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马私奔后,陆总一夜白了头》 第1章 再不下去被人看光了 国际服装设计师谢丹来的新品发布会别出心裁,没有遵循常规选址在秀场,而是将地点定在了徽派风格的谢家花园。 今晚的谢家宾客云集。 跟外面的热闹相比,西角化妆间安静如死寂。 谢安宁站在窗边在人群中寻了半天,终于看到平时监视她的刘妈在花园里走动。 下一秒,谢安宁好像饿极了的乞丐,几乎是扑到樟木柜前。 她双手发抖的拉开柜门,从里面抓起藏好的蛋糕递到嘴边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大口。 干渴的喉咙来不及咀嚼,便硬生生的将蛋糕咽进肚里。 为了今晚的服装秀达到最好的效果,她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吃过东西。 “宁儿,你疯了吧!”尖锐刺耳的怒喝,在门口炸开。 谢安宁恍若未闻的又咬了一口,看着母亲沈岱撞门进来。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偷吃!”沈岱蛮横地夺走还剩下的小半块的蛋糕,转手嫌弃地摔在地上,“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我很饿啊。”谢安宁声音颤抖,试图从母亲那里唤起没多少的同情心。 “少吃几天饿不死人!”沈岱收起怒容,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今晚这场秀对你父亲来说很重要,如果搞砸了咱娘俩都没好果子吃。” 谢安宁懒得再演戏,“我现在连个烂果子都吃不上。“她抬眸上下打量着母亲,“我这身皮包骨,倒是给你养的的珠圆玉润。” 说完,她起身解开睡袍,真丝睡袍沿着滑嫩的肌肤垂下,月光爬上她清瘦的脊背。 “出去!我要换衣服。”谢安宁声音冰冷,仿佛刚才那个饿得发颤的人不是她。 沈岱也不敢多耽误,“换好旗袍注意点,别把旗袍给弄脏了,你父亲有洁癖见不得污点。” 谢安宁轻嗤,“他那么爱干净,怎么还找了你。” 戳中痛处的沈岱气地狠咬着牙根,“我不跟你计较,正事要紧。” 母亲走后,谢安宁长指轻抚着今晚登台要穿的旗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群狗东西。” 话音落地,她拽起旗袍,从抽屉里摸出剪刀。 锋利的刀刃顺着布料“嘶啦”一声划开,没几下,原本精致的旗袍就被剪出口子,金线绣的花瓣散落在地。 …… 谢家花园。 一道单薄的倩影踏着江南流水声款款上台,谢安宁身上穿的霞色旗袍,将纤细的身姿勾勒得婀娜动人。 她一登台仿佛整个姑苏城的烟火都沦为她的陪衬。 \"身段跟仪态,不愧是谢家教养出来的!\" \"苏州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美人了!\" \"听说这旗袍是定制的云锦,配上三小姐这副模样,当真是人比衣裳贵三分。\" 台下宾客此起彼伏的赞叹,一声高过一声。 舞台西角,隐在黑暗里的男人望着台上,嗓音裹着几分玩味,\"笑着迎客的场和,这姑娘怎么还哭丧着脸。” “谢丹来的继女,谢安宁。”白怀远靠过来小声八卦,“听说被宠得无法无天,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娇娇女,还是谢丹来的御用模特。” “娇娇女?”陆淮渊嗤笑一声,“瘦的跟颗豆芽菜是的。” 陆淮渊起身准备离开。 白怀远见了追上去问,“不再看看?” “不看了”,陆淮渊没了兴趣,“人太多闹得心烦。”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从台上清晰的传来。 “三小姐这是……走光了?”白怀远没听清陆淮渊的话,突然激动得拔高嗓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 陆淮渊闻声也随着顿住脚步。 随着撕裂声,谢安宁穿着的那件旗袍,开衩处崩开一道口子,从大腿根一路裂到腰间,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啊!” 沈岱看到这一幕,差点昏过去,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丈夫,“老公,宁儿的旗袍怎么开线了。” 谢丹来脸色铁青的看着在台上,这场秀他筹备了一年的时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压轴作品上出了差池。 陆淮渊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那抹瘦薄的身影。 这姑娘脸皮可不薄。 旗袍开线,玉腿走光,她还能面不改色的杵在那儿,任由开衩的旗袍在风里晃荡。 台下的男人伸长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玉腿大半暴露在外的谢家三小姐。 “再开大点就好了,露的还是不够多”有人压低声音起哄。 “露得更多点,活色生香。”旁边的人跟着坏笑。 陆淮渊听着耳边猥琐的议论声,抬眸瞧着台上的女人,还跟吓傻了一样,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西装扣子,跨步上台。 “愣着干什么,想被人看光?”陆淮渊上台,几步走到旗袍美人身边,把脱下的西装外套绕在她背后。 想搞砸这场秀的谢安宁黛眉微蹙,明显很不待见这个男人突然的英雄救美。 谢安宁站在台上不动,人也不应声。 “怎么还是个小哑巴,连句话都不会说。”陆淮渊伸手在她身前重新系了个结,把快要滑落的衣襟拉紧身。 打结时,异样的摩擦感让谢安宁浑身一僵,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旋即冷淡的说了句“谢谢。” “有谢我的功夫,不如早点下台。” 谢安宁抬眸听着男人低成的嗓音裹着不耐,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些厌蠢。 她冷淡的“哦”了一声,这才慢腾腾的转身。 台下谢丹来死死的盯着台上的突发状况,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拧出冰碴。 不等主持把圆场的话说完,他已经“嚯”地起身。 谢丹来看向身旁的管家,沉下脸,“把三小姐叫到化妆间。” 第2章 一身骨头压的难受 “三小姐,老爷在化妆间等您。” 服装秀结束后的晚宴上,谢安宁被管家陈伯叫到化妆间。 谢安宁刚踏进门就看到谢丹来难看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谢丹来手抵着腮,脸色阴沉地看着谢安宁,很明显他被今晚的舞台事故影响到了。 “胖得把旗袍都给撑破了,今晚你可真给我长脸,我筹备了一年的服装秀就这么毁了。” 谢安宁身形本就纤细,只是在谢丹来近乎严苛的审视下,仿佛多一丝肉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完美的模特才是一件作品的灵魂。 谢安宁没做声,当哑巴。 谢丹来苛责道:“旗袍都破了,你还要留在台上丢人现眼,是想把我的脸都给丢尽?” “按理来说父亲的旗袍从做工到布料,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旗袍怎么会破。”谢安宁倒是反问谢丹来,惊讶又疑惑。 谢丹来手捻着佛珠恼火地走到她身前。 “这个可以先不说,今晚还有一件事,你惹得我很生气。” 谢丹来话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着谢丹来阴沉沉的表情,谢安宁脑皮发麻。 “我一直都跟你说,少女身上散发的香气,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味道,你的身体要永远的干净,圣洁,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穿我设计的衣服,可是现在这味道怎么就变了,是有了脏东西混进来。” 谢丹来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凶狠得像头发疯的野兽:那个男人碰你腰了?” “没有,你看错了。” 谢安宁原本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从母亲带她进谢家开始,谢丹来的控制欲就像噩梦一样缠着她,太多人因为她被谢丹来刁难。 “我早就说过,气味骗不了人,闻着很脏,脏了我的旗袍。”谢丹来恶狠狠地追问,“你告诉我,他用哪只手碰的?左手还是右手?” “都没有,你看错了。”谢安宁一口咬定。 “还在嘴硬,不如我现在就去把人揪出来问个清楚。”谢丹来满脸怒气,说完捻着佛珠大步离开。 谢安宁长呼一口气,颓然的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面几只鸟儿在槐树枝头蹦来蹦去,这么晚了叽叽喳喳的样子,要比她自在多了。 这栋别墅就像是囚禁她的铁笼子,把她死死的困住,怎么逃都逃不出去,没有人能救的了她。 想起周怀京,谢安宁眼眶微微发烫,那是第一个真心想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他们偷偷商量好了,他带她从谢家逃走,去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隐姓埋名过日子。 出事那晚,周怀京就在楼下槐树下等着她,都怪她当时脑子发昏,非要上楼跟母亲告个别,这一去她就再没了回头路。 两天后,收到消息,周怀京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抓进了监狱,判了了十年。 她没有自由,心里的那道月光也被一道冰冷的铁窗隔住。 谢安宁慢慢站起来,脚步虚弱地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皱起眉头,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厌恶。 她憎恶地对着镜子将旗袍脱下,发狠的要把身上的羞辱布一层层剥开。 谢丹来这几年的每一款设计,被她穿在身上都像是烙铁烫进血肉里一样屈辱难受。 随着旗袍滑落,她枯瘦的身体在镜子里彻底暴露,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行尸走骨般的枯萎失去生机,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你的身体要永远保持圣洁干净,只有这样才不会玷污到我的作品。” 谢安宁耳边反复回荡着谢丹来那令人屈辱作呕的话。 微敞的门缝中,男人清冷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 昏黄灯光下,全身镜前,谢家三小姐枯瘦却线条优美的身躯全部展露。 陆淮渊移开视线,抬手将虚掩的门缝轻轻拉紧,他不太喜欢现在时尚圈里以瘦为美的病态。 门拉紧的瞬间,从里面飘出低语:“想要吗?”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门外寂静无声。 没等到回应,谢安宁拉开紧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潮红,她抬眸与男人深邃的目光相撞,“这么正人君子?皮都已经剥开了,送到嘴边还不要?” 陆淮渊还是没有回应,蹙眉看着谢家被养的金贵的娇娇女,看她疯癫又艳丽的模样,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寒意。 这女人就好像是苍白的女鬼,要随便找个男人,大半夜的来吸干阳气。 “不想要算了,我对磨磨唧唧的男人,也没什么兴趣。”谢安宁觉得无趣,不留恋地转身。 谢安宁转身时,陆淮渊的目光被那道脆弱又艳丽的背影钉在原地,她的蝴蝶骨倒是生的漂亮。 门要被关上的瞬间,他抬脚上前,掌心精准扣住纤细的腕骨。 腕间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让谢安宁留在原地,她被男人戴着玉扳指的手扣住胳膊,温润的玉质硌进她的皮肉传来钝痛。 “怎么,改变主意了?”谢安宁疯癫地轻笑。 她还在感受着玉扳指的质感,但愿这男人手上的这枚玉扳指不是水货。 “三小姐这一身的骨头,压在下面会不会咯得难受。”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谢安宁的耳畔响起,听起来,他似乎还拿不定主意。 “怕咯,我也可以压在你在上面。”谢安宁唇瓣绵软靠近,温热的呼吸在男人的耳廓边弥散。 第3章 没做过第一次 谢安宁能感受到这具男性身体,骤然绷紧的肌肉,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正蓄势待发。 上一秒,谢安宁正饶有兴致打量着威风凛凛的身体。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重重的撞上冰凉的镜面,她闷哼一声,嗓音痛的发颤:“速战速决。” 门外传来佣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谢丹来已经派人在晚宴上四处找人。 男人薄凉唇埋在她锁骨上,“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啰嗦”,谢安宁扣住他戴着玉扳指的手腕,引导着那只手缓缓下移,“谁都不需对谁要负责。” 陆淮渊喉间溢出低笑,长臂一揽将人抱起,转身重重压向身后的沙发上。 皮革下陷的闷响混着凌乱的呼吸,在密闭的化妆间里荡漾出层层汹涌的涟漪。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安宁刚一分神,下巴就被狠狠捏住。 她被迫仰头,撞进一双翻涌着欲望的漆黑瞳孔,“宝贝,专心点。” 此时谢安宁修长的双腿,正缠上男人精瘦的腰身,她气若游离的提醒,“你该走了,从侧门……” “我想走正门。” 话未说完,谢安宁便被重新压回沙发,滚烫的身躯将她彻底笼罩,连挣扎的空隙都不留。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小姐!您在里面吗?夫人找您,让您现在就过去。” “我知道了。” 男人稍稍松了动作,谢安宁才能勉强挤出几个字给门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谢安宁眼里的献祭终于结束,她汗津津的身子柔若无骨的趴在男人怀里。 陆淮渊余光瞥见沙发米色布料上有摊暗红血迹,愣了一下:“之前都没做过,你是第一次?” 陆淮渊确实没想到,谢家三小姐是初夜,第一次就玩的这么疯。 谢安宁从男人怀里离开,弯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旗袍“不行吗?” “你该跟我说一声的。”陆淮渊有点后悔,刚刚太没轻没重了,变着法的摆弄她。 不过这女人也没吃什么亏,对他又抓又咬,现在身上都是一道道长长的指甲印。 “说了又能怎样。”谢安宁语气冷冰冰的,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长剪刀,“脱了的裤子还能穿上?我对这些不在意。” 看到剪刀的瞬间,陆淮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莫名感觉有点发怵。 谢安宁从他身边走过,蹲下身“咔嚓”几下,把沙发上沾血的那块布料剪了下来。 “是我表现的得不好?”陆淮渊心里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太差,穿了衣服就给他换脸色看。 谢安宁面无表情,“也就那样吧,疼得厉害,没觉得多舒服。” 陆淮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安宁把带血的布料扔进垃圾桶,甚至连瞧都没瞧一眼。 她随便捋了捋乱发,“你从窗户走吧,我没空送你。” 陆淮渊掏出手机递过去,示意她输入号码,如果后悔了可以随时让她来要补偿。 谢安宁接过来,直接塞进旗袍侧袋,轻飘飘丢下句“谢了”。 陆淮渊的手僵在半空,想要拿回手机的动作凝滞,眼睁睁看着这女人就这么把手机据为己有。 “南边侧门没人守着,再磨蹭你就走不了了。” 谢安宁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生拉硬拽地往门口拖。 只听“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陆淮渊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推出门外,就像是被用完的垃圾一样丢了出来。 他沉着脸摸出烟盒,在门口留了一会儿,这才穿过走廊离开。 … 谢安宁上了三楼,找到母亲沈岱。 沈岱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往常脸色总是白兮兮没什么血色,今晚却红扑扑的。 她心里犯嘀咕,怀疑女儿是不是又背着自己偷吃了什么,一点自律能力都没有。 这丫头从小就贪吃,得时刻盯着才行,连馋嘴这点毛病都管不住,以后还能指望她做成什么事? “宁儿这些天你肯定饿坏了,为了这场秀辛苦了,你快来吃点东西吧。” 沈岱让佣人端餐食上来,慈眉善目的样子有意在讨好。 她试图修复已经破烂不堪的母女关系,不想跟女儿关系闹得那么僵。 谢安宁看着托盘里的两碟菜胃里开始泛着恶心。 香菇青菜,莴笋胡萝卜丝,还有一杯豆浆。 几年前开始,她就被谢丹来严格控制饮食,他要求她必须干干净净,哪怕是吃食,她被规定只能吃素。 谢安宁懒得啰嗦,拿起筷子,味同嚼蜡的吃着,难吃她也不想被饿死,对她来说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 沈岱长松了一口气,“我们家宁儿最乖了,你一直都是妈妈最宝贝的女儿。” 谢安宁撂下筷子,“行了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演戏给谁看呢,累不累啊。” 沈岱霎时垮下脸,“快吃吧,这顿吃了,下次再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爸又要办秀了,你要提前都准备好。” 谢安宁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沈岱纳闷的问,“才吃几口你就说饱了。”她觉得反常质问,“你是不是又偷吃了什么东西。” 谢安宁背对着沈岱扯扯唇角,偷吃的男人算东西吗。 …… 陆淮渊没听谢安宁的,离开房间后穿过走廊,径直朝正门走去。 三楼传来一道阴沉沉的目光,谢丹来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手中的佛珠被他捏得几乎要断开。 陈伯低声劝道:“老爷,听说这人是陆家派来的,您恐怕拦不住。” 谢丹来死死盯着楼下,气得牙关紧咬:“他碰了宁儿的腰,也碰了我的作品。” 第4章 她好疯 花园铁栅栏外,一条车龙划破寂静的夜幕。 谢安宁站在三楼,隔着玻璃,看着男人身后浩浩荡荡的排场,看来拇指上戴的玉扳指,应该不是假的。 要睡就睡有钱有势的,穷小子救不了她地命。 “小姐该洗澡了。”身后传来刘妈的声音。 谢安宁收回视线,转身跟着刘妈一起走上楼。 “淮渊,刚刚怎么回事?谢丹来那老东西兴师动众的到处找你,是知道贵客登门了?”白怀远刚上车就好信的打听。 “没怎么,谢丹来对她的继女倒是挺关心的,一点点事都要闹出这么大动静。” 陆淮渊垂眸凝视着腕骨上被女人咬破的伤口,眼前浮现出那张绝美的脸蛋。 这女人在这事上疯的厉害,又咬又抓,这感觉好像是在拿他泄愤? 白怀远感叹,“谢丹来对这个现任老婆带来的孩子,愿意当亲女儿养,这种大度的男人可不多见,国产好父亲。” 陆淮渊伸手要手机,“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把你手机给我。” 白怀远以为陆淮渊的手机没电了,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陆淮渊接过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 等了半天,电话里只有忙音,一直没人接。 陆淮渊烦躁地将手机甩给白怀远,手肘枕着真皮座椅向后靠去。 眼皮刚合上,女孩灯光下裸露的脊背,微颤的蝴蝶骨,跟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翻涌。 顶楼的浴室正蒸腾着甜腻的奶香。 这个味道,让谢安宁闻着想吐, 门外刘妈的报时声穿透水雾:\"三小姐,还有四十七分钟,你不能着急出来。” 刘妈在外面掐着时间,少一秒钟都不肯放人。 老爷吩咐过了,三小姐今晚必须要泡够三小时的牛奶浴,因为明天要试新的衣裳,谢家三小姐养的娇贵。 “知道。” 谢安宁裹着浴袍静静的坐在浴缸边,指间夹着根烟,袅袅白烟混着牛奶浴的甜腻气息在浴室里弥漫。 她垂着眼,烟灰随着指尖的轻颤簌簌落在浴缸里。 谢安宁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镜前,等着刘妈帮她吹干头发。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瓷,墨染般的黑发又长又直的披散在肩头,看着乖巧,死板,满脸死气沉沉的枯萎,哪里还有一点年轻的朝气。 谢安宁的发型很多年都没变过了。 她不允许染发,不允许的把头发扎起来,这样会损伤发质,她要做个最精致的傀儡,最漂亮的模特,为谢丹来以后在国际舞台上绽放。 刘妈吹好头发离开。 谢安宁翻出藏在抽屉里的头绳,狠狠扯到手里,将长发利落的盘起。 她讨厌自己长发披肩的样子,就好像谢丹来设计的作品一样,土气又死板。 …… 次日晨光穿透蕾丝窗帘时谢安宁正将淡蓝色旗袍盘扣一粒粒系到锁骨。 丝绸裹着少女纤秾合度的身躯,宛如一件精心包装的祭品。 她从房间出来经过旋转楼梯,墙上的古董挂钟恰好敲响七下。 这是谢丹来规定的\"晨谒\"时刻。 谢安宁每天这时候都要跟他请安问好,把自己当成了青天大老爷,不光是谢安宁,谢家上下所有人都是这样。 谢丹来喜欢这种一家之主的感觉。 进到房间,谢丹来上下打量着谢安宁身上这件淡蓝色旗袍。 他太佩服那裁剪极为的精妙,到底是谁能有这样天才的设计,是他谢丹来。 可惜了谢安宁的身材还是没有他追逐的那种骨感,而且姿态也没有达到最完美的标准。 “很漂亮。”谢丹来闭上眼睛站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的赞叹。 谢丹来还沉醉在自己的设计里,“宁儿,你对我的设计生涯来说很重要,你是我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明明一块顽石让我悉心栽培,成了璞玉。” 谢安宁:**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学校了。”谢安宁不愿意多留一分钟,继续被谢丹来精神摧残洗脑。 “你先等等。”谢丹来叫住要离开的谢安宁,“我有话要问你。” 谢安宁转身,“父亲叫我还有事吗?” “旗袍是你故意剪破的?我今早仔细看了,是有剪刀剪过的痕迹。” 谢丹来向来这样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陶醉,现在已经目露凶光。 谢安宁无辜又惊讶,“怎么会呢,父亲一直教导我在人前要端庄,我不可能冒着走光的风险去做出这种事,旗袍破了丢脸走光的是我。” 谢丹来听谢安宁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向来听话的谢安宁没这个胆子,可好端端的旗袍怎么会裂开那么大的口子。 谢安宁微蹙着眉头,咬着唇瓣,好像有话隐瞒。 谢丹来阴恻恻的看着她,“你是知道什么?” \"是二姐,昨天二姐带了好多朋友来后台,不知道这件事跟她们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很确定,怕说错了话再冤枉了二姐姐。” “微微?”谢丹来蹙眉,“她去化妆间做什么。” 谢安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她们夸这件旗袍像博物馆的老古董,说该摆在民国剧组的道具间,我怕是人多手杂,弄破了旗袍,毕竟二姐的朋友多,整日带着狐朋狗友来家里,基本上都是生面孔,哪能知道哪个手脚不干净,故意使坏。” “薇薇那个蠢货!” 谢丹来咬着牙骂了一句,他显然听信了谢安宁的话,比起家里那个脾气暴躁、爱找茬的二女儿,谢安宁没那个胆子说谎话。 骂完便谢丹来甩袖走了,脚步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一看就是要去找人算账。 直到看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谢安宁的眼神慢慢也冷下来。 第5章 想睡我还是想追我 “爸,我没有动那件旗袍,她在撒谎。” 谢薇薇哭着替自己辩解地声音,站在楼上的谢安宁听得一清二楚, 谢安宁瞧了一会儿便从侧门电梯离开,上了停在南门口的保姆车。 刚上车刘妈就跟了上来,臃肿的身子紧挨着她坐下。 谢安宁冷着脸往旁边挪了位置。 她跟刘妈的关系很不好,刘妈是谢丹来的人肉监控,负责时时刻刻地监视她。 无论她去哪,刘妈这双贼眼都要跟着,衣食住行,和什么人说话,这些她都要管,谢丹来唯恐他的模特哪天失踪了。 谢安宁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寻不到机会。 “小姐,我在老地方等着。\"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刘妈死样怪气的开口。 “知道了。” 谢安宁下车抬眸的瞬间目光跟一双深邃的黑眸半空相撞。 黑暗遮住了男人大半边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来来往往的男大们脸上还带着青涩稚气,这男人往走廊里一站,成熟稳重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刘妈见谢安宁一直盯着那边,也跟着回头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三小姐,你跟那个男人认识?你为什么在看他?”刘妈板着脸声音带着刺。 谢安宁垂眸整理旗袍下摆,淡蓝色的旗袍在腰间收出漂亮的弧度:\"不认识,你先去外面等着吧,我要去上课了。” 刘妈将信将疑,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露出警惕,“三小姐要自重。” 谢安宁抬眸微笑的看她,“没办法,我这双眼睛就是喜欢到处乱看,抽空你把你儿子叫过来,我也盯着他看。” 谢安宁习惯了刘妈的贱嘴,这老太婆拔掉舌头都不会讨人喜欢。 刘妈吓的脸色一白,“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三小姐不要乱讲话,三个月前的事,你可别忘了。” 三个月前,有个男同学不怕死的跟谢安宁表白,刘妈回去就把这事讲给谢丹来听。 那天以后,谢安宁在学校再没见过那个男生,听说是退学了。 被影响到心情的谢安宁,不耐烦地打发她说:“你去楼下等着吧,别留在这儿碍眼,我要进教室上课了。” 刘妈不情不愿,也只能出去。 谢安宁甩开刘妈,长舒一口气,感觉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她上到三楼,倚着栏杆,目光紧盯着楼梯口,他的手机还在她手里,他肯定会来找她。 这人男人比她想得更有手段,居然能追到学校来,是已经派人去查她的底细了。 上课时间到了,原本热闹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来回走动。 谢安宁听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抬眸走过去迎他。 “你放心,手机我没翻过。”谢安宁单手把手机递过去。 陆淮渊接过手机,揣进裤子口袋,“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谢安宁收回手时,无意触到男人掌心的温度,要比昨晚他抚在她身上时凉了些。 谢安宁拎得清,“我也没什么好奇心。” 陆淮渊难得遇到位对他没好奇心的女人,是因为他昨晚表现的让她不是很舒服? “旧手机我拿走,新的你拿着,来之前帮你把手机卡办好了,我的号码也存通讯录里了。” 陆淮渊拿出路上临时买来的一部折叠屏手机。 谢安宁盯着那部手机,眼睛亮了亮。 在谢家,她从来没被允许用过手机。 她试探着问:“要钱吗,我可没钱给你。” “不需要。” 谢安宁这才接过手机,她不熟练的翻着屏幕,在通讯里找到了唯一的手机号,上面的备注是陆淮渊。 陆淮渊?这个名字谢安宁隐约觉得耳熟,只是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她低头扒拉着智能机,速度要比七八十岁的老人还要慢,不知道怎么操作。 谢安宁的心思都放在手机上,甚至都没多瞧身旁的男人一眼。 陆淮渊想不通,昨晚她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沙发上,地毯上,镜子前,两人都快折腾出花来了。 怎么再见面从她的脸蛋上看不出有一点羞赧和窘迫,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清清白白。 不是应该哭着让他负责吗?他不像是她第一个男人,倒像是其中一个。 “你来学校找我,现在又送手机,是想追我,还是想继续跟我上床?” 谢安宁忽然想到到身边还站着人,抬眼直勾勾地盯过去。 陆淮渊眼尾微挑,“谢家千金这么好追?一部手机就能搞定?在我这儿,追女人的手段可没这么廉价的手段。” “既然陆先生觉得不够诚意,那就再加个条件,你要是有空,带我去个地方。”谢安宁眼睛往楼下看,“我平时不方便一个人过去。” “好。”陆淮渊甚至没问目的地,直接应了声,答得干脆。 话音未落,一双白嫩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腕。 谢安宁凑近时,萦绕鼻尖的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 香味让陆淮渊想起春日里沾着晨露的白玫瑰,年轻的女孩都和很美好。 “你过来看。”谢安宁带着他走到窗边,手指着楼下站着的刘妈,“你先帮我把楼下的老妈子给挪走,如果她在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陆淮渊问,“你想怎么挪?” 第6章 疯狂滋生的暧昧 谢安宁看到刘妈被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塞进了货拉拉里。 一瞬间,她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这几年,刘妈的眼珠子就跟焊在她身上一样,怎么挖都挖不下来。 谢安宁回眸指尖划过陆淮渊的西装袖口,忽然踮脚贴近耳畔,“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别说我欺负老人。” 谢安宁的声音娇娇软软,天生的好声线,哪怕正常说话,让人听着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淮渊还没来得及回味,耳边的香甜湿热就散了。 “我没什么好奇心,你想说不想说都可以。” 平常严肃惜字如金的陆淮渊,放低语速温声的开口。 谢安宁听陆淮渊的语气温柔的就像那天夜里,他在她汗涔涔的鬓间厮磨诱哄,“乖,屁股再抬高点。” 谢安宁耳尖泛红,强迫把脑海中的画面掐断。 心里想着,陆淮渊这人她暂时还琢磨不透,肯定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谢安宁准备卖惨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派上用场,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半,把人送到谢家门口。”谢安宁算好了时间,“千万别迟到了。” “放心吧,没问题。”陆淮渊倒也是回应的痛快。 谢安宁:“恩。” 她跟在陆淮渊身后下楼,两人一前一后,也就隔着不到半米远的距离,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步伐放的很缓。 平常谢安宁只需要走十多分钟的路,这次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谢安宁心里不爽,这人白长了两条那么长的腿。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 谢安宁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却突然定住了目光。 她盯着那串车牌号,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性很好,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很难忘掉,前几天姑姑来家里时,开的就是这辆车。 难道说陆淮渊跟她姑姑认识? 谢安宁像被钉住似的,站在原地。 陆淮渊看她这副模样,犹豫了两秒,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先上车吧。” 谢安宁跟着陆淮渊上了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陆淮渊靠她很近,明明宽敞的空间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虽然她跟这个男人已经做过了那事,白日朗朗的,谢安宁还是身子紧绷,觉得不大自在。 她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可真皮座椅太滑,没等坐稳,车身一启动,她又往陆淮渊那边滑了一点。 司机透着后视镜往后坐瞧着,嘴角一咧,又一脚油门,他想要踩在老板的心坎上。 车身突然加速,谢安宁被惯性带得往前栽去。 “小心。” 陆淮渊长臂一揽,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谢安宁喉咙发紧地“嗯”了一声,挺直脊背拘谨地坐稳。 陆淮渊瞥见她低垂眉眼,规规矩矩坐好的乖巧模样,喉间不经意溢出一声轻笑。 那晚,她不是挺疯的,发疯的要睡他,发疯的咬他抓他,怎么穿上了保守的旗袍,又像变了个人,把疯癫的灵魂禁锢住了。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越走越偏。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谢安宁都没记清楚,在车里的陆淮渊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她也没挣开,任由被他温柔的掌心包裹着,戴玉扳指的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谢安宁垂眸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有钱有势的老男人,都挺好色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桂园路。 这里是一片老城中村,好多房子都没拆,还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一排排灰扑扑的旧楼房,看着破破烂烂的。 陆淮渊还是忍不住好奇,谢安宁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车子停在老街巷口就开不进去了,巷子太窄,只能容得下电瓶车穿梭来往。 陆淮渊:“我下车送你进去,等你办完事再出来接你。” 这片老街房租便宜,很多外地打工的人都住这儿,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治安很一般。 陆淮渊眼里,谢安宁穿的又不是很保守,怕她一个人走进去不安全,遇上不怀好意的人骚扰她。 谢安宁拒绝,“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搞的这么神神秘秘,陆淮渊心思起疑,“是去见男朋友?” “当然不是。” 谢安宁取下腕上的玉镯,抬眸时一双清冷的眼里闪过窘迫。 “你有现金吗?这个镯子我抵押给你,等我还清钱了再来赎。” 陆淮渊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他是什么很吝啬的人吗。 “要多少?” “有多少就借给我多少。” 陆淮渊笑了笑,“说借就太生分了,不过我身边暂时没有,我现在去银行取来给你。” 谢安宁没耽误一秒钟,把递过去的镯子收了回来,重新戴在细嫩的手腕上,“我不抵了。” 话落,陆淮渊听到车门合上的脆响,谢安宁已经下车了。 高跟鞋底碾过青石板,碎砖缝里的青苔正渗出潮气。 谢安宁踩着高跟鞋,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这条路她走过五年。 上次来她还是个扎着马尾穿着运动鞋的小姑娘。 巷子一切都好像没有变过,只是这次周怀京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第7章 三小姐胎里素 “嘎吱”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周母看到门口站着的谢安宁,眼眶瞬间红透,“安宁,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周母因为思念儿子过度,两年的时间青丝被白发覆满,看上去人老了不少。 谢安宁看着憔悴沧桑的周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因为她,周家也不用遭遇这些变故,是她毁了周家,毁了周怀京的锦绣前程,她欠周怀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周怀京或许已经穿上白大褂,在沪市最顶尖的医院入职。 “怀京出事以后,你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把阿姨忘了。” 周母虽然没有明说,字里行间里也透露出对谢安宁的不满。 谢安宁想来周家,可惜她被刘妈时时刻刻的盯着,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对不起。”谢安宁没有辩解,愧疚的跟周母道歉。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我们家这小子有福气,犯了错还有个这么好的姑娘,在外面一直等着他,只是怀京还有八年才能出狱,安宁这几年你要受委屈了。” 周母泪眼婆娑紧紧的握住谢安宁的手,生怕握得松了,人就会走。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品学兼优为人和善的儿子怎么能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监狱,一判就是十年。 她的儿子毁了,一时糊涂前程葬送,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跟他结婚。 谢安宁来了,周母的心稍稍落定,她就知道这俩孩子感情好,没那么容易散。 谢安宁怎么会不明白周母的意思。 她掏出手帕温柔地帮周母把眼泪擦干,轻声的许诺,“伯母您放心,我会替怀京照顾好你们。” 谢安宁现在已经是有手机的人了,她从桌上拿出笔纸,写下自己的号码。 “以后您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周母刚擦干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谁不知道谢安宁现在过上了好日子,成了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对她们孤儿寡母的帮衬帮衬,举手之劳而已。 “怀京的妹妹,成绩一直不太好,可这丫头画画很有天赋,学艺术就是烧钱的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没有办法帮她交学费,现在倒是不急着用,等到她下半年开学,我怕我也凑不齐,你也知道做保洁就那么点薪水。” 周母让谢安宁看她一双都是裂口的手,又开始哭了,“家里的顶梁柱走了,如果怀京在,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谢安宁安慰,“我知道了伯母,我来帮你们想办法,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周母激动得甚至要给谢安宁跪下。 谢安宁忙起身弯腰托住她的手臂,“您这是干吗,怀京不在我替他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周母生怕谢安宁反悔,“安宁,你肯定能等怀京回来的吧。” 谢安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需要等那么久的时间,很快就要跟周怀京团聚了,只要谢丹来那边能松口放人。 谢安宁从周家出来已经是傍晚,暮色在青石板上洇成淡墨。 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整条巷子都被浸在锅气里,前面屋子传来滋滋啦啦,青椒炒鸡蛋的声音,后面传来咚咚咚剁排骨的钝响,酱油炝锅的香气正裹着锅铲与铁锅的轻响漫出来。 谢安宁深吸一口气,这也太香了吧。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地盯着斜对角窗口上挂着的那条油得透亮的腊肉。 她已经忘记了吃肉是什么滋味了,青椒炒腊肉,肯定很好吃吧。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低哑的笑声,“再盯着那块肉,油都要滴到你鼻尖了。” 谢安宁看着已经走到她身前的陆淮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块腊肉出神。 七情六欲,食欲最难戒。 陆淮渊凝着谢安宁耳边漫起的薄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听说谢小姐是胎里素?不沾荤腥。” 谢安宁笑着说:“你找人查我啊?连我吃素都知道。” 她笑的样子娇俏温婉,如杏花微雨,让陆淮渊看得入神。 “吃素是为了变漂亮,漂亮了才更能讨人喜欢,我不是谢家亲生的女儿,寄人篱下讨生活不容易,怎么能有人护着我,也只能让自己变得乖巧漂亮些,才不惹人讨厌。” 谢安宁趁着陆淮渊失神沉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引导着男人温热的掌心落在自己盈一握的腰肢上。 她的腰肢柔软似柳,陆淮渊的手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世间最细腻的绸缎,似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迅速传遍全身。 “很漂亮。”陆淮渊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得到回答的谢安宁并不开心,微微皱眉拨开了陆淮渊的手。 男人对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喜欢吹牛,口腹蜜剑的讨好,好像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都已经这么说了,陆淮渊难道不该说,“从今以后你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没有人护着你,我来护着你。” 她在给他表现逞英雄的机会。 结果谢安宁没等来一个字,他只是在夸奖她跟漂亮。 是她诱惑力不够,还是说陆淮渊已经有了老婆。 以他的年龄跟这副好皮相,不是有什么隐疾,早就该结婚生子了。 如果这样的话,这把刀她怕是用不了。 “陆淮渊,你是单身吗?”谢安宁抬起头,直视着陆淮渊的眼睛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淮渊微微俯身,身影如同一片温暖的阴影,将谢安宁笼罩住,“这件事谢小姐来说很重要?” 第8章 想要多少钱自己拿 “我不喜欢不公平,你已经把我查得底儿清人白了,我还不能问问你了?” 谢安宁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陆淮渊身后的杂货铺,这家店的招牌这么多年了也没换过。 恍惚间看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周怀京,他单肩背着书包,站在杂货铺的门口,等着她一起上学。 “单身。” 陆淮渊顺着谢安宁的视线看过去,她又在发呆,对着老旧发黄的破旧门牌失神。 谢安宁回过神,她将信将疑,淡声丢出几个字,“撒谎遭雷劈。” 陆淮渊轻笑,抬眸看着天,乌云压顶,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闷热。 一场大雨,怕是要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打雷。 谢安宁看还剩下一点时间,“你要请我吃饭吗?” “好。” 谢安宁不提,陆淮渊也提早定好了餐厅,小姑娘跟他出来一趟,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谢安宁随陆淮渊上车。 刚进到车里,谢安宁就看到她右手边一摞又一摞的信封叠在一起,信封都是敞开的,里面装着一沓沓厚厚的钞票。 “我去银行取得现金,这些够吗?”坐在副驾驶的陆淮渊头也没回地问。 他故意坐在副驾驶背对着谢安宁,怕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伸手拿。 谢安宁早就死透的心忽然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微微的涟漪。 除了周怀京以外,没有人这么在意过她说的话,她说什么他就马上去做。 周母需要钱,身无分文的谢安宁一口答应,现在这些钱摆在她手边,只要拿两沓就能解燃眉之急。 谢安宁伸出的手停又在半空,马上缩了回去,“暂时先不用了。” 她还是想留点体面,不能太心急,吃相别那么难看。 陆淮渊:“取了多少现金我没数,我现在又没看着你。” 陆淮渊言外之意,暗示谢安宁塞进包里多少,他都不会知道。 谢安宁觉得这个男人倒是挺有绅士风度的,不过也是琢磨不透。 他可以在台上为她西装围腰当众解围,也可以发狠的掐着她的脖子逼她看镜子里两个人缠绵的模样。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的,做那事儿的时候,他跟绅士风度可不搭边,一股狠劲儿。 谢安宁:“你现在可以转过身看我了,我没拿。” 再次被拒绝,陆淮渊也没有勉强。 司机把车子停到一家叫“斋溪”的餐厅门口。 看到餐厅的名字,谢安宁的心霎时凉了半截,未施粉黛的精致面孔绷的紧紧得。 陆淮渊下车,从车前走过来帮谢安宁打开车门。 谢安宁迟疑了几秒,足尖轻点地面,从容下车,也行吧至少下馆子了。 陆淮渊选的这家是全素食餐厅,餐厅生意火爆,哪怕人均消费极高,也每天排队爆满。 他把菜单递给谢安宁,谢安宁接到手里,很认真地在翻着。 片刻谢安宁合上菜单摇摇头,“还是你来吧,我不会点餐。” 陆淮渊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是……不识字吗?” 谢安宁怅然的叹口气,似乎被委屈压抑感给裹满,“我是父亲的模特,她平常对我衣食住行管得都很严格,我没得选择,时间长了也不会做出选择了。” “吃饭的时候不提这个了,影响心情。” 谢安宁眼眶泛红,眼神满是忌惮,好像有万般委屈不敢说出口。 本就生的美貌,此刻正是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开口,经济方面或者生活方面。”陆淮渊此时的语气更像是长辈。 “我自己可以的,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谢安宁逞强,手搭在桌上,新鲜感十足的打量着餐厅的清雅环境。 忽然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纤细的手指悄然交缠,随后用力一扣,十指紧扣在一起。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完成。” 手被握住的谢安宁回头,“你握疼我了。” 陆淮渊很有风度的松手,“抱歉,没什么经验。” 谢安宁眼尾荡漾着柔柔笑意,嘴上说着,“没关系。” 老小子,装纯。 陆淮渊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女人。 饭菜上桌谢安宁的吃相虽然是文文静静的,慢条斯理的咀嚼,但她的筷子就没停过。 一桌子的饭菜,几乎所剩无几。 “要不要再打包点回去?”陆淮渊竟从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上看出了意犹未尽。 谢安宁优雅地拿着纸巾擦着嘴角,笑容恬静,“好的呀。” 走出餐厅,陆淮渊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离开,不能送谢安宁回去。 陆淮渊走了以后,谢安宁才掏出手机,按下之前偷偷背下来的号码。 谢安宁被司机送到别墅区门口。 她算准时间,在街角那里等着被货拉拉带回来的刘妈。 准时准点,刘妈被人从面包车里推下来,肥硕的身子没站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刘妈又怕又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无端端地被人关进车里一天。 “刘妈,你去哪儿了?我在学校等了你好久,你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谢安宁手里还拎着打包回来的饭菜,走到刘妈身边,紧身的旗袍下,小腹那里微微凸起,她今晚吃撑了! 刘妈双目瞪圆,这才回过味儿来,“三小姐,你太不像话了,你让人把我弄走,这样你好去偷吃,你就不怕老爷责罚?” 谢安宁无辜地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哪里有那本事把你弄走,是你偷偷溜了,让我在学校里找了你好半天。” “不要狡辩,我要把今天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老爷。”刘妈气急败坏威胁,“你好好想想怎么去跟老爷去解释吧。” “妈……”男人粗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刘妈以为自己是听错,转过身子,直到看到不远处朝着她招手的儿子。 谢安宁看着像是被钉在原地的刘妈,扯唇阴狠的笑了笑。 第9章 抓着她的软肋猛锤 “老爷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进了门,刘妈还是不死心。 谢安宁冷了刘妈一眼,“大不了鱼死网破呗,我现在就扯了衣裳说是你儿子追我到家门口,骚扰我纠缠我,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宽松不了。” 说完她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塞到刘妈手里,“帮忙找个地放起来,明早热热送进我房间,别浪费了。” 刘妈瞳孔震颤,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逆来顺受,不声不响的谢安宁会这样。 她太会装腔作势。 怪不得她跟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谢安宁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过来,这死丫头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她呢,抓到她的软肋就开始猛锤。 “贱人,你给我站住。” 隔着老远谢安宁就听到二姐谢薇薇在狂吠,她蹙眉停下转身问,“二姐,你是在叫谁?” 谢薇薇还没开口。 谢安宁朝着刘妈抬抬下巴,“刘妈,二姐在骂你呢。” 已经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刘妈看向谢薇薇,“二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要这么说我。” 谢薇薇一脸凶相地斥责刘妈,“你少在这儿掺和,我骂你还用理由吗?谁给你的底气过来质问我,家里的老妈子把自己当老夫人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谢薇薇憎恶谢安宁,顺带着连看刘妈都不爽。 贱人带着个老鸨子,在她家里讨生活。 刘妈脸色难看,正愁没地方发泄,没好眼神的看着谢薇薇。 谢薇薇还是一贯的张扬跋扈的性子,一身的凌厉劲儿。 一句话就能解释清的事,她还非要去招惹碎嘴子刘妈。 谢安宁把人支开,“您别跟二姐计较,快上去吧,父亲这会儿等着您呢,您知道该怎么说是吧。” 谢安宁引导刘妈的视线落在谢薇薇的身上。 刘妈:“我去找老爷了。” 平常刘妈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去书房,去跟谢丹来汇报谢安宁一天动向。 从早上起床开始,事无巨细,就连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都要完整的汇报。 刘妈还没走远呢,谢薇薇就一把扯住谢安宁的胳膊,力气大得好像要把她的骨头都给掰断。 “你诬陷我撕碎了你那身烂旗袍,我明明没有做过,你现在就去跟父亲解释清楚,说是你诬陷我。” 谢安宁痛得皱眉,“二姐,我明明看到是你带着朋友过来动了旗袍,为什么要我撒谎。” 谢薇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谢安宁偏偏就一口咬定是她做的。 谢安宁这么死咬着,可怕到谢薇薇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百口莫辩的谢薇薇被气得肩膀都在发抖,松开了拽住谢安宁胳膊的手。 猝不及防,谢薇薇胳膊高高扬起,“啪”的一声,一巴掌清脆地扇在谢安宁的脸上。 “谢安宁,你在干嘛?”沈岱风风火火地朝着姐妹俩跑过来。 谢薇薇对谢安宁扇巴掌,巴掌落在她女儿的脸上,沈岱正好撞见。 谢安宁:“不是瞧见了吗。” 沈岱看着女儿脸蛋上红得刺眼的巴掌印,身子一晃。 谢安宁竟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心疼。 “微微,你别跟安宁一般见识。” 沈岱讨好地看着谢薇薇,有钱人家的后妈做的卑微到了骨头渣里。 谢安宁抿下唇角,再一次体会到了心寒的滋味,她不该有期待的。 谢薇薇厌恶的抽离被沈岱握住的手,“你们母女俩就应该滚回以前的家,浪荡货看着就恶心的要死,” 她对沈岱的示好根本不领情。 沈岱还在哄着,“天气热,心情燥,薇薇别生那么大的气。”她摆着手,“安宁,快过来给你姐姐来道歉。” 谢安宁抬眸看见了在二楼的谢丹来,这老家伙人变态,做的事也不磊落,总喜欢偷窥别人在背后说什么。 光明正大的是怕听不到真话,总怕人在背后蛐蛐他。 刘妈肯定是在谢丹来那儿添油加醋,说了谢薇薇在楼下撒泼大闹,她心眼向来不大。 谢安宁不开口,沈岱急了,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这丫头天生愚钝木讷,根本不懂什么是审时度势,好像谁都跟她有仇似的。 谢安宁几乎被沈岱推搡到谢薇薇面前,“快点道歉!!” 谢薇薇盛气凌人,“跪下道歉,站着我可受不住。” 如果说恶人分段位,谢安宁眼里谢薇薇绝对属于最low最低端的那一类,死得最早的就是她。 “姐姐怎么说我是浪荡货,你骂我母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我是做了什么让谢家蒙羞的事吗?” 谢安宁平时恬静平淡的声调微妙地拔高了几分。 沈岱立马沉了脸色,什么叫骂她就算了。 谢薇薇嘲讽,“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爸是脑子糊涂,被你们搞得五迷三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狗东西。” 谢安宁目光颤动,“二姐,你在说什么?你毁我清誉不要紧,你这样说,你把父亲的脸面放在哪里。” 谢薇薇:“他还能有什么清誉,沽名钓誉,装腔作势。” 话音刚落,一只青瓷花瓶从二楼朝着谢薇薇的方向狠狠砸过去。 谢薇薇来不及躲,花瓶砸在她的脚边,崩起来的碎片划破了她的小腿。 她惊惶未定地大吼,“谁啊,眼瞎吗。” 第10章 三小姐又发癫 谢薇薇哭哭啼啼地跑上楼,生怕动作慢了又要被父亲责骂,心里委屈,父亲为什么一直这么偏袒个外人,对谢安宁处处偏袒。 沈岱埋怨地瞥了谢安宁一眼,顾不上她,赶紧追上去哄二婚丈夫的女儿。 沈岱在谢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毕竟是高攀的婚姻,她心里总不踏实,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被打回原形,重新过苦日子。 为了维持关系,她左右逢源处处讨好别人,等轮到自己亲生女儿,早就没精力照顾了。 谢丹来从楼上下来,看到谢安宁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微微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看了眼手表说。 谢安宁:“嗯”。 “去吧。”谢丹来一直盯着谢安宁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 谢安宁还是没瘦到自己想要的程度,现在脸上被打了,别到时影响她接下来的几场大秀。 谢安宁回到房间,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等她,没好气地说:“进我房间也不打声招呼?” “我是你妈,哪有亲妈进女儿房间还要提前报备的。” “被谢薇薇赶走了吧?”谢安宁带着嘲讽,“天天上赶着讨好别人,你不觉得累吗?” 沈岱被说的丢了面子。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惹事精,你说你好端端的,招惹谢薇薇干嘛啊,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该带你妹妹过来,把你扔给你那个穷爹,你妹妹可要比你懂事多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谢安宁懒散的开腔。 她很庆幸,当初母亲带走的是她,被这样折磨摧残,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她可不想妹妹过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想过死,一了百了,可看别人都活着,她也就不想死了。 “我刚才听到谢薇薇给老太太打电话,让她奶奶过来给她撑腰,你想没想过后果,老太太要是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沈岱越想心里就越不舒坦,她的这个婆婆可不是善茬,处处看不上她。 谢安宁晒笑,“还能比现在更糟吗?是你怎么办,可不是我们怎么办,我又不会招惹她。” 沈岱被谢安宁冷漠的态度气道,“人家女儿都是妈妈的小棉袄,心疼妈妈心疼的不得了,哪像你把亲妈当仇人,我就算生块叉烧都比你强。” 谢安宁:“你快去生,生块肥点的。” “你给我闭嘴,谢安宁你安分点,谢薇薇才是谢家的千金,别过了几天富贵日子,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岱房门一摔,脚下踩着怨气走了。 谢安宁看母亲气急败坏的样子,扯扯唇角,她巴不得谢薇薇去找老太太诉苦,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一直都偏爱娇纵,知道孙女被打,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老太太如果搬回来,按照她强势性子,肯定会把谢家上下闹得鸡犬不宁,这样谢丹来对她的监视也会松泛。 浴室门大敞四开,坐在沙发上的谢安宁,闻到飘散进来的黏腻奶香味,胃里泛着恶心。 “该泡澡了。”刘妈臂弯挂着浴袍,走到谢安宁身边。 “不泡!” “不泡我没法交差,三小姐就再委屈一下,别浪费了浴缸里的那些牛奶,还热乎着呢。” 谢安宁抬眸她起身走到刘妈身后,“爬浪费,你就趁热都去喝了,” 刘妈不敢再为难,怕谢安宁动不动就发疯发癫,把她无辜的儿子连累了。 谢安宁头昏脑涨的推开窗子散味,不想闻到那么厚重的奶香味,她喜欢的是清清爽爽。 “浴缸里的牛奶你都放掉吧,以后别准备了,我只喜欢冲淋浴,黏黏糊糊的有什么好泡的。” “好吧,我知道了。”刘妈心里有苦说不出,被个黄毛丫头给拿捏了。 转身时刘妈余光瞥见谢安宁从包里竟然翻出一部手机。 刘妈瞪大眼睛,谢安宁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连手机都能搞来,是谁给她的? 刘妈问了嘴,“三小姐,你哪来的手机?我之前怎么没瞧见过,自己偷偷买的?” 谢安宁笑眯眯的说:“可以是别人送我的,也可以是你儿子非要送我的,看你怎么选,我就怎么说,我有手机这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刘妈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不要总是拿我儿子来要挟我,他也没招你没惹你。” 谢安宁扯扯唇角,“他是没招惹我,但碍不住他有个好妈妈啊,你要是那么心疼儿子,不如早点退休算了,整天死粘着我干嘛。”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刘妈咬牙切齿的开口。 刘妈看着谢安宁那张乖巧,人畜无害的脸,她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还是之前伪装的太好,蜜里藏刀。 等刘妈彻底离开,谢安宁这才打开梳妆台下面的抽屉,翻出了AGm比赛的报名表。 谢丹来为了这个国际比赛,前前后后准备了好久,他带着艺术家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拿金奖,连庆功宴喝的酒都提前买好了。 谢安宁肯定不想让他这么顺风顺水。 她拧开钢笔盖,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哪怕她是颗小石子,也想着去争一争。 第11章 身体想我还是心里想我 夜深人静正是人最空虚寂寞。 陆淮渊沉寂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安宁走到窗边拨通了手机里唯一的号码。 刚响了一声,那边男人低沉的嗓音便从听筒里传来,“这么打电话过来,想我了?” “不好意思,事我打错号码了。”谢安宁说完匆忙挂断,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刚放在窗台的手机屏幕闪烁,谢安宁垂眸看着屏幕,缓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房间里很安静,镜到谢安宁隔着听筒,听到打火机“咔嗒”的轻响。 火苗窜起的“噗”声里,她忽然想起穿着校服的周怀京。 他背着书房,在小巷子里学着大人的模样,在她面前抽的第一根烟,烟是学校门口小卖店卖的散烟,五角钱一根。 一口烟吸进嘴里,周怀京被呛的猛咳,笑着说自己当不了问题少年。 深夜里男人的嗓音裹着烟味漫过来,尾音拖得极淡,“你是打给谁的?是想找我又找不到借口,只能说打错了。” “是有点想你了。”谢安宁困音呢喃,每个字都裹着呼吸的温度。 陆淮渊对着她循循善诱,“你是哪儿想?是身子想,还是心里想?” 谢安宁沉默几秒后,才柔声开口:“都有。” 陆淮渊:“明天我来找你,今晚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谢安宁自然知道他所谓的“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她唇角轻轻扬起,甜甜地说了句:“晚安。” … 昨天的胡吃海喝,一晚上的功夫,谢安宁就胖了三斤。 连谢安宁自己都惊讶,看来她是随了沈岱的易胖体质,喝点凉水都长肉。 谢丹来看着即将破百的数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一星期我会让人帮你安排食谱,学校食堂的菜,你就不要吃了,别影响我的大秀,你还想撑破我的旗袍吗。” 谢安宁没做声,转身走了。 等她出门,谢丹来叫住刘妈吩咐说:“在学校把她盯紧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刘妈心慌慌的点头,“老爷放心。” 车子停在门口等刘妈,刘妈上车,谢安宁一句话没问,已经猜到了谢丹来找刘妈说了什么。 司机不是她的人,人多嘴杂,谢安宁怕司机告密,去谢丹来那儿邀功请赏。 车子停到学校门口。 刚下车谢安宁就打发刘妈说:“今天开始,我去哪儿你都不准跟着我。” 刘妈不情不愿,但也痛快的答应,“我知道了,三小姐你自己把握好时间,晚上要一起回去的。” 谢安宁说的没错,她是领薪水的,干嘛这么拼,如果把谢安宁惹急了,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谢安宁:“我心里有数,你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谢安宁没进教室,手机嗡嗡的震动声隔着白嫩的掌心传来。 “舍得开机了?”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染着疲倦,“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你,你一直关机。” 她听出来陆淮渊昨晚肯定抽了不少的烟,嗓子都被呛哑了。 “今天,我挺忙的要去上课了” 谢安宁半死不活的冷淡,好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浇到陆淮渊的身上,昨晚他明明记得已经约好了时间。 “中午我过来接你。” 谢安宁沉默了很久,有些犹豫,“临时计划有变,我可能不是很方便。” 陆淮渊眉头压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把自己弄成很忙的样子。” “好吧,你过来吧,我先进教室了。”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画面。 陆淮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手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不方便,再说吧,挺忙的,这些字眼直直得扎进他的太阳穴。 活了这么多年,陆淮渊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样不待见过,昨晚明明是谢安宁主动打电话过来,欲擒故纵拿捏的可以。 想到这些,陆淮渊将手机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吓得几个高层肩膀一抖。 陆淮渊黑着脸扫了一圈,哑着嗓子说,“散了。” 下课以后,谢安宁抱着厚厚的设计稿找到院里的设计大拿杨教授。 “杨老师,我想参加这次的Agm,这是我设计的作品,您有空的话,方便帮我看看吗,看有什么欠缺的,可以修改的地方,提供些指导意见。” 杨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的笑了笑,“Agm的赛事可竞争激烈哦,参加比赛的都是设计圈内的翘楚,地狱级难度,不过你有想尝试的这份勇气,我还是很欣赏的,我来帮你看看。” 谢安宁小心翼翼地把设计稿一张张的铺在桌上。 杨教授的目光从第一张图纸开始,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 谢安宁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教授,我设计的作品是很差劲吗?这次amg设置的主题是自由风,可能我对自由理解不是很透彻。” 杨教授对谢安宁的自我批判恍若未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杨教授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线条,竟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眸不可置信的问,“这...这设计...是出自你之手?” 第12章 你想是我的谁啊 “这...这设计...”杨教授的声音发颤,“完全打破传统,又完美融合东西方美学,从立领到开衩,从廓形到褶皱,每一处线条都像有春风拂过的云絮,散发着自由。” 谢安宁看着桌上依次排开的十二张手稿,完全没想到会获得杨教授这么高的评价。 “杨教授,您过奖了,不过您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谢安宁不漏锋芒,态度谦虚,“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是需要您多指点。” 杨教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 他兴奋地说,“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风格,我把话放在这儿,未来的时尚界,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能得金奖吗?”谢安宁还是很务实的直切正题,她需要钱。 agm的奖金足够让她帮助周怀京的妹妹做学费,也要找机会去补贴自己的亲妹妹,还有凑够律师费。 杨教授倒是很有信心,“去参赛吧,可以提前准备好庆功酒,保三争一。” 杨教授给谢安宁喂了一颗定心丸,她又跟杨教授讨论她这件礼服的设计灵感。 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等从办公室出来,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谢安宁看着手机上的两通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打算下午旷课。 “你人在哪儿?”谢安宁知道陆淮渊已经来了。 “你学校对面的马路边,有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打着双闪。” 心情愉悦的谢安宁笑了笑,“这车不用打双闪我也认得。” 谢安宁的笑声像冰块掉进汽水杯,气泡咕噜噜漫过陆淮渊的神经末梢。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陆淮渊也能感觉到,电话那边的谢安宁心情很好。 她这么开心,是因为他过来找她了? 谢安宁找到陆淮渊的车,这次不同他没带司机,只有他一个人在车上。 “午饭还没吃。”谢安宁坐上副驾驶,倾身拉上安全带。 低头时黑色长发像滑过指尖的丝绸,尾梢扫过陆淮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带起一片温热的痒。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的黑发,喉结滚了滚,“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头发散着会不会很热啊。” 谢安宁垂下眼突然低声笑了笑。 陆淮渊纳闷地问,“怎么了?” 谢安宁情绪落差很大,“只是不适应,没想到还有人会主动问起我的感受,会在意我热不热。” 陆淮渊想到自己听来的那些坊间传闻,说谢丹来对她的继女格外的宠爱,视如己出。 为什么谢安宁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这样,她好像不仅没钱又没有人疼,像一朵被栽在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小白莲花。 陆淮渊问:“家里没有人问过你?” 谢安宁自嘲的说:“他们为什么要问我,我算是什么东西啊。” 她看着前方,怕陆淮渊忘了,又提醒他一次,“我午饭还没吃。” 谢安宁害怕陆淮渊又带她去素食餐厅,她声音不大,吐字清晰,“这次我要吃肉。” 陆淮渊愣住,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不是吃素的吗?” 谢安宁没做声,她还不能让陆淮渊知道的太多,她现在就把境况全部托盘而出,会把人给赶跑了。 以陆淮渊的身份跟地位,他想要什么女人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有那么多的选择,他为什么要找个一身麻烦的。 谢安宁不接话,把决定权交到陆淮渊手里。 陆淮渊开车带着谢安宁去了梨园,这里有家私房菜,他经常会过来,带女人来还是第一次。 谢安宁昨天还说自己不会点菜。 这次进门她利索地拿过菜单,速度极快的说着:“红烧肉,白切鸡,响油鳝丝,腌笃鲜,清蒸石斑鱼,年糕梭子蟹,白米饭。” 她点没有一样是素菜。 “不腻吗?”陆淮渊问,“要不要加点绿叶菜,这里的太湖菜烧得很糯。” 谢安宁:“不要,有肉谁还吃菜啊。” 陆淮渊想起昨晚在素食餐厅,谢安宁的筷子就没停过,吃相优雅,慢条斯理,又战斗力极强。 “你在家吃不饱饭?”陆淮渊问,“要不要再加点。” 谢安宁想了想刚才点的那些菜,还是很克制的说:“先吃着吧,不够再说。” 带着锅气的炒菜上桌,谢安宁拿起筷子夹了块酱汁浓郁的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红烧肉烧得软糯又咸甜,吃素那么久的谢安宁沾了荤腥以后,身体没有一点不舒服,反而通体舒畅。 人就是要多吃肉,一直吃素死的早。 谢安宁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纯属是被压迫,为了满足谢丹来变态的标准。 陆淮渊给谢安宁倒了杯清茶,想让她解解腻,他接触形形色色的女人中,这么能吃的谢安宁是第一个。 陆淮渊看着她单薄的身板,是吃不胖的?所以才会这么瘦吗。 “为什么来找我?”谢安宁说着话,手上的筷子还是没停,“白切鸡烧得又鲜又嫩,配上点麻油就更好吃了。” 陆淮渊明显不想跟坐在对面的女孩去讨论哪道菜好不好吃,“昨晚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谢安宁咽下鸡肉,“怕辐射,听说手机有辐射,睡觉前必须要关机。” 这个回答让陆淮渊哭笑不得,年纪轻轻的怎么活得跟老年人一样。 “这点辐射量可以忽略不计,死不了人,以后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着,方便我找到你。” “我是你的谁啊?还要随时候命等着你来找我,我平常也挺忙的,不太看手机。” 谢安宁终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按在唇上,纸巾洇开圈不规则的油渍,把唇形衬得更饱满。 “嘴角没擦干净。”陆淮渊没有正面回答谢安宁的问题。 谢安宁粉嫩的舌倏地探出,沿着唇线轻扫,将沾着的酱汁卷进舌尖。 陆淮渊盯着唇瓣上那抹湿润的光泽,忽然觉得手中的那茶索然无味,喉间泛起的燥意,比茶水更烫。 他问起刚刚忽略而过的话,“你想是我的谁。” 第13章 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谢安宁又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我不是纠缠不清的人,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没必要连累无辜的人下水。” 谢安宁语气平静的不起波澜,伤感的表情又不太能让人忽视。 陆淮渊目光悄然变深。 “那晚为什么是我?” 谢安宁很茫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你就是你喽,又不是打比赛需要去复盘。” 她提到这事的时候,目光悄悄的落在陆淮渊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 那天陆淮渊用西装缠住她的腰,她就注意到了这枚玉扳指,虽然不懂玉也看得出那枚扳指成色极好。 能戴上这样的扳指,说明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谢安宁是在赌,现在就看陆淮渊对他什么时候能放在心上,她需要的人必须有权有势。 报复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想要让男人替自己做事,先要把他吃透了,光是上一次床就能换来男人天崩地裂的感情? 这事也就骗骗小姑娘算了。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他起身离开座位。 “谁打电话给你?我不方便听的话,我可以避开。” 谢安宁方才还清淡的眸子滋生一闪而过的嫉妒跟怀疑。 陆淮渊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听错了。 “是我奶奶。” 谢安宁黯然垂眸,“我也有奶奶,不过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她很疼我的,我继父不允许我跟以前的家人联系。” 陆淮渊对谢安宁更觉得心疼,看出来了,她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你想要见你奶奶的话,我来帮你来安排。” 陆淮渊说完这句话,当着谢安宁的面按了接听。 他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恩。” “好,我来安排。” 短短几句话,陆淮渊就挂断了电话。 “我奶奶明天跟你父亲约好了,要去你家里定制旗袍。” 陆淮渊觉得巧了,奶奶说起这事的时候,谢安宁也在。 谢安宁听了格外起兴致,她忙问,“什么时候?” “十二点左右。” 谢安宁想到这两天花园都换了新的灯笼,全家上下都在传,有贵客上门。 “只是定制旗袍吗?”谢安宁觉得蹊跷的问。 陆淮渊耸耸肩,“不是很清楚,或许还有别的事吧。” 谢安宁觉得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如果单纯来定制旗袍,谢丹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意,陆老夫人也不会让陆淮渊跟着一起。 她昨晚在手机上查过陆淮渊,面前的这个男人,背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大佬中的大佬。 陆氏家族的继承人,陆氏集团总裁,单单这两个标签,就已经证明了他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天宫之人。 谢安宁猜测谢丹来是想借着这事来拉陆家老太的投资。 他一直都是野心勃勃,想要创建属于自己的高端品牌,打造国风重奢。 打造这样的品牌,前期是需要砸入大量的资金跟人脉,谢家不差钱,但也不至于这么有钱,他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谢安宁怅然的叹了口气,“我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很羡慕父亲的设计才华一直被外界肯定,可惜我的作品不能跟父亲的相比,父亲经常说我设计师的东西是垃圾,不上台面的垃圾,听得多了,我开始怀疑自己,适不适合走这条路。” 陆淮渊精明的眸光压在谢安宁身上,看出她被压制住的不甘心。 他薄唇轻启,“我奶奶喜欢绿色,不喜欢太繁琐的设计,你觉得可以的话,去试试。” 谢安宁霎时抬头,“明天下午,我在花园的亭子里等你们。” 她喜欢跟聪明人聊天,有些话不用说的直接,对方已经心领神会。 相处下来,陆淮渊就是这样的人,透着不容小觑的精明世故。 …… 等了一天的刘妈看到谢安宁从一辆黑色的豪车里下来,看驾驶位的背影,开车的是个男人。 刘妈眉头拧成死结,怪不得谢安宁现在本事大的来要挟她,原来是在外面寻到靠山了。 刘妈不敢深想,越想越怕。 她跟谢安宁相处这几年,总是人前楚楚可怜,看着眉目清丽柔软,逆来顺受的,实际上就是蜜里藏刀,小姑娘九十几斤的体重,八十几斤的心眼。 谢安宁笑盈盈的走向刘妈,“脖子伸那么长看什么呢?” 刘妈忙解释,“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回答谢安宁很满意,“我上了一天的课,每次您都一直在学校里等我,真辛苦。” “不辛苦”刘妈咽了咽口水,谢安宁是在教她,今晚该怎么跟老爷汇报。 站在路边的谢安宁收到了陆淮渊发来的短信。 余光看到朝着她开来的保姆车,垂眸匆匆瞟了眼信息内容。 [要试试吗?跟我在一起。] 根本不郑重又敷衍地表白,甚至连表白都算不上,鱼儿咬钩了,但是没有把钩咬死。 谢安宁没有回,动作麻利的把手机塞到刘妈手里。 司机也是谢丹来的人,谢安宁不能让他知道她有手机的事。 刘妈上车之前把手机偷偷的藏进了衣服口袋里。 回家已经是傍晚。 谢安宁进门就看到谢丹来正心情大好的在跟儿子谢建华分享好消息。 他实在太兴奋了,激动到手上的动作很多,“明天陆家老的老夫人过来,她对你的项目书很感兴趣,如果她能投资,我们父子俩双剑合璧,用不了一年,我的品牌就会上市,火遍国际。” 知道这个好消息的谢建华也信心满满,“父亲您的设计才华,早就应该享誉国际,到时您负责设计,我负责把您的设计变现。” 谢安宁扯扯唇角,两个贱人在一起,双贱合并。 谢丹来这种变态型人格,装清高,觉得所有人都不配穿他设计的作品,满身艺术家的傲骨,不也是断不了想要圈钱的心。 谢建华问:“明天陆淮渊会来吗?父亲你有没有听说,表姑跟陆淮渊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陆家有意让表姑进门,如果表姑嫁进陆家,到时我们不是如虎添翼,我们谢家又会重振如当年。” 听到谢建华的话,谢安宁瞬间僵住。 第14章 我的初恋会被珍惜吗 [要试试吗?跟我在一起。] 谢安宁反复琢磨着陆淮渊发的这条信息,他短短几个字能让人引发出无限遐想。 在一起可以是很多种关系,只负责生理需求的姘头,或者是可以投入感情,但是不能争名分的情妇。 陆淮渊说的在一起又是哪个?他跟表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这个人精明的很,摇摆又想占据些位置。 坐在书桌前的谢安宁脑子里很乱,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槐花树枝。 想到盛夏的傍晚,那个热情又莽撞的少年。 他在操场上,用尽全力的高呼,“谢安宁,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年少周怀京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心仪的女孩叫谢安宁。 青春懵懂的爱情,总是那么热烈又纯粹,不像是成年人的感情,复杂又沾染着各种心思的肮脏。 谢安宁唇边溢出惋惜的一声轻叹,如果她没有去跟母亲告别,事情不会变得像现在一样糟糕。 她打开窗子看着树下,心如痛搅,站在树下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晚周怀京扔小石子砸在玻璃上让她开窗。 他拿着两张车票,抬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如同碎了的星芒,“安宁,你要自由了。” 谢安宁脸色阴沉的关掉了窗子,老天不愿意眷顾她,那晚过后她没有得到自由,顺便把周怀京的自由也给弄丢了。 她想要用余生去弥补周怀京失去的一切,无论过程有多艰辛,一定要救周怀京出来。 思索片刻,谢安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每点一下都带着对周怀京愧疚的刺痛感。 [这是我的初恋,跟你在一起,我会被珍惜对待吗?] [会吧] 谢安宁很快收到了陆淮渊的回复,吝啬的只有两个字,还是不把话说死。 她握紧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犹如覆盖了一层薄霜。 陆淮渊这样,成熟精明又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能指望着他跟愣头青一样,让他得到了回应就开始洋洋洒洒的打下一大段,一大段地深情承诺。 谢安宁放下手机,起身重新坐到桌前,摊开画纸。 夜色静谧,只能能听到铅笔游走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陆家的老太太喜欢绿色,不喜繁琐地样式,要大气又不失优雅。 …… 隔天一早。 听说昨晚谢建华留在这里过夜,父子俩在书房聊了一夜。 谢丹来一直很器重他的儿子,为人稳重,又精明能干,这几年把谢家的生意操持的风生水起,这才能让他有时间潜心创作。 谢安宁看到谢建华,转身就要上楼。 谢建华板着脸叫住她,“听说你欺负微微了?” 谢安宁眉目淡然沉静,不说话。 “怎么跟块木头一样,”谢建华满脸嫌弃。 他怀疑妹妹是不是添油加醋的在那儿拱火,就谢安宁闷不吭声地样子,她能欺负谁啊。 “我没有。”谢安宁半天才憋出这三个字。 “好像也是,你跟你母亲在谢家讨口饭吃不容易,生怕哪天惹得父亲不开心把你们母女给扫地出门,你怎么能有胆子给微微委屈受。” 谢建华字里行间都高高在上地透着嘲讽。 作为谢家的长子,兄长如父,谢建华对两个妹妹极好,百般疼爱。 从谢安宁进门地那天开始,他就瞧不上她,怕她欺负两个妹妹。 后来看谢安宁不敢言语,逆来顺受的模样久了,他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这小姑娘没什么能耐,也没多大胆子。 谢薇薇听佣人说谢安宁跟她大哥在客厅,她逮着机会怨气冲冲的下来。 “哥,就是这个撒谎精,她在父亲面前编排我,让父亲打我。” 谢薇薇找到靠山,挽着谢建华的胳膊,头微微扬起,得意的眼梢吊的更高。 谢安宁看谢薇薇那双吊眼梢的眼睛,好像她的牛仔裤扣,又斜又长,就这种长相,拉帮结派最有一套。 谁不知道谢家的二小姐,在富二代的圈子里人缘极好,左右逢源。 “我没有,二姐你已经打我一巴掌了,是气还没消吗?”谢安宁委屈的说:“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一直揪住我不放,该解释的我也都解释过了。” 谢安宁泪失禁的体质,憋了半天眼眶都没怎么红。 “谢安宁你还嘴硬,我打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挨打一点也不冤,你怎么那么会装啊。” 谢薇薇越听越气,该委屈的是她,怎么谢安宁这么会装腔作势。 “行了,别吵了……今天对谢家来说是重要的日子,别因为点小事在这儿作。” 谢薇薇咄咄逼人的样子,谢建华觉得有些过分。 “哥!”谢薇薇吊梢眼睁大,“怎么连你也不帮我。” 谢建华不耐烦的说:“我还有事要忙。” 谢建华把谢薇薇丢下,谢薇薇气的狠狠跺脚,鞋跟好像要把地砖踏碎。 谢安宁唇角微扯,“听见了吗,你哥说你作。” “你闭嘴。”谢薇薇怒斥,“这事我跟你没完,等奶奶来了,咱俩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安宁悉听尊便,“奶奶她老人家喜欢清净,还能为了你搬回来?” 谢薇薇怒腔说,“怎么不可能。”她又倏然心情愉悦的笑着,“你等着瞧,等奶奶回来,你们母女俩她一个都不会留。” 谢安宁笑,“光用嘴巴说啊,也没见人来,父亲疏远你,大哥又不搭理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谢薇薇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谢安宁的脸上,“贱人,我让你闭嘴!” 谢安宁皮肤薄又生的白得盛雪的肤色,谢薇薇这一巴掌下去,巴掌印明显又刺眼。 这些年谢薇薇对她有太多肢体上的撕扯,她挨打也不喊疼,一笔笔的都记在心里。 原本谢安宁也没想招惹谢薇薇,既然她主动撞上来,算是帮她在客人面前添点苦情的砝码。 谢建华去寻谢丹来,两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亲自去花园等着客人上门。 谢丹来给谢建华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要找到投资,等陆老夫人选完旗袍样式,你就把项目的企划书交给她,让她投资我们的品牌。” 谢建华:“父亲放心,我会安排好。” 谢丹来信心满满,“我猜陆老夫人看到我为她设计的旗袍,肯定会满心欢喜,相信我作为品牌创始人的实力。” 第15章 他看宁儿,眼神带着欲望 谢丹来一见到陆淮渊,表情瞬间僵滞住,那晚来家里看秀的,竟然是陆淮渊。 他这是无意中把财神爷给得罪了。 谢丹来忙挤出一抹待客的笑容,说道:“陆老夫人,陆总,里面请。” 陆淮渊站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谢安宁在哪,她说好了今天会留在家里。 众人移步到谢丹来的工作间。 谢丹来满脸得意地介绍起他的设计,“老夫人您瞧瞧,这几件旗袍,都是我特意为您量身定制的。” 老夫人走到桌边,看着这些设计稿,心里开始埋怨,谢丹来搞什么鬼,连成衣都没有,他让她来看什么,就看这几张纸? 老夫人冷着脸随口夸奖了句,“都不错。” 谢丹来故作谦虚地问道:“老夫人,您是喜欢哪件?要是哪里有让您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我再稍微调整修改。”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谢丹来心里从来不接受批评,他觉得自己已经设计得完美无缺,根本不会有一丁点的瑕疵。 老夫人笑着说,“都很好,没什么可调整的地方,尽快做好成衣送到我那儿。” 站在一旁的陆淮渊手机里收到信息,是谢安宁发来的,他点开看了一眼,把手机重新揣回西裤口袋。 陆淮渊走到奶奶身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听后,一脸的疑惑。 但她向来最疼爱这个孙子,孙子说的话,她自然是言听计从,也没当面问究竟。 陆淮渊挺直身子。 那边老夫人马上面露歉意,说道:“抱歉啊,谢先生,这几身旗袍,还是觉得不大满意,总感觉是不是稍微有点太老气了一些呢?还是算了吧。” 谢丹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叫还是算了吧。 ”不合眼缘做出来的旗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陆老夫人慈眉善目的说出这番话,对谢丹来句句珠玑。 谢丹来不满的说:“是哪里让您觉得土气?颜色搭配不够新颖,款式裁剪不够时尚,还是上面的花纹设计不合您意?不瞒您说,如果连我设计的旗袍,您都觉得款式老土,那在这世上,恐怕很难再找到能入您眼的旗袍了。” “咳咳……”谢建华见状,生怕父亲被刺激得口不择言,赶忙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不悦的沉下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说我有眼无珠喽?” 谢丹来情绪激动,\"我说的是,您懂不懂什么是设计啊?\" 说完谢丹来破防地拿起那些设计成稿,\"我精心挑选的这些图案,都是从古老的民间艺术中汲取灵感,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美好的寓意,也难怪陆老夫人生在商贾世家,是欣赏不来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传统瑰宝。” 老夫人懒得听,觉得罗里吧嗦的,设计出的作品也就那样,什么寓意不寓意的,她不想了解。 陆淮渊听谢丹来讲话这么冲,沉下脸眼神变得凌厉,毫不掩饰的不悦。 谢建华发现了陆淮渊是生气了。 他小声劝父亲,“您能不能少说两句。” 谢丹来想到还要谈合作让陆氏集团投资,也只能强忍着不满。 谢建华尴尬的笑了笑,提议说:“陆总,陆老夫人,今晚我们在花园设宴,不知能否给个薄面,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陆淮渊恢复了一派清朗,“没问题,早就听说谢家的徽派花园布置别致,正好陆家老宅有一处闲置的院子,还不知怎么修葺,顺路来这儿取取经,看看有什么借鉴的地方。” 谢丹来受不了身上的才华被忽略,“花园的设计也是出自谢某之手。” 他在急着证明自己,心里埋怨老夫人不懂得欣赏,是被金钱的铁锈味给腐蚀了,只能看中俗气的东西,俗不可耐。 “是吗?我看谢总当初还不如学个园林设计。” 陆淮渊冰冷的眼神从对方身上掠过,脸上挂着淡淡的鄙夷,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的关注。 被外界敬仰崇拜的谢丹来哪里受过这种挖苦嘲讽,胸膛剧烈起伏得要憋到爆炸。 谢建华带路,带陆老夫人和陆淮渊一起去了花园。 “我看淮渊说的没错,谢先生亲自设计的花园,更是能吸引人呢。”陆老夫人随口赞叹,“这花园真漂亮,看着就心里舒服。” 谢家的这座徽派花园,小湖似镜,蓝天白云、粉墙绿树,陆老夫人看了一眼中意。 老夫人的话,她觉得是夸奖,又无意捅了谢丹来一刀。 谢丹来皮笑肉不笑,“陆老夫人喜欢就好。\" 突然,陆淮渊走到石狮前停下脚,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陷进定制西装口袋,嘴角微扬。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他一起停下,顺着陆淮渊的视线看过去。 陆淮渊望着湖中凉亭里那抹清秀身影,笑着问,“谢总,那姑娘怎么看着很眼熟。” 谢丹来:“那是我的小女儿安宁。” 谢丹来抬眸看着陆淮渊看谢安宁视线不移开的样子,他看谢安宁的眼神不单纯,带着成年男人想要寻欢女人的那种欲望。 谢丹来后悔了,他应该把谢安宁给藏起来。 她不能见客人,尤其是怀了旁的心思的人,他的艺术品只有在他的允许下,才可以放进橱窗展示,这样才不会随意地被顾客眼神玷污,或者财大气粗地买走。 第16章 你比她年龄大那么多 陆淮渊脚步声传来时,谢安宁正蜷在亭中石椅上,抬眸瞬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慌忙起身,拘谨地攥着衣角。 谢建华眉峰下压,谢安宁还是这么不上台面,见到客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陆淮渊笑意温和,“在这儿做什么?还记得我吗?” 他故意装作不是很熟的样子,谢安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记得,在赶学校作业,教授催得紧。” \"在学校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学了这么久,连一件像样的作品都拿不出,是真设计不出来,还是不上心?非得让人催着要。\"谢安宁随手拿起石桌上的手稿。 \"父亲,您拿错了,这些才是定稿,您手里拿的是废稿。”谢安宁拿起身边的成稿。 谢丹来还未伸手,陆淮渊已先一步接过画稿。 他快速扫了一眼,又将图纸递给身旁的陆老夫人:\"您看,这姑娘设计的旗袍倒挺有灵气。\" 一张以绿色为主色调的旗袍设计图展开在众人眼前。 陆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指尖轻轻点着图纸赞叹:\"确实不错。这袖口的蕾丝花边,像刚绽开的小白花似的,清新脱俗。人上了年纪就想穿点鲜亮的,总比那些沉闷颜色看着欢喜。\" 这话明褒暗贬,不经意间刺向谢丹来,他以往设计的旗袍,向来偏好庄重深沉的色调。 谢丹来脸色骤变,破防的从老夫人手中夺过画稿。 失态的举动,惊得谢建华倒抽一口凉气。 \"这真是你设计的?不会是你抄袭哪个名家的作品吧。”谢丹来死死盯着谢安宁,眼底满是震惊。 \"随手画的草稿,还不太满意,父亲是觉得设计的很完美吗,看着都像是名家作品了。\"谢安宁语气轻描淡写,\"只是期末作业而已。\" 陆老夫人立刻拍板:\"就用这套设计。\" 谢丹来攥着图纸的手微微发抖。 手稿里精妙的剪裁构思,细腻的细节处理,都能看出设计天赋。 可谢安宁说什么,她竟然说是随手画的?这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在设计上有这么高的造诣了。 \"父亲,您把图纸捏皱了。\"谢安宁轻声提醒,\"这还要交学校呢。\" 话音未落,谢丹来突然将图纸撕成碎片,怒吼道:\"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存在。”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只剩下谢安宁神色平静,她太了解谢丹来的傲慢,心眼没个针尖大。 谢丹来宁可说她是抄袭,也不能承认他的设计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谢安宁早就瞧不上她身上一身又一身的旗袍,谢丹来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灵感枯竭。 陆淮渊的目光越过失控的谢丹来,落在谢安宁脸颊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会儿在阳光下,显得那几道红痕更加清晰。 陆老夫人脸色阴沉。 她刚刚才拍板认可的设计,转眼就被踩在脚下,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谢建华急忙圆场:\"父亲昨晚没休息好,状态出现了点问题,还请老夫人陆总海涵。\" \"罢了。\"陆老夫人冷冷道,\"情绪这么不稳定,还是先调整好再来谈合作吧,他这样怪吓人的。” 陆老夫人眼底露出嫌弃,还什么国际大师,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谢安宁适时露出迷茫的神情:\"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大家怎么好像都不开心......\" 她怯生生的模样,与刚刚展示设计时的自信判若两人。 陆老夫人看着这个年轻女孩清澈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这不关你的事,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才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老夫人夸奖。\"谢安宁乖巧地低头,\"比起父亲的造诣,我还差得远。\"说着弯腰去捡散落的碎纸,叹息道:\"看来又要重新画了。” 陆淮渊也弯腰帮忙,将碎稿交给她时,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闪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安宁摇头不语,安静的过分。 谢建华急忙打圆场:\"我们都很疼三妹,怎么会有人欺负她!肯定是不小心撞到哪儿去了。” \"一点小摩擦而已。\"谢安宁这时才淡淡道。 陆老夫人见状起身:\"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您先别急着走。\"陆淮渊拦住她,\"谢家特意准备了饭菜,现在走怕是不给面子。\" 老夫人狐疑地看着陆淮渊,以陆家的地位,还会在意谢家这种小家族的面子? 谢建华忙不迭附和:\"是啊!厨房连夜准备的,还请老夫人赏脸。\" 老夫人犹豫了下,“行吧。” 等旁人走远,陆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淮渊,你跟那女孩到底什么关系?我本来想选谢丹的设计,你故意带我来这里,看这出好戏?让我帮这姑娘。” \"只是朋友。\"陆淮渊笑着说。 \"朋友?\"老夫人打量着他,\"你比人家大那么多,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跟小朋友做朋友了?没点正事。” \"也没大多少!\"陆淮渊语气明显不悦。 老夫人沉着脸提醒,\"别忘了你就要订婚了,不该有的心思要趁早的收起来。