一黑,活像翡翠配煤球。 “绿的乃是散居蝗,高蛋白大补!” “黑的是群居物种,自带一种毒素!” 他用一根手指掐爆黑蝗的腹部,黏稠的汁液淅淅沥沥地滴落金砖,“而这毒虽经高温溶七成,但依然带着一种毒,一旦日积月累……” 他话音一落,只是给了李焱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好小子!” 李焱猛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的茶盖都歪了,“你让倭人以为找到了粮仓,实则是慢性毒库???” 万万没想到…… 自卑的老八,居然那般鸡贼!? 也难怪刚刚这小子给自己吃的一直都是绿蝗虫! “哪能啊?儿臣这叫……” 李玄戈贼笑着凑近龙案,蘸着茶汤画了一只王八,“生物战!等倭国举国啃上一两个月毒蝗,一个个手抖脚颤口歪眼斜……六哥的白袍军都不用拔剑了……” 他忽然并指如刀凌空一劈。 “相反,您直接派一群太医去收尸都赶趟!” “这就叫……” “六哥屠倭用刀剑,儿臣灭倭靠饭桌!” 毒! 太他娘的毒了! 王公公汗流浃背了。 “轰隆隆——” 殿外惊雷骤起,映得李玄戈那煤球一般的脸,显得格外森冷…… 李焱的龙躯跟着一震。 恍惚间…… 他似瞧见太萱妃当年笑吟吟的毒翻三军的身影…… 没错! 当年能够稳坐在位置上,靠的就是太萱妃。 奈何…… 堂堂的炎帝坐得住江山,却无法在太萱妃最虚弱的时刻…… 保护住她。 如今。 原本见人就畏缩的李玄戈,却越来越像她了。 “滚回梗王府去收拾你的这一副尊容!” 李焱甩袖背过身,嘴角却翘起了半分,“记得让人给老六送去解酒汤!” “得令!” 李玄戈的蟒袍卷着焦香跨出了殿门。 望着消失的背影。 王公公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绞成了一团麻花。 “陛下……” 他终是没忍住嗫嚅道,“八殿下这般胡闹,老奴瞧着心惊胆战呐……今日敢喂蝗虫,明日怕不是要拿龙椅炖上一壶王八汤?” 龙涎香在蟠龙炉中袅出一线青烟。 李焱的指尖摩挲着案头半卷《极乐禅修秘戏图》,那是老三今早让人从伽蓝寺送来的手抄“佛经”。 “老王啊……” 他的目光凝视着梁头上的玄铁狼头,“你瞧这狼牙,是镶金好看,还是淬毒更妙?” 王公公的拂尘坠地:“老奴愚钝……” “镶金的狼牙只能唬雀儿。” 李焱猛然起身,龙袍振开一片烛影,“但淬了毒的獠牙,才能让妖魔鬼怪晓得——” 他指着外面的天,惊雷恰在此时劈开乌云,映得那双眼眸煌煌如炬。 “谁才是真龙!” 王公公的膝盖重重磕上金砖,浑浊老眼瞪得滚圆。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漠北血战,眼前这位帝王单骑冲阵,染血的蟠龙旗插上狼王颅骨时,说的便是这句! 所以。 炎帝统一了中原,南北…… “可八殿下他……” “如同你当初说的,老八像极了他娘。” 李焱忽然低笑一声,双手负后,“这一句话太对了……苗疆的毒蝶破茧前,总爱裹着一层虫蛹装死。” 王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老天啊。 那一句话,他曾经就是帮八殿下说一下话而已,没想到真…… 应念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外面忽然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然后。 递上一张纸条。 王公公上前接住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僵的试探道:“陛下,六殿下已回府,并且醒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并未中毒。” 原因是当时连续生吃的乃是绿蝗! “急火?” 李焱冷笑一声,“他那火是冲着老八去的,烧不死人,倒把自己燎成了秃毛鸡。” 话音未落,殿外骤起一阵铁甲铮鸣。 转瞬间。 锦衣卫指挥使陆九渊疾步入内,飞鱼服上沾着一层焦灰,抱拳时袖口还抖落一片未燃尽的纸屑:“陛下,赵光在诏狱悬梁自尽,同一时刻赵府突发大火,一百三十二口……无人生还!” “哐当——” 王公公手中的茶盏坠地,脸色骤然大变。 我草! 谁那么狠的心,居然敢在天子脚下,灭了一个国公爷全家??? 而没了赵家的李奕辰,算是废了! 他错愕不已地抬头:“这……赵光昨日还嚷着要面圣翻供,怎会……” “翻供?” 李焱单手扶后,眸中寒意刺骨。 “二十年前,太萱妃临盆那夜,椒房殿当值的太医、稳婆共九人,三日内暴毙六人。” 李焱的额头上,跳着一片青筋。 “剩下三人,一人疯癫投井,两人被赵光收为门客……” “而在三年前时,那两人却在押送漠北途中,被流矢误杀!” 老八被冤,他明知赵光在背后操控却不杀,并非看在曾经为自己挡箭的份上,而是…… 不久前他的内阁查到那只老狐狸,乃是参与者之一! 本想借机拷问,但有人却已经先急着灭口了…… 殿外惊雷不停地劈开天地。 映得李焱的侧脸半明半暗。 “有人怕了!” “怕赵光吐露真相,连他府中可能藏着的账本、密信都要烧个干净。” 他嗤笑一声,忽然目光深邃,“陆九渊,从今日起,给朕严控京城内的一草一木,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要禀报。” “臣遵旨!” 陆九渊双手抱拳,低沉应道。 李焱龙袖一甩,随之扫了一眼王公公:“王德发,传朕旨意让首辅入宫,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朕的女人,又有谁敢伤朕的种???” “老奴……遵命。” 王公公急忙应了一声,便与陆九渊齐齐退下。 他们知道。 这京都很快就会…… 变天了!!! …… “噔噔噔——” 马车辘辘停在梗王府门前。 李玄戈撩开车帘跳下…… 嗯。 那爆炸头依然在,就脸干净了一点,活像刚从灶王爷宴席上偷溜回来的馋鬼…… 千户跟在他的身后。 公孙明月和鱼幼薇的轿子紧随其后。 只是。 两人的裙裾刚扫过门槛,鱼幼薇忽然发现角落中的异样,珍珠面帘晃出一片寒光:“殿下,对面那顶轿子……像是虞府的徽纹?” 虞府? 那不是户部尚书? 李玄戈眯眼望去,却正巧见到…… 轿帘被一只玉手掀开,先探出一截缀满金铃的绯色绣鞋,鞋尖轻点地面时,抱着一卷泛黄的《千金方》率先出轿。 紧接着。 一道裹着烟霞色薄纱的身影袅娜而出,腰肢软得似三月柳,胸前的赤金璎珞压着酥胸,随着步子颤出惊心动魄的涟漪…… “好一位红颜祸水!” 千户的喉结狠狠滚动。 可话音未落。 轿中又伸出另一只素白的小手。 那手的主人穿着黑色如墨的襦裙,衣襟绣着竹纹,发间只斜插一支素银簪,眉眼清丽如雨后山茶,手中一铃铛脆响如勾魂曲,生生的将…… 妩媚与清冷糅成了勾魂蚀骨的毒! 而她们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是从同一张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没错。 长得一模一样!!! 第42章 新的泡妞方式——碾压! 姐姐虞姬! 妹妹虞谣! 她们乃是虞府的孪生大小姐,传闻姐妹心意相通…… 而且。 别看姐姐虞姬妩媚动人,像极了妖精,实则深藏不露,乃是户部中的一个智囊。 户部许多重要的决策,她都有参与过…… 而妹妹虽然冷了一点,但心系天下,精通医术,师承当今医圣——童樱! 虞姬的绣鞋轻点,裙摆如蝶翼翻飞,袅袅婷婷地晃到李玄戈跟前。 她眼尾微挑,赤金璎珞在胸前晃出流光,嗓音甜得能腌三缸蜜饯:“梗王殿下~妾身这厢有礼了!” 她的嗓音甜得能酿三缸桂花蜜,尤其那尾音打着旋儿往人骨头缝里钻,但隐隐有些气促…… 李玄戈的耳朵动了动。 这一声儿要是搁现代,高低得是个ASmR顶流! 唯一可惜的是,那女人的呼吸频率分明有问题。 难不成体内有毛病? “双……双生花啊!!!” 千户的鼻血在飞鱼服上晕开了一朵红梅。 “真的是虞尚书家的那对医毒双绝的姐妹花?” “传闻她俩一个能让人含笑九泉,一个能让人含笑喝孟婆汤!” “气虚燥热,肝火旺盛。”虞谣冷着脸甩出银针,寒光一闪直戳千户涌泉穴:“该放三碗血入药。” “嗷——!” 千户惨叫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旱地拔葱”,一蹦三尺高的挂上银杏树……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这货的轻功全用在丢人现眼上了! 不过…… 他的目光随之落回孪生姐妹的身上。 姐姐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榨干书生兜里最后的半吊铜板。 妹妹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得交挂号费”的气场。 嗯…… 想让户部改口支持自己,就需要拿下这一对姐妹花。 虽说难度很大,但他妈的很刺激啊! 可也不是不可以,关键在那虞姬身上。 当然。 不是因为虞姬看上去妩媚动人,风骚入骨,就很好拿下,而是…… 她真的有病! 李玄戈的双眼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情绪,侃侃问道:“本王名声那么大了吗?连双胞胎都找上门来示爱了?” 全场:“???” 不是…… 这家伙的脸皮,要不要那么厚啊? 那是来示爱的? 那明显来者不善啊! 千户刚想开口提醒李玄戈,结果…… “殿下误会了。” 虞谣冷着脸收回银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千金方》书脊,“祖父说殿下今日在宫内烹蝗暗合医理,特命我等……” “停停停!” 李玄戈一把薅过对方手里的医书,哗啦啦翻得纸页纷飞,“虞老头让你们来偷师九转大肠的配方?” 千户挂在树杈上疯狂摇头:“殿下!是您今早在金銮殿说的分子料理……” “你懂个锤子!” 李玄戈斜瞰了千户一眼,“这叫蛋白质变性技术,拿《千金方》来学生物学,跟拿菜刀绣花有什么区别?” 哈? 这是看不起自己??? 虞谣的小脸瞬间一红,那不是害羞,而是被气出来的。 “殿下,臣女知您配出治痨奇药,朝堂上传得更是神乎其神。” “可那必是承袭太萱妃娘娘的遗泽!” “您连《灵枢·痈疽》的‘痈’字怕是都认不全,谈何自创医道?” 她真的很生气。 一个传说中的迷奸犯,意外得到自己母亲的医道传承,就开始胡作非为? 那蝗虫乃是有毒之物! 而她更听闻所谓的神药,是用尿液提取的…… 简直荒唐!!! “《灵枢·痈疽》?” 李玄戈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 “巧了,昨儿本王刚给锦鲤池的王八做了一台痔疮切除术!” “要不给二位展示展示伤口缝合术?” 虞姬的媚笑僵在嘴角,虞谣的银针都当啷落地。 王八有…… 痔疮??? 银杏树上传来千户的幽幽叹息:“得,又疯了两个……” 然而。 不等众人反应,李玄戈继续说道。 “而且!” “医典中的东西,是无数前辈总结出的一种案例,而非唯一答案……” “若按部就班,打不破死理,再天才的人都要止步不前,成为一个废人。” 虞谣:“???” 逆天了! 这个八殿下,居然!居然!居然!反过来教自己学医了? 她当场气得银针匣子弹开三寸,却被身侧的孪生姐姐按住手腕:“阿谣,莫与殿下争……” 话音未落,她的腕子已被李玄戈擒住:“姐姐这脉搏时快时慢,分明是室间隔缺损,而且丑时会盗汗,平日里更是经常心悸如擂鼓!” “叮当——” 金铃铛脱落,掉在虞姬的脚旁。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骇欲绝:“你……怎会知道???” 没错! 她的心脏…… 的确有问题,而且症状也都被说对了!!! 万万没想到。 那个王八蛋只是抓住她的手腕,就已经知道体内的情况!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望闻问切不懂?” 李玄戈突然凑近两女的耳边,戏谑一笑,“而且……妹妹的眼里血丝较多,估计是夜夜担心姐姐会猝死,在隔壁翻医书急哭所致吧?” 两女的瞳孔剧烈一缩,难以置信。 对! 都对! 八殿下调查过她们? 不! 不可能! 那可是她们闺中自己知晓的事情…… “若想治你阿姐,本王倒有一套‘心肺复苏术’——” 李玄戈的手指猛然戳向虞姬的心口,惊得虞谣银针破空袭来,“不过嘛……得加钱!就怕你祖父砸了户部银库,也凑不齐本王要的诊金!” 没错! 户部尚书乃是站队大皇子的重要一员! 而他。 打算用另一种泡妞的方式,狠狠拿下这一对姐妹花…… 碾压! 认知!手段!医术!各方面的碾压! 所以。 眼下需要做的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然而。 一旁的鱼幼薇忽然轻笑出声,却醋意大发:“殿下这‘心肺复苏’,莫不是要解了人家衣带再复苏???” 话音一落。 惊鸿剑鞘拍开李玄戈的手,公孙明月冷眸如刀扫来。 “若敢,剁了喂王八。” 我靠! 惹不得! 李玄戈脖子一缩,转身就跑入了府中。 鱼幼薇和公孙明月齐齐冷哼一声,才跟了进去。 “砰!” 当千户将门一关,孪生姐妹才在同一时刻惊醒过来,内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虞谣的指节发白,指甲都快陷入掌心:“阿姐,他方才说的‘室间隔缺损’,与师父用银针探穴得出的‘心脉漏风’竟分毫不差……” 虞姬的赤金璎珞歪斜挂在锁骨间,胸口的窒闷感愈发强烈。 “可他刚刚连脉都没号全,就已经全部对上了。” 她忽然按住心口踉跄扶住石狮,黑色薄纱被冷汗浸透,“莫非真是……天意?” 先前祖父说那一位八殿下连肺痨都能治,她们原以为是太萱妃遗泽。 结果不久前…… 祖父从宫中回来,意犹未尽的说蝗虫好吃? 一问才知道是李玄戈将所有人都当倭国人一块儿忽悠了!!! 所以。 妹妹觉得那是侮辱医道,便来赐教…… 可赐教没赐上,反而被那炸毛王八信手拈来的术语给震惊到了。 那似乎是连医圣都未曾触及的医道之境啊! “阿姐!” 虞谣的银针倏地刺入虞姬内关穴,针尾剧颤如蜂鸣,很快稳住了病情,“那厮说能治,咱们便一块儿赌上三年的阳寿,不成妹妹便陪你死,总好过……” 她忽然噤声,银牙紧咬。 她师父曾经亲自为阿姐治疗,可结论是只有三年可活…… 因为阿姐的心脏受损太严重,使用放血疗法都无济于事! 喘过气来的虞姬沉默了几秒,随即转身朝轿子而去。 “先回去。” “阿姐……” 望着虞姬的背影,虞谣喃咛一声。 然后。 又回头望了一眼梗王府,才匆匆跟了上去。 …… 梗王府后院的小作坊。 坊内青烟袅袅,李玄戈正蹲在炸了的炼丹炉前,琢磨着早上炼制的“洗髓丹”,为何会失败…… 毕竟。 失败乃成功他妈! 李玄戈觉得再来一次,自己绝对能练出来! “殿下真要救那虞家大小姐?” 千户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好奇地问道,“属下瞧那虞大小姐喘气比锦鲤池的王八还费劲……” “啪!” 半块霉豆腐精准糊上千户的嘴,李玄戈嗤笑道:“那叫室间隔缺损,得开胸接血管!” 说着。 他开始继续调配药材,准备第二次炼制洗髓的药丸子,“解释了你估计也不懂,马上给本王去烧火!” 公孙明月顺势踏入门槛,黛眉一蹙:“你要给活人的胸口上……开洞?” “姐姐你不懂。” 李玄戈搅拌着调配好的药材,一点点倒入炉中,随之用沾着水的手指,轻轻点上公孙明月的琼鼻,“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开胸,而是叫‘经皮介入术’,用导丝从腿根血管捅到心脏,把漏风的窟窿堵上……” 公孙明月的小脸一红,当场拨开李玄戈的手。 下一秒。 鱼幼薇的葱指已拧住某人的耳垂,珍珠面帘晃得叮当响:“说!你是不是又惦记那对双生姐妹了???” 自从李玄戈一声不吭地拿下两门婚约,她的醋劲便在无时无刻地发挥…… “疼疼疼!娘子饶命!” 李玄戈顺势歪进她怀里,蹭着雪色襦裙耍赖,“为夫这是悬壶双飞……不对,是济世,顺带给咱家挣点聘礼……哎哟!” “嗖!” 惊鸿剑鞘劈开两人纠缠着的衣袂,公孙明月冷着脸将李玄戈拎回炉前:“你若失手,虞家背后站着大皇子,绝不会放过你。” “失手?” 李玄戈嘿嘿一笑,指着桌上的青霉菌液,“放心,有酒精消毒,青霉素抗感染……” 他顺势在灶台上画出了经脉的轨迹。 “再加上本王回头特制的‘导丝’,成功率少说七成!” 千户从灶台下钻出,顶着一头草屑弱弱举手:“那剩下的三成……” “剩下的三成,就看阎王给不给面子了!” 李玄戈望着沸腾的药汁,猛然盖上了炉盖,“再说了,本王出手向来挑人,虞家若没诚意,本王还懒得接这活儿呢!” 两女对视一眼,默契退到门外。 鱼幼薇广袖一甩,轻哼道:“我瞧他是想收双份诊金,顺带拐人家姐妹当侧妃。” 公孙明月抱剑冷笑。 “他若真敢,我便用惊鸿剑给他也开一个……” “洞!” 作坊内。 李玄戈已经抡着石杵猛猛怼药,为第三次尝试准备,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八十!八十!嘿哟——卧槽烫手!” 话音刚刚一落,炉内“咕嘟”声骤响。 下一秒。 “轰!!!” 大门被一股浓烟给崩开,瓦片簌簌坠落的同时,千户也在一阵怪叫下,被绷飞了出去…… 然后。 一屁股落入水缸中! 千户很惨。 但李玄戈却攥着一枚乌漆麻黑的丸子蹦了出来,活像举着颗千年老泥垢搓成的金丹:“成了!洗髓用的药丸老子弄出来了哈哈哈!” 两女闻言望去,眼角一搐。 那丸子的表面坑洼如月壤,还粘着几根疑似锦鲤池水草的绿毛,在夕阳下泛着一股诡异的油光。 鱼幼薇的喉咙滚了滚:“殿下这丹药……莫不是用王八粪揉出来的?” 公孙明月挥剑一挑,丸子一下子滚飞向了养老鼠的老鼠闸方向。 “先喂老鼠,免得你毒发身亡,耽误婚期!” “暴殄天物啊!” 李玄戈的脸色大变,当场一个饿虎扑食,跟老鼠抢夺药丸子。 等抢回后。 便一副痛心疾首地护住。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 “知道啥叫破而后立吗?” 说着。 他仰头吞下丹药,喉结一滚,咂嘴道,“嘎嘣脆,王八味,味道很润,本王感觉体内有一股洪荒之力……嗝~” 话音未落。 他腹中突然传来一串雷鸣,脸色由黑转绿。 “卧槽!这药劲儿走岔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玄戈夹着腿蹦出残影,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狸奴,边往茅房蹿边嚎。 “都别跟来!” “本王这是要打通任督二脉的征兆!!!” 茅房的方向,随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千户捏着鼻子蛄蛹到墙根,忽地瞳孔地震:“殿、殿下!您这排的毒……咋是绿色的?!” “闭嘴!这叫叶绿素代谢!” 李玄戈的咆哮混着水花声传来,“再偷看扣你三年俸禄……嗷!!石板都特么崩裂了啊!!!” 日啊! 妥妥的回旋镖! 鱼幼薇广袖掩唇,笑得步摇乱颤:“任督二脉通没通不知道,茅房的五谷轮回道倒是快通了……” 公孙明月抱剑望天,幽幽补刀。 “明日全京城的粪夫都得来梗王府……” “拜师。” 第43章 心肺复苏惊医圣,直接上门找梗王! “吱呀——” 茅房的木门被人推开,李玄戈扶着墙,踉跄出来。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裤腰带歪斜地挂在胯骨上,活像被十八个壮汉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太他娘的酸爽了! 整整蹲了一个时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也就算了,整个人都快拉成人干了! 奶奶的! 前世吃那玩意儿都没拉,这一世却拉成这样? 一次就够够了,打死不来第二次! “殿下这是……” 望着出来的李玄戈,千户捏着鼻子凑近,突然瞪大了双眼,“您这皮肤怎么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没错。 如今的李玄戈,活脱脱就像被美颜磨皮了…… 他反手摸向脸颊,触手温润如玉,身上被公孙明月的剑鞘抽出的红痕,都跟着消失无踪…… 他试着蹦了蹦,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乘风归去,脚掌踏地时竟在青砖上留下半寸凹陷…… “卧槽!” 李玄戈都震惊了,“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 “铮——” 霜花剑气破空而至。 公孙明月持剑刺向他的后心,剑锋却在距衣衫半寸时陡然凝滞。 因为李玄戈的蟒袍下摆鬼魅般卷住剑身,顺势将人扯入怀中。 “姐姐偷袭都不带前戏的?” 他鼻尖蹭过公孙明月烧红的耳垂,“本王这新悟的‘秦王绕柱走’可还入眼?” 刚穿越的时候,他因身体情况而无法施展开拳脚。 但是。 如今洗髓宛如脱胎换骨,体内有了爆发力,而不像先前软绵绵的样子…… 以至于。 像什么咏春拳之类的招式,都是信手拈来的! “放肆!!!” 公孙明月的雪颈泛起了一层绯色,惊鸿剑回撩却劈了一个空。 “放肆!” 公孙明月肘击后撞,却被李玄戈用咏春“摊手”格开。 然后。 顺势扣住她那纤细的腰肢,再度朝怀中一带…… 下一秒。 蟒袍与雪色的劲装纠缠翻卷,惊鸿剑穗扫过了李玄戈的鼻尖,痒得他打了一个夸张的喷嚏—— “阿嚏!” 气浪震得公孙明月鬓边珠钗斜飞,李玄戈趁机并指为剑,戳向她肋下笑穴:“这叫‘叶问点香’,专门防止女子内分泌失调!” “下流!” 公孙明月的足尖勾住石凳凌空后翻,剑鞘如鞭子一般,抽向了李玄戈的下盘。 结果…… 那家伙竟以咏春“二字钳羊马”稳稳扎住,双腿更是一夹—— “砰!” 剑鞘被卡在了李玄戈的双腿上。 然后。 他忽然矮身窜至公孙明月的背后,照着那浑圆翘臀就是一记咏春“标指”—— “啪!” 清脆的响声惊飞檐下麻雀。 公孙明月僵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王八蛋! 竟又来上了这一招…… 她缓缓转身,惊鸿剑嗡鸣着出鞘三寸。 “李!玄!戈!” “这招叫‘还臀一掌礼尚往来’!” 李玄戈贱笑着后跃出了三丈,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温热触感,“上回姐姐拿剑鞘抽我,今日算是还了一回……” “轰!” 霜花剑气炸裂青砖,公孙明月的眸中寒芒暴涨:“本姑娘今日便替阎王教你‘死’字怎么写!!!” 她面皮薄! 如果只是两个人自己在那儿乱搞,她也不至于发飙…… 等等! 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 公孙明月当场恼羞成怒。 下一秒。 剑光如银河倒卷而来。 李玄戈却踩着咏春的“蝴蝶步”在剑气缝隙中游走。 每当剑锋即将触及衣角,他便以“黏手”贴着剑脊滑开,时不时还贱兮兮地撩过公孙明月的手腕内侧。 那画面! 那场景! 那表情! 就像是耍猴一样! 这一幕。 看呆了千户。 不是…… 殿下不是一个弱鸡吗? 可如今咋那么离谱地能够将公孙小姐当猴耍? 那招式让人有一种特别猥琐的感觉,却恰巧地可以用来躲开剑锋…… 换作是他,估计都做不到啊! 运气? 但很快,千户才恍惚地发现,这压根不是运气的问题。 “姐姐的脉象又急又滑……” 李玄戈在一道剑芒中倏地贴到公孙明月的耳畔,“像极了那日醉酒投怀时的心跳!” “你!!!” 听着某人的骚话,公孙明月剑势一乱,呼吸都急促了。 但李玄戈却趁机一记“日字冲拳”轻叩她后腰,另一只手竟鬼使神差地抚上她颈后淡青血管:“这儿跳得比你出剑的频率还快,姐姐撒谎的本事可比剑法差远了!” “咻——!” 一股剑气擦着李玄戈的胯下掠过,将石灯笼劈成两半。 原本惊醒过来,抱上酒坛准备看戏吃瓜的千户恰好见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您悠着点啊,万一断子绝孙了……” “断不了!” 李玄戈旋身躲过又袭来的三道剑气,蟒袍下摆裂开一条口子,“本王这‘混元霹雳臀’还没给姐姐展示……嗷!” 惊鸿剑突然变招为“雪落无痕”,剑气封住了李玄戈的所有退路。 刹那间。 公孙明月衣袂翻飞如鹤,剑尖直指李玄戈脐下三寸:“再敢胡言,再敢乱动,本姑娘让你练《葵花宝典》!” 李玄戈突然收势,歪头笑得蔫坏。 “姐姐舍得?” “舍得!” 公孙明月的小脸微寒,剑锋刺了下去…… “我靠!” “来真的啊???” 李玄戈的脸色骤然大变,转身拔腿就跑! 《永春》是女人创造的拳,本来想着用“女人”打败女人。 现在好了…… 摊上大事了! 公孙明月挥剑在后方穷追不舍,一剑接着一剑袭来。 李玄戈在前面疯狂跑,嗷嗷直叫! 望着这一幕。 鱼幼薇倚着廊柱剥松子,珍珠面帘晃出幸灾乐祸的碎响:“殿下若被削成太监,幼薇正好用你的游龙剑……串成糖葫芦卖!” 千户蹲在锦鲤池边捞王八,扯着破锣嗓助威:“殿下别光扭腚啊!用上回糊我脸的霉豆腐反击!” 话音刚落。 惊鸿剑气劈开水缸,淋了他满头绿藻…… 他娘的简直就是祸从口出啊! …… 虞府。 后院的药庐内,青烟缭绕如蛟龙盘柱。 虞姬斜倚在紫檀软榻上,胸口的赤金璎珞随喘息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汹涌的心跳震碎…… 虞谣正将三寸银针缓缓刺入她腕间神门穴,针尾悬着的朱砂符纸无风自动。 “阿姐,那梗王八……” 虞谣话未说完,药庐的竹帘忽然被一阵罡风掀开。 一个中年妇女拎着酒葫芦踉跄而入,发间插着的鹤骨簪歪成一个“乚”字。 谁也想不到的是…… 这一位居然是医术冠绝九州的医圣——童樱! 而此刻的她,脸上泛着一抹醉蟹般的酡红。 “两个小妮子大半夜的不休息……” 她打了一个酒嗝,“是虞姬又犯病了?” 虞谣闻言,豁然起身望着童樱:“师父,您回来了?下午时……我与阿姐去寻那八殿下,结果他说……说能治阿姐的‘心脉漏风’!” “放屁!” 童樱的醉眼猛然清明了一丝,腕间金铃铛震出一串裂帛之音。 下一秒。 她反手扯开了虞姬衣襟,指尖在膻中穴重重一按。 下一秒。 虞姬当场疼得蜷成了虾米。 “看见没?” “这漏的是心脉!” “不是你家后院的篱笆!” “哪怕华佗再世,也无济于事!” 虞谣见状,脸色大变地上前搀扶虞姬,随之望向师父,满脸焦急:“可他连脉都没号全,就说出了阿姐的症状,而且还提到过心肺复苏术!” 药庐内青烟都跟着一滞。 童樱的鹤骨簪坠地,酒葫芦都跟着落在青砖上滚出了三圈。 她突兀间伸手掐住虞谣的腕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王八羔子说能心肺复苏?原话怎么说的!” 虞姬的薄纱滑落肩头,露出心口淡青的血管纹路。 “他并未说如何治,只是说……” “户部倾家荡产都未必能够付得起诊金。” 话音刚落。 童樱已旋风般冲到药柜前,十指翻飞扯出三卷泛黄的牛皮纸。 “二十年前太萱妃留下的《毒经》残卷!” 她手指颤抖着展开其中一卷,斑驳墨迹间赫然绘着人体经脉图,“你们看这‘心窍通幽’篇——” 泛黄的图纸上,心脏位置画着七枚银针,针尾系着金线延伸至腿根,图侧更是写着“心脉漏风者,当以金丝渡穴,破胸见日,此术为心肺复苏术”。 虞谣的美眸微微一瞪:“这……便是梗王所说的心肺复苏术?” 童樱闻言,将残卷砸向药炉,火星溅上衣摆。 “太萱妃当年为治先帝心疾,剖了三十八名死囚的胸膛,最后得出‘开胸必死’的结论!” 她踉跄着扶住药柜,酒气混着癫狂。 “除非那王八羔子能让人心脏离体还能跳,否则……” “绝无可能!!!” 话语一顿。 童樱的眼里闪烁着一抹寒光。 “为师这就去掀了那王八窝!” “那王八羔子若真能研究出心肺复苏术,老娘就把毕生绝学喂狗!!!” 说着。 她便转身晃晃悠悠地朝外而去。 双胞胎姐妹错愕了一下。 虞姬呼吸一滞:“医圣是要去……哪儿?” “梗王府!” 虞谣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惧。 师父一旦喝酒,就会暴脾气…… 一旦暴脾气了,就会去找事做,所以等于她的师父,这是要去找梗王的麻烦! “快!快一点阻止你师父!” “好!” 虞谣急忙搀扶着虞姬,追了上去…… …… “砰!!!” 梗王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门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进锦鲤池中,惊得王八四脚朝天。 童樱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跨过门槛,鹤骨簪歪插在鸡窝似的发髻上,活像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女罗刹。 “梗王殿下!” “给老娘滚出来接客!!!” 檐角铜铃叮当乱颤,正巡逻完准备出去找花魁的千户脸色一变:“这一位老奶奶,你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 “知道你祖宗!” 童樱反手甩出三枚淬毒银针,寒光直取千户胯下,“再废话一句,就把你阉了泡药酒!” 千户一个鹞子翻身蹿上房梁,裤裆堪堪擦着毒针掠过。 以至于。 他冷汗直冒地拔出了绣春刀,扯着嗓子大吼:“殿下!有人来找碴!!!” “大晚上的嚷什么……” 李玄戈揉着眼睛从回廊转出,蟒袍襟口大敞,锁骨上露出了不久前被公孙明月用剑鞘抽过的痕迹。 待看清来人装束,突然扑哧乐了:“我当是谁,原来是童医圣亲临?您这簪子插得,比本王给王八扎针灸时,还狂野几分啊?” 他以前在宫内见过童樱,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对方之所以会过来,也在李玄戈的意料之中…… 童樱醉眼陡然清明,手中的酒葫芦砸上石桌。 “梗王殿下,太萱妃的《毒经》残卷在你手里?” “交出来!” “残卷?”李玄戈顺手抄起廊下晾着的咸菜缸,指尖蘸着卤水在青砖上画了一颗心脏:“您是说这个?” 童樱的目光落去。 却见。 斑驳的卤迹勾勒出精密的解剖图,心脏的冠状动脉纤毫毕现…… 望着这一幕,童樱的瞳孔骤缩。 那分明正是当年太萱妃遗作《心窍通幽》篇的构图…… 等等! 那构图似乎更复杂。 但无论是什么构图,那都是一个不可实现的幻想! 童樱猛然逼近,酒气扑面而来,声音更是冰冷了几分。 “心肺复苏术需开胸见骨,二十年前三十八名死囚无一存活。” “你所谓的能够救阿姬,就是用的这一招???” 李玄戈不慌不忙地开口:“医圣少安毋躁,虽说‘心肺复苏术’曾经是一个神话,连我娘亲都无法解决,但经本王改造,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 七成? 太萱妃还在世,估计都不敢说有两成的把握! 童樱的脚步一顿,双眼死死凝视着李玄戈的眼睛。 清澈! 冷静! 毫无波澜! 她愣是看不出一点的破绽,而那样的双眼也不应该出现在梗王殿下身上! 童樱脸色微微发寒,怒音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你,用什么来保证有七成的把握?” “空口无凭,说再多也无用。” 李玄戈耸了耸肩,“不如……你我二人来切磋一把医术,高下立判!” 千户:“???” 我去! 他没听错吧? 自家主子居然要跟医生比医术? 虽然李玄戈屡次用成果震惊世人,可圣医也不是白叫的啊…… 别说他震惊了,追来的虞姬姐妹也都懵了。 师父纵横医道四十载,十年前就无敌世间,无人比她的医术更高绝。 结果…… 这一位梗王殿下要和她老人家比医术??? 然而。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李玄戈继续说道:“本王若输了,娘亲曾经留下的医术……双手奉上!” “然后呢?”童樱双眼一眯。 李玄戈咧嘴一笑,语出惊人:“你背叛我大哥,臣服本王!” 第44章 圣医的认知,被颠覆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惊呆了! 童樱是大皇子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而童樱又是虞谣的师父,户部尚书更是站在大皇子的党派…… 以至于。 童樱和户部就是一路人。 可没想到,八殿下那么牛逼,直接直言不讳地要挖大殿下的墙角???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一想到大殿下的做派…… 千户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错愕不已:“殿……殿下,您这是改了口味?” “会说多说一点?” “您是看上老皮囊……” 李玄戈的脸色一黑,打断道:“你给老子闭嘴,本王很正常!” 千户委屈。 明明是您让咱多说一点啊! 但身为部下,心系的就是自家主子,他刚想提醒李玄戈,童樱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了,结果…… 童樱的眉头,已经紧皱在了一块儿:“小兔崽子,你拿太萱妃的医书当诱饵……” 话语一顿。 她打了一个酒嗝,眼神都变得犀利了几分,“想让老娘背叛大殿下???”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李玄戈微微一笑,“那是请医圣弃暗投明!” 此话一出,千户整个人都麻了…… 一开始他以为李玄戈换了重口味,想试一试老的。 可事实不是,人家单纯就想挥锄头,挖墙脚而已! 那也太大胆,太要人命了吧??? 虞姬跟虞谣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一抹错愕…… 童樱盯着李玄戈看了足足三息,才冷不丁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弃暗投明!” “老娘倒要看看……” “太萱妃的种,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童樱的醉眼,顺势斜睨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千户。 “去!” “将工部造办处炸膛的残废,给老娘拖两个过来!” 千户蹲在房梁上,解释了一句:“工部最近炸的都是火铳又不是人……” “不需要真残废的!” 李玄戈眼珠子一转,突兀间插嘴,“我听柳小姐前几天提过,工部里出现了几个健全却瘸着腿的匠人!” 虞姬闻言,扶着廊柱喘息间,疑惑问道:“殿下说的莫不是……幻肢痛?” 昨日户部巡查工部时,她亲眼见过那些试炮的匠人分明四肢完好,却总抱着空气哀嚎“我的腿”…… 活似被魇住的傀儡! “阿姐是说那些总嚷嚷腿疼的工匠?” 虞谣搀扶着虞姬,脸上露出一抹惊疑不定,“当时太医院判的人过去无济于事,最后请师父出手,但师父用梅花针扎遍十二经络都不见效……” “因为扎错地方了!” 不等说完,李玄戈已经轻描淡写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疼的不是腿,是脑子!” 众人:“???” 千户从梁上探出脑袋,整个人都错愕了:“殿下这话说的,谁家脑子长腚上?” “不懂别在那儿瞎逼逼!” 李玄戈白了千户一眼,顺势又沾了一下卤水,在桌上画了起来,“看见没?这个叫‘体感皮层’,专门管你屁股疼还是脚趾疼!” 月光下。 那鬼画符般的图案就像锦鲤池的王八在跳胡旋舞,让外行人看不懂,更让内行人…… 宛如看天书一样的眼晕! 童樱的醉眼却猛然一眯:“放屁!数万的医书都从未记载过……” “那些典故还没记载过青霉素呢!” “可我弄出了青霉素,却能治花柳之毒!” 李玄戈直接打断童樱的话,侃侃而谈,“要赌,咱们就赌大一点,本王扎头皮,你扎大腿,看谁先让瘸子原地跳舞!”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想过行医还能这般…… 儿戏? 但童樱猛然僵住。 二十年前太萱妃用金针刺目之法为太后治头风,满太医院都骂她荒唐。 而如今…… 她的儿子跟她如出一辙,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延续着她的疯狂! “师父?” 虞谣搀住突然踉跄的童樱,却见她浑浊老眼里泛起水光。 “备针。” 童樱随之甩开徒弟,“老身跟你赌了,今夜若治不好……” 她恶狠狠瞪向李玄戈。 “老身就把你扎成筛子喂王八!” “好说。” 李玄戈咧嘴一笑,朝千户勾了一下手指,“去带人过来!” “好嘞!” 千户应了一声,便飞掠而出,前往工部抓人。 …… 半炷香后。 工部两位抱着“幻肢”哭天抢地的工匠,被几个锦衣卫抬死猪一般地扔进了院中。 左边络腮胡搂着空气嚎得梨花带雨:“别碰老子啊,腿还在灶膛里烤着呢!” 右边刀疤脸捶着青砖,开始疯狂唱戏了起来:“嗷嗷嗷……脚趾头抽筋抽成九节鞭喽!” 别说。 两人看上去,都病得不轻…… 李玄戈顺势抄起童樱放置的针匣中,最长的三棱针,在火盆上烤得一片通红。 “先说好,本王这招叫‘醍醐灌顶大法’,扎完可能梦见王八念《金瓶梅》……” “少废话!” 童樱的梅花针已戳进络腮胡环跳穴,“老娘用‘九宫还阳’扎他三天三夜,保准……” “嗷——!!!” 络腮胡猛然诈尸一般地弹起,随之抱着根本不存在的右腿满院驴打滚:“日他仙人板板!烙铁在钻老子腿肚子上啊!” 童樱捏着梅花针一颤,脸色一沉:“不可能!环跳穴明明……” “我刚刚已经说了……” “他的腿在这儿啊!” 李玄戈指向刀疤脸的脑袋。 然后。 三棱针快若闪电刺入百会穴旁半寸,“这个叫‘运动感知区’,一针下去……” “啪!” 刀疤脸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呆滞了:“我的脚……在抽我的脸?” 满院死寂。 虞姬呆若木鸡,虞谣的药籍在掌心掐成麻花。 一旁的千户揪着头发,错愕不已:“好家伙!殿下这是把对方脑子给扎串了???” “放屁,这叫神经调控!” 李玄戈旋身从针匣中拔出另一枚银针,银针顿时在月光下晃出残影,“再补一针‘见龙在田’……” “唰!” 第二针精准地刺入刀疤脸的太阳穴后三寸。 刀疤脸突然金鸡独立蹦起三尺高:“老子的脚回来了!能踢毽子了!” 说着。 便当真从裤裆摸出一个鸡毛毽子,再当着童樱一脸铁青的表情,来上了一招“倒挂金钩”。 不是…… 这真的是有病,而不是跟李玄戈串通好的戏子??? “不可能!” 童樱闭上眼睛,又随之睁开,重复了数次才哆嗦着身体,“老身行医四十载……” “您行医四百年也治不了认知障碍啊!” 李玄戈一把扯开络腮胡的衣襟,露出心口位置的狰狞烧伤,“三天前试炮时火星子溅到这了吧?当时是不是听见‘右腿熟了的味道’?” 络腮胡浑身僵直:“殿下怎知……” “因为火星子燎你胸口的瞬间……” 李玄戈的银针猛然刺入他耳后风池穴,“有人说了那一句话,让你的猪脑子把胸痛记成了腿疼!” “嗷!” 络腮胡突然捂着胸口满地打滚,“是这儿!烫的是这儿!” 好了? 居然真扎好了? 全场的人,内心都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童樱手中的银针坠地。 她盯着李玄戈的银针轨迹,突然癫狂大笑:“太萱妃当年剖心取血,原来是为了画这个……脑内乾坤图?” 颠覆认知! 李玄戈的这一番操作,彻底让她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她醉醺醺地拎起酒葫芦往头上一浇,泼湿的鬓发贴在惨白的脸上。 “老娘用梅花针试遍十二经络,竟不如你扎两针头皮???” 话音一落。 手中的酒葫芦“咕噜噜”地滚到李玄戈脚边。 满院药香混着酒气蒸腾,她顺势又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笑得比哭还难听。 “哈哈哈哈!” “太萱妃啊太萱妃……” “你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妖怪来克老身!” 她的认知真的被颠覆了,明明李玄戈在她面前只能算是一个孩童,可两人的角色却悄无声息地互换了…… 自己反而更像一个可怜,弱小,无力的孩童! 虞谣娇躯颤抖,星眸瞪得滚圆:“师父……真输了???” “输个屁!” 童樱猛然揪住李玄戈的蟒袍前襟,双眼死死瞪着,“小兔崽子,你这针法压根不是岐黄路数……” 她的手指戳向自己的太阳穴,癫狂嘶吼。 “你这是妖法!是巫蛊!是苗疆那套跳大神的路数!!!” 李玄戈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三指往脉门一搭。 “医圣这是急性酒精中毒伴随认知失调受刺激了,建议来两斤醒酒汤配黄连漱口!” “放你娘的……嗝!” 童樱的咒骂被酒嗝截断,袖中突然甩出三枚金针,射向李玄戈的咽喉…… “叮!” 惊鸿剑气破空而来,将金针尽数震飞。 公孙明月一身雪衣,翻卷着落在院中,剑穗缠上李玄戈的腰,往后一拽:“医圣是要杀人灭口?” “姐姐误会了!” 李玄戈顺势倒入公孙明月的怀中,“童医圣分明是瞧本王天纵奇才,想收作关门弟子呢!” “收徒?” 童樱怪笑一声,枯掌拍得石桌砰砰响,“老娘要把你泡进九毒瓮,日日取脑髓入药,剖开肠子瞧瞧塞了多少王八屎!” 恼了! 真的恼了! 当一个人的认知被另外一个人颠覆的时候,再经过究竟刺激…… 就会发狂! 如今的她就是那样的状态,被刺激得几乎发狂! 李玄戈闻言,指尖捻着一根银针,晃了晃:“巧了,本王正缺个试针丫鬟,医圣这老胳膊老腿的……” “扎涌泉穴治您这爆竹脾气,扎膻中穴丰一丰硌手的瘪胸,扎会阴穴嘛……” 他压低嗓音凑近耳畔,“还能治您半夜尿炕的毛病!” “我扎你八辈祖宗!!!” 童樱的咆哮声回荡在天地,李玄戈却泥鳅似的绕着她打转,银针往她脊柱第三节猛然一戳:“心肌肥大伴随瓣膜钙化,医圣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事偷饮虎骨酒吧?” 童樱的瞳孔骤缩。 没错! 她喝酒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需要依靠酒来维持身体的情况…… “子时心悸如擂鼓,寅时冷汗透三重褥,后颈还有块尸斑状的淤血……” 银针顺着她督脉游走,李玄戈笑得蔫坏,“拿自己试毒落下的病根,滋味如何?” “你!!!” 童樱的醉意彻底醒了。 十年前。 她为解漠北奇毒,亲身试药染上了寒毒,这事连大皇子都不知晓,此刻却被这王八羔子如数家珍般道破…… 仿佛。 被当众扒了衣裳! “嘘——” 李玄戈的银针毫无征兆地刺入她后颈的天柱穴,“现在是不是感觉有一只王八在啃您的脑仁?” 童樱猛然僵住。 针尖传来的酥麻感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纠缠她十年的头痛竟如退潮般消散…… 她下意识摸向了发间,却摸出了一手的冷汗。 “此针镇痛不治本,但比你喝药硬压好得多。” 李玄戈旋身抽出银针,针尖带出一缕紫黑血丝,“不过也不是不能根治,想要根治,得用青霉素灌肠,配百草枯药浴……” “胡说八道,百草枯乃是剧毒!” 虞谣脸色大变,忍不住插嘴。 “以毒攻毒没听过?” 李玄戈反手将血丝弹进锦鲤池,池中的王八一阵阵翻肚狂游,“瞧见没?这老王八的关节炎都治好了!” 童樱盯着池中异常活跃的王八,再一次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淌下两行浊泪。 “太萱妃,你当年说医道尽头是疯魔……” “老身今日才算懂了这一句话!” “你的儿子啊,比你还疯!!!” 她踉跄起身,将酒葫芦重重砸碎在李玄戈脚边,“从今日起,太医院七十二暗桩任凭差遣,老身也不例外,但若治不好阿姬……” 她猛然扯下半块玉佩甩过去,“老身就把你熬成驴胶喂狗!” 全场色变! 太医院七十二暗桩乃是大皇子的人,如今等于全部倒戈了??? 李玄戈接住半块玉佩时,童樱已拽着虞家姐妹的广袖跨出门槛。 轿帘垂落的刹那。 虞谣忍不住倾身拽住师父的袖角:“师父当真要……” “闭嘴!” 童樱猛然一甩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老身行医四十载,竟不如一个捞王八的懂脑瓜子里的经络,他的医术……在老身之上!” 别说之上了。 两人的医道认知,根本无法衡量…… 突然! 虞姬腕间的金铃乱颤。 她一把按住心口弓腰喘息,薄纱下淡青血管如毒蔓攀爬:“阿谣……针……” “唰!\" 童樱的脸色一变,三枚银针破空钉入虞姬的膻中穴。 但是。 却在离肤半寸时被蟒袍下摆卷飞。 李玄戈鬼魅般地倚在轿窗前,指尖的银针往虞姬的人中一戳:“急着走做什么?本王还没收诊金呢!” 虞姬骤觉一股清凉自鼻尖漫至心脉,窒息感如退潮般消散,比往常医圣治疗时要快速许多…… “看诊费黄金千两,针灸费黄金万两。” 李玄戈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轿中的三人,“童医圣既已入伙,零头就抹了,两位美人若给本王当三年试药丫鬟,诊金也可以免除……” “放肆!” 虞谣的银针匣子弹开七寸,却在触及李玄戈颈侧时,被对方给按了回去。 “放肆的是医道。” 李玄戈突然并指戳向虞谣的胸口,惊得她踉跄撞上轿壁,“你扎曲池治心悸,却不知你阿姐缺的是室间隔封堵术!” 童樱的醉眼在阴影中倏地睁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毫无疑问,李玄戈的提示,再一次颠覆童樱原本的认知,因为虞谣教的方式,都是她教的。 若继续任其说下去…… 她四十年来的所有知识与认知都会被颠覆! “够了!” 她猛然掀帘,瞪着李玄戈,“三日后带齐你的破烂到虞府,老身等你大驾光临!” 说着。 轿子开始行驶,李玄戈落在地上。 等轿子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黑暗时。 千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殿下,咱……真要挖墙脚啊?” 第45章 我在大乾动手术! “挖墙脚怎么了?” “本王挖的可是救命的金锄头!” 李玄戈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甩着狼毫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了起来,墨点子溅了千户一脸,“去!照着单子上的东西,把东西给本王凑齐,少一根铜丝扣你半年嫖娼钱!” 千户捧着清单的手直哆嗦:“赤铜丝、金丝......这他娘的是要打劫钱庄?” 无论是赤铜丝,还是金丝,在这个时代都属于…… 奢侈品! 毕竟。 拉丝工艺没有普及,能拉出丝的金子能便宜? “肤浅!” 李玄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千户肩膀,“赤铜导电性强过倭寇的良心,金丝延展性堪比六哥的脸皮——这可是做‘心脏导丝’的好材料!” 李玄戈比喻得很好,但千户依然听不懂。 他盯着“鹿筋筋膜”那栏,眼神逐渐惊恐:“殿下连御膳房的食材都不放过???” “你懂个锤子,鹿筋弹性比你的裤腰带强百倍!”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裹上蚕丝蛋白膜往血管里捅,保证比怡红院的花魁还丝滑!” 真丝滑? 要不回头用鹿筋和蚕丝试试…… 千户一脸震惊,但猛然又瞅见清单最后一行歪歪扭扭写着:蜂蜡二十斤,紫草一车…… 他终于憋不住了:“您这是要给王八做口红???” “放屁!” 李玄戈拎起千户的衣领,晃出了残影,“蜂蜡混合紫草油能当抗凝血膏,涂在导丝上——” 他忽然压低嗓音邪笑。 “保证虞美人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本王的温柔!” “呕——!” 千户扶着门框,一顿干呕,“属下这就去采办!保证让工部老铁们连夜给您熔个金箍棒出来!” 奶奶的! 说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泡妞? 他差一点被忽悠瘸了! 不过为了殿下的幸福…… 拼了!!! 想至此,千户登时就抓着清单往外冲。 “等等!” 李玄戈好像想到了什么,喊停了他,“记住,等东西到手之后,直接送去虞府,并再给本王弄一点曼陀罗过来,老子要做麻沸散!” “啥是麻沸散?” “迷奸用的。” 千户:“???” “骗你的,那玩意儿能麻醉!” 千户:“???” 那不是一个结果? …… 三更天。 千户将清单甩在桌案,却让工部值房炸开了锅。 “啥?” “八殿下要拿金丝……捅人?” 工部的老匠人望着清单上的要求,人都凌乱了,“这粗细都能绣鸳鸯肚兜了!” 要求太细了! 比金缕玉衣的金丝要求,还要夸张得多…… “你懂个锤子!?” 千户蹲在熔炉旁啃王八脆,“殿下说了,这是要给心脏搭鹊桥,牛郎织女看了都得流泪,你们要是解决不了,就等着去净身房报道!\" 全场:“……” 干! 咋说都得干出来! 但不等开口,值房角落传来一声响。 众人扭头望去。 却见。 新来的小学徒盯着鹿筋筋膜,颤巍巍举起手:“这、这怎么还连着两颗蛋……” “哦,御膳房说取筋膜时顺手噶的。” 千户抹了一把油嘴,“殿下说物尽其用,回头泡酒壮阳,你们就给我把鹿筋给剥出来,一块儿泡在米酒里便可!” 工部的人一听,面面相觑…… 简直逆天了啊。 八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 五更天。 鹿筋等物品,被陆续地运送入府。 以至于。 虞府内药庐青烟缭绕…… 童樱盯着案几上那一蛊“鹿蛋筋膜”泡酒,老脸皱成了风干橘皮:“那王八羔子说要用这玩意捅进阿姬的……心脉???” 她行医整整四十年,头一次见到这般奇葩的治疗方式。 那些东西往身体里捅,岂不是要死人? 虞谣用银针戳了戳颤巍巍的筋膜:“师父,这上面还有御膳房的火漆印……” “胡闹!” “阿姬的性命,岂能用这些东西来左右???” 童樱的脸色一寒,一把抄起筋膜往窗外一甩,结果…… “啪!” 筋膜精准糊上廊下白猫的脸,那猫一下子蹿起三丈高,一爪拍碎了青花瓷瓶。 “弹性……确实不错。” 童樱的骂声戛然而止。“但这王八羔子,到底想做什么?” “师父,那咱们放任他继续……下去吗?” 虞谣满脸纠结地望着那一堆堆材料,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搭配方式,都没有关于这些材料能搭配在一块儿的方案…… 若这些材料能够救心漏,那简直就是邪门了! 童樱双眼一眯。 “让他继续作,老娘倒是想看看……” “他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如果阿姬出事,陛下插手都救不了他,老娘拖他陪葬!!!” 虞谣欲言又止,最后放弃开口…… 师父乃是圣医,却无法救阿姐,与其看着阿姐经历那般折磨,不如全力以赴…… 倘若八殿下失败了,不用师父动手,她都会和李玄戈同归于尽! …… 当天破晓。 虞光年前脚刚踏上前往早朝的马车。 李玄戈便在后脚拎着酒精坛子,青霉素坛子,以及一个镶金的马子夜壶,闯入了虞府。 然后。 在千户的开路之下,谁都拦不住地冲入后院。 “来来来!” 很快,他一脚踹开药庐大门,“本王连夜赶工的血栓收集器也送来了,不用七天,就今天必然解决虞姬小姐的问题!” 药庐内的人都僵住了。 虞谣的银针随之落地:“这、这不是……” “没错!” “工部最新研发的五谷轮回纪念款!” 李玄戈自豪地拍着镶金的桶身,“看这曲线,这弧度,这镀金,给虞美人当嫁妆都够格!” 全场:“???” 不是…… 那不就是一个出恭用的恭桶吗? 神他娘的血栓收集器! 神他娘的当嫁妆! 正喝着药酒晒太阳的童樱一下子暴起,十八根金针破空袭来:“老娘先把你扎成筛子!!!” 她后悔了。 后悔相信李玄戈能够治疗好虞姬。 这个浑蛋玩意儿简直就是把人命当草菅! “且慢!” 李玄戈急忙将坛子丢给千户,自己顺势闪开。 然后。 反手掀开桶盖,掏出一个琉璃旋钮,“此乃本王特制的负压装置,配合紫草蜂蜡膏——” 话语一顿。 他旋开了机关,满院落叶顿时“唰”地被吸进了桶中…… 全场:“???” 所以。 这玩意有啥用? 虞姬倚在软榻上,气若游丝地惊呆了:“殿下……咳咳……果真是……” “是个屁!” 童樱一脚踹翻恭桶,“治心疾要什么负压?你当吸溜面条呢?” “非也~” 李玄戈一本正经地拽过虞姬手腕,将旋钮按在她的脉搏处,“心脉淤血就像怡红院姑娘的相思泪,得慢慢嘬!” 全场:“???” 他们怎么感觉…… 李玄戈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反而千户一副恍然大悟,准备深入询问殿下嘬的频率为几何…… “轰!” 惊鸿剑气破窗而入,公孙明月冷着脸落在大地上:“嘬什么?” 李玄戈喉结一滚。 “嘬、嘬冰糖葫芦!” 满院陷入一片死寂,结果…… 恭桶突然“咕咚”一声—— 昨夜被吸进去的落叶混着蜂蜡,喷了童樱满头…… 全场:“……” 完蛋了! 居然淋了老巫婆一脸都是? 童樱顿时顶着一头黏糊糊的蜂蜡,眼神阴鸷得似乎能杀人…… 她反手抄起捣药杵,一字一顿道。 “老娘给你三句话解释这破桶,否则就把它塞你腚眼里当棺材!” 李玄戈闻言,急忙用手指捻上金丝,在虞姬锁骨上虚划一圈。 “第一,这桶能吸出她心脉的淤血!” “第二,吸的时候得先脱衣裳!” “至于第三……” 他忽然凑近虞姬烧红的耳垂,“姐姐的赤金璎珞硌手,不如本王替你摘了?” “放肆!” 虞谣的银针匣子弹开十八格,寒芒直指李玄戈的喉头。 一旁的千户见状,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拔出绣春刀,挡在了李玄戈的跟前…… 榻上的虞姬却一下子按住妹妹的手腕,薄纱滑落间露出一截雪臂:“殿下若真能治……” 她的眼尾扫过那镶金恭桶,朱唇轻颤。 “脱了便是。” 满屋死寂。 童樱的捣药杵砰的一声砸穿地砖:“你当老娘的捣药杵是绣花……” “前辈。” 虞姬一把拽住童樱的袖角,指尖掐进她腕上的尸斑,“让他试。” 她已经豁出去了。 与其坐以待毙的等三年就死,不如把握住主动,换来一丝丝的生机与可能…… 一个能够救肺痨绝症的人,她不信会信口雌黄! 所以。 她想搏一搏! “虞小姐,就凭你这一句话,本王必然将你救活。” 李玄戈咧嘴一笑,随之望向童樱,“医圣不如搭把手?待会儿吸出来的瘀血还能给您泡脚,或许可以治疗更年期暴躁!” “你!!!” 童樱一听,刚想发作,结果李玄戈已经扯着嗓子大喊:“千户,滚出去守着,谁敢闯入格杀勿论!” “是!” 千户应了一声,风一般地冲出房门,还顺带着关上。 等人一离开。 李玄戈便扯开虞姬的衣襟,惊得满室烛火乱颤。 下一秒。 雪色心衣下淡青血管如毒蔓攀爬,随急促呼吸在凝脂间起伏。 “金针封穴!” 他屈指弹飞三枚赤铜丝,“百会抑痛,膻中锁魂,会阴固元……童医圣不会连这三才阵都摆不明白吧?” “老娘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捣鼓!” “若她有一个万一……” “你必陪葬!” 童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梅花针却精准刺入穴位。 虞姬闷哼了一声,睫毛轻颤间望见李玄戈俯身贴近,龙涎香混着药草气拂过耳畔:“美人放松,本王的赤铜丝可比绣花针温柔……” “登徒……子……” 虞姬的嗔骂被灌入喉的麻沸散截断,瞳孔渐渐涣散。 恍惚间…… 仿佛坠入温泉,李玄戈指尖游走的酥麻感竟比心疾发作时更令人战栗。 “血管造影!” 当时机成熟,李玄戈朝公孙明月低喝了一声。“就是举起那一个恭桶,用里面的铜镜对上日头,再按照我的指示照上她的胸口!” 公孙明月闻言,脚尖一勾恭桶,便用上面的铜镜面对上。 然后。 折射的日光聚焦在虞姬心口,淡青血管顿时透出妖异荧光…… 童樱的身体一僵:“你给她喂了什么???” “麻沸散!” “外加一点自己研发的东西,我叫它硫酸钡显影剂,能增加这一场手术的成功性!” 李玄戈的导丝已经顺着虞姬的手臂静脉没入,“看好了,现在这一根金丝正在穿过腋下,绕过琵琶骨,马上要捅进……” “嗯……” 虞姬的娇躯突然弓腰而起,随之呻吟出声,李玄戈的导丝恰在此时抵住心脉缺口,鹿筋筋膜“噗”地撑开成了伞状,将渗血的窟窿堵了个严实。 最离谱的是。 在“血管造影”上,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可见。 虞谣整个人惊呆,李玄戈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伞……伞还能这么用?” “这叫室间隔封堵器。” 李玄戈抹了一把汗,“比你们绣的团扇结实多了,保准虞美人能胸口碎大石!” 开啥玩笑? 曾经他干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主刀的妇科医生,后来因为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才去学别的东西…… 区区一场手术? 拿捏! “碎你祖宗!” 童樱的咆哮震得药柜乱颤,枯掌却死死按在虞姬的腕间,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紊乱如乱麻的脉搏,正渐渐变得清泉般平稳。 虞姬忽然抓住李玄戈的袖角,麻沸散的药效让她眼尾泛起桃花:“玄戈……你用金丝捅得人家心口好烫……” 满室死寂。 门外正在偷听的千户,瓜子壳都卡在上喉头。 而房间中的虞谣,银针都戳进自己的虎口…… 姐姐虽然妩媚到了骨子里,但绝不会说出那种浪荡的话,明显就是因为被李玄戈戳疼了心窝子,才会无意识地呻吟。 但哪怕如此…… 依然令人酥麻入骨,女人都跟着有感觉。 童樱老脸涨成酱茄子,颤巍巍指向窗外:“你真的是在治病?若继续再胡闹,就……滚!!!” “已经完事了!” 李玄戈丢下一句话,夹着琉璃导管翻窗而逃,“记得每日用青霉素冲洗伤口,否则美人胸口长蘑菇可别怪本王美提醒,另外青霉素不够用找我……嗷!” 惊鸿剑气破空袭来,公孙明月冷着脸拎起他后领:“看来殿下对‘捅’字颇有心得?” “姐姐明鉴!” 李玄戈反手掏出一个迷你封堵器,“这是特意为你打的惊鸿剑穗,能堵天下所有漏风的……” “心?” 外面的千户已经学会李玄戈泡妞的精髓,忍不住接话,“还是殿下的裤腰带?” 李玄戈:“???” 草! 千户必须开除了,居然专门在关键时刻补刀子,杀人诛心啊…… 下一秒。 檐下铜铃无风自动,新一轮鸡飞狗跳正要上演,药庐内忽然传来童樱的尖叫:“这脉象……阿姬的心疾当真好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 千户却被李玄戈一把揪住衣领,朝外狂奔,啥也没看见。 但晨曦透过窗棂洒在虞姬的胸前,淡青的血管已褪成粉霞…… 好了! 真的好了! 可问题又来了…… 她攥着李玄戈遗落的蟒袍碎料贴在脸颊,梦呓一般呢喃:“玄戈……再深些……” 公孙明月怒了:“李玄戈!!!” 某一个罪魁祸首正扒着墙头哀嚎。 “这他娘是麻醉后遗症,不关老子的事情啊!!!” 第46章 毫无遮掩的挖墙脚! 虞光年跨进药庐时。 正撞见童樱正为虞姬盖上了被褥,而榻边还摆着一个镶金恭桶。 桶沿黏着可疑的紫红色药渣。 他官袍下摆一抖,三缕白须险些揪断:“樱老先生!这……恭桶怎么会摆在阿姬的榻前?!” 一个恭桶摆在大家闺秀的跟前,成何体统??? “虞尚书好眼力啊!” 李玄戈从梁上倒挂金钟般地垂下,手上还勾着半截金丝,“这乃是本王特供的‘心脉疏通仪’,专门用来治您孙女胸口漏风的毛病!” “漏风?” 虞光年的眼前一黑,“竖子安敢辱我虞氏门楣?!” 本来。 他在朝堂上,看李玄戈很爽。 毕竟。 不仅解决了倭国“要饭”的问题,又给大乾省了一笔粮食。 结果呢? 一出现就诅咒他孙女儿胸口漏风??? 他顿时气得用枯掌指向恭桶。 “此等腌臜之物……” “此物救了你孙女的命!” 童樱顺势起身,一脸严肃的开口,“老身行医四十年,今日才知自己是个睁眼瞎!” 虞光年并不知道自己孙女身体的情况。 一来,是虞姬要求隐瞒的。 二来,虞光年年事已高,经不起那样的刺激。 所以。 三人心照不宣的选择隐瞒。 但如今已经渐渐恢复,那就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没错! 虞姬在经过李玄戈的那一番操作,如今心脉漏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大半。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 等待康复! 她猛灌一口虎骨酒,酒液顺着脖颈浸透衣襟,“八殿下用恭桶嘬瘀血,金丝堵心窍,愣是把阎王殿的生死簿给撕了,你虞家祖坟冒的不是青烟,是他娘的王八吐的泡泡!” 虞光年踉跄扶住药柜,老眼扫过孙女儿红润的面色,喉头突然哽住:“阿姬怎么了?” “她心脉漏风,只有三年可活。”童樱放下酒壶,冷冷说道。 虞光年的脸色大变,身子都一阵摇摇欲坠:“什么???” 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孙女儿心脉真漏风了? 而且…… 自己居然被隐瞒着! “别激动,如今的情况已经稳定。” 童樱扫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口虎骨酒。 虞谣急忙上前搀扶,虞光年才木愣地回过神来:“当真……成了?” “祖父,阿姐真的好了。” 虞谣点点头,一脸激动的说道。 虽然,她也难以置信那是真的。 但是,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她就算不相信的话,也得相信…… “条件!” 虞光年猛然转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李玄戈,“八殿下这般大费周章,究竟图虞家什么?” 他不是傻子。 李玄戈不久前才在朝堂上用烤蝗大放异彩,颠覆了无数人的三观。 甚至今日朝政上,陛下还亲口说过…… 蝗虫分两种。 一种可食,另一种不可食,而李玄戈推崇吃蝗,无非就是坑倭国。 若仔细地去想,就有一点儿让人心惊胆战了! 那是要用蝗虫灭了整个倭国啊…… 而且。 陛下说出这个事情,就是要敲打群臣。 一旦消息走漏出去,所有的大臣都会有嫌疑! 所以。 不能传出去,他们必须守口如瓶。 但让虞光年郁闷的是,刚在朝堂上被陛下给敲打了,如今转眼又被陛下的儿子给找上门来…… 对方参与虞家的事情,若没有一点点目的…… 他是不信的! 李玄戈闻言,从恭桶里捞出了一坨凝固的紫草蜂蜡,“啪”地拍在案几上:“虞大人误会了,本王既不图虞家钱财,也不馋您孙女的身子——” 他指尖在蜂蜡上勾出大皇子府的鹰徽纹。 “本王要的是您把这块印……” 蜂蜡被他又用火折子燎成焦黑,鹰头融成了王八壳,“改烙成王八!” 童樱一口虎骨酒喷在了虞谣的医书上:“王八羔子!你当烙烧饼呢?” “可不就是烙饼?” 李玄戈反手甩出了三根金丝,在晨光下晃成一个“八”字,“大皇子在西域啃了三年葡萄,回来发现老巢被端,那表情——” 他忽然捏着嗓子,学虞光年颤巍巍的模样,“哎哟……老夫的鹰头印怎变成王八了!” 虞光年的枯掌,捏紧着药杵:“殿下可知大皇子最擅驯鹰?您这王八壳子……” “本王还擅钓鳖呢!”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挟恩图报听过没?你孙女儿未来的病情,还需要靠本王来维持呢!” 我靠! 太无耻了! 正常人威胁他人,都是很委婉的,是意有所指的,是担心被威胁的人被激怒而鱼死网破,可八殿下就不一样了…… 直接蹬鼻子上脸的威胁,生怕你不知道被他给威胁了??? 虞光年紧紧地抓着簸箕一角,木刺扎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恍惚间,西域黄沙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日传令兵跪在祠堂,染血的鹰头甲上还黏着独子的半截断指。 七岁的虞姬踮脚去够护心镜,掌心被锋利的裂口割得鲜血淋漓,却仰着小脸笑:“祖父,阿爹的鹰飞走啦,他说会叼星星回来给阿姬……” 记忆如刀,剜得他喉头腥甜上涌。 “殿下……” 虞光年枯掌一松,簸箕染血当啷坠地,溅起一片陈年药渣,“您要的‘王八印’,老臣可以烙。” “但——” 他猛然抬眼,官袍下的脊梁佝偻如虾,“若大皇子班师回朝后发现鹰徽被改……您得替虞家扛下这口黑锅!” 他虞家之所以会成为大皇子的鹰犬,那是因为那一位皇子曾经允诺他,会帮他的儿子报仇…… 如今早已履行了承诺,反而他们虞家要变成不忠不义之人! 所以。 他才会要求李玄戈帮他们扛锅,否则大皇子一怒…… 虞家将会彻底破灭! “扛锅?” 李玄戈一脚踏上药碾子,碾轮“吱呀”压碎三颗巴豆,“本王连六哥的裤衩子都敢扒,还怕他李龙基?” 千户从窗缝探进脑袋补刀。 “就是!” “上回殿下用火铳一枪轰碎二殿下的护心镜,玄铁军连屁都没敢放!” “放肆!”虞光年闻言,当场气得白须乱颤,“老夫说的是西域那位!大皇子李龙基!” 药庐倏地死寂。 西域战神李龙基—— 那一位爷当年为驯一只海东青,活剖了十八名西域斥候喂鹰。 回京述职时马鞍下还拴着一串敌将颅骨,风一吹叮当乱响…… 李玄戈却抠了抠耳朵:“哦,那个养鸟的?” 他忽然从恭桶里捞出一坨蜂蜡,用手指弹上房梁:“老头儿,知道为啥本王敢来对付养鸟的吗?” 蜂蜡黏住一只扑棱的喜鹊,李玄戈拽着金丝一扯—— “因为……” 喜鹊“啾”的惨叫,尾羽被薅秃了三根,扑簌簌落下一地绒毛。 “鸟毛薅多了,迟早要变王八!” “……” 虞光年眼前一黑,踉跄扶住药柜。 完了! 虞家百年清誉要砸在这无赖手里了!!! 虞光年的老眼浑浊如蒙了灰的琉璃盏。 西域的风沙仿佛顺着指尖爬上脊梁,他恍惚间听见独子战死时的鹰唳,混着李玄戈吊儿郎当的哼唱…… “老虞啊,这王八壳子可比鹰头喜庆,回头镶你寿材上当门钉,阎王见了都得喊声吉祥!” “殿下慎言!” 虞光年的脸色一片铁青。 李玄戈耸了耸肩:“慌什么?李龙基的鹰再凶,能凶得过本王养的鳖?” 他忽然从蟒袍下摆拽出个牛皮弹弓,椒盐王八脆射向檐角铜铃…… “叮!” 铜铃晃出一串梵音,惊得梁上家雀扑棱坠地。 千户眼疾手快接住晕鸟,咧嘴一笑:“您这手‘惊弓烤雀’的绝活,工部火铳营见了都得跪着喊祖宗!” “错!” 李玄戈朝外面一步一步地走去,“这叫‘打鸟先拆窝’!” 千户和公孙明月当即跟了出去,留下一脸难堪的虞家上下。 虞谣急忙上前,搀扶着虞光年:“祖父,您没事吧……” “爷爷没事。” 虞光年苦笑一声,“但虞家要出事了……” “虞家另择明主,未必是一件坏事。”童樱冷不丁地开口了。 虞谣愣住了。 不是…… 师父同样也是大皇子的手下,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般话来? 虞光年也浑身一震,老脸横肉跟着抖了一抖:“童老先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老娘知道。” 童樱望着李玄戈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但李玄戈那个王八羔子好歹能让老娘的医术更上一层楼,他必然继承了太萱妃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虞光年:“???” 童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一抹寒光:“曾经大皇子允诺老身,能够让老身的医术超越曾经的太萱妃,可太萱妃都死了二十年,老身依然看不到任何的结果,如今该还的恩情,都已经全部还清了,老身不欠他的。” 虞光年:“???” 童樱忽然望向目瞪口呆的虞光年:“大皇子允诺你的事情,也实现了?可你算算几年了……为你一个儿子报仇,换取你十几年的报恩……呵呵……哈哈哈!” 虞光年:“???” 童樱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追问,但童樱已经跟他错身而过,准备踏出大门。 下一秒。 门外忽起马蹄声裂帛。 一名下人掠入药庐,随之将一封密信甩上案几:“西域八百里加急——大殿下三日后抵京!!!” 虞光年的脸色一白。 一旁的童樱却是猛灌了一口烈酒,扭头望了一眼虞光年:“尚书大人,老身已经做出选择,该你抉择的时候到了!” 说着。 她便离开了…… …… 梗王府后院,椒盐味混着药香在风中凌乱。 李玄戈正翘腿瘫在藤椅上,手指捻着一块霉豆腐晃出残影:\"大哥要回京?啧……这是赶着给本王送鹰毛掸子掸灰呢?” 公孙明月抱剑倚着银杏树,轻描淡写地说到。 “西域传回的消息,李龙基的赤羽营昨夜已过潼关,最迟三日抵京。” 她的眸色忽地一冷,“你掀了虞家这盘棋,他回来第一件事怕是……” “拔光本王的王八壳炖汤?” 李玄戈反手将霉豆腐弹进锦鲤池,一脸的玩味儿。 “姐姐会保护为夫吧?” 李玄戈的手指勾住公孙明月腰间的冰玉禁步,顺势滑向剑穗缠绕的软肉,“就像昨夜在太液池,姐姐的剑鞘抽得本王半月板都要开花了……” “啪!” 惊鸿剑鞘重重抽在他那不安分的手背上,公孙明月耳后薄红漫至锁骨:“殿下若再满嘴半月板,下次抽裂的便是天灵盖。” “姐姐好狠的心!” 李玄戈捂着通红的手背滚进藤椅,蟒袍下摆掀起一片春光,“这双玉腿可是要留着给本王当枕头的,抽瘸了谁给惊鸿剑当剑架……” “殿下!殿下!” 千户踹开院门时,正撞见李玄戈往公孙明月的裙底钻,绣春刀“哐当”砸在石板上,“属下这就去戳瞎双眼!” “回来!” 李玄戈鲤鱼打挺一般地跃起,顺手将咬了一半的椒盐脆骨甩进千户的衣领,“大皇子都要杀上门了还装什么纯情?去!把二十年前虞光年独子战死的卷宗给本王刨出来——要带尸臭味的那种!” “啊?” 千户从后颈掏出黏糊糊的脆骨,眼神逐渐惊恐,“殿下,虞尚书儿子的坟可刨不得啊!当年西域战死的将士都埋在了西域的‘忠骨崖’,那地儿由赤羽营日日巡逻,连耗子钻洞都得验明正身……” “谁让你刨坟了?” 李玄戈挨上了公孙明月一脚,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着,“是让你去翻找他当年的死因案本,本王要彻底让户部尚书那个老糊涂死心。” “啊?” 千户更懵了,“翻案?那案件不是已经早就结清了?” “你觉得结清了?” 李玄戈嘿嘿一笑,“那就是某些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没错。 他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这位大哥的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说二哥有勇无谋,六哥城府极深,那大哥就是一个玩阴谋诡计的老手,并且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 李玄戈总觉得当年的案件不简单…… 一旦能够查出一点东西来,那户部尚书这一棵“红杏”就会彻底地出墙了。 “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能找到的痕迹,估计都已经被抹去了。”公孙明月黛眉一蹙,沉声提醒道。 她已经明白李玄戈想要做什么了,但总觉得那是一个不可能有结果的调查。 毕竟。 按照大皇子的本事,岂会让那么一点点可能败露自己的可能性存在? 第47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千户恍然大悟,但又很顾忌。 “殿下,您这是要掀了大皇子的老底?” “可忠骨崖埋的不止虞家独子,还有当年随行的五千赤羽军……” 他喉结随之滚动,绣春刀柄都被攥出汗渍,“咱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刚刨出点土渣子,就得被赤羽营射成刺猬啊!” “出息!” 李玄戈反手将半块霉豆腐塞进千户嘴里,“本王让你刨的是案牍库的灰,又不是真去西域吃沙子!” 他忽然抄起廊下的火钳,在青砖上画了一个王八壳:“十几年前的军报说虞家独子孤军深入遭伏击,可你见过哪一只王八把脑袋往鳄鱼嘴里送的???” 公孙明月剑穗扫过王八壳,在龟首处戳出个窟窿。 “除非——” “除非鳄鱼是他亲爹养的!” 李玄戈顺势接口,火钳“咔嚓”一声夹碎砖角。 “去查当年随行的副将调令,尤其是活到现在的老油条……” 千户将霉豆腐从嘴里吐了出来,一脸铁青:“早死绝了!兵部名录记载,那支赤羽军连炊事班都战至最后一卒了!” “死绝了?” 李玄戈忽然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死人的嘴能缝上,活人的裤腰带可未必……去查一查赤羽军那些鳏寡孤独的遗属,尤其是家里突然发财了的!” 他手指弹飞一块王八脆骨,精准打中屋檐下的麻雀,“比如突然给儿子娶了八房小妾的老光棍,或者天天啃树皮却供孙子读国子监的寡妇。” 千户的虎躯一震:“您是说有人靠卖主子的秘密换银子???” “你懂的就行!” 李玄戈挑了挑眉,给了千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 千户领命后,直接溜了出去。 然后。 蹲在茅房顶上嚼了半斤的椒盐脆骨,忽然福至心灵…… “啪!” 他猛然一拍大腿,脆骨渣溅了树下偷情的野猫一脸:“老子这身飞鱼服太扎眼,得换个马甲才可以,否则根本撬不出任何东西来!” 想至此。 他从树上跃下,径直飞奔向了黑夜中。 当天傍晚。 西市最破的棺材铺前晃出了一个瘸腿老乞丐。 他的破碗里盛着三枚铜钱,碗底刻着赤羽营的鹰徽…… “行行好啊……” 老乞丐颤巍巍拦住一个挑粪的汉子,袖中暗器寒光隐现。 “俺孙子在国子监读书,赏点……” “赏你奶奶个大南瓜!” 挑粪汉一瓢粪水泼了过来:“国子监的门槛都被你们这些假遗孤踏破了,上回有一个瘸子说他爹是赤羽营的伙夫,结果连行军锅有几条腿都说不清!” 千户抹了一把脸上的粪星子,瘸得更逼真了:“俺儿子叫王铁柱,他娘是李寡妇……” “李寡妇?” 挑粪汉突然撂下了粪桶,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诡异,“城东杨柳巷那个半夜唱《十八摸》的李寡妇?” “???” 千户虎躯一震,暗器险些滑出了裤裆。 不是…… 自己胡编乱造的人,这他娘也能对上啊? 千户喉头一哽,硬着头皮接茬:“对对对!就是爱唱曲儿的李寡妇!” 挑粪汉突然把粪瓢往地上一杵,眼神贼亮:“那婆娘上个月刚给儿子捐了一个国子监廪生,用的还是西域金铢,呵呵……你要是她的老伴儿,粪坑里都能捞出金疙瘩,还会在这儿要饭!?” 西域金铢? 千户双眼一眯。 果然…… 有了一点点线索! 他嘞嘴一笑。掏出了李玄戈给他的一锭黄金:“瞧不起谁呢?” 挑粪汉:“???” 不是…… 你丫的都出来要饭了,居然还能拿出黄金来? 千户得意洋洋的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让挑粪汉恍然大悟的话语。 “好好看,好好学,这叫做……” “出来要饭是副业,主业躺在寡妇怀里嘤嘤嘤!” 挑粪汉:“???” 他悟了! 原来他挑粪挑了十几年,是有原因的…… …… 入夜,杨柳巷。 李寡妇的破院前栽着一棵歪脖枣树,树杈上晾着条茜素红肚兜,风一吹活像吊死鬼吐舌头…… 千户早早蹲在墙根,鼻尖顶着晾在墙角的葱蒜前:“他奶奶的,熏香都比粪坑强……” “吱呀——” 木门忽开,李寡妇扭着水蛇腰晃到枣树下,月白寝衣领口松垮,指尖勾着肚兜带子哼小调:“八月呀十八摸呀,摸到情郎的赤兔马……” 千户捏着鼻子刚要探头,后颈突然一凉—— 惊鸿剑尖抵住了命门。 身后随之传来公孙明月那冷若冰泉的嗓音:“摸到几更天了?” “三、三更……” 千户的裤裆一热,“公孙姑娘明鉴!属下这是替殿下……” “替本王听墙角?” 李玄戈倒挂在枣树上,指尖捻着一片枣叶射断肚兜绳,“哟!这鸳鸯戏水绣得妙,但针脚比惊鸿剑法还潦草!” 肚兜“啪”的一下糊上了李玄戈的俊脸,李寡妇叉腰啐道。 “哪来的登徒子?” “老娘这鸳鸯分明是野鸭啃藕!” 公孙明月的剑穗一卷将人拽落,李玄戈顺势滚进院内鹅卵石堆,硌得尾椎骨生疼:“嘶——姐姐这招‘王八翻身’使得妙!” “少贫嘴。” 公孙明月足尖挑起一块鹅卵石,精准击中了厢房的窗棂。 “咔嚓——!” 半截生锈的西域弯刀应声坠地,刀柄鹰徽在月光之下泛着一抹幽光。 李寡妇的脸色骤变,转身要跑却被千户的粪叉勾住了裙带:“娘子别急啊!说说这赤羽军的制式刀怎会在你家?” “捡、捡的!” 李寡妇慌得不停爬,却一点都爬不动,因为屁股被千户给踩住了。 “放屁!” 李玄戈拎着弯刀,晃到她的眼前。 “这刀柄缠的犀牛皮产自暹罗,除了西域那儿能够弄到,其他地方很难可以搞到,你当捡破烂能凑出一场满汉全席?” “说,你丈夫是如何死的???” 每一个地方产的武器均有不同。 比如玄铁军用的武器,乃是狼头。 而江南白袍军则是以一张鬼脸示人。 至于西域大军的武器…… 虽没有那么明确的标记,但犀牛皮的包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根本没地方能够仿造。 但是。 厢房内突然传来婴儿啼哭,李寡妇身子一软,不敢挣扎了。 “我说!我都说!当年王铁柱他爹根本不是战死,是……” “是去送死的!” 李玄戈三人脸色一变。 奶奶的! 果然有东西! 却见李寡妇的指甲抠进了青砖缝,喉间挤出嘶哑哭腔。 “赤羽营先锋队三百人,全被派去探西域准格尔汗国的陷阱……” “那夜风沙大得能把骆驼吹上天,大殿下说探明敌情就给军饷十倍!” 李玄戈的手指摩挲着弯刀上的鹰徽,寒光映出眸底碎冰:“结果?” “赤羽营三百人刚进黑风谷就被射成了筛子!” 李寡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铁柱他爹拼死逃出来后,上报了消息,但不久后退役,便染了重症而撒手人寰了……” 有问题! 妥妥的有问题了! 没想到…… 他们仔细一调查,真调查出了大问题来了! 千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真的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错!” 李玄戈双眼一眯,冷冷笑了出来。“那是养鹰人定期修剪鹰爪,防止猎鹰太强反噬其主,同时又能让虞家彻底效忠,一举两得!” 当年。 虞光年的独子虞仙在那三百人遇难后,亲自率领了一支五千人队伍前往那个地方,自此五千赤羽军再也没有人折返回来,反而只有虞仙的一截断指…… 公孙明月的瞳孔骤缩:“你是说虞光年独子收到的求援信号……” “也是假的!” 李玄戈反手甩出三枚铜钱,在青砖上摆出西域地形。 “黑风谷在西域的东南,虞仙率领的赤羽分营却在西北驻防……” 他指尖划过两道沟壑,猛地将铜钱拍进裂缝。 “八百里加急的狼烟传讯,怎么偏偏就虞家的分营收到了?” 千户突然一拍脑门:“属下想起来了!当年兵部驿丞是虞尚书门生,如今那人已经成了车驾司郎中!” “哦?” 李玄戈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将李寡妇保护着,咱们去搞他!” 千户闻言,脸上浮现着一抹兴奋。 能不兴奋? 搞一个正五品的官啊…… 恐怕只有像李玄戈这样的皇子,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麻烦了! 主仆二人说干就干,竟要直接出发…… 结果公孙明月甩出惊鸿剑鞘,横挡在李玄戈跟前:“你就不担心打草惊蛇?” 李玄戈闻言,脸上的笑,比西域贩骆驼的奸商还蔫坏。 “打草惊蛇?” “本王这是要——” 他忽然抄起李寡妇晾在树杈上的茜素红肚兜,往公孙明月怀里一塞,“借姐姐的剑穗钓王八啊!” 公孙明月剑鞘一抖,肚兜缠上勒住了李玄戈的脖颈:“说人话。” “车驾司郎中王有财有一个独子叫王多鱼。” “夜夜泡在怡红院当散财童子!” 李玄戈扯着肚兜带子转圈,“听说这小子有一个怪癖,喝高了就爱在姑娘大腿上写情诗!” 千户一脸错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题属下会!上回那厮在柳如烟姑娘的裙底写了一首《情郎十八摸》,墨汁糊得姑娘三天没接客!” “所以你打算从他儿子入手?”公孙明月明白了过来,问道。 “嘿嘿!” “那小子能夜夜在青楼当散财童子,家中贪污必然不少……”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解释。 “若能一点点揪出来,再弄成一份详情列表给虞光年看……” “那不是很刺激?” 没错。 强扭的瓜…… 根本不甜! 虞光年如今的臣服,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孙女,才会选择卑躬屈膝。 一旦虞姬好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一旦能将虞光年效忠的对象,所遮掩着真实面目的面具打碎…… 那收服一个虞光年,可比睡大他孙女肚子要来得容易许多! 公孙明月恍然大悟,美眸横了一眼千户:“千户去怡红院,李寡妇我来保护。” “得令!” 千户一听,便一骨碌拉着李玄戈蹿出墙头,活像一只发情的锦鸡。 但李玄戈忽然望向了公孙明月,神秘兮兮一笑:“你将寡妇送到一个地方,再将一个人带过来。” “哪?谁?” “虞家,虞光年!” …… 怡红院雕花门楼前悬着八盏琉璃灯,灯下垂落的茜素红绸被夜风卷得漫舞飘飞。 龟公扯着公鸭嗓吆喝到第三声时,街角骤然炸开一阵叮铃哐啷的铜钱雨—— “姑娘们!本公子来普度众生啦!” 王多鱼反手将一袋金铢抛向半空,金雨簌簌砸得龟公抱头鼠窜。 他身着翠绿蜀锦袍,腰间玉带镶着十八颗夜明珠,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精投错了骡子胎…… “要死啊!” 二楼正凭栏嗑瓜子的花魁柳如烟手一抖,瓜子仁正巧卡进深壑:“快收帘子!那瘟神又带着他的狗屁诗兴来了!” 刹那间…… 整座怡红院鸡飞狗跳! 抱琵琶的姑娘踩着凳面蹿上房梁。 斟酒的美人拎着裙摆钻入了桌底。 连后院打瞌睡的老鸨都一个激灵滚进腌菜缸…… 龟公更是捂着满脑袋包哀嚎:“王公子您行行好,昨儿如烟姑娘大腿上的墨宝还没搓干净……” “俗!忒俗了你们!” 王多鱼一把抖开洒金折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写着“风流不让李太白”。 他靴尖勾起滚到脚边的金铢,顺势塞进龟公的裤裆:“本公子今日要玩高雅艺术——在美人脊背上题《寡妇情诗》全篇!” 房梁上的柳如烟闻言腿软,簪头的珍珠步摇都坠在王多鱼的跟前。 “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多鱼弯腰捡起步摇,就着琉璃灯细看,突然诗兴大发,“啊!这圆润的珍珠多像姑娘的泪,这颤抖的流苏恰似我破碎的心……” “心你奶奶个罗圈腿!” 三楼雅间猛然泼下一盆洗脚水,混着胭脂的馊汤精准浇透他的孔雀头…… 李玄戈翘腿坐在雕花窗沿,手里还晃着半壶竹叶青:“王公子这打油诗,狗听了都得绝食三天!” 千户从门缝探出脸来补刀:“怡红院茅坑里抄来的厕纸都比这扇面有文采!” “放肆!” 王多鱼顶着满头茶叶梗暴跳如雷,“你们可知本公子师从何人?江南诗圣见了我都得喊声祖宗!” 李玄戈不以为意的一笑。 “诗圣?” “那请问……” “‘白毛浮蛋汤,红掌拨清粥’是哪一路神仙作的?” 第48章 那简直就是诗仙啊! “你!!!” 王多鱼的孔雀绿袍簌簌发抖,扇骨都因为气愤,而直接折断在了手心中,“此乃本公子新创的《咏鹅》改良版,岂是你这等粗人能参透的???” 他气啊! 自己好好的一个心情,直接就被眼前的浑蛋玩意儿给破坏了? 若非自己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君子,估计已经发飙了! 李玄戈闻言,拎着酒壶翻下窗棂,稳稳落在了地上:“改良?改的母鹅都要连夜改嫁鸭子!”四周的人没憋住,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更是气得王多鱼一脸铁青。 李玄戈脚尖勾起地上的茶碗,琥珀色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继续问道。 “王公子可知‘诗有三境’?” 他仰头饮尽残酒,才咋舌叹了一声,“一境照猫画虎,二境无病呻吟,三境嘛……” 他“砰”的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下。 “三境当如太液池的王八——憋着!” “放肆!” 王多鱼反手甩出腰间玉佩,翡翠貔貅砸向酒坛,“本公子七岁作《咏日》,京城纸贵三日!” “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 李玄戈张口接茬,指尖蘸着酒水在案上续写,“九日十日十一日,日落西山又一日——这也叫诗?那曾经风靡大乾的《一只母猫》对联,就是神联了!” 满堂哄笑如雷,连龟公都憋红了脸。 “你!” 王多鱼涨成酱茄子脸,忽然甩出十万两白银,“敢不敢与本公子赌斗?即兴作诗十首,一首十万两白银!” 哗!!! 满堂一片哗然,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奶奶的! 他们都知道王多鱼是散财童子,但没想到王多鱼居然那么有钱,随手就掏出了十万两白银??? 要知道…… 一两白银就可以让一家三口安稳度过一月了啊! 一时间。 无人不双眼发红,呼吸急促…… “十首?” 李玄戈歪头啃着椒盐脆骨,脸上露出一抹狐狸笑,“没问题,就怕你输得裤衩子都当在怡红院!” 嘿嘿! 小傻瓜按捺不住了,自己上套了? 那自己就不客气了…… “废话少说!” “第一题给本公子听好了!” 王多鱼扯过花魁的胭脂盒,蘸着口脂在宣纸上画了个歪月,“咱们以月为题,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就这?” “还需要一刻钟?” “你是看不起我胖虎吗?” 李玄戈闻言,当场踢飞了酒壶,琥珀琼浆泼墨挥毫。 “我的答案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笔走龙蛇间。 《水调歌头》跃然纸上,柳如烟广袖掩唇,颤声续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听着诗…… 无数人陷入呆滞,脑子里面回忆起了与亲人的过往与点点滴滴。 回味着…… 有的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黯然神伤。 甚至。 满楼珠钗乱颤,老鸨都跟着攥上帕子哭成泪人:“夭寿啦!老身接客三十年,头回见着能把月亮写成精的!” 很显然。 王多鱼输了! 因为他根本无从下笔! 许多的文人墨客大喊着“王多鱼不用写了,已经输了”! “草!” “别得意,这才只是第一首,下一首老子必然比过你!” 王多鱼撕烂半幅《春宫图》,面目狰狞,“第二题——边塞!” 李玄戈闻言,心中简直乐开花了。 这王多鱼真的就是送财童子啊…… 像这种的考题,他最不怂了! 毕竟。 上千五千年的诗词牢记于心,谁能比得过他的即兴创作??? 他当即抽出千户的佩刀,寒光在墙面刻下: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呆呆地望着那被刻在墙上的诗句,浑身一片鸡皮疙瘩。 那一诗描写了将士们出征前的酒宴,在豪放中尽显悲壮,让人仿佛看见将士们的豪迈气概和视死如归的场面…… 以至于。 巡夜的武侯杵着哨棒喃喃:“老子明天就投军……” 老鸨惊醒了过来,直接宣布。 “王公子,您又输了。” “凭什么?” 王多鱼的脸一黑,怒不可遏,“本公子还没开始呢!” 第一首直接输了,他是让对方。 第二首还想判他输,简直就是欺负人! 他忍不了一点! 但老鸨却无奈地指了一下全场的人,问道:“您若不信,问问四周的人,您平日创作的那些东西,能跟这两首诗句相提并论吗?” 王多鱼:“……” 一名文人墨客顺势站了出来,直言不讳地开口:“无论是上一首,还是下一首,都已经可以奉为千古绝诗了,王公子可比不了一点。” 王多鱼:“???” 花魁也忍不住款款走了出来,娇滴滴地问道:“王公子,您是想言而无信吗?您曾经创作的‘以月为题’,让小女子连家不敢回;以‘边塞’为题,更是担心受怕被抓入军中当军妓……” 王多鱼:“???” 万万没想到…… 自己居然都不用开口,就已经连输两题了? 忍! 忍不了啊! “好!” “好一个本公子不出手,就已经输了。” “本王就不信了!” “你这个穿着邋遢的玩意儿,脑子里有多少的‘千古绝世’???” 王多鱼红温的一把扯开衣襟,脖颈青筋暴起,“第三题,咱们以美人为题!!!” “巧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女人了,王公子又要输了。” 李玄戈饮了一杯酒,顺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然后。 在王多鱼一脸愤怒的表情下,将手指掠过柳如烟的芙蓉面,蘸着胭脂在雪色裙裈题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柳如烟突然甩开琵琶,揪着李玄戈的蟒袍哭喊:“奴家今夜就要从良!!!” “别……” 老鸨脸色一变,刚想反对,却被千户一个眼神瞪了过去,“老子来赎你!” 老鸨:“……” 柳如烟望了一眼千户的长相,忽然揪紧了手帕,将刚刚的话给咽了回去。 “等等……奴家忽然想到……” “有一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娘,破碎的奴家!” “所以从不了良!” 千户:“……” 不是…… 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一旁的李玄戈叹息了一声,拍了一下千户的肩膀:“兄弟,不是哥们不想帮你,是帮不了你了!” 千户:“……” “你们够了!继续赌!” 王多鱼见状,暴怒不已。 结果…… 第四局,一首《孔雀东南飞》让王多鱼败下阵来。 第五局,又一首《登高》秒杀了王多鱼的一切。 第六局,再一首《鹿柴》让四周的人彻底麻木。 无数人已经呆若木鸡,哑口无言…… 无论如何想,都想不到,一个少年居然一口气创出了那么多的诗歌出来,而且每一首都堪比千古绝诗!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若不是在场的人很多都是读书人,而且找不到一首和李玄戈所创作出来的诗句一模一样的诗歌,他们都怀疑李玄戈是搬了谁的经典诗句来装逼了…… 然而。 事实上李玄戈压根没承认,那些是自己作的啊! 很快。 当银票堆到八十万两时,王多鱼已赤着半边膀子,发冠歪斜如斗败公鸡:“第、第九题……劝酒!” 李玄戈踹翻八仙桌,拎着酒坛踏歌而舞: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当一首《将近酒》之后,千户抱着柱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属下这就戒酒!呜呜呜老子白活三十年啊!” 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响彻云霄时…… 王多鱼瘫坐在银票堆里,裤裆淅沥沥漫开黄渍。 能不吓尿吗!? 九首! 首首都不一样! 句句拿出来都可以成为经典! 而自己居然毫无招架之力,输得裤裆都没了…… 满堂死寂,连檐角铜铃都惊得忘了晃荡。 老鸨攥着帕子瘫在楼梯口,脂粉被涕泪冲出道道沟壑:“苍天开眼啊!这哪是作诗?分明是文曲星下凡砸场子!” 几名酸儒抖若筛糠,手中狼毫都跟着折断:“‘人生得意须尽欢’……此等十首诗词出自一人之口?吾等寒窗十年不如王八啃砚台,那简直就是诗仙啊!!” 柳如烟广袖掩面,珍珠面帘晃出残影:“奴家这就撕了《女诫》,这般才情,莫说掀裙题诗,便是刻在脊梁骨上也值了!!!” 整个场面都乱了。 无数人的脸都涨红了。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李玄戈,想要弄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然而。 李玄戈却是无视所有人,反而捏着鼻子,蹲在王多鱼的身前:“王公子,最后一题还继续比不?” “你……你使诈!!!” 浑身战栗的王多鱼一下子暴起,翡翠扳指都因为激动而嵌进了案几中,“你一定是雇了枪手提前备诗,本公子要验你衣袖!” 哈? 十首诗句都是绝诗,哪一个枪手能那么牛逼,一下子作出那么多的惊人诗句??? 这王多鱼不会是输多了输傻了吧? 李玄戈调了提眉,顿时乐了:“我提前备诗?明明是你出的题,而且若有人能够连续说出十首这等质量的诗句出来,我倒贴你一千万白银如何?” “我……你……” 王多鱼冷汗直冒,脸都跟着苍白了起来。 但下一秒。 李玄戈双眼一眯,眼神骤冷:“还是说,你是想赖我梗王的账???” 轰!!! 全场轰动了,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没听错吧? 眼前的人,居然是梗王? 那先前一直在传《寡妇情诗》可能不是所谓寡妇所作,而是梗王自己写的传闻,是真的? 因为。 至今无人找到《寡妇情诗》的原版! 而如今梗王殿下又如数家珍般的甩出了整整九首不一样的诗词出来,不得不让他们怀疑了…… 毕竟。 就算抄袭,也得有原版给他抄袭,而整整十首都找不到原版,就说明了一切!!!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王八……” “啊不!殿下饶命!!!” 王多鱼脸色一白,随之跪地,翡翠扳指在青砖上磕出火星,“这赌约分明是怡红院风水克我……” “风水?” 李玄戈一脚踏上他脊背,蟒袍下摆扫过满地银票,“本王看是你裤裆漏风的八字克银子!千户——” “属下在!” 千户顺势从雅间上翻身落下,站在了李玄戈的身旁,“您是要清蒸还是红烧?” 李玄戈甩出一根麻绳勒住王多鱼脖颈上。 “把这散财童子捆成阳澄湖大闸蟹,本王要亲自上门讨债!” “想欠我李玄戈的钱?” “做梦!” 开啥玩笑? 三哥那秃驴都要乖乖地如数奉还,其他人算锤子! 王多鱼闻言,顿时慌乱地暴起,袖中滑出一把匕首:“老子爹是车驾司郎中!动我一根汗冒……” “啪!” 千户的刀鞘抽飞了匕首:“车驾司的刀锈了,我家王爷会替你磨磨的!” 说着。 他上前开始忙活。 别说。 他反剪王多鱼双臂的姿势堪称专业! 麻绳在孔雀绿蜀锦袍上勒出个龟甲缚,活像给粽子裹了层芭蕉叶! 王多鱼吃痛,嗷嗷大叫了起来:“嗷!本公子这缕头发值五十两……” “再嚎?” 李玄戈甩着从王多鱼腰间顺来的夜明珠,精准投进路旁乞丐的豁口碗,“信不信本王把你剩下那撮毛编成拖把,给太医院擦恭桶?” 那威胁的话语一出,王多鱼一下子就不敢吱声了…… 他算是明白了。 梗王殿下就是来找麻烦的! 很快。 王多鱼被扛着上了西市长街,往王家而去。 一路上却沸腾了。 卖炊饼的武大郎扛着扁担狂奔:“快跟上去啊,梗王殿下牵着王公子游街啦!” 醉仙楼掌柜反手扣下了算盘:“我靠!那王公子不就是王多鱼?听说专门喜欢在女人的大腿上写诗,他也有今天?” 连护城河捞尸人都撑着竹筏探头:“劳驾!王公子若投河知会声,老汉给您留个风水位!” 这一刻。 整个长街炸锅了! 第49章 当年真相! 王有财刚从小妾的芙蓉帐里钻出来,裤腰带还没系紧,外头突然炸开一阵鬼哭狼嚎。 紧接着。 管家连滚带爬扑到廊下,官帽都跑成了斜顶瓜皮:“老爷!少爷让人捆成螃蟹拖回来了,并且堵在门口讨债,说……说是少爷欠了他九十万两的雪花银!!!” “九、九十万两???” 王有财的脚下一滑,官靴踩中裤腿摔了个四仰八叉,活像翻了壳的王八。 小妾裹着鸳鸯戏水被探出头,正巧被飞来的绸裤,糊了满脸:“要死啊!这味儿比护城河淤泥还冲……” “冲你祖宗!” 王有财哆嗦着套上了绛紫官袍,连玉带都系反了三圈,“快……快把后院埋的棺材本刨出来!等等……先让护院抄家伙!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我儿!” 他亲自拎着棍子冲出门时,正撞见千户抡着铜锣满院吆喝:“走过路过莫错过!车驾司王大人教子有方,公子一晚上输掉了九十万两!” 说着。 锣槌往王多鱼屁股上一戳,绿袍公子顿时蛄蛹着嚎出声:“爹!这王八蛋讹我!!!” “讹你奶奶个罗圈腿!”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了石椅上,“是你自己提出要跟本王赌诗句,整个怡红院都知道你输了九十万两,如今反而倒打一耙?” 话语一顿。 李玄戈瞥了一眼王有财,“你,也想欠我梗王的债???” 梗王? 该死啊! 自己的这个蠢猪儿子,居然跟梗王较劲上了? 那个梗王殿下,最近可邪门得很,得罪了他无疑就是在找死啊! 王有财的脸都有点儿青了:“殿、殿下说笑了……犬子平素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哪能作出什么诗句?”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昨夜怡红院三百宾客皆是人证,令郎亲口说师从江南诗圣,莫非……” 李玄戈顺势一把扯下王多鱼腰间的玉佩,“诗圣教的是如何在姑娘大腿上题淫词?” 玉佩坠地,王多鱼突然触电般抽搐:“爹!这玉佩不能……” “不能个啥?” 李玄戈眼疾手快地捞起玉佩,指腹摩挲着背面阴刻的西域梵文,“哟!‘赤羽营忠烈千秋’?令郎好雅兴,逛窑子还带着军功章?” 王有财的老脸霎时惨白如纸。 能不白吗? 那玩意儿曾经是用来当做抚恤阵亡将士的信物,每一个都能卖上不少的价钱,可如今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身上,那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这……这是赤羽营殉国的英魂符!” 王有财目眦欲裂,扑上去就要夺玉佩,却被千户的粪叉抵住喉头。 李玄戈拎着玉佩的穗子晃悠,活像逗弄王八的钓叟:“王大人好雅兴,拿阵亡将士的抚恤符给儿子当裤腰带?” “殿下明鉴!” 王有财官袍下的老腿直打摆,“犬子定是捡了阵亡将士的遗物……” “捡?” 李玄戈双眼虚眯,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本王已经调查过了,兵部抚恤名录上记着,赤羽营先锋队三百人皆已追封忠烈……” 他指尖戳向王多鱼腰间的翡翠貔貅,“怎么他们的遗物全在你家库房打着王记商号的钢印?” 月光掠过貔貅瞳孔,里头赫然錾着“赤羽营甲字叁佰”的暗纹! 满院死寂。 王多鱼突然蛄蛹着嚎啕:“爹!孩儿早说这玉佩邪性!上回戴着它逛窑子,花魁的肚兜都能自燃……” “闭嘴!” 王有财反手甩了逆子一耳光,双眼都开始渐渐泛红了,“殿下,老臣愿捐九十万两充作军饷……” “晚了。” 李玄戈一脚踏上石凳,长袍在夜风中猎猎如旗,“本王对银子没兴趣,倒想听王大人聊聊……” 他忽然俯身逼近,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二十年前黑风谷那场‘意外’,驿站的狼烟……” “怎么就独独烧给虞仙看了?” 不好! 八殿下这一只王八,居然!居然!居然!查到了这儿来了??? 王有财顿时如遭雷击,枯掌死死抠住了青砖缝:“殿、殿下说笑了,狼烟示警自是随机……” “随机到刚好把虞家独子引进死地?” 李玄戈笑嘻嘻地打断了王有财的声音,“本王建议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本王既然来找你麻烦,必然已经有一定的证据,若是上报给父皇,你觉得王家满门够斩吗???” 有个屁的证据! 他不过是利用了心理战术,和眼前的王有财打着心理战术而已! 他就是要逼出对方说出实话。 他就得演得一副早已掌握全局的样子,让王有财彻底落入圈套…… 望着李玄戈的目光,王有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惧。 能不恐惧吗? 一个皇子,居然掌握着曾经虞家独子死亡的真相? 一旦真相被公之于众…… 他必然会死得很惨很惨! 恐惧! 慌张! 这一刻的王有财,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满脸慌张地开口:“殿、殿下……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微臣根本不知道您是何意……” “不知道?” 李玄戈嘿嘿一笑,“千户,给本王斩了他儿子的子孙根,今儿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帮我大哥守口如瓶到几时???” 王多鱼:“???” 不是…… 自己的爹不松口,管自己什么事啊? 而且。 自己的爹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事,毕竟自己乃是他传宗接代的苗子啊…… 然而。 让王多鱼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王有财牙齿一咬:“八殿下,您今日就算杀了犬子,也……一样的结果!” “是吗?” 李玄戈双眼一眯,“你是在赌本王不会动你儿子?” 王有财闻言,没有吭声地和李玄戈对视在了一块儿……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 不信眼前的八殿下能有那般魄力,跟大皇子作对。 所以。 他在赌! 以至于心脏都开始一阵“扑腾扑腾”的剧烈跳动着。 可让他冷汗直冒的是。 那个王八羔子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李玄戈甚至嘿嘿一笑,露出了一抹跃跃欲试的表情,大手一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的鸡鸡没了,也是他咎由自取,千户还愣着做什么?” “是!” 千户闻言,当即一脚将王多鱼给踹开,随之“铮”的一声,拔出了绣春刀,对准了王多鱼的胯下,一副兴奋的模样,“王少,等你鸡鸡被断下后,您准备用来做刺身,还是用来红烧呀?” 那表情! 那场面! 那一举一动! 简直就是来自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顿时间。 王多鱼当场被吓懵了,整个人不仅嚎啕大哭,还疯狂挣扎:“爹!您不能看着孩儿的子孙根被断啊,您明明之前说过,当初那事您也是被逼无奈……” “住口!!!” 王有财脸色狂变,急忙打断了王多鱼后面的声音,“逆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知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会害死整个王家?” “是我害死王家吗?” 王多鱼顿时大哭不止,“是你啊!明明就是你害死整个王家!” “你放屁!” 王有财的脸黑成了炭,刚想反驳。 可王多鱼却哭成了泪人,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孩儿说错了吗?您那玩意儿不行,没办法让自己的女人怀上孩子,如今全靠孩儿,可您居然为了一个破秘密,要让王家绝后……” 王有财:“???” 草! 这个逆子的脑回路那么新奇吗? 你丫的难道不知道…… 那事一旦曝光,整个王家都要完犊子,你拿什么传宗接代??? 可不等他开口。 一旁的李玄戈已经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意:“呦呦呦,看来王家还隐藏着不少秘密啊?” “殿下,咱们这一波是不是赚大了?”千户一刀戳穿了王多鱼的裤裆,猥琐一笑。 李玄戈点了点头:“没错,只是咱们知道倒也没什么,可恶一旦让父皇知道了,那整个王家都要满门抄斩。” “哇!属下要亲自来行刑,砍下他们的脑袋!” “砍脑袋多不好玩啊,咱们玩一点新花样。” “什么花样?” “五马分尸,玩车裂,先裂了五肢,再裂了脑袋!” “嗯?听上去好刺激的样子!” …… 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王有财父子两人已经被吓得汗流浃背,人都懵了。 王多鱼更是眼泪狂飙,嗷嗷直叫:“八殿下,这事跟小的无关,都是我父亲和大殿下做的啊……” “逆、逆子,你闭嘴!” 王有财一听,不仅浑身都是汗,更是差点被王多鱼的话给气死过去,“你……” 然而。 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一柄寒光凛凛的绣春刀已贴上他脖颈。 下一秒。 千户狞笑着转动刀锋,在官袍领口割出道血线:“王大人,您这嗓子比怡红院打鸣的公鸡还亮堂啊?” 李玄戈拎着王多鱼的翡翠貔貅晃悠,活像逗弄耗子的狸奴。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说出当年黑风谷的猫腻,本王保你全家活命。” “二,本王把你这逆子腌成太监送进宫,再让虞尚书亲自来审你库房里的赤羽营遗物,并且保证就算大哥回来,不仅保不了你们,还会让自己栽进去。” 他说着突然俯身。 鼻尖几乎贴上王有财抽搐的老脸。 “猜猜看,虞光年要是知道独子的死,是和你这一个门生有关……” “会怎么炮制你?” 王有财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爹!孩儿真的不想当太监啊!” 王多鱼蛄蛹着撞翻青瓷花瓶,裤裆在地砖上拖出长长水痕。 “啪!” 李玄戈反手将翡翠貔貅拍在案几上,惊得王有财浑身一颤:“还有两天时间,大哥就要回来了,哪怕他能够摆脱这一件事情,可你觉得他会为了保你,还是跟着本王一块儿灭了你?”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王有财心里最隐秘的脓疮。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那一封密信…… “事若败露,汝即忠烈!” “殿、殿下真能保我全家?”王有财喉结滚动,浑身瑟瑟发抖。 李玄戈挑了挑眉:“本王连老六的裤衩子都敢扒,保你个五品官算什么?” “我招!全招!” 王有财终于崩溃,老泪混着冷汗淌进衣领。 “当年虞仙收到的狼烟……的确是伪造的!” “大皇子早知黑风谷有埋伏,故意派赤羽营三百人去送死,再引诱虞仙率领五千人前往,导致无一人折返,而一切的原因就是……” “让虞家彻底臣服,为其效忠!” 王有财的哭嚎声,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鸹,“大殿下曾说……说虞家乃是户部的重臣,管控的乃是天下的粮仓,不可能轻易地臣服……若想将其彻底掌控,就要断其根骨才能驯服!” 李玄戈反手将翡翠貔貅抛向了檐角。 “老爷子,听见没?” “听见了就出来吱一声呗?” 轰——!!! 话音刚落,惊鸿剑气劈碎墙壁,公孙明月拎着浑身发抖的虞光年跃入院墙。 没错! 李玄戈让公孙明月独自行动,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虞光年知道真相,再彻底策反! 这不? 老尚书的官袍下摆沾满泥浆,枯指死死抠入了指甲,浑浊老眼瞪着瘫软在地的王有财,活像见了鬼的夜枭。 他万万没有想到…… 大皇子为自己儿子报仇是假的。 就连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在跟自己虚以为蛇! 若不是八殿下,他至今还被隐瞒着…… 他居然为害死自己儿子的仇人,做了十几年的事!!! “王!有!财!” 虞光年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他踉跄着扑向故旧门生,官靴碾碎满地青苔,“当年你跪在老夫门前三天三夜,说愿为虞家世代牵马坠蹬……” “牵马?” 李玄戈顺势补刀,“这老狗牵的是奈何桥的纸马吧?” 王有财慌了。 他望着一步步而来的虞光年,猛然间暴起,随之上前用枯爪扯住了虞光年的裤腿,慌张地解释:“恩师!学生是被逼的啊!” 第50章 户部尚书臣服了! “被逼???” 虞光年的手掌揪住了王有财的官领,双眼一片猩红,“二十年前你跪在老夫门前时,可没说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 他猛然指向院中那株歪脖子枣树。 “你甚至说要替仙儿守孝三年,就在那树下结庐而居……” “你不害臊,良心不会痛吗???” 怒! 太怒了! 他甚至有一种被所有人给背叛了的感觉…… 虞光年的枯掌青筋暴突,官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血来。 王有财的衣领在他指间皱成咸菜,喉结在窒息中挤出破碎的求饶:“恩师……咳咳……当时的学生妻儿都在大殿下手里……” “所以就拿我儿的命换你全家的命?!” 虞光年猛然拽起王有财的脑袋,重重磕向青砖,“这一下替仙儿磕的!” “砰!” 血花在月光下绽开,王有财的鼻梁应声折断。 李玄戈蹲在石凳上啃脆骨,对千户挤眉弄眼。 “瞧见没?老狐狸发飙比玄铁军拆家还带劲!” 千户捂着被波及的脑门嘀咕:“属下现在信了,虞尚书年轻时肯定用《礼记》砸死过突厥使臣……” “第二下——” 虞光年枯指掐进了王有财的眼眶,“替赤羽营三百英魂!五千军人!” “啊啊啊!!!” 王有财的惨嚎惊飞檐下寒鸦,右眼珠被生生抠出半截,连带着黏稠的血丝垂在颧骨上晃荡。 公孙明月剑穗一抖,三枚冰针封住王有财的痛穴:“尚书大人,人死了就审不出大殿下的暗桩了!” “暗桩?” 虞光年浑浊的老眼陡然清明了许多,染血的手指戳向王有财完好的左眼,“说!当年经手狼烟传讯的还有谁?!” “都……都死了。” 王有财的左眼珠疯狂颤动着,血沫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只有学生一人活着……” “都死了?” 虞光年染血的枯掌悬在半空,忽地癫笑一声,“死得好!死得干净!倒是省得老夫一个个去阎王殿拎人!!!” 这一回。 他相信王有财的话了。 因为…… 大殿下的确是一个斩草除根的人,当年参与的人,基本不会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他猛然拽起王有财的官领,将那颗血葫芦似的脑袋按进青砖缝里:“最后一下——替老夫这瞎了二十年的招子!” “且慢!” 李玄戈突然开口,阻止了发狂一般的虞光年,“老爷子这一爪子下去,本王上哪找活口跟大哥对质去?” 虞光年浑身一颤,浑浊老眼盯着掌心血污,忽然仰天嘶吼:“玄戈殿下!您要老臣这把骨头何用便直说!何苦演这出剜心戏!?” “剜心戏?” 李玄戈挑了挑眉,单手附后地摇了摇头,“本王可没空唱戏,本王之所以让你知道所有真相,只为了一个目的……争!” 轰!!! 虞光年一听,双眼顿时死死地望着李玄戈。 他算是明白了…… 李玄戈一开始就打算争! 先是治好首辅的绝症肺痨,再就是和工部尚书的孙女儿交好,随之利用自己赢了二殿下的便利,直接将公孙明月拉入自己阵营。 以至于。 顺理成章地拿下两桩婚事……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无非是那一日在朝中将倭国人一顿耍的场面,简直和喝水一样的简单。 如今。 更是救了自己的孙女,还找出了当年的真相…… 一切看似巧合,实则步步为营。 那个王八羔子不是在争,就是在争的路上。 说白了就是所有皇子之中,被欺负得最惨的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藏得最深!!! 这一刻。 虞光年都有一点儿恍惚了…… 他猛然颓废,放下了自己染血的手,怔怔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八皇子:“好……好一个八皇子,老夫看走眼了……你究竟要让老夫做什么?” “很简单。” 李玄戈微微一笑,“本王要让你三日大哥回京时,和他光明正大的决裂!” “什么?” 虞光年的脸色大变,“你是想让老夫公然和大殿下翻脸?” 李玄戈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都被当狗耍了那么久,翻个脸怎么了?” 怎么了? 虞光年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一旦老夫和他撕破脸皮,你觉得他会留着虞家?” “虞家知道他的事情……” “可不是一件两件!” 没错。 虽然他的儿子被李龙基给害死了,但李龙基也是真的重用他,什么事都会跟他商量…… 毕竟。 自己掌控的乃是户部!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危险! 但凡自己和李龙基撕破脸皮,那家伙绝对会想尽办法将虞家除掉。 而这一些年,虞家给李龙基做的事情还少??? 李玄戈闻言,顺势凑近虞光年,双眼更是直勾勾地鄙视着:“这不是有本王吗?” “有你?” 虞光年闻言一愣,随之后退了几步,冷笑了出来,“老夫承认你的心机很深,但李龙基乃是掌握实权的皇子,想弄死你,弄死老夫……有的是办法!” “哦?” 李玄戈不慌不忙地问道,“你觉得……本王的二哥和六哥,兵权不如大哥?” 虞光年脸色一僵。 李玄戈耸了耸肩,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的兵权旗鼓相当,但二哥和六哥都没能弄死本王!” 虞光年的神色变幻不定了起来。 李玄戈双眼一眯,忽然凑近了他,在耳旁笑了起来:“而且他们三军都往帝都里蹭,是为了什么,您应该很清楚吧?” 话语一顿。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来这儿……是为了争夺工部的火铳控制权!” “可世人都以为,火铳是工部研制出来的。” “却不知道……” “那玩意是本王弄出来的小玩意儿。” 虞光年的瞳孔剧烈的一缩,心中宛如经受到了惊涛骇浪的袭击一般,汹涌澎湃了起来。 万万没有想到…… 工部研制出来的火铳,居然!居然!居然!是被视作最自卑的八皇子锻造出来的??? 这一个消息真的太过于震撼了! 然而。 不等虞光年反应过来,李玄戈继续说道:“所以,你觉得三方争霸,最后工部会向着谁?” 这一刻。 虞光年一下子沉默了…… 他明白。 虞家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当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唯一选择只有李玄戈! “殿下……” 虞光年的喉头滚了滚,官袍下的老腿重重磕上青砖,“老臣愿效犬马之劳!”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 千户手里的粪叉坠地,溅起三寸泥点子:“这就投了?属下连《劝降赋》都没来得及背呢!” “你懂个屁!” 李玄戈一脚踹翻石凳,顺势将虞光年枯柴似的手腕往王有财血葫芦似的脑袋上一按,“这叫‘痛打落水狗,顺带薅羊毛’!” 虞光年枯指深深掐入王有财头皮,浑浊老眼迸出淬毒寒光:“三日后……大殿下抵京,老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掀了他的那层人皮!” 既然有八殿下兜底,自己也就不需要隐忍了! 有些仇,有些恨,虽然无法一下子都收回,但他可以要一点利息…… “啪!” 李玄戈白了虞光年一眼,“老爷子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扒了大哥的裤衩跳胡旋舞呢!” 虞光年嘴角抽搐,刚酝酿好的悲壮气氛碎了一地…… …… 翌日清晨。 白鹭洲畔,柳丝垂入碧波。 李怀安倚在青石上,月白袍角被晨露浸透,钓竿斜挑,浮漂在涟漪间载沉载浮。 忽地! 鱼线绷直如弦,竿梢弯成满月,他却纹丝未动,任由鲇鱼拽着金钩撕开水面…… “啪!” 鱼线应声而断,半截鲇鱼在莲叶间扑腾,染得碧波泛起血沫。 “殿下……” 白袍副将獠牙捧着新钓竿趋近,“这池子里的锦鲤都是七殿下从西域……” “嘘!” 李怀安折扇轻叩唇畔,温润嗓音裹着莲香,“听,鱼钩扎进腮帮子的声音多妙?像不像老八啃脆骨?” 獠牙鬼面盔下渗出冷汗。 几日前的金銮殿上。 自家主子被蝗虫汁糊脸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而那一个罪魁祸首却安然无事…… 主子因为这事已经来这儿好几日,并不停地钓鱼。 可想而知。 那事对其的打击,不是一点点的大。 突然! 浮漂一沉! 李怀安手腕猛抖,钓竿在空中划出银弧…… 一条鲫鱼飞出水面,落在了岸边。 紧接着。 他才冷冷地开口,问道:“这几日,朝廷中有什么消息吗?” “有一个。”獠牙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说。” 李怀安的话音一落,鱼钩再一次甩了出去。 獠牙抿了抿唇,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上报。 “陛下那日在金銮殿上说出了一件事……” “蝗虫分两种,绿色无毒,黑色剧毒!” “李玄戈让倭国吃蝗虫,明着是帮忙解决粮食问题,暗地里其实想让倭国举国上下都中毒!” 李怀安眉头一皱:“父皇将此事说出来,莫不是想钓鱼执法?” “没错。” 獠牙点了点头,“陛下警告各位大臣,若此事走露风声,将彻查到底。” 因为是炎帝发出的警告,所以满朝文武根本无人敢去乱说。 毕竟。 一不小心祸从口出,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但李怀安指尖捻着半片鱼鳞,对着日光端详鳞片上扭曲的血丝,忽然一笑:“老八这招毒蝗计,倒是给本王递了把好刀。” 他忽地将鱼鳞弹入池中,惊得锦鲤摆尾逃窜。 “獠牙,你说倭国那位长公主……” 折扇随之展开遮住半张脸,“若知晓‘情郎’送的不是蜜糖而是砒霜,是该殉情还是弑夫?” 獠牙的鬼面盔渗出冷汗:“属下这就绑了那倭国娘儿们……” “粗鲁。” 扇骨轻敲獠牙的护心镜,李怀安望着池面自己破碎的倒影,“本王要让她捧着毒蝗,跪着求老八洞房。” 獠牙愣住了:“啊?” 李怀安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倭国使团何时离京?” “明日。”獠牙不敢怠慢。 李怀安哈哈一笑:“时机正好,派一个人去将此事说给倭国人听,但记得灭口,也别暴露了身份,本王要送给李玄戈一场大造化!” 獠牙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过来。 “是!” “属下马上就去办!” 当獠牙离开的时候,李怀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之色。 李玄戈! 没想到你是一个这般奸诈的人,连本王都被你当猴子一样地耍了? 也好…… 若那么轻易地能弄死,那该多无趣呢? 水面忽然荡开了一轮涟漪。 李怀安眼眸一眯,猛然一拉! “哗啦啦——” 一只乌龟从水中被拉了出来,落在地上,乌龟壳砸得稀巴烂…… 第51章 金丝渡穴,忍者暗杀! 虞府药庐内飘着一股诡异的焦香。 李玄戈蹲在丹炉前,正用火钳夹着一块蜂窝煤往虞姬心口比划:“姐姐好得挺快,就是这疤长得挺别致啊……” “殿下!” 虞谣一把将《千金方》拍在案上,有点儿生气了:“这是阿姐的膻中穴,不是城门楼子!” 正常人来复诊,都是有模有样的。 结果这个王八蛋来复诊,就跟耍猴一样…… 她如何不气? 若不是阿姐的命就在这个王八蛋的手里,她早就将其给赶出去了,简直就是败坏医德! “急什么?” 李玄戈反手将蜂窝煤塞进丹炉,溅起的火星子差一点燎着虞姬垂落的鬓发:“本王这叫‘红外线理疗’,能够让术后的瘢痕增生受到压制!” 虞姬慌忙拍灭发间火星,雪色心衣下的淡青血管微微起伏:“殿下说的导丝复查……” “这不就来活了?” 李玄戈突然从袖中抖出一根金丝缠的痒痒挠,尾端还缀着一个陶瓷圆片…… 没错。 那玩意是他昨夜从王府回来后,就开始捣鼓的简易版听诊器,专门弄出来给虞姬听一下心脏情况的。 毕竟。 手术是成功了,但是否彻底好转了,还无法确定,因为古代没有现代的仪器,可以随时监控和观察。 “那是什么玩意儿?” 虞谣望着那古怪的东西,人都麻了。 不得不说。 每一次李玄戈都会掏出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可偏偏又是非常有用。 所以。 当东西一出现,她就被吸引住了。 李玄戈嘿嘿一笑:“此乃本王最新研发的‘龟息探脉仪’,你姐姐只要把衣裳褪到腰际,再将这陶片放在胸口……” “放肆!” 童樱的捣药杵轰然砸裂地砖,怒不可遏地说道,“复查要褪衣裳?需要用一块陶瓷来诊断?你当老身是瞎的?!” “童老此言差矣!” 李玄戈晃了晃手中的听诊器,解释道,“虞姬小姐胸口的缝合线得用蜂蜜养护,而里面的情况需要用这玩意儿去听,否则不仅会留疤,还有可能会复发,直接要了命……” 说着。 他忽然贴近虞姬烧红的耳垂。 “洞房花烛时,本王摸着一手疙瘩多扫兴?” 虞姬:“???” 不是…… 自己可没答应嫁给他! “啪!” 慌乱间,虞姬虚弱地将赤金璎珞甩上李玄戈的身子:“请殿下勿胡言……” “胡言?” 李玄戈嬉笑着擒住璎珞,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的守宫砂,“本王懂得东西可多了,可不是胡言乱语,本王甚至擅长‘封闭式诊疗’,比如用嘴……” “用嘴把梅花针嘬成麻花?” 童樱的捣药杵骤然怼到他鼻尖,毫不客气地威胁着,“再敢拿阿姬的清白开玩笑,老娘就给你喉咙眼种蛊!” “嘬针多没劲啊!” 李玄戈手腕一翻,听诊器的陶瓷片一下子就贴上虞姬的心口,“要嘬就嘬心跳……姐姐这频率,有点儿快了!” 虞姬的雪肌瞬间染透胭脂色…… 她能清晰感受到陶片下心脏的狂跳,仿佛锦鲤池底被李玄戈捞起的王八,扑腾得毫无章法! 万万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敢如此无赖!!! 更无法想象。 首辅千金和公孙明月那种高傲的女人,居然会选择嫁给他? “殿下……” 她心跳加快,刚想扯衣襟遮掩,却被李玄戈按住手腕,“别动!你第三根肋骨缝里有杂音,让我仔细听听。” “胡说!” 虞谣抄起《千金方》就要砸人,却被眼前景象惊得愣住…… 李玄戈突然闭目凝神,耳廓微动,就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一般。 紧接着。 他的手指顺着虞姬心脉游走,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左三圈右三圈,瘀血跟着本王溜……” 童樱的梅花针僵在半空。 一开始她想要暴走。 但下一刻。 她便瞧见虞姬的锁骨下淡青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而李玄戈指腹按压处,竟隐隐浮现出金丝交织的网状纹路…… “金丝渡穴???” 童樱的瞳孔一下子收缩:“太萱妃当年剖心取血都未能参透的秘术,你这王八羔子……” “停停停!” 李玄戈猛然睁开了双眼,扫了一眼童樱,这叫‘心脏支架按摩法’,配套使用效果更佳,童老要不要试试?本王给您胸口纹个hellokitty?” 童樱愣了:“哈喽凯蒂……是什么?” “一只白色的小猫。”李玄戈咧嘴一笑。 童樱:“……” 哈? 那个浑蛋,居然要给自己纹一只猫? 忍! 忍不了一点! 一旁的虞谣银已经拔出了三枚银针,怒火中烧:“殿下若再胡乱开玩笑,就请你……” “谁开玩笑了?” 李玄戈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一个赌……” “友情提示!” 门外传来千户的嗷叫声,“但凡跟殿下打赌的人,都输了……” “闭嘴啊你!” 李玄戈的脸色一黑,好端端能占便宜,增进友谊,结果被千户那瘪犊子给破坏了! “你!!!” 虞谣刚想发作,一旁的童樱却一把阻止了她。 “阿谣,他没有开玩笑,那的确就是传说中的金丝度穴。” “他的医术……” “绝对在太萱妃之上!” “真的不可思议,一个年纪那么年轻的男人,居然能够掌握此等医术,难不成是神医转世???” 此话一出。 虞谣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王八蛋,居然那么厉害,连太萱妃都没能成功的手法都给研究出来了??? “过奖过奖!” 李玄戈顺手将听诊器塞进虞姬襦裙暗袋:“每日按时喝药,少生气多吃饭,能防支架长蘑菇,要是虞姬小姐希望有人手把手教,本王乐意效劳!” “你!!!” 虞姬刚要发作,突然捂住心口轻“咦”了一声。 往日动气必至的绞痛,此刻竟化作融融暖意,连带着后腰旧伤都松快许多。 她一脸诧异地望向了李玄戈,却见那个王八蛋正朝她眨了眨眼…… 下一秒。 她红温了…… “阿姐脸怎的红了?” 虞谣顿时一急,就要探脉,却被童樱一杵子掀开:“傻妮子!这是金丝渡穴通了任督二脉,气血上头的好兆头!” 李玄戈趁机蹿上药柜,甩着听诊器当流星锤使:“现在信了吧?童老要是肯把梅花针改成针灸枪,本王还能表演一个‘隔山打牛治肾虚’!” “治你祖宗!” 童樱的毒针暴雨般袭来,李玄戈却泥鳅似的滑到门边。 他双指弹飞来了一个琉璃瓶,里面青绿色的药液晃得虞谣目眩:“青霉素静脉注射,早中晚各一管,童老要是扎不准血管……” 他忽然扒着门框回眸坏笑。 “就去护城河找王八借一根尾巴当导尿管!” 说完。 他便拉着千户直接跑出了药炉,根本不给里面的人任何“追杀”的机会。 两人一路离开虞府,随之坐上返回梗王府的路上。 “殿下,您方才给虞大小姐听诊的架势,简直华佗再世!” 千户驾着马车,马屁拍得比车轱辘转得还勤快,“属下看那童医圣的眼珠子,都要瞪成琉璃弹珠了……” 话音未落。 “咻!” “咻!” “咻!” 三枚手里剑破空袭来,一枚钉入车上,两枚直取千户的胸口。 “草!” 千户脸色一变,急忙一个侧身,寒光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落了半截须髯。 “奶奶的!” “京城现在流行往马车上钉暗器当装饰?” 千户抄起马鞭就要抽,却发现手里剑上雕着的忍纹。 那是倭国常用的纹身,与另一个淫纹齐名。 他脸色一变,大声一吼。 “殿下小心,倭国忍者来了!” 车帘随之被人掀起,李玄戈叼着椒盐脆骨探出头。 “大白天穿夜行衣,倭国的忍者,都玩过刺客信条?” 檐角三道黑影凌空扑下,领头忍者操着生硬官话嘶吼:“八嘎!长公主殿下的真心……喂了狗!” 没错! 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 绿蝗无毒,黑蝗有毒! 李玄戈提倡他们吃蝗虫,就是想灭了他们倭国啊! “真心?” 李玄戈浑身一颤,一副反胃的模样:“你们公主那张脸,狗看了都得连夜跑去绝育!” 忍者首领闻言,脸色一寒,怒不可遏。 “你滴洗啦洗啦滴闭嘴!” “你既知蝗虫有毒,却故意要让我倭国食用,那便以命谢罪吧!!!” 说着。 他的身影瞬间而至,直取李玄戈咽喉,身旁的另外两名忍者也随之跟着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 李玄戈的袖袋猛然一挥,当场炸开一团红雾。 没错! 那是经典的辣椒粉,专攻下三路的利器! 以至于。 稳稳地糊了忍者首领满脸。 “八嘎!眼睛!我的眼睛!!!” 首领的护额下渗出两滴眼泪,手里的苦无胡乱劈砍,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狸猫。 千户趁机抡起马鞭卷住另一名忍者的脚踝,反手将人砸向路边的酸菜缸:“老子请你吃腌倭瓜!” “咔嚓!” 忍者半个身子卡进缸口,酸汁呛得他狂吐隔夜生鱼片。 千户刚想上前补刀,可最后一名黑衣忍者突然从腰后掏出一个竹筒—— “嗖嗖嗖——!” 淬毒的千本针暴雨般袭来! “草!玩阴的?” 千户慌忙举起车板格挡,木屑纷飞间,毒针擦着他裤裆钉入青砖,裆部顿时凉飕飕一片,“殿下!属下差点要变太监了!!!” “别慌,有我!” 李玄戈丢下一句话,抄起车内的被子搅动红雾。 下一秒。 整条长街顿时弥漫着呛人的辣椒味! 路边的野狗嗅了嗅,当场舌头乱甩! 辣! 太辣了! 那不是一般的辣椒,而是魔鬼椒!!! “八嘎呀路!” 刚抹掉眼睛上的辣椒粉,忍者首领刚摸出烟幕弹,忽觉脖颈一凉。 紧接着。 剑穗缠住他的脚踝瞬间,一道雪色倩影已踏着车顶残月掠至。 “谁给倭国的狗胆,居然敢暗杀八殿下???” 公孙明月广袖翻飞,剑气如银河倒卷。 “噗!” “嗤!” 剑光闪过,两名忍者脖颈绽开血线,头颅滚进酸菜缸时还保持着狰狞表情。 而忍者首领刚看清楚情况的时候,惊鸿剑鞘已精准戳中他尾椎穴…… “咔嚓!” 忍者首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裤裆淅沥沥漫开黄渍。 公孙明月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冷眸扫过巷尾看热闹的茶博士:“劳驾,借点滚水烫烫这脏东西。” 茶博士哆嗦着递上铜壶,滚烫的龙井浇在忍者头顶,烫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雅蠛蝶!!!” “说人话。” 李玄戈蹲下身,“是不是有人去告诉你们长公主黑蝗有毒了?” 忍者被辣得涕泪横流,喉结疯狂滚动:“我们……都知道了……” “嗨!” “本来想看你们倭国人都被一个个毒翻的。” “现在看不到了。” 李玄戈失望地掏了掏耳朵,一把扯开忍者首领的衣襟。 心口的位置,赫然纹着一朵血色的樱花。 他眼睛一亮,转头对千户挑眉:“快!去怡红院借一盒胭脂,本王要给这纹身改个图案!” “改啥?” “改个‘拆’!” 全场:“???” “八嘎!” “士可杀不可辱!!!” 忍者咆哮一声,猛然咬碎后槽牙,却被公孙明月剑柄猛击下颌。 下一秒。 半颗毒牙混着血水飞出,精准落入路旁野狗的食盆。 野狗:“……汪???” 第52章 肯定是老六那个老六! 李玄戈几人拎着忍者首领回到了梗王府。 然后。 将人倒吊在酸菜缸沿。 腌透的酸菜味混着辣椒粉,呛得忍者涕泪糊了满脸,活像条风干的咸鱼…… “说吧,谁递你的消息?” 李玄戈蹲下身,用火钳夹住对方的鼻子。 忍者首领感受着鼻子上的力道,咬紧后槽牙,眼神悲壮如就义的武士:“我大倭国勇士绝不会屈服……” “勇士是吧?” 李玄戈一把从袖中抖出一个瓷瓶,笑得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知道这是啥不?本王特制的‘含笑脱衣散’,半炷香内不说实话,你会边跳阿波舞边扒自己裤衩!” 当然。 所谓的“含笑脱衣散”是用来骗倭国人的,压根就没有…… 毕竟。 倭国人好骗。 “八嘎!” 忍者首领一听,顿时慌乱地用双腿在空中乱蹬,“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杀了我!” “啪!” 千户一巴掌抽了过去:“你们用淬毒千本偷袭老子时,怎么不喊‘不可辱’???” 忍者痛得五官扭曲成一团,嘴里却突然发出诡异的“咯咯”声,似乎…… 又要咬毒! 草! 这倭瓜嘴里含了多少毒? 李玄戈的脸色骤变,火钳猛撬开他牙关。 下一秒。 半截蜡丸滚落在地,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 “哟,不是毒,而是玩谍中谍?” 李玄戈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只戴斗笠的青蛙,蛙爪还捏着根糖葫芦。 千户凑过来一瞧,乐了:“这暗号有点儿花里胡哨的啊!” “你懂个锤子!” 李玄戈反手将纸条糊他脸上,“这是倭国甲贺流的密信,斗笠代表接应地点,糖葫芦指辰时三刻……” 他突然薅起忍者头发,“说!这青蛙画的哪家青楼???” 他干嘛来的? 抗日啊! 所以在穿越之前,他已经研究了许多小日本的各种习性,军事管理,以及自主研制的“摩斯密码”。 而这一套密码显然是像供祖宗一样的传承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 这个时代的倭国,居然也有相同的密信暗号! 忍者首领的瞳孔地震:“你、你怎知……” 果然对了! “本王七岁就拿青蛙当弹珠玩!” 李玄戈一脚踩碎蜡丸,“你们倭人但凡多读点《孙子兵法》,也不至于把暗号画成少儿不宜!” 千户一脸懵逼。 孙子兵法是什么? 是孙子带军去打仗不成? 一时间。 他的脑子里面就浮现出了一个小娃娃率领着千军…… 嘶! 他一个机灵,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下一秒。 公孙明月的剑刃抵住忍者咽喉:“不说……死!” “是……” 忍者喉结滚动,突然暴起撞向了剑锋! 想死!!! “叮!” 惊鸿剑穗缠住他脖颈拽回,公孙明月冷脸补说道:“想死?本姑娘偏要你活着看倭国沉海。” 李玄戈趁机掰开他嘴灌了瓶绿色药水。 “来尝尝本王特调的药水,喝完保你比怡红院头牌还实诚!” “唔……咕咚!” 忍者呛得翻白眼,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别……我说,我招,别用这玩意……” “为啥?” “我怕跟后娘通奸的事情曝光了!” 李玄戈:“???” 公孙明月:“???” 好家伙! 倭国人都玩这么花吗? 千户忍不住哈哈一笑:“你已经曝光了!” 忍者:“……” 八嘎! 他真的想甩自己一个巴掌! 李玄戈却一脚踹中他的屁股:“别在那儿废话,麻溜地说出来,否则今天别说和后娘通奸,就算你杀了你爹都瞒不住!” 忍住眼神变幻不定了几秒,才铁青着脸给出了答案。 “是驿馆的厨子!” “他给长公主送饭时塞了纸条……说黑蝗有毒……” “说八皇子要害我们倭国全国!” 李玄戈与公孙明月对视一眼,突然拍腿大笑:“破案了!厨子肯定收了钱!” 千户挠头。 “谁的钱?” “你傻啊!” 李玄戈踹飞脚边王八壳,“谁最想倭国跟本王翻脸?谁最怕倭国议和成功?” 说着。 他掰着手指头数。 “是七殿下?” 千户一拍大腿。 李玄戈愣了一下:“你咋觉得是七皇子?” “因为他最阴险!” 李玄戈竖起一根大拇指:“猜得不错,但其实不会是他。” “啊?” 千户愣住,公孙明月的目光随之望来,眼里满是质问。 李玄戈也不卖关子,语出惊人:“十有八九就是老六那个老六了!” 老六? 六皇子! 公孙明月猛然想到…… 当时李玄戈可是将六皇子给坑得在金銮殿上生吃蝗虫,但这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很大可能会是他。 只是没有想到。 堂堂的江南战神,居然会像一只蟑螂一样,躲在下水道去操控一群老鼠? 李玄戈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给倭国的长公主送温暖去!” 公孙明月剑穗一甩,缠住正欲翻墙的李玄戈后领。 “根据消息,驿馆里面至少有三百倭国武士,个个佩刀……” “你这般进去找麻烦,不是找死吗?” 李玄戈挑了挑眉,随之指着自己的鼻子:“本王像是随便动粗的人?本王要去跟他们讲道理!” 说着。 他朝千户摆了摆手。 “马上将这个忍者一块儿带上!” “好嘞!” 千户急忙脱下自己的袜子,塞入忍者嘴里。 然后。 在忍者狂翻白眼的表情下,将其一路拖了出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但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罢了! 得去保护一下,免得这个王八蛋把倭国那群人给玩死,导致两国直接打起来…… …… 倭国驿馆内,青烟袅袅。 倭国长公主梅川内依子跪坐于榻前,惨白铅粉糊成的脸在烛火下泛着青灰,血红唇瓣抿成一线,像极了年画上褪色的厉鬼…… 她指尖摩挲着半截焦黑蝗虫壳,忽地发力捏碎。 “李!玄!戈!” “你竟敢用毒蝗戏耍本宫!”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倭国的饥荒问题要得到解决了,甚至对李玄戈有了一点点感激…… 否则的话。 岂会在金銮殿上,那么“配合”呢? 可万万没想到。 那个王八蛋居然!居然!居然!耍她,耍整个倭国! 若真的按照那王八羔子的话去做…… 恐怕整个倭国要失去战斗力,变成一群老弱病残,那是很绝望的事情! “咔嚓!” 茶盏被梅川内依子生生捏裂,茶汤浸透十二单衣的袖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门外摇曳的灯笼……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派出的三名甲贺流忍者竟无一人复命! “八嘎!” 她猛然掀翻案几,金漆食盒滚落,撒出一地脆饼,“说什么‘蝗虫宴能救倭国’,结果是要让整个倭岛变成坟场!” 她枯掌拍得地板砰砰作响,发间珠钗乱颤,“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梅川内酷一刀捅穿他的王八壳!!!” “长公主殿下!” 一名倭国武士踉跄扑入门内,额头血迹斑斑,“忍者小队……全灭了!” “纳尼?!” 梅川内依子豁然起身,十二单衣的拖尾绊倒烛台,“他没死?” “没死……” “咱们暴露了?” “没错……” 倭国武士苦涩地开口,“毕竟倭国的气质从未被模仿过……” 然而。 还未说完。 一个戏谑的声音,猛然从外面传来。 “长公主殿下,您点的‘生腌倭瓜’到货了——” “砰!” 门板随之打开,惊得院内武士齐刷刷地拔刀,刀锋寒光映着李玄戈那一张笑嘻嘻的脸。 梅川内依子掀帘而出,双目一瞪:“玄戈君……是来送死的?” “非也非也!” 李玄戈反手将忍者首领的身体丢在青砖上,“本王是来给公主送温暖的!” 话音一落,他屈指一弹。 千户哆嗦着捧出一坛黑黢黢的物什。 “此乃本王秘制的料理,专门给公主殿下准备的!” 坛口一开。 焦香混着辣味直冲天灵盖,熏得梅川内依子连退三步:“八嘎!这……这是何物???” “碳烤黑蝗寿司啊!” 李玄戈捏起一只焦壳晃悠,“公主不是最爱啃?本王特意裹了辣椒面,味道倍儿好!” 梅川内依子的血红唇角抽搐:“你当本宫不知黑蝗有毒?” “知道还派忍者送人头?” 李玄戈双眼忽然一眯,直接将炭烤黑蝗丢在梅川内依子的脚下,“六哥教唆两句就上钩,公主这智商……当倭国天皇屈才了啊!” “铮!” 武士刀劈裂李玄戈残影,刀锋嵌入石柱三寸。 李玄戈却鬼魅般闪到梅川内依子身后,指尖捏着她后颈铅粉搓丸:“啧啧,这粉刮下来能刷墙了,公主卸了妆怕不是能吓死锦鲤池的王八?” “八嘎!放肆!!!” 梅川内依子广袖甩出淬毒苦无,却被惊鸿剑鞘凌空击飞了回去。 然后…… “刺啦!” 苦无将华贵的衣料撕成了漫天蝶舞,露出里头的猩红肚兜。 “八嘎!!!” 梅川内依子慌忙捂胸,李玄戈却已蹿到檐角拊掌大笑:“快看!倭国必胜的法宝……平胸裹尸布!” 满院武士气得刀法大乱,千户趁机抡起一块儿带来的酸菜缸乱砸。 混乱中。 李玄戈从角落中顺来了一块琉璃镜怼到梅川内依子面前:“来,照照您这尊容……” 镜中铅粉皲裂如旱地,血红唇膏晕染似恶鬼。 梅川内依子瞳孔地震:“这、这是……” “这就是你啊。” 李玄戈无奈地说道,“本王这儿有美容养颜的配方,公主要不要试一试?” “试……” 梅川内依子下意识地刚想开口,随之猛然惊醒过来,勃然大怒,“李玄戈,本宫要告上炎帝,说你戏弄本宫,戏弄天下!” “去呗!” 李玄戈耸了耸肩,指着门外,“你觉得我父皇会为了你而惩罚本王?” “为了两国邦交,他岂会坐视不理???” 梅川内依子眼里泛着冷意。 李玄戈嘿嘿一笑:“你们倭国都没饭吃了,害怕两国邦交?灭了就是。” “你!?” 梅川内依子整个人都要炸了。 可不等说完。 李玄戈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愈发难堪。 “你想想,一旦你将此事捅出去,本王也会将六哥捅出去。” “六哥若因你们被父皇惩罚,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 “别说你们安然无恙地回倭国了。” “恐怕半路就要出事,再顺理成章地攻入你们倭国境内,杀你们的男人,强你们的女人。” “你说……” “捅上去,到底谁亏啊?” 此话一出。 四周的刀剑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的动作,都纷纷的僵住了。 气氛。 显得很窒息! 第53章 大皇子回京! 梅川内依子和梅川内酷一下子寒毛直竖。 他们反应了过来…… 的确。 无论李玄戈如何做,都是为了大乾,根本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相反。 一旦六皇子被拉扯出来,那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毕竟。 黑蝗一事,六皇子会知道,炎帝会不知道? 之所以默许,无非就是打算灭了倭国而已! 所以。 彻底撕破脸皮,对他们倭国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正当气氛变得格外紧绷时…… 李玄戈蟒袍一甩,顺势坐在了太师椅上:“此事必然是六哥传来,可你们应该明白,本王与六哥的关系如何?他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梅川内依子的眉宇一蹙。 她一下子就想到,那一日在金銮殿中,李怀安因为输了赌约,硬生生吃下十几只生蝗,最后更是晕死了过去…… 想想也是! 两兄弟的关系,恐怕已经无法弥补了,这借刀杀人的手段是成立的! “可蝗虫史上记载就有毒……” 梅川内依子呼吸一滞,僵硬着表情说道。 李玄戈一听,翻了翻白眼:“蝗虫史上记载的确有毒,但没说如何做,只要处理干净就保准没有毒,若不信的话,本王给你一个办法,你去试一试便知。” “什么办法?”梅川内依子一脸警惕。 李玄戈手指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你们按照本王的办法烹饪,再喂给鸭子吃个三天,若真有毒的话,鸭子也扛不住吧?” 没错! 在这一个时代,别说倭国人不知道鸭子能治蝗,恐怕是大乾内的养殖专家都未必知晓…… 所以。 李玄戈的目的就是继续让倭国人吃! 吃死一个算一个! 反正这一波他不仅要让倭国人吃,还要让李怀安那老六知道,坑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梅川内依子枯瘦的指尖掐进掌心。 鸭子吃蝗虫? 她忽然扯开血红唇角,笑得像裂开的瓷娃娃:“好,本宫信你一次,今日开始变按照玄戈君的办法去试一试,一旦鸭子死了……” “本王去金銮殿跟父皇负荆请罪。”李玄戈接过话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并附赠上一次赌约的粮食,为倭国渡过难关!” “呦西!” 梅川内依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随之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若鸭子吃三天不死,本宫就亲自服侍您……” “等等!” 李玄戈的脸一黑,急忙打断,“服侍本王就算了,我家媳妇会吃醋的,不如说说六哥的事情,你们这般被当抢使……没有一点怨言?” 梅川内依子闻言,脸色一沉。 能不有一点怨言吗? 屁! 怨言得很啊! 但她不傻…… “玄戈君,莫不是想挑拨倭国与六殿下的关系?” “挑拨?” 李玄戈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六哥在江南剿倭时坑杀降卒三万,连襁褓里的倭童都剁碎了喂鱼,这交情还用本王挑拨?” 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出碎响,梅川内依子涂着厚白铅粉的脸裂开了一丝细纹。 下一秒。 她记起半年前李怀安血洗长崎港时,那柄折扇轻摇间,白袍军把倭人颅骨垒成京观的场景…… “八嘎!” 一旁的梅川内酷,一把拔刀指向李玄戈鼻尖,“六殿下再狠也是真刀明枪,不像你这王八羔子用阴招!” “啪!” 惊鸿剑鞘抽飞了武士刀。 公孙明月的倩影,挡在李玄戈的身侧:“倭国若真有骨气,此刻就该切腹谢罪,而不是像丧家犬般乱吠!” “八嘎呀路!” 梅川内酷一听,脸色一寒,刚想发怒。 可李玄戈已经继续轻描淡写的说道:“本王有一个双赢的法子,你们派一个机灵的人去跟父皇哭诉,就说六哥派人传讯说黑蝗有毒……” “纳尼?” 梅川内依子瞳孔骤缩,“那李怀安杀我族人如砍瓜切菜,一旦让他知道了真相,本宫一等人还离得开大乾???” “所以让你偷偷地去啊!” “而且父皇他老人家最恨兄弟阋墙了!” 李玄戈的手指蘸着茶汤,在案上画起了一只王八,“六哥前脚刚被本王坑得御前失仪,后脚又挑唆倭国闹事,你们猜……” 他忽然一笑,笑容显得焉坏,“他会如何惩罚六哥?” 梅川内依子喉头腥甜上涌,这王八羔子竟把“离间计”玩成了连环套??? 可转念一想。 李怀安的白袍军血洗港口的场景,枯爪猛然攥住李玄戈腕骨:“本宫可以按照你所言的去做,但本宫需要先验证三日后鸭子吃蝗的结果。” “成交!” 李玄戈一拍大腿,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然后。 转身离开了驿馆。 三人上了马车,朝梗王府而去。 马车上。 公孙明月的黛眉一蹙,忍不住问道:“那蝗虫究竟有没有毒?” “有。” 李玄戈老实巴交地点头。 公孙明月眼角一抽:“所以……你是打算两头坑?” 太离谱了这个王八蛋。 坑完六殿下,又坑了倭国? 而且。 是双线操作两不误…… 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李玄戈闻言,顺势歪倒在公孙明月的肩头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这叫祸水东引,六哥不是喜欢白袍军跳胡旋舞吗?本王给他配个倭国伴舞团——” 话音未落。 马车突然颠簸,他整个人扑进公孙明月怀里…… 软! 太软了! 谁说练武的女人,身体都很硬? 自己的媳妇儿就是一个例外啊…… “这招‘投怀送抱’使得妙啊?” 公孙明月剑鞘刚抵住李玄戈的喉结,却见这厮指尖捏着一颗糖渍梅子晃到她唇边,“姐姐跟鱼娘子争风吃醋时的模样太让本王难以忘怀了,要来一颗梅子中和中和?” 千户在前头甩着马鞭怪叫:“殿下悠着点!车轮刚被倭国忍者扎拐了,再晃要翻进护城河喂王八了!” 李玄戈趁机叼住梅子含糊道。 “翻车怕啥?” “本王就可以跟公孙娘子来上一场鸳鸯戏水……” “而且姐姐要扒本王蟒袍验货,你再偷听收你的门票钱了!” 千户:“……” 他娘的! 都那么熟了,居然还收费? 公孙明月的耳朵一下子红到滴血,随之气恼地将手放在李玄戈的腰间:“殿下不是说洗髓后脱胎换骨?让我看看这‘骨’淬得够不够硬——” “姐姐要看哪根骨?” 李玄戈的蟒袍大敞,露出了锁骨,随之用手指在胸口画圈,“肋排?脊骨?还是……嗷嗷嗷!!!” 不等说完,公孙明月已经拽着腰子肉,直接来上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一时间。 惨叫声从马车内传出。 千户当场一个机灵:“阿弥陀佛,殿下节哀……鱼小姐的招式,好像被公孙小姐给学了!” …… 两天后。 天銮殿中,罗列着一排排席座,如今已经坐满了群臣。 四周龙涎香混着酒香袅袅,李焱屈指叩击龙案,震得茶盏“叮当”乱颤:“老八呢?” 在京的皇子,除九皇子李奕辰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场,唯独李玄戈不在…… 嗯。 之所以宴请群臣,甚至文臣武官家中女眷都入内,那是因为今日乃西域战神李龙基回京的日子。 一年前。 李龙基大败西域王,迫使对方割地,助大乾领土大上了一轮。 但因镇守西域,以至于并未回归。 而如今回来,又恰好掌控白袍军的李怀安,以及掌握玄铁军的李元霸都在京内…… 以至于。 便有了这一场宴席! 王公公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梗王殿下说……说昨夜帮王八接生累着了,要补一个回笼觉。” 全场:“???” 接生王八? 离谱! 荒唐! 太胡闹了啊! “混账!” 李焱的龙须无风自动,“他当此次宴会,是怡红院的床榻?传旨!半个时辰内不滚过来,朕就把他腌成腊八蒜塞倭国公主的花轿!” 王公公当场硬着头皮,刚想说“奴才领命”。 结果…… “叮铃铃——” 殿外忽起驼铃叮当,所有人错愕了一下,随之齐齐望去。 下一秒。 十八头白骆驼踏着金砖鱼贯而入,驼峰间架着玄铁囚笼,笼中关着只通体雪白的西域猛虎,虎额上的“王”字纹赤红如血。 “儿臣拜见父皇!” 李龙基身披狼裘大氅踏入殿门,古铜色脸膛烙着道斜贯眉骨的刀疤,鹰隼般的眸子扫过群臣时,几个老翰林竟吓得尿湿了裤裆…… 太凶悍了! 比起李元霸和李怀安来,李龙基的气场太恐怖了…… “西域战神回朝,好大的排场!” 李怀安折扇轻摇,扇面寒梅映着一抹冷笑,打破了死寂,“这白虎莫不是用将士的颅骨喂大的?” “六弟说笑了。” 李龙基反手抽出重剑劈向囚笼,剑锋震得白虎匍匐低吼,“此乃准格尔汗王坐骑,儿臣特意剥了它的虎鞭带回给父皇泡酒,能壮阳!” 李焱闻言,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白虎胯下空荡荡的场面:“朕看那虎鞭,倒适合给你八弟补补腰子。” “八弟?” 李龙基的重剑砸裂了一片金砖,“儿臣在西域就听说,老八如今又是治痨病又是斗倭寇,出息得很呐……” 他话语一顿,猛然跟台上的李焱对视在了一起,“就是不知道这王八壳子,经不经得起西域的风沙!” 气氛一僵! 李焱的眉头微微一皱。 李龙基从小到大,都对太萱妃抱着极大的敌意。 尤其是…… 自己不立皇后,不立储君,更让李龙基对李玄戈也产生恨意…… 哪怕是在西域磨砺多年,也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然而。 就在他刚要开口…… 突然! “大哥说笑了!” 李玄戈顶着一头鸡窝乱发窜进大殿,“弟弟这壳子专门能堵沙尘暴,倒是大哥这虎鞭酒……” 他话语一顿,一把从袖中抖出一个琉璃瓶晃了晃。 “弟弟用锦鲤池的王八尿改良一下,保您夜夜‘虎虎生风’!” “放肆!!!” 李龙基的狼裘无风自动,重剑劈出腥风直取李玄戈咽喉…… “铮!” 惊鸿剑震开了剑锋,公孙明月袖袍翻飞间,已挡在了李玄戈身前:“大殿下的见面礼,明月代夫君收了。” “夫君?” 李龙基的瞳孔骤然一缩,重剑在惊鸿剑身上磨出火星,“公孙家的惊鸿剑,什么时候成了王八的龟壳???” “大哥有所不知。” 李玄戈贱笑着从公孙明月腋下探出脑袋,“弟弟这壳子冬暖夏凉,姐姐夜夜搂着舍不得撒手呢!” “噗!” 人群中,鱼幼薇刚入口的茶汤喷了虞光年满背,首辅千金的仪态碎了一地…… 第54章 继续当一条听话的老狗! 李焱的指节重重叩在了龙案上,金樽酒液荡出一圈涟漪。 “够了!!!” 剑拔弩张的场面,骤然间凝滞…… 李龙基的重剑悬在公孙明月颈前三寸,剑锋映出她眸中凛冽的寒芒。 李玄戈伸出手,戳了戳剑身:“大哥这重剑有点儿生锈,比不上二哥的那一把啊!” “你!” 李龙基的额角青筋暴起,古铜色脸膛涨成酱茄子。 他在西域砍人如切瓜,何曾见过这般没脸没皮的滚刀肉?! “龙基。” 然而不等发作,李焱已经再一次开口,“白虎既已送到,便入席尝尝御膳房新研制的接风宴!” “是!” 李龙基双手一拱,随之瞪了李玄戈一眼,便准备入席…… 蓦地! “陛下!” “老臣有本要奏!” 虞光年冷不丁地离席跪地,枯掌托起半块染血的赤羽营腰牌…… 李玄戈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戏要开始了啊…… 殿内的烛火噼啪炸响,李龙基握着金樽的指节骤然发白。 那是他当年亲手系在虞仙战甲上的信物! 不久前。 他接到消息,这几日李玄戈频繁出入虞家,如今那虞光年又拿出那腰牌…… 是想做什么???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际,李焱的龙目微微虚眯着:“爱卿这是……” “老臣孙女虞姬,蒙八殿下金丝度穴救命之恩。” 虞光年重重叩首,官帽滚落露出了满头霜发,“按《女诫》当以身相许,求陛下赐婚梗王殿下!” 全场:“???” 等等…… 虞光年乃是支持李龙基的大臣,咋一不留神就要将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嫁给李玄戈了? 一时间。 所有人错愕地望向了李玄戈。 然而。 李玄戈自己也都懵了。 他跟虞光年说好的不是娶他孙女啊…… 他先有一点儿反应不过来,但很快随之明白了。 没错了! 虞光年如今的情况非常尴尬。 儿子被自己支持的大殿下给害死,而不自知…… 倘若直接撕破脸皮,虞家必然要出大事! 但如果跟“阴险如狐狸”一般的李玄戈绑在一块儿,反而就有了一次破茧重生的机会! “靠!” “果然能当尚书的人,都是一只只老狐狸!” 李玄戈哑然失笑,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有赐婚作保护,李龙基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动虞家,反而会先解决掉李玄戈…… “咔嚓!” 然而,人群中的李龙基却是脸色一寒,当场捏碎金樽,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珠从指缝滴落。 三年前,他命人送去双凤金钗暗示虞光年将双胞胎姐妹嫁给自己,可这老东西装聋作哑,当做没听见,他权当是因为老东西因自己儿子的死产生了应激,不想让自己的孙女儿涉军政治…… 可如今竟敢当众打他的脸!!! “虞尚书老糊涂了?” 李龙基的狼裘无风自动,眼神杀气腾腾,“八弟连马镫都踩不稳,配得上医毒双绝?” “大哥此言差矣!” 李玄戈闻言,喝了一口陈酿,“弟弟这‘金丝度穴’的手艺,可厉害着呢,不信去虞府,让虞美人脱……” 话语一顿,李玄戈急忙又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虞尚书都要将她们姐妹都嫁给本王了,那就是本王的人,不能让外人看了去!” 戏弄! 嘲讽! 恶心! 那副嘴脸,让李龙基心中愤怒不已…… “砰!” 白虎猛然撞裂玄铁笼,腥风裹着碎铁袭向李玄戈面门。 公孙明月的剑穗刚动,却见李玄戈抄起她的剑朝前一挡! “铛!” 虎爪在剑身上刮出了一片火星,李玄戈顺势滚到御案下:“父皇您瞧!大哥这见面礼多孝顺,贼猛贼有劲!” “够了!” 李焱脸色一寒,身上威严的气息瞬间荡开,那笼中的凶兽,都好像受到了压制,当场呜咽着伏地颤抖。 “既然虞卿开口,朕便允了这一门婚事。” “正好老八要娶两个王妃,再添两个也不算多。” 全场:“???” 不是…… 陛下居然同意了? 一个人娶四个也就算了,结果一个个都是大臣的女儿或孙女? 这梗王八也不咋地啊! 咋会摇身一变,变成了香馍馍了??? “陛下圣明!” 虞光年闻言,又重重一叩,心中如释重负。 他为了执行此事,已经想了整整两天两夜! 最后发现…… 一个梗王八,虽说在朝中不得势,可自从出宫后,所做的事情却无一不是令人惊心动魄的。 假以时日,若李玄戈能够抗住大殿下的报复,那势必将在朝中后来居上,站得一席之地…… 所以。 他需要把握好机会,才能让虞家相安无事。 毕竟。 一个能做出火铳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哈哈哈!” 大殿之上,猛然荡开了李龙基放声的大笑,“好一个一龙四凰,只是八弟这身板,怕是扛不住洞房花烛……” 不等说完。 李玄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大哥说笑了,这不有你刚刚上供的虎鞭来补吗?” 气氛凝固了! 李龙基的狂笑戛然而止,随之虎目充血,嗓音似砂纸磨刀。 “八弟这一张嘴倒是比西域沙狐还利,就是不知骨头够不够硬???” “硬不硬?” 李玄戈反手握着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剑锋往胯下一横,“大哥若羡慕,弟弟借你磨磨刀?” “噗嗤——” 有大臣没忍住,直接喷酒了。 李元霸的玄铁重靴,都因为这一幕碾碎半块地砖,狼头刺青更是在颈侧偾张:“入他娘的!老八这泼皮劲,倒是像传言中的太萱妃娘娘一样,可惜没她的脑子!” “二哥此言差矣。” 李怀安折扇轻摇,扇面寒梅映着温润假笑,“八弟这脑子装的可都是王八屎,用来浇花都能毒死并蒂莲。” 那一日,他挑拨离间没成功,还特意命人去观察驿馆的情况,结果…… 驿馆内无波无澜,还开始命人养鸭子! 这让李怀安感觉像吃了屎一样难受,这不趁机讽刺一下,还受得了? 满堂哄笑如沸水炸锅,几个武将笑得直拍大腿。 可李玄戈却蹲在御案下掏了掏耳朵,指尖弹出一团耳垢:“六哥这嘴叭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南剿倭靠的是口臭退敌呢!” 他说着。 一下子蹿到李怀安的身后,鼻子凑近对方的衣领猛嗅了一下。 “嚯?” “难怪白袍军战无不胜,六哥这袍角腌了三年倭寇腋窝味吧?” “放肆!”李怀安折扇寒光乍现,三枚毒针擦着李玄戈胯下钉入梁柱。 李玄戈捂着裤裆鬼叫:“谋杀亲弟啊!父皇您瞧六哥,这是要断咱老李家的香火!” “够了!” 李焱一掌拍裂龙案,震得殿角编钟嗡嗡乱颤,“都给朕入席,谁敢再惹是生非,就给朕滚出去跪太庙!” 此话一出。 四周的文武百官连连缩了缩脖子,不敢吱一声了。 毕竟。 帝王一怒,很容易会引火上身! 于是乎。 所有人纷纷入座。 但对于李龙基而言,如同坐毡如针。 他看见了什么? 李玄戈居然跟虞光年那个老东西敬酒! 所以。 那个老东西背叛了自己??? 怒! 怒不可遏! 这一刻的李龙基,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他又偏偏得忍着! 一直到…… 宴会结束,文武百官纷纷告退时,李龙基在阴沉着脸告退,随之跟上虞光年。 很快。 当虞光年的官轿刚拐出长街,准备从小道抄近路,便被一把重剑劈裂了轿顶! “轰!!!” 木屑纷飞间。 李龙基的狼裘大氅猎猎翻卷,古铜色脸膛在暮色中狰如修罗。 “老东西!” “西域的葡萄没噎死你,倒把胆子噎肥了?” “你居然将自己的孙女,都嫁给那一只王八???” 他。 已经憋了一个宴席的时间了,这一回必须弄清楚! 虞光年扶正了乌纱帽,手指掸了掸肩头上的木渣,语气反而很是平静:“大殿下误会了,老臣依然是那个老臣,胆从未增肥过。” “那你是何意???” “老臣不过是给孙女谋个泼天富贵,怎就扯上胆量了?” “泼天富贵?” 重剑一把插入青砖中,裂痕宛如蛛网一般蔓至虞光年的靴边。 “就那一个王八羔子,能给你什么富贵?你当本王是伽蓝寺的泥菩萨,睁眼瞎???” 虞光年闻言,不急不缓的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军报。 然后。 在剑锋上慢条斯理地摊开。 “焱年二十一年腊月初八,赤羽营三百精锐奉命探查黑风谷,生还者王铁柱称……” 他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角落中的血渍,“谷中西域大军有大量伏兵,危在旦夕,事后便辞了自己的职位,没多久便莫名其妙地死在家中。” 李龙基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条老狗,为何会突然提这一件事情? 难不成…… 当年的事情,被他给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王有财那个王八玩意儿出问题了??? “您说奇不奇怪?” 虞光年脸色一寒,猛然将军报甩向半空,纸页在暮风中如招魂幡翻飞,“呵呵……当年您为了让老臣卖命,便假传军令让我儿探路,最后只剩一根手指回来……” 他的手掌猛然攥住了李龙基的剑刃,血珠顺狼纹剑槽蜿蜒。 “是因为怕老夫见到了尸体,发现杀他的罪魁祸首是你吗?” “哈哈哈……” “好一招反间计!苦肉计!借刀杀人!让老夫这条老狗对您感恩戴德!!!” 他忍不住了! 他怒不可遏! 若不是李龙基是皇子,他已经拼死老命,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但他不能!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断送了亲人的命!!! 李龙基愣在了当场。 果然! 虞光年已经知道了此事! 他忽然抚掌大笑,震得檐角的寒鸦惊飞乱窜:“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居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让你给发现了……本王还当你真要给那窝囊废当老丈人呢!” 他猝然拔剑挑起军报,猛然一震,将其撕成了粉碎。 “可惜啊……” “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咱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能改变什么?” “若不想连累了你虞家……” 话语一顿。 他贴上虞光年的耳朵,声音阴沉了下来,“就乖乖地继续当一条听话的狗!” 没错。 整整十二年,从李龙基只有十六岁开始,到现在二十八岁…… 两人知根知底! 一旦一方反水,那将是玉石俱焚! 然而。 虞光年闻言,反而哈哈一笑。 “大殿下可知‘海东青熬鹰术’?” “熬得越狠,反噬越毒。” “您猜老臣这把老骨头,将会给八殿下递多少的‘鹰食’?” “您更明白老臣的性格,喜欢……” “慢慢玩!” 第55章 是夸殿下装孙子装得浑然天成! “老东西……” 李龙基的狼裘在暮色中无风自动,古铜色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本王能掌控你虞家,就能把你虞家踹进十八层炼狱!” 怒! 太怒了! 曾经被自己掌控的一条老狗,居然直接咬伤了自己??? 对于一个掌控主权的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虞光年的手掌攥住剑刃,任由鲜血浸透官袍:“殿下若想灭口……最好现在就动手,否则过了今日,可就没有机会了。” “你以为本王不敢?!” 李龙基的脸一寒,握着的重剑狠狠地劈下,剑气随之撕裂了暮霭…… “铛!” 惊鸿剑鞘破空而至,一下子抵住了李龙基的重剑。 下一秒。 公孙明月的剑气贴着虞光年的鼻尖,将李龙基硬生生地逼退了开来。 “嗯?” 李龙基脚步一顿,双眼含煞的望向了剑气袭来的方向。 却见。 公孙明月顺势挡在了虞光年的身旁。 而李玄戈则拎着半串椒盐脆骨从巷口晃出。 “大哥,您这是恼羞成怒了?” “来得正好!” 李龙基重剑横扫,剑气惊飞满树寒鸦,“本王今日就替父皇清理门户!” 他已经明白了。 自己之所以会落下这般“众叛亲离”的下场,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李玄戈。 否则的话…… 好端端一件埋葬了十几年的陈年旧事,为何会被翻出来? “大哥这就没意思了!” 李玄戈叼着脆骨晃到重剑三寸前,才停了下来,“弟弟刚收的媳妇儿还没过门,您就急着杀老丈人?还帮父皇清理门户,你是想代替父皇的位置吗?” 李龙基的狼裘大氅无风自动,古铜色的脸青筋暴起,寒光闪闪:“八弟这张嘴,倒是比西域沙狐的骚尿还呛人!” “嚯!?” “大哥莫不是连沙狐的尿都尝过?” 李玄戈顺势从袖中抖出一个琉璃瓶,“要不换一个口味,这乃是本王用王八尿弄出来的美酒,能给大哥带回去泡脚治治脚气?” “你找死!” 李龙基的剑锋一把劈裂了琉璃瓶,一旁的千户趴在墙头不露脸地怪叫:“西域战神脚气熏天!漠北狼骑连夜改投突厥!” “你们!” 李龙基反手甩出三枚狼牙镖,寒光直取千户的位置,吓得后者一个机灵跳下了墙…… “好了大哥。” 李玄戈的脸色忽然一正,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李龙基,“弟弟知道,你从小到大最看不惯本王,更看不惯我娘,要不咱们就打一个赌……” 话语一顿,他忽然凑近李龙基的耳旁,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意味深长地问道,“看看谁能先坐上储君的位置?” 李龙基的瞳孔剧烈一缩,脸色刹那间阴沉如水了起来。 震惊! 太震惊了! 和想象中的八弟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八弟,给他的感觉是非常恐怖的,是存在着巨大危机的。 就好像是一匹蛰伏已久的老虎,正在他的周围伺机而动…… 怎么可能? 那一个曾经被他们随意欺负的李玄戈,为何会变得这般非同寻常? 他猛然惊醒,刚想开口,却发现李玄戈几人已经转身离开,远远而去…… “草!” 李龙基怒骂了一声,随之朝一旁的黑暗低吼了一声,“滚出来!” 一个黑色身影飘了出来。 然后。 “砰”的一声,跪在了他的跟前:“主人。” “查!” “给本王好好的查一下!” “是谁暴露了当年的那件事!” 李龙基阴森的声音,从嘴里一个个地挤了出来,“本王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好好的一盘棋,却一转眼变成了一盘死棋…… 任谁都受不了啊! 黑影闻言,迟疑不动。 李龙基见状,重剑猛然抵在黑影的脖颈上:“连你也不听本王的命令了???” “殿、殿下误会了!” 黑影身体一僵,急忙解释道,“属下是有……有一事想汇报!” “什么事???” 李龙基脸色一沉。 黑影咬了咬牙,说出了答案:“您想查的事情,属下刚刚正好收到结果,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您,您所说的出卖,乃是王家的王有财。” “什么???” 李龙基一听,五官狰狞了起来,“入他娘的,原来是王有财???” 当年。 王有财之所以能活着,那是因为自己需要一个能够关注户部尚书动静的眼线。 可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个眼线,居然会成为引爆自己的导火线! 成也王有财。 败也王有财。 这一刻的李龙基,眼里充满了杀意凌然:“好!好一个王有财!” “属下……” 黑影话音一顿,比画出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直接杀了多没意思?” 李龙基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本王记得……他的儿子最爱在青楼大腿上写诗?” 黑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是,王多鱼前几日还在怡红院输给了李玄戈……” “输?” 李龙基突然狞笑一声,重剑劈裂街边石狮,“去!把他在花魁裙底写的淫诗抄录千份,贴满六部衙门的茅坑,本王要让他王家的脸,比恭桶里的腌臜物还臭!” 黑影愣住了:“啊?” 不是…… 殿下不应该是灭门灭口吗? 咋搞这一点小动作? 而且。 曾经的大殿下可是亲口说过,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李龙基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疑虑,冷冷说道:“先让他们身败名裂,再让父皇动手调查,最后咱们再让他们永远闭嘴。” 因为…… 王有财好歹也是一个朝廷命官! 黑影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属下马上就去做!” 话音一落。 他身体便是一晃而去。 