\" 第17章 生理性的喜欢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肯定是从哪儿抄来的。” 受刺激的谢丹来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捻着佛珠,在房间里好像得了癔症一样走个不停。 突然他一声暴怒,佛珠狠狠的摔在地上,“绝对不会是她设计的。” 谢建华捡起佛珠,苦着脸说:“爸,您要干嘛呀,一件旗袍而已,谁设计的又能怎么样,今天已经惹了陆老夫人不高兴,还有陆总脸色也很难看,我们是要拉投资的,你把金主给得罪了,接下来还怎么谈。” 谢丹来顺不过气来,现在就想把谢安宁抓上来问个究竟。 “这对我很重要。”谢丹来额上青筋爆起,几乎要炸开一样,“她说我设计的作品老土过时,倒是对个黄毛丫头的一眼惊艳,谢安宁哪里懂设计,她在学校里门门挂科,不过就是去混日子的。” 谢建华:“我看了设计图稿,那件旗袍是很漂亮的呀,老夫人喜欢,就照着那个做就是了。” 谢丹来怒斥,“混账,你在教我怎么做事?” 谢建华屏息凝气的咽咽口水,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看着他对艺术执着都到了疯癫的程度。 这次不一样,不能影响到谢家的生意,想要创建重奢品牌,打开市场,不是动动嘴皮子,送几件旗袍就能搞定的事。 谢建华硬着头皮苦口婆心的劝道:“这次机会难得,如果不抓住,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下次,我这么做也不是只为了赚钱,是为了您啊,为了您在时尚圈里可以开疆扩土,爸您有多大的火,暂且就先忍忍,等结束以后,你想跟谁算账都成。” 听了谢建华这番话,谢丹来才暂时冷静下来。 他现在需要的是钱,需要是享誉国际的品牌号召力。 “他们人呢?回去了吗。” 谢建华:“还没有,在正厅休息,等着晚上家宴结束才离开。” 怕父亲发癫,谢建华哀求,“晚上无论发生什么,您今晚都不要做出太激动的事,老夫人看着随和,但是我了解过,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人,还有陆总更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再怎么也别惹了财神爷。” 谢丹来不耐烦道:“我知道了,去找人告诉安宁,晚饭的时候她不要下来,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待着,让微微穿的漂亮点下来。” 谢建华:“爸,您是想?可陆淮渊跟表姑一直亲近,您让微微……再说微微的长相,也就那样。” 虽然谢薇薇是自己的亲妹妹,谢建华也得承认,陆淮渊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姿色地。 谢丹来打开身后的梨花楠木柜子,从里面选了一件粉红色的流苏旗袍,他要让老太太看看,他用色才不是她说的老气,死气沉沉。 谢丹来挣扎犹豫了半晌,还是下了决心,“这件让微微穿上。” 虽然谢薇薇是他的亲生女儿,这还是女儿第一次穿她设计的衣裳。 …… 在卧室里,谢安宁刚刚换好衣裳,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整理了下衣角,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到陆淮渊站在门口,谢安宁瞬间浮现出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她微微探出身子,警惕地左右张望,小声问道,“没有人跟着你吧?” “没有。”陆淮渊轻声回应。 谢安宁拉住陆淮渊的胳膊,将他拽进房间,随后“咔哒”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陆淮渊揽住谢安宁的肩,轻轻一带,便将她香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谢安宁的脸上。“谁打的?” 谢安宁身子微微一颤,虽然她跟陆淮渊已经睡过了,但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还是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微微咬着下唇,委屈柔弱的轻声说道:“被我姐姐打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欺负我,我都习惯了。” “虽然不是亲姐妹,她也不至于这么对你。”陆淮渊心疼地皱起眉头,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抚上谢安宁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无比珍贵的瓷器。 玉扳指微凉的触感,顺着脸颊传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陆淮渊这样温柔的摸她,谢安宁对周怀京的愧疚感就会深刺一下。 还不如睡一觉来的痛快,刺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谢安宁:“还疼着呢。” 这一声带着无尽的委屈,谢安宁轻轻钻进陆淮渊的心里,陆淮渊长臂一揽,将人又拽入怀里。 谢安宁跌坐在他大腿上,旗袍开衩处滑落的雪白长腿轻轻晃动,在他西装裤上蹭出暧昧的温度。 \"等我处理好陆家的事,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这样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谢安宁眼尾泛起水光,\"要等到什么时候?女人的花期可等不起。\" 她无意识地扭动腰肢,绸缎旗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让陆淮渊呼吸一滞。 勾人妖精,跟在亭子里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多大了?\"他指尖勾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揉捏。 \"二十二。\" 陆淮渊喉结重重滚动,掌心烫得惊人,原来她年纪这么小,怪不得,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汁水,叫的也跟只会撒娇的小猫似的。 谢安宁看得出,陆淮渊对她绝对是生理性的喜欢,第一次第二次能绅士克制,确定关系以后藏也不藏了。 又亲又摸的。 谢安宁俯身咬住陆淮渊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给你一个月,够不够?\" 感受到唇瓣的温热,陆淮渊猛地攥紧她的细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只快不慢。”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谢建华在门外喊着,“谢安宁你出来一下。” 第18章 谢安宁偷男人 谢安宁慌忙伸手捂住陆淮渊的嘴,小声说:“嘘,你别出声。” “我刚洗完澡,还没穿衣服,哥你有什么话在门口说就好了。” 她歪着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句。 门外传来谢建华的冷笑:“穿没穿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事早被人传得很难听了,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脱光了衣服,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又不会看你。” 在谢建华眼里,谢安宁就是个闷头闷脑的软柿子,在家被欺负也不敢反抗。 谢建华的话,让陆淮渊脸色瞬间沉下。 他伸手想把谢安宁从腿上拽下来,没想到谢安宁反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她怕陆淮渊误会,“我只在你面前脱过,他在乱讲话,我这个哥哥嘴巴不太好。” 话落,谢安宁冲着门外喊道:“哥,你再这么说,我可要去告诉发父亲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是一阵用力砸门声:“赶紧开门!谁管你穿没穿衣服,我有急事找你,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我还有正事要做。” 谢建华本来心情就不爽,发泄似的敲门的声音变得更大。 谢安宁有点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陆淮渊,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陆淮渊脸色还是阴沉沉的,砸门声听的心烦,“去把门打开。” 谢安宁指尖揪着陆淮渊西装下摆,\"这样可以吗?这样大哥就会知道我跟你……到时候该怎么办呢,我害怕。” 谢安宁一直都是泪失禁的体质,她把自己逼成这样,总心疼自己不容易。 如果她进娱乐圈,以她的哭戏水平,至少能拿个影后。 \"宝贝,去开门。\"陆淮渊下颌绷紧,又重复了一遍。 这声宝贝让谢安宁一怔,她到现在还没适应身份,这是真的恋爱了? 她咬着下唇,颤巍巍地起身拉开房门。 “怎么这么慢,脑子迟钝,动作也迟钝,你…” 谢建华剩下的质问还卡在喉咙里,目光猛地被眼前景象钉住。 谢安宁发梢凌乱地散在肩头,旗袍最上面两颗盘扣大敞四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纠缠。 谢安宁是在偷男人,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谢建华刚要开口继续质问,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瞬间目瞪口呆在原地。 “陆总,您怎么在这。” 陆淮渊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衫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谢总一直说自己家风清明,原来谢家的家教,就是教你用这种下三滥的话侮辱自己妹妹?\" 他垂眸睨着谢建华,声音凉得能结出冰碴,“对女人造黄谣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大本事。” “陆总,我……我没有啊。” 谢建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陆家掌权人,怎么会出现在谢安宁的房间里? 这两人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一个在谢家被随意摆弄,天差地别的身份,到底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是他疯了吗出现幻觉了吗。 谢建华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慌忙弓着腰赔笑:\"陆总,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是今天忙昏了头,嘴巴也管不住了。” 谢安宁小鸟依人地挽住陆淮渊的胳膊,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哥,你只跟他道歉,就不跟我道歉吗?\" 谢建华咬了咬牙,心里把谢安宁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时见人就躲的软包子,抱上大腿了竟然敢跟他叫板?她是忘了自己在谢家是什么身份吗。 但对上陆淮渊冷冽的眼神,只能挤出笑脸:\"三妹对不起,哥哥错了。\" 谢安宁:“哦,听到了。” 谢建华瞧着,闷葫芦讨男人欢心有一套,人一直贴在陆淮渊的怀里就没分开过。 “那你们先忙,就不打扰了。”谢建华冷汗浸透后背,只想快点逃开。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简直要把他折磨得精神分裂,他要疯掉了,发癫的父亲,偷情的妹妹。 “哥哥,等等。”谢安宁踩着细高跟追上去,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谢建华浑身僵硬地顿住,他咬牙切齿的回头,“谢安宁,你又要干嘛。” 谢安宁看谢建华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笑了,明明偷情的是她呀。 谢安宁知道,如果今天的男主角换成是周怀京,那就是个血腥的结局了。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权势,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可谈,看到她在家里招惹男人,也得把这事硬生生的给咽下去。 谢安宁嘱咐,“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我相信你能做的哦?” 谢建华偷偷抬眼瞄了陆淮渊一眼,虽然隔着距离远,他不会听到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对方冷冽的眼神还是让他寒毛倒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两个字:“知道。” “哥哥去忙吧。”谢安宁又温温吞吞的朝着谢建华摆摆手,“吃饭时间,让佣人来通知我。”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谢安宁瞬间卸去脸上的娇柔,眼神变得冷若冰霜。 陆淮渊倚在门框上,探究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谢安宁:“进去吧,别被人看到了。” 陆淮渊问她:“宝贝,你想离开谢家吗?如果你想走,我今天就带你离开。” 第19章 这男人情场上的老江湖 谢安宁一边整理着长发,一边说道:“等你解决好你的事情,再问我。” “好。”陆淮渊笑着伸手,帮她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谢安宁心里清楚,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陆淮渊身上。 她对陆淮渊只是一时新鲜,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关系说断就能断。 要是哪天陆淮渊不要她了,她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现在她唯一惦记的,就是把周怀京救出来。 “我先下楼了。”陆淮渊有些舍不得,轻轻在谢安宁唇角吻了一下。 这一吻让谢安宁出了神,恍惚间,她想起了在窄巷子里,和少年时的周怀京那个青涩的初吻。 “你等等。”谢安宁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陆淮渊。 陆淮渊转过身,笑着调侃:“舍不得我走?” 谢安宁走到他身边,伸手仔细地帮他扣上衬衫扣子,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你想继续?” 刚刚两人气氛正浓,要不是被谢建华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估计这会儿已经脱了。 陆淮渊指尖轻抚着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这儿不方便,等你想好了,主动约我。” 他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谢安宁手中。 谢安宁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机灵。她心里清楚,陆淮渊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想要将他牢牢攥在手里,肯定要费一番心思。 这个男人绝对是情场上的老江湖,她沉默不语。 陆淮渊不说,她也不说,看谁最后绷不住。 陆淮渊离开没多久,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谢安宁以为是陆淮渊落下了东西,当看清来人的瞬间,震惊的瞳孔微缩。 穿着粉红色旗袍的谢薇薇走进来。 那身旗袍显然不合身,紧绷的绸缎几乎要被撑破,腰间的缝线在赘肉挤压下微微凸起,裙摆也因尺寸过小而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谢安宁摇摇头,惨不忍睹。 谢薇薇昂首挺胸,脸上写满得意:“今晚有贵客到访,父亲特意让我穿上他设计的旗袍,你是不是很不痛快?重要场合只有我这个亲生女儿才能登得上台面。” 谢安宁瞥了眼她被旗袍勒出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粉红色显黑,去多扑几层粉。” 谢薇薇听了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被衬得蜡黄的脸色,好像谢安宁说的没错。 “有空就去补妆,在我面前炫耀个什么劲儿?”谢安宁头也不抬。 谢薇薇咬了咬牙,“父亲说了,你今晚不准下楼,就这儿窝着吧,还有我这张脸哪怕不化妆,都比你漂亮的多,你懂不懂什么叫高级感啊。”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了。 谢薇薇匆忙补完妆,还是迟到了家宴。一进餐厅,她就傻了眼,本该被禁足的谢安宁,竟然坐在沈岱旁边。 更让她冒火的是,谢安宁偏偏身上也穿着一件浅粉色旗袍。 谢安宁的旗袍剪裁得体,柔和的粉色衬得她脸色红润,眉眼都跟着明亮起来,整个人看着温柔又漂亮。 反观她身上那件紧绷的旗袍本来就不合身,显得又土气又滑稽。 谢薇薇气得脸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谢安宁肯定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难堪。 现在两人撞衫,谁丑谁尴尬,结果一目了然。 谢建华瞥了妹妹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化妆也不照照镜子? 他没眼继续看下去。 谢丹来倒是看出了不对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安宁。 “这位是?”陆淮渊忽然开口,冷冽的声线惊得谢薇薇猛然抬头。 男人深黑色衬衫勾勒出完美肩线,眉深鼻挺,好伟大的一张脸,看得让她呼吸一滞。 谢薇薇下意识挺直脊背,却因旗袍过紧的剪裁扯得胸口发闷。 谢丹来连忙起身介绍:“这是我的二女儿,谢薇薇。” 陆淮渊看着谢薇薇,想起谢安宁脸上的红印。 “两个女儿,模样差别还挺大,不知道二小姐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这话听着平常,却让在场人都品出了别的意思。 谢薇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丹来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偷偷瞥了眼陆淮渊,也不知道这位陆总清不清楚谢安宁是他继女的身份。 陆淮渊那句“长得差距蛮大”,听着像是在暗讽他基因不好,生出的女儿只会哗众取宠。 沈岱狠狠剜了谢安宁一眼,压低声音质问:“你故意的?” 谢安宁凑近她耳边轻笑:“我就是故意的。” 沈岱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正要发作,却又强压下怒气,起身去拉谢薇薇的手:“薇薇,快过来坐。” 谢薇薇正在气头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甩开沈岱的手,冷着脸坐到了谢建华身边。 谢建华拿出准备好的企划书,毕恭毕敬地递给陆淮渊:“陆总,这是我们打造国风重奢品牌的企划案,还请您过目。” 陆淮渊垂眸随意翻了几页,便将企划书搁到一边。 “吃饭的时候谈生意,很扫兴。”陆淮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建华后背发凉,连忙赔笑:“抱歉陆总,是我太心急了!难得有机会见到您,这份企划书您带回去慢慢看,要是方便,咱们另约时间详谈!” 陆淮渊淡淡道:“先吃饭吧。” 陆淮渊话落,其他人才拿起筷子。 谢安宁偷偷瞄着陆淮渊,他明明是受邀而来的客人,却气场全开,一举一动都像是掌控全局的主人,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谢安宁夹的都是青菜,安安静静地吃着,谢丹来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谢安宁的身上,生怕她筷子落错地方。 陆淮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主动送到谢安宁的碗里,“小姑娘,你不能光吃青菜,这么瘦要多吃点肉。” 第20章 谢安宁真够狠的 谢丹来只觉脑袋“嗡”地一声炸开,目光死死钉在谢安宁盘中的牛肉上,那浓油赤酱的肉块仿佛淬了毒的银针,直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再也按捺不住,强笑着看向陆淮渊:“陆总有所不知,我小女儿是胎里素,自幼便不沾荤腥,她只能吃素。” “胎里素?”陆淮渊闻言微微蹙眉,墨色眼底翻涌着捉摸不透的冷意,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安宁。 “是吗?我这人最不喜欢弱不禁风的样子,谢小姐,要不要赏个脸?” 陆老夫人见状面色骤变,劝阻:“淮渊,不要这样,干嘛为难一个小姑娘。” 谢安宁垂眸咬住下唇,睫毛轻颤着做出为难模样:“陆总,我真的吃素......父亲也看得紧,不愿让我碰荤腥。” 她抬眼望向谢丹来,像他求助,“父亲,您说是吧。” 谢丹来咬着牙根,没有接话。 陆淮渊修长的手指叩着桌面,发出声响:“这样吧,如果二小姐吃了这块肉,我们的合作就有得谈。” “淮渊!”陆老夫人的声音染上怒意,“你不要这样,这种事不好勉强的。” 陆淮渊恍若未闻,又夹起几样荤菜堆在谢安宁碟中,瓷勺碰撞的声音在对谢丹来格外刺耳。 谢安宁眼眶泛红,又唤了一声,“父亲......” 谢丹来再也绷不住,脖颈青筋暴起:“陆总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跟当众劝酒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个孩子,何必如此为难!” 陆淮渊靠在椅背上,神情肆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从不劝酒,但也人人都抢着喝。” 话落,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谢总不是想详谈合作?就看令妹懂不懂事了。” “父亲......”谢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尾泛起的红晕愈发明显。 接连的几声父亲,让谢丹来痛苦地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谢建华急得额角冒汗,扯着嗓子喊道:“安宁!快吃!给陆总个面子!” 沈岱脸色煞白,慌乱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 她比谁都清楚,丈夫对女儿饮食要求近乎苛刻,这块肉一旦吃下,她就毁了。 丈夫会发疯的。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谢安宁面前堆成小山的荤菜。 “快吃啊,赶紧的!”谢建华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心里直犯嘀咕,刚才在楼上明明撞见谢安宁和陆淮渊在一起,怎么这会儿陆淮渊却故意刁难,非要当众让谢安宁下不来台?难道两人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闹掰了? 谢安宁眼眶通红,一边掉眼泪,一边夹菜往嘴里塞。 谢丹来黑着脸,死死盯着谢安宁,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嫌弃。 谢薇薇在一旁冷笑:“装什么装。” 沈岱只能小声劝:“别着急,慢慢吃。” 陆淮渊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犯糊涂,搞不懂谢安宁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觉得她像是故意在刺激谢丹来。 等谢安宁吃完放下筷子,谢建华总算松了口气,赶忙问:“陆总,您什么时候方便谈合作?” 陆淮渊语气冷淡:“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 谢建华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谢丹来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陆淮渊,心里憋屈得不行,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 吃完晚饭,陆淮渊和陆老夫人准备离开。 谢丹来坐在那儿动都没动,连送客都没送。 谢建华只好打圆场:“我爸喝多了,不舒服。” 陆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板着脸上了车,精神不好,身体也不行,这种人怎么合作。 陆淮渊走的时候没见到谢安宁,一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用人在前,不用的时候连送都不送,小东西没什么良心。 陆淮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心里有些失落,也跟着上了车。 …… “马上去抠嗓子,把今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谢丹来突然大声怒吼,“谁允许你吃荤的?” 谢安宁早就料到谢丹来会发这么大火,她眼眶红红,一脸委屈地反问:“刚才我好几次喊您,您都不说话,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谢丹来一下子哑口无言,气势全没了。 谢安宁失望地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谢家,还以为您会护着我,我在人前被奚落为难的时候,您连句话都不敢说,这和我一直崇拜的父亲完全不一样,您不想让我吃,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 这些话句句扎心,谢丹来被质问得满脸通红。 “别说了!”他今天已经受够了打击,他的尊严跟一身傲骨,被拆的七零八碎。 谢安宁不打算罢休,接着说:“为了谈生意,您就看着我破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吃的不是肉,是谢家一家之主的尊严啊。” 这话彻底把谢丹来激怒了,他脸涨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 谢安宁是觉得他无能吗?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马上把吃的全吐出来!”谢丹来指着刘妈,声音都变了调,“你去盯着她,不吐干净不许走!” 刘妈从没见过老爷气成这样,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腹诽谢安宁这丫头下手真够狠的,专挑人痛处戳,看到伤口了必须狠狠扒开看到骨头才罢休。 想着以后可得小心别招惹她,谢安宁心眼多、手段也厉害,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回到房间后,谢安宁对刘妈说:“等会儿让厨房炖点甲鱼汤,给他送过去。” 刘妈有些纳闷:“这甲鱼汤......是老爷要喝的?” 谢安宁嘴角一歪,露出坏笑:“你看他今天那怂样,跟缩头王八似的,喝点甲鱼汤,正好补补,以形补形。” 刘妈听了也忍不住想笑,看着老爷接连吃瘪,她心也跟着点暗爽。 她小声问:“三小姐,还吐吗?” 谢安宁:“吃进去的东西谁要吐啊,他变态我又没病,要是能吐他脸上,我倒乐意!” 第21章 阿宁我在等你 陆淮渊站在花园里还没有上楼,指间香烟明明灭灭。 夜风裹着烟草味卷来,他摸出手机想听听谢安宁的声音,\"今晚我表现得怎么样?\" 谢安宁裹着浴巾接起电话,\"满分。\" \"不会有人为难你吗?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演这出。” 陆淮渊掐灭烟头,火星迸溅在夜色里。 “我不喜欢好奇心太重的男人。” 谢安宁不急着在陆淮渊对她最有新鲜感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把伤口展示给她看,她还吃不准他。 听筒传来一声苦笑:“不勉强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谢安宁挂断电话,将手机藏好。 转身时,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米色沙发上。 谢安宁静了几秒,耳根泛红的想起今晚在这沙发上跟陆淮渊险些擦枪走火。 陆淮渊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抚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处,她没有抗拒,反而动情的配合着。 谢安宁一声喟叹。 她赤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同学录的最深处抽出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少年揽着她的肩,交大门牌下,周怀京的笑容比六月阳光还耀眼。 那天他刚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 周怀京指尖轻点她鼻尖:“阿宁,好好学习,我在这里等你。” 她那时的梦想,也是交大的医学系,她要去找周怀京。 谢安宁指腹摩挲着相纸上周怀京的眉眼,喉咙发紧。 她拿起照片轻吻,他们总有一天,会团聚的,这天很快就要到了。 谢安宁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好,关紧抽屉,这是她在谢家唯一的一方净土。 深夜冷汗浸透枕巾,她又梦见周怀京染血的白大褂。 猛地睁眼,谢安宁狠狠揉着酸涩的眼睛,幸亏只是一场梦。 …… 谢安宁有些意外,今天早上居然没被谢丹来叫去,直到她出家门,谢丹来那边都没动静。 她心里犯着嘀咕,怕谢丹来正准备憋个大的来恶心她。 谢安宁拉开车门,竟然看到母亲坐在车里。 谢安宁上车以后立马扭脸看着窗外,语气里满是抗拒:“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岱解释:“明天是你妹妹的生日,送完你,我顺路去买点礼物,找人转交给她。” 谢安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说道:“你居然还记得妹妹的生日?” “她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岱皱了皱眉头,看着谢安宁这副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在女儿眼里,自己连记得女儿生日这种事都变得匪夷所思了吗?还不如那些恶毒的后妈? “妹妹读高三了吧,听说成绩挺好的。”谢安宁提起妹妹的成绩,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骄傲。 可很快,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我成绩也不错的,可惜了……” 沈岱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可惜的,又不是没让你继续读书,你知道你读的大学,学费一年要花多少钱吗?高得离谱,不要不知足。” 谢安宁轻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让我怎么知足,是你改了我的高考志愿,我本来想学医,你为了讨好那个老东西,让我学了服装设计。” 听到这话,沈岱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是你父亲,别一口一个老东西的,放尊重点,你要懂得感恩,咱们娘俩现在花的哪一分钱不是你父亲的。” 沈岱缓过神来,板起脸教育道。 谢安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沈岱。 沉默了几秒后,冷冷地说:“我只有一个父亲,你又不让我见。” 沈岱嫌弃地撇撇嘴,“穷亲戚最好少招惹,否则以后有你麻烦的,我是怕了。” 沈岱穷日子过够了,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头脑发热嫁给了陈嘉伟,她以为两个人只要一条心努努力,日子肯定会过得红火。 她不怕苦,不怕累,唯独怕穷。 陈嘉伟是初中的数学老师,因为学历问题一直上不了编制,工资不高,一家人虽然过得紧紧巴巴的,日子也能勉强过得去。 生下小女儿以后,无人帮衬的沈岱被迫辞了营业员的工作留在家里带孩子,收入来源全部压在陈嘉伟的头上。 从那以后用钱的地方处处有,陈嘉伟的母亲没有退休金,父亲身体也不好,还要从微薄的薪水里支出给家里两个老的。 一个人赚钱五个人等着花,最难的时候连小女儿的奶粉都是找人赊账赊来的, 陈嘉伟还不理解她,一身教书匠的穷酸气,说她市侩小气,满脑子装不下别的事,只有钱钱钱,可没有钱怎么活。 想到陈家一家人,沈岱用手掐了掐眉骨,脑仁都跟着疼。 “你到了,我就不送你下去了,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多高了,喜欢什么样的衣裳。”沈岱小声嘀咕着。 谢安宁下车后隔着车窗说:“买贵的吧。” 沈岱摇摇头:“这要让陈家知道我舍得给她花钱了,以后别再又贴我这儿来。”她抬眸嘱咐,“安宁,你要记得你现在是谢家的人,跟以前的家没有一点关系,对那些穷亲戚,不要有同情心,他们吃相很难看的。” 谢安宁瞧着母亲处处提防的样子,亲情在她嘴里被贬低得一塌糊涂,没有一点人味。 谢安宁默不作声地走了。 沈岱坐在车里眼神复杂的目送女儿走远,看着女儿的背影,感觉她的身段要比之前丰腴了一些。 沈岱微微叹了口气。 最近谢丹来对女儿的态度让她也吃不准,已经开始隐隐担心,如果丈夫哪天对女儿没了兴趣跟心思,她会不会也被一起扫地出门。 她生的女儿,别人不知道,她很了解。 谢安宁行事愈发的乖张,这丫头,心狠人绝,不过是一直在暗中蛰伏着,等着机会。 等她身上逆骨一根根的被拔起来了,怕是已经不好掌控了。 沈岱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小女儿的照片,小女儿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跟大女儿极像。 第22章 我不喜欢白天做这事 \"等很久了?” 谢安宁在校外临条街的马路边找到陆淮渊的车。 \"挺久了。\"陆淮渊递来装着早餐的纸袋。 谢安宁正拆着包装袋,忽然抬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大腿,\"昨天就看出来了,他们逼你做不喜欢的事,连你吃什么都要管,你跟着我,还不至于让你饿肚子。” 谢安宁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挪开,\"我的喜好有什么要紧的,你下午还得赶回公司吧?昨天约好见我哥的时间,是要放他鸽子吗。” 陆淮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昨天那份项目书,吃饭的时候我扫了几眼,谢家想空手套白狼,拿你继父的时尚圈人脉和影响力当筹码,技术入股套我的八千万启动资金,有发展前景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 谢安宁咬下一大口双层牛肉三明治,酥脆的生菜在齿间发出轻响。 \"所以你想往这个空麻袋里填米吗?\" \"还没想清楚,生意上的事急不来,需要做一系列的风险评估。\"陆淮渊瞥了眼后视镜,修长手指随意点着方向盘,\"这事你怎么看?我一直都很尊重女性意见,尤其是美女。” \"别问我。\"她将三明治包装纸捏成团,扔进车载垃圾桶,\"盈亏都是你们的事,我担不起责任,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去干涉你们的生意,我还是个学生。\" 陆淮渊低笑,\"那就再说。\" 他转动方向盘拐进主路,\"还是五点半前送你回学校?\" 谢安宁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点头,她现在还属于半自由的状态,需要晚上赶回去跟刘妈汇合,两人再佯装无事的回去。 等红灯时,陆淮渊不自觉地侧目,想多看看她。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谢安宁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陆淮渊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绿灯亮起才回过神,重新握住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路面铺着平整的沥青,两旁绿树成荫,时不时掠过几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 谢安宁望着车窗外,心里犯起嘀咕:陆淮渊大白天的带她来这种地方,肯定没安好的心思。 他现在对她的身体肯定很饥渴,毕竟只做过一次,还停留在食髓知味的状态,这时候他的耐心跟新鲜感肯定是最旺盛的。 车停稳后,陆淮渊打开车门,谢安宁犹豫着下了车,站在原地没动过。 陆淮渊回头见她还杵在那儿,挑眉笑道:\"愣着干嘛?想让我背你进去?\" 谢安宁回过神,\"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陆淮渊从西裤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带女主人来收房。\" \"谁是女主人?\"谢安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陆淮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他拉着她往前走,指着眼前一栋美式风格的别墅:\"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怕装修风格你不满意,先带你来看看。要是觉得行,明天就让特助陪你把别墅过户了。\" 怎么刚谈恋爱就送别墅?谢安宁懵了。 她要是收了这房子,以后把陆淮渊甩了,他找律师告她诈骗怎么办? 谢安宁赶紧摆手:\"我不要。\" 陆淮渊却一脸轻松:\"你早晚会从谢家搬出来,有套自己的房子才踏实,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套房子而已。\" 谢安宁揣测的目光在这个骨相顶级的男人身上流连。 陆淮渊太懂得拿捏女人的心思,怕不是个海王。 面对这种拿钱砸人的男人,怕是没有谁经受得住的,幸亏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意志坚定。 陆淮渊揽住她的肩膀,带着温热的力道往前推:\"进去看看,看完再决定也不迟。\" 推开雕花木门,别墅的装修也是美式风格。 米白色的墙面搭配深棕色实木地板,水晶吊灯垂在中央,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谢安宁四处打量,按地段看,这套别墅心理估价最少值五千万以上。 大手笔。 她笑着说:\"陆总这是想金屋藏娇?可我要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随便住套房子就行,我要光明正大地进陆家的门。\" 陆淮渊沉默的看着她。 谢安:“不可以吗?\" \"给我点时间。\"陆淮渊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里先留着做个过度。” 谢安宁心里七上八下,想着要是收下别墅,陆淮渊会不会把她当成捞女,和他以前那些交往对象没什么两样。 她咬咬牙,还是拒绝了:\"我不能收,就算离开谢家,我也能养活自己,还是要谢谢你为我着想,还没人对我这么上心过。\" 陆淮渊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在她肩膀上落下一吻。 \"我想送你的,就收下。\"他的嘴唇贴着她薄嫩的皮肤,“别因为这种小事,浪费我的时间,最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呼出的热气让谢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感觉后背一阵荡漾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既然这样,谢安宁也不想再拒绝,拒绝的多了,倒显得她不识抬举。 “我知道了,过户的时候你要写下自愿赠与,这样即使以后分开了,也不会有太多麻烦事,说我骗财骗色。” 谢安宁意识到,陆淮渊骨子里透着股拗劲,说一不二,这种人要是发起脾气来,恐怕真不好对付,这颗棋子能用,但是也烫手。 “你骗到了。” 下一秒,陆淮渊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谢安宁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后腰抵上柔软的真皮沙发时,男人滚烫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谢安宁心里暗叫,每次是非要在沙发上吗? 陆淮渊的手掌扣住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属于少女的细腻肌肤,“这次我会温柔点。” 他还记挂着上次谢安宁说他的差强人意。 谢安宁喉咙干涩,“我不喜欢白天做。” 陆淮渊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宝贝,闭上眼睛天就黑了。” 第23章 腰不好让你受苦了 刘妈瞥见谢安宁脖子上的红痕,差点没站稳。 谢安宁绝对是偷男人去了,要是老爷知道,非气得要她命不可。 刘妈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悠着点啊。\" \"说谁呢?\"背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刘妈吓得一激灵,转头发现是昨天在谢家见过的陆淮渊。 心里腹诽原来谢安宁勾搭上的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怪不得最近这么大胆,敢情是有靠山了。 可这两人到底怎么勾搭上的。 刘妈紧张地打招呼:\"陆总,您和三小姐怎么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问出口。 陆淮渊走到刘妈面前,\"谢丹来给你开多少工资?\" 他记得谢安宁说过,有这个老妈子在,她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八千块。\"刘妈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翻三倍给你,再把社保按最高标准一次性补缴。你也快到领退休金的年纪了。” 这话一出,刘妈和谢安宁都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陆淮渊。 刘妈不敢相信:\"陆总,您要我做什么?” \"就一件事,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麻烦,安宁不方便联系我,你马上通知我。\" 刘妈想都没想就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拼了老命也会把三小姐照顾好!\" 看着刘妈这副表忠心的样子,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一次在谢安宁面前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陆淮渊雷厉风行直插人心的手段太厉害,他可以轻轻松松就把人拿捏住了,知道别人做需要什么。 谢安宁越想越慌,以陆淮渊的做事风格,要是哪天他发现自己被利用,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先走了,晚上联系。\"陆淮渊临走时,眼神依旧落在谢安宁的身上。 谢安宁心悸的厉害,她挽住陆淮渊的胳膊,主动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开车小心,你腰不好。” 陆淮渊宠溺的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俯下身子,温声呢喃,“是啊,腰不好,所以今天让你受苦了。” 谢安宁耳朵尖烫红,想起在别墅沙发上放浪的一幕,陆淮渊哪里是腰不好,他是在故意调教怎么能更好的取悦他。 他是个好师傅! 回去的路上,刘妈一直低头扒拉手机上的计算器,把陆淮渊要开的工资、补缴的社保翻来覆去地算。 浑浊的眼睛越算越亮,被这笔天降巨款砸得晕头转向,彻底被陆淮渊收买了。 谢安宁见状也放下了戒心,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呢?她开口道:“明天帮我做件事。” 刘妈眼睛都没抬,立刻答应:“三小姐尽管说!我答应了陆先生要照顾好你。” 谢安宁翻了个白眼:“你好歹装装样子啊,别这么直白行不行?这么快你就成了他的人了?” 刘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您就吩咐吧,保证给您办妥!”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帮我想办法应付家里,还有我需要现金,你借给我点。” “您要去哪儿啊?”刘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谢安宁脸色瞬间冷下来:“不用你管。” 刘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 她忍不住劝道:“我劝您还是别去北城监狱,那边狱警跟老爷是朋友,您要是去了,前脚见到人,后脚老爷就知道消息了,周怀京可是重点监视对象。” 现在谢安宁就是刘妈眼里的宝贝疙瘩,冒着金光的疙瘩,谢安宁如果有了闪失,她就断了财路。 谢安宁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北城监狱。” 刘妈:“你做梦都会叫周怀京的名字,之前一直我在你身边盯着,你也没机会过去看他,现在得了自由,不往那儿走往哪走。” 谢安宁眉头皱成一团,语气愁绪:\"当年周怀京被冤枉入狱,遭人严刑逼供,他到现在都没在牢里上诉。我以前没钱请律师,翻案的事一直拖着。这次说什么也得去见他一面,让他在监狱里上诉,说自己当年是被冤枉的。” 刘妈急得直搓手:\"三小姐,这事儿太危险了!先不说老爷那边,就陆总也不是好惹的主,他要知道,怕是要出大麻烦。\" 谢安宁沉默不语。她心里清楚,陆淮渊对她的喜欢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她的未来,陆淮渊不在计划之内, 但只要能借着他的势力摆脱谢家,以后的路再难走也值得。 刚进家门,谢丹来就把她叫进书房。 推开门,谢安宁就看到地上摆着体重秤。 \"父亲叫我来干嘛?\" \"我想了想,昨天的事不怪你,是陆淮渊故意刁难。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谢丹来说这话时,已经没心思提她体重的事。 毕竟谢安宁昨天破戒吃了肉,他还得缓一缓才能接受。 想到他设计的衣服,要是被谢安宁穿着沾上牛肉味的,谢丹来就一阵头疼。 \"您打算怎么算账?\"谢安宁明知父亲根本没辙,还是忍不住问。 \"还没想好。\"谢丹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谢安宁笑了笑:\"就这事找我?\" \"听说你参加了Agm设计比赛?\"谢丹来上下打量着谢安宁,眼神里全是怀疑。 他始终觉得,谢安宁门门挂科的边角料,怎么可能突然设计出好作品,指不定是抄袭的。 \"是谁告诉你的?\"谢安宁语气平静,\"我确实交了设计稿。\" 谢丹来冷笑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比赛都敢参加,浪费资源!我今天给你们校长打电话,全校就你一个人报名!\" 谢安宁暗自庆幸,还好谢丹来没直接去学校找她。\"就是随便试试。\" \"你那设计花里胡哨,投机取巧,根本登不上台面!\"谢丹来越说越气,\"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谢安宁依旧笑着问:\"父亲,要是我真拿了奖,您会为我骄傲吗?\" \"做梦!\"谢丹来毫不留情地嘲讽,\"你要是能得奖,那时尚圈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直接退出这行!\" 第24章 宁儿有男人了 深夜陆家老宅的书房里。 陆淮渊指间夹着烟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资料,最上面还压着谢安宁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她十六岁被带到谢家?”陆淮渊抬眸突然开口问道。 助理封州站在一旁,赶紧回答:“是十六岁进的谢家,听说谢家人对谢小姐极好,视如己出,谢小姐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还有她之前进过派出所,因为是未成年人,最后被放出来了,当时和她一起的还有个叫周怀京的,档案上写着谢安宁涉嫌故意伤害,不过后来对方家里给了谅解书,又因为年纪小,不予追究。” 陆淮渊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想起谢安宁,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乖得让人捉摸不透。 谢安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陆淮渊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是想利用他。 陆淮渊指尖轻叩桌面,深晦的目光盯着窗外的暮色,良久才开口:\"把周怀京的底细查清楚,所有相关信息都给我。\" 封州立刻点头应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助理离开后,陆淮渊站起身,视线落在桌上那份从公安局调取的档案。 翻开影印件,里面一张照片让他顿住,照片里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布满伤痕,最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骨头。 …… 书房门被推开,谢安宁走了出来。 门外早等着的沈岱急忙拉住她胳膊,“没做那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安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厌恶,连胃都跟着不舒服。 \"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你老公呢。\" \"他最近为了时装大秀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失眠,休息不好,脾气也跟着暴躁,你也该懂事点,帮他分担分担。\" 谢安宁皱起眉头,“我帮他就是让他像狗一样的闻味儿啊?你总是把我往他身边推,就不怕我哪天把你男人给抢走了?” 这话把沈岱吓得不轻,连忙捂住谢安宁的嘴,“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沈岱心里清楚,谢丹来不会做踏破底线的事,他对谢安宁偏执的占有欲跟男女感情无关,更多是出于艺术创作上的偏执。 嫁进谢家以后她才知道,谢丹来根本没有那方面的能力,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夫妻之实,所以她才一直缺乏安全感,在谢家谨小慎微的活着。 这几年她都不敢主动提这事,哪怕无意间问起,谢丹来都会发好大的脾气。 谢安宁冷淡地看了母亲一眼:\"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说完她直接越过母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到楼梯口,谢安宁又折返回来,\"妹妹的生日礼物,你都送过去了吗?\" \"你父亲设计的旗袍,还有台电脑......\"话一出口沈岱就后悔了,忙不迭补救,\"不对,是他徒弟设计的!我看样式好看,就让人送过去了。\" 谢安宁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楼梯扶手。 \"陈朵最近还好吗?你去见过她了吗?\"她不动声色地追问。 \"还没呢,她忙着准备考试,等过几天我抽空去看看。\" 谢安宁盯着母亲闪躲的眼神,语气突然冷下来:\"在外面见面就好,别往家里带。\" \"在哪儿见不都一样?也就是吃个饭......\" 沈岱的心猛地一沉,谢安宁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分明是已经起了疑心。 她太清楚谢安宁的性子,看着安静温顺,实则心思通透得可怕,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异常,鬼精鬼精的。 \"要不要一起去?\"她试探着问。 谢安宁沉默了半晌,缓缓摇头,她没有勇气跟妹妹见面。 等谢安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沈岱才推开书房的门。 谢丹来愁眉不展的正在桌前改设计稿,听见门响,不耐烦地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岱赔着笑脸凑过去:“老公,你天天熬夜太伤身体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谢丹来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图纸,理都不理她。 沈岱心里发苦,最近谢丹来对她越来越冷淡。 她清楚,一旦谢安宁这根线断了,自己随时会被赶出谢家。 毕竟婚前签了财产协议,这些年谢丹来管得严,她根本没机会偷偷攒钱、置办产业。 为了不被打回穷日子,无性婚姻也好,低声下气也罢,她都能忍。 “安宁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沈岱试探着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道感恩,有你这么好的爸爸还不知足。” 一提到谢安宁,谢丹来总算有了反应:“她肯定有事瞒着我。那天在花园里,她拿出来的设计稿,怎么可能是她自己做的?” 沈岱赶紧附和:“就是!这丫头成绩一团糟,门门挂科,再这样下去都要被学校开除了,怎么可能会设计出那样的作品,她哪比得上薇薇和樊雪?尤其是樊雪,听说在国外又拿了奖学金,过几天就要回国吧。” “下个星期回来,安宁身上带着不好的基因,得慢慢改。”谢丹来嘴角上扬,,“也就幸亏遇到我,不然能有现在的样子?” “老公对安宁真是没话说,我都羡慕了。”沈岱绕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捏肩膀。 “照片带来了吗?”谢丹来突然问。 沈岱手一顿,连忙掏出手机走到谢丹来身前,翻出相册递过去:“老公你看,安宁她妹妹都长这么大了,人漂亮成绩又好,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乖的很。” 谢丹来眯眸看着手机里陈朵的照片,她的眉眼跟谢安宁像极了,尤其是眼尾的那颗泪痣更添了几分雅致的味道。 谢丹来露出满意的神情,“谈过恋爱没有?” 沈岱:“这丫头学习好,家教又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要比安宁的性子乖巧多了,人也孝顺懂事。” 谢安宁表情阴郁,“这些天我总觉得不对劲,问刘妈她又说没什么事情发生,我怀疑宁儿谈了男朋友。” 沈岱脸色一白的惊呼,“这怎么可能。” 第25章 睡过了还叫没交情 “肯定不可能。”沈岱语气坚决,“安宁心里一直惦记着姓周的那个小子,她做事认死理,人也不会变通,而且平时有刘妈盯着她,刘妈总不会撒谎吧,她哪里有可能谈男朋友啦。” 谢丹来点点头:“刘妈做事还算靠谱,可能是我多想多了,觉得这丫头的心思活络了不少。” 沈岱松了口气,赶紧接着说:“马上放暑假了,到时候我问问朵朵,要不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老公你的意思呢。” 谢丹来没反对:“她也是我女儿,想来当然欢迎,就是不知道陈家那边会不会放人过来。” 沈岱笑着,“朵朵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他们凭什么不把人放过来,朵朵又不光是陈家一个的,朵朵心里早就开始羡慕安宁了,羡慕她姐姐被养的这么好,这么娇贵。” …… 谢安宁晚上才收到了比赛组委会发来的消息,她的作品顺利进入第三轮复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消息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高兴。 可惜这份喜悦,谢安宁找不到人分享。自从住进谢家,她和以前的朋友全部断了联系。 在学校里,有刘妈整天跟着她,同学们都躲着她,背地里都说她是个又闷又娇气的大小姐,生活都不能自理,上学还要带个老妈子。 外人羡慕她,母亲嫁人还让她享了荣华富贵,从进到谢家,她就失去了一切,自由,尊严,爱情,亲情,友情,一无所有。 现在谢安宁的微信里,只有陆淮渊一个联系人,两人加了好友后却从没聊过天。 陆淮渊没主动发过消息,她也没发过一个表情,平静的一潭死水。 手机在茶几上发出几声震动的声响。 谢安宁拿起一看,是陆淮渊打来的,还没等她反应,卧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立马把手机关机,塞进抽屉里,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焦躁的谢建华。 谢安宁才想起来,昨天跟陆淮渊在别墅里做的久了,他放了谢建华的鸽子,临走的时候陆淮渊还缠的很,一股从此君王不早朝地颓糜样子。 谢安宁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挡在门口问:“哥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没事我大半夜跑来找你?”谢建华语气很不客气,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太晚了,你进女生房间不太合适吧?有话就在这儿说。” “我是你哥,有什么不合适的!” “又不是亲兄妹。” 谢建华气得手指着她:“真是矫情!爸就是把你惯坏了!” 谢安宁突然笑了笑:“谁说不是呢?父亲这么疼我,为了我都顾不上自己亲生孩子,这份心意确实让人感动。” 这话明摆着在故意气他,谢建华气得脸色发白,觉得谢安宁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安宁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谢建华大步跨进房间,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你跟我说说,陆淮渊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答应昨天下午三点见我,结果我连他公司的门都没进去!” “我不知道。” 谢安宁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什么都不关心的态度让谢建华看得心烦。 谢安宁跟她那个碎嘴子的妈妈不一样,谢安宁不爱说话,很多该问的该说的,都被她藏在心里。 “你知道这次合作对谢家多重要吗?你也是谢家的人,总得帮着牵线搭桥吧?陆淮渊确实难打交道,但再难你也得想办法!” 谢建华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对生意成功的渴望。 谢安宁摇摇头,“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不熟。” “都睡过了还叫没交情?我好心替你瞒着这事,你总得有点表示吧?要是我告诉爸,你想想后果!” 谢建华急得真想现在就拽着谢安宁去见陆淮渊。 “你这是在威胁我?”谢安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 谢安宁轻飘飘的开口,“现在不捅破,还有合作的机会,要是让爸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你觉得这合作还能成?哪怕陆淮渊把钱送到他嘴巴,她都不会张嘴。” 这话让谢建华心里一紧,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谢安宁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信封,弯腰放在茶几上:“把这封信送到北城监狱,不要让父亲知道,绕开他在北城监狱的眼线,等你办好这事,我就帮你约陆淮渊见面。” 谢建华马上就想到北城监狱里的那个男人。 三年前不怕死的敢来谢家要人,被父亲一气之下送进了北城监狱,听说判了十年。 谢安宁是还惦记着周怀京,又勾搭上了陆淮渊,还跟他爸有牵扯,看着跟块木头疙瘩似的,老中青集齐三代,水性杨花,玩的够超前的。 伸手拿起信封,刚想拆开看看,就被谢安宁拦住。 “你只管送信,别管信里写什么。” 谢建华把信塞进西裤口袋里,“一言为定,我帮你送信,你帮我约陆淮渊。” 谢安宁:“一言为定。” 谢建华提了嘴,“你知道陆淮渊跟表姑是什么关系吗?我听说他们两个要订婚了,你尽快帮我落实。” “要订婚了?”谢安宁诧异的问,“你从哪里听来的。” 谢建华:“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谢安宁没问过陆淮渊跟她表姑林南栀的关系,陆淮渊更不可能主动提到。 林南栀是谢丹来的表妹,年纪轻辈分大,舅祖父老来得女,也是林盛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论家世论样貌跟能力,样样拔尖。 陆淮渊跟林南栀这两人看着倒也般配,男强女强,两个优秀的人,是该互相吸引。 这是陆淮渊原本就该走的轨道,她对陆淮渊来说充其量只算是插曲。 这样也好,事成以后她更容易脱身。 等周怀京出狱以后,她就带着周怀京往北面走,选个小城市生活。 第26章 验明正身 谢安宁在设计稿边角写下“林南栀”三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 多好听的名字,像沾着晨露的白栀花,再看看自己的名字谢安宁,灰扑扑的像团被揉皱的废纸,跟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第二天傍晚,谢建华捎来口信说信已交到周怀京手里。 谢安宁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只要周怀京那里交代好,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 她起身往三楼书房,推开门便撞见满地狼藉。 揉成团的画稿散在地毯上,烟灰缸里堆满了半截烟头,谢丹来正趴在书桌前,台灯将他眼下的青黑阴影拉得老长,又是整夜没合眼。 谢安宁弯腰捡起一张废稿,纸上画着改良旗袍的轮廓,领口和开衩处的线条反复涂改得杂乱不堪。 近两年业界总说谢丹来江郎才尽,设计翻来覆去炒冷饭。 谢安宁看着这些毫无灵气的线条,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父亲。”谢安宁故意刺激她,主动踩上了体重称。 谢丹来放下手里磨得发亮的勾线笔,走到谢安宁身边,低头去看,秤面上红色数字刺得他太阳穴一跳,谢安宁现在的体重已经直飙到一百零一斤。 “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妈说你连食堂都没进过。” 谢安宁盯着他发红的眼尾:“是中年发福了?” 这话像根火柴扔进汽油桶。 谢丹来红着眼睛,“别跟我装傻,你现在心思越来越活络,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还要这样自甘堕落,连体重都管理不好。” 四目相对时,谢丹来见到谢安宁眼底结着冰的光,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我说过,我需要你的心血吗,谢丹来你清醒点,我已经废掉了。”谢安宁冷悠悠的开口。 谢丹来后退半步。,“什么叫废了?” “就是你最害怕的那种啊,”谢安宁冷笑,“我跟男人上床了,以后做不了父亲的模特了,父亲有洁癖,只能再找其他人穿你设计的旗袍了。” 谢丹来震惊的僵直在原地。 不敢相信的看着谢安宁,眼前这张精心雕琢的面孔,藏着割人的锋利。 “你骗我!”他突然嘶吼起来,拳头砸在书桌上,墨水瓶剧烈摇晃,“你在骗我对不对?” 谢安宁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冰凉的书柜,抱着肩膀静静的看着谢丹来发癫。 “父亲对我这么悉心的栽培,我怎么能骗你呢,你要是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她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来,“我跟男人上床了,你追求的完美在我身上,永远也找不到了。” \"我不信,谢安宁你在说谎!\"谢丹来猛地拽开书房门,金属把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门外的沈岱一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门从里面打开,冷不丁沈岱被撞得踉跄。 \"肯定是误会!\"沈岱抓着门框稳住身形,目光在两人之间慌乱游移,\"安宁每天被刘妈盯着,哪有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谢丹来扭曲的脸,喉头发紧得说不出话。 谢安宁垂眸看着母亲涨红的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都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带她去医院!\"谢丹来突然掐住沈岱的胳膊,指节泛白。 他不愿相信这些话,只当是谢安宁最近在耍性子。 沈岱被掐得倒抽冷气,脸上血色尽褪,却不敢挣扎,“老公你别生气,我这就带安宁去医院,我们安宁检查出来,肯定也是清白的身子,她最乖了。” 谢安宁冷漠的瞥开眼,这两人其实挺般配的,都喜欢自欺欺人。 一路上沈岱的指甲几乎要抠进真皮座椅,\"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吗?好好的要闹这么一出。” \"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心疼没了摇钱树?\"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沈岱心里。 沈岱突然崩溃大哭:\"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就直说,到底有没有......\" 谢安宁望着窗外飞驰的霓虹,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母亲被谢丹来洗脑得连基本判断都没了,也像个疯子。 谢安宁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直说了,有的呀。” 谢安宁心软,其实不太忍心看母亲这样。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对她一直很好,还会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她嘴里,可现在这个女人,眼里只剩讨好还有对谢家人的谄媚。 谢薇薇甚至比她们母女俩提前来的医院,这种差事她是最愿意做的。 她主动请缨来监视这对母女,父亲又交代她,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不要经过沈岱的手。 父亲只信得住他的家人,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谢薇薇心情大好。 这对母女早就该滚了。 沈岱见到谢薇薇,脸色变得难看。 对谢薇薇向来卑微讨好的沈岱,这个节骨眼上也已经没心思巴结她。 “你过来是什么意思?”沈岱质问。 “阿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过来是父亲的意思,他信不过你们母女,怕你们母女得到了结果还造假,毕竟吗,品质都挺差的,所以让我陪着你们,阿姨你说你跟女儿有多麻烦。” 谢薇薇嘴里是抱怨着,掩盖不住笑意的样子,已经能看出来她巴不得想要的结果。 谢安宁留下两人,头也没回的进了诊室。 谢薇薇嘲讽,“阿姨,你说谢安宁没羞没臊的,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放过你们吗?你最好要祈祷,你女儿还是个处。” 坐在长椅上的沈岱,痛苦的用手托着脸,她不敢想如果结果是不好的该怎么办。 她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谢安宁做好检查从检查室里出来,沈岱还没动,谢薇薇已经站起来跑到她身边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着谢安宁怎么收场了。 第27章 深夜我想你了 沈岱盯着检查报告,\"为什么会这样?!\" 她突然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谢安宁脸上。 耳光声响彻走廊,惊得几个路过的护士都回头张望。 \"不知廉耻的东西!\"沈岱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安宁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肿起红印。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打她的脸啊。 \"我都成年了,有需求也很正常。\"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呸!恶心!\"谢薇薇皱着鼻子,满脸嫌弃,\"装什么清高!\" 谢安宁冷笑一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真当别人不知道?\" 谢薇薇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得意地说:\"留着力气去跟我爸解释吧!这次看你怎么收场!\"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岱慌忙抓住她胳膊:\"薇薇,阿姨求你了,这事你帮忙瞒过去,阿姨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开什么玩笑?\"谢薇薇一把甩开沈岱的手,\"你们母女俩要滚蛋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岱瘫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谢薇薇离开的背影,眼前天旋地转。 谢安宁转身要走,沈岱突然从长椅上弹起来。 急火攻心沙哑的声音都带着狠意:\"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冲到谢安宁面前,身体几乎挡住了走廊出口。 \"跟谁在一起都很正常。\"谢安宁垂眸避开母亲发红的眼睛。 \"你别忘了周怀京!\"沈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要是惹恼了你爸,那小子在牢里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谢安宁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可以离开谢家,你要继续当谢太太,还是跟我一起走,随便你。\" 沈岱听了谢安宁的话,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天真!你以为谢丹来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就算你废了,他也要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谢安宁呼吸一滞,\"那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 \"你要去哪儿?\"沈岱的声音突然弱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约会。\"谢安宁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走。 她知道回到谢家将面临怎样的风暴,她迫切需要一个依靠,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太清楚谢丹来发疯时有多可怕。 走到医院门口,她忍不住回头张望。 我能去你公司找你吗?\"电话接通后,谢安宁一边用肩颈夹住手机,一边熟练地用头绳把长发扎成马尾。 她不要再为了满足谢丹来,整日的担惊受怕。 \"已经很晚了,我不在公司。\"陆淮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的语气好像就等着她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我……我想你了。”谢安宁说的烫嘴。 \"你想去哪里,我就在哪里等你。\" 谢安宁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这种精准撩拨人心的回答,让她忍不住想,陆淮渊到底经历过多少女人?锻炼成这样。 \"我把地址发你微信。\"她匆匆挂断电话。 陆淮渊收到地址,刚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就看到母亲雪霁眉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 往常这种事都是佣人做,今天母亲却亲自送来。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雪霁眉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有点事要处理。\"陆淮渊接过参汤,却没有喝,转身放在了桌上。 \"是男人还是女人?\"雪霁眉盯着儿子的眼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答案。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我这么大年纪,还问这种问题?\" \"南栀过几天就回来了。\"雪霁眉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奶奶的意思是,这个月就把结婚证领了。\" 陆淮渊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没想到奶奶的催促来得这么急,\"您也这么想?\"他低声问。 \"我也觉得是时候了。\"雪霁眉叹了口气,\"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了,林南栀是你奶奶认定的孙媳妇,你的这条命也是她给的,南栀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是救命之恩。” 陆淮渊没有接话。 在生意场上沉沉浮浮多年,早就树敌无数,当年有人在暗处开枪想要了他这条命,是林南栀听到枪响不做反应的把他推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 \"南栀跟你多般配啊,她家虽说比不上陆家,但也门当户对。\"雪霁眉拉着儿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当年她拼命救你,这份恩情不能忘,除了亲妈,谁能豁出命去护着你?\" 陆淮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走了,您早点休息。\"他转身要走,却又被母亲的声音叫住。 雪霁眉早有准备,快步追上来:\"你奶奶说,你最近好像对谢家那个三女儿特别关注?\" 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听说那家人乱得很,乌烟瘴气的。” 陆淮渊脚步一顿,捏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您听谁说的?\" \"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雪霁眉压低声音,\"说谢丹来宠继女宠得过分,那丫头恃宠而骄,把大女儿逼出国,二女儿也不受待见,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名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名堂?\"陆淮渊冷笑,\"您觉得,能有什么名堂?\" 雪霁眉难以启齿,这事也不好说。 陆淮渊不再多问,怕谢安宁等的着急了,转身大步往外走,把母亲的话甩在了身后。 按照谢安宁发的地址,陆淮渊很快开车找过来,是一家夜晚营业的小餐馆。 他到的时候,谢安宁身前的一碗米饭已经见底,她抬手招呼老板再要一碗米饭。 夜里快点快要一点钟,谢安宁还很有胃口的在这干饭,扒拉饭的速度极快,没了之前的慢慢咀嚼。 当她看到了陆淮渊,这才抽了几张餐巾纸把嘴巴上的油光擦干净。 “快过来呀,喂我吃饭。”谢安宁朝陆淮渊笑眯眯的摆手。 陆淮渊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我没听错?” 第28章 要是在意就不会来找我了 “喂你吃饭?” 陆淮渊拉开椅子在谢安宁对面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 谢安宁托腮看着他。 陆淮渊虽然很会哄女人,但你让他放下架子去做一些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陆淮渊你坐过来,谈恋爱不是该坐在一起吗,这样才显得感情更好,更亲近一些对不对。” 谢安宁挑眉,指尖轻点着身旁空位,眼尾带着笑意,笑意冷冰冰的又不达眼底。 她要让陆淮渊跟她肩并肩的坐在一起。 距离近了,有些要求也好提了。 暖黄灯光下,跟在医院的行尸走肉相比,谢安宁已经恢复了几分鲜活。 她知道,不想笑也得笑出花来,没人喜欢死气沉沉的姑娘。 陆淮渊对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孩抛出的问题束手束脚。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连座位都有讲究了?难道不是坐在对面更舒服一些。 他还是起身换了位置,听话的坐到谢安宁身边。 今晚谢安宁头发是扎起来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又长又厚的披散下来。 陆淮渊黑眸落在她身上,很久都没有收回视线,有谢安宁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是她陪衬。 陆淮渊喜欢她这样清清爽爽的打扮,女孩子就应该年轻有朝气,她穿旗袍虽然很美,但总觉得好像是被束缚住一样,压抑了本性。 陆淮渊想到在卷宗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女孩被砍的满身刀伤,如果真是她做的,谢安宁的本性可绝不温顺。 第三道菜上桌,瓷盘里的水煮虾还冒着热气。 谢安宁没钱,该点的也都点了。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今晚陆淮渊放她鸽子,她做好吃霸王餐的打算,没钱付账等着他来赎。 母亲说了,她离开谢家什么都不是,好像料定了她身无分文,没有一处能收留她的地方。 谢安宁拿起手边的那盘擂椒皮蛋,老板新盛的米饭蒸腾着白雾。 她把菜倒进碗里,勺子压下去的瞬间,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她陶醉的说:“闻着真香,我最近吃的东西多了,睡眠也好了不少,人还是要吃东西才会开心,每天活的干巴巴的,生无可恋。” 陆淮渊蹙眉看她,谢安宁像是在报复别人,报复她自己一样,暴饮暴食。 “亲爱的,你要不要喂我。”谢安宁把勺子递向陆淮渊,“我要是残废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在床上,你想起我的时候,就来喂喂我,让我开开心心的走。” 陆淮渊不动,谢安宁把勺子递到他手里,撒起娇来:“好饿啊呀,你喂我好不好?” 她晃了晃搭在陆淮渊胳膊上的手,凑的更近,有意故意折磨他作他。 男人通常不太喜欢懂事听话的女人,他会觉得你乏陈可谓,没有他就活不了。 陆淮渊还是很别扭地舀起一勺饭递过去。 看着谢安宁乖乖张嘴的样子,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咽下以后,谢安宁仰起脸,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 “如果我哪天瘫痪在床上,要死了,你想起我的时候会过来看看我么,到时候表姑会同意吗?” 陆淮渊立马察觉出端倪,谢安宁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她知道了林南栀的事。 摊牌以后,谢安宁是在刀尖舔,不知道谢丹来会发疯到什么程度,要想救周怀京,前提是她保命要紧,只要周怀京出来,她也算圆满了,至于她的结局怎么样,谢安宁不在意。 从进到谢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死了,连灵魂都下了十八层地狱。 陆淮渊握住谢安宁发凉的手,沉声道:\"给我时间,我会解决好,这个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吗,一个月都等不及?” 谢安宁咬着下唇,眼睫垂落:\"我不急,只是觉得对不起表姑...她一直很疼我,要是早知道你们在恋爱,我怎么也不会来招惹你,现在我夹在中间成什么人了?这样会让我很痛苦,我有原则,有主的男人,我不要。” 她不去看陆淮渊,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空荡荡的街道连影子都瞧不见。 \"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问题,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淮渊温柔的摩挲着桌下泛着凉意的白腿,声音放得更柔,\"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 谢安宁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在暖光下泛着水光,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鹿。 她就这么可怜楚楚的看着陆淮渊,无辜又受伤的眼神,无论多凶悍的猎人见了,都想放下手里的猎枪,缴械投降。 \"可是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爸知道我和男人...\"话音戛止在颤抖的抽气声音,“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今晚不敢回家了。” 谢安宁别过脸去,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担惊受怕的样子让人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好好哄着。 “我没地方住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害怕。” 陆淮渊想起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谢家三小姐跟她的继父。 母亲言语里透露谢家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之间并不清白,生母委曲求全,不想离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家这点事一直都是近两年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话题,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当笑话一样聊。 谢家倒是还以为藏的严严实实,已经不知道传出了多少个版本,说继女跟继父之间不正常的关系,更夸张的是,有人说三小姐已经怀孕了。 陆淮渊没有当着谢安宁的面质问,怕她觉得不舒服。 “没地方住去我那儿。”陆淮渊起身要去结账。 谢安宁握住他的手腕抬眸看他,“去你那方便吗?如果表姑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谢安宁已经闻到一鼻子的茶香四溢了。 陆淮渊戳破谢安宁温声笑着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晚上留我那儿,现在又左顾言它,你要真的在意就不会来找我了。” 谢安宁对着陆淮渊结账的背影,唇语发声,“老狐狸。” 第29章 传言是不是真的 陆淮渊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扭头看向副驾,“过户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你一样都拿不出来,这事儿怎么办?” 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谢安宁听出来,陆淮渊是嫌弃她办事墨迹,磨蹭。 她垂着脑袋:“东西都在我妈那儿,我根本拿不到。” 看着谢安宁这副模样,陆淮渊心里直发怵,感觉自己像在干拐卖未成年的勾当。 他冷着脸说:“你有很多事瞒着我。” 谢安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回:“没有吧,我没瞒着你。” 陆淮渊被她气笑,对谢安宁总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使不上力气。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刘妈的号码。 前两,陆淮渊特意留了刘妈的电话,让她有事随时联系。 “开免提。”谢安宁说。 陆淮渊按下免提键,把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刘妈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先生,您看见小姐了吗?她手机一直打不通,您要是见到她,赶紧让她回个电话!” 谢安宁接过手机:“我在这呢,手机没电了。” 刘妈一听是她的声音,急得声音都变了:“老爷刚把我叫去书房,一直问我你的事,我什么都不敢说,可他跟疯了似的,冲我大发脾气,还要把我赶出谢家,你再晚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电话里刘妈带着哭腔的求救声还在继续。 谢安宁却勾起唇角,冷笑一声:“那又怎样?” “谢安宁!”刘妈彻底崩溃,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想过河拆桥?” “他都已经怀疑你了,你留在谢家还有什么意义?”谢安宁语气冰冷,“不如趁这个机会,收拾东西走人。” “我替你瞒了那么多事,你就这么报答我?”刘妈咬牙切齿,“谢安宁,你可真够狠的!你跟老爷那些勾当……” 谢安宁立马打断:“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好聚好散吧。”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 一旁的陆淮渊打量着谢安宁,幽深的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陆淮渊终究什么都没说,回眸专注地开着车。 谢安宁把手机递回去,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带着几分困意的慵懒:“我们去哪儿呀?” “我家。”陆淮渊简短地回答。 车子拐进江畔的高档小区,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转,从车窗外刮进来的夜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仿佛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谢安宁知道,陆淮渊不会带她回陆家,这里更像是个陆淮渊临时歇脚的公寓,又或者说他带女人回来过夜的行宫? 大堂里,两人各怀心思地等着电梯。 谢安宁突然主动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电梯间的冷气。 “第几次带女孩子回来过夜?”她仰头看他,眼尾带着模糊的笑意。 “第一次。”陆淮渊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谢安宁扯了扯唇角,眼神里尽是不信。 她凑近几分,妩媚地笑道:“平时都带去酒店呀?” 陆淮渊沉默不语,电梯门适时打开,冷光洒在两人身上,却照不亮陆淮渊眼底翻涌的暗潮。 谢安宁刚弯下腰脱掉高跟鞋,还没等直起身,腰肢突然被一股力道揽住。 “干嘛这么急。” 陆淮渊眼神冷的吓人,谢安宁抿着唇瓣,从车里她就感觉到了,陆淮渊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 “我急着做什么?”陆淮渊沉冷的语气透着股狠劲。 下一秒,他扣住谢安宁后颈,另一只手穿过膝弯,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谢安宁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肩膀,指尖触到黑色polo衫下紧实的肌肉。 陆淮渊放手,谢安宁跌坐在柜沿。 坐在鞋柜上的谢安宁,两条长腿分开垂下,她想要并拢,却被陆淮渊按住膝盖。 这样羞辱不对等的姿势,谢安宁感觉到一股凉气渗入。 “你放开我!”谢安宁急得眼眶发红,仰起脸狠狠瞪着陆淮渊。 她双手抵住陆淮渊的胸膛,拼了命地想要推开他,两条腿也胡乱地蹬着,白嫩的脚后跟在鞋柜上磕出“砰砰”的声响。 可陆淮渊就像座山似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谢安宁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的脾气,他喘着粗气,突然低头,重重地吻下去。 谢安宁只能忍着羞辱配合着,不懂今晚自己哪里踩到了陆淮渊的雷区。 她被吻的喘不上气,痛苦的发出一声声的呢喃。 陆淮渊这哪里是接吻,简直像在发泄心里的火。 …… 谢安宁瘫在床上,浑身像被压路机碾过似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陆淮渊方才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只是在发狠的折磨她, 谢安宁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沉寂的像是搁浅在岸边的鱼。 陆淮渊侧身在她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捏着她的耳垂。 “我最近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言,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安宁浮在耳畔的声音冷得吓人。 她难受得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这是逃出狼窝,又掉入虎穴吗。 谢安宁心情差到极点,觉得自己像是哗众取宠的小丑,还以为拙劣的撒娇献媚,能稳稳的拿捏住陆淮渊。 她悲哀的笑笑,“我还以为你能想信我.原来连你也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是一直在忍着想要折磨我吧,我还傻兮兮的觉得,我身边终于有个能疼我的人了,是我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说完谢安宁强撑着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脚踏在地毯上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陆淮渊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却被谢安宁抬手挡开“你不要再碰我。” 陆淮渊松开手,沉默走到一边低头点了根烟。 谢安宁脚步踉跄,狼狈的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裙子,“我不管你听来了什么,我对你都无愧于心,可能我这种人从来不配喜欢上一个人吧,今晚打扰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谢安宁说出无愧于心时,声音自动降了几分。 第30章 觉得我脏还要碰我 陆淮渊追到客厅,伸手拦住往门口走的谢安宁:“都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谢安宁停住脚步,眼神倔强地看着他:“我不是你想骂就骂、想哄就哄的工具,你一会儿一个样,我凭什么要受着?”说着就要去拉门把手。 陆淮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闹了,我们好好说说话行不行?别耍小孩子的性子。” 谢安宁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不明白吗?你憋了一路想问的话,直说就行,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你觉得我脏,刚刚干嘛又要跟我上床。” 陆淮渊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声音低沉:“好,那我现在问你,你和谢丹来到底怎么回事?外面传得太难听,我总要知道个答案。” 谢安宁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他把我当成随便他摆布的傀儡,想把我打造成他理想中的样子,虽然手段恶心,但绝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看着怀里的谢安宁,倔强又委屈的样子,陆淮渊心里一软,语气也温柔了许多:“是我不好,以后不问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连你都这么对我,谁还能在意我,我只有你了。” 陆淮渊胸闷发闷,低头在她额头上安抚地吻了吻,哄道:“好了好了,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是我想岔了。” “原谅你了。” 谢安宁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沾湿了他的衬衫。 她心里又愧疚又害怕,嘴上说着原谅了,到底是谁原谅谁啊。 她已经开始担心哪天被陆淮渊知道了,这场感情从开头到结束就是彻头彻尾的利用,恐怕很难收场,陆淮渊根本不是和颜悦色的主。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再对我凶巴巴的。”她抽抽搭搭地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柔弱且无助。 陆淮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你的,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饿了!”谢安宁也不跟他客气,立马抬起头。 陆淮渊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等着,马上就好。” 说完,他放开谢安宁转身往厨房走去。 谢安宁心里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想着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陆淮渊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了谢安宁胎里素的鬼话。 他把盘子放在谢安宁面前,随口问道:“那个刘妈跟你多久了?” “从我进谢家就跟着。”谢安宁把餐刀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不会切,你帮我。” 陆淮渊接过刀,动作利落地把牛排切成小块,刀刃在肉上滑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没一会儿就码好了整整齐齐的肉丁。 “这么多年,没点情分?”他放下刀,挑眉看向她,“人家把你当救命稻草,你说扔就扔,就不怕她狗急跳墙?” 谢安宁捏着叉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去看陆淮渊。 