而李龙基则是王者李玄戈几人离开的方向,眼里迸发出了一抹杀机。 “李玄戈,咱们的游戏……刚刚开始!” “你娘都未能逃过一劫,你能吗???” …… 马车碾过青石板,轱辘声混着椒盐脆骨的嘎嘣响。 李玄戈斜倚在软垫上,随之望着同乘的虞光年,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意:“老爷子,您这嫁孙女的手段……是比买一送一还豪横啊?” 有一说一。 先前在大殿上的那一番操作,不得不说连李玄戈都被震惊到了。 毕竟。 直接将自己的双胞胎孙女推给一个曾经背负着“迷奸罪”的皇子身上…… 简直太逆天了! 虞光年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殿下说笑了,老臣不过是替孙女谋一个前程罢了!” “前程?” 李玄戈顺势翻身坐直,蟒袍襟口大敞,“本王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您这是把双胞胎往火坑里推啊?” 车帘忽被夜风掀起,月光漏进来映得虞光年满头银丝如雪:“火坑?殿下可知漠北狼骑为何怕火?” “怕烧了毛?” “因为火能照妖!” 虞光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头,双眼爆发出一抹精光,“老臣活了七十载,见过豺狼装羊,见过狐狸扮佛,倒是头回见着王八壳里藏真龙!” 李玄戈看起来很浑蛋,做事又不着调。 实际上呢? 有条不紊! 所有人都被玩弄在鼓掌间…… 一般的皇子能做到吗? 答案显而易见! 李玄戈眉梢一挑,顿时来了兴趣,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您这是夸本王……忍辱负重?” 虞光年沉默了两息,才语出惊人。 “是夸殿下装孙子装得浑然天成。” 千户:“……” 公孙明月:“……” 李玄戈的脸都黑了:“虞老头,你这算夸人?” “不是夸人,但适合殿下。”虞光年深吸了一口气,随之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另外根据老臣对大殿下的了解,他将会调查谁出卖他一事,很快就会调查到王家头上,到时候……必然会被灭口。” “不慌。” 李玄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咱们反而可以在王有财父子的身上做一做文章,在挫一挫大哥的锐气!” 外面赶车的千户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殿下,王家父子那怂样能挫出啥锐气?搓脚泥还差不多!” “你懂个锤子?” 李玄戈将一块王八脆丢了出去,命中了千户的脑袋。 紧接着。 他望向了虞光年,问道:“老爷子,您可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什么?” 虞光年瞥了一眼公孙明月腰间的惊鸿剑:“自然是惊鸿游龙双剑。” “不不不!” 李玄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是蠢货的舌头!” 千户懵了:“殿下,王多鱼那厮的舌头都能犁得了,也算刀?” “岂止是刀?” 李玄戈咧嘴一笑,“本王要让他的舌头变成剔骨刀——专剃大哥的虎皮!” 众人:“???” 所以…… 这是想干嘛? 然而。 李玄戈根本没说出答案,反而是吩咐起千户:“等回府后,你观察一下王家的动向,以及我大哥的人行动轨迹,本王准备亲自推波助澜一下。” 由于王有财的事情曝光了,所以那老家伙这几日连大门都不敢出一步,李玄戈也没拿对方怎么样。 以至于。 给李龙基接风洗尘的宴会,对方都是告病没去。 敢去? 那老家伙生怕李玄戈将自己暴露秘密的事情告诉李龙基,所以正在家里瑟瑟发抖呢! 当然。 越是这样状态,越能玩出新花样出来。 “殿下,您是想……” 虞光年一脸错愕,刚要开口询问,结果被李玄戈打断了:“老爷子别着急,等本王布局一下,你看好戏就成。” 虞光年:“……” …… 翌日,天光未亮。 六部衙门的茅房,以及帝都大街小巷都纷纷炸了锅! 因为…… 一晚上的时间,一首首淫诗被贴满墙头,茅坑! “快看!那不是王多鱼公子的《咏菊诗》?咋被人给贴出来了?” “还有那一首《秃驴赋》,咋看着像是在骂三皇子?” “嗨!我刚刚在怡红院的胡同里看见了一首《玄铁重靴行》,似乎就是在骂二皇子,而且落笔人就是王多鱼!” …… 这一刻。 无数人沸腾了! 王多鱼那些在花魁大腿上写过的淫诗,不仅被抄录上千份,用浆糊糊满了各衙门的茅厕门板,还有一篇又一篇新的淫诗横空出世! 比如。 有一首诗中用“江南瘦马”暗讽李怀安的白袍军像妓院打手。 用“玄铁蛤蟆”嘲讽李元霸的狼头刺青像是癞蛤蟆。 但最绝的是写李玄戈的…… “一摸摸到梗王腰,蟒袍底下藏辣椒!” “夜夜勾栏当画笔,惊鸿游龙双出鞘!” 没错! 几乎所有的皇子,都被写入淫诗中,一顿嘲讽一顿骂…… 第56章 继续搅混水! 王家的祠堂青烟缭绕,王有财跪在祖宗牌位前,额头磕得一片淤青。 而案几上正摊着七八份从街道中揭下来的《咏菊诗》。 “逆子!逆子啊!!!” 王有财反手将诗稿糊上王多鱼的脸,“让你写!让你在花魁裙底写!现在全京城的粪坑都贴着你裤裆里那点墨水!!!” 王多鱼顶着满脸墨汁后退,脸上慌乱无比:“爹!孩儿写诗时明明把六殿下夸得跟朵花似的……” “啪!” 不等说完,王有财一巴掌甩在了王多鱼的脸上,破口大骂。 “蠢货!” 王有财揪着逆子衣领提到祖宗画像前。 “瞪大你的狗眼瞧瞧!” “这诗里把二皇子骂成癞蛤蟆,六皇子比作瘦马,连伽蓝寺的三皇子都写成秃驴……” “就连公孙小姐都给骂进去,你是诚心想让王家完蛋吗?” 王多鱼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地看向了自己的“杰作”。 结果发现…… 改了! 都被改了! 每一首淫诗都被改了,根本不是他写的那个版本啊! 他顿时慌了:“爹!有问题!这些诗都不是孩儿写的,都被人给改了啊!” “你个蠢货!” 王有财怒不可遏地戳着王多鱼的脑袋,怒吼不停,“你还知道被人给改了?上面的内容除了大皇子之外,所有的大臣,所有的皇子,所有的公主……都被骂了进去,唯独大殿下!” 王多鱼:“???” 王有财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这招是在借刀杀人,大殿下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但又不能自己动手,所以打算借用其他皇子的手,来搞咱们啊!” 王多鱼:“???” 王有财擦了一下冷汗,惊恐万分:“完了!咱们王家已经陷入了漩涡中,要彻底完了!” 王多鱼:“???”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样地被放弃了? 他更没想到…… 自己所写的那些诗,成了一根搅屎棍! “砰!” 王多鱼瘫坐在地,裤裆漫开了黄渍:“爹!孩儿这就收拾细软,咱们跑路吧……” “跑你奶奶的腿儿!” 王有财一脚踹翻王多鱼,随之指着他直哆嗦,“现在全京城都以为你写诗辱骂皇室,连御膳房烧火的太监都在传你给陛下写了首《老龙尿炕图》,你觉得咱们能跑得了???” “那咋办啊?” 王多鱼当场六神无主。 连皇上都骂了进去,那他真的完蛋了,那种事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王多鱼瘫在了地上,裤裆漫开的黄渍浸透了地毯。 他忽然一个激灵,揪住王有财的官袍下摆:“爹!咱们去找八殿下啊!那王八羔子最会坑人,说不定能帮咱反坑大殿下……” “你当八殿下是锦鲤池的王八,给点饵料就伸脖子?” 王有财一脚再一次踹开没用的儿子,官帽歪斜如斗败公鸡,“那厮前日还拿老夫当枪使,你觉得他可能帮咱们?如今咱们需要自救!” 话语一顿。 他来回踱步,眼里一片寒光闪烁,“咱们需要先一步反将一局!” 王多鱼人都傻了:“啊?咋反将一局?” 如今的他们,已经危在旦夕了…… 想反将一局? 实在太难了! 毕竟。 那一首首淫诗被贴得满大街都是,真真假假掺在一块儿…… 哪怕不是真的,恐怕也要是真的。 这一等局势,他们还能翻身??? 然而。 不等多想。 王有财毫无征兆地扫翻了供案,祖宗牌位都跟着噼里啪啦地砸在王多鱼的身上,“赤羽营当年的密令全在这儿!” 王多鱼连滚带爬地上前,掀开了牌位后面的青砖。 然后。 拽出一个铜匣子,而里面有着一捆泛黄的绢帛上,“李龙基”三字刺得他眼疼…… 没错! 那就是当年设局的急报,有李龙基亲笔手书的原文件! “爹!这……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证啊!” 王多鱼更慌了。 “诛九族?” 王有财狞笑着握住了绢帛,“大殿下先打算借刀杀人宰咱们,那老夫就要让它变成大殿下的催命符!” 说着。 他直接朝外而去,径直朝着皇宫而去。 很快。 他跪在了养心殿中。 养心殿的龙涎香混着墨香袅袅,李焱正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老龙尿炕图》,指节叩击金案的节奏活像阎王催命。 “王爱卿啊……” 他的双眼扫过阶下抖如筛糠的王有财,忽然将诗稿甩到对方脸上,“你这逆子的文采,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 王有财的官帽被吓得滚到蟠龙柱旁,露出满头的冷汗:“陛下明鉴!这、这些淫诗都是伪造的!犬子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不敢?” 李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虚眯在了一块儿,“令郎日日夜夜都跑怡红院一掷千金,什么时候一个五品车驾司郎中那么有钱了?” “扑通!” 王有财一听,当场五体投地,十根手指头更是死死抠上了金砖缝:“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定是有人要构陷王家,老臣有证据!” 说着。 他急忙探入怀中,抽出那一卷泛黄的绢帛。 “陛下且看!” 王有财猛然展开绢帛,斑驳墨迹间赫然是李龙基的亲笔手书—— 【赤羽营先锋队作饵诱敌,待虞仙驰援时断其后路,务必令其战死黑风谷!】 落款处“李龙基”三字龙飞凤舞,印泥竟混着干涸的血渍! 李焱的指节捏着金案,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 下一秒。 他的双眼扫过帛上十二年前的年号,一把抓起茶盏砸向蟠龙柱:“好一个西域战神!朕的皇子竟比倭寇还会坑杀同胞!?” 上面的内容无论真的假的,至少说明了一点…… 十二年前。 户部尚书支持李龙基,十分蹊跷。 尤其是…… 当时的虞仙才出事没多久! 可万万没想到。 居然隐藏着这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怪当时涉及那一件事的人都没有一个活着…… 当然。 他身为皇帝,必然不可能因为一份证据而治罪自己的儿子,而是需要彻查到底。 但眼下不急。 他需要挖出更多的东西来。 一时间。 当茶水混着瓷片溅上王有财官袍,他伏地高呼:“当年大殿下以老臣妻儿性命相挟,命臣篡改狼烟讯号!虞将军收到的‘黑风谷十万火急’实为‘无恙’!” 李焱的指节在绢帛上叩出深凹,双眼随之凝视着王有财佝偻的脊梁:“王卿可知构陷皇子该当何罪?” 王有财咽了口唾沫,官袍被冷汗浸透,脖颈青筋随着雷鸣突突跳动:“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当年狼烟台的值守兵卒有一人尚在西域牧羊,陛下可召其回京对质……” “够了!” 李焱一甩袖袍,震落了一旁的茶盏,碎瓷在王有财膝前炸开,“此事朕自有定夺,今日之言若漏出养心殿半句……” 他的手指挑起案头的《老龙尿炕图》,似笑非笑弹了弹画中那条蔫头耷脑的金龙,“朕便让王卿尝尝诏狱的‘龙头铡’是何滋味?” 王有财的喉结重重一滚,额头在金砖上磕出闷响:“老臣……领旨!” 当他退下后。 李焱望着殿门外乌泱泱的天,冷不丁问道:“王德发,朕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问题。” “嗯?” 王公公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了一丝笑容,“殿下圣明,自然没有问题能够隐瞒住您……” “虞光年会在大庭广众倒戈老八,还将自己的孙女都嫁给他……” “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已经得知了此事。” 李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 王公公呼吸一滞:“那陛下,您……打算三司会审?” “不。” 李焱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让他们继续闹,朕倒想看看……老大背后的人,能沉到什么时候???”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汗流浃背了。 奶奶的…… 陛下这是要钓大鱼了啊! …… 当王有财连滚带爬地退出养心殿时,嘴角已咧到了耳根:“天不亡我王家啊……” 方才陛下虽未明说,但那一句“自有定夺”分明是已经信了七分! 只要熬过这几日风声,待大殿下倒台…… 他们王家哪怕丢了官职,但也会因为这一份投名状而免除一死! 但是。 就在一刻钟后,王有财的官轿刚拐进暗巷时…… 突然! 他的轿底裂开了一道缝。 “咔嚓!” 三枚淬毒蒺藜穿透底板,轿夫应声倒地,脖颈泛起乌紫。 “有刺……” 王有财的尖叫卡在了喉头上,一柄弯刀顺势架上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 一名黑衣杀手,舔着刀刃狞笑。 “王大人,大殿下托我给您带句话……” “西、西域的葡萄甜不甜?” 王有财的假牙直打颤:“甜……甜个屁!那是老子花十两银子买的烂货!” 杀手一愣,刀锋歪了半寸。 趁这空档。 王有财猛然掀起轿帘,连滚带爬往外蹿:“救命啊!杀官啦!” 暗巷尽头忽传来一阵嬉笑。 李玄戈蹲在墙头啃脆骨:“哟!谁家养的狗挺别致啊?杀人都挑饭点?” 杀手的瞳孔骤缩,反手甩出毒镖! “嗖!” 惊鸿剑穗卷住暗器,随之甩了回去。 杀手当场被自己的毒镖洞穿了喉咙。 公孙明月随之出现在了墙头,一脸古怪地望着李玄戈。 没错! 一切的一切,都是李玄戈在搞鬼! 他先让千户探查到了大殿下的手下行踪轨迹,便模仿着笔迹添油加醋地将一首首改良后的诗句跟着散播了出去。 然后。 那些改良的诗句不仅骂了自己,更骂了文武百官,皇子皇上…… 以至于。 搅浑了这口大染缸! 方才的此刻,十有八九不是大殿下的人,只是有人来浑水摸鱼,意图将矛头引向大殿下…… 实在是太奸诈了! 根本无法看出来,是一个卑微的人! 李玄戈已趁机将王有财拽上墙头,笑嘻嘻地说道:“老爷子,茅坑诗精彩啊!‘玄铁蛤蟆’这词儿……二哥听了都直呼内行!” 王有财浑身直哆嗦,恐惧地说道:“殿、殿下!老臣愿献上赤羽营全部密档……”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老东西,本王救你,你是想害本王不成?” “老臣不敢……” 不等王有财说完,李玄戈已经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好了,那玩意儿烫手得很,本王可接不住!” “倒是你……” “若真想活命的话,不如构出‘江南水师贪墨军饷’、‘伽蓝寺香油钱被劫’等破事散出去……” 话语一顿。 他猛然凑近王有财,耳畔低语。 “记得啊……” “让人用说书先生的口吻,最好再添点‘三皇子与尼姑二三事’的香艳细节……” “保证让他们没工夫找你麻烦!” 第57章 阴谋,继续搅乱! 没错! 李玄戈又不是傻子。 这些人有没有贪污,用皮燕子想都知道,肯定有的。 毕竟。 贪污本身就是人之本性。 而一旦假消息曝光出来,那些心虚的人,就会有所行动,忙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以前的李玄戈还不知道玩心理战术有多爽,这一回算是让他给爽到了…… 果然! 玩心理战术的人,心都脏啊! 也好在自己当初自学了《心理学》,这一回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王有财一听,瞳孔顿时地震:“这……这不是把火烧到其他殿下身上?” “错!” 李玄戈薅着墙头野草编王八,“这是帮大哥拓展一下交际圈,让他体验一下,被全京城追着骂的快乐!” 公孙明月眼神一闪,好奇地问道:“殿下这是要逼大殿下‘雨露均沾’?” “还是姐姐懂我!” 李玄戈顺手将草编王八扣她发髻上,“大哥不是爱当西域战神吗?本王让他体验下被文武百官唾沫星子淹成落汤鸡的滋味!” 公孙明月:“……” 果然! 几个皇子里面,最阴险的恐怕不是七皇子,更不是六皇子,而是梗王八! 千户屁颠屁颠地翻身上墙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江南水师贪墨这事要是传开,六殿下得拎着鬼头剑去找大哥拼命;伽蓝寺的丑闻爆出来,三殿下怕是要还俗杀人……” 他冷不丁一个激灵,随之一拍大腿。 “妙啊!” “这就叫‘祸水东引’变‘水漫金山’!” 听着墙上三人的对话。 王有财攥着密档的手,都开始冒冷汗了:“这些谣言虽然都是假的,可万一有真的就会牵扯上六部,万一陛下彻查……” “那就查呗!” “查了,乱了,才好玩啊!” 李玄戈跳下墙头,随之伸了一个懒腰,“刑部大牢能还没有冤魂?礼部里面能不有春闱泄题?哪一个不比大哥那点破事刺激?父皇要真查起来……” 他猛然一个转身。 然后。 在所有人一脸错愕!傻眼!震惊的表情下,冲皇宫方向拱手,满脸虔诚:“本王愿捐出锦鲤池所有王八给六部熬汤谢罪!” 王有财:“……” 他忽然发现。 梗王就是祸患朝政的大妖怪,而他因为身陷囹圄,不得不陪对方玩下去…… 造孽啊! …… 翌日。 卯时的梆子刚敲响,京城的瓦檐还凝着晨露,一则则骇人听闻的秘辛已如野火燎原而起…… “听说了吗?” “江南水师的军饷全换成倭国艺伎的兜裆布了!” 茶摊上,脚夫咬着炊饼唾沫横飞,“昨儿码头卸货的兄弟亲眼瞧见,整整十船红绸布,抖开来全是白袍军的战旗!” 隔壁桌的酸儒一把摔碎了茶碗:“放屁!分明是伽蓝寺的铜佛肚里塞满春宫图,三皇子夜夜搂着尼姑念《法华经》,而且还有私生子开赌场!” 话音未落。 巷口卖炊饼的老汉突然扯开嗓子:“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玄铁军才是最绝的,二殿下拿狼牙箭给漠北狼王修脚,一箭能剔三十根腿毛!” “轰——” 巡防营的马队撞翻粥棚,一支队伍顶着黑眼圈咆哮。 “都给本官爷闭嘴!” “再敢胡乱编排皇室秘闻,全部都给抓起来!!!” 奶奶的! 从昨夜开始,各种谣言满天飞…… 以至于。 各种辟谣的队伍,大街小巷乱跑,结果屡禁不止! 如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乱传的版本了。 总之…… 今早的早朝,可谓是人心惶惶,所有大臣都被排编了进去! …… 大皇子府。 李龙基的双眼一片冰冷赤血。 而在他的案头上,正摊着的几份密报。 离谱的是…… 密报上写着江南水师贪墨、伽蓝寺香油失窃…… 一桩桩谣言活像长了腿的王八,在京畿大街小巷乱窜! 而这一切都是他最先散播出去谣言之后,就突然间跳出来的谣言。 没错! 改了王多鱼诗句这种事,根本不是他命人去做的,甚至暗杀王有财这一等事,也不是他所为…… 毕竟。 他要看王有财被群起而攻之,而不是如今自己被群起而攻之! 所有人都知道王家是他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事情是他下令去做的! 入他娘的,纯纯背锅是吧? “殿下!” 这时,一个密探匆匆掠入,跪在了阶下,额角的冷汗滚滚而落,“属下查清了……昨日一早散布的谣言里,被人改了诗的罪魁祸首是……二殿下麾下的玄铁狼骑!” “放屁!” 李龙基一脚踹翻青铜兽炉,香灰泼了密探满头,“老二那莽夫要有这脑子,母猪都能上树摘月亮!” 假的! 都他娘的是假消息!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那几个兄弟了。 老二李元霸砍人如切瓜,玩心眼还不如锦鲤池的王八机灵! 老三在伽蓝寺敲木鱼敲得脑仁都空了,里面填满的东西估计只有色欲! 老六李怀安倒是一条毒蛇,可江南水师刚被自己安插了钉子…… 至于老七? 还不如老六厉害,除了玩心眼子,一无是处。 而且。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闹那么大的事! “给本王查!” 李龙基的剑气惊得檐角铜铃乱颤,“三日内找不出幕后黑手,你们就滚去西域喂老虎!” 密探连滚带爬退下时,廊下突兀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报——!” 大殿下的幕僚郑跃炮捧着密信撞进了门槛:“殿下不好了,东市说书摊新编了一个段子,说六殿下拿白袍军的军饷给倭国公主买肚兜……” “砰!” 李龙基脸色一寒,眼底血丝狰狞如蛛网:“老六的那破事无论真假,应该也泼不到本王的身上吧?别真将本王当收破烂的!” 郑跃炮尴尬一笑,随之又递上了第二封密报。 “您先别急,还有更蹊跷的事情。” “说!” 郑跃炮脸色一变,急忙展开卷轴,密密麻麻的谣言竟如棋盘落子…… 二皇子强抢民女充作狼骑营军妓! 三皇子与尼姑私生子在江南开赌坊! 八皇子天天跑工部玩火药儿,炸穿了工部好几个工坊! 嗯…… 就连没有在京都的其他皇子,都躺着中枪,唯独…… 他李大殿下清清白白,连西域剿匪屠城的旧账都没人翻出来! “好一招祸水东引!” 李龙基怒极反笑,一巴掌震碎了桌案,“把屎盆子扣满全京城,独留本王这朵白莲花???” 草! 这不就明摆着写上“我是阴谋”? 干你娘! 到底是谁要搞自己??? 李龙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让自己忽略了。 只是。 正当他刚要理清楚问题时…… 突然! “轰!!!” 王府大门轰然炸开。 “李龙基!” “你给老子滚出来!!!” 李元霸的怒吼,裹着铁腥气撞碎影壁。 下一秒。 玄铁链锤劈裂了汉白玉阶,碎石迸溅如雨…… 怒! 怒不可遏! 这一刻的李元霸,杀人的心都有了! 凭什么他们被挖出了一条条罪证,凭什么就李龙基是一朵白莲花? 狗屁! 这狗崽子杀人如麻,比他还凶残呢! 然而。 这一刻的李龙基,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甩着重剑悍然迎了上去。 “老二,你发什么癫?!” “发你祖宗的连环屁!!!” 李元霸的链锤绞住了重剑,脖子上的狼头刺青狰狞毕露,“满京城都在传老子的玄铁军拿狼牙箭剔脚毛,你敢说不是你这条西域鬣狗撺掇的?!” 剑刃与链锤擦出刺目火花。 李龙基獠牙般的冷笑混着铁器铮鸣:“二弟剔脚毛的功夫确实了得,上回在漠北给狼王修蹄子,修得它连夜投了突厥……” “老子修你亲娘!” 囧事被挖,更让李元霸愤怒。 他的链锤猛然变招,锤头宛如毒蛇一般,窜向了对方的下三路,“敢往玄铁军泼脏水,老子今日就给你这驴货当太监!” 李龙基的胯下一凉,重剑急转护裆。 “老二你他娘属鬣狗的?” “见人就掏裆!?” “老子掏的就是你这西域骚狐狸!”李元霸怒不可遏,链锤呼啦啦狂甩。 下一秒。 李龙基的重剑与李元霸的链锤撞出了一片刺目的火星,剑气与锤风撕碎了半座庭院。 “当年漠北狼王逃窜,你追了三天三夜连根狼毛都没逮着!” 李龙基剑锋斜挑,削飞李元霸半截护肩,“最后还不是跪着求本王借赤羽鹰?” “放你娘的响屁!” 李元霸链锤缠住剑身,古铜色的脸一下子涨成酱茄子,“老子那是给狼崽子留个全尸,哪像你屠城三日连耗子洞都灌铅封死!” 重剑猛然震开铁链。 李龙基的狼裘翻卷如血浪:“屠城?父皇曾经教导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不懂???” 话音一顿。 他的剑锋戳向了李元霸的胯下,“反而本王听说你上月强掳的民女,裤腰带系的是漠北狼王女儿的狼女雕刻?” “入你祖宗的!” 李元霸虎目充血,链锤抡出残影,“给老子闭嘴,马上就替伽蓝寺的秃驴超度你!” 李龙基被锤影逼退之后,恼羞成怒了。 “李元霸!你今日若再继续闹下去,明日本王就让赤羽营踏平你的狼骑大营!” “踏啊!” 李元霸继续冲了上来,“你明日若不带人去踏平,老子都看不起你!!!” 正当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郑跃炮都看不下去大喊着“你们不要再打啦”的话时…… 突然!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殿、殿下!不好了!伽蓝寺的武僧把咱家的粮仓给围了,说三皇子要讨香油钱!” “什么?!” 李龙基剑锋一颤,李元霸趁机一锤砸裂他的肩甲:“哈!秃驴都来打秋风,大哥这西域战神混得够惨啊?” “阿弥陀佛!” 远处随之飘来沙哑佛号。 十八名武僧抬着莲花轿踏碎了门楣。 轿中伸出一只缠着佛珠的嫩手,而手上却捏着一张《伽蓝艳情录》:“大哥,你谤我伽蓝清誉,此债需用赤羽营三年粮饷来还!” 李龙基看着话本里“三皇子与十八尼姑”的插图,气极反笑:“好一个六根清净!老三你这假和尚凑什么热闹?今儿东市可都在传你与净尘师太的私生子……在京内开赌坊?” “咔嚓——” 轿子中骤然传出一阵崩裂声,一颗颗佛珠散乱而出。 李修缘从轿中走了出来。 然后。 僧袍鼓荡。 袖里随之滑出了一柄降魔杵。 “阿弥陀佛!” “大哥,看来就是你在背后搞鬼,今日……” “贫僧就渡你去西天见一见佛祖!!!” 话语一落。 他踏碎了轿子,挥舞着降魔杵横扫了过来! 第58章 事情闹大了! 李修缘的降魔杵裹着罡风劈向李龙基的面门,杵头金环叮当乱响,像极了一连串的催命符似的。 李龙基反手横剑格挡了下来,重剑与降魔杵撞出火星四溅:“老三!你一个吃斋念佛的,掺和什么浑水?!” “阿弥陀佛——” 李修缘僧袍鼓荡,降魔杵猛然变招戳向李龙基腰眼,“贫僧修的可是怒目金刚!” 李元霸趁机抡锤横扫,玄铁链缠住李龙基的剑柄:“大哥这剑镶的宝石够亮啊,莫不是贪了军饷贴的???” “贴你祖宗!” 李龙基一脚踹翻石凳砸向李元霸,古铜色的脸一下子涨得赤红,“老二你裤腰带上挂的狼女玉雕,价值也不菲,贪得不少吧?” “二位别争了!” “看你们贪得都不少!” 李修缘的降魔杵往地上一戳,青砖顿时裂成了一片蛛网,“不如先赔我伽蓝寺三百万两香油钱!” 先前被李玄戈给坑了一波,这一回换他来坑别人了! 至少…… 得先回一波血! 李元霸闻言,链锤猛然转向,锤头直轰李修缘胯下:“秃驴讹钱讹到老子头上了?给老子滚啊!!!” “咣当!” 降魔杵与链锤相撞,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李修缘的袖中倏地滑出一串佛珠,珠子化为暗器一样,射向了李元霸的护心镜:“二皇兄强掳民女充军妓,佛祖托梦让贫僧超度你!” “超你姥姥!” 李元霸一锤砸碎袭来的佛珠,木屑混着檀香纷飞荡开,“老子掳的是漠北的那一群狼探子,倒是你伽蓝寺地窖藏的不是酒,而是女人——全京城谁不知道?!” “放屁!” “是不是放屁,你敢开放让大家验一下?” 李修缘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他敢吗? 不。 他不敢啊…… 李龙基见状,趁机抽剑后撤,重剑随之往地上一插,喘着粗气冷笑:“一个假和尚,一个二愣子,倒是绝配!” “绝配?” 李修缘双眼一眯,冷冷望着他,“大哥当初攻打西域时,听说蛰伏了三天,吃了三天的草,倒是适合去伽蓝寺当扫厕僧,挺有毅力的!” 李元霸闻言,顺势收锤捧腹:“老三这话精辟!大哥那忍受能力,扫茅坑都不用铲子!” “混账东西!” 李龙基的额角青筋暴跳,重剑猛然劈向莲花轿。 下一秒。 “轰!!!” 轿帘裂成两半,里面赫然滚出十几本《伽蓝秘戏图》。 嗯…… 画上三皇子与尼姑的禅修姿势惊得武僧齐齐闭目诵经。 李修缘的脸色顿时骤变,恼羞成怒地持着降魔杵,掷向了李龙基:“污我佛门的清誉,找死啊!!!” 李元霸链锤一甩,趁机卷走两本画册。 “啧啧!” “老三这‘金刚坐莲’画得传神啊,改日教教二哥?” 正当三人打得天昏地暗时。 王府外突兀间飘来了一声尖细的吆喝。 “圣——旨——到——!” 王公公拎着拂尘跨过门槛,袍角被链锤余风扫得翻飞如蝶。 他捏着兰花指,冲满院狼藉“哎哟”了一声:“三位殿下好雅兴,在这儿切磋武艺呢?” 他哪看不出来三个皇子在斗啊!? 问题是…… 他不能有任何的表态,而且也知道来的原因。 所以。 打个秋风就行了。 当他的话音一落时。 李元霸的链锤堪堪停在李龙基胯前的三寸位,李修缘的降魔杵一时僵在了半空,李龙基的重剑更是戳着李元霸护心镜上的狼头刺青。 然后。 三人齐刷刷扭头…… 王公公的拂尘丝正勾着一本《伽蓝秘戏图》,画上三皇子与尼姑的姿势惊得武僧们集体闭目诵经。 “父皇召见?” 李龙基顺势收剑冷笑,“正好!本王要参老二强抢民女、老三私设赌坊!” “参你大爷!” 李元霸的链锤往肩头上一扛,“老子还要告你散播谣言呢!” 李修缘的佛珠都捏碎了两颗:“贫僧要请父皇主持公道!” “老奴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王公公莞尔一笑,捏上一个兰花指娇笑着,“陛下口谕,让三位殿下入宫,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在大殿候着了!” 三人一听,人都懵了。 奶奶的! 事情好像闹大了啊? 否则的话…… 几个皇子都不会聚过去了! “很好!” 李龙基脸色一冷,“今日本王就要看看,是哪一个王八羔子陷害本王的!” 说着。 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李元霸和李修缘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 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李焱还未出现,反倒是李玄戈蹲在蟠龙柱后面嗑着瓜子,脚边的铜盆里堆满了瓜子壳。 嗯…… 他已经嗑了有十几分钟了! “八弟倒是清闲!” 李怀安折扇轻摇,冷冷一笑,“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听响儿?” 李玄戈无视,他心中很不爽。 但眼下只能是跟着虚以为蛇了…… “六哥不懂。” 李玄戈微微一笑,“这叫‘隔岸观火听风雨,瓜子就酒赛神仙’,反而六哥得小心一下自己别干了什么亏心事。” “你……” 李怀安的脸色一寒,刚想开口,结果…… 李玄戈忽然双眼一瞪,望向了大门的方向。 “哟!?” “二哥的这护心镜,裂得挺有形的?” 话音一落。 李龙基一等人纷纷踏了进来。 “入他娘的!” 李元霸恶狠狠的瞪了李玄戈一眼,脸一下子涨成了酱茄子,“大哥那驴蹄子踹的!等会儿父皇来了,老子非把他……” “二弟慎言。” 李龙基脚步一顿,怒喝打断,“污蔑兄长……可是要挨板子的!” “板子?” 伽蓝寺的袈裟无风自动,李修缘冷冷一笑,“贫僧倒觉得该请父皇赐一根狼牙棒,治一下某些人嘴里长痔疮的毛病!” “老三你……” “够了!!!” 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紧接着。 李焱一步步地踏入金銮殿,坐上了龙椅,“你们一个个的,是当朕这金銮殿是西市斗鸡场???” 满殿一下子死寂了几息。 下一秒。 李玄戈低声嘀咕:“斗鸡哪有兄弟撕头发精彩?父皇您该收门票……” “老八!” 李焱横了他一眼,“再敢乱叭叭,朕就把你塞进龟壳里做摆件!” “儿臣知罪。” 李玄戈闻言,当场滑跪认错…… 李焱的额角随之一片青筋乱跳,冷冷问道:“说吧,谁……起的头???” 好好的一个皇室,结果闹出了一个又一个笑话。 如今的大街小巷,都是对几个皇子的不满。 能满意? 不是强抢民女,就是和尚有了私生子…… 一个传言比一个离谱! “是大哥!” 李元霸抢先一步,指着李龙基,“他往玄铁军的头上扣上了屎盆子!” “放屁!” 李龙基怒不可遏,反驳了过去,“分明是老三编排伽蓝寺艳情录……” “阿弥陀佛。” 李修缘合掌冷笑,“贫僧的经书可比不过大哥的《老龙尿炕图》精妙!” “你!!!” “都闭嘴!” 李焱猛然甩出一叠密报,纸页如雪片纷飞,“江南水师贪墨、伽蓝寺香油失窃、玄铁军强掳民女……按照民意,你们是想朕彻查,还是你们自己承认???” 李玄戈闻言,捡起一张密报啧啧称奇:“二哥这‘狼牙箭修脚’的功夫了得啊,改日教教弟弟?” “滚!” 李元霸眼前一黑,脚掌踹飞了铜盆,瓜子宛如雨点般乱溅了开来。 “老八!” 李焱的龙目突然锁定看戏的身影,“你在工部炸了三个炼丹炉……” “父皇明鉴,儿臣承认!” 李玄戈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儿臣不仅炸了三个炉子,还把自己的王府给炸了,父皇要不给一点资助,让儿臣重新修缮一下?” “找老三拿去。”李焱闻言,差点起身一巴掌甩过去了。 李玄戈恍然大悟,顺势望向了李修缘:“哦?三哥的那一笔钱好像还没给我呢?” “明……明天。”李修缘的脸一僵。 奶奶的! 偏偏这个时候提了赌约欠款? 不等李玄戈开口,李焱已经双眼一眯,冷冷说道:“老三,你先说!伽蓝寺的赌坊和私生子怎么回事?” 李修缘闻言,僧袍下的脚趾都悄悄抠紧了罗汉鞋:“回父皇,赌坊一事的确有。” 好家伙! 和尚真开了赌坊??? 但李修缘一脸淡定,随之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但那是为超度赌鬼冤魂所设的往生堂,每局骰子都嵌着《地藏经》!” 李玄戈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三哥这骰子摇起来怕不是‘大慈大悲’,‘六根清净’?” “你闭嘴,贫僧还未说完!” “至于私生子……” 李修缘的念珠甩向李玄戈,继续说道,“不过是香客带来的弃婴,贫僧收留了而已!” 李玄戈侧身躲过佛珠,一把从腰间扯出一本《伽蓝艳情录》:“可这画上的小沙弥,眉眼跟三哥像是一个模子刻的!” 李修缘:“???” 日你佛祖的! 那能一样吗? 根本不是两码事! 他的脸一黑:“八弟莫要血口……” 然而。 不等说完。 李焱已经冷冷问道:“老三,你给朕解释解释……佛门净地怎就成了赌坊?别告诉朕是为了超度,赌场逼死人的事情可不少。” “这……” 李修缘的冷汗顺着光溜溜的后颈滑进僧袍。 下一秒。 他“砰”的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无言以对。 李焱见状,已经明白了一切。 然后。 目光扫向了李怀安。 “老六!” 李怀安闻言,当即出列:“父皇明鉴,江南水师……” “江南水师的军饷都换成倭国兜裆布了?” 李焱甩出坊间的传闻,淡淡问道,“你剿倭时屠城敛财的账本,要不要朕帮你翻出来晒一晒呢?” 李怀安的脸色一僵。 他懂了! 自己的父皇压根就没信所谓的兜裆布,但就是要用此事来找麻烦…… 说白了就是。 借着这一个机会,来敲打一下自己,敲打一下所有的皇子! 倘若继续狡辩,继续否认…… 那等到最后,要被查的东西,估计就会变多了! 与其被查得老底都曝光,不如舍弃芝麻得了? 权衡利弊后。 他毫不犹豫“砰”的一声,径直跪在地上。 然后。 一声不吭了…… 望着这一幕。 四周的气氛就凝固了。 万万没想到。 刚刚还一个个自证清白的皇子,一下子就三个“阵亡”了。 嗯…… 其中包括李玄戈在内,毕竟他是第一个承认! 李焱当即望向李元霸:“你呢?” 第59章 都承认了! 李元霸闻言,梗着脖子说道。 “父皇!儿臣掳的都是一些漠北的探子!” “探子?” 李焱一脸平静的问道,“漠北的探子都是女人?” 李元霸的铜铃大眼瞪了李焱半晌,才拍了一下护心镜,心虚狡辩道:“嗐!漠北狼崽子派细作装妓女刺探军情,儿臣这是将计就计,那些人的裤头里都藏着毒针呢……” 话语一顿。 他梗着脖子往李玄戈方向一瞥,“总比某些人用蝗虫毒倭国来得光明正大!” 李玄戈也不生气,反而蹲在蟠龙柱后继续嗑着瓜子。 “若二哥感觉倭国可怜,可以跟父皇说明,别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没准父皇会给你几个倭国娘们。” 李元霸:“???” 草! 可怜倭国人? 那是身为一名将士的大忌! 这王八羔子是想害自己啊! 他刚想开口反驳,李玄戈已经吐出瓜子壳,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二哥摸‘探子’摸得挺细啊,连裤腰带都得门儿清?” “你放屁!” 李元霸一脸愤怒,宛如发飙的公牛,“老子那是为了审问敌军情报!” 李焱闻言,双眼一眯:“审问需要扒人兜裆布?朕看你是想给玄铁军编条百家被!” “砰!” 李元霸当场就跪了下来,老实了…… “老七!” 李焱顺势将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紫袍青年,“你给朕解释解释关于你的传闻?” 李砚卿传闻无非就是当时校场一比时,在玄铁箭上下了毒。 关于这一事…… 他一直都是否认的。 哪怕当初被赵光那老家伙给曝光了,也是硬挺了过去…… “儿臣认罪!” 结果,李砚卿毫不犹豫地跪下,“含笑半步癫确实是儿臣让人加的,但没有刻意针对谁,只是为了给比试增一点彩头!” 满殿一下子死寂。 李元霸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 “入你祖宗!” “果然是你这个王八蛋,当初你还给老子狡辩???” 李砚卿无视李元霸的暴跳如雷,直接眼观鼻鼻观心,跪自己的…… 这一会儿可不能接话。 万一惹怒了李元霸,没准会再一次被追着打! “老二,你给朕闭嘴!” 李焱一掌拍碎龙案,檀木碎屑混着奏折纷飞,惹得李元霸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 怒瞪了李砚卿一眼,不再吭声了。 李焱见状,最后将目光落在李龙基的身上:“老大,这一次街坊的传言,可与你有关???” 此话一问,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李龙基的身上。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李龙基的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蟒袍下的脊梁骨渗出层层冷汗。 奶奶的! 今日若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事估计没完了! 本来。 他是不惧怕的,但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可如今有时间吗? 没有! 李龙基猛然掀袍跪地:“父皇明鉴!儿臣回京不过三日,连赤羽营的鹰哨都没焐热,哪来的功夫编排兄弟?” 李玄戈呵呵一笑,出来补刀:“大哥这甩锅的姿势,比锦鲤池老王八翻壳还利索!” “你!” 李龙基的额角青筋暴跳,可不等说完,李玄戈抢先一步。 “退一万步说。” “您倒是解释一下,为何我们兄弟几人都被‘曝光’,唯独你啥事没有?” “总不能是有人诬陷你吧?” 李龙基闻言,怒不可遏:“就是有人诬陷!” “那就拿出证据。” 龙椅上的李焱,一脸平静的开口了。 李龙基的表情,更加的僵硬了。 拿出证据? 自己这不是没机会去找证据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父皇,给儿臣三天时间,儿臣必然找到在背后策划的主谋!” “三天时间?” 李元霸怒瞪着双眼望来,“老子看你是想销毁证据!” 李玄戈抚掌大笑:“二哥难得聪明了一回。” “那是……” 李元霸下意识的回答,随之勃然大怒,“王八羔子,你意思是老子平时不聪明???” “都给朕闭嘴!” 李焱猛然振袖,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朕懒得听你们狗咬狗!” “谁若觉得自己清白,朕便派锦衣卫去查一个底朝天……” 他的手指挨个地点过一众皇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 “查出来若有一两银子的猫腻……” “朕就把他挂玄武门上当风铃!” 满殿霎时鸦雀无声。 李龙基蟒袍下的膝盖随之一软。 然后。 当场便是“扑通”跪地,面色更是一片铁青。 “儿臣的确散播了谣言,请父皇饶恕!!!” 没错! 他选择了承认! 因为不承认的代价…… 实在太大了!!! 但凡出征打仗,缴获的东西拿了多少出来,他自己没点数? 以前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可如今明显有意拿此事敲打他! 尤其是…… 虞仙一事被人翻了出来,若彻查期间还彻查到了此事,那他估计要完犊子了! 所以。 聪明一点,就是选择揽下了所有的罪名…… 虽说很憋屈,但至少不会被彻查! 然而。 满殿的烛火却被李龙基这一嗓子惊得乱颤。 下一秒。 李元霸的铜铃眼瞪得溜圆:“好你个西域鬣狗!果然是你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阿弥陀佛!” 李修缘的佛珠都一下子捏碎了两颗,“大哥这手‘雨露均沾’使得妙啊,连贫僧的裤腰带都要拽两把?” 李怀安折扇一展,脸色阴沉如墨:“看来大哥在漠北没少跟胡姬学‘天女散花’,撒起谎来比撒尿还痛快!” 听着四周皇子的话,李龙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但这一回他却不能反驳一句…… 毕竟。 已经扛下了所有…… “都闭嘴!” 一脸冰冷的李焱,一把抄起茶盏砸向蟠龙柱,“一个个能耐得很啊?朕看这大乾的龙椅,早晚得改成戏台子!” 李玄戈咧嘴一笑:“改戏台好啊,儿臣能客串一个龟丞相……” “砰!” 半块镇纸擦着他耳畔飞过,李焱的咆哮声随之荡开,“老八!工部炸炉的账还没算,朕看你是想住进炼丹炉当药渣!” “父皇!” 李玄戈麻溜滑跪,理直气壮的说道,“儿臣愿意为科研献身!” “既然你那么大义,就去工部打下手一个月。” 李焱盯着李玄戈,一字一顿的说道,“干不满一个月,就别出来。” 李玄戈:“???” 好家伙! 还有这一等好事? 自己这不是能名正言顺的去工部搞科研了? 然而。 他忽然对上了李焱的眼神,恍惚间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意味深长。 以至于。 他恍然大悟了…… 这便宜父皇不会已经知道,火铳是自己搞的吧? 所以属于钓鱼执法? 他心中嘀咕,随之领命:“孩儿领命!” 然而。 他的答应,却让几个皇子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阴霾。 因为。 如今的工部是一块香馍馍,炎帝居然在这一个时候让梗王八过去是什么意思??? 然而。 不等李元霸开口询问,李焱已经是一记眼刀甩来。 “老二!” “你的玄铁军强掳民女充军妓,明日开始军饷减半!” “啥?”李元霸的瞳孔一缩,脸色大变,“父皇!漠北狼崽子还等着老子的军饷干他们呢……” “你不是懂得强掳民女吗?” 李焱挑了挑眉,“那就去抢漠北狼崽的军饷!” 李元霸:“……” 果然! 父皇就是在找理由来削弱他们!!! 李焱无视他难看的脸色,顺势眸光扫向了李修缘:“老三。” 李修缘缩了一下脖子:“儿臣在……” “伽蓝寺的《秘戏图》画得挺传神?” 李焱磨蹭着一本佛门画册,“即日起封寺自查,香火钱充作军饷,另外你亲自去护国寺抄《楞严经》三百遍!” 李修缘的脸都黑了。 护国寺? 那个寺庙的那群老东西们都自诩清高,觉得他的珈蓝寺就是一个淫窝,但凡这一会儿过去,岂不是要被暗地里笑掉大牙? 他急忙开口:“父皇!护国寺那秃驴方丈跟儿臣有夺妻之……” “嗯?” “……夺妻离子之悲悯胸怀!儿臣这就去切磋佛法!” 李修缘无奈地妥协了。 李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瞥向了李怀安。 “老六……” “儿臣愿捐三年俸禄重整水师!” 李怀安秒跪,温润假面裂出一丝肉疼,“另献上苏绣大师新制的……白袍万件!” “不够。” 李焱听完后,摇了摇头,“朕给你三月,若疏通不了运河,那就交出白袍军给兵部……再去监督造船!” 李怀安低下了头,脸色有点儿狰狞:“……儿臣领命!” 疏通运河? 那玩意最消耗的就是时间! 本来已经正在治理运河两年半,预计还有半年才可以完成,可如今硬生生缩减了一半的时间…… 除非。 他将精力都花在疏通运河上! 这他娘的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 顿时间。 他只能咽下这一口气,争取快一点解决! 否则的话。 一旦兵权交出去,对自己有害无益…… 这时,李焱已经望向了李龙基的身上:“老大。” “儿臣……在!” 李龙基铁青着脸,低下了头。 “西域战马瘦得能当风筝放,你倒养得脑满肠肥?” 李焱顺势拿出了赤羽营提供的军饷账本。 “即日起……” “赤羽营暂划归兵部统辖!” “你好好在府中给朕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写出一本让朕满意的兵书出来,就什么时候再拿回兵权。” 李龙基的脊梁骨仿佛被抽了筋,蟒袍下的指节捏得青白。 赤羽营是他经营了十余年的铁骑啊…… 但凡兵权一交,无异于拔了他满口的獠牙!!! “父皇!” 李龙基沉不住气了,猛然叩首,“赤羽营熟知西域地形,若贸然划归兵部,怕是会延误战机……” “延误?” 李焱慢悠悠翻开军饷账册,“六年前冬,赤羽营剿匪耗银一百八十万两,斩敌三十七人,你是觉得朕糊涂了吗?” 李龙基的喉头一哽。 那一笔账是他亲手做的假账,一百八十万两里至少一百五十万两进了私库。 李玄戈蹲在柱后憋笑:“大哥这账房先生该换了,斩三十七个土匪要一百八十万两?倭国天皇的脑袋都没这么金贵!” “你!” 李龙基双目充血,却见李焱的手掌合上了账册。 “要么交兵权,要么朕让户部重查十三年来的军饷流水。” 李焱俯身撑案,烛火在龙颜上晃出森然阴影,“选吧?” 满殿死寂。 李龙基盯着砖缝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想起西域雪原上那些被狼群啃成白骨的老将…… 没有爪牙的狼…… 连狗都不如! 而如今的他,有什么不同??? “儿臣……” 他的喉结滚动,齿缝渗出血腥味,“领旨。” 第60章 亲一下,给十个配方! 待所有皇子都离开后。 王公公绞着拂尘凑近。 “陛下,您今儿这招‘釜底抽薪’……” “莫不是早就等着八殿下搅浑水?” “老王啊……”李焱反手将《老龙尿炕图》拍上他脑门,“你是觉得朕只是为了收回兵权而已?” “不,陛下应该还有另外的用意。”王公公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 李焱玩味一笑:“说说看。” 王公公深吸了一口气,有条不紊地说道。 “其一,陛下借机收回兵权,是为了让大殿下背后的那一个人出来。” “其二,几位手掌兵权的皇子相继回归,无非就是为了工部火铳权,如今您让八殿下进工部,为的就是搅乱局势!” 李焱闻言,微微一笑:“只对了一半。” “啊?” 王公公错愕,随之忍不住问道,“陛下,老奴愚钝,不知剩下的一半为何物……” “火铳。” 李焱语出惊人,“火铳就是那王八羔子制作出来的!” 王公公:“???” 我咧了个去! 火铳居然是八殿下搞出来的玩意? 李焱无视王公公眼珠子要从眼眶里崩出来的样子,继续说道:“柳德承自从脱离了站队之后,便不敢隐瞒朕。” 自然不敢隐瞒。 如今的柳家等于是没站队的,自然没了任何庇护伞,外加曾经跟李元霸有所关联,担心被秋后算账。 以至于。 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若非如此,堂堂的炎帝也就不会给出最大的支持,去研发火铳了。 当然。 最重要的是…… 一个尚书还没那么大的权利,在接受了大乾的材料供给,而去胡乱决定火铳的收益占比。 那是杀头的大罪! “火、火铳竟是八殿下弄出来的……” 李公公回过神来,喉头滚动,“难怪工部会第一时间将做出来的火铳给他使用,而非上报给陛下!”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随之反应了过来,掐着兰花指谄笑。 “陛下圣明!” “八殿下这般鬼才……” “合该去工部大展拳脚!” 大展拳脚吗? 李焱望着外面的天,双眼微微虚眯着。 他也没想到。 自己最不争气,却最为宠爱的儿子,居然在短短数月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就让自己好好地看一看…… 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 大皇子府。 青瓷碎裂声混着咆哮穿透雕花窗棂。 “废物!” “全是废物!!!” 李龙基的蟒袍大敞,赤足踩在满地狼藉之上。 重剑劈裂的紫檀屏风歪斜如折翼的鹰隼,映得他脖颈青筋狰狞如蚺…… 怒! 怒不可遏! 他如今连杀人的心都有! 本来回来,为了争夺工部火铳的权利,结果现在好了…… 把自己的兵权都给弄丢了? 啥? 直接造反? 开啥玩笑? 但凡他有一点点的异动出现,别说造反了,离开帝都都是一个问题!!! 在他的前方。 十八名暗卫跪在碎瓷堆里,膝盖渗出血渍也不敢稍动…… 为首的黑衣人喉结滚动:“殿下,赤羽营虎符虽已移交兵部,但弟兄们私下依然以您马首是瞻……” “私下?” 剑锋刹那抵上了暗卫的咽喉,李龙基獠牙般的冷笑混着酒气荡开,“没有赤羽鹰的暗卫,连锦鲤池的王八都不如!” 暗卫:“……” 他们不敢开口了。 如今的殿下,可以说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报——!!!” 小厮连滚带爬地撞进了厅堂,手里的密信被剑气削成了雪片:“禀殿下,门外……” “滚!” “都给本王滚!” 重剑一下子劈碎了门框,李龙基眼中血丝如蛛网蔓延,“今日就是父皇亲临,本王也……” “殿下,是……椒房殿那位娘娘的人。” 话音一落。 满室的杀意骤然凝滞! 李龙基的脸色一僵,随之渐渐散去了戾气:“让他进来!” 命令一落。 暗卫连滚带爬退下,一缕栀子香混着脂粉气随之飘入了厅堂。 李龙基的瞳孔骤缩。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一道裹着素纱宫装的倩影踏月而入。 “奴婢春桃,给大殿下请安!” 宫女福身的姿势妩媚如蛇,小手却精准捏住劈面而来的剑锋,“娘娘说您这暴脾气……该用冰窖镇一镇了。” 剑刃在她指间弯成了银弧,李龙基的腕骨竟被震得发麻! 他猛然抽剑后退,狼裘大氅扫翻了一地碎瓷:“母妃派你来……就为了说风凉话?” “哪能呀?” 春桃反手抖出一卷泛黄懿旨,“娘娘听闻您兵权被撸,心疼得一晌午未歇……” 她忽然踮脚凑近李龙基耳畔,朱唇呵气如兰。 “所以特命奴婢送来一剂良方!” 东珠耳坠擦过他颈侧动脉。 “工部研究的火铳已经进入完善阶段,很快就会有成果。” “娘娘说您若抢不到火铳权……” 春桃妩媚一笑,声音却甜得令人心颤,“就把西域吞的军饷吐出来填护城河!” 李龙基的呼吸一滞,脸色低沉了下去:“母妃这是要本王去舔柳德承那老狐狸的靴底???” “不不不。” “您可是娘娘的亲生儿子,哪会让您去舔一个老东西的鞋?” 春桃的素纱宫装倏地滑落半肩,微微踮起脚尖靠近,“是让您去拿下孙女儿柳颜的芳心!” 她的手指戳向李龙基的心口,笑得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听闻柳小姐最喜欢研究《天工开物》,您当年在龟兹城扮游侠勾搭胡姬的本事……” “该捡起来了。” 檐角忽起夜枭啼哭。 李龙基沉默了几息,忽然仰天狂笑:“好!好一个‘美人计’!本王倒要看看……” 重剑猛然劈裂懿旨,剑气在青砖上犁出深沟。 “是柳颜的裙带先系上本王腰……” “还是老八的龟壳先嵌进火铳膛!!!” …… 翌日。 天刚刚亮,李玄戈就一路狂奔到了工部的工坊。 然而。 刚一踏入。 火器坊内硝烟呛鼻,李玄戈刚跨过门槛就被呛了个倒仰。 柳颜拎着鹅黄裙裾从硝石堆后探出脑袋,小脸显得脏兮兮:“殿下再晚半刻,这火铳雏形都要被老张头当烧火棍捅灶膛了!” 虽然话那么说。 但她的小脸上却浮现着一抹骄傲。 能不骄傲吗? 上一次,李玄戈给了她火铳图纸后,再又指导后,终于让她给捣鼓懂了火铳的研制步骤和方案。 以至于。 火铳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将所有的结构部位结合在一块儿,那第一把不会炸膛的火铳,或许就要诞生了! “暴殄天物啊!” 李玄戈扒拉开挡道的铁砧。 只见。 台面上躺着根黑黢黢的铁管,却让他眼神一亮。 好家伙! 工部的工艺水准突飞猛进啊! 这铁管丑了一点,但结构跟稳定性,用眼睛去看,都可以看出来…… 妥了! 他抄起铁管往柳颜的肩头上一架:“柳小姐这般玉骨冰肌,配这凶器正合适,往后劫道记得喊‘此山是我开’,气势要足!” “呸!” 柳颜广袖一甩,气呼呼地磨着小虎牙,“工部七十二个老匠人熬了一个月,才铸出这些铁疙瘩,就差最后一步了!” “柳小姐的玉手用来捣鼓火铳有点儿可惜了!” 李玄戈捏着铁管,手指划过柳颜沾了炭灰的鼻尖,“瞧瞧,连鼻尖沾灰都像画了黛青花钿,工部这群糙老爷们哪配看你这仙女下凡?” 柳颜的小脸一红:“殿下今儿的嘴抹了王八油?滑溜得能溜冰!”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个王八蛋给自己做出了火树银花——烟花,让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新世界”。 之后就是这“突突突”火铳的锻造,更颠覆了她的想象! 唯一让她气恼的是。 这个浑蛋一声不吭,居然已经和四个女人有了婚约,居然还来继续调戏自己??? 一时间。 她不仅小脸红了,耳尖都跟着泛起一片薄红。 无论是记忆的刺激,还是刚刚被这个王八蛋用手指滑过的肌肤带来的酥麻未消,都像是被这下了蛊…… “抹油多俗气啊!” 李玄戈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作势要给她擦脸,“本王这是‘望闻问切’,发现柳小姐印堂发亮,分明是要走桃花……嗷!” 柳颜惊醒了过来,绣鞋精准踩上他脚背,碾得蟒纹金线都开了叉:“殿下印堂发黑,怕是夜路走多要撞鬼!” “撞鬼好啊!” 李玄戈忍着疼痛,顺势将鼻子抵在了柳颜的鼻尖上,“最好是艳鬼,能教本王‘阴阳双修大法’……” 嘶!!! 四周的工匠见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气。 不是…… 这是他们能免费看的场面吗? 若他们不在的话,是不是就亲上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啊,小姐跟八殿下早就有“奸情”! 正当所有人一脸震惊时…… “砰!” 铁钳擦着李玄戈的胯下钉入了墙缝,柳颜的珍珠步摇晃出残影,“再敢胡言乱语,本姑娘就把你塞进火铳当炮弹!” 围观的工匠们惊醒过来,随之憋笑憋得直哆嗦。 李玄戈干咳一声,冷不丁地凑近柳颜:“其实本王有一个绝密配方,能让柳小姐的肌肤比羊脂玉还滑……” “不要!” “能让发丝比绸缎还亮!” “不稀罕!” “能做出‘百花凝露膏’,涂在唇上甜过三缸桂花蜜!” 柳颜被李玄戈逼入角落,睫毛颤了颤,火钳都跟着落地。 李玄戈趁机捏住她的下巴:“亲本王一下,送你十张不一样的秘方如何?” “登徒子!” 柳颜整个人被气得银牙咯咯响,“信不信本姑娘……” “再加‘七日留香露’配方!” 李玄戈指尖晃着一根炭笔,“抹在耳后,走到哪香到哪,二哥那群狼骑闻了都得摇尾巴!” 柳颜的纤纤玉手毫无征兆地掐住李玄戈的手腕。 然后。 朱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过他的脸颊。 刹那间。 工坊中一片鸦雀无声,老张头的假牙都掉进了淬火池…… “十张配方!” 柳颜的耳垂红得滴血,掌心却朝李玄戈一摊,“少写一味就阉了你!” 上一次,李玄戈说要给她好几个配方。 结果…… 一个都没拿到,只是手把手教了她关于火铳打造的细节! 当然。 那不是无偿的! 自己得用那王八蛋提供的奇葩配方,制作出一个恶心到极致,甚至让她三天吃不下饭的“屎到临头”毒火药。 以至于。 好端端的一场秋狩,演变成了比试屎尿齐喷的“竞争赛”…… 如今。 这浑蛋好不容易又松口了,还是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的,总不能又食言了吧??? 第61章 给柳颜露一手! 李玄戈手腕一抖,炭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柳小姐可瞧好了,这第一张叫‘肥皂’!” 宣纸上赫然画着一口大铁锅。 然后。 旁注—— 猪油十斤,草木灰三斗,沸水熬煮,冷凝切块——此物名曰“肥皂”,搓之生沫,去污如神! “拿猪油和灶灰做洗手的?” 柳颜捏着纸角的手一颤,“殿下莫不是让本姑娘开油坊?” “肤浅!” 李玄戈的笔尖戳了戳她鼻尖上的炭灰,“等搓出泡泡来,柳小姐怕是要抱着本王喊神仙,而且这一个玩意儿不仅可以洗手,还可以洗衣服!” 四周的人,纷纷围了上来,满是瞠目结舌。 不是…… 这一个世界上,真有诸如此类的神奇之物? 简直不要太妙了! “第二张!” 炭笔随之唰唰唰地划过了纸面,画上了一个蒸馏甑。 “取玫瑰、茉莉捣汁,铜甑蒸之,凝露名曰‘斩男香’!” “若是抹在耳后,二哥的狼骑闻了都得摇尾巴!” “所以以后出门时,切记配上辣椒粉,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柳颜的耳朵微微泛红,绣鞋碾着李玄戈的蟒袍下摆:“登徒子!这名字……” “先打住,第三张更有趣!” 李玄戈一把打断了柳颜的声音,冷不丁地压低嗓音,“《天雷地火改良方》!硝七成,磺两成,炭一成,加点白糖赛神仙!” “白糖?!” 柳颜瞳孔地震,“火药用糖……殿下是要做爆竹还是糖葫芦?” “这叫云爆弹!” 李玄戈笔尖在“白糖”二字上画圈,“爆起来可比单纯的火药配比要猛得多了!” 四周的人。 包括柳颜在内的每一人,都跟着懵了。 能不懵吗?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白糖能增加火药的威力! 但很快。 柳颜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不得不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东西:“不对,白糖制作非常困难,都是从海外运送而来,成本非常高昂,哪怕能实现,可代价太大了……” “不是还有我?”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随之指着自己的脸颊,“再亲一下,本王教你做白糖。” 全场:“???” 不是…… 八殿下要逆天了吗!? 居然会做白糖? 老张头忍不住望了一眼柳颜,忍不住说道:“要不小姐从了吧?” 柳颜:“???” 一个个的求知欲,那么恐怖吗? 竟要让自己从了??? 她黛眉一蹙,瞪了李玄戈一眼。 然后。 在所有人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又亲了李玄戈一眼:“如果你敢骗本姑娘,本姑娘就跟你拼了!” 一回生二回熟散会滚瓜烂熟! 她已经习惯了! 而且。 对格物的求知欲,她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工坊内七十二名工匠齐刷刷把脖子抻成了鹅颈。 奶奶的! 若殿下真的会做白糖,那工部能直接在朱雀大街开糖铺子,把户部的银库给搞空! “白糖有何难?” 李玄戈捏着柳颜的耳垂往案台方向一扯,“瞧见那堆甘蔗没?剥皮榨汁,本王教你玩点甜的!” 柳颜的广袖随之一甩,三根甘蔗应声飞入了石臼中。 “工部去年屯了三千斤喂猪的甘蔗渣……” “他们懂个屁!”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你们去将材料搞过来,今儿本王就搞给你们看!” 话语一顿。 他顺势凑近柳颜,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若我能做出白糖来,而且纯度更好,你答应嫁给我?” “嫁你个大头鬼!” 柳颜的耳朵红得能够滴血,绣鞋狠狠碾过李玄戈的蟒袍下摆,“先把白糖变出来,本姑娘才会考虑!” 四周工匠的脖子伸得比火铳管还直。 老张头瞳孔更是一缩:“小姐要拿甘蔗渣熬喜糖?!” 好家伙! 照小姐的暴脾气来说,哪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可柳颜并未反驳,反而像是默默接受了…… “别乱说!” 柳颜的小脸更红了,更是有点儿恼羞成怒,“去给他拿东西过来!” “是!” 工匠们对视了一眼,纷纷忙碌了起来。 很快。 李玄戈写出来的配方所需材料,都给备齐了! “大家睁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学!” “以后能不能白糖自由,就看你们能不能掌握了!” 李玄戈顺势上前,一把抄起石杵将甘蔗怼得汁水四溅,“而且等会熬出的糖霜比雪还白,你们工部就能改行开蜜饯铺子,名字本王都想好了——‘梗王超甜’!” 全场:“……” 梗王超甜? 咋感觉怪怪的…… 柳颜广袖一甩,三根甘蔗飞旋着劈成碎渣:“少贫嘴!要是熬出一锅焦炭,本姑娘就把你填进灶膛当柴烧!” “小丫头舍得?” 李玄戈哈哈一笑,嘴角都压不住了,“等糖熬好,本王教你用白糖画冰糖王八,保准比火铳图纸还诱人……” “砰!” 柳颜反手将甘蔗渣糊了他满脸,“别废话,赶紧的!” 顿时间。 工坊内顿时鸡飞狗跳。 李玄戈顶着满脸渣滓窜到灶台前,“第一步榨汁完事儿!老张头,把榨好的汁倒进大锅!” 浑浊的甘蔗汁“咕嘟咕嘟”冒起黄泡,“第二步——点石灰水!” “石灰?!” 柳颜的珍珠步摇晃出残影,“你当熬糖还是砌城墙?” “不懂了吧?” 李玄戈顺手往锅里撒了把石灰粉,“酸碱中和去杂质,这招叫‘科学的力量’!” 锅面霎时浮起一层灰褐色泡沫,工匠们捏着鼻子后退三步…… 好家伙! 那味儿太冲了! 李玄戈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一勺舀起泡沫甩向人群:“少见多怪!等会滤完渣让你们见识什么叫‘甜蜜魔法’!” 柳颜捏着《天工开物》的手微微颤抖:“古籍记载制糖需反复曝晒,你这……” “曝晒那是老黄历!” 李玄戈顺势从一旁抓来一把木炭,“第三步——活性炭吸附大法!” 众人看着他把木炭碎屑倒进糖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老张头揪着所剩无几的胡子哀嚎:“祖宗诶!您这是要做糖还是炼金丹???” 有一说一…… 就那卖相,怎么看也不是“超甜”的样子啊! 这一刻。 所有人的头都麻了! “等着瞧好吧!” 李玄戈搅动糖浆,哼着小调,“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熬糖去……” 话音一落。 灶膛火苗噼啪炸响,浑浊的糖浆居然!居然!居然!在木炭的作用下渐渐澄澈了。 当李玄戈滤出最后一勺炭渣时…… 琥珀色的糖浆,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 “咱们一块儿见证奇迹时刻——” 李玄戈将糖浆倒入铺满细沙的模具。 那是临时弄出来的,虽然有点儿丑,但够用! 他随之手指蘸了点舔了舔,“甜过初恋!” 柳颜狐疑地戳了戳逐渐凝固的糖块:“这顶多算黄糖,说好的雪白糖霜呢?” “急什么?” 李玄戈突然掀开地窖板,“咱们还有第四步——冰火两重天!” 地窖里面,乃是工坊备用的冰块,为了防止意外出现。 同时。 也较好地保存一些材料。 于是。 工匠们便在李玄戈的指示下,抬着模具鱼贯而入,柳颜的裙裾刚沾到冰碴就被李玄戈拽住手腕:“姐姐的玉足可经不起冻,本王背你下去?” “滚!” 柳颜甩开他的手,绣鞋却精准踩中他脚背。“放进去多久?你别跟我说要几天几夜吧?本姑娘……” “不需要那么久,半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李玄戈摆了一下手,满是意味深长。 众人顿时好奇了。 那玩意真的能够做出白糖出来??? 半炷香后。 当地窖门被推开,老张头捧着结晶的糖块老泪纵横。 “出来了!” “雪……雪一样的白?” 柳颜的手掌捏起一片糖霜,脸色微微一变,“你……往糖里掺了砒霜?怎会白得如此邪门???” “这叫结晶重饱和!” 李玄戈趁机将糖霜抹上她唇瓣,“尝尝,是不是甜到心尖颤?” 柳颜的舌尖刚触到糖霜,瞳孔骤然间缩成了针尖…… 甜! 甜得发齁! 甜得仿佛有八百个李玄戈在脑仁里跳胡旋舞! 而且。 有一说一,这种甜味更淳厚,更直接,不像之前的糖还有一点点别的味…… “如何?” 李玄戈一脸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梗王超甜?” “啪!” 柳颜反手将《天工开物》拍在了他的脸上,随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满脸激动不已:“说!你是不是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刨了?!” 四周工匠早已跪成了一片。 “太甜了,味道更是比那些所谓的糖霜要甜上三倍!” “三倍哪够啊?这味道还非常的纯正!” “万万没想到……老头子我也能在有生之年,尝到这等滋味???” …… 疯了! 整个现场的人,都彻底的疯狂了! 万万没想到…… 那一个传说中乃是一个窝囊废的八殿下,居然那么的厉害??? 柳颜猛然间惊醒,美眸炽热地望着李玄戈:“若用此法,一百斤甘蔗能出多少糖???” “你算啊——” 李玄戈蘸着糖霜在她掌心列式,“百斤甘蔗能出十五斤左右的糖,户部粮仓陈米换鲜蔗,江南漕运的船队返程时……” 他忽然贴近她烧红的耳垂,“能给你运回十船白糖,够把六哥的白袍军腌成糖醋鱼!” “啪!” 《天工开物》拍开某人的咸猪手,柳颜的星眸更亮了。 “如此说来,价比黄金的糖霜竟比粗盐还贱?” “若将此术献给朝廷,倭国欠的战后赔偿能用甘蔗来抵!” “他们闹饥荒呢!” “有个屁的甘蔗?” 李玄戈反手拉来一旁的舆图,炭笔圈住南洋诸岛,“知道这岛上的野甘蔗多得像杂草吗?派一支船队去圈地,甘蔗种得比倭国坟头草还密!” 话语一顿。 他又用笔尖猛然戳向东海,“届时我大乾商船所到之处,海水都是甜的!” 工匠们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大乾的糖霜需要从外面引入,价格非常高昂,堪比黄金…… 可如今。 若按照李玄戈所言,价格直接回落,西域那边的糖霜就变得一文不值…… 想想就让人感到震惊! 然而。 李玄戈大手一挥,继续说着自己的鸿鹄之志。 “往漠北卖糖霜,一斤糖换一匹马!” “再贩到西域去,波斯胡商能跪着喊财神爷!” “这玩意儿……” “比火铳还好使!\" 没错! 用火力压制,都是下策。 但控制他们的经济命脉,却能让对方一个个跑来唤你一声爹! 柳颜闻言,攥紧了糖块:“那户部的税银……” “至少翻五番!” 李玄戈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且除了糖,本王还有其他的东西。” 第62章 再露一手,震惊工部! 所有人闻言,一个个都傻了! 不是…… 一个白糖被折腾出来,已经令人瞠目结舌了,如今还有其他东西不成? 一时间。 众人一个机灵,冷不丁地望着李玄戈。 就连柳颜,也是用炽热的眼神望着眼前的梗王点下:“你……到底会多少东西???” 每一次跟李玄戈接触,她都会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 “柳姑娘这求知若渴的眼神……” 李玄戈挑了一下眉:“若是换成对本王的心动,那就更好了!” 柳颜的小脸刹那红成了猴屁股。 心动?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但自己会承认吗? 自己可是不读《女戒》,只玩火药的大家闺秀!!! 下一秒。 她一把甩着火钳,夹住李玄戈的耳朵,“再敢胡说八道,本姑娘就把你的舌头烙成糖画!” 工匠们一脸古怪。 别说。 八殿下跟柳小姐挺般配的…… “看来,彻底让你对本王心动,需要用一点非常手段了!” 李玄戈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柳颜一听,脸色紧绷:“殿、殿下要做什么?” 李玄戈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捞起一块铁胚。 然后。 抡着锤子,开始一顿狂敲。 “既然柳小姐诚心的发问,那本王就再教你们两招绝活……” 说着。 他便将铁胚跟熟铁叠放在了一块儿,像是给王八盖被似的! “此乃‘灌钢法’!” 炭笔在铁胚上画出层层纹路,“生铁为皮,熟铁为芯,反复锻打宛若夫妻合卺,炼出的钢刀能劈断六哥的白袍剑!” 柳颜的珍珠步摇晃出残影,一脸的不信:“胡扯!江南剑庐锻一柄精钢剑要三月……” “那是他们不懂科学!” 李玄戈一把抄起锤子猛砸铁胚,火星四溅,“生铁脆,熟铁软,叠一块儿好比醉仙楼的东坡肉配上一口女儿红,入口即化,后劲贼猛!” “轰!!!” 铁砧旁随之炸开了一团青烟,锻打后的钢刃之被捞了上来,“你们可以试一试锋利程度,这玩意只是随便乱打几下搞出来的。” 当钢刃冷却。 柳颜的手指抚过钢刃,血珠一下子渗出:“当真比玄铁军的制式刀锋……利三倍!” “你说错了!” 李玄戈顺势贴上她的耳垂呵气,“若按照正规的锻打方式,能整整提升三十倍,本王刚刚说了,如今的成品只是随便乱打出来的而已。” 全场:“???” 好家伙! 虽然乱打出来的钢刃,就那么锋利? 倘若搭配正统的锻造手段,岂不是要翻天了??? 一时间。 整个工部的人,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若这等钢刃能普及,那军队的战斗力,岂不是提升许多?! 李玄戈无视他们的震惊,微微一笑:“都别震惊啊,等本王教会你们流水线作业,就会觉得是家常便饭了!” 工匠们:“……” 柳颜呼吸一滞,急忙又问:“还有一法呢?” “第二招叫‘覆烧法’!” 李玄戈闻言,从一旁的桌案上,拿来一个瓷盘反扣在沙堆,“用匣钵配合碗碟倒扣叠烧,省柴省地还省心,一窑能烧八百件!” 老张头闻言,双眼都快突出了:“祖宗诶……往常一窑最多烧两百,且损毁三分之二啊……” 没错。 古法烧制会有一定损坏,导致效率降低。 可一旦能像八殿下所说的那样,那等于是将效率大大提高了! “这叫科学管理!” 李玄戈的炭笔在沙盘画出蜂窝煤似的窑洞,“底层放粗瓷,中层摆细釉,顶层搁贡品……跟脱衣裳一个道理,先扒外衫再解肚兜!” 全场听得脸一黑。 柳颜更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叉着腰:“工部不是怡红院!” “柳小姐教训的是……” 李玄戈笑眯眯地来到窑炉前,“等这窑青瓷烧出来,本王就在盘底印满‘柳’字,让全天下吃饭都得捧着你的名儿!” 此话一出。 四周工匠齐刷刷地跪下:“八殿下圣明啊!” 柳颜的朱唇张了又合,最终气恼得跺了跺脚。 “都愣着作甚?” “还不快去搭新窑!” 这梗王殿下哪是来工部受罚的? 分明是来给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镶金边啊! 所以。 听他的没错,让他随便捣鼓! “是!” 工匠一个个领命,随即快速退出…… 下一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工匠连滚带爬地撞进门槛,“大、大殿下往工部来了!” 柳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是刚被撸了兵权,来工部做什么?” “柳小姐这就天真了。” 李玄戈耸了耸肩,解释了起来,“男人被扒了虎皮,总得找块遮羞布!” 柳颜呆呆地问道:“什么……遮羞布?” “火铳。” 李玄戈语出惊人,惹得柳颜下意识地抱住了火铳胚子。 但不等她发问,工坊外忽起马蹄声裂帛。 紧接着。 李龙基带着几个手下,踏了进来。 他那鹰隼般的目光掠过满地的糖霜碎屑,诧异地问道:“工部何时改行卖糖葫芦了?” 柳颜抱着火铳胚子的手又紧了一分。 “那是新研制的白糖。” “但大殿下若馋甜食,还是先去尝尝御膳房新进的麦芽糖。” “本王要的可不是糖。”李龙基反手甩出一个木匣,机关弹开时寒光乍现。 下一刻。 一柄镶嵌红宝石的波斯弯刀躺在绒布上。 “听闻柳小姐痴迷《天工开物》,此乃龟兹城掘出的冶铁图谱,换柳小姐喝一杯酒如何?” 嘶…… 此话一出,四周传来了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西域的冶铁术? 那不是很早就已经失传了吗? 居然被大殿下给拿到了! 要知道…… 那玩意对工匠的诱惑,堪比饿狗见了肉包子! 哦! 差一点忘了! 应该说那等诱惑,在八殿下拿出“灌钢法”之前才对…… 如今。 有了“灌钢法”,谁还会在意那玩意啊? 一时间。 四周到抽冷气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个个工匠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 就连柳颜,都没有动一下。 李龙基:“???” 不是…… 西域的冶铁术,乃是赫赫有名的,但凡经过这一个手段冶炼,完全能让兵器削铁如泥! 而这一番手段,一直掌握在赤羽军的手里,为赤羽军所用。 如今为了泡妞,都下血本的掏出来了,为何这一群人都不为所动? 难不成。 线索有误,柳颜根本不喜欢这玩意? 然而。 正当他都僵在当场时…… 突然! “大哥这礼送得妙啊!” 李玄戈顺势上前,开口说道,“但工部一炷香前,正好已经有更好的锻造法了!” “更好的锻造法?” 李龙基的指节,捏得木匣都咯吱作响了。 所以。 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晚来一步了??? 不! 没准是这个王八蛋虚张声势! 一时间。 他那古铜色的脸,浮起出了一抹讥笑:“八弟蹲茅房悟出来的王八锻铁术?” 话音未落。 李玄戈一把抄起案上堪比半成品的钢刀甩向门外。 刀光如银蛇出洞,精准劈断檐下铜铃系绳。 “叮——” 重达百斤的铜铃轰然坠落,将李龙基脚边青砖砸得粉碎。 飞溅的碎石中,刀刃寒芒分毫未损,甚至缺一角都没有…… “大哥的赤羽军佩刀,可经得起这般摔打?” 李玄戈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勾起另一把工部旧刀。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随手往铜铃上一磕。 “咔嚓!” 刀身应声断成三截,满院陷入死寂! 四周的工匠更加笃定李玄戈的“灌钢法”厉害了…… 李龙基盯着地上断成三截的工部旧刀,心中阴沉到了极点。 他娘的! 这个王八蛋,是故意来搅局的? 简直晦气! 不过…… 工坊难不成真的已经有更好的锻造方法了? 他猛然抬脚碾过刀刃,随之双眼虚眯地望着李玄戈:“老八这手‘断刀计’使得妙,不如跟为兄的赤羽刀比一比?” 话音未落。 他拍了拍手,重剑被四个手下抬了上来。 然后。 在他一握间,卷着腥风劈向案台…… “且慢!” 柳颜广袖一甩,急忙阻止,“大殿下,工部不是演武场!” “无妨!” 李玄戈挑了挑眉,弯腰捡起用“灌钢法”灌出来的钢刃,毫无征兆地朝滞空的重剑甩了过去。 “铮——!!!” 钢刃打着旋儿劈中重剑侧锋,炸开的火星子溅了李龙基满脸。 他下意识闭眼,结果…… 却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响。 那个钢刃裂了? 他一睁开双眼,刚想嘲讽一句,可某人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大哥这西域特产质量不行啊?” 李玄戈一手掂量着钢刃,另一手指着李龙基手里的重剑,“您瞧瞧剑脊上的那一个豁口,跟老王八啃过的西瓜皮似的!” 此话一出。 李龙基下意识地望向重剑,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 重剑的中央,也就是被劈过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最离谱的是。 李玄戈手里的钢刃,只有一个米粒般的小疙瘩缺口! 高下立判! “不可能!!!” 他一把扯过侍卫的佩刀劈向钢刃,“老子不信……” “咔嚓!” 侍卫的刀应声断成两截,却没有给钢刃再次带来任何伤害! 震惊! 太让人震惊了! 李龙基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奉命去泡了一个妞,结果…… 不仅碰上了硬茬子,更一下子击碎了他的底气?! 望着李龙基一脸僵硬的模样,李玄戈笑嘻嘻地开口:“大哥,你可知何为渗碳工艺?” “什么碳?” 李龙基脑子里面,一片的浆糊。 “简单来说……” 李玄戈故意拉长了一点声音,随之语出惊人,“您这剑就像是一双绣花枕头,瞧着威风实则中看不中用!” “放肆!” 李龙基勃然大怒。 这个王八蛋,居然都敢嘲笑自己了? 就因为自己没了兵权? 他怒! 怒不可遏! 他猛然抡起重剑,裹着杀气横扫而来。 但是。 正当李玄戈要躲开时…… 突然! “住手!” 工坊外忽起一声暴喝,硬生生打断了李龙基的举动。 下一刻。 柳承德杵着沉香木拐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方才他在地窖验收新烧的青瓷时,听了老工匠来汇报,八殿下居然研发出了什么“灌钢法”,甚至还将白糖都给做了出来? 这他娘的还得了??? 但不等他反应,就又有一名小厮慌慌张张来报大殿下闯坊。 所以。 他便赶来了! “砰!” 柳承德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砖上,眯起昏花老眼,目光扫过李龙基剑脊上的豁口:“大殿下,八殿下奉命来工部受罚,您若将他给怎么了,让老臣如何给陛下交代?” 第63章 熔了!都熔了! 李龙基的剑锋悬在了半空,腕骨因暴怒而微微发颤。 他盯着柳承德佝偻的身形,不由咧嘴一笑:“柳尚书说笑了,本王不过是试试八弟新锻的刀……” 他的鞋子随之碾过断刃,面皮上扯出了三分假笑。 “倒是工部如今热闹得很,又是熬糖又是锻刀……” “不知的还当改行开杂货铺了。” 柳承德闻言,浑浊的老眼掠过满地的糖霜:“工部钻研民生军备,本就是我朝根基,倒是殿下……” 他冷不丁抬手指向李龙基腰间的赤羽佩刀,“这刀鞘纹的是西域的虎头,刃口淬的却是江南的寒铁,老臣若没记错,兵部今年拨给赤羽营的军饷,可买不起这等好铁。”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李玄戈暗暗发笑。 奶奶的! 未来的岳祖父果然很牛逼,眼睛太他妈的毒了,只是几个眼神就将李龙基的底裤都给扒了??? 这不? 李龙基的瞳孔微缩,掌心心虚似地按上了剑柄。 “柳尚书……老眼昏花了吧?” “西域战事吃紧,本王熔了几座敌城铁像铸刀,还需向兵部报备?” “倒是柳尚书这是要替户部查账?” “不敢。”柳承德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八殿下如今在工部受罚,老夫得盯着他每日抄写《天工开物》……” 话音未落。 李玄戈攥着一根甘蔗上前,一边啃着,一边说道:“老爷子说漏了一样东西,本王还要背诵《母猪的产后护理》,参悟里面的内容,为大乾母猪的生产增一分力!” “那是户部的事。”柳颜脸一黑,小声提醒了一句。 结果这家伙却理直气壮地反驳:“咋了?自古工户不分家,都管控着天下的生计!” 柳颜:“……” 一旁的李龙基,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哪看不出来? 这个老家伙护着李玄戈呢! 无论是不是因为父皇的原因,至少他能够看出来,那个老家伙偏袒老八的场景,就像当初提老二说话时一样…… 不! 应该说是更加的偏袒! 自己晚来一步了? 还是…… 父皇故意这般安排,让他们几个兄弟断绝跟火铳的联系? 他顿时笑了,只是笑得特别狰狞。 下一秒。 剑锋一下子劈向案上的白糖…… “轰!!!” 磨具和桌子应声而裂,雪白的糖霜宛如柳絮纷飞一样荡开。 “吼?”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糖霜价比黄金?” “你劈碎的那一些,需要一万两白银!” 他说着,扯来挂墙上的算盘,“看在父皇的面上给你打八折,承惠九千六百两?” “八弟,你是讹到本王头上了?” 李龙基的眼里散发着一抹杀机,狼裘大氅无风自动,“信不信本王……把工部灶膛灰都扬进护城河???” “行啊!”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但得加钱!” 全场:“???” 我靠! 八殿下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放肆!” 李龙基怒了,重剑一抬,直指着李玄戈的鼻尖,“你真当本王不敢斩你???” “斩呗!” 李玄戈一下子扯开了蟒袍前襟,露出锁骨下面淡青的血管,“往这儿捅,捅完记得把糖渣舔干净,毕竟您穷得连马粪都买不起!” “你!” 李龙基的额角青筋暴突,重剑嗡鸣震颤。 王八羔子! 如今区区一个梗王八,都敢开始骑在自己头上了吗? 好! 好得很! 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让这些王八蛋付出血的代价!!! 愤怒的李龙基铁青着脸,猛然落下重剑,跟李玄戈的身体错开。 然后。 转身朝外而去。 “梗王八。” “咱们,来日方长!!!” 李玄戈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 小样儿! 丢了兵权,还急着来捞火铳权? 想得倒是挺美的! 当李龙基带着人,刚消失在门外时…… 蓦地! 柳承德一把攥住李玄戈的蟒袍前襟。 “当真?” 老爷子想到了自己来时听到的消息,浑浊的老眼都迸出了精光,“一刀劈断赤羽军佩刀???” “您摸摸这刃口……” 李玄戈顺势将钢刃塞进了柳承德的掌心,“比花魁的腰还滑溜!” 柳承德闻言,一把接住钢刃。 然后。 摩挲着刀刃纹路,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 “七层叠打的云纹……” “这、这是失传四百年的百炼钢!” “啥玩意?”李玄戈一听,翻个白眼,“这叫‘王八叠罗汉’,生铁熟铁叠七层,撒把煤渣当红娘……” 话音未落,柳承德突然拽着他就往铁砧上按。 “快!” “马上给老夫从头演示!” “若是真的……” “以后工部七十二坊全听你使唤!” 他十分清楚…… 一柄刀能打成这般锋利跟耐用,是一个多么惊人的结果!!! 李玄戈踉跄着上前,一脸无语:“老爷子悠着点,本王卖艺不卖身啊!” “快弄!” “罢了,老爷子您可瞧好了!” 李玄戈无奈,只能是再一次拎起两块铁胚往案台上一拍,“生铁性烈如虎,熟铁温顺似羊,本王今日要教它们玩个‘虎骑羊’!” 柳颜霞飞双颊:“登徒子!锻铁就锻铁,扯什么虎狼之词!?” “非也非也——” 李玄戈抄起铁钳将生铁片夹在熟铁上,“生铁裹外防锈蚀,熟铁藏内增韧劲,这就叫‘外猛内柔,夫妻合卺’!” “砰!” 柳承德的脸一黑,有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混账!祖宗留下的百炼钢要锻打百日,你这叠两片破铁就敢称夫妻???” “百日?” 李玄戈抡起锤子往铁胚上猛地一砸,“那是老祖宗不懂‘闪婚’的妙处!” 火星四溅间,他扯着嗓子唱起荒腔走板的调子。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铁匠铺里结姻缘~” “生铁熟铁叠被窝啊~” “生出钢娃笑开颜~” 全场:“……” 入你娘的! 锻铁就锻铁,居然还唱起歌来了? 简直有辱工部精神…… 嗯。 不过还是挺好听的。 柳承德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敢糟践冶铁术,老夫就把你塞进炼钢炉当引子!” “急啥?” 李玄戈锤子一顿,随之将烧红的铁胚往冰桶一浸。 “滋啦——” 白雾腾起间,钢刃纹理竟如虎皮斑纹层层绽开。 “您摸摸这‘虎纹钢’,可比您书房供着的隋刀厉害?” “而这……” “依然不是最后的成品!” “最后的成品需要按照这个锻造手法,锻造个七天七夜,本王没时间!” 全场:“???” 啥? 刚刚那么锋利的钢刃,居然不是出成品? 啥? 只需要锻造七天? 别人都是锻造百天起步,而且还无法比得上他哪随随便便的一锻…… 太造孽了! 太刺激了! 柳承德哆哆嗦嗦的接住钢刃,手指抚过刃口,老眼突然瞪得溜圆:“好!好钢!好刃!这才是真正的钢刃!!!” 说着。 他一刀劈在了磨刀石上,结果…… 断了! 磨刀石断了! 柳承德反手将钢刃插进青砖缝,手指戳向熔炉旁堆积如山的铁胚。 “给老夫锻!现在!立刻!马上!把七十二坊的废铁全炼成钢!!!” 草! 一旦这种钢刃能够普及,绝对能够让大乾的军队战无不胜! 啥? 火铳? 火铳又能咋滴啊? 火铳也得顺利填装火药,点燃引线啊! 但有了这钢刃,直接砍瓜切菜接近,在劈了火铳好吧??? 老张头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脑袋,提醒道:“尚书大人,库房里面还有三千斤的前朝废甲……” “熔了!” “全都给老夫熔了!” 柳承德闻言,根本不管不顾是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的发疯了,“兵部那一帮孙子再敢克扣咱工部的铁料,老夫就让他们跪着!求着!舔着!也不给他们锻!” 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 工部一直都是六部里面,默默干活的存在,结果因为党派不一样,被排挤的情况可不少。 但如今…… 有了这一个锻造手法,他们能够硬气的说话了! “是!!!” 工部的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搬铁的搬铁。 扛柴的扛柴。 李玄戈和柳颜都被人来人往的场面,给挤出了工坊…… …… 李龙基的马车碾过大街青砖,车轱辘压着大地咯吱怪响,和他后槽牙咬的声音如出一辙。 万万没想到…… 自己准备的美男计还未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该死的李玄戈,简直可恶!!! 他杀掉那个王八羔子的心,都有了! 突然! “殿下,查清了。” 暗卫鬼魅般地贴上了车窗,袖中抖出一卷密函,“散谣那一场谣言的罪魁祸首是王家的死士,虽然对方做得很小心,但还是被咱们的人给查出来了……” “王有财???” 李龙基一听,忽然咧嘴狞笑,刀疤在烛火下扭曲如蜈蚣,“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老狗,居然敢散播谣言,来害自己?”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接上了一句:“不止是王有财,在谣言四起的那一段时间,梗王和他有着来往,此事您应该也知道……” “嗯?” 李龙基的双眼阴冷到了极致,一脸的恍然大悟。 “王有财跟梗王八玩起无间道了?” “好!” “好一个梗王八!” “好一个王有财!” 他的眼底血丝如蛛网蔓延而起。 “老八……” “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龟壳硬,还是阎罗殿的铡刀快???” “暗枭!” 他猛然低喝一声,车辕阴影中倏地闪出一名黑袍人。 那人的脸上戴着赤羽鹰面,一出来便跪了下来:“属下在。” “杀了王有财!” “包括他的儿子王多鱼,一个不留!” 李龙基眼里,已经只剩无尽杀机,“本王要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是连裤衩都保不住!” 暗枭领命消失的瞬间。 李龙基忽然掀开车帘,望向灯火通明的工部工坊。 那里叮叮当当的锻铁声混着白糖的甜腻气息飘来……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脖颈浸透狼裘。 “再让赤羽营的死士准备二十斤的曼陀罗粉,混进梗王府的晚膳里。” 暗卫的脸色一变:“殿下,曼陀罗是剧毒……” “毒不死他!” 李龙基狞笑着将酒壶砸向车辕。 “本王要让他当街发癫,最好扒光公孙明月的衣裳跳胡旋舞!” “得罪了本王……” “一个都别想好过!” “等收拾了梗王八,再来收拾工部的那一群废物!!!” 第64章 给两位娘子做一顿好的! 李玄戈拎着半包白糖跨进府门时,却发现鱼幼薇和公孙明月都在。 夕阳余晖下。 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显得格外的和谐。 “奶奶的!” “以后成婚了,能这么和谐就好了!” 李玄戈嘀咕了一声,便踏入了大门。 以至于。 原本正闲聊着的两女,直接停下了。 李玄戈嬉皮笑脸地上前,坐在她们中间:“呦?你们不争风吃醋了?” “争风吃醋能治得了殿下多情的病?” “殿下今日是躺在柳小姐的灶台底下了?” 鱼幼薇放下手中的茶几,轻描淡写地问道,“千户可是说殿下亲自给柳小姐示范‘虎骑羊’,不知是锻铁还是调情?” 前脚刚刚踏入大门的千户,急忙又将前脚缩了出去…… 李玄戈的脸黑了:“狗屁的虎骑羊,那是叠铁片,为了锻精钢!” “叠铁片?” 鱼幼薇嘴角一扬,“那恐怕是肚兜吧?可《天工开物》里可没教殿下叠肚兜!” 李玄戈耸了耸肩:“天地良心!本王叠的是生铁熟铁,倒是姐姐们若想学叠肚兜……” “学你个头!” 公孙明月的小脸一寒,也爆发了,“上回给虞家姐妹听诊要脱衣,这回教柳颜锻铁要贴背,下次是不是该教本姑娘双修了?” 气死了! 自从入了梗王府,她就一直跟李玄戈呆一块儿。 结果。 今日刚分开一天而已,她就有一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千户居然告诉她们,李玄戈去工部不是受处罚,而是享受去了,拿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配方,让工部的人惊为天人! 她更不爽了! 嗯…… 虽然不知道为何不爽,但就是堵得很! 李玄戈见状,哪不清楚这两个娘们是在吃醋啊? 为了不捅了马蜂窝,他干咳一声:“两位娘子等累了吧?我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 “你除了烤蝗虫,还会做别的?” 鱼幼薇闻言一滞,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别说。 今儿午膳没吃,这一会儿还真的有点饿了。 都怪李玄戈! 若不到处捏花惹草,自己也就不会纠结这些了…… 李玄戈闻言,巴掌朝桌面一拍:“必然会啊,为夫给你们做一顿火锅!” 鱼幼薇:“???” 公孙明月:“???” 火锅? 将锅放在火上烧? 那不是正常煮饭? 这个梗王八,是将他们当猴耍吗? 千户忍不住从外面探出头来,忍不住吐槽:“殿下,锅就是在火上烧,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懂个屁?” 李玄戈瞪了千户一眼,“火锅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你马上去给本王准备食材!” 说着。 他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下了一堆食材。 望着上面的清单,千户才放心了一点点,但又疑惑了起来:“殿下,像这么多不一样的食材煮在一块儿能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很快就知道了,马上去给本王弄来材料。” 李玄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然后。 直接朝厨房而去。 千户也不怠慢,怀着好奇的心,冲出府门去捣鼓材料了。 而李玄戈则早已蹲在厨房的井台边抡起菜刀。 鱼幼薇拎着裙摆跟上来一瞧,案板上竟堆着西域胡椒、蜀地茱萸等材料,让她忍不住黛眉一蹙:“殿下莫不是要煮恭桶水?” “姐姐这玉鼻算是白长了!” 李玄戈刀背拍碎三颗蒜头,混着牛油往铁锅里一甩,“此乃本王秘制火锅底料,待会馋哭了可别抢本王碗里的毛肚!” 开啥玩笑? 他当初为了穿越,可是去“海底捞”当了一段时间的“卧底”,专门就是学习火锅底料的制作方法。 再结合短视频传播的火锅底料制作的创作视频,研究出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火锅底料。 为的就是穿越之后,如果抗日失败了,还能开一间火锅店来赚钱,继续抗日…… 两女闻言,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公孙明月望着锅中翻滚的猩红辣油,不由得冷笑:“漠北蛮子涮羊肉都不敢这般泼辣,殿下这锅底怕是能毒死西域汗王?” 这时。 千户正好扛着半扇牛羊肉,以及拎着虾鱼等东西撞进了厨房…… 下一秒。 他看见李玄戈把茱萸籽往石臼里碾,辛辣味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殿下!您要的牛肚羊腰子……呕!这味儿比茅坑还冲!” “现在你怎么嫌弃,等会儿吃上了你准要喊着要!” 李玄戈抄起菜刀劈开牛腿,刀刃贴着骨缝游走如蛇,眨眼间剔出整片雪花纹里脊。 “这叫‘庖丁解牛式’刀法,专门给姐姐们切涮锅薄片!” 寒光一闪而过。 羊肉竟被切片切得薄如宣纸,对着烛火能透出鱼幼薇惊愕的剪影! 公孙明月的手指戳了戳颤巍巍的肉片:“漠北的切脍都没这般薄……殿下莫不是把《母猪产后护理》读成了《屠夫宰羊手册》?” “格局大一点行不?” 李玄戈反手将虾仁拍在案板上,双刀舞成残影,“这叫《舌尖上的大乾》!” 说话间。 虾肉眨眼间被剁成了泥,他指尖蘸着蛋清往青瓷碗里一搅,粉嫩虾滑顺着碗沿落入冰盘。 千户蹲在灶台边偷捏虾滑,被李玄戈一筷子抽中手背。 “嗷~” “属下手贱,但这也太邪门了……虾还能打成糍粑???” 这儿的食材,一样又一样地被李玄戈用古怪的方式,弄成另外一种样子展现出来…… 着实诡异!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土鳖!” 李玄戈顺势舀起一勺虾滑晃出残影,“此乃‘太极云手打虾术’,力道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散,要像揉六哥的脸皮一般恰到好处!” 话语一顿。 他冷不丁贴近公孙明月的耳垂,虾滑跟着弹上了她的鼻尖:“姐姐试一试手感?q弹得很呐……” “李!玄!戈!” 公孙明月俏脸一红,随之剑鞘横扫,却见那厮泥鳅似的滑到油锅前。 然后。 手一扬。 花椒混着牛油炸开一团红雾。 霎时间…… 椒香混着荤腥直冲天灵盖,呛得鱼幼薇广袖掩面连连后退:“咳咳咳……殿下这是准备炼蛊呢?!” “炼的是姐姐们的馋虫~” 李玄戈拎着铁勺在锅中画圈,底料逐渐融成琥珀色,他忽然撒下一把西域魔鬼椒。 顿时。 辣味裹着香气掀翻屋顶瓦片,连后院晒太阳的白猫都蹿上墙头狂打喷嚏…… 千户扒着门框泪流满面:“属下的眼睛!但鼻子说它还想要啊!” 能不要吗? 闻着那味道,嘴里的唾液就不停地分泌,根本止不住,就好像中毒了一样。 万万没想到。 这个世界上,居然能调出这般勾人的味儿出来??? “这就想要了?”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继续下作料,“等会儿你会直接受不了!” 鱼幼薇的矜持终究败给咕咕作响的肚子,葱指捏着银箸偷戳虾滑,结果被烫得直哈气:“烫烫烫!但这辣味……怎会上瘾似的?” “此乃‘五行阴阳火锅阵’!” 李玄戈拎起处理干净的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茱萸属火,牛油属土,花椒属金,葱姜属木,冰镇梅子酒属水……” 他随之将烫卷边的毛肚塞进鱼幼薇被辣烫而张开的檀口,“姐姐属什么?属本王的心跳加速?” 鱼幼薇的芙蓉面一下子红透,贝齿咬住毛肚的瞬间,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香! 太香了! 她的瞳孔倏地放大:“这……这比御膳房的炙鹿筋还……” “还什么?” 李玄戈又涮了一片羊肉贴上她的唇上,“姐姐若夸句‘夫君好棒’,本王下一次再弄佛跳墙给你尝尝!” “滚!” 鱼幼薇闻言,一边囫囵吃着,一边保持着最后一点属于首辅之女的颜面。 公孙明月也按捺不住了,冷着脸夹起鸭肠,却在入口刹那呼吸一滞:“辣!但……香,让人停不下来?” 话语一落。 她便猛灌了一口李玄戈闲来无事调配的梅子酒。 结果…… 冰火两重天激得脖颈泛起薄红,竟比上灯笼还艳! 千户趁机偷捞正宗的手打牛丸,却在一口咬下去时,被喷溅出来的汤汁给烫得满院子蹦跶:“烫死老子了!但……还想要!!!” 李玄戈嘿嘿一笑:“因为这火锅有毒,专治嘴硬!” …… 然而。 梗王府后院的椒香混着牛油辣味飘过墙头,暗中的暗卫却扒着檐角…… 吞了第十八次口水! “咕咚——” 喉结滚动声惊飞瓦缝里的麻雀,他反手抹了一把面罩下的涎水,袖中曼陀罗粉险些洒进青花瓷瓶…… 草! 这他娘什么邪门味儿? 好像有毒一样,居然比西域胡姬的蛮腰还要勾人! 院内石桌上铜锅咕嘟不停冒泡,李玄戈正夹着一片毛肚在公孙明月唇边晃悠:“姐姐快一点张开嘴,啊——” “啪!” 剑鞘猛然抽飞了那一片毛肚,精准飞出,一把糊上了暗卫抽搐的鼻尖。 “嘶!” 暗卫猛然仰头,曼陀罗粉呛进气管,眼泪混着喷嚏喷湿了面罩…… “阿嚏——!!!” 这一声喷嚏打得惊天动地,连铜锅里红汤都震出了一片涟漪。 “嗯?” 千户脸色一变,一把抄起捞勺指向墙头,“有刺客!在西南角!” 李玄戈头也不抬地涮着黄喉:“错,是馋猫。” 话音一落。 那暗卫瞬间惊醒,才发现自己暴露了。 顿时间。 他踩碎一片青瓦,怀中药粉天女散花般泼向了李玄戈几人! “放肆!!!” 公孙明月的剑穗,顺势卷起锅盖,用来当盾牌。 然后。 滚烫的红汤泼上暗卫的裆部。 “嗷——!!!” 惨嚎声中,某杀手捂着裤裆在屋顶蹦成火流星,“老子的二弟!老子的二弟啊啊啊!!!” 然而。 李玄戈却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牛肚,一边点评了起来:“建议去护城河冰镇,能保你将来尿尿不分叉。” 暗卫暴怒甩出淬毒手里剑,却被千户一勺虾滑凌空击落。 “兄台,饿着肚子打架多不讲究?来整口毛肚?” “整你祖宗!” 暗卫刚摸出一个烟雾弹,鼻尖却飘来一缕勾魂香…… 李玄戈正把涮好的雪花肥牛往芝麻酱里蘸,肉香混着蒜香直冲天灵盖! “咕噜——” 五脏庙的轰鸣响彻夜空,暗卫的杀气瞬间泄成屁响。 李玄戈闻声,筷子便开始富有节奏地敲碗唱起了荒腔:“红汤涮尽英雄泪,芝麻酱里拌乾坤~” “给、给老子留片肉……” 暗卫的匕首当啷落地,鬼使神差地跃下墙头…… 千户:“???” 公孙明月:“……” 鱼幼薇的嘴角都微微一抽:“殿下这火锅,倒是比大理寺的刑具好使。” 第65章 王家被灭门了? “非也非也!” 李玄戈反手将变态辣牛肉丢向了暗卫,“火锅的灵魂就是辣味攻心,麻味锁喉,鲜味蚀魂,但凡是个人,很难挡得住!” 话语间。 那暗卫凌空一跃,在半空中叼住了牛肉片,落地的时候,已经吞了下去。 虽然辣得涕泪横流,但口水都流了出来。 “香!” “太香了!” 李玄戈举着瓢根晃了晃,上面的虾滑弹了弹:“说出你是谁派来的,本王再赏你一颗!” “嗯?” 暗卫一下子惊醒,随之后牙槽一咬。“老子怎么可以为了一点吃的,出卖自己的主子???” 话音一落,毒素爆发! 暗卫当场倒在了地上,毒发了…… 千户一脚踹翻暗卫的尸首,绣春刀在裤腿上蹭掉辣油:“奶奶的!老子刚吃出点滋味,这晦气玩意儿就来倒胃口?哪一个王八羔子整事啊?” “哪一个?” 李玄戈捞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出残影,“去,把尸首塞进恭桶,连人带桶送去大哥的府上,记得贴张字条——‘人肉火锅,买一送一’!” “啊?” 千户汗流浃背了,“是大皇子的人?” “废话。” 李玄戈没好气地说道,“今儿他吃了那么大的亏,重剑都被咱给弄出缺口了,他能吞下这口气?” 如果是以前,李龙基肯定会沉住气。 但如今可不一样…… 李龙基接连受到打击,哪受得了? 千户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马上送去……” “等等。” 李玄戈喊住了他,“你让人送就行了,不然这一桌火锅可吃不完了。” “好嘞!” 千户应了一声,便屁颠屁颠地拖着尸体跑出去。 然后。 派人将裹成粽子似的暗卫尸首塞进恭桶,顺手往桶盖贴了张黄符纸,上书——“西域特产,大哥笑纳!” …… 大皇子府。 暮色裹着西域葡萄酒的酸涩气漫过飞檐,李龙基独坐在庭中石案前。 他的脸色很是阴沉。 以至于。 杯中的葡萄酒,都显得没味儿了…… “报!” 赤羽营的副将安祖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然后。 跪在李龙基的跟前。 “殿下,派去下药的杀手……” “如何?” 李龙基呼吸一滞,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是把那王八羔子吓尿了???” 安祖的喉结重重一滚,随之拍了拍手。 下一秒。 一股令人唾液不停分泌的香味传来,使得没有任何胃口的李龙基肚子开始一阵咕咕叫不停。 紧接着。 有人便拎着一个恭桶走了进来。 可等李龙基看清楚情况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蜷缩着一具…… 僵硬的尸体? 尸体的身上蘸了不少的调料。 李龙基咽了口分泌的口水,震惊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儿震惊,刚刚他居然对尸体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感觉到饿了…… 安祖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他就是派出去的死士,如今被八殿下做成刺身,说特意加了梗王府特有的火锅蘸料!” 李龙基:“???” 怒! 太怒了! 梗王八那是什么意思? 赤裸裸的挑衅! 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轰!!!” 怒火爆发了开来,李龙基抬起一巴掌,将石桌都给一下子拍裂开了。 “李玄戈!!!” “本王要将他剁碎了喂赤羽营的鹰!!!” 李龙基的咆哮震得檐角铜铃乱颤,安祖的耳朵都险些被吼聋了…… 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脑壳,刚想开口,却猛然瞥见廊下阴影里飘出一道素色宫装身影…… 还会有谁? 正是生母上次派来的心腹宫女——春桃。 她拎着一个食盒款款走近,裙摆掠过恭桶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殿下何苦与恭桶置气?” 春桃掀开了食盒,端出一碟晶莹剔透的葡萄冻,“贵妃娘娘说,西域的葡萄要剥了皮吃才甜。” 她指尖捏起一颗冻子,月光下透出里头蜷缩的蜘蛛。 “就像刑部办案,总得撕了李玄戈那层王八壳……” 李龙基的剑眉一跳:“给本王说人话!” 草! 这个女人,说白了就是他母妃的话事人。 有些话不是他母妃说的,但春桃说的必然都会是母妃肯定的。 他好几次怀疑。 春桃才是母妃的孩子,自己就是捡的! “殿下稍安勿躁。” “奴婢的意思是将这腌臜玩意儿送去刑部。” 春桃的绣鞋尖踢了踢恭桶,蜘蛛冻在她唇齿间碎裂。 “就说八殿下虐杀西域的商客,人证物证俱在……” “毕竟,出门在外,只要查不到他的身份,还不是您说的算?” “更何况……” “刑部本身就是支持您,这不过是借刀杀人的事情而已?” “虽然无法解决掉他,但至少会给他带来影响,从而帮您争取拿下工部嘛!” 话语一顿。 春桃忽然凑近了李龙基,附在耳畔轻笑着,“何况……你不是派人去灭王家了吗?一块儿祸水东引就行了。” “妙啊!” 李龙基突然拍腿大笑,“老八最擅把黑锅炖成佛跳墙,本王这就给他加把曼陀罗!” 他说着。 便抄起狼毫往尸首眉心画了一个“八”字,活像给王八点睛。 春桃莞尔一笑。 “娘娘已经跟您说了好几遍了,若想对付一个人,未必需要动武。” “往往用脑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满是意味深长,“就够了!” 李龙基默不作声,但眼里已经迸发出了一抹杀机。 这个婊子…… 天天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等哪一天有机会了,就让这个贱人给自己舔脚!!! …… 翌日。 梗王府后院,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 公孙明月抱剑倚着廊柱,晨光透过叶隙洒在惊鸿剑鞘上。 而场中央的李玄戈,正在舞剑。 几招过后。 他按捺不住上前,凑近公孙明月。 “姐姐这‘冷面剑仙’的架势,是要谋杀亲夫啊?” “少贫嘴。” 公孙明月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今日又要去工部?” 说着。 她忽然旋身,手中的惊鸿剑鞘刺向李玄戈的喉头。 李玄戈握着游龙剑一挑蟒袍,泥鳅似的滑到石凳后:“姐姐若不想让本王过去,直接说一声嘛,本王去和父皇通通气……” 然而。 话语还未说完。 惊鸿剑气便已经劈裂了石凳。 李玄戈抱头鼠窜间突然跌倒在地,随之捂着自己的小腿,哼哼唧唧了起来。 “哎呦喂~” “人家脚扭伤了啊!”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剑尖顺势抵上了他的腰:“又想耍什么花样?” “好疼呢!” “不信你摸摸?” 李玄戈一把握住公孙明月执剑的手腕。 然后。 猝不及防间一拉…… 惊鸿剑随之坠地,两人的鼻尖相抵时,银杏叶恰好飘落唇间…… “李玄戈!!!” 公孙明月的耳后漫开了一片薄红,抬膝顶向了他胯下。 李玄戈却早有预料,顺势一个鲤鱼打挺地闪开。 紧接着。 顺势将公孙明月给压上银杏树干:“姐姐可知这招叫‘树咚’?此乃增进感情最好的办法……” 树冠簌簌震颤,金叶子落了满身。 公孙明月恼羞成怒的屈指弹向他的膻中穴,却见这厮早有防备似的掏出一块铁板护胸:“嘿嘿!这叫‘直男护心镜’!” “砰!” 铁板应声凹出指印,公孙明月气极反笑:“你每日研究这些下三路玩意,不如跟我学正经剑法!” “谁说本王不正经?” 李玄戈抽出了一根缠着丝绸的树枝,“此乃‘爱的魔力转圈圈剑法’,你看好了……” 树枝舞得活像跳大绳,丝绸飘带糊了公孙明月满脸。 “第一式,眉来眼去剑!” “第二式,干柴烈火刀!”0 “第三式……” “第三式你祖宗!” 公孙明月忍无可忍,惊鸿剑鞘横扫他下盘。 李玄戈却就势倒地,抱着她再一次滚进银杏叶堆。 落叶纷飞间。 李玄戈突然正经道:“其实本王真创了一套双人剑法!” 他的手指掠过公孙明月腰间的冰玉禁步,扯下半截丝绦系在两人手腕:“此招需心意相通,唤作‘红线千千结’!” 话音一落。 李玄戈便丢掉游龙剑,只抓着惊鸿剑,开始带动着公孙明月的娇躯舞动了起来…… 下一秒。 剑光忽如游龙交缠,惊得满树雀儿扑棱乱飞。 公孙明月惊觉自己的剑招竟被带得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回。 “如何?” 李玄戈贴上她的后背握剑,气息拂过耳畔,“比你的惊鸿十九式更适合洞房花烛吧?” “登徒……” 嗔骂未出口,千户便撒丫子跑了进来,大吼大叫了起来。 “殿下!” “大事不好了!” “王家被灭了……” 千户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李玄戈正将公孙明月压在银杏树下,两人腕间缠着红绸,惊鸿剑尖抵在他胯下三寸…… 暧昧! 太暧昧了! 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公孙明月惊醒,一脚踹开了李玄戈。 李玄戈一个“平沙落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王家被灭关本王鸟事?” 实际上。 王家会被灭,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 大哥那等手段,必然会查到幕后谁在搞他,王家必然会覆灭。 更何况。 王家被灭了的话,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算是给户部尚书那一个老头的交代…… “可……” 千户话音未落,府门外炸开一声厉喝。 “刑部办案,闲人退避!” 声如寒泉裂冰,惊得银杏叶都抖了三抖。 李玄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顺手把红绸往公孙明月怀里一塞:“姐姐这定情信物收好了,回头洞房时当盖头使……” “滚!” 公孙明月的剑穗一卷,红绸化作漫天碎布。 下一秒。 十二名玄甲捕快鱼贯而入,雁翅般分列两侧。 领头的女子身着鸦青劲装,腰间悬着一块错银的“刑”字令牌,马尾高束的乌发间别着一根银簪,杏眸扫过满地红绸碎屑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八殿下好兴致,杀人灭门后还有闲情逸致玩闺房情趣?” 声音中火药味十足! “嚯!” 李玄戈一把抄起游龙剑往肩头一扛,“这一位姐姐的嘴比本王腌的酸萝卜还脆生,不知婚配否?给你介绍千户?” 说着。 他将千户拉到身旁。 “多不好意思啊!” 千户腼腆一笑。 “放肆!” 夏玲珑的脸色一寒,怒不可遏地说道,“刑部接到密报,昨夜王家满门十六口遭屠,凶器正是殿下惯用的金丝,同时您还有虐杀西域商客的嫌疑,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日您就算是皇子,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她的手中随之拿出了一条染血的金丝,与李玄戈给虞姬做心脏手术时用的导丝…… 一模一样! 第66章 “女神捕”,特离谱! 夏玲珑! 刑部尚书夏仲的孙女儿! 家父乃是刑部侍郎不说,自己也特别争气,成为大乾唯一一个进入北镇抚司的女人。 而且。 但凡经过她手的案件,就没有一件是无法破解的。 以至于。 在京都内,有着“第一女神捕”的名讳! 而今日。 她在接到这一个案件的时候,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昨日晚上,梗王府中的确有人送了一个恭桶出去,里面塞着一具尸体。 她又查了一下王家近日来跟李玄戈有着来往,所以便将李玄戈定为了嫌疑人之一…… 如今过来,就是打算进一步的审查,看看能否找出更多的线索。 只是没有想到…… 这个曾经传闻迷奸赵国公主的无耻之徒,果然够无耻的,居然在院中和公孙明月调情? 她对此非常的不屑。 他指尖捏着金丝在晨光中晃出了一抹残影,寒芒刺得千户眯起眼直往后缩…… 能不缩吗? 因为那金丝他可太了解了…… 就是李玄戈特制出来,给虞姬补心用的。 然而。 正当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时…… 李玄戈从一旁的桌子下面,抽出了三根一模一样的金丝,在指间翻出朵金菊:“夏抚司,这证物比怡红院姑娘的肚兜带还常见,工部锻金坊每天能拉多少你喊上刑部和锦衣卫一块儿查过吗?!” 夏玲珑的手指摩挲着金丝上的暗纹,冷笑一声。 “工部的金丝都有火漆编号,这根刻着‘玄戈监制’!” “殿下莫不是要说是有人仿造?” 李玄戈闻言,点头如捣蒜:“这不是废话?这就是有人仿制,因为本王压根没有刻监制的习惯,不信你可以从虞姬体内抽出来查看,再不济可以去找医圣拿剩下的金丝对比一下,再来对峙啊!” 奶奶的…… 古代办案都是靠着这玩意来的吗? 那这一个夏玲珑岂不是又一个聂某女神探,专门判冤案…… 夏玲珑的手指摩挲着金丝上的刻痕,杏眸冷如寒潭:“殿下倒是推得干干净净,可这金丝若非你授意,工部谁敢私自刻字?” “我的刑部尚书孙女啊,当然是栽赃陷害懂吗?” 李玄戈一脸无语,“你陷害人的时候,不得先做一个陷害的证据?” 我靠! 这么浅显的问题,这“女神捕”居然不知道??? 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拿这种东西来作为证据啊! 他十分严重的怀疑…… 这所谓的“女神捕”,是一个关系户,否则绝不会那么蠢! 夏玲珑的黛眉微微一蹙,继续嘴硬着:“那你得先证明不是你……” “等一下。” 李玄戈忍不住打断了她。 “按照你的意思,那本王要不要证明一下,本王是不是本王?” “你那女神捕的名号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这么粗鄙的陷害,你都不懂?” 夏玲珑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了起来,杏眸更是虚眯成了一线,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不善:“殿下是在质疑北镇抚司的办案能力不成???” “哪能啊?” 李玄戈闻言,一脸无奈地说道,“夏姑娘这身飞鱼服比千户的还合身,就是眼神差了点火候……这金丝分明是三天前才刻的字,刀痕里的铜锈都是拿醋泡出来的,需要本王现场给你表演一个?” 夏玲珑的耳后漫起薄红,绣春刀一把架在李玄戈颈侧:“验尸房还有西域商客的尸首,身上沾着你梗王府独有的蘸料。” “蘸料?” 李玄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那一个准备暗杀本王,结果自己服毒自杀的蠢货?” 夏玲珑双眼一眯。 “所以,殿下是承认杀了人?” “我承认个锤子。” 李玄戈扶额,对于这一个“女神捕”很难评。 “首先,那人是服毒自杀的,毒就藏在后牙槽!” “其次,哪一个好人会在牙齿里面藏毒?都是一些杀手,死士专门干的事!” “最后,那人是不是商人,都死无对证了,只要查不到任何信息,身份安排谁安排不是安排?” “你当我傻?” “或者你是一个小可爱?” 有条不紊! 有理有据! 千户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殿下牛逼,您不去办案可惜了!” “闭嘴!” 夏玲珑的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刀锋往前送了半寸,“八殿下若问心无愧,就跟下官回刑部验……” “验你脑子是不是有洞?传说中的女神捕是不是傻子?” 李玄戈哭笑不得地打断,随之一把扯开蟒袍前襟,露出心口淡青血管,“夏姑娘不如直接剖了本王,看看里头装的是黑心还是八宝粥?” 满院死寂。 公孙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站出来开口。 “夏抚司,办案要讲证据链。” “那死去的人明显是一个杀手。” “其次王家灭门,单凭仿制品就要缉拿亲王,刑部的规矩喂狗了?” 她。 都看不下去了! 夏玲珑闻言,指节捏得发白,忽然甩出一卷验尸格目。 “戌时三刻,王家护院听见梗王府侍卫的淫笑,卯时便发现十六具尸首整整齐齐码在炕上,殿下昨夜在何处?” 李玄戈咧嘴一笑,屈指弹了弹刀身:“姐姐这刀擦得很亮,可惜照不清真相,很不巧昨夜本王吃完火锅,又去一趟工部,教那一群身子骨不好的老匠人跳广场舞呢!” 没错。 他的确去了! 而且还带了吃剩下的火锅过去的。 毕竟。 千户弄来的食材可太多了,他们几个根本吃不完,尤其是火锅本身容易饱腹! “广场舞?” 夏玲珑一愣,千户立刻扭着屁股示范:“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殿下说这舞能治老腿寒,啦啦啦啦……” 公孙明月扶额:“昨夜我们一直都在工部吃火锅,你说的戌时三刻,他的确在跳广场舞,卯时更是早已在梗王府睡上三回了。” “证据呢?” 夏玲珑冷笑。 “现在就想要证据了?” 李玄戈双手叉腰,“工部昨夜加班加点熔钢,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此事。” 夏玲珑被怼得已经来了脾气,针对的拔高着嗓音。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殿下权势滔天,能让整个工部跟着改口???” 她办案那么多年,哪怕有爷爷跟亲爹在其中帮忙,但从来没有人质疑她的能力不行。 但是。 今日却被李玄戈的一句句话给怼得怀疑人生,她生气了! 什么皇子不皇子的。 只要被她抓住问题…… 天子与庶民同罪! “本王让他们改口?” 李玄戈哑然失笑,冷不丁凑近她的耳畔,“姐姐查案全靠脑补,莫不是《狄公案》看多了?” “放肆!” 夏玲珑的刀柄猛击李玄戈的胸口,却被他怀中特意用来调戏公孙明月而放身上的护心镜硌得生疼。 李玄戈顺势退后,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 “本王真要灭口何必用金丝来暴露自己?” “撒一把‘销魂散’让王家人在极乐中升天不香吗?” “还非得在现场上留一个线索让你们来抓,是你们蠢,还是本王傻?” 千户闻言,恍然大悟了:“难怪上回您给野狗喂了‘销魂散’,它边挠墙边转圈……” “啪!” 夏玲珑的验尸格目摔在地上,她脖颈青筋暴起:“殿下若真清白,可敢随我去义庄验尸???” “有何不敢?” 李玄戈单手附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本王要加一条规矩,若查出真凶不是本王,那夏姑娘就得穿上西域的肚兜,在本王的房间,给本王跳胡旋舞!” 千户眼神一亮:“妙啊!” 传说中的女神捕穿肚兜跳胡旋舞…… 那是相当的诱人! “你就别乱想了,只能本王自己看。” 李玄戈无情打击道。 千户:“……” 望着这一幕。 夏玲珑的耳朵已经一片通红,马尾辫几乎要炸成拂尘:“放肆!殿下当刑部和锦衣卫是怡红院?” “夏姑娘这反应……” 李玄戈耸了耸肩,“像极了被戳穿心事的小寡妇,要不本王先给姐姐扎个‘诚实穴’?” “你!!!” 夏玲珑刚想发怒。 公孙明月已经冷着一张脸,挡在两人中间:“要验尸就快走,耽误殿下去工部受罚,你这身飞鱼服赔不起。” “哼!” 夏玲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随之怒哼一声,带人离开了。 她倒想看看…… 李玄戈这个王八蛋,能验尸验出个什么花儿来??? 李玄戈微微一笑,朝千户喊了一声:“带上醋和酒,咱们也过去!” “啊?” 千户一下子懵了,“您要那玩意做什么?不会是想烧了吧……” “少个锤子!”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让你做就做,别废话!” 公孙明月顺势跟上。 千户无奈,只好狂奔向厨房,拿上了酒和醋,才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 …… 义庄阴风穿堂而过,裹着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李玄戈一等人踏入时,浑身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 夏玲珑地掀开盖尸布,十六具青灰尸首整整齐齐码在草席上,脖颈处金丝勒痕在烛火下泛着妖异寒光。 “殿下可看仔细了?” 夏玲珑的绣春刀拍在验尸台上,“每一具尸体喉间金丝都是您曾经让制的金丝一样!” 李玄戈捏着鼻子凑近,突然朝千户招了招手,将酒和醋朝一具尸体的脖颈上一泼。 “呲——” 两股不一样的液体渗入勒痕,竟泛起一层浮层! “你在做什么???” 夏玲珑瞳孔骤缩,刀柄抵住李玄戈后腰,“是想破坏证据?” “你是眼瞎?” “这叫‘醋酒法’,用来显血用的!\" 李玄戈的手指随之戳向那浮层上的勒痕褶皱,“真凶用金丝勒人时死者还在抽搐,所以伤口呈现锯齿状,若是死后伪造,伤口应该像姐姐的唇线般平滑。” 话语一顿。 李玄戈掀开一旁王有财的衣服,将其翻了过去。 “他是戌时三刻遇害的,可尸斑却集中在背部,分明是死后被人摆成仰卧!” “精彩!” 李玄戈突然又抄起验尸镊戳进王多鱼的鼻孔,“但更精彩的是这个……” 镊尖夹出半粒黄澄澄的碎渣,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油光。 千户抻着脖子猛嗅:“这味儿……椒盐脆骨?” “脆个王八!” 李玄戈将碎渣弹到了桌岸上,“这是西域金骆驼的饲料,掺了曼陀罗粉助消化,咱们大乾的脆骨要用花生油炸,而这玩意儿……” 他冷冷一笑,贴近了夏玲珑烧红的耳垂,“是赤羽营战马的特供零嘴!” 第67章 锁定凶手! 夏玲珑闻言,呼吸不由一滞:“若……单凭饲料碎渣和尸斑位置,就想洗脱嫌疑?殿下莫不是把刑部当三岁稚童戏耍???” “三岁稚童可不会往尸体鼻孔塞金骆驼饲料。” 李玄戈反手将镊子插回仵作箱,随之又掀起了王有财的裤腿,“夏姑娘见过冻死的蚂蚱没?腿肚子会抽成麻花!” 话语一顿,他的手指戳向了尸首痉挛的小腿肌,语气陡然一冷,“可这位王大人的腿肌松弛如棉,分明是死后被人摆弄成蜷缩状!” 开啥玩笑? 他小时候就观看了无数柯南的作案手法,外加曾经进入刑侦科,跟朋友学习了一段侦查手段,为的就是以免万一……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各种因素都会影响到自己,自然要身怀绝技。 如今。 让李玄戈觉得永远用不上的刑侦手段,居然发挥了作用。 千户抻着脖子猛瞧:“还真是!这褶子不仅平整,还忽略不计!” “荒唐!” 夏玲珑继续嘴硬,脸色发寒地说道,“刑部勘验过十六具尸首,除脖颈勒痕外并无外伤,你扯什么腿肌……” “嘘!” 李玄戈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意味深长的说道,“昨夜子时暴雨,这义庄漏的水能把旱鸭子淹成王八,可王大人的靴底却沾着……” 说着。 他顺势扒下了王有财的官靴,露出鞋跟上的一抹暗红。 夏玲珑的瞳孔骤缩:“这是???” “赤羽营战马粪坑特产的‘血土’!” 李玄戈将靴子甩上验尸台,“全京城只有大哥的赤羽营用暹罗红土铺马厩,这玩意儿掺了马尿会结块,遇水三天不散,夏姑娘要不要尝尝咸淡?”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将靴子挑到夏玲珑跟前:“卯时暴雨,戌时案发,从兵部到王家正好途经赤羽营马场,夏抚司办案时不查死者鞋底,倒盯着金丝较劲……莫非是故意为之?” 夏玲珑的耳后漫起一片绯红,绣春刀锵啷入鞘:“刑部办案讲究真凭实据,岂能听你们空口断案!” 哈? 还嘴硬呢? 那他李玄戈最喜欢的就是打碎对方的嘴硬! “一派胡言!” 夏玲珑的脸色一寒,一字一顿地说道,“单凭粪土和饲料就想栽赃给大殿下?刑部的案牍库可不是勾栏瓦舍!” “粪土和饲料都无法定罪?”李玄戈好奇地确认了一下。 夏玲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错!” 李玄戈挑了挑眉,反问道。 “那你凭什么拿一个金丝来定本王的罪?” 夏玲珑:“……” 李玄戈瞥了一眼尸体,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在跟本王玩双标?” 夏玲珑:“???” 李玄戈忽然想到了什么,解释了一下:“你可能不懂得什么叫双标,你认为是‘既要又要’就行。” 夏玲珑:“!!!” 不是…… 这个浑蛋,嘴巴太锋利了! “好了。” 李玄戈兴致缺缺地朝外而去,“本王也懒得继续跟你浪费时间下去了,若你想要扣本王,就记得将本王大哥也一块儿扣了,否则本王会去金銮殿上,请父王翻你当年破的所有案件,看看是否有什么新发现。”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夏玲珑的脸一下子更黑了,更是不服气地低吼道:“等一下,八殿下既然那么厉害,不如这一桩案子由你来查办,若查出来了结果,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没错! 她彻底怒了! 她十分不服气! 自己从小到大都在刑部,经手的案件多如牛毛,结果被一个传言自卑的八皇子给质问得哑口无言? 她根本无法接受! 所以。 她彻底豁出去了,必须跟李玄戈赌一把! 那个王八蛋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想洗脱自己的嫌疑吗?那就破了! “成交!” 李玄戈脚步一顿,随之折返,曲指弹飞验尸台上的血痂,“不过得加一个彩头才行,若本王三日内破案,姐姐除了跳胡旋舞,还得给本王当三天贴身护卫。” 他故意把“贴身”二字咬得极重,惊得屋檐下的乌鸦都扑棱着翅膀逃窜…… 夏玲珑的指甲一下子掐进掌心,绣春刀鞘上的银纹都被捏变了形:“若破不了案……” “本王不仅认罪,还脱光了绕白虎大街跑三圈,边跑边背《女德》!” 千户倒抽了一口气,脑子里面出现了李玄戈狂奔的场景,不由得蹲在墙角掰手指:“白虎大街全长八里,跑三圈就是……” “闭嘴!” 公孙明月一记眼刀甩去,转头揪住李玄戈的耳朵,“玩脱了别指望我捞你!” “姐姐放心~” 李玄戈顺势往她肩头一靠,“等本王赢了,让她穿西域肚兜给你当剑穗!” 全场:“……” 夏玲珑随之恼羞成怒:“查!马上查!给你三天时间……” “哪用得着三天?” 李玄戈撇了撇嘴,直接打断了夏玲珑的声音。 然后。 抓住王有财的官袍,用力一扯。 “刺啦!” 官袍应声裂开,露出后腰位置的一块拇指大小的淤青,形状竟似西域弯刀柄末的鹰徽。 “哟?” 李玄戈壶嘴往淤青处浇了半圈烈酒,琥珀色酒液渗入肌理后突然泛起诡谲蓝光,“夏姑娘瞧见没?这招叫‘荧光现形术’,死者生前被人用淬过蛇胆的刀柄捅过腰子……” 他指尖蘸了一点蓝液搓了搓,“赤羽营军医最爱用暹罗蛇毒泡酒,这味儿比千户的裹脚布还冲!” 千户一听,抗议了起来:“属下三天前才洗的脚!” 李玄戈懒得理他,反而是用手指捻着泛蓝的尸斑。 然后。 俯身贴近王有财青灰的耳廓,活像在听死人告密。 千户抻着脖子嘀咕:“殿下这招‘鬼语问案’比刑部扎小人还邪乎!” “邪乎?” 李玄戈一下子直起身,“这叫‘尸斑测谎仪’!死者腰眼这抹蓝叫暹罗蛇毒后遗症,中毒者十二时辰内会不自觉地乱挠……” 他一把抄起王多鱼蜷成鸡爪的右手,指甲缝里赫然嵌着几丝靛蓝绸线。 “瞧瞧!” “这小子临死前把凶手腰带给挠花了!” 夏玲珑的绣春刀一下子出鞘半寸:“赤羽营的军服正是靛蓝……” “你这就不懂了。” 李玄戈随之起身,望着夏玲珑,“赤羽营用的是苏杭靛蓝缎,这线头掺了西域紫草根,遇水会泛枣红!” 他随之将义庄放置的水壶往线头上一浇,靛蓝顿时变成绛紫色。 “整个京城只有一家布庄这么染……” “城西锦绣坊,专给宫里太监做蟒袍的!” 公孙明月神色一凝:“三日前内务府刚给东厂提督赐过新袍。” “精彩啊!” 李玄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笑意,“现在请夏抚司解释解释,东厂提督曹公公的腰绦布料,怎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夏玲珑的脸色微微一变。 据她所知。 曹公公乃是大皇子派系的! 而她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她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一个派系的。 万万没有想到…… 居然有着如此关键的线索,而她居然没发现??? 一时间。 她的耳后红潮漫到脖颈,僵硬着说道:“曹公公两日前就告病在家……” “好巧。” 李玄戈哈哈一笑,打断了她的声音,“昨天和今天都在家,出事的正好是昨天,事情不就通了吗?” “我……” “别你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马上去找曹公公,没准就可以找到被绕了的袍子呢!” 义庄阴风打着旋儿从门缝钻入,夏玲珑盯着那抹刺目绛紫,绣春刀鞘上的银纹几乎要掐进掌心。 李玄戈望着夏玲珑的脸,微微一笑:“夏姑娘这脸色……莫不是想起曹公公上回送你的胭脂盒里塞了情诗?” “放肆!” 夏玲珑刀柄往验尸台一杵,震得王多鱼尸首的指甲缝又漏出几缕蓝线,“刑部办案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 “来人给夏姑娘备轿!” 李玄戈截过话头,朗声说道,“这时候去东厂还能赶上曹公公的养生午课,给他一个惊喜……” 公孙明月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再磨蹭,就让千户扛你去!” 说着。 三人已经离开了义庄。 望着三人的背影,夏玲珑犹豫了一下,随之还是跟了上去。 她的内心很煎熬。 倘若凶手真的是曹公公,那就说明李玄戈说的就是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赤羽营的人动的…… 而赤羽营的目的无非就是栽赃陷害。 所以。 就是为了栽赃,而自己的父亲也参与了进来,因为当时金丝的线索,就是父亲提供的…… “不可能!” 夏玲珑猛然惊醒,急忙追了出去。 她要去看看……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东厂提督府邸隐在城西槐荫巷深处。 李玄戈拎着半壶竹叶青晃到阶前,鞋子踢飞一块碎瓦:“千户,敲门!” “得令!” 千户抡起门环砸得震天响,“曹公公!您订的西域金骆驼饲料到货咯!!!” 下一秒。 “吱呀——” 门缝当场裂开了一道阴风,小太监惨白的脸刚探出半截,便被公孙明月剑鞘挑着下巴怼到墙根:“劳驾通报,刑部办案。” “办、办什么?!” 小太监吓得一个机灵,尖着嗓子干嚎,“干爹昨夜风寒,正在泡药浴……” “风寒?” 李玄戈的蟒袍大敞,晃着酒壶挤进门,“本王就可以帮他治好!” “你……” 小太监刚想开口,千户就已经用绣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以至于。 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尖叫鸡,浑然不敢动弹分毫! 庭院九曲回廊间药香刺鼻,李玄戈的鼻翼翕动,来到深处的时候,忽然扯了扯夏玲珑的衣袖:“听见没?” 心事重重的夏玲珑脸色一寒,绣春刀径直拔了出来:“再碰我衣裳就剁……” “嘘!” 李玄戈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声音,指着一个方向,“你听那儿!” 话音一落。 东南角的厢房中,传来了一阵水花翻腾声,间杂着公鸭嗓的哼唱:“八月呀十八摸,摸到干儿的小酒窝~” 千户的虎躯猛然一震:“这调子比殿下的十八摸还离谱???” “上!” 李玄戈大手一挥,直接走了过去。 …… 而此刻曹公公的浴房内一阵水雾氤氲,金丝楠木桶里浮着几十颗西域雪莲,蒸得他褶子脸泛着一片诡异的潮红…… 当李玄戈一脚踹开雕花门时,他正捏着一把银勺往肩头上淋药汁,水珠顺着白斩鸡似的皮肉滑落。 下一秒。 他抬头望向了门口,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呦喂~梗王殿下这是要陪老奴共浴呀?” 第68章 梅川内依子来告密! “公公说笑了。” “跟你共浴,我那几个娘子非得拆了本王。” 李玄戈一脚踩上浴桶边沿,脸上却是流露着一抹戏谑笑意,“反倒是曹公公这‘雪莲养生浴’……泡得挺滋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腌白切鸡呢!” “殿下别拿奴才开玩笑了……” 曹公公捏着银勺往肩头淋水,褶子脸笑成一朵老菊,“老奴这身子骨可比不得您龙精虎猛,只能靠药浴吊着半口气……” “公公是觉得本王不懂医术吗!?”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反问道。 曹公公的脸色紧绷了起来:“殿下,奴才……” “别紧张嘛!” 李玄戈一巴掌按住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这雪莲配着曼陀罗泡澡……的确能缓解风寒。” 曹公公:“???” 草! 是将他当倭国人骗吗? 原本。 他以为李玄戈能够治肺痨,医术的确非常通天惊人,还以为被发现了什么? 结果…… 万万没想到,就是耍他啊! 四周的人,都跟着无语了。 在门口没进来的夏玲珑都在紧绷中松了口气:“八殿下,之前已经说了,必然不可能是曹公公……” 然而。 就在她的话音刚刚一落。 突然! 千户眼尖地抄起木架上的靛蓝袍,袖口金线在晨光下泛起诡异紫晕:“殿下!这袖口脱线的纹路和王多鱼指甲缝里的衣料一模一样!” 气氛凝固了! 夏玲珑的表情顿时大变。 曹公公的褶子脸更是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 银勺当啷坠入浴桶,他忽然捏着嗓子咯咯直笑,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殿下说笑了,老奴这袍子刚赏给干儿子当尿布了,哪来的线头?” “尿布?” 李玄戈反手从千户手里夺来了那靛蓝袍,往曹公公的头上一罩,“巧了!你干儿子昨儿偷摸去王家后巷撒尿,尿布上还沾着王多鱼的爪印呢!” 曹公公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 李玄戈居然会查到这儿来,更是那般直言不讳地将问题锁定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关系了。 顿时间。 蒸腾的水雾里突兀间炸开一簇银光,他反手拔出浴桶底暗藏的匕首:“殿下可知‘死太监’三个字怎么写?” 李玄戈的蟒袍下摆被刀锋削落半截,千户的绣春刀和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刚一出鞘,却见这老太监突然调转刀尖,狠狠扎向自己心窝! “噗!” 血花混着雪莲溅上房梁,曹公公枯爪死死抠住浴桶边沿,喉间挤出破碎的笑:“老奴这条命……就当给王家陪葬了!” 李玄戈眼疾手快,薅住他稀疏的白发:“想死?问过本王的‘鬼门十三针’了吗???” 话语一落。 他就瞬间封锁住了对方的穴位,防止血液渗出太快,却见这老太监突然咧嘴诡笑,嘴角溢出的黑血竟腐蚀得楠木桶滋滋冒烟:“殿下的封穴……封不住暹罗蛇毒……” “咔嚓!” 曹公公的脖颈突然诡异地扭向背后,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夏玲珑,“老奴全招,一人做事一人当……” 话音还未结束,曹公公的尸首便在药浴桶中缓缓滑落,黑血将雪莲染成墨色,满屋腥臭刺鼻…… 李玄戈蹲在桶边,一脸痛心疾首:“公公这‘死谏’演得潦草啊,好歹等本王问完再咽气啊!” 千户扒着桶沿嘀咕:“暹罗蛇毒?这老阉狗对自己挺狠!” 那毒必死无疑,基本没有抢救回来的可能…… “狠个锤子!” 李玄戈翻了一眼白银,“真狠就该往本王茶里下毒,而不是搁这儿演苦肉计!” 公孙明月美眸一眯,冷冷说道:“李龙基的狗……到死都不忘表忠心,直接揽下了所有。” 夏玲珑盯着浴桶中曹公公青黑的尸首,绣春刀柄几乎要捏碎。 下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对上李玄戈戏谑的目光:“殿下既已查明真相,该去刑部销案了!” “销案不急。” 李玄戈斜倚在门框上,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倒是夏姑娘的胡旋舞……” 他故意俯身靠近,低声笑问。 “西域肚兜本王都备好了,女神捕是选茜素红还是孔雀绿?本王都有哦!” “放肆!” 夏玲珑呼吸一滞,恼羞成怒地低喝道,“刑部只认案牍不认赌约,殿下若再胡搅蛮缠……” “若再胡搅蛮缠,你就把本王铐进诏狱?” 李玄戈哈哈一笑,“可本王记得大乾律第三百六十条——‘官差毁诺,罪加一等’,夏姑娘是打算跟本王去见父皇,再让你祖父和爹也吃吃苦头?” 开啥玩笑? 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可都是大皇子派系的人,这娘儿们既然冒冒失失地来找自己麻烦,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他要让李龙基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玲珑的耳后红潮漫到脖颈,心中气得要死。 尤其是…… 李玄戈那一副“你奈我何”的嘴脸在眼前晃悠,让她几乎要暴走:“殿下当真要如此折辱刑部?” 李玄戈一脸古怪地接话道。 “怎么能叫折辱呢?” “本王这是帮夏姑娘拓宽职业赛道?” “刑部女神捕兼职梗王私人头牌,这叫斜杠青年!” 夏玲珑:“……” 公孙明月却是看不下去了,冷眸横了一眼千户:“去库房把殿下私藏的西域肚兜都烧了,省得他见着块布就想给人裁衣裳。” “别啊!” 李玄戈一听,急忙说道,“姐姐这是醋了?早说啊!本王给你裁个露背战袍,保准惊鸿剑法威力翻倍……” “嗖!” 三枚冰针擦着他的胯下钉入了梁柱,冷冷威胁:“再废一句话,送你进去陪那老阉狗泡鸳鸯浴!” 夏玲珑望着乱作一团的三人,恍然大悟…… 与其被这泼皮拿捏,不如将计就计! “胡旋舞可以跳。” 她反手将绣春刀拍在案上,“但本官要加一条规矩……若三日内我查出曹公公背后另有主谋,殿下就得穿上这肚兜绕白虎大街学狗叫!” 李玄戈闻言,心中更乐了! 另有主谋? 你查得出来? 查出来了,你能过得了你爷爷和父亲那一关? 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啊…… 不过。 这种嘴硬的女人,就得慢慢跟她来。 只有让她无路可走了,才会老实认命! 顿时间。 李玄戈双眼一眯:“成交!不过夏姑娘得先验验本王这‘狗叫’是京巴还是藏獒……” “闭嘴!” 公孙明月剑鞘横扫,李玄戈顺势滚进千户怀里,捏着嗓子怪叫:“护驾护驾!公孙娘子谋杀亲夫啦!” 夏玲珑忍无可忍地轻喝一声。 “现在!立刻!马上!跟本官回刑部签状书!” “好说!” …… 倭国使团驿馆。 梅川内依子盯着笼中试毒的鸭子,脸色阴沉如水。 已经三日过去了。 他们根据李玄戈的食物制作方法,去给鸭子喂食。 结果呢? 鸭子非但没死,反而肥得能下锅炖汤…… “八嘎!” “玄戈君果然没骗咱们,黑蝗绿蝗都可以吃!” “只要方法正确就可以!” 梅川内依子脸色阴沉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心中杀机凛然,“那一个李怀安果然不安好心,挑拨离间!” 一旁的梅川内酷点了点头:“没错,李怀安那个畜生,本就收割咱们国人无数,让人送来消息本身就不安好心。” 话语一顿。 梅川内酷反手将试毒的鸭子拎出笼子,鸭屁股正对着长公主的妆奁。 “殿下,这鸭子连吃三日毒蝗都没蹬腿,咱们现在要不要派人前去金銮殿告御状?” 没错! 按照计划进行…… 将事情捅出去! “蠢货!” 梅川内依子广袖甩出三枚毒蒺藜,钉穿鸭脖溅了梅川内酷满脸鸭血,“速去备轿,本宫要亲自去上告!!!” 本来。 李玄戈让他们随便派遣一个人去哭诉就行,那样不会惹祸上身。 但她气不过啊! 本来李玄戈给他们解决了粮食问题,可李怀安那个小人居然要从中作梗…… 当初他们就是犯贱,跟一个恶毒的男人合作! “嗨!” 梅川内酷闻言,立即领命。 下一秒。 使馆的队伍,朝皇宫而去…… 很快。 他们抵达了金銮殿。 而此时的金銮殿内龙涎香混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梅川内依子跪伏在地,十二单衣的拖尾如折翼的蝶。 她用双手捧着一封密信,嗓音嘶哑如老鸹夜啼。 “陛下明鉴!” “六殿下遣人散播毒蝗谣言,妄图断我倭国生路!” 李焱的指节叩在龙案上,脸色阴沉了下去。 因为。 他之前已经警告过文武百官。 可万万没有想到…… 竟有人无视他的警告,将事情给捅出去了??? 一时间。 他寒眸扫过阶下群臣,几个与李怀安交好的文武官员当场抖若筛糠,官袍下身体一下子就湿透了…… 正当全场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时。 梅川内依子的喉头一阵滚动,广袖中滑出一枚淬毒千本:“此乃六殿下的亲卫,在当时送信所用的暗器!” 话语一顿。 梅川内依子重重叩首,珠钗步摇碎成满地琉璃。 “但玄戈君高义,妾身岂会听信谗言?” “此番归国,求陛下赐白跑军之外的军队护送……” 她广袖掩面,喉间挤出呜咽,“倭岛飓风频仍,唯恐……唯恐途中再遭白袍军的黑风箭暗算!” 这。 才是她亲自出面的主要原因。 但凡让炎帝知道,有人将“蝗虫有毒”的事情传给他们,哪怕他们能够离开,也一样会遭到白跑军的报复。 因为事情没有放在明面上来。 但她亲自出来,将事情摊开了说,那就不一样了…… 若他们出事,大乾的名誉就会受损,而六皇子必然会遭受更严重的惩罚! 刹那间,满殿死寂。 有的老臣想开口,但又碍于六皇子的做法,已经触犯了陛下的底线。 于是乎。 无人敢开口说一个字! 李焱的指尖摩挲着密信边角,沉默了良久,才忽然嗤笑一声:“准了。” 他反手将密信拍给王公公。 “让玄铁军抽五百人护送!” “是!” 王公公领命,快速地离去。 下方的梅川内依子已将指甲抠进金砖缝,唇角却悄悄勾起。 那五百士兵就是他们的依仗! 只要他们的船队能驶入南洋,那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归倭国。 到时候。 倭国大肆捕捉蝗虫拿来食用,不仅可以解决饥荒的问题,又能够重振旗鼓,等时机成熟了…… 再攻入大乾!!! …… 当倭国使团离开后,李焱的脸色一寒,冷冷下令:“让老六给朕滚过来!!!” 第69章 去公孙府蹭饭! 李焱很郁闷。 他一开始将黑蝗有毒的消息,告诉所有人,实则是为了试探一下文武百官…… 可万万没有想到。 居然会是老六让人将事情给传出去! 好在的是…… 老八忽悠的本事果然极强,居然能让倭国人深信不疑,才没有造成计划失败的局面。 而如今呢? 不久前才王家被灭让他烦躁不已,如今又来了一个老六??? 当李怀安踏入金銮殿时。 他面上挂着温润假笑,折扇轻叩掌心:“父皇急召儿臣,可是要赏鉴新得的西域雪莲?” “赏你祖宗!” 李焱一掌拍裂龙案,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老六啊老六,朕当你江南剿倭时学了点韬光养晦的本事,结果全喂了护城河的王八???” 李怀安折扇一滞,眼底掠过寒芒:“父皇此言何意?” “何意?” 李焱反手将密信甩向他的面门,“倭国长公主捧着你派人送去的密信哭诉,说你派人传黑蝗剧毒之讯,但朕曾经如何警告你们的???” 信纸擦过李怀安颧骨,割出道血线。 他猛然用双指捏起密信,扫过末尾的白袍暗纹,不由笑出了出来。 “父皇信这倭国娘们的鬼话?” 他话语一顿,折扇尖戳向信纸某处,“您瞧这暗纹走向……分明是仿的玄铁军狼头刺青!” 上一次。 他在命人行动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 为的就是在事情败露的时候,拉人入水……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倭国人在刺杀李玄戈之后,居然会在三天后将此事揭发出去! 人群中的李元霸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 “老子麾下都是直肠子莽汉,谁会玩这种阴招?” 李元霸铜铃眼瞪得滚圆,玄铁链锤砸碎地砖:“放你的屁!老子的人要是会仿暗纹,你江南剿倭的战报早被改成《白袍军跳大神实录》了!” 他猛然揪起密信抖得哗啦作响,“这腌臜玩意儿分明是你个龟孙怀恨在心,上回金銮殿上生吞蝗虫噎得翻白眼,搁这儿报复八弟呢!!!” 李怀安折扇一收,脸色发寒:“二哥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精进,莫不是跟护城河的王八……” “够了!” 李焱龙袍一振,怒不可遏地开口,“老六,你当朕的暗卫是吃素的?若朕查出一点东西来,你该如何???” 李怀安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 有一说一。 帝都内,谁能经得起锦衣卫的调查? 只要帝都境内发生过的,又有谁敢在做了之后,说一声清白? 他只是没有想到…… 父皇居然!居然!居然!会将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 所以。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李怀安的折扇坠地,随之撩袍跪伏,额头重重砸向地面:“儿臣……认罪!” 满殿哗然! 李元霸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六这认怂的速度,前所未见啊!” “闭嘴!” 李焱一脚踹翻龙案边的青铜兽炉,香灰泼了李元霸满头,“你当朕的朝堂是西市斗鸡场???” 李怀安伏在地上的指节捏得发白,嗓音却温润如初:“父皇容禀,儿臣虽传信倭国,却也是为了治水大计……江南漕运淤塞,唯有借倭国劳力方能速通,因为他们懂水……” “治水?” 李焱的龙须无风自动,手指戳向殿外的天,“你治的是护城河王八窝里的水?还是工部火铳膛里的口水?” 李怀安伏在地上的脊梁骨绷得笔直,折扇裂开的玉骨硌得掌心渗血…… 他忽然想起金銮殿飞蝗乱舞那日,自己喉头卡着半截蝗虫腿的狼狈。 这局棋…… 终究还是败给了一只王八! “白袍军的虎符交出来。” 见他不言不语,李焱冷冷地说道,“然后去太庙对着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你这身温润皮囊底下,裹的到底是人肠还是蛇芯,等想清楚了,再将虎符给你。” 四周的群臣不敢吱声,有的人更是已经汗流浃背。 李怀安广袖下的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依然笑脸如初:“儿臣……谢父皇教诲!” 说着。 他已摘下腰间的虎符。 “殿下,请吧?” 王公公捧来檀木托盘,接过了虎符。 然后。 李怀安失魂落魄地起身,来到了太庙的青铜门前。 当他跪下的那一刻,供案上的长明灯晃了晃,映得他投在墙上的影子宛如九头蛇妖…… “父王让儿臣思过?” 他的手指蘸着灯油,在青砖上勾画江南水脉图,“那便思给列祖列宗看。” 话音一落。 他的眼里,带着一抹杀机。 …… 当天申时。 梗王府后院的锦鲤池畔炸开一声怪叫。 “啥?父皇收了老六的虎符?!” 李玄戈叼着半根王八腿从躺椅上弹起,椒盐脆骨洒了满池,“老王八翻身啊这是!” 千户蹲在池边捞碎渣喂鱼,闻言直咧嘴:“殿下,这哪是翻身?分明是陛下拿您当鱼竿,钓那群皇子手里的兵权呢!” “钓?” 李玄戈双眼一眯,脸上露出了一抹嘿笑,“父皇这是拿本王当诱饵,让那群鳖孙互相咬钩呢!” 公孙明月深吸了一口气:“说人话。” “简单!” 李玄戈闻言,顺势将鱼竿一甩,满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哥赤羽营栽了,老六白袍军跪了,父皇接下来要砍的……” 他手指往西边玄铁军大营方向一戳,“就该是二哥的狼头刺青了!” 千户脸色一变,手里的鱼食撒了满池:“殿下,您该不会想趁火打劫……” “啥趁火打劫啊?” 李玄戈一脚踹翻竹编躺椅,踩着池边太湖石振臂高呼,“本王这是要帮父皇一把!” 千户一头雾水:“啊?”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大哥的赤羽营刚被撸,二哥的玄铁军还攥着漠北狼骑,父皇若想彻底收权……” 他忽然凑近公孙明月烧红的耳垂,呵气如兰。 “得有人往火铳膛里塞把盐,让二哥的狼崽子发狂!” 公孙明月的黛眉一蹙:“说重点。” “重点就是……” 李玄戈顺势揽上了她的腰肢,“去找你哥的麻烦。” 公孙明月:“???” 她算是明白了。 李玄戈已经将自己的定位,列入“搅屎棍”的行列中了。 大皇子和六皇子都“阵亡”了,唯独二皇子依然还在独揽大权。 倘若真想动摇二皇子的根基,就需要从她公孙世家去下手…… 她该拒绝吗? 其实身为孙女,身为女儿,身为妹妹,应该拒绝的,因为那是公孙世家兴衰的大事。 可问题是…… 公孙明月的叛逆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祖父他们以李元霸为马是瞻,早就让她看不惯了。 毕竟。 当年她亲眼看见,李元霸虐杀过漠北的女人…… 所以。 如果答应李玄戈的话,这一件事情反而对她而言,是一次机会。 一次改变公孙世家现有情况的机会! 顿时间。 她先是沉默了几秒,才凝视着李玄戈:“我帮你,你打算如何做?” 千户:“???” 李玄戈抚掌大笑:“我就知道娘子最疼为夫了,咱们其实不用做什么,就是去公孙府上吃几顿饭而已。” 千户:“???” 公孙明月狐疑:“就只是……吃饭???” 她刚刚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去吃饭! 因为太荒唐了! “没错!” 李玄戈闻言,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如今各方都在敏感时期,咱们若频繁出入公孙世家吃饭,你猜我那二哥会如何想?” 公孙明月恍然大悟。 爆脾气的李元霸,要么就是找公孙世家麻烦,要么就是来找李玄戈质问。 而无论哪一个结果…… 都起到搅屎棍的作用! 因为一旦有猜疑,就必然会有隔阂…… 她当即扭着小蛮腰,径直朝外而去。 “马上过去。” “好嘞!” 千户:“???”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千户有点儿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不是…… 殿下那么牛逼,已经彻底“驯服”公孙小姐了? 居然!居然!居然!那么轻松地说服了公孙小姐去折腾自己的家族??? 果然啊! 殿下没说错,泡妞需要懂得应变,自己却为了舍那每月的俸禄,拒绝殿下传授? 奶奶的! 下个月俸禄一发,不去怡红院,直接交学费!!! …… 公孙世家的祠堂青烟缭绕,公孙策望着牌位,脸色冰冷:“武德啊……你可知今日早朝,陛下收了六殿下的白袍虎符?” 公孙武德一身玄铁轻甲,粗狂地挑了挑眉。 “孙儿听说六殿下被罚跪太庙,连折扇都裂了!” “爷爷,咱们公孙家可是玄铁军的老班底,陛下会不会……” “会不会个屁!”公孙策的拐杖猛然戳向公孙武德肩甲,“你当陛下是泥菩萨?他老人家这是在玩‘温水炖王八’!” 他说着,便从供桌下抽出一卷泛黄兵书,书页间竟夹着半块玄铁虎符。 “二十年前漠北之战,先帝也是这般收了老夫的玄铁令……” 公孙策的手指摩挲虎符凹痕。 “结果呢?” “三个月后老夫带着三百残兵奇袭突厥王庭,这玩意儿又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公孙武德的瞳孔地震:“爷爷是说……陛下在钓鱼?” “钓的是你们这群愣头青!” 公孙策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要有任何歪心思,如今二殿下乃唯一没有被收回兵权的人,等于是咱们的一次机会。” “可妹妹她……” 公孙武德刚一开口,公孙策便用力地戳了戳拐杖,“别提那个逆女,竟擅自做主嫁给梗王八,害得咱公孙世家落人口舌,让二殿下猜忌!” “哼!” 公孙武德不满地说道,“也不知道妹妹是怎么鬼迷心窍了,居然会答应嫁给梗王八???” 公孙策闻言,手掌摩挲着虎符凹痕,刚想开口…… 下一秒。 门外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太爷!” “大小姐她……她带着梗王回府了!” 管家急忙冲了进来,都还未靠近,就已经将消息传来。 公孙武德脸色一变,狼头刺青在颈侧偾张:“梗王八来了?带了多少兵马???” “就……就三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 靠? 那个王八蛋居然还敢上门来? 而且。 公孙明月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里居然跟着过来!? 公孙策眉头一皱,问道:“有说来做什么?” 管家苦笑一声:“梗王手里还拎着食盒,说……说是来蹭饭的!” “蹭饭?” 公孙策整个人都麻了,“当我公孙府是西市包子铺不成?” “祖父,见吗?”公孙武德问道。 公孙策脸色变幻不定了一下,沉声道:“见,老夫倒要看看,那一只王八到底想做什么?” 第70章 水越浑,王八越快乐! 公孙武德刚踏入迎客厅时,便见千户拎着一个雕花食盒斜倚在廊柱上,食盒盖缝里飘出的香气勾得他喉结一滚…… 竟是火锅底料传出来的霸道辛香! 而李玄戈和公孙明月则站在一旁,听到动静便望了过去。 “哟!” 李玄戈咬着一根竹签剔牙,“大舅子这甲胄擦得锃亮,莫不是要cosplay漠北狼王?” 公孙武德的铜铃眼一瞪:“靠什么……泼雷?” “嗐!” “就是扮戏文里的角儿!” 李玄戈解释了一句,才朝公孙策挑了挑眉,“岳曾祖父,想本王了没?” 想……想你? 公孙策的脑子抽搐了一下,随之脸色一片漆黑:“殿下,您是在拿老臣开刷吗?” “哪能呢?” 李玄戈指了指千户手中的盒子,“本王是来请你们吃火锅,你们顺便出点菜!” 公孙策:“???” 公孙武德:“???” 啥? 真的只是来吃饭? 然而。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公孙策的老眼已经盯上千户掀开的食盒。 只见。 红油凝成琥珀冻,底下压着牛羊肉卷摆成八卦阵,边角还摞着虾滑捏的迷你王八…… “此乃‘太极鸳鸯锅’!” 李玄戈就地抄起铜炉往桌上一墩,“红汤驱寒,清汤养胃,专门对付老顽固的心血管堵塞!” 公孙策人都麻了。 这架势是真的来吃饭啊…… 他下意识地望向了公孙明月。 却见。 公孙明月轻描淡写地说道:“祖父不是最爱漠北炙羊肉?这涮肉可加可口美味。” “胡闹!” 公孙武德猛然惊醒,一把拔出了腰间弯刀,“妹妹,你太过分了,玄铁军的灶台不欢迎王八……” 话音未落。 李玄戈的竹筷精准夹住了刀刃,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啪”的一声糊在了刀身上,惹得滋滋冒油:“大舅子这刀磨得挺亮,正好当烤盘使!” 那一瞬间。 椒香混着荤腥直冲天灵盖,公孙策喉结滚动的声音比铜炉沸腾还响…… 香! 太香了! 嘴里的唾液,根本忍不住分泌啊! “咳咳!” 公孙策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既然殿下盛情……武德,去地窖取两坛二十年陈的漠北烧刀子!” 公孙武德那铜铃眼瞪得溜圆。 我靠! 虽然那玩意儿真他娘的香得嘞,但对方来意有点儿不对劲啊! 祖父咋糊涂了? 他顿时一脸着急:“爷爷!这王八羔子明摆着没安好心……” “让你去就去!\" 公孙策一拐杖抽在他胫甲上。 他哪不知道李玄戈来者不善,但人家乃是皇子,身份尊贵,他难不成将其给赶出去? 何况…… 那什么锅的确很香! 先一边吃,一边看看那王八羔子想干嘛,总比明面上彻底得罪死得很。 退一万步说…… 怎么说,如今的梗王乃是他公孙家的姑爷?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是作为一个家族的基本素养! 公孙武德脸色着实不好看,但只能铁青着脸离开。 千户则蹲在凳上掰蒜,乐得见牙不见眼:“属下方才瞧见公孙府上的庖厨晾着羊尾油,要不要片了给老太爷润润肠?” “羊尾油得配沙葱酱。”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抖出一个琉璃罐,“本王特制的‘黯然销魂酱’,抹鞋底都香掉牙!” 公孙明月清冷的姜酱罐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随之稳稳落在公孙策跟前。 公孙策看了一眼三人,便蘸着酱尝了一口涮毛肚。 下一秒。 褶子脸当场涨成了酱茄子:“入……入他娘的!漠北沙葱混高昌孜然?你小子偷了兵部驿马食谱?” “这叫美食无国界!” 李玄戈趁机将一个王八虾滑塞进老爷子碗里,“您老要是肯让我和明月天天回娘家蹭饭,本王把御膳房庖长绑来当陪嫁!” “咳咳咳!” 公孙策呛得直拍胸脯,浑浊老眼却精光暴射:“八殿下这顿饭,怕不是要拿老夫当涮羊肉嚼?” 天天来蹭饭? 有问题啊! 眼下的时间点,敏感得很,这个王八犊子却要来蹭饭? 早不蹭,晚不蹭,偏偏这时候来蹭一蹭…… 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铜炉红汤咕嘟冒泡,如同公孙策此刻的心情。 但李玄戈却不急不缓地夹起一片羊肉在清汤里晃了晃:“您瞧这肉,在红汤里滚三滚就是麻辣豪杰,在清汤里涮一涮便是谦谦君子……” 他随之将羊肉捞起,放入了公孙明月的碗里。 “可要是贴错地方,再好的肉也得馊!” 刚抬着酒回来的公孙武德一听,宛如公牛一般冲来:“你骂我爷爷是馊肉?!” “非也非也!” 李玄戈不躲不闪,冷笑一声,“本王是说玄铁军这锅汤……该换换底料了!” “放肆!” 公孙策怒斥一声。 公孙武德的长刀宛如蛟龙出海一般,直取李玄戈的咽喉,却被惊鸿剑鞘凌空截住。 “妹妹,你非要护着他?”公孙武德后退几步,气得脖子都粗红了。 公孙明月冷冷说道:“他乃是皇子,你动手是想死吗?另外妹妹的未来夫君也是他,你打算让我守寡?” “你!!!” 公孙武德脸一黑,刚想破口大骂。 结果…… 李玄戈却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放肆不放肆已经不重要了,明日本王会带明月再回来,给您熬一蛊佛跳墙。” 说着。 他拉着公孙明月的小手,直接就离开了。 当千户食盒都没带的一伙儿离开后。 “爷爷,那个浑蛋分明没安好心!” 公孙武德将长刀一丢,恼火低吼了一声。 公孙策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火锅:“那王八羔子是在挖坑给咱们跳,他这是要拿公孙府当涮肉锅,把咱们架在玄铁军的炭火上烤!” 没错! 他看出来李玄戈想做什么了,可又奈何不了! 这是最离谱的事情…… 阴谋……不,那是阳谋! 顶级的阳谋! 你说气不气??? 公孙武德却是挠着狼头刺青,一脸的懵逼:“烤……烤羊肉串?” “烤你祖宗的战马鞍!” 公孙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李玄戈若连来三日,二殿下还能信咱们是清白的?怕是连你上月偷喝军饷酒的事都要翻出来算账!” 公孙武德人麻了,脸色都跟着黑了下来:“那咋整?总不能把妹妹绑了沉进护城河吧?” “沉你个头!” 公孙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捞上来一个虾滑,咬着说道,“去!现在就去二殿下的王府,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二殿下,尤其要提那王八羔子说‘明儿还来’!” “啊?” 公孙武德急得直拍大腿,“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就是要浇油!” 公孙策咽下虾滑,眼里散发着老狐狸的光泽。 “让二殿下去找王八羔子麻烦,而不是将怒火牵到咱们公孙家的身上!” “届时二殿下那爆竹脾气,定会提着链锤来堵门……” “咱们只管把门闩换成玄铁铸的,任他们兄弟狗咬狗!” 公孙武德恍然大悟:“高啊!爷爷这招‘借锤砸龟’比漠北套马还溜!” “少拍马屁!” 公孙策双眼一眯,厉声道,“记住,进了大营先嚎三声‘殿下明鉴’,眼泪鼻涕要比护城河开闸还汹涌……二殿下就吃这套!” “是!” “孙儿马上就去!” 公孙武德呼吸一滞,屁颠屁颠离去。 望着孙儿的背影。 公孙策的老脸阴沉了几分:“王八羔子,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 二皇子府的广场上。 李元霸正拎着链锤教自己的副官练“砸王八”。 “都给老子瞧好了!” 他抡圆了铁链,锤头轰然劈裂草人天灵盖,“遇上梗王八这种货色,就得照脑门来一下……”“报——!!!” 公孙武德的破锣嗓子惊飞府上的寒鸦。 紧接着。 他连滚带爬扑到广场中央,放声大喊了起来:“殿下!末将……末将愧对您,愧对玄铁军啊!” 李元霸的链锤僵在半空:“你他娘被狼撵了?” “比狼还可怕啊!” 公孙武德一抹脸,顿时上演京剧变脸,变得满脸鼻涕,“李玄戈那王八羔子赖在公孙府不走,扬言要带属下妹妹去吃十天饭!” 校场霎时死寂。 李元霸的脸都一下子冷了下来。 啥? 跑去公孙府蹭吃蹭喝? 那不是太岁爷头上动土,找死吗!? 王八羔子的! 难不成不知道,公孙策支持自己??? 他的额头突突直跳:“然后呢?” 公孙武德一抹鼻涕,眼巴巴地望着李元霸。 “那王八羔子说……说咱们公孙府的厨子比御膳房还会腌王八!” “祖父被他缠得没法子,又碍于他是皇子身份,再加上乃是未来妹夫……” “只能答应明日继续开席!” 砰!!! 李元霸的链锤轰然砸裂青砖,五官跟着扭曲了:“入他祖宗的!老八这是要骑在玄铁军头上拉屎???” 校场狂风骤起,他脖颈青筋暴突如虬龙。 “马上给老子点兵!老子要把梗王府砸成碎片!!!” “殿下三思啊!” 副将一听,脸都绿了,“陛下刚收了六殿下虎符,大殿下也大差不差了,若咱这节骨眼上去动梗王府,恐怕也会受到牵连的啊……” 此话一出,李元霸瞬间冷静了下来。 然后。 他怒视着副将,问道:“那咋整?总不能让老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王八羔子在老子头上撒尿吧???” “这……” 副将脸色一僵,犹豫了半天,猛然眼神一亮,“咱们明日也去吃,就看谁更能吃!” “嗯?” 李元霸双眼一眯,“说得具体一点。” 副将搓着手,继续说道。 “咱们如今前往梗王府,属于滋事,但如果咱们前往的是公孙府,那就不是咱们的事情了。” 说着。 他凑近了李元霸,深吸了一口汗臭味,“他自己吃撑了,关我们什么事?” “妙啊!” 李元霸恍然大悟了起来。 “就按照你的说的去办,老子倒要看看……” “他打算玩什么花样?” “到时候带三百人去吃,看他能吃多久???” …… 梗王府。 李玄戈瘫在锦鲤池的竹椅上,甩出了鱼钩。 公孙明月抱剑倚在老树旁,冷冷问道:“明天还去?” “对啊。” 李玄戈点了点头,“想要抓住岳祖父的心,就得先抓他的胃。” “你就不怕我爷爷将事情告诉二殿下?”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 李玄戈耸了耸肩:“把‘不怕’二字去掉,你爷爷肯定会去告诉我二哥。” “我靠!” 一旁的千户忍不住探出头,“那明天岂不是要进修罗场了?” “不好吗?” 李玄戈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水越浑,王八就越欢快……” 千户:“???” 公孙明月:“???” 第71章 比烤羊! 公孙府门前的石狮被晨露打湿了鬃毛,李玄戈带着公孙明月拎着一个雕花檀木箱,叩响了门环…… 很快。 里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管家拉开门缝的瞬间,瞳孔地震! 李玄戈身后除了公孙明月和千户,还跟着十八名工部的匠人。 而且。 人人的肩上,还都扛手提古怪器具。 铜管绕成蛇形的琉璃壶? 嵌满齿轮的木箱? 甚至还有一筐…… 嗯? 冒着寒气的硝石??? “梗王殿下这是……要拆了公孙府?” “哪能啊!” 李玄戈蟒袍一甩跨过门槛,“昨儿瞧岳祖父爱吃辣,今儿特制了一份‘冰火两重天火锅plus版’!” 正厅里候着的公孙策手一抖,茶盏险些砸在地毯上:“冰火……啥玩意?” “说了你也不懂。” “您老只管瞧好了!” 李玄戈打了一个响指,匠人们哗啦啦铺开阵势。 下一秒。 硝石入水腾起白雾,铜管虹吸着红汤注入琉璃壶,齿轮箱一阵“咔咔”的转动间,竟将火锅凝成琥珀色冰沙! 所有人:“???” 公孙武德刚跨进厅门就僵成石雕:“这这……红汤冻成琉璃盏了?!” “错!这叫‘分子料理’!” 李玄戈舀起一勺冰沙晃到老爷子鼻尖,“零下三十度急冻锁鲜,辣味分子更刺激舌苔……岳祖父要不要试试?” 这一番操作独一份! 重庆人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公孙策的喉结重重一滚。 那散发出来的气味挺别致的? 他刚下意识地要伸向银勺,来尝一口试一试,街外忽起铁蹄踏裂青砖的轰鸣声…… “李玄戈!老子请你吃玄铁锤!!!” 李元霸的咆哮裹着链锤破空声砸向门楣,三百狼骑兵瞬间将公孙府围得水泄不通。 千户一个滑跪上前,在李玄戈耳旁说道:“殿下快撤!二殿下真带着狼崽子杀来了!” “撤什么撤?”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直接迎了上去。“二哥,你这暴脾气得改改啊!” “改你老母!” 李元霸怒不可遏地踏了进来,“你来兵部尚书府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李玄戈一脸不解的反问道,“二哥你这话说得太奇怪了,明月乃是我的娘子,我带娘子来探亲有问题吗?” 李元霸:“???” 李玄戈继续问道:“二哥难不成是公孙家族的管事?父皇知道你改姓了吗?” 李元霸:“???” 李玄戈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补充来一句:“公孙元霸?有点儿……不错?可以后我该教你二哥,还是公孙兄?” 李元霸:“???” 奶奶的! 他一上来质问李玄戈,就是不想让这个王八羔子搞出新花样,结果还是没能防住。 一时间。 他怒了,怒到了极点。 “你他娘的找死!” 话语间,手中的链锤就要甩来…… 突然! 一旁的公孙明月闪身而上,挡在了李玄戈跟前。 “殿下不要!” “住手!” 公孙武德跟公孙策的脸色,齐齐大变。 下一秒。 那链锤擦着公孙明月的鼻尖而过,砸入了一旁梁柱中。 李元霸双眼一眯,怒声道:“公孙明月,你是什么意思???” “殿下!” 公孙明月冷冷的说道,“这儿乃是公孙府,不是您的王府,动手也得看情况。” 李元霸的脸色一寒,心中更怒了。 入他娘的! 这女人好歹以前是自己看上的…… 可如今呢? 居然向着一个李玄戈也就算了,还教上自己了? 他刚想发怒,一旁的副官急忙上前,按住李元霸的胳膊,低声提醒道:“殿下,八殿下明显故意要激怒您,可别上当啊!” 李元霸的链锤悬在半空,铜铃眼瞪得能塞进两粒王八蛋。 副将的耳语像盆冰水,浇得他脖颈狼头刺青都蔫了三分…… 没错! 他来这儿可不是来拆了那一个王八的,而是让李玄戈赶紧爬,别来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想至此。 他反手将链锤往地上一杵,声音都冷厉了几分。 “来人!” “把漠北的贺礼抬上来!” 八个玄铁军吭哧吭哧扛着一只羊进门。 下一秒。 李元霸一脚踹翻羊尸,随之指着它。 “老八,你的厨艺不错,先是烤蝗虫,又是什么火锅的……” “那敢不敢跟老子的漠北烤全羊比画比画?” 千户:“???” 好家伙! 这二殿下疯了吧? 居然被殿下给逼得来比画厨艺了不成? 倘若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死不可…… 李玄戈蹲在琉璃冰盏旁舀辣油,闻言把勺子往铜锅里一插。 “行啊!” “但总得有一个彩头吧?” “想要彩头是吧?”李元霸顿时冷哼一声,“输了就跪着把羊毛一根根吃干净!” “格局小了啊!” 李玄戈顺势从箱子之中拿出了一罐琉璃瓶,而里头泡着一根酷似虎鞭的萝卜,“听说二哥上月强掳的漠北美人都怀了,弟弟这‘金枪不倒养生萝卜’正好当嫁妆……输了的人套着这玩意绕帝都的四条大街学狗叫!” 公孙明月的脸色一黑。 昨晚这个浑蛋捣鼓着萝卜,捣了整整半个时辰,她还以为是憋着什么“大招”。 结果呢? 居然是用在这儿上了??? 她毫不犹豫地抽飞琉璃瓶,直接说道:“要赌就赌……玄铁军的马场权!”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场,在玄铁军中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为何说它特殊? 因为那是玄铁军除军饷以外,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其中的原因是从漠北运来的饲料较为特殊,养出来的马十分壮硕,因此热销大乾各地。 寻常的马能卖五两银子,这儿养出来的至少得十五两! 而如今的公孙明月一开口,是要斩了玄铁军的财路! 满院抽气声顿时传开了…… 公孙策祖孙二人都跟着吓懵了,刚想开口,结果李元霸忽然仰天狂笑:“好!好一个马场权!老子答应了,但若老八你输了呢?” “随你处置。” 李玄戈倒也直接,让一旁的李元霸大手一挥。 “成交!” 他抬脚踹翻羊尸,羊身应声断成两截,血沫子溅了一地。 “老子烤前半截!” 他当即拎起半扇羊尸往烤架上一甩,狼头刺青在火光下狰狞毕露,“你要是能把后半截羊屁股烤出花来,老子管你叫爹!” “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玄戈闻言,顿时笑得像只偷鸡的黄鼠狼,“二哥要是喊爹,祖宗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草!” 李元霸一听,刚想撸袖上前,但一旁的副将又急忙拉住了他。 以至于。 他再一次冷静了下来,放了一句狠话。 “等会儿你哭都来不及!” 说着。 便带队在一旁,开始架起了羊肉。 李玄戈也不废话,一把抄起工部特制的蜂窝煤烤炉,炉膛里蓝火苗蹿得比公孙武德的发际线还高。 “滋滋滋——” 李元霸那边已然动手。 玄铁军特制的弯刀在羊排上游走如蛇,漠北香料混着羊油滴入炭火,腾起的烟雾里竟隐约飘着战马嘶鸣的豪迈气息。 “香!真他娘的香!” 公孙武德吸溜着口水,脖颈狼头刺青跟着喉结滚动,“当年漠北夜袭突厥大营,殿下烤的羊肉香得狼崽子都排队领号,如今手艺不减,反而更让属下怀念了!” 公孙策拄着拐杖凑近炭火,褶子脸被映得红光满面:“二殿下这手‘刀劈狼烟’的烤法,颇有当年大将军河西纵马的气魄!” 千户蹲在墙角直翻白眼…… 好家伙,半扇羊排骨硬是被夸成战神,公孙家这马屁功夫比漠北风沙还糊脸! “别囔囔,都有份儿!” 李元霸说了一声,便毫无征兆地掰断一根肋骨,油脂顺着古铜色指节淌成小溪。 下一刻。 他咧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牙齿,冲李玄戈晃了晃焦香四溢的羊排:“现在认输,老子赏你根骨头磨牙!” “二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因为等会儿磨牙的那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李玄戈话语一落,便将半截羊臀尖钉在铁板上。 然后。 反手甩出一个琉璃瓶。 那瓶中装着十几种药粉! 没错! 就是药粉! 当初他在王府没事,就开始折腾这些日常吃喝拉撒可能用到的东西。 其中便包括了这用来烧烤的灵魂刷料! 当顺势一刷,那药粉便遇火“轰”地炸开了一片绿焰,烤架上瞬间腾起鬼火般的磷光! “漠北烤法弱爆了!” 他随之又抄起铁板当飞盘耍,羊臀尖在绿焰里翻出残影,“此乃独创炙羊术,温度精准到能烤化二哥的榆木脑袋!” 公孙明月默默退后三步…… 因为。 那羊屁股已经被颠出了一片残影,活像锦鲤池的王八在跳胡旋舞。 “滋滋滋——” 绿焰渐熄时,羊臀尖表皮竟泛起金属光泽。 李玄戈甩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划过处露出粉嫩肉纹,鲜汁飙出三丈远! 没错! 香味直接掩盖了羊排香,让场中的人哈喇子无意识地淌了出来…… “各位请品鉴一下子烤羊焦臀!” 李玄戈却是抠下一块肉塞入公孙策的嘴里,“此肉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公孙策的假牙一咯噔地咬住肉块,浑浊老眼突然瞪成铜铃。 下一秒。 他脸上的褶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脱口而出的竟是句漠北脏话:“入他狼祖宗的!这羊屁股比漠北王庭的舞娘还嫩!” 李元霸闻言,脸色一沉:“放屁!老子尝……唔!” 话还未说完,半块羊臀肉便已经精准飞进了他的嘴里,李玄戈的琉璃瓶紧接着怼到他的鼻下:“再蘸点本王特调的‘黯然销魂粉’,保你梦见突厥可汗喊爸爸!” “咳!咳咳咳!” 李元霸辣得脖颈刺青通红,玄铁重靴都踩裂了地砖。 他正要暴起揍人,结果喉咙却涌上股奇异回甘…… 那辣味里竟藏着荔枝蜜的清甜,混着肉香直冲天灵盖! 最离谱的是…… 他不信邪的折返尝了一口自己的羊排肉,一下子像没了滋味一样。 不会吧? 不会吧! 老八的手艺,真这么邪门??? 然而。 不等他多想。 三百狼骑的肚子,已经被那一股香味给勾得传出一阵阵咕噜。 不知谁喊了一句“真香”,整个大院瞬间被吞咽口水的声音给淹没了…… “想吃就吃呗!” 李玄戈一屁股坐下,声音宛如一道赦令一般。 刹那间。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吃的士兵,一个个忍不住的就扑了上去,就连公孙武德也不例外…… 那一刻场面大乱! 以至于。 让现场上演着一副很古怪的画面…… 第72章 李玄戈:岳祖父,明日再来! 李玄戈这边的羊臀被人疯抢,反而对面的羊排…… 无人问津!!! 千户暗暗咋舌:“这一群人是没吃过肉?疯狂成那样!” “饱汉不知饿汉饥。” 公孙明月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烤羊肉味,“你在殿下这儿吃惯了,自然不明白他们以前吃的是什么。” “啊?” 千户恍然大悟,“有道理!” 然而。 这无疑就是更加体现了李玄戈的烤肉一绝! 很快。 羊臀肉一扫而空。 “咕咚!” 李元霸仰头灌下了一壶烧刀子,喉头忽然发出诡异的怪响。 然后。 在众人惊醒之下的注视中,他猛然打了一个长达十息的嗝,尾音还带着唢呐般的转调…… 全场:“……” 千户扒着门框狂笑:“二殿下这嗝打得,伽蓝寺的编钟都甘拜下风!” 四周的人,一脸古怪了起来。 这时。 李玄戈蟒袍一甩,坐上了石案,朝李元霸问道:“服不服?”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李元霸表情僵了一会儿,随之瞪大着铜铃眼扫过满院的手下。 然后。 “砰!” 链锤往地上一杵,青砖应声崩裂。 “说!” “都给老子说!” “到底谁烤出来的肉……香???” 他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承认李玄戈的烤羊臀好吃的! 他甚至已经猜到,自己带来的人,都会说自己的好吃…… 然而。 结果是三百狼骑齐刷刷缩脖噤声,喉咙里卡着半截肉沫不敢下咽。 唯独公孙武德叼着一根光溜溜的羊骨探头:“那还用说?自然是二殿下的羊排……” “兄长,你如今啃的是八殿下的羊臀骨。” 公孙明月冷冷地开口,打断了公孙武德的声音,“你方才抢的更是蓝火烤炉边的第三块,那一块肉最多。” 公孙武德:“……” 他的表情僵住了。 手里的羊骨头都不自觉地掉落。 紧接着。 古铜色的脸膛,一下子涨成了酱爆猪肝,脖颈狼头刺青都臊得耷拉耳朵:“咳!漠北风沙大,老子味觉被沙子糊……” 全场:“……” 气氛,更尴尬了。 因为这儿乃是帝都,哪是北漠? 如今风和日丽,更见不着一丝风! 因为大家都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输了…… 突然! “放你娘的连环屁!!!” 李元霸恼羞成怒地打破了死寂,一把抄起烤架就往公孙武德的脑袋上抡,“胡说八道的王八蛋,老子先……” 然而。 链锤突兀间卡在了半空。 李玄戈不知何时溜到了玄铁军的烤架旁,拎起一根完整羊排晃悠:“二哥的肉确实金贵,三百人分半扇羊排……” 他掰着指头啧啧称奇,“每人能分到三根羊毛呢!” 烤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根羊排,油星子都没少几滴…… 一下子。 高下立判,更尴尬了。 不是羊排不好吃,是吃了更美味的东西,那玩意儿就不好下嘴了啊! “砰!!!” 气了个半死的李元霸一脚踹翻烤架,火星子溅得羊排满地乱滚。 “玄铁军的崽子们舌头都被王八尿腌入味了?” “都给老子去吃!” 全场:“……” 所有人一脸为难了起来,腥臊味儿让他们腻了…… “都他娘的变木头和哑巴了?” 李元霸重靴碾碎满地羊骨,忽然揪住副将的护心镜,“你来说!老子的肉……香不香???” 奶奶的! 都怪这一个副将出的馊主意,今日他倒要看看王八羔子怎么收场! 副将的喉结疯狂地滚动着,额角冷汗直冒而出。 “殿、殿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放屁!” 李元霸的链锤轰然砸在他的脚边,“老子刀口舔血好几年,还能被假话糊弄???” 副将一咬牙,豁出去了:“真话就是……八殿下的羊屁股烤得很是邪门,那香味跟漠北巫师的迷魂香似的,弟兄们啃完他的肉再瞧您的羊排……” 他咽了口唾沫。 “就跟嚼王八壳似的硌牙!” “对对对!” 三百狼骑齐刷刷点头,有个小兵捂着肚子哀嚎:“殿下,不是弟兄们不捧场,是八殿下那肉里掺了妖术啊!您瞧我这肚子咕噜的……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妖术?” 李玄戈一脚踩上烤炉,不屑一笑的说道,“那是本王特意调的药材刷料,能在高温之下,分解羊肉纤维激发谷氨酸钠,味道就更妙绝!” 话语一顿,他弹飞刷料的瓶塞,一把粉末撒向半空,“二哥要不尝尝?吃完保你抱着突厥可汗喊甜心!” “甜你祖宗!” 李元霸猛然一脚踹翻烤架,火星子溅得副官跳起胡旋舞,“老子管你什么酸什么钠!漠北汉子只认真刀真枪!” “可真刀真枪您也输了!” 公孙明月冷不丁插刀,“玄铁军要是连认赌服输都做不到,不如改叫蛤蟆军?” “蛤蟆?” “因为赖皮!” 全场:“……” 一旁的李玄戈接茬接得丝滑,顺手从千户那儿接来了“金枪萝卜”的琉璃罐:“二哥要是抹不开面儿,本王可以友情赞助个狗耳朵头箍——嗷!” 话音未落。 李元霸的链锤轰然劈裂他脚边地砖,吓得他直接蹦出了三丈远。 “入你祖宗的!老子……老子……” “愿赌服输!” 他那古铜色的脸色一下子涨成了酱茄子,忽然扯着嗓子咆哮。 “玄铁军听令!” “即刻起漠北马场归老八管!!!” 三百狼骑齐刷刷单膝跪地:“谨遵将令!” 那动作! 那举止! 那画面! 整齐得仿佛排练过八百遍…… 可人群中的公孙武德人都麻了:“不是……这就给了?” “公孙将军莫要说这种话!” 副将偷偷上前,急忙拉了拉袖子,压低了嗓子,“没瞧见殿下耳根子都红透了?这是臊的,您可少说两句,免得被锤啊!” 公孙武德虎躯一震,悟了…… 这时,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二哥大气啊!明日本王就在马场开烧烤派对,头桌给您留座儿!” “留你大爷!” 李元霸的咆哮震飞檐角寒鸦。 紧接着。 他脸色一片阴沉,扛着链锤转身就走。 继续待着做什么? 丢人现眼吗! 他居然将自己的圈钱工具,都给弄丢了! 入他娘的啊! 很快。 李元霸的链锤声渐远,但公孙府的大院里依然弥漫着羊骚味。 李玄戈掸了掸蟒袍上的炭灰,冲公孙策咧嘴一笑:“岳祖父,明儿本王会带工部今日要新研制的东西过来,保准到时候连庖厨的菜刀都能下岗!” 公孙武德一听,心里一咯噔,古铜色的脸都开始抽搐如中风了一样:“还……还来???” “来!必须来!” 李玄戈反手从千户的怀里掏出了一卷清单,哗啦抖开足有三丈长,“您瞧……明日吃西域的手抓饭,后天涮南海龙趸鱼,第五天烤高丽参炖王八……” 他指尖戳着末尾一行小字。 “对了!” “这一天还有一个惊喜盲盒,拆开可能是麻辣九头鲍,也可能是酸菜腌倭瓜!” 所有人:“……” 公孙策的拐杖差一点被他给捏断,褶子脸更是涨成了紫茄色:“殿下当公孙府是护城河王八洞?投点饵料就能日日来打窝???” “哪能啊?” 李玄戈双手插腰,豪气地说道,“本王喜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以后好歹也是亲家了不是?” “何况……” “您老昨儿吃了三盘毛肚,今儿啃了半斤羊臀,那就说明是对本王的肯定!” “本王还需再接再厉!” 公孙明月广袖一甩,纤纤玉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往外而去:“祖父的假牙都快嚼崩了,殿下见好就收。” “姐姐疼我!” 李玄戈顺势滚到她肩头,冲公孙武德挤眉弄眼,“大舅子记得冰镇两坛烧刀子,明日咱表演个‘火锅泡馍’!” 望着三人离开的房间。 公孙武德喉头咕咚一声,绝望地望向了祖父。 能不绝望吗? 第一天吃饭,这小子还算收敛一点。 第二天吃饭,却赢了二殿下的马场。 这后面还有整整八天…… 无论怎么看,都要出事啊! 万一吃爽了,二殿下就会不爽。 而二殿下若又来找茬,刚输了一个马场,下一次又会输什么? 想想就可怕! 公孙策那浑浊的老眼盯着李玄戈渐远的背影,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地窖……把祖传的兵法刨出来!” “啊?爷爷要带兵跟梗王打仗了?” 公孙武德的虎目一阵放光。 “打个屁!” 公孙策一拐杖抽在他的胫甲上,“翻到最后一计——‘走为上’!明日老夫去护国寺祈福,你装病滚去玄铁军营!” 公孙武德:“……” 靠! 当兵部的当到这份儿上,他们祖孙也算是头一人了! 但是。 就在他刚要前往去差办的时候…… 突然! 檐角铜铃被一阵风撞出了一串碎响。 “岳祖父这招‘走为上’,可比锦鲤池的王八还会!” 一道戏谑声从头顶传来,李玄戈正坐在檐上翘角位,蟒袍下摆垂成一道浪荡的弧线。 公孙武德虎目圆瞪:“你你你……何时蹲上去的?!” 刚刚两人讨论得太过于入神了,结果没发现那个王八蛋居然还会“回首掏”??? 李玄戈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说道:“从岳祖父说的‘翻到最后一计’开始。” 公孙策:“……” 公孙武德:“……” 李玄戈继续说道:“岳祖父放心,明日那护国寺会闭院一天。” “老臣从未听说过……” 公孙策面皮僵硬地刚想反驳,结果李玄戈顺势补上了一句,“您没听说很正常,本王不就来跟您说一声了吗?毕竟本王一开口,他们也不敢开门啊。” 公孙策:“???” 公孙武德:“???” 好家伙! 这王八玩意儿就是故意的! “所以岳祖父,您就别白费劲了。” 李玄戈转身,顺势再一次朝外而去,“明天咱继续吃饭,包你满意!” 公孙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草! …… 回到王府,李元霸随手将链锤一丢,满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愤怒和不爽交织在身上,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他捞钱的工具没了,能爽吗? 奶奶的! 这一次是真失算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殿下,您……” “闭嘴!” 李元霸抬头,怒视着副官,“就是你这个王八羔子出的主意,现在好了,老子的养马场都没了!” “砰!” 副官吓得一哆嗦,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地解释道:“不是殿下……咱也没料到李玄戈会那么的……” “那么的什么?” 李元霸眼神一瞪,怒视着他,吓得副官脱口而出:“那么的好吃……” 第73章 美酒随便喝! “轰!!!” 李元霸的链锤擦着副官耳畔飞过,钉入廊柱时震得瓦片簌簌直落。 “好吃?!” 他一把掐住副官的后颈,古铜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老子的羊肉喂不饱你们这群白眼狼,倒把你们喂成老八的狗了?!” “殿、殿下息怒!” 副将人麻了,喉咙里挤出公鸭般的求饶,“末将还有一计……定能夺回马场!” 李元霸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脸色更是逐渐狰狞了:“再敢扯什么吃食比试,老子就把你填进茅坑腌酸菜!” “这回咱不跟他比烤肉!” 副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一脸急切地解释了起来,“咱们比‘冰火狼吞’,漠北祖传的军酿制法!” “嗯?” 李元霸的神色一动,双眼虚眯了起来,“酿酒?你他娘当老子是伽蓝寺的秃驴,天天泡酒缸里念经?” 副官喉结滚动:“殿下!玄铁军的‘冰火狼吞’烈酒,当年可是灌趴过突厥三王子……那酒劲猛得能烧穿王八壳,李玄戈一个纨绔懂个屁的酿酒!” 李元霸的眉头更紧皱了:“接着说!” “咱们就跟他先比酿酒,再比喝酒。” 副官的嘴角浮现出了狐狸一般的窃笑,“酿酒赢他,让他还马场;喝酒喝晕他,让他去跟陛下禀告,将工部的火铳权给您,反正到时候挨骂的也是他,他兑现不了不就等于欠了您的?” 没错! 自从二殿下“大意失荆州”后,原本应该是向着殿下的工部彻底闹掰。 以至于。 后面出了火铳,好处也没有捞着! 但这一次或许是一次机会,没准又可以夺回来呢? 李元霸的眼神顿时大亮,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去办,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能酿出酒来不成???” “没错!” 副将搓着手,陪笑道,“那必须不能,整个天下的酒,哪怕是西域的葡萄酒,都没咱们漠北的好喝,那小子连帝都的大门都没离开过,必败无疑!” “很好!” 李元霸顺势松开了副将,望着外面的天,下令了起来,“让人给那个王八羔子送去挑战书,明日去帝都最大的集市上赌酿酒,评判人就由四周的民众来决定!” “殿下英明啊!” 副将狠狠拍了一下马屁,一场阴谋就这样酝酿了起来…… …… “殿下!” “不好啦!” “二殿下又整幺蛾子了!” 他挥舞着烫金挑战书,快速地冲入了院子中,“二殿下要跟您赌酿酒,押上了帝都十三座酿酒坊!” “酿酒?” 正蹲在锦鲤池旁喂王八的李玄戈,眼里迸出饿狼见肉的光,“十三座?二哥这是嫌马场输得不够痛快,连裤衩都要送给本王?那玩意够把工部改造成酒精燃料基地了!” 话语一顿。 他反手抓起一旁的酒葫芦,里头晃荡的水声听得公孙明月眼皮直跳。 “还记得先前千户喝了你的酒之后,抱着酒坛子唱《十八摸》?” 公孙明月一把夺过了酒葫芦,“这马尿能把漠北狼王灌成嘤嘤怪,你确定要拿出来祸害人???” 别说千户了。 第一次品尝这酒的时候,她直接一口倒…… 太烈了! 但自从碰了这玩意儿之后,喝别的酒就很淡…… “姐姐,你这话有点不爱听了!” “我那是准备让他们品尝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酒!” “他们一个个自称汉子,结果喝的酒跟娘们唧唧一样,多可怜啊!” 李玄戈一下子指着角落中改成青铜的蒸馏器,“而且,这几日本王让工部研究出的青铜蒸馏器正好还没试一试呢,就拿这一次试一试,如果估算不错的话,出酒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不止!” 千户盯着装置上密密麻麻的铜管,有点儿眼晕:“您该不会要……” “量产!” 李玄戈双眼一眯,冷笑了起来,“等那十三座酿酒坊到手,咱就给二哥表演一个‘工业革命式酿酒’!” 公孙明月闻言,眼眸微微一闪:“你到时候可别将自己给喝醉了……” “那就劳烦姐姐当解酒药了~” 李玄戈突然凑近她的耳垂直呵气,手里却把挑战书叠成纸飞机,嗖地一下子射向院外,“告诉二哥,明儿本王要让他哭着喊‘工业酒yyds’!” …… 帝都最热闹的集市广场上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缝里就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鞋子…… 嗯。 没错。 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听说了没?二殿下要和梗王比酿尿……啊不,酿酒!” “啥尿不尿的?人家比的是漠北秘法‘冰火狼吞’!” “啧,八殿下那细胳膊能抡酒坛?别被二皇子一屁股坐成王八饼!” …… 这一场对赌,李元霸可谓是煞费苦心,直接让人四处传播。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整座帝都都已经知晓…… 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毕竟…… 只有将李玄戈摁在地上摩擦,赢回马场,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而刺客。 集市中央临时搭起的擂台上,十八口玄铁酒瓮森然如巨兽獠牙。 李元霸赤膊立于瓮阵中,古铜色背肌上的狼头刺青随着呼吸偾张,活像要扑出来咬人。 “老八那王八羔子呢?!” 他反手拍裂一坛陈酿,虎目圆瞪地凝视着四周,都不见李玄戈的人影,“莫不是钻龟壳里孵蛋了???” 台下哄笑炸锅。 有人更是吃瓜不嫌事大,直接在人群中囔囔了起来:“二殿下这酒坛劈得比切瓜利索,八皇子怕是要跪着喊‘狼爷爷饶命’!” 但话音未落。 街角突兀间飘来了一阵唢呐声。 “让让!都给让让了!” 千户扛着一杆“梗王出征,寸草不生”的杏黄旗开道,身后十八名工部匠人哼哧哼哧推着一辆板车—— 车上赫然是那一台嵌满铜管的怪异装置! 李元霸拎着酒勺敲得瓮沿铛铛作响,瓮中黍米混着雪融化的水翻腾如漠北沙暴。 他赤膊上的狼头刺青随肌肉偾张,冲着工部那台铜管怪物呲牙:“老八这铁疙瘩能酿出个屁!老子这‘冰火狼吞’可是突厥可汗跪着求的秘方!” “急啥?” 李玄戈蹲在蒸馏器旁,轻描淡写地说道,“二哥这火候都没把握准确,米都没糊透就敢叫‘秘方’?” \"放屁!\" 李元霸反手将酒勺掷向铜管,却被公孙明月一剑鞘甩飞,钉入擂台柱上。 下一秒。 千户扛着旗,大大咧咧地喊道:“二殿下,米香里掺着焦糊味了!” 台下顿时炸开窸窣议论,几个老酒鬼伸长脖子猛嗅:“别说……还真有股子灶膛灰味儿!” 李元霸古铜色的脸,一下子涨成了酱茄子。 “你们一个个地懂个屁?” “漠北的汉子就爱这口烟火气!” “马上给老子起瓮!” 十八口酒瓮应声掀盖,蒸腾白雾裹着浑浊酒液倾入了陶碗。 “今日来观看酿酒的人,都可以免费品尝几口!”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沸腾了! 前排的泼皮更是一下子扑上去,结果刚抿一口就拍腿嚎叫:“够劲!这辣喉感跟二殿下踹俺屁股似的!” 李元霸拎着酒坛坐在了太师椅上,仰头就是一口,琥珀酒液顺着胸肌淌成小溪:“老八,现在将养马场交出来,再跪着舔老子靴底还来得及!” “舔靴?” 李玄戈一把拧开蒸馏器阀门,铜管“嗤”的一声,喷出了一片白气,“本王这‘工业尿’还没接,你急什么?” “就你?” 李元霸嗤笑出声,“你不会是去街上买了酒,来滥竽充数的吧?那你可要大失所望了,街上的酒可都比不上老子的!” 他非常自信! 毕竟。 老八喝酒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至于酿酒? 一个都没踏出过帝都的废物,能酿什么酒出来? 李玄戈闻言,挑了挑眉:“街坊那些酒有什么好滥竽充数的?今儿本王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酒’!” 话语一顿,他朝千户施了一个眼色。 千户会意,抄着夜壶蹿上了擂台,蒸馏液当场哗啦啦地浇进了壶中。 下一秒。 一股奇香轰然在集市的广场中炸开,前排的百姓齐刷刷仰头。 “嗯?那是酒香?” “好香!闻着味儿都好像要把老子给醉了!” “就凭这酒香,恐怕挖街三尺,都挖不出一样的!” …… 全场沸腾了! 有的人甚至闻着那酒味都开始一阵晕晕乎乎了起来。 就连台上的李元霸都深嗅了几下,一脸震撼地拉住副将的衣领:“这味儿……这他娘是酒香???” 有一说一。 如果酒能散发出这等酒香,那绝对就是仙酿一般的存在。 太香了! 肚子里面的酒虫都被勾了出来! “回殿下,是酒味……” 副将盯着夜壶眼神发直,“而且从嗅觉上感受,至少比……比咱的‘冰火狼吞’烈十倍啊!” 可问题来了。 那个王八蛋为何能弄出这么香的酒出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李玄戈已经拎着酒壶晃到李元霸鼻尖下:“二哥,突厥可汗喝过正宗的二锅头吗?” “什么二锅头?老子……” “咕咚!” 李元霸话未说完,喉咙已诚实地吞下大半壶。 下一秒。 古铜色的面皮霎时红成了关公,链锤都无法拿稳地脱手砸中自己的脚背。 “草!老子的脚……” “脚怎么在云上飘了?” 台下死寂了几秒,随之轰然爆笑了起来。 只见。 二殿下不仅已经晃晃悠悠,更是抱着擂台柱跳胡旋舞。 “呔!突厥小儿……吃老子一记王八拳!” “殿下!那是柱子!” 副将刚扑上去阻止,就被一脚踹飞。 结果李元霸已经抱着柱子,开始学泰迪…… 全场:“???” 不是…… 这是酒后乱性吗? 四周的人,被这一幕吓得急忙后撤…… 但李玄戈见状,咧嘴一笑。 看来。 这时代的酒精纯度太低了,不仅不够烈,还让喝惯淡酒的人,都能一杯倒…… 不过。 这东西都是喝出来的嘛! 他当即却不急不缓地蹲在蒸馏器上,顺手将酒液淋向人群:“工业酒精……啊不,工业美酒免费尝,下一次你们若想喝,就需要掏钱了!” 霎时满街癫狂,那些早就被勾引出酒虫的人,宛如丧尸一般地冲了上来。 然后。 争夺着蒸馏出来的酒水。 结果…… 几乎所有人在喝上这一等烈酒后,便慢慢地醉了。 不多时。 整个大街更是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模。 泼皮抱着巡防营的马腿喊娘子。 酸儒扒着猪肉摊写对酒当歌。 就连伽蓝寺闻风而来看戏的胖和尚,都翻墙加入酒疯大军,喊着“我日如来”…… 第74章 李元霸当街耍赖皮了! “吼?” 千户被人群推来推去,最后才抓着裤衩从酒疯人群里冲了出来,“殿下,他们都醉了,都疯了,那咱们的十三座酿酒坊找谁要啊?” 是啊! 都醉了,不就没人证明是他们赢了吗? 李玄戈挑了挑眉,顺势望向了李元霸的方向:“自然是直接去要了。” 说着。 他已经从一旁的店铺里,接来了一盆水。 然后。 大步流星地朝李元霸走去。 而此刻。 李元霸正抱着擂台柱蹭了半炷香,忽然被一盆冰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李玄戈拎着木桶站在他的跟前。 “喂二哥!” “你搂的是栓马桩!” “放屁!”李元霸甩了甩湿漉漉的狼尾辫,抬脚踹翻木桶,“老子搂的是突厥公主的屁股……” 话音未落。 他猛然惊醒,目光盯着铜管里汩汩流出的清洌液体,喉结重重一滚:“这尿……真的比突厥娘们还香?” “不对!” 李元霸猛然扭头,一把揪住李玄戈的蟒袍前襟,“说!是不是往酒里掺了迷魂香???” 他居然醉了? 而且仅仅只是一杯,就已经醉倒了! 怎么可能? 他哪怕再不行,也能喝上十杯八杯!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李玄戈加了东西,否则大家哪会成现在的模样? “迷魂香?” 李玄戈顺势从千户的腰间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往酒液上一燎…… “轰!” 幽蓝的火苗腾起三尺高,惊得台下百姓齐刷刷跪地高呼。 “龙王显灵!” 有个老酒鬼更是把头磕得梆梆响,“这是龙涎酒!龙王涎水化的仙酿啊!” “听见没?” 李玄戈吹灭火焰,随之逼近了李元霸,和他四目相对,“你认不认?” “认……” 李元霸猛然弹坐而起,双眼里的血丝狰狞如蛛网,“认你祖宗的!老子……” 然而。 话还未说完,千户就已经拎着铜锣绕场狂敲。 “父老乡亲们瞧好了!” “二殿下亲口说过‘谁酿的酒烈谁赢’!” “还说了由父老乡亲们一块儿评!” “大伙儿说,谁赢了?谁想赖账?” 此话一出,四周的黎民百姓清醒了一些。 然后。 酒壮人胆,大大咧咧的开始有人声援李玄戈。 “梗王的酒够劲儿,漠北的酒和水一样的淡!” “老汉我喝了三十年的酒,头一次喝到那么厉害的,梗王要是需要老头子佐证,老头子为了那一口酒,豁出去了!” “没错!算俺老孙一个!” …… 许多醉酒的人,咋咋呼呼地开口,争先恐后的样子很是滑稽。 不仅如此。 不知是谁吹了三声唢呐,随后又有几个泼皮扯嗓子唱起即兴编排的俚曲。 “玄铁锤,西域狼,二殿下醉酒想赖账!” “梗王尿,赛琼浆,三碗下肚去见阎王!” 反了! 都他娘的反了啊! 副将扒着擂台边沿,直哆嗦:“二殿下,咱们愿赌……” “赌你亲娘!” 李元霸链锤横扫擂台,十八口酒瓮应声炸成瓷雨,“老子喝的是酒,这厮肯定灌了药,刑部何在?给老子把这妖人绑了!” 入他娘的! 倘若这一波承认自己输了,岂不是就要输掉十三座酿酒坊? 那如同抽他筋,拔他骨啊…… 打死不能承认! 李玄戈倚着蒸馏器的铜管,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二哥这鼻子啥时候比狗还灵了?要不本王给你扎个‘诚实穴’,让大伙儿听听你当年偷喝御酒被父皇打屁股的糗事?” “放你娘的连环屁!” 李元霸一脚踹翻了酒坛,“刑部的验毒银针呢?给老子拿来!” “想验毒?” “行啊!” 李玄戈抄起酒葫芦晃了晃,脸上带着一抹戏谑,“来来来,刑部银针!大理寺仵作!太医院首座全请来,少查一样都算本王耍诈!” “你当老子不敢?” 李元霸一脚踹在副将屁股上,“愣着干啥?给老子把刑部那群吃干饭的拖过来!” 副将吃痛,连滚带爬冲出人群。 “但二哥,咱先说好了!” 李玄戈双眼一眯,意味深长地说道,“倘若验不出一个东西来,那你可别继续赖账,否则本王保证明日大街小巷都传遍你赖账的消息。” “你放屁!” 李元霸梗着脖子,怒瞪着李玄戈,“如果你没有使诈,本王就不会……赖账!” “好说!” 李玄戈嘿嘿一笑,笑得李元霸心儿一顿突突突。 鱼儿上钩了! 这一回…… 十三座酿酒坊,一座都跑不了! 很快。 刑部一等人被找来了。 为首的赫然就是夏玲珑。 没错! 这娘们来了! 上一次,她故意拖延三天时间,想查一查那一件案件的进一步情况。 可惜的是…… 没有任何结果。 原本眼看着第三天到来,她心中别提多急了,所以就在刑部里随处走走。 岂料? 直接遇上了玄铁军的副将颠颠撞撞地跑进来,喊着她验毒…… 所以。 她来了! 只是没想到…… 要验毒的东西,居然是李玄戈那个王八羔子的? 那她必须狠狠的验! 于是二话不说,便拎着银针筒跃上了擂台。 下一秒。 她杏眸扫过满地的酒渍,银针扎入了陶碗:“刑部验毒七步法,先查鸩毒后验砒……” “姐姐这银针晃得本王眼晕。” 李玄戈顺势上前,捏住她执针的手腕,“不如换根金针验情毒?” “放肆!” 夏玲珑一把推开了李玄戈,怒视不已。 李元霸见状,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娘的你们在干嘛?结果呢!?” “无毒。” 夏玲珑当场跟李玄戈拉开数米,黛眉一蹙地说出结果。 有点儿失望! 居然没毒! 李元霸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你放屁!” “二殿下,您乃是皇子,岂能说得如此粗鄙?”夏玲珑的俏脸一寒,回怼了过去。 李元霸抓狂的说道:“你闭嘴,你和他明显就是有一腿!” 夏玲珑:“???” 草! 谁和李玄戈有一腿? 她正想反驳,李元霸却已经朝副官继续吼道:“既然验不出毒就换人,你马上让大理寺那帮吃皇粮的……” 话音未落。 人群中走出来了三个白胡子老头。 他们一个个背着药箱,领头的正是太医院首座! 而他已经捏着酒糟,往鼻上猛嗅:“此酒阳气冲霄,正合炼制续命丹!” “放你祖宗的连环屁!” 李元霸几步上前,薅起老头衣领,“给老子说人话!” “无……无毒。” 老头从袖中拿出试毒的金蟾,“金蟾饮后活蹦乱跳,还产了三颗卵,所以见得……此酒非但无毒,反而比御酿还纯!” 全场:“……” 沉寂了三息吼,四周炸开一片鹅叫般的笑声,有泼皮趁机起哄:“二殿下这金蟾怕是喝出感情了!” “草!” 李元霸怒不可遏,反手拍碎验毒银盘,古铜色脸膛涨成酱爆猪肝,“刑部验不出,太医院那帮老糊涂也是废物,但还有一个大理寺!” 此话一出。 大理寺少卿周海便拎着一群仵作迈上了擂台。 人群里忽然飘出一声嗤笑:“好家伙!验毒验出三堂会审,八殿下这酒怕不是把阎王殿都掀了?” “都给老子闭嘴!!!” 李元霸的链锤轰然劈裂擂台木板,木屑溅了周海满头,“验!马上给老子查仔细了!这酒里要是验不出曼陀罗粉,老子就把你祖坟里的腌菜坛子翻出来!” “下官的祖籍乃是岭南……” 周海无奈的一笑,随之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琉璃罩子。 所有人齐刷刷望去。 却见罩中赫然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冰蚕。 周海解释道:“此乃南诏国进贡的‘冰魄蚕’,遇毒即僵,遇蛊则鸣……” 他哆哆嗦嗦将蚕儿浸入酒液中,众人当场抻直了脖子猛瞧。 “呲溜!” 冰蚕毫无征兆的蜷成一个球,在酒碗里疯狂打转,活像锦鲤池的王八吞了窜天猴…… “僵了僵了!” 李元霸铜铃眼迸出精光,兴奋的大喊了起来,“老八你果然……” “二殿下别急!” 周海双眼一眯,眼里闪过一抹睿智的光泽,“冰蚕遇大补之物才会亢奋,此酒阳气之盛堪比漠北狼王鞭!” 李元霸:“???” 哈? 所以意思是李玄戈那个王八羔子的酒里面,真的没毒??? 不! 李元霸一脚踹翻了验毒台,咆哮了起来:“你们联手一块儿玩弄本王?” 说着。 他一把揪住周海的官袍,狼头刺青在颈侧偾张。 “你们大理寺的冰蚕怕不是被老八喂了春药?” “验得什么狗屁!!!” 周海张口欲言,结果琉璃罩里的冰蚕却突然“吱”的一声窜出,精准糊上李元霸的鼻孔。 “放肆!” 李元霸反手拍碎了冰蚕,粘液混着酒气糊了满脸,“入你祖宗的!连虫子都敢骑老子头上拉屎?!” 台下百姓憋笑憋得直哆嗦,有泼皮捏着嗓子怪叫:“二殿下,冰蚕这是夸您阳气旺啊!” 李玄戈趁机晃到擂台中央,蟒袍下摆一掀,露出腰间别着的十三张地契:“二哥,愿赌服输,十三座酿酒坊的地契,弟弟我都提前替您备好了,你只需要签一个字,本王让千户送去户部就行!” “备你大爷!” 李元霸闻言,恼怒地咆哮着,“老子只说赌酿酒,可没说什么时候交地契!” “???” 全场的人震惊了! 奶奶的! 手掌兵权的二皇子,居然!居然!居然!要赖账??? 公孙明月广袖一甩,脸色一寒:“二殿下这是要学市井泼皮赖账?” “赖账?” 李元霸突然狞笑地笑出声来,“老子现在改规则了!酿酒算个屁,有种跟老子比喝酒——谁先倒下,谁输!” 他说着拎起一坛“工业烈酒”,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酒液顺着胸肌淌成小溪,古铜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酱爆猪肝…… 入他娘的! 这一波,他绝对不能松口! 一旦松口了,十三座酿酒坊便会没了,那自己在帝都内的根基,不就等于被连根拔掉了? 没错! 当初他拿下漠北,根基等于就在漠北。 可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更是鸟不拉屎的…… 有毛用? 只有在帝都的产业,才是最值钱的! 他。 绝不能丢了! 李玄戈深吸一口气,冷冷一笑:“好,希望你等会儿也得嘴硬一点。” “嘴硬的人是你!” 李元霸的喉结滚动着,酒坛子随之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老八,有本事老子喝一坛,你喝一坛,谁先躺谁孙子!” 李玄戈刚想开口。 突然! “圣旨到!” 王公公在几个小太监的簇拥下,拎着拂尘走入了人群,兰花指一翘,“陛下口谕,宣二位殿下即刻进宫!” 第75章 李神机要回来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李焱捏着一本弹劾奏折,轻轻敲击着。 “说说吧……” 他双眼扫过阶下跪着的李玄戈和李元霸,忽然将奏折甩到两人脸上,“当街斗酒,泼皮唱曲,朕的皇子如今比西市杂耍还热闹?” 不久前…… 有人来启奏,李玄戈和李元霸当街斗酒,说什么比酿酒? 他一开始还觉得很新奇,老八什么时候会酿酒了? 结果两人斗着斗着……就演变成了三堂会审,将事情给闹大了! 可最让他不爽的是,身为自己的第二子,堂堂的玄铁军的首领,居然!居然!居然!当街耍赖皮? 他还以为是李玄戈耍赖皮呢! 最后却是再三确认了一下,才得以确定是李元霸! 这还得了!? 那可是漠北玄铁军的首领,成何体统!? 所以。 这一刻的李焱,是愤怒的。 李元霸闻言,当即梗着脖子,涨红了一张脸:“父皇明鉴!老八在酒里下了药!” 没错! 这一刻的他,必须死咬着下药一事不放。 如若不然…… 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损失多少? 那可是十三座酿酒坊,日进斗金说得就是它! “下药能让你抱着栓马桩啃?” 李焱闻言,怒极而笑地抓起茶盏摔在了李元霸的脚跟前。 然后。 一脸不爽地转头望向李玄戈,“工部呈上的‘工业酿酒术’折子,就是你折腾出来的?” “确实是儿臣。” 李玄戈咧嘴一笑,解释道。 “儿臣觉得大乾的酒水和西域的葡萄酒都太淡了。” “所以儿臣就钻研了一下,弄出了新型的酒液。” “当然……” “这酒液能成,还是因为当初给岳父大人治疗肺痨时留下的器材给于的灵感。” “以至于儿臣在那基础上做了改进,才有了‘闷倒驴’的出现。” “可谁知二哥的酒量比王八池还浅……” 炎帝:“???” 啥? 用制药的器材改进,用来酿酒? 好家伙! 他要夸老八是一个大聪明,还是夸一夸太萱妃的基因强大,生下了一样古灵精怪的李玄戈? “放屁!” 但李元霸闻言之后,心态爆炸了,当场将链锤砸得金砖火星四溅,“老子能喝十坛!!!” “能喝十坛还输了十三座酿酒坊?” “还没脸没皮的当街耍赖皮?” 回过神来的李焱毫不留情地说道,“要不要朕将户部粮仓改成酒窖,让你喝到漠北狼王转世???” 李元霸心里一咯噔,知道父皇已经对自己不满了。 但…… 如今若交出十三座酿酒坊,那自己的钱袋子真的要不翼而飞了,岂能甘心? 一时间。 他牙齿一咬:“父皇容禀!这酒坊是玄铁军的钱袋子,若因为一次冲动给了老八,弟兄们还怎么活?” “活?” 李焱双眼一眯,冷笑了出来,“你强掳民女充军妓的账朕还没算清楚,现在倒跟朕哭穷?要不要让御史台的人,把漠北马场的账本晒出来,看看你拿军饷养了多少私兵?” 李元霸的瞳孔骤然一缩,李元霸脸色大变,急忙说道:“儿臣冤枉!那些都是探子……” “探子冤枉你?” “他们都是朕的人,敢跟朕玩心眼子?” 李焱冷不丁的从袖中拿出一枚银铃铛,“半年前,你献给朕的寿礼里混着这玩意儿,要不要让司礼监查查是哪位胡姬的肚兜配件?” 李玄戈蹲在蟠龙柱后憋笑憋出猪叫,被公孙明月一记眼刀剜地缩脖子。 这一位二哥,可太逆天了! 李元霸刚想继续狡辩。 结果…… 李焱已经抢先一步,又开口了。 “退一万步说。” “如果你觉得养不活那么多人,可以交出兵权,好缓解你的压力。” 靠! 要兵权? 李元霸一听,嚣张气焰蔫成灶膛灰,急忙摇头:“儿臣……愿赌服输,愿交!” “交兵权?” “不,是交酿酒坊!” 但话锋一转。 他的双眼顺势凝视着李玄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但老八必须保证,酒坊产的酒得先供玄铁军!” “二哥好说!” 李玄戈微微一笑,“工部新研制的‘闷倒驴’三日就能出窖,但记住不要贪杯,否则被漠北的狼崽子给掏了肛。” “滚!” 李元霸甩着链锤告退,直接离去了…… 待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时。 李焱忽然抄起半坛“闷倒驴”灌了一口,喉头火线直窜丹田:“说吧,折腾酿酒坊到底图什么?” 李玄戈闻言,双手一拱:“儿臣自然是想为父皇收回兵权。” 李焱的脸色一僵。 好家伙! 自己收回两皇子的兵权目的,难不成被看出来了? 他诧异地问道:“为何?” “父皇不就在干这事吗?” 李玄戈一脸无辜地反问了一句,“儿臣只是帮您添加一点柴火而已。” 李玄戈话音未落。 李焱的手已经掐住他的后颈,力道活像逮住偷油老鼠的猫。 “朕倒不知,你这龟壳里还藏着颗七窍玲珑心?” “说!工部那些铁疙瘩,是给朕造势……” “还是给你造棺材?” “天地良心!”李玄戈闻言,脸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儿臣造火铳是为父皇震慑宵小,酿烈酒是为充盈国库,就连锦鲤池的王八都刻着‘忠君爱国’……” “刻在龟壳底下是吧?” “没错!” 李焱横了他一眼:“老四三日后回京,你俩要是敢把工部炸成……” “父皇放心!” 李玄戈一拍胸脯,“四哥敢炸工部,儿臣就将他塞入炼丹炉!” “滚出去!” 李焱摆了一下手,李玄戈顿时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很快。 他跑出皇宫,却被在宫外等候着的公孙明月一把拉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 李玄戈就开口了:“奶奶的,我那一个四哥要回来了!” 四皇子李神机! 那是一个皇子中的奇葩之一。 因为他不好斗,不好争,不好权,就好机关术! 而且。 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工部曾经很多小玩意的东西改革,都是他捣鼓出来的! 三年前,他拿了封地就往外跑,自此很少回来过。 根据皇帝身旁的探子禀告,这家伙回了封地后并不安分,反而将事情交给副手去做,自己跑去云游四海,探访民间的机关术。 而最近一反常态的回来,的确让人不得不上心。 尤其是…… 李神机跟李龙基是同一个母后生的! “李神机?” 公孙明月的黛眉微微一蹙,“来者不善,必然是因为大皇子之故。” 若当初的李神机愿意争,工部或许早就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了,哪轮得到李元霸那个二五仔? 如今回来得太过于蹊跷,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大皇子而来…… “将来土挡,水来土掩。” 李玄戈耸了耸肩,脸上随之露出一抹笑意,“本王倒想看一看,他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 “别小瞧那个人。” 公孙明月迟疑了一下,又提醒了一句,“半年前传闻墨家跟随了他,成为了新一任巨子,如今回来必然也会带着人过来……” 公孙明月话音未落,李玄戈忽然歪头凑近她耳畔,呼吸灼得她耳垂发烫:“姐姐这般紧张四哥的到来……莫不是怕他抢了本王的风头,害你将来当不成正妃?” “你!!!” 公孙明月侨联一黑,惊鸿剑鞘一下子抵住李玄戈的喉结,“再敢胡说,本姑娘便用墨家机关术给你喉咙开个血槽!” 剑鞘寒铁硌得李玄戈喉结滚动,他反而笑得更欢了。 “开槽好啊,正愁嗓子哑了唱不了《十八摸》……” “不如姐姐亲自动手?” “最好再雕朵牡丹,本王日日仰着脖子给文武百官显摆,就说这是公孙娘子送的定情?” 咚! 公孙明月忍无可忍,剑柄狠狠敲上他天灵盖:“定你个头!墨家机关术不容小觑,李神机若真带着他们进京,你就得被拆成王八壳!” “拆呗!” 李玄戈揉着脑袋翻身坐直,袖中忽然抖出一根缠着金丝的木簪,“他拆火铳,本王就拆他机关,看谁拆得过谁?” 公孙明月:“……” 她本来还想劝一劝这个家伙别胡闹,别乱来。 但目前来看。 好像并没有卵用。 罢了! 回头这个浑蛋真要被拆了,自己帮一把就是了…… “说起来……” 李玄戈话锋一转,琢磨了起来,“大哥和四哥并不是一路人,会是谁让他回来呢?” “他母妃!” 公孙明月毫不犹豫地开口,“萧皇贵妃!” 没错。 大乾没立皇后,所以便有了一个萧皇贵妃代管后宫。 那女人乃是三公之一的太忘公女儿,自身非常聪明,但如果没有一点手段的话…… 绝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十几年! 总不能靠的是吃斋念佛? 李玄戈双眼一眯:“姐姐是说……她让四哥回来,是为了帮大哥夺工部火铳权?” “不止。” 公孙明月微微侧着小脸,帘外天色沉沉,“墨家机关术能造攻城云梯,亦能造暗杀机关……你的那些东西……怕是早被盯上了。” “呵呵……” 李玄戈轻笑了一声,“有趣,太有趣了,那本王就更要见识见识了……” “你……” 公孙明月闻言,黛眉一蹙,刚想说“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可话还未说出口,就因为和李玄戈的眼神对上,而戛然而止…… 那目光很清澈,也很陌生,其中更是夹着一丝前所未有的…… 自信? 是自己想多了? …… 椒房殿内沉水香混着冰鉴凉气。 萧皇贵妃的葱指捻着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瓶中的白牡丹。 “咔嚓!” 最后一瓣牡丹坠地,春桃捧着冰镇葡萄适时俯身:“娘娘这手‘断龙剪’越发精妙了,您瞧这切口,比凌迟犯人的刽子手还齐整。” 萧皇贵妃放下了金剪,淡淡说道:“花开七分最动人,老八那孩子偏要把根茎都露出来……” 她忽然捏碎半颗葡萄,猩红汁液顺着手掌滑落。 “就像他娘一样,当年非要研究什么肺痨救治之术。” 当年。 太萱妃因一手医术,将炎帝治好了病根,才被纳入宫中。 但因太萱妃的出现,却导致了整个后宫都被冷落了下来…… 甚至到死了,炎帝都为了她而不立皇后! 若非她怀了两个龙种,恐怕这一个位置,也不会是她的了。 所以。 那个时候的后宫,又有谁不恨那个女人? 春桃捧着铜盆接住滴落的汁液,轻声说道:“四殿下三日后抵京,墨家那帮木头疙瘩已经给工部准备了一份‘开锋礼’。” “很好。” 萧皇贵妃嫣然一笑,“那就让本宫看一看……这工部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76章 夏玲珑妥协了! 李元霸一脸阴沉的跨进府门,一脚踹碎了院内的青花瓷花盆,惊得廊下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入你娘!入你娘!” “闭嘴!” 链锤轰然砸了向鸟笼,金丝笼瞬间扭曲成麻花,鹦鹉一下子被砸扁了。 副将缩在影壁后瑟瑟发抖,脸色都绿了:“殿、殿下……” “殿你祖宗!” 李元霸反手揪住他的后领,古铜色的脸几乎贴到他的鼻尖:“让老子跟老八比酿酒?现在全帝都都在传老子抱着栓马桩发情!” 怒! 太怒了! 他堂堂的玄铁军首领,居然!居然!居然!流落到这等地步? 实在是太逆天了! 那些造成自己如今局势的人,都他娘的该弄死! 这一刻的李元霸,快要气疯了!!! 副将的脸上,都是李元霸的唾沫星子:“属下也没料到八殿下会造出那等……邪酒啊!” 但凡知道,他也不会那么建议了…… 那个人人称之王八的梗王,太出人意料了。 “没料到?” 李元霸突然咧嘴狞笑,拽着他直奔马厩:“来人!给这狗头军师套上漠北新娘的嫁衣,老子要亲自送他入洞房!!!” 副将:“???” 不是…… 二殿下啥时候变得那么重口味了? 然而不等多想。 四个玄铁军人抬着一口樟木箱鱼贯而入。 箱中赫然是一件缀满狼牙的猩红嫁衣,而这嫁衣乃是去年剿灭漠北狼部时缴获的圣女婚服! “使不得啊殿下!” 一见来真的,副将双膝一软,直接扑通跪下,“属下这就想新招……” 话未说完。 李元霸已抄起马刷蘸着金漆往他脸上抹:“本王觉得你扮新娘子挺带劲,今晚就跟赤兔马拜堂!” “可赤兔是公马啊!” “公的才好!\"李元霸的脸已经在愤怒中,变得扭曲了起来,“让它教教你什么叫‘马踏飞燕’!” 马厩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十八匹战马齐齐打响鼻,赤兔马更是兴奋地扬起前蹄…… 它鬃毛上还别着朵绢制红花! 副将:“???” 他就活该! 他就犯贱! 他就多嘴! 就不应该掺和进来啊…… 不等他开口求饶。 马厩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玄铁军的小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殿、殿下!七皇子来了! “那个恶毒的男人来做什么?”李元霸愣住了。 小兵急忙解释了一句:“他说要帮您和六殿下撮合撮合……合作的事情。” “合作?” “合作个卵!” 李元霸一脚踹翻了副将,倒下时,草料混着马粪溅了小兵满脸,“老六那毒蛇崽子不往老子酒里下含笑半步癫就不错了!” 一想到那个王八羔子害自己丢人现眼的放声大笑,他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只是没想到…… 对方居然还有脸过来,要跟自己合作? 把他当傻子呢?! “二哥这话伤人啊……” 这时,李砚卿摇着折扇,风度翩翩的跨过门槛,“六哥让我捎一句话,四哥回京头一件事就是拆了你的玄铁弩,安在他那木头上进行改造。” 此话一出,李元霸的双眼一下子眯成了刀缝:“老四要动老子的军械?” 军械库乃是兵部管理,但兵部如今是向着自己的,所以就如同动了自己的! 奶奶的! 梗王八刚抢夺了他的马场和酿酒场如今老四那个狗玩意也敢来插一脚? 真当他是泥菩萨,没有火气的??? “岂止军械?” 李砚卿的嘴角上,露出了一抹冷意,“但凡他当年愿意,工部会落入你的手中?” 李元霸的脸色一黑。 李砚卿继续说道:“如今你都将工部给丢了,你说最大优势的人是谁?他来就是帮大哥李龙基的!” “他敢!?” 李元霸脖颈青筋暴突,链锤轰然砸裂青石板,“老子当年能把他那破木头云梯轰成稀巴烂……” “二哥,你还是没看清楚形式吗?” 李砚卿摇了摇头,“当年的老四,还未成为墨家巨子,可如今已经是了,墨家机关术……不止是攻城器械,还有暗器,武器……你觉得谁有更大优势拿下工部,以及火铳权?” 李神机忙忙碌碌好几年,成为了墨家巨子都参悟不透火铳的奥义,如今工部率先一步得逞,那家伙沉得住气? “当年他夸下海口,会研究出火器,如今你说脸疼吗?” 李元霸听着李砚卿的话语,脸色更加阴沉了…… 李砚卿却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嗓音,宛如猝了毒:“不久前,你还丢了脸,失了十三座酿酒厂,反而梗王八势头强劲,你能斗得过谁?” “你!!!” 李元霸双眼一瞪,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你和老六不也像一条丧家之犬???” 李砚卿也不生气,反而双眼一眯:“所以才需要合作,否则无论是梗王八夺得工部权限,还是大哥与四哥拿下火铳权,都对咱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李元霸沉默了。 他是狂妄,但不代表他没脑子,如若不然也不会掌控玄铁军那么久了…… 想了一会儿。 他脸色铁青的问道:“一群王八蛋,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李砚卿微微一笑,“先让他们争,待到时机成熟时,一鼓作气的拿下,到时候你和六哥平分工部的火铳权如何?” 李元霸的五官,愈发狰狞了起来:“合作!” …… 李玄戈蹲在锦衣卫衙门的飞鱼照壁后,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蚂蚁搬家。 千户缩在石狮子后面,绣春刀鞘戳了戳他后腰:“殿下,夏抚司说让您候着……” “候个锤子!” 李玄戈反手将草茎插进了千户的鼻孔,“三天前她说查不出主谋就穿肚兜跳胡旋舞,现在搁这儿装王八缩壳呢?” “我觉得咱们先回去为妙!” 千户提议了一下,“您故意支开公孙小姐来这儿,事后非得被抽筋拔骨……” “能说点好话吗?”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门就被人一把打开了。 紧接着。 夏玲珑走出来,一脸的冰冷。 她想了三天的时间,都未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至于所谓的幕后主使…… 她哪里抓得出? 就算知道对方是谁,可从曹公公那儿的情况来看,也得咽下去! 所以。 三天以来,她故意避开李玄戈,结果这个家伙直接上门来了。 那躲不了,只能用那一招了…… 她脚步一顿,脸色一片阴郁:“刑部案牍库昨夜走水,所有卷宗烧成灰了,赌约作废!” “嚯!夏姑娘这手‘焚书坑儒’玩得妙啊!”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根据《大乾律法》第第一百八十八条,‘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约定失效,需以双倍代价补偿’……” 他忽然贴近夏玲珑烧红的耳垂,“也就是说,肚兜得穿两件,舞要跳双场!” 夏玲珑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绣春刀都直接拔了出来:“八殿下自己编造的律法吗?那你是不知道‘死’字如何写?” “知道啊!” 李玄戈挑了挑眉,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了一个“正”字,“夏姑娘每赖账一次,本王就添一笔,你瞧这都添成一个‘正’了,够写篇《女诫》了!” 夏玲珑的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芒,刀尖堪堪停在李玄戈的喉前三寸:“殿下可知《女诫》有云,女子贞洁重于性命???” 没错。 无论哪一个朝代,贞洁大过于天! 但凡谁敢像赵国公主一样,必然要被浸猪笼的! 然而。 李玄戈是有备而来的。 他用树枝拨开刀刃,不依不饶的接话道,“《女诫》第三卷第八条——‘夫为妻纲,当以夫命为天’,夏姑娘既看重贞洁,跳完胡旋舞之后嫁我不就两全其美?\" 千户一听,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好家伙!《女诫》是这么用的???” 果然啊…… 还得是殿下厉害,什么可能都给你想好了! “放肆!!!” 夏玲珑的耳朵红得能滴血,酥胸更是气得剧烈起伏。 让自己嫁给他? 绝无可能! 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李玄戈一人,她都不会选择嫁给那个王八蛋! 结果…… 李玄戈从千户的怀中扯来了一卷《春宫秘戏图》摊开,解释道。 “你看。” “咱们洞房花烛夜的场景,本王都已经想好了。” 夏玲珑的脸色一黑:“你……无耻!” “夏姑娘看啥都无耻吗?” 李玄戈随之倒打一耙,“这可是‘人体工学示意图’,专为刑部审讯设计,你瞧这关节锁技,多适合给二哥修脚?” 夏玲珑的脸色一寒,拿出了镣铐:“既然殿下对刑具如此上心,不如随本官去诏狱体验‘二十四桥明月夜’?\" “体验可以……” 李玄戈顺势扯开玉带,蟒袍一下子滑落肩头,“但夏姑娘得先给本王演示‘玉人何处教吹箫’!” 夏玲珑的镣铐袭来。 “本官这就教殿下吹‘镇魂哨’!” 李玄戈不闪不躲。 夏玲珑的镣铐刚贴上他的手腕…… “姐姐这铐人姿势不对啊!” 他一把反手扣住她的虎口,脚跟画弧旋身,夏玲珑整个人被带得撞进他的怀里。 绣春刀都被震落在了地上。 “王八蛋你……” “嘘,这叫‘怀中抱月’!” 李玄戈指尖顺着她的脊梁骨游走,夏玲珑顿觉浑身酥麻如过电。 她恼羞成怒的抬膝欲顶,却被某人胯骨巧妙一错,劲道全卸在青砖缝里。 “刑部没教过夏姑娘‘四两拨千斤’?” 李玄戈贴着夏玲珑烧红的耳垂呵气,突然攥住她双腕往背后一缠。 夏玲珑刚要挣扎,却发现这厮竟用镣铐扣住了自己腰间玉带! “混账!你怎会缠丝手?” “错,这叫太极!” 李玄戈扯着镣铐链子把人拽到跟前前,“昨晚本王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神仙姐姐教本王的招数,说专治口嫌体直的人!” 夏玲珑挣得珍珠耳坠都崩飞了,却越缠越紧。 玄铁镣铐不知何时被拧成麻花结,活像月老系的情人扣。 “再动就要走光了!” 此话一出,夏玲珑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衣襟都拉开了,隐隐约约可见里面粉色的肚兜。 “噗!” 远处的千户望着撞在一块儿的两人,蹲在墙头憋出猪叫。 却被冷不丁出现的公孙明月,一石子砸中后颈栽进花丛。 “李玄戈!” 然而此刻的夏玲珑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你敢说出去半个字……” “本王嘴严得很。” 李玄戈意味深长的说道,“但夏姑娘得答应本王三件事。” “做梦!” “一,老老实实的穿西域肚兜,给本王跳胡旋舞。” “休想!” “二,当本王的贴身护卫,除非本王腻了,否则不能擅自离开。” “妄想!” “三……” 李玄戈无视夏玲珑的抗议,自顾自的说出了第三个条件,“每天夸本王一句玉树临风” 夏玲珑:“???” 就他这丑恶的嘴脸,还玉树凌风? 哪怕长得帅,也不配这四个字! 她刚想继续反抗,结果…… 瞥见远处闻声而来的刑部同僚! 她慌了,咬牙从齿缝挤出了两个字:“成交!” 李玄戈乐了。 当即手腕一抖,镣铐应声而解。 夏玲珑刚踉跄站稳,就听这厮冲人群大喊:“好害羞,夏姑娘夸本王风流倜傥,又非要当本王的贴身护卫!” 闻声而来的锦衣卫一个个懵了。 不是…… 那一个女罗刹居然夸八殿下玉树临风,还想当贴身护卫? 他们没听错吧? 可不等夏玲珑解释,千户已经从草堆里面狂奔而出,错过了李玄戈两人的位置,嗷嗷直叫:“是真的,都是真的,公孙小姐追来了也是真的……” 李玄戈:“???” 他出来泡妞,的确特意支开了公孙明月,只是没想到居然追得那么快! 他倒吸一口气,扭头望向了千户跑来的方向…… “李!玄!戈!” 公孙明月已持着惊鸿剑裹着罡风劈来。 “姐姐听我狡辩!” 李玄戈一个懒驴打滚躲到石狮后,“这是刑部的擒拿术教材……” “喜欢擒?本姑娘的分经错骨手帮你!” 剑气劈裂石狮耳朵,公孙明月顺势继续追杀了上去。 全场:“……” 梗王真亲切,被追着打也没架子,难怪夏大美人儿夸他玉树临风,想当护卫呢…… 第77章 巨子李神机! 梗王被追着打了一个多时辰,很狼狈。 但。 他的目的却已经成了…… 夏玲珑这两日老老实实的来当临时护卫,像上班一样。 至于跳胡旋舞? 还没写兑现,按照这娘们的意思就是…… 等哪天李玄戈不继续让她当护卫的时候再跳! 对此…… 李玄戈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非常赞成,因为这就是李玄戈想要的。 越是不好意思跳,拖得越久,待的越久,就越会没有勇气跳…… 久而久之,便会妥协了! 这,就是心理学! 这,就是战术问题! 从夏玲珑答应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牢笼之中了。 梗王府的锦鲤池旁。 李玄戈正在围炉煮茶,给公孙明月几人露了一手烤橘子!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冷冷问道:“已经两天了,她每一次都准时过来,准时离去,外加刑部支持的乃是大皇子,你确定不是给大皇子在你身边埋了一枚棋子?” “不慌。” 李玄戈摆摆手,一脸笑眯眯的说道,“本王最拿手的事情就是策反了!” 策反? 策反刑部尚书的孙女? 估计也就李玄戈这个家伙敢这么想了。 鱼幼薇抿了抿唇,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殿下小心阴沟里翻船了。” 李玄戈捏着一根竹签,正将烤得焦香的橘子瓣递到鱼幼薇唇边:“姐姐这樱桃小嘴若是烫着了,本王可要亲自渡气疗伤!” “疗你个头!” 鱼幼薇广袖一甩,橘瓣精准飞向公孙明月,结果寒光一闪,橘子汁水溅了千户满脸。 “哎哟喂!” 千户抹着黏糊糊的脸哀嚎,“两位神仙打架,遭殃的总是小鬼!” 奶奶的。 天天吃狗粮也就算了,还得挨一顿揍? 李玄戈顺势将竹签插进锦鲤池王八的鼻孔:“瞧见没?这就叫‘祸水东引’,跟本王学……”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从外面而来。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人,声音就率先而至。 “殿下!” “四皇子进城了,马车直奔工部!” 此话一出,全场脸色大变。 能不变吗? 对方一来就去工部,十有八九为了火铳权限而来。 而这…… 并不是好事! “哦?” 李玄戈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说道,“我那四哥倒是猴急,连宫门朝哪开都忘了?” 公孙明月脸色一冷,淡淡说道:“墨家机关术擅破城械,你那火铳图纸怕是保不住了。” “姐姐多虑了。” 李玄戈嘴角一扬,“没有本王的允许,柳姑娘可不会将东西交出去,因为图纸她都绣成了肚兜,藏在怀里。” “啪!” 公孙明月警告道:“再乱编排柳姑娘,本姑娘就把你钉成门神!” 夏玲珑冷眼抱刀:“刑部暗桩来报,四皇子带着一个盒子,准备夺火铳制造图。” “哦?” 李玄戈一脸的好奇,“咱们去看看,本王倒是想看看,他带来的东西是什么?” 说着。 他橘子一放,转身朝外而去。 众人对视一下,随之急忙跟上…… …… 工部工坊硝烟袅袅。 铜管蒸馏器蒸腾的雾气中,柳颜正踮脚调试火铳击发装置,冷不防身后传来木轮碾过青砖的吱呀声。 她微微一愣,随之扭头望去。 却见。 十八名墨家弟子簇拥着一个蟒袍青年踏入了工坊。 那青年有点儿邋遢,但眼神却充满了睿智的光泽。 来人正是四皇子李神机!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向了柳颜:“柳小姐,别来无恙?” “嗯?” 柳颜错愕了一下,“四皇子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曾经李神机还在工部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后来离开了,才渐渐没人提起。 那时候柳颜也是将李神机当成了追逐的目标,励志要像李神机一样出色。 但是自从李玄戈闯入她的生活之后,她才发现李玄戈更加的神秘莫测…… 毕竟。 一个将火器当成必胜目标,一个却已经将火铳给弄了出来。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听说工部破解了火器研究,本王便回来看看。” 李神机微微一笑,双眼直勾勾盯着柳颜手里的击发装置,“墨家《天工谱》缺了火铳这一页,借你的图纸补个全?” “放肆!” 柳承德正巧踏入,拐杖怒砸地面,“火铳乃工部绝密,四殿下要借,先去陛下那儿请圣旨!” “圣旨?” 李神机挑了挑眉,“父皇当年说过,只要本王想要的东西,随时都可以在工部里面取,抗旨的是你吧……” “一码归一码。” 柳承德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因为火铳并不是工部独有的,不能随便的传出去。” “柳老,咱们也别说这些虚的吧!” 李神机明显是有备而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不如打个赌,倘若你们工部能赢,本王带人直接离开,可一旦你们输了,就让那个背后的人出来,交出图纸,如何?” “赌什么?” 柳承德愣了一下。 李神机拍了拍手,身后的墨家人捧着一个青铜匣子走了上来。 然后。 打开了…… 众人望了过去。 却见。 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青铜玩意儿。 青铜一共有六面,每一面又分成九块小方格,而每一个小方格染着不一样的颜色…… “这是墨家传承千年的九宫幻方。” 李神机转动了一下幻方,一字一顿的说道,“六面九宫,每面需转成同色,本王耗时一个月才解开其中玄机,之后才成为了墨家巨子!” 柳承德的脸色大变。 幻方! 那是失传了千年的东西,只在书上见过,却从来没见过实体…… 可如今却在这一刻出现了,而且与墨家巨子有关。 若是如此。 他们哪可能破解得了? 柳颜的珍珠步摇晃出残影,广袖卷过幻方时已捏住顶层方块:“不就是拼色游戏?本姑娘七岁就能复原双面同色!” 顺着。 她开始转动了起来。 很快。 第一面赤色的铜块如活鱼归巢般整齐划一,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墨家绝学不过如此!” “柳小姐高兴得太早了。” 李神机不慌不忙的说道,“能够拼出第二面再说也不迟。” “本小姐这就破给你看!” 柳颜不服输的劲儿被激发,开始继续拼了起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颜始终无法将第二面颜色给拼齐。 这一幕。 别说四周工部的人,就连柳承德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李神机见状,轻笑一声:“柳小姐,别白费劲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你根本研究不出第二面的玄机的。” 四周墨家人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不削。 若是幻方那么容易被人破解,墨家巨子这个位置怕不是谁都可以轮流坐一遍了! 柳颜的小脸有点儿不好看了起来。 因为。 她手心瘆汗了,都无法解出第二面…… 李神机正欲开口,工坊外突然飘来一声嗤笑。 “就这破铜烂铁也敢叫幻方?” 所有人一愣,齐齐的望去。 却见。 李玄戈拎着半串糖葫芦晃进来,“就这玩意,本王闭着眼都能转明白,老张头,给爷蒙块黑布!” 工坊霎时死寂,所有人一脸呆滞的望着李玄戈。 哈? 他们没听错吧? 李玄戈居然说闭着眼睛都能转明白? 吹牛逼吧! 墨家弟子中忽起哄笑,有人捏着嗓子怪叫:“八殿下怕是要学街口王瞎子摸骨,摸着摸着就摸到柳小姐闺房去咯!” 李玄戈反手将糖葫芦签子钉入说话者发髻:“错,本王摸的是四哥的棺材板!” “放肆!” 李神机蟒袍下的指节捏得泛白,面上却仍端着淡笑,“八弟若真能闭眼破解,为兄这墨家巨子的位置让给你坐又何妨?” “嚯!四哥大气!” 李玄戈扯过千户的飞鱼服擦手,顺势把幻方抛向半空,“不过得加个彩头,若我半炷香内解开六面,烦请四哥把墨家《天工谱》原本借我垫桌脚!” “竖子安敢!” 十八名墨家弟子齐刷刷拔剑,满脸愤怒。 柳承德拐杖重重顿地:“殿下莫要玩笑,此乃墨家传承千年的......” “赌了。” 李神机突然抬手打断,眼底掠过鹰隼般的锐光,“但若八弟输了,工部需交出火铳图纸,再给墨家弟子为奴三年!” “成交!” 李玄戈扯下公孙明月的雪纱发带蒙住眼,手指刚搭上幻方就转出残影。 青铜块摩擦声密集如骤雨,惊得柳颜广袖都忘了放下。 “他在乱转!” 有墨家弟子嗤笑,“第三格明明该走乾位......” 咔! 话音未落,赤色面突然归位。 “运气!定是运气!” 结果话音刚落…… 咔!咔!咔! 青、白、玄三色接连绽放,幻方在李玄戈掌心翻飞如活物。 墨家弟子脸色开始发青,有人偷偷去扯李神机衣袖:“巨子,这手法像是......” “闭嘴!” 李神机的话音刚刚一落,最后一面金色也跟着归位了。 四周的人纷纷惊呆了,有墨家人的嘴巴张得老大,犹如脱臼了一般。 因为。 半柱香才燃了不到二十分之一…… 第78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震惊! 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墨家传承千年,用来筛选巨子的幻方,居然!居然!居然被李玄戈给轻松闭眼破解了? 哈? 他们没看错吧??? 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小意思,就这?” 李玄戈将蒙眼的纱布给扯开了,朝着桌上一丢,才咧嘴一笑,“四哥,你这墨家巨子的门槛是不是有点儿低了?” 所有人惊醒了过来。 墨家弟子中有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地,哆嗦着去摸幻方上的纹路:“这、这不可能!祖师爷的机关怎会……” “祖师爷?” 戈一脚踩上木箱,俯身凑近那弟子,“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吗?本王三岁玩鲁班锁,五岁拆孔明灯,你这破铜烂铁……” 他手指戳了戳幻方,“搁帝都连小孩的拨浪鼓都不如!” 不是他吹牛。 幻方就是魔方,而且这一个魔方还是最低阶的魔方。 最重要的是。 想要解魔方,并不是毫无逻辑地去解,而是需要根据独有的口诀逻辑去转动。 而李玄戈连高阶魔方都会解,更别说一个区区低阶魔方了! 万万没有想到…… 墨家的巨子,居然只是解一个魔方? 最年长的墨者哆嗦着捧起幻方,指尖划过严丝合缝的金色面,突然嚎啕大哭,“整整千年,墨家千年来,只有一个四皇子解开了幻方,可那是用了好久的时间……” 而李玄戈却用了一炷香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时间,就解开了! 那想想就很绝望! 李神机蟒袍下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鹰目死死盯着李玄戈脖颈淡青的血管…… 这位置若用墨家袖箭,只需半息就能扎个对穿。 “四哥这眼神……” 李玄戈抄起幻方当陀螺转,“莫不是要把本王扎成筛子?来来来,往这儿扎!”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正巧让幻方棱角抵住喉结,“扎完记得把《天工谱》塞本王棺材里当陪葬!” “放肆!” 十八柄墨剑齐刷刷出鞘,顺势掠来。 可公孙明月的广袖一甩,惊鸿剑气劈裂最近三柄剑刃:“墨家机关术没学会,耍无赖倒是祖传手艺?而且敢攻击王爷,你们想找死吗?” 那几个墨家人一个个脸色紧绷,更是难看了起来。 李神机的蟒袍下指节捏得发白。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那么诡异,能够那么轻松地破解幻方。 沉默了几秒。 他忽而嗤笑一声:“八弟好手段,倒显得为兄像耍猴戏的。” 他话语一顿,双眼虚眯了起来。 “《天工谱》今夜便差人送去工部,只是……” 话音未落。 李玄戈将幻方抛向半空,青铜块叮当散落一地。 “四哥的破铜烂铁还是留着垫棺材板吧!” 他踩着满地零件踱步到墨家人的跟前。 “本王造火铳时最烦两件事……” “第一是图纸被狗惦记。” “第二是蠢货装大尾巴狼。” 毫不遮掩的不屑! 甚至将墨家给侮辱了一顿…… “八殿下可知墨家机关术曾造出攻城云梯???” 最年长的墨家人墨无双白须乱颤,死死盯着李玄戈,“墨家弟子遍布九州,岂容你这黄口小儿……” “云梯?” 李玄戈嗤笑一声,朝一旁的柳颜勾了勾手指。 柳颜会意,从缩着的匣子中抽出了一张图纸。 然后。 李玄戈接住,随手帅在了墨无双的脸上,“本王三日前刚给工部画了折叠升降梯,能爬城墙还能当烧烤架,这玩意你们墨家琢磨了三十年,都没有结果吧?” 墨无双脸色一变,急忙抓着图纸展开。 下一秒。 精钢铰链与齿轮结构惊得老墨者瞳孔地震。 那升降梯竟附带可拆卸弩机槽…… 分明是将攻城器械改成移动炮台! 这若能弄出来,直接改写战场!!! “不可能!” 李神机的脸色,顿时一寒。 但李玄戈接下来的一句,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火铳膛线刻法需用螺旋测微术,墨家《天工谱》第三卷第七页写得啥?” 李玄戈突然贴近老墨者烧红的耳垂,“‘取天外陨铁磨针,三年方成’,老子用猪油淬火半天搞定,你们墨家都是属王八的?” 满场哗然! 老墨者哆嗦着翻开随身《天工谱》,泛黄纸页上赫然是李玄戈所说的记载。 工部匠人憋笑憋得直掐大腿…… 上一次八殿下确实拎着油汪汪的猪膀胱来淬火,熏得库房三日散不去骚味。 问题是…… 李玄戈为何会知道? 实际上,他曾经看过《天工谱》,只是在现代看了而已,然而两个时空的《天工谱》似乎都差不多…… 以至于。 直接被李玄戈说中了所有的内容。 “够了!” 李神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八弟既要与墨家为敌,可敢接我墨门生死局?” 九盏青铜灯台一把从墨家弟子的袖中抖了出来,在青砖上摆出北斗七星阵。 “七星锁魂阵?” 柳承德拐杖重重顿地,“墨家竟用此等阴毒机关?” 何为锁魂阵? 无非就是青铜台灯连着一条引线,一旦扭动错了步骤,就会爆出一片毒。 而整个阵之中,只有一次机会。 故而被称之为锁魂! 不过。 这玩意完全可以看成是现代的拆炸弹的缩影…… “老四你玩不起啊!” 李玄戈扫了一眼青铜台灯,“不就是拆炸弹嘛,本王给锦衣卫训犬教材都比这复杂!” 话音未落。 这厮竟哼着小调开始扭动灯台。 “正月里来拆炸弹呐~” “先剪蓝线后剪黄~” “四哥脸色像紫茄~” “咔——” 第七盏灯台应声解体,一片毒液腐蚀着地面! “就这?” 李玄戈一脚踹飞灯座,青铜残片叮叮当当砸在李神机的蟒袍下摆,“四哥下次搞这种玩意儿的时候,记得用摔炮,省得浪费毒液……对了,这毒液兑鹤顶红泡脚治脚气有奇效,想来你天天搞研究,都没时间洗脚!” “李!玄!戈!” 李神机的脸,狰狞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又破解了自己研究了数月之久的锁魂阵,那个浑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年离开的时候,这个王八羔子还躲在锦鲤池里数王八呢! 他十分不甘心,眼神闪烁着寒光。 “你真当我不敢……” “好了,别废话了。” 李玄戈打断了李神机,语气轻描淡写,“火铳也是本王做的。” 李神机:“???” 墨家人:“???” 李玄戈继续说道:“你们连火铳这种玩意儿都研究不透,就别再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人现眼了。” 李神机:“???” 墨家人:“???” 他们没听错吧? 火铳是李玄戈想出来的? 怎么可能? 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能弄出火铳? 满场死寂。 李神机的瞳孔缩成针尖:“火铳……是你做的?” “不然呢?” 李玄戈反问了一句,“是你做的?” “你!!!” 李神机刚想发作,一旁的柳德承开口了:“火铳,的确是八殿下的杰作!” 李神机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但李玄戈根本懒得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四哥当年玩木头云梯的时候,本王就在研究怎么让火药不炸膛,只是没有像四哥一样到处卖弄,比如你三年前献给父皇的‘火龙出水’,引线短了半寸,炸得御花园锦鲤翻白肚的账还没算呢!” 李神机沉默了。 一股嫉妒的怒火,在胸腔处汹涌澎湃了起来。 他打死都不会相信,是李玄戈做出的火铳,因为李玄戈是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 有高人! 没错,李玄戈的背后,绝对有高人在指点! 否则的话…… 一个废物玩意儿,岂能做到这一等地步??? 他笑了,笑得很狰狞跟疯狂:“八弟,好手段,但本王就喜欢解决问题,探索自己未知的东西,所以本王要跟你继续赌……” “赌?” 李玄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赌你那些玩意儿多没意思,不如三天后,我给你一样东西,只要你能解开,弟弟就将火铳制作图双手奉上,甚至弟弟以后也以您为马是瞻!” “如果解不开呢?”李神机呼吸一滞。 “嗨!” 李玄戈摆了摆手,“四哥为何这般不自信呢?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本王还是要告诉你的,若你输了……就别再来骚扰工部,人家要干活呢!” 李神机忽然低笑出声,蟒袍大袖无风自动。 “好!三日后就在这工坊……” 他猛然抬脚踹翻了青铜台灯,“你若能用市井杂货造出本王解不开的机关,墨家从此退出帝都!” 说完。 墨家弟子簇拥着李神机刚离开工坊,柳承德顺势上前,忧心忡忡地问道:“殿下真要拿火铳图纸当赌注?” “老爷子急啥?” 李玄戈捡起一根甘蔗,开始啃了起来,随之将甘蔗渣吐入了火里,“您瞧这甘蔗渣烧得像不像二哥的络腮胡?” 柳承德的脸一黑:“老朽是说……三天后拿什么应战?” “这个!” 李玄戈铺开一张纸,疾笔飞驰,很快画出了一张构造图。 众人望去…… 却见。 上面绘制着一个幻方,只是幻方的小格子,明显比九宫幻方要多了…… 好几倍? 柳颜捏着那张图纸的指尖微微发颤:“这……这是何物?也是幻方?” “这玩意儿叫九阶幻方!” 李玄戈放下了啃一半的甘蔗,“四哥那初阶幻方连小孩玩具都算不上,这才是真正的绝学!” 他忽然抄起炭笔在图纸空白处唰唰画圈,二十六块彩色小方格顿时扭曲成旋涡状,“每面八十一格,总共七百二十九块,共有五百四十六种变化,本王管这叫‘天罡地煞阵’!” 老张头的假牙都差点因为自己张大着嘴巴而掉入淬火池:“祖宗诶!这得转到来世也转不明白啊!” “要的就是让他转不明白。” 李玄戈反手将图纸拍在千户脸上,“四哥不是墨家巨子吗?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把这玩意拼成彩虹糖还是万花筒!” 他嘴角一扬,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让他彻底怀疑人生!” 众人:“???”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李玄戈很坏。 毕竟…… 当一个人输在自己最骄傲的东西上,绝对会被打击的,甚至成为梦魇,从此一蹶不振! 但是,工部的人很快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并按照李玄戈提供的魔方图纸,埋头苦干着。 当然了…… 为了保密起见,制作九阶幻方的人,都没有离开过工坊,吃喝拉撒都在工坊中进行…… 第79章 都留下做苦力! 当李神机踏入大皇子府时,西域熏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李龙基独坐在庭中石案前,古铜色的脸膛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掌心摩挲着半截断裂的赤羽刀…… 正是被李玄戈钢刃劈出的豁口! “四弟这丧家犬的模样……” 他鹰目扫过李神机衣摆沾染的铜锈,“莫不是连墨家祖坟都让老八刨了?” 李神机乃是他的亲弟弟,自然知道对方要回来,甚至去了哪里…… “彼此彼此。” 李神机广袖一甩,十八枚青铜齿轮叮叮当当滚落案头,“大哥这豁口刀倒是别致,也像被王八给啃过的西瓜。” 两人拌嘴的事情可不少,曾经不少因为这样的情况,而被自己的母妃惩罚。 “锵!” 赤羽刀擦着李神机的耳畔钉入了廊柱,李龙基脖颈青筋暴突:“老子早晚用这豁口刀给那王八羔子放血!” “放血?” 李神机捏起齿轮在豁口处轻轻一刮,“他用猪油淬火的钢刃,劈碎你引以为傲的西域寒铁……就像碾碎一只蚂蚁,你还在这儿大放厥词?” 庭中烛火倏地一晃。 李龙基的瞳孔缩成针尖,先前工坊受辱的场景如走马灯般掠过…… 散播谣言,让自己的兵权被收! 钢刃劈缺重剑,杀手被塞恭桶! 甚至栽赃陷害都被一一攻克,还损失了一个曹公公! 如今…… 父皇已经让人开始秘密排查东厂和西厂的人手,不少有异心的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里面还有几个是他的眼线。 而种种的一切,都是因一个李玄戈而起。 可以说。 因为一个李玄戈,才让他损失这般的巨大。 “那王八羔子……” 他猛然灌下了一口烈酒,眼神里充满了狠辣,“等老子夺下了拿火铳权,第一个就轰穿那一个王八蛋!” “火铳权?” 李神机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摇了摇头说道,“那你别做梦了。” “什么意思?” 李龙基的眉头一皱,脸色微微发冷。 李神机语出惊人:“因为……火铳的制造人就是那个王八蛋,你觉得他会将火铳权给出去?”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了。 李龙基的脸色,僵硬到了极点。 万万没想到。 他一直在争的东西,居然是人家弄出来的,那还争个屁? 完全没有优势! 也难怪工部的人,对待李玄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娘的! 就是一条腿的啊…… 李神机望着李龙基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不久前,墨家的幻方都被他几下解开,你们都没告诉我,老八变得那么厉害……” “老子怎么会知道,他会那么的厉害?” 李龙基的拳头握紧,眼里一片杀气腾腾,“老子也被坑了,老子甚至不知道火铳是他制作出来的!” “其实……也可能不是他。” 李神机的指节摩挲着青铜齿轮,阴恻恻道,“老八那点斤两你我心知肚明,他背后定有高人!” “谁???” 李龙基的脸色一僵。 李神机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这不是来找你,让你的人好好查一查?” 没错! 李玄戈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 他甚至不会相信…… 一个被他们欺负得死去活来的废物,能做出他想破脑袋,都做不出来的火铳? 李龙基的指节捏得酒盏咯吱作响,鹰目掠过庭角阴影。 “暗枭!” “属下在!” 黑袍人如鬼魅般飘至阶前,赤羽鹰面在月光下泛着森寒。 “让人去给本王查。” 李龙基甩出一块赤羽令,“老八茅坑里蛐蛐何时交配都给本王记清楚了,尤其是……他最近见了哪些牛鬼蛇神!” “喏。” 暗枭领命消失的刹那,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但下一秒。 李龙基双眼一眯,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找一个机会翻一下梗王府上下,但凡看不懂的东西,都带回来给老四研究。” 暗枭:“……是!” 好好好! 大皇子这是要实行三光政策了? 他虎躯一震,便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当场。 等人一离开。 两兄弟对视一眼,却已是心照不宣。 “接下来……” “等一等消息了!” …… 工坊内七十二盏牛油烛台燃得噼啪作响,老张头捏着锉刀的手直哆嗦,地中海脑门上汗珠滚成了溪。 “祖宗诶!这九阶幻方要刻七百二十九个色块?” 他拎起一片拇指盖大的青铜格,老花眼眯成了缝,“这哪是机关?这是要刻老头子的命啊!” 太离谱了! 别看只是做一个幻方很简单,那工程量是相当巨大的,而且几乎都是精细的活儿! 以至于。 差一点让他那堪比年轻人的双眼,都一阵老眼昏花了。 “格局打开一点!” 李玄戈一脸笑眯眯地问道,“知道什么叫3d立体拼图不?四哥那榆木脑袋转不明白,正好给墨家祖师爷棺材板镶金边!” 柳颜广袖卷过案上图纸,一脸错愕:“硝石制冰的法子挪来冷凝青铜,殿下这脑子……莫不是女娲捏人时手滑多转了三百圈?” “想啥呢?” 李玄戈突然贴到她烧红的耳垂,“是柳小姐那晚亲得太狠,把本王任督二脉亲通了……” “砰!” 《天工开物》拍脸的声音惊飞檐下麻雀,柳颜的绣鞋踩住某人的脚:“登徒子,不许再提哪一件事情,否则将你给熔了!” 气死了! 因为当时的那一吻,如今整个工部都觉得自己跟李玄戈有一腿了。 毕竟。 这一个时代的人,贞洁很重要…… 导致有些谣传,越穿越离谱。 比如她也已经跟李玄戈有了婚约的约束…… “哈哈哈!” 正当柳颜恍恍惚惚地想着,李玄戈已经一阵大笑的来到模具前,“瞅好了!这招叫‘量子波动熔铸法’!” 只见他反手将青铜锭丢进坩埚,撒了一把白糖又浇勺猪油。 老张头揪着胡子,一脸懵逼:“造孽啊!您当炒糖色呢?!” “不懂了吧?” 李玄戈搅着咕嘟冒泡的金属液,“碳元素增加硬度,猪油防氧化,这配方很靠谱!” 话音一落。 模具扣合了,七十二名工匠齐刷刷抻直了脖子。 嚯! 液态青铜居然乖顺地填满每个蜂巢格,而且非常平整! 很快。 过程一气呵成。 柳颜的手指抚过冷却的青铜幻方,脸色微微一僵:“墨家三代巨子才攒出个九宫格,殿下这弄出来了……能解得开吗?” “只要本王做得出来,就可以解开!” “柳小姐这就吓着了?”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抖出一沓图纸,“等上完珐琅彩,再教你们玩夜光版,到时候四哥转着转着就能给阎王爷表演个彩虹摇花手!” 突然! “咔嚓——” 一处角落传来脆响。 公孙明月脸色一寒,剑光一闪,挑着一个墨家弟子的后领,广寒宫般的俏脸泛着杀气:“第六个了,四殿下派来的耗子倒是比工部灶台上的蟑螂还勤快。” 那弟子怀里赫然揣着半块蜡拓模具,裤裆湿了一片:“小、小的只是仰慕殿下手艺……” “仰慕?” 李玄戈蹲下身,魔方咔咔转出残影,“那就留下来当苦力工,给工部的端茶倒水添火。” 墨家弟子:“……” 然而。 不等他开口继续狡辩。 千户已经气喘吁吁地撞进工坊:“殿下!府里遭贼了!书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李玄戈头也不抬地调试着魔方。 “丢啥了?” “本王藏床底的《母猪产后护理》手稿还在吗?” “没丢!” 千户一拍大腿,“但您让俺放的二十个改良版老鼠夹,夹住了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裤裆都夹出血了,嗷得比御膳房待宰的猪还惨!” 所谓的老鼠夹,不是真正的老鼠夹,而是李玄戈闲来无事,让工部的人折腾出来的“防狼”神器。 放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旦不小心踩到就会陷入陷阱…… 公孙明月冷眸一眯:“人呢?” “捆成粽子丢后院了!”千户挠了挠头,“属下寻思是炖了喂王八,还是送刑部去调查?” “炖啥炖?” “查啥查?” 李玄戈手中的魔方“咔嚓”一转,几个面位一下子归位,“工部正缺搬砖的,去!把人拎来让本王瞧瞧手艺!” “属下这就是!” 千户闻言,便带上几个工部的人,一溜烟地跑出去。 不多时。 他们就带着三个黑衣人回来了。 而那三人正被铁链拴成糖葫芦串,裤腿渗血的怒瞪李玄戈:“要杀要剐随便!老子绝不……” “看你那皮肤黑不溜秋的,是赤羽营的吧?” 李玄戈蹲下身,扫了一眼对方的裤裆,“大哥派你们来偷《母猪产后护理》?口味挺重啊!” “放屁!” 黑衣人脸色涨紫,“老子是来偷火铳……嗷!!!” 话未说完。 李玄戈已经一脚踹在了对方渗血的裤裆上,“这叫‘男科大夫的关爱’,专治你这种嘴硬的家伙,说!大哥还惦记本王啥宝贝?” 黑衣人浑身抽搐:“就……就说了一句看不懂的全搬走……” “比如?” “您桌上那一张张画着不同形状的卡片!” 李玄戈闻言一愣,随之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本王捣鼓出来的扑克牌?早说啊!本王能给他设计出一副铁裤衩扑克牌,保证让他和嫂子夜夜干劲十足!” 千户憋笑憋出猪叫:“殿下,这仨苦力咋安排?” “简单!” 李玄戈扯开黑衣人的面罩,露出张刀疤脸,“明儿起,疤哥去茅房刷恭桶,顺便记录本王如厕时长,写一份《论便秘与火铳射程的关系》交给大哥!” “剩下的两个……”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二人,“一个去工部的冰窖雕幻方夜光贴片,另一个去给老张头大铁,少干一下扣一顿饭!” 黑衣人:“???” 不是……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他们是死侍! 他们是杀手! 这个王八羔子居然让他们干活? 侮辱谁呢? “你……” 刀疤脸刚想反驳,结果被李玄戈又一脚踹中了裤裆,惹得嗷嗷直叫。 公孙明月广袖一甩,一脸无语:“殿下这一招‘废物利用’,倒是比火铳图纸还损。” 不仅能拉两个苦力,还能恶心一下大殿下…… 一般人根本想不出这么骚的! “错!这叫人力资源优化配置!” 李玄戈微微一笑,眸子随之扫了一眼疼得瑟瑟发抖的刀疤脸,“等哪一天本王心情好,放你们离开这儿的时候,就回去告诉大哥,要派点聪明人,至少能看懂本王画的马桶搋子设计图!” 三个黑衣人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因为。 他们已经能看见自己的悲惨人生了…… 第80章 解不开,根本解不开! 三日转瞬即逝,工坊外银杏叶簌簌作响。 李神机蟒袍下摆卷着秋风踏入工坊。 他身后十八名墨家弟子抬着半人高的青铜箱,箱面刻满玄奥纹路,活像抬了一口棺材。 “八弟,三日之期已到。” 李神机的手指摩挲着袖中的机关弩,面上端着一抹淡笑,“墨家《天工谱》共三百六十卷,为兄昨夜特意焚香沐浴,就等八弟的‘小玩意儿’开开眼。” 三日以来。 大哥派了许多人混入工坊,为了一探究竟,李玄戈到底在捣鼓什么东西。 甚至…… 大哥派去潜入梗王府的人,也都一个个再也没回来,反而听说工坊内多了不少苦力…… “四哥客气了!” 李玄戈蹲在蒸馏器旁啃着王八脆,“来人,给墨家巨子看座,要带软垫的,省得四哥待会腿软摔了门牙!” 柳颜广袖一甩,老张头吭哧吭哧扛来了一个包棉花的太师椅。 椅背上赫然用金漆画了一只缩头王八……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李神机眼角抽搐了几下。 “放肆!” 但墨无双的白须乱颤,最先忍不住了,“墨家巨子岂容你这黄口小儿……” “墨老急啥?” 李玄戈耸了耸肩,“待会儿你家巨子哭了,您还得递帕子呢!” 奶奶的! 梗王八的这一张嘴,他们很想撕了! 一时间。 墨家弟子齐刷刷拔剑。 但一旁的公孙明月已持着惊鸿剑朝前一挡:“你们敢动手试一试?” “开!” 李神机咬牙拍碎扶手按钮,青铜箱“轰”的一声弹开。 下一秒。 箱内赫然是一座微缩城池模型,齿轮咬合声密集如骤雨,数百个木偶持械厮杀,城墙随机关变换竟生出云梯弩车…… 嗯。 那并非真正的弩车,只是用微观的形式来展现。 但哪怕如此,也依然让人感觉到了振奋。 “墨家攻城械——” “千机变。” 墨无双昂首抚须,一脸傲然的开口,“此物曾助力大殿下拿下西域边界的神兵利器,八殿下若能仿制……” “仿个锤子!” 李玄戈一脚踹翻铜箱,木偶噼里啪啦摔成零件雨,“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也敢显摆?老张头,把本王给四哥备的薄礼抬上来!” 七十二名工匠吭哧吭哧推来蒙着红绸的物件,掀开瞬间满场倒抽冷气—— 九阶幻方在晨光下泛着七彩珐琅光,七百二十九块青铜格严丝合缝,令人头皮发麻! 这他娘的是幻方? 墨家弟子一个个惊呆了。 就连坐在太师椅上的李神机都是瞳孔一缩。 “此物名‘九霄揽月’幻方。” 李玄戈的手在幻方上面轻轻的抚摸而过,一脸玩味的望向了李神机。 “四哥若能在半日内复原……” “别说火铳图,哪怕是红衣大炮的图纸,您都可以直接抱走!” 李神机盯着那流光溢彩的九阶幻方,心中猛然一沉。 但他的脸上,却强扯着一抹冷笑:“八弟这破铜烂铁若真能难倒墨家,本王当场吞了这青铜疙瘩!” “四哥豪气啊!” 李玄戈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夸赞了一句,“不过吞的时候记得蘸醋,省得卡嗓子眼!” 墨无双哆嗦着捧起幻方一角,老花眼几乎贴上珐琅纹路:“巨子,这……九宫格怎会生出八十一变数?” 他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般诡异的,难不成…… 那八殿下就是墨家的克星??? “闭嘴!” 李神机呼吸一滞,随之抓住幻方,开始转动了起来。 咔! 咔! 咔! 赤色格子如血浪一般翻涌,第一面竟在十息内归位。 “我靠!不愧是巨子大人,第一面居然跟玩儿一样!” “巨子威武!巨子无双!” “八殿下如果这一刻投降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家巨子拼出所有的面,哭都来不及!” …… 墨家弟子们见状,齐声喝彩,甚至有人直言不讳地捏着自己的嗓子怪叫了起来:“巨子出手,王八缩头!” “这就让你们一个个高潮了?” 李玄戈蹲在地上啃完王八脆,换着甘蔗啃,汁水都溅了千户满脸,“这才刚刚开始,等会儿你们一个个哭都来不及呢!” 公孙明月闻言,忍不住打断了一句:“别废话,专心看你的戏。” 四周的墨家弟子却满脸的不屑。 这个王八蛋是真给自己脸了,以为三天赶工出来的一个破烂玩意儿,能拦住他们万里挑一的墨家巨子。 然而。 事实令人出乎意料。 时间一晃而过,一刻钟结束了。 但原本几秒就拼出第一面的李神机,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 第二面青色的格子,明明就剩最后一个,而且近在咫尺,却总是灵异的发生…… 错位! 这一个结果,已经出现了不下于十次! 他的手指都开始发白,甚至抽搐了起来。 以至于。 他一把放下幻方,抄起墨无双怀中的《天工谱》,疯狂地翻动的同时,还猛砸着幻方:“墨家秘术三百六十卷,岂会解不开这腌臜玩意???” “四哥悠着点!” 李玄戈心疼地大声喊道,“这幻方的造价够买你的三座木头城,砸坏了可得用墨家祖坟里面的陪葬品来陪葬了啊!” “你给老子闭嘴!” 恼羞成怒的李神机怒斥了一声,便开始继续转动了起来。 墨家人:“……” 他们已经叫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这九阶的幻方,一点都不简单。 否则的话。 他们的巨子也不会那么的脸色难看了。 一旁的长老墨无双,更不会浑身颤抖…… 果不其然。 当一个半时辰过去后。 李神机的蟒袍前襟已汗湿成深色,幻方在他掌心癫狂如中邪的陀螺。 然而。 第二面青色格子依然拼不出完整的面,反而好几次因为太急的缘故,歪歪扭扭拼出一个极具嘲讽性的“王”字。 等好不容易拼出第二面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墨家人的欢呼声了。 因为。 第三面白色格子已经彻底的卡死。 无论如何动,都无法拼出第三面一半的格子! 望着这一幕。 墨家人彻底沉默。 老张头跟办公室蹲在墙角嘀咕了起来:“梗王殿下说得太对了,这不是要老头子的命,而是要四殿下的命啊……” 奶奶的! 谁拼得出来啊? “错!” 李玄戈一甘蔗戳向老张头的嘴里,“本王这是让他体验阎王殿一日游!” 四周的人,已经无人敢开口接话。 而这一幕。 一直持续到了五个时辰。 “咔嚓——” 李神机猛然掀翻了案几,幻方滚落在青砖上。 他脖颈青筋暴突如蜈蚣,指着李玄戈嘶吼。 “你在幻方里掺了妖术?墨家机关术千年正统,怎会……” “正统?” 李玄戈弯腰捡起幻方,掂量掂量了一下,“四哥可知什么叫降维打击?你那木头云梯是爬城墙的,我这幻方是给神仙打麻将的!” 墨无双更是双膝一软跪地,白须黏在冷汗淋漓的下巴上:“祖师爷在上……墨家千年基业竟败给一坨青铜???”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玄戈突然将幻方塞进李神机颤抖的掌心,“看在兄弟情分上,本王允许你抱着这玩意跳护城河,姿势任选,狗刨式本王还能友情赞助个救生圈!” 李神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头“咯咯”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他忽然想起昨日母妃召见自己,所说的耳语。 “记住,墨家是你的虎皮,扯烂了……” “你就什么都不是。” 想至此。 他怒火攀升,牙齿一咬,双眼赤红的盯着李玄戈:“认输?本王还未输,因为你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拼出来还是一个未知数,若你都无法拼出,不就说明本来就是无解的,本王何时输过???” 众人恍然大悟。 原本绝望的墨无双精神一震,双眼大亮:“巨子所言极是,若那是一道无解的题,那就不作数!!!” “诶!” 李玄戈叹息了一声,“你们非要走到那一步?” 墨家人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笑:“八殿下莫非是怕了?” “不,你误会了。” 李玄戈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等会儿弄出来,你们会更绝望,到时候别说认输的机会,恐怕后悔都没了。” 全场:“???” 嚣张! 太嚣张了! 墨家人一个个怒不可遏。 墨无双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竖子敢尔???” “都闭嘴!” 李神机闻言,怒斥了一声,随之双眼死死盯着李玄戈,“老八,若你能够解开魔方,本王认命,可一旦你也解不开,本王不仅你的火铳图,更要你为本王做三年的童子!” 童子? 工部上下的脸色,齐齐大变。 何为童子? 说白了在墨家里面,属于最底层的打杂人! 然而。 李玄戈浑然不惧地点头:“既然四哥都这么诚心了,那本王就满足你们好了!” 说着。 他已经开始将幻方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 转动了起来。 一时间,他的十指已如穿花蝴蝶般翻飞。 幻方的模块“咔咔”转动声密集如骤雨,幻方在他掌心癫狂旋转。 几秒之后。 “咔——” 第一面赤色归位的瞬间,李神机手中的《天工谱》随之落地。 墨无双的白胡子被自己揪下三根,老脸抽搐如中风:“这……手法比墨家祖师爷托梦还邪乎啊!” “废物!” 李神机瞪了一眼墨无双,“第一面很简单,要看也是看第二面!” “四哥,你先别说话,马上你就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李玄戈叼着甘蔗渣哼荒腔,右脚跟着节拍跺地,“第二面青色走你!” 幻方顿时在他的手指间翻出了残影,青色的方块如活鱼入网一般,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直接被拼出来了。 “出来了?” 千户双眼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然是差距,四殿下刚刚拼出第二面,可是拼了不止一个‘一炷香’呢!” 墨家弟子的脸挂不住了,刚要齐刷刷拔剑。 结果……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一人持剑,一人持刀挡住了他们的举动:“谁敢动???”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可李玄戈压根没有理会四周的情况,反而继续开始转动了起来。 当新一轮的一炷香时间过去时,他猛然将幻方往半空一抛。 然后。 闭眼接住的刹那,第三面白色“咔嚓”归位。 老张头双眼一瞪,拍了一下自己的地中海脑袋:“祖宗诶!这他娘的是二郎神开天眼???” “四哥,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玄戈朝着一脸阴沉如水的李神机挑了挑眉,“接下来的三面,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喽!” 第81章 今日之辱,墨家记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玄戈都在破解后面的三面。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家伙都没有将第四面拼出来,反而时不时会打散掉另外已经拼好的三面! 这一幕。 让原本心中已经被打击得一句话都不说的李神机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李玄戈无法拼凑出来,那他就没输! 这一句话。 已经变成了说服他的警句。 买办法…… 这一次,他打击的不是一点点的大! 很快。 一个时辰就要过去了,可李玄戈手里的幻方,却依然无法拼出第四面。 人群中的墨无双先是松了口气,随之忍不住冷冷笑了出来。 “八殿下,若你实在不行的话,就别逞强了,那样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我们可没时间跟着浪费呢!” 嘲讽谁不会? 不久前李玄戈怎么踩他们的,这一回他们就怎么狠狠地踩回去! “是啊!不行就别倔强!” “巨子都无法解开的玩意儿,八殿下怎么可能拼得出来?” “哼!那幻方明显有问题,否则巨子岂会无法拼出来?” …… 一个个墨家人不停地冷笑出声,不仅给自己台阶下,还给李神机台阶下。 反正。 李玄戈拼不出来,已经是一个事实了! 千户望着这一幕,冷汗都冒了出来,就连老张头都抹了一把汗。 八殿下做出这玩意的时候,也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行测试。 说白了就是…… 做完就直接拿过来了! 万一真的无法解开…… 那咋办啊? 公孙明月抿了抿唇,刚想开口…… 突然! 李玄戈手腕一顿,扫了一眼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都很急,但你们都别急,因为马上有你们急的!” 话音一落。 他随之又开始转了起来。 “见证奇迹的时刻……” “到了!!!” 这一次,李玄戈只是转了十下,惊人的一幕随之出现,震惊了无数人…… “咔!” 第四面归位,所有人浑身一震,眼睛都直了。 “咔!” 第五面归位,所有人呆若木鸡,呼吸急促了。 “咔!” 第六面归位,所有人都一下子惊呆,浑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因为…… 六面都归位了!!! 啥? 刚刚还卡着进度,迟迟无法推进,居然!居然!居然!在十下内就全部地破解了??? 他们以为自己看错了,疯狂地揉着眼睛。 可结果…… 依然是六面都归位了! 草! 真他娘的被解开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六个位面,只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全部都解开了! 死寂! 一片死寂! 陡然间。 李神机几步来到李玄戈跟前,赤红着双眼,低吼着说道:“不可能!这腌臜玩意儿定有暗门!” “暗门?” “既然四哥输得不服气,那九阶幻方随便你验。” 李玄戈转身坐在了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啃甘蔗,“不过当心别把牙崩了,本王可没备止疼药。” “闭嘴!” 李神机大手一挥,墨家人一个个惊醒,急忙将一个机关匣呈了上来。 下一秒。 十八种墨家验器叮叮当当铺满了桌子。 鹤嘴钳夹住幻方棱角时,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江南机关城,自己也是这般查验那具千年木甲人的场景…… “咔嚓!” 鹤嘴钳在第九层纹路上刮出火星,李神机的瞳孔骤然收缩…… 齿轮咬合声清脆如编钟,每个凹槽都严丝合缝到能照出他扭曲的倒影。 换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 根本不可能有暗门! 李玄戈那一个王八羔子,居然!居然!居然!真的已经拼出来了??? 墨无双当场捂住了心口,踉跄出两步:“祖师爷在上……这榫卯竟比鲁班锁还精妙三分?” “精妙?” 李玄戈丢掉了甘蔗,一边擦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叫‘工业精度’,四哥那木头云梯的接缝都能塞进江南的大耗子,也好意思叫机关术?” “你!!!” 李神机额角青筋暴突,突然抄起墨矩尺插进幻方核心。 尺上星宿刻度突然疯狂地转动了起来,在第七个周天时“咔”的一声,直接卡死在青龙七宿位上。 这说明了什么? 墨家传承了千年,所设立出来的最高规格标准,无人达到过,结果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幻方给达成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墨家人一个个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四周的气氛,更是陷入了死寂。 一直到…… 公孙明月剑鞘轻叩青砖,打破了死寂:“墨矩定星,青龙归位——四殿下,验够了吗?” 李神机指尖死死抠进墨矩尺的青龙纹路,喉头挤出嘶哑如锈铁摩擦的声响:“千年墨家秘术都解不开的机关奥秘……你究竟师承何人?!” 没错! 李玄戈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孤身一人。 这一个废物也不可能有那样的能耐。 必然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他。 必须找出那一个人! 能将一个废物教成这般地步,必然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倘若能拉入墨家…… 墨家将会更上一层楼! 那一些无法被攻克的东西,都会一一的迎刃而解! 工坊顶棚漏下的日影恰好扫过李玄戈眉梢,他忽然抬起三根手指指向房梁:“四哥可知量子力学?” “量……什么学?” 墨无双的白胡子被自己揪掉一撮。 “此乃上古秘术!” 李玄戈的蟒袍一甩,随之一脚踏上工作台,随之持着一根甘蔗当教棍,“鲁班祖师爷托梦所授,讲究一个‘遇事不决量子穿越’,四哥那木头疙瘩脑袋转不明白很正常!” 四周的人:“???” 有一说一。 他们压根听不懂李玄戈在说什么。 嗯…… 就好像是在听天书一样,隐晦,生涩,难懂! “都听不明白?” 李玄戈望着一脸懵逼的众人,挑了挑眉,“算了,简单一点说好了……本王三岁梦游天工阁,得白胡子老头亲传《五年机关三年模拟》,四哥要是有兴趣……” 他忽然贴近李神机烧红的耳垂,戏谑玩味地问道,“今晚子时御花园假山后,本王给你开小灶?” 那暧昧的话语,让不少男人浑身一震。 我靠! 梗王殿下莫不是除了喜欢男人,还喜欢女人? “放肆!!!” 李神机的袖中机关弩猛然弹出,三枚淬毒箭簇直取李玄戈咽喉,却在离皮肤三寸处被惊鸿剑的剑气一下子绞成铁屑。 公孙明月持剑挡在李玄戈跟前:“墨家巨子……就这点器量?” “器量?” “你跟本王谈器量?” 李神机忽然癫狂大笑了起来,蟒袍下的机关弩齿轮发出刺耳嗡鸣,“能让本王拆了这腌臜玩意,便是天大的器量!” “住手!!!” 柳承德拐杖重重顿地,随之站了出来,“四殿下,你与八殿下的争夺,老臣已经告知了陛下,若四殿下愿赌不服输,那老臣将会一五一十地上奏,让陛下定夺,到时候您看看墨家会不会受到惩罚???” 老尚书这招“刨祖坟威胁”显然戳中了痛处,墨无双当场跪地哀嚎:“巨子三思啊,墨家经过动荡,已经不能再被折腾了,否则会像诸子百家一样,被……” “闭嘴!” 李神机赤红着眼摁住机关弩,眼神宛如野兽一般。 诸子百家,五年前因信仰不一样,从而被炎帝给大范围的打击,好几个差一点就灭亡了。 若非墨家傍上了李神机这一条大腿,估计也一样要完犊子…… 退一万步说。 若李玄戈没有展现出那么强大的机关术,或许墨家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因为无可代替。 可眼下不一样了。 李玄戈的机关术明显在他们之上,若再一次被打击,墨家必然要消失。 “李!玄!戈!” 李神机的喉间爆出困兽般的嘶吼,“今日之辱,墨家记下了!!!” 话音一落。 十八墨家弟子抬着青铜箱踉跄离去。 “四哥!” 李玄戈热情挥舞着手中的甘蔗,“夜半腿冷记得多盖王八绒毯,需要的话找工部定制,亲情价打八折,童叟无欺哦!” 李神机握紧了拳头,走得更快了。 草他奶奶的! 必须找出李玄戈背后的那一个人! 当人一离开。 千户挠头嘀咕:“殿下,您提了好几次的量子力学,到底是什么?能像驴拉磨不?” “拉什么磨?” 李玄戈反手将幻方扣在他的头上,“这叫降维打击!” …… 御书房内龙涎香裹着朱砂气,李焱的指节叩在边关急报上,奏折边角已被捏出裂痕。 边关战乱愈发频繁。 江南虽已无倭寇骚乱,但漠北和西域,以及东海却屡遭袭击…… 他犹豫着要不要“杀鸡儆猴”。 但如今再过一月,便是秋入冬之际,一旦贸然打仗,国内外必然都会吃紧。 需要从长计议…… “报——” 王公公拎着拂尘小碎步贴上门框,“工部柳尚书求见,说是……” “宣!” 李焱猛然抬眸,案上镇纸应声震起三寸。 “遵命。” 王公公急忙去传唤,很快柳承德便佝偻着背跨过门槛,禀告道:“陛下,四殿下已经败了。” 说着。 他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李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光泽:“老四输了,而老八不仅制作出九阶幻方,还解开了?” 还要知道…… 曾经的墨家可是立着解开幻方就可以成为巨子。 可如今。 那比幻方更精密复杂的九阶幻方不仅被做出来,还狠狠打了墨家的脸,有点儿东西了啊…… “千真万确!” 柳承德浑浊老眼迸出精光,命人将那一个珐琅彩幻方抬了上来。 “四殿下解了大半天都无法解开,八殿下就用了一个时辰!” “而且……” “四殿下都用上了墨家祖传的墨矩尺,最后卡死在青龙位,说明了八殿下所制作的九阶幻方精密程度巧夺天工!” “轰!” 李焱拍案狂笑,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好!好一个量子力学!” “那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顺势起身,来到了幻方的跟前,“老八这家伙,敢情是跟鲁班祖师爷学艺了?” “陛下,八殿下还让老臣捎句话。” 柳承德突然压低嗓子,褶子脸皱成朵老菊。 李焱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说说看?” 柳德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他说……” “量子力学能造出比火铳狠十倍的家伙!” “而那东西就藏在脑子里,等有机会了,就亲自造出来让天下人开开眼!” “他要帮陛下告诉天下人……” “大乾的天,大乾的地,不容外敌侵犯!” “大乾的话,大乾的行为,就是真理!!!” 第82章 萧皇贵妃出手了! “好一句不容侵犯!” “好一个都是真理!” 李焱龙颜大悦,龙袍一甩,“柳德承,从今以后,工部他想如何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朕让他进工部,就是为了想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本来,他还想着用什么方式,来逼一逼李玄戈捣鼓出更多的东西来。 然而现在好了…… 貌似根本不需要了,那王八羔子自己送上理由来了! “这……” 柳德承的脸色微微一怔,“陛下,您认真的吗?若放任他去做,万一……” “没有万一。” 李焱虚眯着双眼,一字一顿地开口,“如今边陲战况不断,他若能造出什么比火铳还厉害的东西出来,正好用来威慑那一群不长眼的宵小!” 柳承德微微拱手:“陛下圣明!” “另外,明日早朝,朕会让户部多拨一倍款,作为研发费用。”李焱深吸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 柳承德狂喜不已:“陛下,老臣必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奶奶的! 工部最缺的就是研发经费,如今好了…… 一步到位了! 但他的话音刚刚一落,大门外面随之传来了一声严肃的声音。 “陛下三思。” 萧皇贵妃广袖曳地踏入御书房,十二幅蜀锦宫装迤逦如孔雀开屏,“八殿下若是连墨家机关都能破,改日怕不是要拆了六部的房梁打弹弓?” 她葱指捻着案上奏折,手指在边关急报上刮出了一道红痕。 “工部掌民生军备,岂能由着皇子胡闹?” “数日前熔前朝甲胄,不久前还炼西域寒铁,若继续任其胡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李焱望着萧皇贵妃,直到对方停下话音后,才问道:“说完了?” “臣妾说完了,但……” 萧皇贵妃的表情一僵,但随之还是微微颔首应了一句。 下一秒。 李焱已经冷冷打断了他:“爱妃这是要教朕治国?” 空气陡然凝成冰渣。 柳承德缩着脖子往蟠龙柱后挪了半步。 上一次见陛下这般神情,还是兵部尚书提议给大皇子多开放一点兵权时。 “臣妾惶恐!” 萧皇贵妃广袖掩面跪得行云流水,发间九尾凤钗却稳如泰山,“臣妾只是忧心……工部若成皇子玩具坊,漠北战马的铁蹄怕是要踏进御膳房了,而且四皇子昨夜呕血三升,太医说是急火攻心……” “急火?” 李焱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喷在她烧红的耳廓,“老四拆不动工部的锁,结果将自己气出问题来了?” 萧皇贵妃的护甲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一抹梨花带雨的哀戚。 “陛下……” “臣妾昨夜梦见先帝托梦!” “说墨家非爱兼攻,若他们的机关术断在咱们这辈人手里,必然会让边陲宵小进犯……” “到时候大乾将倒退好几年!” 她明白。 如今的大乾遭遇几个国家的边睡骚乱,此乃李焱的一块心病了。 所以。 她必须想方设法,让李焱放弃重用李玄戈的打算! 否则的话…… 她的好大儿与好四儿,不就彻底失去了一个巨大的优势??? 若掌控墨家都无法控制工部,那会被天下人给笑死的。 “爱妃这梦做得巧,朕前日倒梦见太祖持鞭抽打不肖子孙。” “说墨家机关算尽,倒把大乾的脊梁算成了驼背王八!” 李焱松开了萧皇贵妃的下颚,轻描淡写地回应。 “陛下!” 萧皇贵妃猛然抬头,凤眸掠过柳承德佝偻的身影。 “无论如何说,皇子掌管六部本身就是一个大忌,您比臣妾更明白……” “而且祖宗礼法有云,皇子擅专六部乃取祸之道!” “昔年大皇子不过多问了几句兵部粮草,您便罚他跪了半月宗祠……” “爱妃记岔了。”李焱拎起案上的九阶幻方,珐琅彩光晃得萧皇贵妃凤钗乱颤,“朕罚老大是因为他隐瞒了当时的征军人数,又来过问粮草一事,才会受朕的惩罚。” 他指尖一弹幻方,齿轮咬合声清脆如打脸。 “倒是老八这一手‘量子力学’,能让工部三个月锻出的钢,比前朝三百年攒的还多!” 萧皇贵妃喉头一哽,脸上依然带着一抹屈强:“纵是奇技淫巧,也该由六部共议,陛下这般独断……就不怕御史台那帮酸儒明日早朝撞柱死谏?” 柳承德闻言,忍不住开口了。 “娘娘多虑了,御史台张大人昨儿还求着老臣,要把八殿下请去都察院修算盘呢!” “你……” 萧皇贵妃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这一条老狗居然会插嘴。 难不成看不清楚情势? 还是说…… 这一条老狗已经是李玄戈的人了??? 她呼吸一滞,猛然指向工部尚书:“柳承德!你身为六部元老,跟着皇子胡闹还有脸提都察院?八皇子熔前朝甲胄时,你怎么不搬出《大乾律》?” “老臣搬了呀!” 柳承德一脸无辜,叹息道。 “《大乾律》第三百零二条写得分明——‘废铁回炉,利国利民’!” “八殿下熔的那一批前朝甲胄,乃老臣所自作主张,为了弄出更精细的钢!” “与其任由锈得可以当肥料,不如让它更有用途。” “老臣如此也是按律办事,还自掏腰包给熔炉加了二两香粉!” “省得匠人们被铁腥味熏吐……” 他一开始不想站队的。 但萧皇贵妃却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一批废铁,那自己不得不站队了。 嗯…… 好像没有这皇贵妃的开口,好像已经算是站队了? 有了八殿下在,工部势必会蒸蒸日上! “够了!” 李焱猛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岸上,墨汁溅上萧皇贵妃的孔雀裙摆,“爱妃今日的话,比御膳房的蚊子还密,工部熔的是废铁,造的是护国钢,倒是你宫里上月私采的南海珊瑚……” 他忽然俯身贴近她苍白的耳垂。 “要不要朕让户部算算,够打几把砍突厥狼骑的刀?” 萧皇贵妃的脊梁骨瞬间沁出冷汗。 她当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大皇子曾经私吞铁矿的烂账,皇帝心里门儿清,只是不说而已,并不是没办法! “臣妾……” 她刚想跪地请罪,但李焱已经龙袍一挥,怒喝出声:“来人!送皇贵妃去太庙静静心!把《女诫》抄满三日香灰,省得天天惦记御膳房的蚊子!” “陛下?!” 萧皇贵妃脸色大变,被禁军架着拖出门时,绣鞋还在门槛上勾出三道凄厉的抓痕。 人一离开。 柳承德已是行了一礼:“陛下英明!老臣这就让八殿下把‘量子力学’刻成碑,连夜嵌进太庙的功德墙!” “刻什么碑?” 李焱忽然拎起幻方对准日晷,七彩光斑的光晕绽开,“把这玩意供到太祖牌位前,朕倒要看看,列祖列宗托梦时,先骂老八还是先骂朕!” 檐角铜铃叮当乱颤,似在回应这荒唐圣意。 …… “砰!” 萧皇贵妃跪在太庙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 居然被罚到了这儿来? 她。 可是代皇后啊! “李玄戈!” 她愤怒地低吼了一声,眼里迸发出了一抹杀机,“当年你娘也是这般古灵精怪,惹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如今……你居然也来上了这一出?那本宫就不手下留情了!!!” 愤怒中的声音,仿佛要嘶吼出来一般。 下一秒。 她朝一旁的春桃下令,一阵咬牙切齿。 “让老大和老四,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李玄戈!” “同时明日早朝的时候,联合参他和工部一本!” “记住一定要带动群臣的尔虞我诈,让他们自己去斗!” “等事成之后……” “本宫要在离开太庙之前,看见那个王八蛋的人头!!!” 春桃闻言,行了一礼,便匆匆地离开了太庙,朝宫外而去。 她明白。 萧皇贵妃真的怒了…… …… 翌日清晨。 梗王府后院的银杏叶还沾着露水。 公孙明月一袭素色劲装,惊鸿剑舞得寒光凛冽,剑气扫过之处,落叶还未沾地便被绞成齑粉…… 夏玲珑则抱刀倚在廊柱下,马尾高束的乌发间别着根银簪,冷眼看着公孙明月剑招中的破绽,指尖绣春刀鞘蠢蠢欲动。 “两位姐姐这架势……” 李玄戈拎着半根油条晃进院子,“一个冷得像冰镇王八汤,一个辣得像西域魔鬼椒,本王得配碗小米粥才能下饭啊!” “嗖!” 惊鸿剑鞘擦着他胯下钉入青砖,公孙明月广袖一甩,“再敢用早膳比喻女子,本姑娘就把你串糖葫芦!” 夏玲珑刀鞘顺势横扫他脚踝:“殿下若闲得慌,不如去刑部地牢擦洗镣铐?” 李玄戈泥鳅似的滑到石凳后,油条往嘴里一叼,双手比划出咏春起手式:“两位娘子火气这么大,不如本王陪你们练练‘夫妻双双把家还’剑法?” “谁跟你夫妻!” 两道寒光同时劈来,李玄戈却突然从袖中抖出一个新研制的铜喇叭,扯着嗓子嚎道:“第一式——家暴现场之老公跪榴莲!” “砰!” 公孙明月的剑劈中铜喇叭,震得夏玲珑耳膜生疼:“李玄戈!你当比武是西市杂耍?” “错!这叫‘声波攻击’!” 李玄戈趁机掏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第二式——科学修仙之火药版仙女散花!” “砰!!!” 竹筒炸开一团呛人的红雾。 以至于。 公孙明月被辣得连打三个喷嚏,惊鸿剑险些脱手。 夏玲珑广袖掩面后退三步,绣春刀都直接出鞘了:“你管这叫比武?你个无耻的王八蛋!!!” “武学之道,在于出奇制胜!” 李玄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琉璃瓶,“第三式——化学的奥义,醋酸洗剑术!” 液体泼向夏玲珑的瞬间,结果这女人一把抓住公孙明月朝前一扯。 公孙明月躲闪不及,只能反手用剑鞘横抽。 下一秒。 酸液精准泼了看戏的千户满脸。 “嗷!老子的青春痘!” 千户捂着脸栽下墙头。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坐在石桌上啃完最后一口油条,掏出帕子擦手:“两位姐姐默契不行啊,这要上了战场,敌军都不用带刀,拎坛醋就能把你们腌成酸菜!” 公孙明月脸色一冷,剑锋抵住夏玲珑的喉结:“真当我不敢动手?” “本姑娘怕你不成?” 夏玲珑的绣春刀顺势一横,也搭在了公孙明月的肩上。 气氛一凝,李玄戈见事情大条,准备开溜…… 突然! 外面猛然传来了王公公尖锐的嗓音。 “陛下有旨,宣梗王入宫上早朝!!!” 此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 所有人一脸懵逼。 啥情况? 炎帝居然喊李玄戈去上早朝??? 第83章 区区奇技淫巧? 金銮殿内龙涎香裹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李玄戈蟒袍大敞斜倚蟠龙柱,手里盘着一个幻方,活像在搓麻将。 本来。 他以为自己的亲爹喊自己过来,是准备让自己参政了? 咳咳咳! 如果是的话,他是拒绝的。 因为那样会破坏自己“偷”的计划。 没错。 就是偷! 偷天偷地偷官员家里的女眷! 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另有原因…… “启奏陛下!” 刑部尚书夏仲出列,褶子脸绷成了风干腊肉,“工部近日熔铸的前朝甲胄,私制兵器,其心可诛!更兼八殿下以妖术蛊惑匠人,实乃动摇国本!” 话音未落。 四皇子党羽的御史台张大人立即捧哏。 “臣附议!” “八殿下所造的‘九霄揽月’幻方,分明是巫蛊厌胜之术!” “昨夜钦天监观星,紫微垣偏移三寸,此乃大凶之兆啊陛下……” 龙椅上的李焱摩挲着龙椅上的龙头,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爱卿这星象测得妙!” “去年你参老六纵马踩坏御花园牡丹时,也说过荧惑守心!” “结果呢?” “第二年他便成了倭人杀神!” 御史台张大人:“……” 他当时是奉命弹劾势头正猛的六皇子而已,不是他的本心。 兵部侍郎李怀仁乃是大皇子的人。 如今一看局势紧张,外加角落中的李元霸朝他剃来了一个眼色,顿时便站了出来,开始搅混水。 “熔前朝甲胄也就罢了,工部先前竟用寒铁锻了套西域舞娘肚兜,说是要研究什么……” “什么人体工学?” 柳承德闻言,拄着拐杖抖成筛糠:“八殿下说那叫运动护甲,能防汗!能防偷窥!” “狗屁的防汗防偷窥!” 李元霸顺势站了出来,“那明明是娘们儿用的肚兜,今日工部尚书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工部也该是彻查的时候了!” 工部一开始是向着他的,如今反而另择其主,还蒸蒸日上…… 入他娘的! 想想就很不爽! “你!!!” 柳承德脸色一黑,刚想继续反驳。 但李玄戈已经顺势上前,一把按住了柳承德,朝着四周的人一笑:“你们不就是眼红工部如今的局势吗?” “胡说八道!” 御史台张大人上前,厉声道,“明明是八殿下您擅自……” “好了。” 李玄戈反手甩出一件银光粼粼的软甲,软甲胸口赫然绣着一道含苞待放的牡丹,“这叫‘防狼护心镜’,刀枪不入还透气,姐姐们穿了都说好,大哥要不要也试一试?弟弟给你一个特供版的如何?” 说着。 他抄起一把赤羽刀往软甲上一劈,结果…… 刀刃竟卷了刃! “嘶——” 群臣倒抽冷气,兵部尚书公孙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这是用废甲熔的钢锻的?!” 他们根本没想到。 一堆废甲熔了之后,能造出这般坚固的软甲出来??? “这就激动了?”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随之朝一旁的柳承德挑了挑眉。 “柳尚书,劳烦让千户带人将这几日的成果都拿上来!” “让这一群人看一看,工部做了什么?” “他们一群只会在这儿指手画脚的人,配在这儿叫嚣吗?” 此话一出,不少党派的人都坐不住了,因为李玄戈的话无疑是将他们都一块儿骂进去了。 “岂有此理!那软甲虽然了得,但样式有伤风化,明显只能给女子所用!” “没错!此乃朝堂,争论归争论,而不是让你来叫嚣的,这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陛下,请赐罪梗王殿下,否则无法服众啊!” ……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狠狠地参李玄戈和工部一本。 所以。 一个个可谓是竭尽全力的往工部和李玄戈的身上抹黑,只要炎帝松口惩罚这两个人,他们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够了!” 炎帝猛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让四周参个不休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工部熔废铁、造新器,省下的军饷够漠北狼骑吃一年的羊肉,你们一个个盯着块破铜烂铁叽叽歪歪,是觉得朕的刀砍不断舌头了?!” 关于熔炼一事,工部早就已经报备了! 一时间。 殿内霎时死寂。 御史台张大人官袍下的膝盖开始打颤。 “老八。” 炎帝无视全场,随之望向李玄戈,并点名了起来,“把你那堆‘破烂’抬上来,让这群老顽固开开眼!” “好嘞!” 李玄戈点了点头,又一次朝柳承德使了使眼色。 柳承德急忙领命,让人去工部喊人。 半炷香后。 千户带着十八名工部匠人,吭哧吭哧地抬进三口大箱。 李玄戈的蟒袍一甩,掀开了第一口木箱。 然后。 从里面掏出一块琥珀色的东西,便往御史台张大人官袍上一蹭。 “此乃去污皂!” 话语一顿。 他又吐了一口痰在对方的官袍上,吓得御史台张大人急忙去搓。 紧接着。 张大人刚想开口叫嚣,结果…… 袖口上的陈年墨渍竟化作一滩泡沫而晕开了! 他双眼一瞪,人都惊呆了。 然而。 李玄戈却又补充了一句:“看见没?这玩意往四哥那木头机关上一抹,哪怕沾了马粪都能洗成黄花闺女的绣帕!” 兵部侍郎李怀仁上前凑近猛嗅,老脸涨成猪肝:“这味儿……比西域香粉还冲!” “冲就对了!” 李玄戈反手将肥皂拍在柳承德掌心,“本王搓澡时灵感迸发,往皂角液里兑了薄荷油,现在连千户的裹脚布都能腌出龙涎香味儿!” 千户扒着殿门抗议:“殿下,属下今早刚用这肥皂洗的脚!” 李玄戈顺势打开第二口箱子,一个琉璃瓶中玫红色膏体在晨光下流转着妖异光泽。 “此物唤作‘斩男色’,往唇上一抹,怡红院花魁都得喊姐姐救命!” 他指尖挑了一点膏体,往夏玲珑唇上一抹,惊得女神捕绣春刀出鞘三寸:“放肆!” 一旁的夏仲的脸色都跟着黑了。 因为。 大皇子已经朝他望来了…… 能不望来吗? 夏玲珑乃是夏仲的孙女儿,而夏仲更是他的人。 如今自己的人,居然跟李玄戈玩暧昧…… 他如何不怒? 然而。 夏仲也是一脸懵逼啊! “姐姐别急啊!” 李玄戈掏出面铜镜晃了晃,“你瞧这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镜中朱唇似火,惹得夏玲珑的耳朵倏地通红。 御史台张大人急忙又捂住胸口踉跄:“妖……妖术!这红胭脂里定掺了处子心头血!” “处子血没有,但鱼油管够。” 李玄戈将口红抛给户部尚书虞光年,“江南漕运的鱼脂熬了三天三夜,掺上西域红花汁,比您小妾的嘴还润!” 龙椅上的李焱一把捏碎颗核桃,脸色都黑了:“老八,朕让你造兵器,你倒琢磨起妇人妆奁???” “父皇此言差矣!” 李玄戈从箱底抽出了一把镶满口红的弩机,“此乃‘美人计’袖箭,涂了毒的口红箭专扎敌军眼珠子!” 话语一顿,他扣动了机关,玫红箭矢“嗖”的一声飞出,随之钉入了蟠龙柱。 然后。 炸开一团呛人红雾! 夏仲猛打三个喷嚏,鼻涕泡糊了满脸:“毒……毒雾!” “辣椒粉罢了!” 李玄戈嬉笑着掀开第三口箱子,“其实那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杀器在这——精盐!” 盐? 李玄戈居然会制盐? 虞光年颤巍巍上前蘸了点往舌上一抹,老眼瞪得滚圆:“咸……咸得纯粹,没有苦涩,铁锈味儿,这……比官盐纯净百倍啊!”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面面相觑。 比官盐海纯百倍? 这话若是出自李玄戈之口,他们必然不会信。 但虞光年不一样,那可是户部尚书! 李玄戈无视四周的震撼,反而舀起一勺盐撒向群臣,“这是用本王自己研发的提纯法熬的海盐,一斤能顶十斤粗盐,而且对人体无害,成本更低!” 御史台张大人突然扑倒在地,控诉了起来:“暴殄天物啊!此等精盐合该供于太庙……” “供个锤子!”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顿地开口。 “人体需要盐分,打仗的时候更需要!” “不精纯的盐对人体甚至有害,但根据本王改良后的盐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你拿这玩意儿去供着,不给士兵用,你是何等居心???” 御史台张大人的脸都绿了:“老臣不是这一个意思。” “那就给本王闭嘴!” 李玄戈反手又打开了最后的小陶罐,“若再配上这‘霜糖’,工部伙房昨日新制的奶油蛋糕,连御膳房总管都馋哭了!” 绵白糖如雪沫纷扬,王公公沾了一点落在袍上的白糖,一舔:“这甜味……比江南的贡糖还醇!” “王公公识货!” 李玄戈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特制的蛋糕,“甘蔗渣混石灰水过七道滤网,保准让你甜蜜蜜!” “放肆!” 李神机再也站不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 李玄戈居然短短不到半个月,就在工部里面捣鼓出了那么多的东西。 别说。 无论是糖,还是盐,已经不止牵扯一个工部了,甚至户部都要被牵扯进去…… 这个王八蛋!!! 他气得袖中的机关弩,都咔咔作响了:“区区奇技淫巧……” “哦?” 李玄戈耸了耸肩,打断了李神机的声音,“不如四哥也去弄一份出来,若能比得上本王的盐或糖的十分之一纯度,本王不仅奉上所有的配方,还离开工部,如何?” 如何? 李神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但凡能做出来,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话吗??? “四哥这表情……” 李玄戈一把凑近他的耳畔,笑眯眯的开口,“莫不是想起当年偷舔墨家祖师爷糖人像,结果被戒尺抽肿手的糗事?” “放肆!” 李神机的脸色一寒,怒不可遏地抬起齿轮袖箭,指着李玄戈,“墨家秘术岂容你这等来玷污?” 然而。 袖箭在李玄戈鼻尖三寸处僵住,齿轮“咔咔”空转如濒死蟋蟀,像是卡壳了一样…… “四哥这袖箭是卡壳了?” 李玄戈伸出手指,弹了弹弩机,“本王教你一个办法,勤加猪油,保证顺滑得像怡红院花魁的……” “够了!” 李焱顺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沉声道,“老八这些物件,工部可核算过成本没有?” “老臣没有……” 柳承德闻言一愣,尴尬的刚想解释,结果一旁的虞光年捧着精盐罐的手一抖,老脸笑成秋菊:“陛下,这精盐所用的海卤,乃是八殿下找老臣要的滩涂废料,算上柴火工费,恐怕成本不足官盐的三成!” 第84章 炎帝的决定! “三成???” 金銮殿炸开一片倒抽冷气声,连檐角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乱颤。 户部侍郎石更捧着盐罐的手抖如筛糠,老眼瞪得比工部的青铜齿轮还圆:“八殿下用滩涂废料……竟能熬出这等精盐?” 滩涂废料是什么? 那是沿海渔民腌咸鱼都嫌腥臭的泥浆! 朝廷年年拨银子清理,如今竟被李玄戈炼成了价比黄金的雪盐??? “不不不!” 李玄戈蟒袍一甩,从袖中抖出一根琉璃吸管插进盐罐,“这不叫熬,叫‘海盐真空蒸馏法’!原理嘛……” 他忽然将吸管怼到御史台张大人鼻孔前,“就像张大人的脑浆,晒干了能析出二两官威!” “放肆!!!” 张大人刚想怒斥,鼻尖猛地一抽—— 咸鲜味直冲天灵盖,竟勾得他喉结不争气地一滚! 生理反应比朝堂礼仪更诚实,他老脸涨成酱爆猪肝,袖口慌忙掩住嘴角溢出的涎水…… 满殿死寂中。 李玄戈一脚踩上盐箱,屈指弹飞粘在蟒袍上的糖霜。 “工部还顺带改良了制糖术,甘蔗渣掺石灰过七道滤网!” “就凭这两样技术,谁还敢怀疑工部的不作为?” 他忽然俯身贴近夏玲珑烧红的耳垂,“当然,比夏姑娘的胭脂还差三分。” “你!” 夏玲珑绣春刀出鞘半寸,却被李玄戈用盐罐压住刀柄:“姐姐莫急,这罐‘霜糖雪盐’就当定情信物,回头洞房时撒床笫间……” “滋啦!” 刀锋擦着盐罐掠过,溅起的雪盐扑了前排官员满头满脸。 兵部尚书公孙策下意识舔了舔唇上盐粒,古铜色脸膛倏地涨红:“入他娘的……真的比漠北盐湖产的青盐还纯!” 这位玄铁军背后的铁血尚书,此刻活像头尝到蜂蜜的棕熊,喉结滚动声比战鼓还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神机蟒袍下的机关弩齿轮疯狂空转,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如果说,李玄戈能够制出盐来,并不是太奇怪的事情,但如果是用滩涂泥浆制盐,还那么精纯,甚至剩了七成的成本…… 那就意义不同了! 绝对能够改写一个新篇章。 他李玄戈凭什么??? 李神机慌乱地喊道:“滩涂泥浆含沙带毒,怎可能……” “四哥又不懂了吧?” 李玄戈一弯腰,从箱子里面摸出一个琉璃瓶,瓶中浑浊泥浆正咕嘟冒泡:“此乃‘海鲜益生菌’,专克滩涂毒质,只要往泥浆里撒一把,毒蛤蟆都能腌成佛跳墙!” “益生菌?” 工部老匠人扒着殿门探头:“可是殿下上回说能治老张头脚气的神药?” “正是!” 李玄戈顺手将瓶子抛给虞光年。 “劳烦虞尚书给江南漕运送三百船,顺便告诉渔民……” “以后腌咸鱼改用本王这‘益生菌’,保证臭脚丫子味变海鲜盛宴!” 益生菌是从泡菜里面提取出来的。 当然。 它并没有解毒的效果,也没有治脚气的功能,但具备发酵的作用。 只是…… 这一群人根本听不懂益生菌的概念,李玄戈懒得跟他们扯犊子,就胡编乱造了一通,只要可以让工部和户部联手制盐和制糖,那目的就等于全部达成了! “胡闹!” 礼部尚书萧安终于按捺不住了,“盐乃国之重器,岂容皇子私制?陛下!此例一开,各地盐商必乱!” “乱?” 李玄戈一把从盐箱底抽出一卷《大乾盐业改革疏》。 然后。 “哗啦”一声,抖开足有三丈长。 “本王连新盐引都设计好了,带防伪水印和编号火漆,私贩者……” 他指尖戳向图纸某处,笑容陡然森冷,“按斤剐肉,喂护城河王八!” 图纸上赫然是用钢印拓出的盐引模板,边角还画着一个被铁钩穿腮的贩私盐者,活灵活现得像要从纸上蹦出来…… “你……你早有预谋!!!” 李神机猛然惊醒,袖箭“咔”地指向李玄戈心口:“什么滩涂废料,分明是要动摇大乾盐铁税本!” “放肆!” 李焱龙袍振袖一挥,脸色寒霜的怒声道,“老四,你是觉得朕的刀砍不断墨家的木头疙瘩?还是觉得满朝文武的脑子比滩涂泥浆还浑?” 李神机的脸色一白:“父皇,儿臣只是忧心盐税……” “忧心个屁!” 李焱双眼一眯,冷冷的说到,“江南盐商上月往户部账上掺了三成沙,当朕眼瞎?老八这滩涂泥浆熬的盐,比你们裤裆里藏的私盐还干净!” 他指尖戳向虞光年怀里的盐罐,语气凝重了几分。 “传旨!” “即日起工部与户部合设‘盐铁革新司’,滩涂废料改制官盐的章程,就按老八的‘量子提纯法’来办!” “另外……” “老八为这一个‘盐铁革新司’的最高负责人!” 全场脸色大变。 奶奶的! 炎帝这是要将大乾来钱最快的两个行当,交给八皇子??? 这简直就是塌天大祸啊! 一旦被李玄戈掌控,他们还怎么贪上那几两碎银? 张大人急忙再次出列,高呼了起来:“陛下,这不合礼法啊……” “老八用滩涂烂泥都能炼出雪盐,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倒惦记起祖宗礼法了?” 李焱拎着一盐罐晃到御史台张大人跟前,雪盐瀑布似的浇在他乌纱帽上,“张爱卿上月参兵部克扣军饷的折子里,可是写‘漠北将士就着沙砾咽馍’,如今这盐连沙砾钱都省了,你倒是哭起太庙来了?” 张大人官袍下的膝盖一软,扑通跪进盐堆里:“老臣、老臣跟四皇子一样,是忧心盐税……” “闭嘴!” 李焱冷斥了一声,帝王的眼神横扫了一圈全场,“朕的命令,谁赞同,谁反对???” 死寂! 一片死寂! 这一刻,有谁敢站出来反对? 没人! 一旦站出来,怕不是要被拉出去给斩了? 而且…… 这一番改革,的确是有利于军队和老百姓,若继续反对就有点儿当反派的意思了。 一时间。 大殿内死寂无声,无人敢开口。 李焱的双眼扫过阶下群臣,殿内气压骤然凝成冰坨。 方才还聒噪的御史台张大人此刻缩在盐堆里瑟瑟发抖,盐粒沾着冷汗在乌纱上结成白霜,活像只腌入味的鹌鹑。 “陛下圣明!” 工部尚书柳承德突然跪得掷地有声,褶子脸笑成朵风干老菊,“老臣愿捐三年俸禄给盐铁司买甘蔗!” “臣附议!” 户部尚书虞光年捧着盐罐,一个滑跪蹭到李玄戈脚边,“八殿下这滩涂泥炼盐术,比江南盐商裤裆还干净!” “陛下声明,老臣附议!” “大乾得此术,必然国泰民安!” “臣等附议!” …… 一个个跪得比谁都快。 一开始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也都喊上了“臣等附议”,哪敢站出来当现眼包? “退朝——” 王公公的破锣嗓子适时响起,李焱深深望了一眼李玄戈,才拂袖而去。 当文武百官退去,殿门哐当合上,李神机和李龙基一脸阴沉的进入马车中的时候…… “扑哧!” 他喷出了一口老血,脸色一下子都白了。 他居然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王八蛋,居然!居然!居然!搞出了那么多的花样儿,惹得如今父皇都向着他…… 甚至。 母妃都被罚去跪太庙! 这样的仇若是不报…… 他李神机将是一个笑话,墨家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四弟,你这副模样……” 李龙基捏着一颗西域葡萄,在手指间来回磨蹭着,“倒像是被老八用惊鸿剑捅了腰子一样。” 李神机猛然抬头,拳头都握紧了:“大哥,来是来看弟弟笑话的不成?本王丢脸,你一样没脸!” “非也。” 李龙基屈指弹了弹他衣摆沾染细盐碎屑,“本王是来给你送药的,西域曼陀罗混暹罗蛇胆,专治急火攻心。” 他说着,便甩出了一个青瓷瓶,瓶身赫然刻着赤羽营的鹰徽…… 李神机瞳孔一缩:“赤羽营的秘毒?” “你又说错了,那是解药。” 李龙基俯身贴近他耳畔,酒气混着森冷笑意,“毕竟你我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老八的盐铁司一开,你墨家帮萧家私贩的漠北青盐,本王经手的西域商道……” 他指尖碾碎一粒盐晶。 “都得喂了护城河的王八。” 车窗外忽起惊雷,暴雨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 李神机盯着那一个青瓷瓶,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癫狂无比:“量子提纯?滩涂烂泥?本王倒要看看……他的脖子能不能提纯成本王的机关齿轮!” “这就对了。” 李龙基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随之捏碎了指间的葡萄,“七日后太后寿宴,宴会会在墨家献上的千机楼内举行……” “寿宴?” 李神机从袖中拉出一卷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的齿轮结构竟与千机楼分毫不差。 “千机楼每一层都是相互连通的。” “毒,本王可以控制任何一个地方存在。” “只要等寿宴那一天,让他在千机楼里和本王比试作画。” “一旦他输了……” 他的手指狠狠戳向图纸某处,那里画着一个比斗席,“我要他在百官面前咳血而亡,死得像只被踩烂的蝗虫!” 李龙基古铜色的脸在闪电中忽明忽暗:“听说老八新做了一个‘防毒面罩’,连屎的味道都能过滤。” “防毒?” 李神机的眼里散发着一抹狂热,“千机楼的毒雾遇热则幻,闻之如兰,见血封喉……他就算把公孙明月绑在脸上当口罩,也得给本王死!!!” “可一旦他死在了你的千机台上,父皇必然会责怪下来。”李龙基眉头一皱,提醒了一句。 然而。 李神机的眼神里,却散发着一抹诡异的光泽。 “所以。” “本王会跟他玩一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戏码!” 李龙基错愕地望着自己的这一个弟弟,突然感觉到了陌生。 奶奶的! 对自己那么狠吗? 居然要跟李玄戈玩“同归于尽”? 但不得不说…… 这一招之下,的确可以摆脱嫌疑! “需要大哥做什么?”李龙基深吸了一口气。 李神机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帮弟弟注意一下,李玄戈的背后到底谁在指导?本王等解决掉了那一个王八羔子,就开始对付他。” 而一旦能从那一个背后之人的手里获得各种配方…… 那自己依然能够代替李玄戈的位置! 李龙基抚掌大笑:“好好好!四弟既然想疯狂一把,大哥便看在母妃的份儿上,陪你疯一把,大哥也想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第85章 托梦案!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劈开晨雾,剑气在银杏叶上凝成霜痕。 李玄戈叼着根柳枝斜倚廊柱,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廊角:“千户,夏姑娘今日是迷路到诏狱了?” 千户蹲在墙头数蚂蚁,闻言一个哆嗦。 “夏抚司寅时就被刑部急召,说是有一个新的案件需要去办。” “新的案件?” 李玄戈的眉梢微微一挑,“京都这地方,有什么案件需要一个‘女神捕’去破案的?” 公孙明月顺势收剑,冷冷望着李玄戈:“她不在,殿下倒是清静。” “清静?” 李玄戈伸了一个懒腰,哈气连连,“姐姐这醋劲儿比工部的浓硫酸还冲!” “你!!!” 公孙明月美眸一寒,刚要一剑刺来,结果李玄戈一个扭腰闪避,躲开了那锋利的一剑。 下一秒。 他撒丫子就往外跑。 “走!” “去刑部瞅一瞅,有什么千古奇案,需要‘女神捕’出场的!” 说完。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千户愣了几秒,随之撒丫子急忙追了上去,独留公孙明月一人在梗王府守着门。 “那个王八蛋,越来越过分了!” 她嘀咕了一声,便冷哼了一声,继续开始练剑。 然而。 那剑招明显乱了…… …… 刑部衙门的青砖地上跪着一个白发老妪,额角磕出的血渍混着泪痕,在晨光下泛着凄厉的暗红。 “夏抚司!老妇那孙儿昨夜托梦……” 侯阿婆的手掌死死揪住夏玲珑的官袍下摆,“他说赵寡妇用他的骨灰和泥,烧成了腌菜坛子啊!” 夏玲珑绣春刀鞘往地上一杵,脸色一片漆黑。 “荒唐!” “单凭一个梦就想定人死罪?” “刑部案牍库的卷宗比你孙儿的魂儿还多,怎不见哪个冤魂上门画押?” 没错。 今早刑部外面就被这一个侯阿婆给堵住了,死活不肯离去,就只因为做了一个梦…… 而刑部的尚书,也就是夏玲珑借着由头将夏玲珑给喊了回来,免得大皇子来找自己的麻烦,孙女咋跑李玄戈那儿去了…… 但这一下就苦了夏玲珑了。 侯阿婆闻言,苦得老泪纵横:“夏抚司,老妇说得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谎话,将天打雷劈啊……” “轰隆隆——” 天外忽然传来一阵电闪雷鸣。 侯阿婆:“……” 夏玲珑的目光从天外的雷鸣收回,妄想了侯阿婆:“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等侯阿婆开口。 屋檐下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李玄戈拎着半根糖葫芦晃进来:“夏姑娘这话说的……鬼画押可比活人按手印靠谱!” “放肆!” 夏玲珑闻言望去,脸更黑了,“再敢胡言乱语,本官让你体验‘魂飞天外’!” “别急啊……”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顺势来到了侯阿婆跟前,“阿婆说说,您孙儿梦里穿的啥衣裳?” “青……青布短打,袖口还补着块虎头布!” 侯阿婆浑浊老眼陡然迸出精光,“那虎头是老妇亲手绣的,绝错不了!” 李玄戈点了点头,竹签往千户后颈一戳,“去赵寡妇的陶坊搬十个腌菜坛子,要最新烧的那批!” “得令!” 千户拎着佩刀冲出门,惹得夏玲珑一阵冷笑了起来:“八殿下莫不是要请坛子精跳大神?” “非也……” 李玄戈从仵作箱翻出一个琉璃瓶,“不如咱们打一个赌,若本王能够找出真正的凶手,你就亲本王一下?” “你?” 夏玲珑黛眉一蹙,“你以为自己破了王家灭门一案就可以破另一个无头无尾的案件了?” “能不能先不说。”李玄戈咧嘴一笑,“敢不敢赌就一句话!” “哼!” 夏玲珑冷哼了一声,“谁不敢???” “那就赌了,侯阿婆等着,你根本王走一趟!” “去哪?” “赵寡妇的工坊!” 说着。 李玄戈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夏玲珑黛眉一蹙,轻哼了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她随之让刑部的人先看好侯阿婆,而她则是快速跟了上去。 …… 赵寡妇的陶坊隐在城西槐荫巷,院里晾着的土坯在烈日下裂出蛛网纹。 李玄戈闯进来时,千户已经在和赵寡妇起了争执。 那赵寡妇抱着陶瓷,骂骂咧咧着:“王法何在?穿飞鱼服就能闯民妇的陶坊了吗?” “王法在这!” 夏玲珑顺势走了进来,“刑部查案,阻挠者按同罪论处!” 赵寡妇的脸色一变,顿时不敢动弹半分了。 但李玄戈却无视全场,蹲在一个晾坯架前,手指捻起一撮红土:“赵娘子这陶土掺了骨粉吧?烧出来的坛子比别家轻三成……” 赵寡妇的脸色倏地煞白,手中陶刀坠地。 “胡……胡说!这是赵家的祖传秘方!” “秘方?” 李玄戈反手将陶土撒进水缸,土粒竟浮在水面打转,“寻常陶土入水即沉,唯有混了骨灰的才会漂着,侯阿婆的孙儿怕不是被你剁碎了和泥?” 赵寡妇的脸色更白了,但嘴依然很硬。 “若……这一位官爷再胡说八道,民妇必然要上告……” “嘴硬呢?本王最喜欢撬别人的嘴,千户上菜!” 李玄戈打断了赵寡妇的声音,朝一旁的千户摆了摆手。 下一秒。 千户吭哧吭哧搬来十个腌菜坛子,李玄戈挨个往水缸里扔。 前九个咕咚沉底,最后一个却诡异地浮起半寸…… “哟!?”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这坛子成精了?夏姑娘快记下来——大乾首例陶器修仙案!” 夏玲珑绣春刀鞘往缸沿一敲,涟漪荡开浮坛的倒影:“少贫嘴!这……这能证明是骨灰?” “骨灰密度小于陶土,烧制时会形成气孔。” “若你不信的话,可以用动物的骨头去让人烧一下,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李玄戈说着的同时,拎起那一个浮坛往地上一摔。 下一秒。 “砰!” 碎片里赫然嵌着半片未烧化的虎头布,“瞧瞧!侯阿婆的绣工比寡妇的嘴硬手艺强多了!” 赵寡妇瘫坐在地,忽然抓起陶刀往脖颈抹去:“民妇冤……” “冤个锤子!” 李玄戈弹指射出一枚铜钱击飞陶刀,“你丈夫失踪的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三天前你丈夫跌入自家陶窑时,鞋底沾着同款虎头布!” 夏玲珑猛然抽出案卷,泛黄纸页上赫然画着块焦黑碎布。 “还真是……” “让本王猜一猜,那傻小子可能是撞破你杀夫,你便如法炮制。” 李玄戈将虎头布甩上赵寡妇惨白的脸,“只是连骨灰坛子都懒得埋,直接当腌菜坛卖,腌的什么菜?良心的酸菜?” 赵寡妇喉头咯咯作响,突然癫狂大笑:“老娘烧的坛子能让全京城腌出绝世酱菜,你们该谢我……” “谢你十八代祖宗!” 千户一记刀鞘劈晕癫妇,转头嘀咕,“这腌菜坛子……咱还收吗?” “收。” “给侯阿婆送去吧!” 李玄戈轻描淡写地开口。 千户应了一声,开始去搜索了起来。 “托梦查案……” 夏玲珑的手指摩挲着虎头布残片,“八殿下这套说辞,也就骗骗侯阿婆。” “谁说是骗?”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一字一顿地开口,“宋慈老爷子早写过,死者血气亲眷相通,托梦实为‘量子纠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们刑部地拿骨灰坛去验一下肯定会有结果。” 夏玲珑黛眉一蹙:“装神弄鬼!你分明早盯上赵寡妇,借题发挥罢了!” “我说夏姑娘,你有点儿倒反天罡了啊!” 李玄戈突然逼近她烧红的耳垂,“本王盯的是夏姑娘验尸时,后颈那颗朱砂痣……” 刀光乍起! 三根乌发飘然落地,李玄戈举着骨灰坛哀嚎:“削发代首?夏姑娘这是要跟本王结‘断发之谊’?” “断你祖宗!” “我祖宗乃是帝王,你认真的吗?” 夏玲珑的脸一黑,还未开口,李玄戈又接上了话,“我知道夏姑娘不服气,不如等你案结了之后,履行了承诺,本王再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夏玲珑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李玄戈咧嘴一笑:“自然是赌破案,本王三日内给你们刑部破一个最棘手的案件,你就彻底为本王卖命,如何?” “嗯?” 夏玲珑脸色紧绷了起来,随之一把拎着赵寡妇和骨灰坛转身就走,“等案子结了再说也不迟,若你冤枉了赵寡妇,本姑娘就去陛下那儿奏你一本!” 李玄戈没有吭声,而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自己当初可是看了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南》,熟悉一千多种杀人手法…… 岂会判错? 千户跑回来的时候,见人不见了,有点儿发懵:“人呢?” “走了。” 李玄戈回过神来,平静地问道,“咱们赌一把,夏玲珑那娘们儿会不会来找本王破案?” 千户虎躯一震:“您选的是什么?” “会。” “那属下也选会!” 李玄戈:“???” 我靠! 这小子啥时候变聪明了? 本来还想坑一下俸禄呢! …… 夏玲珑离开之后,便让锦衣卫的人和刑部的人分成两批,展开了对案件的彻查。 结果发现…… 刑部那儿审问赵寡妇,居然审问出了结果,那赵寡妇疯疯癫癫地承认了! 最离谱的是。 在赵家的陶瓷工坊内,锦衣卫不仅找到了好几个骨灰坛,更找到了没有烧烬的骨头渣滓,经过对比,那就是人体的…… 而仅凭这两点,基本上就可以断案了! “那个王八蛋,居然那么神奇???” 得到结果的夏玲珑,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了起来。 因为案件一结,就等于是她输了! 要不…… 不认账? 可作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账呢? 再三权衡了一番之后。 夏玲珑准备去梗王府告诉李玄戈结果。 但是。 就在玲珑捏着结案卷宗跨过门槛,冷不防被阴影里伸出的拐杖拦住去路…… “祖父?” 她盯着廊柱后转出的紫袍老者,绣春刀柄上的银纹瞬间掐进掌心。 夏仲一脸铁青的走了出来,浑浊的老眼扫过孙女的官袍:“玲珑,你身上沾了王八味儿。” “八殿下查案时溅上的。” 夏玲珑不动声色退后半步,“赵寡妇已招供,侯阿婆的案子结了。” “结得好啊!” 夏仲的拐杖突然重重杵在装着骨灰坛的木箱上,震得陶片哗啦作响,“结得刑部案牍库都要改姓李了,你可知今早大殿下在赤羽营发了多大的火???” 第86章 给老夫往死里打!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夏玲珑的脊背绷成弓弦:“刑部办案只论证据,不论朝堂……” “放屁!” 夏仲的咆哮惊飞树梢寒鸦,手掌如鹰爪一般,猛然攥住孙女的手腕,“萧皇贵妃还在太庙抄《女诫》,你倒上赶着给那泼皮当剑穗,真当李玄戈夸你两句‘女神捕’,你就是他盘里的菜了?” 怒! 太怒了! 因为夏玲珑这一件事情,他被大皇子给骂得狗血淋头。 夏玲珑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面上仍寒霜凛冽:“祖父当年教孙女勘验尸首时说过,刑部的刀只斩罪人……” “那是对下等贱民的!” 夏仲猛然甩开她的手,拐杖尖戳向了皇宫方向,“对上头那些个龙子凤孙,刑部就是一块擦脚布,李玄戈今日能让你验骨灰坛,明日就会让你验他的裤腰带,到时候验到他的床上去,你一个黄花闺女,脸要往哪里搁?!” 夏玲珑:“……” 啥? 验到床上去? 怎么可能!? 她就算是死,也不会验到那个王八蛋的床上去! “砰!” 骨灰坛毫无征兆地被一枚铜钱给击碎。 李玄戈拎着一串糖葫芦晃进院门:“夏尚书这嘴开过光啊?本王正愁裤腰带缺一个玉扣,不如您老回避,让本王跟你孙女儿深入聊聊?” “放肆!” 夏仲的蟒袍下摆无风自动,但在转身时,却发现是李玄戈,脸色不由得一变,“梗王殿下,这么晚了,您不回梗王府,来刑部做什么?” “做什么?” 李玄戈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自然是借你孙女一用啊。” 夏仲:“???” 李玄戈舔了一下冰糖葫芦,继续说道:“您孙女还欠本王一个吻没还,你不会是想让她赖账吧?那本王可要找你要债了!” 夏仲:“???” 李玄戈停在两人的跟前,随之不顾夏玲珑脸色大变,欲要开口的架势,一字一顿地开口:“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夏大人别打搅年轻人谈情说爱了,不然本王就不高兴了。” 夏仲:“???” 啥? 借他孙女一用? 欠梗王一个吻? 谈情说爱? 一个个字眼,宛如针一样,狠狠地扎入夏仲的心,刺激得他想要破口骂娘。 草! 要是梗王说的这些破事都是真的,那自己该如何跟大殿下交代? “你……你……” 夏仲的拐杖抖成风中的柳条,老脸跟着涨得紫红,“竖子安敢辱我夏家门楣???” 李玄戈咬下半颗糖葫芦,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夏尚书这是觉得……本王这皇子身份辱了您刑部青天的门楣?” 夏仲的心中一沉,脸色都僵了。 “老臣岂敢……” “不敢?” 李玄戈用竹签尖戳向夏仲腰间的玉带,“那本王与你孙女说说话,是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你!!!” 夏仲的脸色更难看了。 无赖! 这一个王八蛋就是大无赖,跟他废话根本没什么用! 顿时间。 他干脆不理会李玄戈,反而望向一旁的夏玲珑,“逆女,马上跟祖父回去!” “是……” 夏玲珑见情势不对,刚要回应,但一旁的李玄戈却一把拉住了夏玲珑,轻描淡写地说道:“愿赌服输,咱们的赌约还未结束,你让刑部尚书先离开,咱们将那一个吻给结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八殿下!” 不等夏玲珑开口,夏仲已经气得直哆嗦,“玲珑乃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你这般作践于她,不就等于在侮辱我夏家?若殿下一意孤行,老臣便马上入宫告御状!” 奶奶的! 不迟? 恐怕到时候黄瓜菜都得凉,直接就上梗王殿下的床了! “去啊!” 李玄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根本无所顾忌,“马上就去,千万别打扰了我们的好事就行!” 夏仲:“???” 入他娘的! 这个王八羔子是听不懂人话? 他当场气得一阵哆嗦,瞪着一旁的夏玲珑。 夏玲珑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咬唇望着李玄戈:“愿赌服输,本官会将吻给你,但请你先回去等着!” “好说。” 李玄戈一见夏玲珑给出了答复,便挑了挑眉点头道,“那本王明日再来要,你可别耍赖哦!” 说完。 他独自一人离去。 望着李玄戈离去的身影,夏仲彻底爆发,忍不住了:“逆女,马上跟祖父回宗祠跪着!!!” 夏玲珑本来想反驳,但望着祖父那狰狞的面孔,心知不能继续气他老人家了,否则万一给气死了咋办? 最后。 她放弃了说话。 不多时。 两人回到夏家,而夏玲珑被要求跪在蒲团上,膝前的《女诫》卷边泛黄,像极了她此刻晦暗的脸色。 夏仲的拐杖戳地声从门外传来,混着一声冷笑:“列祖列宗在上,夏家世代刑名清流,倒出了一个给皇子当剑穗的!” 夏玲珑闻言,银牙一咬。 “祖父当年教孙女勘验白骨时,可没说清流不能查案!” “查案?” 夏仲忽然掀开供桌锦缎,露出暗格里一叠泛黄案卷,“看看你曾祖父办的铁案!前朝太子谋逆案,三百口棺材里塞满了罪证,连襁褓婴儿的尿布都验成谋反血书!” 案卷抖落的灰尘呛得夏玲珑咳嗽。 但等灰落下后,上面有着一个用朱砂勾勒成的“反”字! “这才是刑部该办的事!” 夏仲的手掌,攥住孙女的肩甲,“而不是帮一个泼皮皇子数王八壳!” 祠堂烛火倏地一晃。 夏玲珑呼吸一滞,美眸一抬,和夏仲对视在了一块儿。 “祖父。” 她猛然攥住案卷,“前朝太子案真是谋逆?” “重要吗?” 夏仲拐杖尖戳向祠堂梁柱,“重要的是,你现在老老实实给祖父跪着,跪到你反省为止!!!” “可……” 夏玲珑犹豫了一下,才苦笑问道,“咱们向着大皇子,不也一样是帮着……” “闭嘴!” 夏仲一听,勃然大怒,“他怎么能跟大皇子相提并论???” 说完。 他怒气冲冲地踏框而去,留下一个夏玲珑在原地发呆。 自己真的做错了? 整整一晚上,夏玲珑都在想着这一件事情。 毕竟。 祖父的“当婊子立牌坊”的行为,让她一阵难以接受。 等第二天到来的时候…… 夏玲珑依然没想通,反而昏昏欲睡。 祖父也一晚上都没来,只是在清晨之际来问了一句反省了没有? 然而。 夏玲珑真的想不通…… 所以。 她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惹得祖父直接甩袖去上早朝,连让仆人送来早膳都没有吩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夏玲珑的膝下蒲团硌得生疼,双腿都有一点儿开始麻木了。 但下一秒。 窗外忽起一阵窸窣响动,她警觉地按住了绣春刀…… 蓦地! “喵~”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从梁上跃下,嘴里叼着个油纸包。 “祖宗显灵了?” 夏玲珑刚伸手要去抚摸,结果那猫却一下子炸毛,油纸包都化为了抛物线,飞出砸在她的头顶。 焦香四溢的碎渣簌簌落下,竟是李玄戈最喜欢啃的王八脆! “本王特制的跪垫点心。” 房梁上倒吊下一个蟒袍身影,李玄戈咬着一根麦秆晃悠,“加了一点点西域魔鬼椒,保证让你越吃越上头。” 夏玲珑望着李玄戈,人都傻眼了:“夏家的祠堂重地,你也敢……” “嘘!” 李玄戈翻身落地,蹲在了她的跟前,“夏尚书去了早朝,咱至少还有半个时辰!” 说着。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串冰糖葫芦。 “尝尝?” 李玄戈指尖蘸了一点糖霜往她的唇上一抹。 “你快走,否则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她一把挣开李玄戈的手,压低着嗓音推人,“被发现你就……” “被发现就说是祖宗显灵。” 李玄戈叼着麦秆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烧红的耳垂,“夏家祠堂供着二十八代刑名,怎不见哪个老祖宗蹦出来抽本王?” 夏玲珑的绣春刀鞘往他胯下三寸顶去:“我现在就替祖宗抽……” 刀鞘突然被蟒袍下摆缠成了粽子,李玄戈顺势将人压倒在了蒲团堆里。 下一秒。 供桌上的祖宗牌位被震得东倒西歪,最上头的“夏氏高祖”牌位更是哐当一声,砸在夏仲昨日跪过的软垫上。 “你瞧!” 李玄戈咧嘴一笑,指着那牌位,“高祖爷爷都给我腾地儿呢!” 夏玲珑的脸色一寒,猛然睁开李玄戈,就往桌外滚去:“滚!” “别跑啊!” 然而,李玄戈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夏玲珑脚踝往供桌底一拽,三炷线香一下子就断成了六截,“咱们有事情没做呢!” 话语一落,他的唇“吧唧”了一声,直接盖上了夏玲珑的唇。 紧接着。 窗外忽起一阵急促的犬吠。 十八只西域獒犬撞开祠堂雕花门,夏仲暴怒的嗓音混着狗链哗啦作响:“给老夫咬断那泼皮的裤腰带!” “汪!” 领头獒犬露出了獠牙,直接扑了过来。 夏玲珑猛然惊醒,又惊又怒地翻身滚到香案前,却见某人已经宛如猴子一般,瞬间窜上了房梁,活像端午晾晒的咸鱼干。 “夏姑娘这一招‘金蝉脱壳’妙啊!” 李玄戈的手指弹飞三枚铜钱击退獒犬,顺势将手里的冰糖葫芦抛向夏仲,“夏尚书接好,您孙女的定情信物!” 冰糖葫芦砸中夏仲的额头,气得他拐杖戳地暴喝:“放箭!给老夫射他腚眼!” 檐角暗卫应声松弦,三支破甲箭却精准钉入李玄戈胯间的房梁,另一支则是没入了…… 夏家高祖的灵位! 没错! 被李玄戈给卷上去了! “嘶——” 李玄戈放下牌位,痛心疾首地摇头,“高祖爷爷昨夜托梦说想尝尝西域葡萄酒,您这孝子贤孙怎拿箭扎祖宗嘴?” “混账!” 夏仲气得白须倒竖,正要亲自上前擒人,忽见夏玲珑的唇上糖霜很是刺目。 “两清了。” 李玄戈指尖抹过自己唇瓣,“夏姑娘这‘锁魂胭脂’比刑部烙铁还烫嘴,本王得去太医院讨点降火药……” “抓住他!” 夏仲不等说完,已经暴跳如雷,“给老夫往死里打!” 十八暗卫一拥而上,却见李玄戈蟒袍翻卷如浪,竟将高祖灵位系在腰间当护心镜。 以至于。 暗卫投鼠忌器不敢放箭,眼睁睁看他踩着獒犬脑袋翻出围墙。 夏玲珑摸着发麻的唇瓣怔在原地…… 她居然被亲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檐角铜铃被晨风撞得叮当乱响,混着某人渐远的哼唱。 “金銮殿外王八跳,夏家祠堂胭脂俏~” “高祖爷爷莫怪罪,来日给您修神庙!” 第87章 刑部尚书告御状! 金銮殿的龙涎香混着一股子焦糊味。 李玄戈凝视着大殿中的人影,一脸古怪。 不久前。 他大闹了一场夏家宗祠,那老爷子一下子不干了,直接将他告到了金銮殿上。 这不? 夏仲的褶子脸已经涨成酱茄子,老泪纵横不已:“陛下!八殿下擅闯夏家祠堂,亵渎祖宗灵位,老臣……老臣真的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那个王八羔子大闹了一场也就算了,居然还跑成功…… 想想就来气! 想想都没办法给大殿下交代。 所以。 他就一咬牙,将一个皇子告到了这儿来…… 李焱的龙须抖了抖,脸都黑了。 昨日刚给李玄戈一个新设司的权利,结果不干人事,又去祸害夏家的孙女儿,惹得人家老爷子哭天抢地的来告状…… 他都有一巴掌呼死那个王八蛋的心都有了! 顿时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点着角落中的李玄戈:“老八,夏尚书说你把他高祖灵位当护心镜?” “冤枉!” 李玄戈高呼,解释道,“明明是他要让人射儿臣!” “你……你颠倒是非!” 夏仲气得脸都绿了,“若非你闯宗祠,又……又强吻老臣孙女,老臣也不会激进!” “咋?” 李玄戈挑了挑眉,“两情相悦的事情,能叫强吻吗?” “你放屁!” 夏仲一听,怒不可遏了起来,“明明是你……” “夏老爷子,你也别说这些虚的了。” 李玄戈打断了他的声音,干脆利落的问道,“我就问你,你孙女反抗了吗?” 夏仲:“???” 李玄戈见他一脸懵逼,微微又笑了一声:“你孙女没反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这叫恋爱自由懂吗?” 夏仲:“???” 李玄戈挑了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反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放狗射箭,是想帮我大哥解决掉本王?” 夏仲:“???” 不是…… 这王八羔子的,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有些事情,是能直接拉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哪怕…… 嗯。 自己的确是想帮大殿下弄死你个王八羔子,也不能这么直白说出来啊! 他一瞬间就慌了,急忙反咬了回去:“胡扯!哪里恋爱自由,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又不是她父母,只是她的祖父而已!” “你!!!” 夏仲气了个半死。 这个王八蛋是重新定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望着两人斗嘴的场景,李炎的脸都黑了。 “放肆!” 