他语气轻松,好像只是在聊家常,但他还在试探她,想要摸清她的脾气秉性。 陆淮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人做事太绝情,卸磨杀驴的手段太干脆。 “她又不傻。”谢安宁冷笑一声,“知道我现在有你撑腰,她还要鱼死网破,除非脑子进水了。” 谢安宁叉子狠狠戳进一块肉里,“本来我也想留着她,可你给她开的条件太诱人了!凭什么她能拿那么多好处?” 一想到陆淮渊用钱收买刘妈的事,谢安宁就窝火,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刘妈不配,而且这相当于他又欠陆淮渊一笔。 陆淮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能受得了有人整天盯着你,像个24小时监控似的?”谢安宁放下叉子,神情认真,“就算她现在听话,以前干的那些事也不能一笔勾销,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早处理早安心。” 谢安宁突然歪着头,一脸乖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狠的人啊?我真不是故意针对她,实在是没办法。” 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我懂,你不该受这些委屈。” 谢安宁扯出个苦笑,心里想,这世上除了周怀京哪有人能真正护着她,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 她的世界里,也只相信周怀京。 吃完牛排,她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时,谢安宁低头看着锁骨和肩膀上的淤青,陆淮渊是属狗的,喜欢又啃又咬。 她突然想起被谢丹来逼着用牛奶泡澡的痛苦日子。 那么精心养在笼子里的“花”被人摘走了,谢丹来怕是要彻底发疯。 …… 第二天早上,谢安宁套着陆淮渊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修长白皙的大腿。 她光着脚“恋恋不舍”的把人送到门口,靠近他轻轻亲了一下,“真舍不得你去上班。” 蜻蜓点水的一吻,谢安宁把自己送得太近,几乎贴在陆淮渊的身上。 陆淮渊垂眸看着,谢安宁穿着他的白色衬衫,未着内衣的痕迹在布料下勾勒出诱人轮廓。 他猛地扣住谢安宁后颈,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着粗气才分开。 “乖乖在家等我。”陆淮渊呼吸不稳。 谢安宁很乖地点头,“我做好饭等你下班。” “恩” 陆淮渊出门,谢安宁站在门口静了几秒。 刚要回房,就听见身后的敲门声。 她以为陆淮渊是落了东西,边开门边问:\"忘了拿什么?我帮你...\" 话音未落,陆淮渊已经推门而入。 “你这样……会不会迟到啊。” 谢安宁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陆淮渊将敞开的门关上,皮带扣被他单手扯开的金属撞击声格外清晰。 下一秒,长臂一揽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卧室。 谢安宁被轻轻丢到柔软的床铺上。 陆淮渊随即覆上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边:\"宝贝,我不是忘了拿东西,是忘了给你留下点什么...\" 谢安宁明知故问,耳尖赤红地问,“是什么呀。” 第31章 谈恋爱偷跑了 “老公,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安宁找回来。” 沈岱熬了一整夜,眼睛又红又肿,却还强撑着对谢丹来保证。 这会儿她心里恨透了谢安宁,觉得惹祸精是好日子过腻了,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谢丹来盯着衣柜里挂满的旗袍,突然情绪失控,大声吼道:“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么多年一直跟我阳奉阴违,我辛辛苦苦养大她,结果就这么被野男人拐跑了!” 想到谢安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又恶心又愤怒,她怎么配再继续穿他设计的旗袍。 “把谢安宁给我带回来!”谢丹来猛地掐住沈岱的脖子,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 沈岱满脸惊恐,拼命挣扎着想要呼吸。 好不容易从书房出来,沈岱像丢了魂似的,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 这时手机响了,她麻木地掏出手机。 是小女儿发来的短信:[妈妈生日快乐。]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谢薇薇看着沈岱失魂落魄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谢安宁没脸见人跑了?” 沈岱没力气跟她计较,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她可能去同学家玩了。” 谢薇薇嗤笑一声:“她哪来的朋友?你不是不知道,你女儿人缘有多差吗,谁让她霸凌。” 谢薇薇故意把“霸凌”两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道:“多亏我们谢家一直护着她,不然就她平时那招摇过市的样子,被她欺负的女孩家长早就要找她算账了,那家人可不会放过她。” 沈岱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怨恨,“安宁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要不是你和你姐,她至于这样吗?” “哎呀!”谢薇薇夸张地往后一缩,双手抱肩抖了抖,“可别乱说,我胆小!”下一秒她又冷笑出声,“你们早就该滚了,抢我爸还惦记我们家的钱,跟蛀虫有什么区别?” “微微,表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南栀踩着细高跟走进客厅,波浪长发随意挽着,黑色高定的真丝裙衬得成熟干练。 谢薇薇眼睛一亮,小跑着扑过去:“表姑你回来了啦,我都想死你了!” “小家伙,我也想你啦。”林南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到一旁灰头土脸的沈岱身上,“宁儿去上学了?” 还没等沈岱开口,谢薇薇抢着说:“偷男人跑了!” 林南栀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圆场:“原来是谈恋爱了啊,安宁长大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男孩这么有福气。” 沈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薇薇:“母女俩一个德行,上不得台面!” 林南栀温柔的责备:“微微,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既然嫁进谢家,就是一家人,你要懂得尊重长辈,不能还是小孩子心性,整天没大没小的,你沈阿姨人还是不错的。” 谢薇薇不服气地撇着嘴,“谁稀罕和她做一家人?她们母女俩,一个偷男人,一个贪钱财,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恶心死了。” “不许再说了。”林南栀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扫过谢薇薇倔强的脸,“你父亲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谢薇薇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表姑你要不改天再来?” 林南栀了然地笑了笑,“搞艺术的人就是敏感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上去看看他。” “好吧。”谢薇薇突然又叫住正要上楼的林南栀,语气难得软下来,“表姑你回来真好。” 林南栀:“我让人带了礼物,等会让司机送进来。” 谢薇薇:“表姑你真好。” 林南栀推开书房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平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谢丹来,现在满脸胡茬,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还沾着不明污渍。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片,名贵的紫砂壶裂成几瓣,墨水泼得到处都是,整个书房乱得像遭了贼。 “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丹来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扬声喊佣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林南栀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发多大脾气,摔了这么多值钱东西。“昨天刚到的,和建华约好了谈事情,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 谢丹来根本听不进去,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 “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去找他吧。” 谢丹来说完就转过身,摆明了不想多聊。 林南栀张了张嘴,想问又没问出口。 在楼下听谢薇薇说谢安宁恋爱跑了,再看谢丹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虽然不清楚这父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得多了,也大概明白了。 谢丹来是接受不了,养了这么久的小家雀,飞出笼子了,他这几年一直都用谢安宁做模特。 林南栀也能理解,沈岱当年是绝对的高嫁进谢家,没进谢家前,她只是普通的家庭妇女,除了长了一张天生丽质的脸蛋,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 她生的女儿漂亮,对谢家又有贡献,肯定不舍得培养出来就这么跑了。 听到书房外的皮鞋声踏过来,林南栀笑笑说:“我去找建华了。” 谢丹来叫住要走的林南栀,“听说你跟陆淮渊马上要订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林南栀转眸微笑:“表哥要恭喜我吗?” 第32章 哪怕有零点一的心动 “表哥是想恭喜我吗?”林南栀笑着。 谢丹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等参加你们婚礼时再恭喜也不迟。” 林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带着不满:“艺术家都这么扫兴吗?” 谢建华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他冲进来,一看到林南栀,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姑姑,这次您可得帮帮我。” 林南栀和谢建华年纪差不多大,但因为辈分的关系,谢建华一直对她毕恭毕敬,这声姑姑叫的亲切。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谢建华瞥了谢丹来一眼,心里对父亲恨铁不成钢。 谢家到了他这一辈逐渐走下坡路,还不是因为他父亲一门心思扑在设计上,整天沉浸在自己的才华里,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 “咱们出去说。”谢建华不想让父亲听到,特意想避开。 林南栀跟着他走出书房。 “姑姑,您帮我约个时间吧,我想和陆总谈合作,可他总放我鸽子,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陆氏集团的支持,已经最后一步了,我真不想把时间再拖下去。” 谢建华越说越气,心里把谢安宁骂了个遍。 这贱种骗了他,之前说好他去送信,她帮忙约陆淮渊见面,结果现在人都找不着了。 林南栀听了,面露为难,犹豫了一下说:“我试试看吧!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他,而且他一直都特别忙,可能我跟他见面,都需要提前预约。” 谢建华在心里暗自嘀咕,忙?怕是忙着和谢安宁鬼混吧。 谢薇薇打电话告诉他谢安宁的事,他一开始还挺震惊,这下才明白,原来自己误会父亲了,他和谢安宁之间根本就不像外人传的那样,两人之间还没龌龊到那种地步。 那和谢安宁搞在一起的到底是谁?肯定是那天被自己撞破的陆淮渊! 那天要不是自己碰巧去找谢安宁,说不定陆淮渊早就脱了裤子了。 想到这些谢建华心里一阵窝火,他又不敢得罪陆淮渊,只能把这些事都憋在心里,没敢跟姑姑说实话。 “那就拜托姑姑您了!”谢建华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南栀摆摆手说:“小事。” 她往谢建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好奇的打听:“你爸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看他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太对劲。” 谢建华叹了口气:“还不是被谢安宁给气的。” 林南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爸对继女这么上心,跟亲生女儿似的,沈岱也算没嫁错人,你父亲里外不分,只是可怜了你们兄妹三个。” 谢建华皱着眉说:“我倒没什么,主要是两个妹妹跟着遭罪,微微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父亲太偏袒谢安宁,什么漂亮的衣服都给她穿,养的娇贵着呢。” 林南栀淡淡回应:“你们家的事太复杂,我也不好掺和,不过安宁这孩子看着挺乖,能讨长辈喜欢也正常。” 听着这些场面话,谢建华觉得虚伪,他家这些破事早就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姑姑这番说辞实在假得很。 谢丹来坐在书房里,一直在等西城监狱那边的电话。 他笃定谢安宁不敢跑,毕竟周怀京就是攥在他手里的“风筝线”,只要收紧这根线,谢安宁就会乖乖的回来。 傍晚电话铃声响起。 谢丹来迫不及待的按了接听。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队长语气很不耐烦:“这事儿我办不了。” 谢丹来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嫌钱少?你开个价,我就一句话,打断那小子的腿!” 他越说越激动,心里满是怨气,要让谢安宁知道怕。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那小子昨晚割腕了,好在伤口不深,被送医院了,现在他闹着要翻案,说当年是被冤枉的,还说是被屈打成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记者都知道了,听说他家里已经请了律师。\" 谢丹来听完,手机差点拿不稳。 他脸色变得愤怒到扭曲,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 谢安宁刚跟他摊过牌,这边就出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和周怀京暗中勾结。 谢丹来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温顺随意被摆弄的谢安宁,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 一步步的在算计他。 \"陈队,您无论如何再帮个忙!\"谢丹来愤怒的都在发抖。 \"这次真不行,事情闹太大了,我怕惹上麻烦。\"陈队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丹来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力气大到手机外壳当场裂开,零件散落一地。 他冲出书房,对着管家陈伯大吼:\"马上叫所有佣人都出去找谢安宁!今晚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被谢安宁耍得团团转。 …… 谢安宁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刚刚她收到Agm的通知,邀请她去苏州参加总决赛,她的设计作品入围了。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边,陆淮渊还在打电话。 从傍晚回来,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谢安宁这才发现,原以为闲散王爷的陆淮渊,其实忙得不可开交。 陆淮渊挂了电话,转身看见谢安宁正托着下巴看他。 他走过来在沙发坐下,顺手握住谢安宁的脚,拇指上的扳指轻轻蹭着她的脚背,冰冰凉凉的。 谢安宁也任由他这么揉捏着。 \"我住这儿会不会打扰你?看你这么忙。\"谢安宁问。 \"不会。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自己去买。\"陆淮渊说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谢安宁连忙摇头:\"我不能收。\" \"你有钱吗?\"陆淮渊直接问。 \"暂时没有,不过快有了,我设计的作品进了Agm总决赛,就算拿不到冠军,进前三也有奖金。我都计划好了怎么花。\" \"打算怎么花?\" 谢安宁差点说漏嘴,想说是要帮周怀京的妹妹上学,话到嘴边改成:\"自己留一点,剩下的给我妹妹,她成绩好,想考个好大学,现在高中补课费太贵,一对一辅导才能帮她把成绩更拔尖。\" 谢安宁不敢联系妹妹,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还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陈朵。 \"奖金什么时候拿到还不知道,你先用这钱帮妹妹,等奖金发了再还我就行。\"陆淮渊这么说,让谢安宁把钱收的更心安理得。 谢安宁看着陆淮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对她实在太好了。 陆淮渊对自己越好,她就越觉得愧疚,哪怕零点一秒的心动,都会对不起周怀京, 第33章 那个午后是温暖的味道 “也不知道周怀京现在到医院了没,伤口疼不疼……” 谢安宁盯着一处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边缘。 陆淮渊看到她走神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谢安宁睫毛轻颤,像陷入难以挣脱的思绪里,很难拔出来。 “在想什么?”陆淮渊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谢安宁回神,勉强挤出笑容:“没什么,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陆淮渊掌心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后背。 谢安宁:“谢建华一直磨我,想约你见个面,我已经答应他了,你看能不能,不管合作成不成,露个面就行,也算我说话算数。” 在谢家这些年,谢建华从没掺和那些糟心事,对她也算客气,谢安宁不想对他言而无信,过河拆桥也要分人。 陆淮渊没多犹豫:“行,晚点让秘书安排时间。” 陆淮渊这么痛快的答应,让谢安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双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就算生意谈不成,见个面也好。” 陆淮渊:“小事情。” 谢安宁早知道陆淮渊能这么痛快的答应,昨晚就该开口了。 估计这会谢建华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觉得她言而无信。 陆淮渊垂眸看着谢安宁身上松松垮垮的男士衬衫。 她太瘦了,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这样的衬衫穿上她身上,空空荡荡,虽然性感能勾引起男人的欲望。 谢安宁昨晚来时连行李都没带,就穿了条连衣裙,那条裙子还挂在衣架上,离家出走,都没带点家当。 “收拾一下,带你出去转转,闷了一整天了。” 谢安宁听到要出门,孩子心性立马暴露出来,眼睛瞬间明亮,“我这就去换衣服!” 她换上谢丹来设计的半长裙子,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样式复古优雅,布料紧紧裹在身上,行动都不太方便。 谢安宁最近胖了一些,这条裙子她穿着已经不太合身了。 她换好裙子出来找已经等在门口的陆淮渊。 谢安宁脱掉拖鞋,弯腰拿起鞋架上的高跟鞋。 这双细高跟,鞋跟足有十厘米,走两步就磨得脚疼,还容易崴脚,她不喜欢穿。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谢丹来却总把她打扮成民国画报里的摩登女郎,或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姑娘,漂亮又刻板。 就因为这种不合时宜的打扮,她在学校没少被人指指点点,慢慢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谢安宁扣好高跟鞋的搭扣,抬头看着站在玄关的陆淮渊。 他穿着件黑色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衣服下摆扎进米色商务裤里,挺拔又精神。 她忍不住打量,作为设计师的敏感直觉,陆淮渊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他有着最顶级的骨相,哪怕是最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俊朗。 “你就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她忍不住问。 陆淮渊系着腕表,头也不抬地答:“没有。” 谢安宁看着他身上那抹沉稳的黑色,觉得这颜色倒挺像他的性子,不哄着她的时候,时而严肃,冷冷清清,让人捉摸不透。 坐上陆淮渊的车,没多久车子开到了附近的商场。 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奢华的装修,扑面而来的整个商场里都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味,在香薰上下了血本。 上一次逛街还是和周怀京在一起,那时候她还没住进谢家,母亲也没改嫁,她是个正常人。 有次听同学说有部新电影特别好看,她从来没去过电影院,家里条件不允许,除了上学放学,休息日也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周怀京知道后,就开始偷偷攒钱。 一个星期后,他满头大汗地跑到教室门口,手里举着两张电影票,气喘吁吁地说:“放学一起去看电影!” 那天下午,谢安宁坐在教室里根本没心思听课。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三角函数,闷热的午后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忍不住跟同桌分享:“男神约我看电影啦!” 下一秒,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找等在校门口的周怀京。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才到商场。 电影院里,周怀京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手里还拎着杯加冰的可乐,为了这场电影,他饿了一个星期的肚子。 电影院里,焦糖爆米花的甜味混着可乐的气泡,成了谢安宁记忆里最甜的味道。 那天两个懵懂的少年,摸着黑偷偷牵了手,谢安宁紧张又开心。 电影演了什么根本没记住,只记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不行。 陆淮渊指了指商场的电影院方向,问她:“要不要看场电影?” 谢安宁心里一疼,丢了魂的拒绝:“不想看。” 那些回忆太珍贵,她不愿意任何人掺和进来。 “行,听你的。”陆淮渊不勉强。 平时只要谢安宁开口拒绝,他都会让步,除了在床上有时候,谢安宁的不字,陆淮渊会听不到。 他带着谢安宁走进一家服装店,谢安宁有些心不在焉,进来之前也没注意店名。 店里的衣服倒很合她胃口,都是当下流行的运动风格,还有不少无性别款式。 SA热情介绍:“我们品牌主打年轻化设计,把街头潮流和运动元素结合。” 谢安宁随手拿起一件短袖,看到价签上的数字吓了一跳,一件普通t恤,图案还是机器印的,居然要卖一万块。 她突然明白,难怪谢建华急着靠谢丹来在时尚圈的人脉,想打造国风奢侈品牌。 “说是年轻人的时尚,可这价格,普通年轻人根本买不起。”谢安宁忍不住吐槽。 SA听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 谢安宁在想,如果以后她能创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会不会很快实现财富自由,他父亲跟妹妹的生活也会被改善。 第34章 我还需要他一些时间 陆淮渊走到店门口接电话,谢安宁还留在店里,仔细打量着每件衣服。 做设计师就得见得多、看得广,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感,她之前没有这个机会。 谢安宁的目光被一条运动裤牢牢攫住。 运动裤主色好像晨雾浸染过的糯米糍,柔和温润中透着高级感,而裤腰处一抹炭黑色皮质抽绳骤然打破这份绵软,哑光与雾面的质感碰撞。 暗暗赞叹,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很有水平。 一位年纪稍大的SA走过来,“这条是当季新款,不打折。” 谢安宁头也没抬,回了一句:“我又没问价格。” SA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我们品牌所有衣服都不打折,您看了那么久,还没挑出喜欢哪件吗。” 谢安宁皱了皱眉,问她:“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开店做生意,看得人多了,生意才能好,就怕连看的人都没有。” SA没接话,直接换了个话题:“我们店里不能拍照,您刚刚拍的照片得删掉,最近有不少人偷偷拍照为了在网上搜同款买翻版。” 谢安宁当着店员的面删掉手机里的照片。 销售顾问还是不依不饶,语气带着轻蔑:\"楼下就是优衣库,价格实惠,更适合年轻人。\" 她保养得还算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嫌弃,眼角的皱纹随着嘴角的撇动愈发明显。 谢安宁扫了眼对方,心里明白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情绪多半积压着怨气,但是代入工作中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没有理由受这种白眼。 谢安宁抬手指着刚接完电话走进来的陆淮渊:\"你觉得他买得起吗?\" SA的目光立刻被后进来身姿挺拔的男人吸引,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矜贵,手腕上那块昂贵地腕表,更在无声地彰显着身份。 \"选好了吗?\"陆淮渊走到谢安宁身边问道。 \"这件,还有那件......\"谢安宁随手乱指,一口气点了三十几件衣服。 SA的态度瞬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您穿S码肯定合适!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说完她赶紧招呼同事过来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叠衣服、装袋子。 陆淮渊准备去结账,谢安宁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陆淮渊一脸疑惑。 谢安宁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我说这些,我全都不要。\" 原本还满脸期待的消瘦顾问们瞬间僵在原地,手里抱着的衣服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谢安宁紧紧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服务质量太差劲了。\" 陆淮渊闻言,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店内几个店员,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安宁轻飘飘地瞥了眼之前出言不逊的老SA,却只是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陆淮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转身走向收银台,\"这些全部包好,我留个地址,你们安排人送过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销售顾问们,脸色瞬间由灰转红,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 谢安宁微微蹙眉,目光钉在进门时为她倒水的年轻销售身上:\"这些业绩都算在她头上,就当是她卖给我的。\" 陆淮渊侧眸看向身旁的小姑娘了,她眉眼含笑,却透着锱铢必较的凌厉劲儿。 谢安宁看着娇弱,实则是个记仇不好惹的主儿。 年轻销售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这么大的单子落在自己头上,一天就能完成一个月的业绩。 她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生怕招来嫉妒,只能低头不停地整理袋子。 谢安宁接过长长的购物小票,看到总计三十万的数字,心脏猛地一颤。 她握着小票的手指微微发紧,抬眸看向陆淮渊,欲言又止:\"要不...退了吧?买得太多了,花太多钱了。\" 陆淮渊轻笑一声,伸手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在谢家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花钱?\" 谢安宁苦涩地笑了笑:\"那是别人家的钱,我哪有资格花?自从进了谢家,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要认清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别人还都觉得我掉进福堆里了。” 陆淮渊的拇指无意识地抚过她空荡荡的手腕,眼神意味深长:\"手上还缺点什么。\" 谢安宁像被烫到般迅速抽回手,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闪过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要送戒指求婚吧?转瞬又自嘲地摇头,她怎么内心戏这么多呢。 回到家,谢安宁刚推开门,就被客厅里的陌生身影吓了一跳。 她看到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看着倒是有亲近感。 \"这是谁?\"谢安宁警惕地问道。 陆淮渊解释道:\"我让周嫂过来照顾你,我平时太忙,怕顾不上你。\" 周嫂笑着点头:\"陆先生,送来的衣服都整理好了,挂在衣帽间。\" 谢安宁心里不安,她连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都不确定。 这几天跟陆淮渊接触,谢安宁就觉得陆淮渊是个海王,妥妥的海王,他太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 陆淮渊进浴室洗澡,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谢安宁寻着声音去找,手机忽明忽暗的屏幕林南栀三个字赫然出现。 表姑! 谢安宁心里默念着对不起,表姑平日里对她不错,她还这样背刺她。 她小声的自言自语,“我会把人还给你,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陆淮渊洗好澡出来,看谢安宁手里捧着他的手机,听到声音,她像是惊慌的小猫,爪子一松手机掉到床上。 “我刚刚好像听到手机响了。”陆淮渊故意问。 谢安宁点头,“表姑打电话给你。” 她把手机捡起来递给陆淮渊,“需要我避开吗?或者你出去接。” 陆淮渊沉默没做声。 谢安宁懂事的从床上下来,“我去楼下看电视。” 陆淮渊薄唇微启,终是没说什么,没有让谢安宁留下来。 第35章 一个贪权一个好色 谢安宁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开心果。 果仁掉在盘子里的声音清脆,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她也提不起兴致,不知道在演什么。 谢安宁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陆淮渊说的话,他说一个月内解决事情,看他的态度,他根本不会去解决,说不定一个月以后,陆淮渊想解决的是她。 一个月,睡也睡够了吧,尤其她现在主动送上门,夜夜笙歌。 这么一想,谢安宁觉得自己可笑,这不就是在当第三者吗? 陆淮渊信誓旦旦说自己单身的样子,现在想来全是骗人的鬼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谢安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陆淮渊这棵大树能让她依靠多久。 谢丹来的心眼针尖大,她势单力薄,经不起狂风暴雨,没个为她撑伞的绝不行。 谢安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心烦。 陆淮渊从楼上下来了,看到谢安宁扯着头发的样子,他心里一动,小家伙是吃醋了? “该睡觉了。”他站在楼梯口喊她。 谢安宁慢吞吞地把开心果壳收拾好,吃了这么开心果,她还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句“哦”,脸上全是不高兴。 陆淮渊从楼梯走下来,弯腰把谢安宁从沙发上抱到自己怀里,“让周嫂来收拾,你不用收拾了。” 谢安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稳稳托住。 “怎么不高兴了?”陆淮渊低头看着她耷拉着的小脸。 谢安宁勉强挤出个笑:“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本来就和表姑有婚约,你们两个深夜煲电话粥很正常。” 陆淮渊抱着她进了卧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我和她的事没那么简单,要慢慢处理,我不想伤着她。” 听他这么说,谢安宁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点点头,变得乖巧起来,心想算了,反正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一个贪权一个好色,这么一想,心里的愧疚倒少了些。 …… 林南栀约了陆淮渊上午十点见面,十点整,她准时推开了陆淮渊办公室的门,不差一分。 林南栀的时间观念极强,这也符合了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我在国外待了好几个月,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林南栀虽然笑着,语气里却藏不住埋怨。 陆淮渊头也没抬,手里快速签着文件,签完后顺手递给旁边的秘书:“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点敷衍,换作别人,这样的理由肯定说不过去,但放在陆淮渊身上,林南栀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陆淮渊就是个工作狂,平时连休息时间都少,更别说抽空跟女人联络感情。 林南栀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我表侄子昨天来找我,想和你谈合作,让我帮忙约个时间。\" \"谢建华?\"陆淮渊抬起头问。 林南栀有些意外:\"你居然还知道他名字?看来建华现在做生意有点名堂了,能让陆总叫出全名。” \"小伙子人看着挺有上进心的,他想拉我投资谢家的新项目,说是他父亲要打造国风品牌,前期需要资金支持,没有资金玩不转。” 林南栀皱起眉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们马上要订婚了,我不想你和谢家有生意往来,万一合作出问题,我夹在中间多尴尬,然后落地埋怨,说是我牵线搭桥的,你要是答应见面,谢建华肯定以为有戏,跟亲戚做生意很烦。” 陆淮渊没接话,手里转着钢笔帽,眼神有放空。 一边是谢安宁希望他和谢家接触,一边是林南栀反对,两边说法完全相反。 \"见个面而已,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有点潜力的。\"陆淮渊说。 林南栀立刻摇头:\"我那个表外甥倒是靠谱,可我表哥这人不靠谱,做设计还行,当品牌老板可不行,说不定哪天就出乱子,撂挑子不做了。” 陆淮渊脸色沉下来:\"他怎么了?\" 林南栀像聊八卦似的说道:\"还不是老样子,在家发脾气呢。收养的继女跑了,谢家最近可热闹了,乱成一锅粥。\" 陆淮渊若有所思,\"继女走了就走了,生什么气?本来也不是亲生的,养不熟也很正常。” 林南栀走过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不明摆着嘛,都是成年人了,仔细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林南栀答应了谢建华帮忙约时间,但她可没打算真让这事成了,最好一点交集都不要有。 林南栀话音刚落,陆淮渊就站起身,眉头紧皱,严肃道:“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听他这么说,林南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提上流社会的八卦,陆淮渊最多随便听两句,今天反应怎么这么大? 她忙换了个语气,带着同情的惋惜,“真假谁也说不准,那孩子确实可怜,跟着妈妈进了谢家,长得漂亮,就是性格太内向,也不太会说话,一看就是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好影响的,不说她了…” 说着,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中午去汇宝楼吃饭吧,我提前订好了菜。” 陆淮渊摇摇头:“不行,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林南栀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好吧,那你先忙,我过几天要去体检,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 正要点烟的陆淮渊动作突然停住,问她:“身体不舒服?” 林南栀伸手按了按胸口:“最近一到阴雨天,这儿就难受,平时也经常胸闷,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枪伤留下的毛病,想起检查就怕,怕落下病根或者引来不好的毛病,一直拖着又不是那么回事。” 陆淮渊看林南栀难得露出脆弱焦虑的样子,答应她说:“你要去体检的话,提前一天通知我,我好安排抽出时间。” 陆淮渊答应,林南栀心情瞬间爽朗愉悦,胸口的闷头也散了不少。 第36章 我要回去了 \"陆总,我能保证,半年内就能实现资金回笼,一年之内必定盈利,我父亲在设计界声望卓着,只要将国风元素融入大众市场,绝对能走向国际!\" 谢建华站在陆淮渊的办公桌前,语气激昂,这次面谈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牢牢抓住。 按照陆氏集团的正常投资流程,项目从提交到审批,层层筛选下来耗时太久,他根本等不起,需要直接跟陆淮渊面对面交流走捷径。 “缺乏具体数据支撑,收支明细更是含糊其辞,单薄得像层窗户纸,你这份方案太过理想化。”陆淮渊翻着手中的项目书,眉头越皱越紧, 他指尖敲了敲纸面,\"连基础的财务测算都不完整,你再给我看什么?” \"因为时间紧迫,后续我一定补充完善!\"谢建华赶忙说。 陆淮渊靠向真皮椅背:\"做生意不是赛跑,急功近利反而容易摔跟头,不是说几页纸或者一个ppt就能轻松轻松的从我这儿套八千万。” 谢建华以为是无可挑剔的项目书,被陆淮渊贬低的一无是处,好像是几张废纸的存在。 \"我这就去修改。\"他收起了刚才的慷慨激昂。 \"等修改好了再来。\"陆淮渊将项目书合上推到桌边,\"就目前来看,可行性不高。\" 陆淮渊不过随手翻了几页,就精准点出所有漏洞,谢建华暗暗咋舌,果然传言不假,和陆淮渊谈生意,没八百个心眼根本不够用。 \"陆总您忙,我尽快回去修改,您见到表姑,还请替我问好。\" 谢建华满心感激,如果不是林南栀从中牵线,他哪能这么顺利见到陆淮渊,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谢安宁,那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用完人就跑。 听说周怀京在狱中自杀了。 谢建华这两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之前他给周怀京递的那封信,会不会是那封信刺激到他了,早知道就该拆开看看。 陆淮渊:\"去吧。\" 要走的谢建华拿回项目书,犹豫再三开口:\"陆总,您最近见过安宁吗?\" \"没有。\"陆淮渊抬眸,\"你妹妹失踪了?\" \"家里上下都在找她,学校也不去,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建华强装出焦急的样子,试图营造出家人关心的假象。 \"不知道。\"陆淮渊语气愈发冷淡,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谢建华识趣地闭上嘴,抱着项目书匆匆离开。 谢建华前脚刚走,林南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语气平静,却藏不住质问的意思:\"你见了谢建华?不是说好不给他面谈机会吗?结果他下午就出现在你办公室了。\" 陆淮渊:\"答应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 \"你答应谁了?\"林南栀追问道。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林南栀能想象到陆淮渊此刻皱眉的样子—,他最讨厌别人追问不休,刨根问题。 林南栀压着脾气说:\"如果你真打算投资这个项目,以后出了问题资本沉没,可别牵扯到我。\" 她向来小心,生怕一点差错就破坏在陆家心中的完美形象。 \"嗯。\" 就这么一个字,让林南栀气得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摔在桌上。 傍晚临近。 正在开会的陆淮渊,突然收到谢安宁的消息。 他顾不上会议还没结束,中途就散了,急匆匆往家赶。 他进门就问周嫂:\"谢安宁呢?\" 周嫂:\"谢小姐,还没回来。\" 陆淮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家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如果照她说的,这会应该已经到谢家了。 陆淮渊又打了个电话给谢安宁。 \"淮渊~\"这次电话很快接通,谢安宁的声音软软的,这声淮渊叫的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在人胸口。 \"怎么突然回去了?要是不方便出来,我去接你。 谢安宁:\"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去陪陪她,你别担心。\" 陆淮渊心里起疑,\"你回去会不会被谢家人刁难?” \"不会的!我妈在叫我了,先不说啦。\" 谢安宁匆匆挂了电话。 陆淮渊握着手机立在原地,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屏幕。 听到敲门声,谢安宁慌忙将手机塞进枕头下。 “姐姐。” 门推开的瞬间,陈朵怯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安宁:“朵朵进来吧。” 得到允许陈朵才从门口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粉蓝色的墙纸、柔软的地毯,还有带蕾丝边的窗帘,再想到自己那个又破又潮的家,每天晚上,她都得和奶奶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心里一阵发酸。 \"姐,你看到我不开心吗?刚说几句话就回房间了。\"陈朵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失落。 谢安宁没说话,伸手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在学校母亲堵在校门口,让她回去,她前一秒还斩钉截铁的说:“这辈子不会再回谢家,不想跟谢家有一点交集。” 下一秒,沈岱就拔掉了她的钉子,她说:\"陈朵来了,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正好作个伴。\" 谢安宁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这个时候把陈朵接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安宁越想越害怕,只能跟着母亲一起回了谢家。 \"姐,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我天天都在想你......\"陈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沾湿了谢安宁的衣服。 失神的谢安宁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喉咙发紧:\"朵朵姐姐也很想你,听姐的话,今晚就离开谢家回家去。\" 第37章 替代品出现了 \"为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陈朵眼眶通红\"你和妈妈搬走后,我想办法找过你们很多次,都没有见到你们..\" 她咬着嘴唇,委屈得声音发颤。 谢安宁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妹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以前那个总爱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大姑娘了,长得还那么……那么像她。 \"妈为什么突然接你过来?\"她忍不住追问。 陈朵察觉到姐姐语气里的防备,有些委屈:\"明年我要高考了,妈说家里环境不好,怕影响我学习。她特意请了家教,说要帮我冲刺清北。\" 谢安宁喉咙发紧,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她心里发怵,\"这里不适合你。” \"姐,你是不想认我了吗?\"陈朵眼圈又红了,\"我住在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妈妈给我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可这不是我们的家!\"谢安宁突然提高音量。 陈朵吓了一跳,记忆里温柔的姐姐,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她想起小时候,邻居王婶总说要把姐姐娶回家当孙媳妇,妈妈还为了这事跟王婶吵过架。 妈妈说姐姐长得漂亮,以后是要嫁给有钱人的,总不能一直在穷窝里生活。 沈岱推门进来,脸色疲惫却带着几分喜色。 这几天谢丹来天天催她找女儿,她在学校附近蹲守了三天才堵住人,如果不是把陈朵叫来,这丫头还犯倔不肯回家。 谢安宁瞪着母亲,一字一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岱却像没听见似的,转头对陈朵说:\"宝贝,给你请的家教老师到了,下去见见?不喜欢咱就换。\" \"谢谢妈妈!\" 陈朵走了以后,沈岱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你爸马上就回来,到时候记得服个软。他气得把旗袍都剪了......\" 沈岱揉着太阳穴,满心都是无奈,埋怨谢安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作出这么大动静。 她是穷日子还没过够吗。 \"你为什么接朵朵回来?\"谢安宁急了,\"别把她卷进来!朵朵还在读书,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她最关键的时候,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放过她。” \"我怎么是没良心呢,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妹妹好,一直在陈家有什么出息,你妹妹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沈岱说完叹了口气,\"我还没问你,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身无分文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用你管!\"谢安宁咬牙道,\"今晚就把朵朵送回去!\" 沈岱冷笑:\"你以为你说了算?朵朵愿不愿意走,你问过她吗?你不能那么霸道替她做决定。” 谢安宁抬眸,两人对视着,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那个男人是谁?”沈岱攥着谢安宁的手腕,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盘问过刘妈,刘妈就一口咬定不知道,直到把她给赶走,刘妈都没说出来有这么一个人。 “跟你没关系。”谢安宁甩开她的手,别过脸去。 陈伯轻轻敲门进来。 他进到房间眼神里满是担忧:“三小姐,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书房一趟。” 谢安宁抿紧嘴唇,心里一阵发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沈岱又抓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一会儿好好跟你爸说话,别犯倔。” 谢安宁一把抽回手:“把朵朵送回去,你要是不送,我就打电话让她亲爸来接人。” “你妹妹都这么大了,她想留在这里,我能拦着吗?我是她亲妈,还能害她不成?”沈岱皱着眉头说。 “你也是我亲妈,你又为我做过什么?”谢安宁冷笑一声。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沈岱气得跺脚。 谢安宁冷悠悠的道了句,“白眼狼还会咬手。” 说完她摔门扬长而去谢安宁走进书房。 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南栀,心里猛地一沉。 难怪昨晚陆淮渊接电话聊了那么久,原来是表姑回来了。 林南栀笑着站起身:“我从瑞士给你带了好多巧克力,放在陈伯那儿,记得去拿。咱们安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不施粉黛还这么漂亮,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的小子能这么幸运娶到你。” 谢安宁下意识看了眼谢丹来的反应,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的。 要是换作以前,谢丹来肯定当场就拒绝,还会说这些东西她不能吃。可这次,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谢安宁心里发虚,不敢直视林南栀的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姑姑。” 林南栀看看谢安宁,又看看谢丹来,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事好好说,别生闷气。” “这我会处理建华的事,你先回去吧。”谢丹来对林南栀说。 林南栀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临走前又叮嘱谢丹来,“不要乱发脾气,安宁还小不懂事。” “你那个未婚夫,怎么就不觉得她年纪小?还撺掇她破戒吃荤!”谢丹来满脸记恨,话里全是不满。 “淮渊?”林南栀一脸惊愕,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 听到表姑这么亲昵地喊陆淮渊,谢安宁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到底怎么回事?”林南栀皱着眉追问。 谢安宁生怕谢丹来说出什么,赶忙打圆场:“就是点小事,上次陆总来谈生意闹了点不愉快,现在都过去了。” 一听说陆淮渊来过谢家,林南栀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直不想让陆家跟谢家有接触,此刻眼神里满是警惕:“我知道了,你们慢慢聊。” 临走前,她拍了拍谢安宁的肩膀,“跟你爸好好说话,他最疼你了。” 随着书房门重重关上,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跑!”谢丹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都跳了起来,“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花的那些心血吗?” 谢安宁冷笑一声:“你还想怎么样?反正你有洁癖,我再穿你设计的衣服,不又脏了你的宝贝作品?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捧起来,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脸上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从今天起,别想再穿我设计的旗袍,你不配。” 谢安宁长抒一口气。 “我已经物色了新的人选。”谢丹来一句话,又把谢安宁拽入深渊。 第38章 还是被宠坏了 “你疯了吗!”谢安宁再也绷不住,声音都变了调,“陈朵才多大!你要把她拉下水。” 看着她失控的样子,谢丹来脸上浮起一抹冷笑:“这个年纪正好,你当初可比她还小呢。”他顿了顿,眼神阴森,“别忘了,是你自己不要这些机会,把这么好的出路让给了你妹妹,你不珍惜我给你的一切,自然有人会珍惜。” 谢安宁眼眶通红,终于她崩溃的带着哭腔:“求你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懂......” 谢丹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不懂就学,沈岱没什么本事,倒生出两个标致女儿。” 谢安宁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要是敢动陈朵,我拼了命也要跟你没完!” 她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死死盯着谢丹来,像是一头护崽的母兽。 “别不识好歹!”谢丹来眼神阴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干出那种事,我没收拾你已经算客气了。我是想要让你看看,听话的孩子能得到什么好处,也让你知道,你离开谢家,什么都不是!” 林南栀站在花园里,阳光晒得人发烫。她单手抱在胸前,盯着远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淮渊和谢安宁之间,好像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如果没有,以陆淮渊的性格,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 听谢薇薇说,她父亲大发脾气,是因为谢安宁在外面偷人跟野男人厮混在一起,还不要脸的上床了。 可陆淮渊怎么看上谢安宁。 谢安宁在卧室门口急得直拽门,可不管怎么用力,红木门就跟焊在门框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一把拉住路过的佣人春枝,声音都带着火气。 春枝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说:“是老爷让人锁的门,说明天要收拾屋子腾地方。” “腾地方干什么?”谢安宁瞪大了眼睛追问。 春枝赶紧摇头:“我真不知道。” 谢薇薇晃悠着从自己屋里出来,撇着嘴说:“还能干嘛,给你妹妹腾地儿呗,大晚上的瞎嚷嚷,别人不用睡觉啊?” 谢安宁冷着脸,盯着她说:“这话听谁说的?” 谢薇薇不耐烦地耸耸肩:“真服了你妈,领一个来不够,现在又弄个小的。” 谢安宁顾不上搭理谢薇薇,转身就往楼下跑,直奔母亲房间。 “砰砰砰”的砸门声把沈岱从床上惊起来,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门:“大半夜发什么疯,要拆房子啊?” “我房间门被锁了,东西还都在里面!”谢安宁着急地说。 沈岱一愣,看样子她也不知情。 “今晚先跟我挤挤,明天再说。” 自从嫁进谢家,沈岱和谢丹来就一直分房睡,正是有需求的年纪,却天天守活寡,这日子过得有苦说不出。 “朵朵呢?”谢安宁进了屋问。 “睡下了,明早还得上学。”沈岱打着哈欠。 这些天她的心一直悬,这会儿谢安宁回来了,总算能松口气,“赶紧睡吧,我都困死了,为你的事,我这几天觉都睡不好。” 可谢安宁根本没心思睡觉,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吭声,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还是不打算把朵朵送走?”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岱翻了个身,困倦的哈欠卡在喉咙里:“她都这么大了,自己能拿主意,要是她想走,我能拦着吗?这事你别瞎操心了。” 沈岱眼眶泛起一层水光,不知是困出的泪,还是藏着别的情绪。 “谢丹来想让陈朵变成第二个我。”谢安宁猛地站起身,沙发发出吱呀声响,“我不能看着妹妹也掉进这个火坑,变成他手里的傀儡。” 沈岱冷笑一声,扯过被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爸给你名媛身份、顶级资源,哪点亏待你了?”话语在被褥间,带着几分尖酸,“说到底,你就是被宠坏了,就连你亲生父亲都不会这么待你,有时候想想,我也替他委屈寒心,那么宠爱的女儿,就这么背刺他。” 沈岱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谢安宁的心。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团,被精神摧残的开始怀疑,每个人都说她不知足,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整整一夜,沈岱在旁边睡得安稳,谢安宁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情绪的反复折磨,让她的胃开始生搅的痛。 第二天一早,锁着的卧室门被打开了。几个佣人进进出出,把她的床、梳妆台,还有书桌,全都往外搬。 衣柜里的衣服被一股脑扯出来,胡乱塞进麻袋,窗台上摆了多年的毛绒玩偶,也被随手扔到了走廊里。 谢安宁从中捡起了平常陪她睡觉的小熊,这是她亲生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最让谢安宁心疼的是,抽屉里那些偷偷画的设计图稿,也被人翻出来丢在地上,好几个人走过,踩得皱巴巴的,上面全是脚印。 她的心血就这样随意被践踏。 上下才刚把房间搬空,下午就有工人抬着新家具进来,开始布置。 谢安宁趁着大家忙乱的时候,悄悄找比出了手机,藏在衣服里。 沈岱心里不舒服的安慰她说,“我去跟你父亲说说,这个房间还是留给你,你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再说家里也没有空余的房间,剩下的除了佣人房就是阁楼。” 她问:“朵朵知道她今晚会住在这里吗?” 沈岱:“知道,不过你妹妹又怕你生气,不敢跟你说她住进你的卧室。” 第39章 怕我抢了你位置 “我再生气又能怎么样?朵朵还小,懂什么事!你当时怎么不拦住她,非要把她带回来?”谢安宁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对母亲的埋怨。 沈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三个字:“穷怕了。” 谢安宁突然笑了,笑声刺破了她的胸腔。 以为能摆脱这个家,没想到又被牢牢困住。 她一定要把陈朵带走,谢薇薇和樊雪都不是好惹的主,以前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到现在她都忘不了,陈朵性格单纯,哪斗得过她们。 当年因为这姐妹俩,当年她差点搭进去一条命。 谢安宁被赶到了顶楼的小阁楼。 原本朝南的大卧室没了,现在住的地方又小又窄,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 她的东西全没了,能留下的,只有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偷偷藏起来的手机。 谢安宁坐在床上,手机按了开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几的电量,身边连个充电器都没有。 她等了半天,手机屏幕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 陆淮渊也没联系她,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默认断了联系一样。 谢安宁一夜没睡,没有枕头,她只能手枕着胳膊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本来就很瘦的她,肋骨咯的生疼。 …… 陈朵以前都是走路上下学,每天要提前四十分钟从家里出发到现在。 今天不同,她坐上了谢家气派的保姆车里。 车子停在校门口,班主任和同学们见了,都很惊讶,没想到平时不起眼的陈朵,家里条件会这么好。 除了成绩以外的,还家境优渥,有人说陈朵太低调了,之前可藏的够深的。 放学回到家,陈朵放下书包就急着找谢安宁。 她楼上楼下找了个遍,都没见到人影,只好去问母亲。 沈岱递过来一杯热豆浆。 陈朵不太想喝,但又怕扫了母亲的兴,还是一口一口全喝完,才把杯子放下。 “我姐去哪儿了?”陈朵问。 沈岱知道姐妹俩感情深,没离婚那阵儿,谢安宁虽然只比妹妹大三岁,却像父母一样照顾陈朵。 陈朵也算是被她姐姐给带大的。 她一边用手帕给女儿擦汗,一边说:“在阁楼呢。” “我去找姐姐!” 沈岱点头:“去吧。” 沈岱一抬头,就看见谢丹来死死盯着陈朵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那股打量劲儿,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她赶忙追到楼上,试探着问:“老公,朵朵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吧?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把孩子吓着了。” 谢丹来皱着眉,一脸嫌弃:“太胖了,这个月必须瘦二十斤。” 沈岱差点惊掉下巴,心里直犯嘀咕:这又不是菜市场割肉,哪能说减就减?嘴上却只能应着:“我尽量试试。” “少跟我说尽量!”谢丹来气得嘴角直抽,还不忘叹气抱怨,“要是宁儿听话点,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姐,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陈朵站在阁楼门口,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惊讶地问道。 谢安宁正往木板床上铺床单,听见声音回头,尽量挤出笑容,\"我的房间现在归你了。\" 她不想让陈朵误会,自己搬到阁楼会把情绪牵连到她的身上。 陈朵低头盯着地板:\"我去跟妈妈说,我们俩住一个房间,姐你不能睡这儿。\" 她抬头看着阁楼里那张狭窄的木板床,其实心里觉得这里还不错,至少比之前在自己家宽敞,不用再和奶奶挤一张床了。 奶奶年纪大了,每晚都要起夜好几次,身上的老人味也越来越重,熏的她经常犯恶心。 \"我没事的,朵朵。\"谢安宁放下手中的枕头,试探着问,\"你真的想住下来吗?要不......\" 陈朵急忙摇头:\"姐,我想和你还有妈妈在一起。\" 谢安宁喉头滚动,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慢慢松开了陈朵的手:\"随便你吧。\" 谢安宁声音里满是无力,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陈朵喉咙发紧,仰头望着谢安宁:\"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这样的妹妹让你丢脸,还是怕我回来抢走你的位置?\" 谢安宁猛地转头,盯着陈朵的眼睛。 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话一出,说明陈朵心里早就有了这种顾虑,想要替代她。 可陈朵哪里知道,谢安宁巴不得能带她离开这个家,脱离豺狼虎穴。 傍晚时分,谢安宁听谢家的佣人说,今晚有贵客上门。 谢安宁后来才知道,贵客是陆淮渊。 陈朵下楼去找家教复习功课,谢安宁推开阁楼窗户,夏日的热浪立刻涌进。 这里没装空调,狭小的空间像个蒸笼,她盯着吱呀作响的旧风扇,发愁晚上怎么熬,这里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她想今晚跟陆淮渊走,想到迷迷糊糊的陈朵,她又突然心软了。 谢建华知道白怀远今晚会过来,说是为白老夫人的寿宴定制衣裳,万万没想到,一同跟来的还有陆淮渊。 陆淮渊过来,谢建华心里也猜出了大概,他是来找谢安宁的,这两人的关系,谢建华到现在也琢磨不透。 谢安宁溜到楼下花园,远远看见凉亭里坐着几个人。 陆淮渊正端着茶盏低头啜饮,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 最先发现她的是白怀远,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抬了抬眼:“这不是谢家三小姐吗?” 谢安宁礼貌笑笑,目光在陆淮渊身旁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瞬,她不认识。 陆淮渊放下茶盏,“三小姐过来喝杯茶?” 话音未落,谢建华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朝谢安宁剜过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因为她言而无信,谢建华不敢露怒,起身让出原本他坐在陆淮渊身边的位置,“妹妹快过来坐。” 谢安宁没挪步,陆淮渊主动从石椅坐起,“我要去趟卫生间,三小姐帮我指个路。” 第40章 这是你表姑父 白怀远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淮渊你去卫生间,还要让个小姑娘引路?” 陆淮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谢安宁轻声说:“我带您去。” 谢建华看着谢安宁说话温温柔柔的样子,心里直冒火,打算找个机会问清楚,为什么利用他以后,就把他踢得远远的。 “厕所在前面。”谢安宁走在前面引路。 跟在后面的陆淮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不看我?” 谢安宁转过身,脸上满是愁容:“看了你又能怎样,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跟你一起走。” “我可以带你回去,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说你母亲生病了,我进来时看到她满面红光,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谢安宁:“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陆淮渊怀疑自己听错了,母女俩得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让谢安宁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既然是回光返照,可能还能撑些时候,我来接你,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让谢安宁心头一动,眼眶微微发热,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 她很快清醒过来,自己哪里还有家呢? 她面露难色:“我暂时还不能回去。”她顿了顿又问:“你今晚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陆淮渊反问:“不然呢?” 谢安宁听着陆淮渊温柔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鼻尖突然发酸。 她走过去抱住了陆淮渊,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似的。 “让我再抱抱你……” 陆淮渊身子僵了一瞬,任由谢安宁这么抱着,抬手轻轻拍她着她的后背,“回家去抱好了,跟我回去。” 谢安宁不忍心地说,“我三天以后要去苏州,你能陪我一起吗。” “好,你想回来,随时打电话给我。” 出来透气的陈朵站在树丛后面,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姐姐原来偷偷地在谈恋爱。 陆淮渊把谢安宁带到假山后面,将人抵在潮湿的石壁上。 “你要干嘛?”谢安宁单薄的背撞的声音发颤。 “陪陪你。”话落,陆淮渊捏住谢安宁的下巴,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亲了上去。 被吻得喘不过气的谢安宁挣扎着捶打他胸膛,指甲在他颈侧抓出两道血痕,换来的却是更汹涌的攻势。 等两人回到座位,白怀远一眼就察觉出了端倪,目光掠过谢家三小姐凌乱的发丝,和陆淮渊脖子上多出两道抓痕。 陆淮渊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说:“不早了,该走了。” “这么着急走啊?”林南栀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裹胁着馥郁的茉莉香飘进。 谢安宁身子一僵,表姑怎么会过来。 “淮渊,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南栀挨着他坐下。 白怀远赶紧打圆场:“是我突然想来的,我妈过两天过六十大寿,想找谢伯伯做旗袍,可惜他不在,只能明天再过来了。” 林南栀看到陆淮渊脖子上的抓痕,停留了一瞬把目光移开。 她看向谢安宁:“宁儿也在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淮渊,你表姑父。” 谢安宁不知怎么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酸胀胀。 她表面上强装镇定,轻唤了声,“表姑父。” 陆淮渊脸色一沉,“南栀” 他语气明显带着不满,林南栀一脸困惑:“怎么了?” 谢安宁强撑着说:“哥哥之前已经给我介绍过了,听说表姑要结婚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林南栀眼波流转,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看向陆淮渊:\"婚期嘛,那得看你表姑父的安排了,两家长辈催得紧,不过我们年轻人倒也不着急,多过些二人世界也挺好。\" 她语调轻快,尾音却像根细刺,直直扎进谢安宁心里。 谢安宁攥紧裙角,指甲几乎要在掌心掐出血痕。 如果早知眼前人是表姑的未婚夫,说什么也不会把陆淮渊牵扯进自己的困局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骑虎难下。 一旁的谢建华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心里早把谢安宁骂了个狗血淋头。 亏得表姑平日里对她掏心掏肺,这丫头竟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勾引表姑未婚夫,简直是狼心狗肺! \"你们聊,我先上去了,夜里蚊子多。“谢安宁举起胳膊,小臂上突然多出两颗红肿的包格外刺眼。 陆淮渊下意识伸手,却被林南栀抢先一步握住手腕。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连蚊子都专挑着欺负。“林南栀指尖轻触她的蚊子包,语气满是关切,”快上楼找刘妈抹点药膏。” 谢安宁僵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刘妈上个月就辞工回老家了。\" 林南栀的体贴入微像把软刀子,每句话都把她良心扎得生疼。 林南栀盯着谢安宁远去的背影,转头问陆淮渊:“这姑娘长得好看吗?” 陆淮渊收回目光,直接开口:“你想说什么?别绕圈子。” 陆淮渊已经看出来,林南栀对他跟谢安宁起了疑心,不过也无所谓。 林南栀没接话,伸手去整理陆淮渊有些歪的衣领。 摸到他脖子上那两道红印时,心里猛地一刺,语气尽量平静地问:“淮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还没交往过不是吗?”陆淮渊挑眉问道。 林南栀垂眸掩住眼底的黯淡,强撑着笑道:“我这人不讲究过程,只要结果合我心意,中间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陆淮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你当时替我挡子弹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以后能嫁给我?” “陆淮渊,你这话太伤人了!”林南栀眼眶瞬间泛红。 陆淮渊却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之前说的体检,时间约好了吗?” 听到这话,林南栀愣了愣,原本低落的情绪稍稍缓和,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 “约好了,三天以后。”她回道。 “三天以后?”陆淮渊皱起眉头,突然想起谢安宁也让他三天后带她去苏州。 两边时间撞上了。 林南栀看出陆淮渊的犹豫,试探着问:“你那天有事吗?” 第41章 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那天我有事,你可以改个时间。\"陆淮渊言简意赅。 林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的不方便改,很快就结束。要不是实在害怕,我也不会麻烦你......\"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陆淮渊安慰。 林南栀继续道:\"那天你来接我吧,司机请了两天假。\"见陆淮渊沉默不语,她权当他默认了,识趣地没再纠缠。 等在门口的白怀远替陆淮渊拉开车门。车子刚启动,他就促狭地笑起来:\"这么急?把人家小姑娘拐跑,在谢家就欺负成那样。\" \"什么意思?\"陆淮渊声音骤然变冷。 白怀远挑眉,故意拖长语调:\"眼神发飘,脸颊泛红,你当我看不出来?\" \"闭嘴。\"陆淮渊冷声打断。 白怀远识趣地踩下油门,却还是忍不住劝道:\"淮渊,听我一句,别和谢安宁走太近。她......\"他斟酌着措辞,\"谢家三小姐,名声挺一般的。\" 陆淮渊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我只信亲眼所见。\" 这话让白怀远差点一脚踩错刹车,忍不住侧目打量着向来冷静自持的陆淮渊。 他是默认了跟谢家三小姐的关系。 白怀远心里直摇头,觉得这事悬乎。 就算陆淮渊真心喜欢谢安宁,可中间还横着对陆淮渊有救命之恩的林南栀。 就算能把林南栀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陆家是大家族,怎么会轻易接受掌权人和谢安宁这种没背景的女孩在一起。 晚上的阁楼热得像蒸笼。 谢安宁躺在硬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黏糊糊的被汗浸透。 她坐起来打开头顶的白炽灯,刺眼的灯光把小房间照得惨白,四周墙壁都泛着陈旧的霉斑,不由的开始怀念,她充满少女香气的卧室。 她的卧室已经被拆了,现在成了妹妹陈朵的房间, 谢安宁抓起矿泉水瓶猛灌几口,眼睛盯着窗外,心里数着时间盼着天亮。 这样闷热的夜晚,太难熬。 第二天一早,谢安宁看见妹妹陈朵跟着家里的李嫂上了保姆车。 看着妹妹年轻单纯的模样,谢安宁心里一揪,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惜陈朵已经成年了,正是叛逆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大门口,谢安宁拦住了谢建华的车,堆着笑说:“哥,让我搭个顺风车?” 谢建华黑着脸骂她:“骗子!” 见车子没直接开走,谢安宁厚着脸皮拉开车门坐进去:“我骗你什么了?” “装什么糊涂!你说我帮你送信,你就帮我约陆淮渊见面,信我送到了,结果呢?人影都不见!” 谢安宁心里犯嘀咕,陆淮渊明明答应过,会让谢建华带着计划书去公司谈合作,他是根本没当回事吗。 谢建华气呼呼地说:“要不是表姑出面帮忙牵线,陆淮渊根本不会见我!” 谢安宁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就是我跟陆淮渊提了,他才答应的呢?那天我明明都说好了,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谢建华冷笑一声:“得了吧,你越解释越像掩饰,我要是再信你,就不姓谢!” 谢安宁只淡淡应了声“哦”,语气像一汪死水。 “离陆淮渊远点儿,别给谢家惹麻烦,要是表姑知道你们的事,有你好受的!”谢建华警告道。 谢安宁装糊涂:“我跟陆总不熟。” 后视镜里,谢建华看着谢安宁故作无辜的模样,张脸看着单纯,说出的话怕是十句有八句是假的。 谢安宁让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谢建华嘴里骂骂咧咧,脚下不耽误踩刹车。 车子“嘎吱”一声停稳,带着满肚子怨气。 “谢谢。”谢安宁下车时说道,换来的是车子扬尘而去的背影。 谢建华这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来说,时间比什么都金贵。 谢安宁匆匆赶到律师楼与王律师会合。约好今天去见保外就医的周怀京。 来之前谢安宁也没心思打扮,她连穿了三天的衣裳都没换。 谢丹昨天让人把她所有衣服都烧了,如今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坐上王律师的车抵达医院,经过一道道手续,王律师又和狱警打过招呼,签完保证书,两人才被允许进入病房。 站在病房门外,谢安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三年了,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煎熬,现在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猜周怀京肯定是怪她的吧,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遭遇。 深吸一口气,谢安宁缓缓推开病房门。 谢安宁看着三年未见的爱人,病床上的周怀京身形清瘦,肤色黝黑,比起从前却更显健壮。 周怀京看到她,露出欣喜。 他沙哑地唤了声:“阿宁。” 谢安宁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所有想说的话,都换成了,“你还好吗?” 说完谢安宁心里泛起愧疚,她不能这样说,他怎么会好呢,大好的青春年华,葬送在冰冷的铁窗里。 “阿宁不哭,我现在很好。”周怀京说着,利落地撸起病号服的袖管,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你看我是不是壮实了很多,那里吃的好,睡得好,你不用担心我。” 谢安宁破涕为笑,眼泪却仍顺着脸颊滚落:“你又把我当小孩子骗。” 话音未落,周怀京已下意识起身,想要去帮谢安宁擦干眼泪。 他最见不得她哭。 一道严厉的呵斥突然炸响:“0348坐下!” 周怀京僵在原地,看着谢安宁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泪痕的脸,喉结剧烈滚动。 他缓缓坐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连替谢安宁擦眼泪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成了奢望。 谢安宁看周怀京窘迫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发誓,一定都要把周怀京救出去,还给他自由。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点发颤:“怀京,我带了王律师来,你上诉的事,法院已经同意审理了,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第42章 小三生了原配去伺候月子 从医院出来后,谢安宁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想起周怀京被狱警限制的心酸模样,心里难受的不行,满脑子都是这三年他在牢里遭了多少罪。 在医院门口,王律师说:\"谢小姐,律师费该结了,头款不够,这两天还得抓紧把尾款补上,我们律所不是做慈善的。\" 谢安宁商量着说:\"您再宽限几天行吗?等我奖金发下来,一定一次性结清。\" 王律师催促:“尽快。” 看王律师满脸不耐烦的模样,谢安宁心里一急,又追上去保证:\"最晚今天下午就转钱给您!\" 王律师皱着眉打量,搞不懂这姑娘明明有钱,怎么付个律师费还这么费劲。 临走前,王律师又补了句:\"这官司虽然胜诉希望大,但牵扯的事情不少,不过你放心,我有把握打赢。\" 谢安宁忙道谢,“麻烦您了王律师。” 从医院离开她没直接回家,坐车去了梨园等陆淮渊回来。 张婶看见她回来很热情的要去做晚饭。 谢安宁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不麻烦了,等他回来再说。” 张婶问,“您给陆先生发过消息了吗,平时陆先生都住在老宅,只有您在他才会回来。” 听了张嫂的提醒,谢安宁这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陆淮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坐在客厅的谢安宁,听到电子锁解锁的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陆淮渊带着一身雪松古龙水味走进来,修长手指递过纸袋:“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让秘书排了半小时队。” 谢安宁装作很开心的接过,却转手把纸袋放在鞋架上,“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陆淮渊搂着她的肩膀,\"昨天刚见过,还这么想啊,今晚你别走了,明早我送你。\" 谢安宁感受着屋里的空调冷气,再想起自己住的闷热阁楼,她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 可妹妹还在那儿,她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回谢家,能守着她多少是多少。 谢安宁跟在陆淮渊身后进卧室,还在打腹稿该怎么开口。 她心不在焉的盯着陆淮渊解开领带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扯开温莎结,黑色领带垂落在雪白衬衫前,说不出的矜贵慵懒。 那一瞬间,谢安宁脑子里闪过的是周怀京坐在病床上的狼狈。 “公立大学组织去意大利研学?”他突然回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学生还流行这个?研学不都是小朋友的事情吗。” 谢安宁心脏猛的悬在了嗓子眼,心里在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圆谎。 谢安宁的解释还没憋出口。 一张黑卡就递进了她的手里,\"别跟我说具体数字,随便刷,但是有一点,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别撒谎骗我,你直接开口就好了,这样不显得生分。\" 谢安宁捏着卡,心里又愧疚又难受,她是不想撒谎,如果说出真相,她就是在作死。 \"密码是多少?\"她又问,“会有消费提醒吗。” \"你的生日,这卡早就给你留着了。\"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消费提醒?我现在就联系银行取消。\" 看着他温柔的样子,谢安宁攥着卡,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人怎么能无耻成这个样子,祈祷着Agm比赛她能获奖,律师费肯定第一时间还给陆淮渊。 这钱如果让他掏,明显把人给当冤大头,好像是外面的小三生了,原配还要去给伺候月子。 “真的不留下来?”陆淮渊将西装外套挂上衣架,金属衣架与横杆碰撞出细微声响。 “留下来不行,睡一觉行。”谢安宁攥着黑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面的纹路。 在她眼里,这段关系就是一场等价交换,拿了钱,她用身体作为回报的选项。 陆淮渊握着衣架的指节骤然发白,喉结滚动着压下不耐:“别闹了,我给你钱又不是只想跟你做。” 谢安宁尴尬地“哦”了一声,耳尖泛起薄红。 陆淮渊关上柜门后走近,掌心隔着布料重重拍在谢安宁的屁股上。 “最近好像长点肉了,在谢家能吃饱饭了?” “连桌都上不了了。”谢安宁垂眸,故意将语气放软,抖落着她的苦难。 陆淮渊眉头深锁,眼底泛起无奈。 这丫头死倔死倔的,过得不如意还非要一头再扎进去。 “苏州我可能陪你去不了了。”陆淮渊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起一丝愧疚,“我答应了你表姑,陪她去做体检。” 谢安宁脸色瞬间冷下来,“婚检啊?你放心,我没病,只要你最近只碰过我,就不用担心染什么脏病。” “吃醋了?”陆淮渊挑眉,声音里带着试探的笑意,“不是婚检,例行检查而已。” “你需要我体谅你的难处吗?”谢安宁逼近半步,仰头直视陆淮渊,“我看你们挺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谁能拆的散。” 陆淮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下颌线条绷得冷硬,“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真等我结婚那天,你会很开心?” 谢安宁咬住下唇没说话。 等周怀京出狱,她就会带着人远走沪市,到时候这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都会像被潮水冲刷的沙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开心。”谢安宁都不知道,她说出这话,有几分真假。 “我不会让你不开心。”陆淮渊的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住她,滚烫的呼吸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陆淮渊不掩饰对谢安宁的生理性的喜欢,只要她在身边,就忍不住想要肢体接触,仿佛她是一剂能让人上瘾的药。 “不是说不睡吗?”谢安宁被吻得双腿发软,气息凌乱。 她的思绪不受控地飘远,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吻过多少女人,才能将技巧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唇齿交缠间,陆淮渊的黑眸已经翻涌着浓烈的情欲,“不睡,用你的办法帮我。” 第43章 姐姐也太不懂事了 “姐,你谈恋爱了?”陈朵知道谢安宁回来了,随手扔下刷到一半的习题集,蹬着拖鞋冲上阁楼。 “你从哪儿听来的,不要乱说。”谢安宁头也不抬,用床当桌子画设计稿的她,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我都看到了!就昨天,你跟一个男人在花园里亲嘴,他的手……都伸进你衣服里面了!” 阁楼突然陷入死寂。 谢安宁放下手里的勾线笔,缓缓转过身,“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陈朵一口咬定。 知道姐姐不愿意听,陈朵只好转移话题,换上雀跃的语气:“谢叔叔人真不错,今天他让人送了好多漂亮衣服来!” 说完她的笑容又转瞬即逝,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但我都穿不上,尺码全小了,我问妈妈可以去换大两码吗,她让我减肥才能穿。” “胡闹!”谢安宁怒斥,“马上要考试了,这个节骨眼减肥?吃得少会大脑缺氧,到时候变笨了怎么办?身体行营养要跟得上。” 陈朵不服气地撇嘴,嘟囔着:“哪有那么夸张……” “你还是走吧,姐姐不会害你,你难道想做他的模特?”谢安宁问的心慌。 陈朵固执的说:“姐姐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我好羡慕姐姐的仪态,你穿上旗袍的样子,好像个小仙女一样。” 谢安宁苦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代价,我之前是没得选,你现在有的选,你年纪小不懂事,我帮你做决定,你好像又不稀罕。” “姐姐是富贵日子过多了,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人往高处走,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阁楼的老旧风扇吱呀作响,卷着闷热的风,把姐妹俩僵持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谢安宁站在闷热的阁楼里,望着漏雨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干脆抛下一切,谁也不管,一走了之。 第二天一大早,谢丹来就堵在了阁楼门口。 他扫了眼狭小逼仄的房间,和连铺盖都没有的木板床,他冷笑一声:“后悔了?这就是你该过的日子。” 谢安宁咬着牙,直勾勾地盯着他:“父亲是不是彻底不要我了?如果你让陈朵回去好好读书,我还接着当你的模特。” 谢丹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全是嫌弃:“回不去了。你坏了那么多规矩,我怎么还用你?幸好你妹妹跟你长得像,关键她比你听话多了,这样也会让我省心,” 这话像根刺扎进谢安宁心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人生?天天盯着模特身材,不如多花点心思学新东西。你那些设计早过时了,根本跟不上现在的潮流。” “啪!”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谢安宁脸上,打得她脑袋偏到一边。 谢丹来气得脸色铁青:“学了几天设计就敢教训我?都是以前太惯着你了!” 谢安宁捂着火辣辣的脸,“设计不行,就知道折腾模特,这不是耍无赖吗?” 谢丹来冷着脸说:“我已经给你办了退学手续,读了几天书就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这话一出口,谢安宁心里反倒踏实了,她早料到谢丹来会这么做,不就是想把这些年她在谢家得到的好处都收回去嘛。 谢丹来的报复心强,心眼子窄的不行。 “随便你,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谢安不在乎地回嘴。 反正她就没打算留在沪市,等周怀京一出狱,她就和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里。 谢丹来看她这副硬气的样子,气得直皱眉,觉得这丫头就是没吃够苦头。 他转头吩咐佣人把阁楼的门锁上。 “你就在这儿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一听这话,谢安宁慌了神。 两天后就是AGm设计大赛的总决赛,她准备了那么久,绝对不能错过。 她一边用力砸门,一边喊:“你这是非法囚禁!” 谢丹来被吵得心烦,直接摆手说:“别给她送水送饭,饿她几天就老实了。” 谢丹来眼里,谢安宁现在就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非得把她的刺一根根拔掉。 …… 陈朵轻声问母亲:“姐姐是惹谢叔叔不开心了吗?” 放学回来的陈朵,听说姐姐被关在阁楼立马跑去找母亲。 沈岱眉头拧成个结,叹了口气:“都是这些年太惯着她了,总觉得谁都欠她似的。” 说着说着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像是被气出了眼泪。 “姐姐也太不懂事了!”陈朵噘着嘴,满脸委屈,“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是当年您带我来谢家……”她声音突然哽咽,“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会给家里添乱。” 沈岱伸手轻抚女儿的发顶,眼底满是欣慰:“我们朵朵就是贴心,当年你爸非要把你留在身边,我才不得不带着你姐姐离开,而且你姐姐哭着闹着非要跟着我。” 陈朵猛地抬头,杏眼瞪得溜圆,“原来,还有这事。” 原来是姐姐,抢走了她该享受的福气,替她多占用了荣华富贵。 谢安宁砸了半天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累得没力气,打算放弃的时候,阁楼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南栀站在门口,谢安宁一下子愣住了:“表姑,你怎么来了?” 林南栀扫了眼又小又暗的阁楼,皱着眉头说:“我听说你被你表哥关在这儿了,都这么大个人了,犯点错还搞关禁闭这一套。” 谢安宁心里发虚,低着头不敢看她:“表姑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南栀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神冷冰冰的:“宁儿,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表姑一直对我挺好的。”谢安宁小声应着。 突然,林南栀脸色一沉,语气冷的像是结了冰:“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您都知道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林南栀盯着她,语气冷冰冰的:“现在你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第44章 不该招惹的偏偏要招惹 \"怎么做?\"谢安宁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还挺需要有人给她指条明路的,林南栀现在看她的眼神,估计着是想让她去死。 林南栀猛地揪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留下青紫的指痕:\"离陆淮渊远点!他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人!不该招惹的偏偏要招惹。” 她冷笑一声,眼里淬着冰,\"别以为陪男人睡了几晚,就觉得自己可以了,也不掂量掂量你这身骨头有多轻。” 谢安宁被勒得生疼,却只是木然地点头:\"我明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被原配抓了个现行。 林南栀向来雷霆手段,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何况是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抢男人。 “你爸把你关起来是对的,放出来就是个祸害!”林南栀甩开她的手,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以前看你文文静静,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 谢安宁垂着头不说话,任由这些羞辱的话砸在身上。 辩解又有什么用呢?事实摆在眼前,她再怎么解释,在林南栀眼里也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破坏者。 林南栀居高临下地盯着谢安宁,眼神里满是轻蔑:“好好掂量掂量,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陆淮渊有来往,就算你爸也保不住你。” 她语气冰冷,再没了往日伪装的亲切。 谢安宁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林南栀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个祸害,这张小脸确实是惹人喜欢,犯贱也要找对人。” 谢安宁从来没想到过,林南栀的嘴巴会这么毒。 她抢了林南栀的男人,肯定也不会指望着被和颜悦色对待。 说完,她“砰”地摔上阁楼的门,铁链锁门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谢建华早就等在楼梯口,阁楼里的争吵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南栀黑着脸走下来,劈头就问:“这事你知道多少?” 谢建华眼珠子一转,连忙摆手:“我真不知道!”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谢安宁向来不听话,我也是刚知道她闯了祸。” 林南栀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嫌恶:“都怪你爸,非要往家里领这种惹麻烦的东西。” 她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谢安宁也不小了,既然留在家净惹你爸生气,不如趁早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省得碍眼。” “啊?”谢建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惊呼出声,“可我爸肯定不会答应啊!” “你操什么心?”林南栀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轻蔑,“我来安排就行,到时候你负责把人带过来。” 林南栀不是商量,是在通知,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谢建华在原地发愣。 他心里直打鼓,谢安宁就像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被锁在阁楼里,谢安宁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陆淮渊打电话求救。 现在林南栀这一闹,她彻底断了念想。谢安宁站在窗边往下看,四楼的高度让她心里直发怵,跳下去就算捡回条命,也得落下残疾。 她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越来越习惯依赖陆淮渊了,遇到难事总想找他帮忙,有危险下意识就想躲在他身后。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毕竟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现在林南栀发现了她和陆淮渊的事,这段关系算是彻底到头了。 想到这儿,她靠在窗边,心里空落落的,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走。 谢丹来偏偏这个时候把她给锁起来。 陆淮渊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一群下属跟秘书团。 大家看到林南栀坐在里面,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回来了。\"林南栀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冷淡得像在说陌生人。 她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听说你要去苏州?平江路那边的别墅,我已经叫人提前收拾干净了,是忘了那天要陪着我一起去做体检?” 陆淮渊脸色一下沉下来,声音冷冰冰地问:\"谁告诉你的?\" 显然,他很反感自己的行程被人打听。 林南栀似笑非笑:\"真巧了,我外甥女谢安宁买了去苏州的火车票,怎么不俩同一趟车?\" 说起这事林南栀就来气,上次在花园里,她就觉得谢安宁和陆淮渊之间不对劲。 回去后她找人盯着谢安宁,票务系统里查到,谢安宁买了去苏州的车票,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既然都打听到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陆淮渊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南栀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行!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你和谢安宁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一个月前。”陆淮渊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林南栀气得浑身发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跑去招惹我外甥女,陆淮渊,你还有没有点做人的底线?” “结婚证又没领,我现在还是单身,有什么问题?我印象里我们没有交往过。”陆淮渊坐到办公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像在聊天气一样平静。 林南栀直勾勾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陆家能娶进门的只有我,换别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林南栀彻底撕下了温柔的假面,眼神里全是狠厉。 她要当陆太太,谁挡她的路都不行,谢安宁算是什么东西,谢家不起眼的养女罢了。 \"你欠我一条命。\"她搬出最狠的筹码,想逼着陆淮渊就范,“需要这辈子来还我。” 陆淮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非得这样吗?这样你提个补偿方案出来,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给。\" 林南栀失望的看着,陆淮渊,说话的样子,就像在谈生意,完全不像是在说感情的事。 林南栀失望地笑笑说,“我会安排谢安宁找人嫁了,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就替我帮着她物色几个人选出来,我这样做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45章 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现在几点?\"陆淮渊问。 林南栀一愣,不明白这和谢安宁的婚事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看了眼时间回答:\"十二点半。\" \"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陆淮渊语气冰冷,\"谢安宁现在是我的人,别在她身上动什么歪心思,他跟着我,我自然会护着她。” 林南栀嘲讽的轻笑,\"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陆淮渊沉默片刻,带着一丝不确定:\"还说不准,挺喜欢的吧。” \"陆淮渊你太可笑了。\"林南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她不过是在利用你摆脱谢家罢了,就像当年利用别的男人一样,可惜那个男人不争气,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陆淮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你知道些什么?” 林南栀看着他紧张在意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心寒。 她还没见过陆淮渊这么在意过什么,今天是领教到了。 她嗤笑一声,“两年前,她就想跟个男人偷偷跑了,结果没成,这事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次这丫头倒学聪明了,知道攀高枝找靠山,想借你的势从谢家脱身。” 陆淮渊听了这些,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能用得上就好。” 这话彻底把林南栀惹火了,她气得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陆淮渊,你到底被那小妖精灌了多少迷魂药,你比他年龄大那么多,你是想每天都哄孩子吗,如果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怎么看。” 陆淮渊一眼就看穿林南栀想把事情闹到陆家。 “你再这么闹下去,我的耐心可就没了。我会和家里说清楚,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没人能替我做决定。” 林南栀听他这么说,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又凉又痛。 她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南栀心里清楚陆淮渊的脾气,知道这会儿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他更烦。 她要适可而止,不敢继续闹,只能强忍着气,转身先走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所有人都觉得她配得上陆淮渊,她也觉得这世上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也只有陆淮渊。 至于谢安宁这点小麻烦,她肯定能在婚礼之前处理干净。 陆淮渊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可林南栀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陆淮渊心烦意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直接把文件夹甩到了一边,拉开抽屉,摸出还没拆封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周怀京的背景调查。 周怀京这个人,他早就找人查过,但一直没拆开看,觉得过去的事没必要揪着不放,他更在乎现在。 包括谢安宁未成年时伤人留的案底,他也从没提过。 陆淮渊摊开资料,周怀京入狱前确实没什么黑历史,不仅成绩好,还是医科大学的准毕业生,要是没出那档子事,这会儿估计正在医院实习。 当他看到住址栏写着“桂园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淮渊想起那天陪谢安宁出门,她一路上躲躲闪闪,还特意绕路把他支开去的就是桂园路。 陆淮渊拿起手机拨了谢安宁的号码。 整整两天,谢安宁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陆淮渊烦躁地将手机砸在桌上,胸腔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每分每秒都揪得生疼,那股无处安放的焦虑几乎要冲破喉咙。 担心林南栀会不会趁机刁难谢安宁。 她一个势单力薄的谢家养女,怎么能招架的住,没有人能够帮她。 陆淮渊边站起身,边拨通司机的电话:“立刻到楼下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冲向电梯,恨不得立刻飞到谢安宁身边。 陆淮渊的车急刹在谢家大宅前。 在花园的谢丹来瞥见车里下来的人,眼神瞬间绷紧。 谢丹来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陆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 “谢安宁在哪?”陆淮渊直截了当地开口,完全没了假惺惺寒暄的耐心。 这话让谢丹来猛地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找宁儿?陆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陆淮渊眯起眼,“有什么不合适?” 陆淮渊周身的气场冷冽如冰,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谢丹来喉结滚动两下,挤出笑容:“陆总找宁儿有什么事?她这会儿应该歇下了,正在午睡。” “叫醒她。”陆淮渊话语简短得几乎要把空气都劈开,他抬手扯松领带,动作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谢丹来脸色也随着阴沉下来,“陆总,这是我谢家,您是身份尊贵我们高攀不起,但也不能仗势欺人,硬闯私宅吧?” 陆淮渊目光幽幽地盯着谢丹来,“谢总一边想从我这儿捞钱,一边又事事跟我对着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买卖?今天我要是看不见人,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这么断了。” 谢丹来被陆淮渊的话堵得动弹不得。 他心里清楚,儿子为了拉到陆氏集团的投资,每天在外头东奔西走,忙的焦头烂额,要是因为自己搞砸了这事,父子俩肯定要心生嫌隙。 如今谢家表面风光,靠的也不是他设计的作品,全是儿子辛苦操持家族生意才撑起来。 这么一想,谢丹来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服软:“宁儿在睡午觉,我这就叫她下来。” 陆淮渊直接站起身,手指着管家“你带我上去。” 管家陈伯先看了眼谢丹来,见老爷没反对,这才点头应道:“陆先生,您跟我来。” 看着陆淮渊大步上楼的背影,谢丹来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 原来谢安宁在外面招惹的男人,是陆淮渊。 他还纳闷谢安宁怎么突然敢跟自己对着干,现在总算明白了。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谢安宁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底是怎么搭上陆淮渊的。 陆淮渊随管家上了顶楼,陆淮渊看着眼前一道很窄的木门,“三小姐睡在阁楼?” 陈伯压低声音,“三小姐是把卧室腾出来给了她亲妹妹,这才搬到阁楼。” 第46章 陆总金屋藏娇 “开门。”陆淮渊冲陈伯抬了抬下巴。 陈伯赶紧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阁楼里,陆淮渊进来看到,谢安宁竟然真的在睡午觉。 她蜷缩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盖。 陆淮渊看着这张没有铺盖的木板床,她本来就瘦,又睡在这么硬的床上,骨头硌着肯定疼。 听到动静,谢安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陆淮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你倒是睡得踏实。” 谢安宁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惊讶,陆淮渊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她可是刚跟林南栀保证过,以后要离陆淮渊远远的。 “活遭罪。”陆淮渊眉头紧皱,一把拽住谢安宁的胳膊将她拉起,“我带你回家。” 谢安宁被他触碰到的皮肤突然泛起针扎般的刺痛,表姑警告的话语在又她脑子里炸开。 她甩开陆淮渊的手,“不用了吧,这里挺好的,还有表姑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陆淮渊愕然,谢安宁究竟有没有心,她能这么轻飘飘的说结束,没有一点舍不得。 这两天谢安宁想明白了,如果以后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林南栀这么一闹,她挺怕表姑撕破脸皮的,她得罪不起林盛集团的千金。 “少废话了。”陆淮渊不耐烦的开腔,俯身长臂一揽将谢安宁拦腰抱起。 谢安宁僵了一瞬,还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在他的身上的古龙水味道,闻着总是让人莫名的安心。 陆淮渊抱着谢安宁下楼。 整个谢家都炸开了锅。 佣人们立刻凑到角落开始蛐蛐。 “这男的谁啊,怎么直接把小姐抱走了?” “三小姐是谈恋爱了?男朋友长得可真气派。” “小声点!别让太太听见又要骂人了。” 有人伸长脖子探头张望,压低声音道:“怪不得最近三小姐总被老爷骂,该不会是傍上了这尊大佛?” 另一个人撇着嘴摇:“要我说啊,老爷也别太过分,这下好了,管不住了吧!亲手养的花就这么被摘了。” 身后角落里传来的议论声中,谢丹来攥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目光像刀子般剜向楼下的两人。 谢丹来黑着脸大步下楼,皮鞋重重砸在台阶上,震得空气都发颤。 他死死盯着谢安宁,眼神里烧着腾腾怒火,仿佛要把人直接灼穿。 谢安宁看到谢丹来,瞬间像只慵懒的小猫般将下巴搭在陆淮渊的肩头,胳膊把陆淮渊抱的更紧了。 她垂眸与谢丹来对视,眼尾微微上挑,一抹挑衅的笑意藏在眼底。 陆淮渊抱着谢安宁坐进车里。 还没坐稳隔着车窗,谢安宁一眼看到陈朵从保姆车上跳下来了,妹妹穿着校服,扎着清爽的马尾,看着朝气又天真。 谢安宁心里一阵发酸,默默扭过头,重重叹了口气。 有些事她改变不了,既然劝不动妹妹,那就由着她去试试吧,往后会遇到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是想要脱离苦海了,那个阁楼谁爱睡谁去睡。 “亲妹妹?”陆淮渊顺着谢安宁的视线望去,瞥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谢安宁轻轻点头,“亲妹妹,她成绩很好。”说起这个,谢安宁也没了之前的骄傲劲儿了。 陈朵读书读傻了。 陆淮渊没再多追问,在车里将谢安宁的腰搂住,顺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以后不要回去了,跟我住一起。” 沉默,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安静地倚在他怀里,任由陆淮渊圈着她。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行驶,谢安宁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回家吧。” 周怀京那句“阿宁,我很好”突然在她耳边回响,瞬间像根刺一样扎进心里。 谢安宁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被愧疚淹没,再看向身旁的陆淮渊,眼神也变得冷冰冰。 陆淮渊察觉到不对劲,随口问:“在想什么?” 谢安宁扯出个笑,敷衍,“想你呢。”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硬,活像是往苦瓜里塞块糖。 到了梨园别墅,谢安宁浑身不自在。 几天没洗澡,身上黏糊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难受得要命。 “我去洗个澡。”她一边说一边往衣帽间走,想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推开衣帽间的门,谢安宁一下愣住了。整面墙的定制衣架挂满女人的衣服,水晶柜里陈列的爱马仕包包泛着奢华的光泽,鞋柜里从恨天高到小羊皮短靴一应俱全。 谢安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疯狂碎碎念,千万别被钱砸昏了头。 陆淮渊推开衣帽间的门,目光落在谢安宁身上:“喜欢吗?” 谢安宁放下手中的衣架,抬眼问道:“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吗?”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多女人。”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没骗过我。” 谢安宁不再多问,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 今天她不打算出门,准备洗完澡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反正她自由了,以后时间随便她安排。 谢安宁洗好澡换上黑色真丝睡裙走出来。 她在二楼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陆淮渊,喃喃自语,“出门也不打声招呼。” 手机还在一楼,谢安宁准备下去取。 走到楼梯口,她的脚步突然僵住。 客厅里,她看到陆淮渊正和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坐在茶几旁,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冷峻专注,跟平日里对她带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穿着睡裙的谢安宁霎时脸颊发烫,进退两难,恨不得立刻退回楼上。 楼下地其中一个男人像是察觉到动静,转头朝楼梯方向望去。 紧接着,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随之而来。谢安宁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回房间去等我。”陆淮渊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纵容,“站在风口上,别着凉了。” 第47章 可以作但不能有别的心思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渐远,陆淮渊推开卧室门,看到谢安宁正抱着膝坐在床头 “来人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她轻声开口,穿着睡衣在楼梯口被撞破的窘迫还没缓过来。 陆淮渊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动作间带着几分疲惫,“事情来得突然,来不及通知你。” 谢安宁从床上跪坐起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指腹隔着衬衫按下去,“你很累吧,因为我肯定耽误了你不少正事。” 陆淮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身前,“你也是我正事,处理完他们的事,来处理你的。” …… 深夜里,谢安宁突然在睡梦中呓语:“怀京,你快跑。” 被吵醒的陆淮渊从黑暗中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女人。 谢安宁紧紧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角还沁出细密的汗珠。 陆淮渊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长指轻柔着她皱紧的眉头。 陆淮渊掀开被子下床,摸到床边的烟盒带出卧室。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又熄灭,香烟刚点燃,陆淮渊却只抽了两口,就烦躁地将烟头重重按在窗沿上碾灭。 陆淮渊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心中泛起阵阵不悦。 他能容忍谢安宁利用自己,但是绝不接受枕边人有别的心思,更不可以对其他的男人念念不忘。 谢安宁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湿透的睡裙紧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脑海中还回荡着可怕的画面,周怀京站在十三楼的天台上,她哭着求他下来,可周怀京只是用寒心又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容,轻声说:“阿宁,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完,周怀京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那场景太过真实,谢安宁醒过来也久久缓不过神来。 缓了好一会儿神,谢安宁才发现身边空荡荡,她有些迷糊,没仔细去想,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谢安宁揉着眼睛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凉冰冰的,完全没有体温的余温。 她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又去哪儿了。” 谢安宁换好衣服下楼。 路过厨房,看到一道穿着黑衬衫的背影。 陆淮渊在厨房煎着牛排,他专注翻动锅铲的样子,格外沉稳可靠。 谢安宁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探头问道:“怎么亲自动手做饭了?张嫂呢?”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她说身体不舒服,年纪大了做事也不利索,就别勉强了。” 陆淮渊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听着比平时冷淡。 “哦” 谢安宁察觉到他今天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心里隐隐觉得奇怪。 煎好的牛排被端上桌,金黄的焦边还冒着热气,她从没享受过的待遇,早餐居然能吃得这么丰盛。 正发愣时,陆淮渊伸手拿走她面前的刀叉。 谢安宁小声说,“我自己能切。” “切到明年。”陆淮渊像是谢安宁动作慢。 谢安宁托腮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刀叉,动作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小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牛排混着咖啡香气,充满着自由的味道,多美好的早晨啊。 可惜感情有个先来后到,如果不是心里早有了周怀京,她恐怕真要陷进去。 “苏州的事我自己去就行,”谢安宁放下叉子,“不用你专门陪着我去了,表姑那边不是有事吗,你去陪她。” 话音刚落,陆淮渊手中的刀重重切在盘子上,“当啷”一声震得谢安宁心头一跳。 看着牛排上那道深痕,谢安宁忍不住皱眉,这一刀下去,像是切在自己心上。 陆淮渊这是生气了? 明明自己是为他着想,不想让他为难,既要安抚小的,还要去哄大的。 “我知道了。”陆淮渊语气冷淡,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谢安宁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可她嚼着嚼着,却尝不出什么滋味了。 果然,吃糠咽菜的时候多了,突然变得高级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谢安宁忍不住开始担心起陈朵,不知道她在谢家能不能吃得饱饭。 本来已经想得很通透的事了,让她真的狠下心,还是犹犹豫豫,那可是她的骨肉至亲。 谢安宁又发起了呆,明明人坐在餐桌前,眼神却飘向窗外,整个人仿佛魂不守舍。 陆淮渊握着刀叉的指节发白,强行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怒意。 不知道谢安宁是不是又在想昨天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睡觉忘不掉,醒着的时候更是满脑子都是。 “周怀京是你男朋友?”陆淮渊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谢安宁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强作镇定,扯出一抹笑:“怎么突然问起他?你调查我的手段那么厉害,连邻居家的哥哥都能查到?陆淮渊你是对我有多不放心呀。” “邻居家的哥哥?”陆淮渊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谢安宁别过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嗯,邻居家的哥哥。” 陆淮渊放下刀叉,金属撞击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刮得谢安宁心脏难受。 谢安宁抬眸看着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的男人。 “谢安宁,我现在把话挑明了说,你想闹脾气,想提要求,无论怎么作,我都可以包容,但有一点我绝不接受。”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别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想着别的男人。” 被教训的谢安宁神色冷淡,语气生硬地说:“你都快和我表姑结婚了,还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人在这儿,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这话分明是故意呛人,一下把问题甩到了陆淮渊身上。 陆淮渊沉下脸,语气像谈生意般冷静:“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好。” 谢安宁从陆淮渊话里话外,竟听不出半点男女之间的情意。 这哪里像是两个要结婚的人。 第48章 男人给的卡 这顿早饭吃得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 等陆淮渊上楼换衣服后,谢安宁坐在餐桌前发呆,琢磨着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才让陆淮渊突然提起周怀京。 到了陆淮渊出门的时间,谢安宁若无其事的送他到门口。 她主动伸手帮陆淮渊整理领带。 看着谢安宁一双细嫩修长的手,陆淮渊想起她的案底,用刀伤人,很难把眼前温柔的动作和那样狠厉的行为联系到一起。 她砍伤的那个女孩,听说现在残废了,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当年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让她这样。 “晚上,我给你做晚饭。”谢安宁抬起头,踮起脚尖在陆淮渊唇角轻轻一吻,“我等你呀。” 陆淮渊的个子实在太高,估计至少有一米八八,每次想和他平视都得费劲仰头。 上次她也说要做晚饭,结果临时回了谢家,这顿饭也没吃成。 “嗯。”陆淮渊的回应听不出喜怒。 谢安宁看着他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身子抵着门板,长呼了一口气。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了,谢安宁盯着陌生号码沉默两秒,接通后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陈朵把号码透了出去,她只把手机号告诉了陈朵。 对她来说,这就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来见我。”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在吼,“必须来见我。” \"行吧,\"谢安宁按了免提垂眸转着手机,\"地址发我,见面地点离谢家至少二十公里。\" 她担心自诩艺术家的谢丹来疯劲一上来,谁也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 收到短信后,谢安宁换上了牛仔短裤和宽松的黑色t恤。 她不知道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谁挑选的,没有一件丑衣服,样样合她的眼光,谢安宁猜肯定是个女人。 陆淮渊的女秘书,或者下属,总不能是陆淮渊亲自去买的,他哪有这么空闲。 现在让她穿块烂布也高兴,摆脱了每天穿旗袍束缚。 在学校就因为她每天这样摩登打扮,不知道被人笑话了多少次,背后都在蛐蛐她。 好在她觉得自己脸皮够厚,听不到就随便他们怎么说。 咖啡厅里,沈岱盯着推门而入的女儿,险些没敢认。 \"你怎么这副打扮,像个小太妹一样。\"沈岱皱着眉上下打量,\"还扎头发,你爸说你披着长发才好看,这么折腾发质都要毁了。\" 谢安宁不搭理沈岱一见面就开始的罗里吧嗦。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一份黑森林蛋糕,谢谢。\" 沈岱的表情瞬间扭曲,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能吃蛋糕呢?\" \"是啊怎么能只吃蛋糕呢。\"谢安宁托腮轻笑,又抬手唤来服务员,\"再加份烟熏火腿三明治。\" 看着母亲骤变的脸色,谢安宁故意歪头:\"你也一起吃点。\" \"我可不像你这么馋。\"沈岱别开脸。 谢安宁:“你也没少吃好东西,燕窝,雪蛤,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生怕少吃一口,” 沈岱替自己解释,“女人上了年纪,肯定要保养,我又不是因为贪嘴。” 谢安宁嗤笑,“保养的珠圆玉润的,蛮好。” 沈岱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别拿话点我,我问你,你和陆淮渊到底怎么回事?你胆子这么大抢走你表姑的未婚夫,他的背景我们得罪得起吗?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他。” 谢安宁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已经招惹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跟我回家。” 这话让谢安宁一阵反胃,她被陆淮渊从谢家抱走,就没想过再回去。 谢安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回。”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沈岱急得眉头紧皱,“你不回去,你爸接下来的时装大秀怎么办?安宁,你不能这么任性。” 谢安宁用塑料勺子挖下一大块黑森林蛋糕,奶油裹着樱桃径直送进嘴里,巧克力碎屑沾在唇角也不擦。 沈岱看得直皱眉,伸手想夺她手中的餐盘:\"别吃了,少吃两口又不会死,难道真要让你妹妹顶替你走秀?来不及的。” 这话让谢安宁动作一顿,黑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突然变得发苦。 她放下勺子,眼神冷下来:\"她明年就要高考了,现在是最关键的冲刺期,朵朵学习那么好,你忍心让她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谢安宁盯着母亲紧绷的脸,突然笑出声,\"行啊,现在用陈朵来威胁我了,周怀京因为上诉闹得动静大了,谢丹来也没法搞他,非要找个人来要挟我。\" 沈岱拧着眉,满脸无奈:\"你也知道,你爸拿了金奖后要办巡回大秀,这几年都是你当专属模特,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 谢安宁直接起身,语气淡漠:\"你们自己商量吧,我早就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谢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沈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这话太伤人心了解这些年你爸把你捧在手心,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谢安宁没接话,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当她掏出那张黑卡时,沈岱脸色骤变:\"这卡哪来的?\" \"男人送的。\"谢安宁利落地签完单,把卡塞回短裤口袋里。 \"是陆淮渊?\"沈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谢安宁勾起唇角,\"怎么呢?不行吗。\" 沈岱气嚷的说,\"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不是让你去当别人情妇的,你这是在玩火,林南栀不是简单的人,她会对付你。”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谢安宁,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我自己的路自己走,不需要你来提醒,你可以把母爱都放在朵朵身上,能拉就拉她一把。” 沈岱无力地站在原地,感觉被亲生女儿狠狠的背刺一刀。 第49章 总裁直播亲热 谢安宁傍晚才回到家。 早上说好要给陆淮渊做顿晚饭,躺在沙发上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指尖都不愿多动一下。 等他回来点外卖吧,谢安宁也没这个心思下厨。 她躺在沙发上手指划开手机,微信列表里躺着好几个新添加的老同学。 离开社交圈太久,她身上的传闻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身患绝症,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也有人编排她因为当年的事被送进了少管所,成年了以后被转送到成人监狱。 这些造谣生事的人,真该把舌头拔了才解气。 微信语音通话突然响了,本来昏昏沉沉,困意上头的谢安宁一下子被惊醒,手一歪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来电显示跳动着“程瑶”的名字。 程瑶跟她的关系之前很不错,因谢家的严防死守,她才间断了联系。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谢安宁心里特别盼着能有个朋友说说话。 这些年被谢家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没朋友,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 一接通,程瑶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终于有微信了!这几年你到底去哪了?你加我好友的时候,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都不敢相信是你,安宁我想死你了。” 谢安宁笑了笑,“我闭关修行去了,这两天才出关。” 程瑶突然压低声音,有点担心地问:“他们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说你一直在监狱里,我前两天在超市碰见乔司妈妈推着她,乔司还坐在轮椅上……要是她家里人知道你出来了,不会找你麻烦吧?” 听到“乔司”这个名字,谢安宁心里猛地一揪,像被人掀开了结痂的伤疤,让她的心情瞬间荡落。 她淡声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提这些事了。” 她是施暴者,这话好像不应该她讲。 程瑶在电话那头讪讪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等你有空了,咱们可得好好聚聚,我知道有家私房菜超棒!\" \"这几天要去苏州出差,回来再说吧。\"谢安宁垂眸拨弄着沙发上的流苏。 \"行!对了……\"程瑶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你真得防着点乔家人,她哥现在混得人五人六的,要是知道你回来了……\" \"能不能别提这事了。\"谢安宁突然打断,声音都带着冰碴,\"聊点别的?\" 程瑶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才反应过来,谢安宁还是当年那个碰不得逆鳞的性子。 她连忙打圆场:\"好好好!怪我嘴碎,咱们说点开心的……\"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谢安宁坐直身子,电话差点从指间滑下来,她匆忙地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挂断了。 她跑到门口,正撞见陆淮渊解着西装扣子走进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仰头望着他,原本打算点份外卖装盘充数,现在行不通了。 \"我我马上去做晚饭!\" 陆淮渊随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别折腾了我让人送过来。\" 谢安宁撇了撇嘴,佯装失望地叹口气,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那好吧,下次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淮渊打开冰箱想拿瓶水,结果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罐饮料什么都没有。 说好要做晚饭,谢安宁连菜都没买,根本就是随口敷衍,装装样子。 谢安宁正上楼收拾行李,她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 刚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就听见陆淮渊在身后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忙你的吧。”谢安宁头也不回地说。 陆淮渊心里还等着她客气两句,结果直接被安了个“忙”的由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转身就走。 谢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背不由得绷紧。 反思了一下,自己现在住在人家这儿,这么冷淡可不行。 虽然盼着以后能站稳脚跟,但眼下还得靠着这棵大树,说什么也不能得罪了人。 毕竟现在谢丹来不敢轻易找她麻烦,说到底还是忌惮着陆淮渊。 谢安宁轻轻推开书房门,跟猫似的溜进来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话刚出口,就见陆淮渊皱起眉头,食指抵在唇边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安宁收到信号,陆淮渊让她主动投怀送抱,过去亲他嘴。 谢安宁走过去,伸手勾住陆淮渊的脖子,挤了挤坐在了他的腿上。 刚坐下就感觉到,陆淮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身子硬得像块石头。 “你身上怎么这么硬啊。” 谢安宁纳闷陆淮渊怎么这么紧张,她没注意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视频会议那头,十几个人全瞪大了眼睛,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平常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陆总,直播把女人搂在怀里。 陆淮渊眼疾手快地合上电脑,无奈地笑了笑:“宝贝,我在开视频会议。” 这话一出口,谢安宁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明天公司上下怕是都要知道了吧,我给你惹麻烦了。”谢安宁垂眸揪着衣角。 她当然知道陆淮渊宠她,可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身边哪能容得下见不得光的存在。 陆淮渊目光扫过电脑黑屏映出的两人倒影,“有点,不过没关系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谢安宁调侃,“资本市场就这点讨厌,可能连总裁谈个恋爱都要盯着股价波动,必须找个势均力敌的,才能给股民吃颗定心丸。” 陆淮渊温热的手掌顺着谢安宁的腰线缓缓游走,指尖隔着衣料轻捏了下柔软的腰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能懂这么多,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谢安宁贝齿轻轻咬住陆淮渊的耳垂,放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勾人的尾音:“无师自通。” 她总不能告诉陆淮渊,这些都是她读书的时候看的那些言情杂志上写的,总裁娶了贫民的姑娘,也只能出现在言情小说里。 她不贪心,他只想要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不知道周怀京出狱以后,要需要多久重新适应社会。 第50章 金奖易主 谢安宁不过随口客气邀请,陆淮渊竟真推掉了所有既定行程,连早已答应林南栀的体检陪护都置之不理。 去苏州的商务车上,陆淮渊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处理文件,把谢安宁暂时冷落在一边。 车厢内空调吹出的冷风裹着压抑,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 谢安宁没心思往外看,担心Agm设计大赛,如果金奖再被谢丹来夺走,她的奖金就泡汤了。 五十万奖金,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这笔钱要填补刷陆淮渊黑卡支付的律师费窟窿,还要寄给周母,之前答应过要供周怀京妹妹读书,现在人家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想到这些,谢安宁心里就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车子直接停在了比赛场馆门口。 今晚就要揭晓设计大赛的金奖,国内时尚圈的大咖几乎都来了。 谢丹来作为最有希望拿奖的设计师,又是行业里的老前辈,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场合,一出现就被众星捧月的围住。 还没公布结果,谢丹来就听到一声声恭喜,好像今晚的金奖,谢丹来铁定会收归囊中。 谢丹来脸上的表情却不来好,脸色难看的吓人。 刚进会场,谢丹来就看到了谢安宁,身旁还站着陆淮渊。 谢丹来心里直犯嘀咕,谢安宁怎么也来了? 更让他意外,陆淮渊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大大方方地带着谢安宁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他是根本不顾及林南栀的脸面。 谢丹来端着威士忌缓步走近,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谢安宁,“你怎么来这儿了,现在连‘父亲’都懒得叫了?” 谢安宁神色冷淡地迎上他的视线,“谢叔叔,我来参加比赛,等着拿奖。” 这话让谢丹来笑出声,酒杯里的冰块撞出清脆声响:“不自量力,就凭你?连基础剪裁都学不明白,还妄想拿奖?在我身边耳濡目染久了,就以为自己行了。” 陆淮渊适时将酒杯递过去,与谢丹来的杯子轻轻一碰,寒声道:“谢总在设计圈德高望重,年轻人有些野心,不该这么冷嘲热讽的,没听过有一句话吗,乱拳打死老师傅,长江后浪推前浪。” 谢丹来盯着陆淮渊搭在谢安宁肩头的手,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这么多年,他亲手将谢安宁雕琢成他最完美地作品,眼看着她要成为最耀眼的招牌,却被陆淮渊轻轻松松摘了果子。 妒火在胸腔里灼烧,谢丹来几乎要捏碎杯壁,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静候佳音。”谢丹来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来。 谢安宁自然地挽住陆淮渊的手臂,娇声道:“我们走吧。” 陆淮渊低头看她,“有信心吗?” 她先是重重地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揪着陆淮渊的袖口:“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输了不丢人,赢了最好。” 不远处,助理小孟匆匆挤过人群,贴着谢丹来耳边压低声音:“谢老师,我打听过了,金奖板上钉钉是您的作品,就等宣布了!” 谢丹来紧绷的嘴角终于上扬,眼底泛起得意的光:“辛苦你了小孟。” “您太客气了!”小孟殷勤地笑着,又补充道,“组委会特意让我当面感谢您的赞助。” 谢丹来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姿态优雅道:“做这些,不过是想给年轻人多些机会罢了。”他又强调,“可别因为我赞助了赛事,影响了比赛的公正性。” 小孟心口不一,“那怎么能呢,谢老师您先忙,我还要去后台准备。” 谢丹来微微点头离开,小孟对着谢丹来离开的方向撇撇嘴,有些老艺术家道貌昂然,太会自欺欺人,如果不是这么一大笔赞助费,金奖就是另一个人的。 陆淮渊独自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如果不是谢安宁,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浪费时间。 很快,颁奖环节到了。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入围名单,谢安宁站在后台,紧张的心脏狂跳。 当听到谢丹来的名字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谢丹来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不慌不忙往台上走,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奖非谢丹来莫属时,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下面,我要宣布的是本次大赛的金奖获得者,谢安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谢丹来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小孟也傻眼了,明明金奖是内定给谢丹来的,突然变了? 谢安宁自己也不敢相信,直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推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往台上走。 陆淮渊在台下慢悠悠的鼓掌。 组委会把银奖奖杯送到你谢丹来手上,“恭喜您谢老师。” 谢丹来看到银色奖杯,刺的眼睛生疼,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他僵硬的把奖杯接到手里,又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安宁从评委手里接过金色奖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首先,我要感谢这次大赛的主办方,给了我们这些新人展示的机会。”谢安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实站在这里,我很忐忑,我来之前,听到了太多质疑的声音,有人说我不自量力,有人说我根本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好在最后收获这样满意的结果。”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谢丹来。 台下响起轰然热烈的掌声,每一声掌声都像是在扇谢丹来巴掌。 谢丹来狠咬着牙根,被人在活生生的鞭挞。 终于熬到下台,谢丹来冲到后台拦住小孟,压低声音怒吼:“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金奖是我的吗?怎么能落到个黄毛丫头手里,她配得上吗。” 小孟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上面临时改的结果,还有您不是说的吗,要给新人机会。”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抱着奖杯下台,手机的屏幕亮着,是刚刚他没点开的信息。 [陆总全部安排妥当] 第51章 这么晚了他去见谁了 谢安宁获得金奖的作品公开展出,从精致细腻的设计线稿到最终完成的成衣,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 难道她之前一直都在故意藏拙?谢丹来想不通。 受打击的离开了会场,回到酒店,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这会儿正心烦的谢丹来看是谢薇薇打来的,没好气地直接挂断。 没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谢丹来烦躁的接通吼道:“打电话干什么?谁出事了吗?” 谢薇薇被这通脾气吓了一跳,“爸,你说谁啊?” “没什么要紧事就别打电话。”谢丹来没了耐心。 “是表姑让我问你的,她说安宁也到岁数了,想给她介绍门亲事,问问你同不同意?” 谢薇薇想着父亲肯定不会答应,他平时护谢安宁跟护眼珠子似的。 “我没意见,早点嫁出去算了。” 说完谢丹来挂断了电话。 谢薇薇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爸居然真答应把安宁嫁出去了!”谢薇薇瞪大眼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以前谁提这事他都要翻脸,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南栀盯着胳膊上贴着的创可贴发呆,抽血的针眼还隐隐作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真正扎心的,是心里那个怎么都填不上的窟窿。 想到这会儿陆淮渊正陪着谢安宁在苏州逍遥,林南栀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早上刚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林南栀冷笑一声,胃部突然抽搐着疼起来,“说昨晚陆淮渊开视频会议,直接把个女人抱腿上了。” “之前我警告她别勾三搭四,结果当面装得可怜兮兮,转头就爬上别人床!这小贱人真是没脸没皮。”林南栀气的眼眶发红。 “真没想到谢安宁能勾上陆总,果然是天生的狐狸精,装模作样骗了所有人。”谢薇薇愤愤不平。 她抬眼瞥见表姑气到眼眶发红,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正常,她一直是装的,当年她发疯拿着刀追我朋友,差点闹出人命,就不是善茬。” 这话像根钢针扎进林南栀耳朵里,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谢家一直藏着掖着,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林南栀拽住谢薇薇手腕。 “就是小孩子闹矛盾而已,我也记不太清了.。”谢薇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忙不迭往后缩 “那是你朋友,你会记不清?”林南栀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指甲几乎掐进谢薇薇的肉里,“你还有什么瞒着表姑的,表姑最疼你了。” 谢薇薇凑到林南栀耳边,压低声音说:“表姑,要是我朋友家里人知道谢安宁被谢家扫地出门,您说他们还能咽下当年那口气吗?”说完冲林南栀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林南栀顿时露出笑意,松开抓着谢薇薇的手,“薇薇,表姑果然没白疼你,我前两天刚买了个爱马仕的雪房子包包,想着正适合你们年轻人,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啃了肯定会喜欢。” 谢薇薇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南栀的胳膊撒娇:“谢谢表姑,表姑对我最好了!” “我先回去了,”林南栀嘱咐道,“表嫂那那边就靠你盯着了。毕竟父母做主安排婚事,天经地义。” “表姑您就放一百个心!”谢薇薇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 等林南栀走远,谢薇薇才龇牙咧嘴地皱起眉,低头看着手背上深深的指甲印,轻轻吹气缓解疼痛。 表姑劲儿可够大的,她怎么不掐谢安宁身上,掐在她身上了。 谢安宁婉拒了所有媒体采访,不想增加太多的曝光率。 她不是不喜欢这种风光露脸的场合,只是心里早有打算,以后找个小城市隐姓埋名过日子,没想过非要在时尚圈闯出多大名堂,暴露的越多被找到的机会就越大。 回程路上,谢安宁一直抱着奖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淮渊看谢安宁心情好,握住她捧着奖杯的手,“要不要试试当品牌主理人?我出钱投资,帮你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这不是每个设计师的梦想吗。” 谢安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陆淮渊到底多有钱?别人画大饼,他直接往嘴里塞金子。 谢安宁:“我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我没什么规划,也没想好能做什么。” 陆淮渊:“慢慢想不急,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 谢安宁听着陆淮渊如同长辈一样的语气,很异样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她总是害怕,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喜欢上了身旁这个可以给她提供一切的男人。 回到沪市谢安宁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整天情绪大起大落。 “你先睡会儿。”陆淮渊半蹲在床边,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谢安宁想起每次亲密时,他总会不自觉吻上这里。 谢安宁瞥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正指着凌晨两点半:“这么晚还要出去?不睡觉吗?” 陆淮渊起身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不睡,明早回来。” “行吧。”谢安宁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句追问都没有。 陆淮渊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彻底垮了下去。 谢安宁光着脚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楼下看,尾灯在黑夜里亮着,像两颗发红的眼睛。 陆淮渊车子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谢安宁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到床边,这么晚了他去见谁啊。 第52章 男主人夜不归宿 谢丹来连夜从苏州赶回家,一进门就冲沈岱发火:“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谢丹来满脸怒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知道吗?你的女儿拿了Agm设计大赛的金奖,主办方是疯了吧,亏我给他们赞助了那么一大笔钱。” “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安宁哪有这个本事……”沈岱不敢相信的直摇头,“是不是颁错奖了。”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弄错了。”谢丹来烦躁地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谢安宁拿着奖杯得意的样子,“不管怎么样,现在奖杯是在你女儿手里。” 谢丹来越想越气,“当初是不是你非要改她的志愿,让她去学服装设计的?” 沈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声应了句,“是我。” 她心里委屈极了,当年改志愿不过是为了讨好谢丹来,哪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得金奖,肯定是耳濡目染的,抄袭我的设计再变成她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我就当没有养过她。”沈岱赶紧撇清关系。 她绝对不能因为女儿的事影响到她的婚姻,离开谢家她能做什么,穷了三十几年,费劲巴力地能过上富贵日子,再让她走回头路,做梦。 沈岱心慌,她不如当年同意谢安宁去学医,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这丫头哪来的设计天赋。 “陈朵呢。”谢丹来问。 “朵朵在睡觉。” 谢丹来烦躁地扯松领带,太阳穴突突直跳:“明天就让陈朵接手模特训练,别再拖了,我的高定秀场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来回踱步时皮鞋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沈岱心里直发怵。 “朵朵已经答应了,她说随时能开始。”沈岱忙不迭回应,提起小女儿总算有了点底气。 她又试探着开口:“不过微微说想给安宁安排婚事,可她现在和陆总走得近,这时候安排恐怕不好吧。” “什么时候都合适!”谢丹来突然猛地拍桌,“她现在就是个没用的棋子,真以为傍上陆淮渊就能麻雀变凤凰,痴人说梦。” 想到谢安宁在领奖台上春风得意的模样,谢安宁呼吸都急促起来,“等她被陆淮渊甩了,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陆淮渊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去纵容她。” 沈岱低头,喉咙发紧。 谢安宁又做噩梦了。 梦里,周怀京浑身是血,瘫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她被噩梦吓醒,骇人的画面还在眼前打转,胸口也跟着揪得生疼。 最近周怀京频繁出现在她梦里,谢安宁隐隐担心,怕他真会出什么事。 她脚步发软的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回头,这才惊醒陆淮渊一整晚都没回家。 谢安宁拧开水龙头,凉水泼在脸上,才勉强清醒些。 推开卫生间的门,天已经蒙蒙亮了,外头的光透过窗户渗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 “到底去哪了?”谢安宁轻声嘀咕着,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现在心里像被根线吊着,空落落的,烦躁得不行。 谢安宁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发消息,也没想打电话过去。 她担心陆淮渊这会儿正陪着别的女人,昨晚一夜风流,现在指不定还在睡觉呢,两人都没起来,别做招人讨厌的事。 谢安宁本来就不信陆淮渊是什么专情的人,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就看他对林南栀的态度,就能知道陆淮渊的心其实是又冷又硬。 谢安宁拉开厨房的冰箱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瓶饮料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有点尴尬,想起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给陆淮渊做晚饭,结果连菜都没买,这不是诚心敷衍人吗。 谢安宁关上冰箱,一边往客厅走一边低头刷手机点外卖。 她现在不能亏待自己,要把气血给养好足,红光满面的迎接新生活。 以前在饮食上处处克制,现在没了那些束缚,体重也跟着涨了些。 谢安宁挑了几样爱吃的早餐下单,等着外卖送上门。 外卖还没送到,陈朵的电话就打来了。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要帮帮我。” “朵朵,你怎么了?”谢安宁心口,“是不是谢家有人欺负你?先别哭,慢慢说。” 陈朵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姐,你下午有空吗?这里不方便讲,我们当面说吧。” “有空,你别慌,告诉我地址,姐现在就过去。”谢安宁几乎没有犹豫。 “海棠湾酒店,我在那儿等你……”陈朵吸了吸鼻子。 “好,等我。” “姐,你一定要来!”陈朵说完匆匆挂断电话,人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母亲还有谢薇薇,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样真的行吗?姐姐会不会怪我吧?” “你傻呀!”谢薇薇轻拍她的手背,“你这是为她好,她有什么理由怪你?” 陈朵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期许:“要是姐姐能嫁给个青年才俊,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 沈岱温柔地劝道:“别想太多,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谢薇薇握住陈朵的手,“万一你姐姐误会你,还有我呢,朵朵把我当亲姐姐就行。” 谢薇薇有意拉拢陈朵,不想看这么一出,姐妹情深。 陈朵惊讶,她感觉谢家上下都对她蛮好,哪里有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尤其是二姐谢薇薇,好像把她拿亲妹妹一样对待。 姐姐是没苦硬要去吃,好好的荣华富贵被她自己给作没了。 陈朵重重的点点头,“二姐,你对我真好,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姐姐了。” 谢薇薇心里嫌弃,脸上却挂着笑容,“朵朵,你要比你姐讨人喜欢的多,哪里像是你姐姐,又臭又硬。” 沈岱看到女儿跟谢薇薇相处的那么和谐,心里开始隐约不是滋味。 她还是要提醒女儿远离谢薇薇,跟她混下去没什么好处。 第53章 亲爱的他欺负我 在海棠湾酒店见到陈朵时,谢安宁听到“相亲”两个字,直接愣住了:“你说什么?” “姐,就去见一面!”陈朵赶紧解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真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谢安宁皱起眉头:“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陈朵眼眶一下子红了:“是妈怕你不肯来,非要我叫你。要是今天没叫动你,我都不能回家了。” 谢安宁看着妹妹下巴都尖了一圈,肯定是在谢家饿狠了,受不住了,才想着回去,谢家这些人,总是变着法子拿捏她。 谢安宁心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烦的要死。 “姐,我好想爸和奶奶……”陈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吃顿饭的事儿,行不行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就当是帮帮我。” 谢安宁最看不得妹妹哭,心一软就答应下来。 相亲对象叫周世雄,光听名字就觉得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见面一看还真是, 此刻两人正面对面坐着,谢安宁小脸挂霜,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谢安宁悄悄打量对面的周世雄,身材臃肿,脑门中间头发稀疏,系着的爱马仕皮带在圆滚滚的啤酒肚上勒出深深的印子,看着比怀孕十个月的孕妇肚子还大。 这男人有钱,暴发户的长相,谢安宁一直都是看脸的人,对于这种满身冒油不美的面孔,她连眼尾都不愿意扫一眼,不管是周怀京还是陆淮渊都长的一张让女人看了都犯色心的脸。 周世雄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条缝,眼珠子就这么一措不错的放在谢安宁身上。 谢安宁恨不得把这双眼睛给挖出来,冷腔道:“看够了没有?是没见过女人吗。” “我家做建材生意的,周木集团听说过吧?”周世雄得意地介绍自己,“我是周木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最近我又签了大单,作陆氏集团其中项目,未来几年我们公司还要在美国上市。” 谢安宁摇摇头,实话实说:“没听说过。” 周世雄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又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姑娘家家没听过正常,我们集团在这一片可是响当当的,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得紧,就想找个懂事的姑娘安稳过日子,跟我结婚,我保证你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只要你给我生出儿子,我给你三百万!“ 周世雄说着肥厚的手掌隔着桌子朝谢安宁的手背探过来。 谢安宁猛地往后一缩,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干嘛呀,说话就说话,把你的手给拿开。” 她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周先生,我对相亲没兴趣,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搭上这条线的,你还是回去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周世雄掏出张储蓄卡拍在桌上,“跟我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这卡你先拿着用,就当见面礼。” 谢安宁盯着那张卡,突然想起陆淮渊,比起周世雄刻意显摆的财气,陆淮渊周身的压迫感才是真正让人喘不过气的权势。 她扯出个嘲讽的笑:“不好意思呢,前几天我男朋友刚刚给了我张黑卡。” 周世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有男朋友?你表姑可跟我说,你是单身。“ 怪不得,原来是表姑。 谢安宁无力的笑了笑,表姑安排这场相亲好像没错,是她答应了表姑,以后不会再去招惹她的未婚夫,她没说一个字的真话,还是跟陆淮牵扯不清,甚至还在公开场合露面,这种事哪个做未婚妻的忍受的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周世熊,在表姑眼里,她就只配得上那种猥琐油腻、爱炫富又好色的男人。 林楠栀与陆淮渊一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淮渊,昨晚的事真是麻烦你了,要是当时你不在,我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林楠栀的表情略带憔悴。 “体检结果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陆淮渊看着林楠栀不大好的脸色问。 林楠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挽住了陆淮渊的胳膊,“还没出来呢,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要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会不会嫌弃我呀?” 话刚说完,林楠栀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说道:“淮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宁儿啊?还是我认错了。” 陆淮渊顺着林楠栀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一沉。 应该在家的谢安宁现在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两人一起,模样极为不登对,比起朋友见面更像是在进行什么交易。 “有空帮我转告表姑,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塞。”谢安宁嘴角满是藏不住的嫌弃。 听到这话,周世雄肥胖的身子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了谢安宁的胳膊,质问道:“你在骗我,是不是?我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卖相好的,你不过是谢家的外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了?我今天能过来也是给你表姑面子,你倒摆上谱了。” 周世雄唾沫星子四溅,劈头盖脸的辱骂砸向谢安宁。 谢安宁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他喘口气的间隙,才淡淡开口:“话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周世雄气得满脸涨红,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要不是看在你表姑的面子上,你连给我当情妇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彻底激怒了谢安宁,她转身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毫不犹豫地朝周世雄的脑袋砸去! 清脆的碎裂声中,玻璃碴子飞溅,鲜血顺着周世雄的额头流下,引来周围人大惊,见尖叫。 林南栀紧紧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远远的瞧着,“宁儿怎么能这样!” 陆淮渊长臂抽离,林南栀感觉手臂一空,陆淮渊已经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周世雄捂着流血的头,痛得龇牙咧嘴:“你个贱人,竟敢打老子!”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谢安宁。 谢安宁不搭理他,转身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撞进了她的鼻尖。 谢安宁浑身一僵,抬眸看到陆淮渊冷着脸站在她面前。 连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谢安宁脸上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爱的,他欺负我……”声音带着哭腔,湿漉漉的眸子下是楚楚可怜。 第54章 逐渐看清大佬的真面目 “宁儿你不要撒谎啊,我明明看到是你先动的手。”林南栀踩着细高跟鞋走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这些年她一直都扮演着好长辈的形象,平时对那些比她小不了多少的晚辈打发仨瓜俩枣的,他们自然也都是乐乐呵呵的。 对谢家那三兄妹,她都会时不时的送些奢侈品,让他们觉得表姑姑心里有他们,谢安宁那儿这几年她好像真的没送过什么,哪怕是随手送她一盒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她都会开开心心的。 就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抢了她的未婚夫! 林南栀现在想想都觉得这事太疯癫了,不是她疯了,疯的是陆淮渊,他是怎么看得上谢安宁的。 谢安宁看到表姑,瞬间松开环在陆淮渊腰间的手。 昨晚陆淮渊夜不归宿,原来是找表姑去了,这里是酒店,陆总家大业大的,怎么还把未婚妻带到酒店来开房,是需要更刺激? 一股胸口的钝痛感骤然袭来,谢安宁深呼一口气。 她站直了身子:“谢谢表姑对我这么‘上心’,这么早就急着给我找人嫁了,我现在对结婚这事没兴趣。” 谢安宁抽出两张纸巾擦干不小心溅在手上的血。 她抬眼看向脸色阴沉得吓人的陆淮渊,他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翻涌的寒意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怵。 谢安宁声音冷淡,“我先走了,要是这人报警,就麻烦陆总帮忙处理了。” 陆淮渊:“恩,你在外面等我。” 谢安宁没答应,对陆淮渊的话恍若未闻,沉着脸走了。 谢安宁走了以后,陆淮渊才看向那个正捂着头满脸是血的男人,又转头盯着林南栀,“这人是你找来的?” “是,不过这都是我表哥的意思,他大女儿马上要从国外回来,早年跟宁儿有过节,等大小姐回来,谢家怕是容不下宁儿了,淮渊你平时那么忙,总不至于真把个闯祸精留在身边吧?”林南栀迎着陆淮渊冰冷的目光,云淡风轻的给出合理的解释。 说完她睨了眼满地狼藉,对着捂头哀嚎的周世雄啧了声:“这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她上前搀扶,掐住了周世雄的胳膊:“走,我送你去医院,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瞧瞧这伤的。” “冤枉啊。”周世雄疼得五官扭曲,被拽得踉跄起身,“我话都没说完她就动手,林总,你这哪是牵红线,分明是要我的命。” 林南栀上下打量,“亏你长得这么肥实,连个小女孩你都怕。” 等林南栀好不容易安抚好周世雄,再抬头,没看到陆淮渊。 林南栀太清楚陆淮渊的脾性了,他也只有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清高矜贵得近乎偏执,他向来厌恶一切腌臜事,最看不得女人沾染是非。 谢安宁这样被污染的残次品,早晚有一天会被陆淮渊一脚踹开。 谢安宁坐上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宾利。 走的时候她四处张望,都没找到陈朵的,不愿去想,怀疑妹妹这次是不是故意骗她来的,她可能根本不会回谢家。 突然,车门“咔嗒”一声打开,谢安宁回头一看,陆淮渊沉着脸坐了进来,表情阴森森的骸人。 “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来相亲的?”陆淮渊森寒的语气透着不满,“把你绑到这儿的?” 谢安宁摇头,不做声。 “为什么还来见他?”陆淮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觉得在我这里没有新鲜感了,想要换换口味?” 谢安宁皱着眉头,陌生又疑惑的眼神看着陆淮渊,车内的气氛压抑又肃啸。 他是一点道理不讲。 谢安宁别过头去,望着车窗外,“我能盼什么?不过是应付一下罢了,我又不是不挑食的人,口味那么重!” 谢安宁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像被人塞了满嘴没成熟的青杏,又苦又涩。 陆淮渊彻夜不归,现在还要跟她发脾气,凭什么他就有理。 “你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干嘛。”谢安宁小声嘟嘟囔囔。 “以后去见谁,要提前跟我打声招呼。”陆淮渊的语气再没了以往的和颜悦色。 “哦” 谢安宁情绪都憋在心里,在谢家她就处处受被限制,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捆在她身上,束缚她,压制她,怎么现在感觉味道又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谢安宁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陆淮渊,心思不定。 车子刚停稳,要下车的谢安宁被一股力量拽回,陆淮渊戴着玉扳指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脖颈。 “你放手。”谢安宁也被惹恼了,她很不喜欢这个动作。 温润的玉石贴着肌肤,透着刺骨的寒意,陆淮渊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 谢安宁的后背重重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撞得闷哼出声。 “你看了我一路,看够了没有?”低沉沙哑,尾音裹着危险的暗涌。 “谁在看你。”谢安宁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害怕陆淮渊,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的阴鸷让她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最好乖一点,不要做让我开心的事情。”话音未落,陆淮渊突然低头,咬住她的脖颈。 谢安宁浑身猛地绷紧,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内心越来越不安稳。 “我知道!”谢安宁声音小如蚊吟。 陆淮渊长臂蹭过她的肩膀,将刚刚谢安宁来不及关上的车门推开,“下车吧。” “恩。” 谢安宁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被吓到的样子很难看,陆淮渊刚刚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杀人,这还是被迫的情况下去相亲。 谢安宁今天才看清,大佬始终是大佬,别人家对你和颜悦色两天,就觉得对方是个没脾气的主,可以随意的被拿捏。 不行,绝对不行!等周淮京被放出来之前,她必须要想办法跟陆淮渊和平分手。 谢安宁咬着唇瓣,坚硬的牙齿好像非要把下唇咬出血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边要靠着陆淮渊,一边又怕到时不好收场。 现在最好的结果,是事情都办妥以后,陆淮渊对厌倦了。 这时王律的电话打来了,身后被高大的阴影笼罩,谢安宁脖颈发冷的回身。 第55章 夜不归宿你也不问 “怎么不接?”谢安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还是按下挂断键,“昨天到现在,陌生电话就没断过,全是谈合作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的号码。” 陆淮渊没再追问。 谢安宁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一到家,谢安宁就轻手轻脚溜进厨房。 出门前特意在超市买了新鲜蔬菜和肉,打算亲手给陆淮渊做顿晚饭。 正低头洗菜,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了几下,谢安宁掏出手机。 “你这孩子做事太莽撞!”电话刚接通,林南栀的责备劈头盖脸砸过来,“人家要报警说你故意伤人,别忘了你之前的案底还没销呢!” 她语气放软:“是我冲动了,我跟他私了行不行?我愿意赔钱。” “现在学会用钱了事了?”林南栀冷笑,“周家在沪市有头有脸,人脑袋都被开瓢了,你那点钱够赔?谁给你底气啊。” 谢安宁单手关掉水龙头,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太清楚,林南栀不可能真心帮忙,哪个女人会好心帮抢走自己未婚夫的人擦屁股?林南栀不弄死她已经不错了。 “那该怎么办?”谢安宁低声问。 “我把医院地址发你,亲自去道歉,态度好点,兴许人家肯松口。”林南栀语气像在施舍。 “谢谢表姑,麻烦你了。”谢安宁依旧客客气气。 林南栀骂了句“惹祸精”,才挂断电话。 案板上的牛肉被菜刀切得深浅不一,谢安宁盯着跳动的刀刃走神,心不在焉的切着牛肉块。 如果不去医院,周世雄铁定会报警,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在医院病房里,林南栀看着刚缝完针的周世雄,眼神阴鸷:“这事必须死咬着不放,她来道歉也别答应,最好把她给送进去。” 周世雄诧异地问:“她不是你外甥女吗?” 林南栀嗤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 ……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消散,谢安宁摘下围裙关掉了排风机,端出三盘卖相欠佳的菜。 她在pua自己,菜烧的好不好看不重要,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色泽黯淡的番茄牛腩,蔫软塌缩的上海青,还有表皮开裂的红烧素鸡,每个的样子都那么差强人意。 林南栀的电话搅得她心神不宁,刚才洗菜切菜的动作都比往常慢了半拍,在灶台前忙活近两个小时。 谢安宁看了眼时间,原本的晚餐生生熬成了夜宵。 她偷偷瞥向坐在餐桌对面的陆淮渊,还是身气压低得可怕。 \"吃饭了。\"谢安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陆淮渊将腕表摘下放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筷子,目光扫过盘碟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好像不太好下筷的样子。 谢安宁热情推销,\"样子是差点意思,但味道应该还行。” 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她连尝都不敢尝,满脑子都是周世雄的事,哪有心思把控火候,素鸡烧的黑蛐蛐的。 \"看着挺好。\"陆淮渊夹起一筷上海青。菜叶在齿间轻易化开,浓重的味精味直冲鼻腔,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 谢安宁眼睛亮起来,巴巴地等着评价:\"怎么样?\" \"挺好吃的。\"他说完却没再动筷,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谢安宁暗自松了口气,陆淮渊这样硬夸,今天这件事就应该翻篇了。 她笑眯眯的讨好:\"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呀。\" 陆淮渊的筷子悬在碗上僵住,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几秒后,他淡声开口:\"你想做的话,就做。\" “自己做的健康,比起外面买的要放心。” 谢安宁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牙齿刚咬下去就愣住,肉纤维粗粝如麻绳,在嘴里越嚼越柴,口感好像泡发过度的牛肉干。 她强装镇定地咽下,余光瞥见陆淮渊垂眸转着手中的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安宁看着陆淮渊又要夹菜的动作,急忙伸手阻拦:“别吃了,真的不好吃。” 她挫败地放下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上实在没有天赋。 陆淮渊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哦。” 语气里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模棱两可的态度。 谢安宁心里没底,这是还没消气呢。 为了不浪费,她硬着头皮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 “今天我把人脑袋打伤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会有点麻烦。” 陆淮渊抬眸看向她:“什么麻烦?” 谢安宁咽下嘴里的牛肉,“他不肯和解,还说要报警,我得去医院道歉,之前说过见什么人都要跟你报备,所以提前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 “我来解决,你不用过去了,下次做事别那么冲动。” 听到这话,谢安宁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真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敷衍。 陆淮渊一眼就看穿谢安宁不是真心的,扭头看向别处。 这人没心的。 吃完饭,谢安宁刚端起碗准备去洗,陆淮渊伸手拦住她,“我来洗吧。” 谢安宁没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等她转身要走时,陆淮渊叫住她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陆淮渊等着谢安宁的回答,可她只是睁着双迷茫的眼睛,像压根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淮渊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冷笑一声,冲她挥了挥手:“算了,你上去吧。” 谢安宁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折返回来。 陆淮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期待,嘴上却不耐烦地问:“又想说什么?” “你答应的事情能处理好吧?”谢安宁有点担心,“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去医院道个歉吧。” 听到这话,陆淮渊眼神变得阴沉,刚燃起的期待瞬间熄灭。 第56章 被掐的还是被撞的 周怀京的案子终于有了转机,已经报到最高法,上面决定重新仔细调查。 听到这个好消息,谢安宁对着王律师说了好多遍谢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谢安宁打了辆车直奔西郊监狱。 她提前几天就约上的探监时间,以前在谢家被管得严,根本没机会来。 在会见室等着的时候,谢安宁心里七上八下。 她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想起陆淮渊,后背就直冒冷汗,万一被他知道自己偷偷来见周怀京,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阿宁。”隔着厚厚的玻璃,周怀京拿起电话,眼神里全是想念。 谢安宁紧紧攥着听筒,着急地问:“你伤都好了吗?在里面没人欺负你吧?” “别担心,我早就没事了。这儿的管教和狱友都挺照顾我,对了,我还学了门手艺。”周怀京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我现在很会做饭,等出去就考个厨师证,咱俩开家小饭馆,我在后厨炒菜,你在前台收钱,做老板娘。” 听着这话,谢安宁鼻子一酸,眼前这个谈到未来神采奕奕的男孩,他应该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医院救死扶伤,现在却因为自己,大好前途全毁了。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好,我等你出来。” 周怀京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不是还在谢家吗,他们怎么会让你出来探监?是偷偷溜出来的吗。” 谢安宁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我搬出来住了。” “真的?”周怀京替她高兴,“他们怎么突然肯放人了?” 他知道谢安宁看着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得很,她在谢家过的不开心,肯定不会将就下去,只是想不通谢家怎么同意放人的。 当年他早早买好了去北方小城的车票,打算放弃继续读研的机会,哪怕毕业后只能在小诊所当医生,也要带谢安宁离开,不想她继续在那里被消耗,眼里都没了光彩。 可谁能想到,那天晚上他在谢家后花园,被一群人围住暴打。 挨打时他只顾抱着头躲,根本没还手,结果有人被捅伤,黑锅莫名其妙就扣在了他头上。 被抓进去后,他说什么都不肯认这没做过的事,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那些人硬是把他往死里整,差点没了命,最后实在扛不住,只能违心认罪,被判了十年。 即便在监狱里,他也没放弃希望,总想着外头还有等他的人,还有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过两天我再来看你,我往你账户打了点钱,买点好吃的补补。”谢安宁隔着玻璃,满眼舍不得地看着周怀京。可惜见面时间太短,话还没说够就要分开。 “我不用你的钱。”周怀京立刻拒绝。 谢安宁故意逗他:“你要是不用,以后我可就不来了。” 周怀京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行吧,不过只能这一次,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看着他这拧脾气,谢安宁心里直泛酸,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念书时,他总省下饭钱给她买头花、小饰品,逛夜市就算她有钱,他也非要抢着付账。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个傻性子,要是兜里有一百块,恨不能全花在她身上,但是不会允许她掏一分钱出来。 周怀京以前就信誓旦旦的说“男人赚钱女人花,天经地义。” 隔着玻璃,周怀京的目光突然定在谢安宁脖子上,那里泛着不正常的红,边缘还晕染着青灰色,像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痕迹。 “阿宁,你脖子怎么了?撞到了?”他凑近玻璃,眼神里满是担忧。 谢安宁下意识按住颈侧冰凉的皮肤,强笑道:“没有的事,你肯定看错了。” 周怀京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追问:“是我看花眼了吧。”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探监时间到了。狱警上前带走周怀京。 谢安宁看着周怀京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渐行渐远,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揉搓。 她死死咬住下唇,只能对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无声地重复着“对不起”。 周怀京越走越慢,狱警催他,“你干嘛呢?见到女朋友魂都丢了?” 周怀京闷着头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都是谢安宁脖子上的那道印子,怎么撞能撞到脖子上。 看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周怀京心疼,担心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周怀京恨自己,他的阿宁长大了,他不能陪在她身边照顾。 走出西郊监狱的铁门,谢安宁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盛夏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谢安宁站在突然狠狠跺了下脚。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可胸口那团气依旧堵得发慌哦,发泄不出来。