他一掌拍裂了龙案,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金銮殿是西市菜场吗?你俩一个骂王八,一个骂泼皮,当朕是聋子?” 夏仲扑通跪地,哭得鼻涕冒泡:“陛下!老臣孙女自幼习武,性子冷僻,怎会与八殿下两情相悦?这分明是八殿下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李玄戈一甩蟒袍,反手掏出个琉璃瓶晃了晃,“夏姑娘那日验尸时,偷藏了本王特制的薄荷油;前日追查逃犯时,顺走本王的火折子;大前日……” 他变戏法似的抖出一方绣着狼头刺青的帕子,“这擦剑的帕子还是本王用过的,夏姑娘若对本王无意,怎会连擦汗都擦得如此缠绵?” 编的! 全部都是现编的! 反正东西是真的,至于有没有那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叫心理学! 那娘们儿绝对会陷入自证而落入陷进。 果然…… 夏玲珑原本在殿外偷听,以为事情怎么得也轮不到自己头上来。 结果…… 天都塌了! 没想到这个王八羔子满嘴谎言,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她站了出来,戳穿了李玄戈的胡扯:“那帕子是你塞我剑鞘里的!” “姐姐终于肯承认了?” 李玄戈顺势来到她的脚边,扯住裙摆,捂心哽咽,“那夜你抢本王帕子时说‘剑穗要配心上人的信物’,如今翻脸不认,是要学二哥当赖皮狗?” 夏玲珑:“???” 不是…… 自己从来没说过啊! 然而。 不等反应过来。 李玄戈忽然京剧变脸一般,脸色一绷:“玲珑,若你被老爷子给威胁了,就眨眨眼睛,本王替你伸张正义!” 夏玲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她发誓! 她是本能在眨眼! 结果…… 李玄戈就指着她的脸,面朝李炎一等人,激动无比的说道:“瞧瞧!玲珑都眨眼了,这分明就是被逼的!!!” 李炎:“……” 夏仲:“……” 夏玲珑:“……” 金銮殿内的龙涎香被李玄戈的鬼话搅得稀碎,夏玲珑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绣春刀鞘上的银纹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刚想开口反驳,李玄戈却突然从蟒袍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宣纸,哗啦一声抖开—— 竟是夏玲珑幼年临摹的《大乾律》习字帖! 没错! 就是潜入夏府时偷的! “父皇且看!” 李玄戈的手指戳着纸上一行歪扭的小楷,“夏姑娘七岁时便写下‘愿嫁天下第一断案奇才’,这字迹墨透纸背,可见情根深种啊!” 夏仲的脸色都白了:“这……这分明是老夫教她抄的律法!” “错!” 李玄戈将宣纸对准日光照出暗纹,“您仔细瞧瞧这纸纹——” 纸面透光处竟显出个拇指大的王八涂鸦,龟壳上还歪歪扭扭写着“李玄戈”三字! “半个月前工部新制的‘透影宣’,墨迹干后遇光显影。” 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叠信笺,“夏姑娘给本王的情诗都用上了这纸,首首都藏着王八暗号!” 夏玲珑的瞳孔地震:“那分明是……” “砰!!!” 李炎猛然一拍龙案,“老八,你这一手‘显影’倒是比刑部的仵作还会玩花样!” 李玄戈一甩蟒袍下摆,满脸无辜:“父皇明鉴,儿臣这是用‘科技扞卫爱情’!” “扞卫个屁!” 夏仲的拐杖戳得金砖火星四溅,“陛下!八殿下这是妖言惑众,老臣孙女自幼恪守礼法,怎会……” “夏爱卿。” 李焱抬手打断,眼里掠过一抹精光,“朕倒觉得这赌局颇为有趣,若老八真能破一桩‘天下第一奇案’,朕便准他娶夏丫头,如何?” “陛下!!!” 夏仲的老脸瞬间惨白,夏玲珑的绣春刀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玄戈却乐得嘴角咧到耳根:“父皇圣明!不知这‘天下第一奇案’是……” 李焱从龙案下抽出一卷泛黄的案宗,甩向殿中。 案宗随之展开,露出一幅诡异绘卷—— 相国寺佛塔顶,十八尊金身罗汉围坐莲台,中央一具焦尸呈打坐状,掌心托着颗琉璃佛头,佛头七窍流血! “三年前,吐蕃国师圆寂于此,尸身不腐不烂,佛头泣血不止。” 李焱的指节叩了叩案卷,“刑部查了三年,连块袈裟碎片都没验明白。” 此话一出,全场色变。 那桩案件可以说是风靡了整个大乾坤,最终成为了一个悬案。 那时候连号称第一神捕的蔡明月都无可奈何,更别说一个李玄戈了! 夏仲顿时忍不住冷笑:“此案连神捕都验不出端倪,八殿下莫非要用王八壳占卜?” 李玄戈蹲在案卷前,手指蘸了一点唾沫抹在了焦尸绘像上:“啧,这焦尸烤得外焦里嫩,撒点孜然都能当叫花鸡卖……” “放肆!” 夏仲刚要怒斥,李玄戈却突然弹了一个响指:“父皇,儿臣若十日内破案,您可得给夏尚书备好嫁孙女的红绸!” “若破不了?”李焱眯起眼。 “儿臣自愿去护城河喂王八,天天给夏姑娘表演‘龟息大法’!” 夏玲珑的耳尖倏地通红:“谁要看……” “正经点!” “儿臣交出所有图纸,包括未打造而成的红衣大炮图纸!” “成交!” 李焱大手一挥,“十日后相国寺佛塔,朕要亲眼看看,你这泼皮怎么让死人开口!” “好嘞!” 李玄戈答应了下来,四周的人却瞠目结舌了…… 万万没想到。 八殿下居然那么鲁莽,居然应下了那一件奇案? 那根本是无解的啊…… 这一件事情,顿时如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帝都各处。 京中各处传遍了“梗王准备破奇案”的声浪中。 大皇子府。 李神机一脸冰冷的坐在李龙基的跟前,淡淡说道:“听说了?你的刑部快被挖走了。” “哼!” 李龙基冷哼了一声。 “就凭他?绝无可能!” “那一桩奇案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可以破?” “而且有关的认证物证都已经销毁了!” 当年都没破的奇案,如今更不用说了。 最重要的是…… 就算能破,可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早就已经没了,破个哪门子的案? 李神机双眼一眯,冷笑一声:“在这之前,你会觉得李玄戈能比我的机关术强?能坑你成这副德行?” 李龙基的表情僵住了。 下一秒。 他表情狰狞了起来:“一码归一码,那一桩案,绝无可能被破!” “罢了!” 李神机挑了挑眉,摆手说道,“太后的寿宴上直接动手吧!” “总之。” 李龙基横了他一眼,“李玄戈一死,对我们的计划有益无害。”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便沉默不言了。 第88章 名侦探玄戈上线了! 翌日。 相国寺的银杏叶簌簌飘落,李玄戈蹲在佛塔前啃着王八脆,脚边摆着工部连夜赶制的查案三件套—— 青铜显微镜、硝石制冷箱、猪膀胱做的防毒面罩。 没错。 这三样玩意儿是临时抱佛脚弄出来的。 虽然没有现代品好用,但是在古代却多少有点作用…… “殿下,这焦尸都成腊肉了!” 当千户一马当先的捏着鼻子掀开裹尸布,一股混着檀香的焦糊味直冲天灵盖,“吐蕃国师难不成是自愿坐化成叫花鸡的?” 李玄戈望去。 却见。 焦尸呈打坐状,袈裟早已碳化,唯独掌心托着的琉璃佛头晶莹如新。 李玄戈用竹签戳了戳佛头眼眶:“哭出血?这工艺比怡红院姑娘的泪妆还要逼真!” “放肆!” 相国寺住持慧明拄着禅杖踏入佛堂,袈裟上的金线随着怒气偾张:“此乃佛门圣地,八殿下若再出言不逊……” “本王这是在夸你们手艺好!”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抖出一个琉璃瓶,瓶中药粉“哗啦”洒在佛头上:“硝石遇热会吸走水汽,若在琉璃内壁涂上茜草汁……” “滋——” 佛头七窍突然渗出了一片“血泪”,惊得慧明禅杖咣当坠地:“这、这是诈尸了嘛???” 奶奶的太惊悚了! 这尸体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如今突然有了动静,还流着鲜血,搁谁谁不慌啊? 操! 佛祖来了都得被吓傻! “哭个屁!” 李玄戈把佛头往冷柜箱里一丢,“血泪”瞬间凝结成冰碴:“雕虫小技也敢装神弄鬼?吐蕃国师怕不是被你们做成腊肉超度了?” 夏玲珑黛眉一蹙,绣春刀鞘狠狠抽在他的后腰上:“说人话!” 破奇案,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真相,她都得来一趟! 所以。 她不顾爷爷反对,参与了进来。 她就是要看看,李玄戈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简单!” 李玄戈顺势滚到焦尸旁,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这布料掺了西域火浣纱,遇明火会收缩成护甲,国师根本不是自焚,是被人塞进特制丹炉慢烤成肉干的!” 说着。 他一把扯开焦尸衣襟,露出心口处诡异的青紫色斑痕:“瞧这‘尸斑’,像不像被雷劈后的枝状纹?” “雷击?” 夏玲珑的瞳孔骤然一缩,“可三年前出事的那一晚,记载的明明是晴空万里……” “无论是不是晴空万里,都没啥问题。” “因为那是静电!” 李玄戈从袖中甩出一个琥珀打造的棒子,在袈裟上猛擦几下后“啪”地一声,粘起一层香灰:“佛塔铺着南海沉香木,湿度常年低于三成,人穿火浣纱衣剧烈运动就会生火!” 千户傻眼了。 夏玲珑一脸震惊。 慧明法师更是瞪大了双眼。 万万没想到…… 李玄戈会那么的神奇,一上来就发现了那么多他人找不出来的线索! 以至于。 这一桩奇案,似乎不再离奇,反而更像是被人蓄谋已久的谋杀! 毕竟。 当年吐蕃国师是来求和的,结果因为死在了大乾,导致原本应该休战的两国,再度打响了战争。 虽然,大乾大获全胜,可也损失了不少,更差点被漠北狼崽子给偷袭了。 但是,等战争平息后,两国清算时才注意到吐蕃国师死的场景太诡异…… 从而吐蕃不愿要这一具尸体,说那是灾星。 可如今稍微琢磨了一下。 此事更像是有人希望战争打下去,意图从中获得利益! “八殿下,若按你的意思,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但是……” 夏玲珑黛眉一蹙,沉声道,“如今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估计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线索?” 李玄戈挑了挑眉,随之捏着一块焦黑的火浣纱凑到鼻尖猛嗅,突然扭头冲夏玲珑挑眉,“姐姐闻出什么没?这料子腌了三年还带着漠北沙葱味,凶手怕不是边烤肉边涮火锅?” 夏玲珑闻言,脸都跟着黑了:“殿下是查案还是说书?这袈裟料子工部三年前就验过,分明是西域……” “西域个王八壳!”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抖出一个琉璃瓶,瓶中液体泼在焦尸衣摆上,当场“滋滋”腾起一片绿烟,“漠北狼族特制的防腐药水,专为保存战利品而制作,比如把敌将做成腊肉挂帐篷!” 千户蹲在佛头旁直咽口水:“难怪这焦尸闻着像熏马肉……” “闭嘴!” 夏玲珑的绣春刀鞘横扫千户后颈,却见李玄戈突然俯身抠下一块焦黑指甲盖。 然后。 对着日光晃出星点金芒。 “吐蕃国师美甲挺别致啊,金粉里掺着相国寺独有的孔雀石碎屑……” “案发前有人给他修过指甲!” 慧明法师一听,冷汗都冒出来了:“不可能!国师闭关前七日便谢绝所有侍奉……” “所以凶手是给他送饭的!” 李玄戈忽然贴近夏玲珑烧红的耳垂,“姐姐猜猜,什么人能天天接触孔雀石粉?” “火头僧?” 夏玲珑下意识后退半步。 “错!是扫塔的哑巴!” 李玄戈蟒袍一掀冲出佛塔,千户急忙扛着破案三件套追出去,留下夏玲珑盯着地砖上凌乱金粉怔忡…… 不是。 那哑巴僧三年前就投井自尽了! 等等! 投井自尽??? 两人的瞳孔剧烈一缩,心中满是震惊。 好像…… 又被李玄戈找到了一点线索? 当年并没有人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块儿。 因为哑巴和尚自尽前,案件已经结束了好几日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之匆匆追了出去。 他们的心跳不约而同的极速跳动。 好像…… 今日或许就可能将那一桩奇案给解开了??? …… 不多时。 众人来到哑巴僧所居住的地方。 此刻的寮房梁上积灰足有三寸厚,千户刚推开门就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惊飞了檐角蛛网里打盹的寒鸦。 “这地儿比诏狱茅坑还埋汰!” 推开门时,千户拎着飞鱼服下摆踮脚蹦跶,“耗子进来都得自带干粮!” 李玄戈蟒袍下摆往腰间一扎,随之凑近墙缝:“耗子没见着,倒是见着了一个会写梵文的蜘蛛精,你们瞧这蛛网编织的《往生咒》,比礼部那帮酸儒的字还工整。” 夏玲珑绣春刀鞘劈开蛛网,冷眸扫过斑驳墙面。 “三年前刑部掘地三尺都没找到线索,殿下莫不是要学耗子打洞?” “打洞……等等!” 李玄戈不做理会,而是用手指捻着墙灰凑近鼻尖:“这耗子洞熏的是龙涎香?礼部侍郎都没这待遇!” 夏玲珑闻言,刚想开口,结果…… 褪色的蒲团上留着指甲盖大小的金箔碎片。 “伽蓝寺用金箔抄经?” “不不不,是礼部祭天专用的鎏金笺!” 李玄戈挑了挑眉,朝着千户说道,“尿它!” 千户:“???” 他没听错吧?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金箔,咱们别那么浪费行不行,好歹能风流一夜……” “闭嘴!” 李玄戈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一阵骂骂咧咧了起来,“让你尿,你就尿!” 千户吃了一击,委屈巴巴的开始对准金箔解裤子,惊得夏玲珑急忙捂着眼睛背对着众人。 下一秒。 千户“呲”的一声,直接尿在了金箔上面。 结果焦黄的字迹,遇水竟渗出靛蓝纹路,赫然是幅孔雀石矿脉图! 慧明法师一脸震惊:“这、这是……” “萧家祖传的密写术!” 李玄戈拍开千户,望着露出半枚带牙印的孔雀石印章的金箔,“用明矾水写密信,遇尿显影……礼部尚书萧衍吃烧饼噎着时盖的私章吧?” 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李玄戈望向刚拉好裤子的千户:“去,搜一搜四周的边角,看看有没有东西。” “好嘞!” 千户点了点头,便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很快。 他突然从梁上倒挂下来,晃着一本霉斑账簿:“殿下,这哑巴把香火钱记成‘孔雀石三百斤,换漠北战马五十匹’!\" 夏玲珑闻言,猛然睁开了眼眸,死死的盯着那账本:“三年前漠北犯边时,萧家的萧衍还不是礼部尚书,而是兵部侍郎,并督办军马采购!” “精彩!” 李玄戈接住了账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姐姐这脑子比萧衍的假牙还灵光,怪不得能当本王贤内助!” “滚!” 夏玲珑小脸通红的一把夺过账本,结果掉出了半截烧焦的羊皮。 上面赫然写着“七月十五,鬼市交割”几个大字。 李玄戈当即捡起羊皮往舌尖一舔:“咸的?萧家老狗啃完烧饼擦屁股的厕纸都舍不得扔?还是说……哑巴和尚的自杀,也是另有原因?” “是漠北密探用的盐渍纸!” 夏玲珑猛然拽住他手腕,嗅了嗅上面的味道,“遇水显形后必须用……” 话没说完。 羊皮已被李玄戈按在她的胸口上。 汗湿的飞鱼服上渐渐浮现出一条血色路线图,终点标着萧家祠堂! 果然! 这是哑巴和尚留下的线索,所以他死亡的原因并非自尽,而是他杀! 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扬:“夏姑娘这儿比西域舞姬还火热的身材,比什么药水都好使。” 第89章 萧家大乱! 夏玲珑胸口的飞鱼服被羊皮洇湿了一片,血色路线图衬得她脖颈青筋突突直跳。 她反手扣住李玄戈的手腕,惊鸿剑鞘狠狠地抽在他的大腿根:“显影药水需要硫磺熏蒸,你当本官是烤红薯的泥炉?!!” 太王八蛋了,居然敢乱碰自己! 若不是身份有别,她都想一刀砍了李玄戈的爪子了! “嘶——” 李玄戈捂着裆部蹦上了一旁的桌子,顺手抄起功德箱当盾牌:“姐姐这招‘断子绝孙剑’比墨家的机关还歹毒,本王若是废了,你后半生的幸福就完了……” “唰!” 一枚针擦着李玄戈的耳畔钉入了梁柱上。 紧接着。 夏玲珑的广袖翻卷如浪:“现在就把你钉成一个太监,本官亲自送你去敬事房当差!” 千户蹲在香案下直咧嘴:“好家伙!夏抚司这手‘暴雨梨花钉’妙啊……” 话音未落。 就被飞来的功德箱砸中脑门,铜钱哗啦啦浇了满身…… 让自己嘴贱! “好了!” 李玄戈闪开之后,对着众人说道,“直接去萧家吧!” “位置终点在萧家,你去萧家有什么用?” 夏玲珑黛眉一蹙,忍不住问道。 倘若这一张图没有问题的话,终点就是在萧家,那么一来…… 萧家必然会将原来的终点站给封死,如今去了早就黄花菜都凉了! 李玄戈微微一笑,满是意味深长:“夏姑娘这就不懂了吧?本王会让千户调遣一部分工部的人,在哑巴和尚的住所中,找出密道的入口,用火药打通,而咱们去萧家拖延时间!” “这……” 夏玲珑表情一僵,“这儿虽然距离萧家很近,但也得有一段路成,他们打通来得及?” 相国寺是在帝都境内,而且距离萧家只有三条街的路程,可以说非常近了。 但是。 如果想要打通原本被重新填上的入口,是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的。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夏姑娘这就又不懂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时间够的。” 最重要的是。 重新炸的入口很松,再炸一次很容易就可以炸开,而不像初次开耕时一样…… “可……” 夏玲珑犹豫了一下,刚想再开口,结果李玄戈已经朝千户打了一个手势,朝朝着外面而去。 夏玲珑惊醒了过来,急忙追逐…… 慧明法师刚要跟出去,却被千户用绣春刀给横在了脖颈上。 “嘿嘿,你暂时可不能离开这儿。” 慧明法师:“……” …… 萧府朱漆大门紧闭。 而李玄戈却是宛如猴子一般,蹲在了石狮头顶上,放声大喊着:“萧尚书,您家门槛比相国寺的功德箱还能吞银子,本王特来化缘!” “轰——” 铜喇叭炸出了雷鸣般的回响,惊得檐角家雀扑棱着翅膀撞上了门柱。 下一秒。 院内护院犬刚蹿到影壁前,就被声浪掀了一个四脚朝天,狗盆扣在脑门上直打旋…… “放肆!” 萧言提着官袍下摆疾步而出,三缕长须气得倒卷如虾须,“八殿下私闯官邸,是要学市井泼皮撒泼打滚?” “撒泼?” 李玄戈反手甩出一张羊皮地图,靛蓝路线图在日光下泛着一片磷光,“礼部祭天的金笺怎会画着前往相国寺的路线?尚书大人这手左右互搏玩得妙啊!” 萧言瞳孔骤缩,面上却随之泛起一抹冷笑:“殿下拿一张腌羊肉皮当证据,是要效仿前朝莫须有之罪?” “羊皮?” 李玄戈顺势从袖中抖出一个琉璃瓶,药水泼向萧言的衣摆,“显影在羊皮上画出了路线,而羊皮内层夹着的又是礼部的东西,你觉得是本王诬陷?” 望着李玄戈手中的东西,萧言的喉结滚动。 万万没有想到…… 曾经为了以绝后患,没有料到哑巴和尚居然留了一手。 而原本以为石沉大海的秘密,却又被李玄戈给挖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毕竟。 当今的萧皇贵妃乃是他的亲妹妹…… 若被查出点什么来,这其中恐怕要牵扯出更多的东西来,他必死无疑也就算了,还会害了自己的妹妹,更毁了整个萧家! 他猛然抬头望着李玄戈,脸色紧绷了起来:“那是妖术,此乃吐蕃巫蛊之术,为的就是栽赃,只是当年没能栽……” “栽你祖宗!” 李玄戈的双眼微微一眯,冷冷一笑地打断了,“三年前你指使哑僧调换火浣纱,害吐蕃国师自焚时,怎不说是妖术?” “黄口小儿血口喷人!” 萧言脸色大变,眼神中阴鸷如毒蛇,“老臣这就进宫请陛下主持公道!” 话音一落。 四周的手下齐齐将李玄戈给包围了起来,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追来的夏玲珑见状,一个头两个大。 如今证据根本没有齐备,这个王八羔子直接蹿出来搞事情,不是找死是什么? 简直令人头大啊! 她无奈得刚想开口,结果李玄戈已经双手圈着嘴边,开始嘶嚎了起来:“萧尚书私通漠北走私孔雀石,结果他不认账,想要对本王出手啊!” 这一声声呐喊,宛如具备着强大的声浪,惊得萧言头顶的乌纱帽都飞了,更让护院犬叼着狗盆钻进了狗洞。 萧言抓住乌纱帽,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给老夫把这泼皮捆了!” 无论李玄戈有没有证据,必须在这个时候阻止他。 否则…… 后患无穷! 然而。 十八名护院刚扑上前,李玄戈忽然甩出一个琉璃瓶砸在地上。 “砰!” 辣椒粉混着石灰炸开了一片红雾,护院们顿时一片涕泪横流,有一个倒霉蛋更是被自己人绊倒,一屁股坐进院角的金鱼池。 “这叫‘黯然销魂散’!” 李玄戈踩着护院的后背当跳板,顺手往池里撒了一把鱼食,“二哥的狼崽子们抢食都没你们积极!”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个老家伙绝对有问题,否则反应不可能那么大! 所以。 继续整! 继续拖延时间! 只要能够打通地下那一条通道,那么一切就真相大白,父皇也会彻查到底。 届时…… 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什么了! 萧言气得山羊须倒竖,反手揪住管家衣领:“速去请禁军啊!不……直接进宫禀报圣上,就说八殿下疯了……” “疯了?” “一会儿疯了的人,只会是你!” 李玄戈冷冷一笑,随之从房梁倒挂下来,手里晃着一个青铜罗盘,“不用太久,萧家祠堂就要变窜天猴!” 萧家祠堂??? 萧言的瞳孔剧烈微微一缩。 那个王八犊子,发现了什么? 为何会提到萧家祠堂? 然而。 不等想明白…… 突然! “轰隆隆——” 后院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闷响。 大地随之陷入了剧烈的颤抖中。 下一秒。 萧言的脚下跟着一滑,险些撞上了影壁。 “快!” “快去萧家祠堂!!!” 他明白了…… 这一个疯子,十有八九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 以至于。 才会上演这一出戏! 甚至刚刚的乱来,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若那个被埋葬的坑再一次重现人间,恐怕萧家就要完蛋了…… 因为当年为了省事,他便命人将里面的证据用石头泥土给填满了! 所以。 放任李玄戈来炸,肯定要出事! 一时间。 他们丢下了李玄戈一等人,直接回撤向了后院的祠堂。 “追!” 李玄戈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追了出去。 只是。 等众人刚刚追出祠堂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砰!” 千户灰头土脸地正从炸开的密道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被炸得乌漆嘛黑的匣子,“萧尚书这密道修得真够隐蔽,可惜火药比春药还管用!” 说着。 他随之打开匣子,里面中赫然是萧家与漠北往来的密函…… 每封都盖着孔雀石印章,而截止日期便是那吐蕃国师死亡之后。 李玄戈“嗖”的一下,来到千户的跟前,抽出封泛黄的信笺,对着日光晃出暗纹:“七月十五鬼市交割战马……萧尚书这是要凑够阴兵造反呐?” 萧言一下子面如死灰了。 事情果然还是败露了! 当年他用了公务事权,就是在跟吐蕃进行走私…… 可明明已经被尘埃落定的旧账,为何会被掀得那么突然??? 不行! 必须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局势才可以,否则自己的妹妹,整个萧家都要跟着完蛋。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死! 没错! 他必须死! 该死的李玄戈,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牙齿一咬,一把夺过护卫的佩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老夫今日便以死明志……” “使不得!” 李玄戈见状,当场甩出一根缠金丝的马鞭抽飞了刀刃,“您老要是死了,那本王的破案岂不是就没办法圆满了?” “砰!” 萧言手中的武器不仅被抽掉了,就连脸上都多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夏玲珑趁机掷出镣铐,寒铁锁链在空中划出个完美弧线。 下一秒。 原本还想挣扎起来的萧言,直接被锁上了脖子,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又扭回了地面,摔得那叫一个七荤八素! 第90章 兄妹相残! 金銮殿内龙涎香裹着肃杀之气,萧言五花大绑跪在玉阶下,官袍沾满炸密道时蹭的煤灰,活像一只刚从灶膛扒拉出来的叫花鸡。 没错! 他最后还是被抓了! 而且很是狼狈! 再加上罪证都被翻出来…… 根本没有反驳的可能了! 毕竟。 地道是真的! 那匣子里面的东西更没有办法狡辩分毫! 坐在龙案前的李焱闻言,顺势捏着一块孔雀石,可手上却青筋暴突…… 以至于。 龙案上的茶盏已被捏出蛛网裂痕:“萧爱卿,朕的漠北战马嚼着孔雀石饲料长大,你倒是给它们补出佛光了啊?” 当他得知堂堂的礼部尚书居然犯下了那等滔天大罪时,他第一个反应是不敢相信。 毕竟。 和外敌勾结……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萧家有一个萧皇贵妃在,怎么可能敢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 当年被列入奇案之首的吐蕃国师之死,是眼前的礼部尚书一手造成的! 萧言闻言,脖颈一昂,山羊须倔强翘起:“老臣罪该万死!但萧家上下对此毫不知情,求陛下莫牵连无辜……” “无辜?” 一旁的李玄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祠堂里的那一本《萧氏祖训》第七页写得啥?” “贪墨需留三成喂狗,省得噎死自家门房?” 他顺势从后腰甩出了一卷泛黄册子,扉页赫然是萧家祠堂供奉的家徽。 “退一万步说,你萧家人若是无辜,可他们却享受着你卖国通敌得来的富贵!” “当年若吐蕃国师未死,战争就不会继续进行。” “若今日因为你一句无辜而放了他们……” “谁放过那些牺牲的将士们???” 死寂! 四周的人一片死寂! 人群中,一名老将军握紧了拳头,热泪盈眶地低吼着:“八殿下说得对,老臣当年因为那一战,死了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可老臣就只有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啊!” 话语一顿。 他“砰”的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的说道。 “陛下!” “恳请您秉公执法,替我林家男儿讨回一个公道!!!” 李焱脸色一片冰冷,目光冷冷盯着萧言:“听见了没有?你萧家的孩子,享受的是无数无辜人用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你觉得朕……会轻饶你不成???” 萧言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对上李焱那杀机凌然的双眼,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完了! 萧家这一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因为…… 事到如今,根本没人敢站出来,替萧家说一声情。 毕竟。 卖国罪名一成,别说株连九族了,十族都有可能,谁敢替一个卖国贼求情? 嫌命长啊! 李焱见他不再说话,直接扫了一眼王公公:“去,将萧皇贵妃喊来。” “嗻!” 王公公深吸了一口气,便退了出去,朝太庙而去。 不多时。 萧皇贵妃来了,一旁的萧言脸色紧绷,刚想开口为自己的妹妹开脱,结果…… “陛下!臣妾愿大义灭亲!” 萧皇贵妃一来,二话不说的就跪下。 然后。 葱指一翻,从袖中抽出了半卷泛黄的密函,赫然是萧言三年前写给漠北的“合作信”,末尾还摁着个血指印…… “兄长当年醉酒曾说‘萧家富贵岂能困于深宫’,臣妾当夜便誊抄密信藏于发簪……” 她猛然拔下凤钗往地上一摔,金丝缠着的发髻散落如瀑,“为的便是今日亲手斩断这一层祸根!” 全场:“???” 好好好! 太六了! 直接斩断了所有的联系,让众人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哪怕是李玄戈,都忍不住给这一位萧皇贵妃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牛掰! 果然女人心狠起来,别说是孩子了,哥哥都可以撇清! 人群中的萧言都一脸懵逼了。 原本。 他是想将所有的罪都揽入自己的身上,好让自己的妹妹能够在深宫中,继续越走越远。 可万万没想到…… 妹妹居然为了自己,直接将他给出卖了??? 这一层割裂,显得万分的狠心。 但也罢…… 若炎帝能够相信,那萧皇贵妃的“投名状”,好歹能留下一丝血脉! 李焱捏着密函的手青筋暴突,双眼扫过了萧皇贵妃那梨花带雨的脸:“爱妃既早知此事,为何等到今日???” “因为……” 萧皇贵妃银牙一咬,“臣妾在收集证据!” 说着。 她望向了自己的哥哥,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 她相信。 自己的哥哥,能明白自己的苦衷的,只有将事情全部都撇干净,她和她的儿子才能保住! 李焱闻言,双眼一眯:“那就将他的罪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萧皇贵妃哽咽了一下,葱指捏着密函一角抖出一片残影:“三年前漠北战马以孔雀石充饷银,兄长在密信中写‘孔雀开屏日,萧家化龙时’……” 她随之又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账册,“这是兄长与吐蕃国师往来的暗账,每一笔都记着‘龙鳞金’!” 李玄戈闻言,咧嘴一笑:“龙鳞金?本王还以为是萧尚书痔疮膏的雅称呢!” “放肆!” 李焱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却见萧皇贵妃的广袖翻卷如云,十八颗夜明珠骨碌碌滚落殿中,每颗珠芯都嵌着一片金箔,赫然是萧言与吐蕃国师的“兄弟契”! “陛下请看!” 她广寒宫般的俏脸泛起悲戚,“兄长在契书中许诺,待漠北铁骑踏破雁门关,便封臣妾做突厥阏氏!” “好家伙!” 李玄戈人都麻了,“萧尚书这手‘肥水不流外人田’玩得妙啊,姑姑变婶婶,辈分都不带乱的!” “噗!” 刑部尚书夏仲的假牙应声飞出,镶在萧言发髻上晃成拨浪鼓。 满朝文武憋笑憋得官袍乱颤,连龙案上的朱砂墨都跟着抖出涟漪…… 奶奶的! 若这是真的,萧言十恶不赦啊…… 居然妄图谋反就算了,还要将皇帝的女人送出去? 那不就等于是让炎帝戴绿帽吗??? 萧皇贵妃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广袖下的指节都捏碎了翡翠禁步:“更可恨的是,兄长连臣妾的皇儿都不放过,说……说若敢泄露半字,便让龙基与神机‘意外坠马’!”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里面的所有消息大部分都是真的,但萧皇贵妃却是属于知情的那一个,可她为了活命,为了根基,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 她在二十年前入宫时,就在步步惊心地运营着自己的未来,每做一件事情,就会留下两手准备。 而如今的这些所谓证据,就是当年做出来为了明哲保身用的。 她虽然不希望有用到的那一天,但今日却是不得不用了! “砰!” 李焱一掌拍裂龙案,茶盏碎瓷混着枸杞溅了满桌案都是:“虎毒尚不食子,你这老狗连外甥都敢威胁?!” 怒! 怒不可遏! 居然有人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身为一代帝王,如何不怒? 萧言喉头“咯咯”作响,古铜色脸膛涨成酱爆猪肝。 他哪会想到,自己的好妹妹这一手泼脏水的手段,居然这般炉火纯青,明明三分之二的计谋,都是好妹妹想出来的。 可最让他难以想象的是…… 连所谓的证据都准备好了?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刚刚还想着一人抗下所有…… 可笑! 简直太可笑了! 他的脸色狰狞了起来:“妖妇……你当年分明说……” “兄长还要污蔑臣妾到几时?” 萧皇贵妃忽然尖锐地叫出来,打断了萧言的声音,怒不可遏的说道,“你连阿斗都可以弄死,何况是我这一个妹妹???” 萧言一听“阿斗”这一个名字,如遭雷击。 以至于。 原本想要戳穿萧皇贵妃撒谎的他,一下子放弃了…… 阿斗! 他的私生子! 一直没有入萧家门第,更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有一个萧梦知道! 如今。 这个恶毒的女人说出这一个名字,还带着“弄死”二字,明显就是在暗示他…… 如果敢说出关于这个婊子的事情,就弄死他的儿子! 虎毒不食子! 他权衡利弊之后,最后咬碎了牙,直接磕下了头:“陛下!老臣认罪!一切都是老臣所做!老臣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 他通红着眼眶,猛然从头上拔下了簪子,一把戳入了自己的脖子动脉上…… “嗤!” 萧言的喉头上,爆出了一串血沫。 簪尾的金凤在颈动脉上颤如濒死蝶翼…… 他古铜色的面皮迅速灰败,瞳孔却死死盯在萧皇贵妃鬓角那支一模一样的凤簪上。 那是萧家嫡女及笄礼的信物,他曾亲手为妹妹簪上…… 他一死,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同时呼吸都不太敢大声。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眼前这一幕,太过于戏剧性了。 当年无法被破解的奇案,不仅被破解,还牵扯上了这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砰!” 萧皇贵妃猛然额头点地,发出一阵闷响,撕破了这一幕寂静。 紧接着。 她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荡开:“罪兄已死,请陛下明鉴,臣妾愿受惩罚!” 第91章 都嫁给八殿下? 萧皇贵妃抵触大地的眼神微微颤抖着。 她故意这么说的…… 哥哥死了,只要自己能够保住现有的地位,就可以顺利的渡过难关! 至于族人? 死了就死了! 一旦自己能够活下来,并顺利地让自己两个孩子成功成为储君…… 那就足够了! 只是。 她对李玄戈的恨意,却是从未减少过,那一股强烈的杀机,更是令人感觉到了窒息。 这一刻。 萧皇贵妃的呼吸,都一阵急促了…… 突然! “萧氏一族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李焱龙袍振袖一挥,殿柱蟠龙似要破壁而出,“即日起抄没家产,女眷充入教坊司,男丁流放漠北修长城,至于萧皇贵妃……” 他的双眼扫过萧皇贵妃,双眼猛然一眯。 “即日起罢黜皇贵妃一职,贬为贵妃,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自己的行宫,也不得任何人去见。” “违抗命令者……” “与萧家同罪!” 轰!!! 萧皇贵妃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都已经将自己的哥哥给逼死了,甚至赔上了整个萧家,依然无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最离谱的是。 那惩罚跟打入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甚至更惨! 不…… 不行! “陛下!” 她猛然抬头,双眼赤红地问道,“臣妾已是大义灭亲,将所有的事情都供出来了,您怎能如此对臣妾???” “朕如何对你?”李焱冷淡的反问道。 萧皇贵妃的表情一僵。 李焱继续说道:“朕曾经就告诉过你,别跟朕玩心眼子,你却不听,若非看在你这些年尽心尽力地管理后宫,朕已经将你株连了!” 萧皇贵妃的娇躯一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脸色都跟着煞白如纸了…… 都怪李玄戈! 这王八羔子竟真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连萧家百年根基都掀成了废墟! 恨! 恨意滔天! 她发誓…… 一定要将李玄戈撕成碎片!!!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无声。 所有大臣微微低着头,生怕被牵连上了一样。 奶奶的! 他们哪想得到? 在后宫权势滔天的萧皇贵妃会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 有不少人甚至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参和进来。 否则的话。 这一次株连九族的人,可就是成片成片的了。 人群中。 李神机和李龙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他扑通跪地,咬牙切齿地开口:“父皇!母妃这些年打理后宫,连御花园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会与萧家同流合污?您如此惩罚她,太过了啊!” 李龙基赤羽刀往地上一插,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父皇,昨夜母妃还教儿臣背《孝经》,说‘立身行道以显父母’,这般贤德之人,断不会……” “断不会什么?” 李焱拎着孔雀石往案角一磕,双眼散发着一抹冷意,“她宫里的波斯地毯比工部火浣纱还厚三寸,要不要朕把尚宫局的账本糊你们脸上???” 他虽然老了,可他又不是傻子! 这些年不闻不问也不是因为不敢动萧皇贵妃,而是对方确实打理了后宫。 但。 这些事情可抵不上一个家族叛国的事实! 望着这一幕。 李玄戈嬉皮笑脸了起来:“二哥和四哥这孝心感天动地,不如把萧尚书没吞完的孔雀石分了,你俩跪着啃还能补补脑!” “放肆!” 李神机袖箭突兀间钉向李玄戈的胯下,却被公孙明月一剑挑飞了出去。 下一秒。 箭簇扎进夏仲的乌纱帽,惊得老尚书原地蹦了三尺高:“老夫的假发!!!” “看看!” 李焱龙一巴掌拍在了龙案上,冷冷说道,“一个两个的,撒泼地撒泼,耍箭的耍箭,当朕这金銮殿是西市杂耍摊?” 他一把抄起半块孔雀石掷向李神机,古铜色石块擦着他耳畔嵌入金柱:“老四不是最爱钻研机关?这石头够你雕三百六十个哭丧小人,省得天天惦记你母妃那点破事!” 李龙基脖颈青筋暴突。 “父皇!您当年亲口说过‘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如今母妃……” “如今朕还不够仁慈?!” 李焱一脚踹翻龙案,枸杞红枣滚了满地,“要朕把她塞进你墨家那口千机棺材,你才满意???” 满殿死寂! 李龙基和李神机再一次对视,刚想继续开口。 “够了!” 萧皇贵妃广袖一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本宫……谢主隆恩!!!” 她重重叩首,银牙已咬破了唇角,任由鲜血流淌而下。 她很清楚一点…… 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被牵扯进来,否则两人一旦跟自己受到惩罚,估计就再也无法翻身了。 所以。 她必须谢李焱!!! 李龙基和李神机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他们握紧的拳头,更是捏的咯咯直响,但眼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见无人再开口。 李焱便龙袍一振,指尖捻着孔雀石碎屑,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老八破奇案有功,朕今日便兑现先前的赌约……” 他忽然指向夏玲珑烧红的耳垂,“刑部夏抚司才貌双全,与你甚是般配,待锦衣卫配齐火铳,便与首辅之女,兵部尚书孙女一同完婚!” “轰!” 金銮殿顶的琉璃瓦都因为这一个消息而震了三震。 我靠! 他们才反应过来,李玄戈他们就是立了这一个赌约…… 但问题是。 如今首辅家和兵部尚书家都被赐婚了,还是同一个人,让他们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夏仲猛然惊醒,假牙差一点被喷飞了出去:“陛……陛下三思啊,古往今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就开创先例不就好了?” 李焱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另外,朕还要再赐婚。” 全场:“???” 不是…… 这还没完吗? 居然还要赐婚! 赐谁??? 正当所有人一脸懵逼时…… 李焱望向了工部尚书:“柳卿。” “老臣在!” 柳德承浑身一震,急忙出列行礼。 李焱挑了挑眉,一字一顿地说道:“朕听说,你孙女儿和老八关系不错?” “呃……” 柳德承一听,心头咯噔了一下,“并……” “听说他们在工坊内亲上了。”李焱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砰!” 柳德承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哆哆嗦嗦了起来:“老臣教孙女无方,请陛下恕罪!!!” 好家伙! 这一波要完犊子了啊…… 在大乾,公然接吻等于伤风败俗,他该如何解释??? 四周的大臣却一个个满脸懵逼。 不是…… 八殿下那么牛逼吗!? 一声不吭,居然!居然!居然!和工部尚书的孙女搞上了? 不仅是他们懵了,其他皇子的表情都僵住了。 因为。 如今的工部,可以说是所有人在不停去争的地方,而无论工部做什么事情,都太过于敏感了…… 难不成,父皇要惩罚李玄戈? 正当全场的人,都提着一口气的时候…… 李焱眼神一闪,淡淡问道:“朕有怪罪你?” “啊?” 柳承德人麻了,“陛下,您是……啥意思啊?” 他都被搞蒙了。 不是怪罪自己教孙女无方,难不成还夸自己不成? 想屁吃! 李焱龙袍一甩,淡淡说道:“既然你孙女与老八情投意合,那便一块儿在这儿将婚事说清了吧!” 全场:“???” 李焱顺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当你工部的火铳正式批量产出,并配备整个锦衣卫队后,便一快儿将婚给成了!” 全场:“???” 李焱扫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李玄戈:“免得到时候要分好几场来举办。” 全场:“???” 等等! 他们没转过弯来,陛下是打算将柳颜也嫁给李玄戈? 我去…… 这都已经三个了,再来一个,他肾能好得了吗? 所有人都懵了! 无一例外都陷入了难以置信中!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们绝对是不敢相信的,古往今来压根没有一例,让各大大臣的孙女,或者女儿嫁给同一个人的…… “你可有异议?” 但李焱好像是认真的,凝视着柳承德,问道。 柳承德猛然惊醒了过来,特别尴尬地说道,“老臣没有异议,可这不符合大乾章法……” “无妨。” 李焱摆了摆手,“你就说答不答应?” “老臣……” 柳承德呼吸一滞,想到孙女和李玄戈来往的确密切,便索性跪下,“答应这一门婚事!” 哗!!! 全场哗然,不少大臣纷纷跪下。 “殿下,让四个大臣的女儿,孙女嫁给梗王殿下,不符合常理啊!” “没错!万一梗王有异心,对大乾是一个致命打击。” “请陛下收回成命!” …… 不少人纷纷跪下,他们都被这一幕给吓了个半死。 李焱闻言,“砰”的一声拍在了岸上,惊得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 他扫了一眼李玄戈:“老八,你有异心吗?” 哈? 直接问别人有没有异心? 陛下今日太古怪了啊! 所有人更懵了! 毕竟。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说自己不会啊…… 果不其然。 李玄戈拱了拱手:“父皇,孩儿哪会有异心?” “听见了没?” 李焱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大臣,“老八说自己没有异心,就如同前皇贵妃一样,说自己无辜的一样,你们可有话说?” 全场:“……” 好好好! 这是指鹿为马,借着这一件事情来敲打他们。 若他们有话说,无异于会得罪大皇子和四皇子。 可一旦他们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这一门婚事…… 奶奶的! 陛下糊涂啊! 然而。 李玄戈却心中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的便宜父皇真实目的…… 说白了。 这父皇的真实目的,其实并非真赐婚,而是钓鱼! 没错。 他就是鱼饵,要将朝廷中的“异类”给钓出来! 因为萧言一事的出现,让李焱有了排查的决心…… “老六啊!” 李玄戈暗暗嘀咕了一声。 而那还跪在地上的萧皇贵妃……啊不,是前萧皇贵妃却是微微滴着脸,表情狰狞了起来。 该死的李玄戈! 该死的李焱! 你们,都给老娘等着!!! “太后驾到——!” 外面毫无征兆的传来了一阵宣传声。 紧接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进来。 “哀家还没咽气呢!” 太后拄着蟠龙杖,踏入了金銮殿,四周的大臣急忙问安。 李焱顺势上前,问道:“母后这是何意?” “何意?” 太后那老态龙钟的眼神,瞥了一眼李玄戈,“老八的功,可抵不上让四位大臣的后裔一块儿嫁给他,哪怕是先帝在世,也没有先例,焱儿你是打算开先例吗?” 第92章 朕,就是要这样的结果! 气氛,凝固了! 整个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有人紧绷着脸,心脏扑腾跳,望着母子争论的画面,而顿感汗流浃背。 因为。 他们很清楚的记得…… 二十年前,太萱妃入宫时,太后就对其十分的不满,甚至有一点意见。 其中的原因是。 先帝早逝,太萱妃为太后把脉的时候,发现纵欲过度,于是提醒了太后一句,导致被记恨上了! 有人暗暗窃喜,心中大喊着“打起来”。 一旦李玄戈的婚事因为太后的插手,而彻底告吹…… 那事情就变得好玩了! 然而。 正当四周的大臣各怀鬼胎时,李焱平静地说道:“母后,您的意思是老八功不配位?” “难道不是吗?”太后直视着李焱,母子二人之间更是散发着一抹火药味。 李焱却是忽然一笑,指着李玄戈说道。 “母后既然觉得老八的功达不到如今的局势,那朕便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说着。 他摆下了一根手指头。 “老八治疗首辅肺痨,开创了岐黄之术的奇迹,让肺痨不再是绝症,此功大吗?” “老八制作出了火铳,让大乾能够进入到火器时代,领先其他国家,此功大吗??” “老八想出了提纯盐,提炼糖霜的方法,让将士们能够吃上好盐,能让百姓吃上昂贵的霜糖,此功大吗???” 死寂! 一片死寂! 四周的人,都陷入了一阵紧绷中。 别说。 三个功绩叠一块儿…… 功绩的确很大! 换做其他人,可能都足够被封三公之位了! “好!” “好!” “好!” 太后反应过来,连说了三个“好”字,随之脸色一沉,“是哀家老了,说不动焱儿了。” “母后,朝政上的事情,朕自有主张,您还是别参和进来了。” 李焱依然一脸平静,“倒是六日后的寿宴,才是您需要关注的事情。” “哼!” 太后冷哼了一声,在宫女的簇拥下,转身朝外而去,“焱儿,若你想立他为储君,先帝将会死不瞑目!” 说完。 她便踏出了大门,却让四周的大臣,以及皇子都为之色变。 啥? 陛下居然有立李玄戈为储君的意思??? 他们一开始还没觉得,可如今稍微一琢磨…… 奶奶的! 还真的有可能! 否则的话…… 岂会让四个大臣的孙女,或女儿嫁给同一个人? 这是在拿所有人给李玄戈铺路??? 一时间。 别说大臣震惊了,几位皇子的内心,更是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们望向李玄戈的时候,眼里流露着一抹古怪的情绪…… 然而。 李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直接宣布道:“既然大家已无异议,就退朝吧!” 很快。 朝中大臣纷纷涌了出去,各大皇子也随之跟了出去,只剩首辅鱼焕和王公公。 下一秒。 王公公忍不住问道:“陛下,您为何不解释?如今全朝的人都觉得……您是打算将储君立给八殿下了,他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没错。 一旦天平发生了倾斜,而倾斜了天平的人不做声,就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尤其是八殿下,怕是要有接连不断的麻烦缠身了。 李焱闻言,单手附后地望着外面的天,冷冷说道:“朕,就是要这样的结果。” “啊?” 王公公懵了。 但一旁的鱼焕却是眼神一闪,恍然大悟了:“陛下……您是要引出当年……” “没错。” 不等说完,李焱已经打断了鱼焕,“老鱼,你担心你女儿吗?” 鱼焕闻言,脸色紧绷了起来:“陛下说笑了,为了能够完成陛下的计划,别说小女可以牺牲,老臣也一样。” “别说那么丧气的话。”李焱呵呵一笑,“朕又不是昏君,会将你女儿往火坑里推。” 鱼焕背脊直接挺直了:“无论是不是,老臣方才的话句句属实,若不是陛下,我鱼家当年已经没了。” 当初的鱼家,可不是如今的首辅之家,反而是一个书香门第,但因为卷入了帝王相争,险些被满门灭尽。 若不是李焱出手,鱼家已经灭门,更不可能有如今的鱼幼薇出生。 所以。 鱼焕这一条命,可以说是李焱给的,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坐上这一个位置。 李焱哈哈一笑:“老鱼,你就放心吧,令女不仅会没事,老八更可能给朕一个巨大的惊喜。” 此话一出。 无论是鱼焕,还是王公公,眼神顿时微微一闪。 下一秒。 李焱眯着双眼,继续说道:“他能够搞出火铳,能提纯精盐,更能制作糖霜,朕很期待……他还会搞出什么东西出来,让朕大开眼界。” 鱼焕:“……” 王公公:“……” 好家伙! 他们算是听明白了,李焱这是要“压榨”自己的儿子啊…… 不过话说回来。 曾经的八殿下懦弱不堪,一离开皇宫就像变了一个人…… 的确值得让人期待一下! 在危机四伏的局势面前,又可以翻出什么浪花来? …… 回梗王的马车上。 外面赶马的千户忍不住扭头探了进来,问道:“殿下,您没听见太后最后那句‘先帝死不瞑目’?这摆明是要搞您啊!” “怕啥?” 李玄戈吐出甘蔗渣,精准砸中千户的脑门,“还有父皇也在搞本王呢,不差她一个!” 千户瞳孔地震:“啥?陛下也要弄您?” “他故意不解释储君一事,不就是想拿本王当鱼饵耍吗?” 李玄戈耸了耸肩,淡定地解释道。 千户:“……” 靠! 陛下不会真将八殿下当成千年王八精转世,以为能扛住那群皇子的嫉妒吧? 他一个机灵间,郁闷得想着要不要“弃暗投明”跑路了? 李玄戈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嘿嘿一笑:“想跑吗?” “哪能呢?” 千户一下子打消了奇奇怪怪的念头,陪笑道,“属下要跟殿下学习泡……泡妞技术呢!” “有志气,孺子可教!” “谢殿下夸奖!” 望着混不吝的主仆二人。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冷冷说道:“陛下如何想的,咱们不用去推测,但我听说……太后当年连太萱妃的针灸包都要查三遍,你今日风头太盛,小心她给你穿鞋子。” “穿就穿呗。” 李玄戈无所谓的一笑,直接靠在了马车上,“她若给本王鞋子穿,本王就给她寿宴上准备一个大惊喜。” “殿下,您该不会是要炸了太后的寿宴吧?”千户浑身一震,脑袋又一次探了进来。 李玄戈咧嘴一笑:“好想法!” 千户的话音未落,公孙明月的剑鞘已横在李玄戈脖颈前三寸,寒铁硌得他喉结一滚:“炸寿宴?你当太后是伽蓝寺门口的泥菩萨,炸碎了还能用浆糊粘?” 这个王八蛋的脑回路,永远都是那么的令人猝不及防! 李玄戈歪头躲开了剑鞘,从袖中抖出一张图纸抖得哗啦响。 “姐姐误会了!” “本王说的‘惊喜’是给太后表演‘天女散花’,用硝石配硫磺在夜空中炸出‘福如东海’四个大字,这叫——科学祝寿!” “福如东海?” 公孙明月一脸冷笑,剑尖挑过图纸,“你这‘花’字底下画的是火铳引线吧?炸完东海,太后怕是要直接驾鹤西去。” “格局打开!” 李玄戈屈指弹了弹图纸上的铜管装置,“本王在工坊试了整整三天,这‘烟花’能喷十丈高的金莲,落地还能拼出太后的生辰八字,四哥那木头机关和它一比,简直是王八壳上雕花——中看不中用!” 千户继续赶着马车:“可别把太后炸成烤王八……” “说起来四皇子……” 公孙明月的表情一正,“这一次的寿辰似乎名为千机楼,太后已经答应在千机楼中过寿宴,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哦?” 李玄戈闻言,不由挑了一下眉,“太后看来更喜欢他这一个孙子呢,那事情可能会更加的有趣了,千户去西市的猪肉铺。” “干嘛?” “去弄一个猪头,晚上给你们做‘控猪头肉’!” “好好好!” 千户立即挥了一下马鞭,来上了一个漂移,直接驾着马车直奔西市猪肉铺。 很快。 李玄戈已经叼着一根糖葫芦,蹲在猪肉摊前和老板讨价还价:“这猪脑袋瘦得都不够一个人塞牙缝,便宜点算本王扶贫?” 猪肉店老板脸一黑。 “殿下,您上回赊的猪脚账还没……” “嗖!” 不等说完,一支淬毒弩箭擦着猪头钉入了案板,惊得半扇猪肉朝前一甩,砸中了千户的脚背。 “草!老子少去一次怡红院买的新靴……” 千户刚嚎到一半,第二支箭精准射穿李玄戈腰间的酒葫芦,蒸馏液一下子浇了千户满头。 下一秒。 李玄戈反手将糖葫芦签子甩向屋檐:“这袖箭准头不行啊,射葫芦不射人,伽蓝寺的胖和尚撒尿都比你有劲儿!” 话音一落。 几十名黑衣刺客从檐角翻落而下,一下子就将整个街道给堵住了。 人很多! 非常非常多! 整整有五十多号人! 李玄戈诧异了,万万没想到…… 他才刚离开皇宫,就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奶奶的! 估计是那“储君”的空头支票产生了影响。 不等李玄戈多想。 领头者蒙面下的瞳孔缩成针尖:“放箭!生死无论!” “咻!” “咻!” “咻!” 弩箭顿时暴雨一般地倾泻而出,李玄戈却拎起猪肉摊挡板一旋,木板一下子展开成嵌满铜管的圆盾。 箭矢很快便射满了! “杀!!!” 领头者见状,似乎不想拖延时间,而是意图速战速决。 以至于。 顷刻间一个个丢下了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强袭了过来。 “铮——” 公孙明月破开了马车车帘,惊鸿剑寒光炸裂如银蛇吐信。 剑锋未至。 剑气已削飞三枚弩箭箭头,“叮叮当当”地钉入隔壁包子铺蒸笼。 “老王的鲜肉灌汤包!” 摊主抱头鼠窜时不忘哀嚎,“帝都脚下,居然有杀千刀的敢动手杀人,有没有王法了……卖肉灌汤包了!” 千户一脚踹翻猪肉摊,油腻腻的案板砸中了两名刺客面门。 下一秒。 他趁机抄起两把剁骨刀,朝李玄戈大吼了一声:“殿下,准备接刀!” “接个锤子!” 李玄戈蟒袍一甩,反手将另一根糖葫芦签子甩向领头刺客胯下,“本王这一招叫‘串鸟术’,帮你治一下不孕不育!” 签子擦着刺客裆部钉入青石板,惊得对方一个踉跄踩中滚落的猪大肠,当场摔成四仰八叉的王八状。 公孙明月的剑恰好而至,剑尖挑飞了他的腰带,露出了一条红裤衩。 “哟!” 李玄戈吹了声口哨,“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吗?居然穿红色的!” 百姓原本抱头逃窜,闻言竟有几个泼皮驻足围观:“红裤衩上绣金蟾,这贼头是要招财还是招雷?” 刺客首领羞愤欲绝,一把扯过同伙的外袍裹住下身,嘶吼道:“放毒烟!今日这一群人,不留活口!!!” 第93章 自己被赐婚了? “砰!” 李玄戈甩出一枚藏在马车内,用来防身用的“烟雾弹”,下一秒辣椒粉混着硫磺灰炸开了漫天的红雾。 “咳咳咳……” 原本要放毒雾的杀手,一个个被呛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眼泪和鼻涕都一样分不清了。 李玄戈见状,趁机拽过猪肉摊地上刚剁下的猪头,精准扣在刺客首领脸上:“尝尝本王特制卤猪头,保你下辈子投胎都带着孜然味!” “王八蛋!” 刺客首领怒吼一声,便甩掉了头上的猪头,一下子就要追上来。 结果…… 李玄戈迎面就是一包辣椒粉糊脸,惹得刺客首领原地跳大神了起来…… 啊啊啊! 李玄戈那一个王八蛋,简直可恶到了极致! 专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随之挑飞三枚袭来的毒镖,朝一旁的的千户低喝一声:“发什么愣?马上摇人!” 嗯…… “摇人”的意思,她之前并不懂。 但自从李玄戈告诉了她意思之后,便成为了他们“内部人”的暗号! 当然。 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而是想着如何解决掉这些杀手! 对方实力不俗,还五十多人,哪怕他们三人再厉害,也不见得能解决掉所有人…… 相反。 一个不慎,三人反而得被对方给解决了! “好嘞!” 千户脚下一踏,踩上一个黑衣人刺客的脸,飞掠上了屋檐。 然后。 从裤腰带上拔出了一个信号弹,直接点燃飞天…… “砰!!!” 信号弹炸开,荡开了一片黄雾飘散了开来! 草! 居然搬救兵? 刺客首领见状,双目赤红了。 若放任对方去做,等锦衣卫闻风而来,他们的行动就会失败…… “给爷死!!!” 他怒吼咆哮,一记鞭腿扫飞半扇猪排,朝李玄戈直接袭来。 油花四溅间。 李玄戈抄起案板上的猪大肠甩出一个绳圈,精准套住刺客首领的脚踝:“千户前日说想吃九转大肠,本王这就送你转个够本!” “哗啦——” 刺客首领站立不稳,当场仰面摔进了血水桶中,随之刚一冒头,就再次被公孙明月用剑鞘给拍回了桶底…… 满街泼皮齐声喝彩:“八殿下这手杀猪技,比西市张屠户还地道哇!!!” 真就是看戏不嫌事大! “嗖!” 三支毒镖破空袭来,李玄戈反手掀开了蒸笼盖。 下一秒。 白雾蒸腾间,鲜肉包被毒镖扎得汁水横流:“王老板,这屉包子算在我大哥的账上!” 包子铺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半个光头:“好嘞!就是小的要如何让他给钱啊……” “轰隆隆——” 不等说完,街角突兀间传来一阵推车的声音,车轮毂疯狂震动着大地。 原来是千户推着一辆辘车,横冲直撞而来。 “大飞车来了,都给老子统统闪开!!!” 混乱中的刺客们再一次被打乱了阵型,李玄戈趁机蹿上马车上面。 然后。 掏出火折子点燃马车顶棚的烟花筒:“给太后娘娘的寿礼提前放了!” “咻——嘭!” 金莲状焰火在杀手头顶炸开,火星子引燃七八个蒙面巾。 刺客首领顶着冒烟的裤衩跳出木桶,声嘶力竭:“草!先杀了那一个玩炮仗的!!!” “玩炮仗?” 李玄戈便伸出手,在马车角落不停地掏。 很快。 他便摸出了一个工部最新研制的掌心雷,“本王给你看一个大的!” 话音一落。 便是一声“塞雷了红”的狼嚎声,顺势丢出了手中的掌心雷。 “轰!!!” 整条街的瓦片一下子陷入了震颤中,尘烟滚滚开来,将所有人都给吞了进去。 等硝烟散去后。 五十多名刺客被震得东倒西歪,其中有一个倒霉蛋的假发套挂在猪肉摊秤杆上晃悠…… “锦衣卫办案!”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夏玲珑的马尾辫划破了硝烟弥漫,手持绣春刀横扫了三名刺客的膝盖。 紧接着。 身后便是三百飞鱼服如黑潮一般漫卷而来,瞬间将杀手们给包成了饺子。 逃不了了! 也杀不了了! 这一刻的刺客首领脸色阴沉如水了下去。 这一次的暗杀已经失败了。 他们都不能活着离开这儿,因为如今根本逃不出去,若被抓了,再被审问…… 必然会坏了大计! 他顿时狞笑着摸向腰间:“老子就是死也要……” “也要给本王当教材?” 李玄戈鬼魅一般地闪现而来,猪油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你这一招咬毒牙太老套了!” 说着。 他反手将猪蹄塞进了刺客的嘴里:“尝尝生鲜猪蹄拌西域魔鬼椒的滋味,保证你哭得比洞房花烛夜还欢快!” “唔……啊啊啊啊!” 刺客首领吐掉辣椒生猪蹄,嘴里被辣得原地跳起了胡旋舞,其余杀手见势不妙纷纷摸向了自己的衣领…… 夏玲珑的脸色一变,瞳孔骤缩了起来:“他们要服毒……” 公孙明月突然甩出三枚银针,银针精准地贯穿了三个杀手的手腕。 李玄戈拍手叫好:“姐姐的烤烧烤的动作没白练啊!” 说着。 转头对千户喊道。 “去,扒了他们的裤腰带,让他们服不了毒!” “好嘞!” 千户兴奋地一笑,随之带着锦衣卫饿虎扑食了过来。 转眼间。 五十多条亵裤挂满猪肉架,有个杀手边挣扎边哭喊:“士可杀……不可辱啊!” 他们万万没想到…… 自己被抓了也就算了,居然!居然!居然!还要被扒裤子! 想想就很绝望! 那是人格性的侮辱啊…… “辱?” 李玄戈拎起一条裤衩晃了晃,“你这大红牡丹绣得那么艳,本王这是帮你扬名立万” “你!!!” 杀手首领一听,气得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然后。 随之被夏玲珑一刀鞘拍晕了过去。 但下一刻。 夏玲珑忽然瞥见那刺客首领的后颈位置,居然有着一个狼头刺青:“嗯?玄铁军的印记???” 没错! 那是一匹狼叼大剑的刺青,妥妥的玄铁军象征! 李玄戈闻言,顺势上前:“的确有模有样。” “是二殿下?” 夏玲珑黛眉微微一蹙,随之望向了锦衣卫,“马上去……” “等等!” 李玄戈无语地喊住了她的动作,随之翻了个白眼,“不是二哥干的。” “刺青不就是证据……” 夏玲珑刚想反驳,结果再一次被李玄戈打断了,“如果是你,你杀一个人会明目张胆地派自己的人来招摇撞市?” 夏玲珑的表情一僵。 李玄戈继续说道:“这些人虽然纹着狼头刺青,但位置是普通玄铁军的位置,而普通玄铁军哪有那么强的身手?可这些人明显是死士!” 夏玲珑张了张小嘴。 可李玄戈已经指着一个刺客的屁股:“倘若是二哥的死士,那纹身应该是纹在屁股上,那才是死士纹身的位置,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夏玲珑人都麻了。 所以…… 不是二殿下要杀李玄戈,那会是谁? 她也明白。 就李玄戈和二殿下的关系,王八犊子不可能替二殿下开罪的…… “好了。” 李玄戈见她还发呆,提醒了一句,“要不你抓紧时间将人带下去审问?” “好……” 夏玲珑猛然惊醒,随之又望向了李玄戈,“你得跟着我一块儿过去,毕竟你是受害者。” 李玄戈恍然大悟:“原来夏姑娘这么关心本王?这么快就带入成为本王媳妇的角色里了?” 夏玲珑:“???” 王八蛋! 没脸没皮的浑蛋玩意儿! 谁带入成为他媳妇了??? 自己明明没有答应好不好! 没错。 夏玲珑还未来得及知道,自己已经被赐婚了…… “谁要关心你!” 夏玲珑耳尖红得滴血,绣春刀都直接拔了出来,“本官是怕你死了没人结案!” 李玄戈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夏姑娘这傲娇劲儿比工部的青铜齿轮还硬啊!” “要不要本王用润滑油给你润润喉?” “反正以后都是自家人,免费的!” 夏玲珑更恼了:“谁跟你是自家人?” “夏姑娘是打算不认账?” 李玄戈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不久前,父皇已经将你赐婚给本王了。” 夏玲珑:“???” 不是…… 自己被赐婚了? 自己居然还不知道! 老天! 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 不等她反应过来,更不等她问出声来…… “李玄戈!”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气劈直接劈裂了三个黑衣人身旁的青石路,吓得装晕的三人吓尿了裤子,“再废话就把你塞进工部炉子里当人体齿轮!” 话音一落。 被扒裤子的刺客首领突然诈尸般弹起,古铜色屁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士可杀不可辱!老子可是玄铁军……” “玄铁军专练臀大肌?” 李玄戈抄起竹签,狠狠戳入刺客的屁股,“二哥练兵时是不是还教你们跳胡旋舞?这肌肉弹性够在漠北草原当蹦床用了!” “嗷嗷嗷——”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刺客首领嘴里荡开。 他的脸都白了。 谁也想不到,李玄戈那个王八羔子会那么狠,直接用糖葫芦签直接捅他屁股肉! 夏玲珑猛然惊醒了过来,刀鞘敲在了刺客首领的膝弯:“说!谁派你们来的?” “是二……” 刺客首领下意识的想回答,结果…… “啪!!!” 李玄戈一巴掌招呼了过去,硬生生地打断了“施法”。 紧接着。 李玄戈一把揪住刺客首领的衣领,说道:“别装了,你根本不是玄铁军的人!” “你怎么知道?” 刺客首领脸色又是一变。 李玄戈咧嘴一笑:“废话,当初本王二哥派出过死士,刺青在屁股沟上,你们纹错地方了。” “你!!!” 刺客首领脸色阴沉了下去。 没想到。 嫁祸失败了,不过也没关系,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突然! “扑哧——” 刺客首领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若不是李玄戈闪得快,估计已经喷得满脸都是了…… “嗯?” 李玄戈脚步一顿,随之望向了倒在地上的刺客首领。 却发现…… 那家伙不仅开始吐血,就连四周的其他刺客,也都开始跟着吐血了起来。 千户震惊了:“卧槽?他们咋了!?” 李玄戈几步上前,来到一个刺客跟前,号上了脉搏。 很快。 他明白了过来:“刚刚他们故作在腰间摸药,其实是在烟雾咱们,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服毒,是慢性发作的毒,让我们措手不及。” “什么?” 夏玲珑俏脸一下子就变了,“快救人……” “没用了。” 李玄戈放下那刺客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毒已入心,无药可解了。” 话音一落。 四周的黑衣刺客一个个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第94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全场脸色大变! 这一次是真的遇到狠人了! 五十多具的尸体横陈在街头,腥臊的毒血混着猪肉摊的油腥味,呛得夏玲珑后退半步……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挑起一具尸体的衣领,发现对方的皮肤,居然出现了一块块尸斑,将身体破坏得面目全非…… 好歹毒的毒素,居然直接破坏身体表面! 那样一来。 根本无法继续调查下去了。 “完全就是死无对证……” 夏玲珑的黛眉微微一蹙,指甲都掐进掌心,绣春刀鞘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好歹毒的手段!” “好了。” 李玄戈耸了耸肩,“这一次没办法查出对方的身份了,就送去给二哥吧!” 千户:“???” 夏玲珑:“???” 公孙明月:“???” 啥? 送去二皇子府? 不是…… 刚刚这王八羔子不是才说了,不是二皇子干的吗? 咋突然要让他们将尸体送过去??? 望着众人一脸懵逼的样子,李玄戈双手插兜:“对方想将脏水泼给二哥,那就泼呗,让二哥去查,万一查到了什么东西,咱们也省时省力不是?” 好家伙! 八殿下简直太绝了,直接坑死人不偿命啊…… 众人的脸一黑。 千户更是竖着一根大拇指,忍不住说道:“殿下,轮坑人的本事,还得是您啊……” “别废话。” 李玄戈转身朝马车走去,“赶快送过去,免得又出现意外,就看不了好戏了!” “好嘞!” 千户惊醒了过来,便在夏玲珑一等人满脸懵逼的表情下,匆匆指挥着锦衣卫,开始搬运尸体…… 夏玲珑随之惊醒了过来,忽然想到了李玄戈先前说的赐婚,顺势追了上去。 “梗王殿下!” “你说的赐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朝堂上她被设成了赌局“战利品”。 但是,如今圣旨都没见到影呢,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就说…… 她心里慌得不行啊…… 李玄戈闻言,顺势翘着二郎腿斜倚在马车的软垫上,随之抬眼望着追上来的夏玲珑,嘴角一扬。 “夏姑娘方才没听见?或者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我就给你口述一遍好了!” “父皇说咱俩的婚期得等火铳量产……” 他忽然贴到夏玲珑烧红的耳垂,“你说工部要是连夜赶制万把给锦衣卫人手一把,洞房花烛夜是不是能提前?” “砰!” 夏玲珑的绣春刀鞘劈裂车帘木框:“工部造的是火铳不是窜天猴!殿下若急着上天,本官现在就能送你一程!” 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真成了“战利品”,而且稀里糊涂地被兑现了。 真的就是……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反正你爱信不信!” “本官绝对不会嫁给你,如果你到时候敢逼本官,我就……” 然而。 不等夏玲珑的“威胁”说出口,李玄戈已经故意扯着嗓子嗷嗷叫。 “父老乡亲们快看嘿!刑部女神捕要跟梗王表演‘活春宫’!” 夏玲珑:“???” 这个王八蛋,真的是满嘴什么都敢说,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然而。 不等她开口。 公孙明月直接踏了进来,冷冷凝视着李玄戈:“你再喊一句?” 李玄戈挑了挑眉。 “公孙娘子是吃醋了?” “要不本王雨露均沾?” 话音一落。 公孙明月的剑气已经直接劈了下来。 “轰!!!” 马车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李玄戈“嗷嗷”直叫着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然后。 撒丫子就跑! “公孙娘子的醋劲儿,比掉入醋缸里还冲!” “还说?” 公孙明月脸色发寒,声音顺势追逐了上去。 一时间。 街上出现了一副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我追。 你逃。 你插翅难逃! 街上的百姓错愕地望着被追杀的李玄戈,渐渐有了印象…… 嗯? 那不正是梗王殿下吗??? …… “报——!” 玄铁军副将连滚带爬撞开了府门,“殿下!门口让人堆了五十多具光腚的尸首,个个背上烙着咱玄铁军的狼头印!” “什么???” 李元霸反手将啃一半的羊腿骨掷向副将面门,“你说啥?五十多具尸体?谁送来的???” “是锦衣卫,说是那一群人要杀八殿下,并自爆门路是您的人!” 副将哭丧着一张脸,急忙解释了起来。 李元霸一听,勃然大怒了:“什么?老子的人都在漠北啃沙,暗卫的纹身更不在后背,帝都哪来的光腚玄铁军?” 副将挨了骨头的敲打,一下子捂住了肿起来的额头,哆嗦着继续说道:“可如今就是有人要杀八殿下,并被锦衣卫认定是咱们的人啊!” 奶奶的! 太离谱了! 他们根本没办法狡辩…… 毕竟。 纹身就是狼头,而那一群杀手又都死了,完全属于死无对证的局面。 “认你祖宗!” 李元霸古铜色的脸膛涨成酱茄子,链锤轰然劈裂太师椅,“老八那王八羔子虽然抢了老子的酿酒坊和马场,但老子再怎么乱来,也不可能派杀手去杀他,入他娘的哪一个龟儿子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他赤膊上的狼头刺青随肌肉偾张,活像要扑出来咬人。 “走!” “出去看看!” 说着。 他脸色一片阴沉地跨出了王府大门,随之就见到门口堆放的尸体,以及锦衣卫。 但不等开口。 李元霸猛然瞥见尸堆里某具尸体的背后刺青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狼头刺青的獠牙方向分明是朝左,而真正的玄铁军刺青獠牙全朝右! “入他娘的连环套!” 李元霸一脚踹翻抬尸的架子,怒不可遏地来到锦衣卫跟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咆哮,“你们这一帮二货,连狼崽子公母都分不清,也敢说这一群人是玄铁军的人?” “可……可仅凭这一点,玄铁军无法洗脱罪名……” 锦衣卫首领被喷得满脸都是唾沫,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要证据?” “马上给你!” 李元霸反手将追出来的副将摁在青石板上。 “玄铁军刺青用的是漠北狼血混朱砂,遇热显金纹!” 他抄起火折子往副将背上一燎…… “滋啦!” 狼头獠牙骤然泛起一片金色光泽,右牙尖还缀着颗米粒大的金砂。 “瞧见没?” 李元霸随之松开“老子的狼崽子牙缝里镶的都是真金!那帮腌臬货的刺青用西域赭石凑数,颜色暗得像茅坑里的陈年屎壳郎!” 锦衣卫们齐刷刷后退半步,有个愣头青嘀咕:“可八殿下遇刺是实情,二殿下总得给个交代……” “交代?” “老子还要让你们给老子一个交代呢!” 李元霸突然狞笑,“回去告诉你们锦衣卫总部,三日内查不出真凶,还老子一个清白,老子就把他塞进狼肚子里去!” 锦衣卫:“……” ……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李焱捏着暗卫递上的密报,指节在“狼头刺青”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老二那狼崽子……” 他忽然举着一杯倒着“闷倒驴”的酒杯抿了一口,喉头火线直窜丹田,“被泼了脏水还知道用狼血刺青自证,倒没蠢到家。” 王公公捧着冰镇葡萄的手一抖:“二殿下拎着链锤在锦衣卫衙门口骂街呢,说再敢污蔑玄铁军,就把指挥使塞进狼腹腌腊肉,而且要求三天内让其找出真凶……” “让他骂!” 李焱将密报往炭盆一甩,火舌瞬间吞没了密报,“老八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妙,倒是逼得幕后黑手自断一臂。” 窗外的银杏叶簌簌作响,他忽然从龙椅暗格抽出一卷泛黄画轴。 画中乃是一女子,身着素衣在捣药,眉眼与李玄戈有七分相似。 “萱儿当年被太后逼着试毒时……” 他的手指抚过画中人的银针囊,“也是这般借力打力。” “陛下是说八殿下早知刺客底细?” 王公公惊得睫毛都好像翘起了半寸,“那他还故意……” “故意让老二跳脚,让老大老四疑神疑鬼,让萧家残党自乱阵脚。” 李焱微微一笑,满是意味深长,“那一群人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无非就是怕老八真成了储君。” “陛下……” 王公公欲言又止,李焱扫了他一眼。 “王德发,你明白朕的性格,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王公公尴尬一笑,急忙问道:“陛下,您……真的有打算让八殿下成为储君吗?” “你觉得呢?” 李焱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王公公一愣,随之汗流浃背了:“老奴不敢乱猜……” “那就等。” 李焱“砰”的一声放下酒杯,一字一顿的说道,“等该唱的都唱了,就知道结果了。” 王公公呆了几秒,便默不作声了。 奶奶的! 帝王心,海底针,根本猜不透啊…… …… 时间一晃,五天过去了。 但栽赃陷害一事,却一直没有一个结果,反而只抓出几个“凶手”。 但无一例外都以自杀的形式,而宣告结束…… 自此。 李元霸气了个半死,天天去找锦衣卫的麻烦,惹得如今的锦衣卫只要看见玄铁军,就绕着走…… 没办法。 小鬼难缠啊! 梗王府中。 李玄戈哼着《两只老虎》的歌调,在锦鲤池钓锦鲤。 没错。 自从遇刺后,李玄戈就没有再离开梗王府。 嗯…… 实际上是因为被公孙明月打出一个淤青眼,不得不窝这儿不出去! “殿下,今日二殿下又去锦衣卫那儿闹事去了。” 这时,千户匆匆跑了进来,“您这一手简直绝了,咱们倒是清闲了五日。” 没错。 因为李元霸闹事的原因,整得幕后的人根本不敢再动手! 李玄戈打了一个哈气:“平时让你多补补脑,你非要抓着裤腰带往怡红院跑。” “殿下,属下已经很少去了!” 千户一听,奋力地狡辩了起来,“而且属下已经有心仪的姑娘的!” “哦?” 李玄戈闻言,脸露好奇,“不会是怡红院的新花魁吧?” “才不是呢!” 千户顿时急了,“那姑娘是一个普通女孩!” 李玄戈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千户,你可别祸害人家!” “不是……” 千户凑近了李玄戈,委屈巴巴地问道,“属下那么像祸害人的样子吗?” “主要是你长得丑。”李玄戈无奈解释道,“一眼就觉得找不到媳妇的那种,所以担心你会像是找怡红院的姑娘一样,去搞人家良家少女。” 千户:“……” 入他娘的! 自己丑能怪自己不成? 他郁闷了几秒,随之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袋子钱,推给李玄戈:“殿下,属下这一次可是认真的,这不凑钱来跟您学泡妞技术吗?” 第95章 帮千户泡妞! 李玄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之前。 千户缠着他要学泡妞技术。 毕竟…… 自己一下子要娶那么多的媳妇儿,自然让千户急得挠腮帮子。 但李玄戈觉得他就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或者按照现代人的话来说,纯粹就是玩一下刺激而已…… 所以。 就故意刁难,让他交学费。 果不其然…… 这家伙为了不想少去一次怡红院,就放弃了。 这一会儿突然窜出来想学,又是想追一个良家少女…… 这不得不让李玄戈怀疑了起来:“你拿逛窑子的钱当学费?今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回是认真的啊!” 千户抓住李玄戈的袍子,一脸急切地说道,“那姑娘在城西卖豆腐脑,刺杀案调查时,属下被泼了身豆浆……” “然后你就一见钟情了?”李玄戈鱼竿突然一沉,“嚯!上钩了!” 锦鲤拽着鱼线疯狂打转,鱼尾甩出的水珠精准糊了千户满脸。 公孙明月倚在银杏树冷笑:“王八池里钓锦鲤,殿下这眼力见比夏玲珑验尸还瞎。” “姐姐此言差矣。” 李玄戈手腕一抖,鱼钩上赫然挂着一个乌龟壳,“本王最近在研究六爻算卦,千户你来试试?本王给你算算姻缘!” “好!” 千户一听,顿时也激动了起来,顺势接住了乌龟壳。 然后。 将三枚铜钱放入其中,疯狂在心中默念着“豆腐西施”,随之跟着摇了六次…… “恭喜啊!” 等结果出来时,李玄戈扫了一眼,蟒袍一掀跳上了石凳,“这姑娘命中带煞,克夫克子克邻居,建议你连夜扛着豆腐摊私奔到漠北……” “不可能!” 千户闻言,一下子心急如焚了起来,“就……就算她的确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瞎了眼的妹妹,属下也要跟她在一起!” 哈? 自己随便乱说的,真克啊? 李玄戈错愕了一下,但望着千户那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彻底明白了…… 这家伙恐怕是来真的了! “本王看在你那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将钱袋子收了起来,“就帮你一把。” “真的吗?”千户闻言,顿时大喜。 李玄戈挑了挑眉:“必须得,咱们这就去西市!” 说着。 他蟒袍一甩,直接拉着千户就往外狂奔。 …… 西市的晨雾裹着豆腐脑的清香,阿萝踮脚将木桶里的豆浆倒入青瓷碗,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细白手腕,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那是妹妹去年病重时,从相国寺求来的“平安结”。 “阿姐,今日能卖完吗?”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摊后,盲眼对着蒸笼方向,手指上摩挲着箩筐里雕歪的木鸭子,那是阿萝熬夜刻的“导盲杖”。 “能!” 阿萝将最后一勺红糖浇在豆腐脑上,琥珀色的糖浆在白嫩豆花上晕开,像极了妹妹喝药时皱成一团的小脸…… 她弯腰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铜钱在围裙兜里叮当作响。 还差三百文! 只要凑够城南张神医的诊金,妹妹的眼睛或许就有机会恢复。 这也是她一直努力的原因。 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啪!” 粗粝的巴掌突然拍翻青瓷碗,豆腐脑溅上阿萝洗得发白的襦裙。 “呦?” “没想到西市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满脸横肉的刀疤脸,一脚踩住滚落的木勺,腰间佩刀刻着的“漕”铜牌,晃得刺眼,“小娘子这细胳膊细腿的,扛得住漕帮兄弟的特别‘关照’吗?” 漕帮! 在西街这一条街上,专门收取保护费的势力。 虽然不少人报过官,但…… 然并卵! 因为这一个势力依然没有被打掉,其中的原因似乎是背后有人。 以至于。 那些报官的商贩连夜消失,漕帮的恶名从此大嗓! 而今日。 正是漕帮的人来收保护费的日子。 望着来人。 阿萝攥紧抹布的手背青筋凸起,脸上却绽开一抹甜笑:“漕帮的大哥消消气,小女子这就……” “这就陪哥哥喝两盅?” 刀疤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拇指随之在红绳上蹭出了黑印,“听说小娘子这豆腐嫩得能掐出水,让哥哥验验货?” 摊后的箩筐“哐当”一声! 盲眼妹妹抱着木鸭子踉跄起身,无神的双眼望向喧闹处:“阿姐……有客人闹事吗?” “闹事?” “哪来的瞎子不长眼乱说话?” 刀疤脸反手掀翻蒸笼,滚烫的豆浆泼向小女孩! “不要!!!” 阿萝脸色大变,身子飞扑上前将幼妹死死护在身下。 下一秒。 滚烫的豆浆泼在后背,粗布襦裙瞬间腾起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豆腥味…… “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妹妹无神的双眼四处乱看,双手抓着阿萝的衣服,满是惊恐不已。 她虽然看不见,可小女孩的第六感却告诉她…… 姐姐为了保护自己,受伤了! “姐姐没事……” 阿萝忍住滚烫,不想让妹妹担心,只是紧紧地搂着她,生怕背后的刀疤脸会再对妹妹进行第二次伤害。 “漕帮好大的威风!” 不远处卖炊饼的刘瘸子捏扁了手中面团,蒸笼里飘出的白雾遮住他抽搐的腮帮。 隔壁茶摊的老孙头哆嗦着往铜壶里添炭,火星子溅到刀疤脸靴面又慌忙用袖口扑灭。 整条西市的摊贩子都怒不可遏,但却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敢怒不敢言…… 相反。 他们无奈地缩在阴影里数铜板,准备交保护费,可数着数着就把拳头塞进嘴里,眼里满是愤怒…… 这。 就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要面对和经历的苦难之一。 反抗? 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更多的灾难。 “小娘子这细皮嫩肉……” 刀疤脸一步步地上前,脸上露出了淫笑,“漕帮码头缺个搓背的,跟爷走?” “漕帮的大爷们,小女子每月都按时交纳摊贩费,从未赊账过。” “求你们放过我们姐妹吧!” 抱着妹妹的阿萝,一脸苍白地望着靠近的人影,眼里满是恐惧。 刀疤脸闻言,哈哈大笑:“这就是我曹大力给你制定的规则,若你不照做,那就不许在这儿摆摊,甚至老子保证……你也摆不了摊。” 说着。 他凑近了阿萝,嘿嘿一笑,“不过若你从了曹大爷我,不仅每月有十两银子,还不用出来卖豆腐。” “不要……” 阿萝脸色更白了,抱着妹妹往角落中瑟缩。 曹大力见状,有点儿不耐烦地伸出了大手。 “不要?” “那大爷就帮你决定好了!” 正当他的大手,即将抓住阿萝时…… 突然! “草你大爷的!” 千户的飞鱼服下摆卷着豆腐香撞进人群,绣春刀鞘抡圆了劈在刀疤脸天灵盖。 下一秒。 曹大力捂着肿起大包的脑门跌坐在地,身后四名漕帮打手见状,抄起扁担和铁钩就朝千户扑来。 “入你娘!敢动曹爷?!” 领头的光头汉子铁钩一甩,直取千户裤裆。 奶奶的! 一上来就是下三路,不亏只做下三烂的活儿! “滚!!!” 千户怒喝一声,抬脚勾起半屉打翻的豆腐脑,白花花的豆花“啪”的一声,直接糊了光头满脸。 然后。 趁他手忙脚乱地擦脸时,刀鞘反手抽在对方的膝窝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里,光头跪了下去,手里的铁钩不偏不倚勾住自己的裤腰带。 “嗷!老子的命根子!!!” 剩下三人见状,抄起扁担就要劈头盖脸砸下。 千户突然一个鹞子翻身跃上豆腐摊,随之一甩手,几枚暗器飞了出来。 刹那间。 暗器精准扎进三人的脚背,疼得他们抱着脚原地蹦迪。 “锦衣卫办案都敢拦???” 千户的绣春刀顺势抵住曹大力的咽喉,眼角瞥见阿萝狼狈的模样,心头火蹭地窜上脑门,“说!谁给你的狗胆当街强抢民女???” 从疼痛中缓过来的曹大力顿时狞笑了起来,染血的牙缝挤出嘶嘶声:“穿飞鱼服了不起?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五皇子府上的马车夫是老子的表舅!” 说着。 他啐了一口血沫,阴恻恻凑近半步,“识相的就当没看见,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人群后传来。 所有人错愕了一下,顺势望了过去。 却见。 一青年拎着半串糖葫芦晃进包围圈,赫然就是…… 李玄戈! 因为李玄戈没穿蟒袍,而是一套钓鱼服。 以至于。 曹大力压根没认出李玄戈,直接嚣张地说道:“否则就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就连那两个卖豆腐的都要跟着遭殃!” “千户,直接揍,揍死了有人兜底。” 李玄戈闻言,直接比对方更嚣张。 他是没想到。 这帮派会那么嚣张,背后是有五皇兄撑腰! 而这一个五皇兄至今还未回京,估摸着太后大寿时会回来…… 所有人:“???” 好家伙! 居然有人比曹大力还嚣张? 但千户“嗖”的一声掠了出去,直接将曹大力按在地上疯狂地揍。 那一幕。 直接惊呆了四周所有人…… 但李玄戈很明白,这是千户在表现! 所以。 就任由这个家伙去了! 突然! “别……别打了!” 阿萝在妹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急忙喊了一声,“他是漕帮的人……” 千户的动作一顿,曹大力捂着肿成茄子的腮帮子急忙滚出了几米远。 他的裤裆上,还残留着千户的鞋印,活像一只被阉过的斗鸡! 他踉跄后退时撞翻了糖水摊,粘稠的蔗糖浆糊了满背,惹得围观人群哄笑如雷。 “你、你们给爷等着!” 曹大力撂狠话时门牙漏风,“老子这就去……” “去护城河喂王八?” 李玄戈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 然后。 从袖中抖出一个琉璃瓶,猩红的粉末直接朝他撒了过去…… 没错! 那是辣椒粉! 李玄戈的防身利器!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了天地。 曹大力连滚带爬地扑腾着狂奔而去…… 辣! 太辣了! 他的伤口都快被辣疯了! 另外四个漕帮的人见状,急忙爬起追了过去。 漕帮众人捂着屁股鼠窜而去,只有街角传来曹大力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人一离开。 阿萝便颤抖着抱起妹妹,扑通跪在豆腐摊前:“多谢二位恩公……” “要谢就谢他。” 李玄戈钓鱼袍一甩,把千户推到豆腐摊前,“这位可是锦衣卫新晋的情圣,路见豆腐脑都要拔刀相助的千户大人。” 为了自己属下的幸福,今日就当一回陪衬好了! 第96章 原来是梗王? 千户的耳朵一下子红透,绣春刀咣当一声戳进了青石板上:“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 李玄戈突然贴到他的耳畔低语,“草,老子在帮你,你别整事……再废话本王就把你七岁还尿床的事编成童谣,让全城小儿传唱。” 一旁的阿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记得千户。 先前自己的豆腐渣就溅到过对方,但对方的脾气特别好,并没有生气,与那些官爷完全不是一类人。 如今更是救了她们姐妹,这一个想法更加让人确信了…… 然而。 不等开口,怀里的盲眼妹妹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阿姐,有糖葫芦的味道……” “小丫头鼻子挺灵的啊!”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刚顺的龙须糖,要不要尝尝?” “不可!” 阿萝慌忙阻拦,“小妹眼疾未愈,张神医说要忌甜食……” “张神医说忌甜食?” 李玄戈挑了挑眉,顺势捏住了小女孩的腕脉。 然后。 不等反应,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眼翳泛青,瞳仁涣散——这是内障眼病,需要多吃羊肝,再通过治疗,所谓的忌甜就是个鬼!” 阿萝浑身剧震:“可城南济世堂……” “济世堂开三个月涨五次诊金,你真当他是华佗转世?” 李玄戈广袖翻卷露出一个臂弩,钢针寒光闪过小女孩耳后风池穴,“瞧见没?这淤血点叫‘视网膜信号塔’,扎三针能省五十两银子!” 阿萝呆滞了一秒,刚想开口阻止,结果…… 盲眼妹妹突然“咦”了一声,脏兮兮的小手摸向蒸笼:“阿姐,笼屉在冒气……” 全场:“???” 哈? 看得见了? 那孩子手指的方向,正是蒸豆腐脑的竹笼! 原本双眼失明的阿紫妹妹,居然能看见了,就因为一个青年扎了一针???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神了!” 刘瘸子擀面杖都惊得落地,“这手‘钢针开天眼’比庙里菩萨还灵!” 然而。 李玄戈却是皱眉盯着钢针上的血珠:“脑部寄生虫?你们最近吃过什么鱼或者螃蟹?”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阿紫是因为神经失调,导致的失明,只需要多补一补羊肝等物就可以了。 结果…… 这一针拔出来的时候,居然是黑血。 这就意味着阿紫的失明并不是意外,而是被外力给左右了,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寄生虫! 但在古代,根本没有寄生虫的概念! “上月码头王管事赏过一坛小螃蟹。” 阿萝回想着上个月的情况。 本来她并不想要的,毕竟王管事本身有家室,但又想打自己的注意…… 可妹妹好久没有尝过螃蟹,那东西又精贵得很,外加对方并不只给自己,而是给四周的摊子都拿了一点。 所以便拿下了…… 李玄戈闻言,冷冷一笑:“千户,回头通知夏抚司查封漕帮所有水产铺子,这血吸虫卵够让他们体验‘万蛆钻心’了!” “寄生虫卵?” 阿萝苍白着脸搂紧妹妹,“那……是什么妖物?” 李玄戈捏着钢针在晨光下晃了晃,针尖黑血里竟有米粒大的白点蠕动:“此乃水蛊幼虫,专钻人脑仁当窝,上月那坛螃蟹定是运河死水捞的,那一个王管事真会借花献佛!” 死水里的螃蟹,都会有寄生虫。 而像阿紫这样的女孩子,因为营养不良,外加身体弱,年龄小,所以容易中招。 千户一听,绣春刀狠狠劈进了青石板:“属下这就去剁了那龟孙!” “回来!” 李玄戈一把拉住了千户的后领,“蛆虫腌入味还能喂锦鲤,当务之急是先治眼睛。” 说着。 他指着自己的肝脏位置,“每日喂她三钱炙羊肝,配决明子茶连喝七日,能抵抗住虫子,渐渐恢复视力。” 阿萝闻言,脸色变得格外不好看:“可……可那东西很金贵,寻常人家根本不能碰……” “金贵买不起?” “还不能碰?” 李玄戈咧嘴一笑,猛然抬脚踹翻了阿萝的豆腐摊,一下子让众人都错愕了。 啥情况? 前一刻还救人,后一刻就开始踹人家吃饭的行当了? 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千户都忍不住想开口。 结果。 李玄戈却指着地上的豆腐,淡淡说道:“现在有了,今儿带你妹妹,来梗王府索赔,本王专治碰瓷!” 梗王? 眼前的青年,居然是梗王! 四周的人,瞠目结舌了起来。 奶奶的! 传言中的梗王能够治病,这一下果然不假! 阿萝都是吓了一跳,急忙抱着妹妹踉跄后退:“民女不敢……” “不敢?” 李玄戈嘿嘿一笑,“西市泼皮都敢假摔讹钱,你正经索赔倒怂了?还是说……” 他指尖戳了戳千户僵硬的腮帮子,“舍不得让这呆子英雄救美?” 阿萝:“……” 舍不舍得另说,但哪有人教唆别人来讹自己的啊? 然而。 千户的喉结疯狂滚动,突然扛起半扇猪肉摊门板:“阿萝姑娘放心!王府后院养着十八头西域岩羊,属下这就去薅羊肝!” “薅秃了羊,本王就把你挂角楼当风干肉!” 李玄戈无语地横了千户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随之扫了一眼阿萝。 “如果你实在觉得良心过不去,那以后就留在府中帮忙打杂!” “正好梗王府少了打杂的丫鬟。” “千户负责外,你负责内,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千户大喜:“妙啊!” 阿萝迟疑了。 梗王的提议,让她心动了…… 毕竟。 当王爷的仆人,至少不需要风餐露宿,更不用被人欺负。 突然! 阿紫忽然扯了扯李玄戈的衣袍:“大哥哥,阿紫能摸摸羊吗?” “摸?” 李玄戈拎起小丫头转了个圈,“等你眼睛彻底好了,本王让你骑羊打仗!” 说着。 他忽然压低嗓音,“记得多薅千户哥哥的俸禄买糖,他小金库可比御膳房酱缸还深,免得出去乱搞!” 千户嗷嗷直叫:“属下不会有小金库,以后都给阿萝管着!” 阿萝:“???” 不是……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出息。” 李玄戈无语了,随之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阿紫,“可以收工了,再耽搁下去,公孙娘子该拿本王试剑了!” 话音刚刚一落。 围观人群爆发出震天喝彩,卖炊饼的刘瘸子突然把擀面杖往案板一砸:“入他娘的!老子明日就去梗王府门口摔断腿!” 草! 能瘸着进梗王府,总比在这儿被漕帮那群狗日的欺负好啊! 茶摊老孙头颤巍巍举起紫砂壶:“八殿下,老朽这祖传茶壶……” “砰!” 茶壶在青石板上炸开满地瓷片,李玄戈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记工部账上!柳尚书问起就说本王摔的!” 豪横! 但老孙头不敢,只囔囔着要进梗王府。 然而李玄戈已经走出了西市,千户扛着门板追出三步,突然扭头朝阿萝咧嘴一笑,八颗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阿萝姑娘,跟上啊!” “啊?” 阿萝一下子惊醒,望着千户那期待的眼神,又望了一眼舔着糖葫芦的妹妹,顿时做了决定。 下一秒。 她便拉着阿紫跟上了千户两人。 但是。 就在四人刚要出西市的时候…… 突然! “轰隆隆——” 西市青石板路被马蹄踏得震颤,三十余名漕帮打手簇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当马匹纷纷停下,车马刚一挺稳,车帘就被人给掀开了。 紧接着。 一中年男子缓步踏下,锦袍玉带缀满东海明珠,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是别人,正是漕帮总瓢把子赵金牙! 同时…… 乃是五皇子乳母的亲弟弟! “哪一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漕帮的人?” 赵金牙的镶金牙在阳光下闪过寒光,让人呼吸一滞,“曹大力,你他娘连个卖豆腐的都收拾不了?” 曹大力肿着半张脸,谄媚地弓腰指向李玄戈:“赵爷!就是这泼皮用辣椒粉伤了兄弟们!他还说……说五皇子府的马夫连他家的王八都不如!” “哦?” 赵金牙踱到几人跟前,仰头看着李玄戈:“小子,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五殿下最宠的汗血宝马‘追风’,可是老子亲自去漠北挑的……” “追风?” 李玄戈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巧了!府上后院的驴好像也叫追风,昨日刚配了十八匹西域母驴,嘎嘎的猛!” “放肆!” 赵金牙反手抽出一条马鞭,一脸愤怒。 草! 王八蛋! 居然拿驴跟汗血宝马比? 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当即挥舞着马鞭,下令道,“给本管事剁了这厮喂……” “喂王八是吧?” 李玄戈的钓鱼服袍子一掀,腰间玄铁令在日头下晃得瞎眼,“巧了,本王养的王八就爱吃镶金戴玉的饲料,你若送不够到梗王府,本王就……” 他说着。 忽然附身靠在赵金牙的耳旁,咧嘴一笑。 “让你去护城河陪王八游泳。” 空气骤然凝固了! 漕帮的人,直勾勾望着那一个玄铁令,脑子里面更是回荡着李玄戈的那一句“本王”,以及“梗王府”…… 赵金牙的马鞭都跟着僵在了半空,瞳孔盯着玄铁令上的“如朕亲临”四个篆字疯狂震颤,曹大力更是膝盖一软,撞翻了糖水摊,甘蔗汁混着冷汗糊了满裤裆:“王……王爷?” “现在知道跪了?” 李玄戈弹了弹怀中的玄铁令,“刚不是还要把本王剁成驴饲料?” “咔嚓!” 赵金牙的翡翠扳指都吓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下一秒。 他扑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梗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泰山?” 李玄戈袖袍一甩,随之蹲下。 然后。 拎起他的衣领,笑眯眯地说道。 “听说赵爷在运河私设‘过路费’,连运尸船都要刮层棺材板,你这眼力见比护城河的王八还毒啊!” “而且……” “西市的摊位本身是给衙门付了税,可你们却又额外加价。” “说说看。” “本王要怎么弄你们?” 此话一出,四周的摊贩老板顿时激动了。 能不激动吗? 一旦梗王插手,那说明他们的情况有机会改善啊…… 但漕帮众人的脸色却是大变,一个个抖如筛糠,有一个机灵的突然掏出钱袋高喊:“王爷!这是赵扒皮上月克扣的商税!” “还有我的!” “我的也上交!” 转眼间三十多个钱袋堆成小山,那被千户殴打过的曹大力,都将摊位费给掏了出来…… 李玄戈随手抓起一袋掂了掂。 “千户,记一下。” “漕帮自愿捐赠白银五十万,用于……” 话语一顿。 他扭头冲阿萝眨眼,“给阿紫妹妹建一个超大的羊圈,专产明目羊肝!” 第97章 五皇子,李无双! 五……五十万? 咋不去抢啊? 啊不…… 现在好像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抢了! 奶奶的! 太吓人了吧? 五十万的银子,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一时间。 赵金牙慌得不行,差一点就吓尿了:“梗……梗王殿下,五十万的雪花银,我们拿不出来啊……” 别说拿了。 就算是将他们一个个都腌入味了卖掉,估计也无济于事…… 想想就很令人崩溃! 但李玄戈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拿不出来?这些年你们敲诈勒索的不少吧?若今儿拿不出这一笔钱来,你们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说着。 他单手附后,朝漕帮的一众人挑了挑眉,“你们猜,我父皇知道你们要弄我,是先把你们漕帮给一锅炖了,还是一锅炖了之后将你们九族都给一块儿打掉?” 漕帮的人一个个惊恐了起来。 然而。 李玄戈却继续说道:“另外……你们觉得本王的五哥,会为了你们一群小卡拉米而出头吗?” “殿下,小卡拉米是什么?”千户不耻下问。 李玄戈解释了一句:“特殊用语,意思是小垃圾,耗不起眼的小配角。” 漕帮的人更恐惧了。 四周的商贩老板,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果然。 有权的就得让有权的来打压,才会明白什么叫痛! 如果梗王殿下不是梗王殿下,估计他们一个个都得完蛋了…… 想想就很令人感到恍惚啊。 赵金牙一听,恐得不行,胯下的裤子都湿了:“梗王殿下,那……那些银子不是只进我们的口袋,而是……” “本王不管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李玄戈一脸平静地打断了他,“我只要五十万银子,懂???” 懂个锤子啊! 他们挖心挖肺,卸载钉钉,去接客接到皮燕子秃噜皮了,都凑不出五十万银子啊…… 然而。 有小弟却已经快要吓哭了:“管事的,您……您上个月不是说,小金库里面有超百万的银子……” “闭嘴!” 赵金牙脸色一变,急忙怒斥了一声,“那是老子吹牛的,你别瞎说!!!” 草! 所谓的小金库,可不是他的啊…… 而是五殿下的! 当初就是吹吹牛一下而已,没想到会被自己的手下翻出来说事,简直要命了! 但凡梗王较真一下,那自己岂不是…… “哦?” 李玄戈一听,眼神都亮了,“一百万?” 赵金牙表情一僵:“殿下,那都是小的说胡话,做不得数……” “那就按照一百万给吧!” 李玄戈压根不听赵金牙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道,“五十万雪花银用来开医馆造福天下,另五十万雪花银用来补偿西市的商贩们,顺便还能将本王的梗王府修缮一遍,妙啊!” 漕帮:“???” 妙个锤子啊! 那完全就是要他们的命…… 要知道。 那一笔钱,都能把漕帮的码头翻十几遍了! 一时间。 赵金牙身后的漕帮打手们齐刷刷跪成一片,活像被霜打蔫的韭菜…… 四周的商贩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 “八殿下圣明!” 卖炊饼的刘瘸子突然把瘸腿往案板上一架,扯着破锣嗓子嚎,“赵扒皮上月收保护费时还吹牛说‘运河漂的都是漕帮的银锭子’,这会倒装起王八了?” “就是就是!” 茶摊老孙头颤巍巍举起半截甘蔗当话筒,“八殿下这是替天行道!上个月赵扒皮抢了俺三筐龙眼说要给五皇子泡脚,结果转头就送怡红院花魁了!” 人群里突然蹦出一个卖糖画的张瞎子,举着熬糖勺激情解说:“乡亲们快看嘿!赵扒皮这脸绿的,比俺熬糊的麦芽糖还精彩!” 听着四周的声音,李玄戈咧嘴一笑:“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金牙:“……” 完了! 这一波是要被逼出老底来了吗? 他心慌得很,整个人猛然“哇”的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鼻涕眼泪都糊了满脸:“王爷开恩呐!漕帮账上就八万两雪花银了,剩下四十二万……” 他说着,便扯开衣襟露出肚腩,“您就是把属下这身肥膘炼油卖了也凑不齐啊!” “纠正一下,是一百万。”李玄戈纠正了一下。 赵金牙面如死灰…… 真他娘的会坐地起价啊。 “炼油?” 然而不等开口求饶,千户已经捏着鼻子后退三步,“怡红院的后厨都不要地沟油了,您这陈年老油得倒贴钱处理!” 阿萝抱着妹妹突然噗嗤一笑,怀里的阿紫眨着刚复明的眼睛,好奇问道:“地沟油是什么呀?” “殿下说那是地沟里面捞出来的臭水。” “好恶心!” 望着这一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赵金牙的心,更绝望了。 “拿不出来没事,本王不是一个绝情的人。” 这时,李玄戈叹息了一声。 以至于。 赵金牙浑身肥肉一颤,惊喜不已:“殿下是打算放小的一马……” “本王倒有一个主意……” 还不等说完,李玄戈已经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打断他,“听说赵管事在运河私设三十八处收费站,按大乾律得补缴五年税额……” 他忽然贴近赵金牙油汪汪的耳垂,“您猜这账要是让户部老虞头来算,得翻几倍?”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户部插手倒没什么,以前有五皇子顶着,麻烦虽然会有,但不会致命。 但问题是…… 如今传言户部和梗王是亲家关系,穿一条裤子的。 一旦梗王加上户部双双出手,五殿下就算手眼通天,也兜不住自己。 到时候。 自己很可能会成为一枚弃子…… 想至此。 赵金牙的脸,都一下子绿成了花菜:“一……一百万就一百万!小的这就回去想办法……” 想办法? 没错! 他就是去想办法,想着快一点联系上五殿下,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收拾的份儿上让五殿下来兜底才行。 “且慢!” 李玄戈一脚踩住他爬行的衣摆,“空口无凭,给本王立一下字据!” 话音一落。 摊子里就有人送来了笔和纸。 然后。 千户唰唰写了一通。 “今欠梗王府白银一百万两,分期付款,日息九分,逾期可搬空五殿下府。” “另漕帮不准再在西市收费,一旦违反,将由户部、刑部、锦衣卫共同联手查办!” 写完之后。 末尾还画了一只戴金链子的流泪王八。 李玄戈看了,都大呼内行。 果然…… 跟自己待久了,也学到了坑人的本事了! “按手印!” 他微微一笑,顺势拽过赵金牙的拇指往糖画锅里一蘸,滚烫的糖浆烫得他吱哇乱叫,红彤彤的指印愣是在欠条上烙出个焦糖味指纹。 但按下去的时候,那指纹轮廓可比印泥更醒目。 “高啊!” 刘瘸子拄着擀面杖蹦跶过来,“八殿下这手‘糖画催债法’,比县太爷的杀威棒还厉害!” 茶摊老孙头突然拎着铜壶往地上一摔:“乡亲们!八殿下替咱除了这祸害,老子提议给殿下塑个金身供在西市口!” “塑什么金身!?” 卖糖画的张瞎子摸出了祖传的糖勺,“俺要给殿下熬一个十丈高的糖人,就照着‘阎王审贪官’的戏码来!” 人群里突然钻出一个卖艺的胸口碎大石,咣当把石板往赵金牙肚皮上一搁:“八殿下,草民这就表演一个‘铁锤榨油’助助兴!” 李玄戈望着快要昏厥的赵金牙,蟒袍一甩:“金身糖人就免了,倒是西市从今儿起改叫‘王八街’,谁敢再闹事,就让他变成王八!” “王爷圣明!” 整条街的商贩齐刷刷跪地。 以至于。 阿萝怀里的阿紫突然举起糖葫芦喊:“玄戈哥哥比灶王爷还灵!” 她从来没见过商贩们如此统一对外的。 而且。 有了一个王爷来整顿,这一片西市估计要蒸蒸日上了! 赵金牙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彻底的崩溃。 他急忙抱着千户的靴子嚎啕大哭:“小的这就去处理……您先让铁锤哥把石板挪开啊!” “让开!” 李玄戈摆了摆手。 铁锤哥刹那间将石板搬开。 然后。 让开了路来。 下一秒。 赵金牙连滚带爬地带着漕帮的兄弟们,狼狈地逃出了西市。 最让他蛋疼的是…… 等他们离开老远的时候,都可以听到那群王八羔子的欢呼声!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是快速地带人跑回漕帮的驻地。 结果…… 赵金牙刚踉跄着迈进漕帮总舵门槛,就见二当家钱串子连滚带爬扑过来:“大哥!五殿下从扬州回来了,花船就泊在运河码头,点名要见您!” “当真???” 赵金牙绿豆眼瞬间迸出精光,油光满面的肥脸都抖成了涟漪,“快!把去年私藏的那尊翡翠送子观音带上!” 奶奶的! 人终于来了! 他本来还寻思着如何联系五殿下,这一下好了…… 直接来了! 那他必须跑去告状了! 否则的话…… 一百万白银,谁能兜得住啊! 一时间。 漕帮的人蜂拥而出,朝着运河狂奔而去…… …… 运河上灯火如昼。 五皇子李无双斜倚在软榻上,绛紫的蟒袍半敞着露出精壮胸膛。 他手指捏着一颗夜明珠,正逗弄怀里波斯猫的蓝眼睛:“小乖乖,你说这珠子能换多少扬州瘦马?” “殿下~” 旁边的曼妙舞姬蛇腰一扭,葡萄喂到李无双的嘴边,“这一枚珠子够买下整条波斯商队呢!” “哈哈哈!” 李无双一口含住了葡萄,故意在舞姬的指尖上舔弄了一下,“好甜。” “讨厌~” 舞姬芳心乱颤,娇躯都快融入李无双的怀中了。 李无双被扭得浑身燥热,正想着一把撕开舞姬身上那薄薄的衣料…… 突然! 花船珠帘被撞得叮当乱响。 紧接着。 赵金牙顶着满头芦苇叶扑了进来,一个盒子都因为慌乱而摔在地上,一尊翡翠观音滚了出来,落在波斯地毯上:“殿下救命啊!您要给漕帮的兄弟们做主啊……” “哟~” 李无双屈指一弹,夜明珠精准砸中赵金牙的脑门,疼得对方龇牙咧嘴,“这不是咱们日进斗金的赵大管事吗?本王离开之前,你还说运河漂的都是漕帮银锭子,怎么今儿跟丧家犬似的?” 波斯猫突然炸毛蹿上房梁,赵金牙浑身颤抖地将那一份字据给掏了出来。 “八殿下逼着漕帮签下了百万两索赔字据,还说……” “若拿不出百万出来,就……就要收了您的王府!” 李无双:“???” 哈? 老八? 那个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废物? 居然!居然!居然!讹诈讹到自己头上来了??? 第98章 鞋抽李无双! “砰!!!” 怒不可遏的李无双,一掌拍裂了紫檀矮几,夜明珠混着葡萄汁溅了赵金牙满头满脸,“老八那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王的银子都敢惦记?!” 银子也就算了。 他娘的还想要抄家! 真将自己当王八??? 赵金牙顶着满脸葡萄籽叩头如捣蒜:“千真万确!他还说……说殿下养的马夫连梗王府刷恭桶的杂役都不如!” 狠狠地拉仇恨! 只有激怒了五殿下,才能让五殿下教训那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梗王殿下! “简直放肆!” 李无双的蟒袍振袖带翻香炉,西域的沉香灰激荡开来,“本王离京三年,倒让这腌臜玩意儿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把抄起案上的玉如意,抵住了赵金牙的下巴,翡翠冷光映得肥脸惨绿,“那废物要一百万两,你就真给他写欠条?当本王是冤大头?” “不是……” 赵金牙哭丧着脸,解释道,“他……太厉害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还有西市的那一群商贩,也跟着起哄,小的顶不住啊!” 说着。 他朝四周的打手使了一个眼色。 那些打手会意,纷纷点头。 “管事没说错,那八殿下就是冲着您来的!” “他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还说要搬空您的王府!” “没错!我也听见了!” …… 那些打手不停地添油加醋,意图让事情变得更严峻一些。 反正,李玄戈坑他们是真的,五殿下也不可能一条条地罗列出来不是? 但能拉仇恨,让五殿下帮忙教训那个梗王! “殿下明鉴!” 钱串子更是顺势上前,跪了下来,“属下从管事的那儿得知,那八殿下在西市还要搞什么‘王八街改造计划’,说要拿漕帮银子建医馆书院,这摆明是要断咱们的财路啊!” 西市。 乃是帝都最大的集市。 他们不仅在其中收取“摊位费”,其中里面更有他们大量的货物呢…… 一旦真的被整了,漕帮真就要没油水捞了。 啥? 他们不是掌控着运河? 有毛用! 掌控运河不等于他们能收税,更不等于他们的货物可以随随便便卖出去。 毕竟。 漕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敏感的事情! 李无双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了起来:“好一个劫富济贫!当年躲在锦鲤池数王八的怂包,如今倒学起梁山好汉了???” 他双眼一寒,猛然揪起赵金牙的衣领,酒气混着杀气喷在对方油汪汪的鼻尖。 “带路。” “本王要去他的王八池看看,到底藏着什么,居然敢跟本王叫板???” 说着。 他便搂着曼妙的女子,径直朝外而去。 众人见状,顿时大喜,急忙跟了上去。 很快。 当李无双的蟒袍下摆卷着运河腥风踏入梗王府前街时,十八名漕帮力士吭哧吭哧抬来了一把太师椅。 十八名玄甲卫持陌刀分立两侧,刀身晃得围观百姓睁不开眼。 “老八!” 李无双反手将波斯猫甩给舞姬,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五哥来找你玩玩了,三息内滚出来给本王舔鞋,否则本王就拆了你的王八壳!” 嚣张! 跋扈! 毫不讲理! 这一刻,围观的百姓都紧绷着神经。 奶奶的! 原来赶在梗王府嚣张的人,乃是五皇子! “叮——” 梗王府的檐角铜铃突兀间一震,惊得舞姬怀中的波斯猫炸毛跃起,一爪子挠花了舞姬胸前的薄纱。 “五哥,你来得正好!” 朱红大门打开,李玄戈带着公孙明月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省了本王的传唤费,连本带利一百零八万六千四百两,现银还是飞钱?” 全场:“???” 我靠! 这是直接讹上了啊? 众人望着李玄戈,无不瞠目结舌。 太厉害了! 太离谱了! 四周的围观群众,因为李玄戈的出现,而越聚越多。 没办法…… 很久没出现的五皇子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梗王麻烦,绝对是大戏啊! 果不其然。 李无双怒极而笑,猛然起身,一脚踹翻太师椅。 “一百零八万?” “你当本王是扬州盐商养的肥羊?” 他赤红着双眼逼近李玄戈,腰间玉佩晃出残影,“本王离京三年,倒让你这废物长出了熊心豹子胆!!!” “人,总会成长的嘛。” 李玄戈不慌不忙地望着迅速接近的人影,微微一笑,“弟弟不过是成长得快了一点。” 总会成长? 还敢顶嘴! 李无双猛然临近,一巴掌甩了过来。 “你他妈的找死!” 当巴掌呼啸而来的时候…… 突然! “砰!” 惊鸿剑鞘顺势一抬,鞘身挡住了李无双的巴掌。 “公孙明月?” 李无双手腕生疼,怒不可遏,“你居然还敢插手?” “八殿下乃是我的未婚夫。” 公孙明月震开李无双的手,冷冷说道,“而我更是陛下亲点保护八殿下的惊鸿剑,若五殿下再敢贸然动手,就别怪明月无情。” “你他娘的贱人,眼瞎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顶嘴?” 李无双勃然大怒。 他堂堂的五皇子,居然这般憋屈? 一个兵部尚书的孙女,也敢跟自己叫嚣? “五殿下,请自重。”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声音更冷了几分。 “自重?” 李无双大笑不停了起来,“本王自重给你看,既然你是老八的未婚妻,不如今晚陪本王一晚?” “你!!!” 公孙明月的脸色一寒,刚想动手…… 突然! 一旁的李玄戈冷不丁问道:“五哥,你刚刚说啥?” “说让你娘子陪本王一晚上。” 李无双微微仰头,嚣张地凝视着李玄戈,“就像你八岁那年,本王让你将王八玩偶给五哥玩玩,玩破了之后再归还你一样,你不会有意见吧?” “八弟怎么会有意见?” 李玄戈弯下了腰。 李无双以为李玄戈要点头哈腰,顿时哈哈大笑地望向了公孙明月:“看见没?老八就是一个缩头乌龟,老子要玩你,他都不敢放一下屁……” 然而。 不等说完。 原本弯腰的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鞋子脱了下来。 然后。 在所有人一脸震惊的表情下,甩在了李无双的脸上。 “没有意见。” “但本王专治犯贱!” 震惊! 四周的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舞姬手中的波斯猫,尾巴都跟着炸猫了…… 他们见到了什么? 李玄戈那个家伙,敢用鞋子抽五殿下? 李无双也懵了,他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炽热,一股羞耻感从心中涌了出来。 下一秒。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面皮,瞳孔震颤如遭雷击:“你……你竟敢打本王???” “啪!” 李玄戈抡圆膀子反手又是一记鞋底暴击,牛皮靴邦子精准糊在李无双鼻梁上,“五哥脸皮比扬州城墙还厚,弟弟帮你刮刮腻子!” “嗷!!!” 李无双顿时仰面摔在太师椅上,当场将其压得粉碎。 只是。 当他刚想撑起身子时,一只皂靴已碾上他胸口。 “八岁那年,你抢我王八玩偶,直到变成破布了才还我。” “十二岁时,你更骗我喝金鱼汤,导致发烧了三天三夜。” “十六岁那一年,你更将本王踹进锦鲤池,事后不仅不救,更是嘲笑……” 李玄戈鞋底加重力道,碾得蟒袍金线迸裂,“今日这顿打,权当利息了!” “放肆!” 所有人惊醒了过来,李玄戈身后的漕帮打手刚想扑救,结果…… “铮!” 剑鸣声荡开,前面的几人被销断了一缕头发,吓得他们不敢在上前一步。 因为……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已经抵住赵金牙咽喉:“谁敢动一下试试!” 望着这一幕。 李无双憋得脸色紫涨,一把从腰间扯出令牌。 “玄甲卫听令!” “给本王剁了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李玄戈又举起了鞋子。 以至于。 他急忙改口了,“本王要参你殴打兄长!参你敲诈勒索,参你……” “参你奶奶个腿!” 李玄戈一把将鞋子的尖端,戳进李无双的嘴里,“三年前你强占运河民田修别院,逼得农户投井时怎么不参自己?” “呜呜呜……” 李无双瞪大了双眼,眼神都红了。 方才他嚣张地让李玄戈出来给自己舔鞋,可如今反而成了自己给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含鞋??? 李玄戈无视他赤红的眼神,继续说道:“今日,你若不将一百万白银交出来,本王就占有你的王府,再让户部查封你的运河。” 没错! 直白的威胁! 毫不掩饰的那种! “咕噜噜……” 李无双的喉结在皂靴下艰难滚动。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李玄戈,瞳孔里烧着淬毒的火焰,这腌臜玩意儿竟敢真的在这儿当众羞辱他! 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服?” 李玄戈的鞋子碾着李无双的下巴颏,“五哥这表情,倒像是本王抢了你扬州带来的波斯舞姬。” 这一句话。 直接吓得一旁的舞姬抱紧了怀中的波斯猫,不停后退…… “呜呜呜!” 李无双猛然咬住皂靴,想怒吼出来,可怒吼不出来,反而鞋子里的一股屎味,直接在口中炸开,让他几乎要疯了…… 等他挣扎着吐掉时,歇斯底里的咆哮了出来:“李玄戈!本王要扒了你的王八壳点天灯!!!” “点天灯多浪费。” 李玄戈拍了拍手,“锦鲤池子的淤泥炖王八,五哥这身扬州腌入味的肥膘正合适!” 下一秒。 千户顺势搬来了半筐的硝石和一个铜锅。 然后。 将硝石倒入了其中,惹得梗王府外霎时腾起一片白雾。 “殿下,属下这招‘冰火两重天’可还入眼?” “刚刚好!” 李玄戈反手将李无双的脑袋按进咕嘟冒泡的雾气里,“硝石遇水吸热,五哥这猪脑花正好降降温。” “咕噜噜……” 李无双的怒骂全化作了气泡。 四周的玄甲卫和糙帮人一个个慌了。 他们刚要再一次拔刀,可公孙明月已拔出了惊鸿剑:“谁敢动……死!” 四周的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一抹恐惧…… 毕竟。 惊鸿剑的厉害,他们都听说过,就他们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够人家一个人削! 更何况…… 旁边还有一个锦衣卫守着,他们根本动不了啊! 一时间。 气氛僵硬,唯独李无双在挣扎! “放……咕噜……肆……” 李无双猛然挣出水面,湿漉漉的蟒袍活像条落水狗,结果又被李玄戈按了回去。 他愤怒与羞耻,以及痛苦间摸向了腰间的暗囊。 下一秒。 “咻!” 淬毒的袖箭射向李玄戈! 第99章 服软了! “叮!” 公孙明月动了,惊鸿剑鞘精准磕飞毒箭,箭簇回旋着扎进钱串子裤裆…… 下一秒。 二当家浑身一震,机械地低下头,望向了自己的裆部,浑身汗毛直竖。 疼痛蔓延。 他当场捂着裆部,在地上来回打滚了起来:“老子的命根子嗷!!!” “五哥玩不起啊?” 李玄戈抄起铜火锅扣在李无双头顶,滚烫的硝石水浇了一片大地,“扬州瘦马没教会你愿赌服输,本王来教!” “啊啊啊烫烫烫!” 李无双疯狂甩头,发冠都被自己给甩掉了,哀嚎声更是撕开了天地,“八弟饶命!一百万两银子……本王给!现在就给!”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 李玄戈那个王八羔子,会突然那么凶残! 为今之计…… 只能先委曲求全,回头在去找父皇鸣不平! 否则的话。 今日必然是要缺胳膊少腿了! “哦?” 李玄戈拎起他湿漉漉的衣领,皂靴在对方蟒袍上蹭了蹭鞋底,“五哥这脸变得比扬州戏班子还快。” 李无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一抹谄笑:“兄弟间打打闹闹何必当真……赵金牙!速去钱庄兑一百万两飞钱……不,一百一十万两!” 说着。 他急忙从怀中丢出了一个信物。 漕帮众人接住信物,如蒙大赦地连滚带爬冲向钱庄…… 不多时。 “殿下,钱……钱取来了!” 赵金牙吭哧吭哧地扛着五口樟木箱冲进了人群,箱盖掀开的瞬间银光晃得围观百姓集体抬手遮眼…… 李无双蟒袍下的拳头捏得嘎吱响,面上却挤出朵谄笑:“八弟……这一百一十万两飞钱,足够把梗王府修成凌霄宝殿了吧?” “错!” 李玄戈挑了挑眉,朝一旁的千户喊道,“分一点出来给西市百姓当精神损失费,剩下的留着修缮医馆,弄羊圈!” “好嘞!” 千户激动了起来,“属下要给阿紫弄一个全大乾最大的羊圈!” “出息,弄两个!” “是!!!” …… 望着主仆二人,李无双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王八羔子。 真要拿来弄医馆,搞羊圈? 他压住暴怒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了……本王先离开了,八弟数银票的时候……别太投入了,免得被阎王索命!” “好说。” 李玄戈笑眯眯地朝李无双摆了摆手,“回头弟弟数一数,如果有哪儿不对,必然会上门跟赵五哥理论一番!” “哼!” 李无双冷哼了一声,便阴沉着脸,带着人狼狈离开…… “你这算不算把人给得罪死了?” 公孙明月顺势上前,平静地问道。 有一说一。 刚才那一幕确实让她也爽到了。 但问题是…… 对方好歹也是皇子,那般殴打成何体统? 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儿去,都没法说理去! 李玄戈闻言,挑了挑眉:“不慌,父皇不会找我麻烦的。” “为何?” 公孙明月微微一愣。 李玄戈满脸的意味深长:“别忘了,本王如今是父皇的鱼饵!” 公孙明月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刚想继续说什么…… 结果…… 李玄戈催促了起来:“别愣着了,跟本王回府里去数钱,少一分钱,本王都要找五哥理论理论!” 望着李玄戈跑到千户面前指挥的背影,公孙明月有点儿恍惚了…… 好家伙。 这一个王八蛋,算是让他给活明白了。 …… 李无双蟒袍滴着硝石水,一路闯宫时活像是一只落汤锦鸡。 以至于。 沿途宫女太监憋笑憋出内伤。 没错! 他直接来皇宫,准备告李玄戈御状! 那一个王八羔子,居然敢搞自己…… 必须付出代价! 他刚冲进御书房,迎面便撞见李焱拎着漕帮账本在龙案前冷笑。 这一幕让李无双心中一咯噔。 但他很快被仇恨淹没了理智。 “父皇!老八他……” “他怎么了?” 李焱头也不抬,观摩着案前的账本,“是说他把运河收费站改成公共茅房?还是把你那翡翠别院挂上‘五王八观景台’的匾额?” 李无双噎的喉结打结。 草! 父皇已经知道关于运河的事情了? 不过想想也是…… 好歹是传说中的炎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紧绷着:“他当街殴打亲王!儿臣这脸……” “脸?” 李焱突然甩出一本奏折砸在他脚边,“扬州知府参你强占民田修豹房的折子都摞成塔了,你居然还有脸过来告状???” 李无双:“……”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居然不处罚李玄戈那个王八犊子,反而来找自己的问题了…… 靠! 不行! 他一脸愤怒地望着李燕,问道:“父皇,那个王八羔子欺人太甚,当众殴打皇子,本身就是重罪,您就算是袒护,也不能这么毫无章法……” “毫无章法?” 李焱一脸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觉得他打你的问题性质比较大,还是你控制的漕帮问题比较大?” 李无双:“???” 李焱的指节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奏折:“你马上回府去,等锦衣卫调查漕帮的事情。” 李无双:“???” 李焱眼眸一抬,意味深长地说道:“等漕帮什么时候没问题了,朕就收拾那一个王八羔子。” 李无双:“???”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李无双的脸,都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明白了。 父皇就是要袒护着李玄戈,或者换一句话说…… 就是要借用李玄戈的手,来敲打自己! 而他居然还跑过来送人头…… 草了! “儿臣……” 李无双的喉头一片腥甜,“领旨!” 说完。 他便离开大殿,但在往皇宫外的路上而去时,他越想越不爽…… 下一秒。 “不行!” “老子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反击才行。” 李无双脚步一顿,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宫大门,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对了!” “找皇祖母!!!” 他猛然惊醒了过来,双眼虚眯着。 他的母后乃是皇祖母那一脉的亲戚,也是最疼爱自己。 如今。 若是去找皇祖母帮忙,或许还有一点转机…… 想至此。 他二话不说,转身朝慈宁宫而去! …… 慈宁宫的檀香混着药气,熏得檐角铜雀都蔫头耷脑。 太后倚在缠枝莲纹的软榻上,手指捻着串翡翠佛珠,忽而一顿:“无双回京了?” 阶下研药的宫女手一抖,急忙应道:“回太后,五殿下辰时进得城门,这会儿……” “哐当!” 殿门被人一把撞开,李无双蟒袍滴着硝石水踉跄而入。 然后。 在众人一脸错愕的表情下,跪了下来:“皇祖母!孙儿要被人给活剐了啊!” “咔!” 此话一出,佛珠崩断了一地,太后浑浊的老眼扫过他红肿的腮帮,眼皮一跳:“扬州瘦马喂出的膘,倒是让人当腌肉捶了?” “何止!” 李无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老八那王八蛋还坑了孙儿一百万两白银!” 太后:“???” 李无双越说越委屈:“而且父皇不仅不惩处他,还要调查孙儿的漕帮!” 太后:“???” 李无双磕下了头:“皇祖母,孙儿委屈,他居然当街殴打孙儿,将孙儿踩在了脚下!” 太后:“???” 万万没有想到…… 其中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曲折? 一时间。 太后浑浊的眼底掠过了一抹寒芒:“老八这腌臜玩意儿……” 她忽然抄起案上药杵,将半截佛珠碾成齑粉。 “哀家倒要看看,寿宴那一日……” “他能翻出什么浪花出来?” 怒! 怒不可遏! 曾经的太萱妃就那么的古灵精怪,如今离开皇宫的李玄戈也如出一辙,让她…… 很是厌恶! 李无双肿着脸哭丧着说道。 “可父皇让锦衣卫查漕帮了啊!” “孙儿怕等不到寿宴那天了!” “等不到?”太后双眼一眯,冷冷笑出了声,“三司会审至少要十日,刑部尚书更是老大的人,你觉得会如老八的愿吗?” 李无双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想到了钱的事,顿时又不爽了:“可孙儿那百万白银……” “放心。” 太后望着宫外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让他花着,寿宴那一日,让他全部吐出来便是。” “谢皇祖母!” 李无双一听,彻底放下了心。 李玄戈! 你个王八蛋! 给本王等着!!! …… 晨雾未散,梗王府的锦鲤池上浮着一层薄冰。 然而。 李玄戈此刻正裹着一身貂裘蹲在岸边,鱼竿上拴着一根甘蔗渣搓的假饵。 “正月里来钓王八呐~” 他哼着荒腔甩竿,鱼线在冰面上划出了一片蛛网裂痕,“先打窝子后撒盐~” “玄戈哥哥,你这一首调子是什么呀?” 一旁同样蹲着的小丫头阿紫,正歪着脑袋问道,“我记得阿姊说过,这一首调子女孩子不能学。” “她不懂。” 李玄戈撇了撇嘴,“哥哥教你唱!” “好耶!” 阿紫那刚恢复视力的双眼一亮。 李玄戈正想从第一句教阿紫唱《十八摸》…… 突然! “咔嚓!” 冰面一下子炸开了一个窟窿,青铜鱼竿弯成满月。 “我靠!” “空军了一早上,终于要来大的了?” 李玄戈顿时一喜,蟒袍的下摆往腰间一扎,拽着鱼线开始拔河,“嚯……别说,这劲儿够炖三锅佛跳墙,阿紫来帮哥哥!” “好!” 阿紫闻言,急忙跑了上来。 然后…… 拉住了李玄戈的衣袍。 李玄戈:“……” 不是…… 抓那儿有个毛用啊? 他很想纠正一下小萝莉的行为,但如今已经不是时候。 他开始和水里面的东西拔河。 “哗啦!” 很快,青铜龟甲破水而出,王八绿豆眼正对上某人狂喜的眸子。 李玄戈掐着龟壳掂了掂:“四哥派你来当探子?说!太后寿宴藏了几个老王八?” 阿紫一听,一脸懵逼。 玄戈哥哥会王八语? “你才是王八!” 不等去问,一个人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太后寿辰将至,四皇子要在千机楼与你比试水墨丹青,用《千里江山图》赌火铳作坊!” 李玄戈闻言一愣,顺势扭头望去。 却见。 竟然是夏玲珑! “就这?” “那他输定了!” 李玄戈把王八塞进竹篓,一脸不屑地说道,“知道什么叫裸眼3d吗?本王用鱼尿都能画出会动的山水!” 呵! 古代的画多无趣啊! 是时候让这一群古代人体验一下裸眼3d了! 夏玲珑黛眉微微一蹙:“千机楼每层都藏着墨家机关,李神机特意选了顶楼比试,摆明是要你命!” 若不是自己真的被赐婚给了李玄戈,她才懒得多管闲事的提醒! 未婚先寡,谁顶得住啊…… 第100章 太后大寿!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直接躺在了藤椅上。 然后。 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日光下晃悠:“千户啊,你说这针扎哪儿能让夏姑娘主动承认关心本王?” 千户前脚才刚踏入院子,准备拉着阿紫去用膳,结果就被逮着了。 一时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殿下,您昨儿拿银针扎她哑门穴,害得夏抚司当众打了个喷嚏把案卷喷进荷花池……” “你懂个锤子,那叫‘喷嚏显威仪’!” 李玄戈的手腕一翻,银针精准扎中空中飘落的银杏叶,“没瞧见夏娘子憋红脸的模样?那明显是害羞了。” 千户嘴角一抽,扫了一眼夏玲珑。 有一说一。 那怎么看都不像是害羞,因为眼神太有杀伤力,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李玄戈…… 果不其然! “害羞?” “关心你?” 夏玲珑的眼神含煞,手中的绣春刀刀鞘,都直接因为恼怒的缘故,狠狠钉入了青石板中,“本官是怕你死在千机楼,连累刑部年终考评!” 李玄戈蹲在竹篓旁,手指戳了戳里面的王八脑袋:“听见没?夏姑娘连本王殉情的碑文都拟好了——‘夫李玄戈,卒于嘴贱’,你还敢缩头出来,小心被一刀砍了!” 然而。 王八:“???” 它听不懂李玄戈在说什么,只是出于本能地伸长脖子,狠狠咬住了某人的手指,疼得李旭那个原地蹦起三丈高。 “草!四哥的王八探子还挺敬业!” 阿紫憋红了脸。 千户更是咧嘴直乐:“殿下,属下昨儿算过了,您这八字和王八特配!” “滚犊子!” 李玄戈的脸一黑,顺势凑近了夏玲珑,“我说夏娘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今儿本王就给他们表演一个大的,不行就拆了千机楼就是了。” “你以为千机楼是说拆就拆的?” 夏玲珑黛眉一蹙,冷冷说道,“那是专门为了这一场寿辰而搭建的,里面的各种机关都倾注了墨家的技术,你若不注意一点,栽在里面了可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 这个王八蛋,太过于自傲了! 就不怕哪一天失足,把自己给坑完了? “夏娘子果然还是口是心非,嘴巴硬得不行。” 李玄戈顿时哈哈一笑,显得没心没肺,“要不本王亲一亲,让你软下来?” “李!玄!戈!” 夏玲珑怒不可遏,直接拔出绣春刀杀了过来。 李玄戈脚下一滑,已逃出了好几米外。 下一秒。 你追我逃! 整个院子都陷入了鸡飞狗跳中。 望着这一幕。 阿紫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千户哥哥,玄戈哥哥天天这样吗?” “对的妹妹,你千万别学。” 千户默默地用手遮住了阿紫的双眼,“他那是痒了,想被挠。” 阿紫天真无邪地说道:“人家帮他挠不就行了?那个大姐姐看着好凶……” 夏玲珑:“???” 不是…… 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好不好! 怎么在小孩子的眼里,这个王八蛋是一个无辜的人? 气! 抖! 冷! 她追杀李玄戈的力度,加强了…… 一时间。 梗王府中一阵鸡飞狗跳。 …… 当天夜里。 千机楼九重飞檐刺破夜幕,琉璃瓦下嵌着的萤石在机关齿轮带动下缓缓流转,将整座楼阁映得宛如银河坠地。 四周已经来了许多的官员,世家。 由于是太后的寿辰,又与往年不一样,所以许多人都提前到场了。 人群中。 李玄戈身着蟒袍,身子斜倚在汉白玉栏杆上,指尖把玩着个青铜罗盘,盘面二十八星宿竟是用西域夜光沙勾勒而成。 自从进入工部之后,李玄戈就特别喜欢捣鼓小物件儿。 其中的原因就是…… 在前世用管了某些便利,在古代这么久了还是有点儿不方便。 所以。 能捣鼓出来的,他必然要捣鼓出来! “八弟好兴致啊。” 正当此时,一阵阴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玄戈都不用回头,就已经猜出对方是谁了…… 五皇子李无双! 那个被自己坑了一波的二货,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头也不回,打了一下哈气:“五哥脸好了吗?” 气氛猛地一滞! 李无双那还有淡淡鞋印的脸,顿时一黑:“李玄戈,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敢得罪本王,你……” 不等说完。 李玄戈突然一个转身,蹲下身。 “你!!!” 李无双当场被吓得一个机灵,急忙后退了好几步。 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他以为李玄戈要脱鞋抽自己! 可李玄戈根本没有脱下鞋子的意思,反而弹了弹鞋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着李无双:“哎呀,五哥怕什么?弟弟又不会吃了你!” “你……” 李无双的脸一下子如同火烧,而且四周的目光纷纷聚了过来。 不少人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诶?五殿下的脸怎么了?好像是鞋印……” “别瞎说,五殿下才从扬州回来,那应该是扬州的纹身!” “哦,原来是纹身,真入眼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李无双的脸更烧了。 他顿时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八弟,你给本王等着……” “等着干嘛?” 李玄戈挑了挑眉,故意放声问道,“等着五哥再送给弟弟一百万的白银,资助本王开私塾,建医馆吗?” 哈? 五殿下送八殿下一百万白银??? 不是…… 五殿下真大方,刚一回来就宠自己的弟弟? 一时间。 不少不明所以的官员上前拍马屁。 “五殿下去扬州封地不久,竟赠八殿下那么多的银两用来修缮私塾跟建医馆,乃大善之举啊!” “这便是实力,当初老臣就觉得五殿下是一个能力有方的大才,否则太后岂会那般疼爱?” “没错!太对了!跟五殿下一比,臣等实在太过于羞愧了!” …… 四周的官员,一个个拱手行礼,那叫一个热情。 毕竟…… 能随手给自己的弟弟送上一百万,而这个弟弟还是对方从小欺负到大的梗王殿下,那他们这些大臣没准上去蹭一蹭,也能蹭出不少银子啊! 然而。 他们的行为,根本没有将李无双给拍爽,反而让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草! 这一群人是没有眼力见儿吗? 老子那是捐赠出去的? 入他娘的! 搞得等会儿自己不好意思要回那些银两怎么办? 越想越气! 他怒声打断:“够了,本王那一百万白银是被老八给坑了,可不是无偿赠送!!!” 四周刹那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哈? 被坑了一百万两白银? 五殿下刚回来,就玩得那么刺激? 一时间。 有官员露出怜悯的目光。 有刑部的小官纠结着,要不要奏书陛下,让其彻查五殿下。 毕竟…… 皇子的俸禄是透明的,一百万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了,一个皇子的年俸不过五万石而已,就算把人给按斤卖,都凑不出那么多。 所以。 特别敏感。 正当全场的人,都各怀鬼胎的时候…… 突然! “陛下、太后驾到——” 王公公的破锣嗓子刺破千机楼。 下一秒。 十八名紫袍太监抬着蟠龙步辇踏过白玉阶,珠帘后的太后,宛如一尊老木。 李玄戈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倚在廊柱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皇祖母这排场,不知道的还当是西天佛祖下凡普度众生呢!” “住嘴!” 公孙明月脸色一黑,惊鸿剑鞘精准戳中他后腰,“今日若再胡闹,本姑娘就打断你的腿!” 这一个王八蛋一说话,她就觉得没安好心。 最重要的是。 这寿宴有点儿鸿门宴的味道儿,但凡李玄戈主动闹事,等他的莫不是千机楼内的箭矢? 到时候。 寿宴又要被折腾得鸡飞狗跳! “打断本王的腿?” 李玄戈一把贴近公孙明月,热气吐在对方的脸颊上,“姐姐是想打断哪一条腿?如果是第三条腿,那姐姐要守着黄瓜过一辈子了。” 公孙明月:“???” 她真想拆了李玄戈那一张嘴…… 太贱了! 但是。 不等开口说话。 代礼部尚书,原礼部侍郎毛植展开了礼单:“吉时已到——献寿礼!!!” “孙儿献南海珊瑚树一尊,祝皇祖母福如东海!” 大皇子李龙基抬手掀开红绸,三丈高的血珊瑚在机关台座上缓缓旋转,枝丫间缀着的鲛人泪在萤石映照下流转着妖异彩光! 百官惊叹不已,那可是宝贝,至少也得几十万两白银,还有价无市! 太后大寿,皇子都出手阔绰得很! 四皇子李神机的青铜箱随之铿然开启:“墨门特制千机寿屏,嵌漠北狼王眼石一百零八颗,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屏风转动的刹那,狼瞳在机关催动下齐齐睁开,嗜血寒光惊得前排官员打翻了茶盏。 “西域佛陀舍利塔,塔顶这一颗定风珠能镇九州气运。” 五皇子李无双的玉匣甫开,夜明珠骤然都为之黯淡。 他得意地瞥向角落中的李玄戈,却见那人正埋头大吃着,根本不理四周。 之后。 李元霸一等人随之跟着送上了寿礼。 “好好好!\" 太后褶皱里挤出三分笑意,枯枝般的手指抚过李神机献上的狼王屏风,“还是老四知哀家心意,这狼眼杀气正合我李家征战四方的威风!” 话语一顿。 她的浑浊双眼,随之落向了李玄戈。 “老八呢?” “莫不是备了滩涂泥腌的咸鱼?” 太后话音未落。 李玄戈已经从席间直接弹起,手里还攥着半只油光滑亮的烤乳猪腿:“皇祖母这话说的……孙儿前日刚用滩涂泥腌了头蓝鳍金枪鱼,不过比起这个……”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孙儿已经准备好了寿礼,并且这一份寿礼得请诸位移步观星台,毕竟千机楼的房梁可经不起孙儿的礼物折腾。” 李神机闻言,脸色一寒:“装神弄鬼!” “四哥急什么?” 李玄戈闻言,将猪腿随手一丢,丢在了桌岸上,“一会儿弟弟会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寿礼!” “你的话,倒让哀家有些期待了。” 太后闻言,顿时扭头望向身旁的炎帝,“焱儿,咱们一道儿出去瞅瞅?” “今日母后寿辰,您最大,全凭您的意思。”李焱微微一笑,“正好,朕也挺想见识一下,老八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有了两位的发声,四周的人都好奇了起来。 下一秒。 所有人从席位上起来,来到了观星台。 李玄戈顺势来到了观星台的边缘,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提醒了一句:“各位,记住别眨眼哦!” 话音一落。 他拿出一根哨子,直接吹响! 第101章 李玄戈的礼物,真正的火树银花! “四哥可知……” 李玄戈转身朝李神机咧嘴一笑,“烟花爆炸时产生的氮氧化物,遇到铜离子会变成什么颜色?” 李神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什、什么氮?” 他真的很懵。 从小到大专研格物的他,在李玄戈面前,就仿佛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无知…… 然而。 不等想清楚。 “滋啦!” 突然,第一簇火星从远处的黑暗中迸射而起,硝烟混着硫磺味窜入鼻腔的瞬间,李玄戈突然扯着嗓子嚎道:“都捂好耳朵!炸聋了本王可不赔助听器!” 话音未落。 “轰——!” 墨色的天穹上,当场炸开了十八朵金色的火莲。 然后。 再在所有人一脸震撼的表情下,每一片花瓣在坠落时产生了二次炸裂,化作漫天玄甲军图腾…… 上面的狼头叼着的却不是弯刀,而是一个算盘。 画面稍纵即逝。 但所有人却一脸震撼地望着眼前的火树银花,唯独兵部尚书公孙策都没忍住,一口茶喷湿了前襟。 靠! 啥时候玄铁军的剑纹,变成算盘了? “混账!!!” 李元霸一巴掌拍在汉白玉的栏杆上,“玄铁军图腾岂容这般亵渎!?” 李玄戈一脸淡定:“二哥细看别急,听弟弟细细解释。” “说!” 李元霸怒不可遏,“今日若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本王就宰了你喂王八!” 李玄戈耸了耸肩:“这叫‘军民鱼水情’,让二哥多用算盘少用剑!” 李元霸彻底暴怒了。 “放你娘的连环屁……”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轰响淹没。 紧接着。 第二轮烟花已裹着刺耳鸣啸升空。 而这一次炸开的画面,不再是玄铁图腾,反而是一片漠北盐湖的倒影,但诡异的是…… 湛蓝涟漪间浮着一个巨型的王八壳。 而龟甲上的纹路,更是摊开了一副…… 《大乾疆域图》!!! 画面震撼! 令人窒息! 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用这般玄妙的手段,将大乾的疆图送上了天??? 老天! 这也太神奇了吧! 一时间。 文武百官呆滞望天。 千机楼外面的百姓,更是从房中出来,遥望着天穹上宛如神迹一般的火树银花! 哪怕画面依然稍纵即逝,却让无数人头皮发麻! “放肆!” 太后猛然一下子惊醒,脸色随之漆黑了下来,蟠龙杖重重地顿地,“哀家的寿辰,你放个王八是何意!?” “孙儿这是在夸您呢!” 李玄戈伸出一根手指,戳向正在褪色的烟花,“千年王八万年龟,您瞧这一个王八壳上的北斗七星——哎哟!” 公孙明月毫无征兆的“打断施法”,一脚踹在李玄戈的膝窝:“不会说话就闭嘴!” 找死啊! 居然骂太后,李玄戈算是第一人了! 太后:“???” 所以。 这个龟孙子,骂自己是王八龟? 她正要发怒。 结果第三轮烟花恰在此时升空炸开。 “轰!!!” 这一次是三百六十个旋转的鲁班锁,每一个锁孔都在转动间喷射出辣椒粉混铁屑的红雾,呛得每一个人都不停地边打喷嚏边疯狂记图纸…… 妙! 太妙了! 他们发现李玄戈的想法太奇妙了! 他们墨家研究的那些东西,同时太他娘的保守了! 李神机突然一下子暴起:“你竟敢偷学墨家……” “偷学个屁!” 李玄戈冷冷一笑,“明明是你的人在偷学玄戈术!” 说着。 他指着那些不停抄袭的墨家子弟。 以至于。 吓得他们一个个紧绷着身体,不敢动了…… 李神机的脸,更难看了。 可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居然暧昧一笑:“四哥要是看不懂,今晚子时来我房里开小灶?保证你腚眼打开!” 李神机:“???” “够了!!!” 李焱突然龙袍一振,脸色冰冷彻骨,“老八,你折腾了半宿就为了放这些腌臜玩意???” 嗯…… 虽然很好看,很震撼,很令人怀疑是神来之笔。 但是如果用了那么多的火药,只搞这一点玩意儿,他真的会给李玄戈两巴掌! 没错! 李玄戈在三天前,从工部那儿申请了三百斤的火药…… 李玄戈闻言,顿时背对着远处的黑暗,直接一手朝天:“父皇,好戏这才刚刚开场,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树银花!” 话音一落。 “咻!!!” 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升至最高点时轰然炸开,却不是寻常烟花,而是化作三百颗琉璃骰子悬浮半空。 “一柱擎天,两仪生辉……” 李玄戈每念一句,就有一颗骰子应声爆燃。 当念到“十全十美”时,天上滚动着无数萤火虫大小的光点。 然后。 这些光点居然!居然!居然!在空中排列组合成了一个“福如东海”四个篆字! “雕虫小技。” 李神机的脸色很难看,但嘴巴却比石头还硬,“墨家三岁孩童都能……” “急啥?” 李玄戈打断了他那充满嫉妒的语气,提醒了一声所有人,“接下来才是付费内容!” 他朝着西北风口猛吹三声,那儿传来了一阵阵“咔咔”响。 紧接着。 一束束烟花升空,硬生生地绘成了一个正在啃王八脆的李玄戈虚影! 虚影手中的王八脆更是往下一劈,漫天的星斗竟被引动,在银河中搅出个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寿比南山”四个狂草大字,每一个笔画都由正在燃烧的漠北青盐组成! 千机楼外的百姓,纷纷跪地,大喊着“神迹”! 千机楼内的大臣,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 是他们这一辈子见过最为震撼的烟花秀! “盐火流星!” 户部尚书虞光年捂着心口踉跄两步,“这一烧就是三万斤官盐啊!” “虞尚书,格局大一点行不行?” 李玄戈一脚踏上汉白玉栏杆。 “咱已经有更好的提纯盐的技术,三万斤算个屁?” “何况那是滩涂废料提纯的次等盐,专门拿来给皇祖母放个响儿听!” 太后闻言,盯着正在坠落盐火的夜空,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笑声:“好……好一个次等盐!” 她很清楚。 李玄戈这是在骂自己啊! 王八羔子。 和他母妃一个德行,桀骜不驯,自以为是!!! 李神机一见太后脸色不对,眼神一闪:“你用墨家机关术混合你母妃的巫蛊……” “这就巫蛊了?” 李玄戈哈哈一笑,“四哥,嫉妒已经让你面目全非了啊!” 李神机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没错。 他的确嫉妒了! 凭什么李玄戈掌握那么多的格物至理? 而自己研究了二十六载,却连李玄戈的一点皮毛都比不上??? 不! 绝不是这样的! 他刚想发作…… “都闭嘴!” 李焱突兀间拎起李玄戈的蟒袍后领,“跟朕解释清楚,最后那一幕,是如何做到的???” 李玄戈像王八一样,缩了一下脖子:“父皇可听说过‘伯努利效应’?孙儿在烟花筒里装了三百个铜制风箱,同时让工部的工匠一块儿点燃,磷火字迹的每一笔都可由定向气流托着!” “说人话!” 李焱脸一黑,他听不懂。 “就是儿臣提前用铁丝拗好了字框,磷火顺着铁框烧而已。” “当然……” “其中的每一次炸开的轨迹,时间,都是精确好的。” 李玄戈突然压低了声音,“另外那盐里头掺了白磷,遇风自燃,四哥那木头脑袋想破头也猜不到!” 开啥玩笑? 浏阳烟花秀,他当初就参与过! 这一点烟花秀场简直小菜一碟。 若不是没有电和无人机,李玄戈还可以来上更多的花样! 死寂! 一片死寂! 整个天地,因为李玄戈的解释,而陷入了死寂中。 当夜空的星点消散后…… 依然有着不少人无法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一直到…… “砰!” 太后手中的蟠龙杖重重顿在观星台的青砖上,震得檐角铜铃一片乱颤。 “哀家活了七十三载,倒头回见人用滩涂泥祝寿!” 她枯枝般的手指戳向夜空残存的盐灰,“老八用这腌臜玩意儿祝寿,莫不是要咒哀家早登极乐?” 四周的人脸色大变。 他们都明白…… 太后一直都对李玄戈的母亲有意见,如今又让李玄戈给装上了逼,自然有意见。 但作为长辈,自然不能说出来。 以至于。 选择用发难的形式! 李玄戈闻言,微微一笑:“皇祖母误会了,孙儿刚刚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个大字,可是熬了两天两夜,配合整个工部制作出来的,诚意满满啊!” “那你的意思是……” 太后双眼一眯,咄咄逼人,“是哀家误会你了?” 李玄戈点了点头:“没错!” “你放肆!!!” 李神机一听,不等太后发作,反而顺势走了出来,“皇祖母,八弟目中无人,孙儿请与八弟赌画,若孙儿胜利了,就让他跪下与您磕头认错!” 李玄戈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淡淡问道:“那如何本王赢了,你要给本王磕头?” “你……” 李神机脸色一寒,刚想破口大骂。 可太后的手指却攥紧了蟠龙杖,浑浊眼珠迸出精光:“好!哀家倒要看看,老八是真有能耐还是装神弄鬼!” “咔咔——” 话音一落,楼顶上的齿轮突兀间转动,九重檐角垂下十八根玄铁链,末端连着寒光凛冽的墨矩尺。 李神机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千机楼顶的墨家机关是闭合的,谁若用外带颜料或机关作弊……” 他故意踩中某一块地砖,楼外刹那间传来了一阵工匠的凄厉惨叫。 下一刻。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墨家弟子的双腿,被铁链绞成了麻花,鲜血顺着身体滴落,场面惨不忍睹…… “四哥这一手杀鸡儆猴妙啊!” 李玄戈拍手笑道,“就是不知道杀的是墨家的鸡,还是太后养的猴?” 很显然。 正如夏玲珑所言的那般…… 对方就是冲着李玄戈准备的! 顿时间。 四周死寂一片,好几个官员想开口阻止。 但公孙明月黛眉一蹙,率先开口了。 “此等凶器怎能用于作画?” “而且今日乃太后寿辰,理应和和睦睦,而非见血,更不是兄弟残杀!” “还请太后……” “哀家准了!”太后嘴角一扬,“今日寿宴,哀家就要看真本事,何况只要不作弊,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公孙明月一时语塞。 她很清楚…… 太后就是想要看李玄戈不痛快,这事情很难办了。 尤其连炎帝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 按照往年的礼法,今日太后最大! 他也很清楚…… 太后就是想搞老八,所以就看老八能不能自已度过这一劫了! 第102章 那不是美化吗? “既然皇祖母那般热情,那孙儿自然不能让您扫兴啊?” 望着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李玄戈轻描淡写的一笑,“四哥,那你先请吧,让弟弟看一看,你这千机楼隐藏着什么玄妙?” “哼!” 李神机冷哼了一声。 然后。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踏入了作画的席位中…… 却见。 “咚!” 李神机的双腿被机关禁锢了起来。 但他不慌不忙的手持着墨矩尺,重重嵌入画案中。 他随之蟒袍一振,十八支狼毫笔在机关臂操控下齐齐蘸墨。 齿轮的咬合声清脆如编钟奏乐,笔尖竟在宣纸上擦出了一点点火星! “四哥这架势……” 李玄戈顺势上前瞅了一眼,“知道的当你在画画,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现场阉驴配种呢!” “放肆!” 李神机冷眼扫了他一眼,“半炷香后你若交不出画,你就滚出工部,并交出所有的配方!” 话音未落。 狼毫笔已在宣纸上跳起胡旋舞。 李玄戈嘴角一扬,进入自己的作画席位,四周的机关随之攀爬而上,将他的双腿锁住。 紧接着。 他瞅了一眼上面的画案,接话道:“行啊,但四哥这一次若又输了,就必须像六哥一样脱光了去给护城河的王八跳胡旋舞。” “放肆!” 李怀安脸色一寒,温婉的假面都裂开了,“本王当初没有跳舞!” 入他娘的! 本来他在一旁,打算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让李玄戈和其他皇子去争,他和老七,以及李元霸则坐享渔翁之利。 结果呢? 莫名奇妙的将火焰烧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李玄戈撇了撇嘴,直接无视李怀安的气急败坏,反而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席位上的图纸,开始琢磨着要画什么东西好呢…… 而李神机这一遍,已经大秀神技。 他的案上一下子弹起十八支狼毫笔,笔尖蘸着孔雀石与朱砂调和的七彩颜料,机关齿轮咬合声中,画轴竟自动铺展成三丈长的绢帛…… “墨家天工笔,可摹万物形神!” 李神机嘴角一扬,蟒袍振袖间,笔锋突然分裂成了三百六十根细毫,“当年吴道子画《地狱变相图》不过费时七日,本王只需半炷香!” 话音方落。 机关臂突然高频震颤,细毫在绢帛上擦出点点火星。 下一秒。 颜料遇热竟自行晕染,眨眼间绘出一幅《瑶池仙寿图》!!!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只见那西王母发间金钗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蟠桃上的绒毛在萤石映照下纤毫毕现…… 神! 太神了! 这就是墨家机关术的厉害之处啊! “妙啊!” 一名对画有深入研究的大臣擦了擦双眼,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这青鸾尾羽用了孔雀石分层研磨,每片羽毛足足晕染九层,一般的笔力,根本无法做到!” 墨家弟子捧来铜镜对准画中酒爵,琥珀光竟在镜面折射出“万寿无疆”的篆字水印。 御史台张大人当场激动得假牙脱落。 “此等技艺,当刻碑传世啊!!!” 夸! 自己的主子,必须往死里夸! 太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顺势上前,手指抚过画中蟠桃,褶皱里挤出三分笑意:“当年先帝得吴道子真迹时,曾说‘画圣再世亦难复刻’,如今看来……” 她忽然将蟠龙杖重重顿地,混着编钟余韵的嗓音陡然拔高,“墨家机关术,才是真画圣!” 李焱望着这一幕,并未做声。 他也是能看出来,老四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的。 如此传神的话,居然是出自机关术,实在令人吃惊。 也不知道老八能否…… 破局? 太后开口,皇帝沉默,四周的文武百官便纷纷附和了起来。 然后。 望向某人的方向…… 却听。 李玄戈咬着王八脆观摩画作,发出一声噗嗤笑:“四哥这画技确实了得,连王母娘娘的鱼尾纹都描了十八道,不知道的还当是给胭脂铺子画皱纹样板呢!” 李神机额角青筋暴突,怒声道。 “八弟好大的口气!” “你难不成能作出更加传神的画出来不成???” 说着。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李玄戈的作画上,结果发现…… 空的! 居然还没动笔? 恐怕是动不了吧? 就凭李玄戈那画乌龟都费劲的手艺,哪能超越自己的杰作? 想至此。 李神机更加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八弟莫不是被墨矩尺吓破了胆,连笔都不敢提?” “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本王倒可赏你个磨墨童子的体面差事!” 太后倚在蟠龙椅上,枯指捻着佛珠冷笑:“到底是贱婢生的腌臜货,连画圣真迹都没见过几幅,也敢与墨家机关术争辉?”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 御史台张大人假牙漏风,“八殿下在工部熔废铁的手艺可比画画强,待会儿说不得要表演个铁锅炖自己!” 墨家弟子们顿时哄笑如雷。 “够了!” 李焱终于开口了,双眼和太后对上,“母后,太萱妃不是什么贱婢,而且人已亡故,何必揪着不放?” 当年。 太后偷人没被李焱知道,反而被太萱妃给把脉把了出来。 自此之后。 母子二人的关系就恶劣了开来,而太萱妃在宫中的地位更是处处被打压。 但凡李焱越疼爱,太萱妃的处境就越尴尬! 太后闻言,冷冷一笑。 “哀家不过说了一句实话,焱儿倒是心疼那贱婢了?” “母后慎言!” 李焱龙脸色微微发冷,“朕再说一遍,不准辱她!” 太后的眼神更冷了:“一个来自苗疆的巫女,说她是贱婢已经是……” “皇祖母慎重点炮仗!” 李玄戈突然抄起案上的砚台,往地上一摔,墨汁溅上太后凤袍下摆,“孙儿这厢要作画了!” 满殿死寂中。 他已经无视全场,开始拎起狼毫笔在舌尖上一舔,朱砂混着唾沫星子甩向空中:“四哥那画美则美矣,可惜少了几分烟火气——” 手中的笔锋骤然戳入千机楼机关枢纽,齿轮咬合声震得墨池泛起涟漪。 下一秒。 十八根玄铁链应声绷直,将三丈绢帛吊上半空。 “四哥可曾听闻……” 李玄戈的笔锋突然戳进了墨池,朱砂混着硝石粉炸开了一簇火星,“这世间有一种画法,能叫死物活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世间哪有这样的能力? 除非施展巫蛊之术,迷惑人…… 李神机正擦拭着袖口墨渍,闻言冷笑:“装神弄鬼,墨家机关术连千年木甲人都能驱动,还怕你这腌臜……” “咔!” 狼毫笔杆一下子裂开,十八根玄铁丝弹射而出,精准勾住千机楼上的萤石。 下一刻。 李玄戈蟒袍下摆无风自动,笔尖蘸着特制磷粉往绢帛上一甩—— “滋啦!” 墨迹遇光竟泛起一片幽蓝荧光,画中突然浮现出太后年轻时的容颜…… 那眉眼在磷火映照下微微颤动,惊得捧茶宫女摔了越窑秘色瓷。 “这、这是妖术!” 李神机的脸色大变,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了一跳,“竟敢用苗疆蛊术亵渎太后圣颜!” “蛊个屁!” 李玄戈笔走龙蛇间突然俯身,双指弹出一枚铜镜对准画作,“此乃‘海市蜃楼’,原理是……” 话音未落。 绢帛上的画像竟随铜镜角度变换显出不同的姿态。 正看是妙龄太后逗弄雪狮,侧看却成老妪持杖怒目而视。 这一幕,让整个工部,陷入了一片惊骇欲绝中! 柳承德见状,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这这这……画中人在动?!”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一个人仅用了笔跟颜料,居然就画出了那般活灵活现的场面! 这在此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不过是利用现场的萤石折射手段,在绢帛夹层涂了分层显影药水。” 李玄戈的笔锋突然戳破了表层宣纸,露出夹层中密密麻麻的齿轮组,“四哥这千机楼机关精妙,弟弟借来当投影仪不过分吧?” 李神机的脸一下就黑了。 借来给你装逼吗? 他差一点把鼻子给气歪了,袖箭更是破空而去,却在触及画作前被惊鸿剑斩成碎片。 下一秒。 公孙明月挡在了他跟前:“四殿下是要毁证灭迹?” 李神机的脸色阴鸷如墨,指着画中的太后,厉声喝道:“八弟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妖术丑化皇祖母圣颜!” “丑化?” 李玄戈从袖中抖出个琉璃放大镜,朝着上面一照,“这不是美化吗?” 太后:“……” 李神机:“……”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懵了! 这王八羔子的意思是太后很丑吗? 居然!居然!居然!说画上的太后是美化??? 嗯…… 好像的确是美化,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那可是太后! 而且今日还是人家的寿辰…… 想想就离谱! “放肆!” 太后的表情都狰狞了,指着那一幅画,“来人!把这巫蛊画卷给哀家烧了!” 居然敢骂自己没有画上的好看? 简直该死啊! 四周的十八名玄甲卫应声拔刀。 下一刻。 李玄戈忽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吊儿郎当的说道:“烧了可以,但得先说谁赢了!” 第103章 五对三,兑现了吧? “还想分胜负?” 太后的脸,已经阴沉得如同砚台上的墨,“你屡次不将哀家放在眼里,已犯了大错,今日只有你输。” “哦!” 李玄戈恍然大悟,忽然双眼一眯,“孙儿之所以屡次不将您放在眼里,您难道没一点逼数?究竟是谁先屡次侮辱孙儿已亡故的母妃,你觉得自己很合理?” “你!!!” 太后整个人都怒了,“你再说一遍???” 太大胆了! 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跟自己这一个太后顶嘴,就如同当时的太萱妃一样,让人火冒三丈! 李玄戈淡淡说道:“孙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孙儿明明已经胜了,您却因为曾经被母妃发现偷人的事实,却开始处处针对孙儿,您觉得自己像一个太后的样子?” 太后:“???” 全场:“???” 李玄戈随之指着后面的画:“孙儿画那一幅画,就是为了给皇祖母过寿,可您的偏见像一把利刃,因为四哥输了,就想毁掉孙儿煞费苦心弄出来的寿礼,您的偏袒更让您显得没有任何一点格局。” 太后:“???” 全场:“???” 李玄戈双眼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孙儿就算丢了这一个身份,也要为母妃正名,她不是所谓的贱婢,若没有他,您的儿子,孙儿的父皇,都可能已经不行了!” 太后:“???” 全场:“???”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全场的人都一个个绷不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 梗王居然!居然!居然!敢公然顶嘴太后!!!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太后的面皮,都跟着抽搐着,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将这一个孽障压下去,哀家……” “够了!” 不等说完,一道威严的厉喝声骤然荡开,“朕还没死呢!” 众人顿时缩了一下脖子。 因为…… 声音乃是炎帝所发,而且话音中隐隐有些愤怒了。 太后闻言,目光落向了李焱:“焱儿,你是什么意思?你要像袒护那个贱婢一样,袒护这一个……” “母后。” 李焱脸色铁青地打断了太后的声音。 “一直以来,老八从来都没有针对你,反而是你一直在咄咄逼人。” “他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集结整个工部的力量,就为了给您做寿辰礼物!” “您不理情也就罢了,如今老八和老四的赌,明显老八更胜,可您却像一个市井泼皮意图耍赖……” “您不觉得脸红吗?” 嘶…… 四周倒吸了一口气,所有人吃惊地望着炎帝。 有一说一。 曾经的炎帝,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可如今呢? 居然为了一个儿子,公然怼上了太后? 文武百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都缩着脖子当鹧鸪了起来…… 毕竟。 那是帝皇家的家室,他们没资格插手。 何况。 这一次太后的确过分了,有一种针对性很强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太后该有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 一个最讨厌的人,居然三番两次全身放光,城府再深的人都遭不住! “好!” “好啊!” “你连母后都会骂了是吧?” 怒不可遏的太后,指着李焱,手都在哆嗦。 李焱一脸冷静:“朕骂你,是想让您明白,别活在过去的仇恨阴影里,那样是你再跟自己较劲,而连累的就是老八……” “够了!” 太后恼羞成怒地怒吼一声,旋即拄着蟠龙杖就往外走,“这一场寿辰,哀家不过了!!!” 太后甩袖离去的瞬间,千机楼内气压骤降。 奶奶的! 这还是第一次,太后被气跑的…… 要知道。 那一个始作俑者,往年只会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呢! 然而。 人群中的李玄戈,却跟没事人似的,脚丫子踢了踢地上的机关齿轮,咧嘴冲李神机一笑:“四哥,赌约是‘光腚儿在护城河上跳胡旋舞’对吧?这齿轮都转冒烟了,还不跳两下来助助兴?” 李神机蟒袍下的机关弩空转,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本王……” “没输!” “你那画分明是用了妖术!” “没输?” 李玄戈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四哥这嘴硬的毛病,倒和护城河的王八一脉相承!” “住嘴!” 李神机的眼角抽搐,怒不可遏见证要抬起袖中机关弩。 结果…… 公孙明月更快一步,惊鸿剑鞘已经抵在他的腰眼。 最离谱的是…… 方才趁乱的时候,这娘们竟在剑鞘上装上了刃!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四周的墨家人,一个个紧绷着神经…… 下一秒。 “老四啊。” 李焱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地开口,“朕当初教你什么?” “父皇!” 李神机的脸色格外的不好看,“您总不能让儿臣真的脱光了去护城河旁跳胡旋舞吧?儿臣你愿……投河自尽!” 羞辱! 赤裸裸的侮辱啊! 他甚至有一些后悔,居然会答应这样的结果…… “不如各退一步。” 李焱沉吟了一声,建议道,“老四多赔一些老八想要的东西。” “好!” 李神机松了口气,急忙答应了下来。 只要不是光着腚儿跳胡旋舞,那什么都行! “儿臣不服!” 然而李玄戈还未开口,李怀安就已经冷不丁站了出来,“当初儿臣与老八赌输了吃生蝗,不也照做了?” 李神机一听,脸都绿了。 他娘的! 你吃生蝗那是你的事情,非要来害自己啊? 他顿时急了:“老六,你是什么意思?” “弟弟的意思是……” 李怀安轻描淡写地说道,“必须脱衣服去护城河跳舞,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说出来的惩罚就必须做到。” 靠! 皇子之前开始较量了吗? 四周的大臣,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李元霸顺势也站了出来:“没错,必须履行承诺,本王当初输给老八十三座酿酒坊,外加一个马场,都兑现了,你想反悔怎么可能?” “附议!” 人群中的李砚卿手持折扇,笑容如同毒蛇一般,“你输了还不认账,那以后谁都可以耍赖!” “你们放屁!” 大皇子李龙基一见亲弟弟被人给围攻,顿时怒急不已,“兄弟阋墙成何体统?老四不过开个玩笑,尔等倒要逼死亲弟???” “玩笑?” 李元霸一脚踹翻案几,案上西域葡萄滚了满地,“本王也是玩笑,你让老八将酿酒坊还给本王如何???” 他古铜色胸肌随呼吸偾张,活像头被激怒的棕熊,“老四若不敢脱,本王亲自帮他扒!!!” 草! 自己跟老八打赌输了那么多的东西,这个老四岂能逃过一劫? 最重要的是。 他和老六,老七联手了,自然要落井下石啊! 李怀安顺势也站了出来,冷冷说道:“开玩笑?本王开玩笑吃了蝗虫,你凭什么不能脱光了跳?堂堂的四殿下,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能服你???” 望着这一幕。 李龙基气得浑身哆嗦! 入他娘的啥情况? 其他时候,这几个人争得你死我活的,咋这一刻如此团结? 最离谱的是。 他们这一番操作,无疑就是向着李玄戈啊…… 草! 太草了! 他脸色铁青地瞪着李玄戈:“老八,你是当事人,你来说?只要不让老四脱光了跳舞,多少你开价!” “这……” 李玄戈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弟弟其实无所谓的,但……二哥,六哥,以及七哥不愿意,弟弟总不能得罪他们吧?” “嗯?” 李龙基的脸一黑,“那你就不怕得罪我们?” “不一样啊!” 李玄戈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们是两个人,他们是三个人,能一样吗?” 李龙基:“???” 他咋感觉,这个王八羔子在耍自己? “放肆!你们当这是泼皮斗殴?” 李焱的龙袍振袖一挥,金线蟠龙似要破空而出,“朕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替老四宽衣!?” 满殿死寂中。 李神机猛然扑跪在地:“父皇!儿臣……儿臣愿捐三座盐矿抵债,外加墨家三分之一的机关设计图!” “四哥这是拿裤裆当算盘——打错主意了!” 李玄戈耸了耸肩,一脸平静地说道,“弟弟缺的是盐矿?缺的是你那所谓的机关设计图?弟弟缺的是乐子!” 话语一顿。 他指着李元霸一等人,“何况,二哥他们不肯,本王就必须得罪他们?” 是啊! 根本解释不通! 李元霸一等人还盯着呢! 蓦地! 墨家弟子呼啦啦跪成了一片,领头的白发匠师以头抢地:“陛下明鉴!机关赌约虽然是真的,四殿下若真脱了……墨家的颜面何存,还请陛下下令,让其换一种啊……” “颜面?” 李元霸拎着酒坛晃到匠师跟前,怒不可遏地问道,“你们要面子,老子就不需要了?” 李怀安双眼一眯:“要不……你们让四哥也生吃几十只生蝗,看看是否会颜面扫地?” “够了!” 李焱顿时不耐烦地打断了全场,眸光扫过众人,“既然要论公道……” 他忽然指向檐角铜铃。 “那就投票吧!” “九个皇子不都来了?” “看看让你履行的人多,还是换一个惩罚的人多?” 此话一出。 李玄戈一等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下一秒。 李龙基急忙开口:“换一种!” “换个锤子,直接履行!” 李元霸冷冷一笑。 李修缘双手合十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但否则对恨说谎的人,所以……履行承诺吧!” 他和李玄戈和李元霸都有过节。 但影响他看戏吗?! 毕竟。 都是他讨厌的人! 跪在地上的李神机脸色阴沉:“换一种!” “哼!” 李无双冷哼了一声,“本王支持四哥,老八就是胡搅蛮缠,不顾兄弟情义的败类!” 李怀安温文尔雅地摇着扇:“我随二哥一票。” 李砚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柔笑:“我随六哥一票!” “我就不用了吧?” 李玄戈耸了耸肩,结果迎来了李焱锐利的眼神,急忙说道,“那就随七哥一票!” 下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奕辰身上。 李奕辰尴尬地挠了挠脖颈后的疮,冷汗直冒:“我表态不表态好像没啥用了吧?” 没错。 他帮李神机,根本改变不了结果。 他帮李元霸,更显得只是锦上添花。 再加上他本身大势已去,没了赵光的帮衬,基本上与夺嫡无缘了…… 与其如此。 不如两不得罪! “既如此……” 李焱闻言,单手附后地宣布道,“五对三,老四你履行承诺吧!” 第104章 舞可以跳,先签生死帖! “儿……儿臣……” 李神机磕磕巴巴的开口,整个人更是浑浑噩噩,眼前的视线更是开始一片恍惚了起来。 窒息! 太窒息了! 以至于…… “哇!!!” 他猛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之双眼翻白,径直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全场:“???” 逆天啊…… 四殿下被气晕过去了? “四哥这是要表演装死避债?” 李玄戈顺势蹲在李神机的身边,随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蟒袍下的机关腿,“这腿还是热乎的,要不先拆下来当彩头?” 李龙基暴跳如雷:“竖子安敢!” “大哥别急啊。” 李玄戈从李神机腰间解下一个青铜铃铛,叮叮当当往李神机的耳边晃,“听说漠北萨满能招魂,要不弟弟给您跳个大神?” “够了!” 李焱的额角青筋直跳,王八羔子还玩上瘾了,“传太医……” “父皇,您忘记儿臣也是一名大夫?” 李玄戈打断了李焱,开始有模有样地给李神机把脉,随之神神叨叨地说道,“哈?居然肾虚?不过比五哥好一些,五哥那是天天纵欲,没救了!” “你他娘的才没救了!” 李无双怒了,好端端的居然扯上自己身上来了? 李玄戈一边给李神机把脉,一边一本正经地对李无双说道:“别不信,你可以去让一个太医把一下脉,看看治你需要多少年?” “你……” 李无双越听越火大,刚想反驳回去,结果李玄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四哥这;‘晕血’的毛病,得用西域魔鬼椒提神醒脑!” 嗯…… 那家伙吐血是真,但晕过去却是装出来的。 果不其然。 随着李玄戈的话语一落,李神机那紧闭着的眼皮却止不住地颤。 但不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李玄戈已经将瓶口一倾,辣椒粉顿时落在李神机的鼻尖。 然后。 直接闪开了身影…… “阿嚏——!” 李神机猛地弹坐起身,喷嚏打得眼泪鼻涕都飙射了出来,“李玄戈!你找死啊!!!” 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王八蛋,居然!居然!居然!用辣椒粉! 本来他还想继续装死,但那辣椒粉真的很呛人…… 该死! 太该死了! 那个浑蛋为何会知道自己加装的? 太医都做不到这一步啊…… “四哥醒了?” 李玄戈一脸笑眯眯地递上来了帕子,“擦擦鼻涕,咱们接着唠护城河跳胡旋舞的事。” 李神机闻言,一把拍开帕子,怒声咆哮了起来:“本王今日就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 真让他去护城河跳胡旋舞,那他这一辈子就不要回帝都了…… “老四。” 这时,李焱忽然开口了,“朕对你很失望。” “不是……” 李神机一听,激烈地从地上挣扎了起来。 “父皇,您对儿臣失望什么?就因为儿臣不履行承诺,反抗老八的暴行?” “可问题是……” “那种事情,一旦丢了脸,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儿臣唯有一死啊!” 李焱摇了摇头:“不,若你放才没有选择耍赖,更没有不承认,反而是答应要履行承诺,朕至少能为你说说话,毕竟你是朕的种。” 这一刻。 李神机一阵精神恍惚了…… 对啊! 李焱乃是皇帝,哪怕让李怀安履行承诺吃蝗虫,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一个皇子生吃蝗虫啊! 可自己却没有想到,反而还假装晕过去…… 他的五官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仿佛吞了一只死老鼠似的。 “其实四哥完全不用纠结。” “这一舞你肯定得跳。” 李玄戈顺势蹲到他的跟前,一脸笑嘻嘻地说道,“但可以不跳得那么‘涉黄’,毕竟会污染别人的眼睛。” 李神机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以穿着衣服跳。”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过……需要拿墨家来换。” 墨家:“???” 不是…… 这一个王八蛋,居然将注意打到墨家身上了? 他们脸色一变,急忙望向了李神机,想来巨子肯定会拒绝的…… “你!” 李神机一听,人都要被气炸了,“墨家百年基业就值件衣裳?!\" 墨家:“???” 有没有搞错啊! 重点是墨家值几件衣服吗? 重点是士可杀不可辱啊! “你说错了!” 李玄戈撇了一下嘴,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是因为墨家这玩意儿,本王看不上,但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回头给工部打杂用,所以就值一件能跳胡旋舞的衣裳而已!” 墨家:“???”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啊! 什么叫看不上他们? 什么叫让他们去工部打杂? 顿时间。 墨家人一个个脸色大变,急忙对李神机喊了起来。 “巨子,咱不能为了一件衣服,就将墨家送出去啊!” “没错啊!若让世人知道,墨家就值一件胡旋舞服,那墨家千年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啊!” “请殿下三思!” …… 望着这一幕,李玄戈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故意那么做的,为的就是挑拨离间,就看便宜四哥会如何做了? 李神机的眼神疯狂闪烁。 让自己三思? 那自己非要脱光跳舞? 不! 都不行! 一旦脱光跳舞,丢脸的就是自己! 可但凡将墨家送出去,那自己的底气就彻底没了…… 权衡利弊间。 他猛然抬头望向了李玄戈:“王八羔子,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你那充满羞辱性的条件,大不了本王引爆千机楼,咱们两人同归于尽!!!” 好! 太好了! 墨家人一个个松了口气,还以为巨子真要为了一件衣服,将他们都给卖了。 “老四,你要想清楚了。” 李焱双眼一眯,单手附后地说道,“你今日敢在千机楼引爆炸药,明日墨家祖坟就得改姓李,朕说的可不是宗谱上的李!”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墨家人脸色狂变,一个个随之急忙闭上了嘴,身体更是跟着颤抖不停…… 而这一刻的李神机,陷入进退两难的局势中。 好一会儿…… 他脸色冰冷了下来,随之再一次开口。 “墨家机关术的精髓,在于‘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神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八,你最好别让本王知道墨家弟子在工部刷恭桶,否则本王……必然与你不死不休!” 居然答应了? 四周的人,瞠目结舌了起来。 好家伙! 墨家果然不如一件衣服啊?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四哥放心,本王专门让工部改良了夜香车,以后墨家弟子刷恭桶都能刷出‘机关自动冲洗术’!” “你!!!” 李神机刚想破口大骂,结果四周的墨家弟子猛然惊醒,一个个开始哭天抢地了起来:“巨子啊……您不能这样啊!” 他们一个个极度悲伤,一个个难以置信。 他们敬爱的巨子,真的将他们都给卖了…… “都给本王闭嘴!!!” 李神机额头青筋暴跳,转身朝千机楼外而去。 所有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望着这一幕。 王公公刚想动身,李焱没好气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咋?你也想去看朕儿子丢人现眼?” “不……不敢。” 王公公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地说道,“老奴只是想去瞅一瞅,别出更大的事情。” “你撒谎的时候,双腮都会红。” “呃……” 王公公的双腮顿时更红了,随之急忙跪下:“陛下饶命啊!” 看戏不嫌事大,这一句话果然不假。 自己就想去看一场戏,结果反而摊上大戏了! 李焱面无表情地从他跟前走了过去。 紧接着。 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回宫,等结果。” “陛下,这般搞四皇子,不会出事吧?” 王公公猛然抬头,忍不住问道。 四皇子再如何,也是陛下的孩子啊…… 这一番可谓是往死里整了! “砰!” 李焱脚步一顿,冷冷说道:“力度大一点,才能让更多的马脚露出来,有些人是坐不住的。” 王公公闻言,瞳孔剧烈一缩。 他明白了…… 这是在帮八殿下“拉仇恨”啊! 仇恨够足。 对方就会沉不住气地动手。 而一旦动手…… 就会露出马脚,再将其一举歼灭! 但王公公眉宇一蹙,好奇地又问:“不会是萧贵妃吧……” “她没那一个能耐。” 李焱丢下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而去。 王公公:“???” 不是萧贵妃,难不成还是太后? 一个个疑问,顿时浮现在脑门上…… …… 护城河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两岸乌泱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连树杈上都蹲着几个裹棉袄的泼皮,手里攥着瓜子壳往河里吐…… “瞧见没?那一位就是四殿下!” “听说他要在这儿跳胡旋舞,那绝对是京城一绝啊!” “哈哈哈……皇子跳胡旋舞,若能记录下来就好了,必然卖爆啊!” …… 他们乃是李玄戈让人散播出去,吸引过来的人。 为的就是给李神机一点压力。 如今的李神机,已经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入他娘的! 他真的太后悔了,居然跟这一个王八羔子赌! 当初他听说,李玄戈赢了老六,他不屑一笑,觉得老六不过是一个娘炮,成不了气候。 当初他还听了二哥被坑了好几座酿酒坊,他依然没当回事,因为二哥不就是有勇无谋的代言词? 输了有啥奇怪的? 但如今…… 他才发现自己大意了! 这个王八羔子,绝对是一个魔鬼!!! “四哥,再磨蹭天都亮了!” 李玄戈双手抱胸,朝站在河岸上的李神机喊了一声,“要不弟弟给你配一段《胡旋十八拍》?唯一可惜的是工部研制的八音盒还未出来,否则保证让四哥你越跳越上瘾!” “你找死!” 李神机恼羞成怒地转身,袖中的机关弩箭簇瞬间飞射而出。 “砰!” 然而刚弹出半寸,就被公孙明月一剑削飞,箭矢斜斜地扎进冰面,惊得两条冬眠的鲤鱼翻着肚皮浮出水面。 “老四好箭法!” 李元霸拎着一个酒坛子往太师椅上一坐,准备看好戏了,“这招‘浑水摸鱼’跟你刚才的样子绝配!” 哄笑声中。 李神机古铜色的脸,一下子涨成了酱爆猪肝。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了一会儿,才猛然盯着李玄戈:“老八!本王今日若跳了这舞,你敢不敢接本王的‘生死帖’?” “生死帖?” 李玄戈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一脸好奇地问道,“来,说说看,没准本王有兴趣跟你签一下也说不定。” 第105章 终于还是跳了! “生死帖的规矩可简单得很。” 李神机双眼一眯,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关于生死帖的种种细节。 然后。 他就那样一丢,冷冷说道。 “半个月后,你我各造出一个能够用在百姓身上的机关!” “谁的更利民,谁就获胜。” “而胜者能活,败者……” 他忽然抬脚碾碎冰面上正在挣扎着想活命的鲤鱼,“喂护城河王八!” “啊?” “只是这样吗?” “那多没意思啊!” 李玄戈一听,顿时就乐了,“你要明白,父皇是不允许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出现的,而且本王也没兴趣。” 笑话! 如今是李神机在暴怒的边缘,宛如一个小丑,想用尽力气再博弈一次,又不是他提出来的…… 所以。 急了的人,同样也不是他李玄戈! 既然如此…… 面对那毫无价值的生死帖,那签个屁啊? 若不签,这李神机敢赖自己跳舞的账不成? 若敢? 那就直接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自己可是继承了现代催债的精髓,花样多了去! 李神机的表情一僵,随之整张脸都渐渐阴沉了下去:“那你来说条件?” “你确定让本王说?” “别废话!” “好嘞!” 李玄戈咧嘴一笑,语出惊人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墨家先不要进工部,本王怕他们会偷师。” “等半个月后,咱们各自做一件你所说的器物!” “然后……” “在正规比试的情况下,你赢了,本王的命就是你的,而且还会跟你一样跳一遍胡旋舞,外加赠送所有研发的图纸,里面可是有红衣大炮的制作方法哦!” “什么是红衣大炮?”李神机的眉头一皱。 “红衣大炮都不知道,还学人搞科研?” 李玄戈吊儿郎当的话,让李神机想冲上来干死这一个王八蛋! 但某人已经无视了他,并朝千户招了招手。 千户顺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将一个青铜圆筒递上李玄戈的手。 紧接着。 李玄戈对着夜空比划出一个开炮的姿势,“轰!那玩意一炮能轰塌你的千机楼,再轰能送漠北狼骑全家十八代祖宗,一块儿上天跟日头肩并肩!” 话语一顿。 他的手指戳着筒身上的螺纹凹槽:“原理也很简单,但本王不告诉你。” 李神机:“???” 他刚听得入迷出神,结果那一个王八羔子就将他当倭国人耍了? “闭嘴!” 墨家白须匠师猛然惊醒,身子都要蹦起三尺高,机关臂“咔咔”指向李玄戈,“黄口小儿也敢妄谈破城?墨家投石机三代改良才增射程三成,你这铁管子……” “才三成?” 李玄戈掏了掏耳朵,顺手弹飞耳屎,“工部不久前试射的火铳,都已经把西郊乱葬岗都犁成菜畦了,王老汉还送锦旗谢本王替他省了翻地钱呢!” “荒唐!” 墨家弟子集体炸锅,有个年轻匠人直接扯开衣襟露出胸膛,“有种往这儿轰!能蹭破层油皮算你赢!” 火器乃是传说中的东西固然厉害,但绝对不像李玄戈说得那么玄乎。 他们又不傻! 而且。 火铳如今还没有看到成品,传闻中李玄戈曾经拿的那一把火铳只是堪堪将李元霸的护心镜和护甲给轰开了而已。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还没他们墨家改良过的箭弩好用呢! “别!” 李玄戈闻言一惊,当场吓得连连摆手,“轰死你的事小,弄脏本王新裁的蟒袍可就事大,知道这料子多难抢吗?公孙小姐不玩剑,玩女红的时候亲手织的!” 公孙明月:“???” 自己什么时候织了? 分明是外面哪一个野女人织的! 回去的时候,必须旁敲侧击一下…… “你!!!” 墨家的人暴怒,刚想反驳李玄戈,可结果…… 李神机盯着那青铜筒,眼神变幻不定了几下,沉声问道:“若本王输了?” “简单!” 李玄戈突然把青铜管怼到他眼前,“弟弟也不要你的命,只需要墨家改行卖糖葫芦,四哥每日扛着草靶子绕皇城三圈,见人就喊‘墨家机关不如王八壳’!” “放肆!” 墨家众人齐声怒吼,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神机沉默了几秒,忽然仰天大笑:“好!半月后父皇面前……本王要让你知道,墨家千年底蕴不是滩涂烂泥能比的!” 四周的人瞠目结舌。 这李神机是赌上瘾了,还是输上瘾了? 居然还敢跟梗王八赌这些东西!? 李元霸一等人对视了一眼,破天荒没有开口。 因为…… 他们也想看一看,那貌似比火铳还牛逼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底蕴?” 李玄戈双手朝外一摊,“知道啥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不?回头给你刻碑上,省得你家物理老师棺材板压不住!” “你……” “别你你你了,马上签字画押,然后跳舞!” 随着李玄戈的话音一落。 李神机便一脸阴沉地让墨家人送来了纸笔,以及印泥。 但下一秒。 护城河畔突兀间响起了一阵唢呐声。 紧接着。 工部匠人推来了一架八宝琉璃车,十二面铜镜将月光聚成光柱打在了护城河今晚刚凝结出来的冰面上。 李玄戈随之指着李神机,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 “父老乡亲看好了!” “墨家巨子倾情演绎《胡旋十八拍》!” “买花生送王八壳,前排观众有机会获得四哥原味腰带,以及一块本王亲手做的王八脆!” “混账!”李神机怒了,但还未上前,就被等得不耐烦的李元霸先发制人地推向冰面。 以至于…… 李神机一个不稳,开始在冰面上劈出了一个标准一字马! 草! 太丢人了! 要不是鸡鸡小,估计这一下能将他的蛋给劈裂了! “巨子!!!” 墨家弟子慌忙要上前去扶,却被李元霸拎着酒坛拦住:“急啥?这招叫‘冰上开花’,当年波斯舞姬跳一次收十两金呢!” 人群中有泼皮往冰面撒黄豆,扯嗓子起哄:“四殿下转圈要配驴叫才正宗!” 卖糖葫芦的商贩趁机推出新品“机关糖人”,只是把李神机的脸捏成了便秘河马,插在草靶上招摇过市…… 靠! 这一个糖葫芦商贩不去21世纪去当奸商有点儿可惜了。 居然懂得抓住热点,与时俱进啊…… 李玄戈感慨不已,继续看戏。 “转快点!”李元霸却一把将酒坛往冰面一砸,“老子当年在漠北套狼都没这乐子!” 李神机劈在冰面上的双腿,已经微微的在发颤,而蟒袍的下摆更是已经冻得梆硬…… 他刚想撑着冰面起身,李玄戈就甩出一串铜钱砸在他手边:“四哥这招‘冰上劈叉’妙啊!工部正缺个活体量角器,要不您再坚持半炷香?” “闭嘴!” 李神机包含屈辱的怒吼一声,艰难的从冰面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的他…… 真的像是一个小丑! “罢了!” “就当是被狗踩了一脚好了。” “很快就能跳完!” 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但牙齿已经咬得咯咯直响。 李玄戈! 耻辱永远铭记! 半个月后,必然让你比今日的老子还要凄惨万倍!!! “四哥的舞怎能没伴奏?” 然而正当他要开始跳的时候,李玄戈已经朝一个方向,打了一个响指,“千户!上bGm!” “得令!” 已听了不下十次“bGm”的千户,早已明白那三个字眼的意思。 所以。 大手一挥,一群怡红院的女子纷纷涌了出来。 她们手里或抱琴,或抱琵琶,各式各样的乐器都有。 而千户则自己站在了“c”位,敲响了一张大鼓。 “咚!” “铮!” 刹那间,四周飘出段诡异旋律,而千户则开始放声嗷叫:“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没错! 这一首歌,乃是殿下教他的! 说他只要唱会了这一首歌,回头就免费教他如何去泡阿萝。 所以。 他拼了老命努力,终于唱上了! “这……这什么淫词艳曲???” 礼部尚书夏仲的假牙都被千户给嗷掉了,古稀老脸涨成酱爆猪肝,“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墨家弟子也同样集体石化了…… 因为他们看见。 他们引以为傲的巨子,竟真的在一曲离谱到家的曲子中,开始跳起了胡旋舞。 一时间。 墨家弟子齐齐拍上了自己的脑门,太他娘的绝望了…… 果然。 冰面上的李神机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冰面上宛如陀螺一般地转了三圈。 嗯…… 还挺别致! 围观的群众里面,就有人壮着胆子扯开嗓子大嚎:“四殿下转快点!这曲儿得配驴打滚啊!” “砰!” 李元霸坐在太师椅上,灌了一口烈酒,朝冰面吼了一声,“老四你倒是跳啊!本王连漠北狼王都给你逮来伴舞了!” 说着便砸碎“闷倒驴”,又点上了一片火焰,最后才甩出一条锁链。 锁链末端拴着三只龇牙咧嘴的雪原狼…… 那狼崽子被火光照得绿眼发直,竟跟着千户的嚎叫,开始一阵“嗷呜~嗷呜~”地嚎出了旋律! “玄戈哥哥……” 人群中的阿紫,突兀间扯了扯李玄戈的衣角,小手指向河岸柳树,“那一个戴帷帽的姐姐在画四殿下!” 李玄戈顺势望去。 却见夏玲珑不知何时混在人群里,飞鱼服外罩着一件粗布斗篷,手中的炭笔正飞速勾勒李神机劈叉的窘态…… 好家伙! 这女人的画工,和柳颜有的一比了。 都是火柴人啊…… 很快…… 一首歌落下,冰面上的李神机已经满头大汗地跌坐在冰面上。 他看上去十分的狼狈,望向李玄戈的时候,更是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 下一刻。 他眼里闪烁着一抹寒光,咬牙切齿地问道:“满意了?” “嗯……” 李玄戈摸了摸下巴,评头论足了起来,“虽然有点儿不包准,也很难看,但看在你那么用心的份儿上,算过了吧!” “哼!” 李神机怒哼了一声,“半个月后,本王会让你后悔今日的一切行为!” “先别吹牛了。” 李玄戈耸了耸肩,温馨提示了一下,“建议你关心一下你此刻的处境。” 李神机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结果岸上的墨家人,急忙喊道:“巨子,快看下面!” 李神机呼吸一滞,急忙低头望去,却惊悚地发现…… 冰面裂了! 宛如蛛网一般蔓延了开来! 他的脸色一变,急忙就要挣扎开来,可不料就因为那么一动,整片冰面当场塌陷了! “哗啦啦——” 李神机狼狈地摔入了冰水中…… 第106章 一个在剽窃,一个防剽窃(上)! 距离李神机在冰河上跳舞,最终坠落冰河中一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时间,满城的风雨。 各种相关版本,更是如同春笋般破土而出。 “听说了吗?四殿下当时在冰面上跳胡旋舞!” “哈?我咋听说是跳《十八摸》?” “你们都错了,最新消息,他跳的乃是荒腔走调的淫曲,还扭着屁股呢!” …… 消息越穿越离谱。 逼得李龙基直接用武力去强行压制满城的谣言,但很显然…… 嘴巴太多,根本无济于事! 一旦对普通老百姓进行大规模的压制,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该死!” “简直该死啊!” 四皇子府中,李神机一把踹翻了木头打造的人形木桩,上面贴着“李玄戈”三个字。 然后。 疯狂拳打脚踢! 等发泄了一通后,李神机已经披头散发,脸色狰狞。 太他娘的丢人了! 他堂堂的墨家巨子,居然被折腾成那一副模样? 各种谣言,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最重要的是。 他的母妃,也因为萧家的原因,受到了一点牵连,导致双方无法见面,如今也没人给他出谋策划了! 简直让人抓狂得要命!!! 而这一切…… 都只因李玄戈那一个王八蛋! 他一阵喘息,双眼一片赤红,仿佛要择人而噬:“大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受不了又能如何?” 李龙基满脸铁青的反问了一句,“你如今已经跟他签下了生死契约了,为今之计就是快一点折腾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东西,那样就能够扭转如今的局面,否则……” 话音一顿。 他猛然饮了一口酒,才吐出了一口浊气,“以后你的名声……可不会太好!” “该死的东西!” 李神机低吼一声,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恼羞成怒中,“我如今的心情,如何能够做出一样超越他的东西?” 没错! 他心里真的没底! 李玄戈能够做出火器来,就已经说明很逆天了。 以至于。 他加了一个条件,那便是“利民”! 但如今他挫败感占据了身心,连呼吸都感觉是困难的…… “没事,有大哥在呢!” 李龙基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我会让人混入工部,看看那一个王八羔子究竟要做什么东西,到时候按照他的作品来剽窃,哪怕不能超越他,至少可以打个平手。” “老子不要平手!” 李神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老子要他死!他死!他死啊……” “啪!!!” 不等怒吼完,李龙基一个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怒斥道:“废物东西,你如今像样吗?曾经意气风发的巨子哪去了???” 李神机表情一呆。 李龙基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如今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振作起来,用拳头回击那个王八羔子,只有你赢了,才能动摇父皇!” 李神机的呼吸一滞。 李龙基的眼神,变得格外杀气腾腾:“母后如今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无法赢了,那咱们兄弟的优势彻底荡然无存,但如果你赢了,你就能够告诉父皇……谁才是未来,母后才有机会出来!” 李神机的瞳孔剧烈一缩。 没错! 大哥的兵权被收,如今他如果沉沦下去,导致生死帖输了,那不仅等于是丢了墨家,更是丢了母后翻身的可能性…… 没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望着李龙基,咬牙道:“大哥,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样下去,那样只会害了所有人!” “放心吧!” 李龙基拍了拍李神机的肩膀,双眼虚眯着,“咱们只有两兄弟可以相互扶持,往后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至于派人潜入工部,大哥会想办法的!” 他的话音刚刚一落。 门外跑来了一个管家,急忙汇报:“四殿下,五皇子求见!” 五皇子? 那一个在寿宴上,唯一支持老四的玩意儿? 他们记得…… 李无双可是太后最宠爱的皇子,如今来了难不成有别的目的? 李龙基看向了一旁的亲弟弟。 李神机深吸一口气,直接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管家匆匆离开了。 很快。 吊儿郎当的李无双踏入了院子中,一脸痞样儿。 他脚步一顿,停在了李玄戈的木偶桩跟前,一脸的戏谑:“呦,二哥这是在学扎纸人呢?” “你他娘的……” 李神机脸色一寒,刚想破口大骂。 下一秒。 李龙基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随之双眼盯着李无双:“老五,你来这儿莫不是也是想嘲讽的!?” “哪能够呢?” 李无双很果断地反驳了一句,“本王只是来凑一凑热闹而已。” “凑什么热闹?” 李神机怒不可遏地指着他,“你是来凑老子丢脸的热闹?” “四哥,你太激动了。” 李无双扫了他一眼,“弟弟被坑了一百多万银两,都没发狂呢!” “你觉得老子就值一百万两白银?” 李神机更怒了。 李无双却是摇了摇头:“不不不,墨家只值一件衣服,而一件衣服多少您很明白,您就值那点钱。” “我草!” 李神机一下子破防了。 居然侮辱自己! 居然用衣服来侮辱自己! 这是他最忌惮的事情啊…… 谁敢再提衣服换一个墨家,他一定会打死那一个王八羔子! 老五居然敢触霉头,那自己还等什么??? 太尬直接就要冲过来,但被身后的李龙基给按住了。 “大哥,放开我!” “今儿老子不打死这个王八蛋,我就是他儿子!” 怒! 太怒了! 这便是在痛处上狠狠给他踩上了一脚! “你先冷静!” 李龙基怒斥一声,随之双眼瞪向了李无双,“你来这儿,不会只是为了挑衅和落井下石?” “不不不。” 李无双耸了耸肩,“本王可不是那一种人,本王是来告诉二位,皇祖母已经知道了赌约。” 此话一出。 原本挣扎着的李神机动作一顿,脸色僵硬了。 哈? 皇祖母知道了? 所以。 这一个意思就是…… 故意喊李无双那一个王八羔子过来的? 想至此。 他看向了大哥。 而李龙基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皇祖母何意?” “她说……” 李无双意味深长地解释道,“我们要团结。” 此话一出,李无双兄弟二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紧接着。 李无双继续说道:“若你们想让自己的母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别继续瞎折腾,她老人家会在背后支持咱们。” “比如呢?” 李龙基握紧了拳头。 李无双则给出了答案:“比如……四哥要和李玄戈比利民的器物,但按照大哥的人手,根本入侵不了工部,但皇祖母可以,她能够给四哥拿到一手的资料。” 所谓的一手资料…… 不就是李玄戈所做的东西? 若真能拿到一手资料,那必然有翻盘的可能。 毕竟。 墨家和李玄戈一比,菜了一点,可那一些老东西也不是吃白饭的…… 反观李龙基兄弟的情况。 上一次派遣去探秘的人,不就一个都没回来吗? 想至此。 李龙基和李神机对视了一眼,随之异口同声说道:“好!” 没错! 他们答应了! 三人合作,共同的敌人就是李玄戈。 而且。 李无双当初也是唯一一个支持他们的人…… 所以。 合作无可厚非! “很好。” 李无双咧嘴一笑,“合作愉快,弟弟会如实的去跟皇祖母汇报的!” 说完。 他转身朝外而去…… 李龙基望着他的背影:“不留下来喝一杯?” “不了。” 李无双玩世不恭的声音,幽幽传来,“比起喝酒,弟弟我啊……更喜欢玩女人!” 说着。 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两兄弟陷入了沉默…… 真正的宫斗开始了吗!? …… 当天傍晚。 李玄戈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单手托腮坐在秋千上晃荡。 阿紫正趴在他的膝头,小手揪着他蟒袍上的金线蟠龙:“玄戈哥哥,你这两天总盯着水车模型发呆,是打算造个会喷火的大风车吗?” 没错。 前方的桌面上,有一个李玄戈亲手捣鼓出来的微观模型的大风车,而李玄戈经常就这样发呆地看着…… 也不说话。 这让阿紫特别的费劲! “错!” 李玄戈突然把秋千荡到最高点,吓得檐角麻雀扑棱棱乱飞,“哥哥要让漠北的旱鸭子们知道,什么叫‘科技改变风水’!” 他…… 已经想到了要制作的东西了! 千户蹲在池边喂王八,闻言差点栽进水里:“殿下又要折腾啥?上回您说改造茅厕能增产那个什么来着……化肥?结果老张头蹲坑时被沼气炸得挂树杈上了,半秃的头发,直接全没了……” 嗯。 这事发生在两天前! 那会儿殿下还在工部想着弄什么东西来彻底打脸四殿下。 只是。 自从茅坑炸了之后,就没去了…… “那分明是他便秘三年突遭刺激好不好?” “关老子屁事!” 李玄戈强行狡辩了一句。 然后。 反手甩出一个青铜滑轮砸在了地上,转移话题道,“瞧见没?这玩意儿叫‘机械倍增器’,配上本王设计的连环水车……” 他忽然抱起阿紫跳下了秋千,再在原地转上了三大圈,“能让三岁娃娃都摇得动龙江的水!” 龙江。 乃是大乾的“长江”。 阿紫被转得咯咯直笑,千户却是一脸懵逼:“啥?那玩意儿难不成那比木牛流马还厉害?” 轮省力。 木牛流马已经是极限了,至今无人能够做出比木牛流马更省力的东西来…… “木牛流马算个球啊!” 李玄戈双眼一眯,顺势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扭的图纸,“四哥曾经改良过木牛流马,但那破机关要三十头驴才拉得动,可本王这个……” 他忽然贴近阿紫耳边压低嗓音,“用老王八当动力都绰绰有余!” 千户惊呆了! 我草? 若殿下真能捣鼓出那种玩意儿出来,那绝对是大大的利民啊! 阿紫的小耳朵一红,磕磕巴巴地问道:“玄戈哥哥,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必须的!” 李玄戈点了点头,“等本王做出来了,你们就知道本王不是在吹牛了!” “好耶!” 阿紫闻言,双眼放光,满是期待。 能不期待吗? 眼前的大哥哥,真的太神奇了! 治自己的眼睛,每天就一针,配上食疗加持,她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了! 所以。 她觉得李玄戈必然是一个无所不能的! 这时,阿萝蹲着四碗夜宵上前,千户赶忙上去帮忙。 然后。 扭头朝李玄戈问道:“那殿下,你打算去工部做?” 第107章 一个在剽窃,一个防剽窃(下)! “去干嘛?”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去了给大哥他们找偷吗?” “啊?” 千户虎躯猛然一震,随之一脸震惊的问道,“您的意思是大殿下和四殿下他们会来偷?” 我靠! 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么多? “废话。” 李玄戈蟒袍一撩,一屁股坐在了一张石椅上,“他们已经知道咱的能力了,却还敢跟自己赌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觉得他们是傻子吗?” 没错!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对方必然会整一些幺蛾子出来。 毕竟。 太后看他不爽,可以说是无人不知道无人不晓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 工部十有八九就会变成一块美肉,被无数人给盯上,因为他们都想看一看…… 李玄戈究竟会捣鼓出什么花样出来? 所以。 他需要马上改变现有的策略! 千户闻言,呼吸跟着一滞:“那咋办?” “咋办?” “自然是玩儿声东击西啊!” 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扬而起,满脸的意味深长。 千户的脸色顿时一变,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殿下……您又要当老六了?” 老六这一个名词,他以前不懂啥意思,还以为说的是六皇子。 但是。 经过李玄戈有一段时间,特意给他上了一课。 以至于…… 他才弄懂了“老六”的终极奥义。 那就是…… 不当人,暗地里搞事情! “啪!” 李玄戈闻言,当场就是一巴掌拍在千户的后脑勺上。 “说什么呢?” “本少不当老六好多年了!” “你反正去通知工部的那一群人,从明天开始,老子朝九晚五都会去工部研究娃娃!” “娃娃?”千户一脸迷糊。 李玄戈咧嘴一笑,随之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不知道娃娃是什么?” “本王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那娃娃啊一旦将气体灌进去,就可以一下子变成绝世大美人儿!” 千户:“???” 阿紫:“???” 等等…… 他们好像要长脑子了! 李玄戈无视他们的震惊,自顾自的继续讲解了起来。 “而那东西不仅利民,还能代替女人作为一种特殊的‘工具’,与那些青楼,妓院等地方抢生意,产生商业的利益!” “从那之后……” “从良的女子一大堆,而咱们就可以开启连锁模式的娃娃妓院!” “届时……” “娃娃还可以分出不同材料,来一个三六九等!” “每一种,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和体验!” “本王还想到了加热系统,甚至用铜喇叭做出一个仿真人的叫声器!” 大脑洞! 大手笔!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千户的瞳孔一下子地震了:“啊?居然有那玩意儿???” “有啊!” 李玄戈咧嘴一笑,“那玩意除了不能传宗接代之外,可逼真了!” “真……真逼真?” 千户呼吸急促了。 然而。 他话音一顿,李玄戈就猛然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好小子,你他娘的还口口声声的说要追阿萝,结果这一会儿就开始怪不住自己的小脑袋了?” “殿下误会,属下只爱阿萝姑娘!” 千户猛然惊醒,急忙解释道,“而且刚刚属下也不是意淫,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若这玩意儿真的能够普及,岂不是要抢了青楼妓院的生意,还能解决一些娶不上媳妇儿的男子的生理需求?那您就是神啊……” “那必须的。” “可您刚刚不是说要做省力的大水车吗?” 千户一下子就懵了。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你是白痴吗?我说了声东击西啊,做娃娃是假,做大水车才是真的,只是本王累一点,变成白天睡觉,晚上干活而已。” 千户一听,恍然大悟了起来。 所以…… 殿下是知道大皇子他们会搞事情,所以故意白天跑去工部睡觉,散播谣言,晚上就躲在梗王府一顿捣鼓? 妙啊! 人才啊! 千户一脸惊叹,随之又忍不住问道:“但殿下……那娃娃若做出来了咋办?让他们给抄袭过去吗?” “让他们抄就抄呗,本王自由办法对付他们。” 李玄戈嘿嘿一笑,随之拍了拍千户的肩膀,“而且比起去考虑这个问题,不如去考虑一下别的问题,比如……如何将本王需要的材料,给运输进梗王府。” “殿下。” 千户呼吸一滞,猛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属下有一个办法!” “呦?” 李玄戈诧异地问道,“你这一个脑子,居然能一下子想到办法?快说来听听,若说得妙,本王奖你一朵小红花!” “炸掉梗王府的仓库!” 千户直接提了出来,“那样一来咱们就有了理由跑到工部去研究,而白天让人来修缮,晚上让他们回去,咱们就搞大水车,材料正好可以通过修缮队伍里面去增加运输!” “妙啊!” 李玄戈一听,拍了一下千户的肩膀,“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明天一早就要炸掉,然后你去通知工部。” “好嘞!” 千户咧嘴一笑,十分开心。 仿佛…… 被李玄戈给夸奖,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当天半夜。 梗王府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后院的仓库被炸得面目全非,火焰吞噬了一大片区域。 不少人被惊醒。 而事先被安排好的“真相”,也同步地被传播了出去! 以至于。 第二天天一亮,全城已经沸沸扬扬了。 “听说了没?梗王府昨夜发生了一起大爆炸!” “啊?难不成是梗王殿下被恼羞成怒的四殿下用炸药给刺杀了?” “放屁!明明是梗王殿下正在研究一种神奇的‘娃娃’,结果研究失败走火了!” …… 谣言宛如龙卷风一般,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而且版本更是多不胜数…… 四皇子府。 李神机在得到第一手密报时,人都懵了:“他做娃娃?什么娃娃?” “说是一种能充气体的娃娃!”密探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李神机:“???” 哈? 能充气的娃娃? 他做那个娃娃干嘛??? 正当李神机一脸懵逼地想要追问。 李龙基正好从外面踏了进来,并且朗声说道:“四弟,五弟那儿传来了最新消息,那个王八羔子因为库房内玩炸了,所以已经跑去工部,囔囔着要做一种叫‘充气娃娃’的东西。” “充……充气娃娃?” 李神机瞳孔又地震了,“那是什么东西?” “目前还未知!” 李龙基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道,“但他已经开始让工部的人,大肆收集羊肠了!” “羊肠?” 李神机更懵了,“就这一点消息?” “没错。” 李龙基点了点头,“李无双说了,皇祖母的人会继续探查的,咱们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可以了。” “必须偷到制作图,否则……” 李神机眉头微微一皱,“单凭这一点,根本无法揣测出其中的用途!” 然而。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一落。 李无双大摇大摆地再一次出现四皇子府。 “四哥消消气!” 他进来后,顺势坐下,“李玄戈设计的图纸,皇祖母的人已经拿到了。” 说着。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图纸。 李龙基和李神机闻言,瞳孔剧烈地一缩…… 奶奶的! 皇祖母掌握的势力,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否则的话。 必然不会早上刚传,如今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他们拿到了图纸…… 果然啊! 还是得跟比他们有权有势的人合作才能报仇!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 李龙基一把掀开了图纸。 结果两人都震惊了。 他们看见了啥? 图纸上面,赫然画着一个丰乳肥臀的人形轮廓,旁边还标注着【西域天蚕丝配合羊肠制肤,漠北狼鬃植发,内置三十六道回春机关,可模拟真人叹息】…… 不是…… 这就是李玄戈利民的东西??? “这他娘的是利民器物?” 看着这一幕,人都傻眼了,“这分明是怡红院倒闭了要搞自助服务!” 李龙基惊醒了过来,随之点在了图纸角落一行小字:“遇水膨胀,建议搭配鲤鱼汤使用……” 他那古铜色的脸皮,不仅抽搐了,更是忍不住憋出了一句话:“老八这腌臜玩意儿……竟把格物用在下三路!” “荒唐!” 李神机猛然将图纸拍在了案上,震得茶盏都跳起了三寸高,“拿机关术做闺房玩具,这腌臜玩意儿也配叫利民?本王这就禀告父皇……” “等等!” 李无双冷不丁喊住了他,“皇祖母的意思就是你也做!” “放屁!” 李神机一听,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墨家的能力,岂能用在这等东西上面?那是侮辱墨家!侮辱格物!” “皇祖母说了,若你想胜,就照样做就行。” 李无双冷静地解释了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生理需求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有钱人花天酒地,没钱的人媳妇都娶不了,这玩意儿就成了替代品。” “所以……” “严格来说,也是利民的东西!” 李龙基眉头一皱:“话虽如此,但就不能改造?” “改造就没有意义了。” 李无双摇了摇头,“你难不成能让一个充气娃娃,变成真人吗?” 两兄弟沉默了。 别说他们不行了,李玄戈来了都做不到。 李无双见两人沉默,继续说道:“所以就有了第二,若你选择了做同样的东西,并且在到时候的成果展示下,比他更快,你就能告他剽窃你的,到时候有皇祖母帮忙,你还怕治不了那个王八蛋?” “所以……” 李神机抽搐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本王真的要做出来?” “不然呢?” 李无双捏着一颗桌上的葡萄,丢入了嘴里,“若你不做,且可以做出更利民的东西来,那你也可以自由发挥,但……” 他故意停下说话,让李神机的眉头微微一紧:“但什么?你快说啊!” “四哥保证不发飙?” “不发飙!” “那好吧!” 李无双的眼神一闪,语出惊人道,“你的技术,手段,脑子……的确不如老八。” “我草你娘的……” 李神机暴怒不已,下一秒就要直接扑上来。 但无奈的是…… 他再一次被李龙基给抓住了:“回去告诉皇祖母,我们会照做的!” “好!” 李无双闻言,一副笑眯眯的点头,随之转身离开。“本王会将消息带回去的!” 等人一离开。 李神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不甘心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老子的一世英名,就要送出去了?” “至少……” 李龙基深吸了一口气,“咱们能赢!” …… 第108章 四皇子的充气娃娃! 工部衙门的晨雾裹着铁锈味,李玄戈四仰八叉地躺在火铳试射台上打呼噜,蟒袍下摆卷成个枕头,口水在“红衣大炮”的草稿上,洇出了一片水线…… “殿下!” 千户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拎着两笼蟹黄包冲进来,“柳尚书说您再睡下去,工部库房的羊肠都要被耗子啃光了!” “啃就啃呗……” 李玄戈翻了一个身,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铜管当痒痒挠,“反正那玩意儿最后都得塞进娃娃里当仿真血管,耗子啃两口还能省点针线钱。” 嗯…… 充气娃娃弄仿真血管,现代人都不敢那么想! 工部侍郎柳明远后脚跟了进来,望着李玄戈一脸苦笑:“下官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用漠北火浣纱缝娃娃的屁股,昨儿礼部的夏老头来串门,差点被那堆特意用动物脂肪包裹着羊肠的胸脯吓出马上风!” “没见识!” 李玄戈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始喋喋不休地教人了起来,“这叫人体工学懂吗?西域舞姬的腰臀比配上东瀛浮世绘的妆容,再灌上点辣椒水……” 他猛地贴近老丈人的耳垂,压低嗓音:“保管让四哥那帮墨家土鳖以为捡到宝,哭着喊着要解剖研究!” “砰!” 工部库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震得梁上积灰簌簌直落。 李玄戈耳朵一动,咧嘴笑了:“瞧瞧!四哥的探子准是摸进羊肠仓库了!千户,去把‘黯然销魂粉’撒入通风口,本王要让他们边偷图纸边跳踢踏舞!” “好嘞!” 千户心神领会,当场扛着辣椒粉袋子窜出门,结果差一点撞上拎食盒的公孙明月。 “又作妖?” 公孙明月剑鞘一横拦住去路,冷眸扫过李玄戈翘在案上的二郎腿。 李玄戈闻言,无语地说道:“我哪作妖了?他们偷东西,我教训小偷而已。” “别废话!” 公孙明月几步走来,“你到底弄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做什么???” “千户,你来解释!” 李玄戈摆了摆手,朝千户说道。 千户干咳了一声,随之一五一十地解释了起来。 当听完之后。 别说公孙明月人傻了,一旁的柳明远都有点儿小脑萎缩了…… 好家伙! 李玄戈是真的不讲武德啊??? 这不仅将大皇子和四皇子给坑了,还将他们给坑了。 一时间。 柳明远忍不住问道:“那……咱们那娃娃还做吗?” “做啊!” 李玄戈煞有其事地说道,“这娃娃只是初步成型,等本王将秘密武器做成之后,就来工部教你们如何用橡胶树做出真正的娃娃……嗯,硅胶的!” 硅胶? 他们一个个都懵了,因为第一次听到这一个名词…… …… 御书房内。 李焱捏着李玄戈当初在工部里画出来的“美人”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腌臜玩意儿居然在那什么……充气娃娃的身体里面抹香膏?当朕的工部是怡红院分号?!” 王公公捧着冰镇酸梅汤直冒汗:“陛下息怒!” “息怒个屁,昨夜那个王八羔子在做什么?” “八殿下昨晚在睡……” “分明在他的那一个王八池里面捣鼓又一个玩具!” 李焱突然冷笑,“真当朕的锦衣卫是摆设?若不是朕让人出手,都瞒不过太后的眼线。” “陛下圣明!” 王公公扑通跪地,“他……他要做什么啊?” 他人都麻了! 不是说要做充气娃娃吗? 咋大晚上不睡觉,在池子里捣鼓东西了? “他明显在声东击西。” 李焱双眼一眯,给出了答案,“工部在制作的东西是假,在王八池里做的才是真的。” “啊?” 王公公一听,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不就等于是坑了……” “哼!” 李焱冷哼着打断了王公公的声音,“传朕旨意,工部全力配合老八……胡闹,朕倒要看看,他能捣鼓出什么东西来?” “是!” 王公公脸色一滞,急忙应了下来。 …… 十日后,梗王府后院的锦鲤池旁,青铜齿轮在晨光下泛着油光。 李玄戈蹲在池边啃着王八脆,脚边摊着好几张涂涂改改的潦草图纸,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驴力永动机”的模型。 “玄戈哥哥,驴真的能自己转圈圈拉水车吗?” 阿紫趴在池边石栏上,小手戳着图纸上戴眼罩的毛驴涂鸦。 “嗯……” “按照哥哥的想法,这叫‘畜力循环系统’!” 李玄戈甩开蟒袍下摆,抄起一根竹竿戳向池中浮标。 下一秒。 水面哗啦一声裂开,十八根青铜链拽着个半人高的木轮浮出水面,轮轴上缠着拇指粗的麻绳。 “瞧见没?这玩意儿叫省力滑轮组,配上这一头驴……” 他忽然朝马厩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咴——” 一头膘肥体壮的灰驴应声冲出,尾巴上拴着串铜铃铛,脑门上还绑着一块绣“八”字的红布条。 这一头毛驴,乃是十天前李玄戈特意去市场选的。 有力! 聪明! 爱吃! 要素组合,直接拉满! “千户!上饲料!” 李玄戈话音未落,千户就已经扛着一筐的胡萝卜蹿到灰驴跟前。 然后。 先往驴身上套上了结合在滑轮组上的马鞍。 紧接着。 再将一根竹竿插在毛驴背部的马鞍卡槽内,随后将一根胡萝卜绑在了竹竿上,正巧垂在了毛驴的眼前…… 那驴子一闻见味儿,又瞧见跟前的胡萝卜,顿时变成了斗鸡眼,撒开蹄子就追着胡萝卜绕池狂奔…… 一时间。 它拽得青铜链咔咔转动,木轮随之掀起了三尺高的水花。 下一刻。 “滋——” 水车的顶端突然弹开三十六根铜管,扇形水雾精准浇在后院菜畦上…… 原本蔫头耷脑的韭菜瞬间支棱起来,挂着水珠的叶片在日光下绿得晃眼! 众人:“???” 好家伙! 这就是殿下忙了这么多天,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别说…… 若有了这玩意儿,估计明年的粮食,谷物都得翻一翻啊! 毕竟。 太省时省力了! 远处的公孙明月正抱着惊鸿剑站在檐角翻落,俏脸微微一绷:“这蠢驴转一圈浇了整片地,可比墨家那三十头牛拉的破水车强太多了!” “姐姐这就不懂了吧?” 李玄戈顺势滚到灰驴背上,揪着驴耳朵来了一个急转弯,“四哥那玩意儿要烧三百斤的草料,本王这个……” 他指了指毛驴眼前的胡萝卜,“只需要一根这玩意!” 公孙明月:“……” 她算是明白了。 某些人是注定要被坑死的! 就眼前这一个成果,已经能分出胜负了…… 毕竟。 四皇子他们已经被李玄戈给带歪了啊! 就那所谓的充气娃娃,能比得上这玩意??? 千户咽了口唾沫:“这毛驴让属下想到了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 “曾经的属下,也是这么被您给压榨的。” 千户的话音刚落,李玄戈的脚丫子就踹了过来,“别废话了,把这玩意儿藏水里,咱们继续去工部!” “啊?” “这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再去工部做什么?” 千户闻言一愣。“继续睡觉?” 李玄戈咧嘴一笑:“还有三天的时间,才进入最后的比拼,咱自然不能干耗着。” “那去做娃娃?” 千户一脸好奇,结果…… 李玄戈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去做娃娃。” “那充气娃娃不是坑四皇子的吗?” 千户一脸好奇的问道。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那充气娃娃当然是坑四哥他们的,但咱们做的不是充气的,而是硅胶的!” “硅胶娃娃?” 千户更懵了,公孙明月都一头雾水。 李玄戈挑了挑眉:“那是充气娃娃的终极版,材质逼真,人物逼真,浑身上下都逼真,甚至手感上,都比充气的靠谱一万倍!” “你……” 公孙明月一下子恍然大悟了,“我明白了,难怪你不担心被对方给超越了,原来是要让他们无路可走?” “对头。”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得狠狠坑他一波?” “我靠!” 千户汗流浃背了,“跟您当对手,真的是一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别废话了!” 李玄戈大大咧咧地朝外面而去,“橡胶树准备好,咱们马上大干一场!” …… 时间悠悠而过。 又是三天时间悄然过去。 而这一日,金銮殿上十分的热闹。 虽不是早朝的时间,但文武百官都齐聚一堂,为的就是目睹半月前的那一场“生死帖”之战! 龙椅上。 李焱指节轻扣龙椅,轻描淡写地问道:“老四,老八,你们两人的东西都弄出来了?” “回父皇,儿臣已经弄出来了。” 李神机双手一拱,行了一礼,“那东西一出,绝对能起到阴阳调和的效果!” 文武百官一听,不由自主地伸着脖子往殿门外张望。 好家伙! 什么东西,居然能起到阴阳调和的作用??? 人群中。 公孙策磕磕巴巴,人都麻了:“该不会是道家炼丹炉吧?” 但他的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下一秒。 十八名墨家弟子推着一个蒙红绸的巨物踉跄而入。 当他们一停下。 李神机顺势便来到了跟前。 然后。 瞥了一眼角落中的李玄戈,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 “睁大狗眼看看!” “这才叫利民神器!!!” 话音一落。 他抓住红绸一掀。 当红绸飘落的瞬间,满殿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 檀木架上歪着一个缝线歪斜的充气娃娃,羊肠拼接的皮肤泛着诡异油光,胸脯处用西域火浣纱缝了两个漏气的布包,最绝的是脸上还别着朵蔫巴的芍药花…… “这这这……” 御史台的老学究哆嗦着捂住心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这他娘的也叫“利民”的东西??? 大晚上地摆在你床边,非得一个个吓死! 那是谋杀利器啊! 然而。 李神机却自信满满地介绍了起来:“此物遇水膨胀,虽是人为创造出来,但里面五脏六腑俱全,能满足……” 话没说完。 一枚银针飞来,一下子戳在娃娃右胸上。 下一秒。 “砰!” 右胸突然炸开,塞在里头的辣椒粉喷了前排官员满头满脸。 好家伙! 抄也就算了,居然连在胸里塞辣椒粉的骚操作都给抄了! 大理寺卿当场被呛出眼泪:“四殿下……就算老臣曾经偷偷参过您一本,您也不能这般谋杀朝廷命官啊!” “嗯?” 李神机的脸色一黑,猛然望向了银针射来的方向,怒吼道,“李玄戈,你动本王的充气娃娃???” 第109章 这才叫娃娃! “你的充气娃娃就这质量……好像不太行啊?” 里选个挑了挑眉,一脸古怪地问道,“万一人家在阴阳调和的时候炸了,不得废了?” “你!!!” 李神机的脸色一片铁青,刚想发作。 一旁的李龙基表情冰冷了下来:“老八,既然你这么说,你的东西应该很厉害吧?” “那必须的!” 李玄戈牛气地挺起了胸膛,一副我最行的样子。 李龙基双眼一眯:“那就拿出来让大家瞅瞅,看一看究竟是什么奇葩玩意儿?” “啥?” 李玄戈一脸错愕的望着两兄弟,不解的问道。“大哥,你咋知道本王做的东西,也是奇葩玩意儿啊?” “本王怎……” 李龙基闻言,下意识地刚想说出“本王怎么会不知道”,结果急忙刹住了嘴,“就你那德行,能有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 李玄戈顿时大笑了三声,“巧了,本王的确有好东西,而且不是充气娃娃。” 李龙基:“???” 李神机:“???” 等等! 这一个王八蛋说什么? 不是充气娃娃? 根本不对啊…… 他若不是充气娃娃,那在工部捣鼓了那么多天干嘛? 不对! 根本不对! 李神机顿时呼吸一滞,怒不可遏地说道:“别废话,有本事将东西呈上来,让大家好好瞅一瞅!” 两人派系的官员,一个个点头附和。 “没错,空口无凭,将东西拿出来!” “没准比四皇子的作品,还要糟糕呢……” “你说啥呢?四皇子的作品,乃天下无敌,以后我家婆娘跟老臣玩冷战的时候,老臣也有人安慰了!” “出息!” …… 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话,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大家那么热心,那本王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说着。 他望向了龙椅上的李焱,行了一礼:“父皇,请您跟儿臣移步一趟太液池!” 李焱本来被李神机的充气娃娃搞得人都不爽了,如今一听李玄戈的话,便大手一摆:“准!” 话语一落。 他便在王公公的开道下,离开龙椅,朝太液池而去。 满朝文武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很快。 众人便来到了太液池处。 可诡异的是他们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只见。 太液池边的柳枝垂在水面,却有十八根青铜链条悬着滑轮组横贯湖面,一个巨大的水车就那样的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外面。 而李玄戈拎着一根胡萝卜蹲在一头饿瘦了的驴前:“老伙计,今天给你加餐。” 驴的耳朵突然支棱起来,随之嘴巴一歪,仿佛是不屑李玄戈说的话。 仿佛在说…… 这一个王八蛋,已经用相同的方式,哄骗了自己无数次了。 自己才不会再上当! 四周的文物百官望着这一幕,一个个呆若木鸡。 啥鬼? 这玩意干嘛用的? 唯独李神机跟墨家的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八,这是什么?” 李焱坐在盘龙椅上,淡淡问道。 “父皇,您先别急。” 李玄戈朝千户打了一个响指,“因为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要开始了!” 千户顺势上前,将李玄戈手中的胡萝卜绑在了毛驴的眼前。 下一秒。 前一刻还对李玄戈表示不屑的毛驴,下一刻便是前蹄在地面刨出两道深沟,蠢蠢欲动了,只是被千户给拉住了。 否则绝对会像脱缰的野马,直接狂奔出去。 “这、这是要拿驴拉水车?” 老丈人柳明远都震惊了,“四殿下造木牛流马都要三十六匹西域骏马,八殿下莫不是要……” “错!” 李玄戈突然往驴屁股上拍了下去,千户松开了手,灰驴嘶鸣着窜了出去,“本王这叫《论驴力资源最大化开发方案》!” 下一秒。 铜链应声绷直,滑轮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水车突然像被雷神之锤砸中般轰然转动,池水被叶片卷成漫天银珠。 公孙明月眼疾手快撑开油纸伞,却发现水滴全精准浇在御花园牡丹丛中…… “看好了!” 李玄戈指着灰驴,所有人却见那一头驴追着永远吃不到的诱饵疯狂在一个磨盘一样的装置上转圈,“驴力永动机配三级变速齿轮箱,这效率能把四哥那些破铜烂铁碾成渣!”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们见到…… 水车内的水,居然!居然!居然!沿着事先排列好的铜管管道,延伸进了御花园。 然后。 从一根竖起的铜管端上喷洒出了一片水流。 最离谱的是…… 三十六根铜管分布出去所喷洒出来的水,居然能够覆盖整片御花园的花花草草! 我靠! 这真的是八殿下折腾出来的??? 人群中。 李神机的脸色煞白地盯着疯狂运转的装置,心中宛如过山车一般, 因为那灰驴每转一圈,就可以直接浇满整个御花园,直接省时省力省成本…… 一旦这玩意能够普及。 他难以想象大乾的粮食吃得玩不? 太离谱了! 这绝对是真正利民的神器啊! 只要河床的水还在,那一头驴就可以解决所有繁琐的过程了……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这……这不合机关术常理!” 墨家的一个匠师抓着头发嘶吼,“驴力不可能有那么大,八殿下定是用了苗疆蛊……” “蛊你奶奶个腿!”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眼前没文化的家伙,“这叫阿基米德杠杆原理配上斜面定律,有了滑轮组,你去徒手转也没问题,你墨家祖坟冒青烟才能看到祖宗智慧开花!” 全场不敢吱声了。 这一幕出来后,他们就知道自己惹不得啊…… 好一会儿之后。 当驴累了跑不动,御花园都被淋湿了好几遍时,千户一骨碌上前,将胡萝卜拆下,喂给毛驴吃。 别说…… 它吃得热泪盈眶,太他娘的压榨驴了! “好!” “太好了!” “这才是为国为民的神器!!!” 李焱龙颜大喜,抚掌大笑。 王公公见机行事,狠狠拍上龙屁:“八殿下智慧超绝,实乃继承了您的智慧啊。” 四周的文武百官也纷纷虚溜拍马了起来。 但李焱却淡淡说道:“朕可没那古灵精怪的脑子,全然是继承了太萱妃的智慧。” 太萱妃生前,就喜欢折腾一些器物。 如今…… 算是一一在她儿子身上实现了! 他心中感慨了一下,便将目光落向李神机。 \"老四!你那些要三十头驴拉的破铜烂铁呢?” “给朕把这水车原理吃透了刻成碑,立在太庙门口!” “父皇!”李神机扑通跪地,脸色更白了,“儿臣……儿臣这就回炉重造……” “造个屁!” 李元霸望着那水车,骂骂咧咧了起来,“老八这水车浇地喂鱼两不误,而且可以同一时刻浇灌整片区域,你那些木头疙瘩能种出半粒米?” “本王……” 李神机慌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去剽窃李玄戈的充气娃娃,等于剽窃了个空虚寂寞冷。 人家暗中捣鼓的水车…… 不仅将他给耍了,还入他娘的将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着。 他太想赢了! 所以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其中就是一个陷阱啊…… 想想就很绝望! 突然! 一旁的李龙基怒不可遏地瞪着李玄戈:“你耍我们???” “嗯?”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解和无辜,“大哥,您何出此言呢?弟弟哪儿耍了您啊?” “你……” 李龙基的眼神微微闪烁,最后还是咬牙的说道,“你研制的明明是充气娃娃,哪里是水车?水车必然不是你弄出来的!!!” 哈? 八殿下研制的是充气娃娃? 这一下。 除了工部之外的人,所有人更加迷糊了! 然而。 李玄戈轻描淡写地说道:“大哥,你就算袒护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吧?” “我何曾污蔑你?” 李龙基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遏地揭露了李玄戈,“整个京都的羊肠,三分之二都是被你收到工部去的!” “对啊!” 李玄戈点了点头,“工部的匠人怪辛苦的,本王给他们做羊肠火锅有问题吗?” “什么羊肠火锅!” 李龙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明明就是用来做充气娃娃的材料。” “大哥你想多了。” 李玄戈一板一眼地解释了起来,“弟弟我啊……做娃娃不做充气的,只做硅胶的。” “硅……硅胶?” 李龙基表情一僵,“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玄戈微微一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语一顿。 他朝一旁的柳明远使了一个眼色。 柳明月尴尬地拿出一枚哨子,猛然一吹。 下一秒。 御花园外传来了一阵车轮毂碾地的声音,随之一个木箱被人工部的人推了进来。 众人回头一看。 却见那木箱两米长呈长方形状,而此刻正用一个木架推了进来。 等停下的时候。 李玄戈来到了木箱前,朝李龙基挑了挑眉:“大哥,你看看是不是这玩意?” 说完。 他猛然一掀木箱的盖子,顿时一个人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却见。 那是一个穿着霓裳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睛都栩栩如生…… 众人错愕了,一脸呆呆地望着那个“人”,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因为。 那明显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个所谓的娃娃,但工艺水准明显和墨家的充气娃娃,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别说。 若论抱着睡觉,他们更愿意抱着李玄戈这一个! “瞧见没?” 李玄戈笑眯眯地用手指勾勒过那娃娃的脸蛋,“触感和真人毫无区别,这就是硅胶娃娃,可以用来当模特。” “什么是模特?”众人一头雾水。 李玄戈大发慈悲地解释:“就是衣服架子,能让人一目了然,穿在身上好不好看!” “没有阴阳调和的功能吗?”有人忍不住问道,因为太逼真了,像极了花魁…… 李玄戈咧嘴一笑:“有啊,得加钱,加钱之后,该有的都有,该软的都软,该有经脉浮现的都有!” 说着。 他拉开硅胶娃娃的衣襟,露出胸前那一片硅胶体肤,上面居然有血管呈现……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居然那般的逼真??? 李玄戈却无视众人,将目光落向了李龙基和李神机,耸了耸肩:“这才是本王捣鼓的娃娃,你们的那个充气娃娃,本王可不承认啊!” 李神机:“???” 李龙基:“???” 他们算是明白了! 李玄戈从一开始就挖坑让他们跳啊! 怒不可遏的李龙基,双眼都红了:“你坑本王???” 第110章 墨家解散! “哈?” 李玄戈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商业竞争怎么能叫坑呢?那明明就是智慧战争啊!” “你强词夺理!” 李龙基怒不可遏。 草! 这个王八羔子,就是挖坑给他们跳! 如果不是他们盯着工部的研究热潮,岂会上套??? 李玄戈双手抱胸,打了一个哈气:“咋?我强词夺理什么?难不成你们潜入工部偷师,就显得光明正大了?” 李龙基和李神机的表情都僵住了。 李玄戈继续说道:“本王做的这一切,怎么能叫坑?这叫专利保护好嘛?否则一不留神就被你们给盗走,本王找谁说理去?” 李神机一听,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怒! 太怒了! 这一个王八蛋,等于是承认自己在整他们了? 简直过分! 太他娘的过分了! 然而。 不等他发作,李玄戈已经慢悠悠地掏出了两人半月前签订的“生死帖”,说道:“四哥,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墨家从今日起就去改行卖糖葫芦吧,您这一个巨子是打算跑路,还是准备扛草靶带头吆喝?” 此话一出,墨家弟子们脸色齐齐大变。 没错! 他们的确跟李玄戈进行了赌约,而且好像…… 已经输了? 而且输得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如今是该兑现的时候了…… 不少人一脸慌乱的望向了李神机,结果发现自己的巨子脸色也是如同死了爹娘一样惨白。 一时间。 墨家中,一个白须匠师当场揪着胡子号啕:“士可杀不可辱!老夫宁愿跳太液池喂王八,也不会去卖糖葫芦……” 话音未落。 他凌空而起,被千户一把拎起后脖领,直接丢入了太液池里扑腾:“殿下先前已经有令,但凡愿意改行别的,要做什么都可以马上满足你们!” “哗啦!” 那白须匠师坠入了太液池里面,一下子变成落汤鸡,可不等他挣扎,就有一只王八咬住了他的胡须,挂在了上面荡千秋…… “住手!” “墨家机关术岂能沦为小贩把戏?” 李神机脸色一变,怒不可遏地指着李玄戈,“本王今日就算血溅太液池,也要跟你拼命……” “四哥,舞刀弄枪得多伤和气啊?” 李玄戈拍了拍手,“不如咱们玩一点新的花样。” 外面猛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一群工部的人跑了进来,而他们的手里居然持着一把状如烧火棍一样的东西…… 火铳! 没错! 整整一百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火铳! 全场脸色大变! 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就连李神机,都直接呆滞住了…… 他们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火铳那黑漆漆的洞口。 下一刻。 夏仲猛然惊醒,急忙大喊:“护驾!!!” “护驾个锤子!”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随之朝李焱行了一礼:“父皇,工部第一批火铳已经研发成功,一共有五百二十把!” 轰!!! 他的话,宛如惊涛骇浪一般,震惊了每一个人。 “什么?火铳真的被研究出来了?” “老天!火铳啊,那是可以改写史诗的武器,居然被工部的人捣鼓出来了!” “别震惊,都没见识过威力呢,万一只是虚晃一枪而已!” …… 听着四周的文武大臣震惊的话语,李玄戈打了一个响指。 “叩!” 工部百名实验手纷纷抬起火铳,点燃了信引对着远处的假山。 “砰!” “砰!” “砰!” 火铳齐齐发射,火光照亮了一片天地,惊得灰驴吐掉了一半胡萝卜。 紧接着。 四周就传来了一阵阵爆炸的声音。 当光芒暗淡下去的时候…… 四周的人瞪大了双眼,发现乌烟瘴气的御花园里面,假山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御花园的墙,都被轰塌了半面…… 震惊! 无比的震惊! 原本质疑的声音,直接哑火,无人敢再怀疑火铳的威力了。 李玄戈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父皇,这五百二十把乃是经过调试而成的,后续则会按照这一个标准来陆续投入,不用三个月,儿臣保证整个锦衣卫都配备上这一个玩意儿!” “胡闹!” 李元霸一听,从那威力中反应了过来,嫉妒得面目全非,“那等宝贝,应该装在玄铁军上,让他们打下更多的江山才对!” “二哥此言差矣。” 李玄戈咧嘴一笑,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比起打江山来,应该先解决掉弟弟的幸福生活问题,等配齐了锦衣卫,成了婚,弟弟保证让你的玄铁军人手一把!” 李元霸表情一僵。 奶奶的! 曾经的工部就在自己的手里,结果自己不珍惜给拱手相让了出去…… 以至于。 如今拿一个火铳装备,都要排队! 但…… 糟了! 居然是心动的感觉! “哼!” 他故作镇定的冷哼了一声,随之将目光落向了李神机,“老四,马上解散你的墨家,否则老子就让玄铁军踏平了他!” “砰!” 李神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上流露出了一抹不甘与愤怒。 他堂堂的墨家巨子! 他堂堂的皇帝四子! 竟被一个混球,用一头驴碾碎了尊严! “父皇!” 他猛地抬头,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墨家千年传承岂能说散就散?老八这水车分明是偷了墨家《天工遗卷》的……” “够了!” 李焱突然一拍蟠龙椅的扶手,顺势站了起来,“墨家机关术传世千年,到你们手里就剩裤裆里这点手艺,还有脸说老八偷你们的?” 但凡不是眼瞎,都能看出如今的局势! 老八的本事,就是比他们强了一倍! 李神机刚要开口辩解,李焱便抄起一旁的充气娃娃漏气了的胸脯,甩在他的脸上:“这玩意儿塞辣椒粉的创意倒是新颖,漠北将士缺冬衣时能当暖手炉用!” 千户憋笑憋出猪叫声,却被李玄戈用硅胶娃娃的胳膊肘捅了下腰眼:“千户你悠着点,父皇在发火呢!” 千户一听,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那憋闷的样儿,着实令人感觉到好笑…… “父皇!” 李神机攥着辣椒胸脯浑身发抖,“墨家不能灭啊,墨家尚有《天工开物》未现世……” “不用再说了!” 李焱冷冷地打断了李神机,声音威严且不容侵犯,“从今以后,墨家就此解散,若墨家依然舍不得自己的手艺活儿,朕特许进入工部,自设一匠!” 此话一出,李神机的脸上,毫无血色了。 他…… 彻底明白了! 父皇就是要利用这一个机会,直接将墨家给吸收掉! 那样一来。 所谓的墨家产物,都等于是皇室的了,是工部的了,而不是被其他人掌控。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稳固父皇的统治政权啊…… 这一刻。 他后悔了! 他悔到了肠子都青了! 居然像一个愣头青一样,主动的跟李玄戈去比,无疑就是将脑袋伸到父皇面前,让他砍掉啊…… “砰!” “砰!” “砰!” 墨家人一个个跪下,朝李神机望去。 “巨子,墨家的传承不能断啊!” “我们的老命可以丢,但传承真的不能断!” “请巨子原谅我们!” …… 望着墨家人争先恐后的样子,李神机的脸色一沉:“你们是什么意思???” “墨家愿意并入工部!!!” 墨家那一群人战战兢兢地磕下了头,齐齐大喊着。 没错!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墨家和其他百家一样走向灭亡,不如争取活下来…… 而且。 工部有那么多他们墨家都研究不透的机关术,他们没有理由不加入啊! 为了墨家! 为了传承! 他们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李神机一听,勃然大怒:“你们说什么?你们要背叛本王???” “四哥,你还没看清楚形式吗?” 人群中,李怀安一步步的走了出来,“如今的墨家别无选择,你已经输给老八,墨家若继续陪着你挣扎,墨家就要彻底灭亡,到时候墨家机关术也会跟着消失!” “你闭嘴!” 李神机整个人都慌了。 墨家! 那是他的依仗啊! 若这般的被并入了工部,自己这一个巨子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完了! 自己彻底完了! 他颓废地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点儿失魂落魄了…… 望着这一幕。 李焱深吸了一口气,宣布了起来。 “传朕旨意。” “从今以后,墨家并入工部,必须听从工部尚书与工部侍郎的安排!” 随着圣意传达,无数人齐齐领命。 墨家人的脑袋都点在了地上…… 李焱无视他们,目光落向了李玄戈:“老八,你的水车能否普及?” “可以!” 李玄戈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届时可以让工部的人,前往大乾的农业城市,去一对一的教学,只要教会了本地的工匠,就可以顺利普及,但在其中需要收一点东西。” “何物?” 李焱好奇。 李玄戈挑了挑眉,朝老丈人柳明远挤眉弄眼,“自然是专利费!” 所有人一愣,李焱都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李玄戈闻言,又开始解释了起来。 “很简单!” “专利费可以看成是属于工部的研发成果分红!” “每当有一个地方造出一台这般的水车,就需要从关税除外的利益中,抽取五个点!” “然后,再用这些钱投入到工部中,作为后续的研发经费!” “那样一来,工部就能自给自足!” “后期无需再从公布挪用资金,从而给国库省去了麻烦。” 没错! 工部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的问题。 资金不充足,无法大开手脚的去研发,从而都不如墨家人研发出来的好。 但既然他加入了,就必须得好好整顿一下这一个“职场”了! 他不仅要让工部的产能大大提高,更要获取更多的研发经费! 那是良心循环! 户部尚书虞光年一听,眼神都亮了:“八殿下大才,这等好事户部权利支持!” “八殿下,若这一套能够施展,工部将会蒸蒸日上啊!” 柳德承和柳明远都是一副喜出望外了起来。 “好!” “好一个为国库省去麻烦!” 李焱琢磨了一下,随之抚掌大笑,“三个月内,国库支持工部运作,朕要看到你所说的这一套操作的成果,否则就用你的脑袋来见朕,明白了吗?” “儿臣幸不辱命!” 李玄戈一听,顿时大喜。 奶奶的! 那可太好了! 只要有了父皇的全力支持,那自己有些无法成功的研究项目,就可以一一实现了。 毕竟…… 搞科研,无论古往今来,最烧的不就是钱吗? 没钱,再大的构想,都是秃然的! 第111章 两个醋坛子! “砰!” “砰!!” “砰!!!” 四皇子府中,狂砸的声音不绝于耳。 各种瓷器罐子,被一片乱砸。 不到一会儿功夫。 半月前刚被砸过一轮的大厅,又一次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李神机气喘吁吁,面色狰狞地望着满地残骸,愤怒到了极点。 今日之前,他还是那一个威风八面,神秘无比的墨家巨子! 可如今呢? 他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没错! 他就是一个小丑! 巨子都被自己给弄丢了! 而如今呢? 大哥的兵权也丢了,他如何去挽救母妃??? “砸够了吗?” 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龙基终于开口了,“如今的你,就像是一个疯子!” “疯子?” “老子就是疯子!” 李神机一脸的怒不可遏,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如今咱们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啊!” “老子当初就不该听老五那个痞子的话,居然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倘若那时候随便制造一样东西,也不会这么的丢人现眼!” 他一脚踹翻桌椅,指着外面阴沉的天穹,“你瞧瞧那一个王八羔子,咱们被针对的时候,躲在一旁看好戏,如今也不见人影!” 没错! 李无双那个王八蛋,如今估计躲在角落中笑话他们呢! 什么皇祖母的示意,都是浑蛋! 李龙基呆滞了一秒,脸色随之不太好看了:“大哥会找他讨要一个说法。” 然而。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呦。” “四哥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两兄弟闻言,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却见。 李无双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进来了。 李神机的五官都狰狞了起来:“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四哥,你这是怪弟弟吗?”李无双停在他的面前,满脸的不解,“明明是李玄戈那个王八蛋整了你,又不是我!” “你就是一个帮凶!” 李神机气喘吁吁,低吼着。 李无双摇了摇头:“可你要明白,我只是带着皇祖母的话来找你而已,你是要怪皇祖母……” “住嘴!” 李神机一把上前,揪住了李无双的衣领,“少在那儿给老子演戏,你来这儿做什么???” “弟弟自然是来帮四哥你的啊。” 李无双的眼眸微微一眯,意味深长地说道,“皇祖母说了,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机会? 他们的老底都被掏空了,也叫机会??? 李神机气得浑身哆嗦,正要挥动拳头打死这一个臭不要脸的傻逼。 结果…… 李无双浑然不惧,继续说道:“你们看……墨家的人,混入了工部,不等于跟四哥断绝关系啊!” 此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场面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紧接着。 李龙基一把将两人拉开,冷冷问道:“什么意思?” 李无双闻言,整了一下衣襟上被李神机揪出的褶皱,慢悠悠道。 “墨家虽被并入工部,可那些老匠人哪个不是跟了你的心腹?” “你就那么没自信,解散了墨家,就跟你断绝联系了?” “别忘了……” 他忽然倾身而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才是知晓墨家秘密的巨子!” 对啊! 他才是巨子! 哪怕已经土崩瓦解了,也改变不了这一个结果! 李神机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一旁的李龙基却是双眼一眯:“所以,只要咱们运用得好这一点,李玄戈的那一些制作图纸,都有机会流出来?” “不止!” 李无双的嘴角一扬,露出了龙王式的笑容,“只要咱们配合得好,破坏那一个王八蛋几次计划,或者行动,你们觉得父皇还会看好他?” “到时候……” 李神机接过话头,眼里散发着一抹寒光,“就有各种办法弄死他,甚至彻底取代他?” “没错。” 李无双点了点头,眼神扫过满地的狼藉,不由一笑。“父皇之所以看好他,无非就是一把火铳的事情,但他一旦出事情,还不是得靠你啊?” “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憋屈的李神机猛然抬头,炽热的双眼盯着李无双。 李无双沉吟了一声,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去约几个墨家的核心出来,咱们坐下慢慢商量,其余的事情,等商量明白了再说!” “好!” 李神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李玄戈! 你给本王等着! 鹿死谁手…… 还不一定呢!!! …… 翌日。 锦鲤池畔,晨雾未散。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斜倚在竹榻上,手指捏着一块鱼食往池中一弹,水面顿时炸开一片金红涟漪。 “啧啧,这锦鲤抢食的架势比二哥啃羊蹄还凶!” 他咂摸着茶盏,余光瞥向一旁端坐的鱼幼薇。 没错。 这妞儿这几日因为在为自己的首辅亲爹调配自己开的补药,所以很久没过来了。 如今。 一过来就是坐在这儿跟自己泡茶。 但…… 隐隐间,他都能闻到一股醋味了! “鱼娘子,这茶泡得倒是清雅,就是少了点酸味。”李玄戈一脸古怪的说道。 鱼幼薇广袖一抖,滚烫的茶汤险些泼到李玄戈袍角:“殿下若嫌茶淡,不妨去工部讨几坛陈醋,听说柳尚书家的孙女最爱用醋坛子腌青梅,虞家的双胞胎姐妹喜欢醋鱼,刑部尚书的孙女喜欢吃醋肉。” 气! 太气了! 如今父亲的肺痨问题,已经被彻底根除了。 但元气大伤,需要补一补。 若非为了亲自监督父亲的饮食起居,她早就已经杀来了! 这王八蛋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拿下了好几桩的婚事,还在朝廷上搞出了各种花儿来…… “嚯!” 李玄戈蟒袍一掀蹿上竹榻围栏,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家醋缸翻了?本王闻着像是首辅府特产的三十年女儿红……” “砰!” 青瓷茶盏重重磕在石案上,鱼幼薇耳尖红得能滴血:“殿下既要娶夏抚司,又要纳柳姑娘,甚至就连户部的双珠千金都不放过,倒是该在梗王府门口挂块匾,题曰‘天下美人收容所’才对!” 池中锦鲤突然齐刷刷跃出水面,溅了李玄戈满身水花。 他抹了一把脸:“本王倒是想……” “你想?” 眼见鱼幼薇的眼神里面,饱含着杀机,李玄戈冷不丁俯身逼近了鱼幼薇:“吃醋就吃醋,拿锦鲤撒什么气?你瞧这池子里的鱼……” 话语一顿。 他的手指戳向了最大的那一尾黄金鲤。 “个头再大不也得乖乖排队等投喂?” 鱼幼薇气得广袖翻卷,袖中暗藏的《女诫》抄本都拍在李玄戈脑门:“殿下莫非也要给妾身排个号,初一十五翻牌子???” “哪能呢!” 李玄戈反手捞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拽进怀里。 下一秒。 竹榻“嘎吱”一声倾斜了整整四十五度,惊得池中锦鲤四散奔逃。 紧接着。 他的手指掠过鱼幼薇腰间的玉带。 “父皇御赐咱们的婚事,上头可是白纸黑字写着‘正妃鱼氏’!” “你当本王是工部那帮榆木脑袋?大老婆的位子焊死了都撬不动的!” “你……唔!” 鱼幼薇刚要反驳,唇瓣突然被半块桂花糕堵住。 李玄戈的蟒袍袖口一下子拿出了一个油纸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昨日本王特意用独家配方让御膳房烤的,专门就等你来享用。” “里面可是糖霜里掺了漠北蜂王浆,甜不甜?” 鱼幼薇下意识的颔首:“甜……” “还有更甜的呢!” 李玄戈话音一落,鱼幼薇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王八蛋的唇瓣已碾上她唇角的糖霜…… 突然! “铮——” 惊鸿剑破空而至的刹那,李玄戈叼着半块糕饼凌空翻身。 “姐姐是不是一直在墙角上偷窥本王?” 李玄戈单脚勾住檐角,直接来了一个倒挂金钩,“本王与未来王妃亲热也犯王法?” “谁偷窥你了?”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钉入青石板三寸,剑气震得池中锦鲤翻起白肚,“殿下明明就是在轻薄鱼姑娘,我不过是拯救了她而已。” 我靠! 还能这么颠倒黑白的? 李玄戈懵了几秒,身影随之如同鬼魅一般的闪至她的身后。 然后。 将手上的那一块桂花糕往公孙明月的唇边送。 “我知道了,姐姐也想尝尝本王特制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这一下,公孙明月的耳朵都跟着红得滴血了,惊鸿剑骤然挑起桂花糕劈成八瓣,“本姑娘只认这个!” 漫天糕屑纷飞间,李玄戈已从池旁的歪脖子树上拔下了游龙剑,精准地接住最大的那一块糖霜碎片。 然后。 他朝公孙明月挑了挑眉:“姐姐这招‘天女散糕’妙啊,工部正缺个切月饼的机关师傅,要不……” “铮!” 剑光如瀑倾泻,公孙明月的足尖点过锦鲤池面,惊鸿剑气将水面劈出三丈沟壑。 李玄戈的蟒袍下摆应声裂成拖地流苏,池中锦鲤吓地沉入了水底,直接不出来了…… “上月你给虞家双珠画眉的金簪,七日前给柳颜雕的玉镯,以及前两日给夏玲珑亲手写的《破案一千集》……” 公孙明月抬剑指着池畔歪脖树,“今日本姑娘便将这些东西,刻你身上当刺青!” 鱼幼薇闻言,直接品茶叫好:“姐姐,这一回我支持你!” 我靠? 又一个! 李玄戈握着游龙剑后退了好几步:“姐姐怎不数数后厨腌的十八坛青梅?那可都是本王亲手……” “亲你妹!” “我妹妹是阿紫……” “滚!!!” 公孙明月猛然一剑劈了过来。 李玄戈吓了一跳,当场踩着池畔的假山石腾挪闪避,嘴上还夹杂着一阵嗷嗷直叫:“姐姐这招‘情丝斩’真当是削铁如泥啊!” “削的是你这一根花心萝卜!” 公孙明月娇叱一声,惊鸿剑猛然寒光爆闪,直取李玄戈的胯下,“本姑娘今日就替姐妹们除了这一个祸根!” 李玄戈脸色大变,吓得双腿一夹,反手将游龙剑横在裆前:“使不得!这可是大乾未来的龙根!” 话音未落,剑锋相撞。 李玄戈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跑。 公孙明月不依不饶,背后狂追不停。 望着这一幕。 鱼幼薇端坐在石案前咬了一口桂花糕,轻笑道:“明月姐姐可要瞄准些,听说工部新制的护裆甲能挡三军箭雨呢。” “护裆甲?” 公孙明月剑招突变,竟用惊鸿剑尖挑开李玄戈腰带,“本姑娘倒要看看这铁裤衩长什么模样……” 我靠! 遇到女流氓了! 李玄戈跑得更欢了…… 突然! “你们不要再打啦!” 千户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殿下!阿紫妹妹不见了!!!” 第112章 一枪一个,惊喜吗? “什么???” 李玄戈脸色一变,一个滑步滑出了公孙明月的攻击范围,瞬间来到了千户的跟前,“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不见? 难不成是四哥那瘪犊子输不起,开始玩阴的了? 别说…… 还真有可能! 但不等多想,千户已经急忙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不久前,阿紫说想吃冰糖葫芦,属下便带她出去购买。” “但……” “属下给她买完之后,让她在摊前等一下,属下去如厕。” 可万万没想到。 他刚如厕回来,人就不见了。 问摊贩的老板,对方却声称没看见,人不是已经跟着你离开了吗? 这一下。 千户人都麻了! 自己去拉屎啊,咋可能带人走? “砰!” 李玄戈一脚踹翻石凳,蟒袍下摆卷起满地落叶,“拉个屎能把人拉丢?千户你这泡尿怕是浇进脑仁里了!” 人真的丢了! 会是谁??? 千户哭丧着脸举起半截糖葫芦签子:“属下特意用鱼线拴在阿紫手腕上,结果线头系的是死结,签子却断了!” “死结?” 公孙明月的美眸瞥了一眼签子,冷笑一声,“这断口分明是被袖箭削的,对方还是个左撇子……殿下得罪的人里,可有善用左手暗器的?” “左撇子?” 李玄戈双眼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啊……有个屁的左撇子,老子得罪的都是右撇子!” 全场:“……” 瞧把你给骄傲的? 这时,鱼幼薇抿了抿唇,才说道:“若是有人故意抱走了人,十有八九就是墨家,这才刚刚并入工部,四皇子未免太心急了?” 没错! 最近得罪的人里面,除了四皇子和墨家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了…… “急?” 李玄戈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老四不太可能这一会儿就动手,他还没蠢到让人将所有的嫌疑拦在自己的身上。”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是四哥那一个输不起的憨货在搞鬼。 但很快。 他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因为再蠢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一个节骨眼里去乱搞事情,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趁乱搅局。 而对方的目的就是自己! “报——!” 一名被千户喊去调查的锦衣卫,竟跌跌撞撞冲进院子。 而他的手里,正攥着一片碎布。 “梗王殿下!” “千户大人!” “西市那关了大半个月的豆腐摊下发现了这一个!” 李玄戈接过碎布一抖,褪色的“平安结”红绳赫然缠着张字条:【戌时三刻,乱葬岗,独见,否则收尸。】 公孙明月的脸色一寒:“连环套!先让我们怀疑四皇子,再让你单独见面……殿下这仇家倒是把你摸得透透的!” “错了。” 然而,望着字条的那一刻,李玄戈反而笑了,“这墨是扬州的松烟墨,纸是扬州的纸,五哥在扬州封地养了三年的扬州瘦马,最近刚回京。” 鱼幼薇眼神一闪:“李无双?他绑阿紫做什么?” “上月他输给本王百万雪花银。” “皇祖母寿辰之后,他的漕帮被封查。” “他自然怀恨在心。” 李玄戈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有意嫁祸,总之得先去会一会对方才行。” “你不能去。” 公孙明月凝视着纸条上的要求,黛眉紧蹙了起来,“对方就是故意要引你入瓮!” 李玄戈嘎嘎直笑:“姐姐那么关心本王,不如亲本王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乱开玩笑?”公孙明月的脸一黑。 鱼幼薇更是甩出了一条琴弦:“再废话,让你尝试一下‘家暴’的滋味。” 李玄戈:“……” 靠! 这妞儿学得倒是挺快! 李玄戈干咳一声,说道:“本王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本王了,你们就等好消息吧,再不济老子带一把火铳,直接突突突了他!” “火铳太大。”公孙明月言简意赅。 李玄戈嘴角一扬:“千户,上铳!” “好嘞!” 千户顺势掠入了房中,很快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只有半臂长。 然后。 他在众人一脸好奇的表情下,直接打开了盒子。 却见。 上面居然躺着一把半臂长的玩意儿,造型很像是缩小版的“火铳”! “这是何物?” 两女都愣住了。 李玄戈玩味的一笑:“这玩意乃是本王特意让工部独特制作出来的,小巧精悍,威力一般,但能当暗器,点一次火可以一下子射五次,敢威胁老子,老子就将他打成筛子。” 哈? 这玩意儿居然是特制的“暗器”? 众人微微错愕了一下。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玄戈已经将微型火铳……嗯,姑且叫做手枪,对准了弯脖子树,直接就是连续开了五抢,直接就给歪脖子树开了五个洞! “没……没点火啊。”鱼幼薇错愕了一下。 李玄戈吹了一口枪管上冒着的白雾。 “里面本王亲自设计了一个精妙的燧发装置,可以在扣动扳机的时候,摩擦生火,从而打出铁弹。” “当然……” “它的威力虽然没有弓箭强多少,但重在小孩都可以扣动,而且具备弓箭不具备的破甲能力!” “这才是重点!” 没错。 如今的手枪并不像现代那么了得,子弹也不会爆炸,只能暂时用小铁珠来代替。 但…… 够用了! 鱼幼薇和公孙明月对视了一眼。 不得不说。 八殿下除了“贱”了之外,脑子的灵活程度真让人难以想象…… 这种东西,居然都想得出来! …… 戌时三刻,乱葬岗。 李玄戈独自一人踏入,顿时惊起一片夜枭乱飞,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更是回荡在了天地间…… 下一秒。 几个黑影一闪而过,当场包围了李玄戈的去路。 他没有慌乱,而是望向了前面。 却见。 黑暗中,扭动出了一个…… 嗯? 波斯舞姬? 来人是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裸露出的小蛮腰宛如蟒蛇在扭动…… 果然是老五? 李玄戈挑了挑眉:“你是五哥派来的人?” “你觉得呢?” 波斯舞姬妩媚一笑,停在了李玄戈身前不到十米处,“就不能是人家想要跟八殿下结一个露水情缘呢?” “别。” 李玄戈急忙摆手,“这万万使不得!” 波斯舞姬愣了一下:“八殿下何意?” “别人用过的东西,本王都嫌脏。”李玄戈一板一眼的解释道。 波斯舞姬:“???” 不是…… 这一个王八蛋,居然!居然!居然!说嫌自己脏??? 他算个屁! 舞姬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但是。 不等开口。 李玄戈继续说道:“好了,别说那些虚的东西了,阿紫在哪里,说出你的目的。” “目的?” 舞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将火铳的制造图纸交出来!” “哦?” 李玄戈恍然大悟,“所以……你并不是五哥派来的人?” 眼前的舞姬,虽然就是上一次李无双来找麻烦时,一起跟来的那一个女人。 但是。 很明显…… 李无双再如何的蠢,也不可能派一个舞姬来找自己要火铳。 毕竟。 眼下乃是关键时机,李神机刚出了事,一旦浑水蹚进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出去了。 所以。 唯一的可能就是…… 舞姬代表的就是波斯的人! 果不其然。 舞姬美眸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倒是聪明,难怪能够想出火铳的办法,只要你将火铳的图纸交出来,那个小女孩就不会有事。” “当间谍呢?” 李玄戈双手抱胸,一脸好奇的问道,“你就不怕自己活着离不开大乾?” 舞姬傲然地说道:“若能给波斯争取到火铳图纸,我死而无憾。” “你了不起!” “你清高!” 李玄戈竖起一根大拇指,“但我要先见一见阿紫,见不到人我可不会给你们。”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舞姬从背后抽出了一把波斯弯刀。 李玄戈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而是本王说得算。” 舞姬:“???” 不是…… 这个王八蛋,都到这一个地步了,居然还敢跟自己叫嚣? 她的脸色顿时一寒:“你……” “你别你你你的了。” 李玄戈扫了一眼四周的人,淡淡说道,“马上将人放了,否则本王保证你们都离不开!” “找死!” 舞姬怒不可遏,直接下令,“将人给我抓起来!” “是!” 分布在四周的五个黑衣人闻言,瞬间朝李玄戈扑了过来。 下一秒。 “嗖!” 第一道黑影凌空袭来,弯刀寒光直取咽喉。 李玄戈后仰躲过刀刃,袖中枪管顺着腋下斜指上方…… “砰!” 铁砂混着火药从杀手胯下钻入,炸得对方裤裆窜起青烟,整个人像被烫了屁股的野猫般蜷缩栽倒。 “下三路!” 第二人甩出铁链缠向李玄戈脚踝,却见他一个三百六十度侧翻躲开,等落地的时候,左手的燧发枪抵住了对方的额头:“兄弟,你听说过爆米花机吗?” “什么……机?”杀手瞳孔一缩。 但下一秒。 “轰!” 头颅在铁砂冲击下炸成漫天头皮屑,倒在了血泊中。 波斯舞姬见状,脸色骤然大变。 不是…… 那小管子是什么? 为何威力那么大? 而且传说中的废物王爷,身手为何那么了得??? 她猛然惊醒了过来,以为那就是火铳,喊道:“别给他机会填装火药!” 火铳就是火器,需要填装火药! 所以。 她觉得截断了这一点就行了! 剩余三人如狼扑上,李玄戈却咧嘴一笑:“谁说爷要装弹?” 说着。 他拎起一个死透了的杀手尸体当盾牌。 下一秒。 几枚飞镖袭来,纷纷钉入尸体之中。 李玄戈眼疾手快,枪管从尸体腋下探出:“送你们一个串烧!” 第三发子弹飞射而出,铁砂射穿扑来的杀手右眼。 那人捂着脸踉跄后退,一下子跌入了半截腐朽棺材里。 棺材盖咣当扣死,里头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 紧接着。 便没了动静。 “还剩你。” 李玄戈顺手又干掉了一个,转身盯着最后一名持双刀的蒙面人,枪口却指向他的裤裆。 然后。 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绸裤,四溅开了一片鲜血。 “啊!!!” 凄厉的惨叫从杀手嘴里荡开,随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惊喜吗?” 李玄戈吹散枪口青烟,目光望向一旁呆若木鸡的舞姬,淡淡说道,“早说了乱葬岗风水不好,偏要挑这地儿约架,现在好了,你的人都搭进去了,接下来就是你了。” 第113章 那对父子,真不是东西! 舞姬的脸,已经紧绷在了一块儿。 她万万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几下就解决掉了自己的人,如今更是用那小型火铳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这究竟是不是情报里面所提到过的梗王? 她猛然惊醒,望着李玄戈隔空用枪指着自己的画面,一下子冷静了:“你……就不担心杀了我,那个小女孩会死?” 没错! 这就是她如今的底气。 根据多日来的观察,李玄戈对那小女孩十分疼爱,如同疼爱自己的儿子一样。 既然如此。 必然会为了对方的性命,而退让的! “她不会死。” 李玄戈闻言,信誓旦旦地微微一笑。 舞姬的脸上,随之阴沉了下去:“我再强调一遍……那小女孩不在这儿,只要我回不去,她就会马上死!” 那是事先安排好的对策,以防万一…… “我说了,她不会有任何的事情。” 李玄戈满脸玩味的说道。 “只要本王将你的尸体拖到父皇面前,再将你是五哥的人说出去……” “你觉得我那亲爱的五哥,会不会先急着先找到人?” “等人一找到,再将跟你的关系都给一五一十地撇干净,到时候……” “岂不是能将你所有的线络都给掘地三尺了?” 他手枪里面,已经没有一枚子弹了。 但吓唬人还是可以的,不然白瞎了自己精湛的演技了! 而且。 方才手枪的威力,大伙儿可是有目共睹的。 “你!!!” 舞姬的瞳孔剧烈一缩。 没错。 李无双是最了解她的人,必然会通过她身边的所有关系网,找到那一个小女孩,来作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再然后。 拔掉扬州的波斯小据点! 毕竟…… 如今的局势太过于混乱了,谁去跟李玄戈过不去,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冷静! 必须保持着冷静! 她的脸变得十分凝重,呼吸都开始急促了几分:“你那么自信……” “这不叫自信。” 李玄戈不等说完,打断了她,“这叫在权利面前,阴谋一无是处,就像你一样,找不到一处。” 舞姬:“???” 这个王八蛋,又骂自己! 但她很快就压住了怒火,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李玄戈微微一笑,“将孩子给放了,本王也不想为难你,你可以直接离开大乾。” “就这么简单?” 舞姬不敢置信,对方只是单纯的要一个人,便放了自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难不成…… 这个王八蛋还有别的目的没说出来? “没错。” 李玄戈再一次的肯定,让舞姬沉默了几秒。 下一秒。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说道:“她在城南的一个破庙中,有人在把守,你放了我,我会让他们将人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可以,我相信你一次。” 李玄戈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这一下。 舞姬更是愣住了:“你就那么相信?” 本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讨价还价,再不济就是带着李玄戈一块儿去城南破庙。 结果…… 对方却让她独自回去? 合理吗!!! “你根本不敢搞花样。”李玄戈转身原路返回,“那个小女孩若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第一批火铳的首战地……会落在波斯!”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望着李玄戈离开的背影,舞姬的脸色一片狰狞。 草! 传说中的八殿下,有那么玄乎吗? 居然!居然!居然!不怕自己拐着人跑了??? 然而。 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个王八蛋敢一个人过来,说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而且。 她,以及所有人都小看了李玄戈…… 这个家伙藏得很深! “先将人放了,再离开大乾。” 舞姬的眼神闪了一下,便随之离开。 …… 城南破庙,蛛网密布的梁柱间漏下几缕月光。 阿紫被麻绳捆在神龛旁,小脸沾着泥灰,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哭出声…… “嘎吱——” 庙门被人一把推开,波斯舞姬裹着夜风踏入。 她的手上把玩着一枚淬毒的银镖,在阿紫眼前晃了晃:“小瞎子,你家玄戈哥哥没教过你……乱吃糖葫芦会噎死吗?” 阿紫突然仰头,复明后的眸子亮得惊人:“玄戈哥哥说,坏人才怕噎死,因为做贼心虚!” 她前所未有的坚强。 因为。 她相信李玄戈会来救自己,就像上一次一样,她救了自己跟姐姐! 舞姬的表情一僵,银镖都险些划破自己的掌心。 这孩子…… 竟不像寻常孩童般哭闹? 她忽然回忆了一下…… 好像对方被抓到现在,的确都没有哭过? 她顿时蹲下身,假意解开阿紫腕间麻绳:“告诉姐姐,你那玄戈哥哥平日都教你什么?比如……有没有告诉你过,火铳图纸藏在哪儿?\" “玄戈哥哥会仙法!” 阿紫突然兴奋地扭了扭身子,“他能让王八飞上天,还能用一根针治好我的眼睛!” 她突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昨晚我还看见他在池子里和锦鲤说话!” “和鱼说话?” 舞姬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你当他是歪嘴龙王转世?” “是真的!” 阿紫急得跺脚,“他说锦鲤都是他的眼线,谁做坏事,鱼尾巴一摆他就知道!” 场面死寂了几息。 下一秒。 破庙外忽然传来哗啦瓦砾震动的声音,吓得舞姬豁然起身。 却见。 只是几只野猫踩翻了瓦罐。 “装神弄鬼……” 舞姬强压心头悚意,匕首抵住阿紫脖颈,“最后一个问题,他有没有提过波斯?” 阿紫歪头想了想,好似想到了什么。 “波斯?” “哥哥好像说过……波斯像烤馕,看着硬,一泡尿就能滋软!” 舞姬:“???” 哈? 说他们一泡尿就软? 简直太过分了! 但一想到刚刚李玄戈的身影,她的手不停地抖…… 难不成。 这一个小女孩说得对,李玄戈会仙术? “姐姐,你的手在抖。” 阿紫眨着眼,“你如果再不放人家离开,哥哥一定会骑着毛驴来找你麻烦的!” “闭嘴!” 舞姬豁然转身,“来人,将她送回梗王府。” 话音一落。 两名黑衣人掠了进来,将阿紫直接带离而去…… 但是。 正当阿紫被带走没有多久,舞姬重拾了一下心情,准备离开破庙的时候…… 突然! “砰!” 破庙腐朽的木门被一脚踹飞,锦衣卫队长龙丹拎着绣春刀踏入,刀尖还滴着波斯杀手的血。 他的身后十二名锦衣卫呈雁翅排开,手中火把将蛛网照得纤毫毕现。 “波斯细作萨米娜,你当长安城是你家骆驼圈?” 龙丹的刀鞘重重杵地,震得梁上灰簌簌而落,“偷孩子偷到八殿下头上,真当大乾的《反谍十八禁》是话本子?” 舞姬萨米娜的瞳孔骤缩,指间银镖撮紧了几分。 “李玄戈不讲信用!” “说好放我们走,转头就派锦衣卫围堵???” “你误会了。”龙丹轻描淡写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觉得你的一举一动,不会被陛下发现?陛下只是想看一看你们玩什么把戏而已。” 萨米娜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手指悄悄摸向靴中暗刃…… 她明白了。 就算没有李玄戈动,炎帝也会动! 原因很简单…… 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对方只是等着收网而已! “劝你别动。” 龙丹的刀鞘精准拍飞她手中匕首,“因为我们来这儿不是杀你,更不是抓你。” 萨米娜愣住了:“那……做什么的?” 不抓自己,也不杀自己? 那炎帝可没有那一个好心…… “陛下让本官捎句话。” 龙丹的嘴角微微上扬,“下月初八前,波斯若不献上十座矿脉图,以及割让矿脉周边的城池……” 他贴近萨米娜的耳畔,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猜猜工部新研制的火铳队,能不能把贵国圣火坛打成筛子???” 萨米娜的脸色大变,踉跄后退。 她悟了! 她终于明白,炎帝为何会到这一步才让人动手,还要放自己离开了。 原来…… 是直接将注意打在了波斯的矿脉上。 毕竟。 波斯的黄金宝石矿脉是最为出名的东西…… 萨米娜悲愤交加:“你……你们炎帝和八殿下都是疯子!” “是不是疯子重要吗?” 龙丹将绣春刀插回了刀鞘,“重要的是你可以回去将消息带到了。” 说完。 他手指一摆,所有锦衣卫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很快。 破庙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剩下了一个萨米娜在原地表情变幻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她。 得快一点离开大乾,将消息带回去了。 万万没想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国家给坑了…… 但是。 李焱和李玄戈这一对父子,真不是东西! …… 御书房内。 龙涎香袅袅,李焱斜倚在蟠龙椅上,手指摩挲着一枚波斯翡翠扳指。 扳指内侧刻着弯弯曲曲的西域文,赫然是萨米娜贴身之物。 “老五啊……” 他忽然将扳指往案上一丢,翡翠撞击紫檀的声响,却惊得李无双膝窝一软,“你这挑女人的眼光,倒是比你挑马的本事强一些。” 李无双盯着那枚扳指,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认得这扳指,正是三日前萨米娜还戴着它跳胡旋舞,如今却落在父皇手里! “父、父皇说笑了……” 他强扯出一抹谄笑,“儿臣府上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汗血宝马‘追风’?那马儿可是日行千里……” “追风追风,追的是波斯细作的穿堂风吧?” 李焱冷不丁打断他,指节叩了叩案上密报,“要不要朕让王德发把扬州瘦马棚的账本搬来,看看你这些年‘追’进去多少雪花银?” 王公公适时从阴影中踱出,怀里抱着一摞账本,“正巧”补了一句:“陛下,您忘了还有一个漕帮的账。” “哦对。” 李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朕好像还没跟你算漕帮的账呢!” “儿臣冤枉啊!” 他扑通一声跪地,脸色都绿了,“漕帮一事儿臣认,但萨米娜不过是个舞姬,儿臣当真不知她是波斯……” “砰!” 不等说完,李焱一把抄起狼毫笔掷向他的面门,墨汁糊了满脸:“你当朕的锦衣卫是怡红院龟公?连她靴子里藏了几把刀、肚兜上绣了几条密文都数不清?” 李无双僵在原地,半张脸淌着墨汁,活像被雷劈焦的灶王爷。 他终于明白了…… 萨米娜的细作身份,父皇早已知晓! 今日召见,分明是要借题发挥,如果自己一个回答不好,估计要被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 “儿臣愚钝!” 顿时间,他一咬牙,额头重重磕向金砖,“求父皇指点迷津!” 第114章 娘子,你在侮辱为夫? “迷津?你倒是会挑词儿。” 李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波斯人往你榻上塞细作,你往运河塞私盐,朕看你们配合得挺默契嘛……” 李无双的浑身猛然剧震。 私盐! 父皇竟连他暗中操控漕帮走私的事情也…… 查清了??? 塌天大祸啊! 那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不得脱三层皮? 要知道…… 那等于是动了朝廷的利益,是父皇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您听儿臣解释!” 他心跳加速,慌乱的用膝行两步,“那些盐矿是赵金牙那狗奴才背着儿臣……” “赵金牙的供词,可比你说的精彩得很。” 李焱从龙案下抽出一卷血书抖开,末尾赫然是赵金牙的断指画押,“他说你喜欢逼他吃波斯进贡的腌海雀,每回都要蘸着私盐吃,齁不死就往死里齁?” 李无双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老血。 赵金牙这杀千刀的,临死还要坑他! 入他娘的! 这一回大牢关不死,他都想弄死那个王八蛋了! “父皇明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儿臣对天发誓,若与波斯细作有染,就让玄铁军战马踩碎我的……” “行了!” 李焱不等说完,已经一脸嫌恶地摆摆手,“你那点演技,连老八池子里的王八都骗不过。” 说着。 他便从袖中甩出一物,咕噜噜滚到李无双跟前,那竟是一颗波斯的猫眼石,里头嵌着张微型羊皮卷,而且密密麻麻写满波斯文! “萨米娜的项链坠子,见过吧?” 李焱俯身冷笑,“要不要朕让鸿胪寺译成‘李无双是蠢驴’贴满长安城?” 李无双彻底瘫软在地。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父皇与太后博弈的棋子! 萨米娜是饵,私盐是线,而他…… 是那一条被钓上来还嘚瑟甩尾的胖头鱼! “儿臣……知罪。” 他哑着嗓子挤出四个字,仿佛被抽干了脊梁骨。 如今。 他继续嘴硬也没什么用了。 毕竟。 他不知道自己继续嘴硬下去,父皇会拿出多少的罪证出来,打自己的脸! “知罪就好。” 李焱施施然坐回龙椅,“三日后太后要去相国寺祈福,你便替朕抄百遍《地藏经》表孝心吧。” 李无双一愣。 啊!? 就抄经? 这惩罚得未免太轻了吧? 不等他窃喜。 王公公已捧来一方木盒,掀盖的瞬间…… 酸腐味扑鼻! 盒中《地藏经》竟是用波斯腌海雀的胆汁写就,蝇头小字扭曲如蛆虫! “陛下特意吩咐的。” 王公公慈眉善目道,“五殿下孝感动天,定能‘齁’住太后凤体安康。” 李无双盯着经卷,终于悟了…… 父皇这是要他用腌海雀的臭,熏醒装睡的太后。 再简单一点说…… 就是敲打啊! 这些日子来,太后的动作有点儿逾越了。 尤其是那一日寿辰上,发生的事情…… …… 阿紫是被锦衣卫裹在飞鱼服斗篷里送回来的。 小丫头脚丫子还粘着破庙的稻草屑,怀里却死死搂着半串糖葫芦。 “玄戈哥哥!” 一入门,她就一头扎进李玄戈怀里,“那一个姐姐身上有骆驼味,但阿紫没有哭!” 李玄戈闻言,顿时揉了揉她的脑门:“不愧是阿紫,回头哥哥教你配痒痒粉,下回有人再带你走,就抹人裤衩里。” 阿萝听呆了。 千户被雷到了。 鱼幼薇更是满头黑线。 这个王八羔子,连小孩都要带歪? “殿下!” 公孙明月差一点都拔剑了,“阿紫刚脱险,您教的都是什么腌臜手段?” “此言差矣。” 李玄戈昂首挺胸,直接狡辩了起来,“学习要从娃娃抓起,阿紫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刻。” “那也得教一些正常的东西。” 鱼幼薇瞪了李玄戈一眼,将阿紫拉了过来。 然后。 蹲下身,轻声说道:“阿紫,别听他乱说,回头你去我父亲的私塾……” “阿紫不去!” 不等说完,阿紫已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阿紫要跟玄戈哥哥学痒痒粉。” 全场:“……” 他们一个个瞪向了李玄戈,仿佛在说“瞧你将孩子给教坏成什么样了”…… 李玄戈有点儿压力,急忙转移话题地望向了鱼幼薇:“那啥,你说岳父大人有私塾?” “有。” 鱼幼薇没好气的说道。 “家父门生遍布天下,私塾也同样如此!” “只是他无法亲力亲为而已……” “而且别忘记了,当初状元宴之所以会在府上设宴,就是因为这一点!” 李玄戈恍然大悟。 你妈的! 居然有私塾啊? 那就好办了,让老丈人给自己设立一个特殊的《物理化》学堂,他就用特定的课程,去筛选一些有用之才。 否则工部内部说实话…… 有手艺是有手艺,但没脑子的是真的没有脑子。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根据自己的想法,去一下子懂得设计的方案。 相反。 还需要自己去反反复复地解释好几遍才行。 也就柳颜比较省心了! 可一旦自己设立了特殊门课的学堂,不就可以好好训练一下那群人,给他们科普知识了? 那样一来。 工部蒸蒸日上,指日可待啊! 顿时间。 他一脸激动地让阿萝抱着阿紫去洗澡,而他则将鱼幼薇拉到了一旁,低声道:“小薇薇,咱们是不是天下最最好的人?” 鱼幼薇一听,一脸警惕了起来。 “殿下这声‘小薇薇’叫得倒是顺口,前日唤柳姑娘‘小颜颜’,昨日唤虞家双珠‘大小甜心’……” 她的手指,戳着李玄戈的胸口一阵冷笑,“怎么?想让妾身当《女诫》抄写模板???” “姐姐此言差矣!” 李玄戈一把掏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圆规,在鱼幼薇的裙摆画了个完美圆弧,“本王这是要搞‘九年义务教育’,让工部的那一帮榆木脑袋知道勾股定理!” “勾股定理?” 鱼幼薇的脸一黑,“你又要走什么下三路了?” “我靠,不是屁股的股,是一种学术问题!” 鱼幼薇盯着裙角突兀的几何图案,嘴角抽搐:“殿下莫不是要在家父的《论语》课上教人画王八壳?” “格局要打开啊!” 李玄戈无奈地解释了起来,“那叫《数理化》,产学研一体化,学成后能造会飞的木鸢,会算账的铜人,还能让御膳房的烤鸭自己跳进椒盐罐!” 奶奶的! 他都有点儿着急了! 毕竟。 那么先进的理论和知识,如何才能说清楚呢? 可偏偏眼前的女子,乃是天下才女。 若才女都不支持自己,那他的数理化估计要泡汤了。 鱼幼薇闻言,毫不留情地戳穿:“上月你让工部造自动喂鸡器,结果三百只母鸡被齿轮绞成炸鸡块……” “失败乃成功他后娘!” 李玄戈顺势将人圈进怀里,手指在她的掌心画三角函数,“待为夫与你爹促膝长谈三日,定让他明白什么叫‘朝闻道,夕改教材’的奥义!” “咚!” 鱼幼薇的额头重重撞上他的下巴:“家父昨日刚用戒尺抽烂三个背不出《礼记》的学子,殿下确定要试一试?” “试一试!” 李玄戈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帮为夫约一下岳父大人……哦对了,不用特意约,就说为夫要去私塾看看,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就行!” “你认真的?” 鱼幼薇直勾勾地盯着李玄戈。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认真的!” “说服我!” 鱼幼薇没有马上答应,结果李玄戈眼神一亮:“睡服你?没问题!” 说着。 他就一把将鱼幼薇拦腰抱了起来,“马上就回房!” “放肆!”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鞘一横,精准卡进李玄戈的臂弯缝隙,将其给阻拦了下来,“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八殿下是想尝尝大理寺牢饭?” 千户望着这一幕,都有点儿目瞪口呆了。 奶奶的! 还得是八殿下,简直太强了! 李玄戈抱着怀中的美人儿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蟒袍下摆扫倒三盆绿萝:“姐姐这是嫉妒本王臂力惊人?要不本王雨露均沾,两个都抱回……” “放我下来!” 鱼幼薇猛然惊醒,气得娇躯乱颤,双颊绯红,“是让你‘说服’!不是让你‘睡服’!殿下若再曲解词义,本姑娘就把《女诫》刻你舌头上!” 太气人了! 这个王八蛋,就是故意的! “姐姐好狠的心!” 李玄戈蔫头耷脑把人放下,顺手从鱼幼薇的发间顺走一根金簪,“不能睡服,那要如何说服?总不能让本王给岳父跳胡旋舞?” 鱼幼薇反手将簪子抢回,手指随之在石案上画出一个诡异符号。 “家父出题考校学子时最爱用《孙子算经》,殿下若能解了一个问题,妾身便帮你去跟父亲说道说道。” 出算术题? 他会啊! 他曾经还去学过数学竞赛呢! 虽然得了一个铜牌,但也是国际上的啊…… 李玄戈顿时点了点头:“来吧!” 鱼幼薇闻言,嫣然一笑。 “且听好了!”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一题,曾经难倒了不少人。 若没有一定的功力,根本无法解开其中的玄妙。 王八羔子既然口口声声要去教学,那如果连这种东西都无法答出来,还去个屁? 千户蹲在池边掰手指:“三十五头……这得宰多少只才够炖一锅?” 公孙明月剑鞘往案上一拍。 “闭嘴!” 池中锦鲤吓得吐出两个泡泡,千户更是急忙捂住了嘴巴。 他没说错啊! 头和脚哪够一锅??? 李玄戈盯着砚台突然狂笑:“就这?本王三岁就玩腻的题!” 守着。 他在阿紫玩的积木堆里扒拉出十二块木条,摆成火柴人跳舞阵型,“假设这些全是鸡……” “咔嚓!” 木条被鱼幼薇一脚踢开,“家父最恨假设法,说那是‘诡辩之术’!” “那本王换个解法。” 李玄戈从袖中抖出微型火铳,对着天空连开三枪,“来人!把御膳房所有活鸡活兔押过来!” 被雇佣过来的厨师跑了出来:“啊?殿下要干嘛?” “本王要现场砍脚计数!” 他一把将嘴贴近鱼幼薇的耳垂,“砍完的兔头给姐姐做麻辣兔头,美容养颜……” “砰!” 公孙明月忍无可忍一剑劈碎石案,“再胡闹就把你挂角楼风干!” 碎石飞溅中,李玄戈突然蹲地疾书: 【兔数=(总脚数-2x头数)÷2】 【代入得兔12,鸡23】 写完之后。 李玄戈笔一丢,淡淡说道:“解出来了,能不能上一点强度的?我感觉娘子是在侮辱为夫啊!” 千户:“???” 鱼幼薇:“???” 公孙明月:“???” 第115章 鱼焕的题! 这就解开了? 好家伙! 他们都没有想到,梗王殿下还有这一等绝活??? 鱼幼薇盯着地上那行鬼画符般的算式,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紧。 她自幼随父研习《九章算术》,自诩天下数术难逃其掌,可梗王写的【÷】符号活像被腰斩的蚯蚓,看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这?” 她黛眉一蹙,不服气地问道,“殿下可知《张邱建算经》里的百鸡问题?” 李玄戈闻言,一屁股坐下:“不就是公鸡五文一只,母鸡三文,小鸡三只一文钱,百文买百鸡嘛?这题本王用脚趾头都能解!” “没错,就是这一题。” 鱼幼薇冷笑一声,素手在石案上叩出韵律:“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这东西不就是多元一次方程组吗?”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设公鸡x只,母鸡y只,小鸡z只……” 鱼幼薇的脸一黑:“本小姐听不懂的东西,都不算!” “那换个雅致的!” 李玄戈反手画了三个王八壳,分别标上“天”、“地”、“人”:“天壳表公鸡,地壳表母鸡,人壳代表三只小鸡,而百钱买百鸡,实则四组解!” “第一解……” 他开始用鹅卵石摆阵,“天壳四只花二十文,地壳十八只花五十四文,人壳七十八只花二十六文,共百鸡百文!” 鱼幼薇的脸色一变。 王八羔子居然一下子就解开了? 难不成他真记得《张邱建算经》里的正解? “第二解……” 李玄戈随之继续说道,“天壳八只!地壳十一只!人壳的小鸡一共七十八只,肉质最嫩,裹上面粉油炸隔壁小孩都馋哭!” 对! 都对了! 这二解也对! “殿下可知何为‘大衍求一术’?” 鱼幼薇没有继续让李玄戈解第三个方案,反而又问,“若解不出《孙子算经》物不知数,休想踏入私塾半步!” 李玄戈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小薇薇,秦九韶算法听过没?”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余二,五五数之余三,七七数之余二……” “解为二十三!” 鱼幼薇霞飞双颊,急忙挣脱开了李玄戈的大手。 她万万没有想到…… 王八羔子竟真的用《数书九章》破了她的杀招! “不过嘛……” 李玄戈冷不丁贴近她耳垂,“若小薇薇肯穿兔耳襦裙教算学,本王倒可以把天元术编成童谣……” “铮——” 惊鸿剑气掀翻三块地砖,公孙明月拎着李玄戈后领往池边拖。 “本姑娘先赐教‘流体力学’,劳烦殿下演示锦鲤跃龙门!” 说完。 他已经被丢入了锦鲤池中…… 等他冒出头的时候,吐出了一片水:“我靠,姐姐这是谋杀亲夫啊!” “哼!” 公孙明月冷哼了一声,但鱼幼薇却惊醒了过来,面色紧绷了起来,问道:“你说的天元术编成童谣,是什么情况?” 李玄戈浑身湿漉漉地从锦鲤池里爬出来,随手捞了一条扑腾的黄金鲤当话筒:“来来来!本王现场教学,三岁稚童都能学会的天元术童谣!” 他甩了甩发梢的水珠,张口就来。 “一二三四五,算筹排排舞!” “天元立个杆,地元打个鼓!” “未知数,叫元宝!” “左跳加,右跳少!” “鸡兔同笼别犯愁,先揪耳朵再数脚!” “三三余二加个三,五五余三添个五!” “七七数到月亮圆,答案藏在裤衩边!” 鱼幼薇听得娇躯发颤…… 嗯。 不是激动,而是愤怒:“裤、裤衩边???” “押韵嘛!” 李玄戈顺手把黄金鲤放回池子里,“就像阿紫尿床画地图,总得找个参照物不是?” 公孙明月的脸色更黑了。 “你管这叫童谣?怡红院窑姐唱十八摸都比这雅致!” “姐姐别急啊!” 李玄戈朝千户喊了一声,“重点在后头,千户你去拿一个算盘来,本王要给他们露一手绝活!” “好嘞!” 千户一听,屁颠屁颠而去。 望着李玄戈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两女一脸诧异。 难不成…… 这一个王八羔子认真了,准备给他们弄一个真童谣出来? 但很快。 她们才明白自己大意了…… 当千户拿来算盘时。 李玄戈便用手指噼里啪啦拨动算珠,扯着破锣嗓子嚎。 “勾三股四弦五长,三角恋爱最难防!” “圆周率啊三点一,多喝热水少生气!” “九宫格,填数字,横竖斜着都要齐!” “谁若算错这道题,罚他亲亲小阿紫!” “噗——!” 屋檐上偷听的夏玲珑,差一点从房梁上摔下去。 鱼幼薇已经气得发抖:“我爹爹若听见你说的这些,非得气死!” “不能气,然他多喝热水!” 李玄戈一脚踏上石案,“昨日本王在西街试唱的时候,卖炊饼的刘瘸子当场解出西域商队的关税账!” 仿佛印证他的话,墙外突然传来稚童合唱:“勾三股四弦五长,隔壁老王翻院墙……” 公孙明月震惊了:“你还真不干人事,教小孩唱这个?” “还真教了!”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本王这儿还有另外一套,比如……七七四十九,扭胯要持久;五五二十五,摆臀像擂鼓……” “够了!!!” 鱼幼薇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李玄戈,“家父明日在京城的思悔私塾,殿下若有胆就带着你的那些破玩意来!” 说完。 她离开了! 她要回去跟自己的父亲说一说此事! 结果…… 回到府上,鱼幼薇将这些“童谣”告诉了鱼焕时,这一位老丈人的表情僵住了:“你说什么,这是八殿下弄出来的?” “没错!” 鱼幼薇有点儿无奈,“好好的一个东西,居然唱成了那种东西……” “不。” 鱼焕眉头一皱,冷不丁打断了鱼幼薇的声音,“他的这些歌谣中虽然混不吝,但其中是有一点东西的。” “啊?” 鱼幼薇懵了,“父亲,您没听错吧?” “没有。” 鱼焕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明日他要过来,那就让他来吧!” 鱼幼薇:“???” 她真担心父亲大病初愈,病糊涂了。 自己的那一个未婚夫,所传唱出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听都很无耻啊…… …… 翌日。 李玄戈早早就起来练功。 等打完了三轮太极后,才匆匆吃了早饭,随后便来到了思悔私塾。 思悔私塾坐落在城东槐柳巷,青瓦白墙间漏出几缕檀香。 他刚跨过掉漆的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鱼焕中气十足的训斥:“昨日的《九章》第三题,竟有人答‘鸡兔同笼需先炖汤’!老夫的戒尺今日定要开开荤!” 吼? 能吼人? 那说明精气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进来的时候。 发现堂内摆着二十张柏木案几,学子们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最前排的胖学子衣襟上还沾着酱肘子油渍,案头《孙子算经》被啃出个月牙缺口…… 敢情是把书当炊饼啃了? 李玄戈扫了一圈,随后猫腰溜到后排空位。 鱼焕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说着教诲的事情。 这些时日,他早朝去得比较少,都在休养,所以便来私塾。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 来了私塾,差一点将好转的肺痨给气回来! 孺子不可教也啊! 李玄戈坐下后,左侧的一个瘦子朝他挤眉弄眼着:“哥们,看你面生,又专门给你添新桌椅,是新来的吗?” “是啊!” 李玄戈瞅了一眼案头上的书籍,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瘦子笑嘻嘻的压低声音说道:“我叫夏地隆,你叫什么?” “我叫李……” 李玄戈下意识地想回答,但随之编了一个名字,“李王梗,不过你说你叫……夏地隆?” 夏地隆! 那不是夏玲珑的亲弟弟? 靠! 居然来这儿上课? 等等…… 这四周的学子,不会都是高官子嗣吧? 不过想想也是。 若不是来这儿的话,估计其他私塾也没人镇得住这些人啊…… “是不是很难听?”夏地隆开始吐槽了起来,“我祖父说本来要给我取名叫夏天龙,但天是天子的意思,龙是皇上的意思,就给我改成了地隆了。” “噗……” 李玄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鹅叫声。 奶奶的! 夏仲也是一个人才! 居然还能这样取名的??? “李玄戈!” 鱼焕的惩戒被打断,眉头一皱的望来,“你笑什么?” “夫子!” 不等李玄戈说话,夏地隆举手喊道,“他叫李王梗,不叫李玄戈!” 鱼焕:“???” 李王梗? 这个王八蛋刚坐下,就开始骗人了? 他的脸一黑:“他是梗王殿下!” 梗王殿下? 八殿下! 李玄戈! 全场的人一惊,纷纷脸色大变。 我靠! “新学生”居然是梗王殿下??? 夏地隆更是懵了。 因为他记得…… 梗王殿下不就是自己阿姊的未婚夫吗??? 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逗小孩呢,岳父大人好啊!” 夏地隆:“???” 不是…… 自己咋就变成小孩了? 正当他要跟李玄戈理论理论的时候…… 鱼焕已经没好气地说道:“听幼薇说,你想借用老夫的私塾开一门新课程?” “没错。” 李玄戈挺直了腰杆,笑嘻嘻的说道,“大乾文武盛行,但数理化也很重要,那是能够改变一个国家基础的东西,而基础就得从娃娃抓起,您说是不是?” “没错。” 鱼焕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轻轻点头,“老夫也已经听了幼薇说你算的那些东西了,老夫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李玄戈眼神一亮:“真的???” “别高兴得太早。” 鱼焕轻描淡写地说道,“前提是你需要经过老夫的三关考验。” “请说!” 李玄戈也不浪费时间。 鱼焕沉吟了一声,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提到了‘数理化’。” “那老夫先考考你一下算术。” 李玄戈一听,知道有戏,便顺势起身,躬身一拜:“请岳父大人赐教!” 鱼焕深吸了一口气,将题目念了出来。 “今有黄白二色金,各重一斤,共直钱一十万贯!” “先置金七两,银九两,共直钱四万六千贯!” “又置金九两,银七两,共直钱四万九千贯!” “问金、银每两价各几何?” 嘶—— 四周的学生倒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面嗡嗡响。 哪怕是他们天天在这儿学,愣是没听懂这一道题。 硬要形容的话…… 如同天书! 梗王殿下能解吗??? 第116章 x唤玄元,y作戈元! “这有何难?” 李玄戈随手抓起案头的一根朱砂笔,在宣纸上画出了两个方框。 “黄金每两设为‘天元’,白银每两设为‘地元’。” “也就是用代号‘x’与‘y’来代替这两个未知数。” 说着。 他便在纸上疾书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符号。 其次就是两列数字。 一列为7x+9y=。 另一列是9x+7y=。 鱼焕盯着这鬼画符一般的组合和符号,眉头微蹙:“此等天书……看不懂!” 四周的学生,也都是一个个处于懵逼的状态。 他们觉得鱼夫子的教学方式已经够让人费解了,可没想到梗王殿下的罗列更逆天啊…… “岳父且看!” 李玄戈用笔尖一点桌子,“若将两式相加,得十六天元加十六地元共九万五千贯!” 他话语一顿,又迅速写下了一列宛如天书一般的方程式…… 但这一下,有人看懂了。 满堂学子瞪圆了眼,夏地隆更是掰着手指惊呼:“相加竟能消去零头?” “没错!” “然后再看两式相减!” 李玄戈笔锋一转,第二式减第一式。 然后。 将两张算式并列展开,最后得到的就是…… x+y=5937.5和x?y=1500! 鱼焕猛然抓住戒尺的手一松,浑浊老眼迸出了一抹精光:“此刻便得两新式!” “正是!” “二式相加可消‘地元’,得两天元为七四三七贯半!” 满堂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连窗棂都跟着震颤了几下。 奶奶的! 他们好像更懂了! 每一个步骤都那么的清晰明了! “再用天元值反推地元!” 李玄戈的笔锋如剑,直指最初方程,最后得出了一个二二一八贯零七五! “完事了!” 当写下最后一个字时,笔朝旁一丢,挑了挑眉,“是不是比先前简单多了?而且都看明白了?” “砰!” 鱼焕猛然一拍案几,震得砚台跳起三寸:“妙哉!此消彼长之法竟暗合《九章》正负术!” 他颤抖着手指向算式。 “以代号代未知,以加减消元……” “八殿下这是将算经精髓炼成了通天神兵啊!”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样的办法,居然会出自李玄戈? 他的未来女婿! 若是这一等方程式能够普及到大众,他难以想象整个算术界能因为这两个小小的字符,变得有多简单??? 夏地隆突然蹦起来嚷道:“我懂了!就像分炊饼……多加芝麻的贵,少加芝麻的贱!” “正是此理!” 李玄戈顺势抛出算盘,“若用此法解鸡兔同笼……” 说着。 他唰唰唰的快速就得出了结果,而四周的学子们,更是恍然大悟。 因为…… 太清晰明了了! 他们哪怕是傻子,都写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可能不懂啊! 一时间。 四周的人纷纷开口。 “哇!这样一算,我都会了!” “没错!夫子之前讲的那些,我头昏脑涨,但殿下这一列比,清晰明了!” “八殿下太厉害了啊!” …… 所有人惊叹不已,对眼前一开始认为是天书一样的符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简直就是解题的宝藏! “咔嚓!” 戒尺突然在鱼换手里断成两截。 下一秒。 他豁然起身,白须无风自动:“明日便开‘数理格物堂’!殿下这些代号……”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x”与“y”,“便唤作‘玄元’与‘戈元’!” 李玄戈:“???” 好家伙! 这就变成自己创造的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很快就放弃了…… 有点儿不好意思去解释了。 他只能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还有另外两关呢?” “不用了。” 鱼焕摆了摆手,一脸正色,“仅凭这一个东西的运用,就已经足够了!” 就那样…… 李玄戈的“入侵”计划圆满成功了。 不仅混入私塾,更是对未来的知识入侵打上了良好的基础。 当然。 他不可能亲力亲为的去教每一个人,而是需要弄出一本教科书出来,那样才能够做到真正的普及。 否则的话。 让他慢慢地教,还不如杀了他! 可一旦普及了…… 人才辈出,还担心工部无人可用吗? …… 很快。 这一个消息传入炎帝的耳中。 御书房内。 龙涎香混着墨汁味呛得王公公直揉鼻子。 李焱捏着鱼焕连夜递上的《玄戈算经》,一脸吃惊:“老八这王八羔子……竟把《九章算术》嚼碎了喂狗?” “陛下,八殿下这是化繁为简……” 王公公小声提醒了一句,双颊上的潮红,显示着他的激动,“如今那些教不会的学生,都一个个像开窍了似的,简直太奇妙了。” 如果说。 一道题可能是碰巧,那两三道,四五道呢? 昨夜,鱼焕可是亲自验证了七八道难题,甚至让自己的十几个门生一块儿在私塾里面,用“玄戈”代号算那一些曾经被列为无法解开的难题之中。 结果…… 一夜之间,都他娘的解开了! 虽然期间遇到了一点小插曲,但都不碍事,简直不要太离谱! “好!好一个老八!” 李焱缓过神来,哈哈大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朕太小看那王八羔子的折腾能力了!” “陛下。” 王公公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提议了一下,“三日后,天竺不是要来切磋大乾的算术吗?这不就是一个机会?” “没错!” 李焱的双眼一眯。 天竺,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国家。 不仅信奉各种如来菩萨,还掌握着整个世界最顶尖的算术能力…… 所以三日后。 天竺会有一批学士来访,因为天竺的算术能力非常强大,可以说是遥遥领先各国,所以来访的目的就是明面请教,暗地里就是踩一脚的意思。 原本李焱还为了这事有点儿头疼。 毕竟。 那玩意是人家举国之力搞出来的东西,大乾的重心并非在算术上。 可如今好了! 他那一个自卑的八儿子,在鱼焕的私塾里面大展手脚,无异于就是瞌睡送枕头啊! 李焱当即下令:“传老八和鱼爱卿入宫!” “嗻!” 王公公行了一礼,便匆匆下去请人。 不多时。 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李玄戈吊儿郎当地跨过门槛,嘴里还叼着一根糖葫芦:“父皇,儿臣正教阿紫算圆周率呢,您这急诏……” 话没说完。 一本《天竺国书》擦着他耳畔飞过。 “瞧瞧!” 李焱的双眼微微一眯,“天竺秃驴在国书上写‘大乾数术不过尔尔,我佛门前沙弥亦可破之’,你还有心情啃糖葫芦?\" 李玄戈和鱼焕都愣了一下,随之凑到龙案前扒拉国书。 却见。 羊皮纸上用金粉画着道题—— 【今有浮屠塔,九层四门,每层佛像数如织女梭,夜夜倍增,若有明珠万斛,问几日可分尽?】 “就这?” 看完之后,李玄戈掏出一根炭笔在空白处唰唰画了个指数函数图像,“这不就是2的n次方数列?三天半就能分完!” 鱼焕闻言,浏览了一番,脸上写满了震惊:“殿下怎知天竺人用织女梭隐喻等比数列?” “这不重要!” 李焱一巴掌拍在龙案上,“三日后天竺使团要在观星台比试,输了的将以粮草为代价,所以老八你和鱼爱卿来应战!” 此话一出。 鱼焕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是那一个算天团吗?” “没错!” 李焱的回答,让鱼焕的表情,更加紧绷了。 算天团! 天竺国最出名的算术团队,号称没有什么题,他们解不开的。 以至于。 不少国家基本不跟他们来往算术的事情,因为八九不离十都要输出去点什么…… 而大乾属于大国,对方若执意要跟你比算术,想躲都躲不掉。 毕竟。 一旦躲开了,那不就等于说大乾怕天竺了吗? 所以…… 一旦他们发情邀战,必定要和对方对赌。 前两年,两次的比试,大乾都输了。 这一次…… 对方又要来! 李玄戈闻言,顿时好奇地问道:“父皇,那如果儿臣能赢了,有什么赏赐啊?” 倘若是其他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赏赐,估计会被李焱一顿惩罚。 但李玄戈不一样。 这王八犊子平日里虽说混了一点,但每一次都会有一个惊喜出现…… 李焱一脸平静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让儿臣大婚呗。”李玄戈厚颜无耻的说道。 鱼焕人麻了! 没想到。 他居然是提成婚的事情? 可如今锦衣卫还没有配齐火铳,哪里能成婚? “哦?” 李焱双眼虚眯了起来。 “若你真的能够大获全胜天竺,朕答应你的要求。” “届时,不需要等到整个锦衣队都配齐火铳,就开始筹备婚事。” “三月内直接大婚!” 李玄戈闻言,双眼放光了,更是放出狠话:“三日内,儿臣定吊打天竺的算天团!” …… 然而。 子时的梗王府,一下子炸开了锅。 李玄戈正在池子旁教阿紫读书呢,结果池面倒映着六道杀气腾腾的倩影…… 鱼幼薇广袖盈风。 夏玲珑手持绣春刀。 柳颜抱着一摞机关图纸,里面还包着火药。 公孙明月更是一步当前,用惊鸿剑抵住他的后颈。 虞家双胞胎走在最后面,虞瑶搀扶着虞姬,那女人的脸色明显已经好了不少。 “听说殿下要三月内大婚?” 鱼幼薇的手指捻着一根金针,“还是六位新娘同时过门?” 她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谁成婚不想是独一无二的被高抬大轿? 结果这一个浑蛋打算同时迎娶六个! 曾经的炎帝登基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玄戈急忙将阿紫举到胸前当盾牌,“父皇说的是‘筹备’婚事,没说同时,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同时,本王也不介意……” “介意!” 六女齐齐冷斥了一声,夏玲珑满脸含煞地说道,“今日不给一个说法,本官就替大乾女子除害了!!!” 李玄戈汗流浃背:“各位娘子,咱们不妨用科学的方法解决问题……” “砰!” 六件凶器同时砸在石案上。 “方式任选。” 鱼幼薇笑靥如花,“凌迟还是车裂?” 我靠! 武器都准备好了? 这一波实在是闹大了啊…… 李玄戈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本王出三题,谁能答出全部的题,便可成为正妃!” “谁要当你正妃!” 六声娇叱震落檐角积雪,随之追着李玄戈打。 李玄戈狼狈的上蹿下跳,翻墙翻假山,甚至锦鲤池都钻了! 望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千户一阵汗颜:“入你娘的……看来殿下也有翻车的时候啊?” 第117章 这题,孩童都能解! 三日后,金銮殿。 天竺使团十二人赤脚踏入大殿,脚踝上面捆着的金铃叮当,一阵乱响。 为首的你是一个穿着白衣,却有着头发的老僧。 他名为摩罗什,手持着一串念珠,袈裟上绣满《吠陀算经》梵文,开口便是浓重的咖喱味官话:“大乾皇帝,可知我天竺‘算天团’已连续踏碎了三十六国算筹?今日特来讨教!” 李焱龙袍下的拳头握紧,有一种直接砸面的冲动。 但。 皇帝的教养不允许。 他面上挤出一抹笑意:“我大乾地大物博,岂会惧尔等?朕的大臣,洗耳恭听!” “既如此……” 摩罗什闻言,顺势抖开了一卷贝叶经,露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蝇头梵文。 “此乃敝国‘无尽灯谜’——千层浮屠塔!” “每层燃灯如恒河沙数!” “首层一盏,次层三盏,层层翻倍!” “敢问燃尽大乾国库灯油需几日?” 户部尚书虞光年当场打起了算盘:“按《九章》粟米篇,一斛油燃百盏……” “错!” 摩罗什的弟子迦叶嗤笑打断。 “此灯非俗物,每盏耗油皆如蚁穴溃堤!” “首日耗油一合,次日三合,三日九合,以此类推!” “若贵国无法算出结果,那就默认无法与我天竺对比算术!” 好家伙! 还设门槛呢?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冷气。 工部侍郎柳明远掐指一算,眉头皱成了一个王八:“按此递耗,十日便需……需……” “需掏空十座洛阳仓!” 摩罗什闻言,轻描淡写地打断,“若贵国连门槛题都解不出,那大乾便须岁贡十万斛灯油,供我天竺佛前长明!” “放肆!!!” 李元霸一脚踹翻青铜鹤灯架,怒不可遏,“老子带玄甲军踏平天竺,看你们怎么点灯!?” 入他娘的! 这和尚比三弟那一个秃驴,还让人讨厌! 迦叶不慌不忙合十:“阿弥陀佛,敝国国师早算准将军有此一怒,若动兵戈,灯油损耗翻倍,难度增加!” 七皇子皇子李砚卿冷哼了一声:“本王有一计,把灯芯换成老鼠尾,油尽自灭……” “七弟妙啊!” 李怀安抚掌一笑,“再往灯油里掺马尿,佛祖闻了都皱眉!” 摩罗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梵文刺青都在抽搐:“尔等……尔等这是答不出来,想要耍无赖???” “阿弥陀佛,这叫大智慧!” 李修缘双手合十,轻描淡写地说道,“实在不行,可以让贫僧供着的金佛前往天竺化缘?” 王公公望着这一幕,瞠目结舌不已。 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皇子,在对外的时候是一致的…… “够了!” 李焱一掌拍在龙案上,“传钦天监!给朕用紫微斗数算!” 随着命令一落。 钦天监很快哆嗦着捧来星盘。 只是。 星盘刚转半圈,他就一脸哭丧了起来。 “陛……陛下!” “紫微星落入油灯宫,此乃倾国之兆啊!” 迦叶闻言,微微一笑:“若算不出来的话,便按照约定上供香火吧?” 话音一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 李玄戈左手拎着糖葫芦,右手牵着阿紫,身后跟着夏地隆和首辅鱼焕。 然后。 大摇大摆的跨过门槛! 阿紫怀里还抱着一摞写满算式的宣纸,夏地隆的衣襟上沾着墨渍,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极了磕了药。 人群中的夏仲人都懵了。 不是…… 自己的孙儿,咋会跟李玄戈一块儿进来? 这几日不是都被首辅大人留着深入教学吗??? “父皇莫慌!” 不等多想,李玄戈已经来到了大殿中,“这秃驴出的题,我家地隆撒尿和泥时都能解!” 迦叶脖颈青筋暴起:“黄口小儿,可知我天竺算天团……” “算天团?算你祖宗还差不多,本王建议你们改名叫‘糖果超甜’算了!” “你放肆!” 算天团的人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大乾君主,这就是您教出来的皇子?” 李焱没有说话。 反而鱼焕鸠杖顿地,声如洪钟:“你们懂什么?八殿下新创‘玄戈算学’,老朽亲验,尔等别在那儿废话,若真有本事,就速速出题!” 他堂堂的首辅,却一辈子都没有今日这般硬气过! “好!好一句‘玄戈算学’!” “我等今日就来好好领教一番!” 罗摩什和迦叶对视了一眼,便将贝叶经一展,再一次将题说了出来,“千层浮屠,灯油日耗翻三倍,首日一合,国库储油十万斛,算尽需几日?” 李玄戈闻言,抠了抠耳朵:“就这?” 不等算天团的人发火,他转身揉乱夏地隆的头发,“地隆啊,给天竺高僧露一手!” 夏地隆舔掉指尖枣泥,抓起炭笔在宣纸上一顿鬼画符。 “设灯油总量为S,首日耗a1=1,公比r=3,等比数列求和公式S_n= a1(r^n-1)\/(r-1)!” 他笔下唰唰列出了一个公式,直接惊呆了所有人。 “已知国库储油十万斛!” “一斛百升,一升十合,故S=十万x百x十=一亿合!” 满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代入公式:一亿=(3^n-1)\/2→ 3^n=两亿零一!” 夏地隆掰着油乎乎的手指。 “3的16次方是!” “17次方……不够!” “18次方……超了!” “所以n≈17.0000003日!” 当答案出来的时候,他得意地叉腰,“十七日便能烧光油,小爷算得可对?” 震惊! 全场的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能不置信吗!? 他们明明记得,几日前首辅还在大殿内跟夏仲吐槽过地隆还觉得鸡兔同笼该先炖汤,如今却能解你天竺百年难题? 这…… 是脑门开了光啊? 别说四周的大臣震惊了,就连他的爷爷夏仲,整个人都凌乱了。 孙儿不管有没有答出结果,就刚刚那气势…… 就足以让他含笑九泉了! 然而。 摩罗什手中的贝叶经都快被他给揉碎了,天竺使团的面色更是一片铁青。 李元霸的笑声,打破了死寂:“十七日!天竺秃驴连十七日都撑不过!” 此话一出,迦叶急吼。 “胡扯!《吠陀算经》得出过,明明需用连分法迭代百日……” “那是你们蠢!” 夏地隆鼻孔朝天,“玄戈算学专治算天团脑残!” “你!!!” 不等天竺的人气急败坏,李玄戈已是蟒袍一甩,搂过阿紫挑眉:“他们不服气,那小阿紫你来用鸡兔同笼童谣再给他们开开眼!” 阿紫蹦到龙案前,奶声奶气唱道。 “一二三四五,算筹排排舞!” “天元立个杆,地元打个鼓……” 当一曲童谣出口后,迦叶怒不可遏:“你们简直就是……” 然而。 话还没说完,摩罗什便踉跄后退,袈裟缠住脚踝扑通栽倒,硬生生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迦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搀扶:“老师,您怎么了?” “他……他没算错。” 摩罗什的脸色有点儿发白,“我刚刚用《吠陀算经》代入了他的公式,真的是……17天!” 天竺使团:“???” 所以。 他们天竺国的国库连十七天都撑不过? 大乾二皇子的那一句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李焱拍案大笑:“赏!梗王府再扩三百亩,朕特命你建立算术神童学堂!” “谢父皇!” 李玄戈一听,乐滋滋地同意了,随之望向了摩罗什,“现在够过你们比试的门槛了吗?过了就继续出,出完了本王还要回家吃饭呢!” 靠! 太嚣张了! 但如今大乾这一方的人,无人敢开口。 一来惹不起,人家有硬实力,居然将一个算术废物,在短短三天时间教成了天才,谁能招惹得动? 二来若现在去跟李玄戈抬杠,那下一刻抬的就是自己的九族了。 毕竟。 人家在为大乾争辉,你来拆台,岂不是卖国之举吗!? 迦叶搀着摩罗什的手都在发抖,念珠串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今日……今日天光太盛,我等需焚香沐浴再备新题!” 迦叶梗着脖子说道。 因为…… 他们根本没有准备什么正式题,更没有想过会被人解开的同时,还被一个小少年指出了错误…… 简直将人都给丢回天竺去了! 李焱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朕允了!” 摩罗什牙齿一咬,便命令算天团朝殿外退去。 等人一离开。 金銮殿内却炸开了锅。 夏仲拎着官袍下摆,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孙儿的耳朵:“说!是不是八殿下给你灌了迷魂汤?” 草! 自己孙儿跑到李玄戈这儿来,孙女儿更是要嫁给李玄戈,自己怎么跟大皇子交代? 简直就是塌天大祸! “疼疼疼!” 夏地隆龇牙咧嘴,“才不是迷魂汤,孙儿自从跟姐夫一块儿学习,脑子感觉就像开了光一样好使,祖父不信问阿紫啊,我们这两日都在学‘玄元术’!” 阿紫闻言,点头如捣蒜:“地隆哥哥昨儿还解出‘韩信点兵’呢,就是算完把晚膳吐锦鲤池了……” 虞光年颤巍巍捧起那张鬼画符的宣纸:“这‘玄元术’竟比户部算盘快十倍……不,百倍!八殿下可否借老臣几个学生???” “好说!” 李玄戈朝虞光年一笑,“咱都是亲家,本王给你打一个折,不要8888,不要998,只要648一个,鱼岳父大人新开的‘数理格物堂’包教包会!” “648多少?” “648铜钱,咱这是面向全世界,挖掘天才!” 虞光年一听,激动得山羊胡直颤,扑到龙案前就要磕头:“陛下,八殿下大才,老臣请旨将此法纳入科举!” “纳个屁!” 李元霸闻言,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声,“先给玄甲军配上算术教头,入他娘的漠北蛮子连军粮都算不明白,上月有个憨货拿火药当粗盐腌羊肉!” “二哥!” 李玄戈一听,脸都黑了,“弟弟这儿只教数理化,不叫烹饪,若硬要学的话,就额外开一个烹饪课堂,但得加钱,一个648金子!” 李元霸怒了:“你耍老子呢……” “都闭嘴!” 李焱龙袍振袖带翻香炉,眼底却闪着精光,“传旨!即日起设‘玄戈院’,老八兼任院长,鱼焕兼任副院长,各地州府七日内筹建分院,教材……” 不等说完,李玄戈双手一拱,给出了答案:“父皇,等儿臣赢了这一场博弈,便写出一本统一教材。” “好!很好!就按这个来!” 炎帝大喜。 四周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奶奶的! 他们算是亲眼看见,什么叫“王八翻身”了! …… 而另一边。 魔罗什一等人回到会同馆,脸色一片阴沉。 迦叶满脸不敢地问道:“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第118章 再破无解之题! 摩罗什的脸色一寒:“还能怎么办?自然就是想出一道题,让那一个王八蛋无法解出来!” “可……” 迦叶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那一道题都被解出来了,还有什么题能够捆住他们?” 那一题别看只是一道“入门题”,能被一个小孩给破解掉。 实际上…… 那是他们经过几个夜晚,深入探讨出来的结果。 可万万没有想到。 居然!居然!居然!会被一个小少年给破解了,就连一个几岁的小女孩,都会背口诀。 简直逆天了! “哼!” 摩罗什冷哼了一声,眼里迸发出一抹寒光,“一道题而已,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何况……一次对,不代表次次都能对。” “那您打算出什么题?”迦叶见摩罗什已经有了决断,便追问道。 摩罗什深吸了一口气,双眼一眯:“记得《商功补遗》类型的题目吗?” “记得。” 迦叶瞳孔一缩,“那种类型的题目,我们都很难算出结果来……” “既然如此,那明日就用这个来。” 摩罗什冷冷一笑,“老子倒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让一个小孩子算出来?” 迦叶的表情又被一丝疑虑给占据了:“但……万一输了?” 他可是记得。 大乾炎帝开的条件乃是他们的矿脉和城池,若正式题又输了…… 那可就完犊子了! “没有万一!” 摩罗什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桌上,眼里迸发出了一抹寒光,“我选的那一题,谁都别想算出来!” 迦叶闻言,张口欲言,但望着老师那疯狂的表情,最后放弃了。 但下一秒。 摩罗什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再开口:“另外……必须弄到他们的那一套算术。” 那一套算术,太好用了,居然能让一个孩子分析得头头是道,还纠正了他们的错误…… 绝对要拿下!!! “是!” 迦叶呼吸一滞,行了一礼。 翌日。 他们早早醒来…… 不。 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怎么睡觉,而是连夜想出了一个题目,并且将列好的题目放入了一个匣子中。 然后。 入宫面圣! 哦对了。 前往之前,先焚香沐浴…… …… 金銮殿内,龙涎香混着未散的算筹味。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坐在席位上,手指转着一根糖葫芦签子。 “父皇,您说这天竺秃驴是不是属王八的?” 他忽然朝龙椅上的李焱咧嘴一笑,“约好比试还带拖家带口焚香沐浴,知道的当他们是算天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怡红院头牌集体开光……” “放肆!” 李焱的龙须抖了抖,眼底却藏着笑,“给朕坐直了!天竺使团马上就到了!” 话音一落。 外面传来了公公的尖叫声。 “天竺使团到——” 殿门猛然洞开,摩罗什赤脚踏入了大殿,脚踝上的金铃响得宛如催命符。 他身后十二名天竺弟子抬着一个铜箱,箱面梵文密布,宛如一口移动的棺材。 “大乾皇帝。” 摩罗什合十行礼,随之抬头望着炎帝,“老衲昨夜观星象,见紫微西坠,特备新题一道……” 他忽然指向李玄戈,“但需添个彩头!” 李玄戈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气问道:“咋?输不起要押老婆?先说好,本王只收十八岁以下……” “一旦你们输了,老衲要你那套‘玄元术’!” 摩罗什猛然抖开贝叶经,经卷末端赫然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x”符号,“将此术写入《吠陀算经》,便算平局!” 满堂哗然,所有人纷纷震惊了。 “我靠!这个老秃子果然不安好心!” “不能答应,那乃是大乾至宝!” “陛下,不能答应啊!” …… 许多大臣纷纷出来开口,生怕炎帝会答应。 虞光年更是急忙出列,急得破口大骂:“蛮夷也配窥我大乾算术至宝?” 一旦这一套“玄元术”流出去,那一群不要脸的天竺秃驴准会说那是他们的。 而且。 最重要的是…… 一旦让对方给拿下了,按照他们对算术的理解和沉淀,很快就会远远将大乾甩在后头。 到时候。 再用这一套算术来打大乾的脸,谁遭得住啊? “准了。” 李焱突然拊掌,双眼闪烁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泽,“但若天竺败北,边陲十二座玄铁矿脉尽归工部!” 柳承德和柳明远对视一愣。 哈? 还有这一等好事? 他们啥都没做,是准备躺赢了吗? “咔嚓——” 摩罗什的念珠被捏得咯吱响,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地契:“此乃王舍城矿脉图,就赌……” “且慢!” 李玄戈蟒袍一掀蹦下太师椅,“十二座不够,得加个恒河淘沙权,听说那儿金沙遍地,本王正好缺钱修茅厕!” 据他所知。 这一座恒河水跟现代的恒河水,完全不一样。 现代的恒河水是元素周期表都包含在了其中,外地人喝一口得躺三天,喝一升恐怕就升天。 