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周怀京,本该前程似锦的人生被彻底毁了,怎么可能不恨,他竟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埋怨她的话。 林南栀那句“惹祸精”突然在耳边炸响,这话没说错。 “惹祸精。” 想什么来什么,林南栀的电话打过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的叫她一声宁儿。 “表姑。”谢安宁上了出租车。 林南栀已经要跟谢安宁划清界限,“你别这么叫我,我现在可受不起,你本事大,让淮渊亲自替你去医院找周世雄,惹了事只会藏着躲着让别人来给你擦屁股,以前微微樊雪都很讨厌你,我还劝过她们,现在看我才是有眼无珠的那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林南栀一通抱怨,谢安宁麻木的听着,等她说完。 谢安宁不出声,林南栀更生气,“周世雄不行就换下一个,这个月你必须结婚,别觉得会有人护着你,我现在还给你留机会,如果陆家知道淮渊在外面招惹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他们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 谢安宁语气淡淡的反问,“我知道了,表姑如果没有我,你跟陆淮渊一定会结婚吗。” 第57章 越有钱越爱生 “有你在又怎么样,淮渊最后娶的还是我。”林南栀语气里满是不屑,根本没把谢安宁放在眼里。 挂断电话,林南栀神情一愣。 她在干嘛啊,跟什么档次的人都要争风吃醋,这也是间接性的拉低她的身份。 林南栀去病房里质问周世雄:“你怎么不报警?真是个怂包,这委屈你也咽的下去,被人脑袋开瓢了,还要和生和气的说谢谢?如果知道你是这副样子,我都不会再来医院看你。” 周世雄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抖:“陆总亲自来了,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安分点,赔偿金也给了,我肯定这么算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起陆淮渊在病房,看他冷冰冰的眼神,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总,我以前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搞我害我,让我跟陆总的女人相亲,你疯了吧,我是嫌命长,还是嫌命硬,这事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 “你闭嘴,谁告诉你他是陆淮渊的女人。”林南栀满心的火没处撒。 周世雄纳闷的问,“好像也是,之前听说你是要嫁进陆家的,现在换人啦。” 林南栀狠瞪了蠢胖子一眼,“你这张嘴,挨打一点也不冤,我是陆家人定下的儿媳,是要明媒正娶进门的,不会换人。” …… 谢安宁从西郊监狱回市区,车子停在药店门口,她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药店,盯了十多分钟都没有人进去。 谢安宁这才推开药店的玻璃门。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买套子都不算是丢人的事,哪怕是短期避孕药也不会怎么样,这是会保护自己,但是如果买长效的,又觉得难以启齿。 谢安宁脸皮薄,尴尬的看着柜台后穿着白大褂烫着小卷发的大妈,“避孕药有哇?我想买一盒,” 一盒毓婷被拿出来,“啪”的一下扔在玻璃柜台上,“去结账吧。” “不是这种,我要长期的。” 大妈皱眉,上下打量她,估计着是想着会不会是做什么有色工作的,哪有这么年轻的女孩买长期避孕药,以后是不想生孩子了吗,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有。” 毓婷被拿走,一盒妈富隆扔在柜台上,谢安宁耳尖泛红的紧紧手指,转身去交钱。 陆淮渊做这事的时候很没品,他不喜欢戴,总是会哄她只要最后把持住,不会出问题。 谢安宁不相信这种方式靠谱,她不想搞出个孩子出来。 陆淮渊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当然不会在意,他有那么多钱,有个私生子不是乐不得的开心么,有钱人不会觉得孩子嫌多,只会觉得她的女人生的不够,最好多多益善,继承他们的优秀基因。 谢安宁付好钱,回到梨园陆淮渊还没回来,她把避孕药的盒子随手丢到了抽屉里。 没一会儿又不放心的拉开抽屉拿出来,拆开了里面的白色药粒拿张纸包好。 听到楼下的开门声,谢安宁心口一紧,匆忙把纸包放回抽屉,这才走下楼。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陆淮渊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人显得很没精神。 “对不起啊。”谢安宁给陆淮渊倒了杯温水,“总是给你添麻烦,你放心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会很乖很乖的,不会再出手伤人了。” 陆淮渊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纸,“这些都无所谓,这个是你学校的复课单,你可以回去继续上学了,什么事情都有始有终,上到一半算怎么回事。” 谢安宁一愣,陆淮渊连她被迫退学的事情都知道了。 她得了agm的金奖,学校那边其实已经联系她让她复课,想在光荣榜上写她的名字。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临门一脚的事。”谢安宁收下通知单,“还没想好毕业以后我能做什么,我没什么梦想。” 谢安宁没撒谎,她对设计根本不感兴趣,既来之,则安之地心态,老天对她这方面倒是眷顾,无论学什么,都很轻松的上手。 陈朵品学兼优,她当年还不是一样,全校最高分稳稳的可以上医学院,比录取分数线还高了五十分。 是她母亲偷偷的改了她的志愿,让她学了服装设计。 “以后就有了,人都是阶段性的,不可能没有想要做的事,你已经离开谢家了,该为自己好好规划规划了。”陆淮渊语重心长地说。 谢安宁挽着陆淮渊的胳膊,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挺阔的肩膀上,“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以身相许吧。” 话说出口,谢安宁抬眸甜蜜又娇软的眼神看着他,等来的是沉默。 谢安宁不知怎么,心里失落是有的,又觉得这样也好,摸清了陆淮渊的底儿。 他可以宠着她,顺着她,给她疯狂的砸钱,唯独不能娶她。 谢安宁好歹也算是在豪门混过的人,知道他们这个阶层,婚姻是不会自由的,不管在外面玩的有多疯,最后还是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给我点时间。”陆淮渊不忍心让谢安宁失望,扳住谢安宁的肩膀让她看着他。 谢安宁不太敢跟陆淮渊对视,她没心没肺的笑道:“好呀。”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通常只有三个月,谢安宁随时做好被甩的可能,好聚好散。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谢安宁不想聊下去,怕说的深了,无意中的哪句话又会惹陆淮渊不高兴。 这男人最开始还好,相处起来发现,没好哪儿去。 “不用。”听到谢安宁要做饭,陆淮渊立马拒绝,“我来做吧,女人不是用来煮饭收拾家务的,家里这些事都不需要你帮你。” 谢安宁心里摇摆,瞧瞧这个家庭教育多成功,她不知道是不是越有钱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就越善解人意,不会把自己的女人当成免费保姆对待。 “我能点菜吗?”谢安宁像猫似的眨了眨眼。 陆淮渊也没什么信心,“太复杂的做不了,点了也没用。” 第58章 三人行剩下两个 陆淮渊在厨房忙活半天,做出来的菜也根本没法吃,跟谢安宁半斤八两,两人合力都端不出一道像样的菜。 \"干脆找个佣人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明天我从陆家老宅调个人过来。\" 谢安宁想了想问:\"找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毕竟是要住进来的。” 陆淮渊:\"你说了算。\" 谢安宁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找个年纪大的吧,我怕你把持不住。\" 陆淮渊哭笑不得:\"我是那种见到女人就失控的人吗?说得我好像有毛病似的。\" 谢安宁小声嘀咕着,“你可不就是有病吗。” 她的声音不大,陆淮渊听的也没那么真切。 谢安宁眼里,陆淮渊好像是有那方面的问题,他在家只要闲下来没事做的时候,就总想在她身上找些事情做,变着法的跟她在一起。 她看着电视,突然会被他按在沙发上,刚进卧室,就被抵在墙上,哪怕是拉着窗帘的落地窗前,也让人提心吊胆,这几天谢安宁一看床就发怵。 陆淮渊年纪也不算很轻了,怎么会需求这么大,她也没跟人同居过,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女人都是这样子的生活状态,那是够辛苦的。 谢安宁才相信,人不可貌相,不能看表面,陆淮渊给人感觉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成熟沉稳,谁能看得出他私下里这副模样。 陆淮渊顿住,抬眼撞进谢安宁直勾勾的目光,\"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谢安宁托腮打量,欣赏的眼神在陆淮渊的肩线和腰线间来回游走,\"这脸型、这比例,完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衣架子,要是穿上我设计的衣服,绝对能把普通衣裳穿成高定的效果。\" \"这么捧场?舍得送我一件?\"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起身准备去收拾碗筷。 谢安宁拍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哪有时间做啊,论文开题报告还没写完,毕业设计的打版也没开始,\" 怕陆淮渊觉得她小气,谢安宁又眼尾弯成月牙:\"而且.我这学生作品,陆总怕是看不上,你身上随便一件衬衫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伙食费了吧。\" 陆淮渊不太在意,“我穿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有生活秘书去管这些事。” 谢安宁猜她衣帽间里满柜的衣服包包鞋子肯定也是陆淮渊的女秘书做的。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陆淮渊准备去开门,谢安宁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我去厨房把碗洗了。” 说完,她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让陆淮渊去开门。 她其实不太喜欢平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这种时不时就会有人过来的,还都是些生面孔,大部分都是在陆淮渊手底下做事的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这些人看到她眼神也挺说不清楚的,可能都好奇陆总家里藏着的女人吧,她也不是正大光明的。 谢安宁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传进来的说话声,她人一怔,下一秒将水龙头拧紧,不让水声把客厅的说话声盖的模糊。 谢安宁留心听着,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听的很熟悉,又不是特别确定。 她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去,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惊讶的呼吸停掉了一瞬。 谢安宁一眼认出是邓榆阳,周怀京的死党。 他跟周怀京两个人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没去谢家之前,他们每年假期都会在一起,走街串巷的胡混,或者去周怀京的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很晚才各回各家。 那时候邓榆阳说,等他们以后毕业了结婚了,他就送他们一套婚房,大平层,她和周怀京都笑话他画的大饼,以为是当笑话听听,后来谢安宁才从谢薇薇的嘴里知道,邓榆阳是个富三代,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而且母亲的娘家也很有实力。 周怀京出事那年邓榆阳不在,正是她进到谢家那天,邓榆阳也被家人送去出国读书了。 那这么说也就不奇怪,现在的邓揄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看着跟陆淮渊很熟悉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陆淮渊旁边的沙发上,跟个闲散王爷一样,根本看不出紧张感跟拘束感 不像是平时那些来找陆淮渊的员工,总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在总裁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安宁拉紧厨房门,她不能出去,不能被邓榆阳看到。 到现在谢安宁都没想明白,当年邓榆阳为什么装穷,家里有豪华大别野不住,跟周怀京一混就是一天,挤在他家的老房子里,甚至经常晚上不回家,在不宽裕的周家蹭吃蹭喝,也幸亏周怀京脾气好,对朋友仗义,从来没觉得邓榆阳是个麻烦,什么好吃的还都惦记着 他不会是看上周怀京了吧。 “小舅,你就帮我这次,我妈就是个老古董,说我做不了这种声音。” 虽然厨房门被关紧,谢安宁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舅?” “糟了。” 谢安宁拿盘子的手双手一抖,白色的瓷碟摔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刺破了厨房的安静。 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邓榆阳没在意,以为是哪个老妈子手脚不麻利。 陆淮渊皱着眉头起身去了厨房。 看到邓榆阳没跟着进来,谢安宁暗暗松了口气。 陆淮渊看着地上的盘子,眼神透着关切:“没伤到吧?”谢安宁赶紧背过身,连连摇头说:“我没事。” 她小声提醒:“外面还有客人呢,我这儿真没事,你快去招呼吧。” 陆淮渊无所谓道:“不用管,是我外甥。” 这话让谢安宁一愣,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原来她没听错,邓榆阳竟然是陆淮渊的外甥。 邓榆阳是陆淮渊的亲戚,还不是一般的亲戚,陆淮渊又跟她表姑要订婚,这关系越来越乱。 “小舅,外面要下雨了,我开你车……”邓榆阳的声音越来越近。 谢安宁霎时身子紧绷的钉在原地,不敢回头。 第59章 心里想的忘干净 “这位是?”邓榆阳来了兴趣,没想到小舅家里还藏着个女人。 这些年邓榆阳就没听到过小舅身上有什么花边新闻,要说女人也只有林南栀一个,陆家定下来的少奶奶,没想到家里是藏了一个? 谢安宁知道逃不过,索性回头,回头的瞬间尴尬的表情变得大大方方的热情,笑盈盈的看着邓榆阳。 邓榆阳看到谢安宁当场傻掉了。 隔了几年,谢安宁出落得还是比从前更漂亮了,漂亮到她这么晚了,穿着吊带在小舅家的厨房里洗碗,她可真贴心啊。 邓榆阳脸色一沉,眼神满是鄙夷,质问她:“你怎么会在我小舅家?” 被邓榆阳这副厌恶地眼神盯着,谢安宁也来了脾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陆淮渊查出了端倪,“你们认识?” 邓榆阳眼睛还死死盯着谢安宁,那嫌弃的样子,好像跟她认识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撇清道:“只是共同认识个朋友。” 谢安宁也语气冷淡:“恩,不太熟,互相知道名字罢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陆淮渊把车钥匙递给邓榆阳,\"我明天给你妈打电话,要是她还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邓榆阳接过钥匙,眼睛却一直盯着谢安宁离开的方向。 刚刚看着她往楼上走,小舅抬手还拍她的屁股,谢安宁骚里骚气的朝小舅在笑,肯定是被摸爽了吧。 邓榆阳心里一阵厌恶,周怀京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等谢安宁上楼后,陆淮渊这才开口问他的,\"你和宁儿很熟?看着你好像对她很排斥的样子,之前有什么过节?\" 邓榆阳满脸嫌弃:\"不熟,小舅你不是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带女人回家?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谁能喜欢。” 这话让陆淮渊脸色一沉:\"我的事需要跟你汇报?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说,回去以后不要跟家里人提。” 邓榆阳见状,只好说:\"知道了,我走了。\" 刚出家门,邓榆阳就抬头忍不住骂了句,“fuck,bitch。” 站在楼上房间里的谢安宁,透过窗户听得清清楚楚,邓榆阳这是在骂她呢,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是个点火就着的炮仗脾气。 邓榆阳是个烈性子,喜欢耍小性子翻脸,以前谢安宁还埋怨过,邓榆阳怎么还跟个豪门阔少一样,脾气那么大。 没想到,还真是,身上带着不稳定的基因。 她表情挂霜,伸手拉上了窗帘,心里想着肯定要找个时间约邓榆阳出来,害怕谢榆阳会忍不住去西郊监狱告诉周怀京。 这样她布局的一切就全毁了,她要给一个让周怀京盼着出狱的念头,信念毁了,人也颓了。 听到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谢安宁整理好表情,才转过头。 “人走了?没想到你外甥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我姐因为未婚生子,和陆家闹掰了,断绝关系,她18岁生下榆阳,等到把孩子接回陆家时,榆阳都17岁了,这小子沾染了不少市井的毛病,这些年都没改回来。” 谢安宁这下能想通了,难怪之前邓榆阳总和他们混在一起,原来那时候他还没过上好日子,看来是陆家认回了外孙,他的生活才跟着翻天覆地的起了变化,没过多久没送到国外。 “你姐姐真有勇气,十八岁生孩子,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陆大小姐牺牲这么多。” “我姐离婚了,穷日子太难熬,她性子要强,当年从陆家跑出来,再苦都没向家里开过一次口,后来孩子慢慢长大,她老公又没什么本事,赚不来钱,家里处处要用钱,实在撑不下去就分开,最后她带着孩子回了陆家。”陆淮渊缓缓说道。 陆淮渊说的版本跟谢安宁之前听来的不一样,原来邓榆阳的父亲没做地产生意,他是靠着她妈妈。 听着陆淮渊的话,谢安宁立刻想到了沈岱。 她的记忆里,沈岱总是愁眉苦脸的,身上穿着从七浦路买来的便宜衣服,结婚接近二十年,连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 谢安宁的童年是贯穿着争吵声长大的,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钱的事。 沈岱总觉得委屈,觉得她长得漂亮,又会弹钢琴,不该嫁给爸爸这样的穷光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谢安宁坐到床边,调侃着说:“有天回家,被告知自己是富二代,这不就是爽文。” 她心里为周怀京感到可惜,要是他能有邓榆阳这样的好运气就好了,可是除了她,没有人能帮得了周怀京。 他早年丧父只剩下做保洁的妈妈,还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妹妹。 看谢安宁又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出神的样子,陆淮渊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谢安宁侧眸看着陆淮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下了她的白色吊带,她有点抗拒,“你要干吗?我今天不要做了,很累。” 被拒绝的陆淮渊,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肩头,轻轻的啃嗤,轻吻,\"等那小子出狱,你真能受得了再过苦日子?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谢安宁的胸口,陆淮渊好像被蒙在鼓里,但他又好像什么都在牢牢的把控。 谢安宁声音委屈又无奈:\"你非要把美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谢安宁眼眶泛红,泪水就这么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每次都是这样...如果你一直这样,我真的会不喜欢你了,不要跟你……在……” 话还没说完,陆淮渊已经欺身上前,将她重重压在床上。 谢安宁几乎承受着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她抱着他的腰疼,指甲狠狠的往下陷,她不舒服,陆淮渊也别好过。 陆淮渊就任由她这么掐着,薄凉的唇瓣在她小巧的耳唇边微微张合,\"为了感情犯傻的人,就算落得再惨的下场,也不值得同情,把你心里想着的尽快忘干净。\" 第60章 小舅能给的他永远给不了 谢安宁把邓榆阳约出来废了好大的力气。 昨晚她趁着陆淮渊睡着,悄咪咪的从他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他外甥的手机号,等第二天早上才找机会联系上。 邓榆阳提出在二中街口的小餐馆见面,谢安宁是不想的,他害怕邓榆阳触景生情,对她就更恨了。 可惜 邓榆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要见就在那儿见,不去就别啰嗦,他的火爆脾气是一点都没改。 谢安宁来的时候,邓榆阳已经先到了,桌上用心良苦的摆着盘椒盐茄条盖饭。 谢安宁胸口闷闷的,这小子是故意点她,椒盐茄条盖饭是周怀京最喜欢吃的,每次他们来这儿,周怀京只点这个。 那时候邓榆阳还说周怀京这人死心眼,这样的男人最靠谱。 谢安宁拉开椅子坐下,“我跟你小舅在一起的事,你不要告诉周怀京,能答应我吗?”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谢安宁你良心被狗给吃了,怀京在里面受苦,你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想让我帮你瞒着?”邓榆阳咬牙切齿,“你做梦。” “你可以说,等他出来以后你怎么说都可以,我正想办法让他提前出狱,八年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他一直待在里面,这辈子都会毁了。”谢安宁好声好气的商量,“如果你现在告诉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再让我帮他,到时谁我没辙。” 邓榆阳半信半疑,“你怎么帮他?动动嘴皮子就是要帮她?” 谢安宁,“我有我的办法,跟你不好细说。” 邓榆阳拿起勺子开始挖饭,刚吃了几口就气的扔掉勺子,“为什么是我小舅?” “不想说。”谢安宁淡漠的抬抬眼皮。 邓榆阳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利用我小舅救出怀京?还是你爱慕虚荣,被富贵迷昏了眼,我小舅能给的,怀京几辈子都给不起。”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谢安宁揉着太阳穴,实在不想再解释,自证清白解决不了问题,\"给我点时间,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我会给怀京一个交代,他为我受的那些苦,我都记下了。” 邓榆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火才慢慢熄了,\"我也试过找人帮忙,托关系把怀京弄出来。\"他叹了口气,\"可根本没用,我这点本事,在那些事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急,办法总会有的。\"谢安宁语气平静,“他肯定会出来的。” 邓榆阳感觉坐在他面前的谢安宁像是换了个芯,几年不见她变了好多,人清清冷冷地淡漠,哪里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你要想靠我小舅把怀京捞出来,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邓榆阳皱着眉,\"你玩不过他,别以为自己能例外。\" 谢安宁苦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除了这条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必须先自保,才能想办法救怀京。\" 看她态度坚决,邓榆阳也不再劝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顿了顿\"不过你真得小心点,我小舅发起火没人能招架的住。” 想起以前见过的场景,邓榆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别玩火自焚了,到时救不出怀京不说,还会害了他。\" \"他对我挺好的。\"谢安宁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是我配不上他的好。\" 邓榆阳冷笑,“好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好的时候你遭不住。” 从餐馆出来,邓榆阳走在前面,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拦住谢安宁。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人很闲散表情却认真说道:“等怀京出来,你们就往南边走,我给你们凑点钱,开家小客栈,安安稳稳过日子。” 话落他盯着谢安宁,“别有什么其他的念想,你和我小舅不可能有结果的,他的婚事得听家里安排,不可能为了你放弃现在的一切,想做陆太太的美梦要碎了。” 谢安宁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说:“我明白,你别担心。” 说完,邓榆阳上了车,也没问她需不需要顺路带一程。 邓榆阳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现在的谢安宁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说话软软的小姑娘,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可现在的谢安宁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敢让人琢磨不透。 他要从小舅那儿打听打听。 把邓榆阳这颗“定时炸弹”安抚住,谢安宁一路上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走到街口时,她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黑色保姆车,是之前她在谢家坐的那辆,是谢丹来在她二十岁生日时候送的,平时负责接送她上学放学。 “姐!”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穿着校服的陈朵小跑过来,“你怎么来?是专门来看我的?过来接我放学。” 谢安宁看到陈朵,才几天没见,陈朵明显瘦了一圈,脸色蜡黄,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 肯定是在谢家没怎么被允许吃东西。 “我来见个朋友。”她皱着眉打量,“你最近怎么了?看着气色不太好。” “哪有啊。”陈朵强撑起笑容,“我过得挺好的,谢家人都对我特别照顾,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谢安宁轻轻“嗯”了一声,好不好相处难道她不知道? 陈朵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姐,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妈天天念叨你呢。” 谢安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最近太忙了,走不开,你自己多注意身体,高考千万别放弃,这是大事。”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朵,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再说吧,有时候想想,读十几年书,毕业后赚的钱,还不如谢叔叔做两件旗袍来得多,学习挺辛苦的。” 谢安宁恨铁不成钢的听着陈朵说的这些话,“有你后悔的时候,不要只看眼前地那点蝇头小利。” “姐,你干嘛这么说,你要这样,我就先走了。” 陈朵也来了脾气,对谢安宁不再是笑眯眯的模样。 第61章 已经殊途同归了 “回吧,爸跟奶奶那边,你联系了吗?”谢安宁问。 “联系了,倒是姐姐应该多跟家里联系,你跟妈从走的那天,你就没再回去过,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想,你不回来是不是忘了这个家了,他现在又添了酗酒的毛病,工作也丢了,奶奶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大好,这几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去的,就差吃不起饭了,不对……是我走之前,已经吃不起了。” 陈朵想想这些都觉得喘不上气,她手抵着胸口背对着谢安宁长呼了一口粗气,不愿意再回想。 谢安宁语涩,她哪里还有脸回去她已经没有家了,那天她陪着沈岱离开家,奶奶骂她骂的难听,说她们母女俩是一路货色嫌贫爱富,这个家留不下她们。 奶奶不知道,前一晚她整夜没睡,她也不想走,想留在这个家,是母亲一直在她床边哭,说如果她不跟着,她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母亲告诉她,家里没钱供两个孩子读书,她跟着过去,也是帮家里减轻负担。 就这么她跟着母亲去了谢家,临走前是奶奶对她的破口大骂,还有父亲对她失望送她们离开。 谢安宁不知道,当年是不是谢丹来的要求,母亲嫁进谢家,必须带上她的嫁妆,嫁妆就是她的女儿。 可能谢丹来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的找模特了,她恰好就很符合。 “四小姐,时间不早了,该上车了。”平时负责照顾陈朵的李妈开始不耐的催促。 换汤不换药,陈朵现在走的,都是她来时的路。 谢安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明明是想拉妹妹一把,她越要往出拽,陈朵越是往里馅,说的多了,她反而成了恶人。 陈朵上车走了,坐在车里不带感情的瞥了眼还站在路边谢安宁,“搞不懂她,放着谢家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要闹成这样,是没过多少穷日子,娇贵了!听说以前姐姐穿的每件衣裳,都是谢叔叔亲手设计的。” 李婶:“恩。” 陈朵僵僵回头看着身旁冷漠冰霜的一张脸,有种压抑感。 李婶又说:“四小姐不要走三小姐的老路,谨言慎行的好。” 陈朵白了眼坐在身旁的李婶,从被安排到她身边到现在,他就是这样时时刻刻的在教她怎么做事,明明就是个老妈子。 陈朵想到母亲的话,她觉得没说错,姐姐走到今天谁也不怨,就怨她自己,娇气又矫情所以才会让谢叔叔那么失望。 现在谢安宁的名字是谢家的禁忌,谁也不准提。 ‘’’‘ 邓愉阳坐在总裁办公室,冷的肩膀直缩,办公室里冷气开的极低,吹了一会儿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打寒颤,什么人吹什么风。 邓愉阳印象里,小舅在哪儿冷气都会开的很低,夏天的中央空调有他在,通常能打到20度,好像非要把人冻成冰碴子才行。 邓愉阳厚着脸皮把咖啡杯搁到陆淮渊手边:\"舅舅!\" \"有话直说,我马上要开会。\"陆淮渊头也不抬,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我想接手酒吧的事儿,您跟我妈提了吗?我很少求你办事,难得张一回嘴,您就帮帮我,我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连个得心应手的事业都没有吧,我要自己赚钱,免得陆家上下有些人不怀好意地在背后说我。” \"你妈既然不同意,这事最好别碰,你在外面交的朋友太杂,酒吧生意水太深,就怕有人想算计你,你想做生意是好事,去做点正门路的生意,你平时自己精进也不会有人说你。” 邓愉阳扯扯唇角,\"你们这些长辈都一个样,把我朋友当狐朋狗友,你们眼里,我就只会混日子,什么正事都干不成呗?\" 邓愉阳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淮渊衬衫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牙印格外刺眼,是谢安宁咬的,昨晚穿着吊带在小舅家洗碗,谁还能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深夜留宿在三十几岁的男人家里,难道还会跟你单纯的聊天? 谢安宁比小舅年纪小了十多岁,小舅也是真下得去手。 邓愉阳替周怀京感觉不值,他守了谢安宁这么多年,把谢安宁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事无巨细的操心,就这样脚踏实地的好男人,被女人连累成这样,谢安宁转身就爬上了别人的床。 回想起前几年,他们三个人成天在大街小巷里疯玩,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连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搜寻不到。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是谢安宁打来的。 “我差不多一小时后回去。”陆淮渊对着手机那头说。 邓愉阳偷偷打量着小舅的脸色,明明刚才还一副严肃模样,一接起谢安宁的电话,瞬间就变得温和耐心。 “行,我给你买回去。” 陆淮渊的声音软得像是能滴出蜜来,对谢安宁说话的语气,邓愉阳这辈子都没听到过。 看着小舅这副样子,邓愉阳竟然又要开始鬼使神差的心疼小舅,要是谢安宁真打算利用小舅,玩了半辈子的鹰,被小家雀啄伤了手,鹰是不是要疯了。 等陆淮渊挂了电话,突然低沉的声音问道:“榆阳,你和宁儿熟吗?” 邓愉阳这才发现小舅正盯着自己。 “小舅你不是问过一次了吗,不太熟。”邓愉阳梗着脖子回应,“我没骗你啊,以前在一个学校读书,偶尔会遇到。” 陆淮渊眯起眼睛,目光像淬了冰般阴沉:“不熟?” 邓愉阳喉结剧烈滚动,强撑着又点了点头:“真不熟。” 陆淮渊突然勾唇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少往我这儿跑。” 这话刺得邓愉阳心口发紧,脸色瞬间冷下来:“我这就走,以后保证,少来打扰小舅。” 邓榆阳从被母亲领回来开始,就觉得谢家上下不喜欢他,尤其是外公外婆,他们把他当成污点一样看待。 第62章 你值这个价值吗 陆淮渊提着刚买的南翔小笼包回到住处,远远看见谢安宁坐在楼下花坛边。 傍晚余晖倾泻而下,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像只眯着眼打盹的小猫。 见到陆淮渊,谢安宁懒懒的起身迎上前去。 看到他手里的塑料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的特意去买了。 “你自己开车过去的?”她自然地挽住陆淮渊的胳膊。 “你急着要,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还好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不算太远。”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谢安宁贪嘴,平常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是过去饿的久了要填补回来。 这些日子,谢安宁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不少,气血丰盈,比起初见时的单薄憔悴,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陆淮渊瞧着自己投喂出来的体态,多少有点欣慰。 谢安宁接过陆淮渊提着地袋子拎在手里,一边往楼里走一边说:“有人找我定制西装,开价五十万。”她摊开五指,眼中带着疑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大价值,毕竟之前AGm比赛的成绩,总觉得有些水分......我觉得不对劲,又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可能没有水份,谢丹来已经给主办方砸了钱,嘴上道貌昂然地说着公平竞争,背地里暗箱操作,如果不是他从中插一脚,金奖非谢丹来莫属。 陆淮渊心里清楚,但是肯定不会跟谢安宁挑破,怕打击她的自信心。 谢安宁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她瞥了眼屏幕,毫不犹豫地挂断:“我妈打来的,让我去参加谢家老太太的生日宴。” 陆淮渊心眼小,挂断电话了,谢安宁又要跟他解释是谁。 “是谢家老夫人?”陆淮渊问道。 谢安宁点点头,语气无奈:“她说不去的话她面子上过不去,但我实在不想回谢家。暂时拖着没答应。” 谢安宁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抬头冲陆淮渊明媚一笑,眼神清澈坦荡,“我可都跟你报备过了,不管见什么人、去哪儿,都会跟你说清楚。” 谢安宁的都会说清楚,换来陆淮渊的一声冷笑,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谢安宁跟他的外甥见面了。 他也不想深追究两个人之间对他隐瞒什么,有些事想藏也藏不住。 邓榆阳不说,谢安宁也不说。 谢安宁回到家就把小笼放锅里隔水蒸了几分钟,来回路上时间长,盒子里的小笼都冷透了。 周怀京经常会给她带早餐,天气冷的时候,他会害怕牛奶冷掉,总是会揣在他的校服里。 谢安宁喟叹口气,这些年她好像从周怀京的身上挑不出一点的毛病,终究是对不起他,辜负了这番深情。 陆淮渊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谢安宁小心翼翼地把两碟小笼包端上桌。 瓷碟的余温烫得她直揉耳垂,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热气。 他看到谢安宁烫的直跳脚的样子,觉得这才有几分真实的可爱。 陆淮渊也没穿衣服,下身裹着浴巾拉开椅子在谢安宁对面坐下。 对面的男人肩膀宽阔,胸肌厚实,轮廓清晰,八块腹肌更像用刻刀精心雕琢般棱角分明,每一道沟壑都透着冷硬的力量感。 谢安宁盯着冷白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喉咙突然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耳朵也跟着发烫。 她唾骂自己,前一秒还在怀念周怀京的细腻,下一秒就色令智昏的沉迷在男人的肉体上。 谢安宁赶紧低头用筷子去戳小笼包。 陆淮渊看谢安宁反常的样子,不可思议地淡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薄了。 “今天去学校了?”陆淮渊故意提到。 谢安宁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其实她根本没听清楚陆淮渊在问什么。 陆淮渊原本唇边浅淡的笑容消失,谢安宁对他讲过的话,有哪句真话。 \"你说我该接这单吗?\"谢安宁根本没注意到陆淮渊的情绪变化,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给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舍不得拒绝。” 陆淮渊用竹筷夹起一只小笼包,轻放进谢安宁面前的醋碟里:\"五十万定制,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不值。\"谢安宁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布,\"可我已经应下了,明天还要去见雇主......\" 她突然抬头抿唇犹豫的说,\"要么算了,我当面去回绝,放鸽子总归不好。\" 这些天谢安宁仔细盘算过,即便拿了金奖,新闻热度也如昙花一现,她在这行还属于新人中的新人,无人会太在意。 按市场行情,自己的作品根本卖不上高价,除非事对方另有要求,否则谁会花五十万找她定制? 陆淮渊动抱着肩沉声道:\"电话里说清楚就行,这种离谱的邀约,没必要见面。\" 谢安宁点点头,把手机递给陆淮渊说:“你帮忙查查这个号码,打电话的是个男的,听声音大概二三十岁,我也说不准,五十万的价格对我来说是太离谱了。” 陆淮渊扫了眼屏幕上的号码,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她把手机拿回去。 谢安宁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你不用拿笔记下来?” “记住了。”陆淮渊语气干脆,仿佛这串数字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谢安宁半信半疑地收回手机,“你这记性也太吓人了,比手机备忘录还靠谱,过目不忘?” 谢安宁佩服陆淮渊的脑子里,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还有聪明卓越的脑子,不知道老天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陆淮渊似乎别有深意地调侃,“我记性好,不过这样的人也不好,很容记仇,” 陆淮渊说这话时眼底那抹森寒,被谢安宁眸光撞到,他分明是话里有话。 谢安宁也掩藏好情绪,夹起又要冷掉的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溅在唇角。 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陆淮渊已经抽了张纸巾走到她身边俯身替她擦去。 “干嘛又这么心不在焉的,小心一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惊得她浑身一颤。 第63章 替我照顾好她 陆淮渊等谢安宁睡着,按着她给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他找人查了号码的主人,意料之中,没有太惊讶。 电话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 陆淮渊声线清冷的讲,“方特助,转告林南栀,别做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 方特助没敢暴露的应声,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陆淮渊放下手机,回眸看着正在熟睡中的谢安宁,她的睡相一直很好,把自己躺的板板正正,就好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样,总是把自己变成抵御的姿态,不会放松。 她在他身边,越来越小心翼翼。 陆淮渊轻轻帮她把被角掖在好,低头夹杂着隐忍吻住熟睡中紧闭的唇瓣。 他早就发现了异样,或许是从第一晚开始,谢安宁就是有计划的接近他,现在又在有计划的离开。 谢安宁第二天醒的很早,发现陆淮渊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下楼去寻他,桌上留下早餐跟一张字条。 “我去公司了,微波炉里有热牛奶。” 上面的几个字,笔锋锋利,遒劲有力,字如其人。 谢安宁对牛奶很抗拒,泡的多了,最受不了黏腻醇厚的甜味,她不知道要不要感谢谢丹来的悉心栽培,被养的金贵,浑身的肌肤白的盛雪。 吃光了陆淮渊留下来的三明治,谢安宁回楼上整理好了毕业设计稿,放进单肩挎包里。 等什么都收拾妥当,出门前,谢安宁收到邓榆阳了发来的信息, 抿唇犹豫了一瞬,改变了主意,把挎包放到了沙发上。 谢安宁从楼上下来已经十点,过了第一堂大课的时间,刚走出楼栋口就被一中年男人小跑迎上来,“谢小姐,我是陆总安排过来的司机,陆总让我负责您每天的接送\/” 谢安宁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却也是委身上车。 陆淮渊给她配司机的时候,没有跟她提前打过招呼,他就安排好了一切,明明是好心,但是她却感动不起来,心里隐隐害怕,陆淮渊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在他身边也不自由。 “你需要跟陆总早请示晚汇报吗?”谢安宁目光瞥着车窗外问。 司机明显是心虚,脚下的刹车踩的急了,“陆总没具体跟我说过,他只是让我每天把您安全送到,再安全接回家。” “这样啊。”谢安宁掀唇笑笑,“麻烦您在前面的路口停下来,我想起来了,还有点事情要去办。” 司机追问,“谢小姐您去哪儿?陆总让我安全把您送到学校。”他满脸为难,“您临时下车,我没法交差。” 谢安宁眼睫簌簌,无奈的笑声蔓过胸膛,“停车吧,我自己走路过去,打电话告诉你们陆总,我平常出门不需要司机,去学校的路很方便,一趟公交车就会到。” 这里离她的学校有十五公里的路,谢安宁说要走路过去,明显是敷衍编排出的瞎话。 司机心里急,又不敢不放人,等谢安宁下了车,他立刻掏出手机,按照陆总说的,如果谢小姐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他。 谢安宁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和邓榆阳在短信里约好了时间,今天一起去西郊监狱看周怀京。 难得的探监时间,谢安宁不想错过。 在探监室里,坐在谢安宁身边的邓揄扬上下打量着她,还是能找回了一些之前的影子,只到肩膀长度的头发,明明是温婉乖顺的长相,但是眉宇间带着骨子不服输的桀骜劲儿。 周怀京最爱的就是谢安宁的这双眼睛,他说过很多次,宁儿的眼睛很漂亮。 可这双眼睛如今都看了什么,想到这儿邓榆阳对谢安宁刚刚燃起来的友情又被掐断了。 趁着周怀京海没被带过来,邓榆阳眼尾上挑:“我感觉舅舅开始怀疑咱俩的关系了,上次在他办公室,又问我过我一次,你最好盼着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谢安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俩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他能查出什么,而且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老同学突然联系上了,没什么。” 邓榆阳苦笑一声,闲散肆意的神情变得严肃:“别不当回事,真等哪天我联系不上你,说不定你连命都没了,我小舅能把你捧到天上,同样也能把你埋在地底下,他可不是纯情的小男孩,发现你在骗他,他哭两嗓子就能好。”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谢安宁一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还能杀了我啊?” 邓愉阳嘴角上扯,“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谢安宁你找错人了,你是在玩火。” 谢安宁一脸满不在乎,“只要怀京能出来,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那时候我欠他的虽然还不清,至少能还清大半。” 谢安宁满不在乎的神态像根刺扎在邓愉阳心里,不知道这几年她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好像她活人都魂都被挖走了。 邓愉阳心想,谢安宁死不死不要紧,别给周怀京惹来麻烦,她已经把他连累的狗够惨了。 周怀京被铐着走进来,看到两人时,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他费力地在对面坐下,转头看向邓榆阳,\"榆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邓榆阳喉咙发紧,\"回来有段时间了。本来托了不少关系想把你弄出去......\"他声音越来越低,\"怀京,对不住,还是没办成。\" 邓揄阳垂下头,不敢看周怀京。 周怀京却笑了,\"你能来我就知足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谢安宁,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榆阳,我不在的日子,替我多照看着宁儿。\" 周怀京记得,上次谢安宁的脖子还伤着,她说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那分明是被人掐的,或者是被人吻的。 谢安宁垂眸抠着指甲,没接话,有知道真相的邓揄阳在,她发现自己说话烫嘴,还烫着他的羞耻心, 邓榆阳余光瞥见谢安宁一言不发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叹气,看她哪里像是对周怀京念念不忘的样子。 第64章 他可真贱啊 西郊监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你请的律师到底靠不靠谱?都这么久了还在提审阶段,不会是骗你钱的吧?找个三脚猫的律师,就打官司。”邓愉阳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拦住谢安宁,“你看他刚才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当年可是高考的状元,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就为了把寒窗换上铁?” 谢安宁只觉得耳朵嗡嗡的直响,听不清邓愉阳在她耳边没命的唠叨。 “你看那是你小舅吗?”她眼神直直的看着正前方,后背却好像瞬间被无数根钢刺在扎。 监狱门口的梧桐树下,陆淮渊倚着黑色迈巴赫,指间香烟明灭。 隔着十几米距离,男人周身萦绕的寒气却能窒息的压过来,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邓愉阳顺着谢安宁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要死定了。 \"你要害死我啊!\"邓榆阳的声音发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怎么能让小舅来这里接你?\" 谢安宁没功夫搭理邓愉阳的犯蠢,她是活够了,还是作大了,这种地方通知陆淮渊来接她。 现在是有一种可能,也是让她最痛苦绝望的可能,陆淮渊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一直派人在暗中跟踪她,她自认为的小心翼翼,在陆淮渊面前就像是滑稽的跳梁小丑。 陆淮渊弹落燃尽的烟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每个动作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那双淬了冰的黑眸抬起时,邓愉阳往后退了几步,一想到周怀京让他照顾谢安宁,又跨步上前站在谢安宁的前面。 \"还不滚过来?是想让我过去接你们?\"陆淮渊沉冷的开嗓。 邓榆阳双腿发软,僵在原地连吞咽都困难。 谢安宁走到陆淮渊面前时,脚步也并不轻快。 她余光盯着脚下泛着冷光的沥青地,邓榆阳那句\"联系不到你,你或许已经在地底下了\"在耳畔炸响。 邓愉阳是陆淮渊的外甥,虽然他性格火爆吊儿郎当的,不是能拿这事开玩笑的人,故意吓唬她。 谢安宁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陆淮渊周身翻涌的怒意。 “我可以解释。” 谢安宁话音未落,陆淮渊已经欺身上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人看好看了?” 谢安宁疼得眼眶发红,脖颈被掐得微微后仰,心慌的眼神对上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被这个男人活活的掐死。 原来陆淮渊早就知道了一切,平常那些不动声色的试探、若有若无的监视,是他故意看她怎么在她面前拙劣滑稽的表演吗。 “我必须要救他出来,他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她挣扎着开口,下巴的疼痛让声音发颤。 这声必须,谢安宁还是这样的态度,她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陆淮渊周身的寒意骤然暴涨,他掐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谢安宁疼得闷哼出声,“只要让他恢复自由,我可以永远不跟他见面。” 谢安宁泪盈盈的眸子看着陆淮渊,她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冷静下来,最好铤而走险去拨条生路,借着陆淮渊的手,放周怀京自由。 陆淮渊身上翻涌的怒气还没散,现在更是裹挟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想救我出谢家,他没做错过什么,就因为他无权无势,让他落到这种处境,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心安理得,只要他能出来我就安心了,这些罪也算是赎完了。” 说着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仰着头,红着眼眶直直望着眼前人,想从那张阴沉紧绷的脸上,寻找出蛛丝马迹。 陆淮渊越不说话,谢安宁心里的口子就被戳的越大。 “你是在我这里收获同情?让我帮你把人救出来是吗,谢安宁我现在对你是太娇纵了,娇纵到让你不把我当人看?” 终于开口的陆淮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 谢安宁小声呢喃,“我没这么想过,你误会了,我可以回去了吗?事情就是这样子,该说我都跟你说了,这次没有瞒着掖着,我要为我做过的事情负责。” 陆淮渊从谢安宁的字里行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是提到他的感受,好像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活着只有一个信念,把在监狱里的小竹马给救出来。 谢安宁是习惯性的利用他,把他当成工具人,工具人怎么可能配有喜怒哀乐呢,他最好装作无事发生。 谢安宁现在满嘴都是,她要为了另一个男人忏悔赎罪,在歌颂着他有多伟大无辜,为了救她,可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就差哭着来恳求他,“能不能把周怀京给救出来。” 谢安宁揉了几下被捏痛的下巴,心里明明慌的要死,脸上地表情却隐藏的很好。 她抬眸问,“陆淮渊你是让人跟踪我吗?” 陆淮渊冷笑出声,“不然呢?” 谢安宁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发脾气,讽刺的自嘲笑道,“我真惨啊,我还以为我离开谢家就自由了,没想到是解开了一把锁,又换了一把新锁。” 陆淮渊晒笑,“你勾引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很多东西不是白来的,谢安宁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还收不起来,我去帮你处理,你不是有念想吗,我帮你吧这个念想断了,死人是用来怀念的,我不介意你一直怀念。” 邓榆阳跟谢安宁两人同时僵直住。 谢安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淮渊,突然她发疯一样的抱住他的胳膊,“陆淮渊你不能这样,你如果伤害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淮渊拽住谢安宁手腕几乎将她拖到车上。 车门关上的刹那,气氛诡异恐怖的如同死祭。 几小时前,他在办公室接到司机电话,知道谢安宁提前在胶州路下车。 他还在想是不是盯得太紧惹她不高兴,用这种方式去抗议每天司机接送,在谢家她就不喜欢这样,他这么安排也是为了让她出行更方便点,已经想好了怎么回去哄哄她。 要不是林南栀发来的那几张照片,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可真贱啊。 第65章 放他可以双宿双飞做梦 谢安宁被陆淮渊重重地甩在床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淮渊,眼眶因为愤怒微微泛红,“你怎么样对我都行,你不可以动他。” 她的话好像一把干柴,将陆淮渊的怒火燃得更旺,到现在谢安宁还惦记着,生怕他对她的心上人下手。 陆淮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安宁,他还没怎么样,她就已经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好像他只要敢动周怀京一下,谢安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跟他拼命。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从谢家离开,救出心上人?”陆淮渊声音平缓,将怒火强压了下去,想今天跟她彻底把事情谈清楚。 陆淮渊还是不死心,非要让谢安宁亲口说出来,必须要亲耳听到。 谢安宁听到这话,眼神开始闪躲,嘴唇微微开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亲口说出来,现在又让她没办法否认,这跟捉奸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淮渊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划过谢安宁的脸颊,“可惜了,我不会成全你,我能带你从哪儿出来,就能送你回哪里。” 长指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块,一股寒意从谢安宁脸颊直钻心底,陆淮渊是想送她回谢家吗。 强烈的精神刺激不给她喘息的空间,让她的胃痛的痉挛,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谢安宁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额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怂了,怕说出一句错话,陆淮渊会把她给弄死。 “你想要把人救出来,我不拦着你,”陆淮渊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嫌恶,“你想跟他双宿双飞,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推开谢安宁。 陆淮渊从来没有这样的挫败感跟屈辱感,被人当成跳板,只为了另一个男人? 周怀京他算个什么东西。 谢安宁撇过脸,估计闹了这么一遭,以后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过了,陆淮渊会厌恶她,唾弃她,就跟现在一样。 她有冲动想要说分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陆淮渊拉开门,用力很大,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他摔门离开。 谢安宁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长呼了一口气。 明明刚刚是提出分开最好的机会,她怎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凌晨两点,谢安宁蜷缩在床沿,熬到嘴吧渴的不行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去楼下倒水。 关门时谢安宁瞥见空荡荡的床头柜,心里挂着隐隐的失落感。 以前每晚,陆淮渊临睡前都会在床头放一杯温水,知道她半夜有起夜喝水的习惯。 她不能否认,陆淮渊对她很好,那么骄傲被人众星捧月的人,对她都会细枝末节的照顾,她今天的态度太伤他了。 谢安宁下楼,手发抖的拧开热水壶,喝了小半杯温水,还是暖不透胃部传来的阵阵痉挛。 这些年在谢家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长时间的被控制,谢安宁就落下胃炎的病根。 “明天到我公司,我安排律师给你。”沙哑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要把我送进去?”谢安宁转身时,玻璃杯几乎脱手。 陆淮渊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火光映亮他眼底的血丝,烟灰簌簌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陆淮渊轻笑,“送你去哪里?” 谢安宁咬住下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荒谬,又不太敢相信,陆淮渊会松口帮她。 陆淮渊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成无形的墙,“他出来以后,我会安排人把他送出国。” “送去哪个国家?”谢安宁明知不该问,还是脱口而出,生怕陆淮渊有心报复,把周怀京送到缅北割腰子,如果这样还不如让他在监狱里蹲里蹲着。 陆淮渊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这个不需要你关心,我帮你把事情都处理清楚,你如果再心猿意马,我这儿也留不住你了,早点休息。” 陆淮渊不想再多说,怕谢安宁又哪句话出来,让他反悔。 陆淮渊上楼进了书房。 谢安宁回到房间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天气转冷,夜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她掀开被子,在柜子里找出一条并不算太厚的羊绒毯,明知道陆淮渊怕热,不怕冷,有他在空调的温度都开的很低。 书房门缝漏出暖黄的光,混合着刺鼻的烟味。 谢安宁刚推开半扇门,听见钢笔尖在纸面骤然停顿的声响。 陆淮渊垂眸盯着晕开的墨迹,沙哑着开口:“怎么了?” 看着桌子上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几乎要漫出来,谢安宁皱着鼻子走过去,把毯子甩在沙发上:“少抽点烟,再抽肺都要黑透了。” 说话时故意瞪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像在哄人。 陆淮渊心脏突然被攥得发紧,“我为什么要睡这里?” 谢安宁的眼眶瞬间发酸,鼻尖泛起红意。 她咬着嘴唇往后退半步,声音闷得像含着委屈:“你现在看见我就烦,怎么会愿意跟我睡一张床。” 陆淮渊突然低笑出声,那抹笑却没到眼底。 他抬眼扫过谢安宁单薄的真丝睡裙,布料紧贴着身体单薄泛着冷意。 陆淮渊起身拿过那条谢安宁送进来的羊绒毯。 他站在谢安宁的身后,将毛毯裹住她整个人:“回房等着,我忙完就过去。” 男人温热的掌心隔着毛毯都能传来温度,谢安宁点头说:“好,你别熬太久,我去卧室里等你,” 陆淮渊怕谢安宁无事献殷勤,还想从她这儿打听蛛丝马迹出来。 夏天送羊绒毯,这个天气能有多冷,是她心里不踏实吧,怕他会反悔答应她要做的事。 “我说了帮你解决,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陆淮渊给谢安宁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安宁默默的点头,小声呢喃,“你不会把人送去缅北吧。” 第66章 都在说陆淮渊在有了女人 晨光刚染白梨园飞檐,邓榆阳赶早过来找谢安宁,想到昨天的事,他到现在心都是慌的,担心谢安宁的安危,又怕小舅拿他开刀。 邓榆阳敲门的声音也不敢太重,只敲了几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到开门的是陆淮渊。 邓榆阳仰头撞进陆淮渊深不见底的眸色里,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声发颤的\"小舅\"。 偷带谢安宁见周怀京被小舅堵了正着,当时小舅令人窒息的气场,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邓榆阳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以陆淮渊的手段,真要计较起来,怕他俩都活不成。 \"这么早过来,专程来叙旧?还是要把我的人给带跑,去做我不喜欢看到的。\" 陆淮渊侧身让开,允许邓榆阳进来。 \"小舅你误会了。\"邓榆阳慌忙摆手,\"谢安宁就是热心肠,我拿命担保,她和周怀京清清白白!\" 邓榆阳话尾虚得发飘,心里默念他是乱说的,可别要他的命。 从卧室出来了谢安宁,一早就看到邓榆阳这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 谢安宁倚着楼梯栏杆轻笑,\"邓少爷这是掐着饭点来的?可厨房还没开火呢。\" 邓榆阳:“我是来看看你的,我答应他……” 谢安宁听完立刻眉心一蹙,厌蠢症又犯了,邓榆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清早的他是诚心来添堵的吧,什么不该说的都不知道? 果然,陆淮渊周身气压骤降:\"你答应过什么?\" \"谁知道他满嘴跑什么火车!\"谢安宁顺势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肢,指尖故意在丝绸衣料上勾了勾,整个人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我们别理他。\" 可腰间突然一空,陆淮渊好像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触碰,疏离得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对待她的态度已经直转急下。 心口泛起钝痛,谢安宁强撑着笑容往后退半步。 邓榆阳识趣地闭上嘴,他只要确认谢安宁还活着就行了。 “小舅我先走了。”邓榆阳也不敢多留,总不能真在这儿吃早饭吧,这俩人谁看像是能招待他的。 “不吃个早饭?”谢安宁假惺惺的挽留,等着邓榆阳识趣的拒绝。 “我不饿。”邓榆阳说。 临走前,邓榆阳才想起来他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太外婆让您今晚回老宅,念叨好几天没见您了。\" 陆淮渊:\"知道了。\" 邓榆阳钻进黑色宾利,掌心的冷汗已经洇湿了方向盘。 他开车回了谢家老宅,她妈离婚以后就带着他搬回来住了,那时候邓榆阳才发现自己还是个富二代。 车窗外,陆家老宅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里气派,恢宏,中式奢华,要说少了什么吧,唯独是少了人情味。 刚踏进花园,就听见佣人压低的窃窃私语:\"听说二少爷婚期定了,大少爷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林小姐?\" \"快闭嘴!这话可不好说。\" “怕什么,又不会有人听到,我听说大少爷一直喜欢林小姐,可林小姐眼里只有二少爷,你们说大少爷会不会抢婚啊。” 邓榆阳斜倚在月洞门边,单手插兜听着墙角。 他回陆家统共没几年,还被打发到国外读书,对豪门里这些弯弯绕绕实在摸不着门道,在陆家他是排斥在外的存在。 兄弟俩不对付的传闻,邓榆阳倒是听过几句,也难怪,外公外婆把家业全压在小儿子肩头,换谁心里能痛快?大儿子连块饼都吃不上。 邓榆阳懒得再听,刚想上楼补个回笼觉,就被路过的佣人叫住:“孙少爷!老夫人让您去三楼茶室。” 邓榆阳挑了挑眉,“我现在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他的亲外婆,居然主动找他。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还没跨进走廊,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突然扑出来。 伯恩山犬吐着舌头直摇尾巴,圆溜溜的眼睛透着股傻气,肥的像是行走的煤气罐。 邓榆阳蹲下来揉了揉狗头,这狗是陆淮渊养的,却被外婆宝贝得不行。 邓榆阳有自知之明,他在陆家的地位,恐怕还真比不上这条狗。 “杵在门口做什么?”雕花木门后传来一声轻斥。 邓榆阳整了整领口推门进去,看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外婆。 “听说今早去了你小舅那儿?有没有撞见什么人?” 想起早上捅的篓子,邓榆阳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摇头:“就小舅一个人在家,连个泡茶的佣人都没见着。” 盛美华眯起眼睛打量他,明明慈眉善目的年纪了,眉宇间的凌厉却一点不减,看得邓榆阳后背直冒冷汗。 这母子俩都挺吓人的,邓榆阳心里叫委屈,早上被小舅吓,中午被外婆吓。 “最近外头风言风语,说淮渊在外面养了女人,我是不相信这种事会空穴来风。” “没听说啊!”邓榆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舅那人您还不清楚?眼里除了生意就是生意,哪有空搞这些?” 话是这么说,邓榆阳掌心却悄悄攥出了汗。 邓榆阳试探着开口:\"听说小舅要和林南栀结婚了?都要结婚的人了,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听旁人说起来,林南栀模样出众、能力又强,确实和小舅很般配,至于谢安宁,她跟陆淮渊是云泥之别的差距。 盛美华皱着眉摇头:\"我就是不放心这事,好端端的突然搬出去住,肯定有猫腻。\" \"兴许是小舅喜欢安静呢。\"邓榆阳赔着笑打圆场,\"宅子里佣人多,他嫌吵也正常。\" \"行了,你先出去吧。\"盛美华不耐烦地摆摆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问了也是白问,不知道一大清早邓榆阳是干嘛去了。 邓榆阳走出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都说隔辈亲,可在他这儿,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连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 邓榆阳给谢安宁发信息,“我外婆好像知道我小舅的事了,你好自为之。” 第67章 你的秘书说见你需要预约 谢安宁刚对着手机屏幕把邓榆阳骂成废物,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后,心里顿时有点过意不去。 看来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她审时度势的,自己在陆淮渊眼里就跟路边沙子似的,随手捡起来把玩两下,迟早会被扔得干干净净,谁会把沙子带回家。 陆夫人怎么样,她不关心,天高皇帝远,跟她牵扯不上。 谢安宁没回复跨着包,出门了。 正午时分,谢安宁站在陆氏集团大楼前,仰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大厦,目瞪口呆,亲眼见到他公司,才知道什么叫\"壕无人性\"。 在这里工作,她想肯定会很幸福,哪怕是去当牛马,也是镶了金边的牛马。 她进到公司,满脸茫然的站在大堂,不知道该怎么走。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谢小姐?\" 谢安宁回头,见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盘起的头发一丝不乱,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您是?\" \"我是陆总的秘书方慧。\"对方语气公事公办,扫了眼谢安宁伸出来的手,却没去握,\"您请跟我来。\" 谢安宁尴尬地收回手,跟着方慧进了电梯。 十六层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两边的会客室门上挂着木牌,\"听松望云\",名字一个比一个雅致,呼吸间都是高级的沉木香薰味道萦绕鼻尖。 方慧推开标着\"观澜\"的房门。 会客室里,西装笔挺的男人闻声起身。 \"谢小姐你好,我是沈智,陆总安排我负责你朋友的案子。\" 男人声音沉稳,看着就是精英模样,这个律师看着就要比王律师这种草台班子的人会强很多。 谢安宁和沈智在会客室里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日头都偏了西。 沈智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叩着桌上的案卷:\"我的建议是往疑罪从无方向打,现在证据链存在多处漏洞。\" 谢安宁:“那麻烦您了,您还是需要确定一个方案给我。” \"这两天我会出完整方案,到时候再跟您详细沟通。\" 沈智合上文件夹,动作带着精英特有的利落。 谢安宁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忍住问:\"沈律师,您觉得这个官司胜算有多大?\" \"我经手的案子,还没有输过。\"沈智语气平静,却不能忽略的自信。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谢安宁早翻白眼了,眼前这位陆氏集团的王牌律师,周身散发的气场偏偏让人不得不信。 她连忙赔上笑脸:\"早就听说沈律师是业界传奇,有您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说着,谢安宁从包里掏出个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我这两年收集的证据,尤其是花园监控拍到的视频,当时捅人的根本不是周怀京。” “我这两天会系统的整理。” 沈智接过U盘,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暗中搜集证据两年,揣测案子的当事人,跟她是什么关系,让她这么执着。 谢安宁走出会客区,远远就看见方慧笔直地立在电梯口等她,金属反光映出女秘书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我能上去见见陆总吗?\"谢安宁问。 方慧挑了挑眉:\"去哪里见陆总?\" \"当然是你们陆总的办公室。\"谢安宁直视着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她早察觉到了,从见面开始,这位方秘书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上位者对闯入者的鄙夷,明明语气客客气气,字里行间都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没有预约不能见陆总。\"方慧的回答不带半点温度,抬手看了眼腕表。 谢安宁突然勾起唇角,当着她的面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结束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盯着方慧骤然绷紧的表情,故意放软语调:\"都聊好了,我能上去看看你吗?你的秘书说见你得预约...\" 谢安宁尾音拖得又娇又委屈,余光瞥见女秘书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寒意顺着电流漫过来:\"我今天很忙。\" 谢安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她强撑着笑容,\"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晚上早点回来。\" 方慧看着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然,轻飘飘丢下句:\"陆总今天下午的行程是空的。\" 这话像把钝刀,剜在谢安宁心上。 原来不是真的忙,只是不想见她罢了。她狼狈地扯了扯嘴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都变得凌乱。 陆淮渊\"砰\"扔下手机,桌面的钢笔被震得弹起。 沈智看着老板骤然阴沉的脸色,后颈莫名泛起凉意。 \"她自己准备了两年?\"陆淮渊声音冷得可怕。 沈智开口,“谢小姐是这么说的。” 他越来越好奇这位谢小姐是何方神圣,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淮渊,轻而易举的破防。 谢安宁刚走出旋转门,手机就震了几声。 陆淮渊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抿着唇接起:“在公司门口等我。” “好” 谢安宁站在大厦的台阶下,米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皮肤白得反光,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论姿态,论身段,谢安宁在谢家被打磨的堪堪完美。 路过的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有人盯着她的侧脸偷瞄,有人假装看手机,镜头却悄悄对准了她。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胆子大的凑过来,笑得斯斯文文:“美女,你在哪个部门?我怎么没见过你?” 谢安宁没抬头,盯着马路对面回答:“我不是这儿的。” “这样啊!”男人掏出手机,直接把添加好友界面怼到她面前,“留个联系方式?我是企划部的,以后有机会约着吃饭。” “滚。” 谢安宁还没被拒绝,一道冷硬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男人手一抖。 被骂以后男人不爽的黑着脸回过头,当看清身后的人时,瞬间慌了,黑着的脸变成里清白色。 第68章 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谢安宁超短裤裹着的雪色长腿晃得人眼花,就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两步。 “陆总。”男人瞬间清醒,脊梁弯成虾米。 陆淮渊的视线像火,烧得谢安宁腿上发烫,谢安宁低头瞧了瞧,还没觉得自己穿的哪里出挑。 陆淮渊西装革履地立在阴影里,喉结重重滚了滚:“滚。” 男人连滚带爬逃远,生怕惹了顶头上司,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撩的是陆总的女人? 谢安宁望着陆淮渊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猫腰贴过去,指尖绕着他袖扣撒娇:“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接我?舍不得我一个人回去呀?我自己可以的。” 陆淮渊垂眸盯着她发顶,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暗影。 谢安宁感觉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带进熟悉的雪松气息里,头皮发麻地听见头顶传来闷响:“谈好了?” “沈律师不愧是王牌,也不需要聊多少,只要把人救出来,我这桩心里放不下的,算是了了。”谢安宁强装镇定,指甲却掐进掌心。 她麻痹自己忽略陆淮渊看她的眼神,从那天在西郊监狱回来以后,陆淮渊眼底的温柔就冻成了冰碴子。 他已经厌恶她了。 “我饿了……”她扯着他西装下摆晃了晃,“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好不好? 陆淮渊突然甩开她的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重锤。 谢安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口堵的像是塞进一块大石头。 发现同床异梦以后,他连个温柔眼神都不肯施舍了,陆淮渊周身散着的寒意比隆冬的冰窖还冷。 她看着男人抬手拦车,黑色西装衬得背影愈发疏离,明明不过几步距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出租车副驾驶的门开着,陆淮渊没有上车。 谢安宁走到路边,脱口而出:“你不坐我旁边吗?”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怎么这么卑微了,喉间泛起苦涩。 陆淮渊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冷着脸坐进副驾驶。 上了车,陆淮渊一言不发,他指尖敲在手机屏幕上的声音,一下下砸在谢安宁心上。 谢安宁清了清嗓子,想主动说点什么,能让陆淮渊搭理她的话。 车子行驶在路上。 谢安宁时不时的偷瞄着,后视镜里紧绷的下颌线,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路灯掠过车窗,像极了谢安宁忽明忽暗的心跳。 车子在驻雅小馆停下。 一直没有换过的招牌刺入眼帘,谢安宁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车门“砰”地关上,震得她心脏猛地抽搐,谢安宁也跟着下了车。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面色灰白的站在门口,他清冷的问,“因为他,你在这里砍了别人十几刀?” 羞辱感瞬间漫上眼眶,谢安宁红着眼冷笑:“你是要把我底裤都给扒干净了,还模作样问话?”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火药味。 陆淮渊恍若未闻的地推开玻璃门,金属门把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谢安宁眼眶通红,冲着他的背影嘶吼:“陆淮渊,你故意往人伤口上撒盐是不是?” 陆淮渊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顿了顿,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向角落卡座,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谢安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记忆如潮水翻涌。 那时候她确实握着染血的水果刀站在这里,可动手的原因,从来不是为了周怀京。 谢安宁到现在还记得周怀京冲进派出所时的模样,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白衬衫溅着泥点,他固执地把她护在身后:“警察同志,人是我伤的,和她没关系。” 那双攥着她的手在发抖,掌心却烫得惊人。 一切都有迹可循,周怀京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去为她开拖,他太傻了,她也欠周怀京的太多了。 新老板擦着玻璃杯从吧台路过,谢安宁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当年的老板娘已经不在了,不然光是“持刀伤人”在人家店里,就不能再欢迎她进来。 “你听我解释!”谢安宁跌坐在皮质沙发里,“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这件事跟周怀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动的手。” 陆淮渊抬眸时眼底翻涌着暗潮,薄唇吐出的话却凉得刺骨:“解释什么?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到持刀伤人,谢安宁要是我动他一根手指,你是不是也要在我身上捅十几个窟窿?” 谢安宁猛地扑到桌前,指节攥得泛白,“你答应过不动他。” 她盯着陆淮渊转动夹着烟的手,这双手能翻云覆雨,碾死周怀京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我说话算话。”陆淮渊慢条斯理地弹掉烟灰,“现在,该你坦白了,还有什么事都一次性的交代清楚。” 谢安宁垂眸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调查都摆在你桌上了,还用我多说?那小太妹活该挨刀,这种渣滓活着才是祸害。” 她又突然抬头,眼尾泛红,“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种事你不问,我也不能说,” 陆淮渊指尖叩着玻璃杯,漫不经心地又问了句:“真没别的瞒着我?如果被我发现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了。” 谢安宁这次没有心虚,咬着牙答得干脆:“就这些!” 陆淮渊忽然冷笑,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他倾身逼近,好闻的气息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谢安宁,你现在说的每个字,我都觉得像根刺,我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不如你那天晚上直接跟我提出要救谁,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谢安宁红着眼睛问,“这事就永远也翻不了篇了吧。” 陆淮渊,“能翻,我会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带你跟我回陆家。” 谢安宁浑身僵住,睫毛剧烈颤动:“你、你要带我回陆家?” 陆淮渊直起身子,倚着卡座靠背,声音凉得能结冰:“怎么,我陆家还容不你?还是说你跟我从来没想过走到这步,” 谢安宁摇摇头,她也不清楚,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 第69章 女人不开心怎么哄 司机把车子停在门口,陆淮渊没有让司机开车,让他下来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酒驾?谢安宁脑子混沌,她也忘记了陆淮渊刚刚喝没喝酒。 她这次主动坐上了副驾驶,不想跟陆淮渊一前一后的隔着。 车内冷气嘶嘶作响,谢安宁裹着全身的冷意跟陆淮渊摊牌,“我没主动伤人,那天谢樊雪找了小太妹乔恩堵我,他们霸凌我,逼我下跪,逼我脱衣服,我不情愿,他们就打我打的更狠。” 说着谢安宁喉间发紧,眼前又浮现出吧台上的那把水果刀,“被这么侮辱,欺凌,除了反抗,我还能怎么办?” 陆淮渊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后视镜里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谢樊雪,谢丹来的大女儿?” 这话问得多余。 谢安宁自嘲地想,陆淮渊连她幼儿园在哪读的都能扒出来,又怎会不知谢樊雪是谁? 她垂眸点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谢丹来一句‘算了’,就把亲女儿送出国,别人都说我不懂感恩,谢丹来对这个继女有多好,遇到事情了才知道亲疏有别,这些我都不在乎,没想到被人说成因为嫉妒发疯。” 滚烫的泪砸在手背,谢安宁慌忙去擦,最近她的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动不动就往下掉, 陆淮渊突然将车子调头,黑色的保时捷拐进昏暗的巷口,谢安宁一惊,“你开车小心点,这里黑。” 陆淮渊踩住刹车将车子停稳。 谢安宁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倾身过来,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裹着体温将她笼罩住。 是要亲她?谢安宁还没闭眼,就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手腕。 “哭什么?”陆淮渊抬手,拇指擦过谢安宁泛红的眼尾,动作粗暴却带着克制,“把我当垃圾桶?” 陆淮渊手落下,扯松领带,“谢安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哭诉委屈,当我是慈善家?” 谢安宁的这段回忆过往,好像没招来陆淮渊的同情心。 手腕还被陆淮渊捏得生疼,谢安宁却鬼使神差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知道你嫌烦……可你明明什么都查得到,为什么还要来揭我伤疤?” 陆淮渊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松开钳制她的手,\"我这人,最讨厌不清不楚的事,你回答的勉强过的去。” 谢安宁后背重重靠上真皮座椅,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下来。 路灯掠过车窗,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默默祈祷这场煎熬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女人不开心时,通常怎么哄?\"陆淮渊突然开口。 谢安宁愣住,\"我哪知道?反正我那些糟心事,哭都哭不完......\"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发动了车子,黑色的保时捷驶进主干道。 车子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谢安宁不知道陆淮渊是来喂甜枣的吗,今天的事,他做的也不光彩。 谢安宁跟着陆淮渊上了四楼。 本该热闹的商场,四楼长廊空无一人,水晶吊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重奢品牌的橱窗在两侧依次排开,安静得诡异。 \"哄人要用包?\"她扯出个苦笑,余光瞥见某专柜橱窗里六位数的限量款,“好像还能哄的住。” 陆淮渊解开西装扣,凌厉的眉眼扫视整层楼:\"这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拿。\" 他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间商场是他的。 谢安宁仰着脖子犟头犟脑:“我不要。” 话刚出口,余光就被爱马仕橱窗里那只暗紫色荔枝纹铂金包勾住了魂。 犹豫了三秒,谢安宁泄了气:“要......就要这个吧。” 导购员脸色骤变,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小跑过来,在陆淮渊耳边低语:“陆总,这是林氏集团林总提前三个月预定的,说明天亲自来取,是新来销售失误,放出来展示,我们还没来得及撤柜。” 谢安宁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她抢了表姑的男人还不够,还要抢她的包,杀人诛心不带这么来的,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谢安宁不自觉的把视线扫过陆淮渊冷白的下颌线,发觉她跟林南栀的品味很相似,不仅对包还有对男人,选中的类型都差不多。 陆淮渊:“包起来吧。” “别!”谢安宁急得抓住他西装袖口,“我真的不要了,我的包已经够多了,而且我平时也不太背的。” 谢安宁碰着铂金包的指尖微微发颤,鳄鱼皮纹烙得掌心发烫。 这哪是包,分明是枚定炸弹,她收不得,轰隆一声炸起来,倒霉的也是她。 从爱马仕扫到梵克雅宝,七八家专柜逛下来,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堆得遮住视线。 谢安宁今天终于尝到了财富自由的滋味道,原来奢侈品真能像菜市场的白菜般随意挑选。 最后大丰收,谢安宁怕把这辈子她该有的财库,都给提前透支了。 上了车,谢安宁坐在前面,后面已经被盒子占满。 夜风卷着冷气钻进车窗,谢安宁望着后座小山似的包装盒,若有所思。 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镶钻腕表、手工刺绣的高定裙,陆淮渊对她花钱的事不吝啬,如果哪天离开她,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回到家,谢安宁看着陆淮渊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塞进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书房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将最后一丝温度也隔绝在外。 谢安宁心情低落的去了衣帽间,她把包放在了衣帽间的柜子里,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包,背不了在身上。 临走的时候嘱咐过销售不要乱说,如果第二天被林总问起来就说是被人买走了,不要搭在陆淮渊的头上。 她知道嘱咐过了,销售也不会没事添堵,她只能把包给藏好,如果被表姑知道,以表姑的性子,更会根她。 谢安宁从衣帽间出来,站在书房门口,来来回回徘徊了很久还故意把走路声音放的很重,书房里还是安静的没有声音。 第70章 还是养女儿贴心 五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青砖地,陆淮渊刚跨进门槛,就被邵老夫人邵新荣手里的檀木拐杖敲得心头一跳。 \"陆家大总裁日理万机,总算舍得记起还有个奶奶的?\"邵新荣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看着婚期马上就到了,你倒好,连面都不露,合着婚礼是给别人办的?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的。” 陆淮渊笑意温和,\"您别发那么大脾气啊,公司最近实在抽不开身,这不,特意推了下午董事会,专程来陪您吃午饭。\" \"回家看看没空,筹备婚礼也没空,忙着哄小姑娘倒是有空?\"邵新荣把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宣泄着不满。 \"您消息还挺灵通的。\" 陆淮渊了然地轻笑,上次视频会议谢安宁不小心露了头,公司上下别的消息可能有滞后性,这种花边新闻能比路透社还快。 \"去见你母亲了吗?\"老夫人突然转了话题,“她前几天还念叨,说你连家门都不进。\" 陆淮渊垂眸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回来时没见着人,估计是出去了。” 邵新荣脸色沉下来:\"淮渊,你得明白,这门亲事是你妈亲自定下的,林家跟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林南栀又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该断就断,是时候收心了,不要影响到你跟南栀的婚礼。” 陆淮渊却直接了当:\"我还怕什么影响,不如这婚我不结了,我和林南栀根本不合适,你们这么积极的筹备,问过我的意思?” 这话把邵新荣噎得够呛,刚刚还苦口婆心的劝他,转眼就被孙子驳了个干净,竟然连退婚这种话都说的回来。 \"退婚,绝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邵新荣语气强硬,\"这门亲事没得商量。” 陆淮渊:“您说不行,我也没办法,我婚姻的事我自己做的了主。” 这话落地有声。 邵新荣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就为了个女人?淮渊你糊涂啊,你不能做出这种事。” “跟她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被婚姻捆住手脚,仅此而已。”陆淮渊解释。 邵新荣气得手指都微微发颤的盯着孙子:“你倒把话说得轻巧,先不说林南栀的事情,那你外面那个姑娘又算什么你打算怎么跟人家交待?难不成轻飘飘说一句‘我不想结婚就完事?” 陆淮渊神色瞬间冷下来,奶奶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要说不想负责,到底是谁推开谁还不一定,不想结婚的是谢安宁,他也不需要给她承诺什么,她也不见得回要。 他跟谢安宁的状态就是这么混着,能混一天是一天,最后看谁先掀开桌子走人。 正僵持着,佣人跑进来:“二少爷,夫人回来了,听说您在这儿,让我请您上楼。” 陆淮渊抬眸看向邵老夫人,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邵新荣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着太阳穴:“上去好好说话,别呛着你妈,有些事情闹大了,指不定被谁捡了便宜。” “是大哥回来了?”陆淮渊突然开口,他知道奶奶说的捡便宜的人是谁。 “明儿下午的飞机。”邵新荣想到另外一个孙子,眉头皱得更紧。 只要陆凭轩回来,陆家上下就不会得安生日子过,他自小就不让人省心,被送到国外本意是想把他一个人丢出去收收筋骨,结果官司不断,光是律师传票都能收集一摞。 \"知道了。\"陆淮渊敷衍地颔首,刚转身要走就被邵新荣喊住。 邵新荣拄着拐杖追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先别跟你妈提退婚的事,她为你婚礼忙前忙后几个月,你要说了保准气出病来。\" \"我有数。\"陆淮渊随口应着。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邵新荣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想起明天就要回来的长孙,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没有喝茶的兴致。 雕花木门推开时,梳妆台前的盛美华正对着镜子出神,佣人则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帮着梳头发,生怕梳子下重了,弄痛了夫人。 当盛美华看到镜面里映出陆淮渊笔挺的藏青色西装。 \"你们都下去。\"盛美华指尖叩了叩桌面。 等佣人们鱼贯而出,她才捏起鬓角银丝幽幽开口:\"才两个月不到就添了这么多白头发,我现在连镜子都不敢多照,还真是老了。” 陆淮渊:\"您看着还很年轻。\" \"年轻?\"盛美华低落的笑笑,看着镜中眼角的细纹,\"早知道该生个闺女,哪像你这样,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见了面说话又都都敷衍。” \"最近公司实在有点忙,新项目花了我很多时间。 \"你啊,少拿这话搪塞我!盛美华转身,\"要说还是南栀贴心,前些日子才从法国请了美妆大师,要专门为我定制护肤品。\"说起未来儿媳,盛美华眼底瞬间泛起柔光,\"人家天天惦记着我,只要有空就来陪我。\" 陆淮渊喉结动了动,还是把退婚的话吐出来,怕本来不欢愉的气氛,更火上浇油。 他扯了扯领带,在软榻上坐下:“您喜欢就好。” “光我喜欢有什么用?”盛美华从首饰盒里翻出翡翠镯子,对着灯光转了转,“南栀学历好,家世好,连你奶奶都挑不出毛病,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感情,日子过着过着不就有了?” 盛美华把镯子往梳妆台上一放,“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听说你找了女朋友了?你知道我不会允许什么人都往家里进的。” 陆淮渊表面却不动声色:“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是要结婚的人,别做那些让人说闲话的事。”她把镯子套上手腕,“南栀过两天还要来,你也抽空好好陪陪人家,别总躲着,感情是要靠相处的,她那么倾心你,当年的事情你忘了,我就帮你提起来,南栀救过你的命,你不能亏待人家。” 第71章 两家都不会放过你 陆淮渊推门而出,正巧撞见倚在廊柱边的陆金瑶。 \"淮渊,难得回来一趟,不留下来吃晚饭?\"陆金瑶抬手拢了拢碎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陆淮渊瞥了眼腕表,\"公司还有急事,下次吧。\" 陆金瑶肉眼可见的失落,默默的点点头。 陆淮渊知道姐姐在陆家的处境,母亲偏爱亲生子女,表面上客客气气,私下里总爱拿陆金瑶当外人,这也没办法,毕竟是隔着层肚皮,没有血缘牵绊,陆金瑶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不太懂得讨人欢心。 这种微妙的隔阂,连老宅的老佣人都看得明白,唯独姐姐那个傻儿子不知道。 陆金瑶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姐想求你件事,阳阳回国都三个月了,整天在家晃悠也不是办法,你看能不能在集团给他安排个差事?就历练历练”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抽空找他聊聊,看榆阳对哪块感兴趣。\"陆淮渊含糊应下,心里明白,说是历练,总不能给个闲职糊弄。 邓榆阳好歹也是陆家血脉,安排得不好,又要落人口舌。 \"那就麻烦你了。\"陆金瑶语气里满是感激,\"要是没有你帮忙,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姐姐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陆淮渊突然有些不忍。 本来应该骄傲的陆家大小姐,在回到陆家活得像个客人,连给自己儿子求份工作都要这样低声下气,真的不至于。 等陆淮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躲在柱子后的邓榆阳才磨磨蹭蹭走出来。 陆金瑶转头看见儿子畏畏缩缩的样子,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母子俩在陆家,好像无形中脖子被人掐住,想抬也抬不起来。 陆金瑶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怎么不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越看越觉得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像极了那个窝囊前夫,心里顿时泛起一阵烦躁。 听说在外面,儿子也是张扬的主,在陆家就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邓榆阳:\"我跟小舅不熟,不知道说什么。\" 陆金瑶盯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色:\"进了陆家就得争口气,别总想着混日子。你现在什么样,妈后半辈子就什么样,我只有靠你了。\" 邓榆阳嗤笑一声,开始怀念的说:\"以前多自在啊,不用看人脸色。现在倒好,说是回家,其实跟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 \"住口!\"陆金瑶怒斥\"陆家就是你的家,你的根!再敢说这种混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邓榆阳悻悻的耸了耸肩,一声不吭的走了,走到楼梯口才掏出手机联系谢安宁,从早上到现在,她的电话一次也打不通。 坐在沙发上的谢安宁,想要起身去给手机充电,刚一站起来就被林南栀叫住。 \"宁儿这是什么意思?\"林南栀冷笑两声,\"喜马拉雅铂金包我三个月前就定下来了,怎么?看我最近忙着筹备婚礼,你连包都要跟我抢?\" 谢安宁一言不发,她早该想到,奢侈品店那些见风使舵的销售办事不牢靠,让她们闭嘴没用。 \"包在我衣帽间,我现在就去拿。\"谢安宁强不想这事也跟林南栀争。 林南栀嫌恶地扫了眼,\"背过的东西我嫌脏,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是不想跟你这些小孩子争的,陆淮渊那么心肠冷硬地人,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种色令智昏的事,我看他是脑子糊涂了,我也能不计较,男人吗总归是贪玩的,在外面莺莺燕燕的再多,最后还是要回家的,我需要这场婚姻来维持陆林两家的关系,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那表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陆淮渊,想要嫁给他是因为要商业联姻?” 谢安宁抬眸,水晶灯被外面吹进来的风,吹的左右摇晃,把她的影子压得又扁又小,像极了此刻狼狈的自己,她不敢顶撞林南栀一句,是她做了不光彩的事。 如果按照表姑说的商业联姻,背后的两家,她能得罪的起谁,随便一家就能把她给捏死。 林南栀撇着嘴冷笑:\"喜欢能当饭吃?陆淮渊那人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主儿,冷血得很,你现在没看出来,以后就能清楚,我图他什么,感情有最好,没有我也不能奢望,我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是怎么也捂不热,我要的是权和势,这些别人根本给不了,只有他能给的了我。\" 她眯起眼睛凑近,\"谢安宁,我现在好心劝你一句,要是两家人知道你的事儿,你还能有好果子吃?你年轻漂亮就以为自己多特别?真出了事,你觉得陆淮渊会护着你?别做梦了,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你,清醒点吧。” 谢安宁慢慢站起身,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本来就没什么要紧的,也不会搅和你们的婚礼,要是陆淮渊想和你走,那就随他去,我不会拦着,腿长大他身上,他要走便自己走。” 这话让林南栀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谢安宁根本没说要主动离开,反而把球踢给了陆淮渊,自己摘的倒是干净。 这小狐狸精是还想粘着陆淮渊,油盐不进,好说歹说都没用,又不能跟她硬碰硬,婚礼之前不能惹出事端。 林南栀甩下句\"你自己掂量着办,陆家人可不会像是我这样,对你那么有耐心。” 谢安宁不温不火的回应,“我不会占用……” 话只说到一半,谢安宁好像人被立刻禁声一样,再也说不出,要离开的话。 现在连离开都不能这么容易的说出口了? 谢安宁不想承认,她好像对陆淮渊,养成了依赖,在温室里被养了一段时间,人被仔细的呵护着,就再不想见到外面的风风雨雨了。 果然人都有劣根性,好日子过多了,再想回去就难了。 “你等等,我去把包拿给您。”谢安宁叫住林南栀。 林南栀想了想,“行吧,你拿给我…樊雪回来了,我正好想着送她什么见面礼。” 第72章 贪欢 谢安宁从衣帽间抱出那只爱马仕铂金包。 皮子摸起来又软又滑,她双手捧着递给林南栀,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林南栀单手接过包,斜睨着她冷笑:\"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拿到这么贵的包,就光顾着高兴?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背。\" 这话扎得谢安宁心口生疼,可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硬撑着平静。 被人这么羞辱,她要是露出一点委屈,只会更被瞧不起,她也不配委屈。 聪明人从来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就好像林南栀一样,她会用言语,精神方面摧残你,压榨你。 林南栀转身要走,谢安宁突然叫住她:\"姑姑,这包的钱......\" \"你还有脸要钱?\"林南栀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屑,\"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为了这点钱也能厚着脸皮开口。\" 被嘲讽的,谢安宁声音却很稳:\"我知道您不差这点钱,但包用过了就不是全新的。明天我去问问回收价,另外您之前送我的五盒巧克力,我也算清楚价钱,到时候一起折算个数字出来。\" 看着谢安宁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南栀气得冷笑,这丫头倒好,要算得这么清楚,是想把人情债给还了? 她还的起吗。 \"不用,我按全新的价格给你。\"林南栀甩了甩铂金包的链条,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盯着谢安宁那张巴掌大的脸,冷白皮衬着琥珀色的眼睛,小翘鼻下是花瓣似的薄唇,难怪陆淮渊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谢安宁这张绝美的脸蛋,她的择偶权肯定优先 想到这儿,林南栀忍不住在心里发酸,要是自己还年轻个十岁,哪轮得到这小丫头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男人果然都爱新鲜的,陆淮渊也不例外。 林南栀踩着高跟鞋离开,谢安宁才发现她进门连鞋子都没有换,走的时候鞋跟还直接踩在陆淮渊放在门口的一双意大利纯手工的皮鞋上。 等人走后,谢安宁立刻拨通物业电话,投诉质问,\"小区门禁是摆设吗?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 直到深夜,谢安宁才听到门口的开门声,她跑过去接人。 玄关的暖光映着陆淮渊紧绷的下颌线,她都快忘记了,和颜悦色的陆淮渊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钝刀子割肉也不给她痛快。 \"姑姑今天来过。\"她递上温水,玻璃杯在两人之间腾起白雾,\"她怎么知道我住梨园?\" 陆淮渊墨色的眼睛瞬间沉下来,\"她跟你说了什么?\"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把谢安宁从上到下扫了个遍,确认没有明显伤痕才稍稍松了口气。 \"来拿包。\"谢安宁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早知道不该收,平白惹麻烦。不过包已经还她了,怎么说也是她提前定的,我不好这样抢走。\" \"你给她了?\"陆淮渊问。 谢安宁点点头:\"按原价收走的,姑姑还挺大方的。” 听见这话,陆淮渊突然笑出声。 他终于愿意跟她亲近,伸手揉了揉谢安宁的发顶,心里清楚谢安宁不太能吃亏,估计不仅要了钱,还把林南栀噎得够呛。 陆淮渊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太温柔,谢安宁反而不自在了,也不敢问两人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她抬眼看着陆淮渊,眼神又无辜又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晚上还睡客房吗?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橙色暴雨预警,我从小就怕打雷闪电.一个人睡我怕的。” 谢安宁往陆淮渊身边挪了挪,白净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要不你陪陪我,带我睡着了你再走。” 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陆淮渊看着她眼尾泛红的模样,心里的气瞬间就散了不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放软:“不睡书房了,今晚陪着你。” 谢安宁勾唇笑了,细长手指绕着陆淮渊衬衫第三颗扣子打转:“你想怎么陪啊?” 她也不知道老话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管不管用,反正今晚打算试一试。 陆淮渊没再说话,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谢安宁被他抱在怀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的不安也跟着落了地。 窗外的大风呼啸,闷雷滚滚,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谢安宁香汗淋漓的身子软绵绵地趴在陆淮渊腿上。 有他在身边,好像连外面的风雨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只能感觉到被塌上传来的温暖。 可一想到周怀京,谢安宁心里就又开始堵得慌。 陆淮渊能让她安心依靠,周怀京却总给不了这种踏实感,不是她不想给,是因为能力不足,周怀京恨不得给她全世界,可他的世界却只有那么大。 不自觉的对比让谢安宁愧疚得难受,她不该这样想。 陆淮渊低头亲了亲她汗津津的肩膀,想起刚才她紧张得直发抖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啊。”谢安宁随口应付了一句,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情绪,连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心,心动被涌起的愧疚感冲淡。 陆淮渊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谢安宁没接话,以后会怎么样,她根本不敢想,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抓紧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可能在周怀京出狱的那天。 自己已经和别的男人睡了,周怀京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嫌弃他,又或者就这样和平分手。 谢安宁甚至隐隐盼着,要是周怀京能先提出分开就好了,省得自己为难。 很快这个可怕的想法被她掐断,她还没丧尽天良到这种程度, 她要去赎罪,把欠周怀京的都还给他。 谢安宁的分手,让陆淮渊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腰线来回摩挲,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再来一次吗?\" 谢安宁瘫在凌乱的被褥间,小腹传来阵阵酸胀,她咬着发红的唇角闷哼:\"饶了我吧,再折腾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陆淮渊薄唇抵着她的肩,温柔的诱哄,“散了我来帮你重新装上。” 第73章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 谢安宁算是彻底信了\"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老话。 昨晚折腾到天光泛白,这会儿她走路都打飘,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发软。 正扶着腰缓神,手机就响了。 沈岱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说是今天谢老夫人寿宴,必须让她到场。 谢安宁心里不情愿,当初发过誓再也不回谢家,谢老夫人的寿宴,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沈岱跟疯了似的,电话挂断一次就再打一次,一会儿哭着说不去要被老夫人刁难,一会儿又骂骂咧咧说她不懂礼数。 第三次来电时,谢安宁捏着手机沉默良久,松口答应下来。 她想见见陈朵,除了这个机会,怕是再难找到了,陈朵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怕她中途退学,小孩子不懂得怎么选择对自己负责的人生。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陈朵拉出来。 正收拾着,陆淮渊去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出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他交给谢安宁时,谢安宁接过晃了晃,\"这里面什么宝贝?\" \"打开不就知道了?\" 谢安宁打开黑色的丝绒盒,玉坠温润的光泽几乎漫出来。 盒子里一块成色绝佳的玉佩,雕工细腻得能看见凤凰的纹路。 谢安宁刚要往脖子上挂,手腕就被陆淮渊扣住:\"这是给谢老夫人的。\" \"凭什么?\"谢安宁当场炸毛,\"这玉佩一看就价格不菲,她也配?\" 陆淮渊看着她护东西炸毛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谢家既然知道你跟了我,总不能空手去,带着这玉佩,让他们知道你过得还不错,以后也少些闲话,花点小钱撑场面,不亏。\" 这话听得谢安宁心头一颤。 她抬眸看着陆淮渊,他能把这人情世故处理的明明白白,看得比她通透多了。 谢安宁还是舍不得松手,双臂环着陆淮渊的腰,仰头时冷不丁撞在他下巴上。 “你和我表姑真会结婚吗?今天碰见她,我话都说不利索了,毕竟我横刀夺爱这事,怎么解释都像狡辩,怕是要背一辈子骂名。” 陆淮渊低头看她:“那你心里怎么想?” 谢安宁松开手往后退半步:“我没想过。” 顿了顿又叮嘱,“我今晚可能要晚些回家,要是一直没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十点没回来我就去接你。” 她撇撇嘴:“八点吧,等你十点到,我骨头都凉透了。” 谢安宁将玉佩塞进皮包又抽了出来,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冰凉的玉坠最终还是贴在了心口。 凭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瞧不上她们母女,几次见面气氛都很糟糕,没有一点愉快的记忆。 她不觉得自己欠谢家什么,可她又想起这些年的学费,和大学几年的开销,谢丹来从来没差过她,甚至谢丹来给她配的保姆车都是价格不菲的。 谢安宁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债,终究是躲不过的。 黑色轿车碾过谢家花园门前的沥青地上,谢安宁隔着车窗玻璃看到一抹挺拔的白影。 邓榆阳倚在雕花门廊下,正在那儿跟陈朵说着话,他到谢家在花园一眼就认出陈朵,谢安宁的小妹妹,那时候谢安宁还叫陈默,印象里她还是喜欢扎着丸子头的小小孩,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察觉出有人在看,邓愉阳回头,目光撞上谢安宁的瞬间,两人都露出了错愕,好像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邓榆阳盯着谢安宁,半天才反应过来。 方才只顾着同陈朵闲聊,竟然忘了琢磨陈朵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以她们姐妹的处境,谢家老太寿宴的请柬怎么会落到她们手里? 他眼神微动,心底泛起猜疑,这肯定是看在小舅的面子上?又或者...谢安宁攀上高枝后,开始盘算着给妹妹谋个好归宿,亲姐妹一起携手发家致富。 谢安宁被他打量得发毛,挑眉冷笑:\"盯着我看什么?脑子里又在演哪出大戏?还有你来这儿干嘛?这里有你熟的人?\" \"来给谢老夫人贺寿。\"邓榆阳晃了晃手里的烫金请柬,目光意味深长,\"陆家收到的帖子,我代为出席。\" \"难怪总留你住在陆家。\"谢安宁嗤笑一声,\"有些脏活累活,总是需要有人干的。\" 邓愉阳:“谢安宁这个嘴,我就不明白了,周怀京是怎么一直容忍你的” 话音未落,陈朵已经小跑着凑过来,亲昵地挽住、谢安宁的胳膊,语气娇嗔:“你和愉阳哥哥别吵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邓榆阳挑眉,嘴角噙着笑:\"还是朵朵会说话,不像某些人,一张嘴能气死人。\" 话音未落,谢安宁突然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邓榆阳脸色瞬间一白,这女人看着瘦巴巴的,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踉跄着被她拖走,险些摔在青石板上:\"谢安宁!你发什么疯?\" 假山后的阴影里,谢安宁松开手,指尖还因用力泛着青白。 这里是谢家花园最僻静的角落,藤蔓缠绕的假山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在谢家的时候总是喜欢躲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刘妈就会找来。 她盯着邓榆阳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小舅答应帮忙救周怀京了。律师团队已经就位,这场官司在我看来很有胜算,他可能很快就要出来了。\"说到最后,她的尾音都在发颤的重复,\"怀京很快就能出来了,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能落地了。\" 邓愉阳盯着谢安宁眼里跳动的光,突然嗤笑出声,\"谢安宁,你脑子进水了?真以为我小舅大发慈悲?他要是真想捞人,动动手指的事,用得着走这些弯弯绕绕?\" \"依我看。\"他压低声音,字字砸在人耳膜上,\"他就是在逗你玩。等你把能给的都吐出来对你腻玩了,人也不用救就把你给踹了。\" 谢安宁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假山石,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可能...他不会骗我。\" 第74章 你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撑腰 谢安宁转身时,裙摆扫过邓愉阳的裤脚。 谢家花园里人潮涌动,烫金请柬像雪片似的撒遍沪市上流圈,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被送了请帖,邀请一同参加谢老夫人的七十大寿。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谢家在垂死挣扎,想要借着老太太寿辰的机会吸引拉拢人脉,二十年走下坡路的老家族,守着几桩夕阳产业,再不想办法撑不了多少光景,这事谢丹来不急,他只在意自己设计的作品,伟大的艺术家,嘴里说着钱是身外之物。 陈朵又看到邓愉阳,她跑着追上来,一手握住邓愉阳的袖口,\"我带你逛逛?\"她睫毛轻颤,眼里浮起层雾蒙蒙的水光,见到邓愉阳开始,陈朵的情绪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泛滥,刚刚缓了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 记忆里那个夏天永远潮湿滚烫,少年顶着寸头,小麦色皮肤上沁着薄汗,手里的冰可乐凝着水珠,笑的时候酒窝深得能溺死人,那是陈朵第一次惊艳,原来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让人一眼惊艳的少年。 从那天后,她总是盼着姐姐再把人带回来,没想到等来等去,邓愉阳不仅再没来过,就连姐姐也离开家了。 现在记忆里的少年,终于又站在了眼前,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陈朵的少女心事再掩藏不住。 “四小姐,该去换衣服了。”李嫂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陈朵正和邓愉阳说话,冷不丁看见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那张老脸,吓得浑身一激灵。 李嫂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陈朵心里开始烦躁,勉强压下不耐,硬邦邦回了句:“我知道了。” 李嫂又把目光转向一直围在四小姐身边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和四小姐聊得热乎的男人。 被这么直勾勾盯着,邓愉阳浑身不自在,眉头皱成了疙瘩,这老太婆在干嘛。 他刚要开口,李嫂已经拽着陈朵的胳膊往外走。 陈朵连句话都来不及和邓愉阳说,就被人半推半搡地带远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朵好不容易压着的脾气“腾”地冒了上来,杏眼圆瞪着李嫂,“我连正常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李嫂板着脸警告:“四小姐,您可得注意分寸,别做让老爷不痛快的事。” 陈朵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耐烦:“你们可真够闲的,什么都要管。”说完用力甩开李嫂的手,径直往化妆间走去。 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瞧见了姐姐谢安宁。陈朵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问:“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安宁指尖摩挲着挂在衣架上的旗袍,那是今晚寿宴陈朵要穿的衣服。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旗袍也太老土了,他的眼光还停留在十年前,吃老本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陈朵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曾经肉乎乎的婴儿肥早已消失不见,如今的她尖下巴,杨柳细腰,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劲儿。 谢安宁盯着她的身段瞧了会儿,她觉得谢丹来不应该做服装设计师了,他更应该去带女团男团,能把素人都打造成巨星脸。 谢安宁轻声问:“在这儿过得开心吗?” 陈朵咬着嘴唇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要是不开心,咱就回家,以你的成绩,以后肯定能有出息,没必要在这儿耗着。”谢安宁还在劝,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哪能不心疼。 陈朵心里一阵泛苦,声音有些发涩:“姐,我不会回去的,等你回了以前的家,就知道我为什么宁愿留在这儿了,离开那个家,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谢安宁心口像是被钝刀剐了一下,喉咙发紧:“他们大概不愿见我,我没那个勇气回去。” 陈朵站起身,指尖反复摩挲着旗袍的盘扣:“连回去的胆子都没有,就别劝我了。你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补上。”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刺。 谢安宁皱眉:“你没必要为了我留下。” “我得陪着妈妈。”陈朵攥紧旗袍,声音还是细细弱弱的,“我做不到拍拍屁股走人。” 这话听着像埋怨,又像委屈。 谢安宁眼眶发热,硬着头皮说:“不是每个妈都真心疼孩子,那个女人自私凉薄,根本担不起“母亲”二字。” “我觉得妈挺好的。”陈朵突然抬头,眼神执拗得吓人,“她肯定有苦衷。姐,你从小被捧着长大,当然不懂。”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谢安宁心上,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陈朵是不是以为,在这个家里,有人被捧成公主,就有人要当垫脚石,她好像在做很伟大的牺牲。 “你慢慢换衣服,我先出去。”谢安宁随手要带上门,给陈朵留了点私人空间。 曾经黏糊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两姐妹,现在却生分得很。 谢安宁心里清楚,陈朵脸皮薄,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哪像亲姐妹该有的样子,勉强算是普通朋友。 要说心里不堵得慌是假的,这几年确实是她先疏远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在谢家这笼子里,连喘气都得看着别人脸色。 临走前她下意识扫了眼化妆间,目光落在那张米色坏掉一个窟窿的真皮沙发上,突然就红了耳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她把自己交给了陆淮渊。 如果不是那一夜,现在等着穿旗袍登台的,肯定是她。 陈朵歪着头看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发起呆,还红了脸,忍不住问:“姐,你在看什么?” 谢安宁很快收起方才的异样,神色恢复如常:“随便看看罢了。” 她抬手取下颈间的玉坠,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转手将玉坠塞进陈朵手里,“你收着,等会找个精致点的盒子装好,寿宴上送给老夫人。” 陈朵指尖刚触到玉坠的凉意,整个人就僵住了,“姐!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说送就送?” 谢安宁执意说,“你收下,这是底气,谢家人多口杂,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有人撑腰。” 第75章 当年还是打的轻了 谢安宁心里复杂不是滋味。 玉坠这事,她又欠陆淮渊的,如今陈朵在这谢家,以后肯定会处境艰难,这玉坠或许能成为她讨好谢老夫人的关键,或者让人知道,陈朵后面有人托底,给她底气。 在谢家,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算计,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隔着八百个心眼子,想要站稳脚跟,就得多走动,多讨好。 “送给你的,漂亮的小公主。”不远处,林南栀温柔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笑意盈盈地将一只爱马仕铂金包递到谢樊雪面前。 谢樊雪眼中闪过惊喜,随即亲昵地搂住林南栀的腰,娇嗔道:“表姑,你对我最好了,这个包包好漂亮,我好喜欢啊。” 那甜腻的声音,她觉得讨人喜欢。 “表姑偏心,只送给姐姐。”谢薇薇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林南栀轻轻点了点谢薇薇的额头,笑着说:“你姐姐在国外的时候,表姑送你的还少呀,你柜子里的包包都快装不下了吧。女孩子嘛,就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我闲下来带你” 谢安宁站在沈岱身边,远远望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眼底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谢樊雪回来了,那个曾差点要了她命的女人,那次如果不是她拼了命反抗,指不定会被祸害成什么惨样。 沈岱察觉到谢安宁眼神不对劲儿,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她:“别盯着看了,谢樊雪现在风光得很,衣锦还乡的架势,听说在国外拿了全额奖学金,刚落地就被大公司抢着要,收了大公司的offer。” 谢安宁勾起唇角,讽刺意味漫到眼角:“几天不见,都会拽英文词儿了。” 沈岱望着她这副尖酸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浮起无奈:“你到底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可怜天下父母心,等你当了妈就懂了,我天天盼着你出人头地,让你爸多看你两眼,想给你个锦绣前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害你?” 谢安宁盯着母亲脸上做作的慈眉善目,喉咙里泛起冷笑,“他呢?” “还在画设计稿。”沈岱又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愁绪,“从你抢了AGm的金奖,你爸整个人都魔怔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饭都顾不上吃,现在也没几个大客户愿意上门求他设计旗袍了……” 谢安宁语气冷淡,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以前大家把他捧得太高,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顶尖大师了,还不如转行做生意,帮谢建华分担点,你看看谢建华,天天累的跟孙子是的,老子躺平儿子忙。” 说完,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整了,寿宴也该开始了。 谢薇薇盯着那边母女俩交头接耳的样子,心里直冒火,没好气地说:“她怎么还有脸来?” 林南栀却压根没把谢安宁当回事,她脸皮向来很厚。 寿宴正式开始。老太太这才从卧室慢慢走出来。 虽说已经七十岁了,看着却精气神十足,气血充沛,脸上透着富贵相,她站在台上,笑着感谢各位宾客能抽空来参加寿宴。 谢安宁入席,吃着刚上来的果盘,目光略过谢老夫人,落在穿着旗袍的陈朵身上,她站在谢丹来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笑的像是没感情的傀儡。 谢安宁盯着台上的陈朵,就像在照一面蒙尘的镜子。 她当年也是踩着谢老夫人寿宴的红毯,成了谢丹来的活招牌,谢丹来总爱说这是“涅盘重生”,多冠冕堂皇的措辞,不过是他变态思想的遮羞布罢了。 “你妹妹倒是出落得标致。”头顶突然压下一道甜腻嗓音。 谢安宁抬眼,正撞进谢樊雪画着精致眼线的狐狸眼。 “漂亮不漂亮我说了不算,但至少比某些人天生带刺的脸讨喜。” 谢樊雪挨着她坐下,香水味道裹着冷意漫过来:“两年不见,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彼此彼此。”谢安宁扯出个嘲讽的笑,“谢大小姐学成归国的金凤凰,何必跟我这落毛鸡计较?” “听说你那位还没放出来?”谢樊雪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哪壶,“在里头待久了,当心发了霉。” “想他?”谢安宁勾起唇角,“正好缺个狱友,凭你的本事,进去陪他说说话不是难事。” 谢樊雪冷笑一声,将铂金包重重砸在空椅上。 “表姑送的入职礼。”谢樊雪发现谢安宁一直在盯着她的包,“现在知道什么叫金枝玉叶了?表姑送你的都是巧克力,有些人啊,生来就只配拥有廉价的。” 谢安宁不屑一顾,谢樊雪永远是这样,开屏的孔雀要把最艳丽的羽毛抖落在她伤口上。 谢安宁附和,“姐姐说的都对呢,我只配拥有廉价的,所以我把这个包卖给了表姑。”她羡慕的说,“表姑可真大方呀,直接就把钱转给我了。” 谢樊雪脸上的笑僵成一块石膏,杏眼圆瞪:“谢安宁,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这包是二手的?难不成还是表姑从你这儿买的?血口喷人也得有个限度!” 谢樊雪破防,死死攥住铂金包的手柄,青筋在细腻的皮肤下暴起。 谢安宁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目光黏在台上的陈朵身上。 妹妹正捧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轻声细语地跟谢老夫人说着话,直到看见那盒子被接过去,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胸腔,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大小姐最好多烧几炷香。”她慢悠悠转头,“祈祷这包跟我没关系。不然啊脏物可是要物归原主的。” “不会的,表姑不会买二手的给我,你不要这么编排她。” 谢安宁耸耸肩,“你说不会就不会喽,二手的也无所谓的,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收到包包要开心的吗,爱马仕哪怕被人折腾,几十手都有人喜欢想买,适合你。” 谢安宁的阴阳怪气,让谢樊雪破防,她看当年就是她打的她的清了,应该连舌根子都拔出来。 第76章 谢安宁你该清醒了 “哼,一个个满肚子坏心眼,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谢安宁冷冷地看着谢家这群人,心里满是不屑。 眼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朵。 陈朵拿出的那枚玉坠,谢丹来看到那玉坠,脸色瞬间变了,直勾勾地盯着陈朵看了好几秒,玉坠的成色看着就价格不菲,哪里是陈朵送的起的,她在谢家也没什么人给她钱,难道是沈岱偷偷给陈朵的? 谢丹来心不在焉的琢磨着,一边陪着客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着陈朵,可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再看过去,陈朵竟然不见了。 谢丹宁沉下脸,陈朵刚进门的时候,他是以为陈朵资质身段长相都不如她姐姐,让她做模特,配不上他的作品,但是谢安宁这个事是把他闹出了阴影响,他还要考虑风险性,模特必须是要乖的,好掌控的,不想费了那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翅膀给养硬了就飞走了,飞走之前还要捅上他一刀。 最开始还以为陈朵好摆弄,谁成想也是个不安份的主,怕也有活络心思。 陈朵这会儿正到处找邓愉阳,可找遍了各个角落,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失落,他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谢安宁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走了,心里直后悔来参加这场生日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老夫人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折损了身份。 谢老夫人看不上她后进门的儿媳妇,又怎么能看得上,儿媳妇带来的拖油瓶。 临走时,谢安宁走到沈岱面前,没好气地问道:“你喊我来干嘛?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赶过来结果呢,人家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场寿宴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我来了干吗,下次这事别叫我。” 沈岱像是没听出女儿话里的不满,脸上堆着笑说:“今晚来了好多世家公子,你有没有看上哪个?跟妈说,妈帮你牵线搭桥,你马上就毕业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这里面的随手一拎,以后也是人中龙凤,你这辈子都不会愁了,你千万别学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随随便便就拉个人结婚。” 谢安宁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了,母亲是急着要把她嫁出去了。 哪怕她现在跟着陆淮渊,沈岱心里也清楚,她和陆淮渊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想让她死了这条心,踏踏实实的嫁给个靠谱的有钱人。 谢安宁眼尾微挑,字字如冰刃掷向沈岱:“也不用这么着急的替我物色人选,实话告诉您,我和陆淮渊在一起,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了。” 她顿了顿“陆家那位爷能给的,可不是这些歪瓜裂枣,给的了的。” 沈岱看着谢安宁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我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你怎么还往火坑里跳?林家陆家哪个是好惹的主?现在林南栀没动你,不过是觉得你掀不起风浪,不想婚礼之前生出事端,人家婚礼请柬都印好了,你倒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傻不傻啊。” 谢安宁像是被这话砸懵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什么请柬?” “当然是陆淮渊和林南栀的结婚请柬!”沈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怎么还不清醒点?” 谢安宁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哪天办?” 沈岱掰心里算了算:“下个月二十三号,时间还剩些,但也得抓紧了,你趁早找个踏实人家嫁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林南栀多半也不会再跟你计较。” “我不嫁,谁也不嫁。”谢安宁抓起包就站起来。 沈岱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清醒了。 这段时间自己都在犯什么糊涂,母亲说得对,是时候醒醒了,怎么能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呢? 这次,她心里对陆淮渊那些愧疚的感觉,一下子全没了,她不专心,他也二意,各怀鬼胎的两人凑在一起。 还以为她辜负了利用了陆淮渊,她觉得抱歉,像个跳梁小丑。 “你这是咋了?别想不开啊!”沈岱瞧着谢安宁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宁儿啊,你这事做得本来就不地道,人家陆家、林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你再掺和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现在体面点退出,给谁都能留点好印象,以后如果你出事了,陆淮渊或者你表姑兴许还能拉你一把,做人最不能做的就是没脸没皮。” 沈岱见谢安宁不说话又填补了句,“说不定,陆淮渊早就那么想的,以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跟你在一起是玩你的,你还真指望着开花结果啊!周怀京呢,他不是还没判死刑呢吗,你不等他了?见好就收。” 谢安宁的表情一寸一寸的难看下来,声音跟冰锥似的冷刺,“别说了,你省省力气去管管陈朵。” 说完,谢安宁抬腕看了眼时间,糟了,马上就要八点了。 她甩开还在啰里八嗦的沈岱,余光瞥到走过来的谢丹来,谢安宁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想跟他打。 “以前学的那些教养全被她给吃了。“谢丹来跟谢安宁说不上话,只能有脾气往沈岱那塞。 沈岱:“哪有的事啊,肯定是宁儿没看到你,她今天回来参加奶奶的生日宴,就说明我们宁儿没白养,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谢丹来好像听到了脏了他耳朵的笑话,冷哼一声,“这里是她的家?她就是被白养了,你的好女儿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个家她还回来干什么,我母亲过生日又跟她有什么关关系,倒是你脑子清醒一点,以后不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了招。” 沈岱心里涩味翻滚,还是她错付了,谢丹来怎么会把她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呢,只是一颗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第77章 她舍不得的 陆淮渊的车稳稳停在谢家花园门口。 谢安宁远远望见,他正倚着车门,身边还站着表姑林南栀。 她盯着两人,目光像冰冷的刀刃,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特意来接她?”林南栀眼尾微挑,语气里裹着酸意,“倒是体贴。” 陆淮渊没否认,“结婚的事,你清楚我的立场,你去跟长辈说你不愿意,女方悔婚总比男方提好,对你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影响。” 林南栀冷笑一声:“陆淮渊,你这是逼我?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了,你还想怎样?这婚必须结,要是因为个女人就毁了两家关系,我看不起你。” 陆淮渊叹气:“随便你怎么想,这婚事本来就是长辈们自作主张,我要是对你有意思,会跟你做这么多年朋友?我可没暗恋的耐心,别总难为谢安宁,觉得她是什么第三者,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没交往过一天,她是无辜的,最开始也不知道我们这层关系。” 这话像根针扎进林南栀心里,明明自己等了这么多年,陆淮渊却半点情面不留,“我不会主动退婚,你死了这条心。” 她咬着牙说完,一回头,正好对上谢安宁的目光。 清冷的月光下,女人的身形窈窕纤细,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呆滞,像只被吓到的小猫。 林南栀心里暗骂,男人果然就吃这一套。 陆淮渊也看到了谢安宁,抬手冲她喊道:“傻站着干嘛?接你回家。” 谢安宁这才如梦初醒,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不敢看林南栀的眼神,浑身透着尴尬,他们是确定要结婚了,谢安宁想也快跟陆淮渊是时候说分手。 上车时,陆淮渊替她拉开了车门,动作自然又体贴,林南栀看到这一幕目光愈发阴沉。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谢安宁偷偷瞥了眼陆淮渊,发现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想问些什么,却没有勇气开口,只能默默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直到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陆淮渊才轻声问,“玉佩送了吗?” 谢安宁垂着眸绞手指:“送是送了,不过没打我的旗号,转手给陈朵了。” 陆淮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想让你妹妹在老太太面前露脸?她倒是有个贴心姐姐。”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我不知道,她领不领这个情,玉坠那么贵,我又欠你个人情。” “不过是块石头。”引擎声低沉轰鸣,“你用得上就行。” “停车。”她忽然开口。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陆淮渊挑眉看她:“突然想起要买什么?” 谢安宁盯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喉结滚动着吞咽:“你要结婚了?听说请帖印好了?” 他沉默片刻,“你介意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多印一张你的名字。”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掠过脸颊,把那句“我介意”冻在舌尖。 “你不是巴不得我结婚?”陆淮渊伸手替她捋开被风吹乱的刘海,“这样就再没有人去限制你的自由了。” 谢安宁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开车。”她扯过安全带重新扣好。 陆淮渊低笑出声,换挡时指尖扫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车重新启动时,电台里刚好在放《月亮代表我的心》,谢安宁望着窗外倒退树影,忽然觉得这首歌的歌词特别刺耳。 有些话,或许真的要等到月亮都老了,才能说出口,她不想陆淮渊结婚。 …… 深夜,屋里静悄悄的。 谢安宁坐在梳妆台前,盯着不远处的大床,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对陆淮渊动心的。 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说会解决好一切,可现在态度忽冷忽热,被他看穿了心思,她以为和好了,他的态度也变了。 陆淮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最近都没去学校?” 谢安宁转着手里的皮筋,随口应道:“快毕业了,去不去都一样,同学们都在找实习,我对那些没兴趣。” “那以后打算做什么?考研?”陆淮渊挨着她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 “还没想好。” 其实谢安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以前她想着等周怀京出狱,两人找个小地方过日子,可现在想法变了,她想申请国外的学校,换个活法。 陆淮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着急,慢慢想,等你毕业前,我把人弄出来,说不定他还能来看你毕业典礼。” 这话让谢安宁倏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陆淮渊看着她的反应,语气里带了点酸意:“看来你还挺盼着他出来?” “没有的事。”谢安宁别开脸,攥紧了衣角,不看他的眼睛。 谢榆阳说,陆淮渊要是想捞周怀京出来,办法多得很,根本不必一环接一环地谋划,除非给他不想, 陆淮渊声音低沉,“人出来以后,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法国,我对你们这对‘野鸳鸯,也算仁至义尽了。” 说着,他伸手掐住谢安宁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谢安宁抬眸,一双盈盈水光的狐狸眼望向他,轻声说道:“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听到谢谢,陆淮渊掐着她下巴的手劲陡然加重,冷笑道:“谢谢?你以什么身份说谢谢?前女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和不甘,“谁都可以说,但是轮不到你说。” 谢安宁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陆淮渊的手臂,控诉的说道:“你弄痛我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委屈与无助,女人是水做的,这种时候要以柔克刚。 陆淮渊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倾身向前,薄唇猛地压上她的唇,声音带着一丝狠劲:“多弄弄,你就不知道什么是痛了。” 他的吻霸道又急切,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与占有欲,想要把那毛头小子从谢安宁的脑子里挖干净。 第78章 宁儿你愿意养我吗 谢安宁顶着两个黑眼圈上了车,整个人蔫巴巴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会儿困得脑袋直往下耷拉。 陆淮渊大概是看出她不喜欢被人盯着,前几天就把司机给撤了。 谢安宁仔细想想,陆淮渊之前配专车和司机,也是怕她出门不方便,可她偏偏把人家的好心当成监视。 这下好了,她现在出门只能天天打网约车,有些车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又闷又潮,跟泡了水的抹布似的,闻着让人生理不适。 医院门口,陈朵急得直跺脚。 瞧见谢安宁下车,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眼眶通红:“姐!爸住院了,现在要交医药费,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也不敢跟妈说......”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住妹妹发抖的肩膀:“别急,慢慢说,爸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他喝多了。”陈朵抽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从楼梯上摔下来,满脸都是血,别邻居送到医院,奶奶年龄大了也没办法帮忙,他们来学校找我。” 谢安宁记忆里的父亲总爱跟她们姐妹闹着玩,从前在初中教数学,可父亲这人嘴笨不会来事,做事又死脑筋,干了这么多年连个编制都没混上,每月工资少得可怜,后来沈岱劝他办补习班赚外快,谁知道刚开没多久就被家长举报,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进去不少这下日子更难捱,沈岱也彻底死了心,觉得这日子过的没了盼头,坚决要离婚。 陈朵攥着谢安宁的手直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谢安宁拍了拍她手背:\"别怕,有姐在,钱我来出。\" 看着姐姐付钱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陈朵心里泛起酸味。 她羡慕谢薇薇和谢樊雪,她们才是谢家如假包换的谢家千金,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念的是一年学费顶普通人好几年工资的国际学校,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买奢侈品更是不眨眼。 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投胎时怕是选错了路。 交完医药费,陈朵试探着问:\"要不要去看看爸?他住院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犹豫半天,最后摇头:\"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他不想见我。\" 陈朵急得直跺脚:\"怎么会,小时候他最疼你了。\" 架不住妹妹再三劝说,谢安宁终于松口:\"去就去吧,不过总不能空着手。\"她打算去买些水果和营养品。 陈朵突然冷笑一声:\"买那些有什么用?还不如拎两瓶茅台实在。\" 提到父亲,陈朵语气里全是怨气,\"老婆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振作,成天就知道喝酒,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了,老鼠还知道存粮呢,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 谢安宁没接话,其实她之前也想联系父亲,可一想起奶奶那句\"出去了就别回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在父亲跟奶奶心里,\"嫌贫爱富\"的帽子早把她扣得死死的,再见,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病房门推开的瞬间,消毒水混着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谢安宁看着床上的男人愣住了曾经精瘦的父亲,如今啤酒肚高高隆起,像揣了个西瓜,原本茂密的头发剃成了板寸,纱布歪歪扭扭缠着半边脸。 \"宁儿?\"陈建伟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直勾勾盯着很久不见的大女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安宁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爸,是我。\" \"还记得有我这个爸?\"陈建伟眼底刚泛起的温情转瞬即逝,声音里满是怨气,\"这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对我这样也就算了,对奶奶也不管不问,真是随了你妈那个性子!\" 墙角的陈朵撇了撇嘴,没敢出声。 要不是妈妈改嫁进了谢家,有这么个好机会,既然人都出去了谁愿意留在这个穷家? 就好像她现在住着大房子,每天有佣人伺候,说想回去都是假的,在谢家美中不足,她就好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就连饭都吃不饱。 \"我...我是怕你们嫌我丢人。\"谢安宁嗫嚅着解释。 陈建伟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嫌家里穷?现在好了,我把小朵也送过去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过富贵日子吧,不用再管我跟你奶奶,我带着她自生自灭,反正我也过够了。” \"爸!\"陈朵急得跺脚,\"明明是妈非要我去陪她的,不是我非要走的。\" 这话让谢安宁听着别扭,她没接话,只是盯着父亲打着石膏的腿,心口像堵了块石头。 曾经那个会把她扛在肩头的爸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轻轻走到床边,声音软下来:\"以后少喝点酒吧,喝多了对脑子不好。\" 话没说完,眼眶又红了,她觉得父亲可怜,就因为没有本事没有出息,老婆跟人跑了,现在两个女儿也都不陪在身边了。 “你别劝我,我不喝酒还能干嘛?”陈建伟问,“这病房一个晚上不便宜吧,我没事了,不用住院。” “钱的事情别担心,我来帮你想办法。”谢安宁没有把实情全告诉父亲,她总不能说,她现在不计较这些小钱,好像她在炫耀这种不应该属于她的优越感。 陈朵:“爸,你不能对姐姐态度不好,这次医药费是姐姐拿的,刚才她付钱的时候,眼也不眨。” 谢安宁脖一子僵硬的回眸看着陈朵,她在干嘛,她越不想说的,陈朵就都抖落出来。 陈建伟敏感的追问,“哪儿来的钱?我的医药费是花了那对狗男女的钱?” 谢安宁否认,“不是,跟他们没关系。” 陈建伟因为笑,脸上的伤口撑的更破,痛得直立吸凉气。 “花他们钱也理所应当,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 谢安宁,“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您也别多想了好好养病。” 陈建伟这时候问,“宁儿,你都已经回来了,你愿意养你爸跟奶奶吗。” 第79章 迟来的道歉 \"你说什么?\"谢安宁猛地刹住脚步。 陈建伟耷拉着脑袋,目光时不时瞥向女儿拎着的包:\"你也看见了,爸没个正经工作,你奶奶看病每月就得花一千多,这个月又新增了糖尿病的针,这钱没法仔细算,太多了,我怎么拿得出来。” 陈建伟虽然认不出牌子,但他心里清楚,这包肯定值不少钱。 看来谢家没亏待他女儿,把小女儿送去,心里虽然是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她要去过富贵的日子。 谢安宁应了一声,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明白自己该担起这份责任,可想起这些年的事,心里还是堵得慌,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奖金,不是给周怀京请律师,就是补贴给周家,到现在所剩无几,是要拿陆淮渊的钱补贴家里吗? 要是能帮周家,却对亲生父亲和奶奶不管不顾,传出去怎么说得过去?该她出力的时候,躲也躲不掉。 陈朵暗暗松了口气,以前父亲和奶奶总念叨:\"朵朵以后可得好好读书,赚钱养爸爸和奶奶啊。\" 这些话像带刺的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自己寒窗苦读,比任何人都刻苦,换来的是她要把所有都为了这个家奉献,她看不到一点未来,去谢家才是唯一的出路,姐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每月给你们八千,省着点花够用了。\"谢安宁说。 \"宁儿,别怪爸......\"陈建伟满脸羞愧,\"要是能挣钱,谁想拖累孩子啊,这些年我也没找过你,给你添麻烦。” 谢安宁点点头:\"我明白,不要想那么多了,您先养好身体,奶奶那边我会找人照顾,家里不用担心。\" \"还是我家宁儿懂事又贴心,当年你跟你妈走......爸知道你有难处。\" 谢安宁没接话难处又怎样?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多待一会儿,陈朵说要赶回去上课,谢安宁便陪着妹妹离开。 \"八千哪够花。\"刚走出病房门的陈朵冷笑一声,\"他现在整天酗酒打牌,这几年我的学费,都是奶奶拿养老钱凑的。我为什么不想回家?实在不忍心看她老人家把棺材本都掏出来,每掏一次钱,她就要哭一次,谁看了心里不难受。” 谢安宁愣住了。 这些年,她错过了太多。 \"姐,你总让我回家,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谢家虽然不自在,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你说我怎么回得去?回去被不停的使唤。” 谢安宁脸涨得通红,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 陈朵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以后要辛苦你了。\" 谢安宁心里明白,陈朵这是彻底想摆脱原生家庭的包袱了。 往后这副担子,只能她一个人扛了。 \"是我该做的。\"她望着远处,轻声说。 路边梧桐树影摇晃,谢安宁扬手拦出租车,准备送陈朵回二中。 “你连辆车都没有?”陈朵倚着电线杆,不想坐出租车。 “暂时买不起。”谢安宁盯着马路尽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你那位陆先生,买艘游艇都跟买白菜似的吧?”陈朵嗤笑出声,“还能缺你一辆车?” 谢安宁抿紧嘴唇。 当初接近陆淮渊,不过是想逃出谢家,顺便捞周怀京出狱,没想过觊觎他什么。 伸手要钱的滋味实在难受,她不太习惯跟别人开口,更何况那人婚期将近,她想拿分手费?简直是痴人说梦。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陈朵叹气:“姐,你怎么总是这么……”她皱着眉斟酌下措辞,“死脑筋呢?非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一身硬骨头,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没事情也要搞出事情。” 谢安宁扯出个苦笑:“等哪天摔了跟头就知道了,谁都靠不住,真遇上事儿,哭破嗓子也没用。” 谢安宁想起周怀京被抓时,自己低声下气求谢丹来,求沈岱的样子,浑身都泛起难堪的刺痒,她不愿意回想那段。 陈朵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嘀咕。 攀上陆淮渊这样的高枝,还在这儿装清高,真不知道姐姐在硬撑什么,说出来她又不会笑话她。 出租车刚停稳,陈朵就匆匆推开车门。谢安宁想送妹妹到校门口,又怕司机等急了,只好先掏钱付了车费。 这会儿她突然有点后悔,要是当初没拒绝陆淮渊配的司机就好了,干什么也都方便些。 “姐!”陈朵倏然拽住她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回头,赶紧走!” 谢安宁顺着妹妹发抖的手指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马路对面,坐在轮椅上的乔恩正死死盯着她,一旁推着轮椅的乔母,同样红着眼睛充满恨意的看她。 谢安宁永远记得那个场面,出事的那天,乔母发疯似的扯着她衣领,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恨:“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后来的赔偿金都是谢丹出面处理的,她甚至不知道具体赔了多少钱,这事就算翻篇了,她唯一觉得做错的地方,当年她下手太重了。 乔恩在轮椅上剧烈挣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吼:“谢安宁!” 乔母盯着她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衣服,轮椅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陈朵吓得脸色惨白:“让你快走啊,这下完了!” 谢安宁没有走,她看着乔恩瘦得皮包骨头的腿,细得像两根枯树枝。 曾经横行霸道的小太妹,现在只能被困在轮椅上。 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乔恩她活该。 乔母冲上来揪住她衣,“你凭什么过的这么安生,让我女儿遭这种折磨,当年你就该被判死刑,给我们那么点赔偿金,现在早就已经没了,谢安宁你怎么不去死。” 陈朵要帮忙拽住乔母的胳膊,“你快放开,你这样我就报警了。” 乔母抬手胳膊把陈朵推开,陈朵本来就没吃东西身子发虚,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这也惹恼了谢安宁,她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朵,“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是你们同意私了的,现在又过来发疯,你们想干嘛。” 第80章 习惯一个人的存在 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乔母攥着褪色的帆布包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五十万就想了事?你们家仗着人脉压我们,这点钱够给小恩换药还是复健?\" 她脖颈青筋暴起,盯着谢安宁现在光鲜亮丽的样子,像盯着扎进肉里的倒刺。 轮椅上的乔恩死死抠住扶手,凹陷的眼窝里翻涌着浓稠的恨意:\"谢安宁,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凭什么还能踩着高跟鞋到处乱逛。\" 谢安宁垂眸整理陈朵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像浸在冰水里:\"朵朵,回去上课。\" \"姐,真不用我叫保安?\"陈朵担忧地瞥向那对母女。 \"能把我怎么样?\"谢安宁替妹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时眼底泛起冷意。 乔恩突然拔高声调:\"二百万,三天内必须到账!\" 她愤怒的拍打着轮椅扶手,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我这双腿都是被你用刀砍废的,给我那么点钱是打发乞丐么,我的一辈子都让你给我毁了,你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谢安宁你逃不掉的。” 谢安宁盯着对方扭曲的面孔,想起那些被霸凌的事,\"判决书写得清楚,自卫伤人不担刑责,五十万是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既然嫌少,去法院告我好了。\" 她抬手招车,不想再跟这对母女俩掰扯,刚落下的手却被乔母突然拽住手腕。 \"想走?\"乔母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津津的额角,\"不给钱就报警?你害我女儿残疾都没坐牢,我们怕什么。\" 说着掏出老年机就要拨号,\"女儿别怕,妈叫你哥带人来!\" 谢安宁瞳孔骤缩,她想起程瑶说过,乔恩那个混黑道的哥哥刚在酒吧街拿下地盘,势力不小。 这是要找黑社会过来。 趁着乔母手抖着翻通讯录,她挣脱桎梏,三步并作两步钻进正好驶来的出租车:\"师傅,快走!\" 车尾扬起的灰尘里,乔恩的咒骂声渐渐模糊:\"下次别让我逮到你,谢安宁我要让你也尝尝坐轮椅的滋味,我哥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乔母蹲下身给女儿掖好毯子,语气阴恻恻的:\"听说谢家把她扫地出门了,没了靠山还敢嚣张?咱们找你哥的兄弟天天堵她,只要她露面了,我们就不怕。\" 乔恩冷哼说,\"谢樊雪说她傍上了大款,背着爱马仕的人会拿不出二百万?\"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扭曲的伤疤,横亘在渐暗的柏油路上,一直在商量着,怎么让谢安宁不会好过。 谢安宁坐上出租车,感觉手脚发麻,怎么会遇到这对母女,就怕她们两个起不安份的心,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 谢南宁从来就不是惹事的人,但是老天偏偏好像就不想让她消停,活了这么多难年,一个磨难接一个磨难,总是觉得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又会惹上一身的官司。 出租车在梧桐道上颠簸,谢安宁第三次摸出手机,她开始下意识的盼着陆淮渊发信息给他,他白天通常都很安静,很少会主动联系。 屏幕亮起时,比华利大学的邀请函出现她的收件箱里。 三天前杨教授打电话过来,问她毕业后的打,他说国外设计专业资源好,还特意提了句,学校看了她近两年的设计稿,很欢迎她去深造,谢安宁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心里像被根细线轻轻拽着,说不出的发沉。 原来人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不过是三餐四季的功夫,她好像舍不得走了,舍不得的理由,竟然不是周怀京。 谢安宁推开门,炖肉的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陆淮渊系着藏青色围裙从厨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擦着水珠:\"今天下班这么早?\" 谢安宁换鞋时抬眸笑着说:\"该问这话的是我吧?陆总不到六点就回家做饭,公司不用管了?你回来的肯定很早吧,以后做饭的事,你还是要操心了,我来。\" 谢安宁表面功夫做的明白,哪怕她不想做,话也要说出来。 \"我时间自由。\"男人手掌自然搭在她肩头,温热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快去洗手,在外面乱摸,脏死了。\" 这话听得谢安宁直想笑,自从住到梨园胡同,陆淮渊总把她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看着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瓷碗盛着的不只是饭菜,是她很多年都没尝过的烟火气。 如果日子能永远停在这样的傍晚,听着厨房里炒菜的声响,等一个人喊她吃饭,该有多好。 谢安宁煞风景的想,以后陆淮渊也会给表姑做饭吗? 谢安宁刚把米饭盛进碗里,对面陆淮渊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块铁:\"后天周怀京就能出来,手续都办妥了,他这案子拖这么久,是因为牵连的人太多,官场上盘根错节的,想彻底翻案根本不可能。现在让他提前出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赔偿金就别想了。\" 谢安宁拿筷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碗碰倒。 她心里\"咯噔\"一下,震惊得差点脱口问\"怎么这么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安宁强装镇定地放下碗,睫毛快速扑闪了两下:\"这么快!可是如果这样......算了,能出来就好。\" 谢安宁心里失落。周怀京平白坐了两年牢,大好前途全毁了,最后连句公道话都讨不到,但看着陆淮渊冷下来的脸色,到嘴边的抱怨又全咽了回去。 陆淮渊盯着她紧绷的嘴角,突然觉得满心烦躁。 他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功夫,才把这烫手山芋解决掉。 谢安宁就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好像他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小声问:\"要是他不愿意出国怎么办?\"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变得冷冰冰的,她缩了缩肩膀,不敢看对面人的表情。 陆淮渊反问,“你想怎么办?” 第81章 你跟他没睡过吗 \"你想怎么办?\"陆淮渊手肘撑在餐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谢安宁捏着勺子的手指发紧,连盛汤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她不敢抬头,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把周怀京好不容易打开的出狱大门再关上,欠他这么多次,不要在最后关头犯蠢。 陆淮渊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冷笑一声,抱臂靠向椅背:\"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随他想去哪去哪,我们分手,以后各走各的路,我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你想跟谁好,又有什么放不下的,都跟我无关。\" 谢安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勺子的手轻轻发抖,这是陆淮渊想在婚礼前,提前跟她撇清关系吧,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分手,这能不能算是好聚好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问:\"那第二种呢?\"心里隐隐猜到,这两个选择都不会轻松。 陆淮渊的语气更冷了:\"第二种,要是他不肯出国,你就亲自去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你留在我身边,别再三心二意,翻来覆去的挑战我的底线,不要留给人希望,给别人留的希望多了,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风向标往哪边飘,\" 这话听得谢安宁心里一阵发苦,原来想继续在一起,就要亲手把周怀京送走,掐断这段被耽误了两年的感情。 陆淮渊这招够狠的,根本不给她留半点余地,想让她去做这个恶人。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陆淮渊,你说我心猿意马,难道你就全心全意了?选第二条路,我最后是不是要看着你风光大娶林南栀?等你们成了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到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怕是想起来了,就来梨园看两眼,平日里还是要回去做你的好丈夫吧?这种生活我可不要。\"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们两个其实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装得对感情多认真。 陆淮渊把筷子搁在碗沿,声音不冷不热:\"等集团子公司上市我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但你得信我。 \"他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把实际情况摊开来讲,至于谢安宁能不能理解,他也不强求。 谢安宁垂着眼皮说:\"我不爱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靠别人最后多半会失望,我没那么好的命,活了二十几年,从来就不是一番顺遂的,总是会磕磕绊绊。\" 陆淮渊冷笑一声:\"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谢安宁那你跟我在一起算什么?当初不是指望我带你离开谢家?我让你失望了吗?\" 这话堵得谢安宁说不出话。 今晚刚进门,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她还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过日子多好,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一场逼她做选择的\"鸿门宴\",她不想吃陆淮渊在逼迫她吃。 \"我不知道怎么选。\"谢安宁彻底没了主意。 原本以为自己会果断选第一条路,可真到了摊牌的时候,心里乱得像团麻,左右不是。 \"你是想脚踩两条船?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陆淮渊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心思,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没有!\"谢安宁急得眼眶发红,\"你根本不懂我的难处,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能换位思考站在我的位置上,也就不会这么挖苦我了,是我毁了他的一生,毁了他的家,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我挖苦你?”从谢安宁犹豫的那一刻起,陆淮渊就明白了。 看来谢安宁心里始终没放周怀京,现在利用完他的关系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可能也就不需要他了。 谢安宁总是给她自己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强留也没意思,他总不能天天听着枕边人在梦里念叨别人的名字,有几次,借着窗外蔓进来的月光,他恨不得把熟睡中还眉头紧锁的谢安宁给掐死。 \"先吃饭吧。\"他伸手想拉谢安宁坐下,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难受,想回房休息。\"谢安宁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走。 陆淮渊在背后冷冷开口:\"人都快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直戳进谢安宁心里,她原本还想着今晚跟陆淮渊商量父亲的事,现在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了。 谢安宁把自己摔进床里,摸到手机时屏幕还带着体温。 电话拨通后,听筒里传来邓愉阳含混的\"喂\",她盯着白色天花板,声音像飘在半空:\"怀京后天出狱,我走不开,你能去西郊监狱接他吗?\" 对面突然没了声响,只余细微的电流声。 等了几秒钟,她听见邓愉阳拔高的声音:\"你说真的?怎么这么快?\" 尾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意,“怀京终于熬出来,我就说吧,小舅想要捞出一个人很简单,就看他想不想。” 她蜷起发麻的腿,喉咙发紧得厉害:\"嗯。\" 谢安宁攥着手机的手却发凉,她现在连去接周怀京的勇气都没有,陆淮渊在逼着她去做选择。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谢安宁看着被子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像是给这场重逢提前披了层霜。 她没有选择的勇气。 陆淮渊收拾好碗筷推门进来,谢安宁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我已经让邓愉阳去接他了,出国的事我没办法亲自说出口。”谢安宁掀开床上的薄被,“今晚要睡这里吗。” 陆淮渊坐在床边守着她,一手握住她白嫩的脚踝,粗糙的手指在脚踝股上轻轻的揉擦,“我会把人送去英国,谢安宁你不至于把我想的那么卑劣,这件事在我看来没有对错,我不会故意去为难他,你也不用背着我去搜,人被送去缅甸怎么样。” 被戳穿的谢南宁故意咳了几声,肯定是她用陆淮渊的电脑查忘记删除浏览记录了。 “睡觉吧。”谢安宁小脚不安份的蹬在陆淮渊结实的胸口上。 陆淮渊问,“你跟周怀京,没睡过?” 第82章 重获自由 \"你这样怀疑我很没品。\" 谢安宁盯着陆淮,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怎么也想不到这样质疑女生贞洁的话会从他嘴里冒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谢安宁黑下脸。 陆淮渊看出谢安宁是生气了,把人搂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烙在后背上。 陆淮渊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不问了,是我不好。\" 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得让谢安宁鼻酸,陆淮渊已经很多天没这么温柔的抱过她了。 —— 西郊监狱的铁门缓缓升起时,周怀京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眯起眼。 邓愉阳斜倚着宾利车,叼着烟张开双臂:\"欢迎出狱!\" 浓重的烟味混着盛夏的热风扑过来,周怀京笑着捶他肩膀:\"少学古惑仔那套。\"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宁儿没来?\" 明明入狱前就说好,等他出来,她一定第一个来接。 邓愉阳僵了僵,挠头笑道:\"学校忙吧,快毕业了事儿多。\" 周怀京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带着柏油马路的焦味,这些原来才是重获新生的感觉,像从水底浮上来,终于能大口呼吸。 设计室的空调嗡嗡作响,谢安宁第无数次摸向手机。 周怀京该出来了吧?可指尖碰到屏幕又缩回来,她怕听到电话那头的失望,还没想好怎么去跟周怀京把话说清楚,这事瞒不住。 \"你怎么不穿旗袍了?\"甜甜的女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谢安宁抬头,看着这个同班四年却叫不上名字的女生,鹅蛋脸配着丸子头,像块刚出炉的奶黄包。 \"搬家了,走的时候我没带。\"她低头继续画线稿,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太有兴趣认出女生的名字。 女生搬来椅子坐下,少女的香水味裹着八卦扑面而来:\"听说你爸是谢丹来?前天来学校讲座,讲了好多培养你的心路历程,怪不得能拿AGm金奖......原来也是有他指导的,对于学设计的人来说,有这样父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谢安宁的铅笔\"啪\"地折断。 她盯着断成两截的笔芯,谢丹来这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连她的天赋和努力都要被抢去,都变成他的功劳。 他是怎么好意思被邀请进学校,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 “他是我继父,我们两个不太熟。” 谢安宁懒得装什么父慈子孝,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着就烦。 女生面露惊讶:“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这些。” 谢安宁放下勾线笔,语气平淡:“没事,他要脸不要跟我没关系,我得奖是自己的本事,跟他没关联。” 说完便低头整理起马克笔,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饭点了,她打算去食堂,不能给周怀京接风洗尘了,邓愉阳会把周怀京出狱的事情都料理好。 女生问,“你要去食堂吗?” 谢安宁低低点头,平常都是刘妈盯着她,不管她去哪里,总是有双眼睛黏在身上,谢安宁说遗憾也不假,大学四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学校的班级聊天群里,也没有她。 谢安宁长得漂亮,从大一时起,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男生看了发呆,女生看了羡慕,她的仪态和身段都透着股讲究劲儿,像精心雕琢过似的,旁人都说她像个公主,挑不出半点瑕疵,让人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后来,学校里渐渐传出她精神状态不好的风声。 最让人议论的是,她平时话不多,对谁都淡淡的,穿衣风格也一成不变,总是穿旗袍和高跟鞋,虽然衣服料子看起来很贵。 有人私下嘀咕,说谢安宁是因为感情受过伤,所以才这么穿,大家在谢安宁背后一直叫她孤女,好看是好看,但是晦气。 “一起去?”谢安宁转头问。 对面女生面露怯色,指尖绞着衣角。 谢安宁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便转身下楼。 刚出楼梯口,就被设计系的男生叫住:“谢安宁,外面有人找你。” 男生瞥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想起刚刚在楼下看到的横幅,白底黑字刺得人眼疼,后颈的汗毛此刻还竖着,谁能想到,平时连话都不多说的人,高中时竟会参与霸凌,把人打进医院。 要不是未成年保护法,她哪能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儿,听说被打的还是个女孩,因为谢安宁的下手太狠,变成了终身残疾。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就是她吧,听说高中时把人打进医院” “要不是未成年,早坐牢了” “幸亏是要毕业了,我们平常也没惹她” 谢安宁脚步一顿,手紧握着皮包带往教学楼外走。 远远地,就看见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堵在门口,保安正在跟他们争执。 最显眼的是他们手里拉着的横幅。 “谢安宁校园暴力致人残疾”几个大字在风里晃荡,像一记记耳光,抽得她耳膜发疼。 谢安宁认出了领头闹事的男人,乔恩的哥哥,乔中开! 那天从遇到那母女俩开始,她就已经有预感这事就要被重新提起来。 “你总算肯露头了。”乔中开满脸凶神恶煞,转头冲周围喊,“大伙儿都来瞧瞧,就是这女的,当年在学校里霸凌我妹妹,把我妹妹害得这辈子都残废了,还勾结混混到处散播谣言诋毁我妹妹,她能在学校里读书,凭什么我妹妹只能坐轮椅上,这些年我们家连声道歉都没收到过。” 谢安宁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沉冷如冰:“报警吧,你在这儿闹,学校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从谢安宁的脸上扎过。 “你在胡说,当年的事明明宁儿才是受害者。” 在人群中一道熟的声音从远飘过,谢安宁瞬间抬头,“怀京哥,你怎么来了。” 第83章 我肯定会娶到你 暮色把谢安宁的影子拉得老长。谢安宁手心全是汗。 周怀京站在她身前,明明身形清瘦,却像堵墙似的把她护得严实。 对面三个混混叼着烟,个头比他高出半头,他喉结动了动。 \"就这穷酸样也配当冤大头?\"乔中开歪着脑袋打量他,大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周怀京没看对方,先转头看了眼谢安宁,眉头皱得发紧:\"当年你妹妹带着人把她堵在仓库,现在倒成受害者了?法院都判了正当防卫,你们别血口喷人!\" 围观的学生们交头接耳起来,听了这番话,议论的风向标变了。 保安的哨声由远及近时,谢安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指着混混们,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要打人!\" 看谢安宁哭了,周怀京伸手拍她肩膀,动作自然得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那样。 可谢安宁像被烫到似的躲开了,余光看见他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 \"谢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乔中开吐了口痰,\"二百万的事,你今天不答应,以后有的是苦头吃!\"谢安宁挺直腰杆:\"当年给的钱是人道主义补偿,现在你这就是敲诈!我报警,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乔中开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别欺负我不懂法律” 说完乔中开带着混混们骂骂咧咧走远,谢安宁心跳还在嗓子眼蹦跶。 人群散得差不多时,几个女生还躲在树后偷看。 谢安宁听见她们小声嘀咕:\"难怪她一直单身,原来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谢安宁低头苦笑。 邓榆阳锁好车门小跑过来时,谢安宁的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 明明交代他送周怀京回家,这人倒好,直接把人带到学校来了。 邓榆阳被她盯得发毛,左顾右盼地数着路边的大树,仰头盯着天上的云,就是不敢对上谢安宁能冻死人的眼神。 \"还没吃饭吧?\"谢安宁转脸问周怀京,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周怀京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口突然发疼:\"我不在的日子,他们总来找麻烦?\" \"哪有的事!\"谢安宁立刻摆手,发梢跟着晃了晃,\"今天头一回,鬼知道乔中开抽什么疯。\" \"二百万不是小数目。\"周怀京眉头拧成结,\"报警吧,这种事不能拖着。\" 一旁的邓榆阳冷笑一声,心里直泛酸—,这小子还不知道,谢安宁现在随便撒个娇,背后那位金主就能把二百万当零花钱掏出来,二百万对她来说算啥。 \"真要有下次肯定报警。\"谢安宁说\"别去外面吃了,食堂随便对付两口,你妈和妹妹还在家等着,吃完赶紧回去。\" 周怀京望着她好像什么都急匆匆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重逢不过半小时,她却急着把他推开。他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邓榆阳插着兜往前蹭了两步:\"饿死了饿死了,不是说你们学校美女多,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睁眼瞎,这不就站你面前?\"谢安宁白了他一眼。 \"哟,脸比城墙拐弯还厚。\"邓榆阳笑着调侃。 谢安宁瞧见邓榆阳和周怀京一同走来,眼神瞬间就锋利起来,待周怀京去窗口打饭,她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与焦急:“你疯了吧?怎么把他带到学校来了!周怀京那人,就爱操心我的事。今天算运气好,没动手,要是真起了争执,他才刚出来,你想让他再被抓进去吗?” 邓榆阳满脸委屈,双手一摊,急忙解释:“我真拦不住,他非得来见你,家都不回,说一定要确认你平安才放心,家里的妈妈跟妹妹不要了一样。” 谢安宁听了这话,原本凌厉的气势一下子消散,像霜打的茄子般失魂落魄。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究竟凭什么,能得到周怀京如此毫无保留的真心。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要是周怀京知道,她已经委身他人,该多绝望,多残忍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邓榆阳小心翼翼地问。 谢安宁望着周怀京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总不能今天就说吧,他刚出来,本来是高兴的事,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泼他冷水,让他难堪呢。” 邓榆阳想想,觉得确实在理,起码得等周怀京把生活安顿好,再谈这事。 这时,周怀京双手稳稳捧着一碗米粉,走到谢安宁面前,轻声说:“加了醋,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谢安宁看着那碗米粉,脸色微微泛白,嘴唇轻抿。这么多年过去,周怀京居然还记得她吃米粉喜欢加醋的习惯。 她喉咙像被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谢谢。”那声音,客气又生分。 邓榆阳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的是小舅的号码,手像触电般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仿佛现在手里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烫手山芋。 谢安宁察觉到异样,看向他。邓榆阳用口型示意:“我小舅。”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该不会是陆淮渊发现什么了吧? 邓榆阳不想接这个电话,可又不敢不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周怀京提醒,“榆阳,你手机响了。” 邓榆阳清了清嗓子,“没事骚扰电话。” 谢安宁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一样,好像跟周怀京见面,是一件很不可饶恕的事情。 周怀京觉得谢安宁跟邓榆阳都不太正常的,好像他是个局外人,他们之间有着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骚扰电话,邓榆阳还不挂断,任由手机铃声一直响,一直到结束。 