但这一个时代的恒河水反而是相反的,河底遍布都是黄金,只是因为太深了的原因,天竺国无法潜入下去淘沙。 但…… 李玄戈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 他开始打这一条河的主意了…… 迦叶闻言,当场气得金铃乱颤:“恒河乃我佛门圣河,更是天竺母河,你敢???” “是你们想谈,如今开了条件还不允了?” 李玄戈冷冷一笑,“你们不答应,老子凭什么答应你们?不赌就滚远一点!” 靠! 八殿下何时变得这般彪悍啊? 直接让天竺国的使团滚? 虽然很正经,但别说,这一种感觉真的爽歪歪! “你放肆!!!” 迦叶怒不可遏地咆哮一声,摩罗什却是一把阻止了他。 然后。 眼神闪烁了几下,冷冷说道:“我乃是天竺寺的最高主持,对于恒河的淘金权有一定的话柄权,所以……可以答应你的无理要求,但如果你们输了,玄元术归天竺,今年大乾收益的粮草,都需要上供!” 豪赌! 绝对是一场豪赌! 一旦将今年收益的粮草拿出来作为赌注,那一旦失败了…… 大乾这一个物资丰饶的国度,将会发生饥荒。 到时候可以说会民不聊生…… 虞光年的脸色大变,急忙朝炎帝行了一礼:“陛下三思,一旦赌错了将会动摇国本啊!” “祖岳父大人莫慌!” 李玄戈顺势望着虞光年,嘿嘿一笑,“你孙女婿保证赢给你看。” 李焱沉默,并没有吭声,但这一个架势显然是算默认了。 顿时间。 李玄戈望向对面的摩罗什:“出题吧!” “哼!” 摩罗什冷哼了一声,铜箱铿然开启。 下一秒。 一卷象牙雕琢的《商功补遗》缓缓升起。 摩罗什的手指划过浮雕:“此乃敝国镇国之题——‘神象饮水’!”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象牙卷上刻着: 【天竺有神象,腹如须弥山。每日饮恒河水,首日饮一池,次日饮三池,三日饮六池,四日饮十池……】 【问:若恒河有池十万,几日饮尽?】 “这这这……” 虞光年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每日饮量竟无定数?” 这他娘的还算个屁! 这一群糟老秃子坏得很,明显是故意而为之…… 毕竟。 李玄戈他们答不出来,那至少还能平局! 而结果呢? 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摩罗什的嘴角扬起毒蛇般的笑:“此乃‘三角饮数’,首日1池,次日1+2=3池,三日1+2+3=6池……需解数列求和公式!” 满朝文武齐刷刷望向李玄戈,却见他正教阿紫叠糖纸青蛙,根本看都没看,反而漫不经心地问着一旁的小舅子:“地隆啊,这题你尿得出来不?” 夏地隆抓耳挠腮,突然眼睛一亮。 “这不成三角数了吗?” “第n日饮量是n(n+1)\/2池!” 迦叶一听,顿时狂笑:“要算的是累计总量,总池数=1+3+6+10+……直到总量大于或者等于十万,此数列无通项公式,唯有用天竺秘传‘叠盘术’算上三月……” “三个月?” 李玄戈挑了挑眉,笑了,“本王教你一个乖——S=n(n+1)(n+2)\/6!” 所有人:“???”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李玄戈在说什么。 但李玄戈无视全场,反而在纸上疾书。 【令n(n+1)(n+2)\/6≥ 】 【试算n=90时,90x91x92\/6=91x92x15=】 “所以n≈90日!” 夏地隆双眼一亮,急忙用炭笔补上最后一步,“九十日饮尽十万池!” 死寂! 四周的人一片死寂! 他们刚刚也在算,可算得神魂跌倒,根本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因为。 对方都已经说了需要算上三个月了,他们哪能一下子将答案给算出来? 结果…… 李玄戈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太让人震惊了! 迦叶的念珠都被自己给扯断了,檀木珠子滚了满地。 摩罗什踉跄扶住铜箱,袈裟缠住箱角\"刺啦\"裂开条大口子。 “这不可能!” 他的嘴唇和手指,都同时哆嗦了起来,“《吠陀算经》载明此题为‘无解之咒’……” 没错。 就是无解的题目,但却有一个答案。 而答案的结果和李玄戈他们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一道题居然会被算出来??? “咒你奶奶个腿儿!” 李玄戈顺势起身,来到了摩罗什的跟前,“这叫‘立方和公式’,专门治你们这些故弄玄虚的老神棍!” 阿紫也跑了上来,拉着李玄戈的衣袖,开始奶声奶气唱起童谣。 “三角数,叠罗汉,一三六十接着干!” “玄戈公式拍上去,算天团变王八团!” 押韵! 太押韵了! 四周的大臣明知道不能笑出来,但还是没忍住。 一个个“扑哧扑哧”的笑声,宛如放屁漏气了一样…… 望着这一幕。 迦叶羞愤欲绝,怒不可遏地吼道:“此术定是剽窃我天竺……” “好了。”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打断他的声音,“你们就别像高丽国一样,动不动就是剽窃你们的行不行?你们已经输了。” 摩罗什的脸色顿时一白:“可……可这是一道无解……” “无解?” 李玄戈咧嘴一笑,“若是无解,那就更有意思了,你们等同于作弊,那就必须受到惩罚,您说是不是?” 摩罗什:“……”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玄戈居然能将一道无解解开,却只有答案的题目给算出来。 如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挣扎! 内心疯狂挣扎! 当四周死寂下来时,他猛然暴起,“士可杀不可辱,答应你们条件的乃是我个人行为,与国家无关。” 说着。 他猛然拔出了一把象牙匕,朝自己的心脏狠狠插了过去! 第119章 让老八带兵? 摩罗什对自己非常狠,但也情有可原。 他只是一个圣僧而已,并不是一个国家的帝王! 如今却将一个国家的矿脉和母河淘金权都给输出去了…… 想想就惊悚! 但凡帝王得知了消息,必然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而眼下若是自杀,那也可以来上一个死无对证,甚至能够反过来反咬一口是大乾逼迫,他以死明志。 如此一来。 就不会牵连到他的算天团其他成员,以及在天竺的家人了! 但…… 他显然无法如愿以偿! “哈?” “天竺国的那一群阿三,好得不学,居然偏偏学会了倭国破腹自杀的本事?”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大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朝前一探,当场抓住摩罗什的手臂,“想在大殿上自杀,可没有那么容易。” “放开我!” 摩罗什感受着被一股力量禁锢住,象牙匕无法戳入自己的腹中,顿时一脸的着急。 “好,本王放开你。” 李玄戈猛然用力一转手掌,在摩罗什手腕吃痛,发出一阵惨叫的瞬间,将其手中的匕首给甩了出去。 等匕首落地的时候,摩罗什也摔在了地上。 然后。 一脸狰狞,愤怒地瞪着李玄戈,仿佛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想赖账?你已有取死之道,但……” “不是让你自尽的理由!” 李玄戈一脚踩住摩罗什的袈裟下摆,顺手从袖中甩出一个青铜听诊器按在他胸口,“心跳一百八,血压窜到二百五,是不是以为刚刚要死了?” 迦叶突然暴起,袖中甩出串佛珠直取李玄戈面门:“欺人太甚!!!” “砰!” 佛珠在半空炸成齑粉。 公孙明月剑鞘未动,屈指弹出一枚铁弹子,精准击碎了暗器。 下一秒。 她的惊鸿剑,已经搭在了迦叶的脖颈上。 四周的天竺使团,一个个紧绷着身体,不敢动弹半分…… 李玄戈望着摩罗什,微微一笑:“如何?还想死吗?” “该死的!” 摩罗什怒不可遏地说道,“你们别想要一分一毫的土地……” “哦!” 李玄戈挑了挑眉,“那本王就将天竺打下来。” 哗!!! 全场一片哗然,忍不住望向李玄戈。 奶奶的! 这句话竟出自李玄戈之口? 有文官惊醒,急忙大喊道:“不……不能打,如今大乾即将入冬,不能打仗啊!” “不能个锤子!” 有武官文员,直接反驳了回去,“这一群天竺阿三屡次挑衅,如今不履行承诺,就要打到他们满地找屎!” 一时间。 文官与武官相争不下,异常的激烈。 “够了!!!” 李焱龙袍振袖,金线蟠龙似要破空而出,“天竺既签了赌契,便该愿赌服输!” 迦叶气得浑身哆嗦:“大乾皇帝,你这是要逼天竺开战?!” 无论如何。 矿脉跟母河都不能朝外相让,那是天竺的最大底气。 倘若让了出去…… 那真的要完了! “战?” 李玄戈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说道,“就你们那点象兵,本王用火铳队放个屁都能崩出二里地!” 他说着便蹲下身,从经卷堆里翻出一串檀木佛珠,随手丢给阿紫,“拿去当弹弓珠子,打鸟贼准!” “你放肆!” 迦叶气得咪咪疼。 李玄戈却是一把来到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大乾的新武器很多,如果天竺想试一试威力,我们不怕将你们当做试金石,好让天下人看看,大乾的真正底蕴!” 迦叶的脸一白。 没错。 传闻中,大乾正在秘密研究新武器,似乎与火器有关。 若真的让其给炼成了…… 那天竺一旦和大乾起了冲突,无疑会变成试炼的靶子。 外加自身反悔在先,恐怕更会有落井下石的国家虎视眈眈…… 一时间。 整个算天团的人死寂无声。 他们号称算天,可没算准自己的处境…… 下一秒。 摩罗什被锦衣卫反剪双臂,袈裟缠成粽子,直接捆绑了起来。 他猛然惊醒,挣扎不停:“大乾皇帝!佛祖会降下业火……” “佛祖忙着普度恒河浮尸呢!” 李玄戈掏了掏耳朵,转身朝李元霸望去,“二哥!你的玄甲军不是缺练手的?这票秃驴正好当沙包!” 李元霸闻言,顺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老子早看这群秃驴不顺眼了!” 说着。 他来到了大殿跟前,朝炎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请命,率领一支军队前往天竺,让其交出领土!” 这种事,他最喜欢干了! 而且。 如今的大乾,几个有兵权的皇子都已经出事,只有他掌握兵权。 如不主动找一点事做的话…… 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你们……你们这是羞辱佛门!” 迦叶也被捆绑,奋力挣扎间,镣铐咔嚓一声锁死,勒得他脖颈通红。 李元霸灌了一口烈酒,咧嘴直乐:“放心,这一路本王亲自‘护送’,保准让你们体验大乾风土人情!” 全场:“……” 但凡了解李元霸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护送”是反话,估计这算天团一路上得哭爹喊娘了。 但。 他想要打,有人却不想让他如愿…… 一旦李元霸收了恒河淘金权和那十几座矿脉的开采权,那势必会分一杯羹。 于情于理。 有的人根本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顿时间。 文武百官中,刑部尚书夏仲在李龙基的目光示意下,颤巍巍出列:“陛下!天竺乃佛国,若真开战,恐怕西域诸国都会不满啊!” “好了。” 李焱轻描淡写地打断夏仲的声音,直接臂袖高振,“传朕旨意!玄甲军即日整装,三日后……” “父皇!” 李元霸闻言一喜,单膝砸地,“儿臣愿率十万铁骑踏平天竺!” 天竺使团脸色都绿了。 奶奶的…… 还没打呢! 居然就一下子率领十万,准备打他们了? 万一他们国主肯让呢? 李玄戈见状,煽风点火了起来。 “二哥豪气!” “记得给小弟捎两罐恒河圣水,本王要腌脆皮五花……” “老八去。”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焱已经截断话头,龙目如炬扫来,“工部新制的火铳,不正缺一个试炼场?你去指挥!” 全场:“???” 不是…… 他们没听错吧? 陛下居然!居然!居然!让李玄戈去带兵打仗??? 这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啊…… 哪怕李玄戈最近风头很紧,各种古怪的东西如同春笋一般破土而出。 但是。 他哪懂得打仗!? 更何况…… 这次就算是率军前往,也只不过是威慑而已,万一八殿下真开打了,那黄瓜菜都凉了! 李玄戈也震惊了。 你妈的! 他可不想跑出去打仗! 打得累人又死人,多没意思啊…… 还不如在京都里面泡泡妞,就可以夺权来得实在一点! “父皇三思啊!!!” 他一个机灵,蟒袍一掀蹿到龙案前,“儿臣近日夜观星象,紫微东移犯桃花,不宜远行!” “父皇三思!” 大皇子李龙基脸色一沉,急忙出列,“上一回,八弟连千机楼都差点拆了,让他带兵岂不是要把漠北狼骑喂成哈士奇?” “哈士奇是什么犬?” 工部尚书柳明远小声问虞光年。 “梗王殿下上回说……” 虞光年胡须抖了抖,“是漠北传说中专拆房梁的神犬!” “啪!” 李神机突然拍案而起,“儿臣昨夜观星,紫微星旁有扫帚星掠过,八弟出征必遭天谴!” “四哥这星象看得妙啊。”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弟弟也看出你印堂发绿,怕是王八池里泡久了……” “都闭嘴!” 李元霸的脸色一寒,“父皇,大哥和六弟兵权都已被您没收,以示惩戒,儿臣乃唯一兵权在手的,还具备着率军打仗的经验,还请父皇恩准,让儿臣亲自前往,而不是让老八一个连兵法都不懂的人去啊!” “二哥说得对!” 李玄戈一听,点头如捣蒜,“儿臣双手双脚一块儿赞成!” “儿臣也愿意前往!” 老六李怀安顺势出列,齐齐一拜,“儿臣常年待在江南水域,而那天竺的环境与江南相似,可发挥作用……” “放屁!” 李龙基怒目圆瞪,“他们都去,儿臣也要去……” “你们都去。” 李玄戈继续点头,“我就不去了!” 天竺使团的人,一个个几乎要崩溃了。 两国还没打呢! 他们都还在呢! 这一群王八蛋居然就急着率领军队,争先恐后地要打他们? 妈的!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踢到石头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不会选择过来挑衅。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都别争了!” 望着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李焱终于开口了,“朕的话从来不重复第二次,这一次前往天竺,由老八率领一支队伍前往。”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毕竟。 李玄戈一旦真的出兵,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而且从目前来看…… 炎帝明显就是要捧李玄戈起来,那就更明显的告诉他们,储君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李玄戈。 越想,越觉得憋屈! 李玄戈人都麻了:“不是……父皇,您看上儿臣哪一点带兵的天赋了?儿臣改行不行?” 入他娘的。 一旦前往天竺,那他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几个媳妇都还没娶上呢! “朕相信你可以。”李焱淡淡的说道。 “传令下去,三日后李玄戈为大乾使者,率领三千锦衣卫,成一支使者护卫队,前往天竺兑现赌约!” “另老大,老二与老六共率领三十万大军后续压境,一旦天竺违反赌约,或做出逾越国际规则的事情……” “直接进攻!” 死静! 全场死静! 炎帝好像是认真的? 他想做什么??? 一个个疑问,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满是不敢置信。 “儿臣领命!”李元霸顺势跪下,低喝一声。 李龙基微微松了口气,也跟着跪下:“儿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怀安眼神一闪,也随之领命:“儿臣必然将老八安然无恙带回!” 三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了一眼,便默不作声了。 李玄戈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家伙! 直接派了三个狼子野心的哥哥随后跟着,是觉得自己最近太嚣张了,得杀一杀才行? 不等多想。 李焱已经从位置上起身,龙袖跟着一甩:“所有人退朝,老八和首辅留下。” 无人敢反对。 众人齐齐退了出去。 很快。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了李玄戈四人。 当大门一关。 李焱的目光落向了李玄戈:“老八,你可知道朕为何要这么做?” 第120章 炎帝的用意! “父皇。” 李玄戈一脸无语地问道,“您不会是又想让儿臣当鱼饵吧?” 嘿。 这种事,李焱好像没少做。 但他的话一落,却让整片气氛都跟着一滞。 就连在一旁不敢吭声的鱼焕,都不禁跟着捏上了一把汗。 好家伙! 像这种当鱼饵的话,谁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估计也就李玄戈敢说出来了…… 然而。 帝王并没有因此而恼怒。 李焱反而一脸平静,摇了摇头:“并不是,你再猜猜。” 哈不是? 李玄戈眉头微微一皱,随之小心翼翼地试探:“您不会是真想弄死儿臣吧?” 鱼焕:“……” 这丫的嘴巴真不把风的啊! 什么话都敢说!!! “再猜。” 李焱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明说,而是给出最后一次机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猜不出来,朕就亲自将你丢入太液池里喂王八!” 我靠! 要不要那么狠? 李玄戈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忽然恍然大悟:“儿臣知道了。” “那就说。” 李焱双眼一眯。 李玄戈顺势上前一步,干咳了一声,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位哥哥无论谁过去,都不合适。” “因为他们没有儿臣的那一颗脑子,能解开那些所谓的难题。” “所以……” “就算是攻打进去,也无法让天竺国的人服气,反而会落他国的口舌,甚至乘机发难。” “但是只让儿臣过去,您又担心会出事,所以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他们共同持着一支大军,能相互牵制,又可以作为儿臣的一个后盾!” “对吗?” 他唯一能猜到的可能,就是这一个了…… “没错。” 但很显然,李焱就是这一个意思。 他指节轻轻扣着龙椅,继续说道,“你去的话,朕会更放心一点。” “不是……” 李玄戈闻言,反而挠了挠头,很是不解,“您就不怕儿臣就是扮猪吃老虎,直接率领三千锦衣卫把天竺给一锅炖了,再集结兵力造反吗?” 气氛一凝。 王公公和鱼焕都是心里一咯噔…… 靠!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你会吗?” 李焱不怒,反问了一句。 李玄戈摸了摸鼻子:“不会,毕竟三千打个锤子的天竺……” “谅你也不敢。” 李焱打断了他的话语,继续说道,“其实这一次让你前往,是为了天竺国境内的一样东西,那才是主要的目的。” “什么东西?”李玄戈一听,顿时好奇了起来。 李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解释着。 “前朝有一座宝库,深埋在龙脉底下,但因为是按照墨家机关的手段,彻底封死了四面八方,只能通过一个锁来打开。” “曾经朕让墨家尝试过破解,但失败了,因为那是通过陨石打造的。” “以至于……” “无法强行打开,只能用宝库的钥匙。” 李玄戈挑了挑眉:“所以……宝库的钥匙,已经流落到了天竺国?” “没错!” 李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太祖当年打江山的时候,没料到前朝余孽居然将物资都忘那儿运,所以刚建国的那几年,特别艰苦……朕要你将钥匙带回来。” 李玄戈顿时明白了。 宝库里面有宝藏,里面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如今大乾乃是鼎盛时期,但若有那些资源加入,便是如虎添翼。 所以。 李焱动了宝库的主意,正好借机去夺回钥匙。 而若交给李元霸三兄弟的话,反而变数太多! 李玄戈顿时乐了:“父皇,儿臣在恒河中淘金的时候,顺便会帮您淘一淘看钥匙的……” “不用在恒河里掏。” 李焱顺势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李玄戈,“三个月后,天竺国国内有一场拍卖会,而钥匙就在那儿。” “懂了!” 李玄戈彻底明白了,“那您可得给儿臣多一点钱财,否则拍不动啊!” 李焱微微一笑:“那你可以抢。” 鱼焕:“???” 王公公:“???” 李玄戈:“???” 不是…… 他们没听错吧!? 身为大乾的炎帝,居然!居然!居然!让自己的儿子去抢??? 李玄戈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父皇,您是认真的?” “认真的。” 李焱双眼一眯,语出惊人,“因为……拍卖会的主人,很可能与你娘亲出事有关。” 此话一出。 四周的温度,好像…… 一下子降了下来! 李玄戈的表情,更是没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有点儿严肃:“父皇,您是何意?” “你母亲会突然出事,并不是因为难产而死。”李焱继续说着惊天动地的话。 “那是……” “别问。” 李焱打断了李玄戈的声音,“等你拿下那一把钥匙的时候,自己从那一群人嘴里问出眉目来。” 李玄戈沉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 生母出事居然和天竺国那边有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焱继续说道:“另外,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婚礼便直接举行。” 李玄戈闻言,便压住内心的疑惑,抬头望着李焱,忽然露出了往昔的嬉皮笑脸:“父皇,儿臣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的。” “很好。” 李焱点了点头,“好好去养精蓄锐,三日后准时出发,另外公孙明月跟夏玲珑你可以带过去。” 李玄戈诧异地望着李焱一眼,心中很古怪。 好家伙! 公孙明月乃是公孙世家的人,而公孙世家为二皇子党派。 夏玲珑更是夏家的人,而夏家无异于是倒向大皇子党派。 如今。 将两个孙女都给带出去,岂不是等于一种威胁手段? 他一声不吭地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当李玄戈一走。 李焱望向了首辅:“鱼卿,你可知朕为何会让你在一旁听着吗?” “朕愚钝。”鱼焕缓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李焱意味深长地说道:“朕是要告诉你,以后就是一家人,别太过于见外,老八娘亲的事情,鱼家分割不开。” “臣惶恐。” 鱼焕浑身一震,急忙跪下。 李焱望着他一脸紧绷的样子,忽然一笑:“别紧张,鱼家生了一个好女儿。” 鱼焕瞳孔地震。 他明白李焱的意思了…… 让他在一旁听着,是将他完全当成了自己人。 因为。 他是鱼幼薇的父亲,更是八殿下的老丈人…… 要知道。 大乾自建国以来,可没有哪一个首辅,能像他一样拥有这等待遇的! 顿时间。 他急忙叩首:“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李焱虚抬了一下手,双眼望着李玄戈消失的方向,“希望老八可以安全归来,届时有些东西该宣布了……” 此话一出。 无论是鱼焕,还是王公公,纷纷脸色一变。 如今。 需要让李玄戈回来才公布的事情,恐怕只有一件事情…… 储君! 太子! 否则绝不需要等李玄戈来了才宣布! …… 梗王府后院的锦鲤池畔,李玄戈刚跨过月亮门就被两道寒光架住了脖子。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抵在他喉结,夏玲珑的绣春刀横在他腰眼,两双美眸杀气腾腾:“说!又要作什么妖?” 这个王八蛋还没回来的时候,两女就已经先收到某个不好的消息…… 李玄戈耸了耸肩“皇命难违啊……父皇说两位姐姐要当本王的人肉护心镜。” 李玄戈顺势瘫在竹榻上啃王八脆,“还说这一路山高水远,让咱们抓紧生一个火铳队出来......哎哟!” 两柄利刃同时扎进榻沿,公孙明月剑穗缠住他脚踝倒吊在歪脖树上:“本姑娘是去盯着你别炸了恒河堤坝!” “肯定是你搞鬼的!” 夏玲珑绣春刀寒光一闪,砍断了李玄戈一缕发丝。 李玄戈在半空晃悠着:“我可是无辜的,不信你可以去跟父皇对峙……” 他忽然压低嗓音,“主要是得多生几个!” “砰!” 树杈应声断裂,李玄戈摔在了阿紫的脚边。 小丫头趁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王八脆:“玄戈哥哥,阿紫新学的占星术说你今夜会……” “会什么?” “会被明月姐姐挂房梁当腊肉!” 李玄戈:“……” 他望了一眼公孙明月含煞的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真的,如果不信你们去问父皇……” 不等说完。 两女已经杀了过来,可李玄戈早已有了先见之明,一个翻滚闪开。 然后。 在一阵鬼哭狼嚎下,绕着梗王府一阵狂奔…… …… 是夜。 夏玲珑拖着疲惫的娇躯,回到了夏府。 但刚一踏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站住!” 夏玲珑脚步一顿,顺势望去。 却见。 正是爷爷夏仲! 她错愕了一下,问道:“祖父,有何事吗?” “有什么事?” 夏仲的脸上表情,一片冰冷,“老夫从皇上那儿得知,八殿下这一趟前往天竺国,你也会跟着去?” “皇上的命令。”夏玲珑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夏仲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夫要你当大皇子的线人……” “什么???” 夏玲珑的脸色大变,“祖父,皇上已经赐婚孙女儿和八殿下,你怎么可以……” “闭嘴!” 夏仲怒斥了一声,“你乃是夏家的人,既然想要享受如今的一切,就必须为家族着想。” “我可以放弃如今的……” “晚了,你乃是夏家养大的!” 夏仲再一次打断了她的声音,“只要你这一次听话,八殿下不会有问题,可一旦你不配合,那就让你母亲的牌位,进不了夏家的门……” 话语一顿。 他冷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 “你好好想一想,出发前,老夫要知道结果。” “你别让祖父失望!” 望着爷爷离开的背影,夏玲珑的脸色有点儿苍白。 她万万没想到…… 祖父居然会用母亲的牌位威胁,让自己做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 这一刻。 她感觉到了窒息。 虽然,她对李玄戈的感情并没有多少。 但是,让她背叛自己即将成婚,御赐的未婚夫…… 她做得到吗? 她一脸迷茫地走入了房间,殊不知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蹿了出来。 不是别人。 赫然就是她的弟弟夏地隆! 夏地隆紧绷着一张脸,嘀咕了一声。 “姐姐被祖父逼迫了?” “玄戈哥哥几天前教我学习时,可是交代过我了……” “一旦姐姐被祖父或者父亲逼迫做什么不喜欢做的事情,就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不行!” “我要去见玄戈哥哥!” 说着。 他贼头贼脑的左右瞅了一眼,便悄咪咪地溜入了夏府的后院。 然后。 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 第121章 夏地隆来告状! 今夜的梗王府,有点儿与众不同。 亲爱的梗王殿下,鼻青脸肿的正在给对面的女人来回翻弄着烧烤。 那女人还能有谁? 自然是那公孙明月。 李玄戈被打成这样,也是因为今日太嚣张了…… 千户和阿紫,以及阿萝坐在一旁,都不敢吱一声。 造孽啊…… 谁让亲爱的殿下嘴巴太欠,居然!居然!居然!说什么人肉护心镜,不是欠打是什么? 这下倒好,报应直接来了。 好在的是。 李玄戈算是练过的,皮糙肉厚得没什么事…… “咕咕咕……” 这时,阿紫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李玄戈干咳一声,将一串烤羊肝递给她:“来,尝一尝哥哥新研发的手艺,保证你好吃到做梦都流口水。” 但…… 阿紫不敢去拿,只是偷偷瞅了一眼公孙明月。 她虽然小,但她很清楚,这一会儿是谁说的算…… 果不其然。 公孙明月见状,从李玄戈手里夺过了羊肝烧烤,随之递给了一旁的阿紫:“喏,多吃一点养肝,能明目。” “谢谢公孙姐姐。” 阿紫甜甜的一笑,别提有多开心了。 然后。 一口咬下去,好吃极了! 这一幕,让李玄戈原地鸣不平了起来:“不应该谢哥哥吗?” “玄戈哥哥,你刚刚如果不作死,我肯定谢谢你。” 阿紫多懂事,当场让李玄戈破防,差一点泪流满面…… 奶奶的! 等回头将公孙明月拿下的时候,就该是某人喊不要了! 他堂堂的梗王,必须要在阿紫的面前,重振雄风! 然而。 公孙明月仿佛看破了他的心事一样,横了他一眼:“又想什么?” “没……” 李玄戈一个机灵,秒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急忙递出一串羊肉。 “多吃一点,三天后去那儿的路上,可就没这么新鲜的烧烤可以吃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到时候想吃,就算是宰了马,也得让你吃的舒服!” 阿紫:“……” 她很想吐槽一句,哥哥像舔狗! 那也是她从李玄戈那儿学习到的词语,好像是骂人的…… 公孙明月接住递来的烧烤。 然后。 轻轻抿上一口,一股令人味蕾爆炸的香味,在舌尖上一下子爆发了…… 别说。 非常好吃。 那块肉充满了五味杂瓶般的特殊肉味,让人吃上一口又想继续来上一口,但又没有一点点的羊骚味的膻! 她诧异的望了一眼李玄戈:“味道似乎和上一次烤羊臀不太一样。” “必须得!” 李玄戈傲娇的说道,“配方一直在改进,从未被超越!” “大家都吃吧。” 公孙明月白了李玄戈一眼,随之望着千户和阿萝。 两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随之坐下开吃…… 太吓人了! “哇!” 但千户随之啃上一串,眼睛都发直了,“这手艺绝了,比上一次的还要好吃,殿下不去御膳房干活儿可太可惜了!” 这是他这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比上一次还好吃一点! “皇子去御膳房干活?” 李玄戈没好气的问道,“这能像话吗?” “像不像话都没什么区别吧?” 千户舔了一下沾着孜然的嘴唇,坏坏一笑,“您也不像是一个正经王爷的样子啊……” 话语一顿。 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他娘的! 说漏嘴了…… “靠!” 李玄戈顿时大怒,正要抓住千户的头发,上演一次“撕逼”大战。 结果…… “砰砰砰!”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玄戈的耳朵,一下子支棱了起来:“这敲法……怎么像五鼠闹东京???” 千户刚啃完羊腿骨,便将骨头投掷出去,正巧钉入门缝位儿上。 紧接着。 他开扯嗓子,一顿嚎:“天王盖地虎!” 门外静了一瞬。 下一秒。 传来一个奶凶奶凶的回应。 “宝塔炖王八!” “是地隆!” 阿紫蹦起来就要跑上去开门,却被公孙明月的剑鞘给一把拦住。 然后。 她素手一扬,一根骨头飞出,稳稳地掀开门闩。 “砰!!!” 外面的夏地隆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玄戈哥哥……不对,是姐夫,我姐要被祖父逼着当碟中谍啊!” “碟什么碟?” 李玄戈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串烤腰子,“说清楚一点。” 碟中谍! 那还是自己教夏地隆的术语,没想到用得那么快。 要是真的灵验了,岂不是夏玲珑要背叛自己? 不对! 按理说…… 那妞儿不可能背叛,毕竟夏地隆不是说了吗? 是被逼的! “就……就是祖父逼我姐当大皇子的眼线!” 夏地隆被辣椒呛得眼泪汪汪,但依然不忘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人类果然抗拒不了辣椒的美味,“说等你去天竺路上就要搞事情……太好吃了,谁做的?” 阿紫傲娇的挥舞手中的羊肝:“自然是玄戈哥哥!” “啊?” 夏地隆满脸羡慕了起来,“我以后也要来吃,没想到姐夫那么厉害,不仅算术通天,还能弄出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这是重点吗?” 公孙明月的黛眉一蹙,剑锋抵住夏地隆的咽喉,“别扯话题。” “别别别!” 夏地隆吓得举起油乎乎的双手,“祖父说姐姐要是不听话,就把她娘亲的牌位扔出祠堂!” 草! 那老头子是鬼迷心窍,非得跟大哥好是吧? 李玄戈的脸一寒,炭火映得他眉眼阴森:“好个夏老头,连死人都不放过?” 阿紫弱弱的拉了拉李玄戈的衣袍。 “玄戈哥哥别怕!” “我昨天在工部偷了霹雳弹,能炸飞夏家祠堂!” 说着。 她拿出了一个李玄戈让工部研究的“摔炮”。 嗯…… 丢一下,“啪”一声的那种。 李玄戈:“……” 这能炸个屁! 他看向了千户,说道:“本王向来以德服人,千户把夏家祖坟风水改成断子绝孙局!” 夏地隆:“???” 那自己不得死? 千户一脸为难:“殿下,那玩意您还没教我……” “那本王亲自去!” 李玄戈气呼呼的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结果把夏地隆给吓哭了:“我不想死啊姐夫……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祖父书房的暗格里藏着好多情书!” 千户:“???” 阿萝:“???” 李玄戈:“???” 不是…… 好像有一个惊天大瓜?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你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玩捉迷藏,我躲进密室发现个雕花檀木盒。”脸上挂着泪的夏地隆得意洋洋,“盒上刻着‘岁岁平安’,我认得那四个字!” 简直就是……大孝孙子啊! 这就把自己爷爷给出卖了? 李玄戈眼神一闪:“地隆啊,你姐姐有没有答应你祖父?” “还没有!” 夏地隆顿时摇了摇头,“祖父让姐姐自己想一想。” “很好。” 李玄戈顺势将盘子里烤好的两串羊肉串塞入他的手里,“带姐夫潜入那个书房,要偷偷的!” “好!” 夏地隆应了一声,随之看了一眼手里的羊肉串,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要天天都吃这个!” “放心,等姐夫从天竺回来了,天天弄给你吃!” “好耶!” 望着李玄戈这一个姐夫,拉着小舅子往外跑的样子,众人心里发毛,以防万一会出事,公孙明月紧跟而上。 阿紫歪了一下头:“玄戈哥哥好像又要干坏事了。” “阿紫,把‘又’去掉。” “为什么?” “殿下分明就是要干坏事去了!” 阿紫:“……” 阿萝:“……” …… 夏家祠堂的梆子敲过三更,夏地隆撅着屁股趴在书房地砖上,耳朵贴着青石缝听声辨位:“姐夫,这砖下边有耗子啃核桃的动静!” “耗子嗑核桃?” 神经紧绷的李玄戈,脸色一黑,“你当它们是铁齿铜牙纪晓……咳,耗子精?” “是真的!” 夏地隆急得抓耳挠腮,“上回我躲这儿偷吃桂花糕,看见祖父按了……” 话音未落。 他肉乎乎的手掌突然戳向博古架上的青铜貔貅。 “咔嗒!” 貔貅眼珠弹出三尺远,暗门轰然洞开! 公孙明月的剑鞘一横,拦住要冲进去的李玄戈:“莽什么?没见门框上吊着三十六把诸葛连弩?” 李玄戈定睛一看,倒吸凉气。 弩机竟用金丝悬空挂着,机关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俨然涂了剧毒! 奶奶的! 这里面必然隐藏着秘密! “让专业的上。” 他退后半步,朝夏地隆的脑门一拍,“去,给你明月姐姐表演一个投石问路。” 夏地隆眼珠一转,突然扯着嗓子嚎:“着火了!祠堂走水了!!!” “咻咻咻——” 暗处瞬间射出百支毒箭,将门口的青砖扎成刺猬…… 公孙明月惊鸿剑挽出七朵剑花,毒箭尽数被弹飞了出去:“小滑头,这招声东击西跟谁学的?” “姐夫教的三十六计之浑水摸鱼!” 夏地隆得意叉腰,“昨天他还说姐姐你是……哎哟!” 李玄戈一把捂住他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奶奶的! 他是说了母老虎,但也不能说出来啊…… 公孙明月横了他一眼:“别废话,马上进去查看,免得有动静把人引过来。” “好嘞!” 李玄戈回了一句,三人便摸进密室。 但是很快。 三人就走到了尽头,夏地隆更是指着一处墙角:“姐夫快看!就是那一个盒子!” 李玄戈顺势望去,眯眼凑近了过去。 却见。 按是一个刻着“岁岁平安”的檀木盒子。 他不由乐了:“老头还挺时髦,这锁是墨家的九宫格密码锁!” 公孙明月剑尖轻挑盒盖,露出内部精密的青铜齿轮。 “墨家机关术?” 大皇子和四皇子是亲兄弟。 而墨家机关术曾经是由四皇子掌控…… 夏仲有这种精密的东西,还真的没啥意外的。 “未必。” 李玄戈掏出一根随身的炭笔,在盒面画出九宫格,“看这锁纹走势,分明是《洛书》数独阵——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咔!” 铜锁应声弹开! 夏地隆惊呆了! 公孙明月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是…… 密码就这样被破译了? 李玄戈感受到两人的目光,瞥了一眼他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不是……” 夏地隆人麻了,“姐夫,你咋知道答案的?上一次我不管怎么转都转不开!” “这叫降维打击。” 李玄戈嘿嘿一笑。 开什么玩笑? 他当初为了能够顺利穿越,各行各业都涉及过。 这区区的数独阵,还真的难不倒他…… 他当即翻开了盒子,随之飘出了一张张信件。 第122章 大孝孙子! 李玄戈捡起一张密信,瞥了一眼。 却发现。 里面竟是夏仲和大皇子,以及太后之间的来往信件! 上面甚至可以说…… 有着不少贪污的痕迹,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当年太后偷人一事,居然是夏仲从中操作的…… “好家伙。” 李玄戈挑了挑眉,“这些书信,夏老爷子藏得妙啊!” 倘若让父皇给看见了,估计夏家得玩上一回九族消消乐了! 公孙明月黛眉微微一蹙,冷静的说道:“先收起来再说,咱们得离开这儿了,继续待下去,外面的人会被察觉到问题了!” “好!” 李玄戈闻言,刚要把信往怀里塞,结果密室的穹顶上突兀间传来了一阵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下一秒。 “咻!” “咻!” “咻!” 二十支毒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李玄戈眼疾手快的抄起架子上的护甲当挡箭牌,同时将夏地隆给护在了身后。 结果…… 星火溅射间,居然溅的不是红色火光,而是一片蓝白的幽光。 “祖父书房怎么会有苗疆蛊毒?” 夏地隆吓得打翻烛台。 李玄戈眼疾手快地扯下公孙明月的绦带,沾着口水往火堆里一盖:“傻小子!这他妈是白磷自燃!” “什么是他妈?” “就是你娘的!” 话音一落。 门外蓦地响起拐杖杵地的闷响,夏仲阴冷的声音一下子穿透了石门:“八殿下夜闯老臣的书房,是要给玲珑当聘礼么???” 石门轰然被人洞开,二十名弩手闪着寒光的箭矢齐刷刷对准众人…… 公孙明月惊鸿剑“铮”的一声出鞘,剑光映出了夏仲抽搐的老脸。 这一刻。 他正死死盯着躲在李玄戈身后的亲孙子…… 所以。 他被自己的亲孙子给卖了??? “地隆!” 夏仲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家贼啊,“你竟敢吃里扒外!?” 说着。 他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老爷子别动气嘛!” 李玄戈见状,一脸笑嘻嘻的说道,“咱有话坐下好好说不行吗?别伤了和气啊!” “和气?” 夏仲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怒不可遏的说道,“老夫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将老夫的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带着你来密室!” “确实,我也很吃惊。” 李玄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因为密室里的东西实在是太精彩了,我那皇祖母偷的人居然是你提供的……” “住嘴!” 夏仲怒斥了一声,“再说一句,老夫就乱箭射死你!” 他拉的皮条这种事,能说出来的? 他夏家估计都不用活了! “好啊!” 李玄戈浑然不惧,反而邪魅一笑。 “天亮之前,本王若无法安然无恙的离开,千户就会将本王失踪在你密室的事情告诉父皇!” “到时候老爷子您猜一猜……” “您是需要大义灭亲的将自己的孙子给灭口,还是等待父皇的审查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 夏仲得脸色狂变不已,随之怒视着自己的孙子,“地隆,你为何要那么做???” “祖父,我……我只是觉得你不能那么欺负姐姐。”夏地隆有点害怕的躲入李玄戈的背后,胆怯的说道。 此话一出,夏仲才恍然大悟。 他奶奶的! 原来他威胁自己孙女的事情,被年幼无知的孙子给偷听了! 所以。 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好死不死的是,孙子跟李玄戈的关系,非同一般! “好!” “好得很!” “你们姐弟二人是想联合起来,气死老夫啊???” 夏仲指着夏地隆,脸都涨红了。 夏地隆缩了一下脑袋,不敢吱声了…… 但下一秒。 李玄戈顺势上前一步,将夏地隆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随之淡淡说道。 “夏老爷子,我这人也不是迂腐之人,若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否则鱼死网破谁都不好看。” “何况……” “你们这些人也未必能留得住惊鸿剑。” 气氛凝固了! 场面窒息了!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夏仲得表情挣扎不断,最后闭上了眼睛:“你们几个,都给老夫出去。” 那二十名弩手错愕了一下,但还是放下弓弩,纷纷退了出去。 他们乃是夏家的死士。 只管做事,不问原因。 很快。 弩手一一退了出去,只剩李玄戈一等人。 夏仲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的问道:“八殿下,你究竟想怎么样?” 如今。 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因为那一些书信,本身就是他故意留下来,为了明哲保身用的。 可如果被李玄戈拿到皇上那儿去…… 那就意义不同,将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仅保不了夏家,还会让九族在天上飘! 而且。 梗王明显也没有要揭发他们夏家的意思,反而有用书信控制自己的想法。 那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老爷子,您说错了吧?” 李玄戈微微一笑,纠正着夏仲的话,“不应该是您想怎么样?” “不是你在威胁老夫?” “那你还威胁你孙女,本王未来的未婚妻呢?” 呼吸一滞,夏仲双眼一拧,咬牙切齿:“老夫逼玲珑做不想做的事情,的确有错,但那是我夏家的家事……” “那不也是本王的家事?” 李玄戈接过话头,冷冷一笑,“而且正常而言,咱们属于亲家,你不应该向着本王?咋就跟我大哥扯上关系了?” 夏仲摇了摇头:“殿下,您应该明白,在朝堂上……每一个人都会身不由己,不是老夫想做,而是老夫无可奈何。” “我懂。” 李玄戈将书信叠好,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本王打算帮你摆脱身不由己,而你就向着本王如何?” “呵呵……” 夏仲冷笑一声,“一旦老夫背叛了他们,你可知道老夫,以及整个夏家会多么凄惨吗???” “本王没打算让你直接背叛啊。” 李玄戈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动一动脑筋很难吗?” 夏仲得瞳孔一缩:“殿下,您是想让老夫当……” “碟中谍。” 李玄戈满脸的意味深长,“就像你逼迫自己孙女做着不喜欢做的事情一样。” “碟中谍?” 夏仲的老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拐杖重重杵地,“殿下莫不是要老夫当三姓家奴???” “三姓家奴您也不配啊。” 李玄戈无奈的解释。 他没骂人。 吕布是不是三姓家奴? 人家那么厉害,他夏仲有什么? 一把老骨头? “你!!!” 夏仲怒了,刚想开口,结果李玄戈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老爷子看过《无间道》没?改明儿本王让工部排戏,您老本色出演梁朝伟,保管名垂青史!” “荒唐!” “什么梁朝伟,老夫不认识!” 夏仲气得胡须直抖,“老夫与太后三十年前在甘露寺……” “停!打住!” 李玄戈一把捂住夏地隆的耳朵,“少儿不宜的剧情就别展开说了,您老和皇祖母那些风花雪月,工部新制的八音盒都录不下!\" 夏仲:“???” 草! 他要说的是那种事吗? 狗屁! 他明明要说过命的交情好嘛! 不等解释。 公孙明月的剑鞘一把横插过来:“都说正事!” “得嘞!” 李玄戈挑了挑眉。 “老爷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书信本王会当供奉太祖一样的供着,你也别搞什么大动作了!” “只需要将我大哥他们每一次的行动情况告诉我就可以。” “另外……” “本王也会不定期的给你消息,你放心的给他们就可以。” 此话一出。 夏仲得脸色一沉:“老夫若传给他们假消息,你觉得能坚持多久不被发现?” “哪能是假的?” 李玄戈满脸笑嘻嘻的开口,“本王保证是真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本王总不能坑自己媳妇儿的娘家人吧?” 夏仲沉默了好久,最后才指着外面:“出去,老夫希望今日的事情,都烂在心里。” “那本王就当祖岳父大人同意了。” 李玄戈迈开步伐,来到夏仲得跟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多喝一点冰糖雪梨,你火气太旺了。” 说完。 他便带着公孙明月朝外而去。 夏地隆刚想追出去,结果被夏仲一把揪住了耳朵。 “哎呦喂……” 夏地隆嗷嗷惨叫,“您别揪耳朵啊……好疼的!” “今晚你就别睡了!” 夏仲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居然敢带外人进来偷家?你真有能耐!你真长本事了!” “别……” 夏地隆一见鸡毛掸子“神器”,脸一下子就绿了,“孙儿再也不敢了……” “来不及了!” 夏仲怒吼一声,鸡毛掸子就甩了下去。 “嗷——” 那惨叫十分的刺耳,让刚踏出书房的李玄戈脚步一顿,“嘶……那老小子真下死手啊?” “咱们就这样走了……” 公孙明月满脸的古怪,“不好吧?” 总觉得两人有一种爽完了之后,拉上裤子就跑路的感觉…… “没错。” 李玄戈顺势踏出了房门,“地隆还只是一个孩子,他爷爷不会为难他的。” 结果…… 更凄惨的叫声又传来了,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开溜了…… …… 翌日清晨,夏府正厅。 夏玲珑顶着青黑的眼圈迈进门槛。 她一夜都未曾合眼,都在想着祖父留下的话…… “姐!” 带着哭腔的呼唤从太师椅后传来,夏地隆顶着脸盆大的冰袋探出脑袋,左眼肿得活像被马蜂蛰过的寿桃包,嘴角还粘着半片三七药膏…… “你……被漠北狼骑劫了?” 夏玲珑望着弟弟的模样,整个人都麻了,“还是去护城河跟王八摔跤了?” “比那惨多了!” 夏地隆举起缠满绷带的爪子,袖口露出半截藤条抽出的红痕,“爷爷请我吃了一顿‘竹笋炒肉’,还是文武火慢炖那种!” 话语一落。 冰袋啪嗒滑落,露出了淤青交错的额头。 夏玲珑倒吸了一口凉气。 祖父平日再如何残暴,都不会那么对待弟弟才对。 因为全家都将夏地隆看成了一块宝,哪可能抽成这般模样??? 除非…… “你偷吃贡品了?” 她掐着弟弟肉嘟嘟的腮帮子左右端详,“还是往祖父的参汤里兑了辣椒水?” “我帮姐夫……” 夏地隆话到嘴边猛地噎住,眼珠子滴溜转向廊下扫洒的丫鬟,“那什么,昨夜观星台占卜紫微星,不慎打翻钦天监的浑天仪……” “说人话!” “我带着姐夫钻了祖父书房!” 夏玲珑:“???” 第123章 出征前夕! 我去…… 居然带李玄戈钻祖父的书房??? 夏玲珑整个人都懵了。 她终于明白祖父为何要将弟弟给揍成这副模样了…… 就是活该! 祖父的书房,是能够随随便便带人进去的? “姐,你要替我报仇呀!” 夏地隆委屈巴巴的说道。 一想到爷爷用鞭子抽自己。 一想到他被吊着狠狠抽打。 他就记忆犹新! 因为祖父从来没有这般发过火。 夏玲珑回过神来,脸色一黑:“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帮你报仇?你要让我打祖父?” “姐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夏地隆更委屈了。 夏玲珑一脸懵逼:“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不是…… 不打祖父,就忘恩负义了? 太逆天了! “要不是我帮你通风报信给姐夫,你估计已经荡碟中谍了!” 夏地隆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哭成了泪人。 夏玲珑:“???” 啥? 被弟弟给听到了? 弟弟还跑去通风报信了? 所以…… 她突然觉得弟弟被抽,有点儿活该…… “玲珑。”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正是他们的祖父夏仲。 夏仲一脸平静的从别院里走了出来,正准备去上早朝。 “祖父……” 夏玲珑和夏地隆急忙上前,行了一礼。 夏仲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昨夜老夫跟你说的那些事,就当没听过。” “怎么突然……” 夏玲珑的表情僵住了。 夏仲眉头一皱,打断了她的声音:“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老夫先去上早朝了。” 说完。 他径直离开了夏家,留下一脸懵逼的夏玲珑。 不是…… 真的解决了? 她诧异地望着夏地隆。 夏地隆嘴角一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不好看的笑容:“您瞧,这不就成了吗?” “真的是李玄戈说服了祖父?” 夏玲珑依然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因为。 她明明记得李玄戈和爷爷特别不对付才对,可为何…… 能够说动爷爷放弃了? 夏地隆昂首挺胸:“姐夫不是说服了祖父。” “那是什么?”夏玲珑愣住了。 夏地隆挺起胸膛:“是威胁了祖父!” 夏玲珑:“???” 夏地隆继续说道:“他用祖父给太后拉皮条的事情威胁了祖父,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夏玲珑:“???” 夏地隆越说越起劲:“姐姐,你要好好对姐夫,他是一个好人,以后你不许欺负他。” 夏玲珑:“???” 啥? 那一个王八羔子威胁了祖父? 最离谱的是…… 祖父给太后拉皮条? 拉皮条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撮合姘头的意思? 我靠! 简直要人老命,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整个夏家都得蒸发不可…… 但夏地隆好像被李玄戈给收买了,居然说自己欺负那个家伙? 简直离谱! 明明是对方威胁自己好嘛? 她黛眉微蹙,紧绷着神经:“夏地隆,你必须记住,这件事情要烂在肚子里,别跟其他人提起,否则夏家会因为你的乱说,而家破人亡,明白吗?” “那……那么恐怖?” 夏地隆的脸色一变,随之急忙捂住了嘴巴,“我……我保证不会说出一句话!” “记住你今天的话。” 夏玲珑又警告了一句,这才饭也没吃,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李玄戈问问情况! 很快。 她来到梗王府,李玄戈却正在泡茶。 几步上前,她瞪着李玄戈:“你……你昨晚威胁我祖父了?” “本王那叫帮你好嘛?” 李玄戈狡辩着说道。 夏玲珑气得酥胸颠荡起伏:“你……那叫为我好?” “不好吗?” 李玄戈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没有你弟弟,你还是一个被威胁的可怜蛋,如果没有本王插手,你估计已经变成碟中谍了!” 夏玲珑的脸,一下子僵硬了…… 没错! 若是没有弟弟,没有李玄戈,她现在估计已经妥协爷爷,成为大皇子的眼线了。 那样一来…… 她活得会安心吗? 沉默了好久。 她才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呦?” 李玄戈错愕了一下,“你居然还会说谢谢?” 夏玲珑的表情僵住:“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放心。” 李玄戈摆了摆手,“我这人最会守口如瓶的,但你得配合一下。” “你想要挟我?” 夏玲珑的脸色一变,“本官都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要挟……我又有什么用?” 她本来对李玄戈特别的感激。 但是。 万万没想到…… 这一个王八羔子意图挟恩威胁自己? 这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李玄戈的脸一黑:“本王是那一种会威胁人的人吗?”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玲珑黛眉一蹙,银牙一咬。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本王的意思是说,你得配合我跟你祖父演戏给大皇子看,免得他出事,懂吗?” 此话一出。 夏玲珑的俏脸变得一片通红。 所以…… 她反而有一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尴尬! 太尴尬了! 李玄戈看出了她的尴尬,蟒袍一撩,继续说道:“好了,你还是将心思放在两天后的远征上吧!” “我已经听锦衣卫的人说了。” 夏玲珑紧绷着脸,“这一次你会带队三千人,每一个人都会尽量配备一把火铳,那样行军速度恐怕会变得迟缓。” “没事的。” 李玄戈摆了摆手,“父皇给了咱们三个月的时间,来得及的。” “那行吧。” 夏玲珑迟疑了一下,便要告辞离去,“我先回刑部去了……” 夏玲珑刚转身要走,李玄戈忽然捂着胸口跌坐在石凳上:“哎呀!昨夜翻墙扭着腰了……” 他故意把衣襟扯开一线,露出贴满狗皮膏药的胸膛。 “未婚妻不帮忙贴个活血化瘀的膏药?” 嗯…… 那是被公孙明月给打的,同时也是千户贴的膏药…… “你!” 夏玲珑的耳朵瞬间通红,恼羞成怒了起来,“御花园被鹅追着啄的时候怎么不见喊疼?” 千户端着药碗从回廊探出头:“殿下您要不要先吃个药……哎哟!” 话没说完。 就被阿紫拽着辫子拖走,小丫头冲这边比划口型:“玄戈哥哥加油!” 古灵精怪得很! “你属下倒是忠心。” 夏玲珑冷笑转身,意图继续离开,却冷不防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竟是阿紫玩的积木! 她当场踉跄间撞进了某人怀里,正对上八颗白牙晃眼的笑脸。 “投怀送抱这招小薇薇用过。” 李玄戈单手揽着纤腰,另一手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支芍药,“但本王就吃这套。” 花瓣簌簌落在夏玲珑飞鱼服银绣的獬豸纹上,活像给神兽戴了一朵大红花。 “李!玄!戈!” 夏玲珑正要拔剑,忽觉腰间玉带一松。 下一刻。 就被李玄戈拥入了怀中。 “乖,别闹了,好好准备两天后的长征。” 夏玲珑:“???” 她快要气死了! 到底谁闹了? 明明就是你这一个王八羔子在闹! 她气呼呼的推开李玄戈,随之转身就走…… 望着夏玲珑离开的背影,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 这女人…… 迟早跑不了。 …… 两日后。 天还未亮透的玄武大门外已挤满乌泱泱的百姓。 因为他们听说,那一个被世人传说很胆小怕事的八殿下,居然要带兵打仗了。 这不? 三千锦衣卫背着火铳队列,最前面的位置,还押运着天竺国的来使。 队伍中。 李玄戈突然咧嘴笑了:“千户,你说咱们这火铳像不像王母娘娘的绣花针?” “殿下您这比喻……” 千户望着阳光下泛着青芒的枪管,突然瞥见最前排锦衣卫腰间别着的竹筒,“等等!他们怎么还带着竹筒?” 若没猜错的话…… 里面应该是炸药! “这叫双管齐下。” 李玄戈闻言,咧嘴一笑,“竹筒装辣椒粉,火铳装火药弹,遇到狼群先呛再轰,保准大获全胜!” 正当他的话音刚刚一落,公孙明月冷不丁从背后闪现出来。 然后。 矗立在大地,冷冷说道:“卯时三刻该祭旗,你倒有闲心教他们跳竹竿舞?” 李玄戈闻言,顺势起身:“姐姐放心,马上就开始!” 但是。 下一秒。 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 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李龙基。 他身后没有带着任何士兵,独自一人而来。 李玄戈望着来人,拿着公孙明月的手帕,朝对方招了招手:“大哥来了?” “老八。” 李龙基脚步一顿,双眼虚眯的望着李玄戈,“你让老四彻底一败涂地,离开京都的时候,可得小心了。” “咋?” 李玄戈咧嘴一笑,“大哥是想半路饰演土匪,准备劫杀我们?” “胡说八道!” 李龙基脸色一变,“本王向来光明磊落!” 奶奶的! 就算他真的想要暗杀李玄戈,也不能那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那简直就是给父皇留把柄,等着削弱自己的…… 而如今。 他的兵权,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了一丢丢,可不能因为李玄戈而外丢失了! 李玄戈闻言,嗤笑一声:“大哥光明磊落?那二哥就是娘娘腔了。” “你!!!” “别你了,你来是想做什么?” …… 第124章 皇子和土匪谈生意(上) “本王来送行。” 李龙基扔出腰间玉珏,雕着螭龙纹的玉佩在青砖上碎成八瓣,“若你回不来,这便当随礼。”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威胁也正常。 毕竟…… 四弟被搞得如今一无所有,哪怕有墨家的人安插在工部,随时都可以收网。 但是。 他们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倘若路上出点事,再也回不来,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个好处。 所以。 这就是他让刑部尚书将自己孙女弄成眼线的原因…… 李玄戈闻言,抬脚碾过碎玉,淡淡一笑:“大哥连玉佩都仿刻得这么不走心?当年你给四哥的及冠礼可是整块和田玉雕的双龙戏珠,如今却是一块普通货色……” 他忽然压低嗓音凑近,“该不会是哪一个瞎眼老工匠连夜赶工出来的吧?或者说,您没了兵权,就吃不上饭了,给兄弟的玉,都如此的普通呢?” “八弟倒是消息灵通。” 李龙基的眼角一阵抽搐,袖中手指捏碎暗藏的软骨散药囊,无色粉末随风飘向李玄戈面门,“听说天竺有种蛇专啄人眼……” “大哥当心啊!” 李玄戈突然甩出袖中折扇,扇骨机关迸发出强风,裹着药粉全数糊回李龙基脸上。 下一秒。 李龙基神色一变的闪开,但李玄戈后方的公孙明月剑鞘轻点地面,三枚银针射出,随之贴着李龙基鼻尖掠过,深深扎进城墙青砖。 警告! 威胁! 让这一位大皇子,别再搞鬼了! 围观百姓只见两位皇子执手相谈甚欢,殊不知瞬息间已过三招。 而且其中一招,可致命的狠…… “那是工部新研制的灭鼠针。” 李玄戈笑吟吟掰开李龙基攥紧的拳头,往他掌心塞了一块油纸包着的王八脆,“大哥杀西域狗时记得随身带着,毕竟你帐中粮仓的老鼠,可比本王府上的大多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 以至于。 李龙基盯着油纸,后槽牙几乎咬碎。 这腌臜玩意儿竟连他与西域私运粮草的事都摸清了! 殊不知…… 那是夏仲这两日以来,跟李玄戈相互传达的信息。 李玄戈笑眯眯的继续说道:“您别那样看着弟弟啊,会让弟弟以为……你有断袖之癖呢!” “短袖你娘……” 李龙基刚想骂出口,城楼上忽起鼓声。 十二面战鼓齐震,三千锦衣卫火铳齐指苍穹。 工部新制的硝化棉火药在晨光中泛着诡异蓝光,惊得战马踏蹄嘶鸣。 “时辰到——” 礼官扯着嗓子唱喏,公孙明月望着李玄戈,提醒了一句:“再磨蹭就让你穿充气铠甲出征。” 李龙基的脸更黑了。 又充气? 过不去了是吧! “姐姐舍得?” 李玄戈却无视他,凑近了公孙明月。 公孙明月一下子掐住他的耳朵:“忘记挨揍了?” “得令!” 李玄戈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战马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朝公孙明月望去,“姐姐,你懂的,我不会骑马!” “哼!” 望着李玄戈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公孙明月冷哼了一声,朝来到李玄戈的跟前。 然后。 抓着李玄戈的肩膀,直接飞掠上了马儿。 全场错愕,有百姓更是开始交头接耳。 “好家伙,梗王临行前,都要秀恩爱一下!”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骑士每一天!” “梗王殿下牛逼!威武!霸气!” …… 热闹的场面,在人群中掀开了一片热潮。 远处来送行的千户一等人麻了。 尤其是千户,整个人都有点绷不住了:“不是……殿下明明会骑马,公孙小姐也很清楚,咋又……骑上了?” “那叫真爱!” 阿紫拍手说道。 千户微微一愣。 阿紫继续笑嘻嘻的解释着:“千户哥哥,玄戈哥哥说,你泡妞泡不到我姐姐是有原因的。” 千户:“???” 我靠! 殿下居然把这等事情,都告诉了阿紫? 自己的脸面要往哪里搁置? 阿萝:“???” 她的脸蛋,都一下子红成了猴屁股。 她虽然知道千户喜欢自己,但是两人都没有捅破窗户纸,这一会儿被妹妹直接当众挖出来,太让人遭不住了…… 然而。 阿紫为了千户的未来,可谓是煞费苦心:“玄戈哥哥说,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泡到我姐姐,他会把你赶出去。” 千户:“……” 阿萝:“……” 不远处。 来自首辅府的马车停在了角落中。 鱼幼薇坐在车中,望着李玄戈消失的身影,沉默不语。 一旁的鱼焕问道:“为何不出去见见?” “又不是再也回不来了。”鱼幼薇轻描淡写的放下了车帘,“父亲,咱们回去吧!” “你不后悔就行。” 鱼焕丢下了一句话,让车夫驾着马车离开。 ……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李玄戈他们整整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前行着,但是从一开始的高强度日行百里,渐渐的就变成了日行几十里。 而且。 行军的强度由于过高,路上的粮食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殿下。” “据统计,咱们带的粮食,还能坚持五天。” 随行的锦衣卫统领木钱行了一礼,一脸严肃的说道。 随军粮,是一个队伍十分需要的东西。 结果…… 这几日,梗王无度挥霍,各种东西要吃现做的,说那样才有营养,才能吃得饱,才能有力气赶路。 那架势像极了一个门外汉,根本不懂得节省…… 可偏偏他就是行军的最高执行官。 以至于。 原本能够吃一个月的粮食,变成了只能维持不到半个月…… 若不是李玄戈是皇子,更是陛下亲自要求要听命的最高执行官,他都想吐槽几句了。 公孙明月与夏玲珑对视了一眼。 她们前几日就已经劝说了李玄戈,但是没用。 这家伙就是要顿顿肉,顿顿现炒现做! 所以。 她们也拦不住。 李玄戈闻言,摆了摆手:“问题不大,办法总比困难多。” “那……还有什么办法?”木钱表情僵硬了。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本王已经了解过了,附近有一个土匪窝,咱们可以剿了他们,抢他们的东西啊。” 全场:“???” 好家伙! 居然要剿匪? 问题是…… 木钱苦笑一声:“咱们才三千人,剿匪哪那么容易?” 一旦动手,必然有伤亡! 三千人损耗不起啊! 原本坚持一个月的干粮,是为了能够坚持到问天城弄补给! 但是如今的局势都被打乱了…… 木钱汗流浃背,无奈的说道:“咱们的兵力,根本不够……” “不够可以诏安。”李玄戈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的说道。 木钱一下子懵了:“诏安谁?怎么诏安?” 别说他愣住了,四周的人都跟着懵逼了。 他们总觉得李玄戈在想屁吃。 如今粮食都不够他们吃几天了,如今还诏安…… 诏安来抢粮食吗? 然而。 李玄戈却是语出惊人:“咱们可以诏安那些山匪。” 诏安山匪? 所有人惊呆了! 那些人能够落草为寇,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但凡他们能够简简单单的被诏安,就不会落草为寇,专门在各种地方劫持各种马车为生计。 然而。 梗王殿下却像是什么都不懂,居然要诏安一群匪寇? 简直逆天了! 但是。 了解李玄戈的公孙明月,黛眉微微一蹙:“别废话,直接说出你的具体想法。” “我做给你们看吧!” 李玄戈懒得废话,“我看过地图了,还有一天的路程会到迷魂凼,那儿是黑风寨的落脚点,我去将他们诏安了,你们就知道本王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迷魂凼是一个险地,进去的人很容易会迷路,直至出现生命危险…… 而黑风寨的人,便是盘踞在此的土霸王。 木钱的脸色,顿时大变了:“殿下,您不能过去,那迷魂凼太诡异了,一旦您进去,就出不来了!” 若非如此。 朝廷也不会将黑风寨留到现在了。 李玄戈不屑一笑,淡淡说道:“那是你们不懂的办法。” “啥办法?”众人错愕。 李玄戈咧嘴一笑:“直接找土匪谈判。” 全场:“???” 哈? 是他们疯了,还是殿下疯了??? …… 迷魂凼外围的晨雾里,几个土匪正吊儿郎当地扛着木矛晃悠。 为首的刀疤脸扯着破锣嗓子嚎:“大王叫我来巡山哎——抓个和尚当晚餐哎——” 后面小弟跟着跺脚打拍子:“嘿呦嘿!剥了僧袍换酒钱哎!” 忽然,刀疤脸一脚踩到坨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瞅,竟是坨冒着热气的人粪。 “草!哪家缺德玩意儿在爷爷地盘拉……” “啪!” 话没说完,一颗松子砸中他后脑勺。 众人一抬头—— 十步外的歪脖子松树上,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啃糖葫芦:“兄弟,唱挺押韵啊?要不本王送你上天桥卖艺?” “你丫谁啊?!”刀疤脸木矛一横,二十几个土匪瞬间围成圈。 李玄戈翻身跃下树杈,竹签往土里一插:“大乾八皇子,找你们大当家谈笔买卖。” 一片死寂后…… “噗哈哈哈!” 土匪们笑得前仰后合。 刀疤脸捂着肚子直抽抽:“你小子要是皇子,老子就是太上皇!穿个戏服就敢装龙种?” 这个鬼地方,自从官兵剿匪失败后,朝廷就不敢再派人过来了。 如今会让一个皇子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啧,没见识。” 李玄戈将一枚玄铁令丢了下去,“看看那是什么?” 刀疤脸狐疑地扫了一眼令牌,脸色大变。 “皇、皇帝老儿的玄铁令?!” “啪嗒!” 玄铁令摔进泥里,土匪们膝盖一软,齐刷刷跪成一片。 李玄戈望着他们,冷冷一笑:“你们不是不怕朝廷吗?” 土匪一愣。 对啊! 他们根本不怕朝廷啊! 那跪个屁! 他们一个个顺势从地上蹦了起来,随之凶神恶煞的盯着李玄戈:“你是大乾的皇子?” “没错!”李玄戈点头如捣蒜。 土匪脸上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狂喜:“小的们,将他拿下,咱们敲诈朝廷去!” 李玄戈突兀间从树上跳下来,惊得土匪朝着四周散开。 紧接着。 李玄戈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就是皇子,我今天来呢,也是打算送上门来,见一见你们大当家的,顺便做一笔生意!” 全场土匪:“???” 啥? 皇子要跟他们的大当家的谈生意? 他们没听错吗? 皇子跟土匪谈生意??? “愣着做什么?” 李玄戈见众人一脸懵逼的样子,淡淡说道,“还不快点带我去?” 土匪们猛然惊醒,才发现眼前的皇子,是玩真的啊…… 第125章 皇子和土匪谈生意(下) 黑风寨聚义堂内,宛如酒池肉林一般。 三当家王猛正抓着烤乳猪的腿往络腮胡里猛塞,油花顺着刀疤淌进兽皮袄:“要俺说就该劫了官道上那一批盐车!” 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劫持大乾官方的东西,最多就是劫持和官方合作的官商而已。 哪怕他们屡次遭到官府的剿匪行动,这一点始终都没有被改变过。 不是他们怕,而是他们若想翻身,就不能去触碰朝廷的利益和底线。 因为落草为寇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可奈何朝廷根本不停他们的解释。 以至于。 梁子越结越大…… “劫个屁!” 二当家赵硕摔了手中喝空的酒碗,“曾经劫持官商押运的那一批丝绸,如今还在库房里面发霉,够给弟兄们裹三年裹脚布,你以为劫持了就能换成银子?咱们要的是翻身!” “不劫就能翻身?” “劫持了肯定翻不了身!” “都他娘的闭嘴!” 大当家黄毅突然将酒坛砸在虎皮交椅上,酒水溅湿了墙头“替天行道”的破幡。 他额角蜈蚣疤随青筋突突直跳:“当老子聋了?外头马蹄声都踩到寨门口了,你们居然还在这儿争吵个没完???” 话音一落,二当家和三当家都愣住了。 紧接着。 寨门“轰”地一声被撞开,刀疤脸连滚带爬摔在篝火旁:“大当家的!有、有皇子要跟咱们做买卖!” 全场:“???” 哈? 他们没听错吧! 有皇子来跟他们做买卖??? 几人都懵了! 烤乳猪“滋啦”滴落的油星子炸开,惊得王猛手一抖,猪腿骨正巧掉在了火坑里。 “放你娘的罗圈屁!!!” 黄毅薅起刀疤脸的衣领,“朝廷剿匪文书还贴在茅房当草纸,哪个皇子敢来送人头???” 有一说一…… 皇子来找土匪合作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很离谱的事情。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为何会来找他们土匪合作??? “真、真的!” 刀疤脸哆嗦着掏出了那一块玄铁令,“您瞧这龙纹……” 青铜烛台突然被劲风扫落,黄毅盯着令牌上盘绕的五爪金龙,喉结狠狠滚了滚:“带进来!” 当李玄戈哼着“大王叫我来巡山”跨过门槛时,十八把淬毒弩箭齐刷刷对准他咽喉。 下一秒。 二当家赵硕的手里都握住了狼牙棒:“狗皇帝又要诏安?十年前剿匪杀我父兄的账……” “停!打住!” 李玄戈双手负后,“本王是来谈双赢的,你们劫道,朝廷剿匪,两败俱伤多没劲?不如合伙薅羊毛!” 三当家王猛掰断桌角怒吼:“放屁!老子最恨你们这些……” “啪!” 李玄戈突然把油纸包拍在沾满酒渍的案几上,三颗黑黢黢的霹雳弹骨碌碌滚到虎皮褥子上,“这是本王特制的霹雳弹,吃一颗能喷火三天——不过这不是重点。” 说完。 他一把朝着旁边的地上丢了一颗霹雳弹。 “轰!!!” 霹雳弹瞬间炸开,直接将竹楼给炸开了一半,火药瞬间燃烧了起来。 以至于。 全场的脸色大变,密密麻麻的土匪听着动静跑了进来。 但是看见眼前的画面时,他们都已经惊呆了。 操! 啥玩意威力那么大? 居然将竹楼都给炸掉了一半! 黄毅一等人惊醒了过来,随之急忙站了起来:“你……你们……” “嘘!” 李玄戈比划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 脚尖勾过一条瘸腿板凳,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喇喇坐下:“你们知道天竺女子头上的宝石坠子多重吗?” 二当家赵硕的脸都僵住了:“你……” “一颗坠子能换这个数。” 李玄戈竖起两根手指在土匪们眼前晃,“两斤牛肉!” “嘁——” 堂内响起一片嘘声。 两斤牛肉有个屁用! 还没那霹雳弹的威力大…… “格局打开啊兄弟们!” 李玄戈突然跳上了案几,“两斤牛肉在咱们这儿算什么?可要是在天竺就是珍贵的物资。” 话语一顿。 他拔出算天团身上剿来的玛瑙匕首。 “就是他们随随便便的一把刀,都贵着呢!” “咱们过去随便抢一块破布,回来都是贡品级丝绸!” 三当家王猛震惊了:“真、真的?” “本王前日抓的天竺使节亲口说的!” 李玄戈抖出了一张羊皮地图,“看见这一条黄金之路没?沿途七十三个部落,每个部落门口都摆着等身高的翡翠佛像,只要跟着本王一块儿过去,你们……” “放屁!” 大当家黄毅一脸狰狞了起来,“十年前狗皇帝也说招安,转头就屠了我们三个寨子!” “狗屁,那是我大哥私自做的事情!” “本王和他不对付,这一次主要过来带你们玩把大的!”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咱们先去天竺抢个盆满钵满,回来你们就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话语一顿,他忽然压低嗓音。 “知道本王二哥怎么发家的吗?” “当年他就带了五百人去漠北……” 手指在脖颈上一比划,“现在他酒窖里的狼头,能淹死八个你!” “咔嗒!” 四周的弩箭不约而同放下了三寸。 “等咱们抢完天竺,诸位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商!” 李玄戈继续忽悠。 他当初为了穿越,可特意加入传销组织,为的就是学习怎么忽悠人。 二当家赵硕喉结重重一滚:“能……能逛教坊司不?” “何止!” 李玄戈把文书拍在他的胸肌上,“去赌坊,庄家都得站起来给你唱《十八摸》,毕竟咱们可是开疆拓土的功臣,更是皇商!” 此话一出,许多人心动了。 黄毅一把攥住霹雳弹残留的焦黑弹壳,脑门青筋突突直跳:“这玩意儿……能炸塌城墙?” “轰塌城墙算什么?” 李玄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知道火器吗?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对吧?” 众人对视一眼,随之纷纷点头。 那玩意…… 传说威力特别恐怖,可一直无人做出来过真家伙。 李玄戈见状,知道对方已经被忽悠住了:“工部已经做出来了,第一批都在本王手里,一顿突突突,可以突平一座山,当然……突了天竺人的脑袋更带劲!” 啥? 火器被做出来了? 工部那么牛逼吗? 李玄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们肯定都会觉得奇怪,工部为何那么突然能做出来?” “都亏了本王,是本王提供的,因此工部尚书的孙女都要嫁给本王。” “你……你是梗王殿下?” 三个当家双眼齐齐一瞪,异口同声的惊呼问道。 李玄戈不置可否的一笑:“你们都认识本王?那就好办了,你们觉得首辅之女嫁给我,工部尚书的孙女嫁给我,户部尚书的两个孙女嫁给我,刑部尚书的孙女也嫁给本王,是为了什么???” 全场的人目光一凝,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没错! 如果只是一个人嫁给李玄戈,可能是一个意外,可能是陛下赐婚。 但是那么多人一块儿嫁,那就不对劲了! 除非…… 梗王殿下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被赐了那么多的婚。 然而。 他们越幻想,越着了李玄戈的道,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们觉得本王既然连火铳都能够做出来,还会缺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三当家王猛喉结咕咚一滚,油手在裤腿蹭出两道锃亮的痕迹:“大当家,这买卖听着比劫棺材铺刺激啊!” “刺激你娘!” 黄毅一脚踹翻了酒坛,“老子凭什么信你?就凭借一张嘴?” “就凭这个——” 李玄戈突然掀开外袍,腰间赫然缠着圈竹筒炸药,“本王敢孤身闯寨,自然留了后手。” 他指尖火折子“刺啦”窜起蓝焰,“要么一起发财,要么咱们上天和雷公斗地主!” 全场色变。 他们哪里不知道那是什么? 刚刚李玄戈甩出去的霹雳弹,就是这样的信引! “慢着!”黄毅急忙喊住,“你给弟兄们透个底,抢完天竺能分几成?”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 李玄戈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半成的半成,朝廷九成的半成的半成。” “放屁!” 四周密密麻麻的弩箭齐刷刷上膛,对准了李玄戈。 入她娘的! 太过分! 直接将他们当倭国人耍了? 一成有个屁用啊! “急啥?” 李玄戈一脸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别贪心了,就算是半成的半成,也可以让你们富得流油,比卧草为寇更舒服。” “而且本王已经够给面子了,而且也特别的诚恳。” “如果换作一个人跟你们提出五五开,你们信吗???” 死寂! 四周的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错! 李玄戈说得太对了! 如果有人来跟他们承诺五五开,他们会信吗? 同样不信! 因为朝廷根本不会放任一个吃了自己资源的势力活下去。 而李玄戈提出来了半成的半成,的确已经很多了。 别看那么抠门。 但是他们是和朝廷来对比的! 所以。 半成的半成,是真的很多很多…… 王猛的裤裆瞬间支棱:\"俺要娶七个!\" “出息!”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削,“到时候怡红院的花魁都得免费陪聊三个时辰!” 堂内响起一片吞咽口水声。 黄毅一把将酒碗摔得粉碎:“干了!” …… 迷魂凼外,残阳如血。 公孙明月抱剑倚在枯树旁,惊鸿剑鞘上的霜纹被暮色染得猩红。 夏玲珑攥着羊皮地图的手指节有点儿发白,她已经第三次摸向腰间信号弹了。 他们是真的撞了邪,居然会相信李玄戈的鬼话,放任他独自进入山中! 如今好了,生死未仆,他们能不急吗??? “再等半刻钟。” 公孙明月突然开口,黛眉都紧蹙了起来,“他若真被剁成了肉馅,你现在放烟花也赶不上头七的饺子。” 夏玲珑瞪圆了杏眼:“你就不怕他真的出事情?” “他很狡猾,一般人根本弄不死他。” 夏玲珑表情僵住了。 别说。 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只有李玄戈弄别人,没有别人弄李玄戈的时候。 不远处。 锦衣卫统领木钱正揪着络腮胡原地打转。 好一会儿。 他的脸色渐渐不好看了起来。 “万一殿下真的出事了,咱们这些人担当的起吗?” 是啊! 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脑袋被砍! 毕竟…… 八殿下如今的情况,可不一样啊! 但是。 就在他记得团团转的时候…… 迷魂凼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唢呐声。 第126章 一路收编土匪! 当声音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下一秒。 公孙明月的剑鞘一抖,三枚铁蒺藜已夹在指间。 夏玲珑的绣春刀更是出鞘半寸,直接进入到了作战的准备当中。 就连木钱,都大手一挥,三千把火铳齐刷刷地对准了声源传来的方向! 会是谁? 看着声势浩荡得样子,可不止一个人…… 不等众人多想。 却见。 雾中猛然钻出一个扛着破锣的土匪,扯着嗓子乱嚎:“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别动手!” 全场:“???” 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 出来的人,明显就是一副土匪打扮,哪里像是自己人了啊? 然而。 不等他们弄懂眼前的情况,地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声。 那声势浩荡得动静,宛如万马奔腾一般,一辆辆包铁轱辘的板车碾碎了晨雾,车上摞着的檀木箱被颠开条缝,金叶子哗啦啦洒了一路…… 打头的三当家王猛肩扛着三匹火浣纱,直接就踏了出来。 那架势! 那模样! 那场面! 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格外的震惊! “这一群人是……土匪?” 夏玲珑一脸迷茫,满头的雾水。 没错! 从那群人的打扮来看,九成九就是土匪了! 可问题是…… 一群土匪押送着一堆物资出来,是什么情况? 木钱统领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哆嗦着数车队:“一、二、三……他娘的整整九十九车?发生啥了?土匪来捐赠物资了?” 正当他一脸懵逼的时候…… 李玄戈已经骑着一匹瘸腿毛驴晃出雾霭,驴尾巴上拴着一串铜铃。 他随手抛给公孙明月一颗夜明珠:“姐姐拿去做剑穗,打架时晃瞎对面狗眼!” “你打劫土匪窝了?” 公孙明月的手指摩挲着夜明珠的棱角,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一幕…… 太震撼了! 难不成李玄戈真的说到做到,将一群土匪都给说服了? 如果是的话…… 那绝对是这一年最令人震惊的事情了! 毕竟。 黑风寨是出了名的老油条,怎么可能那么好忽悠??? 然而。 某人却告诉他,这是一个事实…… “这叫战略合作!” 李玄戈跷着二郎腿啃王八脆,“黑风寨的兄弟把十年家底都捐了,非要跟本王搞跨国贸易!” 夏玲珑冷不丁指着米袋:“这烙着户部官印的米袋怎么回事?” “害!那是上月劫的商粮,不是官府的。” 一个土匪嘿嘿直乐的解释了起来,“大当家说捂霉了喂猪可惜,所以一块儿就捐了,同大伙儿一块出发!” 所有人傻眼了…… 不得不说。 梗王殿下太过于神奇了,真的说到做到,给大伙儿弄来了一大批的物资。 就凭这些东西,足够支撑到下一个城池的补给地了。 而且。 再加上这一群土匪对周边地区的熟悉程度,他们完全可以继续沿用这一招打家劫舍…… 当然。 打得是土匪窝。 劫的也是土匪窝。 简直就是钱生钱的买卖! 公孙明月总觉得不对劲,一把将李玄戈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给他们许诺了一个好处。”李玄戈神秘兮兮地说道。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什么好处?” “打天竺之后,分他们半成的半成好处。”李玄戈意味深长地开口。 公孙明月:“???” 李玄戈继续笑嘻嘻的说道:“是不是很惊讶他们为何会同意?那是因为半成的半成很合理,曾经官府剿匪的时候,所谓的五五开,但凡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太他娘的假了!” 公孙明月:“???” 李玄戈再次补充了一句:“而且,土匪们想要什么,我都知道,只要对味儿了,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公孙明月:“???” 好家伙! 这个家伙逆天了! 望着四周在忙活儿的土匪,她银牙一咬,追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他们想要的时候?” “当然是当一下土匪,体验过了才知道想要什么。” “你当过土匪?” “当过,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李玄戈咧嘴一笑,“我不仅当过土匪,还干过传销,如果娘子想学,回头本王教你如何?”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对视了一眼,满头问号。 不是…… 这一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当过土匪了? 然而。 这一个答案,她们注定无法得知。 相反。 四周的人,已经将物资给麻溜地整备好了。 而李玄戈只是在公孙明月两人的耳畔开口:“你们一会儿就知道,本王研究出来的《末位淘汰制》,《员工守则和KpI的魅力》,以及《股份期权》的威力了。” 夏玲珑:“???” 公孙明月:“???” 那又是什么花样儿? 怎么感觉就很坑人啊…… 然而。 不等多想。 黄毅已经上前问道:“老……殿下,咱们何时出发?” “现在就出发!” 李玄戈大手一挥,“大家全速赶路,然后吃最好的饭,给本王猛猛地冲!!!” “是!!!” …… 三日后,御书房。 李焱捏着一份密报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攥得泛白:“王德发!你再说一遍?老八把黑风寨怎么了???” 刚刚得到密保。 他的那个王八儿子好像又在路上搞事情了! “砰!” 王公公扑通跪地,怀里的拂尘都掉了:“陛、陛下……黑风寨大当家带着九十九车赃物投诚,说是要跟八殿下合作,如今那些土匪们都在背八殿下弄出来的《员工守则》呢!” “员工守则???” 李焱猛然掀翻了茶盏,武夷山大红袍泼了半墙江山舆图,“那王八蛋在整什么幺蛾子?!” “听锦衣卫的木钱说……”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八殿下给土匪搞了一个什么绩效考核,抢劫算看屁爱,绑票算年终奖,还弄了一个什么‘末位淘汰制’……” 李焱懵了:“绩效考核?看屁……爱?都是什么东西?” “大体的……老奴也不知道。” 王公公一阵汗流浃背。 “但按照木钱的意思是……” “那东西和钱有关,而且抢劫抢的是天竺国的人,绑票也是绑天竺国的票!” “至于末位淘汰制……” “大概就是谁没干出一点名堂来,就会被淘汰下去,没有奖励。” 李焱恍然大悟,但却更懵了:“他当土匪是翰林院编修?!” “最绝的是分红模式……” 王公公颤巍巍掏出张皱巴巴的宣纸,“八殿下把黑风寨改成股份制,他占股51%,大当家占股30%,二当家三当家拿干股,剩下土匪按抢劫次数算期权……” “那又是什么?” 李焱更懵了。 王公公绞尽脑汁地解释道:“意思是……嗯……黑风寨弄到的东西,他白嫖赚51%,剩下的其他人按照功劳来算钱。” 李焱:“???” 好家伙! 老八给了他那么一个大惊喜,居然忽悠着土匪帮他干活了?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焱盯着密报上“期权激励”四个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笑声。 “好个王八羔子!” “连土匪窝都玩起商贾把戏了!\" 王公公捧着碎茶盏直哆嗦:“陛下,要不要传旨申饬……” “申饬个屁!” 李焱龙袖一甩,“传旨木钱,学习一下老八那一套……姑且就叫‘土匪管理法’吧,如果不错的话,给朕改军制,那帮老东西再敢哭穷,就让他们去黑风寨进修!” 王公公:“???” 我靠! 这若要施行,岂不是要变天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李玄戈如法炮制的用传销手段,又骗来了两个土匪窝。 以至于。 队伍不仅从三千人的队伍,一路攀升成了一万五千人。 最离谱的是…… 本来应该去最近城池补给的他们,反而不用补给了,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一来,人多可以打猎。 二来,大部分都是土匪,打猎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毕竟土匪在没有吃的时候,都得去入山挖野菜,捕野兽…… 这一下。 不仅食物得到了解决,就连赶路的速度也变快了! 没办法…… 员工激励的政策一落实,捕猎都算KpI! 而由于赶路很紧,所以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边境。 但这一天。 黄毅拎着一根烤羊腿凑到李玄戈跟前。 “殿下!” “二当家带队去前头探路回来,说在边境瞧见一个更大的匪窝!” “从人数上来看,至少得有一万人!” “如果将他们给收编了,咱们这一路上,估计吃喝不愁了!” 说话间。 他特别的激动! 李玄戈闻言,挑了挑眉:“做事要冷静,才能成大器,本王给你写的那一本《土匪并购指南》白写了?让王猛带人去谈收购……” “这回真不行!” 黄毅急得直跺脚,“那帮孙子特别的凶残,专门在两国边境劫持各路商人,更是杀人不眨眼,就外围,二当家就看见足足上百个头颅被高高挂着!”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色变。 别说…… 若消息是真的,那这一群人绝对是狠角色! 李玄戈有点儿不甘心,直接来到摩罗什等人的身旁。 “秃驴,你们来这儿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万人规模的土匪窝?” 李玄戈望着迦叶,淡淡说道,“本王要听实话。” 迦叶气得金铃乱颤:“我们的确是遇到了,凭什么告诉……” “停停停!” 李玄戈从木钱手里抢来火铳,对准迦叶的脑门,“说重点,他们多少兵力?头目是谁?有没有KpI考核?” “什么看屁爱?” “他们是一支万人组织而成的土匪窝!” 原本还很硬气的迦叶,被李玄戈那么一指,直接变了一副嘴脸,“他们的首领叫阿周那,我们这一次路过的时候,抢了我们队伍一半的资源,好在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兵分两路瞒过了他们,但另外一股队伍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络了。” “嗯?” 李玄戈的眉头一皱,“为何不派军队轰了他们?” “没用。” 摩罗什一脸铁青,“一旦派军队,他们都会躲入大山中,根本找不到人影,而一旦军队撤退了,他们就又冒出来了。” “这么邪门?” 李玄戈挑了挑眉,“看来不能收编了。” 公孙明月顺势走上来了两步,冷冷说道:“不准收编,如此十恶不赦的土匪窝,必须全数歼灭。” “那就歼灭了吧!” 李玄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咱们要让秃驴们看看,他们无法灭掉的土匪,咱们轻轻松松就可以灭掉。” 众人:“???” 第127章 四面楚歌! 众人真的很震惊…… 面对一群杀人如麻的土匪,他们若是这一刻去找麻烦,绝对会损失惨重。 那样一来。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能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 最稳妥的办法,其实就是绕道而去,省得麻烦缠身。 可这一位八殿下就是不走寻常路,专门搞事情,还要来上一场剿匪行动? 吃太饱了? 嗯…… 他们这一路来,的确吃得很饱! 但也不能这么来搞吧? 公孙明月的黛眉微微一蹙,忍不住问道:“你认真的吗?如今咱们的队伍虽然已经超过了万人,但如果真的和那一群人交锋上了,必然会两败俱伤不可……” “姐姐,你对本王那么不自信吗?” 李玄戈摆了摆手,打断了公孙明月的声音。 公孙明月愣住了,随之美眸泛着一抹冷光,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不自信的事情吗?这明显有问题好吗?” 问题还很大。 是带着所有人去送死的问题! 李玄戈邪魅一笑,冷不丁凑近公孙明月,用着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意味深长地开口:“姐姐既然对本王那么没有自信,不如咱们来打个赌?” “你又要赌什么?” 公孙明月警惕了起来,因为她还记得鱼幼薇被坑惨的一幕。 李玄戈满脸笑嘻嘻地开口:“赌……如果本王能够以损失最少的状态,灭掉那一窝土匪,你就提前跟本王入洞房?” 狼子野心,直接暴露了啊…… “入你妹!” 公孙明月顿时炸毛,一副杀气腾腾的拔出了惊鸿剑。 李玄戈却是一个闪身大喊着:“阿紫就是我妹妹,妹妹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入了她?我要告诉阿萝……” “闭嘴!” 公孙明月荡着剑,继续追了上来。 李玄戈继续跑:“姐姐别追了啊,咱们说正事呢!”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闭嘴!” “靠!万一本王真能做到呢?” “那本小姐就给你烧纸收尸!” 望着一追一逃的场面,所有人都木愣住了。 好家伙! 前一刻刚在商量剿匪的事情,后一刻就离谱地追打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 李玄戈才在抱头鼠窜中停了下来。 公孙明月顺势上前,用剑抵住他的喉咙:“说,你到底要用什么办法?” “当然是用……” 李玄戈咧嘴一笑,“四面楚歌啊!” “四面楚歌?” 众人一脸懵逼了起来。 李玄戈继续说道。 “根据本王的了解,那一窝匪徒乃是云南本土之人,他们虽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但他们也有柔软的地方!” “只要咱们用云南本土的民歌包围整座山脉,然后用民歌让他们思念家乡。” “那样一来……” “渐渐士气会低落,也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 在士气彻底低落之前,他们不能对敌! 众人一听,顿时更懵了。 咋感觉…… 还是不太靠谱啊! 毕竟。 穷凶极恶的人,哪会因为一首民歌,而放弃抵抗? 然而。 李玄戈钻研过心理学。 越是凶悍的人,心理防线越低,只要稍微一触及底线,就会瞬间破防。 所以。 李玄戈敢那么肯定! “你确定可成?”公孙明月再一次问道。 一旁的木钱也是愁眉苦脸的说道:“咱们能不尝试,最好不要尝试,否则……” “好了!” 李玄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如果三千锦衣卫不愿意出手,本王也不需要你们。” “不……” 木钱脸色大变,急忙跪下,“殿下,卑职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咱们不能莽撞而为啊。” “你觉得本王很莽撞?” 李玄戈淡淡问道。 木钱的呼吸一滞:“不莽撞。” “那你觉得本王没能力,是胡乱指挥?”李玄戈又一次质问道,“如果胡乱指挥,你觉得本王能收服那么多的土匪?” 木钱的表情僵住了。 李玄戈冷冷一笑:“别说收服了,你们连一个黑风寨都无法搞定。” 木钱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下一秒。 “砰”的一声,他直接跪下了:“殿下饶恕,卑职全听您的调遣!” 他记得…… 王德发总管传信说过,一切都听八殿下的指挥。 如今他若因为自己的评估而导致了出问题,那他的九族都背不起这一口锅。 所以。 还是得冷静一下才行! “很好。” 李玄戈双眼一眯,望着所有人,“大家白天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今夜出动!” “是!” 众人齐齐低喝了一声。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那个王八蛋…… 真的能灭掉那一窝土匪吗??? …… 云岭深处,黑虎寨。 虎皮椅上,黑虎寨大当家“铁面阎罗”赵黑虎一脚踩着酒坛,手里的九环大刀哐当一声剁在了案上,震得满桌花生米乱蹦:“他娘的!探子说了,那狗屁皇子带着三千锦衣卫过山道,还押着天竺秃驴,这肥羊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不宰白不宰!” 二当家“毒牙”孙三刀舔了舔匕首上的血渍,一脸的阴笑道:“大哥,弟兄们半年没开荤了,这票干完,别说娶婆娘,咱连一百座怡红院都能盘下来啊!” 底下喽啰哄笑一片,有一个缺门牙的土匪举着豁口碗嚷嚷。 “抢了皇子,咱也尝尝龙肝凤髓啥味儿!” 赵黑虎满脸狞笑着,拎起酒坛灌了一个底朝天:“传令!今夜子时埋伏断魂崖,谁敢放跑一个活口——” 他大刀一指门口拴着的野狗,“老子要亲手将那一个皇子剁了喂狗!” 子夜将至,断魂崖阴风呼啸。 赵黑虎带着三百悍匪埋伏在乱石后,刀剑出鞘,眼冒绿光。 忽然。 山风裹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月亮出来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妹在河旁……” 孙三刀闻言一愣:“哪来的娘们儿唱小调?” 歌声渐响,四面八方竟层层叠叠涌来,哀婉如泣。 缺门牙的土匪突然红了眼眶:“这……这是俺老家云南的《小河淌水》!” 赵黑虎勃然大怒:“闭嘴!再嚎老子先砍了你!” 可歌声越发清晰,连歌词都换了:“山茶花开十八朵,阿爹阿妈等归人……” 土匪堆里一阵骚动。 有人哆嗦着摸出怀里的破布娃娃。 有人攥着半截发黑的银镯子。 连赵黑虎的刀尖都颤了颤…… 十年前,他离乡时,老娘塞给他的正是一支银镯,可惜那一年回去的时候,老娘却已经不在人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今十年过去了…… 老娘的坟,他都没上过一次。 “轰!” 崖顶突然炸开一片火光,数千人齐声高唱震得地动山摇:“归来吧——浪子回头金不换!” 赵黑虎的青筋暴起:“中计了!给老子搜山!” 这一搜,就是整整半个多时辰。 结果…… 数百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回报:“大当家,山前山后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就几面破铜锣拴在树上,还贴了符咒!” 孙三刀一脚踹翻喽啰:“放屁!三千人唱戏能凭空没了?!” “会……不会是鬼啊?” 喽啰们浑身一颤,脸都一个个发绿了。 赵黑虎盯着铜锣上贴着的符咒,突然仰天狂笑:“装神弄鬼!弟兄们回寨喝酒!明日屠光那群龟孙!” 寨中酒肉满桌,土匪们却闷头灌酒。 缺门牙的土匪抱着酒坛号啕:“俺阿妹嫁人那年,说要等俺回去吃席……” 孙三刀一刀劈碎酒坛。 “再哭丧,老子送你见阎王!” 可他的话音一落。 大当家的赵黑虎,却拎着酒坛摇摇晃晃起身。 然后。 一脚踹翻了香案,供着的关公像咣当砸地:“狗屁的义薄云天!老子要回家种田娶媳妇呜呜呜……” 所有人一愣,没想到自家大当家的也有那么脆弱的一面。 他们的喝得更猛了…… 翌日黎明,黑虎寨鼾声如雷。 木钱出现在了寨门外,捏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 “嚯!这帮人喝的怕不是马尿?” 四周的锦衣卫扛着一捆麻绳,兴冲冲飞奔了进来。 “殿下,您这‘四面楚歌’简直缺德带冒烟!” “但是太牛逼了,居然!居然!居然!都喝醉了?” “我靠!真的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不,应该是简直不费一兵一卒!” …… 望着大伙儿扑上来,将土匪一个个捆绑起来的场面,李玄戈心中微微一笑。 当都捆绑得差不多的时候,李玄戈叼着草茎咧嘴一笑:“走,给赵大当家送一份醒酒汤!” 他挥了挥手,三千锦衣卫踹门而入,火铳齐指:“起床!查水表!” 赵黑虎醉眼惺忪地要去摸刀,结果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最离谱的是…… 门外晨光中,那一个皇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晃着那一支银镯:“大当家,你娘托梦说……镯子该擦擦了。” 赵黑虎僵在原地,随之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才发现…… 他和他的人,都被对方给捆绑了起来!!! 他顿时瞪着李玄戈手中晃悠的银镯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入你娘的……昨晚那调调是你捣的鬼?!” “这叫心理战。” 李玄戈蹲下身,银镯子“叮”地一声,敲在赵黑虎的脑门上,“《孙子兵法》没读过吧?专治你们这种表面凶神恶煞、内心缺爱哭包的类型!” “放屁!” 赵黑虎挣扎着要扑上去,麻绳却勒进皮肉渗出血丝,“有种就他娘的跟老子单挑!老子一刀能劈你十个!” “单挑?” 李玄戈突然从袖中抖出一把微型火铳,抵住了他的下巴,“时代变了老铁,这玩意儿叫‘物理说服器’,砰一声就能送你去见令堂。” “你!!!” 赵黑虎的怒吼声卡在了喉咙里,余光瞥见寨门外乌泱泱的土匪全被捆成螃蟹串,连二当家孙三刀都挂着鼻涕泡睡得死沉。 他猛然想起昨夜那催魂的云南小调,后槽牙几乎咬碎:“狗日的……居然用乡音坑老子啊!!!” 怒! 太怒了! 他居然被坑惨了! 明明稳赢的局面,却被自己搞成输局,而且还那般的凄惨…… 若非那一曲调子,他也不会比平时粗心大意,导致了悲剧的出现! 想想就非常的恼火! 堂堂的杀神土匪,居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说对了。” 李玄戈点头如捣蒜,“本王就是坑你们,你能咋滴?” “我草……” 赵黑虎怒不可遏,刚想破口大骂,结果李玄戈已经拿着一只裹脚布,塞入了他的嘴里。 然后。 他起身掸了掸蟒袍上的灰,转头朝木钱挑眉:“愣着干啥?去让人喊来隔壁县令来洗地!” “啊……是!” 木钱惊醒了过来,顺势带着几个人跑了出去。 第128章 一巴掌打外交使(上)! “报——!” 衙役狂奔进县衙时,知县周扒皮正翘着二郎腿嗦菌菇米线。 然而。 一听闻黑虎寨火光冲天,他手一抖,碗里的红油泼了师爷满裤裆…… “你说啥?” 周扒皮拎着衙役衣领晃出了残影,“赵黑虎被绑成端午粽?那八殿下带人唱了一首山歌就把寨子给端了?!” 简直离谱! 一曲调子,就端了让他们头疼了十几年的寨子? 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啊…… 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军人,岂不是都白活了??? 毕竟。 这才是他们的主职啊! 结果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二五仔给抢了功劳,那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衙役点头如捣蒜:“没错,锦衣卫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咱们咋办啊?” “马上派人……” “不,老子亲自前往。” 周扒皮顺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另外去隔壁县,隔壁隔壁县,以及隔壁隔壁隔壁县的衙门,让他们都派人来接手那些人!” “咱们这功劳不要了?”衙役人都懵了。 周扒皮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老子不想要这些功劳啊?问题是……咱们的衙门根本吃不下所有啊!” 没错。 这个衙门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一千人,更别说吃下一万多人了,除非…… 杀! 杀!! 杀!!! 可人家梗王殿下还没说怎么处理,他们敢越界去处理吗? 自然不敢! 所以。 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摊风险,让好几个县的衙门来分摊! “是!!!” 衙役闻言,立即应了一声。 然后。 急忙跑了出去,忙活了起来。 …… 等县衙的人马赶到黑虎寨时,火光照亮了寨门口吊着的一串“人肉糖葫芦”。 赵黑虎和上万个土匪被麻绳捆成了一条条蜈蚣精,每人口中塞着一块裹脚布,在风中晃悠得像端午节的艾草人。 “本官定是在做梦……” 周扒皮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他身后上百个衙役齐刷刷揉了揉眼睛。 去年他们来剿匪时被毒箭射得屁滚尿流,连他的官靴都跑丢了一只,如今那一只绣着绿头鸭的靴子还挂在寨门旗杆上迎风招展。 离谱! 太离谱了! 真的被梗王殿下带着一群人,不费一兵一卒的……剿了??? “周大人!” 李玄戈拎着酒坛从阴影里晃出来,“咋才来这么多人?这寨里有一万多人,你们三百人吃得下吗?” “殿、殿下!” 周扒皮扑通跪进泥坑,官帽滚出三丈远,“下官已经让人去通知隔壁县城了的……” “嗯,你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 李玄戈咧嘴一笑,“一会儿你们都分了,另外帮本王的队伍,将各种物资搜出来,本王要带着离开大乾境内,前往天竺国。” “是!” 周扒皮急忙应了一句,便开始捣鼓了起来。 …… 御书房内。 李焱一巴掌拍在八百里加急战报上,笑得金冠上的东珠直打战:“老八这缺德玩意儿!剿匪剿出戏班子效果了?” 王公公趴在地上捡瓷片,抬头时脑门还粘着一片陈皮。 “陛下,八殿下这招四面楚歌……” “老奴听着像是怡红院新排的曲儿啊?” “放屁!” 李焱抄起奏折往他后脑勺一拍。 “这叫……心理战,老八曾经告诉朕,心理战就是玩弄人心,和帝王权术极为想象,但又不一样。” “没见赵黑虎那莽夫都被乡音整破防了?” 王公公:“……” 李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传令下去,让云南的那一群知县权利配合老八,若无法解决那一群山匪的事情,他们头上的乌纱帽就不用戴着了!” “嗻!” “另外召集文武百官,朕要和他们好好聊聊了!” 王公公心中一紧,又一次应道:“嗻!” 很快。 文武百官都被召集在了大殿之上。 李焱淡淡问道:“都来了?” “陛下,全部文武百官能来的,都已经来了。”王公公低声道。 李焱点了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全场:“朕记得……三年前,你们不停上奏关于云南边境的匪徒,是吧?” 四周的人,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在这一个时候,提这一件事情? 但不等想明白。 李焱的龙目扫过大殿,指节叩了叩御案:“三年前工部要修滇南官道,是谁哭着喊着说黑虎寨不除、修路就是给土匪送嫁妆?” “是……是老臣。” 刑部尚书尚夏仲颤巍巍出列,一脸紧绷地开口,“那赵黑虎有苗疆蛊师相助,毒雾箭阵防不胜防……” “防个屁!” 李焱突然抄起战报甩在他脚下,“老八带着一万多人,其中几乎都是土匪,只是唱了一首云南山歌,那帮龟孙子就哭着要找娘亲,现在整个寨子里一万零三十一个土匪都被捆成腊肠挂城门了!” “啊?!” 刑部侍郎王守义脸色微微一沉,“这、这不合兵法常理!当年臣带三万精兵围剿,连寨门都没摸着就被毒烟熏成腊肉……” “所以你是腊肉,老八是烤全羊?” 一名老将军忍不住走了出来,突然嗤笑出声,“要本王说,你们这群酸儒就该跟八殿下学学什么叫缺德带冒烟……咳咳咳,叫战术创新!” “报——!” 传令官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手里举着一个雕花木盒,“八殿下差人送来赵黑虎的九环大刀,还、还有一句话……” 李焱挑眉:“说!” “殿下说这把刀削铁如泥,正好给御膳房剁排骨。” 传令官憋着笑打开木盒,“还附赠黑虎寨特产腌山菌十坛,说是比兵部的兵器还要下饭……” “放肆!” 兵部尚书公孙策气得山羊胡直翘,“八殿下这是讽刺臣等剿匪不力!” “知道就好。” 李焱双眼一眯,冷冷笑了出来,“去年你们要两百万军饷时说得多好听?‘三个月荡平匪患’,结果匪没荡平,倒把户部的银子荡没了!”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瑟瑟发抖了起来。 李焱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自诩清高,老八前往天竺的时候,兵部和刑部还轮番上告,说他会误了大事,如今呢???” 文武百官的脸都黑了。 李焱随之“砰”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好了,从今以后,若谁再乱参老八,朕就先用今日的耻辱,甩在他的脸上,让他反省反省一下!” 众人:“……” …… 三十万大军如黑蚁般蜿蜒在官道上,李元霸骑在玄甲战马上啃羊蹄,油星子溅了旁边李怀安一脸。 “二哥!” 李怀安抹了一把脸,玉面书生一般的俊脸扭曲成苦瓜,“您这吃相,能不能改一改?” 奶奶的! 一路上。 这李元霸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咋?” 李元霸牛眼一瞪,羊骨砸向李怀安胯下的白马,“老子就爱就着风沙下饭,这叫……” “报!!!” 探子连滚带爬冲来,差点撞翻李龙基的马车:“八殿下剿了黑虎寨!一万土匪全捆成粽子了!” 死寂! 一片死寂! 下一秒。 “砰!” 李龙基掀帘而出,脸色阴沉如水了起来。 “又让那王八羔子抢了风头?!” 那一个传说中很难啃的黑虎寨,居然!居然!居然!被李玄戈给啃了下来? 假的吧!? 前几年兵部和刑部联手,因为山高皇帝远的缘故,都没能啃下来,那个王八羔子是如何做到的??? 李元霸闻言,啃羊蹄的动作一顿:“酸个屁!老八这叫本事!你有能耐也唱个小曲儿端个土匪窝试试?” 虽然他也很震惊,但有机会损李隆基,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二哥!” 李隆基的额角青筋暴跳,“你莫不是被老八灌了迷魂汤?他若真这般能耐,当年怎会被咱们轮番给欺负成王八羔子????” “被咱们欺负怎么了?” 李怀安突然插刀,折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了讥笑,“大哥当年偷看宫女沐浴被父皇逮着,不也被咱们轮番嘲笑和欺负过?” “你——!” 李隆基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李怀安咽喉。 “都给本王闭嘴!” 李元霸突然暴喝,声浪震落树梢寒鸦,“谁再吵吵,老子把他挂旗杆上当军旗!” 大军瞬间死寂。 李怀安慢悠悠收起折扇,瞅了一眼密信:“二哥,八弟这手‘四面楚歌’倒是新奇,咱们三十万‘物理输出’反倒成了摆设。” “摆个姥姥!” 李元霸一把掏出微型火铳,赫然是李玄戈让工部批量制作的“防身神器”。 然后。 对着天空连开三枪:“传令!全军加速!老子倒要看看那兔崽子还能整什么阴间活!” 李隆基盯着火铳冒出的青烟,忽然阴恻恻笑道。 “二弟这铳……” “莫不是老八用边角料打的?” “说工部正品都刻‘玄戈制造’。” “刻你爹名字了吗?”李元霸反手把铳管怼进李龙基嘴里,“再叭叭,老子让你尝尝‘兄友弟恭弹’的滋味!” 四周更加死寂了下来。 李隆基的脸色也是阴沉如水一片,一把拨开了微型火铳:“李元霸,你别忘记了,无论李玄戈最后怎么样,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当年你也欺辱过他!” “不劳费心。” 李元霸收回火铳,望着远处的高山,“只要你不爽,本王就很爽!” 李隆基:“???” 草! 等着吧! 都给老子等着吧! 老子倒要看看,那个王八羔子,能翻出什么浪花出来??? …… 烈日炙烤着边境小镇的黄土路,李玄戈蹲在茶棚下啃着冰镇西瓜,脚边蜷着条吐舌头的土狗。 木钱拿着一把扇子给他扇风,汗珠子砸在狗头上溅起一片灰:“殿下,天竺那帮秃驴在镇口晒半天了,再晾下去怕是要成阿三肉干了!” “急啥?” 李玄戈把西瓜皮扣在狗头上,“这叫谈判心理学,谁先擦汗谁输!” 这时。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纷纷从外面回来,冷眸扫过李玄戈:“天竺使团来人了,领头的是一头白象!” “白象?” 李玄戈揉着鼻子蹦起来,“走走走!本王还没骑过镶钻的象!” 他记得前世有一梗。 外国打仗,都是白象在帮忙。 白象明里指着是阿三,暗地里指的就是方便面品牌,而品牌的国家是华夏…… 太有梗了! 而此刻。 在镇口石碑旁,十八名天竺僧侣盘坐在芭蕉叶上念经,为首的老僧摩柯正用金钵接汗水,见李玄戈晃悠过来,脸色骤然冰冷了下来:“梗王殿下,敝国使团何在?!” 第129章 一巴掌打外交使(下)! 烈日把摩柯的光头晒得油光发亮,他手里金钵里的汗水已经攒了半碗。 李玄戈晃悠过来时,顺手往钵里扔了一枚铜币:“高僧,攒够一碗咸汤晚上下面条?” “放肆!” 摩柯身后的武僧齐刷刷亮出降魔杵,“此乃我国圣器!” 奶奶的! 这一个王八羔子一出现,就说话那么难听! 简直日了狗! “圣器?能抵债吗?” “你放肆……” 然而。 不等说完,李玄戈已经从身上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抖开:“认识这玩意儿不?你家摩罗什哭着喊着按的手印,赌输了十二座矿脉加恒河掏粪权……啊不,淘金权。” 十二座矿脉? 恒河淘金权? 草! 输了那么多??? 天竺国的来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若真的落实了,岂不等于是天竺的一大耻辱? 摩柯的瞳孔猛地收缩,脖子上的佛珠差一点勒进肥肉里:“此物必是伪造!我天竺地算天团不可能输,更不可能立这样的规矩!” 无论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去承认。 否则…… 绝对的耻辱! “是吗?” 李玄戈咧嘴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 摩罗什一等人被带了上来,虽然脸上没有挂彩,但身上被捆绑成了粽子。 摩柯见状,怒声问道:“你们真输了?” 罗摩什的表情,都一下子僵住了,随之低下了头。 那表情! 那模样! 那神态!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还有脸说出来嘛? 没有! 直接输掉了那么多,估计九族都不够灭了。 摩柯的双眼,爆发出了一抹冰冷,望着李玄戈的样子,更是带着一抹杀机:“贫僧没有见到起始和经过,就不算……” “所以。” 李玄戈打断了他的声音,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来,“你是想赖账?” 摩柯双眼死死盯着李玄戈:“没有的事情,何来的赖账?” “哦。” 李玄戈停下脚步,望着摩柯,“一般人根本不敢赖本王的账,你确定要赖账?” “贫僧说了……” 摩柯双眼微微一眯,冷冷说道,“没有的事情,不存在赖账,谁欠你的,你找谁去,如今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交出我们的人……” “啪!!!” 李玄戈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将摩柯给甩在了地上。 以至于。 摩柯的一侧脸庞瞬间肿胀成了猪头。 全场:“???” 我草? 梗王殿下,乃是代表着大乾的门面,居然!居然!居然!直接动手,甩了天竺德望高僧的脸???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万万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毕竟。 那是关乎了两个国家的事情啊,这一巴掌下去打散的就是两国外交…… 太离谱了! 众人恍恍惚惚…… “你敢打……贫僧?”摩柯呼吸一滞,震惊地问道。 李玄戈挑了挑眉:“打你有问题吗?” “你……” 摩柯刚想开口,结果李玄戈又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以至于。 老僧的双颊,已经整整齐齐地都肿了起来。 李玄戈却无视四周的震惊,继续说道:“本王告诉你,谁敢赖本王的账,就得挨上几个巴掌。” “你!!!” 摩柯怒不可遏,但刚想说出口的话,又因为李玄戈刚要举起的手掌而吓了回去。 下一秒。 他紧绷着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一个挨了几巴掌……贫僧做不了主,会将你的话,都告诉给天竺王!” “你早说自己做不了主不就好了?”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随之指着天竺国国都的方向,大大咧咧的说道,“本王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若不能兑现你们的赌约,那这一个‘天算团’的人不仅要付出代价,你们国君也会付出代价。” “你威胁我们国君?”摩柯差一点将后牙槽都给咬碎了。 李玄戈不屑一笑,继续威胁了起来。 “威胁又如何?” “本王的三位哥哥率领三十万大军跟着,只要你们不履行条件,本王不仅会让周边的国家都知道你们天竺言而无信,就是一群出尔反尔的流氓。” “然后再用三十万大军攻打你们天竺国,看看他们是帮你们,还是跟着一块儿打?” 此话一出,摩柯的脸色狂变了起来。 赤裸裸的威胁! 根本不加以掩饰,说是阳谋都是好听的! 他的脸色一沉,随之摆了一下袖子,低吼道:“你的话,贫僧会一五一十的带回去的!” 说完。 他便带领着手下,一块儿离开了…… 望着白象愈来愈远的背影,木钱忍不住问道:“殿下,陛下在您出征前说过,尽量别……” “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 李玄戈不等说完,直接打断的开口,“父皇的意思是对方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时候,尽量别动粗,但没说对方赖账的时候,本王就不可以动手!” “可……” 木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可您不能那么……” “那么什么?” 李玄戈翻了个白眼,“对方都不要脸了,咱还让着做什么?没听过一句话吗?” 木钱汗流浃背:“什……什么话?” 李玄戈冷冷一笑:“老爹说,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全场:“???” 李玄戈顺势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挥舞了几下:“简单一点来说,他们耍流氓,咱们就比他们更流氓,这样才能让他们害怕。” 全场:“???” 李玄戈挺直了腰杆:“更何况,咱们可是大乾,堂堂的大乾,什么时候需要看一个人的脸色,更何时得礼让一群阿三?可别忘记了……咱们是来讨债的!” 全场:“???” 是啊…… 他们是来讨债的,又不是来讲道理的。 明明是对方不讲道理! 众人恍然大悟了起来。 李玄戈来到公孙明月和夏玲珑的身旁,挑了挑眉:“说吧,你们未来的男人,刚刚那一刻是不是很有魅力?” “滚!” “爬!” 两女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有一说一。 刚刚的李玄戈的确…… 很霸气! 李玄戈望着两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撇了撇嘴,随之看向一旁的木钱:“去,找人查一查,最近是不是有一个大型拍卖?” “啊?” 木钱闻言一愣,“您要拍卖?” “拍什么拍?” 李玄戈摆了摆手,“咱是去……拿东西。” 木钱:“???” …… 天竺王宫,黄金穹顶下。 国君伽罗那瘫坐在孔雀宝座上,手里攥着摩柯传来的控诉密信,脸一下子比恒河底的淤泥还黑:“三十万大军?大乾这是要拿我的王宫当蹴鞠场啊!?” 三十万! 对于这一个时代而言,已经很多很多了! 若不是大乾暂时没有扩张的意思,天竺国的确是一个被吞噬的目标。 只是没有想到…… 会是在这一个节骨眼里! 一时间。 四周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陛下莫慌。” 国师湿婆陀捻着蛇骨念珠从人群中出列,赤脚踩过满地摔碎的翡翠杯,“炎帝派这混世魔王来,八成是冲着那玩意儿……” 伽罗那绿豆眼一瞪:“哪玩意儿???” 湿婆陀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羊皮,上面赫然画着一柄青铜钥匙。 “七日后‘万邦拍卖会’的压轴货——” “大乾前朝龙脉秘钥!” “此物关系大乾命脉,李玄戈必是为此而来!” 伽罗那一把扯过羊皮卷,双眼一眯:“继续说!” “陛下请看此处。” 湿婆陀将羊皮卷翻了过来,结果发现钥匙上面的纹路变成了—— 【亡乾者昌】! “嘶!” 伽罗那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这这这……这是前朝余孽的诅咒?” “没错!” 湿婆陀突然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笑得阴风阵阵。 空气突然安静。 伽罗那的络腮胡剧烈颤抖:“只要……” 不等说完。 湿婆陀脸色变得更加阴冷了几分:“咱们在拍卖会当众揭秘,就说这钥匙能断大乾龙脉!届时各国争抢,李玄戈要么倾家荡产,要么颜面扫地和他国较量,根本顾及不上跟咱们争锋——这叫杀人诛心!” 伽罗那沉默了许久,忽然咧嘴大笑:“妙啊!国师这一招……果然妙不可言!” “陛下圣明!” 湿婆陀袖中抖出一包玛莎拉,“老衲连标题都想好了——《震惊!得此钥者夜驭九妃不是梦》,定叫那拍卖会门槛都被踩秃噜皮!” “按照你的计划去做!” 迦罗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本王要让那李玄戈成为牺牲品,而咱们……才是渔翁得利的最佳获胜者!” “是!” 湿婆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至于兑现承诺与否,只需要咱们多拖延一下时间便可!” 顿时间。 一场阴谋渐渐浮出了水面…… …… “殿下!” 木钱拎着一只信鸽冲进了小镇深处最豪华的房子中,“咕咕腿上绑的密信,说是七日后天竺都城有一场万邦拍卖会,压轴的玩意儿跟咱大乾龙脉有关!” 李玄戈正用竹签剔着吃完王八脆的牙缝,闻言猛地弹坐起来:“龙脉?该不会又是前朝那帮老粽子整的幺蛾子吧?” 没错! 正常来说,不可能提起什么龙脉的事情。 而这一场拍卖会却会将卖点定位得那么直接和准确,明显是有意而为之…… “啥粽子?” 公孙明月剑鞘一挑帘子跨进来,冷眸扫过信纸,“拍卖龙脉秘钥……天竺人是想利用这一件事情,让其他国家跟咱们争?” “没错!” 李玄戈双眼一眯,冷冷说道,“这一招叫精准打击敌方水晶……等等!” 他忽然望向了一旁的夏玲珑,“天竺的回信到了没?” “到了。” 夏玲珑广袖一抖,抖出一张沾满咖喱味的羊皮卷,“天竺王说赌约要等佛诞日由高僧团占卜吉凶,建议咱们先稍微等几天。” “需要几天?” “七日!” 李玄戈闻言,一把抄起桌案上的琉璃盏往地上一摔:“草,赤裸裸的阴谋,本王看他们是皮痒想挨枪子儿!” 碎片飞溅中,他忽然盯着盏底反光咧嘴一笑,“不过说到拍卖会……木钱,把咱从黑虎寨顺来的夜壶都镀上金!” “镀金夜壶?” 夏玲珑瞳孔地震,“您该不会要……” “饥饿营销!” 李玄戈掏出自制炭笔在羊皮上唰唰画图,“夜壶改名叫‘八宝吉祥樽’,壶嘴镶翡翠,壶身刻《金刚经》,等把夜壶送入拍卖会后,再找几个托儿在拍卖会门口排队询问夜壶的事情……本王要让天竺的土豪们一个个哭着喊爹!” 全场:“???” 他们很清楚一点,李玄戈又要开始不当人了! 第130章 拍卖开始! 七日后,万邦拍卖会。 一名穿着孔雀翎装饰的男人,在无数黑衣护卫的拥护下,走下了象车。 他的一出现,让里外三层的人群,见到那个男人时,立刻噤若寒蝉,仿佛空气都冷下了几度…… 在天竺国,哪怕你激怒国王或者任何一个皇室成员,都不要去惹这一位狠人。 因为。 他乃是天竺国的将军,左将军左德尔。 甚至有传闻,整个天竺国皇室,都是被左将军所支配的傀儡! 无论左将军犯下多大的罪行,皇室都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揭过…… 最可怕的是。 这一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甚至连天竺国国王都不敢出来否认! 左德尔眯起眼睛,扫视着周围惶恐的人群,颇为满意。 不久前。 天竺国皇室的国王亲自来请他参与这一场拍卖会,而为的就是对付来自于大乾的八皇子…… 正好。 他也看大乾很不爽,既然国王那么说了,自己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哦对了。 忘记说了。 这场万邦拍卖会,就是他举办的…… 就在这时。 一片人影从远处而来,马拉车厢,溅起了一片尘烟滚滚。 下一秒。 李玄戈,公孙明月,以及夏玲珑一等人的身影,从车厢中走了下来。 左德尔拄着黑金的登山杖,依旧注视着马车的方向。 然后。 面带笑容,朝着李玄戈等人走了过去。 “左将军,荣幸见面。” 李玄戈扫了一眼左德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七天以来,他们做过许多的详细情报收集。 其中关于拍卖会的举办人,以及举办场地,甚至是关系网都给调查了一遍。 结果发现。 举办方居然是笑面虎,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 左德尔来到李玄戈近前,笑道:“大乾八皇子,没有想到您今日也来参加鄙人的内展,不如一起进去吧?” 他摆出一个前请的动作,笑意盎然,却十足的笑面虎。 “劳烦左将军了。” 李玄戈笑眯眯地回应,同样给足了面子。 左德尔摆了摆手,表示不算什么。 之后。 两人一路谈笑,一排人跟在后边,朝着展内而去。 周围的人忍不住暗暗心惊,无不小声议论着这一位“大乾八皇子”,居然能让笑面虎那么客气。 太恐怖了,居然在和左德尔并肩而行! 要知道,就连天竺国的皇亲贵族都没有这个胆子。 除非…… 那个人要死了,要么十分有分量。 但他们宁愿相信…… 李玄戈是一个要死的人,毕竟皇室都拿捏不住左德尔! 左德尔的手下将一扇大门推开,里面出现一处环视大厅,中间有一处舞台。 无数宾客集齐,看上去高贵而又奢华,美轮美奂。 “此次拍卖会,鄙人有诸多事情操手去办,先失陪了。” 左德尔对着李玄戈轻轻一笑,道。 李玄戈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微笑目送。 左德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戈一眼,便在几名士兵的护拥之下往后台而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直接阴沉了下去。 李玄戈此人,让他感受不到深浅,和皇室所提供的“嚣张”,完全不是一个人…… 难不成。 是信息有误? 还是皇室的那一群人,想反了? …… “尊敬的先生女士,接下来由我带众位前往贵宾室。”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朝着一旁的李玄戈等人摆出请示的动作。 众人点头,与之一起走了上去。 中年人为他们打开了走廊尽头右边侧贵宾间的房门,一脸笑意地道:“各位贵宾,小的在外面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可。” “去忙吧!” 李玄戈微笑点头,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公孙明月等人也陆续落座在了他的旁边,中年人见状便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李玄戈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天花板和墙壁上镶着各种金玉,挂着的画也都意境古朴,看上去豪华无比。 不仅如此,剔透的珐琅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贵宾椅子也都是兽皮特制的。 椅子正对的位置,则是一个缕空的天窗场景,可以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 甚至…… 但凡呈上来的展品,都可以一览无余。 “娘咧……这也太豪华了吧?” 木钱咂舌不已,“天竺国的那一群家伙,太奢侈的,就该启禀陛下,收了他们!” 别说他如今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东看看西摸摸,就连一旁的公孙明月两女,都被这一番气派给震惊到了。 李玄戈瘫在椅子上,恢复了一开始的懒懒散散模样:“那个左德尔有点不简单,不过本王来了就有妙招。” “什么妙招?” 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忍不住横了李玄戈一眼,“别耍你的那些小聪明……” “放心姐姐。” 李玄戈打断了他的声音,意味深长的解释道,“本王不是那种人,本王会和他好好讨价还价的。” “不是……” 夏玲珑的脸一黑,“你说的‘讨价还价’,不会是直接不给钱吧?” “错。” 李玄戈摇了摇头,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结果…… 李玄戈又补偿了一句:“是根本就没想过给!” 全场:“???” 李玄戈继续说道:“我父皇说了,价格太高,就不给钱,可以抢,本王最喜欢当土匪了。” 全场:“???” 李玄戈好像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让火铳队准备好,随时接应咱们,咱们干一票大的!” 全场:“???” 这他娘的还是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吗!? 木钱的表情都僵住了:“咱这样跟土匪有区别吗?” “咱们的人,不都是土匪组成?” 李玄戈反问了一句,让一旁的黄毅十分赞同:“我赞同八殿下的说法,咱们就是土匪队!” “孺子可教!” 李玄戈拍了一下黄毅的肩膀,“等会儿看你们的表现了,为国争光的时刻到了!” “您放心!” 黄毅野心勃勃。 众人都麻了…… …… 随着所有人都已入席,左德尔缓步走上中央楼梯,坐在了最高席位上,仿佛一代君王登朝。 他俯瞰着四周,寒暄了几句,下面所有宾客纷纷呼应,掌声雷动。 左德尔随之一笑,深感满意,对着身边一名将领勾了勾手指,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将领应了一声,旋即起身,朗声道:“接下来,有请此次展会的主持人!” 接下来。 高亢的歌声奏起,金色的地毯徐徐展开,铺成了一条甬路,沿途无数鲜花从空中洒落。 李玄戈眉头微微一挑,隐隐觉得出场人的身份必然没那么简单。 果然! 一名身着雍容青瓷旗袍的女子,面带微笑走上了舞台。 四周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瞬间,无数感叹声如潮水一般沸腾开来,全场人的目光惊愕无比,纷纷集中在了妇人身上。 特别是木钱,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都直了。 “皇亲国戚?” 李玄戈蹙起眉头,开口问道。 木钱惊魂未定,僵硬地扭过了脖颈,道:“这……是天竺国的……王妃!” 天竺国的王妃,来左德尔的展会做主持人?! 这太疯狂了…… 却和八殿下的料想一模一样,这一群人就是串通一气地搞事情,为的就是拖延时间,搅浑了水。 眼下连王妃都亲自为左德尔站台,由此可见,左德尔的权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样一来。 “哦?” 李玄戈挑了挑眉,“这王妃长得也够风韵犹存的,居然给一个将军站台,那天竺国王不会是有什么绿帽癖吧?” “什么叫绿帽癖?”众人齐齐错愕了一下。 李玄戈语出惊人:“就是喜欢把媳妇儿送给别人。” “无耻!” “败类!”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怒斥出声。 李玄戈见她们盯着自己,无语地耸了耸肩:“我不会,我只会疼你们,给我多生几个胖娃子……” “滚!” …… 此时,台上。 “十分荣幸能受到左将军的邀请,我是天竺国王妃达伊莞,这次拍卖由我主持!” 达伊莞王妃手握麦克风,春风满面。 台上灯光闪烁,台下呼声此起彼伏。 她伸出玉手,向右指了指,介绍道:“此次,一共拍卖二十八件物品,每件都是稀世珍宝,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呢!” 台下又是犹如雷鸣一般的欢呼声。 “下面,请出第一件珍宝!” 达伊莞微笑一声,拍了两下手。 两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子,托着一个木质长盘走上了台。 随着长盘被轻轻搁置在宝玉案台上,无数灯光立刻照在了其上。 只见。 整个长盘上盖着一条红色丝绸,看不清楚红绸下所掩藏的是何物,但依稀能感觉到,仿佛是一个四方形的玻璃容器。 “我怎么感觉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 “天啊,我也是……里边到底是什么啊!” “我特么的感觉自己又硬气了几分!” …… 现场的买家立刻伸长了脖子,还有的人甚至站起了身子,望眼欲穿。 尽管隔着十分远的距离,他们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浩然之气,从容器中散发而出! 绝对是一件极其少见的宝贝! “西天佛宗,曾有十八罗汉。” “曾几何时,一名罗汉下落不明,佛宗苦寻许久,都未曾寻到,前段时间,有人在西北荒漠寻到了那名罗汉的佛骨……” 达伊莞玉手“唰”地一下拉开了红绸,露出了瓶中那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 远远望去。 整个珠子金光普照,浑然天成! “天!这是舍利子!第一样物品……居然是舍利子!” “左将军果然大手笔,居然连这东西都可以拿到!” “那玩意是不是大补?居然让老子很兴奋!” …… 场下立即混乱了起来,无数人擦亮了眼睛,向往不已。 黄毅也不例外。 别看黄毅是一个土匪,实际上他信佛。 每一次出去打家劫舍的时候,都会先烧香拜佛一下。 所以。 舍利子对他而言,简直是如获至宝啊! 他刚要站起身子,想看个一清二楚,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看个屁,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殿下,那可是舍利子啊!” 黄毅闻言,忍不住扭头望向了李玄戈,激动得面色潮红,“供着绝对能保佑……” “保佑你被佛宗的人砍死吗?” 李玄戈一脸无语地打断了他,轻描淡写地问道,“你别忘记了,这个地方是谁的地盘?” “谁的地盘?” 黄毅愣住。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那一群秃驴的地盘啊!” 黄毅恍然大悟:“那……为啥左德尔敢拿出来拍卖???” 第131章 舍利子?托儿好吧! “是啊!”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哭笑不得了起来,“佛宗的地盘,敢拿十八罗汉的舍利子出来拍卖,你觉得可能吗?” “不……不可能。”黄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李玄戈却是咧嘴一笑:“不,是有可能的,这一个左德尔的本事你没看出来,很大吗?” “不是……” 黄毅整个人都傻了,“您将属下搞糊涂了啊……” 能不糊涂吗? 一会儿说不可能,一会儿又说可能。 那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望着众人都被自己给绕晕绕糊涂了,李玄戈挑了挑眉,一字一顿地解释道:“那舍利子明显是假的。” 奶奶的! 他前世可是特意研究过舍利子这玩意,无非就是人体的结石,结果被传得那么神乎其乎。 “假的?” 黄毅更懵了,“前面的那一群人,不都说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好了?” “废话。” 李玄戈打了一个哈气,“拍卖这种东西少不了两种东西,第一就是作假,加一点材料让人吸入体内会产生短期的变化,会误以为是舍利子的效果。” “那第二种呢?” 夏玲珑好奇了起来。 她是见识过李玄戈破案的手段,所以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门道道。 所以。 她也是同意第一种说法,因为这种东西在刑部里见识过。 比起第一种,她更好奇的是第二种。 李玄戈闻言,嘿嘿一笑:“第二种自然是托儿。” “托儿是啥?” 众人一脸懵逼,因为八殿下的嘴里,经常会蹦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词,让他们一头雾水。 李玄戈解释了一下:“就是上面的人在卖东西,下面的人在帮忙演戏,吸引四周的愣头青,去花钱买一个不值那一个价位的东西。”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恍然大悟了。 所以。 那东西就是……垃圾? 那玩意根本不是所谓的……舍利子??? 黄毅咽了口唾沫:“所以假的吗?” “可能真的是‘舍利子’,但那不过是人体的物质沉淀之后的东西。”李玄戈开始科普了起来,“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神乎其乎的舍利子存在。” 众人:“……” 好家伙! 八殿下是如何知晓那么多的??? 黄毅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讷讷道:“那属下拍下来供着也不行啊?” “不行,至于原因,你自己猜。” 李玄戈懒得废话,摇了摇头。 黄毅苦思冥想,依旧没个结果,忍不住眨巴着眼睛向木钱一等人求救。 然而。 木钱也没辙啊…… 他也根本不知道李玄戈是啥意思。 但下一秒。 公孙明月轻描淡写地开口:“无论那东西真的还是假的,那王妃都说了,佛宗找了多少年都没结果,现在被人拿出来拍卖,谁买谁倒霉,让人听说了还不得天天敲你家窗户!” 木钱一惊,连连喊了几声“罪过”,叹息道:“这么一想,左德尔疯了啊,不怕佛宗找麻烦吗,连舍利子都敢拿出来拍卖!” 四周的人,对左德尔的狠辣,更加深刻了几分。 …… 此时,高台上。 “这颗舍利子起拍价——十两黄金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两!” 达伊莞王妃站在台上,热情道。 整个会场立马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气氛顿时达到了最高点。 所有商人买家纷纷开始竞拍了起来! 有的人想要竞拍下来,送给佛宗,以图好处。 有的人则是想要为己所用,万一供着供着就佛祖保佑了,必定是鲤鱼跃龙门! 于是。 这块舍利子的价格如浪如潮一般,不断地在攀升。 最终。 以三万五千两黄金的价格被天竺国圣僧拍了下来。 而其他买家失落不已,却又竞价不过,只得无可奈何地望着。 不过。 眼下只是第一样物品,成交额已高达三万五千两黄金,等于是三十万两的雪花银…… 简直离谱! 接下来的物品,更让人期待无比。 就这样…… 拍卖会还在继续,各路展品陆续登台,引起现场无数人欢腾。 但李玄戈却兴致缺缺。 一来,大部分的商品,都是被包装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假的,只是被带动了气氛,外加皇室王妃主持,才有了这番场面的出现。 再说得难听一点的就是…… 在李玄戈眼里,那些东西都是垃圾! 很快。 在一样天竺国皇室曾经所用的铁器被拍卖出去之后,达伊莞王妃再次拍了一下手掌。 下一秒。 一名身穿礼服的男子,抱着一个硕大的金丝笼子走上了高台。 达伊莞也不多言,直接揭开了覆盖其上的红色丝绸。 铁笼子的全貌顿时进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只见,铁笼中关着一只十分可爱的幼熊。 幼熊通体白色,眼睛黝黑,两个粗粗的前爪,轻轻抓着铁栏杆,一脸茫然地环视着大厅四周,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哇……好可爱哦!” “真的好萌啊,快跟本小姐回家呀!” “夫君,人家想要!” …… 在场所有的女性买家都沸腾了。 没办法,这只小熊的外表,简直要把人萌化了,根本毫无抵抗力! 就连公孙明月这一个女杀神的眼里,都多出了几分柔色…… 果然啊。 萌物对谁都是免疫抵抗力的! “稍安勿躁。” 坐在高台最顶端的左德尔,眼睛微微眯起,双手轻轻摩挲着一只水绿色的顶级玛瑙珠,“这头幼熊,是鄙人亲自在雪山境内猎到的。” 他轻蔑地笑了笑。 “诸位仔细看,这头幼熊年龄幼小,且没有什么攻击性,只能用来观赏。” “鄙人就是拿他出来当个彩头的,若是诸位不喜欢也不用担心,今晚鄙人就烹了它……” “哈哈哈。” 此言一出,在场的豪门贵妇纷纷心生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 左德尔冷笑一声,对着达伊莞示意了一眼。 达伊莞会意,当即宣布了起来:“这只可爱的小熊,起拍价是——五千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黄金哦!” 她的话音刚落,无数女声雀跃而起,无数男声纷纷叫苦。 于是…… 一场争风吃醋般的拉锯战,悄然展开! …… 包间内。 李玄戈扭头望向了双眼微亮的公孙明月,问道:“想要吗?” “嗯?” 公孙明月错愕了一下,“想……不想。” “想就说嘛!” “不想!” “想的话,说出来本王才知道啊!” “不想!!!” 然而。 李玄戈压根没有理会公孙明月说不想,反而朗声朝下方喊了一句:“一万两黄金!” 震惊! 所有人都懵了,齐齐望了过来,却看不见2号贵宾室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你疯了?” 公孙明月惊醒了过来,“你那些钱,是要用来拍……” “拍钥匙的?” 李玄戈不屑一笑,“你觉得那么重要的东西,对方能让本王轻易的带走吗?” 众人错愕。 李玄戈继续说道:“他们肯定要在这一个节骨眼里整幺蛾子,既然如此,本王岂会让他们得逞?” 不是…… 什么脑回路? 那些人要整你,你反而继续往里面跳,等于不让他们得逞??? …… 此时此刻,1号贵宾室内。 一名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男子,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外面拍卖会现场的画面。 在他身边,依偎着一个西方美人。 女子一头金发,蓝色的眼睛犹如潭水,身材也无比妖娆动人。 这时,女子已经被高台上的幼熊彻底吸引了注意力。 屏幕上,那头孤零零的小熊站直了身体,仿佛在等待亲人的拥抱。 在它身边,无数霜雪簌簌洒落,美轮美奂。 女子激动不已,忍不住抱住了身边男子的胳膊,央求道:“阿尔帕,人家想要这只小熊,把它拍下来嘛……” “正好,我也对它有些兴趣。” 阿尔帕?鲁斯特嘴角微微一翘,伸出左手,随意地揽住了女子的腰。 身为英格莱国三太子之一的鲁斯特家族的继承人,他想要的东西,都注定是他的。 “过来。” 阿尔帕对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句。 侍卫躬着身子,恭敬道:“阿尔帕少爷,有何吩咐?” 阿尔帕勾了勾手指,侍卫立即上前,附耳倾听。 片刻后。 侍卫诚惶诚恐地依照吩咐跑到了前方的看台上。 而那名绝美的女子顿时满是兴奋之色,抱紧了阿尔帕。 外面。 1号贵宾室的侍卫走了出来。 然后。 在场所有人神色一滞,满脸惊愕的表情下,读出了自己的价格:“十万黄金!!!” 整整十万两黄金! 是2号贵宾室打出的十倍! 目前最高的成交价格,也不过是几万而已! 现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氛围瞬间沸腾了,女宾客们一脸羡慕嫉妒,男宾们则满脸鄙夷,纷纷低声咒骂为一只蠢熊一掷千金的人脑壳有泡。 “哇!” “1号贵宾室的鲁斯特公子豪掷十万黄金,只为博得芙蕾雅小姐芳心,让我们祝福他们!” 达伊莞王妃秀眉一挑,笑容满面。 而下方的人群,一听到“鲁斯特”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沉默了起来。 原来是鲁斯特家族的太子爷啊…… 那就不是人傻钱多了,作为英格莱三大豪阀之一,这点钱对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啊…… 达伊莞王妃望着烛光下渐渐暗下去的二号贵宾室,提醒道:“如今这只小熊已经被拍出十万两黄金的高价,不知2号贵宾室的宾客,还会不会再次加价呢?” 赤裸裸地挑拨两方的怒火,意图让两方大打出手。 那样一来。 就能起到拱火的作用了…… …… 2号贵宾室内。 公孙明月“铮”的一声,拔出惊鸿剑,抵在李玄戈的脖颈前:“别在继续作死了,不跟他们争。” “可你想要。” “我不想!” “你就想!” 李玄戈咧嘴一笑,朝下方再一次吼了一声,“二十万两黄金!!!” 全场再度沸腾,无数感慨的声音连绵而起,不绝于耳。 在最高位的左德尔,嘴角翘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争吧…… 争得越狠,死期来得就越快,哈哈哈! 达伊莞王妃讶异不已,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头小熊带来的狂热所拍出的价码,已经刷新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1号贵宾室的侍卫又一次开口,并说出了一个震慑所有人心灵的震撼数字:“五十万两黄金!” 五十万两! 整整五十万两啊! 宾客们彻底麻木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 仿佛全场的人,都化为了雕塑,每个人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跳动的声音…… 站在高台上主持的达伊莞王妃,此时此刻也愣在了当场。 这还不够,1号贵宾室内的声音,瞬间在大厅之中炸响—— 第132章 点天灯,玩的就是付不起! “对面的贵宾室的渣滓,给本少爷听着,你们尽管出价,但丑话放在前头,这头熊,本少爷要定了!!!” 声音无比嚣张! 气势极度狂野! 恐怕只有阿尔帕这样的豪阀太子爷才可以做到了吧! 要知道…… 不少人都已经得知,2号贵宾室内的人,来自于世界第二大国的大乾帝国的人。 这等于是两个大国之间的竞争啊!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然而。 不等多想…… “咔嚓!” 1号贵宾室的大门被一人一下子打开。 紧接着。 英俊的阿尔帕身着一套高贵的白色礼服,搂着芙蕾雅的腰肢,走了出来。 他微微闭目,享受着下方连绵的惊叹声。 鲁斯特家族的荣光,便是黎民的星光,高贵如斯…… 李玄戈刚想继续扯着嗓子,当搅屎棍,结果公孙明月气得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凶巴巴地瞪着他:“别再乱喊了,再乱喊本姑娘就把你嘴巴戳出好几个窟窿出来!” 本来。 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无非就是讨债,外加获得那一把龙脉的钥匙。 倘若被李玄戈这么一折腾,都给闹没了,那他们这一趟不仅白来,到时候回去还要受炎帝惩罚。 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事! 李玄戈呜呜了两声,声音随之硬从指缝间挤出来。 “你不是说本王没有送你任何一件礼物吗?” “这礼物不就来了?” 公孙明月的美眸微微一颤,结果李玄戈已经在她一不留神间窜了出去。 然后。 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下,直接坐在了位于角落中,无人问津的虎皮大椅上面。 “别……” “完蛋了啊!” “殿下快点起来,不然来不及啦……” …… 见2号贵宾室久久还没回应,阿尔帕隐隐有些不耐。 他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对着高台上的达伊莞王妃道:“可以宣布结果了,大乾的穷鬼,已经没钱比下去了!” 达伊莞王妃的神色稍微有些暗淡。 不知为何,虽然众所周知的鲁斯特家族,是绝对不可撼动的存在…… 但是。 就在这时! “啪!” 外面的大厅,烛光突然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一片死寂与呆滞中…… “难道……” 台上的达伊莞王妃眼神激动,轻轻张大了小嘴。 下一秒。 原本一直暗着的中央佛莲,瞬间弥漫起一片火焰,闪耀着令人窒息的蜡烛金芒! 顷刻间,整个大厅被映得金光璀璨! “???草!是天灯!” “不是……居然!居然!居然!有人点天灯了!” “老天!这不会是开玩笑吧?” …… 几个懂行的宾客突然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天灯,是拍卖的一个超级规则。 点了天灯的人,无论这件东西加拍出多少价码,都必须跟拍,并将拍品以最终价格买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骇人的规则。 摁下天灯之后,一旦被有心人捣乱,那么此人多半会赔得倾家荡产,最终跃下高台! 当然。 为了防止有些人捣乱,因此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点天灯的,只有贵宾室内的人,才有那一个资格。 可哪怕如此,天灯依旧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已经二十多年没人敢点了。 因为上一个点了天灯的人,死得极其凄惨。 点下天灯的人,必须对自己的财力有充足的自信,而且是碾压所有人的自信才可以! 死寂! 一片死寂! 让人陷入前所未有的窒息中! 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 突然! 全场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无数人的目光一片灼灼,望向二楼的2号贵宾室的方向,无不震撼! 没错! 点天灯的人,明知道1号贵宾室之人的身家如海,却义无反顾地点了天灯,简直无法想象! 哪怕…… 2号贵宾室内的人也是实力不俗,乃是大乾皇子,但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富得流油的大豪阀? 能排第一的国家,岂是第二能比的? 传闻中陪你过…… 第一的国家,就算是第二联合第十的国家一块儿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左德尔也微微站起了身形,颇感意外。 在他看来。 大乾皇子哪怕再鲁莽,也不可能去得罪第一国家的太子爷…… 难不成。 自己看走眼了,那个李玄戈…… 就一个愣头青? …… 另一边,阿尔帕双手搭在黑曜石围栏上,双目森寒。 他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嚣2号贵宾室的人,还在达伊莞王妃面前讥讽里面的人一穷二白,谁知,对方立刻就点起了天灯。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挑衅本少爷!” 阿尔帕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一把揪住了身边的仆人的衣领,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可怜的家仆听完,眼睛瞪得老大,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少爷交代的事情,太可怕了,若是让老爷知道,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然而。 在阿尔帕择人而噬的目光下,他只得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屋子里。 …… 大厅里。 无数人还在议论纷纷,讨论着方才有魄力点天灯的人是谁? 有人说是大乾的大皇子,因为排序最前,属于太子最有利的竞争者,所以就有这样的胆子。 “愚蠢的玩意儿啊,鲁斯特家族的强大,你们是不会懂的,哈哈……” 阿尔帕闭上眼睛,站在二楼的台阶上,迎着光幕,缓缓张开了双臂。 而他的侍卫已经跑了下去,给达伊莞递去了一张纸条。 达伊莞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 他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一个令人震撼的数字。 “一千万黄金!” 死寂! 一片死寂!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却被阿尔帕单纯地为了竞价,随手挥了出去! 原本有人还想跟拍几十个黄金,来恶心一把胆大包天的灯主,此时此刻,都被阿尔帕的一掷千金给吓呆了。 沉默。 整个台下,全席的宾客都沉默不语,不敢作声。 任谁都看得出来,无论阿尔帕能不能拿出一千万黄金,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整死2号贵宾室啊! 一个是鲁斯特家族少主,坐拥金山银海。 一个是胆量清奇的天灯主人,神秘莫测。 接下来…… 就是神仙打架的戏份了! 谁敢乱说话,谁敢乱插手,都可能会被一个巴掌打死…… …… 二号贵宾厅。 木钱一等人无不目瞪口呆,被李玄戈的操作彻底惊掉了下巴。 他们万万没想到,八殿下居然!居然!居然!会点动天灯。 迄今为止…… 还没有哪个点了天灯的人有好下场的! 毕竟。 你的敌人,会玩死你的! 反悔? 别说笑了好不好! 那样做不仅会开罪所有的宾客,也相当于直接跟主办方左德尔翻脸。 这下…… 根本没法收场了啊! “殿下……您太冲动了。” 木钱急得额头上汗水密布。 黄毅都跟着一脸沉重,上前道:“殿下,要不……咱们杀出去算了?两千万黄金……太多了!” “两千万黄金!”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随手把玩着桌上的金丝楠木雕刻,不屑一笑,“小意思。” “小意思,你疯了?!” 公孙明月广袖翻卷,一把揪住李玄戈的蟒袍前襟,“大乾国库都不能一下子拿出两千万两的黄金,你……” “嘘——” 李玄戈的手指,冷不丁地抵住她的唇瓣上,随之扭头朝对面一喊,“对面那个金毛,你裤子破了一个洞!!!” 全场齐刷刷望向阿尔帕胯下。 英格莱太子爷脸色铁青地捂住裤裆,这才惊觉方才起身太急,孔雀翎腰带扣果真崩开了半寸。 芙蕾雅尖叫着用团扇遮挡,侍卫们手忙脚乱围成人墙。 “殿下这招声东击西妙啊!” 黄毅恍然大悟,“接下来是不是要趁乱……” “错!” 李玄戈蟒袍一掀翻出栏杆,“本王要教他们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他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踩着水晶吊灯荡到拍卖台,落地时一个华丽转身,大大咧咧地喊道:“诸位,你们是不是觉得本王出不起这一个钱?” 废话! 大乾八皇子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拿出两千万两黄金! 别说是八皇子了,恐怕是鲁斯特家族的太子爷,也不可能! 但他喊出来的价格却是算的。 因为这就是鲁斯特家族的底气…… 顿时间。 阿尔帕冷冷一笑:“你难道拿得出来?” “没错……” 李玄戈咧嘴大笑了起来,“我的确出不起这一个价格。” 全场:“???” 不是…… 你丫的出不起这一个价格,你居然还敢跳出来??? “哈哈哈……” 阿尔帕愣了一下,随之狂笑不止,“那你是不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抵债?大乾的八皇子,不会输了要赖账吧?” 四周的人一听,纷纷吃惊了起来。 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个蹦跶出来的青年,居然是大乾八皇子? 这一下是彻底要完蛋了…… 然而。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李玄戈已经咧嘴一笑:“巧了,本王就是打算要赖账。” 全场:“???” 哈? 他们没听错吧? 这一位大乾的八皇子,居然打算赖账? 最离谱的是。 还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一点掩饰都没有? 离谱! 太离谱了! 阿尔帕猛然惊醒:“你的意思是……想赖我的账?” “是你的吗?” 李玄戈一脸古怪的望着他,“你一个喊价的人,不过是工具人,本王赖的是天竺国的账。” “你放肆!” “你大胆!” 左德尔和阿尔帕齐齐怒喝出声。 毕竟。 他们没有想到,有人居然敢赖自己的账,还敢在这种万邦拍卖会上赖账。 大乾不是礼仪邦交吗? 为何像是一个无赖??? “放肆?” “大胆?” 李玄戈从蟒袍袖口抖出一卷羊皮纸,对着达伊莞王妃晃了晃,“你们天竺欠我大乾十二座黄金矿脉外加恒河淘金权,白纸黑字摁着摩罗什的血手印……” 他忽然转身朝着台下宾客夸张地展开文书,活像街头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诸位评评理!欠债的当老赖,债主倒要挨骂,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满场哗然! 然而。 李玄戈无视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本王为何要坐天灯?还不是你们赖账,让本王只能出此下策???” 四周的人更震惊了! 万万没有想到…… 天竺国的人,居然会输掉十二座黄金矿脉,以及恒河淘金权! 他们也都一个个豁然开朗,明白了堂堂的天竺王妃,为何会来给左德尔做主持人了。 这他娘的是理亏了吧? 第133章 强买强卖! “放肆!” 左德尔一掌拍碎翡翠扶手,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李玄戈的脖颈,“堂堂的大乾八殿下这是要砸场子???” 李玄戈叼着一根竹签剔牙,漫不经心道:“砸场子?本王明明是来要债的,天竺欠我十二座矿脉不还,恒河淘金权,以及周边城池的领土掌控权,本王拿一只熊抵一下利息不过分吧?换别人,这一点利息,可不够啊!” 达伊莞王妃的表情十分不好看。 阿尔帕双眼一眯,捧腹大笑:“天竺居然被逼着按血手印?你们是猴子派来的乞丐吗哈哈哈哈!” “阿尔帕少爷慎言!” 达伊莞王妃脸色煞白。 左德尔却突然阴恻恻笑出声:“八殿下可知在万邦拍卖会闹事的下场?” 他指尖摩挲着玛瑙珠,阴影中倏然闪现十八名黑袍死士,“上一个赖账的波斯王子,如今头盖骨还在本将军酒窖腌泡菜。” “巧了!” 李玄戈一脚踩碎琉璃盏,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本王昨儿刚用腌海雀胆汁泡过脚……” 他抖开纸包,腥臭液体溅了达伊莞满裙摆,“要不比比谁的泡菜更下饭?” 王妃尖叫着摔下高台,左德尔终于暴怒:“找死!!!” 第一次! 居然有人敢跟自己这般明目张胆地进行挑衅! 忍不了一点! 绝对无法容忍一点!! 顿时间。 十八死士袖中寒芒乍现,却在扑杀瞬间被李玄戈一句话钉在原地…… “本王确实找死。”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掌,“但你们猜,本王为何有底气这么叫嚣?” 话音一落。 “轰!” “轰!” “轰!” 三千锦衣卫如黑潮涌入,黑洞洞的火铳管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就一群铁棍,就想糊弄老子?” 左德尔的眼里,杀机更深了。 但下一秒。 其中十八个锦衣卫纷纷点了火铳,瞬间十八道火光闪现尔出。 “轰!” “轰!!” “轰!!!” 那十八个死士一下子被打中,身体撕裂了开来,炸成了一片血雾! 阿尔帕的狂笑戛然而止。 达伊莞王妃的娇躯都紧绷了,她惊恐发现那些火铳管,竟有一部分齐齐转向自己! 就连左德尔的表情,都僵住了…… “会用火铳给腌菜杀菌的!” 李玄戈拔出了微型火铳抵住左德尔的眉心。 “究竟是谁呢?” “现在麻烦左将军回答本王——” 李玄戈俯身贴近左德尔耳畔,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谁会死?嗯?” 死寂! 一片死寂! 这一下,谁敢动手? 那火力不要太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是人可以惹的? 左德尔的脸皮剧烈抽搐,玛瑙珠在掌心碾得咯咯作响,最终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八殿下……说笑了,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误会?” 李玄戈火铳管往他脑门一顶,“将军刚才的杀气都快把本王腌入味了,现在说是误会?” 左德尔后槽牙咬得咯嘣响,却硬是扯开嘴角:“本将军……错了。” 他说“错了”时,活像吞了只活蟑螂,连腮帮子都泛着青。 所有人都震惊了! 传说中硬刚天竺王的左德尔居然!居然!居然!认错了??? 不过他们望向李玄戈手中的火铳时,好像…… 不认错也不行啊! 达伊莞王妃提着沾满腌海雀胆汁的裙摆,强忍恶心打圆场:“八殿下放心,国王定会履行赌约!今日拍卖会还请……” 她瞥了眼台下蠢蠢欲动的火铳队,咽了下口水,“莫要伤了和气。”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李玄戈突然收铳入袖,转身对锦衣卫挥手,“收工收工!没看左将军都快尿裤子了?咱们不用武力说事,只讲道理!” 三千火铳齐刷刷撤下,动作整齐得像剁咸鱼。 全场:“……” 草! 你搁这儿喊不用武力说事,只讲道理? 道理是你手中的火器吧!? 无数人心中腹诽无比,但也对大乾的武力,更加深刻了几分。 万万没有想到…… 全天下都没有国家做出来的火器,真的被大乾给做出来了? 难不成…… 天下第一的位置都要易主了? 许多人忍不住望向了阿尔帕。 然而。 阿尔帕此刻的表情阴沉如水:“就凭几根破铜烂铁,也……” 话音未落。 李玄戈随手抛了一颗不会炸死人的霹雳弹到他脚边。 下一秒。 “轰!!!” 金发太子爷被炸得满脸焦黑,睫毛都崩飞半截,四周的人脸色大变,侍卫更是急忙将他发给死死护住。 李玄戈掏掏耳朵:“哎呀手滑了,这位……黑炭公子没伤着吧?” “你……居然敢动老子???” 阿尔帕吐出一口黑圈,怒不可遏地瞪着李玄戈。 那神态! 那表情! 活脱脱像是活阎王! 李玄戈闻言,轻描淡写地问道:“您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祸从口出。” 李玄戈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再逼逼赖赖一句,下一次就不是炸成黑鬼,而是……” 他拿出违心火铳,嘴形发出一个‘砰’声,“会脑袋开花!” 阿尔帕勃然大怒,一旁的侍卫和金发女郎急忙拦住了他。 左德尔见状,额角青筋直跳,却硬是按住腰间弯刀,急忙开口:“八殿下,熊已经归你了。” “好啊!” 李玄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糖葫芦逗笼中小熊,“乖,跟爹回家,咱不吃咖喱味饲料,咱让妈妈天天给你吃冰糖葫芦。” 白熊幼崽“嗷呜”一口咬住糖葫芦,圆滚滚的身子顺势滚进他怀里,萌得公孙明月都忍不住露出了喜欢的表情。 “接着拍!” 李玄戈大马金刀地回到了二楼,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本王还等着看压轴货呢,本王不久前可是拿了一个夜壶进来拍,如果今儿拍不到本王满意的程度,你们就别出去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四周的观众脸都黑了。 达伊莞王妃脚下一滑,差点从爬回高台,又摔下去。 左德尔盯着他怀里酣睡的小熊,脸色阴沉如水:“如您所愿!” 很快。 拍卖恢复了秩序。 李玄戈将怀中的熊,递给了公孙明月:“喜欢不?” “谢谢。” 公孙明月望着近在咫尺的白熊,脸上的柔色更甚了,并且也没有拒绝李玄戈的好意,而是将熊抱入了怀中,“但你这么做,不会……” “放心。” 李玄戈摆了摆手,“这些人都要面子,而且这一场拍卖会也会在完事的时候,才会闹得更大,别忘记了拍卖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 钥匙没出来,等于天竺国的目的没有达成,李玄戈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提前动手…… 夏玲珑冷哼了一声。 李玄戈望向了她:“咋?你也想要礼物?本王等会儿看看你喜欢哪个,也送你一个?” “本官才不需要!”夏玲珑嘴硬地否定了。 李玄戈嘿嘿一笑:“口是心非。” “滚!” …… 1号贵宾室内,阿尔帕一脚踹翻香炉,沉香灰扑簌簌落了芙蕾雅满头:“这黄皮猴子竟敢炸我!鲁斯特家的金发是能随便燎的吗???” 芙蕾雅娇声劝道:“亲爱的,您依然很帅……” “闭嘴!” 阿尔帕反手甩了她一耳光,金丝雀般的假胸都被抽歪了三分,“传信给港口的‘黑珍珠号’,本少爷要三万海盗今夜登陆!我要把大乾人的骨头磨成粉喂骆驼!!!” 侍卫望着窗外烈日当空,硬着头皮提醒:“少爷,现在才晌午……” “啪!” 玛瑙酒壶在侍卫额头炸开,血混着葡萄酒淌了满脸。 下一秒。 阿尔帕揪起他的衣领,一阵狞笑:“再啰嗦,本少爷用你脑浆调鸡尾酒!” “是!” “属下马上去办!” 侍卫脸色大变,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酒水和血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 2号贵宾室里,李玄戈正用金簪逗熊崽:“儿啊,等你长大了,爹就教你跳科目三……” “嗷呜!” 熊爪精准拍飞簪子,公孙明月剑鞘一横拦住满地乱滚的夜明珠:“殿下不如先教它《大乾律》,免得学你当街耍流氓。” 台下突然传来达伊莞发颤的嗓音:“接下来是第27件拍品——八宝吉祥樽,起拍价……十万两黄金!” 呦? 轮到自己的了? 李玄戈顿时翘着二郎腿往楼下撒瓜子壳,看着八个大汉小心翼翼抬上来的木箱,嘴角不由得上扬。 当绘着五爪金龙的黄绸掀开时,满场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那他娘的不是马子吗? 啥是马子? 晚上尿尿用的啊! 可偏偏拿出来拍卖,起拍价还是十万两黄金??? 逆天啊! “此乃大乾太祖皇帝御用夜壶!” 达伊莞手里还攥着李玄戈现写的说明书,“采用昆仑寒玉打造,曾承接真龙天子晨起第一泡龙涎!” 全场:“……” 十万黄金拍一个夜壶? 他们疯了,还是大乾疯了? 以至于。 整个场面安静了整整一分钟,都无人开口竞拍。 李玄戈见状,不慌不忙的将白熊递给了公孙明月,而自己则几步来到了阳台边缘,俯瞰着四周的观众:“咋?你们是看不起大乾的宝贝?嗯?你们是想吃一炮筒?嗯?还是说……你们觉得大乾的宝贝,不是宝贝?嗯?” 四周:“……” 依然死寂无声,所有人都不敢吭一句! 毕竟。 那是十万两黄金,等于一百万白银。 是随随便便拿出来丢的吗? 他们是来拍钥匙的!!! 李玄戈的蟒袍下摆扫过金丝楠木栏杆,嗑开的瓜子皮天女散花般落下了一楼。 然后。 他的目光望向了左德尔那油亮的光头上:“将军头上的反光晃得本王眼睛疼,这十万两黄金就当给本王买一副防光镜如何?” “八殿下说笑了……” 左德尔后槽牙咬得咯吱响,玛瑙佛珠在掌心碾出几道裂痕。 草! 那么多人你不讹诈,偏偏盯上老子了? “谁跟你说笑?” 李玄戈突然将火铳管插进了夜壶口,“我太祖昨夜还说这宝贝能炼长生丹,本王现在就试试——” 话音未落。 微型火铳的引信已滋滋冒起火星。 “二十万!” 左德尔猛然蹿起,袈裟带翻了翡翠屏风,“天竺愿为大乾文物的发扬光大……略尽绵力!!!” 妥协了! 他不得不妥协! 因为一旦李玄戈继续闹下去,这一场拍卖会就几乎无法进行下去了。 而来这儿的人,八九成都是为了大乾龙脉钥匙而来。 所以。 如今的他,只能是暂时忍着,等待机会报仇回去。 反正拍卖还未结束,那钱暂时不用结算。 而就凭李玄戈的这般嚣张,到时候能不能离开天竺还难说呢…… 第134章 谁赞同?谁反对? 左德尔喊出“二十万”的刹那,整个拍卖场静得能听见玛瑙珠裂开的细响…… 震惊! 太震惊了! 真的有人愿意花二十万黄金,买一件劣质得不能再劣质,一眼就是赶工赶出来的劣等货? 一时间。 全场都是一脸古怪了起来。 达伊莞王妃的指尖掐进掌心,勉强挤出一句:“天竺左将军出价二十万黄金……可还有人加价?” 加价? 加个锤子啊! 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做冤大头的! 台下宾客的表情仿佛集体吞了活苍蝇——花二十万黄金买一个夜壶?这哪是拍卖,分明是明抢! 李玄戈斜倚栏杆,微型火铳在手中转圈:“左将军果然识货!这‘八宝吉祥樽’里还刻着太祖亲笔《尿频赋》,夜夜诵读可治肾虚!” “咔嚓!” 左德尔手中的玛瑙佛珠终于碎成了齑粉,他扯出一个比哭还狰狞的笑容:“八殿下……多谢了。” 天竺侍卫的刀柄都快捏出水来,却见三千火铳齐刷刷再次抬高半寸,只好硬生生把杀气咽回肚里。 阿尔帕顶着一脸焦黑突然嗤笑:“花二十万买尿壶?天竺人果然连泔水都当圣水喝!” “总比某些人炸成黑炭还嘴硬强。” 李玄戈指尖一弹,瓜子皮飞向对面,精准糊住阿尔帕的鼻孔,“下一个拍品该上了吧?本王还等着看压轴好戏呢!” “你……” 阿尔帕刚想发怒,达伊莞王妃却急忙拍手示意。 下一秒。 十八名赤膊壮汉抬着一个玄铁箱“轰隆”落地,箱面梵文如血,锁孔竟雕成骷髅衔珠的鬼面。 “此物……” 她嗓音发颤,烛光在箱面投下扭曲阴影,“乃大乾龙脉秘钥,得之者可掌一国气运!” “咔嗒——” 铁箱开启的瞬间,寒风裹着腐土味席卷全场。 一柄青铜钥匙静静躺在人皮衬垫上,钥匙纹路竟与李玄戈怀中羊皮卷的【亡乾者昌】完全吻合! 达伊莞王妃的翡翠耳坠晃得像招魂铃:“起拍价——五百万两黄金!” “六百万!” 波斯商人攥着胡须上的蜜蜡串珠,眼珠充血。 “七百万!” 南洋岛主一脚踩上案几,全身肌肉都鼓胀了起来。 他们很清楚。 一旦拍卖了,就等于是得罪了大乾,甚至有和大乾开战的嫌疑。 但是。 如果不买,就无法站队,就没有翻身的希望…… 所以。 干了! “一千万!” 阿尔帕踹开贵宾室雕花门,焦黑的脸在绿烛下活像烤糊的蜂窝煤,“本少爷要拿这钥匙开大乾国库,让大乾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满场哗然! 我靠,他们也想这样,但是没人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去说。 结果…… 阿尔帕赤裸裸地挑衅出来,这不明摆着要和大乾对着干! 第一大国,和第二大国的争锋,谁能在这一场较量中讨得好处? 李玄戈突然咧嘴一笑:“走过路过别错过!大乾国债火热众筹中!现在投资龙脉钥匙,保你子孙十八代啃老本!” 公孙明月抱着白熊,俏脸一黑:“说人话!” “咳,本王的意思是……” 李玄戈双手插兜,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谁拍下钥匙,本王就替大乾签个分期付款协议,零首付,余款分五千年还清!” 左德尔刚灌进嘴的葡萄酒全喷在玛瑙珠上:“八殿下这是卖钥匙还是卖身?” “卖什么身?这叫ppp模式!” 李玄戈一脚踏上栏杆,脸上满是不屑,“公私合营懂不懂?你出钱我出力,挖出龙脉宝藏五五分成,当然,本王指的是你五,我九十五。” 全场:“???” 奶奶的! 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九五和五,也能叫五五分成? 阿尔帕的鼻子都被气歪了:“黄皮猴子,你当拍卖是菜市场砍价???” “急了急了!” 李玄戈顺势坐在大椅上,“没钱可以退出竞拍嘛!” “两千万黄金!” 阿尔帕的咆哮震落房梁积灰,“本少爷要攻破大乾龙脉后,用钥匙熔铸成尿壶,天天滋在紫禁城大门上!!!” “成交!” 达伊莞王妃的木槌砸得比心跳还快,因为她知道没人能出更多的钱了! 而且。 按照目前的情况,也没人敢去得罪大乾……不,准确的说是大乾的疯子八殿下。 “两千万黄金?” 李玄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那麻烦阿尔帕少爷将两千万黄金交出来,同时将龙脉钥匙都交给本王。” 全场:“???” 不是…… 这王八蛋是要明着抢了? 阿尔帕怒视着李玄戈:“小子,你再说一遍,你让老子给你两千万,还得给你黄金?” “刚刚不是说好的吗?” 李玄戈挑了挑眉,“你拍下东西,就当是给大乾分期付款?” “好!好好好!” 阿尔帕怒极而笑,“那两千万黄金呢?” “熊的拍卖款,是半柱香前的利息。” 李玄戈嘿嘿一笑,“而这两千万黄金,是又半柱香的利息。” 全场:“???” 我靠! 你是会算账的! “你!!!” 阿尔帕极为暴怒,但李玄戈却是虚手一摆,四周锦衣卫手中的火铳直接对准了四周。 然后。 李玄戈在所有人表情僵硬之下,轻描淡写地问道,“本王的说辞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你们告诉本王……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 他们敢反对吗? 那火铳直勾勾地对准了他们,一旦反对岂不是直接被打成碎片??? 死寂! 一片死寂! 众人的表情,都跟着僵硬在了一块儿…… 阿尔帕惊醒过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所以,你是将老子当大冤种糊弄不成???” “咋?” 李玄戈扫了他一眼,“你是有意见?还是觉得本王拿着的东西,不是真理?” “什么真理?”阿尔帕的脸色一黑。 李玄戈微微一笑:“炮程之内,皆为真理。” “炮?” 阿尔帕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什么意思?你……大乾有传说中是的‘炮’了?” 炮。 传说中,那是一种能够吞噬一片大地的“洪荒猛兽”,威力十分强大。 但和火器一样,至今都无法被研究出来。 万万没有想到…… 大乾居然!居然!居然!研究出来了火器也就算了,“炮”居然也被研究出来了?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李玄戈造出来“炮”了吗? 没有! 他只是在特意的糊弄鬼呢! 但在国外,绝对不能怂,何况如今他们就是不能弱气势,有火铳在手,还怕个锤子??? 顿时间。 李玄戈咧嘴一笑:“没错,我大乾已经有炮了,而且是红衣大炮,射程惊人,威力骇人,一炮就可以轰塌你们的城墙,你要试一试吗???” 木钱:“???” 夏玲珑:“???” 公孙明月:“???” 不是…… 大乾哪里有什么红衣大炮? 不对…… 好像有,但只是工部如今的概念图而已! 结果这一个王八羔子敢说已经有了红衣大炮? 左德尔一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阿尔帕的呼吸都跟着一滞:“你骗人,这一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炮这个东西!” “是吗?” 李玄戈顺势举着微型火铳,“砰”的一声擦着阿尔帕耳畔而过,洞开了他周围一片碎屑,“你要不要试一试?” “砰!” 阿尔帕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尿都险些没憋住! 李玄戈无视他那绝望的表情,直接望向左德尔,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有意见吗?” “没……” 左德尔猛然惊醒,呼吸都有点儿乱了,甚至没了一开始的高傲,冷厉,不可一世…… 在火器面前。 他所有的高傲都像玻璃一样,破碎得一塌糊涂。 “既然如此。” 李玄戈嘿嘿一笑,朝木钱挥了挥手,“去拿钥匙。” “是!” 木钱应了一声,顺势掠向了高台,将那一把关乎了大乾命脉的钥匙,直接握在了手中。 然后。 顺势回撤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 李玄戈笑眯眯地说道:“记住了,左将军要将二十万黄金交到本王住所里,王妃要告诉国王,三天内本王要见到交割文牒,否则大乾的三十万大军,手持火铳,直接贡献天竺,那可就来不及了。” 话语一顿。 他转身朝外而去。 “记住了!” “大乾不直接打你们天竺,是因为不想理亏。” “我大乾以礼立国,可别让我们有理由打你们!” 说完。 他已经消失在了入口。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一等人顺势退了出去,三千锦衣卫则跟着木钱,齐齐踏了出去。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不少人恍然大悟。 他们明白了。 大乾是用这一次“疯狂”的行为来告诉所有人…… 他们已经有着和第一帝国抗衡的底气了,所以别想着用以往的行为,来压制他们。 根本没用。 达伊莞王妃猛然惊醒,望向了左德尔:“将军,怎么办?” “怎么办?” 左德尔的脸色变幻不定了起来,“让国王该给的给出去,本将军能怎么办?你是想让本将军直接打?” “对方都已经欺到咱们头上来了,难道要忍气吞声?” 达伊莞王妃咬牙切齿地开口。 左德尔的眼神微微一寒:“那你去打啊!” 达伊莞王妃:“……” 左德尔怒不可遏:“打输了,记得帮老子填上那二十万黄金!” 达伊莞王妃:“……” 左德尔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教老子做事?滚回去告诉国王,那二十万黄金他必须给老子填了,否则不用大乾打他们,老子就要造反了!” 达伊莞王妃:“……” 万万没有想到。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因为一场拍卖会,他们天竺国的一切优势,都已经化为乌有了。 …… 夜色如墨。 阿尔帕一脚踹翻案几,波斯蜜蜡串珠崩得满帐篷乱跳:“那群人登陆了没有?” “已经登陆了,但……” “别废话,马上传鹰卫!子时突袭!抢不到火铳图纸就把那黄皮猴子的裤衩扒下来挂城楼!” “可是少爷,对方手里有三千火铳啊……” 随从神色大变,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蠢货!” 阿尔帕薅住随从的衣领,焦黑的脸皮变得格外的狰狞。 “大乾火铳定是那小子虚张声势!” “若真能大规模普及三十万大军,我们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且今夜只要得手后,咱们全推到天竺马匪的头上就可以了,就说他们觊觎李玄戈跟随的那两个女人的美貌!” “那种话会有人信吗?”随从的脸一僵。 阿尔帕疯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不信?也得给老子信!” 第135章 卑劣的栽赃陷害! 天竺国,天圣城,坎特馆驿。 李玄戈抱着白熊瘫在大椅上,抚摸着它肥嘟嘟的肉掌:“以后要听你妈妈的话……” “如今的局势被你给搅乱了,你打算如何收场?” 公孙明月夺走他手里的白熊,冷冷问道。 “有啥收不收场的?”李玄戈翻了翻白眼,轻描淡写地说道,“咱们只需要等他们的反应就行了。” “等他们来收咱们吗?” 夏玲珑黛眉一蹙,有点儿焦急,“咱们若是不快点儿离开,恐怕就离不开了!” “急啥?” 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凡他们敢动咱们,就能让二哥他们有理由打天竺了,到时候咱们反而清闲得很!” “打仗总归不是好事。”夏玲珑有点儿不爽,“打了仗,只会妻离子散,民不聊生……” “但凡你爷爷少帮大皇子贪污一点,也不至于民不聊生。” 李玄戈不屑一笑,让夏玲珑都想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 嘴巴太欠了! 李玄戈继续说道:“你们要记住一句话……无论你们到哪里,都要拿出大国的傲气,别让人觉得你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那样才不会被人给欺负了,懂吗?” “那也得有真实力……” 夏玲珑冷哼了一声,但是不等说完,李玄戈已经打断了她的声音。 “大乾没有真实力吗?” “别忘记了……” “大乾已经有火铳了,而且已经开始批量生产。” “柳颜老婆更是在本王离开前,已经将‘红衣大炮’给吃透了!” “如今估计已经有大炮的雏形,甚至已经弄出来了。” “你觉得……” “没有底气说话吗?” 全场:“???” 卧槽! 他们都以为李玄戈就是在骗各国,他们都不知道如何补漏了。 万一一堆国家联合打大乾,那不就完犊子了? 但是。 如果“红衣大炮”是真的,那就不一定要怕了…… “所以……” 公孙明月的双眼微微一眯,“大乾很快就会有第一个红衣大炮?” “没错。” 李玄戈点头,“等做出来之后,后续的普及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话语一顿,他双眼虚眯了起来。 “比起国际上局势,本王更在意的是……” 他停了下来,似在思考着什么。 一旁的木钱急了:“在意什么?” “帮本王约一下左德尔这一个人。” 李玄戈淡淡地说道,“有事情,本王需要单独问他,没准二十万黄金就可以免了。”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李玄戈居然那么的阔绰,要免掉二十万黄金??? 下一秒。 木钱震惊的问道:“殿……殿下,您没说错吧?他难不成知道什么事?” “都别管。” 李玄戈摆了摆手,“反正帮本王去约,他肯定愿意的。” 他记得。 父皇曾经说过,母妃的死不是意外,但又和这一场拍卖会有点关联。 而左德尔乃是举办方,那么最大概率就是他了…… “是。” 众人一阵狐疑,但还是同意了。 李玄戈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眯:“另外……记得防备一下今晚的偷袭。” “偷袭?” 众人错愕,公孙明月黛眉一蹙,“谁会偷袭?” “阿尔帕那个大少爷。” 李玄戈咧嘴一笑,“他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如果不做一点挽回颜面的事情的话,反而不像是一个大少爷了。” 众人恍然大悟了…… …… 月黑风高。 坎特馆驿的屋檐上悄然落下几道黑影。 阿尔帕站在三条街外的钟楼顶,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折射着一抹寒光:“大乾猴子敢抢本少爷的宠物?今夜就让他变成真狗熊!” “少爷,毒蝎小队已就位。” 侍卫递上来了一枚雕着骷髅的铜哨,“按您吩咐,用的是英格莱最新研制的‘暴雨梨花针’,针头淬了曼陀罗浓缩汁,中者三秒变智障。” “很好。” 阿尔帕舔了舔嘴唇,“等会把李玄戈瘫傻的画面画下来,本少爷要挂在英格莱国会大厅,让大乾那群傻逼知道,得罪本少的下场,会是多么的凄惨???” “是!” 四周的人应了一声,便开始如鬼魅般贴墙潜入馆驿。 很快。 他们找到了李玄戈的房间,领头的毒蝎队长掏出一根竹管,对准李玄戈厢房的雕花窗棂正要吹气…… “哈嚏!” 房内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惊得毒蝎队长手一抖,淬毒的银针全扎在自己的大腿上。 下一秒。 他瞪着瞬间发紫的膝盖,从牙缝挤出句咖喱味官话:“入你娘……辣椒面……” 然后。 直挺挺地倒下。 身后的杀手一个个满头问号。 但不等反应过来,一片剑影袭来,直接劈在了他们的身上,将其一波带走。 屋内。 李玄戈正举着油灯研究一张泛黄图纸,鼻头红得像糖葫芦:“本王就说天竺辣椒粉不能兑火药,这喷嚏打得跟二踢脚似的!” 公孙明月抱着白熊闪身而入,剑尖还滴着血:\"外头有六具尸体,脖子上都纹着毒蝎。” 她突然抽了抽鼻子,“你又在搞什么邪术?” “最新研发的‘防狼喷嚏粉’!” 李玄戈得意扬扬举起瓷瓶,“只要把辣椒籽磨碎了混入硫磺,再……” 话音未落。 又有三枚毒镖破窗而入! 新一轮的杀手,又来了! 但是。 公孙明月和夏玲珑两人直接掠了出去。 很快。 公孙明月一剑挑飞最后一名杀手的裤腰带,那刺客提着裤子踉跄后退,一屁股坐进院中蓄满雨水的陶缸里,溅起三尺高的泥水。 “说!谁派你们来的?” 夏玲珑手持绣春刀,一把架在刺客的脖颈上,刀锋压出了一线血痕。 刺客梗着脖子狞笑:“英格莱的雄鹰永不……” “噗!” 李玄戈从二楼窗口泼下了半壶隔夜茶,刺客精心涂抹的络腮胡顿时顺着下巴滑落,露出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 “嚯!阿尔帕是穷到雇童工了?” 李玄戈趴在窗沿啧啧称奇,“你们英格莱《劳动法》允许雇佣童工搞暗杀?本王建议你去大乾劳动仲裁衙门告他……” “老子成年了!” 娃娃脸刺客气得跳脚,嚎啕大吼着从裤裆掏出户籍文书摔在地上,“看清楚了!今年二十有八!” 李玄戈一听,直接挑开文书,乐得直拍大腿:“好家伙,出生日期写的是英格莱圣历三年,但圣历是阿尔帕他爷爷登基才改的纪年?按这个算你确实二十八,但按公历你其实才八岁半啊!” “噗嗤!” 公孙明月冷若冰霜的俏脸罕见地破功,惊鸿剑尖颤得像风中芦苇。 娃娃脸刺客涨红着脸,突然从后槽牙抠出一粒蜡丸要咬,却被李玄戈弹来的瓜子击碎。 下一秒。 蜡丸里滚出一枚翡翠扳指,内侧赫然刻着天竺梵文“左”字。 “阿尔帕雇的刺客带着左德尔的信物?” 夏玲珑的瞳孔骤缩,“这是要嫁祸?” “聪明!” 李玄戈双眼一眯,冷冷地开口,“就是手法太低劣了一点……” 话音未落。 娃娃脸刺客突然浑身抽搐,皮肤下凸起数条游走的黑线。 公孙明月眼疾手快削去他半幅衣袖,露出胳膊上蠕动的血色蝎纹。 “噬心蛊?” 夏玲珑倒吸冷气,“这不是苗疆的东西???” 然而。 她的话音一落,那娃娃脸便直接暴毙了…… 李玄戈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奶奶的,阿尔帕的人为何有这东西,难不成凶手真的是左德尔的人?” 正当他疑惑之际…… 突然! “报——” 木钱急忙跑了进来,随之跪下汇报,“殿下,我们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中发现了阿尔帕的踪迹,要不要突击进去,将人给拿下?” “哦?” 李玄戈的双眼一眯,指着那娃娃脸尸体,“带过去,咱们会一会这一位第一帝国的三太子!” “是!” …… 英格莱使馆顶层露台,月色被乌云吞得只剩半牙。 阿尔帕捏着一块怀表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水晶吊灯在他锃亮的皮靴下碎成一片星河…… “三分钟。” 他坐在椅子上,双眼虚眯地开口,“本少爷的毒蝎队宰头猪都不用三分钟!” 侍女战战兢兢捧来第七杯红茶,阿尔帕扬手泼向露台外:“换冰镇的朗姆酒!” 红酒液刚溅到半空,突然被一枚铜钱“叮”地击碎。 玻璃碴混着酒水在月下折射出一道彩虹,正好映出墙头啃着王八脆的身影。 “大晚上的喝那种工业酒多晦气?”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坐在墙头,露出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如尝尝大乾特产藿香正气水?专治无能狂怒!” 十二名火铳手瞬间将露台围成铁桶。 阿尔帕的蓝瞳在碎玻璃中缩成针尖:“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 李玄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走正门啊!” 话音一落。 木钱拎着娃娃脸刺客的尸体破门而入,公孙明月的惊鸿剑挑起那一枚翡翠扳指,在月光下很是耀眼:“贵国杀手带着天竺信物,是打算玩三国杀?” 望着这一幕。 阿尔帕的内心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他设的局,已经失败了! 本来想着祸水东引,但没有成功,反而被轻易地识破了…… 他也没有一下子恼羞成怒,反而一脸冷静地应对:“那是污蔑,本少要杀人,用不到那种卑鄙的手段。” “污蔑?” 李玄戈翘着腿从墙头一跃而下,一字一步地走向阿尔帕,“你雇的杀手临死前可是亲口说……” 他故意拖长尾音,在阿尔帕神经紧绷到最高时,咧嘴一笑,“甲方阿尔帕要求乙方毒蝎队必须996加班刺杀,否则扣绩效奖金!” 刺客并没有说是谁,但不妨碍李玄戈猜测是谁。 毕竟。 那么明显的诬陷,肯定不会是左德尔。 阿尔帕闻言,满头雾水,甚至下意识飙出母语:“what the……” “哎对咯!” “就是‘挖野菜’精神!” 李玄戈猛地一拍大腿,“你们英格莱刺客社保都不交,黑心老板啊!” 话音一落。 他站在了阿尔帕的跟前,与其眼对眼的说道,“要不要本王帮你翻译翻译,什么叫劳动仲裁???” “你……” 阿尔帕闻言,刚想破口大骂出来。 结果…… 公孙明月一脚踹开李玄戈,手中的长剑,直接抵住了阿尔帕的喉咙。 然后。 一字一顿的冰冷话语,回荡在天地间。 “刺客临死前喊着英格莱万岁。” “却在毒药丸里藏着‘左’字的扳指。” “身上还藏着苗疆的蛊毒……” “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以为我们大乾人都是瞎子?” “说!” “蛊毒哪来的???” 第136章 你算计老子? “蛊毒?” 阿尔帕的蓝瞳在剑锋下一阵闪烁,嘴角随之勾起一抹讥诮,“想知道?去下面问他不就好了?” 他就不信了…… 李玄戈这一群人敢顶着两国交战的风险,对自己怎么样? 如果敢…… 那两国将是不死不休了! “你以为本姑娘不敢杀你?” 公孙明月的脸色微微一寒,声音都跟着阴沉了几分。 阿尔帕的脸上嘲讽之意都浓郁了几分:“杀啊!别犹豫!一旦本少死了,大乾和英格莱必然会打仗,到时候记得烧纸到地下,让本少看看你们的大乾的威风?” 疯狂! 他彻底疯狂了! “你!!!” 公孙明月的眼里,寒光爆闪,手中的惊鸿剑,更是刺入了几分。 一股鲜血流淌了出来,汇聚成了溪流…… 但不待公孙明月再次威胁出口,阿尔帕已经继续说道:“或者你陪本少几个晚上如何?本少考虑考虑告诉你们答案,如何?” “找死!” 公孙明月杀机凌然,刚要直接刺穿这个王八蛋的喉咙。 结果…… 李玄戈“砰”的一声,率先一步地将火铳插入阿尔帕的嘴里,冷冽的笑意,带着一抹杀气腾腾:“你想试一试火铳贯穿后脑勺,然后炸开花的滋味吗?” “浓干?” 阿尔帕瞳孔一缩,“你敢”这两个含糊不清的词语,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李玄戈嘿嘿一笑,直接打开了微型火铳的保险:“你看本王敢不敢?” 说着。 手指轻轻地勾住了扳机。 阿尔帕的心跳加速,听着保险“咔哒”一声响,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 李玄戈却是笑眯眯地说道:“我就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超过了那就送你脑袋开花,到时候你看看你背后的家族,会为了一具尸体和大乾过不去?” 阿尔帕的瞳孔剧烈地一缩。 “3!” 阿尔帕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全身。 “2!” 阿尔帕的呼吸都开始跟着急促。 “1!” 当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 李玄戈指弯的扳机刚要被扣下,阿尔帕已经被吓得神魂外冒,急忙张开嘴,快速地吼道:“是从左德尔那里……搞到的……” 扣下一半的扳机顿时一顿,李玄戈挑了挑眉。 左德尔给的? 那就对了! 左德尔绝对和母妃出事有关! 否则的话…… 不可能有蛊毒这种东西! 李玄戈眼神一闪,顺势将微型火铳从阿尔帕的嘴里抽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刚刚嘴硬那去了?” 话语一顿。 他瞥了一眼阿尔帕的胯下,发现一股尿骚味荡开,还有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呦?都吓尿了?看来刚刚都是嘴硬啊!” “你!!!” 阿尔帕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居然!居然!真的吓尿裤子了! 他顿感一阵羞耻,憋屈的感觉汹涌着身心。 他发誓。 一定!一定!一定!要弄死李玄戈那个王八蛋! 李玄戈甩掉火铳上的口水,随之用末端敲了敲阿尔帕的腮帮子:“记住了,本王饶你一命不是怕了你背后的势力,而是给你一次机会。” “你……给本少机会?”阿尔帕愣住了。 李玄戈不置可否地一笑:“不是机会吗?本王不杀你,让你好好表现一下,比如给个两千万黄金作为本王的精神损失费,没问题吧?” 阿尔帕:“???” 李玄戈想了想,继续说道:“哦对了,你们那儿我不知道有没有工业革命,但本王还要两千万吨的精钢,正好可以用来打造红衣大炮,好耐用一点。” 阿尔帕:“???” 李玄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哦对了,你们家族是不是管控的就是英格莱的港口出入?那记得以后给大乾零税出入,明白不?” 阿尔帕:“???” 不是…… 这一个浑蛋,是赤裸裸的在敲诈啊! 这哪里是给自己的机会? 这分明是给他李玄戈敲诈的机会! 他猛然惊醒,怒不可遏:“不……不可能,你这是敲诈!是勒索!是……” “是看得起你阿尔帕。” 李玄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声音,直接将火铳抵在了阿尔帕的眉心位置,“堂堂三太子的命,难不成还不如区区几样东西?” “你那是几样东西?” 阿尔帕听得差一点背过气去,“你那明显就是敲诈勒索!” “你就说……” 李玄戈拉长了一下声音,冷不丁一笑,“你这一条命值不值得吧?” “值……” 阿尔帕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字。 李玄戈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值,所以要你那些很合理吧?” 说完。 他直接甩出了一张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清单和合同,丢在了阿尔帕的跟前。 “来。” “既然合理,那就签了吧!” “记得画押,不然你们的人不认账可就不好了。” 阿尔帕:“……” 他悟了! 李玄戈那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一刻,而他却配合的跳进去…… 怒! 怒不可遏! 他忍不住咆哮了出声:“你算计老子???” “算计你?” 李玄戈不屑地撇了一下嘴,“你也配?” 阿尔帕:“……” 就那样。 他被迫签下了“赔偿”条约…… “殿下,咱这是不是太黑了?” 黄毅身为一个土匪,望着阿尔帕哆哆嗦嗦在羊皮卷上按手印的样子,都忍不住凑到李玄戈耳边嘀咕,“这厮裤裆都湿了三遍了!” 李玄戈闻言,邪笑道:“黑?你可知他家族在沿海设关卡抽成,大乾商船过一趟得扒三层皮?本王这叫劫富济贫!” 见阿尔帕停下手中的动作。 “签完了?” 李玄戈抖了抖墨迹未干的羊皮纸,对着月光眯眼细看,“哟,这手印摁得比天竺咖喱还糊,阿尔帕少爷肾虚手抖啊?” 阿尔帕瘫在镶金象牙椅上,裤裆湿痕未干,蓝瞳里淬着毒:“李玄戈……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放心,本王命硬得很。” 李玄戈卷起契约塞进蟒袍,顺手薅走茶几上的翡翠烟斗,“倒是你,记得多备几条裤子,下次吓尿还能换……对了,本王在契约第七条加了‘精神损失费分期付款滞纳金’,超时一日利息翻倍,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他妈什么时候加的第七条?!” 阿尔帕猛地蹿起,抄起烛台就要砸,却被公孙明月一剑削断烛芯,滚烫的蜡油当场就浇在他的手背上。 “嗷——!” 惨叫声惊飞檐下夜枭,李玄戈掏掏耳朵:“啧啧,英格莱雄鹰的叫声怎么跟阉鸡似的?” 木钱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扛着契约箱一溜小跑:“殿下,咱接下来是不是该去会会左德尔那老东西?对方已经答应见您了。” “哦?” 李玄戈双眼一眯,笑嘻嘻地开口,“那必须去啊!” 话语一落。 他带着众人离开。 望着李玄戈消失的身影,阿尔帕低头盯着李玄戈一式三份,留下的一份契约上的第七条小字。 【注:若乙方阿尔帕·鲁斯特企图通过刺杀、造谣、买热搜等卑劣手段报复,甲方有权启动‘直播带货’条款,将乙方裸照印成丝绸手帕销往全大陆。】 “Fuck!!!” 水晶吊灯被玛瑙珠击得粉碎,阿尔帕扯着嗓子咆哮。 “给老子等着!” “等着!!!” “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宰了你啊!!!” …… 左德尔的庄园坐落在恒河畔,镀金的大门上盘着两只翡翠孔雀。 李玄戈站在门口,用火铳管戳门环上的象头浮雕:“啧啧,这象鼻子雕得比阿尔帕的裤腰带还弯,天竺审美果然独树一帜。” “殿下!” 木钱盯着门缝渗出的缕缕青烟,“这烟闻着像恒河边的焚尸炉……” 话音未落。 镶满孔雀翎的大门轰然洞开。 十八名赤足舞姬扭着水蛇腰鱼贯而出,手腕上的金铃叮当乱响,在青石板上撒下混着曼陀罗粉的花瓣。 而左德尔杵着嵌满眼球的黄金权杖踱出。 这老狐狸一如既往的阴沉,给人一种老鸠鹰的感觉。 “八殿下果然守时。” 左德尔的权杖顿地,庭院假山应声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青铜密道,“请——” “呦?” 李玄戈瞥了一眼密道,“你们见一个人,都这么严谨嘛?” “对待贵客,鄙人自然要严谨一些。” 左德尔微微一笑,解释道,“八殿下应该也不想让不该传出去的风声,被传出去吧?” “哈哈哈!” 李玄戈大笑了几声,对着公孙明月几人吩咐了一句,“你们都留在外面等着,本王进去陪左将军喝一杯茶。” “你一个人?” 夏玲珑脸色一变。 让李玄戈一个人去跟左德尔对峙,他们真担心会出问题。 公孙明月更是接着说道:“不行……” 不等说完。 李玄戈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声音:“没事,咱们要相信左将军。” “两位小姐放心。” 左德尔露出一个绅士般的笑容,“八殿下在鄙人这儿,绝对很安全。” 夏玲珑还没开口,公孙明月冷冷说道:“我们是担心他乱来。” 木钱:“???” 左德尔:“???” 夏玲珑:“???” 李玄戈的脸一黑,吐槽道:“公孙娘子,你不能那么污蔑本王啊,本王也得要脸的!” “你要脸?” 公孙明月冷冷一笑,“但凡你要脸,也不会有人喊你梗王八了。” 话语一顿,她眸光瞥了一眼左德尔,“但凡他有点问题,本姑娘就让三十万火铳大军,灭了你们!” 好家伙! 她也开始学李玄戈张嘴就来了! “放心。” 左德尔点了点头,带着李玄戈一块儿下了密道,而其他人则被管家带到了客厅,品茶等候。 …… 密道尽头是一间镶满孔雀石的地下茶室,左德尔斟了两杯玛莎拉奶茶,腥甜气息熏得李玄戈直皱眉:“将军的口味比恒河水还冲啊?” “八殿下说笑了。” 左德尔的权杖轻叩地面,石壁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蛊虫浮雕,“听闻殿下对蛊毒很感兴趣?” 李玄戈捏着鼻子把奶茶泼进花盆,盆栽瞬间枯成焦炭:“可不是嘛!本王最近在研究《舌尖上的蛊虫》,将军这蛊毒要是能拌咖喱,本王打算引进大乾夜市。” “此蛊产自苗疆十万大山。” 左德尔的权杖尖突然探出条赤红蜈蚣,“去年有个穿百鸟裙的苗女来找我谈生意,说是能提供连大乾皇宫都查不出的慢性毒药……” “百鸟裙?” 李玄戈指尖摩挲着微型火铳的纹路,“她是不是还戴着银月额饰,说话带点川渝口音?” 第137章 阴谋出现! “嗯?” “您居然对这都有了解?” 左德尔一脸错愕。 李玄戈撇了撇嘴:“废话,那儿的女人都有一个特殊的称号。” “什么称号?” “川渝霸王龙!” “啊?” 左德尔满头问号,不知道“霸王龙”是什么? 李玄戈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不懂就算了,还是说说对方是谁吧!” “好吧!” “那人正巧也是一个苗女。” 左德尔犹豫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解释道,“那苗女自称乌蒙族圣女,殿下若对蛊毒好奇……” “乌蒙?” 李玄戈捏碎了手中的瓜子壳,一脸好奇地说道,“姓氏听着像本王昨夜吃的乌梅干,酸得倒牙!” “呵呵……” 左德尔尴尬一笑,随之猛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您不就是大乾人吗?为何来跟鄙人问苗疆的事情了?” 对啊! 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用你管。” 李玄戈摆了摆手,\"本王就想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茶壶。 “二十年前佛诞日。” 左德尔眯眼盯着他手中动作,“那天恒河漂来三百具浮尸,倒是方便她混入王城。” 二十年前? 浮尸? 李玄戈的眼神微微一闪:“那她还活着吗?“” “活着,每半年鄙人都会和她交易一次。” “谢了。” 李玄戈突然甩飞茶壶,起身就往密道走,“记住了,别将今天咱们讨论的事情,透露给第三个人听见,否则后果自负。” 人活着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那二十万黄金的事情呢?” 左德尔权杖横拦去路,双眼虚眯了起来。 二十万两黄金,等于两百万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玄戈瞥了他一眼:“免了!但三日内把乌蒙圣女画像画出来。” 左德尔的表情僵住了:“八殿下当这里是茶馆?” “哪能啊!” 李玄戈哈哈一笑,继续朝外而去,“本王当这是动物园,专看老狐狸耍猴戏。” 望着他的背影,左德尔的双眼,泛着一抹寒光:“画像今夜便挂,明日就可以见到。” “那恭候大驾!” “另外记得,你欠本王一个要求,要求完成后,本王帮你坐上天竺王的位置!” 声音一落,人就消失了。 “将军,咱们要不要……” 一个黑影闪了出来,但不等说完,左德尔朝后摆了摆手,“不用,若咱们动了他,反而着了别人的道儿。” “谁?” 黑影的表情都僵住了。 左德尔双眼一眯,冷冷一笑:“天竺王!” 黑影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 “如今李玄戈和天竺王不对付,让他们自己去斗?” 没错! 天竺王如今欠着李玄戈的赌约没有履行,哪怕不是天竺王自己承诺,也已经注定了双方你争我斗。 左德尔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咱们就等着吧,而且还有另外一股势力等着呢!” “是……” 黑影的眼神微微一闪,“阿尔帕?” “呵呵!” 左德尔冷笑了一声,便没有继续开口。 他只是看向李玄戈离开的方向,冷冷一笑。 好戏…… 才刚刚开始! …… “报——!” 翌日正午,木钱举着烫金的请柬冲进了驿馆中。 此时此刻的李玄戈,正蹲在庭院里教白熊幼崽跳“极乐净土”,还用竹蜻蜓来挑逗…… 当然。 可爱的小崽子根本跳不起来,只能模仿一个有形而已。 公孙明月一剑劈开飞来的竹蜻蜓:“天竺王设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姐姐此言差矣。” 李玄戈抓着熊爪比划出了一个兰花指,“万一是全素宴呢?听说天竺高僧都爱往咖喱里掺牛粪,美其名曰‘圣土开光’。” 夏玲珑捏着请柬边角甩了甩:“这一场盛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你最好是提防一点。” “问题不大。” 李玄戈从一旁的桌案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咱们这就去跟他们吃上一个沉浸式午餐。” 两女闻言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李玄戈顺势将白熊丢给了公孙明月,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而去。 很快。 一行队伍踏入了伽罗那的王宫外延。 却见。 十二头白象驮着镶钻步辇列队宫门,梵音混着咖喱味呛得锦衣卫直打喷嚏。 “殿下到——!” 宦官尖厉的通报声中,李玄戈骑着白熊晃进大殿,手里还拎着一串糖葫芦:“陛下这地毯挺别致啊,波斯痔疮垫同款绒面?” 伽罗那的脸上肥肉抖了三抖:“此乃雪山冰蚕丝所织……” “难怪一股子腌菜缸味。” 李玄戈顺手把糖葫芦插进金孔雀贡品的嘴里,“说吧,找本王是打算分期付款还是以物抵债?先说好,如果是要让本王少要一点的话……那就别商量了!” 迦罗那一听,太阳穴突突直跳:“今日请殿下来,是为商议赌约,因为那赌约太过于不合理了……” “不合理?” 李玄戈掏了一下耳朵,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那您该找摩罗什大师聊聊啊!毕竟赌契上按的可是他的血手印……” 他忽然从袖中抖出一份羊皮卷,梵文契约末端赫然印着暗红的掌纹。 “您快瞧瞧,这纹路走势分明是圆寂前顿悟的‘菩提树纹’,按《吠陀算经》记载,这等手相可是佛祖钦定的法人代表啊!” 伽罗那的黄金头冠差点被冷汗冲歪。 他当然知道那老秃驴在去大乾赌的时候,是用自己御赐的佛印。 但是。 一旦这玩意儿真的落实了,那他赔出去的东西就很多很多…… 想至此。 他袖中的拳头都捏得咯咯响,脸色更是变得一片铁青:“摩罗什不过是个挂单的和尚,根本无法做主……” “挂单和尚能调动十二头战象出使大乾?” “单挂和尚还能够拿自己国家的御赐佛印来盖章?” 李玄戈突然蹲下来逗弄白熊,却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是说贵国打算不认账,想要赖本王的账,赖大乾的账???” 话音一落。 大殿梵钟突然震响,十八名武僧齐刷刷跺杖。 伽罗那顺势拍案而起:“就算赌契有效,那也是私人赌局!” 话音一落。 他那肥厚的下巴抖出了一股咖喱味的唾沫星子,“想要恒河淘金权?除非踏着天竺十万僧兵……” “三十万玄甲军够不够踩?” 李玄戈轻飘飘一句,整个宫殿霎时死寂,“如果你们觉得不够,大乾还能再派三十万。” 伽罗那:“……” 李玄戈继续说道:“漠北狼骑一百二十万,江南罗刹一百万,西域大军一百三十二万,合一块儿够不够踏平你天竺?” 伽罗那:“……” 李玄戈顺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哦,忘记告诉你们了,如今我大乾火铳配备的人数已经达到十万人,而这一个数据是我们从大乾皇室,一路赶往这儿之前的数据,你猜猜现在会有多少人又配备了火铳?” 伽罗那:“……” 好家伙! 赤裸裸的威胁! 根本不待任何掩饰的! 但是…… 不得不说。 大乾的军队人数,的确有点儿出人意料了,尤其是人手若再配备一个火铳…… 难以想象。 到时候会有多么的一面倒。 伽罗那的脸色从咖喱黄转向奶茶色。 好一会儿之后。 他才一脸铁青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谈。” “早这么痛快多好?” 李玄戈突然掏出一个算盘,“咱们重新算算利息!摩罗什拖延的十七天零三个时辰,按大乾九出十三归……” “不必算了!” 伽罗那的腮帮子抽搐得像恒河边的蛤蟆,“矿产开采权可以交割,但恒河……” “恒河沙数折现也行。” 李玄戈双眼微微虚眯着,“咱们按毫升算钱?” 当装着恒河水的瓶子在阳光下泛起可疑绿光时,伽罗那终于崩溃拍板:“给!都给!但你们要在佛诞日前……” “佛诞前交割是吧?” “没问题,成交!” 李玄戈一脸玩味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记住了,三天后本王要见到所有的东西,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 他带人直接离开。 伽罗那望着李玄戈扬长而去的背影,一掌拍碎了孔雀宝座的扶手:“来人!给本王把恒河码头所有浮桥都拆了!” “陛下不可啊!” 湿婆陀攥着蛇骨念珠急吼:“码头上还停着各国商船……” “拆的就是商船!” 伽罗那绿豆眼里迸出凶光,“把龙骨抽了铺成筏子,今夜就送英格莱那帮红毛鬼上岸!” 没错! 他要借用外国的力量,来对付李玄戈。 因为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一旦交出恒河淘金权,那将是他们天竺的最大耻辱! 所以。 必须搅浑这一片水,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李玄戈,让他们应接不暇! 大乾不是很厉害吗? 那能够厉害到跟天下打吗??? 但是。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一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怪笑。 “谁?” 伽罗那很不爽地怒斥了一声。 下一秒。 一个卫兵匆忙跑了进来,急忙汇报:“吾王,乃是阿尔帕!” “嗯?” 伽罗那的表情僵住,“去,将人带进来。” 很快。 卫兵退下,阿尔帕拎着芙蕾雅的金丝雀笼踱步而入,笼中鹦鹉突然口吐人言:“煞笔!煞笔!” 伽罗那的络腮胡剧烈抽搐。 他奶奶的! 前一刻刚被李玄戈给欺负了一顿,后一刻又来了一个伽罗那骂自己傻逼? 他妈的! 都将他当球踢啊! 顿时间。 他的脸色一片铁青:“你……” “本少爷的舰队已经在五十海里外候着了。” 阿尔帕弹了弹镶钻的袖扣,漫不经心道,“听说你们天竺人管恒河浮尸泡过的鱼儿叫河鲜?正好我船上有个海鲜刺身师傅……” “你想做什么?” 伽罗那的脸色,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两成矿产!” 阿尔帕闻言,顺势竖起了两根手指,“本少爷帮你摆平李玄戈,你给鲁斯特家族开码头永久通行权,不亏吧?” 伽罗那一听,脸色变幻不定了起来。 永久通行权…… 并不是不行! 但那两成矿产有点儿多了…… 湿婆陀见状,急忙凑了上来,小声说道:“吾王,比起被拿走十二座矿山,以及一座边境的城池,已经很划算了!” 没错! 李玄戈他们要吃的太多了,如今这一个结果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没错。” 阿尔帕的嘴角微微上扬,“本少的队伍,绝对身经百战,而且还会联合诸国一块儿击退对方,并且在国际上挽回天竺出尔反尔的名声,不是很好吗?” “成交!” 权衡利弊间,伽罗那咬了咬牙,直接点头道,“但吾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亲手割下李玄戈的脑袋!” “没问题!” …… 第138章 海盗入侵! 月色如霜,坎特馆驿的庭院里,一树桂花簌簌飘落。 李玄戈翘着二郎腿瘫在竹榻上,指尖捏着一根竹签剔牙:“明月啊,你说这桂花像不像你生气时乱飞的剑穗?唰唰唰……哎呦!” 话音未落。 惊鸿剑鞘已抵住他的喉结。 公孙明月冷着一张脸从树影中踱出,剑穗上的夜明珠晃得人眼晕:“再拿本姑娘比作桂花,明日你就得去井里捞牙签。” “姐姐误会了!”李玄戈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顺势从桌上拿起一串糖葫芦,“我是说桂花甜,就像姐姐的嘴……” “砰!” 绣春刀的寒光一闪,糖葫芦被钉在廊柱上。 夏玲珑踩着满地碎琼乱玉走来。 “又在调戏人?” “你以为我们都是你的未婚妻,你就可以乱来?” 李玄戈忽然捂住胸口后退三步,颤声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两位不应该随本王乱来?如今同时动手,莫不是要效仿娥皇女英……嗷!” 话没说完。 两把利刃同时扎进竹榻缝隙。 公孙明月冷冷一笑:“木钱,将殿下最近捣鼓的痒痒粉拿来!” “来啦!” 木钱一听,从月亮门后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滋滋冒绿烟的陶罐,“但……真的要给殿下用吗?里面可是加了西域跳蚤和岭南白蚁卵……殿下的脸都能跳踢踏舞!” 我靠! 自己招谁惹谁了? 别人娶的一个个都是小娇妻,结果自己娶的一个个却都是“悍妇”! 一时间。 李玄戈脸都绿了。 他突然压低嗓音:“两位娘子可听过‘夫妻情趣之密室逃脱’?为夫在树下埋了箱金子,谁先找到……” “嗖!” 夏玲珑的绣春刀顺势斩来,吓得李玄戈一个侧闪闪躲开来,刀锋却堪堪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李玄戈站稳后,变戏法一样地从怀中拎着一个雕花木盒:“那天拍卖会上,我没能送一个像样的东西给夏娘子,如今算是给上了!” 话语间。 盒盖弹开,璀璨珠光映亮庭院…… 整整一盒的东珠,每颗都刻着蝇头小楷:赠玲珑。 夏玲珑指尖抚过珠面,冷哼道:“又是从哪个冤大头那儿顺的?” “左德尔今早送来画像的时候,又送来的精神损失费。” 李玄戈拈起颗珠子对着月光,“他说这叫‘痛改前非珠’,每磕一个头就送一颗……哎别打脸!” 夏玲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拿赃物撩妹,问过御史台吗???” “问啥问?”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东西是左德尔送来的,是给本王私人的!” “闭嘴!” 两女对视一眼,齐齐袭来。 “家暴啊!” 李玄戈捂着耳朵原地转圈。 公孙明月的剑穗一甩缠住他的脚踝,将人倒吊在桂花树上:“昨夜你在左德尔书房顺走十八尊金佛时,怎么不说文化交流?” “那叫考古发掘!” 李玄戈在半空晃悠着掏出一把金瓜子,\"你看这佛头刻着‘大乾制造’,分明是贞观年间出口的文创产品……” 夏玲珑绣春刀寒光一闪,金瓜子叮叮当当落进她袖中:“赃物充公,回头熔了给前线将士打护心镜。” “暴殄天物!” 李玄戈痛心疾首,“这瓜子纹路能拼出春宫图,是文物啊!” 正当场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树梢突然传来木钱的惊呼:“殿下快看,天上有人在放天灯!”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数百盏血色的孔明灯诡异地排成一个箭矢形状,直指馆驿方向。 公孙明月的俏脸骤然大变。 “那是传说中的海上孔明灯!” “一般是海盗用来标记要掠夺的目标!” “咱们被盯上了?” 话音刚刚一落,廊下白熊幼崽突然炸毛低吼,李玄戈倒悬的视野里,院墙外已叠满黑影…… 没错! 他们被包围了! “咔嚓!” 瓦片碎裂声骤起,数十支淬毒箭矢破空射来! “趴下!”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卷起一片银芒,剑气如瀑一般地扫落箭雨。 夏玲珑的绣春刀劈开窗棂,厉声高喝:“木钱!带殿下撤!” 如今。 锦衣卫都不在院子中间,其他人也是。 因为。 当初李玄戈率领三千锦衣卫直接闯入了拍卖会,改变了原来的秩序。 以至于。 天竺王连夜改写了规则,要求境外军队必须在边境停留,否则将视为入侵! 所以。 如今被安排在边境区域位置,只有李玄戈一等人,总共不到二十人…… “撤个锤子!” 李玄戈旋身挣脱剑穗,落地时袖中甩出三枚霹雳弹:“老子教教这群海盗什么叫‘物理超度’!” 话音一落。 “轰隆——!” 院墙在火光中崩塌,硝烟里冲出上百名裹着头巾的海盗。 领头的独眼龙,正扛着一把弯刀,发出一阵狞笑:“黄皮猴子!阿尔帕少爷要你的……” “要本王的内裤是吧?” 李玄戈突然扯开蟒袍,露出腰间缠满的竹筒炸药,“本王的裤衩可比天竺咖喱带劲儿,想试一试吗?” 海盗们的瞳孔骤缩。 能不收缩吗? 那个疯子腰间的竹筒,居然!居然!居然!正在滋滋冒着火星! “艺术就是爆炸!” 李玄戈的蟒袍一掀,竹筒天女散花一般地掷出。 下一秒。 海盗们抱头鼠窜的瞬间,十二人队伍的锦衣卫手持火铳,从四面八方开火。 “砰!” “砰砰!!” “砰砰砰!!!” 硝烟弥漫之间,木钱扛着连发火铳踹开院门。 “殿下,黄毅刚刚传来消息,锦衣卫已派一百人左右混了进来,准备在城西接应咱们!” “准备撤!” 李玄戈反手将白熊塞进公孙明月的怀里,“记得把为夫的定情信物捂热乎了。” 正所谓……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下局势,对方人多,那么人少,离开只是战术后仰而已! “都什么时候了!” 公孙明月耳尖染绯,惊鸿剑劈翻了两名海盗。 夏玲珑的绣春刀一眺,血虹杀入敌阵,忽然瞥见屋顶寒光:“小心弩车!” “咻!” “咻!” “咻!” 一枚枚弩箭顿时从屋檐上破口而来,萧杀的气息一下子爆发了开来。 众人的脸色大变,急忙朝着四周跑开。 下一秒。 弩箭破开了请示路,深深插入了其中。 紧接着。 李玄戈骂骂咧咧了一句,直接下令:“撤!” 众人一听,顺势朝后退去。 很快。 在公孙明月一等人开道下,众人顺利地退出了居住的别院,径直朝城西的方向退了过去…… 顿时间。 硝烟裹着血腥气在巷道里翻涌,火铳的轰鸣与刀剑相撞声撕破夜色。 李玄戈一脚踹开扑来的海盗身影,袖中甩出的霹雳弹炸得瓦砾横飞。 整个场面,陷入了你退我进的激烈场面中…… “娘的,这海盗比天竺苍蝇还难缠!” 他啐了一口,反手就将竹筒炸药塞进了海盗头巾里,“送你一个恒河特产!” “轰——!” 血雾混着布片炸开,公孙明月的惊鸿剑趁机挑飞三把弯刀,剑穗缠住李玄戈的腰猛然后拽:“发什么癫!往城西撤!” 巷战惨烈,锦衣卫的火铳弹药已近枯竭。 甚至。 有人的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换上了绣春刀跟那一群海盗血拼。 夏玲珑的绣春刀劈开最后的一道拦路索,城西破败的钟楼终于映入眼帘…… 可本该接应的百名锦衣卫,此刻竟空无一人! “黄毅这孙子……” 木钱喘着一阵粗气,一脚踹翻堆满蛛网的草垛,“说好的接应呢?!” 众人一听,心中猛然一沉,顿感一阵不妙。 没有接应,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消息是假的,有人混淆视听。 第二,那就是…… “接应?” 阴恻恻的笑声从钟楼顶端飘下,阿尔帕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毒蛇般的冷光,“你的好兄弟正抱着鲁斯特家的金条做梦呢!” 李玄戈瞳孔一缩。 果然! 是第二个可能! 黄毅十有八九叛变了! 众人随之看见。 钟楼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本该率军接应的黄毅,他腰间挂着英格莱纹章的皮囊,眼神躲闪如丧家犬:“殿下……他们抓了我老娘……” “放屁!” 木钱目眦欲裂,“你是一个土匪,你的娘三年前就入土了!” “奶奶的!” 李玄戈也是一脸龇牙咧嘴,“土匪改不了吃屎,老子就应该想到的!” 这一次…… 失算了! 他原以为传销的手段能洗脑那么多人。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人性是多样化的! 他哪怕是重用一个人,也得是真正自己的人,而不是半路靠洗脑洗出来的货色…… 黄毅浑身一颤,阿尔帕却狂笑着甩出一叠银票:“蠢货,他是自愿的!十箱黄金加十个英格莱美人,换你们几条贱命!” 在他眼里。 没有什么是他无法用钱拿下的。 如果有…… 那说明筹码还不够,需要再加一点! 所以。 十箱的金条外加十个美人儿,就将一个土匪轻松拿捏! “砰!” 阿尔帕的话音未落,李玄戈的微型火铳已擦着他耳畔炸响。 “买卖挺划算啊?” 李玄戈咧嘴一笑,可那一双眼睛却散发着一抹寒光,“可惜本王最恨中间商赚差价!” “最恨有用吗?” 阿尔帕的金发在月下泛着毒蛇般的冷光,他踩着钟楼残破的石阶放声狂笑,镶钻的皮靴将瓦砾碾得粉碎,“看见了吗黄皮猴子?黄金和女人能买来任何忠诚!你这土匪头子跪着接钱的模样,可比你耍嘴皮子时顺眼多了,你恨有什么用?人家赚了,老子也赚了,就你亏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屋顶霎时亮起数十支弩箭一下子将李玄戈不到二十人的队伍,给齐刷刷地包围了起来。 李玄戈突然嗤笑出声,袖中抖出一叠泛黄的借据。 “你玩的策反把戏,本王早就已经玩腻了。” 他指尖一弹,字据在指尖发出一阵脆响,“你许诺的赔偿,若在今晚能交出来,本王就放你们一马,否则后果自负!” 哈? 这小子也太不长眼睛了吧!? 都被他们给包围了,居然!居然!居然!还敢威胁起他们?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海盗们一下子骚动起来,独眼龙头目攥着字据的手背青筋暴起。 阿尔帕的脸色一沉,玛瑙戒指狠狠砸向李玄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开弩!给本少爷把他们的骨头碾成……” “咻——!” 一支淬毒弩箭擦着阿尔帕的鼻尖钉入炮管,一个阴鸷的声音,冷不丁从一个黑暗的角落中阴传来:“天竺的地盘,还轮不到英格莱的疯狗来撒野。” 第139章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众人闻言一愣,齐齐望了过去。 却见。 阴影中走出来的人,居然!居然!居然!是左德尔! 包括公孙明月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万没有想到。 左德尔居然会出现在这儿? 这个家伙不应该和李玄戈彻底翻脸才对嘛!? 结果…… 来帮李玄戈??? 阿尔帕的金发在夜风中凌乱,他瞪着左德尔,仿佛在看一头会说话的恒河鳄:“左德尔?你他妈疯了吗?这可是天竺境内!” 他真的想不到…… 传说中的左将军,竟会对自己动手? 简直…… 难以想象! 左德尔摩挲着权杖顶端的孔雀石,权杖底部突然弹出一截淬毒尖刺:“本将军清醒得很,毕竟……” 他瞥了眼李玄戈腰间鼓囊囊的炸药包,“能活着当国王,谁想当死的将军?” “国王?” 阿尔帕的蓝瞳剧烈震颤。 他明白了。 李玄戈十有八九是允诺左德尔什么了,否则那只老狐狸绝不可能在这一个节骨眼里做出异常的举动出来…… 他的脸色一僵,眼里散发着一抹怒意:“就凭你这条天竺老狗???” “纠正两点。” 李玄戈突然从公孙明月腰间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左将军现在是大乾战略合作伙伴!” 没错。 他那一天晚上,跟左德尔要了一个条件,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而条件就是帮左德尔成王! 天竺王明明禁止国外势力的人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天竺的境内,结果阿尔帕的人却登陆了,明显有问题。 既然天竺国的国王先不上道,那就别怪他无情无义了。 阿尔帕的玛瑙戒指深深掐进掌心,双眼死死盯着左德尔,“双倍!本少爷给你双倍的价格!” “你给得了吗?” 左德尔突然笑了起来。 阿尔帕疯狂了:“他李玄戈能给你的,本王岂会给不了?本王比他更有钱!” “你就是因为比大乾八殿下有钱,才给不起!” 左德尔的眼神,散发出一股凶狠的光泽。 以至于。 全场的人,都纷纷愣住了。 哈? 有钱的人,反而给不起???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左德尔双眼一眯,冷冷说出了原因。 “都很好奇是吧?” “其实很简单……” “越有钱,越有野心的人,越会要求更多。” “哪怕你能出双倍的能耐解决掉天竺王,解决掉八殿下,可你也会提出对应的东西,比如……” “经济上面的东西,港口的开放权。” 拿出去十二座矿山,以及恒河一定流域的淘金权,那不过是一锤子买卖。 但港口开放的权限,就不止是一次性了。 一旦港口开放权限,各种问题就会通过港口流入,最后成为定时的炸弹。 然后。 将天竺国一点点地吞噬掉…… 死寂! 四周的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阿尔帕双眼死死地盯着左德尔权杖上的毒刺,喉咙里挤出了一阵嘶吼:“你疯了?与英格莱为敌的后果,天竺承受得起吗???” 英格莱是什么? 天下第一国! 居然有人敢跟他们作对? 他乃是三太子! 这条老狗是自掘坟墓! 左德尔的权杖尖缓缓划过青石地面,溅起一串火星:“本将军倒要问问……勾结海盗屠戮友邦使团、放任红毛鬼践踏恒河圣土的天竺王,可曾想过天竺是否承受得起?” 他忽然抬手指向城墙外隐约的火光,“看看那些挂着骷髅旗的战舰!本将军的好国王连港口防卫军都调走了,就为了给海盗让路!” “那又如何!?” 阿尔帕双眼一眯,怒不可遏地说道,“他懂得弱肉强食的真理,他更明白向着谁……才能吃上骨头!” “所以本将军选择当捕食者。” 左德尔权杖重重顿地,钟楼阴影里瞬间涌出数百名天竺死士,“至于你……” 他瞥了一眼当场被死士按跪在地的阿尔帕,“该学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阶下囚了。” 李玄戈蹲下身,用火铳管挑起阿尔帕的下巴:“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姿态出现。” 他顺势转头对左德尔咧嘴一笑。 “将军不妨再添把火?” “就说天竺王为讨好英格莱,故意撤防引海盗屠城,连恒河祭祀用的圣牛都被炖成咖喱煲了!” 左德尔的瞳孔微微一缩:“谣言要七分真三分假才致命,殿下深谙此道。” 牛。 在天竺乃是圣兽。 屠杀圣兽…… 必然引起民愤! 而一旦民众得知海盗是真的,那圣牛一事必然是真的了。 “过奖过奖。” 李玄戈顺手扯下了阿尔帕的宝石领扣当弹珠玩,“再加一点细节,比如天竺王寝宫藏着英格莱国旗,夜夜搂着阿尔帕的等身抱枕入眠。” “李玄戈!” 阿尔帕挣扎着要扑上来,却被死士的弯刀压进肩胛骨,“你他妈……” “嘘——” 李玄戈将领扣弹进他大张的嘴里,“海盗屠城的画面多适合当谣言素材?等天亮全城都会传颂天竺王为迎娶英格莱公主,不惜献祭十万子民当聘礼呢!” 左德尔摩挲着权杖上的孔雀石,突然低笑出声。 “八殿下这招借刀杀人,倒是比我们天竺的蛇毒更见血封喉。” 他一挥权杖,死士们立刻拖着狂骂不休的阿尔帕消失在夜色里,“伽罗那的王座,该换个聪明人坐了。” 说完。 他朝李玄戈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他并不怕得罪英格莱。 因为山高皇帝远。 一旦英格莱为了打天竺国,就需要面对漂洋过海的问题。 而漂洋过海的补给,可没有大乾那么容易…… 所以。 他是懂得权衡利弊的! 公孙明月望着开始泛白的天际,剑穗上的血珠坠入尘土:“你早料到他会出现?\" “老狐狸最懂嗅肉味。” 李玄戈当场伸了一个懒腰,“只要利益足够,只要战略统一……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夏玲珑一刀劈碎脚边毒箭,冷冷道:“你就不怕他反咬一口?” “怕啊!” 李玄戈突然揽住两人肩膀,“所以得劳烦两位娘子当护身符……” 不等说完。 两女已经一人揪着他一边的耳朵,面色含煞。 以至于。 李玄戈痛得一阵龇牙咧嘴。 “哎!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 “咱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而是先解决外敌的时候!” 随着他的提醒,两女猛然惊醒了过来。 然后。 齐刷刷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那儿…… 黄毅已经被左德尔的人免费五花大绑着。 李玄戈踱到被捆成粽子的黄毅跟前,脚尖勾起土匪头子低垂的下巴。 月光照在黄毅布满血污的脸上,他额角的刀疤此刻泛着青紫,活像条垂死的蜈蚣。 “殿下!” 黄毅浑身一震,急忙挣开死士的压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俺糊涂!俺老娘当年饿死在逃荒路上,是英格莱商队给了口薄棺……” “所以你就拿兄弟们的命换棺材本?” 李玄戈蹲下身,袖中滑出黄毅当初歃血为盟时用的短刀,“这刀柄上刻的‘同生共死’,是刻给狗看的?” 刀锋贴着黄毅的喉结游走,公孙明月的惊鸿剑突然横插进来:“既然已经叛徒了,何必多浪费口舌?” “姐姐别急啊。” 李玄戈用刀尖挑起黄毅腰间挂着的香囊,“听说你每回劫完商队,都留半袋粮食给流民?” 黄毅呆呆的望着李玄戈,混着血泪的浊汗滴在霉饼上。 三年前的大旱,他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 “本王让你联络锦衣卫,是因为你说过……” 李玄戈突然攥住黄毅的领口,蟒纹刺绣硌得指尖发白,“土匪窝里长大的崽子,最恨背后捅刀子的杂碎!” 夏玲珑黛眉一蹙,也有点儿不耐烦了:“跟叛徒废什么话!” “我没想害弟兄们!” 黄毅疯狂的挣扎了起来,“阿尔帕说过只是……只是活捉您,用来跟大乾谈判而已,其他人……他都不动!” 好家伙? 那种人的话,居然也能信? 那简直就是母猪会上树了! 按理来说…… 身为土匪首领的黄毅,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木钱。” 李玄戈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给他松绑。” “殿下?!” 木钱闻言,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这厮害得咱们差一点……” “让你松就松!” 李玄戈一脚踹翻装火药的竹筐,脸色有点儿发冷,“没听见人家是被骗了吗?本王看起来像是一个是非不分的禽兽?” 众人:“……” 木钱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上前给黄毅松了绑。 黄毅错愕地望着李玄戈:“为……为什么?” 李玄戈将短刀“铛”地一声,狠狠钉入了青砖中。 “嗡——” 刀身震颤的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俯身盯着黄毅充血的眼珠:“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黄毅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碎裂的指甲深深抠入了掌心。 檐角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照出额角的陈年刀疤。 “若再敢把弟兄们往火坑里带……” 李玄戈顺势一把抄起火铳抵住他的太阳穴,“本王就用这‘讲理棍’给你脑壳开个天窗!” 公孙明月的剑穗无风自动,夏玲珑刚要开口…… 突然! “砰!” “砰!!” “砰!!!” 黄毅毫无征兆地连磕三个响头,青石板上霎时绽开三朵血梅:“我要是再犯浑,不用殿下动手,我自己跳入熔炉里面铸成炮管!” “记住你的这一句话。” 李玄戈甩出袖中的一封密函,“去把境外的锦衣卫和你的兄弟都接来,天亮前要是少一根汗毛——” 他的双眼忽然一眯,声音中充满了杀机,“本王就让你去和阎王殿下棋!” “是!” 黄毅转身冲出钟楼,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疯了……” 木钱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您就不怕他害死所有人……投敌?” 公孙明月突然一剑劈断雕栏:“养虎为患!” 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十分清楚这一个道理。 可万万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选择相信一个背叛自己的王八蛋? 李玄戈闻言,耸了耸肩:“如果本王说……这种人像从良的妓女一样更值得让人相信,你们相信吗?” 木钱:“……” 夏玲珑:“……” 信吗? 信个锤子! 这是一类人吗? 从良妓好歹是自愿的,而黄毅这明显是为财,却暴露了自己而已! 公孙明月的俏脸一寒,直接说道:“说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第140章 防水防潮防傻帽! 公孙明月很清楚。 李玄戈这个王八蛋绝对不会默默地吃亏,更不会被一个解释给“收卖”。 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还打着鬼主意! 果不其然。 李玄戈咧嘴一笑,顺势将公孙明月搂入了怀中:“知我者公孙娘子也!” 公孙明月一把掐住李玄戈腰间的软肉,随之一扭:“再卖一下关子,本姑娘就把你挂到城头当孔明灯放!” “哎呦疼疼疼!” 李玄戈龇牙咧嘴地掰开她的手,“娘子可知江湖失传的‘钓鱼执法’?这土匪头子若真能改过,方才就该以死谢罪……” 他突然从袖中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链,末端赫然拴着枚带血的铜哨,“方才松绑时我顺手摸的,这可是海盗间传讯的蜂鸣哨。” 众人的瞳孔一缩。 一个正儿八经的土匪,为何会有海盗的东西? 似乎…… 有点儿让人明白了。 夏玲珑用绣春刀尖挑起铜哨,月光下哨身浮现出鲁斯特家族的双头鹰纹:“你故意放虎归山,是要顺着哨声摸到他们老巢?” “错!” 李玄戈用指肚轻轻摩擦着哨子,“是等蛇鼠都钻进竹篓再放火烧,就看黄毅会不会那么做了……” 众人恍然大悟。 李玄戈这一招,真的让人觉得太牛逼了。 如果是他们,绝对是直接杀了黄毅泄愤,但李玄戈没有…… 他反而用对方来钓鱼! 简直难以想象! 木钱神色一紧:“那殿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做?” “等消息。”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记住,不要随便打草惊蛇,而是需要在全部落网的时候再给对方一个大惊喜,那样才会好玩!” “是!” 木钱神色一凝,便匆匆地离开了。 …… 月黑风高,黄毅的马鞭抽碎夜色,溅起一片星火。 三千锦衣卫与黑风寨土匪成员在边境密林集结,马蹄裹了棉布,像极了一群沉默的鬼魅…… “头儿,往东是沼泽。” 独眼土匪攥着羊皮地图,刀疤在月光下泛青,“您确定八殿下让咱钻海蛎子窝?” 没错。 黄毅跟他们汇合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 前往海边的方向! 他们屡次询问原因,都是一个结果…… 黄毅摸出蜂鸣哨抵在唇边,凄厉尖啸惊飞林间寒鸦:“殿下的妙计岂是你能琢磨的?” 他甩鞭指向了漆黑的海岸线,“看见那一串渔火没?阿尔帕的船队就泊在鬼见愁礁,今夜咱要演一出‘海龙王借东风’!” “借东风?” 锦衣卫千户统领攥紧火铳管,“您莫不是要学诸葛孔明烧战船?” “不不不。” 黄毅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板牙,“殿下的意思是……让咱们去截断即将登岛的海盗。” “海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不是天竺国自己的事情吗?为何要咱们出手?” 正常来说…… 那是人家的国事,根本不是他们外来国家该管的事情! 黄毅眼神一闪,冷冷说道:“那是因为殿下和天竺国的人合作了!” 他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让大乾国的人马集结在一块儿,再让海盗将其给生擒,用其来威胁李玄戈。 根据他这一段时间对李玄戈的了解,那家伙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这些弟兄们去死的……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密林间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三千锦衣卫虽依然很疑惑,但还是选择了沉默列队,众人很快就抵达了海岸周围,甲胄摩擦的轻响中隐约能听见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 “头儿……” 黑风寨的二当家赵硕策马贴近黄毅,小声问道,“弟兄们跟着你劫道十年,可没学过凫水啊。”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试探,眼神扫过前方迷雾笼罩的海岸线。 对黄毅很理解的他,十分确信黄毅绝对有事情隐瞒他。 黄毅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二当家怕了?” 不等开口,三当家王猛从后头探出油光光的脑袋,肩头还扛着半扇烤乳猪,“当年咱钻苗疆毒瘴林时,你可是……” “闭嘴!” 赵硕反手将猪腿骨砸过去,“没见着海雾里飘着英格莱的骷髅旗?老子是怕某些人……” “怎么?” 黄毅拉住了马,扭头望向了赵硕,“你是怀疑我?” 赵硕刚要开口,海风裹着咸腥气灌进喉咙。 他忽然发现四周火把的光晕里,暗藏着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原来。 他们被包围了! “头儿,这雾里有人……” 赵硕的脸色大变,刀柄已然出鞘半寸。 话音未落。 三支鸣镝箭破雾而来,精准钉在众人马蹄前三尺。 迷雾中浮现出海盗镶满宝石的胸甲,为首的海盗胯下的纯血马正踩着骷髅旗刺绣的鞍鞯。 “黄当家果然守信。” 海盗克拉斯的金发在雾中泛着毒蛇般的光泽,手中马鞭轻敲掌心,“用三千颗人头换十箱金条,这买卖可比当土匪划算。” 金条。 哪怕是放在国际上,都是属于流通的货物了,而整整十箱的金条,哪怕是当一辈子的土匪,也抢不到! 锦衣卫千户易烊千龙的瞳孔骤然收缩,火铳管“咔嗒”上膛的脆响连成了一片。 下一秒。 赵硕猛地扯住黄毅的披风:“你他娘把弟兄们当猪仔卖了?” 黄毅反手甩开赵硕,袖中滑出淬毒的匕首:“八殿下教过我,这叫风险对冲。” 他随之吹响蜂鸣哨,海岸线上顿时亮起数十盏鬼火般的渔灯。 “看到那些船了吗?等你们变成阶下囚,李玄戈那王八蛋……” “砰!” 易烊千龙的火铳一下子炸膛,硝烟里迸出潮湿的火药渣。 锦衣卫们惊恐的发现…… 所有火铳管都渗出灰色的水渍,这明显是浸了水! “别白费劲了。” 王猛哈哈一笑,“昨夜给火铳队送宵夜时,老子往火药桶里倒了三坛子白水。” “你们这两个大叛徒!!!” 赵硕的弯刀猛然劈向王猛,却被黄毅的匕首架住。 两柄利刃相撞迸出火星,映出迷雾深处缓缓逼近的英格莱重甲骑兵。 潮水声中。 克拉斯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碾过每个人的脊梁:“现在跪着爬过来舔靴子,本少爷赏你们全尸一具,否则你们一个个都会死得很惨!” “滚!” “老子就算是战死,也不会投降!” 赵硕的弯刀劈开浓雾,刀锋裹着腥咸海风直取王猛咽喉,“狗日的叛徒!老子剁了你喂王八!!!” “铛!” 王猛肩扛的烤乳猪骨架挡住这一击,油花溅进赵硕怒睁的独眼里。 三当家趁机滚下马背,肥硕身躯撞翻两名锦衣卫:“都给老子杀!!!” 海岸线骤然沸腾。 克拉斯的骷髅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重甲骑兵像铁罐头一般碾过礁石。 绣春刀的寒光甫一劈开迷雾,立刻被英格莱骑士的流星锤砸成碎片…… “结阵!准备突围!” 易烊千龙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水,怒吼一声。 下一秒。 三十名锦衣卫背靠背缩成刺猬阵,刀刃向外组成森冷铁环…… 这是李玄戈改良的“反骑兵圆阵”,此刻却像暴风雨里的舢板一般摇摇欲坠。 “刺马腹!” 易烊千龙的嘶吼淹没在铁蹄轰鸣中。 最前排的锦衣卫齐刷刷伏低,绣春刀宛如毒蛇一般窜出,精准捅进披甲战马的软肋。 腥热的马血喷涌如泉,坠地的骑士尚未爬起,就被补刀的刀刃钉穿铁甲接缝。 但这豁出性命的战法只撕开一道血口,更多重甲骑兵已如黑潮压来…… 难以突破! “咔嚓——!” 赵硕的弯刀卡进英格莱骑士的颈甲,被对方临死前拽下马背。 他顺势翻滚躲过践踏的马蹄,却见黄毅的匕首正捅进一名锦衣卫少年的后心…… “黄毅,当初老子怎么就没发现,你就是一个畜生!” 他抓起礁石缝里的断刃掷出。 黄毅偏头躲过,浅浅插入的染血匕首,在指尖转出朵刀花:“二当家还是这般莽撞,难怪当年劫官盐会折了三十个弟兄!” 那受了伤的锦衣卫急忙一个翻滚,躲开了黄毅下一招补刀。 海雾很快被血雾侵染。 王猛带着黑风寨叛军从侧翼包抄,昔日称兄道弟的土匪此刻眼冒凶光。 他们专挑锦衣卫的刀阵缺口突袭,淬毒的吹箭像蝗虫般掠过战场…… “易烊大人!东北角!” 赵硕撞开两名扑来的叛军,后背立刻挨了一记流星锤。 他喷着血沫将易烊千龙推进礁石凹槽,自己用身躯挡住追来的箭雨。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气味。 绣春刀折损过半,残存的锦衣卫被逼至悬崖边缘,脚下惊涛拍岸的轰鸣仿佛死神倒计时。 “留活口!” 克拉斯在马背上挥舞镶宝石的弯刀,“他们的价值,就是用活口来威胁李玄戈……”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精彩!实在是精彩!” 一阵鼓掌声从悬崖顶端的礁石后传来,惊得克拉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 三千锦衣卫的血泊中突然跃起一道黑影…… 那人正是李玄戈。 他蟒袍翻卷如夜枭展翅,踩着海盗的骷髅旗荡到战场中央,靴尖正巧踢飞王猛手中淬毒的弓弩。 “克拉斯是吧?” 李玄戈顺手扯过海盗旗擦了擦靴底的血渍,“你们英格莱人谈生意都爱用活人当筹码?” 他袖中抖出一个油纸包,竟当着众人面啃起了王八脆, “要不本王教教你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黄毅和王猛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一旁的克拉斯金发下的青筋都跟着突突直跳。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 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会从那儿出现,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令人震惊! 一时间。 他表情僵硬,镶宝石的弯刀唰地指向悬崖边:“把阿尔帕少爷交出来!否则我就把剩下的人剁碎了喂鲨鱼!” 海风掠过李玄戈含笑的嘴角,他忽然打了个响指:“你说剩下的?” 悬崖边原本瘫倒在地的锦衣卫们齐刷刷翻身跃起。 以至于。 染血的飞鱼服下竟露出闪着寒光的软甲! 唯独赵硕和其他土匪成员瘫在地上,一脸的震惊! “这……这不可能!” 王猛捂着被易烊千龙踹断的肋骨,肥脸上糊满真正的血污,“老子明明亲手砍死了三个……” “三个?” 李玄戈从易烊千龙手中接过火铳,黑洞洞的枪管正冒着蓝烟,“看来锦衣卫的演技真的无可挑剔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本王早让工部给火药裹了蜡衣,能防水防潮防傻冒!” 第141章 好戏开始! wtf? 骂他们是傻帽? 好一句傻帽! 愤怒的克拉斯,脸色一寒,直接下令:“给我杀光这群戏子!” 没错! 在他眼里,这一群王八羔子就是一群戏子! 一群只会演戏的傻逼! 太气人了! 太让人恼火了! “砰!” 李玄戈手中的火铳炸出了一片蓝焰,克拉斯头顶的鹦鹉羽毛被轰得漫天乱飞。 紧接着。 他双眼一眯,冷冷朝四周大喊着:“都给老子听好了,三息之内跪地抱头的,本王赏他个全尸!” “放箭!” 克拉斯金发炸成刺猬,镶满红宝石的弯刀疯狂挥舞。 可海盗的弓弩手刚拉开牛筋弦,锦衣卫的火铳率先而至…… “轰!” “轰!” “轰!” 三十支火铳齐射形成的铁雨,瞬间把前排海盗轰成了筛子。 有一个独眼海盗举着弯刀正要冲锋,突然发现自己的右臂连带着弯刀钉在了桅杆上。 他愣愣地看着喷血的断口,裤裆里淅淅沥沥淌出腥臊液体:“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现在知道怕了?” 易烊千龙狞笑着甩开绣春刀上的血珠,刀刃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方才砍老子兄弟的时候不是挺威风?” 他反手劈开扑来的重甲骑兵,精钢锻造的西洋板甲在绣春刀下竟像脆皮核桃般裂开…… 刀刃顺着甲片缝隙精准切入咽喉,血雾喷得三丈高! 赵硕独眼充血,抡着捡来的流星锤砸翻两个叛军。 下一秒。 铁链缠住王猛肥硕的脖颈,生生把这三百斤的叛徒拖行在礁石滩上:“狗日的!老子的弟兄被你害得泡了海水,你也尝尝咸味!” 鹅卵石把王猛的后背磨得血肉模糊,惨叫声混在海浪里格外瘆人。 “撤!快撤!” 克拉斯疯狂抽打战马,镶钻的皮靴都甩飞了一只。 他亲眼看着最精锐的骷髅骑士被火铳轰成碎肉,那些举着弯刀冲锋的海盗还没摸到锦衣卫衣角就栽进血泊…… 有一个海盗的上半身都被轰没了,两条腿还在惯性作用下跑出去七八步才倒地!!! 惊悚! 太他妈的惊悚了! 公孙明月突然从天而降,惊鸿剑贴着克拉斯的头皮掠过。 剑穗随之缠住他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硬生生地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 “方才说要拿锦衣卫当筹码?” 话语间。 他的长剑,已经抵在了克拉斯的脖颈上。 “别!别!” 克拉斯捂着松垮的丝绸裤疯狂后退,“我有钱!我爹是鲁斯特家族……” “有钱了不起?” 夏玲珑的绣春刀唰地插进他两腿之间,“听说你们红毛鬼最爱在船上搞基?本官送你进宫当太监如何?” 刀锋贴着要害擦过的瞬间,克拉斯的绸裤彻底浸透了。 礁石滩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黄毅被二十几个锦衣卫按在浅滩里,涨潮的海水混着血水灌进他口鼻。 “殿……殿下饶命啊!” 他挣扎着吐出半条小银鱼,“我愿当诱饵钓英格莱……” “省省吧。” 李玄戈蹲下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霹雳弹,“你当本王是菜市场杀鱼的?切两刀还给你放回池子里蹦跶?” 说着掏出火折子晃了晃,“听说海水能加速火药燃烧?” 黄毅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停挣扎:“饶命……” “本王好像已经给过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李玄戈微微一笑,“可惜啊……你一点都不珍惜,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说完。 他直接就点燃了霹雳弹。 众人随之回撤。 下一秒。 “不——!” 礁石滩处传来黄毅凄厉的惨叫声,随之霹雳弹便炸起十丈高的水柱,混着碎肉的浪花浇了克拉斯满头…… 海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灌入克拉斯的鼻腔。 以至于。 他瘫坐在了礁石滩上,丝绸裤裆的湿痕正顺着大腿根晕开…… 夏玲珑的绣春刀尖抵着他的喉结,刀身上未干的血珠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本王问你……” 李玄戈蹲下身,火铳管戳进克拉斯镶着金牙的嘴,“鲁斯特家族派一条狗来吠两声,就敢在大乾的地界撒野?” 克拉斯的下颌骨被枪管顶得咯咯作响,镶宝石的耳坠在月光下乱晃:“窝、窝舅舅似家族总馆!\" 他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涎水混着血沫顺着火铳管往下淌,“阿尔帕少爷的行程都似窝安排……” “总馆?” 李玄戈突然笑出声,枪管在克拉斯嘴里搅出咯吱怪响,“你们红毛鬼的官话是跟鹦鹉学的?舌头捋直了说!” “是总管!鲁斯特家族的舰队总管!” 克拉斯被枪管带得仰起头,金发粘在煞白的脸上活像腐烂的海藻,“所有战舰调度都归我舅舅管,而我是他的副手……” “砰!” 李玄戈扣动扳机的瞬间偏转枪口,火药擦着克拉斯的耳廓炸开,焦糊味混着皮肉烧灼的青烟腾起。 “二十箱金条。” 李玄戈甩了甩发烫的枪管,“天亮前送到坎特馆驿,少一锭……” 他忽然揪住克拉斯的金发迫使其看向海面,那里正漂着王猛被鲨鱼撕咬的半截残躯,“本王就把你钉在桅杆上钓虎鲸,并且将你家少爷一块儿喂鱼!” “保证给到位!” “还、还有阿尔帕少爷的契约……” 克拉斯哆嗦着从贴身皮甲里摸出羊皮卷,血手印旁赫然盖着双头鹰纹章,“鲁斯特家族绝不敢赖账……” “算你上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十箱翡翠。” 李玄戈用断指蘸血在羊皮卷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就当是本王教你做人的束修。” 克拉斯蜷缩成团疯狂点头。 紧接着。 残存的海盗架着他跌撞逃向战舰时,桅杆上的骷髅旗“刺啦”一声裂成了两半,正落在李玄戈的脚边…… “拿去做擦刀布。” 李玄戈将破旗甩给易烊千龙,转头对木钱挑眉,“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工部,下批火铳的引信得掺点辣椒面……” 他指了指被锦衣卫按在浅滩刷洗甲板的俘虏,“这帮红毛鬼嚎得比漠北狼嚎还带劲,适合当号角兵。” 众人:“……” 夺笋啊! 然而。 李玄戈无视他们的表情,而是来到了赵硕的跟前。 海风裹着血腥气掠过礁石滩,赵硕捂着肩头上汩汩冒血的伤口,踉跄着靠在断桅旁。 他的独眼被血糊得半睁,却仍死死盯着黄毅残破的尸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根本就没想到…… 那曾经跟自己歃血为盟的人,居然会有一天为了求荣,而将所有的弟兄们都给卖了。 如果不是李玄戈他们来得及时,他们这些人都要完蛋。 “别动。” 李玄戈蹲下身,随手扯开赵硕的粗布衣襟,露出皮肉翻卷的箭伤。 然后。 袖中滑出了一瓶金疮药:“这药掺了一点消毒的药材,疼归疼,但能让你多活几十年接着骂娘。” 没错。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消毒是最为关键的。 一旦消毒不当,再好的药也抢救不回一个人。 毕竟。 倘若感染了,那就不太好了。 但药粉撒上伤口的瞬间,赵硕浑身肌肉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嘶——殿下这药……比王猛的剁骨刀还刺痛啊!” 疼! 太他娘的疼了! “嫌疼?” 李玄戈扯下一条绦带缠紧他的肩膀,手法娴熟得像一个老军医,“先前本王给锦鲤池里面的鹅试药时,那畜生可比你嚎得响。” 赵硕独眼微颤,看着李玄戈的手指翻飞的结扣,月光掠过蟒袍上的龙纹,映得他黧黑的脸忽明忽暗…… “从今往后,黑风寨剩下的人归你管。” 李玄戈突然拍了下他完好的左肩,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止土匪,那三千锦衣卫也暂时拨给你……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亲卫统领,专治各种不服。” 礁石滩霎时死寂。 赵硕的独眼瞪得滚圆,连伤口崩裂都浑然不觉:“殿下……信我???” 他是一个土匪啊! 不久前自己的兄弟,还差一点犯错,可万万没有想到…… 八殿下居然!居然!居然!相信他??? “黄毅那蠢货被十箱金子买了人心。” 李玄戈松开了手,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可他不懂,肯为流民留口粮的土匪头子,心里揣着的不是秤砣,是杆良心秤。” 海潮声里,幸存的土匪们拖着伤躯聚拢过来。 有人断臂还在渗血,有人脸上糊着火药渣,却齐刷刷望着赵硕。 “头儿……” 一个中年人攥着半截弯刀,喉结滚动了起来,“弟兄们跟您钻了十年山沟,这回……” “噗通!” 赵硕突然单膝砸进礁石,断刀铛地横举过头:“赵硕这条命,往后就是殿下的刀!” 血顺着刀身滴落,在月光下绽成赤莲。 李玄戈却一脚踢飞断刀,揪着赵硕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大乾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谁准你跪本王?” 他反手抛去一枚玄铁令牌,上面“惊雷”二字龙飞凤舞:“拿着!等回了大乾,就带弟兄们去工部领新式火铳!” 赵硕独眼通红,令牌攥得咯吱响。 潮水漫过他的靴底,混着血水冲淡了满地狼藉。 东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李玄戈蟒袍猎猎立于崖边,望着仓皇逃窜的英格莱战船轻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真正的好戏,在于天竺境内的戏码。 而他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便可…… …… 王宫中。 伽罗那的黄金冠冕重重砸在孔雀宝座上。 他一巴掌甩在了桌案上,满脸的怒容。 “左德尔这个老匹夫!竟敢勾结大乾扣押英格莱太子?” “谁给他的胆子!” 他肥厚的嘴唇溅出咖喱味的唾沫星子,“传令!调象骑兵围了左府!若是不交出阿尔帕,就活剐了他!” 如果是以前,他会对左德尔忌惮万分。 但如今不一样…… 他已经抱上了英格莱的大腿,自然无所畏惧,自然敢去跟左德尔硬刚到底! 毕竟。 被左德尔那个王八蛋拿捏主权太多次,反而他像是一个傀儡,让他很是不爽。 “陛下三思啊!” 湿婆陀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了起来,“左德尔手握十万僧兵,此刻撕破脸……” “撕破脸又如何?” 伽罗那的络腮胡剧烈抖动,“阿尔帕乃是英格莱的三太子,若出了什么事,他区区一个左德尔能抗衡得了?本王今日就要用他的人头祭旗!” 湿婆陀:“……” 这一回的天竺王那么硬气了吗!? 问题是…… 希望都交给国外,真的好吗? 他张嘴欲言,结果殿门被劲风轰开。 下一秒。 左德尔顺势踏入了:“陛下要祭谁的旗?” 第142章 大乾人,太猖狂了! “轰!!!” 殿门被劲风轰然撞开,左德尔杵着嵌满眼球的黄金权杖踱入,玛瑙珠在杖头泛着血光。 十八名黑袍死士如影随形,袖口淬毒的弯刀割裂满地月华…… 伽罗那的肥躯猛然后仰,脸色骤然大变:“你……你怎敢擅闯王宫!?” “老臣是来替百姓问个明白……” 左德尔权杖尖划过地砖,让他说出来的话音,更显得阴沉了几分,“陛下为何撤走恒河守军,放任英格莱海盗屠戮圣牛?为何私藏鲁斯特家族旗帜,夜夜搂着阿尔帕的等身抱枕入眠???” “荒谬!” 伽罗那抓起案上银壶掷去,发酵的玛莎拉奶茶泼了湿婆陀满头,“本王何时那么做了???” 他根本没有屠杀圣牛,也没有私藏什么旗帜,更没有搂着等身抱枕入睡! 哪一个王八蛋胡编乱造? 左德尔闻言,顺势踩着奶渍逼近王座,阴影笼罩住伽罗那颤抖的络腮胡:“今晨已有三万百姓聚集在吠陀神庙,亲眼看见从您寝宫搜出的英格莱国旗,更妙的是……” 他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卷画轴,“画师将陛下与阿尔帕少爷的床榻嬉戏图拓印了三千份,此刻正贴在每口圣井旁供人瞻仰。” “你伪造!你构陷!” 伽罗那的黄金腰带崩开铜扣,滚圆的肚皮撞得案几上经卷纷飞,“侍卫!给本王剁了这逆贼!” 他已经明白了。 左德尔这一条老狗,就是想要造反! 否则的话…… 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然而。 伴随着他的呼救,殿外死寂如坟。 左德尔权杖顿地,梵钟自宫墙四面轰然震响。 然后。 透过洞开的殿门,可见禁军统领的佩刀正架在湿婆陀脖颈,而宫墙上黑压压的僧兵已将骷髅旗换成孔雀纹章。 “两条路。” 左德尔将一卷禅让诏书拍在伽罗那汗津津的掌心,“体面地退位,老臣给你一条活路,或者……” 他俯身贴近天竺王耳畔,权杖尖的毒刺抵住对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让老臣帮您体验下,什么叫‘湿婆的毁灭之舞’,让您臭名昭着,老臣再替天行道?” 都他妈的是安排好的! 他终于明白了…… 伽罗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挣扎,显得格外的纠结。 但好一会儿之后。 他双眼一闭:“本王……愿禅位!” 没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殿外的人,十有八九已经没有他的人了,继续坚持下去…… 他必死无疑! 与其去死,不如苟活。 活着…… 才有希望! 当诏书坠地的瞬间。 左德尔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 殿外朝阳刺破晨雾,将孔雀纹章染成血色…… 天竺的天,变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左德尔成为了天竺的新王,整个天竺更是进入到了平乱阶段。 但。 对于左德尔来说,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很快就被彻底压制了。 这一日。 宫殿中,那镶满孔雀石的金丝楠案几上,檀香在珐琅炉中盘旋升腾。 左德尔摩挲着权杖顶端的翡翠孔雀,将一摞羊皮卷推到李玄戈面前:“十二座金矿的勘验图,恒河淘金权的通关文牒,还有……”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两处朱砂勾画的城池,“毗邻矿脉的桑吉、瓦拉两城,连人带地尽归大乾管制。” 李玄戈拎起图纸抖了抖,双眼瞥了一眼。 “左将军这是要做赔本买卖?” “割城池送子民,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竺要并入大乾版图了呢!” 话语一顿。 他冷不丁地用图纸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戏谑的桃花眼,“该不会是想让我大乾帮您养着这两城的密探吧?” 木钱闻言浑身一抖,绣春刀险些出鞘。 左德尔却低笑出声,权杖尖轻轻点在地图某处。 “八殿下可知桑吉城地下龙脉埋着什么?” “洗耳恭听!” 李玄戈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以至于。 左德尔亲自为李玄戈倒了一杯大乾特有的茶。 “秘银矿!” “储量堪比金山,甚至天下第一!” “本王够诚意了吧?” 诚意? 明显是另有用意! 公孙明月心中冷冷一笑。 那矿脉位置正对着大乾西南边陲,若在此驻军,等于在英格莱与天竺间楔入一颗铁钉…… 说白了。 就是要让大乾帮他们打掩护! 当然。 最重要的是秘银矿开采是很难的,而天竺国的钱财也并非是银子。 所以…… 这就等于将一堆“废物”,化为了宝贝,顺便给了大乾,又可以得到庇护。 简直一箭多雕! “哎呀呀!左将军这是要把本王架在火上烤啊?” 李玄戈突然哀嚎着瘫进了孔雀绒软垫,手里却飞快将文书塞进夏玲珑的飞鱼服广袖中,“这两城接壤鲁斯特家族的港口,您莫不是想借刀杀人?” “彼此彼此。” 左德尔权杖一横拦住正欲退下的木钱,阴影中十八死士的弯刀泛着蓝芒,“殿下在坎特馆驿埋的三十箱霹雳弹,不也是为了给本王的新王冠添点烟火助兴?” 两人目光似淬毒的箭矢在空中对撞,忽又同时朗声大笑。 李玄戈猛地攥住左德尔的手腕,指尖暗扣命门:“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左德尔哈哈一笑。 望着这一幕。 无论是木钱,还是夏玲珑,亦或者公孙明月,都有一点儿汗流浃背。 不得不说。 八殿下真的非同一般啊…… 居然三言两语间,就让两国的关系捆绑上,而且也给大乾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地大物博,却无法被开采的天竺国,是大乾的附属国都不为过。 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可已经有那种味道了…… 然而。 李玄戈却无视众人的震惊,轻抿一口茶水:“对了,阿尔帕那个傻逼如今咋样了?” 左德尔指尖摩挲着孔雀纹茶盏,一脸笑眯眯地说道:“阿尔帕少爷正在吠陀神庙抄佛经,说是要静心悟道……当然,本王派了八十武僧日夜诵经超度,就等八殿下一句话送他往生极乐。” 笑死! 这不等于是让一群秃驴日夜骚扰折磨吗? 孙悟空都受不了一个唐三藏,更不用说八十个武僧轮流超度了! 李玄戈差一点没绷住的笑出来,还好捏碎手中的核桃才稳住:“英格莱那帮红毛鬼没闹腾?昨日路过港口,本王可是瞧见十六艘三桅战船挂着黑旗呢!” “三封烫金文书,封盖着鲁斯特家族徽章。” 左德尔权杖轻点案几,侍从捧着一个木匣趋步上前,“头一封要黄金万两赎人,第二封要本王自裁谢罪,第三封……” 他掀开了匣盖,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赫然是一只泡在水中的断掌! 夏玲珑广袖掩鼻退后半步,绣春刀已然出鞘三分。 公孙明月剑穗上的夜明珠映得断掌指节分明,无名指戴着枚带有“Ap”缩写的红宝石戒指…… 那不正是刚禅让了几日位置的天竺王的手? 鲁斯特家族有点儿门道,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有意思。” 李玄戈拈起银镊子翻看断掌,“鲁斯特家族的手艺比天竺屠夫精细多了,骨节剔除这般干净,倒像是在做水晶咕咾肉。” 他忽然将断掌掷向窗外,惊得白孔雀扑棱棱飞上金顶。 左德尔眼角抽搐:“殿下这是……” “放长线钓鲨鱼。” 李玄戈甩出袖中微型火铳,枪管正对地图上英格莱舰队锚地,“三十艘楼船已泊在象鼻湾,可惜甲板空荡荡的,而没有红衣大炮的战舰就像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那您说……” 左德尔双眼一眯,询问道,“是继续耗下去?” “没错。” 李玄戈的嘴角上扬,“他们一天不交出本王想要的赔偿,就一天不放人,看谁耗得过谁?” 开啥玩笑? 一个漂洋过海而来的国家军队,能耗得过本土就可以随随便便补给的国家? 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妥协换人撤退! 左德尔的眼神微微一闪:“明白了。” 然而。 当他的话音刚刚一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 一名侍卫跌撞着冲入殿内,额角还挂着汗珠:“陛下!鲁斯特家族的谈判使臣到了宫外,说是……说是若再不放人,便要血洗天竺王城!” 左德尔与李玄戈对视一眼,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啃王八脆,闻言“噗嗤”笑出声:“红毛鬼的台词都这般老套?血洗王城?当自己是菜市场杀鱼的?” 左德尔权杖一抬,玛瑙珠在掌心转出冷光:“传。” “是!” 侍卫闻言,急忙退下。 片刻之后,殿门便轰然洞开。 紧接着。 一名身着猩红斗篷的男子踏入殿内,金线绣的双头鹰纹在烛火下泛着刺目光泽。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刀削般的冷脸,灰蓝瞳孔如鹰隼般扫过李玄戈:“鄙人奉鲁斯特家主之命,前来带走阿尔帕少爷,你们若是识相一点,就乖乖地将人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李玄戈突然将王八脆的碎渣弹向对方,双眼虚眯了起来,“把天竺咖喱换成番茄酱?还是往恒河里倒你们那馊了的燕麦粥?” 使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袖中滑出一卷镶金边的羊皮纸:“三日之内,若不见阿尔帕少爷毫发无损地登舰,英格莱的大军将会强行登陆,并踏平吠陀神庙,天竺每一寸土地都将插满骷髅旗!” 威胁! 毫无顾忌的威胁! 但他们就是有这样的能耐! 因为他们就是天下第一国! “踏平神庙?” 左德尔权杖重重顿地,阴影中的死士齐刷刷踏前一步,“你当本王是伽罗那那废物?” “左将军,别那么说啊。” 李玄戈撇了撇嘴,“我大乾有一句老话叫……越是没什么,越是炫耀什么,懂了吗?” “受教了!” 左德尔配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以至于。 英格莱使臣的猩红斗篷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李玄戈指尖把玩的微型火铳,喉咙里挤出毒蛇般的嘶声:“大乾人,你会后悔今日的狂妄!!!” “哦?” “上一个说这话的,坟头草比你发际线还高!” 李玄戈突然将火铳管插进案上的木瓜盏,咖喱汁溅了使臣满脸,“回去告诉你们船长,若三日内不履行阿尔帕跟本王的赌局,我保证会送上阿尔帕的小脂音过去。” “小脂音是什么?”英格莱使臣一愣。 李玄戈语出惊人:“鸡鸡啊。” “你!!!” 使臣怒不可遏,袖中的拳头都捏得骨节爆响,却瞥见左德尔的十八死士手中的弯刀,已贴上后颈。 他倒退着踉跄出殿,金线绣的鹰纹在月光下活像一只拔毛火鸡…… 第143章 魔鬼!大乾八殿下就是魔鬼!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灌入船舱,青铜烛台上的火苗被吹得忽明忽暗。 阿尔帕的亲信使臣伏跪在甲板上,额头紧贴潮湿的木板,冷汗混着血水滴落成一片暗痕。 “杰克船长……” 使臣的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天竺的那一群人不仅不打算放了阿尔帕少爷,还跟大乾的人搅合上了……” “砰!” 镶金琉璃盏在舱壁上炸得粉碎。 端坐主位的英格莱海盗船长杰克猛然起身,铁钩假手重重扣住使臣的后颈,腥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你说什么?!谁给天竺国的狗胆,跟咱们英格莱作对???” 在他眼里,天竺国就是一个小国。 他们英格莱让往东,绝对不敢往西的存在,结果胆敢跟大乾联手来反抗自己? 反了吧! 他英格莱是海中霸主,是世界第一! 就算第二国家联合后面其他八国,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区区一个天竺国…… 凭什么??? “是……” 使臣的喉骨在铁钩下咯咯作响,挤出破碎的哀嚎声,“他和李玄戈联手设局,势必让我们履行阿尔帕少爷签下的条约。” “如果不履行,就……” “宰了少爷!!!” 霍克的铁钩骤然收紧,使臣脖颈瞬间绽开血线。 下一秒。 使臣便像是一个被丢弃的破麻袋一般,被杰克甩向角落。 然后。 杰克转身时黑色披风扫过满桌海图,厉声咆哮:“吹响集结号!所有战船升骷髅旗,朝天竺圣象港入侵!!!” 甲板霎时一片沸腾了起来。 十八艘黑帆战船的桅杆同时亮起血色灯笼,宛如地狱睁开的眼。 水手们赤膊拉动绞盘,原本稳稳停放在海域中的战船,开始缓缓前行,朝岸边的的方向行驶而去。 杰克虚眯着独眼,牙缝里挤出冷笑。 “等会儿登陆时,先用燃烧瓶轰城墙,再派蛙人凿穿大乾人的补给!” 作战,他最外行! 先斩断敌人的补给,才是致胜的关键! 所以。 只要切断大乾的补给,那么天竺国基本就是案板上的肉…… 任由宰割! “船长!” 然而不等手下有所行动,一艘小船从海岸的方向,疯狂摇着船桨而来。 等一靠近战船,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便回荡在了天地间,“大乾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在天竺国的边境出现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大变了起来。 wtF? 他们没听错吧? 三十万大军? 咋那么快就有三十万大军抵达了? 这一刻…… 船长整个人都懵了。 “我曾听说……大乾已经有火铳大队了!” “根据潜伏在天竺国大殿中传来的消息,似乎……” 使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紧张的解释了起来。 但是说到关键点的时候,他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一样,直接狠狠掐住…… 以至于。 杰克急得发疯:“似乎什么?你他娘的快说啊!” 使臣犹豫了一下,随之崩溃的解释道:“似乎……那三十万大军都配备了火铳!” 一瞬间。 甲板死寂一片,随即炸开恐慌的骚动。 三十万火铳齐发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脊骨一阵发寒…… 他妈的! 那场面简直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收帆!抛锚!” 杰克一脚踹翻身旁的酒桶,琥珀色的朗姆酒泼得满甲板都是,“立刻联络旗舰,所有船只后撤三里,等候命令!” 如果都是真的,那三十万大军都配备着火铳,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一群人可以对付的。 嗯…… 以卵击石都有点儿抬举他们了! 甚至…… 天下第一国的位置,都得改名换姓了! “船长!” 副手攥着弯刀,满脸的不甘,“阿尔帕少爷还在他们的手上……” “闭上你的狗嘴!!!” 杰克的铁钩狠狠砸在罗盘上,铜制表盘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你他妈知道火铳,意味着什么?” “那玩意……传说中能够喷出火来,一个人就可以灭掉几十人的队伍!” “那么你可知拥有那种火铳的三十万大军,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灭掉整整百万雄师的恐怖力量啊!” 说着。 他伸出五指缓缓收拢,“甚至……能把咱们的骨灰扬到英格莱老家!” 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副手一下子闭嘴了。 他敢说什么吗? 如果真的那么强大,他们拿个屁的去救人啊? 毫不夸张的说…… 少爷死了恐怕也白死! “取信鸽来。” 他忽然扯下颈间的家族徽章,蘸着墨水在羊皮纸上疾书了起来,“告诉老头子,把条约上那两千万吨精钢备齐,再加三船黑珍珠赔罪,务必履行大乾的赔偿要求,尤其是少爷签署的条约项目,否则少爷真的回不去了!” “嘶……” 副手倒抽了一口气,“那么多的东西……老爷会杀了我们的啊!” 就条约清单上的内容,都抵得上一个家族一年的收益了…… 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想一时半会儿凑齐那一笔数目,几乎不可能! “杀了我们有用吗!?” 杰克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等李玄戈的三十万火铳大军架上英格莱的海岸线,老头子连跪着舔靴子的机会都没有!” 话很难听,但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 等他的话音一落。 信鸽便扑棱着翅膀,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中…… …… 信鸽穿过翻涌的云层,羽翼割裂海风,最终坠落在英格莱国会大厅的窗台上。 羊皮信卷被侍从颤抖着递到鲁斯特族长的手中。 “三十万火铳?” “还有红衣大炮?” 老鲁斯特的鹰钩鼻几乎要戳破信纸,枯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都没有研制出火铳,大乾算什么? 假的! 都是假的! 他猛地将信卷砸向墙壁,镶着祖母绿的权杖“砰”地一声,戳穿了波斯地毯:“大乾的野狗也敢勒索鲁斯特家族?!哈里森!调集血帆舰队,让那群黄皮猴子见识下什么叫海上霸主!!!” “父亲!” 长子威廉扯开绣着金雀花的领巾,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半个月前黑珍珠号发来密报,说大乾的火铳能百步外穿透铁甲,现在又有传言他们造出了‘红衣大炮’,一炮能轰塌城墙……” 他的喉咙渐渐发紧。 “咱们的舰队或许还没靠岸,就会被炸成碎木片!” “放屁!” 老鲁斯特一脚踹翻青铜地球仪,咆哮声回荡在大厅中,“去把皇家炼金师叫来!告诉他们三天内造不出对抗火铳的火炮,就全给我吊死在港口示众!” “可大乾只给三天!” “我们不算造火炮的时间,就一个赶往大乾的时间都要一个月……” 威廉抓起皱巴巴的条约抄本,指着末尾朱砂画押的条款,“而且从英格莱运送两千万吨精钢到东海,光是在码头装货就要十天,更别说还有三船黑珍珠……” 空气突然凝滞。 老鲁斯特的独眼死死盯着条约上“超时一日,利息翻倍”的血红印章,仿佛看见李玄戈龇着白牙嘲讽的脸。 国会厅墙上的历代族长肖像在烛光里阴晴不定,先祖们握着权杖的手似乎都在颤抖。 “把地窖里的那一批圣晶石熔了。” 老鲁斯特突然抓起纯银酒壶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着吞咽屈辱,“通知西海岸所有商船卸货,用运香料的船舱装精钢,告诉船长们,谁敢私藏一粒钢珠,我就把他女儿的牙齿镶进船舵!” 威廉踉跄着后退半步:“那……黑珍珠怎么办?王室去年才把采珠权卖给教廷……” “买!抢!偷!” 老鲁斯特的权杖将大理石地板砸出蛛网裂痕,“让那群神棍的采珠船‘意外沉没’,反正海底的珍珠又不会长腿跑到教皇的冠冕上!”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浑浊的独眼里泛着血丝,“等阿尔帕那个蠢货回来,我要亲手把他塞进红衣大炮的炮管里!!!” “可时间还是不够……” “拖延!告诉大乾的那一群王八蛋,最迟一个月,都会将东西送上,但期间,阿尔帕不能有一点点的事,否则别怪老子无情!” “是!” 狂风撞开彩绘玻璃窗,带着咸味的雨幕泼进大厅。 老鲁斯特望着窗外惊涛拍岸的海岸线。 仿佛间…… 三十万火铳的阴影正从东方蔓延而来,像一张逐渐收紧的铁网,勒得百年望族的咽喉咯吱作响。 …… 第三日破晓,天竺海岸线浮起鱼肚白。 李玄戈蹲在海边露营的营帐外啃着烤馕,油星子溅在羊皮信卷上。 万万没想到…… 自己那“以讹传讹”的战术,居然能够传得那么离谱。 除了三十万火铳队,还把红衣大炮都给整出来了! 如果真的整出来,再放入战舰上,边城上,几乎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 那还是一场持久战! 公孙明月的剑尖一挑,挑开信上火漆:“英格莱老东西认怂了?” “认怂?” 李玄戈一把抖开信纸,嗤笑声响彻礁石滩,“这老贼意图拖延时间,想一个月后结账。” 信纸被海风卷向浪尖,惊鸿剑寒光闪过,碎成漫天纸蝶。 公孙明月甩去剑上残墨:“昨夜了望哨报,七艘黑帆舰贴着暗礁游弋。” “垂死挣扎罢了。” 李玄戈舔净手指的油腥,顺手将吃剩的馕塞给窜来的野狗,“传令火铳营,请阿尔帕少爷看场日出。” “你又想搞什么东西?”公孙明月黛眉一蹙,冷冷说道。 李玄戈意味深长的一笑:“晚一点你就知道了。” 晨雾未散时。 三千锦衣卫手持火铳,在海滩列阵。 阿尔帕被铁链拴在狗链上,金发糊着血痂,碧眼里燃着愤怒的火焰:“黄皮猴子!我祖父的舰队会把你碾成……” “砰!” 火铳的火药擦着他的耳畔轰入海面,炸起了十丈水墙。 李玄戈顺势蹲在炮架上,弹壳更在掌心颠得叮当响:“看见那七个小黑点没?你说几枪才能打沉一艘,让你家老头子哭得像娃娃?” “你!!!” 阿尔帕吓得一哆嗦,瘫软在了地上。 很快。 英格莱的船只很快靠岸而来,二十箱盖着鲁斯特家徽的密匣送抵营帐。 李玄戈撬开锁扣,黄金刺眼夺目,正是条约里面的首期赔款。 “告诉老鲁斯特……” 他踹了脚瘫软在地的使臣,“一个月内若在大乾帝都见不着剩下的东西,本王的炮手可要拿少爷的脑袋练投石了,到时候,红衣大炮就会前往令国,好好讲一讲道理!” 使臣:“……” 这小子绝对是魔鬼!!! 第144章 阿尔帕飞起来了! 御书房的龙涎香袅袅升腾,炎帝李焱捏着八百里加急战报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金丝楠木案几上,茶盏里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 “好个王八羔子!” 李焱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惊得檐下栖息的仙鹤扑棱棱飞起,“老八这是要把英格莱的裤衩都讹进国库啊!” 万万没有想到…… 老八这不放出去还好,一放出去就是一鸣惊人。 不仅成功拿到天竺国的赌约条款,更是顺带着敲诈了英格莱一笔。 以前真的没想过老八会那么的有能耐! 王德发闻言,捧着碎瓷片的手一抖,拂尘险些掉进青玉笔洗:“陛、陛下……八殿下这般行事,老奴担心……” “担心什么?” 李焱龙袖一甩,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天竺改朝换代关朕何事?那左德尔敢把秘银矿拱手相送,朕就敢让工部熔了铸成火铳管!” 他忽地起身,玄色龙纹常服的下摆扫过墙头舆图,指尖重重戳在象鼻湾的位置。 “倒是英格莱这两千万吨精钢……” “传旨户部,着他们在东海郡新建十座船坞,等红毛鬼的货船一到,即刻改造成红衣大炮的炮舰!” “朕要让他们抓狂的机会都没有!” 王德发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喉结重重滚动:“老奴是怕……英格莱此番受辱,来日必会……” “会什么?派那劳什子血帆舰队来送死?” 李焱转身抄起案头新制的燧发火铳,铳管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冷光,“知道工部昨日试射的红衣大炮什么动静吗?” 他猛地拉开雕花窗棂,震得琉璃瓦叮当乱响,“轰隆一声,西郊乱葬岗的野狗都吓得尿了三天!” 王公公被扑面而来的晨风呛得直咳嗽,随之瞥见案头上的《火器造册》正翻到“红衣大炮”那页。 羊皮纸上墨迹未干的批注龙飞凤舞:射程八百丈,可碎花岗岩,宜配开花弹…… 没错! 如今的火铳实装人数已经超过五万,就连红衣大炮也已经进入到正式的实射阶段。 一个月后…… 红衣大炮早已进入规模生产线了! 还怕个锤子的英格莱? “可八殿下他们还要月余才能还朝……” 王德发话没说完,忽见李焱从博古架暗格摸出一个锦盒。 一打开。 盒中玄铁令上“如朕亲临”四字血槽犹新,分明是今晨才用朱砂填过。 “着六百里加急送去给老八。” 李焱屈指弹了弹令箭,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告诉老八,红衣大炮的试射场给他留着首炮,至于英格莱那帮红毛鬼……” 他忽然露出森白牙齿,笑得像头盯上猎物的雪原狼,“让他们带着黑珍珠来参观炮台,朕要亲眼看看鲁斯特家的脸色!” 晨光穿透云层,将御书房照得透亮。 王德发捧着玄铁令退出殿门时,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李焱哼唱的小调:“手持火铳腰挎炮,四海蛮夷皆来朝……” 他终于明白了。 一个王朝只要手持最先进的技术,才能在国际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 曾经的英格莱是大乾遥不可及的存在,可如今两者的地位,注定随着时间推移,反过来! …… 边关大营内,铜炉炭火正旺。 李元霸撕咬着烤羊腿,油星子溅得案上军报斑斑点点。 李龙基倚在虎皮榻上把玩匕首,刀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两人这段时日,各怀鬼胎。 突然! “噔噔噔——” 帐外忽有马蹄声破空而至。 “报!” “八殿下已迫天竺易主,英格莱赔付精钢两千万吨,黑珍珠三船!” 探子话音未落,李元霸手中的羊骨头都因为被惊吓的缘故,“咔嚓”一声裂成了两截。 “放屁!” 李龙基猛然惊醒,匕首“夺”地一声,直接钉入了案几上,“老八那废物能逼红毛鬼割肉?定是锦衣卫谎报军功!” 这种事情,他们都做不到,更别说一个区区李玄戈了! 要知道…… 那一群红毛鬼乃是第一国,岂会被胁迫??? 李怀安慢悠悠展开密信,羊皮卷末端的玄铁印鉴刺得他瞳孔骤缩:“父皇亲批的急报……要我等即刻拔营,为老八断后。” 他折扇一收,扇骨敲在舆图上天竺的位置,“黑风寨土匪被收编,工部火铳列装五万……咱们这三十万玄甲军,倒成给那小子抬轿的了!” 此话一出,帐内陷入一片死寂,炭火爆出“噼啪”作响。 李元霸突然抓起酒坛灌了一个底朝天,酒液顺着络腮胡淌进铁甲。 下一秒。 他双眼赤红:“老子带兵剿匪时,那兔崽子还在太学背《三字经》,如今倒让老子给他擦屁股???” 最离谱的是…… 老八真的干出了一桩惊心动魄的大事情来了,一旦回到帝都,势必会被封赏,而他们成了一个陪衬…… 想想就让人不爽! “啪!” 他顺手将酒坛轰然砸碎,瓷片在牛皮地毯上碎了一地,“传令!全军卸甲休整,就说漠北狼骑水土不服!” “二哥三思!” 李怀安指尖按住舆图上猩红的“如朕亲临”印鉴,“若延误撤军,咱们估计更不好受。” 想当初,他们三人都是堂堂的大将军。 可如今呢? 反倒是给某人做了嫁衣! 但如今不照做,必然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事…… 李龙基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匕首柄上的翡翠貔貅裂开细纹:“那些战绩……真的不成???” 然而。 不等反应,帐外忽有铁甲碰撞声由远及近。 很快。 亲卫撩开帐帘时带进一股刺骨寒风。 暗探统领单膝砸地,玄铁面罩上还凝着冰碴:“三位殿下,天竺十二座矿脉,恒河淘金权,以及两座城池的交割文书已随八殿下的队伍回撤,进入了亚东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一沉。 下一秒。 李龙基上前,一把揪住暗探统领的脖子,森冷问道:“你确定自己在说什么?老八真的成功了?” “没……没错!” 暗探统领脸色颇为不好看,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好一个老八!” 李元霸沉默了许久,才猛然惊醒了过来,狰狞大笑了起来,“回帝都,本王倒想见识一下老八如何做到的!” 说着。 他眼里杀机弥漫,顺势直接踏出了营帐。 李隆基和李怀安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出去,随之下令全军撤退。 但三人却各怀鬼胎,杀击不断…… …… 烈日炙烤着戈壁,驼铃声混着马蹄声在黄沙中荡开一片涟漪。 李玄戈斜倚在骆驼鞍上,草帽盖着脸打盹,怀里的白熊幼崽正抱着一块蜂蜜糕啃得满脸渣。 “放了本少……放了我,求求您放了我吧!” 阿尔帕的哭嚎突然刺破热浪,金发糊在涕泪横流的脸上,显得格外绝望。 他的双手被牛筋绳反捆在马鞍后,绸缎骑装早被磨成布条,露出晒得通红的后背…… 那是今早企图逃跑时被木钱用马鞭抽出来的! 一开始,他还非常的嚣张,觉得李玄戈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但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他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好日子才到头了! 短短七天时间,他日日夜夜都在承受折磨。 那种折磨不是特意的折磨,而是突如其来的折磨…… 简直要命! “再嚎就把你拴在骆驼尾巴后面拖行。” 公孙明月剑鞘一挑,将阿尔帕歪斜的身子摆正,随之冷冷地将一个馒头丢入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阿尔帕的蓝眼珠瞪得几乎脱眶,涎水顺着馒头往下淌。 夏玲珑策马贴近,绣春刀的刀鞘戳了戳他腰间的家族纹章:“八殿下说,等见到你们家送精钢的船队,自然会放了你。” “可那要一个月!” 阿尔帕艰难地吐出馒头,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您把我当风筝放了吧!我保证鲁斯特家族绝对不敢赖账!” 李玄戈的草帽掀开了半角,露出一双戏谑的眼睛:“放了你?本王的火铳营还缺一个活靶子呢!” 他顺手抛来一颗铁蒺藜,“来,含着这玩意儿练肺活量,等你能吹响它,本王就考虑让你当个传令兵。” 铁蒺藜“铛”地一下,砸进了阿尔帕的衣领中,冰得他一个激灵。 木钱在前头笑得差点栽下马:“殿下,前头就到饮马泉了,要不要把这红毛鬼浸水里醒醒脑?” “浸水多浪费?” 李玄戈突然抽出一张羊皮卷抖开,赫然是李玄戈在拷问阿尔帕时,临时编写出来的《阿尔帕少爷的100种用法》,“第七条写着呢……红毛鬼的头发适合编成拖把,给火铳营擦炮管!” 阿尔帕:“……” 他真的想哭啊。 早知道惹谁也不来惹李玄戈那一个魔鬼了! 那王八蛋,简直要人命啊! 很快。 队伍继续前行。 烈日将戈壁烤得扭曲蒸腾,驼队蜿蜒如蛇,在沙丘间投下细长的影子。 因为上一次除掉内奸一事的发生,所以如今队伍里面除了三千锦衣卫之外,还有不到六千不到的土匪。 但他们在赵硕的管制下,也算成了一支有模有样的正规军。 李玄戈的草帽下传来均匀的鼾声,白熊幼崽蜷在他怀里,爪尖还沾着蜂蜜渣。 阿尔帕的啜泣声时断时续,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病猫…… 突然! “唳!!!” 一声鹰唳刺破热浪。 公孙明月的剑穗无风自动,她猛地勒马:“有埋伏!!!” 话音未落。 沙丘后骤然暴起数十道黑影。 弯刀寒光裹着黄沙,直扑驼队中央的阿尔帕! “红毛鬼的人?” 李玄戈双眼一眯,翻身滚下驼背,袖中霹雳弹已甩向半空。 “轰!!!” 沙浪炸起三丈高,刺客的蒙面巾被气浪掀飞,露出高鼻深目的英格莱人面孔…… 领头之人金发束成短辫,眼罩下疤痕狰狞。 不是别人。 正是杰克所管控的血帆舰队二副“独眼”霍克! “放箭!!!” 霍克嘶吼了一声,镶宝石的弯刀劈开烟尘。 数十支淬毒弩箭如蝗群一般袭来,木钱一个鹞子翻身躲过,绣春刀劈落两枚毒镖:“他奶奶的,红毛鬼连沙漠里都藏弩车???” “喀啦——” 夏玲珑的剑鞘点地,三枚铁蒺藜射穿弩车轱辘。 装载毒箭的木箱倾覆,绿莹莹的箭矢插进沙地,瞬间将流沙染成墨色。 “想要人?” 李玄戈踩着骆驼鞍腾空跃起,火铳管抵住霍克的眉心,“问过老子的物理说服器没?” 霍克的獠牙咬得咯吱响,反手掷出弯刀。 刀刃擦着李玄戈的耳畔飞过,削断阿尔帕一缕金发。 “少爷快走!” 霍克甩出钩锁缠住阿尔帕腰间,发力猛拽。 阿尔帕如风筝般腾空,绸裤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哈哈哈!黄皮猴子你等死吧!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第145章 强攻! “啪!”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鞘横扫开来,导致钩锁应声而断。 下一秒。 “砰!” 原本化为空中飞人的阿尔帕当场栽入了沙堆中,啃了满嘴黄沙…… 他懵了! 他崩溃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差一点就能逃出去,结果!结果!结果!还是被拉了下来…… 法克啊! 他发誓等逃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将那个婊子抓起来狠狠地征讨!!! “想去海上放风筝?” “本王教你什么叫地心引力!” 李玄戈一把揪住阿尔帕的后领,将人抡圆了砸向冲来的刺客。 “轰!!!” 阿尔帕绝望飙泪,三名刺客被他的肉弹般的身体砸翻,霍克看得更是目眦欲裂:“你……找死啊!!!” 话音未落。 他袖中便滑出了一枚暗器,但还不等发动,李玄戈的微型火铳已抢先开火…… “砰!” 霍克的暗器铁片,当场被火铳给崩进了独眼,血溅了身后刺客满脸。 “啊!” “老子的眼睛!!!” 他瞎了! 他彻底瞎了! “时代变了,老古董。” 李玄戈吹散了铳口上的青烟,顺势将阿尔帕踹到木钱脚下,“拴结实点,这玩意儿能换好几船的黄金呢!” 战局瞬息万变。 刺客见首领重伤,竟纷纷撕开外袍,露出绑满前胸的火药。 火星一下子在引线上蹿起,映得沙丘一片猩红。 “疯子!全是疯子!” 夏玲珑绣春刀劈翻两人,却被更多刺客缠住,李玄戈瞳孔骤缩,甩出腰间所有霹雳弹:“都趴下!” 话音一落,众人第一时间扑倒在了地上…… “轰!” “轰轰!” “轰轰轰——!” 沙暴与火光冲天而起,人体残肢混着黄沙如雨坠落。 公孙明月拽着李玄戈滚进骆驼尸骸后,气浪掀飞的沙硕化为漫天沙幕,簌簌地砸在皮甲上…… 等烟尘散尽时。 沙地上只剩焦黑弹坑。 阿尔帕被气浪震晕,金发糊着血痂,宛如一条脱水的金枪鱼。 木钱抖落满头沙粒,从尸体堆里扒出半截霍克的弯刀,刀柄上的双头鹰纹章已经裂成了两半…… “够狠,连自己人都炸!” “明显是灭口!” 夏玲珑踢开刺客的焦尸,绣春刀挑起半片燃烧不全面全的羊皮信,“这火漆纹样……是鲁斯特家族私兵!” 李玄戈摩挲着信上的鹰徽,忽然咧嘴一笑:“老鲁斯特这是急了?又是赎金又是灭口……” 他忽然掐住阿尔帕的人中,将人拍醒。 “你们家老头子挺会玩啊?” “一边送钱一边派死士,这是要你死我活?” 阿尔帕原本涣散的蓝瞳逐渐地聚焦,待看清霍克焦黑的断臂,突然癫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少在这儿挑拨离间,那不过是为了不被你们知道秘密……” “秘密?” 李玄戈顿时好奇了起来,一把揪住阿尔帕的衣领,“说说看,是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 阿尔帕嘴硬了起来。 这一幕。 可谓是惹得李玄戈双眼虚眯着:“不知道?那你还说?” 阿尔帕咽了口唾沫。 “本来就是不知道……” “本少说的秘密,乃是他们的联络点,可我也不知道,如今所有埋伏都死了,更没人知道。” 李玄戈一听,顿时明白了。 阿尔帕的意思是…… 这一片沙漠之中,有着英格莱的联络据点,而且安插得特别深,否则不可能那么精准的找到他们的轨迹。 所以。 那些人见营救失败了,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被生擒,就是为了保护那一个据点! 而这一个据点,阿尔帕也不知道! “奶奶的!” 李玄戈眉头微微一皱,“这一群红毛鬼的鬼把戏真够多的!” “殿下。” 这时,赵硕忽然出列,忍不住问道,“要不让属下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 李玄戈愣住了。 赵硕深吸了一口气:“试一试如何找到对方的联络点。” “你怎么找?”木钱一等人都好奇了。 沙漠的水源,一般很难找。 木钱他们所说的水源,都是被大乾军方掌控着的,这种一般不可能被红毛鬼渗透。 一旦渗透了…… 基本等于出事了! 但红毛鬼绝对不可能那么快就解决掉一个区域的军方人数,还不走漏一点风声…… 被李玄戈踩在脚下的阿尔帕更是激烈挣扎着:“你们放屁,根本不可能找到!” “你给老子闭嘴!” 赵硕一脚踹中阿尔帕的肚子,让其叫喊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 赵硕蹲下了身子,抓了一把滚烫的黄沙任其从指缝流泻。 他黧黑的脸上刀疤微动,独眼眯成一条线:“殿下,七年前漠北大旱,属下带弟兄们穿过一条死亡谷……” 他的手指忽然戳向一处低洼沙地,几只黑甲虫正排成诡异的弧线爬行:“您瞧这沙蝎的爬痕,头朝东南……沙漠里活物迁徙必有水源,且这虫甲油亮,附近湿度定比别处高三分!” 公孙明月的剑尖挑起半截枯藤,藤蔓断口渗出乳白浆液。 赵硕的眼睛一亮,沾了些浆液在鼻尖轻嗅:“这是蛇眼藤,根系能扎到地下三十尺找水,顺着藤蔓走向……” 他的靴尖碾开浮沙,露出几块风化的兽骨,“看骨缝里的苔藓!红毛鬼的据点必在两里内!” “大乾军方的补给点在十里之外,所以不可能是那一个据点。”木钱一脸震惊,“难不成这一个区域,真的有另外一个水源存在?” “好家伙!” “你说的八九不离十,的确可以用这样的说法勘察地理和水源分部!” 李玄戈拍了一下赵硕的肩膀,毫不栗色的夸奖了一句。 别说。 他带着一脑子的记忆穿越过来,差一点忘记了这一点。 没想到。 赵硕居然给提了出来。 他当即踹了一脚瘫软的阿尔帕,蟒袍下摆扫过兽骨上暗红的苔斑:“听见没?你们家耗子洞要漏风了。” “不可能……” 阿尔帕震惊地摇头,依然不敢置信。 但李玄戈已经懒得理会他,而是甩给赵硕一个水囊,壶口在沙地上斜斜洒出一道银线:“带三十火铳手摸过去,找到窝点就给老子放烟花,只需要留一两个活口就可以!” “是!” 赵硕急忙应了一声,沙脊背后忽然掠过黑影,木钱火铳瞬发,惊起两只秃鹫。 赵硕却盯着秃鹫盘旋的轨迹冷笑:“畜生都等着开席呢……” 话语一顿。 他独眼里迸出狼般的凶光,反手将水泼在滚烫的刀身上,水汽嘶鸣着蒸腾而起:“东南巽位,沙丘环抱如瓮,这是沙漠狼群藏水的地形!” 阿尔帕突然剧烈挣扎,铁链在沙地上刮出深痕:“你们找不到的!那地方有流沙……” 话音未落。 赵硕的刀鞘已砸碎他两颗金牙,血沫混着沙粒喷溅:“三年前老子在流沙坑埋了十八个马贼,他们的骨头现在还在给仙人掌当肥料!” “你!!!” 阿尔帕捂住流血的嘴巴,泪流满面。 他发现…… 自己居然跟一群恶魔待在一块儿。 没错。 就是一群恶魔! 然而。 不等反应过来,驼铃骤响,三十名锦衣卫卸下重甲,用浸湿的布条裹住口鼻。 下一秒。 赵硕将硫磺粉抹在箭簇上,随之率领着那三十个锦衣卫,悄然朝二里水源的方位摸去…… …… 烈日炙烤着沙漠深处的绿洲,皲裂的盐碱地中央,一汪浑浊的泉眼正渗出细流。 十几顶驼毛帐篷环绕水源搭建,英格莱士兵的盔甲在烈日下泛起刺目银光。 没错。 这儿就是他们临时搭建的联络点,专门检测李玄戈队伍的轨迹。 由于李玄戈他们行军的人数较多的原因,所以他们只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通过一套成熟的方式,去抓捕李玄戈他们的轨迹。 指挥官霍普金斯攥着单筒望远镜,焦躁地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那里腾起的黑烟正被狂风撕成碎片。 “该死的!霍克那蠢货又搞砸了!” 他扯开镶金领巾,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的唾液。 沙丘背面,二十匹纯血战马正啃食着草料,马蹄不安地刨动黄沙。 副官查尔斯递上水囊,壶壁凝结的水珠还未落地就被蒸干:“按计划……若是第一队失败,咱们第二队就伪装成商队执行第二次计划!” 话音未落。 泉眼旁的巡逻士兵突然栽倒。 查尔斯举起望远镜,瞳孔骤缩…… 沙地上有一道不自然的隆起,正以蛇行轨迹急速逼近! 什么东西? 等等…… “敌袭!!!” 他的吼声,一下子撕裂了燥热的空气。 三百英格莱弓弩手瞬间列阵,但沙丘顶端突然迸出三十道火舌。 下一秒。 赵硕独眼里的血丝在烈日下清晰可见,他咬开硫磺包的麻绳,火药混着铁砂如毒蛇吐信:“给老子炸穿这群红毛龟的壳!” “轰!” “轰轰!” “轰轰轰!” 最前排的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了出去,铁甲在高温下熔成赤红的囚笼,士兵的惨叫声与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沙粒更是被气浪掀起了数丈高,如暴雨一般纷纷砸落而下。 赵硕独眼里迸出狼一般的凶光,反手将弯刀咬在口中,从沙丘顶端一跃而下! “咻!” “咻!” “咻!” 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耳畔划过,钉入身后沙地时腾起青烟。 赵硕就势翻滚,硫磺包顺势甩向最近的重甲骑兵。 “喻——” 马匹当场受惊,但在扬蹄的瞬间,赵硕袖中的火折子便已经“刺啦”一声地划亮沙尘暴肆虐的浑浊空气。 下一秒。 随之一抛! “轰——!” 战马胸腔一下子在火光中迸裂,铁甲碎片如刀刃一般横扫敌阵。 英格莱弓弩手的阵型一下子被崩裂,当场溃不成军。 就连后排的士兵都被热浪掀飞了出去。 然后。 惨叫着跌入滚烫的泉眼中! 浑浊的水面顿时浮起煮熟的皮肉。 “换霹雳弹强攻!” 赵硕啐掉口中的沙粒,独眼锁定了不远处镶金边的指挥官帐篷,“给老子轰了那一顶鸟毛帐!!!” 锦衣卫的火铳管在沙尘中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十二枚裹着油布的霹雳弹划出死亡弧线。 霍普金斯一脸惶恐地刚掀开帐帘,瞳孔便被逼近的火光填满…… “上帝啊!快救赎你的信徒……”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地图架,羊皮卷上标注的补给路线在爆炸气浪中化为碎片。 而那帐篷被掀飞的瞬间,查尔斯顺势拔出镶满宝石的匕首,寒光直刺赵硕咽喉! “当!” 绣春刀锋精准架住了刀刃,夏玲珑的广袖卷着沙尘旋身切入战局。 没错! 后续的支援,也赶来了! 第146章 坑杀一万人! 很快。 英格莱已经全军覆没! 沙尘裹着血腥气在绿洲上空翻涌,焦黑的帐篷残骸仍在噼啪作响…… 赵硕一脚踩住试图爬向泉眼的英格莱士兵,虎口大刀尖挑开对方染血的胸甲:“说!你们在沙漠里还有多少窝点?” 那士兵的蓝瞳因恐惧剧烈收缩,却死死咬住渗血的嘴唇。 “骨头倒硬。” 这时,李玄戈一等人来了,望着这一幕的时候,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知道大乾有种刑罚叫‘千层酥’吗?” 刀光倏然掠过士兵的指尖,十片指甲盖齐刷刷飞起,血珠在沙地上绽成红梅。 “啊……” 士兵的惨叫声刚要从嘴里荡开,李玄戈便已捏住他的下颌:“每削一片肉,本王就往你伤口上撒一把盐……沙漠里最不缺的就是盐碱,管够!” “东南……五十里……魔鬼城……” 士兵浑身痉挛了起来,涕泪糊了满脸,“一、一万人……埋伏……救少爷……” “一万?” 公孙明月的黛眉一蹙,“咱们的人加起来一共就八千多人,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李玄戈的刀在指间转出寒芒,突然反手钉入沙地。 刀柄缠着的银丝骤然绷直,远处沙丘后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试图逃窜的斥候被银丝勒住脖颈,踉跄着栽进众人视线。 “木钱!” 李玄戈蟒袍一掀,“带火铳营摸清魔鬼城地形,每半刻钟放一次响箭示位!” “是!” 木钱领命。 “赵硕!把俘虏捆到骆驼上,伤口抹一些蜂蜜,沙漠蚂蚁最爱甜腥味,让它们替本王审出更多的信息!” “好嘞!” 赵硕的眼里,爆发出了一抹杀机。 阿尔帕被铁链拽得一个踉跄,金发粘在惨白的脸上:“你们疯了?魔鬼城是流沙迷宫,进去的人都……” “都成了白骨?” 李玄戈突然掐住他的后颈,指甲抵住大椎穴,“知道本王为何留你狗命吗?” 他贴近阿尔帕耳畔,声音如毒蛇吐信。 “你那一万伏兵看见主子被蚂蚁啃成骷髅,你说他们是冲锋还是溃逃?” 驼铃叮当作响,但阿尔帕已经汗流浃背,一句话都不敢吭一下…… 而木钱已经率领着三百火铳营成员,渐渐地没入风沙中! 李玄戈望着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嶙峋怪石,忽然咧嘴一笑:“传令……全军卸甲轻装,把辎重骆驼拴成连环阵!” “殿下这是要……” 夏玲珑蹙眉。 “红毛鬼不是想玩沙海战术吗?” 李玄戈用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出一个扭曲的流沙纹路,“本王教他们什么叫‘以沙攻沙’!” 众人:“???” …… 夕阳如血,将魔鬼城的嶙峋怪石染成暗红的獠牙。 流沙在风蚀的岩柱间无声游弋,像蛰伏的巨兽舔舐着每一寸地面。 英格莱副将卡洛斯站在最高的砂岩上,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平线…… 他手中攥着的单筒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按照计划…… 前去营救阿尔帕少爷的伏兵,早该在正午点燃狼烟了,可此刻沙海尽头只剩一片死寂,仿佛有着一只巨魔,在哪儿蛰伏着…… “斥候还没回来?” 卡洛斯转身厉喝问道,镶银的胸甲在暮色中泛着一片冷光。“大人,第三批探路的也没影了……” 副官的声音一阵发颤,喉结跟着滚动,“流沙区比地图上扩大了整整三倍,我们埋的引路石全被吞了!” 卡洛斯一拳砸在岩壁上,风化的碎石四溅了开来。 他望向下方焦躁的军队…… 一万重甲骑兵挤在狭窄的岩缝间,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掀起的沙尘呛得人咳嗽连连! 这些曾在欧罗巴平原横扫千军的铁罐头,此刻却被魔鬼城的流沙逼成了困兽…… “点火把!” 卡洛斯咬牙下令,“让弓弩手上岩顶警戒,其余人原地休整,若是明日一早依然没有消息,咱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 “是!” 四周的人,一个个紧绷着情绪,接连应了一句。 下一秒。 火把次第亮起,却在呼啸的夜风中忽明忽暗,将扭曲的岩影投射成张牙舞爪的鬼魅……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 有的人掏出皱巴巴的《圣经》喃喃祈祷。 但更多的人却盯着火堆上沸腾的铜锅。 那本该装满牛肉的行军锅里,此刻煮着沙漠蜥蜴和发霉的燕麦…… 没错。 他们的食物,都被流沙给吞噬了大半。 如今只能吃着这些食物来维持! 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会出问题,可偏偏这个地方是最为安全的地段…… “见鬼的地狱!” 年轻的骑兵汤姆啐了一口,匕首扎起半熟的蜥蜴尾巴,“那些东方人难道会巫术?连沙地都听他们使唤?” “闭嘴!”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三年前在拜占庭,整整五千突厥骑兵被流沙活埋时连惨叫都来不及,你们少在这儿叫唤!” 汤姆一等人缩了一下脖子,便不敢吱声了,而是默默地喝着难以下咽的汤,意图度过这一个晚上。 …… 李玄戈的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沙丘顶端俯瞰着远处嶙峋的魔鬼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硕躬身递上木钱传回的羊皮地图,低声禀报:“殿下,流沙带的位置已全部标红,火铳营的弟兄们埋伏在岩柱后,只等您下令。” “先不急。” 李玄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上蜿蜒的暗纹,“让骆驼队拖着铁蒺藜绕到北面岩窟,把英格莱的退路堵死。” 他冷冷一笑,随之俯身抓起一把黄沙,任其从指缝流泻,“沙海无情,本王倒要看看这一群红毛鬼的铠甲能扛住几斤流沙的吞噬!” 有一句话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哪里不躲,偏偏躲流沙坑里…… 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是!” 赵硕抱了一下拳头,便随之去忙活了起来。 …… 时间悠悠。 三更时分,驼铃声突兀地刺破寂静。 英格莱的哨兵刚举起望远镜,一枚霹雳弹便在他脚边炸开!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中,三百匹骆驼拖着铁链冲入敌阵,铁蒺藜在沙地上刮出刺耳锐响。 受惊的战马扬蹄嘶鸣,重甲骑兵如多米诺骨牌般撞作一团。 “放箭!” 卡洛斯挥剑嘶吼,却见箭雨尚未离弦,岩顶突然亮起数十簇火把。 赵硕的独眼在火光中宛如恶鬼,他猛地劈断拴着硫磺包的绳索:“红毛龟,尝尝爷爷的流沙宴!”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流沙带边缘炸响,沙浪如巨兽张口一般塌陷了开来。 英格莱前锋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沙涡,铁甲在流沙中反而成了催命符,挣扎的士兵转眼被黄沙吞没脖颈。 “退!快退!” 卡洛斯目眦欲裂,可后方岩窟早已被铁蒺藜封死。 李玄戈的火铳营从岩柱后现身,弹雨精准扫射马腿,受惊的战马拖着骑兵疯狂冲入流沙区。 “救命!上帝啊——” 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流沙如活物一般开始蔓延吞噬。 一名士兵半个身子陷入了沙中,徒劳地抓住同伴的剑鞘,却将对方一同拽入了深渊。 沙面上只余几串气泡,转瞬间被狂风抹平痕迹。 李玄戈立在沙丘上冷眼俯瞰,忽而抬手止住攻势。 他指了指岩缝中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士兵,裤裆已被浸透,正抱着断剑瑟瑟发抖。 “留一个活口。” 李玄戈的鞋子挑起士兵的下巴,将染血的鲁斯特家徽丢在他的怀中,“回去告诉老鲁斯特,他孙子的人头暂且寄放在本王这里,如今只是手臂被蚂蚁啃出白骨,若再敢胡乱派人踏入大乾疆土半步……” 他俯身贴近士兵耳畔,轻笑如恶魔低语,“下一次埋的便是他整个鲁斯特的骨灰,我发誓!” 恐惧! 崩溃! 慌乱! 那一个士兵顿时连滚带爬地逃向了沙漠深处,背后忽然炸响一串火铳。 赵硕故意将子弹射在他脚边,溅起的沙柱吓得他跌撞哭嚎。 然后。 继续往前狂奔,显得格外的狼狈。 “殿下这一招诛心,比活埋万人更狠。” 公孙明月收剑入鞘,望着渐沉的月色轻叹。 难以想象。 曾经杀一只鸡都害怕的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像杀人恶魔一样,一眨眼坑杀了一万人,还面不改色。 难不成…… 曾经都是装出来的? 李玄戈却掸了掸袍角沙尘,懒洋洋道:“杀人算什么本事?要杀得他们连复仇的念头都不敢有,才叫痛快。” 说着。 他转身走向驼队,白熊幼崽扒着他的袍摆嘤嘤叫唤。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魔鬼城已重归死寂。 流沙带上的血迹被风沙掩埋,唯剩几片破碎的鹰纹旗在沙砾间翻滚,宛如英格莱帝国崩塌的残梦。 …… 十日后,英格莱国会大厅。 老鲁斯特手中的信纸在剧烈颤抖,羊皮卷上的血手印糊成了一团…… 那是逃回来的士兵咬破指尖按下的。 信末潦草的“魔鬼”二字被反复描粗,墨迹几乎戳破纸背! “那个王八蛋,用三千的火铳队伍,依靠流沙吞了一万人???” 老鲁斯特的独眼充血如恶鬼一般,权杖更是“咚”地一声砸穿了橡木长桌,“这他妈的是战报还是神话故事?!” 哪怕历史上也有过以少胜多的例子,但也不是这么的恐怖啊! 一时间。 烛台被老鲁斯特震得东倒西歪,蜡油滴在威廉烫金的袖口上。 这位长子盯着信上“阿尔帕少爷被蚂蚁啃出白骨”的描述,喉结艰难地滚动:“父亲,要不……我们先别再有任何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地将东西送到大乾,到时候……再让大乾给一个说法?” “咔嚓——!” 老鲁斯特生生掰断权杖顶端的祖母绿,碎片溅进墙上的先祖画像里…… 那是一位曾用海盗船撞沉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英雄,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眶俯视着家族的耻辱…… 怒! 怒不可遏! 这一刻的老鲁斯特根本忍受不了一点! “马上召集炼金师!” 老鲁斯特的咆哮震落水晶吊灯上的灰尘,“再把地窖里那批圣晶石全熔了,本王要造出比火铳更……” “父亲!” 威廉突然抓起一块焦黑的铠甲残片,“这一块残片是那一位士兵一块儿带来的,你看上面的痕迹……” 老鲁斯特的目光顺势望去。 却见。 残片内侧还粘着半融化的人体组织! 他的手指刚触到凹凸的裂痕,就像被毒蝎蜇了般缩回。 这绝非寻常武器所能为…… 弹孔周围的金属呈蛛网状皲裂,分明是爆炸瞬间的高温所致! 这。 就是火铳的威力??? 第147章 炼金术师统率! 望着上面的痕迹。 老鲁斯特的喉结滚动着,他的脑子一片混乱,难以想象那居然是火铳打出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甲? 专门针对他们的武器! 毕竟。 英格莱最强大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强悍无比的防具! 正当他整个人都僵住的时候…… 一个手下匆匆进来。 然后。 先是担忧地望了一眼老鲁斯特,随后才在威廉的耳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当手下又匆匆离去时。 老鲁斯特才反应了过来,眉头一皱:“怎么了?” “炼金师说……” 威廉迟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就算把地窖里所有圣晶石熔了,也造不出能穿透这种装甲的武器……” “砰!” 老鲁斯特一拳砸在铁板上,指节迸出的血珠溅上先祖画像中威严的面容:“那群废物!每年吞掉家族三成收益,现在连个像样的火器都研究不出来!!!” 怒! 怒不可遏! 怒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们自以为领先天下百年的技术,足以横扫天下。 可万万没想到。 居然还是被人给抢先一步了! 而且。 还是抢先得那般的彻底! “父亲……” 威廉望着气愤的父亲,有点儿无奈,“那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继续吗?那……侄儿恐怕坚持不到大乾啊。” 如果汇报的人,没有参入一点点夸张的成分,那一旦他们继续行动,阿尔帕绝对会死得很惨! 老鲁斯特咬了咬牙:“放弃……放弃继续营救!” “那物资正常运送?” 威廉眼神一闪。 老鲁斯特闭上了双眼:“正常运送,再派一个大使前往大乾,好好和他们理论!” “父亲!” 威廉刚想回应。 突然! 望向传来一阵声音:“炼金工坊的统率凯恩斯求见!” 老鲁斯特豁然转身,权杖尖在地面刮出刺耳锐响。 下一秒。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个黑袍人影踏入了大厅。 凯恩斯的面孔被青铜鸟嘴面具遮挡,仅露出一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睛。 “鲁斯特大人。” 凯恩斯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摩擦,令人耳膜难受,“炼金兄弟会愿亲赴大乾,为家族取回火铳与红衣大炮的图纸!” 水晶吊灯的火光在面具上投下诡谲阴影,老鲁斯特的独眼眯成刀锋,“三日前你还在哭嚎圣晶石不够用,现在倒敢夸下海口?” “因为真理往往藏在谎言背面。” 凯恩斯的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球,表面蚀刻的炼金符文。 他屈指轻弹,铜球突然裂成十二瓣,露出核心旋转的星象仪:“当炼金术触摸到物质本源时,逆向破解不过是场有趣的拼图游戏……前提是能得到样本。” 威廉突然注意到,星象仪中央悬浮的,赫然是一块扭曲变形的火铳弹片! “我们在战场遗迹收集了三百斤熔铁残渣。” 凯恩斯的鸟嘴面具转向窗外的阴云,“通过圣痕‘回溯术’,我们已解析出七成火药配比,现在需要的……” 他黑袍下的机械义肢突然弹出了三根探针,针尖直指东方。 “是藏在紫禁城深处的原始图纸。” 老鲁斯特的权杖重重顿地,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你以为大乾皇室是妓院?任你进出自如???” “不不不。” 凯恩斯闻言,不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要能够抵达大乾,我等便可以用许多种的办法,搞到原始图纸!” “比如?” 威廉的眉头微微一皱。 凯恩斯的双眼微微虚眯,满是一脸的意味深长:“乖乖水。” “乖乖水?” 所有人愣住了。 凯恩斯顺势从怀中拿出了一瓶白色的药水,解释道:“只要这玩意进入体内,可以从对方的嘴里搞到想要的秘密,事后对方还不记得任何事情,反而像是宿醉了一夜!” “哦?” 老鲁斯特的双眼,爆发出了一抹精光,“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凯恩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路斯特一听,虚眯着双眼。 “很好!” “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若无法带回图纸……” “就用你的人头来献祭!” 凯恩斯闻言,顺势单膝跪下:“是!” …… 一个月之后。 烈日当空,帝都的天被雪花覆盖。 帝都玄武门外人潮如沸,百姓们踮着脚挤在官道两侧,连树杈上都挂满了看热闹的孩童…… 不知谁喊了一声“八殿下回朝了!”,整条长街霎时炸开欢呼! “快看!是梗王殿下来了,他的怀里居然有一只白猫!” “猫个锤子,俺上一次去打猎见到过,这明显是熊,而且是一只白熊!” “娘咧,那红毛鬼怎么捆得跟端午粽似的?” “听说殿下用火铳把英格莱的舰队轰成渣了!” “我草?太牛逼了!以前总觉得八殿下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没想到一鸣惊人啊!” …… 李玄戈骑着高头白马晃悠进城,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白熊幼崽。 他的身后三千锦衣卫押着二十车黄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宛如凯旋的战鼓。 阿尔帕被铁链拴在囚车里,脸色枯瘦,奄奄一息。 别说。 这家伙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的绝望! “殿下!陛下在太极殿等着呢!” 王公公连滚带爬地迎上来,急忙说道。 李玄戈顺手往他怀里塞了一包咖喱味腌山菌特产:“急啥?本王这不得给父皇捎点土特产?” 说着。 他突然压低嗓音,“红衣大炮试射场留着首炮没?” “留着留着!” “工部柳尚书天天抱着炮管子睡觉,就等您回来了!” 王公公满面潮红地点头。 不得不说。 八殿下真的太厉害了! 当初若让他去打仗,估计早就已经一统天下了吧? 李玄戈闻言,刚想说什么…… 突然! “轰!” “轰轰!” “轰轰轰!” 宫门内突兀间传来了一阵震天响的礼炮声。 九重汉白玉阶之上,炎帝李焱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拾级而上的儿子,金冠东珠差点笑掉下来:“老八!你这缺德玩意儿剿匪剿到天竺去了?” “父皇这话说的……” 李玄戈把白熊往公孙明月怀里一抛,笑嘻嘻地抖开羊皮卷,“儿臣这不是给户部创收嘛!您瞧这恒河淘金权,够修三条滇南官道了吧?” 朝堂霎时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公孙策盯着条约上“两千万吨精钢”的字样,山羊胡翘得能挂夜壶:“这、这够铸三十万柄陌刀了啊!” “出息!” 李焱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没听老八说红衣大炮一响,陌刀都得进炼钢炉?” 陌刀是用来对付骑兵的。 但如果有了火铳…… 那就好解决了! 他忽然眯起眼打量公孙明月和夏玲珑。 “倒是你俩……” “父皇!” 李玄戈突然蹿到丹陛前,命人抬上来了一个镶钻的夜壶,“这是天竺新王左德尔孝敬您的八宝吉祥樽,说是能镇宅辟邪!” 夏玲珑:“……” 不是…… 那一个玩意儿,分明就是李玄戈让人临时搞出来的那一个,只是又让左德尔的人仿造着搞出了一个镶满钻的! 嗯…… 按照李玄戈的话来说,就是出口转内销! 满朝文武顿时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公孙明月一脚踩在李玄戈靴面上:“陛下,八殿下这一路……” “这一路辛苦两位娘子了!” 李玄戈顺势握住她的柔荑,转头朝李焱挤眉弄眼,“儿臣估摸着再过几日英格莱使团就该到了,到时候还请父皇让我们完婚!” ??? 无论是公孙明月,还是夏玲珑,脸色纷纷一黑。 但不等她们开口,龙椅上的李焱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好!等那帮红毛鬼来观礼,朕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双喜临门!” “谢父皇隆恩!” 李玄戈无视两女杀人的目光,顿时大喜。 …… 当夜。 工部里面灯火通明。 李玄戈蹲在工部试验场啃着烧鸡,望着漆黑的红衣大炮管直咂嘴:“柳娘子呢?说好给本王留的首炮……” “殿下。” 阴影中忽然传来清冷女声,柳颜一袭墨绿色花裙,从炮架后转出,俏脸如玉,就是鼻尖沾着点灰,“您确定要拿英格莱使团的船试炮?” 李玄戈弹了弹炮身上“玄戈制造”的刻字,咧嘴一笑:“礼尚往来嘛!他们送精钢,咱们回赠炮弹,如今咱们已经有几台红衣大炮了?” “一共有九门。” 柳颜一脸傲娇地挺起了酥胸,“虽然只有九门,但我保证等首试的时候,必然一鸣惊人!” “好好好!” 李玄戈笑嘻嘻地顺势上前,将柳颜搂入怀中,“你说本王要如何奖赏你?” “你想做什么?” 柳颜娇躯紧绷了起来。 李玄戈的手指顺着冰凉的炮管滑到柳颜手腕,烧鸡的油星子蹭到她袖口的金丝绣纹上:“这炮管淬得比娘子腰还细……” “殿下慎言!” 柳颜慌忙抽手,怀里的图纸哗啦啦洒落一地。 当她弯腰去捡时,后颈突然覆上滚烫的掌心。 九门红衣大炮的阴影里,李玄戈把人抵在炮身上。 柳颜发间的松香混着火药味钻入鼻腔,他低头时正巧撞见她慌乱咬住的下唇。 “首炮试射前……” 李玄戈的拇指碾过她沾着炮灰的鼻尖,“总得讨个彩头?” “不行……” 柳颜刚开口,带着烧鸡味的唇就压了下来…… 炮架旁的烛火忽然爆出一个灯花,映得她耳垂红艳艳一片,几乎要滴血。 一直到腰间玉带钩当啷落地,远处突然传来瓷器破碎的脆响。 “李!玄!戈!” 鱼幼薇举着半截青瓷瓶站在月洞门前,眼里冒着寒光。 本来吧。 一听李玄戈回来,她想第一时间见到,可因为陛下召见,她才忍住了冲动。 结果呢? 这个王八蛋从宫中出来后,就跑来了工部。 嗯…… 事关红衣大炮和火铳,是为了大乾,她可以理解。 可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王八蛋居然来这儿跟柳颜调情??? 怒! 太怒了! 她的杏眼里噼里啪啦迸着火星:“本小姐在首辅府里准备了那么多的菜,就等你这一个负心汉回去,结果你在这儿不谈公事,反而乱搞???” 李玄戈:“……” 好家伙,被大老婆给抓包了? 柳颜慌忙推开李玄戈,解释道:“他非要……” 李玄戈:“……” 我靠! 这解释,不如别解释! 他尴尬一笑:“我正在公事呢,准备谈完就去见你和岳父大人……” “别狡辩!” 鱼幼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音,冷冷一笑,“若今日不给本小姐一个解释,洞房花烛那一日,你就抱着红衣大炮洞房吧!” 第148章 红衣大炮首射,震慑英格莱! “娘子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他理了理衣服,一脸笑嘻嘻地凑过去,“红衣大炮的首炮试射讲究一个阴阳调和,男人属阳,正好克阴火……” “阴阳调和?” 鱼幼薇一把揪住他耳朵,“继续给本小姐狡辩!” 开什么玩笑? 一个大炮有个屁的阴阳调和? 又不是人! “疼疼疼!” 李玄戈踮着脚被拎出门槛,“我那叫科学实验,不信我可以给你弄出一页……不,一整本报告……” 远远围观的工部众人早已憋笑憋得面红耳赤,不知谁先“噗嗤”一声。 然后。 满院哄堂大笑! 老匠人老王擦着泪花子喊:“八殿下,改明儿咱给您供个‘科学实验’的牌位!” 鱼幼薇一路拎着人穿过朱雀大街,直到首辅府朱门前才松手。 李玄戈揉着通红的耳朵嘟囔:“娘子这般凶悍,当心为夫写进话本……” “你敢的话,可以试一试?” 鱼幼薇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有腹黑满满的张牙舞爪感。 李玄戈干咳了一声:“本王不是那样的人……” 话没说完,门内忽地窜出两道身影。 “殿下!” 阿紫捧着碗冰镇酸梅汤,杏眼弯成月牙,“幼薇姐说你今日必挨揍,让我备着降火呢!” 阿萝提着裙摆从回廊奔来,发间银蝶步摇叮当乱响:“千户已经在里面备好了工业酒,说您最爱喝那酒。” 李玄戈愣在当场,转头望向鱼幼薇。 “愣着作甚?” 她拂去官袍上的炭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们三人待你那个院子,一点人气都没有,本小姐大发慈悲地将他们招入府中,有问题吗!?” 我靠! 挖自己墙角呢? 李玄戈懵了。 但阿紫却点头如捣蒜的帮鱼幼薇说话:“玄戈哥哥,幼薇姐的确对我们很好呢!” “别废话了!” 鱼幼薇见李玄戈欲言又止,一把拉住他就往屋内带。 …… 花厅内檀香袅袅,首辅鱼焕执黑子轻叩棋盘,对面坐着的千户额角已经渗汗,棋盘上白子七零八落,俨然一副被“剃光头”的惨状。 奶奶的! 鱼焕原本一听李玄戈的棋艺很高超,就觉得手痒。 结果他吹牛自己得了殿下真传。 于是乎…… 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想想就社死啊! “千户啊……你这棋艺……” 鱼焕捋着山羊胡,笑眯眯落下一子,“和你在锦衣卫中的战术倒是如出一辙——横冲直撞,顾头不顾腚。” 千户盯着被黑子围剿的大龙,喉结艰难滚动地狡辩着:“首辅大人,卑职这是诱敌深入……” “诱到连中军大帐都丢了?” 鱼焕指尖夹着的黑子“啪”地一下封死最后一处气眼,“你且说说,这棋还怎么翻……” “翻盘嘛,简单!” 李玄戈的声音从雕花门后传来,他拎着半壶酒晃进花厅,“岳父大人这招‘关门打狗’确实精妙,可惜……” 他忽然抄起千户手边的白子,“啪”地落在棋盘天元位! 鱼焕的山羊胡猛地一颤。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子竟因这一着豁然贯通,东南角的散子连成潜龙之势,反将黑子大龙拦腰截断!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鱼焕眼底精光乍现,棋子“咔哒”一声掉进棋篓里,“八殿下这天竺一行,倒是把《孙子兵法》玩成《流氓兵法》了?” 李玄戈顺势踢开目瞪口呆的千户,大马金刀坐在棋案前:“岳父大人谬赞,小婿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手指上的白子如暴雨倾落,眨眼间将黑子逼到角落,“就像魔鬼城那一万红毛龟,人再多又如何?小婿一把流沙全给埋了!” “狂妄!” 鱼焕佯怒拍案,气呼呼了起来,“你以为老夫是那一群蠢货?” 黑子突然诡谲一变,竟在绝境中撕开缺口,宛如英格莱舰队劈开怒涛。 李玄戈却咧嘴一笑,白子“咚”地钉在棋盘边缘—— “岳父可知红衣大炮射程几何?” “任你千帆过境,我自一炮轰之!” 最后一子落下,黑子大龙轰然溃散。 鱼焕盯着棋盘愣了片刻,突然吹胡子瞪眼:“反了反了!老夫当年在朝堂舌战群儒时,你小子还在御花园掏鸟蛋呢!” “岳父教训的是!” 李玄戈抄起酒壶连斟三杯,“小婿自罚,这一杯敬流沙吞敌,第二杯敬炮轰红毛,第三杯……” 他忽然揽住刚进门的鱼幼薇,“敬娘子揪耳之仇不共戴天!” “李!玄!戈!” 鱼幼薇的冷笑还挂在嘴角,阿紫已经端着翡翠醉蟹掀帘而入:“开宴啦!玄戈哥哥快尝尝,幼薇姐亲自调的黄酒腌了三天呢!” 千户趁机溜到末座狂啃鸡腿。 反观鱼焕先是愣住了几秒,随之反而摇头轻笑了起来:“以少胜多……倒是配得上老夫的闺女。” 烛火摇曳中,李玄戈叼着蟹腿凑近鱼幼薇耳畔:“娘子,方才那局棋像不像咱俩?” “嗯?” “你围追堵截。” 他的指尖划过鱼幼薇的掌心,“我暗度陈仓啊!” 鱼幼薇反手拧住他的手腕,笑靥如花:“今晚本小姐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十面埋伏!” 厅外忽地炸响一声冬雷,冬天的第一场雪随之淅沥落下,掩住了某人倒抽冷气的哀嚎…… …… 大雪扯棉絮似的下了整整三日。 南海沿岸的礁石裹了一层冰壳,浪头拍上去碎成满地盐粒子。 英格莱的十二艘黑帆战船泊在五海里外,桅杆上的骷髅旗冻成了硬邦邦的抹布,水手们缩在舱底烤火,骂声混着朗姆酒气在甲板下发酵。 “狗屎天气!” 杰克船长一脚踹翻炭盆,火星子溅在羊皮海图上,烙出几个焦黑的窟窿,“再拖下去,阿尔帕少爷的脑袋都要被大乾人当蹴鞠踢了!” 副官哈着白气凑近舷窗,独眼里映着海岸线模糊的轮廓:“了望哨说大乾人在滩头垒了九个铁疙瘩,瞧着像倒扣的棺材……” “棺材?” 炼金术师凯恩斯突然从阴影中蹿出,一把夺来了望远镜,瞳孔剧烈地一缩…… 等等! 不太对! 那东西好像是…… 蓦地。 他快速地翻着羊皮卷上的《火器要解》,最后停在了某一页上。 “不!那是红衣大炮!” “《火器要解》残篇记载过,此物能以硫磺硝石催动铁弹,射程堪比英格莱最长弓的十倍!” 他的尖指甲戳着泛黄的插图,画中炮管狰狞如恶龙竖瞳。 “怎么可能?” “他们难不成真的已经将红衣大炮给弄出来了???” 甲板霎时死寂,炭火噼啪声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沉寂在了震撼中。 红衣大炮! 若那玩意真的是红衣大炮,那么海上霸主岂不是真的要改名换姓了??? 不等多想…… 突然! “轰——!” 雷鸣般的炸响撕碎了雪幕,九道赤红火线自海岸腾起,眨眼间噬向舰队上空!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九道赤红色的轨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凯恩斯的羊皮卷都因为震惊而“刺啦”一声撕裂成了两半:“上帝啊!是实心弹齐射……” “左满舵!!!” 杰克的咆哮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 第一枚铁弹砸中旗舰桅杆,裹着冰碴的硬木炸成漫天霰雪,了望手惨叫着坠入冰海。 第二枚擦过船艏雕像,爱德华三世的金冠“当啷”滚进浪里。 余下七枚在舰队上空交错爆开,铁片混着炽热的火药渣如雨倾泻…… “噗嗤!” 一名水手的牛皮甲被洞穿,血箭喷了三尺高。 “灭火!快灭火!” 副官扯着冒烟的领巾嘶吼,甲板早已乱成滚沸的粥锅。 黑帆“呼啦”燃起,火舌顺着缆绳窜向底舱火药桶。 凯恩斯瘫坐在碎木堆里,水晶镜片映着冲天火光:“这就是红衣大炮的真正威力吗?他们是在跟咱们……耀武扬威啊!” 太震撼了! 就九次爆炸,就让他们战无不胜的船只变得毫无招架,若再来一轮…… 恐怕整支船队都要被吞噬! 震惊! 太令人震惊了! 然而。 不等他们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一艘来自于大乾的船只缓缓驶来。 面对他们的战舰群,那船只显得很渺小,但它的出现却是那般的自信。 海风裹着未散的硝烟掠过船头,大乾礼部主客清吏司石更一袭黛蓝官袍立在船首,腰间玉带缀着的孔雀翎在炮火余温中微微蜷曲。 