邓榆阳问,“怀京,你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周怀京一脸惆怅,“我有案底,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工作,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怕谢安宁担心她,对他的未来无望,周怀京深情款款的看着心不在焉的谢安宁,“宁儿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娶到你。” 第1章 再不下去被人看光了 国际服装设计师谢丹来的新品发布会别出心裁,没有遵循常规选址在秀场,而是将地点定在了徽派风格的谢家花园。 今晚的谢家宾客云集。 跟外面的热闹相比,西角化妆间安静如死寂。 谢安宁站在窗边在人群中寻了半天,终于看到平时监视她的刘妈在花园里走动。 下一秒,谢安宁好像饿极了的乞丐,几乎是扑到樟木柜前。 她双手发抖的拉开柜门,从里面抓起藏好的蛋糕递到嘴边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大口。 干渴的喉咙来不及咀嚼,便硬生生的将蛋糕咽进肚里。 为了今晚的服装秀达到最好的效果,她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吃过东西。 “宁儿,你疯了吧!”尖锐刺耳的怒喝,在门口炸开。 谢安宁恍若未闻的又咬了一口,看着母亲沈岱撞门进来。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偷吃!”沈岱蛮横地夺走还剩下的小半块的蛋糕,转手嫌弃地摔在地上,“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我很饿啊。”谢安宁声音颤抖,试图从母亲那里唤起没多少的同情心。 “少吃几天饿不死人!”沈岱收起怒容,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今晚这场秀对你父亲来说很重要,如果搞砸了咱娘俩都没好果子吃。” 谢安宁懒得再演戏,“我现在连个烂果子都吃不上。“她抬眸上下打量着母亲,“我这身皮包骨,倒是给你养的的珠圆玉润。” 说完,她起身解开睡袍,真丝睡袍沿着滑嫩的肌肤垂下,月光爬上她清瘦的脊背。 “出去!我要换衣服。”谢安宁声音冰冷,仿佛刚才那个饿得发颤的人不是她。 沈岱也不敢多耽误,“换好旗袍注意点,别把旗袍给弄脏了,你父亲有洁癖见不得污点。” 谢安宁轻嗤,“他那么爱干净,怎么还找了你。” 戳中痛处的沈岱气地狠咬着牙根,“我不跟你计较,正事要紧。” 母亲走后,谢安宁长指轻抚着今晚登台要穿的旗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一群狗东西。” 话音落地,她拽起旗袍,从抽屉里摸出剪刀。 锋利的刀刃顺着布料“嘶啦”一声划开,没几下,原本精致的旗袍就被剪出口子,金线绣的花瓣散落在地。 …… 谢家花园。 一道单薄的倩影踏着江南流水声款款上台,谢安宁身上穿的霞色旗袍,将纤细的身姿勾勒得婀娜动人。 她一登台仿佛整个姑苏城的烟火都沦为她的陪衬。 \"身段跟仪态,不愧是谢家教养出来的!\" \"苏州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美人了!\" \"听说这旗袍是定制的云锦,配上三小姐这副模样,当真是人比衣裳贵三分。\" 台下宾客此起彼伏的赞叹,一声高过一声。 舞台西角,隐在黑暗里的男人望着台上,嗓音裹着几分玩味,\"笑着迎客的场和,这姑娘怎么还哭丧着脸。” “谢丹来的继女,谢安宁。”白怀远靠过来小声八卦,“听说被宠得无法无天,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娇娇女,还是谢丹来的御用模特。” “娇娇女?”陆淮渊嗤笑一声,“瘦的跟颗豆芽菜是的。” 陆淮渊起身准备离开。 白怀远见了追上去问,“不再看看?” “不看了”,陆淮渊没了兴趣,“人太多闹得心烦。”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从台上清晰的传来。 “三小姐这是……走光了?”白怀远没听清陆淮渊的话,突然激动得拔高嗓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 陆淮渊闻声也随着顿住脚步。 随着撕裂声,谢安宁穿着的那件旗袍,开衩处崩开一道口子,从大腿根一路裂到腰间,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啊!” 沈岱看到这一幕,差点昏过去,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丈夫,“老公,宁儿的旗袍怎么开线了。” 谢丹来脸色铁青的看着在台上,这场秀他筹备了一年的时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压轴作品上出了差池。 陆淮渊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那抹瘦薄的身影。 这姑娘脸皮可不薄。 旗袍开线,玉腿走光,她还能面不改色的杵在那儿,任由开衩的旗袍在风里晃荡。 台下的男人伸长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玉腿大半暴露在外的谢家三小姐。 “再开大点就好了,露的还是不够多”有人压低声音起哄。 “露得更多点,活色生香。”旁边的人跟着坏笑。 陆淮渊听着耳边猥琐的议论声,抬眸瞧着台上的女人,还跟吓傻了一样,在台上一动不动。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西装扣子,跨步上台。 “愣着干什么,想被人看光?”陆淮渊上台,几步走到旗袍美人身边,把脱下的西装外套绕在她背后。 想搞砸这场秀的谢安宁黛眉微蹙,明显很不待见这个男人突然的英雄救美。 谢安宁站在台上不动,人也不应声。 “怎么还是个小哑巴,连句话都不会说。”陆淮渊伸手在她身前重新系了个结,把快要滑落的衣襟拉紧身。 打结时,异样的摩擦感让谢安宁浑身一僵,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旋即冷淡的说了句“谢谢。” “有谢我的功夫,不如早点下台。” 谢安宁抬眸听着男人低成的嗓音裹着不耐,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些厌蠢。 她冷淡的“哦”了一声,这才慢腾腾的转身。 台下谢丹来死死的盯着台上的突发状况,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拧出冰碴。 不等主持把圆场的话说完,他已经“嚯”地起身。 谢丹来看向身旁的管家,沉下脸,“把三小姐叫到化妆间。” 第2章 一身骨头压的难受 “三小姐,老爷在化妆间等您。” 服装秀结束后的晚宴上,谢安宁被管家陈伯叫到化妆间。 谢安宁刚踏进门就看到谢丹来难看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 谢丹来手抵着腮,脸色阴沉地看着谢安宁,很明显他被今晚的舞台事故影响到了。 “胖得把旗袍都给撑破了,今晚你可真给我长脸,我筹备了一年的服装秀就这么毁了。” 谢安宁身形本就纤细,只是在谢丹来近乎严苛的审视下,仿佛多一丝肉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完美的模特才是一件作品的灵魂。 谢安宁没做声,当哑巴。 谢丹来苛责道:“旗袍都破了,你还要留在台上丢人现眼,是想把我的脸都给丢尽?” “按理来说父亲的旗袍从做工到布料,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旗袍怎么会破。”谢安宁倒是反问谢丹来,惊讶又疑惑。 谢丹来手捻着佛珠恼火地走到她身前。 “这个可以先不说,今晚还有一件事,你惹得我很生气。” 谢丹来话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看着谢丹来阴沉沉的表情,谢安宁脑皮发麻。 “我一直都跟你说,少女身上散发的香气,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味道,你的身体要永远的干净,圣洁,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穿我设计的衣服,可是现在这味道怎么就变了,是有了脏东西混进来。” 谢丹来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凶狠得像头发疯的野兽:那个男人碰你腰了?” “没有,你看错了。” 谢安宁原本平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从母亲带她进谢家开始,谢丹来的控制欲就像噩梦一样缠着她,太多人因为她被谢丹来刁难。 “我早就说过,气味骗不了人,闻着很脏,脏了我的旗袍。”谢丹来恶狠狠地追问,“你告诉我,他用哪只手碰的?左手还是右手?” “都没有,你看错了。”谢安宁一口咬定。 “还在嘴硬,不如我现在就去把人揪出来问个清楚。”谢丹来满脸怒气,说完捻着佛珠大步离开。 谢安宁长呼一口气,颓然的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面几只鸟儿在槐树枝头蹦来蹦去,这么晚了叽叽喳喳的样子,要比她自在多了。 这栋别墅就像是囚禁她的铁笼子,把她死死的困住,怎么逃都逃不出去,没有人能救的了她。 想起周怀京,谢安宁眼眶微微发烫,那是第一个真心想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他们偷偷商量好了,他带她从谢家逃走,去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隐姓埋名过日子。 出事那晚,周怀京就在楼下槐树下等着她,都怪她当时脑子发昏,非要上楼跟母亲告个别,这一去她就再没了回头路。 两天后,收到消息,周怀京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抓进了监狱,判了了十年。 她没有自由,心里的那道月光也被一道冰冷的铁窗隔住。 谢安宁慢慢站起来,脚步虚弱地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皱起眉头,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厌恶。 她憎恶地对着镜子将旗袍脱下,发狠的要把身上的羞辱布一层层剥开。 谢丹来这几年的每一款设计,被她穿在身上都像是烙铁烫进血肉里一样屈辱难受。 随着旗袍滑落,她枯瘦的身体在镜子里彻底暴露,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行尸走骨般的枯萎失去生机,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 “你的身体要永远保持圣洁干净,只有这样才不会玷污到我的作品。” 谢安宁耳边反复回荡着谢丹来那令人屈辱作呕的话。 微敞的门缝中,男人清冷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 昏黄灯光下,全身镜前,谢家三小姐枯瘦却线条优美的身躯全部展露。 陆淮渊移开视线,抬手将虚掩的门缝轻轻拉紧,他不太喜欢现在时尚圈里以瘦为美的病态。 门拉紧的瞬间,从里面飘出低语:“想要吗?”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门外寂静无声。 没等到回应,谢安宁拉开紧闭的房门,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潮红,她抬眸与男人深邃的目光相撞,“这么正人君子?皮都已经剥开了,送到嘴边还不要?” 陆淮渊还是没有回应,蹙眉看着谢家被养的金贵的娇娇女,看她疯癫又艳丽的模样,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寒意。 这女人就好像是苍白的女鬼,要随便找个男人,大半夜的来吸干阳气。 “不想要算了,我对磨磨唧唧的男人,也没什么兴趣。”谢安宁觉得无趣,不留恋地转身。 谢安宁转身时,陆淮渊的目光被那道脆弱又艳丽的背影钉在原地,她的蝴蝶骨倒是生的漂亮。 门要被关上的瞬间,他抬脚上前,掌心精准扣住纤细的腕骨。 腕间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让谢安宁留在原地,她被男人戴着玉扳指的手扣住胳膊,温润的玉质硌进她的皮肉传来钝痛。 “怎么,改变主意了?”谢安宁疯癫地轻笑。 她还在感受着玉扳指的质感,但愿这男人手上的这枚玉扳指不是水货。 “三小姐这一身的骨头,压在下面会不会咯得难受。”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谢安宁的耳畔响起,听起来,他似乎还拿不定主意。 “怕咯,我也可以压在你在上面。”谢安宁唇瓣绵软靠近,温热的呼吸在男人的耳廓边弥散。 第3章 没做过第一次 谢安宁能感受到这具男性身体,骤然绷紧的肌肉,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正蓄势待发。 上一秒,谢安宁正饶有兴致打量着威风凛凛的身体。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重重的撞上冰凉的镜面,她闷哼一声,嗓音痛的发颤:“速战速决。” 门外传来佣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谢丹来已经派人在晚宴上四处找人。 男人薄凉唇埋在她锁骨上,“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啰嗦”,谢安宁扣住他戴着玉扳指的手腕,引导着那只手缓缓下移,“谁都不需对谁要负责。” 陆淮渊喉间溢出低笑,长臂一揽将人抱起,转身重重压向身后的沙发上。 皮革下陷的闷响混着凌乱的呼吸,在密闭的化妆间里荡漾出层层汹涌的涟漪。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安宁刚一分神,下巴就被狠狠捏住。 她被迫仰头,撞进一双翻涌着欲望的漆黑瞳孔,“宝贝,专心点。” 此时谢安宁修长的双腿,正缠上男人精瘦的腰身,她气若游离的提醒,“你该走了,从侧门……” “我想走正门。” 话未说完,谢安宁便被重新压回沙发,滚烫的身躯将她彻底笼罩,连挣扎的空隙都不留。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小姐!您在里面吗?夫人找您,让您现在就过去。” “我知道了。” 男人稍稍松了动作,谢安宁才能勉强挤出几个字给门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谢安宁眼里的献祭终于结束,她汗津津的身子柔若无骨的趴在男人怀里。 陆淮渊余光瞥见沙发米色布料上有摊暗红血迹,愣了一下:“之前都没做过,你是第一次?” 陆淮渊确实没想到,谢家三小姐是初夜,第一次就玩的这么疯。 谢安宁从男人怀里离开,弯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旗袍“不行吗?” “你该跟我说一声的。”陆淮渊有点后悔,刚刚太没轻没重了,变着法的摆弄她。 不过这女人也没吃什么亏,对他又抓又咬,现在身上都是一道道长长的指甲印。 “说了又能怎样。”谢安宁语气冷冰冰的,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长剪刀,“脱了的裤子还能穿上?我对这些不在意。” 看到剪刀的瞬间,陆淮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莫名感觉有点发怵。 谢安宁从他身边走过,蹲下身“咔嚓”几下,把沙发上沾血的那块布料剪了下来。 “是我表现的得不好?”陆淮渊心里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太差,穿了衣服就给他换脸色看。 谢安宁面无表情,“也就那样吧,疼得厉害,没觉得多舒服。” 陆淮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安宁把带血的布料扔进垃圾桶,甚至连瞧都没瞧一眼。 她随便捋了捋乱发,“你从窗户走吧,我没空送你。” 陆淮渊掏出手机递过去,示意她输入号码,如果后悔了可以随时让她来要补偿。 谢安宁接过来,直接塞进旗袍侧袋,轻飘飘丢下句“谢了”。 陆淮渊的手僵在半空,想要拿回手机的动作凝滞,眼睁睁看着这女人就这么把手机据为己有。 “南边侧门没人守着,再磨蹭你就走不了了。” 谢安宁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生拉硬拽地往门口拖。 只听“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陆淮渊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推出门外,就像是被用完的垃圾一样丢了出来。 他沉着脸摸出烟盒,在门口留了一会儿,这才穿过走廊离开。 … 谢安宁上了三楼,找到母亲沈岱。 沈岱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往常脸色总是白兮兮没什么血色,今晚却红扑扑的。 她心里犯嘀咕,怀疑女儿是不是又背着自己偷吃了什么,一点自律能力都没有。 这丫头从小就贪吃,得时刻盯着才行,连馋嘴这点毛病都管不住,以后还能指望她做成什么事? “宁儿这些天你肯定饿坏了,为了这场秀辛苦了,你快来吃点东西吧。” 沈岱让佣人端餐食上来,慈眉善目的样子有意在讨好。 她试图修复已经破烂不堪的母女关系,不想跟女儿关系闹得那么僵。 谢安宁看着托盘里的两碟菜胃里开始泛着恶心。 香菇青菜,莴笋胡萝卜丝,还有一杯豆浆。 几年前开始,她就被谢丹来严格控制饮食,他要求她必须干干净净,哪怕是吃食,她被规定只能吃素。 谢安宁懒得啰嗦,拿起筷子,味同嚼蜡的吃着,难吃她也不想被饿死,对她来说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 沈岱长松了一口气,“我们家宁儿最乖了,你一直都是妈妈最宝贝的女儿。” 谢安宁撂下筷子,“行了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演戏给谁看呢,累不累啊。” 沈岱霎时垮下脸,“快吃吧,这顿吃了,下次再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爸又要办秀了,你要提前都准备好。” 谢安宁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沈岱纳闷的问,“才吃几口你就说饱了。”她觉得反常质问,“你是不是又偷吃了什么东西。” 谢安宁背对着沈岱扯扯唇角,偷吃的男人算东西吗。 …… 陆淮渊没听谢安宁的,离开房间后穿过走廊,径直朝正门走去。 三楼传来一道阴沉沉的目光,谢丹来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手中的佛珠被他捏得几乎要断开。 陈伯低声劝道:“老爷,听说这人是陆家派来的,您恐怕拦不住。” 谢丹来死死盯着楼下,气得牙关紧咬:“他碰了宁儿的腰,也碰了我的作品。” 第4章 她好疯 花园铁栅栏外,一条车龙划破寂静的夜幕。 谢安宁站在三楼,隔着玻璃,看着男人身后浩浩荡荡的排场,看来拇指上戴的玉扳指,应该不是假的。 要睡就睡有钱有势的,穷小子救不了她地命。 “小姐该洗澡了。”身后传来刘妈的声音。 谢安宁收回视线,转身跟着刘妈一起走上楼。 “淮渊,刚刚怎么回事?谢丹来那老东西兴师动众的到处找你,是知道贵客登门了?”白怀远刚上车就好信的打听。 “没怎么,谢丹来对她的继女倒是挺关心的,一点点事都要闹出这么大动静。” 陆淮渊垂眸凝视着腕骨上被女人咬破的伤口,眼前浮现出那张绝美的脸蛋。 这女人在这事上疯的厉害,又咬又抓,这感觉好像是在拿他泄愤? 白怀远感叹,“谢丹来对这个现任老婆带来的孩子,愿意当亲女儿养,这种大度的男人可不多见,国产好父亲。” 陆淮渊伸手要手机,“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把你手机给我。” 白怀远以为陆淮渊的手机没电了,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陆淮渊接过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 等了半天,电话里只有忙音,一直没人接。 陆淮渊烦躁地将手机甩给白怀远,手肘枕着真皮座椅向后靠去。 眼皮刚合上,女孩灯光下裸露的脊背,微颤的蝴蝶骨,跟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翻涌。 顶楼的浴室正蒸腾着甜腻的奶香。 这个味道,让谢安宁闻着想吐, 门外刘妈的报时声穿透水雾:\"三小姐,还有四十七分钟,你不能着急出来。” 刘妈在外面掐着时间,少一秒钟都不肯放人。 老爷吩咐过了,三小姐今晚必须要泡够三小时的牛奶浴,因为明天要试新的衣裳,谢家三小姐养的娇贵。 “知道。” 谢安宁裹着浴袍静静的坐在浴缸边,指间夹着根烟,袅袅白烟混着牛奶浴的甜腻气息在浴室里弥漫。 她垂着眼,烟灰随着指尖的轻颤簌簌落在浴缸里。 谢安宁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镜前,等着刘妈帮她吹干头发。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瓷,墨染般的黑发又长又直的披散在肩头,看着乖巧,死板,满脸死气沉沉的枯萎,哪里还有一点年轻的朝气。 谢安宁的发型很多年都没变过了。 她不允许染发,不允许的把头发扎起来,这样会损伤发质,她要做个最精致的傀儡,最漂亮的模特,为谢丹来以后在国际舞台上绽放。 刘妈吹好头发离开。 谢安宁翻出藏在抽屉里的头绳,狠狠扯到手里,将长发利落的盘起。 她讨厌自己长发披肩的样子,就好像谢丹来设计的作品一样,土气又死板。 …… 次日晨光穿透蕾丝窗帘时谢安宁正将淡蓝色旗袍盘扣一粒粒系到锁骨。 丝绸裹着少女纤秾合度的身躯,宛如一件精心包装的祭品。 她从房间出来经过旋转楼梯,墙上的古董挂钟恰好敲响七下。 这是谢丹来规定的\"晨谒\"时刻。 谢安宁每天这时候都要跟他请安问好,把自己当成了青天大老爷,不光是谢安宁,谢家上下所有人都是这样。 谢丹来喜欢这种一家之主的感觉。 进到房间,谢丹来上下打量着谢安宁身上这件淡蓝色旗袍。 他太佩服那裁剪极为的精妙,到底是谁能有这样天才的设计,是他谢丹来。 可惜了谢安宁的身材还是没有他追逐的那种骨感,而且姿态也没有达到最完美的标准。 “很漂亮。”谢丹来闭上眼睛站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的赞叹。 谢丹来还沉醉在自己的设计里,“宁儿,你对我的设计生涯来说很重要,你是我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明明一块顽石让我悉心栽培,成了璞玉。” 谢安宁:**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学校了。”谢安宁不愿意多留一分钟,继续被谢丹来精神摧残洗脑。 “你先等等。”谢丹来叫住要离开的谢安宁,“我有话要问你。” 谢安宁转身,“父亲叫我还有事吗?” “旗袍是你故意剪破的?我今早仔细看了,是有剪刀剪过的痕迹。” 谢丹来向来这样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陶醉,现在已经目露凶光。 谢安宁无辜又惊讶,“怎么会呢,父亲一直教导我在人前要端庄,我不可能冒着走光的风险去做出这种事,旗袍破了丢脸走光的是我。” 谢丹来听谢安宁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向来听话的谢安宁没这个胆子,可好端端的旗袍怎么会裂开那么大的口子。 谢安宁微蹙着眉头,咬着唇瓣,好像有话隐瞒。 谢丹来阴恻恻的看着她,“你是知道什么?” \"是二姐,昨天二姐带了好多朋友来后台,不知道这件事跟她们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很确定,怕说错了话再冤枉了二姐姐。” “微微?”谢丹来蹙眉,“她去化妆间做什么。” 谢安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她们夸这件旗袍像博物馆的老古董,说该摆在民国剧组的道具间,我怕是人多手杂,弄破了旗袍,毕竟二姐的朋友多,整日带着狐朋狗友来家里,基本上都是生面孔,哪能知道哪个手脚不干净,故意使坏。” “薇薇那个蠢货!” 谢丹来咬着牙骂了一句,他显然听信了谢安宁的话,比起家里那个脾气暴躁、爱找茬的二女儿,谢安宁没那个胆子说谎话。 骂完便谢丹来甩袖走了,脚步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一看就是要去找人算账。 直到看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谢安宁的眼神慢慢也冷下来。 第5章 想睡我还是想追我 “爸,我没有动那件旗袍,她在撒谎。” 谢薇薇哭着替自己辩解地声音,站在楼上的谢安宁听得一清二楚, 谢安宁瞧了一会儿便从侧门电梯离开,上了停在南门口的保姆车。 刚上车刘妈就跟了上来,臃肿的身子紧挨着她坐下。 谢安宁冷着脸往旁边挪了位置。 她跟刘妈的关系很不好,刘妈是谢丹来的人肉监控,负责时时刻刻地监视她。 无论她去哪,刘妈这双贼眼都要跟着,衣食住行,和什么人说话,这些她都要管,谢丹来唯恐他的模特哪天失踪了。 谢安宁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寻不到机会。 “小姐,我在老地方等着。\"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刘妈死样怪气的开口。 “知道了。” 谢安宁下车抬眸的瞬间目光跟一双深邃的黑眸半空相撞。 黑暗遮住了男人大半边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来来往往的男大们脸上还带着青涩稚气,这男人往走廊里一站,成熟稳重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刘妈见谢安宁一直盯着那边,也跟着回头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三小姐,你跟那个男人认识?你为什么在看他?”刘妈板着脸声音带着刺。 谢安宁垂眸整理旗袍下摆,淡蓝色的旗袍在腰间收出漂亮的弧度:\"不认识,你先去外面等着吧,我要去上课了。” 刘妈将信将疑,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露出警惕,“三小姐要自重。” 谢安宁抬眸微笑的看她,“没办法,我这双眼睛就是喜欢到处乱看,抽空你把你儿子叫过来,我也盯着他看。” 谢安宁习惯了刘妈的贱嘴,这老太婆拔掉舌头都不会讨人喜欢。 刘妈吓的脸色一白,“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三小姐不要乱讲话,三个月前的事,你可别忘了。” 三个月前,有个男同学不怕死的跟谢安宁表白,刘妈回去就把这事讲给谢丹来听。 那天以后,谢安宁在学校再没见过那个男生,听说是退学了。 被影响到心情的谢安宁,不耐烦地打发她说:“你去楼下等着吧,别留在这儿碍眼,我要进教室上课了。” 刘妈不情不愿,也只能出去。 谢安宁甩开刘妈,长舒一口气,感觉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她上到三楼,倚着栏杆,目光紧盯着楼梯口,他的手机还在她手里,他肯定会来找她。 这人男人比她想得更有手段,居然能追到学校来,是已经派人去查她的底细了。 上课时间到了,原本热闹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来回走动。 谢安宁听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抬眸走过去迎他。 “你放心,手机我没翻过。”谢安宁单手把手机递过去。 陆淮渊接过手机,揣进裤子口袋,“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谢安宁收回手时,无意触到男人掌心的温度,要比昨晚他抚在她身上时凉了些。 谢安宁拎得清,“我也没什么好奇心。” 陆淮渊难得遇到位对他没好奇心的女人,是因为他昨晚表现的让她不是很舒服? “旧手机我拿走,新的你拿着,来之前帮你把手机卡办好了,我的号码也存通讯录里了。” 陆淮渊拿出路上临时买来的一部折叠屏手机。 谢安宁盯着那部手机,眼睛亮了亮。 在谢家,她从来没被允许用过手机。 她试探着问:“要钱吗,我可没钱给你。” “不需要。” 谢安宁这才接过手机,她不熟练的翻着屏幕,在通讯里找到了唯一的手机号,上面的备注是陆淮渊。 陆淮渊?这个名字谢安宁隐约觉得耳熟,只是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她低头扒拉着智能机,速度要比七八十岁的老人还要慢,不知道怎么操作。 谢安宁的心思都放在手机上,甚至都没多瞧身旁的男人一眼。 陆淮渊想不通,昨晚她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沙发上,地毯上,镜子前,两人都快折腾出花来了。 怎么再见面从她的脸蛋上看不出有一点羞赧和窘迫,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清清白白。 不是应该哭着让他负责吗?他不像是她第一个男人,倒像是其中一个。 “你来学校找我,现在又送手机,是想追我,还是想继续跟我上床?” 谢安宁忽然想到到身边还站着人,抬眼直勾勾地盯过去。 陆淮渊眼尾微挑,“谢家千金这么好追?一部手机就能搞定?在我这儿,追女人的手段可没这么廉价的手段。” “既然陆先生觉得不够诚意,那就再加个条件,你要是有空,带我去个地方。”谢安宁眼睛往楼下看,“我平时不方便一个人过去。” “好。”陆淮渊甚至没问目的地,直接应了声,答得干脆。 话音未落,一双白嫩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腕。 谢安宁凑近时,萦绕鼻尖的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 香味让陆淮渊想起春日里沾着晨露的白玫瑰,年轻的女孩都和很美好。 “你过来看。”谢安宁带着他走到窗边,手指着楼下站着的刘妈,“你先帮我把楼下的老妈子给挪走,如果她在我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陆淮渊问,“你想怎么挪?” 第6章 疯狂滋生的暧昧 谢安宁看到刘妈被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塞进了货拉拉里。 一瞬间,她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这几年,刘妈的眼珠子就跟焊在她身上一样,怎么挖都挖不下来。 谢安宁回眸指尖划过陆淮渊的西装袖口,忽然踮脚贴近耳畔,“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别说我欺负老人。” 谢安宁的声音娇娇软软,天生的好声线,哪怕正常说话,让人听着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淮渊还没来得及回味,耳边的香甜湿热就散了。 “我没什么好奇心,你想说不想说都可以。” 平常严肃惜字如金的陆淮渊,放低语速温声的开口。 谢安宁听陆淮渊的语气温柔的就像那天夜里,他在她汗涔涔的鬓间厮磨诱哄,“乖,屁股再抬高点。” 谢安宁耳尖泛红,强迫把脑海中的画面掐断。 心里想着,陆淮渊这人她暂时还琢磨不透,肯定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谢安宁准备卖惨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派上用场,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晚上七点半,把人送到谢家门口。”谢安宁算好了时间,“千万别迟到了。” “放心吧,没问题。”陆淮渊倒也是回应的痛快。 谢安宁:“恩。” 她跟在陆淮渊身后下楼,两人一前一后,也就隔着不到半米远的距离,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步伐放的很缓。 平常谢安宁只需要走十多分钟的路,这次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谢安宁心里不爽,这人白长了两条那么长的腿。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 谢安宁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却突然定住了目光。 她盯着那串车牌号,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性很好,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就很难忘掉,前几天姑姑来家里时,开的就是这辆车。 难道说陆淮渊跟她姑姑认识? 谢安宁像被钉住似的,站在原地。 陆淮渊看她这副模样,犹豫了两秒,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先上车吧。” 谢安宁跟着陆淮渊上了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陆淮渊靠她很近,明明宽敞的空间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虽然她跟这个男人已经做过了那事,白日朗朗的,谢安宁还是身子紧绷,觉得不大自在。 她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可真皮座椅太滑,没等坐稳,车身一启动,她又往陆淮渊那边滑了一点。 司机透着后视镜往后坐瞧着,嘴角一咧,又一脚油门,他想要踩在老板的心坎上。 车身突然加速,谢安宁被惯性带得往前栽去。 “小心。” 陆淮渊长臂一揽,手掌稳稳扣住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灼人的温度。 谢安宁喉咙发紧地“嗯”了一声,挺直脊背拘谨地坐稳。 陆淮渊瞥见她低垂眉眼,规规矩矩坐好的乖巧模样,喉间不经意溢出一声轻笑。 那晚,她不是挺疯的,发疯的要睡他,发疯的咬他抓他,怎么穿上了保守的旗袍,又像变了个人,把疯癫的灵魂禁锢住了。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越走越偏。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谢安宁都没记清楚,在车里的陆淮渊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她也没挣开,任由被他温柔的掌心包裹着,戴玉扳指的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谢安宁垂眸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有钱有势的老男人,都挺好色的。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桂园路。 这里是一片老城中村,好多房子都没拆,还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一排排灰扑扑的旧楼房,看着破破烂烂的。 陆淮渊还是忍不住好奇,谢安宁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车子停在老街巷口就开不进去了,巷子太窄,只能容得下电瓶车穿梭来往。 陆淮渊:“我下车送你进去,等你办完事再出来接你。” 这片老街房租便宜,很多外地打工的人都住这儿,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治安很一般。 陆淮渊眼里,谢安宁穿的又不是很保守,怕她一个人走进去不安全,遇上不怀好意的人骚扰她。 谢安宁拒绝,“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搞的这么神神秘秘,陆淮渊心思起疑,“是去见男朋友?” “当然不是。” 谢安宁取下腕上的玉镯,抬眸时一双清冷的眼里闪过窘迫。 “你有现金吗?这个镯子我抵押给你,等我还清钱了再来赎。” 陆淮渊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他是什么很吝啬的人吗。 “要多少?” “有多少就借给我多少。” 陆淮渊笑了笑,“说借就太生分了,不过我身边暂时没有,我现在去银行取来给你。” 谢安宁没耽误一秒钟,把递过去的镯子收了回来,重新戴在细嫩的手腕上,“我不抵了。” 话落,陆淮渊听到车门合上的脆响,谢安宁已经下车了。 高跟鞋底碾过青石板,碎砖缝里的青苔正渗出潮气。 谢安宁踩着高跟鞋,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这条路她走过五年。 上次来她还是个扎着马尾穿着运动鞋的小姑娘。 巷子一切都好像没有变过,只是这次周怀京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第7章 三小姐胎里素 “嘎吱”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周母看到门口站着的谢安宁,眼眶瞬间红透,“安宁,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周母因为思念儿子过度,两年的时间青丝被白发覆满,看上去人老了不少。 谢安宁看着憔悴沧桑的周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因为她,周家也不用遭遇这些变故,是她毁了周家,毁了周怀京的锦绣前程,她欠周怀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周怀京或许已经穿上白大褂,在沪市最顶尖的医院入职。 “怀京出事以后,你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把阿姨忘了。” 周母虽然没有明说,字里行间里也透露出对谢安宁的不满。 谢安宁想来周家,可惜她被刘妈时时刻刻的盯着,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对不起。”谢安宁没有辩解,愧疚的跟周母道歉。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我们家这小子有福气,犯了错还有个这么好的姑娘,在外面一直等着他,只是怀京还有八年才能出狱,安宁这几年你要受委屈了。” 周母泪眼婆娑紧紧的握住谢安宁的手,生怕握得松了,人就会走。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品学兼优为人和善的儿子怎么能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监狱,一判就是十年。 她的儿子毁了,一时糊涂前程葬送,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跟他结婚。 谢安宁来了,周母的心稍稍落定,她就知道这俩孩子感情好,没那么容易散。 谢安宁怎么会不明白周母的意思。 她掏出手帕温柔地帮周母把眼泪擦干,轻声的许诺,“伯母您放心,我会替怀京照顾好你们。” 谢安宁现在已经是有手机的人了,她从桌上拿出笔纸,写下自己的号码。 “以后您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周母刚擦干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谁不知道谢安宁现在过上了好日子,成了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对她们孤儿寡母的帮衬帮衬,举手之劳而已。 “怀京的妹妹,成绩一直不太好,可这丫头画画很有天赋,学艺术就是烧钱的事,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没有办法帮她交学费,现在倒是不急着用,等到她下半年开学,我怕我也凑不齐,你也知道做保洁就那么点薪水。” 周母让谢安宁看她一双都是裂口的手,又开始哭了,“家里的顶梁柱走了,如果怀京在,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谢安宁安慰,“我知道了伯母,我来帮你们想办法,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周母激动得甚至要给谢安宁跪下。 谢安宁忙起身弯腰托住她的手臂,“您这是干吗,怀京不在我替他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 周母生怕谢安宁反悔,“安宁,你肯定能等怀京回来的吧。” 谢安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需要等那么久的时间,很快就要跟周怀京团聚了,只要谢丹来那边能松口放人。 谢安宁从周家出来已经是傍晚,暮色在青石板上洇成淡墨。 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整条巷子都被浸在锅气里,前面屋子传来滋滋啦啦,青椒炒鸡蛋的声音,后面传来咚咚咚剁排骨的钝响,酱油炝锅的香气正裹着锅铲与铁锅的轻响漫出来。 谢安宁深吸一口气,这也太香了吧。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地盯着斜对角窗口上挂着的那条油得透亮的腊肉。 她已经忘记了吃肉是什么滋味了,青椒炒腊肉,肯定很好吃吧。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低哑的笑声,“再盯着那块肉,油都要滴到你鼻尖了。” 谢安宁看着已经走到她身前的陆淮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块腊肉出神。 七情六欲,食欲最难戒。 陆淮渊凝着谢安宁耳边漫起的薄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听说谢小姐是胎里素?不沾荤腥。” 谢安宁笑着说:“你找人查我啊?连我吃素都知道。” 她笑的样子娇俏温婉,如杏花微雨,让陆淮渊看得入神。 “吃素是为了变漂亮,漂亮了才更能讨人喜欢,我不是谢家亲生的女儿,寄人篱下讨生活不容易,怎么能有人护着我,也只能让自己变得乖巧漂亮些,才不惹人讨厌。” 谢安宁趁着陆淮渊失神沉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引导着男人温热的掌心落在自己盈一握的腰肢上。 她的腰肢柔软似柳,陆淮渊的手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世间最细腻的绸缎,似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迅速传遍全身。 “很漂亮。”陆淮渊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得到回答的谢安宁并不开心,微微皱眉拨开了陆淮渊的手。 男人对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喜欢吹牛,口腹蜜剑的讨好,好像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都已经这么说了,陆淮渊难道不该说,“从今以后你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没有人护着你,我来护着你。” 她在给他表现逞英雄的机会。 结果谢安宁没等来一个字,他只是在夸奖她跟漂亮。 是她诱惑力不够,还是说陆淮渊已经有了老婆。 以他的年龄跟这副好皮相,不是有什么隐疾,早就该结婚生子了。 如果这样的话,这把刀她怕是用不了。 “陆淮渊,你是单身吗?”谢安宁抬起头,直视着陆淮渊的眼睛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淮渊微微俯身,身影如同一片温暖的阴影,将谢安宁笼罩住,“这件事谢小姐来说很重要?” 第8章 想要多少钱自己拿 “我不喜欢不公平,你已经把我查得底儿清人白了,我还不能问问你了?” 谢安宁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陆淮渊身后的杂货铺,这家店的招牌这么多年了也没换过。 恍惚间看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周怀京,他单肩背着书包,站在杂货铺的门口,等着她一起上学。 “单身。” 陆淮渊顺着谢安宁的视线看过去,她又在发呆,对着老旧发黄的破旧门牌失神。 谢安宁回过神,她将信将疑,淡声丢出几个字,“撒谎遭雷劈。” 陆淮渊轻笑,抬眸看着天,乌云压顶,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闷热。 一场大雨,怕是要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打雷。 谢安宁看还剩下一点时间,“你要请我吃饭吗?” “好。” 谢安宁不提,陆淮渊也提早定好了餐厅,小姑娘跟他出来一趟,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谢安宁随陆淮渊上车。 刚进到车里,谢安宁就看到她右手边一摞又一摞的信封叠在一起,信封都是敞开的,里面装着一沓沓厚厚的钞票。 “我去银行取得现金,这些够吗?”坐在副驾驶的陆淮渊头也没回地问。 他故意坐在副驾驶背对着谢安宁,怕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伸手拿。 谢安宁早就死透的心忽然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微微的涟漪。 除了周怀京以外,没有人这么在意过她说的话,她说什么他就马上去做。 周母需要钱,身无分文的谢安宁一口答应,现在这些钱摆在她手边,只要拿两沓就能解燃眉之急。 谢安宁伸出的手停又在半空,马上缩了回去,“暂时先不用了。” 她还是想留点体面,不能太心急,吃相别那么难看。 陆淮渊:“取了多少现金我没数,我现在又没看着你。” 陆淮渊言外之意,暗示谢安宁塞进包里多少,他都不会知道。 谢安宁觉得这个男人倒是挺有绅士风度的,不过也是琢磨不透。 他可以在台上为她西装围腰当众解围,也可以发狠的掐着她的脖子逼她看镜子里两个人缠绵的模样。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的,做那事儿的时候,他跟绅士风度可不搭边,一股狠劲儿。 谢安宁:“你现在可以转过身看我了,我没拿。” 再次被拒绝,陆淮渊也没有勉强。 司机把车子停到一家叫“斋溪”的餐厅门口。 看到餐厅的名字,谢安宁的心霎时凉了半截,未施粉黛的精致面孔绷的紧紧得。 陆淮渊下车,从车前走过来帮谢安宁打开车门。 谢安宁迟疑了几秒,足尖轻点地面,从容下车,也行吧至少下馆子了。 陆淮渊选的这家是全素食餐厅,餐厅生意火爆,哪怕人均消费极高,也每天排队爆满。 他把菜单递给谢安宁,谢安宁接到手里,很认真地在翻着。 片刻谢安宁合上菜单摇摇头,“还是你来吧,我不会点餐。” 陆淮渊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是……不识字吗?” 谢安宁怅然的叹口气,似乎被委屈压抑感给裹满,“我是父亲的模特,她平常对我衣食住行管得都很严格,我没得选择,时间长了也不会做出选择了。” “吃饭的时候不提这个了,影响心情。” 谢安宁眼眶泛红,眼神满是忌惮,好像有万般委屈不敢说出口。 本就生的美貌,此刻正是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开口,经济方面或者生活方面。”陆淮渊此时的语气更像是长辈。 “我自己可以的,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谢安宁逞强,手搭在桌上,新鲜感十足的打量着餐厅的清雅环境。 忽然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纤细的手指悄然交缠,随后用力一扣,十指紧扣在一起。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完成。” 手被握住的谢安宁回头,“你握疼我了。” 陆淮渊很有风度的松手,“抱歉,没什么经验。” 谢安宁眼尾荡漾着柔柔笑意,嘴上说着,“没关系。” 老小子,装纯。 陆淮渊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女人。 饭菜上桌谢安宁的吃相虽然是文文静静的,慢条斯理的咀嚼,但她的筷子就没停过。 一桌子的饭菜,几乎所剩无几。 “要不要再打包点回去?”陆淮渊竟从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上看出了意犹未尽。 谢安宁优雅地拿着纸巾擦着嘴角,笑容恬静,“好的呀。” 走出餐厅,陆淮渊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要离开,不能送谢安宁回去。 陆淮渊走了以后,谢安宁才掏出手机,按下之前偷偷背下来的号码。 谢安宁被司机送到别墅区门口。 她算准时间,在街角那里等着被货拉拉带回来的刘妈。 准时准点,刘妈被人从面包车里推下来,肥硕的身子没站稳,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刘妈又怕又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无端端地被人关进车里一天。 “刘妈,你去哪儿了?我在学校等了你好久,你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 谢安宁手里还拎着打包回来的饭菜,走到刘妈身边,紧身的旗袍下,小腹那里微微凸起,她今晚吃撑了! 刘妈双目瞪圆,这才回过味儿来,“三小姐,你太不像话了,你让人把我弄走,这样你好去偷吃,你就不怕老爷责罚?” 谢安宁无辜地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哪里有那本事把你弄走,是你偷偷溜了,让我在学校里找了你好半天。” “不要狡辩,我要把今天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老爷。”刘妈气急败坏威胁,“你好好想想怎么去跟老爷去解释吧。” “妈……”男人粗犷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刘妈以为自己是听错,转过身子,直到看到不远处朝着她招手的儿子。 谢安宁看着像是被钉在原地的刘妈,扯唇阴狠的笑了笑。 第9章 抓着她的软肋猛锤 “老爷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进了门,刘妈还是不死心。 谢安宁冷了刘妈一眼,“大不了鱼死网破呗,我现在就扯了衣裳说是你儿子追我到家门口,骚扰我纠缠我,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宽松不了。” 说完她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塞到刘妈手里,“帮忙找个地放起来,明早热热送进我房间,别浪费了。” 刘妈瞳孔震颤,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逆来顺受,不声不响的谢安宁会这样。 她太会装腔作势。 怪不得她跟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谢安宁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过来,这死丫头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她呢,抓到她的软肋就开始猛锤。 “贱人,你给我站住。” 隔着老远谢安宁就听到二姐谢薇薇在狂吠,她蹙眉停下转身问,“二姐,你是在叫谁?” 谢薇薇还没开口。 谢安宁朝着刘妈抬抬下巴,“刘妈,二姐在骂你呢。” 已经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刘妈看向谢薇薇,“二小姐,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要这么说我。” 谢薇薇一脸凶相地斥责刘妈,“你少在这儿掺和,我骂你还用理由吗?谁给你的底气过来质问我,家里的老妈子把自己当老夫人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谢薇薇憎恶谢安宁,顺带着连看刘妈都不爽。 贱人带着个老鸨子,在她家里讨生活。 刘妈脸色难看,正愁没地方发泄,没好眼神的看着谢薇薇。 谢薇薇还是一贯的张扬跋扈的性子,一身的凌厉劲儿。 一句话就能解释清的事,她还非要去招惹碎嘴子刘妈。 谢安宁把人支开,“您别跟二姐计较,快上去吧,父亲这会儿等着您呢,您知道该怎么说是吧。” 谢安宁引导刘妈的视线落在谢薇薇的身上。 刘妈:“我去找老爷了。” 平常刘妈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去书房,去跟谢丹来汇报谢安宁一天动向。 从早上起床开始,事无巨细,就连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都要完整的汇报。 刘妈还没走远呢,谢薇薇就一把扯住谢安宁的胳膊,力气大得好像要把她的骨头都给掰断。 “你诬陷我撕碎了你那身烂旗袍,我明明没有做过,你现在就去跟父亲解释清楚,说是你诬陷我。” 谢安宁痛得皱眉,“二姐,我明明看到是你带着朋友过来动了旗袍,为什么要我撒谎。” 谢薇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谢安宁偏偏就一口咬定是她做的。 谢安宁这么死咬着,可怕到谢薇薇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百口莫辩的谢薇薇被气得肩膀都在发抖,松开了拽住谢安宁胳膊的手。 猝不及防,谢薇薇胳膊高高扬起,“啪”的一声,一巴掌清脆地扇在谢安宁的脸上。 “谢安宁,你在干嘛?”沈岱风风火火地朝着姐妹俩跑过来。 谢薇薇对谢安宁扇巴掌,巴掌落在她女儿的脸上,沈岱正好撞见。 谢安宁:“不是瞧见了吗。” 沈岱看着女儿脸蛋上红得刺眼的巴掌印,身子一晃。 谢安宁竟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心疼。 “微微,你别跟安宁一般见识。” 沈岱讨好地看着谢薇薇,有钱人家的后妈做的卑微到了骨头渣里。 谢安宁抿下唇角,再一次体会到了心寒的滋味,她不该有期待的。 谢薇薇厌恶的抽离被沈岱握住的手,“你们母女俩就应该滚回以前的家,浪荡货看着就恶心的要死,” 她对沈岱的示好根本不领情。 沈岱还在哄着,“天气热,心情燥,薇薇别生那么大的气。”她摆着手,“安宁,快过来给你姐姐来道歉。” 谢安宁抬眸看见了在二楼的谢丹来,这老家伙人变态,做的事也不磊落,总喜欢偷窥别人在背后说什么。 光明正大的是怕听不到真话,总怕人在背后蛐蛐他。 刘妈肯定是在谢丹来那儿添油加醋,说了谢薇薇在楼下撒泼大闹,她心眼向来不大。 谢安宁不开口,沈岱急了,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这丫头天生愚钝木讷,根本不懂什么是审时度势,好像谁都跟她有仇似的。 谢安宁几乎被沈岱推搡到谢薇薇面前,“快点道歉!!” 谢薇薇盛气凌人,“跪下道歉,站着我可受不住。” 如果说恶人分段位,谢安宁眼里谢薇薇绝对属于最low最低端的那一类,死得最早的就是她。 “姐姐怎么说我是浪荡货,你骂我母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说我,我是做了什么让谢家蒙羞的事吗?” 谢安宁平时恬静平淡的声调微妙地拔高了几分。 沈岱立马沉了脸色,什么叫骂她就算了。 谢薇薇嘲讽,“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爸是脑子糊涂,被你们搞得五迷三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狗东西。” 谢安宁目光颤动,“二姐,你在说什么?你毁我清誉不要紧,你这样说,你把父亲的脸面放在哪里。” 谢薇薇:“他还能有什么清誉,沽名钓誉,装腔作势。” 话音刚落,一只青瓷花瓶从二楼朝着谢薇薇的方向狠狠砸过去。 谢薇薇来不及躲,花瓶砸在她的脚边,崩起来的碎片划破了她的小腿。 她惊惶未定地大吼,“谁啊,眼瞎吗。” 第10章 三小姐又发癫 谢薇薇哭哭啼啼地跑上楼,生怕动作慢了又要被父亲责骂,心里委屈,父亲为什么一直这么偏袒个外人,对谢安宁处处偏袒。 沈岱埋怨地瞥了谢安宁一眼,顾不上她,赶紧追上去哄二婚丈夫的女儿。 沈岱在谢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毕竟是高攀的婚姻,她心里总不踏实,整天提心吊胆,就怕被打回原形,重新过苦日子。 为了维持关系,她左右逢源处处讨好别人,等轮到自己亲生女儿,早就没精力照顾了。 谢丹来从楼上下来,看到谢安宁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微微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看了眼手表说。 谢安宁:“嗯”。 “去吧。”谢丹来一直盯着谢安宁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 谢安宁还是没瘦到自己想要的程度,现在脸上被打了,别到时影响她接下来的几场大秀。 谢安宁回到房间,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等她,没好气地说:“进我房间也不打声招呼?” “我是你妈,哪有亲妈进女儿房间还要提前报备的。” “被谢薇薇赶走了吧?”谢安宁带着嘲讽,“天天上赶着讨好别人,你不觉得累吗?” 沈岱被说的丢了面子。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惹事精,你说你好端端的,招惹谢薇薇干嘛啊,早知道你这样,当初我就该带你妹妹过来,把你扔给你那个穷爹,你妹妹可要比你懂事多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谢安宁懒散的开腔。 她很庆幸,当初母亲带走的是她,被这样折磨摧残,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她可不想妹妹过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想过死,一了百了,可看别人都活着,她也就不想死了。 “我刚才听到谢薇薇给老太太打电话,让她奶奶过来给她撑腰,你想没想过后果,老太太要是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沈岱越想心里就越不舒坦,她的这个婆婆可不是善茬,处处看不上她。 谢安宁晒笑,“还能比现在更糟吗?是你怎么办,可不是我们怎么办,我又不会招惹她。” 沈岱被谢安宁冷漠的态度气道,“人家女儿都是妈妈的小棉袄,心疼妈妈心疼的不得了,哪像你把亲妈当仇人,我就算生块叉烧都比你强。” 谢安宁:“你快去生,生块肥点的。” “你给我闭嘴,谢安宁你安分点,谢薇薇才是谢家的千金,别过了几天富贵日子,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岱房门一摔,脚下踩着怨气走了。 谢安宁看母亲气急败坏的样子,扯扯唇角,她巴不得谢薇薇去找老太太诉苦,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一直都偏爱娇纵,知道孙女被打,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老太太如果搬回来,按照她强势性子,肯定会把谢家上下闹得鸡犬不宁,这样谢丹来对她的监视也会松泛。 浴室门大敞四开,坐在沙发上的谢安宁,闻到飘散进来的黏腻奶香味,胃里泛着恶心。 “该泡澡了。”刘妈臂弯挂着浴袍,走到谢安宁身边。 “不泡!” “不泡我没法交差,三小姐就再委屈一下,别浪费了浴缸里的那些牛奶,还热乎着呢。” 谢安宁抬眸她起身走到刘妈身后,“爬浪费,你就趁热都去喝了,” 刘妈不敢再为难,怕谢安宁动不动就发疯发癫,把她无辜的儿子连累了。 谢安宁头昏脑涨的推开窗子散味,不想闻到那么厚重的奶香味,她喜欢的是清清爽爽。 “浴缸里的牛奶你都放掉吧,以后别准备了,我只喜欢冲淋浴,黏黏糊糊的有什么好泡的。” “好吧,我知道了。”刘妈心里有苦说不出,被个黄毛丫头给拿捏了。 转身时刘妈余光瞥见谢安宁从包里竟然翻出一部手机。 刘妈瞪大眼睛,谢安宁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连手机都能搞来,是谁给她的? 刘妈问了嘴,“三小姐,你哪来的手机?我之前怎么没瞧见过,自己偷偷买的?” 谢安宁笑眯眯的说:“可以是别人送我的,也可以是你儿子非要送我的,看你怎么选,我就怎么说,我有手机这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刘妈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不要总是拿我儿子来要挟我,他也没招你没惹你。” 谢安宁扯扯唇角,“他是没招惹我,但碍不住他有个好妈妈啊,你要是那么心疼儿子,不如早点退休算了,整天死粘着我干嘛。”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刘妈咬牙切齿的开口。 刘妈看着谢安宁那张乖巧,人畜无害的脸,她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还是之前伪装的太好,蜜里藏刀。 等刘妈彻底离开,谢安宁这才打开梳妆台下面的抽屉,翻出了AGm比赛的报名表。 谢丹来为了这个国际比赛,前前后后准备了好久,他带着艺术家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拿金奖,连庆功宴喝的酒都提前买好了。 谢安宁肯定不想让他这么顺风顺水。 她拧开钢笔盖,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哪怕她是颗小石子,也想着去争一争。 第11章 身体想我还是心里想我 夜深人静正是人最空虚寂寞。 陆淮渊沉寂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安宁走到窗边拨通了手机里唯一的号码。 刚响了一声,那边男人低沉的嗓音便从听筒里传来,“这么打电话过来,想我了?” “不好意思,事我打错号码了。”谢安宁说完匆忙挂断,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刚放在窗台的手机屏幕闪烁,谢安宁垂眸看着屏幕,缓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房间里很安静,镜到谢安宁隔着听筒,听到打火机“咔嗒”的轻响。 火苗窜起的“噗”声里,她忽然想起穿着校服的周怀京。 他背着书房,在小巷子里学着大人的模样,在她面前抽的第一根烟,烟是学校门口小卖店卖的散烟,五角钱一根。 一口烟吸进嘴里,周怀京被呛的猛咳,笑着说自己当不了问题少年。 深夜里男人的嗓音裹着烟味漫过来,尾音拖得极淡,“你是打给谁的?是想找我又找不到借口,只能说打错了。” “是有点想你了。”谢安宁困音呢喃,每个字都裹着呼吸的温度。 陆淮渊对着她循循善诱,“你是哪儿想?是身子想,还是心里想?” 谢安宁沉默几秒后,才柔声开口:“都有。” 陆淮渊:“明天我来找你,今晚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谢安宁自然知道他所谓的“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她唇角轻轻扬起,甜甜地说了句:“晚安。” … 昨天的胡吃海喝,一晚上的功夫,谢安宁就胖了三斤。 连谢安宁自己都惊讶,看来她是随了沈岱的易胖体质,喝点凉水都长肉。 谢丹来看着即将破百的数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这一星期我会让人帮你安排食谱,学校食堂的菜,你就不要吃了,别影响我的大秀,你还想撑破我的旗袍吗。” 谢安宁没做声,转身走了。 等她出门,谢丹来叫住刘妈吩咐说:“在学校把她盯紧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刘妈心慌慌的点头,“老爷放心。” 车子停在门口等刘妈,刘妈上车,谢安宁一句话没问,已经猜到了谢丹来找刘妈说了什么。 司机不是她的人,人多嘴杂,谢安宁怕司机告密,去谢丹来那儿邀功请赏。 车子停到学校门口。 刚下车谢安宁就打发刘妈说:“今天开始,我去哪儿你都不准跟着我。” 刘妈不情不愿,但也痛快的答应,“我知道了,三小姐你自己把握好时间,晚上要一起回去的。” 谢安宁说的没错,她是领薪水的,干嘛这么拼,如果把谢安宁惹急了,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谢安宁:“我心里有数,你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谢安宁没进教室,手机嗡嗡的震动声隔着白嫩的掌心传来。 “舍得开机了?”电话那头,声音沙哑染着疲倦,“今天早上打电话给你,你一直关机。” 她听出来陆淮渊昨晚肯定抽了不少的烟,嗓子都被呛哑了。 “今天,我挺忙的要去上课了” 谢安宁半死不活的冷淡,好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浇到陆淮渊的身上,昨晚他明明记得已经约好了时间。 “中午我过来接你。” 谢安宁沉默了很久,有些犹豫,“临时计划有变,我可能不是很方便。” 陆淮渊眉头压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如果你不想见我,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把自己弄成很忙的样子。” “好吧,你过来吧,我先进教室了。”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画面。 陆淮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手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不方便,再说吧,挺忙的,这些字眼直直得扎进他的太阳穴。 活了这么多年,陆淮渊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样不待见过,昨晚明明是谢安宁主动打电话过来,欲擒故纵拿捏的可以。 想到这些,陆淮渊将手机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吓得几个高层肩膀一抖。 陆淮渊黑着脸扫了一圈,哑着嗓子说,“散了。” 下课以后,谢安宁抱着厚厚的设计稿找到院里的设计大拿杨教授。 “杨老师,我想参加这次的Agm,这是我设计的作品,您有空的话,方便帮我看看吗,看有什么欠缺的,可以修改的地方,提供些指导意见。” 杨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的笑了笑,“Agm的赛事可竞争激烈哦,参加比赛的都是设计圈内的翘楚,地狱级难度,不过你有想尝试的这份勇气,我还是很欣赏的,我来帮你看看。” 谢安宁小心翼翼地把设计稿一张张的铺在桌上。 杨教授的目光从第一张图纸开始,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 谢安宁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教授,我设计的作品是很差劲吗?这次amg设置的主题是自由风,可能我对自由理解不是很透彻。” 杨教授对谢安宁的自我批判恍若未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杨教授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线条,竟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眸不可置信的问,“这...这设计...是出自你之手?” 第12章 你想是我的谁啊 “这...这设计...”杨教授的声音发颤,“完全打破传统,又完美融合东西方美学,从立领到开衩,从廓形到褶皱,每一处线条都像有春风拂过的云絮,散发着自由。” 谢安宁看着桌上依次排开的十二张手稿,完全没想到会获得杨教授这么高的评价。 “杨教授,您过奖了,不过您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谢安宁不漏锋芒,态度谦虚,“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是需要您多指点。” 杨教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 他兴奋地说,“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风格,我把话放在这儿,未来的时尚界,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能得金奖吗?”谢安宁还是很务实的直切正题,她需要钱。 agm的奖金足够让她帮助周怀京的妹妹做学费,也要找机会去补贴自己的亲妹妹,还有凑够律师费。 杨教授倒是很有信心,“去参赛吧,可以提前准备好庆功酒,保三争一。” 杨教授给谢安宁喂了一颗定心丸,她又跟杨教授讨论她这件礼服的设计灵感。 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等从办公室出来,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谢安宁看着手机上的两通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打算下午旷课。 “你人在哪儿?”谢安宁知道陆淮渊已经来了。 “你学校对面的马路边,有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打着双闪。” 心情愉悦的谢安宁笑了笑,“这车不用打双闪我也认得。” 谢安宁的笑声像冰块掉进汽水杯,气泡咕噜噜漫过陆淮渊的神经末梢。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陆淮渊也能感觉到,电话那边的谢安宁心情很好。 她这么开心,是因为他过来找她了? 谢安宁找到陆淮渊的车,这次不同他没带司机,只有他一个人在车上。 “午饭还没吃。”谢安宁坐上副驾驶,倾身拉上安全带。 低头时黑色长发像滑过指尖的丝绸,尾梢扫过陆淮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带起一片温热的痒。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的黑发,喉结滚了滚,“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头发散着会不会很热啊。” 谢安宁垂下眼突然低声笑了笑。 陆淮渊纳闷地问,“怎么了?” 谢安宁情绪落差很大,“只是不适应,没想到还有人会主动问起我的感受,会在意我热不热。” 陆淮渊想到自己听来的那些坊间传闻,说谢丹来对她的继女格外的宠爱,视如己出。 为什么谢安宁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这样,她好像不仅没钱又没有人疼,像一朵被栽在冰天雪地里的一朵小白莲花。 陆淮渊问:“家里没有人问过你?” 谢安宁自嘲的说:“他们为什么要问我,我算是什么东西啊。” 她看着前方,怕陆淮渊忘了,又提醒他一次,“我午饭还没吃。” 谢安宁害怕陆淮渊又带她去素食餐厅,她声音不大,吐字清晰,“这次我要吃肉。” 陆淮渊愣住,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不是吃素的吗?” 谢安宁没做声,她还不能让陆淮渊知道的太多,她现在就把境况全部托盘而出,会把人给赶跑了。 以陆淮渊的身份跟地位,他想要什么女人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有那么多的选择,他为什么要找个一身麻烦的。 谢安宁不接话,把决定权交到陆淮渊手里。 陆淮渊开车带着谢安宁去了梨园,这里有家私房菜,他经常会过来,带女人来还是第一次。 谢安宁昨天还说自己不会点菜。 这次进门她利索地拿过菜单,速度极快的说着:“红烧肉,白切鸡,响油鳝丝,腌笃鲜,清蒸石斑鱼,年糕梭子蟹,白米饭。” 她点没有一样是素菜。 “不腻吗?”陆淮渊问,“要不要加点绿叶菜,这里的太湖菜烧得很糯。” 谢安宁:“不要,有肉谁还吃菜啊。” 陆淮渊想起昨晚在素食餐厅,谢安宁的筷子就没停过,吃相优雅,慢条斯理,又战斗力极强。 “你在家吃不饱饭?”陆淮渊问,“要不要再加点。” 谢安宁想了想刚才点的那些菜,还是很克制的说:“先吃着吧,不够再说。” 带着锅气的炒菜上桌,谢安宁拿起筷子夹了块酱汁浓郁的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红烧肉烧得软糯又咸甜,吃素那么久的谢安宁沾了荤腥以后,身体没有一点不舒服,反而通体舒畅。 人就是要多吃肉,一直吃素死的早。 谢安宁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纯属是被压迫,为了满足谢丹来变态的标准。 陆淮渊给谢安宁倒了杯清茶,想让她解解腻,他接触形形色色的女人中,这么能吃的谢安宁是第一个。 陆淮渊看着她单薄的身板,是吃不胖的?所以才会这么瘦吗。 “为什么来找我?”谢安宁说着话,手上的筷子还是没停,“白切鸡烧得又鲜又嫩,配上点麻油就更好吃了。” 陆淮渊明显不想跟坐在对面的女孩去讨论哪道菜好不好吃,“昨晚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谢安宁咽下鸡肉,“怕辐射,听说手机有辐射,睡觉前必须要关机。” 这个回答让陆淮渊哭笑不得,年纪轻轻的怎么活得跟老年人一样。 “这点辐射量可以忽略不计,死不了人,以后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着,方便我找到你。” “我是你的谁啊?还要随时候命等着你来找我,我平常也挺忙的,不太看手机。” 谢安宁终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按在唇上,纸巾洇开圈不规则的油渍,把唇形衬得更饱满。 “嘴角没擦干净。”陆淮渊没有正面回答谢安宁的问题。 谢安宁粉嫩的舌倏地探出,沿着唇线轻扫,将沾着的酱汁卷进舌尖。 陆淮渊盯着唇瓣上那抹湿润的光泽,忽然觉得手中的那茶索然无味,喉间泛起的燥意,比茶水更烫。 他问起刚刚忽略而过的话,“你想是我的谁。” 第13章 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谢安宁又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我不是纠缠不清的人,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没必要连累无辜的人下水。” 谢安宁语气平静的不起波澜,伤感的表情又不太能让人忽视。 陆淮渊目光悄然变深。 “那晚为什么是我?” 谢安宁很茫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你就是你喽,又不是打比赛需要去复盘。” 她提到这事的时候,目光悄悄的落在陆淮渊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 那天陆淮渊用西装缠住她的腰,她就注意到了这枚玉扳指,虽然不懂玉也看得出那枚扳指成色极好。 能戴上这样的扳指,说明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谢安宁是在赌,现在就看陆淮渊对他什么时候能放在心上,她需要的人必须有权有势。 报复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想要让男人替自己做事,先要把他吃透了,光是上一次床就能换来男人天崩地裂的感情? 这事也就骗骗小姑娘算了。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他起身离开座位。 “谁打电话给你?我不方便听的话,我可以避开。” 谢安宁方才还清淡的眸子滋生一闪而过的嫉妒跟怀疑。 陆淮渊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听错了。 “是我奶奶。” 谢安宁黯然垂眸,“我也有奶奶,不过我们好久没联系了,她很疼我的,我继父不允许我跟以前的家人联系。” 陆淮渊对谢安宁更觉得心疼,看出来了,她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你想要见你奶奶的话,我来帮你来安排。” 陆淮渊说完这句话,当着谢安宁的面按了接听。 他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恩。” “好,我来安排。” 短短几句话,陆淮渊就挂断了电话。 “我奶奶明天跟你父亲约好了,要去你家里定制旗袍。” 陆淮渊觉得巧了,奶奶说起这事的时候,谢安宁也在。 谢安宁听了格外起兴致,她忙问,“什么时候?” “十二点左右。” 谢安宁想到这两天花园都换了新的灯笼,全家上下都在传,有贵客上门。 “只是定制旗袍吗?”谢安宁觉得蹊跷的问。 陆淮渊耸耸肩,“不是很清楚,或许还有别的事吧。” 谢安宁觉得肯定还有其他的事,如果单纯来定制旗袍,谢丹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意,陆老夫人也不会让陆淮渊跟着一起。 她昨晚在手机上查过陆淮渊,面前的这个男人,背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大佬中的大佬。 陆氏家族的继承人,陆氏集团总裁,单单这两个标签,就已经证明了他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天宫之人。 谢安宁猜测谢丹来是想借着这事来拉陆家老太的投资。 他一直都是野心勃勃,想要创建属于自己的高端品牌,打造国风重奢。 打造这样的品牌,前期是需要砸入大量的资金跟人脉,谢家不差钱,但也不至于这么有钱,他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谢安宁怅然的叹了口气,“我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很羡慕父亲的设计才华一直被外界肯定,可惜我的作品不能跟父亲的相比,父亲经常说我设计师的东西是垃圾,不上台面的垃圾,听得多了,我开始怀疑自己,适不适合走这条路。” 陆淮渊精明的眸光压在谢安宁身上,看出她被压制住的不甘心。 他薄唇轻启,“我奶奶喜欢绿色,不喜欢太繁琐的设计,你觉得可以的话,去试试。” 谢安宁霎时抬头,“明天下午,我在花园的亭子里等你们。” 她喜欢跟聪明人聊天,有些话不用说的直接,对方已经心领神会。 相处下来,陆淮渊就是这样的人,透着不容小觑的精明世故。 …… 等了一天的刘妈看到谢安宁从一辆黑色的豪车里下来,看驾驶位的背影,开车的是个男人。 刘妈眉头拧成死结,怪不得谢安宁现在本事大的来要挟她,原来是在外面寻到靠山了。 刘妈不敢深想,越想越怕。 她跟谢安宁相处这几年,总是人前楚楚可怜,看着眉目清丽柔软,逆来顺受的,实际上就是蜜里藏刀,小姑娘九十几斤的体重,八十几斤的心眼。 谢安宁笑盈盈的走向刘妈,“脖子伸那么长看什么呢?” 刘妈忙解释,“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回答谢安宁很满意,“我上了一天的课,每次您都一直在学校里等我,真辛苦。” “不辛苦”刘妈咽了咽口水,谢安宁是在教她,今晚该怎么跟老爷汇报。 站在路边的谢安宁收到了陆淮渊发来的短信。 余光看到朝着她开来的保姆车,垂眸匆匆瞟了眼信息内容。 [要试试吗?跟我在一起。] 根本不郑重又敷衍地表白,甚至连表白都算不上,鱼儿咬钩了,但是没有把钩咬死。 谢安宁没有回,动作麻利的把手机塞到刘妈手里。 司机也是谢丹来的人,谢安宁不能让他知道她有手机的事。 刘妈上车之前把手机偷偷的藏进了衣服口袋里。 回家已经是傍晚。 谢安宁进门就看到谢丹来正心情大好的在跟儿子谢建华分享好消息。 他实在太兴奋了,激动到手上的动作很多,“明天陆家老的老夫人过来,她对你的项目书很感兴趣,如果她能投资,我们父子俩双剑合璧,用不了一年,我的品牌就会上市,火遍国际。” 知道这个好消息的谢建华也信心满满,“父亲您的设计才华,早就应该享誉国际,到时您负责设计,我负责把您的设计变现。” 谢安宁扯扯唇角,两个贱人在一起,双贱合并。 谢丹来这种变态型人格,装清高,觉得所有人都不配穿他设计的作品,满身艺术家的傲骨,不也是断不了想要圈钱的心。 谢建华问:“明天陆淮渊会来吗?父亲你有没有听说,表姑跟陆淮渊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陆家有意让表姑进门,如果表姑嫁进陆家,到时我们不是如虎添翼,我们谢家又会重振如当年。” 听到谢建华的话,谢安宁瞬间僵住。 第14章 我的初恋会被珍惜吗 [要试试吗?跟我在一起。] 谢安宁反复琢磨着陆淮渊发的这条信息,他短短几个字能让人引发出无限遐想。 在一起可以是很多种关系,只负责生理需求的姘头,或者是可以投入感情,但是不能争名分的情妇。 陆淮渊说的在一起又是哪个?他跟表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这个人精明的很,摇摆又想占据些位置。 坐在书桌前的谢安宁脑子里很乱,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槐花树枝。 想到盛夏的傍晚,那个热情又莽撞的少年。 他在操场上,用尽全力的高呼,“谢安宁,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年少周怀京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心仪的女孩叫谢安宁。 青春懵懂的爱情,总是那么热烈又纯粹,不像是成年人的感情,复杂又沾染着各种心思的肮脏。 谢安宁唇边溢出惋惜的一声轻叹,如果她没有去跟母亲告别,事情不会变得像现在一样糟糕。 她打开窗子看着树下,心如痛搅,站在树下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那晚周怀京扔小石子砸在玻璃上让她开窗。 他拿着两张车票,抬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如同碎了的星芒,“安宁,你要自由了。” 谢安宁脸色阴沉的关掉了窗子,老天不愿意眷顾她,那晚过后她没有得到自由,顺便把周怀京的自由也给弄丢了。 她想要用余生去弥补周怀京失去的一切,无论过程有多艰辛,一定要救周怀京出来。 思索片刻,谢安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每点一下都带着对周怀京愧疚的刺痛感。 [这是我的初恋,跟你在一起,我会被珍惜对待吗?] [会吧] 谢安宁很快收到了陆淮渊的回复,吝啬的只有两个字,还是不把话说死。 她握紧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犹如覆盖了一层薄霜。 陆淮渊这样,成熟精明又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能指望着他跟愣头青一样,让他得到了回应就开始洋洋洒洒的打下一大段,一大段地深情承诺。 谢安宁放下手机,起身重新坐到桌前,摊开画纸。 夜色静谧,只能能听到铅笔游走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陆家的老太太喜欢绿色,不喜繁琐地样式,要大气又不失优雅。 …… 隔天一早。 听说昨晚谢建华留在这里过夜,父子俩在书房聊了一夜。 谢丹来一直很器重他的儿子,为人稳重,又精明能干,这几年把谢家的生意操持的风生水起,这才能让他有时间潜心创作。 谢安宁看到谢建华,转身就要上楼。 谢建华板着脸叫住她,“听说你欺负微微了?” 谢安宁眉目淡然沉静,不说话。 “怎么跟块木头一样,”谢建华满脸嫌弃。 他怀疑妹妹是不是添油加醋的在那儿拱火,就谢安宁闷不吭声地样子,她能欺负谁啊。 “我没有。”谢安宁半天才憋出这三个字。 “好像也是,你跟你母亲在谢家讨口饭吃不容易,生怕哪天惹得父亲不开心把你们母女给扫地出门,你怎么能有胆子给微微委屈受。” 谢建华字里行间都高高在上地透着嘲讽。 作为谢家的长子,兄长如父,谢建华对两个妹妹极好,百般疼爱。 从谢安宁进门地那天开始,他就瞧不上她,怕她欺负两个妹妹。 后来看谢安宁不敢言语,逆来顺受的模样久了,他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这小姑娘没什么能耐,也没多大胆子。 谢薇薇听佣人说谢安宁跟她大哥在客厅,她逮着机会怨气冲冲的下来。 “哥,就是这个撒谎精,她在父亲面前编排我,让父亲打我。” 谢薇薇找到靠山,挽着谢建华的胳膊,头微微扬起,得意的眼梢吊的更高。 谢安宁看谢薇薇那双吊眼梢的眼睛,好像她的牛仔裤扣,又斜又长,就这种长相,拉帮结派最有一套。 谁不知道谢家的二小姐,在富二代的圈子里人缘极好,左右逢源。 “我没有,二姐你已经打我一巴掌了,是气还没消吗?”谢安宁委屈的说:“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一直揪住我不放,该解释的我也都解释过了。” 谢安宁泪失禁的体质,憋了半天眼眶都没怎么红。 “谢安宁你还嘴硬,我打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挨打一点也不冤,你怎么那么会装啊。” 谢薇薇越听越气,该委屈的是她,怎么谢安宁这么会装腔作势。 “行了,别吵了……今天对谢家来说是重要的日子,别因为点小事在这儿作。” 谢薇薇咄咄逼人的样子,谢建华觉得有些过分。 “哥!”谢薇薇吊梢眼睁大,“怎么连你也不帮我。” 谢建华不耐烦的说:“我还有事要忙。” 谢建华把谢薇薇丢下,谢薇薇气的狠狠跺脚,鞋跟好像要把地砖踏碎。 谢安宁唇角微扯,“听见了吗,你哥说你作。” “你闭嘴。”谢薇薇怒斥,“这事我跟你没完,等奶奶来了,咱俩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安宁悉听尊便,“奶奶她老人家喜欢清净,还能为了你搬回来?” 谢薇薇怒腔说,“怎么不可能。”她又倏然心情愉悦的笑着,“你等着瞧,等奶奶回来,你们母女俩她一个都不会留。” 谢安宁笑,“光用嘴巴说啊,也没见人来,父亲疏远你,大哥又不搭理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谢薇薇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扇在谢安宁的脸上,“贱人,我让你闭嘴!” 谢安宁皮肤薄又生的白得盛雪的肤色,谢薇薇这一巴掌下去,巴掌印明显又刺眼。 这些年谢薇薇对她有太多肢体上的撕扯,她挨打也不喊疼,一笔笔的都记在心里。 原本谢安宁也没想招惹谢薇薇,既然她主动撞上来,算是帮她在客人面前添点苦情的砝码。 谢建华去寻谢丹来,两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亲自去花园等着客人上门。 谢丹来给谢建华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要找到投资,等陆老夫人选完旗袍样式,你就把项目的企划书交给她,让她投资我们的品牌。” 谢建华:“父亲放心,我会安排好。” 谢丹来信心满满,“我猜陆老夫人看到我为她设计的旗袍,肯定会满心欢喜,相信我作为品牌创始人的实力。” 第15章 他看宁儿,眼神带着欲望 谢丹来一见到陆淮渊,表情瞬间僵滞住,那晚来家里看秀的,竟然是陆淮渊。 他这是无意中把财神爷给得罪了。 谢丹来忙挤出一抹待客的笑容,说道:“陆老夫人,陆总,里面请。” 陆淮渊站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谢安宁在哪,她说好了今天会留在家里。 众人移步到谢丹来的工作间。 谢丹来满脸得意地介绍起他的设计,“老夫人您瞧瞧,这几件旗袍,都是我特意为您量身定制的。” 老夫人走到桌边,看着这些设计稿,心里开始埋怨,谢丹来搞什么鬼,连成衣都没有,他让她来看什么,就看这几张纸? 老夫人冷着脸随口夸奖了句,“都不错。” 谢丹来故作谦虚地问道:“老夫人,您是喜欢哪件?要是哪里有让您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我再稍微调整修改。”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谢丹来心里从来不接受批评,他觉得自己已经设计得完美无缺,根本不会有一丁点的瑕疵。 老夫人笑着说,“都很好,没什么可调整的地方,尽快做好成衣送到我那儿。” 站在一旁的陆淮渊手机里收到信息,是谢安宁发来的,他点开看了一眼,把手机重新揣回西裤口袋。 陆淮渊走到奶奶身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老夫人听后,一脸的疑惑。 但她向来最疼爱这个孙子,孙子说的话,她自然是言听计从,也没当面问究竟。 陆淮渊挺直身子。 那边老夫人马上面露歉意,说道:“抱歉啊,谢先生,这几身旗袍,还是觉得不大满意,总感觉是不是稍微有点太老气了一些呢?还是算了吧。” 谢丹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叫还是算了吧。 ”不合眼缘做出来的旗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陆老夫人慈眉善目的说出这番话,对谢丹来句句珠玑。 谢丹来不满的说:“是哪里让您觉得土气?颜色搭配不够新颖,款式裁剪不够时尚,还是上面的花纹设计不合您意?不瞒您说,如果连我设计的旗袍,您都觉得款式老土,那在这世上,恐怕很难再找到能入您眼的旗袍了。” “咳咳……”谢建华见状,生怕父亲被刺激得口不择言,赶忙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 老夫人不悦的沉下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说我有眼无珠喽?” 谢丹来情绪激动,\"我说的是,您懂不懂什么是设计啊?\" 说完谢丹来破防地拿起那些设计成稿,\"我精心挑选的这些图案,都是从古老的民间艺术中汲取灵感,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美好的寓意,也难怪陆老夫人生在商贾世家,是欣赏不来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传统瑰宝。” 老夫人懒得听,觉得罗里吧嗦的,设计出的作品也就那样,什么寓意不寓意的,她不想了解。 陆淮渊听谢丹来讲话这么冲,沉下脸眼神变得凌厉,毫不掩饰的不悦。 谢建华发现了陆淮渊是生气了。 他小声劝父亲,“您能不能少说两句。” 谢丹来想到还要谈合作让陆氏集团投资,也只能强忍着不满。 谢建华尴尬的笑了笑,提议说:“陆总,陆老夫人,今晚我们在花园设宴,不知能否给个薄面,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陆淮渊恢复了一派清朗,“没问题,早就听说谢家的徽派花园布置别致,正好陆家老宅有一处闲置的院子,还不知怎么修葺,顺路来这儿取取经,看看有什么借鉴的地方。” 谢丹来受不了身上的才华被忽略,“花园的设计也是出自谢某之手。” 他在急着证明自己,心里埋怨老夫人不懂得欣赏,是被金钱的铁锈味给腐蚀了,只能看中俗气的东西,俗不可耐。 “是吗?我看谢总当初还不如学个园林设计。” 陆淮渊冰冷的眼神从对方身上掠过,脸上挂着淡淡的鄙夷,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的关注。 被外界敬仰崇拜的谢丹来哪里受过这种挖苦嘲讽,胸膛剧烈起伏得要憋到爆炸。 谢建华带路,带陆老夫人和陆淮渊一起去了花园。 “我看淮渊说的没错,谢先生亲自设计的花园,更是能吸引人呢。”陆老夫人随口赞叹,“这花园真漂亮,看着就心里舒服。” 谢家的这座徽派花园,小湖似镜,蓝天白云、粉墙绿树,陆老夫人看了一眼中意。 老夫人的话,她觉得是夸奖,又无意捅了谢丹来一刀。 谢丹来皮笑肉不笑,“陆老夫人喜欢就好。\" 突然,陆淮渊走到石狮前停下脚,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陷进定制西装口袋,嘴角微扬。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他一起停下,顺着陆淮渊的视线看过去。 陆淮渊望着湖中凉亭里那抹清秀身影,笑着问,“谢总,那姑娘怎么看着很眼熟。” 谢丹来:“那是我的小女儿安宁。” 谢丹来抬眸看着陆淮渊看谢安宁视线不移开的样子,他看谢安宁的眼神不单纯,带着成年男人想要寻欢女人的那种欲望。 谢丹来后悔了,他应该把谢安宁给藏起来。 她不能见客人,尤其是怀了旁的心思的人,他的艺术品只有在他的允许下,才可以放进橱窗展示,这样才不会随意地被顾客眼神玷污,或者财大气粗地买走。 第16章 你比她年龄大那么多 陆淮渊脚步声传来时,谢安宁正蜷在亭中石椅上,抬眸瞬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慌忙起身,拘谨地攥着衣角。 谢建华眉峰下压,谢安宁还是这么不上台面,见到客人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陆淮渊笑意温和,“在这儿做什么?还记得我吗?” 他故意装作不是很熟的样子,谢安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记得,在赶学校作业,教授催得紧。” \"在学校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学了这么久,连一件像样的作品都拿不出,是真设计不出来,还是不上心?非得让人催着要。\"谢安宁随手拿起石桌上的手稿。 \"父亲,您拿错了,这些才是定稿,您手里拿的是废稿。”谢安宁拿起身边的成稿。 谢丹来还未伸手,陆淮渊已先一步接过画稿。 他快速扫了一眼,又将图纸递给身旁的陆老夫人:\"您看,这姑娘设计的旗袍倒挺有灵气。\" 一张以绿色为主色调的旗袍设计图展开在众人眼前。 陆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指尖轻轻点着图纸赞叹:\"确实不错。这袖口的蕾丝花边,像刚绽开的小白花似的,清新脱俗。人上了年纪就想穿点鲜亮的,总比那些沉闷颜色看着欢喜。\" 这话明褒暗贬,不经意间刺向谢丹来,他以往设计的旗袍,向来偏好庄重深沉的色调。 谢丹来脸色骤变,破防的从老夫人手中夺过画稿。 失态的举动,惊得谢建华倒抽一口凉气。 \"这真是你设计的?不会是你抄袭哪个名家的作品吧。”谢丹来死死盯着谢安宁,眼底满是震惊。 \"随手画的草稿,还不太满意,父亲是觉得设计的很完美吗,看着都像是名家作品了。\"谢安宁语气轻描淡写,\"只是期末作业而已。\" 陆老夫人立刻拍板:\"就用这套设计。\" 谢丹来攥着图纸的手微微发抖。 手稿里精妙的剪裁构思,细腻的细节处理,都能看出设计天赋。 可谢安宁说什么,她竟然说是随手画的?这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在设计上有这么高的造诣了。 \"父亲,您把图纸捏皱了。\"谢安宁轻声提醒,\"这还要交学校呢。\" 话音未落,谢丹来突然将图纸撕成碎片,怒吼道:\"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存在。”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只剩下谢安宁神色平静,她太了解谢丹来的傲慢,心眼没个针尖大。 谢丹来宁可说她是抄袭,也不能承认他的设计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谢安宁早就瞧不上她身上一身又一身的旗袍,谢丹来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灵感枯竭。 陆淮渊的目光越过失控的谢丹来,落在谢安宁脸颊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会儿在阳光下,显得那几道红痕更加清晰。 陆老夫人脸色阴沉。 她刚刚才拍板认可的设计,转眼就被踩在脚下,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谢建华急忙圆场:\"父亲昨晚没休息好,状态出现了点问题,还请老夫人陆总海涵。\" \"罢了。\"陆老夫人冷冷道,\"情绪这么不稳定,还是先调整好再来谈合作吧,他这样怪吓人的。” 陆老夫人眼底露出嫌弃,还什么国际大师,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谢安宁适时露出迷茫的神情:\"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大家怎么好像都不开心......\" 她怯生生的模样,与刚刚展示设计时的自信判若两人。 陆老夫人看着这个年轻女孩清澈的眼睛,语气缓和下来:\"这不关你的事,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才华,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老夫人夸奖。\"谢安宁乖巧地低头,\"比起父亲的造诣,我还差得远。\"说着弯腰去捡散落的碎纸,叹息道:\"看来又要重新画了。” 陆淮渊也弯腰帮忙,将碎稿交给她时,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闪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安宁摇头不语,安静的过分。 谢建华急忙打圆场:\"我们都很疼三妹,怎么会有人欺负她!肯定是不小心撞到哪儿去了。” \"一点小摩擦而已。\"谢安宁这时才淡淡道。 陆老夫人见状起身:\"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您先别急着走。\"陆淮渊拦住她,\"谢家特意准备了饭菜,现在走怕是不给面子。\" 老夫人狐疑地看着陆淮渊,以陆家的地位,还会在意谢家这种小家族的面子? 谢建华忙不迭附和:\"是啊!厨房连夜准备的,还请老夫人赏脸。\" 老夫人犹豫了下,“行吧。” 等旁人走远,陆老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淮渊,你跟那女孩到底什么关系?我本来想选谢丹的设计,你故意带我来这里,看这出好戏?让我帮这姑娘。” \"只是朋友。\"陆淮渊笑着说。 \"朋友?\"老夫人打量着他,\"你比人家大那么多,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跟小朋友做朋友了?没点正事。” \"也没大多少!\"陆淮渊语气明显不悦。 老夫人沉着脸提醒,\"别忘了你就要订婚了,不该有的心思要趁早的收起来。\" 第17章 生理性的喜欢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肯定是从哪儿抄来的。” 受刺激的谢丹来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捻着佛珠,在房间里好像得了癔症一样走个不停。 