他手上捻着象牙笏板,对着焦黑的英格莱旗舰拱手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偏巧赶上我大乾红衣大炮试炮演练,礼数不周之处……” 他抬手掸了掸溅在袖口上的火药渣,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还望海涵呐。” 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八殿下说了,这就是给英格莱的下马威! 让他们见识一下大乾的底蕴,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这叫礼数不周?” 炼金术师凯恩斯扒着碎裂的船舷嘶吼,水晶镜片后的眼白爬满血丝。 他举着烧焦半边的《火器要解》残页,怒不可遏地嘶吼着,“十二艘战船桅杆尽毁!爱德华先祖的金冠沉入冰海!这就是你们大乾的待客之道???” 他哪不知道? 这就是大乾故意搞出来的下马威,想让他们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 太他妈的憋屈了! 他发誓…… 一定要搞到火炮的原始图纸!!! 石更的笏板“嗒”地一声,敲在掌心,惊飞两三只绕桅的海鸥。 “南海风急浪高,本官眼神也不太好,方才隐约看见桅杆上飘着骷髅旗,还当是哪一个不开眼的海盗……” “又来打秋风呢!” 草! 直接骂他们是海盗,不开眼对吧? 这就是获得火炮的大乾,展现出来的硬气? 咋就那么让人不爽? 杰克船长的铁钩都因愤怒而劈进柚木甲板,他望着远处海岸线一字排开的九尊红衣大炮,漆黑炮管在雪光中泛着幽蓝,宛如九头蛰伏的恶龙…… 嗯。 他们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这一刻。 杰克当起了一个哑巴。 “鲁斯特家族的信鸽三日前就已出发!” 凯恩斯将残卷攥得咯吱作响,水晶镜片蒙上了一层怒涛般的水雾,“两千万吨精钢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黑珍珠也……” “凯恩斯先生怕是会错意了。” 不等说完,石更打断了凯恩斯的声音。 “南海都督府接到的旨意很清楚,精钢要熔成炮管,黑珍珠要镶嵌在炮身上,至于那三船翡翠,正好给红衣大炮雕几个镇煞的睚眦首,所以……” “是客是敌,就看贵国的箱子能不能在子时前压稳我大乾的码头了!” “否则,各位就在这儿继续停着,直到东西到了为止。” 第149章 八殿下邀请你们参加大婚! 海风裹着未散的硝烟掠过甲板,凯恩斯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子时?” “精钢船队再快也要五日才能靠岸!大乾这是要让我们在冰海上冻成人干不成?!” 石更的笏板在掌心轻敲两下,唇角笑意如刀:“凯恩斯先生,我朝将士前日刚在魔鬼城捞起十二具英格莱斥候的焦尸。” 他抬手遥指海岸线上森然的炮口,“您说,这敌友……总得容我们在你们表达诚意的情况下,查实吧?” “你——!” 凯恩斯怒不可遏地就要飞跃船只,扑向石更,将其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结果…… 杰克船长的铁钩,一下子死死扣住了他。 “走。” 石更转身拂袖,黛蓝官袍在雪光中划出冷冽弧度。 大乾舰船调头的瞬间,九尊红衣大炮齐刷刷抬高半寸,漆黑炮管正对英格莱残破的旗舰…… 凯恩斯盯着逐渐远去的船影,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结冰的裂缝爬上他脚边,宛如嘲讽的蛛网…… 他妈的! 对方就是在跟他们摆架子啊! 太他妈的可恶了! “二十三年前……” 杰克突然哑着嗓子开口,铁钩摩挲着爱德华三世金冠的残片,“鲁斯特家的私掠船在北海截过大乾商队,把人晾在甲板上冻了五天……” 凯恩斯猛然转头,水晶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 记忆如毒蛇般噬咬神经…… 当年被铁链拴在船头的大乾使臣,也是这样望着英格莱舰队扬长而去,丢尽了颜面,像极了一个小丑! 凯恩斯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混着炮管的余温,在凛冬的海面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现世报! 这他妈的就是活生生的现世报!!! 怒! 太怒了! 怒到了极点! “放信鸽!立刻!马上!” 凯恩斯一拳砸在冻裂的船舷上,水晶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面,“告诉那群蠢货,我要他们在一天之内把精钢塞运送这儿,如果黑珍珠不够就去撬圣殿的棺材!” 侍从颤抖着解开金丝鸟笼,青灰色的信鸽刚要振翅,又被凯恩斯一把掐住脖子。 他蘸着冰棱在羊皮纸上疯狂涂写,殷红的火漆印几乎烙穿纸背:“再加一句——若敢延误半步,我就把家族走私香料时毒杀教皇私生子的证据撒满英格莱国会!!!” 疯了! 他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奶奶的! 那种事情能说出去吗? 信鸽扑棱棱消失在暴风雪中时,凯恩斯一下子拔出匕首,将船舷上雕刻的家族徽章硬生生地剜下。 镶满祖母绿的双头鹰坠入冰冷的南海。 “你疯了???” 杰克船长的脸上肌肉,都跟着抽搐了几下,“那是爱德华三世亲赐的……” “现在它是大乾火炮的靶心!” 凯恩斯猛地甩开杰克船长甩来的铁钩,黑袍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猎猎作响。 然后。 他指着海岸线上九尊蓄势待发的红衣大炮,脸色狰狞不已:“看到炮管上的龙纹了吗?那些洪荒巨兽随便打一个喷嚏,就能让鲁斯特家族三百年的基业灰飞烟灭!” 夜色中的红衣大炮宛如盘踞的黑龙,炮口流转的寒光刺得人眼眶生疼。 他根本没有夸大其词! 因为。 曾经有过一个种族预言了一句话…… 谁能够打造出巨龙,谁就是世界的主宰者! 而巨龙。 说的不是真正的龙,而是大炮! 那一口可以吞噬一片天地的红衣大炮!!! 杰克浑身僵硬,表情已经凝固住了。 凯恩斯却是继续低吼着:“二十年前我们抢了大乾的航海图,如今他们用这玩意抵着我们的喉咙……” 他猛地转身揪住杰克船长的貂皮领口,“我要它!不择手段啊!!!” 杰克船长的脸色同样无比难看,但他已经被凯恩斯的疯狂给震惊到了。 甚至…… 他已经一脸的迷茫! …… 寒风卷过南海礁岛,李玄戈懒洋洋地瘫在太师椅上,椅背垫着整张白虎皮,脚下炭盆因海风的汹涌而噼啪作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鲁斯特家徽的金币,映正他那嘴角的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远处九门红衣大炮的炮管上凝着冰霜,像九条蛰伏的黑龙,令人心情沉重…… 没错! 整整九门大炮,全部都试射成功了! 其中的威力,更因李玄戈融入了现代人的调试手段,导致破坏力更猛烈…… 这一炮下去。 别说城门坍塌,恐怕城墙都可以轰平…… “殿下!” 石更裹着风雪冲进临时搭建的望台,官袍下摆冻得硬如铁片,“英格莱那帮红毛龟缩在船里骂娘呢!凯恩斯把家族徽章都剜了扔海里……” “骂得越凶越好。” 李玄戈弹指将金币射入炭火,金徽在烈焰中扭曲成团,“当年他们把大乾使臣拴在船头冻成冰雕时,可比这骂得脏多了。” 石更望着火盆里熔化的金水,喉结滚动:“可咱们炮轰使团……是不是太激进了?万一鲁斯特家族鱼死网破……” “二十三年前他们在大沽口晾着咱们使团时,怎么不嫌激进?” 李玄戈持着海鲜,大闸蟹的蟹钳肥美多汁,“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石更虎躯一震,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好一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李玄戈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就说……爽吗?” “爽!” 石更想都没想,“这一辈子,卑职想做的就是踏着英格莱……耀我大乾雄风!!!” “那不就结了?” 李玄戈背靠椅子,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要记住,你的退缩在别人眼里是害怕,只会被得寸进尺,而你的强势和强硬,才是在交椅上的话柄,才有话语权。” 石更的脸色僵硬住了。 李玄戈顺势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大闸蟹丢给了石更,站在了窗户旁。 然后。 望着那渺茫且白雾迷蒙的大海,叹息道:“想被尊重,就需要用拳头去验证,有了大炮还惧怕一群狼,那是跪久了不知道起来而已。” “砰!” 石更双腿一弯,蔓延炽热地望着李玄戈:“殿下,石更……悟了!” “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了,石更将不会丢了大乾的脸!” “很好!” 李玄戈哈哈一笑,顺势转身朝外而去,“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王要回去准备大婚的事情了。” 望着李玄戈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石更心中的那一颗心,愈发坚韧。 谁也没有想到…… 因为李玄戈的几句话,让一个霸气的外交官就此诞生了! …… 三日后,南海港口。 石更裹着玄狐大氅踱过码头,手中时不时摩挲着羊皮清单,每念一个数字,身后户部小吏便用朱砂笔在精钢锭上划一道血痕。 “第七千六百四十二箱……” “慢得像旱龟下蛋!” 镶金边的黑袍突兀闯入视线,英格莱的炼金术师凯恩斯攥着怀表咆哮,水晶镜片后的蓝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你们大乾人清点货物是用蜗牛壳当算盘???”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对方明显就是故意在刁难他们! 果不其然。 石更的笏板冷不丁地拍在最近的钢锭上:“凯恩斯先生,二十三年前鲁斯特商队在北海清点大乾丝绸……” 他指尖突然戳向港口外一块被冰封的礁石,“是用火把烤化我朝使臣的手指,逼他们蘸血画押的!” 凯恩斯的表情僵住了。 但石更的双眼虚眯着,散发着一抹寒意,“现在开始嫌慢?不如本官请红衣大炮帮你们炼钢???” 仿佛呼应他的话,九尊炮台同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下一秒。 填弹手将开花弹推进膛口,让在场的所有英格莱人浑身一震。 “粗鄙!野蛮!” 凯恩斯的鹰钩鼻涨成猪肝色,“你们根本不懂炼金术的……” “轰!!!” 红衣大炮的膛火一下子舔舐夜空,打断了凯恩斯的话音,炮弹擦着英格莱旗舰的桅杆扎入深海。 轰隆巨响中,十八门黑帆齐刷刷折断,坠海的骷髅旗瞬间被浪涛吞没。 石更抚摸着炮身浮雕的龙鳞纹路,笑得像是一尊弥勒佛:“我们是不懂什么炼金术,毕竟我朝工匠只会把火药塞进龙肚子里……” 他忽然凑近凯恩斯煞白的脸,“然后让蛮夷的哭嚎,变成最美的捷报!” 港口的寒风卷着这一句强硬到令人发指的话,砸进每一艘英格莱战舰,甲板上的水手齐刷刷打了一个寒战。 当最后一箱黑珍珠抬上舢板时,朝阳正刺破云层。 石更将盖着血手印的契书抛给凯恩斯,转身时大氅扫过对方僵直的膝盖,丢去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精钢,淡淡说道:“已经清点完毕,数多了一小块,我大乾从来不占人便宜,这一块物归原主。” “你!!!” 杰克船长望着那精钢,脸都扭曲了。 这是在羞辱他们,还是张扬地表现自己? 石更无视杰克船长的愤怒,继续说道:“另外,你们的阿尔帕少爷暂时无法离开。” “什么?” 杰克船长彻底爆发了,“你们还想继续扣押我们少爷?你们是想违反条约???” “违反条约?” 石更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不不不,卑职只是代替八殿下邀请一下你们多待几日,三日后他将会大婚,届时阿尔帕少爷将会出席,等大婚结束了……他自然能离开。” 众人的脸色,都跟着微微一僵。 哈? 那一个将事情搞得格外复杂的李玄戈,居然要大婚? 而且。 还要强行留下阿尔帕少爷见证大婚? 这…… 是在玩什么把戏? 凯恩斯的眉头微微一皱:“若我们拒绝呢?” “那就等着。” 石更微微一笑,“反正人三天后会送来,你们自便。” “法克……” 杰克船长下意识地就要挥动锁链,将眼前拽得跟二百五一样的王八蛋给一链子甩死。 但。 却被一旁的凯恩斯给拉住了。 紧接着。 凯恩斯的表情,带着一抹冰冷:“好,我们一块儿参加,总可以吧?” “十分欢迎。” 石更微微点头,随之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八殿下说过,想参加的人,要记得给随礼,毕竟……要懂得入乡随俗。” 说完。 他便消失在了远处的马车上,远远而去。 望着消失的人影,杰克船长已经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凯恩斯:“法克!法克鱿!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转变,大乾真将自己当成世界第一了?” 凯恩斯沉默不语。 杰克船长双眼一瞪,继续怒问道:“还有你,为何要用意参加???” 第150章 大婚前夕! “自然是执行计划!” 凯恩斯双眼一眯,语出惊人的开口,“只有进入了大乾的境内,才能套出更多的秘密来,尤其是图纸……” 他的药都带来了,就为了能够套出火铳和红衣大炮的制作方法! 如今。 机会来了,岂会放弃? 所以。 参加李玄戈的婚礼,没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杰克船长闻言,原本愤怒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然后。 虚眯着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有几成把握?” “只要能够抓住核心的目标,就有十成的把握。”凯恩斯一脸疯狂地说道。 杰克船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想过给他送什么礼物?” “自然是送大礼。” 凯恩斯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只有礼物越诚心,他们才会放下戒心,咱们才有机会……” 杰克船长沉默了几秒,随之点了点头。 “我会通知家族,让他们送一点贵重的东西过来。” “很好。” 凯恩斯望着石更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疯狂愈演愈烈,“等咱们掌握了红衣大炮的制作手段,再按照咱们的生产能力,届时……将会再一次横扫天下,而第一个灭亡的国度就是大乾!!!”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见了彼此之间眼里的疯狂…… …… 梗王府后院,李玄戈叼着狗尾巴草瘫在紫藤摇椅上,脚边堆满了烫金请柬。 白熊幼崽正抱着他的蟒袍下摆磨牙,金线绣的龙纹早已成了流苏。 “殿下!礼部的人又来了!” 千户和木钱一左一右地抱着一摞《大婚礼制》冲进月洞门,“说是五位王妃的嫁衣规制不同,得按《周礼》、《唐典》、《乾仪》各走一遍……” “走个锤子!” 李玄戈闻言,翻了翻白眼,“告诉那群老古董,本王大婚只遵一条规矩……” 他忽然翻身坐起,惊得白熊滚进公孙明月的怀中。 “痛快!” 檐下正在核对礼单的鱼幼薇笔尖一抖,墨汁在“百年好合”上洇出个王八状的墨团。 一旁的女“女判官”夏玲珑顿时冷着脸将礼单拍在石桌:“刑部大牢还空着三间水牢,殿下想提前体验洞房?” 痛快? 痛快个锤子! 无论是大乾,还是曾经的朝代,哪有什么皇子举办大婚,只用“痛快”作为规则? 相反。 过程非常的繁琐! 若非李玄戈离开的这三个月以来,礼部已经在筹备着了,估计还要等三个月,才有可能成上婚! “你们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李玄戈哀嚎一声,手指戳着桌上的《周礼》竹简,“成亲又不是上刑场……哎哟!” 话未说完。 公孙明月的惊鸿剑鞘已精准敲在他的膝盖上:“你若再胡闹,我便让兵部的人押着你走完六礼,我想祖父应该很愿意那么干。” 说着。 她广袖一甩,抚摸着白熊的脑袋,“今日若背不完聘书,就把你炖成药膳。” “公孙娘子你变了!” 李玄戈捂着膝盖痛心疾首,“数月前咱们出征时,你还夸本王英姿飒爽不拘小节……” “本姑娘可没说过。” 公孙明月冷冷一笑,根本不背锅。 鱼幼薇慢悠悠地拈起礼单,朱唇勾起一抹冷笑:“明月,让殿下尽管作,等礼部尚书哭着吊死在王府门口时,记得托梦夸我棺材挑得喜庆。” 王爷大婚,还是迎娶首辅尚书的孙女女儿…… 奶奶的! 这一场婚宴,恐怕能超越国宴规格了。 倘若礼部因为李玄戈的不配合乱搞,估计有不少人要掉脑袋。 毕竟。 这一场婚宴还涉及了与英格莱的对弈,更不能草草完事! “你们合伙欺负人!” 李玄戈一把捞起白熊挡在脸前,声音闷闷地从熊毛里飘出来,“本王不过是想穿件绣熊纹的喜袍,那老头非说祖宗礼法里没有……” “噗嗤!” 廊柱后突然传来两声轻笑。 紧接着。 虞姬和虞瑶这对双胞胎姐妹探出头,一模一样的鹅黄襦裙随风轻摆。 虞瑶指尖绕着发梢揶揄:“殿下若真绣熊纹,咱们姐妹的盖头上是不是得绣蜂蜜罐呀?” 虞姬掩唇补刀:“再请司礼监唱一段‘狗熊拜堂’,保管比跳火盆还热闹呢!” “反了反了!” 李玄戈跳脚去抓姐妹俩的裙带,却被夏玲珑的绣春刀拦住去路。 千户趁机将《乾仪》竹简展开铺了满地,苦着脸作揖:“祖宗哎!昨儿陛下发话了,说您再不按章程来,就派火铳营把王府轰成筛子……” 白熊突然叼着半截竹简窜上房梁,漫天礼单纸片如雪纷飞。 李玄戈在众人的怒视中缩了缩脖子,突然嬉皮笑脸地掏出一个金丝笼:“要不咱们换个玩法?谁先抓到熊,就听谁的规矩!” 鱼幼薇的狼毫笔啪地一声丢在他的脚边:“您若再闹,就送您去和阿尔帕少爷当狱友。” 公孙明月幽幽接话。 “听说他正缺一个能说单口相声的牢伴。” 李玄戈瞬间正襟危坐,捧着竹简摇头晃脑:“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哎?这《千字文》怎么混进来了?” 檐角铜铃轻颤,白熊的尾巴从瓦片上扫落几片银杏。 五位准王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场大婚,怕是比漠北鏖战还难收场。 但是。 就在这时…… 有一位准王妃柳颜突兀间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一身绿色罗裙,裙摆上却沾满了黑色火药。 “养鲤的!” “你说的威力巨大的‘炮弹’,本姑娘出了一点问题,快点来帮忙!” 李玄戈一见柳颜裙摆上沾着的火药灰,眼睛瞬间亮得像见了烤鸡腿的白熊崽,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摇椅上弹起,蟒袍下摆卷起满地礼单纸片,三步并两步冲到柳颜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往月洞门外拽:“天降祥瑞啊!工部有难,本王岂能袖手旁观?!” 公孙明月剑穗一甩缠住他后腰带,冷笑道:“礼单还没核对完,殿下这是要逃婚?” “逃什么婚?这叫曲线救国!” 李玄戈边解剑穗边往柳颜身后躲,“颜儿改良的火炮要是炸了工部,明天全帝都百姓都得露天洞房……本王这是舍小家保大家!” 鱼幼薇拎着墨迹未干的礼单拦在门前,朱唇勾起讥诮弧度:“三个月殿下还说工部的地砖比您的脸皮还厚,炸不穿。” “今时不同往日!” 李玄戈继续狡辩着,“咱研究的‘炮弹’,是威力更猛的大家伙!” 虞姬和虞瑶对视了一眼,趁机扯住李玄戈另一只袖子:“殿下若是跑了,我们姐妹的凤冠霞帔找谁试尺寸?” “找阿萝啊!” 李玄戈猛地将看热闹的阿萝和阿紫姐妹推到她们中间,“阿萝是豆腐西施,心灵手巧得很,准错不了!” 阿萝吓得差一点把《乾仪》竹简摔地上:“殿下!奴婢不懂这些呀……” “你懂,你必须懂。”李玄戈强硬的说道。 阿萝:“……” 一旁的千户看不下去了,开始护美:“殿下,有什么事冲我来……” “好啊。” 李玄戈打断了他的话语,“本王明儿就让阿萝冲喜,嫁给隔壁的老王!” “别!” 千户吓得一个机灵,一个滑跪到了阿萝面前,“你肯定会吧?” 阿萝:“……” 她真不会啊! 然而。 李玄戈已经趁乱拉着柳颜蹿上了院墙,“礼部要问就说本王去研发‘洞房专用烟花’了,保证大婚当晚轰得英格莱贺礼船跳迪斯科!” 人群中的赵硕瞳孔地震:“跳什么科?” 没人回答他。 只有公孙明月的惊鸿剑“夺”地一声,死死钉上了墙头。 “工部在城西!你往东跑什么?” “声东击西懂不懂?兵法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李玄戈的声音从隔壁包子铺房顶飘来,“今晚带糖醋排骨去工部捞我啊,我要腌入味的那种……” 五位准王妃望着那道蟒袍蹿房越脊的背影,气得齐齐跺脚。 都已经是王爷了,还是那么混不吝! 都已经要娶六个王妃的人了,还那么像一只猴子! 夏玲珑气得牙痒痒:“等大婚当日,定要在他合卺酒里掺黄连!” 鱼幼薇提笔在礼单添上一行小字。 “洞房夜加设兵法考校环节,错一题睡一夜书房。” 公孙明月冷冷颔首:“同意!” 虞家姐妹对视一眼,突然笑靥如花地挽上阿萝和阿紫的胳膊:“走!咱们试嫁衣去~” 千户和木钱顺势蹲在墙角嗑瓜子,同时用手肘捅了捅看呆的赵硕:“羡慕吧?能被五位天仙追着打也是福气。” 赵硕望着消失在瓦垄间的身影,独眼泛着向往的泪光:“俺要是能学得殿下半分厚脸皮,去年的压寨夫人,就是俺的人了……” “压寨夫人?” 千户翻了个白眼,“土匪不就是没脸没皮?” 赵硕:“……” 白熊崽扒拉着满地礼单,突然叼起李玄戈先前准备好的绣熊纹喜袍的下摆。 那歪歪扭扭的金线小熊爪,正对着工部方向竖起中指…… …… 当天。 残阳如血,三十万玄甲军的铁蹄踏碎了帝都郊外的寂静。 大皇子李龙基一马当先,镶金马鞍上还沾着漠北的黄沙。 他望着城门楼上猎猎作响的赤龙旗,双眼虚眯着。 没错。 他们回来了! 虽然晚了不少时日,但也算是凯旋而归了…… “大哥,你看!” 二皇子李元霸突然勒马,玄铁重戟指向城门。 只见。 白虎大街上红绸漫卷,宫灯如星,连护城河上都飘着描金并蒂莲的河灯,就连礼部的官吏们捧着漆盘在人群中穿梭,盘中的喜饼竟烙着五爪蟠龙纹。 “嗬,父皇倒是舍得给咱们摆庆功宴。” 李元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排场,比当年国宴都不差……” 然而。 他的话音刚刚一落。 李怀安的折扇一收,眯眼望向皇城方向:“二哥错了,这可不是庆功宴……” 他挑起路边一张被风掀起的喜帖,烫金的“囍”字刺痛了三人的眼。 “这分明是八弟的婚礼!” 李龙基和李元霸的脸色,同时阴沉了下去。 一个皇子大婚,居然这般大的排场? 反而他们凯旋的接风洗尘在角落中…… 没错。 角落中迎接他们凯旋的官员,正在城门的一角盘踞着呢! 不爽的李元霸顺势上前,一把揪住官员的衣领,怒问道:“我们回来了,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迎接???” “二殿下。” 官员瑟瑟发抖,发绿的脸印上红色的灯笼显得一片发紫,“八殿下准备迎娶六位王妃,陛下大摆宴席,如今人手不太够。” 李龙基:“???” 李元霸:“???” 李怀安:“???” 第151章 八王鸣不公! 好家伙! 原来他们想得太少了! 人家压根不是娶一个首辅之女,而是一下子娶了六个! 而其中…… 兵部尚书乃是李元霸党派。 刑部尚书则是李龙基的人。 结果呢!? 他们的孙女居然!居然!居然!要嫁给一个局外人? 忍不了! 根本忍不了一点! 因为那样无异于是打他们两人的脸。 “该死的!” 李龙基低吼了一声,“那个王八蛋,凭什么享受这等待遇?在宫内大婚,还是同时跟六个……只有太子才有这等权利吧?” 太子的权利除了皇帝之外,是最高的。 而一下子娶那么多的王妃,的确已经不是一个王爷能够做到的事情。 除非…… 自己的父皇,已经是将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当成了储君来看待。 而这…… 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 李元霸怒不可遏:“走!咱们今日必须去找父皇理论一下!” 嫉妒使得他面目全非! 曾经老八被他们轮番打压,如今反而骑在他们的头上。 哪怕…… 李玄戈这一趟前往天竺,的确一鸣惊人,可也不足以拥有这等排场啊! 这是明显的偏心! 他从漠北回来的时候,就觉得父皇偏心老八。 如今呢? 直接演都不演了! 这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说着。 他已经甩起链锤,就要直接冲向皇宫…… “等等!” 李怀安见状,急忙拦住李元霸,“咱们三人去,又有什么用?” “老子不管!” 李元霸气得不行,“今日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 望着已经气昏头的二哥,李怀安脸色一寒,提醒了一句:“咱们三人过去作用不大,但如果喊上其他皇子,一块儿去见父皇,那就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 李龙基和李元霸表情一僵,随之对视了一眼。 对啊! 喊上其他人,一块儿去! 哪怕降罪他们,也是一块儿降罪! “走!” 李龙基双眼一眯,直接大步流星的朝白虎大街而去。 李元霸和李怀安对视了一眼,立即追逐而上。 …… 紫宸殿内,龙涎香裹着冰鉴的凉意。 李焱正批着礼部呈上的舆轿规制折子,朱笔在“九玄武抬轿”五个字上顿了顿。 王德发端着药盏的手一抖,褐色的汤药溅湿了孔雀蓝地毯…… 奶奶的! 那一个奇葩玩意,居然想出了用九只乌龟来抬轿??? 然而。 不等多想…… “陛下,八位殿下求见。” 小黄门的声音蓦地从帘外传来。 王公公:“???” 好家伙…… 八个皇子都来了? 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八殿下大婚一事啊…… “来得正好。” 李焱闻言,顺势撂下朱笔,脸上却一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一般,“让他们看看老八的聘礼单。” 话音一落,殿门轰然洞开。 下一秒。 八道蟒袍身影鱼贯而入,跪地的闷响震得玉砖嗡嗡作响。 “父皇!” 李龙基率先叩首,金冠险些撞碎地砖,“老八婚配首辅之女,以及六部尚书之孙女,于祖制不符!” “太子未立,他倒先享了东宫规制!” 李元霸双眼迸发出了一抹凶悍,怒不可遏地吼道,“工部倾尽心血的红衣大炮,倒成了他的聘礼???” 李修缘把玩着佛珠,一阵冷笑:“阿弥陀佛,儿臣听说……八弟连礼部呈上的合卺杯都要刻炮管纹样?这明显是图谋不轨!” 话音未落,李神机已抽出袖中弹劾奏章摔在地上…… 那墨迹未干的“僭越”二字被朱砂圈得刺目猩红。 李焱的手指摩挲着燧发枪纹路,冷眼看着这群儿子唱戏。 五皇子李无双顺势抽出腰间软剑,寒光在殿柱划出深痕:“大哥戍边十年都未曾被赐婚,他李玄戈去天竺逛一圈就能娶六个?凭什么!!!” 李奕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最没说话的一个,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父皇三思……” “说完了?” 李焱忽然将聘礼单甩向众人,羊皮卷展开时哗啦作响。 火铳图纸与红衣大炮铸造法赫然在列,压得满殿死寂。 “你们想知道凭什么?” “好。” “朕告诉你们!” “就凭一门红衣大炮,立大乾国威,就足以拥有这一切!” 李元霸额角青筋暴起:“红衣大炮是工部……” “工部去年还是你管着的。” 李焱端起凉透的君山茶轻啜了一口,“怎不见你铸出半根炮管?如今倒有脸抢功?” 七皇子李砚卿咬了咬牙,眼神宛如毒蝎一般:“可六部联姻会打破朝堂平衡……” “平衡?” 李焱猛地拍案,震得九龙冠冕珠帘乱颤,“英格莱让大乾跪着递国书时,你们哪一个敢谈平衡?而老八却用了三千锦衣卫,以及一路收服的万余土匪,就让他们反过来跪着,你们能吗???” 他指尖戳向殿外隐约可见的炮台轮廓,“你们不能,所以就凭这尊红衣大炮立起的国威,老八配得上十顶花轿!” 李怀安突然低笑出声:“父皇不怕养虎为患?” 没错! 李玄戈的这番行为,早已属于“功高震主”的行为! 历朝历代,都绝不容许这等存在出现…… 然而。 李焱却是语出惊人:“总比养一群土狗强。” 众皇子:“???” 李焱无视他们难看的表情:“三日后大婚,你们若闲着,就去太庙擦祖宗牌位……毕竟老八挣来的香火,够你们擦到下元节。” 众皇子面色由青转黑。 奶奶的! 父皇是铁了心,要捧老八上位啊! 他们如果放任不管…… 必然完犊子! 蓦地! “哀家倒不知,紫宸殿这般热闹。” 苍老女声裹着檀香飘入殿内,龙头杖敲击玉砖的脆响让众人心头一颤。 太后一身玄色凤袍扫过李元霸肩头,十二尾凤凰暗纹在宫灯下泛着血光。 李焱指腹摩挲着燧发枪的扳机,笑容里掺着冰碴:“母后腿脚倒是愈发利索了,连朝中议事都赶得上时辰。” “皇帝这是要立储了?” 太后龙头杖重重顿地,翡翠坠子撞出惊心声响,“越过宗正寺直接赐婚六部,哀家看你是嫌龙椅烫腚!” 李修缘手中佛珠突然崩断,菩提子滚落满地。 李无双的软剑无声缠回腰间,方才还聒噪的皇子们此刻龟缩成鹌鹑…… 别说。 太后的威严,依然不弱当年。 若非偷情一事的发生,估计父皇都得对太后唯命是从。 但人生没有几个“若非”…… “母后怕是忘了?” 李焱拎起案头带血的英格莱战旗,“当年您抱着朕哭诉海盗劫掠沿海时,倒是求着朕坐稳这烫腚的椅子。” 太后脸色一黑,怒不可遏地说道:“老八那混不吝的东西,和他娘一个德行,绝对……” “他娘怎么了?” “朕觉得他娘做得很好,揭发了无人知晓的脏事。” “而他所立下的功劳,您老有什么资格过问?” 李焱突然将燧发枪拍在案上,惊得李神机怀中的墨家齿轮都滚了出去,“母后若实在清闲,不妨去钦天监算算,看是您凤栖宫的檀香先燃尽,还是朕的枪子儿先出膛?” 殿内落针可闻,九龙鼎中的龙涎香陡然窜起三尺青烟。 李怀安盯着枪管上“如朕亲临”的铭文,突然拽住要起身的李元霸。 “皇帝这是要学商纣?” 太后凤目猩红如血,怒气上涌,“别忘了当年可是哀家……” “当年是朕提着血刃从玄武门杀进来的!” 李焱突然暴起,九龙冠冕珠帘撞碎茶盏,“母后若想试试垂帘听政,不妨问问工部新铸的八千斤红衣炮答不答应!?” 太后踉跄后退三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李无双刚要搀扶,却被龙头杖狠狠抽中手背:“好!好得很!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护住他几时!!!” 说着。 她一脸阴沉地离开了。 她十分清楚…… 曾经比谁都孝顺的炎帝,已经不复存在。 只有对自己恨意的儿子。 而这一切…… 都因李玄戈的母亲而起。 若李玄戈不死,这朝廷怕是没有她太后的容身之地了! “都给朕滚出去!” 当太后一离开,李焱抓起案头上的砚台砸向众人。 几个皇子脸色一片惨白,随之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原先那一股压抑感,才渐渐平息了起来。 几个皇子居然大大松了口气…… 李修缘望着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阿弥陀佛,方才父皇说话时,右手始终按在燧发枪机括上,老八如今已经彻底得势了。” 李龙基闻言,脸色铁青地踏入了轿子中。 “老四,你手里不是还有墨家人吗!?” “他们并入工部这么久,应该总有一点眉目了吧!?” 话音一落。 八个皇子都坐了进来。 但李神机的脸有点不好看。 能好看? 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他的人连图纸的影子都没见到! 马车缓缓而行,一旁的李怀安却是眉头一皱:“墨家安插在工部的眼线还剩多少?” “三十七人。” 李神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柳承德那老东西清洗了六成,但核心的‘规矩堂’元老还在,天枢、天璇、天玑三位长老,掌管工部匠籍、物料与账册……” “有个屁用!” 不等说完,火气汹涌的李元霸一拳砸在了马车车身上,震得马车一阵颤抖,“我们要的是火铳图纸!是红衣大炮的铸造法!不是要几个他娘的看库房的糟老头子!” 没错! 只有他们能够拿到图纸和锻造法,才有改变局势的可能。 否则的话…… 按照老八的功劳,十有八九要被立为储君! 李神机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吗???” “问题是……” “火铳图纸已经被拆成了三份!” “柳承德持锻铁秘法,柳明远掌硫磺配比,最关键的燧发机括图……在柳颜那女人的手里!” 一直闭目捻佛珠的李修缘突然睁眼:“红衣大炮呢?” “整册图纸用苗疆蚕丝纸誊写,遇水即化。” 李神机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唯有柳颜贴身带着的玉钥匙,才能打开机关盒子,而那钥匙,就挂在她脖子上。” 密室内霎时死寂,灯花爆开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李龙基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老三的意思是……咱们得让新娘子在洞房前,先脱了嫁衣???” “何止嫁衣?” 李神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还要让她消失,彻底的消失!” 此话一出。 几个皇子对视在了一块儿,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第152章 最强炮弹成了,工部遇袭! 工部。 试验场的青铜熔炉烧得通红,柳颜握着铁钳将炽热的炮弹毛坯浸入冰盐水,滋啦一声腾起三尺高的白雾。 “第七次配比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月白襦裙沾满煤灰,“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这已经是极限了!” 李玄戈蹲在铁砧旁,正用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鬼画符。 “柳娘子可知为何元宵节的炮仗总比爆竹响?” “因为竹筒憋着气呢!” 柳颜的娥眉刚蹙起,突然怔住。 她抓起毛坯炮弹仔细端详,圆滚滚的铸铁弹体浑然一体…… 这正是问题所在! “弹壁太厚,爆炎无处宣泄!” 她的手指划过弹体的接缝,“若是做镂空……” “再加点铁蒺藜当馅料!” 李玄戈一下子蹦起来,木棍戳向了熔炉的方向,“就像包汤圆一样,实心的顶饱,但芝麻流心的才够劲!” 四周的工部匠人们哄堂大笑,老王头差点把铁水泼到自己脚上。 可柳颜的耳朵却渐渐泛红,她猛然扯过算盘噼啪作响。 “弹壁减薄三成,中空层填入碎铁片……射程会缩短,但爆炸范围至少扩大两倍!” “射程不够?” 李玄戈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是忘记‘二踢脚’的原理了?” 他顺势从杂物堆里面拔出两根竹管嵌套的奇怪装置,“第一截推进药送炮弹上天,第二截延时引信在半空引爆!” 整个工坊突然安静。 因为。 殿下的说法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似乎…… 威力和距离可以一起实现! 柳颜抓起竹管对着天窗细看,双层药室间用浸蜡麻绳做缓燃层,俨然是原始的二级推进结构! “殿下可知膛压失衡会炸膛?” 她猛然抓住了一个细节问题,声音都在发颤,眸子却亮得惊人。 “所以需要这个……” 李玄戈一把摸出了一个铜制的陀螺仪,“这玩意装在弹尾保持旋转,能够保持平衡!” 这玩意儿。 李玄戈回来后就开始研究了。 由于天竺那儿有类似的成品,所以被李玄戈稍微改装一下,就成功了! “真的可以?”柳颜望了一眼陀螺仪,又望了一眼李玄戈,忍不住问道。 李玄戈咧嘴一笑:“不信的话,你可以先捣鼓出一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当初可是混入军工行业来着…… 为的就是让清末拥有自产的能力,可惜没能穿越成功,反而来到了这儿。 不过。 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工部的人一听,面面相觑。 但很快。 他们便在柳颜的指挥下,开始忙活了起来。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 试验场已经架起裹满湿棉被的炮盾。 而柳颜亲自调整着刻有望山的炮架,李玄戈正把铁蒺藜和火药层层填进刻满凹槽的镂空弹体。 不多时。 就已经完成了一个被李玄戈称之为“完美”的炮弹。 当万事俱备后。 “点火!” 伴随他的一声命令,炮弹填装进入,红衣大炮上的引信嘶嘶窜向炮膛。 下一秒。 柳颜下意识要捂耳朵,却被李玄戈塞了一串糖葫芦:“柳娘子吃甜的,动静就不吓人……” “轰隆隆——” 炮口喷出的火龙照亮了整个工部,炮弹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就在即将下坠时,第二段引信突然引爆,四千枚铁蒺藜化作金属暴雨倾泻而下,将三百步外的草人阵扫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 草人周围的大地,更是变得坑坑洼洼! 老王头呆滞了几秒,随之趴在炮盾上嚎啕大哭:“成了!这他娘的是会飞的铁蒺藜啊!” 柳颜怔怔望着糖葫芦上最后一颗山楂,齿间还残留着硝烟与甜香交织的奇妙滋味。 万万没有想到…… 在八殿下那玩笑话一样的改装下,真将炮弹的威力拉到了最顶,而且一点都没有牺牲炮弹的距离,还能给敌人一种出其不意的“惊喜”! 她咽了口唾沫,涩声道:“此弹当命名‘糖葫芦弹’!” “啊?” 工部的人被雷得外焦里嫩,“为何?这不会太儿戏了吧?” “儿戏?” “不儿戏!” “炮弹外层硬壳裹着致命甜芯。” 她将糖葫芦签子插进了炮管之中,眼里散发着一抹喜出望外,“就像某人的脑子——看着荒唐,剥开全是惊喜。” “好名字!” 李玄戈赞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柳娘子果然是深受本王的熏陶啊!” “别贫嘴!” 柳颜朝李玄戈张牙舞爪地说道,“你……” 然而。 不等说完。 李玄戈一把打断了柳颜的话语,神秘兮兮地说道:“本王打算有空的时候,再教你更厉害的大炮。” “还可以更厉害?” 柳颜一听,美眸顿时大瞪。 四周的工匠,都被这一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不是吧? 本来他们觉得红衣大炮已经是巅峰之作了,可目前来看似乎并不是? 不会吧? 不会吧! 李玄戈没有理会四周的人,忽然盯着靠近柳颜,在耳旁低语:“有空了本王教你子母炮,冲天炮,铁砂炮,甚至后装线膛炮!” “那些都是什么炮?”柳颜美眸一瞪,不耻下问。 李玄戈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子母炮乃是可以拆分的火炮,而且射速很快,范围杀伤力很广,而且炮架可以规避红衣大炮的机械性慢的诟病。” 柳颜:“???” 李玄戈双眼一眯,继续开口:“冲天炮更了不得,本身比较小,但可以连发,并且是曲线性质的,能攻击红衣大炮无法攻击到的位置和目标!” 柳颜:“???” 李玄戈喝了一口茶,继续凑近小声说道:“至于铁砂炮就更厉害了,那玩意的炮管短而粗,最重要的是能够近距离杀敌,对那些远程的漏网之鱼可以展开新一轮的轰炸!” 柳颜:“???” 李玄戈得意的一笑:“后装线膛炮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全方面碾压红衣大炮的玩意儿,就问你学不学?” 柳颜:“???” 所以…… 工部大费周章弄出来的红衣大炮,在李玄戈的列表单子里面属于一般的货色??? 柳颜一把攥住李玄戈的袖口,指尖因激动而发颤:“殿下说的可是真的?那子母炮当真能拆分连发?线膛炮又是什么原理?” 她整个人几乎贴到李玄戈胸前,鼻尖的煤灰蹭上他蟒袍的金线刺绣,“现在!现在就教我!” 那玩意一旦能够实现出来,绝对是能让大乾的战斗力,提升整整一个档次。 李玄戈低头瞧着她烧红的脸颊,忽然挑眉一笑:“柳娘子这般心急,莫非想拜本王为师?倒也不是不行……” 他指尖捻起她发梢一缕火药渣,“等咱们成婚了什么都是你的……” 话音未落。 工部院墙外陡然传来一声夜枭凄鸣。 “咻!” 三支淬毒弩箭破窗而入,直取柳颜的后心! “趴下!” 李玄戈揽住柳颜的腰猛然后仰,箭矢“夺夺夺”地钉入了熔炉铁架,炉火一下子溅开了一片星火。 下一秒。 十二道黑影如蝙蝠般掠入院中,为首的杀手果断又干练:“擒柳颜,毁火炮!” 工部霎时大乱。 老王头抄起铁钳砸向黑影,却被链刃绞住脖颈甩飞出去。 熔炉倾覆,通红的铁水泼向炮架,柳颜挣脱李玄戈怀抱,一脚踹翻盛满冰盐水的铜缸。 “滋啦——” 铁水遇水炸成赤红星雨,逼得杀手后退半步。 李玄戈趁机掀翻铁砧,抓起一把铁蒺藜撒向半空:“接着!” 柳颜凌空接住他抛来的竹筒火折,指尖一搓点燃引信,顺势塞进待发射的“糖葫芦弹”中。 “轰!!!” 炮弹在杀手头顶炸开,四千枚铁蒺藜暴雨般倾泻。 黑袍人链刃急旋成盾,却被强大的冲击力给击飞了出去,其中有三人较为倒霉,直接被碎片瞬间扎成筛子! “西北角岩棉库存放着重硝,用火攻!” 柳颜边退边喊,广袖卷过案上图纸塞入怀中。 李玄戈翻身跃上炮架,袖中微型火铳连发,将追杀柳颜的杀手逼至墙角:“活捉?看来有人对柳娘子芳心暗许啊……” “小心身后!” 柳颜突然惊呼出声,打断了李玄戈的话音。 李玄戈只觉后颈寒风刺骨,炼金杀手的链刃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柳颜抓起试验台上的陀螺仪砸向熔炉。 “轰!” 铜制仪盘撞上炉壁,内部机关咔嗒弹开,竟喷出一股刺鼻绿烟! “咳咳……” 黑袍人掩面暴退,裸露的皮肤瞬间溃烂流脓,“草,是炼金毒雾!” 李玄戈趁机拽倒炮架,红衣大炮轰然砸向杀手。 烟尘中,他一把捞起柳颜翻出后窗,身后传来黑袍人扭曲的咆哮:“追!主上要的是活体图纸!” 然而。 他们追来之际,李玄戈二人已经跌撞闯入了火药库。 柳颜喘息着抽出藏于发簪的铜钥,打开暗格拽出一条密道:“通向玄武湖,殿下快走!” 李玄戈却反手扣住她手腕,眸中闪过狡黠。 “就这么逃了,怎么对得起他们送的‘大礼’?”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改进版霹雳弹,引信上赫然拴着三根浸油麻绳。 柳颜瞬间明悟:“硫磺配比增至两成,延时十五息……” 追杀声逼近,李玄戈将霹雳弹卡入通风口,搂住柳颜跃入密道。 三息后。 “轰隆隆——” 半个工部在冲天火光中化作废墟,冲入密道内的黑袍人化为了焦尸,工部内的人,只是塌陷了下了密道。 哪怕尘烟滚滚,但也没有额外的人受伤,就连红衣大炮都没有任何事情。 但…… 半个厂卫的人,蜂拥而来! 玄武湖畔。 柳颜望着映红天际的火光,突然揪住李玄戈衣领:“你早知道有人要袭工部???” 李玄戈笑着抹去她鼻尖的焦灰:“从咱们做出红衣大炮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咱们不平静,但他们不会想到……他们煞费苦心地想要获得的东西,是本王玩剩下的便宜货!” 柳颜怔忡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火光在她眸中跃动,像是燃起了一簇新的火种。 …… 御书房的龙涎香被檀香取代,炎帝李焱攥着军报的指节泛白,玄色龙纹袍的下摆无风自动。 “轰!” 南海进贡的沉香木案几被一掌拍裂,碎木屑溅上王公公低垂的眉梢:“陛下息怒!工部虽遭突袭,但八殿下与柳尚书都安然无事,就连红衣大炮都保存了……” “息怒?” 李焱猛然转身,双眼散发出一抹冷意,“刺客都摸到朕的军工重地了,你还让朕息怒???” 第153章 开始又忽悠! “这……” 王公公汗流浃背,无奈地说道,“那些人的尸体,都被炸成了焦尸,根本无法辨认出真实面目。” “哼!” 李焱冷哼了一声,“无法辨认?他们就是冲着柳颜去的。” “柳颜?” 王公公神色一动,“为了图纸?那不应该找八殿下吗?” “老八不参与研发,细节上能一样吗?” 李焱双眼一眯,冷冷说道,“总之……马上让厂卫的人,给朕掘地三尺,都要找出对方是谁,必须在老八成婚之前结案!” 其实。 会动手的人,无非就两方人。 一方是英格莱的人,那一群人已经入京了。 另一方就是那几个皇子…… 毕竟。 昨日自己的下马威已经做得很足了,必然有人被逼急了。 但如今不能去动任何一个人。 毕竟。 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的问题…… 王公公急忙跪下:“是!” …… 帝都,会同馆。 杰克船长正用匕首削着木桌上冻硬的胡椒火腿。 刀刃突然一偏,在虎口拉出道血痕。 “该死的东方邪术!” 他甩开匕首,怒斥了一声,“连火腿都能冻成铁块……” 凯恩斯突然撞开雕花木门,水晶镜片上凝着白霜。 “出事了!工部火器司主事柳颜昨夜遇袭了!” “铛啷——” 杰克闻言,下意识看向墙角的檀木箱…… 那里藏着三瓶掺了“乖乖水”的波斯玫瑰露,本该在今夜送进工部,再让柳颜乖乖地将图纸说出来。 结果。 有人比他们还着急? “尸体呢?” 杰克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凯恩斯的前襟,“是我们的人?” “十二具焦尸挂在朱雀大街牌坊上,连骨头都烤酥了。” 凯恩斯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磨合,“锦衣卫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羊皮纸在桌面铺开,赫然是红衣大炮的剖面图残页,右下角“玄戈监制”的朱砂印鉴被火舌舔去半边。 “但重点不是图纸!” “而是有人抢在我们前头动手了,现在全城的厂卫都在查火器司的案子!” 窗外的冰棱突然断裂,清脆的响声惊得两人同时转头。 檐角垂下的冰锥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红衣大炮冷硬的炮管…… 凯恩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必须提前行动,趁大婚典礼所有人都在紫禁城……” “你疯了?” 杰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现在工部衙门怕是连一只苍蝇都要搜身,你还打算动手???” 没错。 眼下一批又一批的人在京城内搜索,胆敢再一次动手,岂不是等于自己送上人头? “所以才要赌!” 凯恩斯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疯狂,“昨夜,柳颜特地找了李玄戈前往工部,很显然……柳颜根本不懂核心工艺,真正的图纸只可能在……” 杰克呼吸一滞,接话道:“李玄戈那儿!” 房间中的气氛安静了下去。 直到巡更的梆子声从长街传来,凯恩斯才双眼一眯:“今晚就动手,李玄戈才是问题所在。” “可……” 杰克担忧地说道,“如今全城搜索,你是认真的吗?” “我说过了,就是因为全城搜索,才需要动手。”凯恩斯望着外面又开始下起大雪的天穹,“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柳颜身上!” 杰克恍然大悟:“我需要做什么?” “不用。” 凯恩斯深吸了一口气,“你就好好地守在这儿,应付锦衣卫的搜索,我会亲自动手。” “那你小心一点。” 杰克咬了咬牙,“因为一旦失败……你我都会死,就连少爷也会跟着陪葬……” “放心!” 凯恩斯顺势抓住一瓶“乖乖水”,沉声道,“走了!” 说完。 他的身影,一下子撞入了大雪中。 然后。 匆匆地带着几个人,趁着月色,凯恩斯踩着冰渣翻过王府后墙。 三枚秘银钩爪钉入琉璃瓦缝隙时,檐角铜铃竟诡异地垂着冰棱,半点声响也无。 “那疯子的屋里还亮着。” 凯恩斯摸出水晶镜片,镜面倒映着雕花窗棂后摇曳的烛光。 下一秒。 他袖中滑出鹅颈琉璃瓶,瓶底沉淀的“乖乖水”泛起一抹妖异的孔雀蓝。 忽然。 后窗“吱呀”裂开一道缝。 凯恩斯瞳孔骤缩…… 月光扫过屋内八仙桌,案头镇纸压着的分明是红衣大炮纹路图! “动手!” 他比了个手势,两名随从立刻将竹管捅破窗纸。 寒风裹着迷药的白雾涌进屋内,案头烛火突然爆出朵青花,将图纸烧出一个焦黑窟窿。 “该死的!” 凯恩斯一脚踹开后窗,随之快速跃入房中,刚拿起图纸,却发现那图纸…… 居然写着三个大字“画虎兰”。 凯恩斯:“???” 四周的杀手:“???” 他们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wtF? 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红衣大炮的图纸吗? 咋只画了边框…… 嗯? 他们中计了? 凯恩斯的脸色大变。 但不等做出下一步动作…… “喵……” 正门外骤然传来一阵猫叫。 紧接着。 一阵水花声传来。 凯恩斯顺势上前,靠在门上,瞳孔从缝中望去…… 却见。 锦鲤池畔的八角亭里,李玄戈裹着白狐裘正坐在岸边,钓竿上竟拴着一只没有进入冬眠的王八? “红毛鬼也爱半夜钓王八?” 李玄戈头也不回地重新甩竿,淡淡问道。 凯恩斯一下子明白了…… 他们早就已经暴露了! 李玄戈一直在这儿等他们呢! 一时间。 他脸一黑,顺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因为如今就算离开了,也没有什么用了…… 他几步走到凉亭前,咬牙问道:“你何时发现我们的?” “本王猜的。” 李玄戈微微一笑,“因为想动柳颜的人,不止一股,其中一股动手还失败了,其他几股人你猜猜会有什么行动?” 凯恩斯:“???” 李玄戈将鱼竿卡在了鱼竿架上:“要么蛰伏不出,要么趁乱对本王动手,因为只有本王知道最为核心的制造图。” 凯恩斯:“???” 李玄戈摸了摸下巴,继续分析了起来:“而所有想抢红衣大炮的势力里面,就只有远道而来的英格莱人最沉不住气,因为三天大婚结束你们必然离开,不会再有任何的时间。” 凯恩斯:“???” 他震惊了! 他甚至有点儿感觉惊恐! 就好像…… 自己被李玄戈给隔空算计了。 而这一个家伙,更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得多…… 李玄戈仿佛洞穿了他的内心,一脸笑眯眯地问道:“怎么?这就害怕了?” “你……” 凯恩斯猛然惊醒了过来,眼神闪躲,“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令人捉摸不透……” “哈哈哈。” 李玄戈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你们的处境。” “什么意思?” 凯恩斯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李玄戈意味深长地问道:“若本王现在去举报,你们英格莱的人夜闯梗王府,准备对我下手,你猜猜我的父皇……会如何?” “你!!!” 凯恩斯的脸色狂变,刚要有所动作,却被接下来的一幕,给震惊到僵硬住了身体…… 只见。 四周忽然走出了好几个人。 千户! 赵硕! 木钱! 夏玲珑! 公孙明月! 每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但其中的千户,赵硕,以及木钱的手里,都握着一把火铳,就连李玄戈都拔出了一把微型火铳,隔空对准了他的眉心:“啧,建议你们别鲁莽冲动,不然脑袋可就要开花了。” 凯恩斯的内心一沉。 很显然。 李玄戈早就算到了这一切,就等着他们入瓮呢! 一时间。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脚底直蹿上了脑门…… 李玄戈伸了一个懒腰:“我知道你们想要火铳的图纸,甚至红衣大炮的图纸,但我希望的是你们不是靠偷,而是合作。” “合作?” 凯恩斯的表情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们完全可以卖给你们武器啊!” 李玄戈语出惊人。 公孙明月一等人都错愕了一下。 好家伙! 八殿下说啥? 要卖武器给凯恩斯他们??? 这不是帮英格莱增长战力吗!? 凯恩斯也觉得不太对劲。 毕竟。 没人会那么的蠢,将东西卖给敌人,来打自己…… 而且。 卖成品的话,他们也完全可以自己拆解来研究。 李玄戈会那么蠢吗? 他顿时眉头一皱,疑惑问道:“怎么买卖?” “很简单。” 李玄戈咧嘴一笑,“火铳一把千金,火炮一台十万两……黄金,越多越优惠。” “什么?” 凯恩斯脸色大变,“你咋不去抢?” 火铳一把千金,等于是5000枚金币!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若想普及军队,那就更难如登天,除非能够借用这些火铳来破译出制作图…… 而火炮就更不用说了! 十万两黄金等于五十万枚金币…… 这是要搬空他们国库的节奏! 李玄戈闻言,微微一笑:“你觉得很贵?其实并不贵,不信我给你算一笔账。” “什么账?”凯恩斯愣住了。 李玄戈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人工费,会做火铳和火炮的人才可不多,他们的人工费用是很高的。” 凯恩斯:“???” 虽然听着有点儿不靠谱。 但…… 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李玄戈继续掰手指头:“其次就是器材的打造费用,我大乾初期可是搬空了国库,才打造出了那些器材呢!” 公孙明月一等人:“……” 啥时候搬空国库,才搞出来的器材!? 打造的那些磨具,以及材料,都是正常的材料,顶多是为了加固器材,增加了一点稀有的材料,但也不至于搬空国库。 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 八殿下又开始不当人,开始搞事情了! 李玄戈沉吟了几秒,随之又继续说道:“按照我们初期的磨合,耗材,更不用说了,那是妥妥的一笔巨款,哪怕到了如今,一千把火铳打造得用半个月,一台火炮需要一月左右,这些都不用钱吗?” 凯恩斯的脸一黑:“那……我们只买一把……” “可以啊!” 李玄戈点了点头,“但只买一把的话,咱不走批发价。” 凯恩斯的瞳孔地震:“批……什么价?” “批发价啊!” 李玄戈捏着两根手指,“不是批发价格就会贵一丢丢,一把火铳需要十万黄金,一架火炮得要一千万黄金,你说批发价划算,还是单买划算?” 凯恩斯:“???” 法克啊! 这王八羔子真敢开口,他去抢一辈子,都抢不出那么多! 那可是一千万黄金,而不是一千万白银! 就是金币,都可以堆积成山了! 第154章 大婚开始! 凯恩斯的脸色一黑:“八殿下,你这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还是你是将我们英格莱人当傻子???” 李玄戈闻言,耸了耸肩,满脸的无辜样儿。 “我觉得这价格很合理啊!” “毕竟你们可以买回去自己拆解研发不是?” “万一被你们瞎猫碰上死耗子研发出来了,纯赚不亏!” “要知道……” “研发图纸没有个一百座金山,是不可能给你们的!” 凯恩斯的表情僵住了。 别说…… 李玄戈说的还挺对的! 若能买下来一批进行研究,一旦研究成功了那就省下了许多的成本!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批发价……需要多少起购?” “别急嘛!” 李玄戈笑眯眯的说道,“你也明白,这东西人手有限,我们需要先提交订金,才能展开生产,所以批次和时间会受到实际情况的影响。” “订购?” 凯恩斯头皮发麻,“你的意思是先交钱?” “没错!” 李玄戈点了点头,“否则我们生产了一定数量的时候,你们突然不要了,我们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话语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退一万步说。” “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就是已经制造出来的,多少都会有使用磨损。” “那样对你们来说不公平,不是吗?” “若你们能接受得了,本王就给你们一个优惠价。” 凯恩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才咬牙道:“可以接受,但需要说出价格。” “行。” 李玄戈点了点头,“一千把起批,订金先交一半,给货再支付另外一半,同时给你们每一把八折的优惠,够意思吧?” 凯恩斯稍微算了一下,似乎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交易方案…… 他呼吸一滞,追问道:“那火炮……” “火炮先不急。” 李玄戈摆了摆手。 “等英格莱和我大乾完成三次交易之后,让我父皇放心你们的诚意,是愿意合作的。” “届时……本王做主开放火炮的交易权限,到时候一台就可以批发价,只是不能打折,不然我们亏死了。” “但先说好了,等你们拿到了武器,不准对我大乾开炮啊。” “而且本王可以保证,这一场交易只跟你们英格莱合作!” 这一刻的他。 活像是一个狐狸般的资本家…… 凯恩斯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大乾八殿下的话语具备着魔力,让他十分的心动。 挣扎了一会儿。 他下定了决心:“亲爱的八殿下,我只是一名炼金术师而已,还无法做主,容我和家族商议一番。” “没问题。” 李玄戈点了点头,“不过这一个优惠政策时不等人,待本王大婚结束的第三天,就会无效,所以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多谢!” 凯恩斯顿时行了一礼,便匆匆的带着人离开。 他准备立马回去,告知家族此事。 这绝对是一场新的变更! 因为。 一旦他们家族掌握了火铳和火炮,那样就等于超越了另外两个家族…… 那样一来。 一统英格莱不是梦。 至于天下? 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等他们悄无声息地灭掉周边诸国的时候,大乾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届时。 他们再通过那些火铳与火炮破解设计图,批量复制…… 生产力拉满! 大乾算个屁啊??? 望着离开的凯恩斯,李玄戈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上了。 公孙明月顺势上前,问道:“你干嘛要这样做?不怕火器泄露?” “泄露?” 李玄戈哈哈一笑,“火器的核心问题可不是有模版就可以实现,而是需要他的模具,材料,以及核心组装。” “那人乃是炼金术师。”夏玲珑黛眉一蹙,“等于是工部的工匠……” “打住。”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知道方便面为什么将一份菜的做法公布出去,但每一个人做出来的味道却有所不同?就是因为调料份量不一样。” 此话一出。 众人恍然大悟。 说白了…… 核心的东西被他们握在手里,别人就要受制他们。 所以。 八殿下根本不怕被买了,然后被剥丝抽茧一样的拆分研究。 李玄戈嘴角一扬,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买了这些东西,以后还得继续花费更多的钱来找咱们买弹药和炮弹,是一场长期活儿!” 不是他吹。 他如今的丹药和炮弹,都是用着现代化的机制去打造的,而古人可没有那个脑洞去想出来。 最重要的是…… 丹药和炮弹都是被实心封死的,根本无法被破坏开来,一旦破坏没准就爆炸了,而古代又没有现代的仪器,可以推算出成分…… 所以。 基本是大海捞针,买了他们的货物,就要不停购买子弹和炮弹。 没错。 子弹和炮弹才是大头,因为那是消耗品。 不买? 行啊! 要么自己破解出来,要么让火铳和火炮都变成烧火棍一样,毫无用处…… 怎么看。 大乾都不会亏! 一时间。 众人一脸古怪的望着李玄戈,忽然觉得这个王八羔子太阴险了! 简直就是坑死人不偿命! …… 夜色如墨。 大皇子府的地下密室内,烛火在青铜兽炉中摇曳,将八道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李焱的八个儿子围坐在紫檀圆桌旁,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焦灼。 “砰!” 李无双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老四派去的死士又被锦衣卫截了,连探子都被拔了七成,他不能继续了……否就要暴露了。” 他猩红的眼珠扫过众人,“老八明日大婚,父皇连京畿大营都调去护卫,这是要逼我们当一辈子鹌鹑???” 李修缘抓着佛珠:“老八在南海用九门炮就唬得英格莱割肉,如今京城百姓都喊他‘火器战神’,甚至有百姓掏钱,要凑款给他的婚礼添彩头!” 他忽然一用力,佛线一断,佛珠散成一地,“如今连父皇都对他注重,咱们这鹌鹑……怕是当定了!” “放屁!” 李元霸猛地起身,双眼都赤红了,“当初说好在老八大婚日动手的是你们!现在倒怂了?我那三千私兵还在西郊马场饿着,再不动作……” “动作?” 大皇子李龙基眼里闪烁着寒光。 “昨日大理寺从工部拖出十二具焦尸,说是有人要动柳颜。” “如今全城的锦衣卫都开始搜捕了……” 他的指尖蘸着冷茶,在桌案画出扭曲纹路,“看清楚了吗?是全城的锦衣卫,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一旦再出手……绝对会暴露了!” 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李怀安的表情一寒:“大哥这话的意思是……老八早就已经有所防备了?” “防备?” 李龙基冷哼了一声,烛火的火苗映得他瞳孔森冷,“那小子隐藏得太深了,能依靠着一群土匪,让天竺国改姓,能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他隐藏得比咱们都深!” 四周的皇子都沉默了。 说实话。 让一个从小被他们欺负到大的皇子爬到他们的头上去,他们实在是无法忍受! “咚咚——” 暗门传来三轻两重的敲击,管家老吴佝偻着背闪进来:“诸位殿下,慈宁宫的绮罗姑娘求见。” “皇祖母的人?” 李龙基指节叩在紫檀木纹上,青筋突突直跳,“这深更半夜……” 李怀安的折扇唰地收起,扇骨点在舆图上帝都的位置:“请。” 老吴在得到李龙基首肯后,便匆匆离开。 很快。 壁灯忽明忽暗,绮罗的黑缎宫鞋踏着佛珠碾过。 “太后口谕。” 绮罗的绢帕掩住朱唇,杏眼扫过八张神色各异的脸,“大婚当夜每一个时辰,宫墙朱雀门会换防两刻钟。” 李元霸的拳头握紧:“你想说什么?就他娘的直说!” “内外合击,诛杀祸星!” 绮罗的绢帕突然甩向烛台,火苗「嗤」地蹿高三尺。 此话一出。 全场的人脸色骤然大变。 万万没有想到。 太后居然也憋不住要动手了! 不过想想也是…… 之前大寿上的时候,李玄戈让太后丢了脸面,不久前父皇又为了李玄戈出面回怼。 外加李玄戈娘亲曾经的事情…… 太后能憋到现在,已经算是很牛逼了! “外援是……” 李修缘突然攥住滚到脚边的佛珠。 “自然是准备入宫吃喜酒的凯恩斯。” 绮罗的双眼微微一眯,“鲁斯特家族如今一样恨死了李玄戈,他们会跟咱们合作的。” “那不是勾结外敌……” 李奕辰的脸色一白,刚想开口,岂料其他几人齐齐望向了他。 以至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开口了…… 李无双随之深吸了一口气:“回去告诉皇祖母,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很好。” 绮罗嫣然一笑,“到时候李玄戈一死,陛下哪怕再不愿意相信,也不会对众位皇子如何的。” 说完。 她转身离开了。 独留一群人隔空凝视,沉默不语。 …… 冬雪无声,碎玉漫天。 大婚那一日,帝都的长街裹了一层银絮,檐角冰棱垂如水晶帘,却压不住满城喧天的喜气。 朱漆牌楼下悬着三十六盏琉璃宫灯,灯面剔透如蝉翼,映得“囍”字在雪幕中流转生辉。 孩童攥着糖葫芦从雕花窗棂下跑过,糖衣碎屑混着雪粒子溅起,惊得蹲在瓦当上的白鸽扑棱棱飞向宫墙…… 那九重宫阙正浸在火树银花里! 汉白玉阶覆了猩红地衣,一路蜿蜒至太极殿。 “吉时到——” 宦官尖厉的嗓音刺破雪幕,九百九十九支火铳齐鸣,赤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连绵的凤穿牡丹纹…… 百姓的欢呼霎时如潮涌起,四条主大街两侧的梅林被声浪震得簌簌落雪,嫣红花瓣混着冰晶,落了正过鸾轿的鱼幼薇满头锦绣。 “恭喜梗王殿下大婚!” “哈哈哈……从一开始的时候,老夫就觉得梗王殿下非一般人物!” “谁说不是呢?当初俺儿子无法上学,就是因为梗王殿下的帮助,才上了学!” “我家狗娃也是,短短三个月,如今都因为脑子厉害,破格进入了工部!” …… 外面起鼓升天,热闹非凡。 而在宫内同样也是歌舞升平,只是太极殿内的一等皇子脸色不太好看,仿佛吃了一只死老鼠一般。 倒是炎帝李焱端坐九龙金椅,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蓦地。 “吉时已到——” 司礼监总管王德发甩开拂尘,尖细的嗓音刺破殿内暗涌的波涛。 下一秒。 十二名红衣宦官捧着金丝楠木托盘鱼贯而入,盘中龙凤烛火被罡风卷得明明灭灭,在白玉地砖上投下扭曲的影。 “有请新郎新娘入内!!!” 第155章 八殿下,立太子! 李玄戈身着一袭玄色蟒袍,迈入正殿。 他左手牵着红绸,绸缎另一端赫然分出六股。 鱼幼薇头戴鎏金点翠凤冠。 公孙明月着银鳞软甲外罩百鸟朝凤霞帔。 夏玲珑的墨绿官服外披着茜素红盖头。 柳颜的青丝间插着工部特制的齿轮金簪。 虞姬与虞瑶姐妹这对双胞胎最是张扬,鹅黄襦裙外罩着缀满东珠的鲛绡…… “好家伙,八殿下这是把文武百官的家底都穿身上了?” “你懂什么,那叫‘六宫风云汇一堂’!” “奶奶的!太令人羡慕了,这绝对是开创了历史性的一刻!” …… 百官席间窃窃私语,但李玄戈一等人却成为了焦点。 礼乐骤响。 李玄戈攥着六根红绸踏过青玉砖,余光扫过席间神色各异的皇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一拜天地——!” 礼官拖长的尾音未落,鱼幼薇的鞋跟已碾上李玄戈脚背:“红绸分六股?殿下当是遛狗呢?” 公孙明月胳膊肘子顶了一下他的后腰。 “拜完之后,惊鸿剑就架你脖子上。” 李玄戈龇牙咧嘴地躬身。 皇子席间。 李元霸的链锤在案几下躁动嗡鸣。 “大哥,红毛龟怎么还不动手?” 他压着嗓子,脖颈青筋暴起,“再拜下去,礼成后想废他都难了!” 李龙基捏碎茶盏,瓷片深深扎入掌心:“凯恩斯那老狐狸定在等拜堂时动手,毕竟皇祖母答应给他火铳的配方……等着!” 李怀安折扇轻摇,目光死死锁定英格莱使团。 然而。 凯恩斯刺客正捧着琉璃盏啜饮,镜片后的蓝瞳无波无澜,仿佛真是来观礼的。 就连坐在他身旁的阿尔帕,一脸狰狞地在他耳旁不停“法克”,都无动于衷。 没错。 阿尔帕被放了出来,一块儿参加李玄戈的婚礼。 大乾人,讲究的就是说到做到! “二拜高堂——!” 李玄戈攥着六股红绸转身,膝下金丝蒲团绣着九龙戏珠,却硌得他牙关发酸。 太后端坐凤椅,珠帘下的嘴角似笑非笑。 炎帝李焱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燧发枪浮雕,目光掠过英格莱使团时寒光乍现。 鱼幼薇的指甲隔着红绸掐进李玄戈的掌心:“敢抖腿就把合卺酒换成鹤顶红。” “娘子舍得谋杀亲夫?” 李玄戈咧嘴一笑,膝盖重重磕在蒲团上。 皇子席间传来杯盏碎裂声。 李元霸欲言又止。 李龙基一把按住他的臂甲,压低嗓音:“沉住气!皇祖母都没有任何着急的样子,咱们先看看……” 话音未落,凯恩斯突然起身举杯,水晶镜片反射着殿内烛火:“鄙人谨代表鲁斯特家族,敬八殿下……” 他的手捏着琉璃盏,淡金色液体泛起诡异泡沫,“愿您今夜春宵帐暖,长命百岁。” 满殿寂静。 李玄戈的红绸突然绷紧。 六位王妃同时攥住了绸缎! 他们总觉得凯恩斯不怀好意。 以至于。 四周的皇子,都心下一喜,以为凯恩斯要动手了。 但在一下子死寂的大殿中,李玄戈忽然接住了酒水,仰头饮尽杯中酒,大笑了一声:“多谢英格莱来使的祝福!” 喝了! 李玄戈喝了! 一众皇子的内心,变得更加的兴奋了起来。 只要李玄戈喝了,那一切都好说了! 接下来…… 就是等待死亡的时候了。 就是可惜了…… 六个美人儿要在成婚当天,变成寡妇了! “夫妻对拜——!” 李玄戈转身时踉跄半步,六股红绸险些缠成死结。 鱼幼薇的凤冠珠帘扫过他鼻尖,鎏金点翠的凤凰喙正对咽喉:“酒里有毒?” “放心,如今的英格莱来使,是最不想弄死我的人。” 李玄戈微微一笑。 然后。 与六位娘子齐齐一拜! “礼成——!” 礼官颤抖的尾音中,李焱缓缓起身。 九门红衣大炮的轰鸣自宫墙外传来,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 拜堂结束了! 有人很爽,有人很不爽。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局势之中。 但是。 就在这时。 凯恩斯扶了扶歪斜的水晶镜片,嘴角扯出僵硬弧度:“八殿下的婚事既然已成,那鄙人代表鲁斯特家族,愿意与您达成那一笔生意!” 没错! 家族那边的回馈是…… 同意了李玄戈的提议!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够接近火器的办法,也是最为划算的办法。 毕竟。 盗取一个国家的机密,哪里能够那么容易做到? 然而。 他一开口,便让皇子席炸开了锅。 啥? 凯恩斯不是要帮他们杀李玄戈吗? 为何会说出跟李玄戈合作这样的事情??? 不仅是他们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甚至是李焱都一下子懵圈在了当场…… 下一秒。 他眉头微微一皱:“老八,什么生意?” “回父皇!” 李玄戈闻言,顺势上前行了一礼,解释道。 “那一日凯恩斯来找儿臣购买火器,儿臣看他颇为有诚意,便给他开了一个价格。” “批发价火铳千金,一千把起步打八折!” “但需要预支一半的价格,作为订金!” 此话一出,满堂喧哗。 好家伙! 卖火器? 那玩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属于至强的存在,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敢独自和一个外国人谈判买卖? 那和卖国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 不少人震惊的时候,李焱却是摩挲着龙纹扶手,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这小子又在挖坑! “老八!” 大皇子李龙基见机行事,豁然起身,“你竟敢勾结敌国贩售军械?莫不是要资敌叛国!!!” 李元霸的链锤已甩得嗡嗡作响:“那火铳连咱们玄甲军都没配全,你倒先孝敬红毛龟了?” 四周的皇子一个个都开始讨伐李玄戈了。 毕竟。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李玄戈捻着红绸上的流苏,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大哥,二哥,你们这话说得有趣,本王改良火铳的钱是从户部掏的?工部的硝石矿是抢了你的封地?” “从燧发装置到膛线车床,哪道工序沾过你们玄甲军的马粪???” 二皇子李元霸的链锤轰然砸裂案几,碎瓷混着酒浆飞溅:“放你娘的屁!火铳营要扩编三十万,你先喂红毛龟就是有问题!” 李怀安的折扇“啪”地展开,扇面墨竹纹渗着寒意:“八弟莫不是把满朝文武当傻子?一旦将火铳卖给英格莱,到时候就是用这些利器打死大乾边军!” 李玄戈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杀人的从来不是兵器,是握兵器的手!” “你强词夺理!” 李无双愤愤不平地低吼道,但一旁的太后猛然拍案:“放肆!军国重器岂容儿戏?皇帝还不治他个通敌之罪!?” “母后息怒。” 李焱不咸不淡地解释道,“老八这番作为,昨日就已经跟朕上报过了,是朕允许的。” 其实…… 并没有! 但他很清楚,李玄戈肯定另有打算。 太后手中的凤头杖重重砸在金砖上,翡翠流苏簌簌乱颤:“皇帝就由着他拿国器当儿戏?今日能卖火铳,明日就能卖龙椅!” 法克! 这个老太婆是想破坏自己的好事? 凯恩斯心中不爽,一把掏出一个香囊:“太后娘娘前日托宫女送来的东珠还在鄙人这里,说只要在合卺酒里加点料……就能换到工部最新火炮的机括图!” ??? 太后的表情一惊,随之猛地起身。 “放肆!!!” “哀家何曾见过你这等腌臜物?” 她广袖扫过龙案,茶盏砸在凯恩斯脚边溅起滚烫的水花,“定是有人仿了哀家的宫牌!” “那个叫翠雯的宫女右腕有朱砂痣。” 凯恩斯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镜片,“可以请她过来对峙一番。” “传翠雯!” 李焱突然开口,直接下令。 禁军统领冲出去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折返,随之跪下:“人在西偏殿梁上挂着,已经没有生气。” 太后浑身颤抖如风中残荷,珠帘下的老泪纵横蜿蜒在沟壑交错的脸上:“哀家操持后宫三十载,何曾碰过这些腌臢勾当!” 凤头杖重重触地,翡翠流苏裂开细纹,“定是有人构陷本宫!” “没错!” “肯定是有人陷害皇祖母!” 李玄戈顺势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同意道。 四周的人一听,个个都懵了。 不是…… 太后不久前,可是恨不得弄死李玄戈啊! 可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还帮太后说话? 这简直不要太邪门! 不仅是他们懵了,太后都懵了! 李焱见状,淡淡开口:“今日乃是老八大婚,此事延后再审,朕必然会揪出那宫女背后之人。” “皇帝明鉴!” 太后一听,反而松了口气。 殿内烛火陡然一晃,李焱的龙袍掠过丹陛,九旒冕的玉珠撞出清脆声响。 “朕今日还有件大事要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 王公公站了出来,缓缓从袖中抽出一份卷轴,龙凤纹路在烛光下泛起血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八皇子玄戈,文韬武略,功在社稷。” “今平定天竺,慑服英格莱,扬我国威……” “即日起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诏书展开的刹那,全场陷入了一片哗然。 鱼幼薇一等王妃纷纷错愕。 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当王妃的第一天,直接变成了太子妃? 而他们背后的家族,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 尤其是…… 刑部尚书夏仲,以及兵部尚书公孙策都懵了。 所以。 他们以后背靠的就是李玄戈这一个太子了? 那还跟他们原先的“主子”继续什么? 他们若继续跟李龙基和李元霸有来往,那等于就是得罪太子了啊…… 奶奶的! 这事情太突然了! 太后手中的凤头杖当啷坠地,翡翠流苏摔得粉碎。 “皇帝!” 她哆嗦着扶住龙案,“立储乃国本大事,岂能这般儿戏!” 李焱睨了眼地上碎裂的翡翠,抬脚碾过珠串:“母后若想讨论儿戏,不如先解释下西偏殿的翠雯如何认得英格莱火漆印?” 太后喉头滚动,终是颓然跌坐凤椅。 “父皇三思啊!” 李龙基一等人撞翻案几扑跪在地,“我们兄弟哪一个人的功绩,不如老八……” “你们觉得自己的功绩,比老八还大?” 李焱淡淡反问了一句,脸上随之露出了一抹嘲笑,“朕让王德发念出来的那些功绩,只是一部分,你们要不要听一听另外一部分?比如……老八制作火铳,制作火炮?” 死寂! 四周的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李焱却无视所有人,目光望向了李玄戈:“还不来接旨???” 第156章 李玄戈拒绝了! 死寂!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中。 众人的脸色都紧绷了,他们的视线盯着李玄戈,有羡慕,有嫉妒,有无法理解,有一脸肃然起敬。 他们甚至已经预见了李玄戈必然会答应。 毕竟。 那是储君! 是太子!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甚至等炎帝退位,或者百年之后,他就是下一任大乾的皇帝! 想想就令人振奋不已。 然而…… “砰!” 李玄戈顺势跪下,在无数人一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下,缓缓说道:“儿臣不能成为储君!”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石化了! 哈? 他们没听错吧? 李玄戈居然!居然!居然!拒绝成为储君??? 靠!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结果被拒绝了! 他是打算故擒欲纵吗? 简直太离谱了! 李炎都听得一愣,随之眉头微微一皱:“给朕一个理由。” “儿臣正在调查母妃薨逝的事情。” “发现并不是难产原因。”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所以大婚不久之后,儿臣将会前往苗疆一趟,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 所有人呆滞住了。 太萱妃娘娘不是因为难产而死的? 那其中必然有隐情! 四周的官员不停的交头接耳了起来,对这一个消息,感到了难以置信。 唯独太后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都跟着闪烁了一下。 李炎沉默了几秒,随之点头说道:“朕允许你先调查太萱妃一事,等你从苗疆回来,再继承储君之位!” “谢父皇隆恩!” 李玄戈叩拜,微微松了口气。 当上了储君,意味着不自由。 甚至…… 需要学习各种宫中制度,出宫都要各种申请,太麻烦了。 那些穿越小说穿越到古代,就想着当皇帝,他以前也那么想过…… 但他自从经历了这些事情,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有这些时间,不如自由自在。 然后。 将该调查得事情,都给调查了…… 至于回来之后再当储君? 那是回来之后的事情,唯一无语的是…… 这一趟苗疆之旅,估计不会太平了。 太后猛地一顿龙头杖,忍不住说道:“荒唐!太萱妃当年难产是太医院十几位御医共同确诊,轮得到你个黄口小儿翻案???” 她凤目如刀扫向李玄戈,“莫不是想借着查案之名,行削藩之实?” 李玄戈双眼一眯,冷冷说道:“皇祖母连儿臣出生时的血衣都命尚衣局留着,怎的倒忘了母妃临盆前召过钦天监?” “够了!” 太后怒不可遏的敲了敲地面,李焱眼底寒芒乍现:“母后当年亲自给太萱妃选的稳婆,三日后便暴毙在浣衣局井中,此事也要朕翻出来说道?” 太后:“……” 四周的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事情…… 好像变得复杂了起来。 “父皇英明!” 李玄戈顺势行了一礼,“儿臣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气氛更加凝重了,就连外面的锣鼓喧声都跟着消失不见了。 “摆驾!” 李焱龙袍一甩,离开了大殿,只有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今日谁敢误了吉时,便去诏狱听雨罢!” 全场齐齐下跪,恭送陛下离去。 李玄戈却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太后:“皇祖母,您是讨厌孙儿的母妃,但不要忘记了,当年您中风的时候,是谁将您拉回来的。” 说完。 他也懒得理会皇祖母的表情,直接转身带着六位娘子离开。 然后。 留下一群脸色难看的人。 他们的表情,狰狞到了极致。 太后回宫后,怒不可遏的咋碎了一个花瓶,咆哮不止了起来:“那个贱人的野种,就不该让他活着!就是一个祸害!!!” 怒! 怒不可遏! 她万万没想到,李玄戈那个王八蛋,居然会突然间调查这一件事情来…… “反了!都反了!” 太后双目赤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翡翠佛珠,“哀家当年就该把那孽障掐死在襁褓里!” 跪地的老嬷嬷颤巍巍捧起碎瓷:“娘娘息怒,八殿下不过是秋后蚂蚱……” “闭嘴!” 太后一脚踹在她的肩头,镶东珠的凤履染了炉灰,“去传‘影阁’的人!在李玄戈出发前往苗疆的时候,哀家要看到李玄戈的项上人头!” 老嬷嬷瞳孔剧震:“可影阁是杀手……若被陛下察觉……” “啪!” 一记耳光抽得她歪倒在地,太后怒不可遏地吼着:“再敢多嘴,明年清明便去给你那短命闺女烧纸!” …… 子时三刻,梗王府。 李玄戈瘫在铺满红枣花生的拔步床上,六条织金盖头垂在眼前晃得人眼晕。 门外赵硕带着土匪改编的亲卫队正和千户拼酒,划拳声混着《十八摸》小调飘进窗棂。 “娘子们,咱能不能先把凤冠摘了?” 他伸手去掀最近的盖头,“这玩意比天竺王的金冠还沉……” “唰!” 六柄团扇同时架住他手腕,夏玲珑的刀鞘从床帐后探出:“按《乾仪》记载,合卺酒需饮六轮,请殿下先从交杯开始。” “六轮?” 李玄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柳娘子造的酒精提纯器都不敢这么喝!” 鱼幼薇的绣鞋突然踩住他的袍角,盖头下传来轻笑:“方才拜堂时,是谁说要体验‘六倍快乐’?” 她腕间金铃一晃,虞姬虞瑶捧着酒盏从屏风后转出,胭脂香混着女儿红醺得人腿软。 …… 当三更梆子敲响时。 李玄戈蟒袍半解地挂在梁上,腰间还拴着公孙明月剑穗编的同心结…… 窗外偷听的千户被阿萝拧着耳朵拽走前,依稀听见自家主子气若游丝的哀嚎:“错了错了……六位女侠饶命,本王这就写《夫纲》还不行么!” 白熊崽蜷在婚床下啃着半块龙凤饼,爪子上还套着喜娘硬戴的银铃铛。 更漏声里,一抹蛊蝶形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映出李玄戈锁骨处愈发妖异的红痕…… …… 翌日。 晨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挤进来时,李玄戈正扶着酸麻的后腰,颤巍巍扒着门框往外挪。 奶奶的! 昨夜虽然完成了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梦想,但是太累人了。 他差一点就把魂儿都给榨干了! “殿下!” 木钱端着鹿茸参鸡汤从廊下蹿出,险些撞飞李玄戈头顶歪斜的玉冠,“您这腿……是被漠北狼骑踹了一宿?” “踹?呸!” 李玄戈翻了一个白眼,顺手捞过汤碗猛灌一口,“本王这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鏖战破六城……哎呦!” 话音未落。 他脚下一软,鞋子勾住门槛直直朝前栽去。 千户一个箭步扑来当肉垫,被压得直翻白眼:“末将就说该备虎骨酒……” “备个锤子!” 赵硕扛着流星锤从月洞门晃进来,独眼瞪得溜圆,“俺就想知道,六个嫂子咋能和睦共处?当年寨子里二当家纳第三房小妾时,差点被前两位剁了喂狗,最后是二当家把另外两个先剁了!” 李玄戈扶着千户的肩头勉强站稳,拇指抹去嘴角汤渍,故作高深地竖起三根手指:“驭女之道,贵在三点——” 他忽然压低嗓音,朝三人勾勾手指。 木钱和千户立刻凑近,赵硕更是把耳朵贴到他唇边。 “其一,腰要好。” “其二,嘴要甜。” “其三……” 廊下突然传来珠帘脆响。 下一秒。 公孙明月一袭绯红劲装倚在廊柱旁,惊鸿剑穗上的夜明珠晃得人眼晕:“其三是腿要快,否则容易死在洞房里?” 李玄戈浑身一僵,干笑着后退半步。 “娘子说笑了,为夫这是传授沙场经验……” “哎别揪耳朵!” 夏玲珑的绣春刀鞘精准卡住他后领:“礼部送来十车《夫德》,殿下今日抄不完,臣妾便让火铳营在书房架炮督工。” 鱼幼薇捧着账本从回廊转出,朱唇勾起冷笑:“昨夜的合卺酒滋味如何?本小姐特意掺了岭南巴豆汁……” “什么?!” 李玄戈的脸色骤变,捂着肚子踉跄扑向茅房,“最毒妇人心啊——!” 赵硕望着主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独眼里迸出敬畏的精光:“这才是真汉子!被六个嫂子追杀还能谈笑风生!” 木钱默默掏出小本记下:“第七十八条:成亲前先把茅房扩建三倍……” 话音未落。 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那是府外在敲门。 阿萝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刑部尚书夏仲,兵部尚书公孙策。 “两位大人……” 千户跟着出来一愣,刚想开口询问。 结果…… 公孙策一脸不好看的问道:“八殿下可醒了?” “他在茅坑。”千户指着茅坑的方向,“若二位大人要见殿下,等他从茅坑出来的时候,我们通知……” “不用!” 夏仲和公孙策异口同声的说道。 然后。 他们齐齐朝着茅坑的方向而去。 “我们去茅坑外等着!” 众人:“???” 我靠! 他们没听错吧? 两个尚书居然!居然!居然!去茅厕外等殿下??? 然而更离谱的是…… 两位大人随之跪在了桂花树下,不仅惊呆了千户一等人,还将他们的孙女公孙明月和夏玲珑都给惊愕到了。 但她们很快反应了过来,没有去搀扶。 因为她们明白自己的爷爷,心中在想着什么…… 当李玄戈提着裤子从茅房窜出来时。 正撞见公孙策和夏仲顶着乌纱帽跪在桂花树下。两位尚书官袍上还沾着晨露,活像两尊长了青苔的石狮子。 “哟!” 李玄戈腰带还没系紧就乐了,“二位这是组团来碰瓷?本王可没在树下埋金瓜子啊。” 公孙策的老脸涨成酱猪肝。 但下一秒。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磕了一个响头:“老臣特来请罪!!!” 夏仲的胡子抖得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还有老臣!!!” 他们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一点。 李玄戈差一点被奉为太子,而他们身为六部尚书,自然就得向着太子…… 哪怕如今的李玄戈还不是,可一旦李玄戈从苗疆回来,必然就是! “罪?” 李玄戈挑了挑眉,“二位莫不是偷喝了本王埋在御花园的竹叶青?那坛子酒里可泡着五步蛇……” “当初老臣一时糊涂,站队了二殿下。” 公孙策突然嚎得惊天动地,“老臣就应该不阻止明月的选择,而是支持你们,如今前来忏悔罪孽!” 夏仲捶胸顿足地接茬:“刑部大牢那三百套刑具,就该用在大殿下派来的说客身上!” 夏玲珑:“……” 公孙明月:“……” 早干嘛去了? 李玄戈挠了挠后腰的抓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现在开窍也不迟啊!” 第157章 偷偷出发! “什……什么?” 两位尚书同时僵住。 四周的人,更是一脸古怪了起来。 “去告诉老大老三……” 李玄戈突然把桂叶拍在公孙策的乌纱帽上,“就说你们家孙女哭着喊着非本王不嫁,你们这两个老骨头被逼得连夜叛变,如今死心塌地要当本王的狗头军师。” “殿下,这……” 公孙策刚开口就被呛了口冷风,咳嗽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臣若是这般去说,二殿下怕是会拔了兵部的粮草啊!” 李玄戈突然掀开白狐裘,露出腰间别着的微型火铳:“怕断粮?他一个二皇子,能将刑部怎么样?” 他指尖弹了弹腰间火铳管,“还是说尚书大人舍不得兵部里那几箱孝敬钱?” 两位尚书都陷入了沉默,脸色更是一片挣扎。 “哦!” 李玄戈随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冷冷一笑,“我看你们压根就是两头下注,等会儿出了王府大门,转头就要给自家主子送密信。” “冤枉啊!” 公孙策和夏仲急得团团转,“我们效忠的心,日月可鉴……” “嘘!” 李玄戈忽然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你们效忠的是父皇,懂吗?” “懂!” “老臣都懂!” 两位尚书表情大变,急忙点头,“只是……” “没有只是。” 李玄戈淡淡的打断,指着外面的门,“若二位岳祖父大人不愿意去说明一切,本王就不接待了,请回吧!”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尚书脸都黑了。 能不黑吗? 八殿下的意思是让他们明着去背叛自己的前任主子啊! 想想就特别的绝望! 但……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老臣……遵命!” 夏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紫袍下的脊梁骨仿佛被人抽了髓。 李玄戈笑眯眯地抬手替公孙策扶正官帽,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兵部尚书的太阳穴:“明日早朝若听不见老大老三暴跳如雷的消息……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妈是什么?” “你娘的意思。” 夏仲:“……” 公孙策:“……” 李玄戈微微一笑,顺势来到了两人跟前,耳语了一句:“本王可以教你们一个说辞,他们必然不会再找你们麻烦,反而会打碎牙吞入肚子里面去……” “什么?” 两个尚书都愣住了。 李玄戈顿时贴耳,小声的说了起来。 …… 当两位尚书踏出王府时,雪地上连脚印都透着一股狼狈。 公孙策望着长街尽头,突然狠狠攥住夏仲的袖口:“当真要捅到明面上?” “你当老夫想!” 夏仲甩开他的手,一脸冰冷,“如今六部工部成为第一,而且被他控制,他更是被陛下看好评的太子人选……我们有的选择吗?” 有吗? 没有! 根本没有!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随之夏仲上了马车,直奔城东大皇子府邸,而公孙策直接前往了二皇子府…… …… 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李龙基府邸的琉璃瓦上。 他握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茶汤早凉透了,却仍死死盯着站在阶下的夏仲……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老家伙因为自己孙女嫁给李玄戈后,就开始发悚了! “所以……” 李龙基忽然笑出了声,雕花瓷盏“咔嚓”裂开一道缝,“我那好八弟搂着明月威胁你,你就连午膳都没吃,就来跟本王划清界限???” 夏仲微微弓着身子:“殿下明鉴!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 “闭嘴!” 一沓密信劈头盖脸砸来,李龙基的蟒纹靴碾过满地墨渍,随之俯身揪住夏仲的官领,声音阴鸷如蛇,“你觉得……能逃离本王的控制吗???” 檐角铜铃骤响。 夏仲得眼神变幻不定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工部那一日遇袭,八殿下与柳颜……” “轰!!!” 李龙基一脚踹翻青铜炭盆,烧红的银丝炭滚到夏仲的脚旁,“好个一石二鸟!老八这是要逼着本王当恶人啊!” 他明白了。 李玄戈已经猜测出来,是他们要动柳颜和他。 以至于。 将这一个秘密用到这儿来让他放了夏仲。 他猛地抽出墙上宝剑,剑锋抵住夏仲咽喉:“滚!马上给老子滚出去,别再让本王看见你了!!!” 夏仲行了一礼:“大殿下珍重!” “滚!!!” 恼羞成怒的李隆基更怒了。 夏仲狼狈的逃离了大皇子府,微微松了口气…… …… 二皇子府的地龙烧得滚烫,李元霸却赤膊立在雪地里。他肩上扛着三百斤石锁,浑身蒸腾的白气混着酒气:“公孙老狗真这么说?” 他刚刚居然听到管家说,公孙策来找自己要划清界限,害怕八殿下误会! 这他娘的不是对自己的侮辱吗!? “千真万确。” 管家话音未落,石锁已擦着耳畔砸进假山。 “放他娘的拐弯屁!” 李元霸抡起链锤砸向兵器架,寒铁流星锤撞碎十八般兵器:“当年他公孙家求着老子讨军功时,恨不得把孙女塞进本王被窝,结果是那一个孙女太倔强没能进老子的怀里,结果倒攀上高枝了?” 说着。 他的链锤突然缠住管家的脖颈,李元霸眼底充血:“去!把兵部粮仓给老子烧了!!!” 这一口气他不出,绝对会被憋死! “殿下三思!” 一旁的幕僚刚开口就被踹翻在地。 李元霸踩着管家的胸口,一脸狞笑:“老八娶了六部的人又如何?等他能够从苗疆回来才行!” 管家苦涩说道:“可……公孙大人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李元霸的笑容一僵。 管家语出惊人的说到:“他已经知道那一晚袭击工部的人是谁了。” “什么???” 李元霸的脸色骤变,随之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这他娘的就是李玄戈设的局,为了将他们身旁的人,一个个挖走…… 简直该死啊!!!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日来,整个帝都安静得很,李玄戈也是跟几个娘子一块儿渡过三天的“蜜月”,十分幸福。 但这一日。 他亲自前往了皇宫,面见了炎帝。 大殿上。 李焱望着阶下的李玄戈:“什么时候出发?”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一礼。 “明日。” “非要亲自去?” 李焱眉头一皱,“那一个地方,曾经是你母妃长大的地方,但也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孩儿必须前往。” “因为从左德尔那儿获知……” 李玄戈双眼一眯,“当年有一个圣女抵达过他们那儿,对方乃是乌蒙族的圣女,而乌蒙族正好是母妃的那一个种族,说明其中必然有问题,孩儿必须亲自去彻查到底。”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就不强留你了。”炎帝沉默了几秒,随之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朕希望你能够完整的离去,又完整的回来。” “父皇放心,儿臣必然安然无事的回来!” 李玄戈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 李焱深吸一口气:“需要多少人?” “父皇,不用什么人,我明日出发的时候,就带一个目前和赵硕。”李玄戈眼神微微一闪,“人少好办事,不会惹人注目,就是孩儿可能会偷偷离开。” “鱼幼薇她们都不知道?”李焱淡淡问道。 李玄戈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 李玄戈咧嘴一笑。 …… 晨雾还未散尽,鱼幼薇掀开帘子冲进书房。 紫檀案几上镇纸压着一张信笺,墨迹潦草如鬼画符—— “急事远行,勿念。” “糖葫芦在冰鉴第三层,吃胖了回来揍你。” “混……蛋!”鱼幼薇望着这一幕,气了个半死。 “砰!” 公孙明月闯了进来,“西厢房空了!” 夏玲珑拎着半截扯断的玉带钩闯进来,面色寒如霜雪:“后院的马厩少了三匹西域汗血马,马蹄印往南门去了!” 鱼幼薇抓起案上墨砚砸向门外:“千户!给本小姐滚过来!” 盏茶功夫,整座王府鸡飞狗跳。 千户攥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撞进中庭:“主子又闯什么祸了?” “他闯的祸就是把自己弄丢了!” 虞姬抖开李玄戈衣柜,蟒袍官服整整齐齐挂着,唯独少了那几件常服。 虞瑶的黛眉一蹙:“他不会是去苗疆了吧?” 没错! 他们记得当初李玄戈在婚礼上说过,会去苗疆查案。 问题是。 他们可是李玄戈的娘子,结果啥也不知道? “查!” 鱼幼薇广袖一挥,发间金步摇铿然作响,“阿萝去盘问昨夜值守的侍卫,千户带人搜遍城内酒肆赌坊!其他人调锦衣卫暗桩封锁九门!” 她顺势望向了公孙明月,“明月姐,去兵部翻这三日所有军报——重点标注‘苗疆’字样的,一张纸片都不许漏!” 结果…… 一顿折腾之后,才发现李玄戈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伴随他不见的,还有一个木钱和赵硕。 一等娘子顿时急了,急忙进宫求见炎帝。 …… 紫宸殿内。 龙涎香萦绕不散,炎帝李焱正执朱笔批阅奏折,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八王府的几位娘娘求见!” 王公公躬身禀报。 “让她们进来。” “嗻!” 很快。 王公公退了下去,殿门随之被推开。 鱼幼薇提着黛蓝宫装裙摆疾步入内,发间金步摇凌乱摇晃。 公孙明月一等人紧随其后。 “父皇!” 鱼幼薇率先跪下,嗓音发颤,“玄戈他——” “丢了?” 炎帝搁下笔,抬眼扫过众人,“朕知道。” 四个字如冰水浇头,众人僵在原地。 虞瑶忍不住追问:“陛下既然知道,为何不拦他?苗疆毒瘴遍地,巫蛊横行,他孤身去查乌蒙族的旧案,岂不是……” “朕的儿子,不是雏鸟。” 炎帝打断她,指尖叩了叩案头密函,“老八若连这局都不敢破,将来如何镇得住九尊红衣炮守着的江山?” 公孙明月猛然抬头:“陛下早知他要走?” “朕不仅知道……” 炎帝从暗格里抽出一卷羊皮舆图甩在案上,“还替他改了路线,走牂牁江绕开九嶷山,比直插苗疆腹地安全三成。” 夏玲珑黛眉紧蹙:“江畔全是土司寨子,当年剿匪时儿臣走过一趟,连锦衣卫的暗桩都埋不进去!” “所以他才要偷偷去。”炎帝突然轻笑一声,“带着明面上的王妃,你们猜那些土司是会提前得知一些消息夹道迎客……” 他眸光骤冷,“还是瓮中捉鳖?” 殿内死寂片刻。 鱼幼薇突然起身:“儿媳愿扮作商队女眷,走陆路为他策应!” 第158章 苗疆隐秘! “胡闹!” 李焱眉头一皱,冷冷说道,“你们应该都留在京都,别给他增加压力,若你们其中一个人出现了问题,你们猜阻止他的人,会不会拿你们作为威胁?” 此话一出。 六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没错! 太萱妃一案既然可能是另有原因,那么说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如此一来…… 夫君去查这一案,肯定会有危险! 而危险来源,就是那动手的人,所以炎帝才会隐藏了李玄戈离开的路线。 一切都说得清了! 鱼幼薇的银牙一咬:“儿臣知道了……” “好,你们回去吧。” 李焱点了点头,“老八的事情,本王会亲自着手处理的,你们就放心吧!” “是!” 几个儿媳顺势应了一声。 …… 半个多月后。 暮色压着青灰色的屋檐,远处苗岭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李玄戈斜倚在木兰县的火舞酒肆二楼临窗的木栏旁,指尖捻着一颗剥了一半的盐水花生。 楼下街道上,挑着竹篓的苗民匆匆而过,银饰叮当声混着苗语的低语飘上来,听得赵硕直皱眉。 “殿下,这儿的苗人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 赵硕一口闷掉碗里的米酒,独眼扫过角落里几个裹着靛蓝头巾的汉子,“咱真要在这儿打听消息?不如直接摸进寨子抓个舌头!” 木钱瞪了他一眼,压低嗓子:“你当苗疆是土匪窝?这儿的巫蛊之术能让人肠穿肚烂还笑得出来……” 他忽然噤声。 因为柜台后擦碗的老板娘正笑盈盈地望过来,手腕上的银镯子泛着冷光。 李玄戈却突然“噗嗤”笑出声,花生壳精准弹进赵硕的酒碗:“老板娘,再来三碗蛇胆酒!要泡足三年的那种!” 他说着掏出一枚银锭。 银锭落柜的脆响里,老板娘的眼波倏地一荡。 她拎着酒坛扭身过来时,腰间的五彩织锦腰带竟无风自动,像条盘踞的毒蛇:“客官好见识,不过这蛇胆酒……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 酒液入喉的刹那,李玄戈颈后的汗毛陡然竖起。 这不是蛇胆的腥苦,分明是蛊虫褪壳时特有的酸涩! 他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老板娘这酒里,怕不是掺了情蛊?” “公子说笑了。” 老板娘不退反进,半个身子几乎贴上来,“我们苗家姑娘的情蛊,只给心上人下。” “哈哈哈!” 李玄戈顿时大笑,“老板娘是一个性情中人,不妨跟我们说说苗疆寨子的事情?比如乌蒙一族?” “乌蒙一族?” 老板娘的脸色微微一僵,随之诧异地问道,“三位,你们为何会特意来这儿询问乌蒙一族的事情?” “让你说你就……” 赵硕怒瞪着老板娘,刚想破口大骂,结果李玄戈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们对乌蒙一族的事情,颇为好奇。” “乌蒙一族已经灭了。”老板娘一脸古怪的说到。 李玄戈三人一愣:“哈?灭了?啥情况?” “乌蒙一族在苗疆一带属于异类。” 老板娘美眸一眯,回忆了起来,“别人下蛊是为了自己,他们用蛊是为了救人,而在苗疆这种地方,不就是异类吗?异类自然就会灭绝。” “老板娘,那你呢?” 李玄戈眼神一闪,“我?我还不算是苗疆土生土长的人,也不喜欢里面的人情世故。” “那乌蒙一族,是如何灭绝了?”李玄戈顿时更好奇了。 老板娘叹息了一声:“当年,乌蒙一族出现了两个圣女,其中一个叫乌蒙允,一个叫乌蒙仙。” 乌蒙仙! 李玄戈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 那名字,就是他母亲的! 老板娘继续讲述了起来。 “乌蒙仙曾经救了一个来自于帝都的大人物,便自此消失在了苗疆,从而那一个乌蒙允就成了当地的唯一圣女。” “数年之后,又有一支来自于帝都的人寻找乌蒙族的人。” “结果……” 乌蒙族三个月之后,就被灭族了。 那一晚上来了一群黑衣人,直接将乌蒙族上下都给屠杀了。 自此。 乌蒙族彻底消失了! 当这一件事情曝光的时候,无数的苗家族人都觉得那是某个寨的人动手的…… 以至于。 相互猜忌。 相互怀疑。 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又彻底平复了下来。 “而那个仅剩的一个圣女,去了哪里?”李玄戈挑了挑眉,追问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逃过一劫,这一件事情如果你们想深入了解,问我没用,需要深入苗疆,询问距离乌蒙族比较近的寨子之人。” “多谢了老板娘。” 李玄戈哈哈一笑,顺势丢出了一锭银子,“本少就喜欢听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今日算是大饱耳福了。” “公子。” 老板娘接过银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见你也是一个实在人,劝你最好别去好奇,乌蒙族本身在苗疆属于逆道而行的存在,跟他们扯上关系只会出事。” “为什么那么说?” 李玄戈故作疑惑。 老板娘左瞧瞧,右瞅瞅,随之嘀咕的开口:“曾经有不少人来找过乌蒙族,都一一消失不见了。” “嘿!” 赵硕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满脸嘲笑了起来,“他们离开的时候,非得往你这儿路过不成?” “你说对了。” 老板娘横了他一眼,随之指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继续前行,就是苗疆这一带的路径,而想要进入乌蒙族腹地,就只有这一条路,离开也只有这一条路,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话一出。 木钱和赵硕错愕的对视了一眼。 卧槽。 真有那么邪门不成? 李玄戈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们就是问问,不往那儿去。” “瞧公子的模样,也不像是没有点见识的样子。”老板娘嫣然一笑,“公子的身份应该不俗,还是别因为冒险而丢了性命。” “老板娘!” 这时,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们的酒呢???” “来了!” 老板娘摇曳生姿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赵硕就把酒碗重重一撴,碗底的腌萝卜丁震得跳了出来:“殿下,咱们真往那乌蒙族的地界钻?要我说就该趁着夜色摸进山……” 木钱用竹筷戳了戳桌上的油灯,火苗在青铜灯盏里晃出扭曲的影子:“急什么,苗疆七十二寨的盘山道可比漠北狼骑的弯刀还凶险,夜里赶路你是想喂蛊虫还是喂瘴气?” 李玄戈抬手将最后一块腊肉抛给檐下打盹的猎犬。 “木钱说得对,咱们吃饱喝足歇一晚。” 他手指摩挲着酒碗边沿残留的蛇胆苦味,“明日再好好出发!” 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碎裂的脆响。 三个苗族汉子连滚带爬地窜上楼梯,靛蓝头巾都跑歪了半边。 他们身后追来一柄镶翡翠的苗刀,“当啷”一声劈进木楼梯,刀柄上缠着的银蛇装饰还在簌簌震颤。 下一秒。 “都给小爷滚蛋!!!” 二十出头的青年踩着云纹鹿皮靴踏上二楼。 他腰间缀着的银铃晃得叮当乱响,偏生嘴角那颗长毛的黑痣破坏了整张还算周正的脸,“掌柜的!把你家阿兰姑娘请出来唱曲儿!” 正在算账的老板娘脸色一僵,狼毫笔在账本上洇开一团墨渍。 她赔着笑从柜台后转出来:“石少当家说笑了,阿兰前日就去白水寨走亲戚……” “啪!” 一记耳光抽得老板娘踉跄撞上酒坛,陶瓮倾倒的巨响惊得猎犬狂吠。 石少当家揪住她发髻将人拎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厉的笑:“老东西,上个月就用一样的理由拒绝让阿兰来给老子暖床,当小爷是庙里的泥菩萨没脾气?” 角落里几个苗民刚要起身,看见青年身后十几个佩短弩的护卫又瑟缩着坐了回去。 木钱捏着竹筷的手背青筋暴起,却被李玄戈用酒碗轻轻压住手腕。 “这位公子……” 李玄戈慢悠悠夹起一筷子酸笋,“你要找姑娘,城西胭脂巷多得是,何必……” “你算什么东西?” 石少当家一脚踹翻最近的方桌,铜火锅滚烫的汤底泼向李玄戈面门,“知道我爹是谁吗?整片苗岭的药材生意都……” 寒光乍现! 赵硕的苗刀后发先至,刀刃贴着石少当家的鼻尖削下半片银耳坠。 泼出去的汤汁被木钱甩出的竹帘挡了个严实,滚烫的牛油顺着苇杆滴滴答答往下淌。 “你爹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爷磕三个响头。” 李玄戈吹开茶沫,淡淡说道,“赵硕,教一教这位少当家……什么叫先来后到。” “是!” 赵硕顺势掠出,直接冲入石少当家的护卫中。 下一秒。 寒光闪烁,刀光剑影。 所有护卫都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 而石少当家则被赵硕反剪胳膊按在撒满酸笋的地板上,因为幅度太大的原因,牙齿都磕掉两颗。 倒地的护卫们捂住疼痛的部位,刚要爬起。 结果…… 木钱的袖中甩出的铁蒺藜已经钉在他们脚前三寸:“别动哦,这玩意淬了毒。” “你们死定了!!!” 满嘴血沫的石少当家还在嘶吼,“我爹是黑苗大祭司的结拜兄弟,整条茶马道都是他的地盘,你们绝对走不出这里!!!” 李玄戈慢悠悠抿了口茶,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 木钱反手抽出腰间的蛇皮鞭,“啪”地一声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殿下,抽左边还是右边?” “对称些好看。” 李玄戈捏碎手中花生,碎屑从指缝簌簌而落。 石少当家还未及叫骂,赵硕蒲扇大的巴掌已裹着风劈来。 “啪!” 银铃耳坠带着血沫飞出窗外,靛蓝头巾被抽得拧成麻花。 木钱的鞭梢精准卷住石少当家肿起的右脸,生生撕下一块油皮。 “你们敢……啊!!!” 十六记耳光像年节时的爆竹声,炸得满楼食客缩在墙角发抖。 狠! 太狠了! 曾经哪有人那么大胆的敢去抽石少当家的脸啊? 这绝对是第一人了! 如果那一位知道了自己的儿子这般凄惨,恐怕要杀人了吧? 顿时间。 石大当家那精心打理的小辫都被散成乱草,那一颗招牌黑痣早被抽得看不出形状。 当木钱第五次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时。 裤裆突然漫开腥臊水渍:“别打了!我爹是石……” “管你爹是石头还是粪球。” 赵硕的独眼里闪着凶光,沾血的巴掌捏得他下巴咯咯作响,“再喊爹,老子把你牙床夯进天灵盖!” 额角撞青的老板娘急忙上前,一脸恐惧的喊着:“客官快住手!他们石家掌控着苗疆七成马帮,连巫蛊寨都要让三分,别再打了啊!” 第159章 你简直就是找死! “本王就是专治不服!” 李玄戈淡淡说道,“这种土霸王不教训,都忘记这个天下姓谁了。” 本王? 眼前的青年,居然自称本王? 那意味着什么? 王爷? 眼前的青年,是一个王爷??? 账房的中年人瞪大了双眼:“你……你是王爷?” “哼!” 李玄戈还未说话,一旁的木钱便冷哼了一声,“这一位就是当今炎帝的第八子!” 此话一出。 四周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 眼前居然是一位王爷啊! 王爷寻访,不应该是带着很多人才对? 为何就三个人? 震惊! 太震惊了! 就在全场的人,都陷入惊疑不定的时候…… “哒哒哒——” 门外忽传来炸雷般的马蹄声,镶铁门环被重斧劈得火星四溅。 石老当家率二十黑甲卫破门而入,玄铁面罩下独眼凶光毕露:“哪一个活腻的敢动我儿???” 就在刚刚,他带着一批人巡查着整个小县的情况。 结果…… 有手下跑回来告诉他,他的儿子在一个酒楼里面被人欺负了! 不仅被打的很惨,还像一条狗似的抽巴掌! 他如何能够受得了? 那可是他的儿子,他的种! 李玄戈将沾血的桂花渣弹向哭嚎的石少当家,蟒纹皂靴碾住他完好的左手:“本王方才说什么来着?” 他抬眼看向石老当家惊怒交加的脸,“令郎意图强占民女时,石寨主可曾教过他‘王法’二字怎么写?” 说着。 靴底猛然发力,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嚎响彻酒楼。 “你敢!!!” 石老当家石万年怒吼出声。 李玄戈却是摆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再次淡淡说道:“别囔囔,在这儿不是谁的嗓子大,谁就占理的。” “找死!” “你简直就是找死!” 石万年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从未有过有人敢这么挑衅自己! 简直是找死啊! 他猛然大手一挥。 “上!” “都给老子上!” “谁杀了那个小子,老子赏他两金条!” 随着石万年的一声暴喝,二十名黑甲卫如饿狼般扑向李玄戈三人。 寒光出鞘,酒楼内刀影翻飞,桌椅碗碟在铁靴下炸成碎片。 “护殿下!” 赵硕独眼凶芒一闪,反手抽刀劈向冲在最前的黑甲卫。 刀刃相撞的刹那。 他手腕一拧,刀锋顺着对方枪杆斜削而上,生生削断那人的三根手指。 惨叫声中,那人捂着断掌踉跄后退,鲜血泼洒一地。 木钱身形如鬼魅,绣春刀寒光连闪。 他矮身避过劈来的长斧,刀尖毒蛇般戳进甲胄接缝,精准挑断两名黑甲卫的脚筋。 两人栽倒时。 他已借力跃上梁柱,刀背猛击悬挂的铜灯笼。 “砰!” 灯笼轰然坠落。 滚烫的蜡油兜头淋在下方三人脸上,惨嚎声裹着皮肉焦糊味炸开。 “别弄脏百姓的地界。” 李玄戈一脚踹翻石少当家当肉盾,挥手掀飞木桌挡住劈来的流星锤。 木屑纷飞间,他扬声笑道。 “赵硕,西南角的劈挂刀留给你练手!” “谢殿下赏!” 赵硕狞笑一声,独眼锁定那使九环大刀的壮汉。 对方刀势刚猛,却在赵硕贴地滚进的刹那露出了一丝破绽。 下一秒。 刀光如月轮横扫,壮汉小腿齐膝而断,断肢随刀势飞上半空,血雨泼得柜台猩红刺目…… 四周的人,已经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坏了。 奶奶的! 地头蛇是遇到硬茬子了? 那三人真他娘的猛啊! 混战不过半盏茶工夫,黑甲卫已倒下一片。 石万年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手下被木钱钉死在柱上,绣春刀贯穿咽喉时仍保持着挥斧的姿势。 以至于。 满地血泊。 赵硕甩去刀上血珠,冲石万年勾了勾手指:“该你了,欺男霸女的老匹夫。” “老子今日要活剐了你们!!!” 石万年双目赤红,玄铁重刀裹着腥风劈向赵硕头颅。 刀未至,木钱已从侧面突袭,绣春刀直取肋下。 石万年竟不闪避,铁甲硬扛一刀,反手刀柄砸向木钱面门。 木钱急退半步,刀锋在对方胸甲划出刺目火星。 赵硕趁机强攻,刀锋专挑关节薄弱处招呼…… 石万年却如疯虎般以伤换伤,重刀横扫逼得两人后撤。 刀风过处,八仙桌应声断成两截,木屑如箭矢般迸射。 “攻他下盘!” 李玄戈的声音如冷泉贯耳。 赵硕闻言猛然俯身,刀光贴地卷向石万年脚踝。 木钱同时跃起,绣春刀化作银瀑直取天灵。 上下夹击间,石万年狂吼一声,重刀插地旋身,铁甲竟如陀螺般掀起劲风! “铛!” 绣春刀劈在头盔上火星四溅,赵硕的刀却已削断其左脚踝筋。 石万年踉跄跪地,重刀脱手飞出,深深嵌入梁柱嗡嗡震颤。 木钱的刀尖随即抵住他的咽喉,一滴血珠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李玄戈踩着满地血泊踱来,靴底碾住石万年颤抖的手指:“现在,本王教你写王法二字——以民为天,以律为刃!” “你……你到底是谁?!” 石万年喉头滚动,血沫从破碎的牙缝里溢出。 李玄戈捻起案头一粒花生米,揉了两下:“炎帝的第八子,李玄戈。” 轰!!! 四周的人一听,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炎帝的第八个儿子! 他。 果然是皇子! 老板娘的双眼,都快凸出来了! 不久前。 她和李玄戈聊天的时候,她就觉得李玄戈不简单。 结果没有想到…… 居然这般不一般! “李玄戈!” 石万年独眼突然瞪得滚圆,被血污覆盖的脖颈青筋暴起,七天前的密信画面在脑海中一下子炸开…… 信鸽脚环上面的密信赫然写着“截杀八皇子李玄戈,赏黄金万两”! 万万没有想到。 眼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居然就是八皇子! 石万年猛地挣脱木钱的压制,仅剩的右脚蹬裂地砖:“都说八殿下武艺超群,可敢与老子堂堂正正的单挑?赢了老子任你处置!!!” 李玄戈忽然笑出了声,掌心翻出贴身的微型火铳,一把抵住石万年耳廓:“单挑?好啊……” 话音未落,扳机一扣。 下一秒。 “砰!!!” 轰鸣震得梁间冰棱簌簌坠落,青石地砖应声炸开碗口大的坑洞,飞溅的碎石在石万年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他呆滞地望着耳畔冒烟的黑洞,裤裆渐渐晕开腥臊水渍,顺着铁甲缝隙滴落在血泊里。 好恐怖的东西! 刚刚那玩意儿若是对准了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脑袋开花了! “现在……” 李玄戈俯身捏住他那颤抖的下颌,火铳管烫得皮肉滋滋作响,“说说你背后是谁?居然能让你敢在我父皇的眼皮底下,在这儿当土霸王???” 死寂!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石万年独眼闪过阴毒之色,喉结滚动正要开口,酒楼外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下一秒。 三百衙役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镶铜腰牌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何人胆敢在青州地界闹事???” 典史王炳踹开酒楼的大门门板,皂靴踩在凝结的血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身后二十名佩雁翎刀的捕快鱼贯而入,却在看到满地断肢时齐齐变了脸色。 石万年突然挣开木钱的压制,指着李玄戈嘶吼:“就是他!当街行凶断我儿十指,还欲对老夫动用私刑!” 没错! 他绝对不能出卖自己背后的主子。 可一旦知县的人不知道李玄戈他们是谁,导致李玄戈出事…… 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而且。 山高皇帝远! 只要李玄戈一死,背后的那一位就会帮他们善后! 王炳的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然攥紧。 奶奶的! 他才发现,这一位被狼狈踩在地上的大汉,居然是县老爷的大哥! 那一个土霸王,居然被人给收拾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雁翎刀“锵”地一声出鞘:“拿下这三个凶徒,胆敢抵抗,直接伏诛!!!” 二十把钢刀寒光交错成网,赵硕横刀护在李玄戈身前,木钱指尖暗扣三枚铁蒺藜,忽然瞥见李玄戈唇角勾起的冷笑。 “典史大人不问是非便要拿人?” 李玄戈双眼一眯的指着少石当家,“这蠢货强抢民女时,你腰间佩刀是装饰么?” “放屁!” 王炳怒斥一声,“本官只见到你们三人动手行凶,并没有见到石万年动手,你们别想栽赃陷害……” “他……他没有栽赃陷害!” 老板娘见状,急忙指着地上的石少当家,愤怒不已的开口。 “他一个月前就想对我女儿动手动脚,甚至要强抢去当小妾,我不肯,甚至报了官,可你们官府并没有抓他!” “一个月来,他更是屡次来骚扰,今日更是要直接抢人!” “可……可你们根本不管!” 一个月来! 她承受了很多,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估计都快坚持不住了。 如今…… 李玄戈乃是王爷,她心知那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你放肆!” 王炳闻言,怒瞪着老板娘,“你敢造谣污蔑?来人,将这一家店都给查封了,其他人全部给本官带走!” 说着。 四周的衙役便要出手抓人。 但李玄戈的脸已经冰冷了下来:“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敢包庇?谁敢滥抓无辜?谁敢目无王法???” “王法?” 王炳的脸色更冷了,“在木兰县,知县大人就是王法,你们胆敢在这儿闹事,就得受到处罚,都给本官老实一点,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你们……” 赵硕怒不可遏,刚想动手反抗。 但下一秒。 李玄戈一把阻止了他:“别动手,我们是讲道理的,我想看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赵硕和木钱闻言一愣,便不再动手了。 下一秒。 李玄戈三人,以及老板娘都被摁住,随之带走。 …… 后衙的紫藤花架上,知县石甘当捧着钧窑茶盏,惬意地眯眼听着檐角的鸟鸣。 “喳喳——” 两只喜鹊在腊梅枝头蹦跳,尾羽扫落几点残雪。 “喜鹊闹枝头,准有好事临门。” 石甘当吹开茶沫,对师爷笑道,“前日赵员外送的那尊白玉观音,倒是衬这初雪的景儿啊!” 师爷行了一礼,刚要拍一顿连环马屁,结果…… “咣当!” 月洞门猛然被人撞开。 石甘当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锦鲤纹补服上。 他抬眼就见自家大哥裹着渗血的绷带,独眼里翻腾着滔天怒火,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二弟!” 石万年一脚踹翻雕花凳,“有一个狂徒在酒楼里面断了勇儿十指,连老子都挑断了……快把县牢里的刑具都给老子搬出来!” “啪!” 青瓷茶盏在地上炸成碎片。 石甘当霍然起身,官袍上的锦鲤在剧烈颤抖中扭曲变形:“在木兰县地界,还有人敢动大哥???” 第160章 你是冒充的皇子! “三个外乡蛮子!” 石万年抓起案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茶梗黏在豁牙上,“有一个自称王爷的小白脸最可恨,拿着一个冒烟的铁管子唬人......\" “王爷?” 石甘当的瞳孔骤缩,官帽翅乱颤,“可是穿蟒纹皂靴?腰间悬玄铁令牌?” “你管他穿什么!” 石万年独眼暴突,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人已经被你的人给抓起来了,就等着审问了,直接斩了就行,按冒充王爷的罪名!” 窗外喜鹊惊飞,腊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石甘当望着大哥狰狞的面孔,冷汗都出来了。 若那人真的是王爷,岂不是…… 他无视自己的大哥,一把抓住师爷:“速去查看今日入城文牒!要快!” “啪!” 石万年蒲扇般的巴掌将案几拍得炸响,豁牙间喷出腥臭的酒气。 下一秒。 他那双眼睛充血,一把揪住弟弟的官服前襟:“糊涂东西!四皇子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宰了那小白脸,南直隶盐道的生意就归咱们石家,而且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扶持!” 说着。 他将那一封密信甩在石甘当脸上,赤金徽记烙着李字暗纹。 石甘当肥白的颈肉在哥哥铁钳般的手掌下颤抖:“大哥……万一真是天家……” “天家?” 石万年虚眯着双眼,迸出毒蛇般的幽光,指节捏得弟弟喉骨咯咯作响:“是又如何?咱们只要把这一份密信保留完好,就可以从四皇子那儿得到更多的好处,甚至……他会帮我们善后的,到时候这一片区域,咱们就是土皇帝!” 权势的诱惑! 让人心肝乱颤! 这一刻的石甘当,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 “丑时三刻开堂。” 石甘当咬了咬牙,眼底晕开一片浑浊的狠色,“让刘牢头把炮烙铁烧红些。” “这才对!” 石万年闻言,顿时笑得更加狰狞了几分,“我倒要看看,那一个王八羔子能坚持住几时?到时候给他按一个冒充皇亲国戚,以及殴打我们的罪名就行了!” …… 寅时未至,县衙公堂已烧起六盆炭火。 石甘当扶正乌纱帽端坐明镜高悬匾下,惊堂木重重一拍:“带人犯!!!” 镣铐声响由远及近。 李玄戈一等人被押了出来,但一个个都没跪。 “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石甘当虚张声势地擦着冷汗。 师爷已将入城文牒偷偷塞进他袖中…… 那玄铁令牌印鉴分明是亲王规制。 但如今…… 他们却胆大包天的审问一个王爷! 想想就令人觉得震惊…… 李玄戈背脊挺直,脸色平静入湖:“跪你?” 他忽然嗤笑出声。 “凭你也配问本王要膝盖?” 石甘当脖颈青筋暴起,惊堂木拍得案上令箭乱跳:“大胆狂徒!冒充皇亲还敢咆哮公堂!?” “你大哥强抢民女时,倒不见你这般义正辞严。” 李玄戈甩开镣铐,玄铁令铛地一声钉入公案,“咋?你的官职也是靠你大哥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成?认不得王令了?” 石甘当肥脸霎时惨白如纸。 奶奶的! 对方直接甩出了令牌,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他强咽唾沫喝道:“休要胡言!本官现在审你当街行凶之事……” “你是说这个?” 李玄戈闻言,不由得笑了,“为何行凶,你还不知道吗?你侄子意图强抢民女很对?本王打一个废物得跟你道一声不成?你也配???” 没错。 若真的有错在先,而且动用了天家的利益,李玄戈完全可以直接弄死对方。 因为。 这就是权利! 一时间。 堂外忽起骚动。 那同样被扣押的老板娘急忙说道:“青天大老爷!民女可以为王爷佐证,他是帮民女出头,才会对那些人下手,而那石万年更是喊了好多人要杀王爷……” “放肆!” 石万年从屏风后冲出,眼里含煞的怒不可遏,“你们就是一伙儿的,一个冒充王爷,一个帮忙冒充王爷,你们的做法都是死路一条!” 说着。 他朝一旁的石甘当瞪了一眼。 “还不快一点结案!” 石甘当的后襟已被冷汗浸透,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所以。 直接宣布。 “犯人李玄戈,冒充王爷,殴打老百姓,罪大恶极!” “现……” 他哆嗦着抓起惊堂木正要拍下…… 蓦地! “石县令可看仔细了?” 李玄戈指着地上的玄铁令,冷冷笑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令牌!” 石万年突然掀翻炭火盆,通红的炭滚到李玄戈靴边:“狗屁的皇子令牌!老子在木兰县杀了不少像你这种装神弄鬼的,等会儿烙铁烧红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冒充天潢贵胄!” 公堂梁上忽然掠过一阵阴风,衙役们的火把齐齐暗了三分。 石甘当肥白的手指死死抠住乌纱帽翅,喉结滚动着咽下惊惶:“来、来人!将此獠押入水牢……” “你当真要当这豺狼的伥鬼?” 李玄戈双眼一眯,“一旦被我父皇知道了,你石家九族都不够砍,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石甘当愣了一下。 李玄戈冷冷一笑:“因为老子刚拒绝了成为储君,等回去了就成为储君,你们想要害储君,该当何罪???” 轰!!! 石甘当一行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奶奶的! 储君? 眼前的八殿下,居然是储君? 他们怎么没听到消息??? 不仅是他们震惊了,一旁的老板娘都双眼一瞪,满是震惊。 好家伙! 如果八殿下是储君,那岂不是说今日出现,等于微服私访? 否则的话…… 不久前为何会好奇这个,好奇那个的? “放肆!” 石万年抡起鬼头刀劈向案几,将密信斩作两截,“在木兰县,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他脖颈青筋暴起,刀尖挑起李玄戈的下巴。 “别说你是一个假王爷,就算是真龙来了,也得给老子盘着!!!” 嚣张! 跋扈! 不可一世! 仿佛他就是这一个世界的天!地! 公堂外骤然传来一阵闷响,似重物接连倒地。 “何人喧哗?!” 石万年猛然回头。 话音未落。 十二道黑影如夜枭般掠入堂内,绣春刀直指石万年咽喉! “锦衣卫办事,跪!”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怒斥了一声,反手甩出一枚牌令。 金牌“夺”地一声钉入公案,龙纹中央“如朕亲临”四字刺得石甘当双目欲裂! “锦、锦衣卫?!” 石万年踉跄后退,鬼头刀当啷砸在地上,“你们怎会在这儿???” “石县令好胆色。” 为首的锦衣卫一脚踹翻欲摸腰刀的衙役,绣春刀直接对准了他的喉咙,“意图截杀储君,九族的脑袋够砍几回???” 石甘当瘫软在太师椅上,乌纱帽歪斜挂着:“储、储君?他不是……” “半个月前,陛下已立八殿下为太子!” “只是暂时没有上任,而是等着这一次回去,再号召天下。” 为首的锦衣卫刀鞘重重抽在石万年膝窝,逼其跪地,“你们好大的贼胆!!!” 没错。 他们一路沿途而来,已经秘密处决了不少意图杀李玄戈的人。 只是没有想到…… 会有一个势力,居然那么的明目张胆! 李玄戈慢悠悠拾起玄铁令,吹落浮灰:“石大人现在认得王令了?” 他们一路太平无事,他就猜测到父皇肯定在暗中插手了。 所以。 他才会在刚刚的审问中,有恃无恐…… 石万年双眼充血,突然暴起扑向屏风后的暗门:“老子和你拼了……” “咻!” 一柄飞鱼叉破空而至,将他掌心贯穿钉在梁柱上! 血溅三尺,哀嚎撕心裂肺。 锦衣卫首领在为李玄戈一等人劈开锁链后,顺势从暗门后拽出浑身发抖的石家长子,少年裤裆已晕开腥臊:“爹!四……” “蠢货!闭嘴!” 石甘当肥躯颤抖如筛糠。 “让他说。” 李玄戈一脚踢在石甘当的身上,随之来到了石家长子的身旁,咧嘴一笑:“来,你刚刚说‘四’什么?若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王就饶你一命,否则就先割掉你的蛋。” 石家长子的裤裆一阵“滴答”作响,腥臊液体顺着缎面锦靴淌成一滩。 他哆嗦着往墙角缩去,喉结滚动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四、四皇……” “孽畜!你给老子闭!!!” 石万年突然暴喝一声,竟硬生生将钉在梁柱上的手掌撕扯下来! 血肉混着木屑飞溅,他的眼睛充血如恶鬼,沾血的鬼头刀劈向自己侄子的脖颈! “当!” 一柄绣春刀横空劈来,刀刃撞出火星四溅。 锦衣卫首领抬膝猛击石万年腰眼,骨裂声混着惨叫炸开。 石万年踉跄倒退三步,腐肉挂垂的断掌甩在供案烛台上,火苗“呼啦”窜上案头《大乾律》…… “爹!爹救我!” 石家长子连滚带爬地抱住李玄戈的皂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是四皇子!密信是四皇子让大伯……唔!” 石万年突然甩出半截断掌砸向侄子的面门,腐肉腥风扑面而来。 锦衣卫首领旋身飞踢,断掌“啪”地黏在“明镜高悬”的匾额正中,黑血顺着金漆纹路蜿蜒而下。 “现在可以说了。” 李玄戈脚尖挑起少年下巴,蟒纹皂靴碾得他下颌骨咯咯作响,“四皇子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父亲说是……盐、盐道……” 少年疼得翻起白眼,“四皇子说……说杀了您,南直隶十八县的私盐生意都归石家……还、还让我爹升知府……” 公堂外骤起破空声! 三支淬毒袖箭从檐角暗处射向少年后心,李玄戈反手扯过供案黄幔一卷。 毒箭“嗤嗤”灼穿绸布,却在离少年咽喉半寸时被绣春刀劈落。 “留活口!” 李玄戈厉喝。 锦衣卫首领腾空跃起,绣春刀劈开房梁瓦片。 一道黑影如蝙蝠倒挂而下,袖中寒光直取少年天灵盖…… 竟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灭口! “砰!” 火铳轰鸣自堂外炸响,黑衣人颅骨应声碎裂。 李玄戈收枪,淡淡说道:“就这一点本事,也想来截杀?” 石甘当突然癫狂大笑,肥躯撞翻炭火盆。 “完了……”全完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四皇子在苗疆……” 话音戛然而止。 他脖颈突兀地裂开血线,头颅随之滚落案几。 竟是石万年用牙咬住……鬼头刀,拼尽最后一口气斩断了亲弟弟的脖子! “他……会替我们……报仇的!” 石万年的眼睛凸出,咽气时仍死死盯着李玄戈。 “拖去喂狗。” 李玄戈一脚踹开石万年的尸体,转身将玄铁令抛给锦衣卫首领,“传本王令,即刻封锁木兰县所有盐仓。” 他瞥向簌簌发抖的少年,笑得森然,“至于这位石公子……给他备辆囚车,你亲自送他去帝都见老四!” 第161章 前往乌蒙山! “是!” 锦衣卫护卫统领应了一声,便将那石家长子一把揪住,就往外而去。 等人一离开。 老板娘才被锦衣卫松绑下款款上前。 然后。 “砰”的一声,直接跪下:“恩公,多谢您的出手相救,不仅灭了一个石家,更是帮助整个木兰县的百姓们,除掉了一害!” 说着。 她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在今日之前,整个木兰县都在承受着石家兄弟的压榨! 但是。 李玄戈出手之后,这一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石家兄弟,而木兰县也会彻底恢复平静! “如果想谢本王的话,建议你让几个知道前往乌蒙的人,带本王入山。”李玄戈轻描淡写地一笑,仿佛做了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 老板娘愣住:“您……非得入乌蒙山?” “没错。” 李玄戈双眼一眯,“你所说的乌蒙仙,就是本王的母妃!” 此话一出,老板娘的瞳孔,剧烈一缩。 当年乌蒙仙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回来,原来是去当皇妃了??? 可为何整个乌蒙山里的人,都会死了呢? 一时间。 她也震惊不已。 李玄戈挑了挑眉:“老板娘?” “啊?” 老板娘猛然惊醒,随之咽了口唾沫,“我……我家小女经常会去那一片区域采集物资,可以带您过去,不过她明天才能探亲回来,所以您需要等待一夜。” “哦?” 李玄戈笑了,“居然这么巧?本王就是打算稍歇一晚,才会离开。” “既然王爷能够等待,不妨跟民妇回酒楼歇息,明日正好不用来回折腾?” 老板娘闻言一喜,邀请说道。 李玄戈点了点头:“也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老板娘不停摆手,“若不是您,木兰县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说着。 众人回到了酒楼。 而这一晚,李玄戈被老板娘好酒好菜招待了起来。 四周百姓在得知石家的人被一个王爷给干掉的时候,纷纷前来感谢。 以至于。 酒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许多百姓更是送来了东西。 什么鸡蛋啊。 什么炸蛊虫。 什么野生菇。 一箩筐接一箩筐地被送了过来,惹得李玄戈哭笑不得。 …… 翌日一早,霞光初绽时,檐角铜铃被山风拨响。 身着靛蓝蜡染百褶裙的少女踏进客栈,银雀衔珠的半月冠压着鸦青鬓发,耳垂下两串银蝶坠晃出细碎流光。 绯色宽腰带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缀着的九黎图腾随步履翻飞,露出鹿皮短靴上沾着的新鲜泥印。 “阿娘说贵人救了全城百姓?” 少女将竹篓卸在柜台旁,露出的手腕缠着苗银绞丝镯。 她转身朝着李玄戈行了个捶胸礼,晒成蜜色的脸庞扬起笑意:“乌娅代木兰县谢过王爷!” 木钱正咬着糯米糍的动作顿住。 少女不施粉黛,但眼尾一抹胭脂红,像极了工部新制的火铳膛火。 “若要谢,便陪本王闯一趟乌蒙山。” 李玄戈屈指叩了叩案上舆图,微微一笑,“听闻姑娘对瘴林熟得很?” “山神娘娘庇佑的地方,总得有人去供奉。” 乌娅指尖抚过腰间弯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忽地单膝点地,“阿兄去年被石家逼着探矿,折在蛇骨坳……如今王爷要寻乌蒙山,乌娅便是闭着眼也能摸清每处泉眼!” “很好!” 李玄戈望着少女被晨光镀亮地发旋,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惊得檐下白鸽扑棱飞起,将琉璃瓦上的霜屑抖落如雪。 午时三刻。 四道身影隐入苍翠山道。 乌娅握着开山刀走在最前,银饰与林间漏下的光斑撞出细碎脆响。 李玄戈那玄色劲装外罩着苗疆特制的避毒纱,身后跟着紧握绣春刀的夏玲珑,以及背着火铳箱的锦衣卫统领。 腐叶在靴底发出黏腻声响,远处传来猿啼混着瀑布的轰鸣。 乌娅突然停步扯开藤蔓,露出岩壁上暗红的九黎图腾:“前面就是咱们要寻的乌蒙山的外围,但因为已经好几年没人进出过了,如今闯入十分危险,王爷一定要紧跟着小女!” “好,劳烦了。” 李玄戈点了点头。 “众位大人稍等片刻。” 乌娅没有直接带众人入山,而是在山口一株缠满红绸的榕树前停下。 她解下腰间竹筒,将清洌的米酒缓缓洒在树根处,又摘下耳坠上两只银蝶摆在祭台上。 “山神娘娘在上……” 少女掌心贴额行了个古怪的礼,“九黎后嗣乌娅借道圣山,求娘娘赐条活路。” 赵硕扛着流星锤凑近,铁链哗啦作响:“小娘子拜这老树作甚?咱们是进山又不是上坟。” “榆木脑袋!” 李玄戈手持着竹竿,敲在赵硕的脑门上,“这是供奉山神的娑罗树,没见枝头还悬着人面铜铃?” 乌娅起身时,晨光恰好穿透枝叶间隙,将铜铃上斑驳的傩面纹映得活灵活现。 她指尖抚过树皮刀刻的古老图腾:“二十年前山洪暴发,是娑罗树的根须缠住寨子才没被冲垮,后来每支采药队进山,都要请山神娘娘开路。” 赵硕和木钱恍然大悟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毕竟。 他们根本不信奉神鬼之说…… 李玄戈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竟是昨夜老板娘硬塞的桂花糕。 他郑重其事摆在祭台上:“娘娘若嫌酒水寡淡,不妨尝尝风味!” 铜铃无风自响。 仿佛是在回应着李玄戈的真诚。 众人随后沿着兽径深入,腐叶间不时露出半截森白兽骨,赵硕的流星锤扫开垂落的毒藤。 “瘴气要起了。” 乌娅突然驻足。 远处墨绿雾霭正顺着山谷蔓延,所过之处雀鸟惊飞。 她快速分发给众人蜡丸:“含住避毒丹,跟紧我的银铃……” 话音未落,十余支淬毒吹箭破空袭来! 木钱旋身挥刀,绣春刀斩落的不仅有箭矢,还有三条通体赤红的蜈蚣。 众人这才发现…… 周遭古树上密密麻麻爬满蛊虫,猩红复眼随雾气明灭。 “九黎圣山,生人止步。” 沙哑嗓音自雾中传来,八个纹着靛蓝刺青的汉子踏叶而出。 为首老者手握人骨杖,杖头嵌着的骷髅眼眶里竟钻出条双头蛇。 乌娅突然颤抖跪地:“蚩离大巫!” 老者骨杖重重顿地,蛊虫如潮水分开道路:“乌蒙山十年前就已封禁,带着你的汉人朋友滚出去,除非你们想变成新的守山尸。” “如果本王偏要进呢?” 李玄戈拇指摩挲着腰间火铳机括,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锐利弧度。 树影在他眉眼间割裂出斑驳光影,透出几分肃杀。 蚩离大巫的骨杖突然迸出幽绿磷火,双头蛇嘶鸣着直立而起:“那就埋骨在此,做守山尸的养料!” 话音未落。 四周古树上的藤蔓如活物一般蠕动。 乌娅腕间的银镯突然发烫,那些靛蓝刺青的苗人眼白已爬满血丝…… 他们竟是用了牵丝蛊在操控整片山林! “锵!” 木钱的绣春刀斩断袭来的毒藤,却发现断口处涌出墨绿汁液,落地即成蛊虫…… 赵硕的流星锤刚砸碎两具行尸,更多缠着腐叶的白骨从沼泽中爬出,空洞的眼眶里蠕动着尸蟞。 他们…… 都是被蛊虫给控制的! 古时候的赶尸控尸,果然存在…… “本王倒要看看……” 李玄戈甩开披风旋身后跃,袖中火铳抵住扑来的蛊人眉心,“是你们的蛊快,还是本王的铳快!” “砰!” 火药混着铁砂穿透三具腐尸,蚩离大巫的骨杖重重顿地,瀑布突然倒卷成血色水龙,万千毒蟾在浪尖睁开发光的眼睛。 恐怖! 太恐怖了! 李玄戈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在苗疆一带看见这般离奇的画面! 但他早就有了防备! 李玄戈旋身跃起的刹那,袖中抖落一包赤红药粉。 那是离京前,他特意让柳颜特制的驱虫粉。 嗯…… 理由就是最近府中老鼠蜈蚣一堆,只是配成之后,李玄戈就带着东西连夜跑路了。 而里面混合了南海雷击木灰与火山硫磺,专克阴邪之物! “嗤——!” 猩红的粉末迎风爆散,触到毒蟾的瞬间腾起了一片青烟。 原本狰狞扑来的蛊虫如见天敌,疯狂扭动着坠入泥沼。 血浪中浮起大片翻白的虫尸,腐尸骨架内的尸蟞更是吱吱尖叫着钻出七窍,眨眼被药粉蚀成了缩脚的毒虫! “不可能……” “九黎的蛊术怎会被汉人给破解?!” 蚩离大巫踉跄后退,骨杖上的双头蛇竟吓得自断头颅。 他布满刺青的脸在磷火中扭曲如恶鬼:“这是南诏失传的焚蛊术!你究竟是何人???” 李玄戈闻言,咧嘴一笑:“大巫可听过燧人氏钻木取火?毒虫再凶,终究怕火。” 他手指的火折子擦亮,映得驱蛊散里晶亮的雷击木碎屑如星火闪烁:“京都工部用雷火淬炼的火山砂,滋味如何?” 八个苗疆汉子突然齐声哀嚎,他们脸上的靛蓝刺青竟开始渗血,那是体内的本命蛊反噬的征兆! 乌娅腕间银铃无风自鸣,她望着在药粉中灰飞烟灭的牵丝蛊藤,扑通跪倒在地:“山神娘娘……这是您派来救乌蒙山的火神吗?” “轰隆!!!” 积蓄已久的毒雾突然被山风撕开缺口,一束天光如神剑刺破林翳。 那是山中的瘴气积蓄太久,结果遇到了明火导致的场景。 但。 这一幕宛如神人天降,震惊得大巫直接跪在了地上,呆若木鸡。 万万没有想到。 他们引以为傲的蛊虫,就那样被人给破解了??? 最离谱的是。 那人还那么年轻! 大巫瞪大了双眼,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还记得乌蒙仙吗?” 李玄戈淡淡问道。 大巫愣住:“记得,你……” “那是我娘。”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既然守在这儿,必然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王要你们说出来……当年出了什么事???” 大巫错愕不已,眼里满是震惊。 乌蒙仙的儿子? 他忽然发现…… 眼前的李玄戈,眉宇间不仅和乌蒙仙有点相似,和乌蒙仙的双胞胎妹妹乌蒙允也很相似。 一桩陈年旧案要彻底被翻出来了?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复杂。 “当年,乌蒙一族乃是整个苗疆最强盛的族姓。” “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厉害,但他们在苗疆中属于一个另类,只救人,不下蛊。” “但……” 大巫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头望着李玄戈,“我们并没有将他们当做异类,甚至出现了什么伤病,甚至蛊虫反噬等伤痛时,都会寻找他们的来治疗!” 第162章 允姨! “嗯?” 李玄戈眉头一皱,“异类你们都接受?” 正常来说。 一群人用毒,一个人却医人,这不明显的不合群吗? “没错。” 大巫点了点头,“因为那是我们苗疆唯一懂得医术的,尤其是治疗复杂的蛊毒,但后来,乌蒙仙……也就是你娘不见了。” “他是离开了十万大山,去帮我父皇治疗病症。” 李玄戈眉头一皱,“最后成为了父皇的爱妃,甚至可以说,我父皇最疼爱的妃子就是我娘亲。” 大巫错愕了一下:“啥?你娘亲去治疗皇上?而且是最宠爱的妃子?” “没错。”李玄戈点了点头。 大巫表情僵住了:“那不对啊……灭了整个乌蒙山的罪魁祸首,就是皇上啊!” “什么???” 李玄戈的脸色大变,“这绝对不可能!我父皇最爱我母妃。” 没错。 他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李焱就是最为疼爱母妃,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母妃,不仅不立皇后,更不立储君! “不对!” “根本不对!” 大巫一脸惊疑不定地盯着李玄戈,“你是来查乌蒙山灭族一事对吧?” “没错!” “如果是,并且皇上没有问题,他完全可以派人过来调查。” “何必让您来?” 大巫的眉头,已经紧蹙成了一个川字,“而且这些年来,也没人抵达这儿调查此事。” “我父皇暗中调查了不少次。”李玄戈双眼一眯,“但每一次都没有结果,所以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插手。” “谁?” 大巫更懵了,所有人都跟着一脸迷惑。 李玄戈沉默了几秒,才眼神一闪:“那就要问你了,当年灭了整个乌蒙族的人,是长什么样?他们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另外乌蒙族的另外一个圣女乌蒙允如今哪去了?” “那群人是一群穿着锦衣卫的人,手中的武器也是绣春刀。”大巫紧绷着神经,开始回忆了起来,“至于您所说的乌蒙族圣女……已经死了啊。” “她没死。” 李玄戈斩钉截铁地否定,“她在乌蒙族出事的时候,正好出现在天竺国,而且当时是因为三十多具尸体的掩护下,才通过恒河渡入天竺国的,之后她又折返了大乾,但自此不知去向。” “怎么会这样?” 大巫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 他们以为的结果,其实不是真的? 他们明明记得。 圣女已经死了啊……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彻底明白了过来。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得多…… 换一句话说就是。 父皇命人来寻找真相的“真相”,是有人想要让他知道的真相。 相反。 大巫一等人知道的“真相”,也是有人特意传达的错误信息。 所以。 到底是谁? 是老四? 不对…… 老四当初还没有出生,老四的母妃那时候更没有那样的地位,去操控这一切。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太后!? 他不太确定,所以需要进一步调查。 以至于。 他直接打断大巫一等人的思绪:“好了,你们也都别猜了,直接带本王去乌蒙遗址,懂?” 大巫一等人错愕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很快。 一行人开始继续前行,因为有大巫他们作为引路人,所以这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暮色如血,将乌蒙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时…… 李玄戈踩着腐叶随大巫穿行在林间时,忽觉颈后窜过一丝凉意。 “这瘴气……” 赵硕捏着鼻子挥开藤蔓,眼睛突然瞪圆。 残阳透过参天古树的缝隙,将废墟的剪影投在他们脚下。 坍塌的吊脚楼斜插在淤泥里,风化的牛头图腾半掩在蕨类植物中,檐角残存的银铃锈成了青黑色,像凝固的泪。 “二十年前。” 大巫的骨杖戳进腐殖土,惊起几只萤火虫,“当年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一口人,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有幸免,您说有圣女逃过一命,真的让人难以想象。” 李玄戈无视,他继续前行。 因为他依然不相信,这些人全部都死了,总有人活着,只是个别原因,才有了如今的局势而已…… 蓦地! “殿下!” 乌娅的惊呼从残破的圣坛方向传来,“您看这个!!!” 所有人闻言一愣,随之望了过去。 却见。 半人高的青铜柱斜插在祭坛的中央,密密麻麻的蛊虫经文间,赫然蚀刻着展翅的玄鸟。 “圣纹……” 大巫表情一松,随之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是乌蒙族的象征图腾,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问题不是这个!” 乌娅摇了摇头,随之指着自己的锁骨位置,“问题是我的锁骨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此话一出,所有人呆若木鸡。 “让我看看……” 大巫猛然惊醒,就要去抓乌娅,吓得乌娅花容失色,急忙躲在了李玄戈的背后。 李玄戈用身体挡在了跟前,无语地望着大巫:“你干嘛?她又不是你婆娘,你那么着急做啥?” “殿下,我……只是有点急了。”大巫的脸色都涨红了,“没有别的意思。” 李玄戈懒得理会,而是转身望向了乌娅:“你能给我看看嘛?” 全场:“……” 刚刚李玄戈还义正言辞呢! 结果这一会儿,还不是要看人家女孩子的锁骨? 李玄戈仿佛是看出了对方的表情,淡定地解释道:“本王这叫先请问,尊重人家的意思,哪像某些人,一上来就要强看!” 大巫:“……” 你直接报姓名呗? 李玄戈继续无视他,扭头看向乌娅:“乌娅,你……” 乌娅耳尖的绯色镀上一层金边。 她葱白指尖揪着靛蓝裙摆,绣着银蝶的衣领随着急促呼吸轻轻起伏:“殿下要看……便看罢。” 李玄戈挑眉瞥向大巫:“赵硕,带老先生去查验圣坛。” “是!” 众人心照不宣地应了一声,唯独大巫时不时回头……待众人脚步声远去。 他伸手轻挑竹帘,腐朽木料应声而裂。 两人刚一踏入,乌娅好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慌躲入了李玄戈的怀中。 “怕黑?” 他的手指上燃起随身的火折,暖黄光晕霎时填满狭小耳房。 原本有点惊慌失措的乌娅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 背靠着斑驳板壁。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解开盘蛇银扣。 靛蓝布料如瀑滑落,凝脂般的锁骨处赫然栖着只展翅玄鸟,每片翎羽都晕着淡淡的靛青色。 “别动。” 李玄戈突然逼近半步,龙涎香混着硝石味扑面而来。 他修长的指节抚过胎记边缘,惊得少女肩头轻颤:“这玄鸟第三根尾羽有处断纹,与祭坛图腾分毫不差。 很显然。 如出一辙! 李玄戈双眼一眯,顺势望着乌娅:“你这东西,是谁给你弄的?” “我母亲说,是我天生拥有的。” 乌娅微微别过脸去,通红的小脸宛如火烧一般,“对了,她的身上也有一个!” “嗯?” 李玄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分明记得…… 老板娘之前讲述的乌蒙族一事,好像轻飘飘似的,根本无关痛痒。 可如今似乎老板娘撒了谎! 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刻。 李玄戈心中的狐疑,愈发的旺盛了…… “王爷,可……可以了吗?” 乌娅咬了咬唇,小声问道。 李玄戈猛然惊醒,随之替她拉起了衣服,说道:“可以了。” “有没有帮到您什么?” 乌娅好奇地问道。 李玄戈哈哈一笑:“有,咱们去找赵硕他们,然后就回去。” 他很清楚。 继续往下寻找根本没有什么用了。 很明显。 如果老板娘真的有问题,那他们来这儿寻找根本无济于事。 换一句话说…… 对方知道这儿有大巫在守着,所以不信他们能够进入。 以至于。 才会有恃无恐地让自己的女儿将人带过来。 但她或许没有想到…… 李玄戈居然能够闯过那一关! “啊?” 乌娅错愕了一下,“就这样回去吗?” 李玄戈点了点头:“没错,我想知道的事情,大概都已经了解到了。” 乌娅很疑惑,但还是懂事地没有过问一句。 很快。 他们追上了正在祭坛中展览的大巫一等人。 赵硕一脸错愕地迎了上来:“殿下,您……您完事了?” 乌娅:“……” 她的小脸,已经红成了一个苹果。 “啪!” 李玄戈一巴掌甩在他的脑门上,没好气的说道,“乱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正常交流。” “对对对。” 木钱瞪了一眼赵硕,随之不停点着头,“殿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先出山,回酒楼。” 李玄戈毫不犹豫的说道。 众人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但李玄戈根本没有解释,反而是径直的离开……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的跟了上去。 …… 天色漆黑如墨。 木兰县已经到了半夜。 李玄戈一行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回到了酒楼…… 檐角悬着的褪色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鬼魅,木钱抬手叩门的铜环声惊飞了梁上一串蝙蝠。 “吱呀——” 酒楼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老板娘簪着银梳的身影映在门板上:“你们可算回……” 话音戛然而止。 她搭在门栓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因为。 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大巫! 那个人,不应该是守在乌蒙山外围的存在吗? 他为何跟着过来了? 难不成是失败了? 还是说…… 李玄戈他们已经发现了秘密??? 她的表情都僵硬了。 因为。 她笃定李玄戈他们无法找到真正的入口! 因为大巫会阻拦他们!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 大巫居然破天荒地跟着李玄戈他们一块儿回来??? 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阿娘熬了菌子汤,放了新采的鸡枞……” 乌娅抽了抽小琼鼻,随之抱着竹篓要往里挤,却被母亲横臂拦住。 穿着百褶裙的身影如一道铁闸,生生截断了满室暖意。 但李玄戈的靴尖却抵住了门槛:“允姨,竹鼠要烤焦了。” 他抬眸望向厨房方向,炭火噼啪声里飘来一丝焦糊味。 但他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错愕了一下。 哈? 允姨? 什么意思? 老板娘的名字,难不成带了一个“允”字? 乌娅回过神来了,笑着说道:“殿下,您叫错了,阿娘的名字没有带一个允字,而是叫……” “叫什么重要吗?”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随时随地都可以更改掉。” 李玄戈依然果断地打断了乌娅的声音,而那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老板娘。“您说对吧,允姨?” 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第163章 真的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错愕的望着李玄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李玄戈却无视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老板娘。 没错。 他已经猜测出来了…… 眼前的老板娘,正是乌蒙允!!! 因为。 整个乌蒙族逃出去的人,只有那么一个! 而乌蒙允逃出去的那一年,正是李玄戈刚刚出生不到半年,而眼前的乌娅更是只有十八岁的样子…… 一切都对得上了。 老板娘沉默了好久,才僵硬着身体,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允姨,我是……” “你还想伪装到什么时候?” 李玄戈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冷静的问道。 “殿下,您真的认错人了。” 老板娘果断地转身,朝厨房而去,“我去看看东西糊了没……” “站住!!!” 李玄戈冷斥了一声,直接将老板娘给喊住了。 老板娘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李玄戈却是双眼一眯:“你就不想说一说,我娘亲出事的事情吗?” 老板娘的瞳孔,剧烈地一缩,下意识地问道:“她不是……” 然而。 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这一句话,已经何地的暴露了她! 四周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太令人震惊了! 难不成。 眼前这一个隐形满名,嫁给当地酒楼老板的老板娘,真的是乌蒙允??? 我草! 若这一个人,真的是乌蒙允,那事情就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 毕竟。 乌蒙族被灭! 其中的圣女居然变成了一个老板娘在这儿隐姓埋名,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阿娘……” 乌娅下意识地轻唤了一声,一脸惊疑不定,“究竟怎么回事?” “你真的是乌蒙允?” 大巫猛然凝视着老板娘,“我记得……乌蒙一族有着强大的易容术,他们是根据人体穴位来易容的,所以不需要任何化妆技术,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五官位置!” 老板娘又是一阵沉默。 但一旁的李玄戈在听完大巫的话之后,恍然大悟了起来:“所以……你如今的样子,根本不是你现有的样子?而是易容出来的……” “阿娘,你真的是易容出来的吗?” 乌娅慌了,“我记得你之前的确教我易容之术……” 破案了! 眼前的老板娘果然是乌蒙一族的人! 李玄戈双眼一眯,穷追不舍地追问:“为何不说话了?” “李玄戈。” 老板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开口了,“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 “发现了?” 李玄戈摇了摇头,“我更想知道的是……在你看来,我娘如何死的?” “我姐姐是被大乾皇帝害死的。” 老板娘豁然转身,双眼通红地盯着李玄戈。 “当年,姐姐听闻大乾皇帝得了隐疾,而且请人来了乌蒙族求救,正好乌蒙一族的人能够治疗,她就想着去救治!” “因为大乾皇帝一直以来在别人眼里,嘴里,心里,都是一个好皇帝,而乌蒙一族医者仁心,最后还是选择了过去。” “可不到两年时间,便传来了姐姐去世的噩耗。” “就是炎帝所害!” “都是因为他恶毒地想要囚禁我姐姐,最后才导致了那般惨状!!!” 她越说越疯狂,眼眶都渐渐红了起来。 “可那一个恶魔在逼死姐姐之后,并没有想放过乌蒙一族。” “他便开始派遣了一批锦衣卫,整整数千人,对我族内之人展开了大规模的屠杀,烧杀,许多人都因为这一个原因葬身在火海中。” “而我?” “因为是圣女的原因,便被族中的长老护送了出来,但哪怕我们东躲西藏,都无法摆脱他们的追杀!” “最后是长老他们护送我到边界,跳入恒河,以他们的尸体为掩护,才成功逃过了一劫!” 之后。 她在天竺国修养了整整半年之后,才跟左德尔进行交易后退回了这儿。 但她不甘心! 她想要想办法报仇! 最后她便嫁给本地的酒楼老板,结果一蛰伏便是整整十八年…… “不是……” 一旁的木钱忍不住问道,“大乾的炎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随便问问不就知道了?” “所以,这些年我都没有忘记收集情报。” 乌蒙允的脸上,露出一抹愤怒,“都是关于炎帝是暴君的消息。” 李玄戈没有吭声,而是望向了一旁的大巫。 大巫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没错,这一带的传言,都是炎帝暴君的消息。” “不会吧!” 赵硕错愕了一下,“我落草为寇的时候,都听说大乾炎帝是一个好帝君,你们的消息那么闭塞?” “好帝君你还会落草为寇?”大巫忍不住问道。 赵硕的脸一黑:“老子喜欢当土匪,咋滴?” 大巫:“……” 然而。 不等他们开口,李玄戈已经冷冷说道:“其实并不是消息闭塞,而是有人在压制和掩盖着这一片区域的事情。” 此话一出,所有人呆若木鸡地望着李玄戈。 李玄戈继续说道:“我父皇曾经派遣好几波人过来想一探究竟,但都是石沉大海,而他曾经更是有想过自己前往,但又因为国事耽搁没有来。” “怎么可能?” 乌蒙允有点儿激动,“难不成这个天下,有人能够逃过帝国的监察?” “帝国监察,不是通天眼,可以十二时辰都监察得明明白白。” 李玄戈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而且,本地的谣言,和中间的断层,谁能知道其中的准确性?” 所有人的脸色僵硬了。 对啊! 只要有权势的人,都可以让一个区域的谣言,变得更像是真的…… 哪怕皇帝老儿有本事掌控天下,可也不可能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去掌控。 所以。 这一切已经很明白了! 李玄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父皇如今正在调查当年母妃出事的真相,本王来这儿更是为了找出当年的真相。” “真的?” 乌蒙允表情僵住。 李玄戈点了点头:“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如果我要杀你们,干脆利落,而不是去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谎言,来大费周章地扭转局势,因为没有什么办法,比杀人更好解决事情。” 乌蒙允沉默了。 但一旁的大巫忍不住问道:“可你们寨的人数,为何会对上?” “因为里面有一些敌人的尸体。” 乌蒙允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大巫恍然大悟:“大火烧了之后,什么人的尸体都有,但已经焦了……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错。” 李玄戈点了点头,“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一地带是谁在传递消息的?居然能够将整个木兰县的消息,颠倒黑白成那样?” “消息都不是从一个地方传出来的。” 大巫摇了摇头。 但乌蒙允恍然大悟:“之前的木兰县是被石家的人给把控着的,所以他们的消息话语权很大,而且除了这一点,若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特殊的势力,他们也是这一片区域的消息‘百晓生’。” “你说的是……” 大巫的瞳孔一缩,“影阁???” 乌蒙允微微颔首:“没错,就是影阁。” “那是什么东西?”李玄戈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旁的赵硕顿时解释道:“那是天下第一暗杀势力,号称没有他们杀不掉的人,更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是一个特别厉害的杀手团体。” 嗯? 居然跟一个杀手团体扯上了关系? 李玄戈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们在木兰县有分会?” “有。” 大巫点了点头,“就在虎形山上,那儿地势险要,十分适合藏身。” “明天去看看。” 李玄戈语出惊人。 所有人的脸色大变,大巫急忙解释道:“那是杀手窝,你一旦去了,没准就出不来了。” “可我不去,我如何知道真相?” 李玄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众人沉默了。 但是。 就在这时! 檐角的铜铃突然炸开,碎裂的青铜片裹着劲风射向李玄戈后颈。 赵硕的铁锤堪堪劈落暗器时,整座酒楼的木窗轰然爆裂。 “轰!” “轰!!” “轰!!!” 三十三道黑影倒悬而下,玄铁面罩上蚀刻着滴血弯月纹。 最前的杀手双腕一抖,淬毒的流星镖在烛火中泛着一抹诡光,直取乌蒙允咽喉! “影阁办事,猎物皆死!” 为首的杀手嗓音嘶哑如锈刀刮骨,手中精钢爪钩已扣住乌娅的银项圈。 下一秒。 少女脖颈瞬间渗出黑血,那些银饰竟在毒液侵蚀下“滋滋”冒烟。 李玄戈抄起滚烫的铜火锅砸向横梁,沸腾的牛油泼进杀手堆里。 焦糊味与惨叫声中,他旋身将乌蒙允推向酒柜暗格:“木钱!西南巽位!” “轰!” 木钱踹翻的酸菜缸里竟藏着火药,气浪掀飞三名破窗而入的杀手。 赵硕的铁锤劈在精钢爪链上迸出火星,双眼被映得血红:“他奶奶的,爪子淬了苗疆‘见血封喉’!” 大巫的骨杖突然插入战圈,杖头上射出了一只只蛊虫。 以至于。 冲在最前的杀手捂着眼睛踉跄后退,却被李玄戈袖中飞出的铁蒺藜钉穿了脚掌。 “带她们走!” 李玄戈蟒袍下摆被爪钩撕开三道血口,手中却多出了微型火铳,猛然扣动了下去…… “砰砰砰砰!” 承重柱在爆炸中轰然倾倒,二楼地板塌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坠落的杀手尚未落地,就被埋伏在楼下的赵硕用锤炼甩成了人肉干。 乌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最后排的杀手头领竟徒手捏碎了骨杖,沾着毒血的指尖戳向大巫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 乌蒙允从暗格里甩出一个陶罐,罐中飞出的金蚕蛊在空中炸成一片毒雾。 “咳咳……是乌蒙族的‘金蚕替死术’!” 杀手头领面具下渗出黑血,“第三阵型,换弩!!!” 剩余二十名杀手齐刷刷后撤,袖中滑出的连发臂弩对准了摇摇欲坠的房梁。 李玄戈瞳孔骤缩。 因为那些弩箭的箭头上,赫然镶着工部最新特制的硫磺雷! 他们…… 怎么会有那玩意??? 难不成。 凶手和影阁真的串通一气,而且背后的凶手,还是帝都的人? 不及多想。 他朝着众人大吼了一声。 “跳窗!!!” 众人顿时朝窗户方向狂奔而去。 紧接着。 一个个冲了出去。 下一霎。 “轰隆隆——” 整座酒楼在爆炸声中化作了火海,灼热的气浪将众人掀飞至街心。 李玄戈抱着乌娅滚进排水渠时,瞥见杀手头领站在对面的屋檐上,正在滴血的手掌比了个割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