突然他一声暴怒,佛珠狠狠的摔在地上,“绝对不会是她设计的。” 谢建华捡起佛珠,苦着脸说:“爸,您要干嘛呀,一件旗袍而已,谁设计的又能怎么样,今天已经惹了陆老夫人不高兴,还有陆总脸色也很难看,我们是要拉投资的,你把金主给得罪了,接下来还怎么谈。” 谢丹来顺不过气来,现在就想把谢安宁抓上来问个究竟。 “这对我很重要。”谢丹来额上青筋爆起,几乎要炸开一样,“她说我设计的作品老土过时,倒是对个黄毛丫头的一眼惊艳,谢安宁哪里懂设计,她在学校里门门挂科,不过就是去混日子的。” 谢建华:“我看了设计图稿,那件旗袍是很漂亮的呀,老夫人喜欢,就照着那个做就是了。” 谢丹来怒斥,“混账,你在教我怎么做事?” 谢建华屏息凝气的咽咽口水,一直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看着他对艺术执着都到了疯癫的程度。 这次不一样,不能影响到谢家的生意,想要创建重奢品牌,打开市场,不是动动嘴皮子,送几件旗袍就能搞定的事。 谢建华硬着头皮苦口婆心的劝道:“这次机会难得,如果不抓住,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下次,我这么做也不是只为了赚钱,是为了您啊,为了您在时尚圈里可以开疆扩土,爸您有多大的火,暂且就先忍忍,等结束以后,你想跟谁算账都成。” 听了谢建华这番话,谢丹来才暂时冷静下来。 他现在需要的是钱,需要是享誉国际的品牌号召力。 “他们人呢?回去了吗。” 谢建华:“还没有,在正厅休息,等着晚上家宴结束才离开。” 怕父亲发癫,谢建华哀求,“晚上无论发生什么,您今晚都不要做出太激动的事,老夫人看着随和,但是我了解过,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人,还有陆总更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再怎么也别惹了财神爷。” 谢丹来不耐烦道:“我知道了,去找人告诉安宁,晚饭的时候她不要下来,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待着,让微微穿的漂亮点下来。” 谢建华:“爸,您是想?可陆淮渊跟表姑一直亲近,您让微微……再说微微的长相,也就那样。” 虽然谢薇薇是自己的亲妹妹,谢建华也得承认,陆淮渊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姿色地。 谢丹来打开身后的梨花楠木柜子,从里面选了一件粉红色的流苏旗袍,他要让老太太看看,他用色才不是她说的老气,死气沉沉。 谢丹来挣扎犹豫了半晌,还是下了决心,“这件让微微穿上。” 虽然谢薇薇是他的亲生女儿,这还是女儿第一次穿她设计的衣裳。 …… 在卧室里,谢安宁刚刚换好衣裳,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整理了下衣角,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到陆淮渊站在门口,谢安宁瞬间浮现出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她微微探出身子,警惕地左右张望,小声问道,“没有人跟着你吧?” “没有。”陆淮渊轻声回应。 谢安宁拉住陆淮渊的胳膊,将他拽进房间,随后“咔哒”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陆淮渊揽住谢安宁的肩,轻轻一带,便将她香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谢安宁的脸上。“谁打的?” 谢安宁身子微微一颤,虽然她跟陆淮渊已经睡过了,但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还是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她微微咬着下唇,委屈柔弱的轻声说道:“被我姐姐打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欺负我,我都习惯了。” “虽然不是亲姐妹,她也不至于这么对你。”陆淮渊心疼地皱起眉头,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抚上谢安宁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无比珍贵的瓷器。 玉扳指微凉的触感,顺着脸颊传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陆淮渊这样温柔的摸她,谢安宁对周怀京的愧疚感就会深刺一下。 还不如睡一觉来的痛快,刺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谢安宁:“还疼着呢。” 这一声带着无尽的委屈,谢安宁轻轻钻进陆淮渊的心里,陆淮渊长臂一揽,将人又拽入怀里。 谢安宁跌坐在他大腿上,旗袍开衩处滑落的雪白长腿轻轻晃动,在他西装裤上蹭出暧昧的温度。 \"等我处理好陆家的事,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这样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谢安宁眼尾泛起水光,\"要等到什么时候?女人的花期可等不起。\" 她无意识地扭动腰肢,绸缎旗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让陆淮渊呼吸一滞。 勾人妖精,跟在亭子里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多大了?\"他指尖勾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揉捏。 \"二十二。\" 陆淮渊喉结重重滚动,掌心烫得惊人,原来她年纪这么小,怪不得,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汁水,叫的也跟只会撒娇的小猫似的。 谢安宁看得出,陆淮渊对她绝对是生理性的喜欢,第一次第二次能绅士克制,确定关系以后藏也不藏了。 又亲又摸的。 谢安宁俯身咬住陆淮渊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给你一个月,够不够?\" 感受到唇瓣的温热,陆淮渊猛地攥紧她的细腰,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只快不慢。”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谢建华在门外喊着,“谢安宁你出来一下。” 第18章 谢安宁偷男人 谢安宁慌忙伸手捂住陆淮渊的嘴,小声说:“嘘,你别出声。” “我刚洗完澡,还没穿衣服,哥你有什么话在门口说就好了。” 她歪着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句。 门外传来谢建华的冷笑:“穿没穿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的事早被人传得很难听了,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脱光了衣服,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又不会看你。” 在谢建华眼里,谢安宁就是个闷头闷脑的软柿子,在家被欺负也不敢反抗。 谢建华的话,让陆淮渊脸色瞬间沉下。 他伸手想把谢安宁从腿上拽下来,没想到谢安宁反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她怕陆淮渊误会,“我只在你面前脱过,他在乱讲话,我这个哥哥嘴巴不太好。” 话落,谢安宁冲着门外喊道:“哥,你再这么说,我可要去告诉发父亲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又是一阵用力砸门声:“赶紧开门!谁管你穿没穿衣服,我有急事找你,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我还有正事要做。” 谢建华本来心情就不爽,发泄似的敲门的声音变得更大。 谢安宁有点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陆淮渊,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陆淮渊脸色还是阴沉沉的,砸门声听的心烦,“去把门打开。” 谢安宁指尖揪着陆淮渊西装下摆,\"这样可以吗?这样大哥就会知道我跟你……到时候该怎么办呢,我害怕。” 谢安宁一直都是泪失禁的体质,她把自己逼成这样,总心疼自己不容易。 如果她进娱乐圈,以她的哭戏水平,至少能拿个影后。 \"宝贝,去开门。\"陆淮渊下颌绷紧,又重复了一遍。 这声宝贝让谢安宁一怔,她到现在还没适应身份,这是真的恋爱了? 她咬着下唇,颤巍巍地起身拉开房门。 “怎么这么慢,脑子迟钝,动作也迟钝,你…” 谢建华剩下的质问还卡在喉咙里,目光猛地被眼前景象钉住。 谢安宁发梢凌乱地散在肩头,旗袍最上面两颗盘扣大敞四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纠缠。 谢安宁是在偷男人,她胆子竟然这么大。 谢建华刚要开口继续质问,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瞬间目瞪口呆在原地。 “陆总,您怎么在这。” 陆淮渊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衬衫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谢总一直说自己家风清明,原来谢家的家教,就是教你用这种下三滥的话侮辱自己妹妹?\" 他垂眸睨着谢建华,声音凉得能结出冰碴,“对女人造黄谣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大本事。” “陆总,我……我没有啊。” 谢建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陆家掌权人,怎么会出现在谢安宁的房间里? 这两人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一个在谢家被随意摆弄,天差地别的身份,到底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是他疯了吗出现幻觉了吗。 谢建华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慌忙弓着腰赔笑:\"陆总,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是今天忙昏了头,嘴巴也管不住了。” 谢安宁小鸟依人地挽住陆淮渊的胳膊,声音甜得像掺了蜜:\"哥,你只跟他道歉,就不跟我道歉吗?\" 谢建华咬了咬牙,心里把谢安宁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时见人就躲的软包子,抱上大腿了竟然敢跟他叫板?她是忘了自己在谢家是什么身份吗。 但对上陆淮渊冷冽的眼神,只能挤出笑脸:\"三妹对不起,哥哥错了。\" 谢安宁:“哦,听到了。” 谢建华瞧着,闷葫芦讨男人欢心有一套,人一直贴在陆淮渊的怀里就没分开过。 “那你们先忙,就不打扰了。”谢建华冷汗浸透后背,只想快点逃开。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简直要把他折磨得精神分裂,他要疯掉了,发癫的父亲,偷情的妹妹。 “哥哥,等等。”谢安宁踩着细高跟追上去,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谢建华浑身僵硬地顿住,他咬牙切齿的回头,“谢安宁,你又要干嘛。” 谢安宁看谢建华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笑了,明明偷情的是她呀。 谢安宁知道,如果今天的男主角换成是周怀京,那就是个血腥的结局了。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权势,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可谈,看到她在家里招惹男人,也得把这事硬生生的给咽下去。 谢安宁嘱咐,“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我相信你能做的哦?” 谢建华偷偷抬眼瞄了陆淮渊一眼,虽然隔着距离远,他不会听到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对方冷冽的眼神还是让他寒毛倒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两个字:“知道。” “哥哥去忙吧。”谢安宁又温温吞吞的朝着谢建华摆摆手,“吃饭时间,让佣人来通知我。”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谢安宁瞬间卸去脸上的娇柔,眼神变得冷若冰霜。 陆淮渊倚在门框上,探究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谢安宁:“进去吧,别被人看到了。” 陆淮渊问她:“宝贝,你想离开谢家吗?如果你想走,我今天就带你离开。” 第19章 这男人情场上的老江湖 谢安宁一边整理着长发,一边说道:“等你解决好你的事情,再问我。” “好。”陆淮渊笑着伸手,帮她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谢安宁心里清楚,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陆淮渊身上。 她对陆淮渊只是一时新鲜,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关系说断就能断。 要是哪天陆淮渊不要她了,她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现在她唯一惦记的,就是把周怀京救出来。 “我先下楼了。”陆淮渊有些舍不得,轻轻在谢安宁唇角吻了一下。 这一吻让谢安宁出了神,恍惚间,她想起了在窄巷子里,和少年时的周怀京那个青涩的初吻。 “你等等。”谢安宁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陆淮渊。 陆淮渊转过身,笑着调侃:“舍不得我走?” 谢安宁走到他身边,伸手仔细地帮他扣上衬衫扣子,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意:“你想继续?” 刚刚两人气氛正浓,要不是被谢建华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估计这会儿已经脱了。 陆淮渊指尖轻抚着她的长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这儿不方便,等你想好了,主动约我。” 他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谢安宁手中。 谢安宁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机灵。她心里清楚,陆淮渊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想要将他牢牢攥在手里,肯定要费一番心思。 这个男人绝对是情场上的老江湖,她沉默不语。 陆淮渊不说,她也不说,看谁最后绷不住。 陆淮渊离开没多久,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谢安宁以为是陆淮渊落下了东西,当看清来人的瞬间,震惊的瞳孔微缩。 穿着粉红色旗袍的谢薇薇走进来。 那身旗袍显然不合身,紧绷的绸缎几乎要被撑破,腰间的缝线在赘肉挤压下微微凸起,裙摆也因尺寸过小而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谢安宁摇摇头,惨不忍睹。 谢薇薇昂首挺胸,脸上写满得意:“今晚有贵客到访,父亲特意让我穿上他设计的旗袍,你是不是很不痛快?重要场合只有我这个亲生女儿才能登得上台面。” 谢安宁瞥了眼她被旗袍勒出的红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粉红色显黑,去多扑几层粉。” 谢薇薇听了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被衬得蜡黄的脸色,好像谢安宁说的没错。 “有空就去补妆,在我面前炫耀个什么劲儿?”谢安宁头也不抬。 谢薇薇咬了咬牙,“父亲说了,你今晚不准下楼,就这儿窝着吧,还有我这张脸哪怕不化妆,都比你漂亮的多,你懂不懂什么叫高级感啊。”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走了。 谢薇薇匆忙补完妆,还是迟到了家宴。一进餐厅,她就傻了眼,本该被禁足的谢安宁,竟然坐在沈岱旁边。 更让她冒火的是,谢安宁偏偏身上也穿着一件浅粉色旗袍。 谢安宁的旗袍剪裁得体,柔和的粉色衬得她脸色红润,眉眼都跟着明亮起来,整个人看着温柔又漂亮。 反观她身上那件紧绷的旗袍本来就不合身,显得又土气又滑稽。 谢薇薇气得脸色铁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谢安宁肯定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难堪。 现在两人撞衫,谁丑谁尴尬,结果一目了然。 谢建华瞥了妹妹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化妆也不照照镜子? 他没眼继续看下去。 谢丹来倒是看出了不对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安宁。 “这位是?”陆淮渊忽然开口,冷冽的声线惊得谢薇薇猛然抬头。 男人深黑色衬衫勾勒出完美肩线,眉深鼻挺,好伟大的一张脸,看得让她呼吸一滞。 谢薇薇下意识挺直脊背,却因旗袍过紧的剪裁扯得胸口发闷。 谢丹来连忙起身介绍:“这是我的二女儿,谢薇薇。” 陆淮渊看着谢薇薇,想起谢安宁脸上的红印。 “两个女儿,模样差别还挺大,不知道二小姐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这话听着平常,却让在场人都品出了别的意思。 谢薇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丹来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偷偷瞥了眼陆淮渊,也不知道这位陆总清不清楚谢安宁是他继女的身份。 陆淮渊那句“长得差距蛮大”,听着像是在暗讽他基因不好,生出的女儿只会哗众取宠。 沈岱狠狠剜了谢安宁一眼,压低声音质问:“你故意的?” 谢安宁凑近她耳边轻笑:“我就是故意的。” 沈岱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正要发作,却又强压下怒气,起身去拉谢薇薇的手:“薇薇,快过来坐。” 谢薇薇正在气头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甩开沈岱的手,冷着脸坐到了谢建华身边。 谢建华拿出准备好的企划书,毕恭毕敬地递给陆淮渊:“陆总,这是我们打造国风重奢品牌的企划案,还请您过目。” 陆淮渊垂眸随意翻了几页,便将企划书搁到一边。 “吃饭的时候谈生意,很扫兴。”陆淮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建华后背发凉,连忙赔笑:“抱歉陆总,是我太心急了!难得有机会见到您,这份企划书您带回去慢慢看,要是方便,咱们另约时间详谈!” 陆淮渊淡淡道:“先吃饭吧。” 陆淮渊话落,其他人才拿起筷子。 谢安宁偷偷瞄着陆淮渊,他明明是受邀而来的客人,却气场全开,一举一动都像是掌控全局的主人,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谢安宁夹的都是青菜,安安静静地吃着,谢丹来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谢安宁的身上,生怕她筷子落错地方。 陆淮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主动送到谢安宁的碗里,“小姑娘,你不能光吃青菜,这么瘦要多吃点肉。” 第20章 谢安宁真够狠的 谢丹来只觉脑袋“嗡”地一声炸开,目光死死钉在谢安宁盘中的牛肉上,那浓油赤酱的肉块仿佛淬了毒的银针,直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再也按捺不住,强笑着看向陆淮渊:“陆总有所不知,我小女儿是胎里素,自幼便不沾荤腥,她只能吃素。” “胎里素?”陆淮渊闻言微微蹙眉,墨色眼底翻涌着捉摸不透的冷意,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安宁。 “是吗?我这人最不喜欢弱不禁风的样子,谢小姐,要不要赏个脸?” 陆老夫人见状面色骤变,劝阻:“淮渊,不要这样,干嘛为难一个小姑娘。” 谢安宁垂眸咬住下唇,睫毛轻颤着做出为难模样:“陆总,我真的吃素......父亲也看得紧,不愿让我碰荤腥。” 她抬眼望向谢丹来,像他求助,“父亲,您说是吧。” 谢丹来咬着牙根,没有接话。 陆淮渊修长的手指叩着桌面,发出声响:“这样吧,如果二小姐吃了这块肉,我们的合作就有得谈。” “淮渊!”陆老夫人的声音染上怒意,“你不要这样,这种事不好勉强的。” 陆淮渊恍若未闻,又夹起几样荤菜堆在谢安宁碟中,瓷勺碰撞的声音在对谢丹来格外刺耳。 谢安宁眼眶泛红,又唤了一声,“父亲......” 谢丹来再也绷不住,脖颈青筋暴起:“陆总是不是太过分了?这跟当众劝酒有什么区别!她还是个孩子,何必如此为难!” 陆淮渊靠在椅背上,神情肆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从不劝酒,但也人人都抢着喝。” 话落,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谢总不是想详谈合作?就看令妹懂不懂事了。” “父亲......”谢安宁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尾泛起的红晕愈发明显。 接连的几声父亲,让谢丹来痛苦地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谢建华急得额角冒汗,扯着嗓子喊道:“安宁!快吃!给陆总个面子!” 沈岱脸色煞白,慌乱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 她比谁都清楚,丈夫对女儿饮食要求近乎苛刻,这块肉一旦吃下,她就毁了。 丈夫会发疯的。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谢安宁面前堆成小山的荤菜。 “快吃啊,赶紧的!”谢建华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心里直犯嘀咕,刚才在楼上明明撞见谢安宁和陆淮渊在一起,怎么这会儿陆淮渊却故意刁难,非要当众让谢安宁下不来台?难道两人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闹掰了? 谢安宁眼眶通红,一边掉眼泪,一边夹菜往嘴里塞。 谢丹来黑着脸,死死盯着谢安宁,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嫌弃。 谢薇薇在一旁冷笑:“装什么装。” 沈岱只能小声劝:“别着急,慢慢吃。” 陆淮渊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犯糊涂,搞不懂谢安宁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觉得她像是故意在刺激谢丹来。 等谢安宁吃完放下筷子,谢建华总算松了口气,赶忙问:“陆总,您什么时候方便谈合作?” 陆淮渊语气冷淡:“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 谢建华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谢丹来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陆淮渊,心里憋屈得不行,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 吃完晚饭,陆淮渊和陆老夫人准备离开。 谢丹来坐在那儿动都没动,连送客都没送。 谢建华只好打圆场:“我爸喝多了,不舒服。” 陆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板着脸上了车,精神不好,身体也不行,这种人怎么合作。 陆淮渊走的时候没见到谢安宁,一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用人在前,不用的时候连送都不送,小东西没什么良心。 陆淮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心里有些失落,也跟着上了车。 …… “马上去抠嗓子,把今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谢丹来突然大声怒吼,“谁允许你吃荤的?” 谢安宁早就料到谢丹来会发这么大火,她眼眶红红,一脸委屈地反问:“刚才我好几次喊您,您都不说话,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谢丹来一下子哑口无言,气势全没了。 谢安宁失望地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谢家,还以为您会护着我,我在人前被奚落为难的时候,您连句话都不敢说,这和我一直崇拜的父亲完全不一样,您不想让我吃,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 这些话句句扎心,谢丹来被质问得满脸通红。 “别说了!”他今天已经受够了打击,他的尊严跟一身傲骨,被拆的七零八碎。 谢安宁不打算罢休,接着说:“为了谈生意,您就看着我破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吃的不是肉,是谢家一家之主的尊严啊。” 这话彻底把谢丹来激怒了,他脸涨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 谢安宁是觉得他无能吗?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马上把吃的全吐出来!”谢丹来指着刘妈,声音都变了调,“你去盯着她,不吐干净不许走!” 刘妈从没见过老爷气成这样,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腹诽谢安宁这丫头下手真够狠的,专挑人痛处戳,看到伤口了必须狠狠扒开看到骨头才罢休。 想着以后可得小心别招惹她,谢安宁心眼多、手段也厉害,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回到房间后,谢安宁对刘妈说:“等会儿让厨房炖点甲鱼汤,给他送过去。” 刘妈有些纳闷:“这甲鱼汤......是老爷要喝的?” 谢安宁嘴角一歪,露出坏笑:“你看他今天那怂样,跟缩头王八似的,喝点甲鱼汤,正好补补,以形补形。” 刘妈听了也忍不住想笑,看着老爷接连吃瘪,她心也跟着点暗爽。 她小声问:“三小姐,还吐吗?” 谢安宁:“吃进去的东西谁要吐啊,他变态我又没病,要是能吐他脸上,我倒乐意!” 第21章 阿宁我在等你 陆淮渊站在花园里还没有上楼,指间香烟明明灭灭。 夜风裹着烟草味卷来,他摸出手机想听听谢安宁的声音,\"今晚我表现得怎么样?\" 谢安宁裹着浴巾接起电话,\"满分。\" \"不会有人为难你吗?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演这出。” 陆淮渊掐灭烟头,火星迸溅在夜色里。 “我不喜欢好奇心太重的男人。” 谢安宁不急着在陆淮渊对她最有新鲜感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把伤口展示给她看,她还吃不准他。 听筒传来一声苦笑:“不勉强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谢安宁挂断电话,将手机藏好。 转身时,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米色沙发上。 谢安宁静了几秒,耳根泛红的想起今晚在这沙发上跟陆淮渊险些擦枪走火。 陆淮渊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抚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处,她没有抗拒,反而动情的配合着。 谢安宁一声喟叹。 她赤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同学录的最深处抽出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少年揽着她的肩,交大门牌下,周怀京的笑容比六月阳光还耀眼。 那天他刚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 周怀京指尖轻点她鼻尖:“阿宁,好好学习,我在这里等你。” 她那时的梦想,也是交大的医学系,她要去找周怀京。 谢安宁指腹摩挲着相纸上周怀京的眉眼,喉咙发紧。 她拿起照片轻吻,他们总有一天,会团聚的,这天很快就要到了。 谢安宁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好,关紧抽屉,这是她在谢家唯一的一方净土。 深夜冷汗浸透枕巾,她又梦见周怀京染血的白大褂。 猛地睁眼,谢安宁狠狠揉着酸涩的眼睛,幸亏只是一场梦。 …… 谢安宁有些意外,今天早上居然没被谢丹来叫去,直到她出家门,谢丹来那边都没动静。 她心里犯着嘀咕,怕谢丹来正准备憋个大的来恶心她。 谢安宁拉开车门,竟然看到母亲坐在车里。 谢安宁上车以后立马扭脸看着窗外,语气里满是抗拒:“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岱解释:“明天是你妹妹的生日,送完你,我顺路去买点礼物,找人转交给她。” 谢安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说道:“你居然还记得妹妹的生日?” “她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岱皱了皱眉头,看着谢安宁这副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在女儿眼里,自己连记得女儿生日这种事都变得匪夷所思了吗?还不如那些恶毒的后妈? “妹妹读高三了吧,听说成绩挺好的。”谢安宁提起妹妹的成绩,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骄傲。 可很快,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我成绩也不错的,可惜了……” 沈岱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可惜的,又不是没让你继续读书,你知道你读的大学,学费一年要花多少钱吗?高得离谱,不要不知足。” 谢安宁轻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让我怎么知足,是你改了我的高考志愿,我本来想学医,你为了讨好那个老东西,让我学了服装设计。” 听到这话,沈岱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是你父亲,别一口一个老东西的,放尊重点,你要懂得感恩,咱们娘俩现在花的哪一分钱不是你父亲的。” 沈岱缓过神来,板起脸教育道。 谢安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沈岱。 沉默了几秒后,冷冷地说:“我只有一个父亲,你又不让我见。” 沈岱嫌弃地撇撇嘴,“穷亲戚最好少招惹,否则以后有你麻烦的,我是怕了。” 沈岱穷日子过够了,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头脑发热嫁给了陈嘉伟,她以为两个人只要一条心努努力,日子肯定会过得红火。 她不怕苦,不怕累,唯独怕穷。 陈嘉伟是初中的数学老师,因为学历问题一直上不了编制,工资不高,一家人虽然过得紧紧巴巴的,日子也能勉强过得去。 生下小女儿以后,无人帮衬的沈岱被迫辞了营业员的工作留在家里带孩子,收入来源全部压在陈嘉伟的头上。 从那以后用钱的地方处处有,陈嘉伟的母亲没有退休金,父亲身体也不好,还要从微薄的薪水里支出给家里两个老的。 一个人赚钱五个人等着花,最难的时候连小女儿的奶粉都是找人赊账赊来的, 陈嘉伟还不理解她,一身教书匠的穷酸气,说她市侩小气,满脑子装不下别的事,只有钱钱钱,可没有钱怎么活。 想到陈家一家人,沈岱用手掐了掐眉骨,脑仁都跟着疼。 “你到了,我就不送你下去了,也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多高了,喜欢什么样的衣裳。”沈岱小声嘀咕着。 谢安宁下车后隔着车窗说:“买贵的吧。” 沈岱摇摇头:“这要让陈家知道我舍得给她花钱了,以后别再又贴我这儿来。”她抬眸嘱咐,“安宁,你要记得你现在是谢家的人,跟以前的家没有一点关系,对那些穷亲戚,不要有同情心,他们吃相很难看的。” 谢安宁瞧着母亲处处提防的样子,亲情在她嘴里被贬低得一塌糊涂,没有一点人味。 谢安宁默不作声地走了。 沈岱坐在车里眼神复杂的目送女儿走远,看着女儿的背影,感觉她的身段要比之前丰腴了一些。 沈岱微微叹了口气。 最近谢丹来对女儿的态度让她也吃不准,已经开始隐隐担心,如果丈夫哪天对女儿没了兴趣跟心思,她会不会也被一起扫地出门。 她生的女儿,别人不知道,她很了解。 谢安宁行事愈发的乖张,这丫头,心狠人绝,不过是一直在暗中蛰伏着,等着机会。 等她身上逆骨一根根的被拔起来了,怕是已经不好掌控了。 沈岱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小女儿的照片,小女儿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跟大女儿极像。 第22章 我不喜欢白天做这事 \"等很久了?” 谢安宁在校外临条街的马路边找到陆淮渊的车。 \"挺久了。\"陆淮渊递来装着早餐的纸袋。 谢安宁正拆着包装袋,忽然抬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大腿,\"昨天就看出来了,他们逼你做不喜欢的事,连你吃什么都要管,你跟着我,还不至于让你饿肚子。” 谢安宁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挪开,\"我的喜好有什么要紧的,你下午还得赶回公司吧?昨天约好见我哥的时间,是要放他鸽子吗。” 陆淮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昨天那份项目书,吃饭的时候我扫了几眼,谢家想空手套白狼,拿你继父的时尚圈人脉和影响力当筹码,技术入股套我的八千万启动资金,有发展前景但是也有一定的风险。” 谢安宁咬下一大口双层牛肉三明治,酥脆的生菜在齿间发出轻响。 \"所以你想往这个空麻袋里填米吗?\" \"还没想清楚,生意上的事急不来,需要做一系列的风险评估。\"陆淮渊瞥了眼后视镜,修长手指随意点着方向盘,\"这事你怎么看?我一直都很尊重女性意见,尤其是美女。” \"别问我。\"她将三明治包装纸捏成团,扔进车载垃圾桶,\"盈亏都是你们的事,我担不起责任,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去干涉你们的生意,我还是个学生。\" 陆淮渊低笑,\"那就再说。\" 他转动方向盘拐进主路,\"还是五点半前送你回学校?\" 谢安宁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点头,她现在还属于半自由的状态,需要晚上赶回去跟刘妈汇合,两人再佯装无事的回去。 等红灯时,陆淮渊不自觉地侧目,想多看看她。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谢安宁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陆淮渊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绿灯亮起才回过神,重新握住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路面铺着平整的沥青,两旁绿树成荫,时不时掠过几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 谢安宁望着车窗外,心里犯起嘀咕:陆淮渊大白天的带她来这种地方,肯定没安好的心思。 他现在对她的身体肯定很饥渴,毕竟只做过一次,还停留在食髓知味的状态,这时候他的耐心跟新鲜感肯定是最旺盛的。 车停稳后,陆淮渊打开车门,谢安宁犹豫着下了车,站在原地没动过。 陆淮渊回头见她还杵在那儿,挑眉笑道:\"愣着干嘛?想让我背你进去?\" 谢安宁回过神,\"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陆淮渊从西裤口袋掏出一串钥匙:\"带女主人来收房。\" \"谁是女主人?\"谢安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陆淮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他拉着她往前走,指着眼前一栋美式风格的别墅:\"我不太清楚你的喜好,怕装修风格你不满意,先带你来看看。要是觉得行,明天就让特助陪你把别墅过户了。\" 怎么刚谈恋爱就送别墅?谢安宁懵了。 她要是收了这房子,以后把陆淮渊甩了,他找律师告她诈骗怎么办? 谢安宁赶紧摆手:\"我不要。\" 陆淮渊却一脸轻松:\"你早晚会从谢家搬出来,有套自己的房子才踏实,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套房子而已。\" 谢安宁揣测的目光在这个骨相顶级的男人身上流连。 陆淮渊太懂得拿捏女人的心思,怕不是个海王。 面对这种拿钱砸人的男人,怕是没有谁经受得住的,幸亏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意志坚定。 陆淮渊揽住她的肩膀,带着温热的力道往前推:\"进去看看,看完再决定也不迟。\" 推开雕花木门,别墅的装修也是美式风格。 米白色的墙面搭配深棕色实木地板,水晶吊灯垂在中央,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谢安宁四处打量,按地段看,这套别墅心理估价最少值五千万以上。 大手笔。 她笑着说:\"陆总这是想金屋藏娇?可我要想和你在一起,不是随便住套房子就行,我要光明正大地进陆家的门。\" 陆淮渊沉默的看着她。 谢安:“不可以吗?\" \"给我点时间。\"陆淮渊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里先留着做个过度。” 谢安宁心里七上八下,想着要是收下别墅,陆淮渊会不会把她当成捞女,和他以前那些交往对象没什么两样。 她咬咬牙,还是拒绝了:\"我不能收,就算离开谢家,我也能养活自己,还是要谢谢你为我着想,还没人对我这么上心过。\" 陆淮渊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在她肩膀上落下一吻。 \"我想送你的,就收下。\"他的嘴唇贴着她薄嫩的皮肤,“别因为这种小事,浪费我的时间,最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呼出的热气让谢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感觉后背一阵荡漾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既然这样,谢安宁也不想再拒绝,拒绝的多了,倒显得她不识抬举。 “我知道了,过户的时候你要写下自愿赠与,这样即使以后分开了,也不会有太多麻烦事,说我骗财骗色。” 谢安宁意识到,陆淮渊骨子里透着股拗劲,说一不二,这种人要是发起脾气来,恐怕真不好对付,这颗棋子能用,但是也烫手。 “你骗到了。” 下一秒,陆淮渊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谢安宁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后腰抵上柔软的真皮沙发时,男人滚烫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谢安宁心里暗叫,每次是非要在沙发上吗? 陆淮渊的手掌扣住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属于少女的细腻肌肤,“这次我会温柔点。” 他还记挂着上次谢安宁说他的差强人意。 谢安宁喉咙干涩,“我不喜欢白天做。” 陆淮渊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宝贝,闭上眼睛天就黑了。” 第23章 腰不好让你受苦了 刘妈瞥见谢安宁脖子上的红痕,差点没站稳。 谢安宁绝对是偷男人去了,要是老爷知道,非气得要她命不可。 刘妈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悠着点啊。\" \"说谁呢?\"背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刘妈吓得一激灵,转头发现是昨天在谢家见过的陆淮渊。 心里腹诽原来谢安宁勾搭上的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怪不得最近这么大胆,敢情是有靠山了。 可这两人到底怎么勾搭上的。 刘妈紧张地打招呼:\"陆总,您和三小姐怎么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问出口。 陆淮渊走到刘妈面前,\"谢丹来给你开多少工资?\" 他记得谢安宁说过,有这个老妈子在,她很多事情都做不成。 \"八千块。\"刘妈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我翻三倍给你,再把社保按最高标准一次性补缴。你也快到领退休金的年纪了。” 这话一出,刘妈和谢安宁都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陆淮渊。 刘妈不敢相信:\"陆总,您要我做什么?” \"就一件事,好好照顾她。要是有什么麻烦,安宁不方便联系我,你马上通知我。\" 刘妈想都没想就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拼了老命也会把三小姐照顾好!\" 看着刘妈这副表忠心的样子,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一次在谢安宁面前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陆淮渊雷厉风行直插人心的手段太厉害,他可以轻轻松松就把人拿捏住了,知道别人做需要什么。 谢安宁越想越慌,以陆淮渊的做事风格,要是哪天他发现自己被利用,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先走了,晚上联系。\"陆淮渊临走时,眼神依旧落在谢安宁的身上。 谢安宁心悸的厉害,她挽住陆淮渊的胳膊,主动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开车小心,你腰不好。” 陆淮渊宠溺的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俯下身子,温声呢喃,“是啊,腰不好,所以今天让你受苦了。” 谢安宁耳朵尖烫红,想起在别墅沙发上放浪的一幕,陆淮渊哪里是腰不好,他是在故意调教怎么能更好的取悦他。 他是个好师傅! 回去的路上,刘妈一直低头扒拉手机上的计算器,把陆淮渊要开的工资、补缴的社保翻来覆去地算。 浑浊的眼睛越算越亮,被这笔天降巨款砸得晕头转向,彻底被陆淮渊收买了。 谢安宁见状也放下了戒心,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呢?她开口道:“明天帮我做件事。” 刘妈眼睛都没抬,立刻答应:“三小姐尽管说!我答应了陆先生要照顾好你。” 谢安宁翻了个白眼:“你好歹装装样子啊,别这么直白行不行?这么快你就成了他的人了?” 刘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您就吩咐吧,保证给您办妥!”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帮我想办法应付家里,还有我需要现金,你借给我点。” “您要去哪儿啊?”刘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谢安宁脸色瞬间冷下来:“不用你管。” 刘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答案。 她忍不住劝道:“我劝您还是别去北城监狱,那边狱警跟老爷是朋友,您要是去了,前脚见到人,后脚老爷就知道消息了,周怀京可是重点监视对象。” 现在谢安宁就是刘妈眼里的宝贝疙瘩,冒着金光的疙瘩,谢安宁如果有了闪失,她就断了财路。 谢安宁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北城监狱。” 刘妈:“你做梦都会叫周怀京的名字,之前一直我在你身边盯着,你也没机会过去看他,现在得了自由,不往那儿走往哪走。” 谢安宁眉头皱成一团,语气愁绪:\"当年周怀京被冤枉入狱,遭人严刑逼供,他到现在都没在牢里上诉。我以前没钱请律师,翻案的事一直拖着。这次说什么也得去见他一面,让他在监狱里上诉,说自己当年是被冤枉的。” 刘妈急得直搓手:\"三小姐,这事儿太危险了!先不说老爷那边,就陆总也不是好惹的主,他要知道,怕是要出大麻烦。\" 谢安宁沉默不语。她心里清楚,陆淮渊对她的喜欢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她的未来,陆淮渊不在计划之内, 但只要能借着他的势力摆脱谢家,以后的路再难走也值得。 刚进家门,谢丹来就把她叫进书房。 推开门,谢安宁就看到地上摆着体重秤。 \"父亲叫我来干嘛?\" \"我想了想,昨天的事不怪你,是陆淮渊故意刁难。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谢丹来说这话时,已经没心思提她体重的事。 毕竟谢安宁昨天破戒吃了肉,他还得缓一缓才能接受。 想到他设计的衣服,要是被谢安宁穿着沾上牛肉味的,谢丹来就一阵头疼。 \"您打算怎么算账?\"谢安宁明知父亲根本没辙,还是忍不住问。 \"还没想好。\"谢丹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谢安宁笑了笑:\"就这事找我?\" \"听说你参加了Agm设计比赛?\"谢丹来上下打量着谢安宁,眼神里全是怀疑。 他始终觉得,谢安宁门门挂科的边角料,怎么可能突然设计出好作品,指不定是抄袭的。 \"是谁告诉你的?\"谢安宁语气平静,\"我确实交了设计稿。\" 谢丹来冷笑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比赛都敢参加,浪费资源!我今天给你们校长打电话,全校就你一个人报名!\" 谢安宁暗自庆幸,还好谢丹来没直接去学校找她。\"就是随便试试。\" \"你那设计花里胡哨,投机取巧,根本登不上台面!\"谢丹来越说越气,\"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谢安宁依旧笑着问:\"父亲,要是我真拿了奖,您会为我骄傲吗?\" \"做梦!\"谢丹来毫不留情地嘲讽,\"你要是能得奖,那时尚圈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直接退出这行!\" 第24章 宁儿有男人了 深夜陆家老宅的书房里。 陆淮渊指间夹着烟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资料,最上面还压着谢安宁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她十六岁被带到谢家?”陆淮渊抬眸突然开口问道。 助理封州站在一旁,赶紧回答:“是十六岁进的谢家,听说谢家人对谢小姐极好,视如己出,谢小姐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还有她之前进过派出所,因为是未成年人,最后被放出来了,当时和她一起的还有个叫周怀京的,档案上写着谢安宁涉嫌故意伤害,不过后来对方家里给了谅解书,又因为年纪小,不予追究。” 陆淮渊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想起谢安宁,有时候冷得像块冰,有时候又乖得让人捉摸不透。 谢安宁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陆淮渊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是想利用他。 陆淮渊指尖轻叩桌面,深晦的目光盯着窗外的暮色,良久才开口:\"把周怀京的底细查清楚,所有相关信息都给我。\" 封州立刻点头应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助理离开后,陆淮渊站起身,视线落在桌上那份从公安局调取的档案。 翻开影印件,里面一张照片让他顿住,照片里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布满伤痕,最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骨头。 …… 书房门被推开,谢安宁走了出来。 门外早等着的沈岱急忙拉住她胳膊,“没做那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安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厌恶,连胃都跟着不舒服。 \"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抢你老公呢。\" \"他最近为了时装大秀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失眠,休息不好,脾气也跟着暴躁,你也该懂事点,帮他分担分担。\" 谢安宁皱起眉头,“我帮他就是让他像狗一样的闻味儿啊?你总是把我往他身边推,就不怕我哪天把你男人给抢走了?” 这话把沈岱吓得不轻,连忙捂住谢安宁的嘴,“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沈岱心里清楚,谢丹来不会做踏破底线的事,他对谢安宁偏执的占有欲跟男女感情无关,更多是出于艺术创作上的偏执。 嫁进谢家以后她才知道,谢丹来根本没有那方面的能力,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夫妻之实,所以她才一直缺乏安全感,在谢家谨小慎微的活着。 这几年她都不敢主动提这事,哪怕无意间问起,谢丹来都会发好大的脾气。 谢安宁冷淡地看了母亲一眼:\"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说完她直接越过母亲,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到楼梯口,谢安宁又折返回来,\"妹妹的生日礼物,你都送过去了吗?\" \"你父亲设计的旗袍,还有台电脑......\"话一出口沈岱就后悔了,忙不迭补救,\"不对,是他徒弟设计的!我看样式好看,就让人送过去了。\" 谢安宁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楼梯扶手。 \"陈朵最近还好吗?你去见过她了吗?\"她不动声色地追问。 \"还没呢,她忙着准备考试,等过几天我抽空去看看。\" 谢安宁盯着母亲闪躲的眼神,语气突然冷下来:\"在外面见面就好,别往家里带。\" \"在哪儿见不都一样?也就是吃个饭......\" 沈岱的心猛地一沉,谢安宁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分明是已经起了疑心。 她太清楚谢安宁的性子,看着安静温顺,实则心思通透得可怕,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异常,鬼精鬼精的。 \"要不要一起去?\"她试探着问。 谢安宁沉默了半晌,缓缓摇头,她没有勇气跟妹妹见面。 等谢安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沈岱才推开书房的门。 谢丹来愁眉不展的正在桌前改设计稿,听见门响,不耐烦地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岱赔着笑脸凑过去:“老公,你天天熬夜太伤身体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谢丹来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图纸,理都不理她。 沈岱心里发苦,最近谢丹来对她越来越冷淡。 她清楚,一旦谢安宁这根线断了,自己随时会被赶出谢家。 毕竟婚前签了财产协议,这些年谢丹来管得严,她根本没机会偷偷攒钱、置办产业。 为了不被打回穷日子,无性婚姻也好,低声下气也罢,她都能忍。 “安宁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沈岱试探着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道感恩,有你这么好的爸爸还不知足。” 一提到谢安宁,谢丹来总算有了反应:“她肯定有事瞒着我。那天在花园里,她拿出来的设计稿,怎么可能是她自己做的?” 沈岱赶紧附和:“就是!这丫头成绩一团糟,门门挂科,再这样下去都要被学校开除了,怎么可能会设计出那样的作品,她哪比得上薇薇和樊雪?尤其是樊雪,听说在国外又拿了奖学金,过几天就要回国吧。” “下个星期回来,安宁身上带着不好的基因,得慢慢改。”谢丹来嘴角上扬,,“也就幸亏遇到我,不然能有现在的样子?” “老公对安宁真是没话说,我都羡慕了。”沈岱绕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捏肩膀。 “照片带来了吗?”谢丹来突然问。 沈岱手一顿,连忙掏出手机走到谢丹来身前,翻出相册递过去:“老公你看,安宁她妹妹都长这么大了,人漂亮成绩又好,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乖的很。” 谢丹来眯眸看着手机里陈朵的照片,她的眉眼跟谢安宁像极了,尤其是眼尾的那颗泪痣更添了几分雅致的味道。 谢丹来露出满意的神情,“谈过恋爱没有?” 沈岱:“这丫头学习好,家教又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要比安宁的性子乖巧多了,人也孝顺懂事。” 谢安宁表情阴郁,“这些天我总觉得不对劲,问刘妈她又说没什么事情发生,我怀疑宁儿谈了男朋友。” 沈岱脸色一白的惊呼,“这怎么可能。” 第25章 睡过了还叫没交情 “肯定不可能。”沈岱语气坚决,“安宁心里一直惦记着姓周的那个小子,她做事认死理,人也不会变通,而且平时有刘妈盯着她,刘妈总不会撒谎吧,她哪里有可能谈男朋友啦。” 谢丹来点点头:“刘妈做事还算靠谱,可能是我多想多了,觉得这丫头的心思活络了不少。” 沈岱松了口气,赶紧接着说:“马上放暑假了,到时候我问问朵朵,要不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老公你的意思呢。” 谢丹来没反对:“她也是我女儿,想来当然欢迎,就是不知道陈家那边会不会放人过来。” 沈岱笑着,“朵朵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他们凭什么不把人放过来,朵朵又不光是陈家一个的,朵朵心里早就开始羡慕安宁了,羡慕她姐姐被养的这么好,这么娇贵。” …… 谢安宁晚上才收到了比赛组委会发来的消息,她的作品顺利进入第三轮复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到消息时,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高兴。 可惜这份喜悦,谢安宁找不到人分享。自从住进谢家,她和以前的朋友全部断了联系。 在学校里,有刘妈整天跟着她,同学们都躲着她,背地里都说她是个又闷又娇气的大小姐,生活都不能自理,上学还要带个老妈子。 外人羡慕她,母亲嫁人还让她享了荣华富贵,从进到谢家,她就失去了一切,自由,尊严,爱情,亲情,友情,一无所有。 现在谢安宁的微信里,只有陆淮渊一个联系人,两人加了好友后却从没聊过天。 陆淮渊没主动发过消息,她也没发过一个表情,平静的一潭死水。 手机在茶几上发出几声震动的声响。 谢安宁拿起一看,是陆淮渊打来的,还没等她反应,卧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立马把手机关机,塞进抽屉里,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焦躁的谢建华。 谢安宁才想起来,昨天跟陆淮渊在别墅里做的久了,他放了谢建华的鸽子,临走的时候陆淮渊还缠的很,一股从此君王不早朝地颓糜样子。 谢安宁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挡在门口问:“哥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没事我大半夜跑来找你?”谢建华语气很不客气,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太晚了,你进女生房间不太合适吧?有话就在这儿说。” “我是你哥,有什么不合适的!” “又不是亲兄妹。” 谢建华气得手指着她:“真是矫情!爸就是把你惯坏了!” 谢安宁突然笑了笑:“谁说不是呢?父亲这么疼我,为了我都顾不上自己亲生孩子,这份心意确实让人感动。” 这话明摆着在故意气他,谢建华气得脸色发白,觉得谢安宁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安宁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谢建华大步跨进房间,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气:“你跟我说说,陆淮渊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答应昨天下午三点见我,结果我连他公司的门都没进去!” “我不知道。” 谢安宁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什么都不关心的态度让谢建华看得心烦。 谢安宁跟她那个碎嘴子的妈妈不一样,谢安宁不爱说话,很多该问的该说的,都被她藏在心里。 “你知道这次合作对谢家多重要吗?你也是谢家的人,总得帮着牵线搭桥吧?陆淮渊确实难打交道,但再难你也得想办法!” 谢建华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对生意成功的渴望。 谢安宁摇摇头,“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不熟。” “都睡过了还叫没交情?我好心替你瞒着这事,你总得有点表示吧?要是我告诉爸,你想想后果!” 谢建华急得真想现在就拽着谢安宁去见陆淮渊。 “你这是在威胁我?”谢安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 谢安宁轻飘飘的开口,“现在不捅破,还有合作的机会,要是让爸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你觉得这合作还能成?哪怕陆淮渊把钱送到他嘴巴,她都不会张嘴。” 这话让谢建华心里一紧,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谢安宁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信封,弯腰放在茶几上:“把这封信送到北城监狱,不要让父亲知道,绕开他在北城监狱的眼线,等你办好这事,我就帮你约陆淮渊见面。” 谢建华马上就想到北城监狱里的那个男人。 三年前不怕死的敢来谢家要人,被父亲一气之下送进了北城监狱,听说判了十年。 谢安宁是还惦记着周怀京,又勾搭上了陆淮渊,还跟他爸有牵扯,看着跟块木头疙瘩似的,老中青集齐三代,水性杨花,玩的够超前的。 伸手拿起信封,刚想拆开看看,就被谢安宁拦住。 “你只管送信,别管信里写什么。” 谢建华把信塞进西裤口袋里,“一言为定,我帮你送信,你帮我约陆淮渊。” 谢安宁:“一言为定。” 谢建华提了嘴,“你知道陆淮渊跟表姑是什么关系吗?我听说他们两个要订婚了,你尽快帮我落实。” “要订婚了?”谢安宁诧异的问,“你从哪里听来的。” 谢建华:“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谢安宁没问过陆淮渊跟她表姑林南栀的关系,陆淮渊更不可能主动提到。 林南栀是谢丹来的表妹,年纪轻辈分大,舅祖父老来得女,也是林盛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论家世论样貌跟能力,样样拔尖。 陆淮渊跟林南栀这两人看着倒也般配,男强女强,两个优秀的人,是该互相吸引。 这是陆淮渊原本就该走的轨道,她对陆淮渊来说充其量只算是插曲。 这样也好,事成以后她更容易脱身。 等周怀京出狱以后,她就带着周怀京往北面走,选个小城市生活。 第26章 验明正身 谢安宁在设计稿边角写下“林南栀”三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 多好听的名字,像沾着晨露的白栀花,再看看自己的名字谢安宁,灰扑扑的像团被揉皱的废纸,跟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第二天傍晚,谢建华捎来口信说信已交到周怀京手里。 谢安宁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只要周怀京那里交代好,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 她起身往三楼书房,推开门便撞见满地狼藉。 揉成团的画稿散在地毯上,烟灰缸里堆满了半截烟头,谢丹来正趴在书桌前,台灯将他眼下的青黑阴影拉得老长,又是整夜没合眼。 谢安宁弯腰捡起一张废稿,纸上画着改良旗袍的轮廓,领口和开衩处的线条反复涂改得杂乱不堪。 近两年业界总说谢丹来江郎才尽,设计翻来覆去炒冷饭。 谢安宁看着这些毫无灵气的线条,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父亲。”谢安宁故意刺激她,主动踩上了体重称。 谢丹来放下手里磨得发亮的勾线笔,走到谢安宁身边,低头去看,秤面上红色数字刺得他太阳穴一跳,谢安宁现在的体重已经直飙到一百零一斤。 “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刘妈说你连食堂都没进过。” 谢安宁盯着他发红的眼尾:“是中年发福了?” 这话像根火柴扔进汽油桶。 谢丹来红着眼睛,“别跟我装傻,你现在心思越来越活络,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还要这样自甘堕落,连体重都管理不好。” 四目相对时,谢丹来见到谢安宁眼底结着冰的光,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我说过,我需要你的心血吗,谢丹来你清醒点,我已经废掉了。”谢安宁冷悠悠的开口。 谢丹来后退半步。,“什么叫废了?” “就是你最害怕的那种啊,”谢安宁冷笑,“我跟男人上床了,以后做不了父亲的模特了,父亲有洁癖,只能再找其他人穿你设计的旗袍了。” 谢丹来震惊的僵直在原地。 不敢相信的看着谢安宁,眼前这张精心雕琢的面孔,藏着割人的锋利。 “你骗我!”他突然嘶吼起来,拳头砸在书桌上,墨水瓶剧烈摇晃,“你在骗我对不对?” 谢安宁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冰凉的书柜,抱着肩膀静静的看着谢丹来发癫。 “父亲对我这么悉心的栽培,我怎么能骗你呢,你要是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她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来,“我跟男人上床了,你追求的完美在我身上,永远也找不到了。” \"我不信,谢安宁你在说谎!\"谢丹来猛地拽开书房门,金属把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门外的沈岱一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门从里面打开,冷不丁沈岱被撞得踉跄。 \"肯定是误会!\"沈岱抓着门框稳住身形,目光在两人之间慌乱游移,\"安宁每天被刘妈盯着,哪有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谢丹来扭曲的脸,喉头发紧得说不出话。 谢安宁垂眸看着母亲涨红的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都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带她去医院!\"谢丹来突然掐住沈岱的胳膊,指节泛白。 他不愿相信这些话,只当是谢安宁最近在耍性子。 沈岱被掐得倒抽冷气,脸上血色尽褪,却不敢挣扎,“老公你别生气,我这就带安宁去医院,我们安宁检查出来,肯定也是清白的身子,她最乖了。” 谢安宁冷漠的瞥开眼,这两人其实挺般配的,都喜欢自欺欺人。 一路上沈岱的指甲几乎要抠进真皮座椅,\"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吗?好好的要闹这么一出。” \"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心疼没了摇钱树?\"这句话像根刺扎进沈岱心里。 沈岱突然崩溃大哭:\"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就直说,到底有没有......\" 谢安宁望着窗外飞驰的霓虹,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母亲被谢丹来洗脑得连基本判断都没了,也像个疯子。 谢安宁偏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直说了,有的呀。” 谢安宁心软,其实不太忍心看母亲这样。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对她一直很好,还会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她嘴里,可现在这个女人,眼里只剩讨好还有对谢家人的谄媚。 谢薇薇甚至比她们母女俩提前来的医院,这种差事她是最愿意做的。 她主动请缨来监视这对母女,父亲又交代她,检查结果出来以后,不要经过沈岱的手。 父亲只信得住他的家人,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谢薇薇心情大好。 这对母女早就该滚了。 沈岱见到谢薇薇,脸色变得难看。 对谢薇薇向来卑微讨好的沈岱,这个节骨眼上也已经没心思巴结她。 “你过来是什么意思?”沈岱质问。 “阿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过来是父亲的意思,他信不过你们母女,怕你们母女得到了结果还造假,毕竟吗,品质都挺差的,所以让我陪着你们,阿姨你说你跟女儿有多麻烦。” 谢薇薇嘴里是抱怨着,掩盖不住笑意的样子,已经能看出来她巴不得想要的结果。 谢安宁留下两人,头也没回的进了诊室。 谢薇薇嘲讽,“阿姨,你说谢安宁没羞没臊的,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放过你们吗?你最好要祈祷,你女儿还是个处。” 坐在长椅上的沈岱,痛苦的用手托着脸,她不敢想如果结果是不好的该怎么办。 她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吗? 谢安宁做好检查从检查室里出来,沈岱还没动,谢薇薇已经站起来跑到她身边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着谢安宁怎么收场了。 第27章 深夜我想你了 沈岱盯着检查报告,\"为什么会这样?!\" 她突然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谢安宁脸上。 耳光声响彻走廊,惊得几个路过的护士都回头张望。 \"不知廉耻的东西!\"沈岱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安宁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肿起红印。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打她的脸啊。 \"我都成年了,有需求也很正常。\"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 \"呸!恶心!\"谢薇薇皱着鼻子,满脸嫌弃,\"装什么清高!\" 谢安宁冷笑一声:\"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真当别人不知道?\" 谢薇薇晃了晃手里的报告,得意地说:\"留着力气去跟我爸解释吧!这次看你怎么收场!\"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岱慌忙抓住她胳膊:\"薇薇,阿姨求你了,这事你帮忙瞒过去,阿姨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开什么玩笑?\"谢薇薇一把甩开沈岱的手,\"你们母女俩要滚蛋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岱瘫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谢薇薇离开的背影,眼前天旋地转。 谢安宁转身要走,沈岱突然从长椅上弹起来。 急火攻心沙哑的声音都带着狠意:\"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冲到谢安宁面前,身体几乎挡住了走廊出口。 \"跟谁在一起都很正常。\"谢安宁垂眸避开母亲发红的眼睛。 \"你别忘了周怀京!\"沈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要是惹恼了你爸,那小子在牢里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 谢安宁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可以离开谢家,你要继续当谢太太,还是跟我一起走,随便你。\" 沈岱听了谢安宁的话,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天真!你以为谢丹来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就算你废了,他也要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谢安宁呼吸一滞,\"那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 \"你要去哪儿?\"沈岱的声音突然弱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约会。\"谢安宁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走。 她知道回到谢家将面临怎样的风暴,她迫切需要一个依靠,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太清楚谢丹来发疯时有多可怕。 走到医院门口,她忍不住回头张望。 我能去你公司找你吗?\"电话接通后,谢安宁一边用肩颈夹住手机,一边熟练地用头绳把长发扎成马尾。 她不要再为了满足谢丹来,整日的担惊受怕。 \"已经很晚了,我不在公司。\"陆淮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的语气好像就等着她打电话过来。 \"你在哪?我……我想你了。”谢安宁说的烫嘴。 \"你想去哪里,我就在哪里等你。\" 谢安宁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这种精准撩拨人心的回答,让她忍不住想,陆淮渊到底经历过多少女人?锻炼成这样。 \"我把地址发你微信。\"她匆匆挂断电话。 陆淮渊收到地址,刚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就看到母亲雪霁眉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进来。 往常这种事都是佣人做,今天母亲却亲自送来。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雪霁眉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有点事要处理。\"陆淮渊接过参汤,却没有喝,转身放在了桌上。 \"是男人还是女人?\"雪霁眉盯着儿子的眼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答案。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我这么大年纪,还问这种问题?\" \"南栀过几天就回来了。\"雪霁眉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奶奶的意思是,这个月就把结婚证领了。\" 陆淮渊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没想到奶奶的催促来得这么急,\"您也这么想?\"他低声问。 \"我也觉得是时候了。\"雪霁眉叹了口气,\"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了,林南栀是你奶奶认定的孙媳妇,你的这条命也是她给的,南栀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是救命之恩。” 陆淮渊没有接话。 在生意场上沉沉浮浮多年,早就树敌无数,当年有人在暗处开枪想要了他这条命,是林南栀听到枪响不做反应的把他推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弹。 \"南栀跟你多般配啊,她家虽说比不上陆家,但也门当户对。\"雪霁眉拉着儿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当年她拼命救你,这份恩情不能忘,除了亲妈,谁能豁出命去护着你?\" 陆淮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走了,您早点休息。\"他转身要走,却又被母亲的声音叫住。 雪霁眉早有准备,快步追上来:\"你奶奶说,你最近好像对谢家那个三女儿特别关注?\" 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听说那家人乱得很,乌烟瘴气的。” 陆淮渊脚步一顿,捏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您听谁说的?\" \"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雪霁眉压低声音,\"说谢丹来宠继女宠得过分,那丫头恃宠而骄,把大女儿逼出国,二女儿也不受待见,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名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名堂?\"陆淮渊冷笑,\"您觉得,能有什么名堂?\" 雪霁眉难以启齿,这事也不好说。 陆淮渊不再多问,怕谢安宁等的着急了,转身大步往外走,把母亲的话甩在了身后。 按照谢安宁发的地址,陆淮渊很快开车找过来,是一家夜晚营业的小餐馆。 他到的时候,谢安宁身前的一碗米饭已经见底,她抬手招呼老板再要一碗米饭。 夜里快点快要一点钟,谢安宁还很有胃口的在这干饭,扒拉饭的速度极快,没了之前的慢慢咀嚼。 当她看到了陆淮渊,这才抽了几张餐巾纸把嘴巴上的油光擦干净。 “快过来呀,喂我吃饭。”谢安宁朝陆淮渊笑眯眯的摆手。 陆淮渊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我没听错?” 第28章 要是在意就不会来找我了 “喂你吃饭?” 陆淮渊拉开椅子在谢安宁对面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 谢安宁托腮看着他。 陆淮渊虽然很会哄女人,但你让他放下架子去做一些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陆淮渊你坐过来,谈恋爱不是该坐在一起吗,这样才显得感情更好,更亲近一些对不对。” 谢安宁挑眉,指尖轻点着身旁空位,眼尾带着笑意,笑意冷冰冰的又不达眼底。 她要让陆淮渊跟她肩并肩的坐在一起。 距离近了,有些要求也好提了。 暖黄灯光下,跟在医院的行尸走肉相比,谢安宁已经恢复了几分鲜活。 她知道,不想笑也得笑出花来,没人喜欢死气沉沉的姑娘。 陆淮渊对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孩抛出的问题束手束脚。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连座位都有讲究了?难道不是坐在对面更舒服一些。 他还是起身换了位置,听话的坐到谢安宁身边。 今晚谢安宁头发是扎起来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又长又厚的披散下来。 陆淮渊黑眸落在她身上,很久都没有收回视线,有谢安宁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是她陪衬。 陆淮渊喜欢她这样清清爽爽的打扮,女孩子就应该年轻有朝气,她穿旗袍虽然很美,但总觉得好像是被束缚住一样,压抑了本性。 陆淮渊想到在卷宗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女孩被砍的满身刀伤,如果真是她做的,谢安宁的本性可绝不温顺。 第三道菜上桌,瓷盘里的水煮虾还冒着热气。 谢安宁没钱,该点的也都点了。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今晚陆淮渊放她鸽子,她做好吃霸王餐的打算,没钱付账等着他来赎。 母亲说了,她离开谢家什么都不是,好像料定了她身无分文,没有一处能收留她的地方。 谢安宁拿起手边的那盘擂椒皮蛋,老板新盛的米饭蒸腾着白雾。 她把菜倒进碗里,勺子压下去的瞬间,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她陶醉的说:“闻着真香,我最近吃的东西多了,睡眠也好了不少,人还是要吃东西才会开心,每天活的干巴巴的,生无可恋。” 陆淮渊蹙眉看她,谢安宁像是在报复别人,报复她自己一样,暴饮暴食。 “亲爱的,你要不要喂我。”谢安宁把勺子递向陆淮渊,“我要是残废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在床上,你想起我的时候,就来喂喂我,让我开开心心的走。” 陆淮渊不动,谢安宁把勺子递到他手里,撒起娇来:“好饿啊呀,你喂我好不好?” 她晃了晃搭在陆淮渊胳膊上的手,凑的更近,有意故意折磨他作他。 男人通常不太喜欢懂事听话的女人,他会觉得你乏陈可谓,没有他就活不了。 陆淮渊还是很别扭地舀起一勺饭递过去。 看着谢安宁乖乖张嘴的样子,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咽下以后,谢安宁仰起脸,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 “如果我哪天瘫痪在床上,要死了,你想起我的时候会过来看看我么,到时候表姑会同意吗?” 陆淮渊立马察觉出端倪,谢安宁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她知道了林南栀的事。 摊牌以后,谢安宁是在刀尖舔,不知道谢丹来会发疯到什么程度,要想救周怀京,前提是她保命要紧,只要周怀京出来,她也算圆满了,至于她的结局怎么样,谢安宁不在意。 从进到谢家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死了,连灵魂都下了十八层地狱。 陆淮渊握住谢安宁发凉的手,沉声道:\"给我时间,我会解决好,这个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吗,一个月都等不及?” 谢安宁咬着下唇,眼睫垂落:\"我不急,只是觉得对不起表姑...她一直很疼我,要是早知道你们在恋爱,我怎么也不会来招惹你,现在我夹在中间成什么人了?这样会让我很痛苦,我有原则,有主的男人,我不要。” 她不去看陆淮渊,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空荡荡的街道连影子都瞧不见。 \"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问题,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淮渊温柔的摩挲着桌下泛着凉意的白腿,声音放得更柔,\"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 谢安宁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在暖光下泛着水光,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鹿。 她就这么可怜楚楚的看着陆淮渊,无辜又受伤的眼神,无论多凶悍的猎人见了,都想放下手里的猎枪,缴械投降。 \"可是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爸知道我和男人...\"话音戛止在颤抖的抽气声音,“他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今晚不敢回家了。” 谢安宁别过脸去,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担惊受怕的样子让人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好好哄着。 “我没地方住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害怕。” 陆淮渊想起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谢家三小姐跟她的继父。 母亲言语里透露谢家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之间并不清白,生母委曲求全,不想离婚,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家这点事一直都是近两年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话题,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当笑话一样聊。 谢家倒是还以为藏的严严实实,已经不知道传出了多少个版本,说继女跟继父之间不正常的关系,更夸张的是,有人说三小姐已经怀孕了。 陆淮渊没有当着谢安宁的面质问,怕她觉得不舒服。 “没地方住去我那儿。”陆淮渊起身要去结账。 谢安宁握住他的手腕抬眸看他,“去你那方便吗?如果表姑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 谢安宁已经闻到一鼻子的茶香四溢了。 陆淮渊戳破谢安宁温声笑着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晚上留我那儿,现在又左顾言它,你要真的在意就不会来找我了。” 谢安宁对着陆淮渊结账的背影,唇语发声,“老狐狸。” 第29章 传言是不是真的 陆淮渊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扭头看向副驾,“过户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你一样都拿不出来,这事儿怎么办?” 他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谢安宁听出来,陆淮渊是嫌弃她办事墨迹,磨蹭。 她垂着脑袋:“东西都在我妈那儿,我根本拿不到。” 看着谢安宁这副模样,陆淮渊心里直发怵,感觉自己像在干拐卖未成年的勾当。 他冷着脸说:“你有很多事瞒着我。” 谢安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回:“没有吧,我没瞒着你。” 陆淮渊被她气笑,对谢安宁总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使不上力气。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刘妈的号码。 前两,陆淮渊特意留了刘妈的电话,让她有事随时联系。 “开免提。”谢安宁说。 陆淮渊按下免提键,把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刘妈带着哭腔的声音:“陆先生,您看见小姐了吗?她手机一直打不通,您要是见到她,赶紧让她回个电话!” 谢安宁接过手机:“我在这呢,手机没电了。” 刘妈一听是她的声音,急得声音都变了:“老爷刚把我叫去书房,一直问我你的事,我什么都不敢说,可他跟疯了似的,冲我大发脾气,还要把我赶出谢家,你再晚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电话里刘妈带着哭腔的求救声还在继续。 谢安宁却勾起唇角,冷笑一声:“那又怎样?” “谢安宁!”刘妈彻底崩溃,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想过河拆桥?” “他都已经怀疑你了,你留在谢家还有什么意义?”谢安宁语气冰冷,“不如趁这个机会,收拾东西走人。” “我替你瞒了那么多事,你就这么报答我?”刘妈咬牙切齿,“谢安宁,你可真够狠的!你跟老爷那些勾当……” 谢安宁立马打断:“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好聚好散吧。”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余温。 一旁的陆淮渊打量着谢安宁,幽深的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陆淮渊终究什么都没说,回眸专注地开着车。 谢安宁把手机递回去,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带着几分困意的慵懒:“我们去哪儿呀?” “我家。”陆淮渊简短地回答。 车子拐进江畔的高档小区,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转,从车窗外刮进来的夜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仿佛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谢安宁知道,陆淮渊不会带她回陆家,这里更像是个陆淮渊临时歇脚的公寓,又或者说他带女人回来过夜的行宫? 大堂里,两人各怀心思地等着电梯。 谢安宁突然主动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着电梯间的冷气。 “第几次带女孩子回来过夜?”她仰头看他,眼尾带着模糊的笑意。 “第一次。”陆淮渊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谢安宁扯了扯唇角,眼神里尽是不信。 她凑近几分,妩媚地笑道:“平时都带去酒店呀?” 陆淮渊沉默不语,电梯门适时打开,冷光洒在两人身上,却照不亮陆淮渊眼底翻涌的暗潮。 谢安宁刚弯下腰脱掉高跟鞋,还没等直起身,腰肢突然被一股力道揽住。 “干嘛这么急。” 陆淮渊眼神冷的吓人,谢安宁抿着唇瓣,从车里她就感觉到了,陆淮渊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 “我急着做什么?”陆淮渊沉冷的语气透着股狠劲。 下一秒,他扣住谢安宁后颈,另一只手穿过膝弯,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谢安宁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他肩膀,指尖触到黑色polo衫下紧实的肌肉。 陆淮渊放手,谢安宁跌坐在柜沿。 坐在鞋柜上的谢安宁,两条长腿分开垂下,她想要并拢,却被陆淮渊按住膝盖。 这样羞辱不对等的姿势,谢安宁感觉到一股凉气渗入。 “你放开我!”谢安宁急得眼眶发红,仰起脸狠狠瞪着陆淮渊。 她双手抵住陆淮渊的胸膛,拼了命地想要推开他,两条腿也胡乱地蹬着,白嫩的脚后跟在鞋柜上磕出“砰砰”的声响。 可陆淮渊就像座山似的,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谢安宁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的脾气,他喘着粗气,突然低头,重重地吻下去。 谢安宁只能忍着羞辱配合着,不懂今晚自己哪里踩到了陆淮渊的雷区。 她被吻的喘不上气,痛苦的发出一声声的呢喃。 陆淮渊这哪里是接吻,简直像在发泄心里的火。 …… 谢安宁瘫在床上,浑身像被压路机碾过似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汗水把头发黏在脸上,身上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陆淮渊方才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只是在发狠的折磨她, 谢安宁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沉寂的像是搁浅在岸边的鱼。 陆淮渊侧身在她身后,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捏着她的耳垂。 “我最近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言,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安宁浮在耳畔的声音冷得吓人。 她难受得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这是逃出狼窝,又掉入虎穴吗。 谢安宁心情差到极点,觉得自己像是哗众取宠的小丑,还以为拙劣的撒娇献媚,能稳稳的拿捏住陆淮渊。 她悲哀的笑笑,“我还以为你能想信我.原来连你也是这样的人,怪不得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是一直在忍着想要折磨我吧,我还傻兮兮的觉得,我身边终于有个能疼我的人了,是我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说完谢安宁强撑着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脚踏在地毯上的瞬间,双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陆淮渊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却被谢安宁抬手挡开“你不要再碰我。” 陆淮渊松开手,沉默走到一边低头点了根烟。 谢安宁脚步踉跄,狼狈的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裙子,“我不管你听来了什么,我对你都无愧于心,可能我这种人从来不配喜欢上一个人吧,今晚打扰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谢安宁说出无愧于心时,声音自动降了几分。 第30章 觉得我脏还要碰我 陆淮渊追到客厅,伸手拦住往门口走的谢安宁:“都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谢安宁停住脚步,眼神倔强地看着他:“我不是你想骂就骂、想哄就哄的工具,你一会儿一个样,我凭什么要受着?”说着就要去拉门把手。 陆淮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闹了,我们好好说说话行不行?别耍小孩子的性子。” 谢安宁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不明白吗?你憋了一路想问的话,直说就行,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你觉得我脏,刚刚干嘛又要跟我上床。” 陆淮渊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声音低沉:“好,那我现在问你,你和谢丹来到底怎么回事?外面传得太难听,我总要知道个答案。” 谢安宁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他把我当成随便他摆布的傀儡,想把我打造成他理想中的样子,虽然手段恶心,但绝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看着怀里的谢安宁,倔强又委屈的样子,陆淮渊心里一软,语气也温柔了许多:“是我不好,以后不问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连你都这么对我,谁还能在意我,我只有你了。” 陆淮渊胸闷发闷,低头在她额头上安抚地吻了吻,哄道:“好了好了,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是我想岔了。” “原谅你了。” 谢安宁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沾湿了他的衬衫。 她心里又愧疚又害怕,嘴上说着原谅了,到底是谁原谅谁啊。 她已经开始担心哪天被陆淮渊知道了,这场感情从开头到结束就是彻头彻尾的利用,恐怕很难收场,陆淮渊根本不是和颜悦色的主。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再对我凶巴巴的。”她抽抽搭搭地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柔弱且无助。 陆淮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你的,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饿了!”谢安宁也不跟他客气,立马抬起头。 陆淮渊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等着,马上就好。” 说完,他放开谢安宁转身往厨房走去。 谢安宁心里乱糟糟的坐在沙发上,想着下一步路该怎么走。 陆淮渊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他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了谢安宁胎里素的鬼话。 他把盘子放在谢安宁面前,随口问道:“那个刘妈跟你多久了?” “从我进谢家就跟着。”谢安宁把餐刀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不会切,你帮我。” 陆淮渊接过刀,动作利落地把牛排切成小块,刀刃在肉上滑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没一会儿就码好了整整齐齐的肉丁。 “这么多年,没点情分?”他放下刀,挑眉看向她,“人家把你当救命稻草,你说扔就扔,就不怕她狗急跳墙?” 谢安宁捏着叉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去看陆淮渊。 他语气轻松,好像只是在聊家常,但他还在试探她,想要摸清她的脾气秉性。 陆淮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人做事太绝情,卸磨杀驴的手段太干脆。 “她又不傻。”谢安宁冷笑一声,“知道我现在有你撑腰,她还要鱼死网破,除非脑子进水了。” 谢安宁叉子狠狠戳进一块肉里,“本来我也想留着她,可你给她开的条件太诱人了!凭什么她能拿那么多好处?” 一想到陆淮渊用钱收买刘妈的事,谢安宁就窝火,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刘妈不配,而且这相当于他又欠陆淮渊一笔。 陆淮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问:“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能受得了有人整天盯着你,像个24小时监控似的?”谢安宁放下叉子,神情认真,“就算她现在听话,以前干的那些事也不能一笔勾销,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早处理早安心。” 谢安宁突然歪着头,一脸乖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狠的人啊?我真不是故意针对她,实在是没办法。” 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我懂,你不该受这些委屈。” 谢安宁扯出个苦笑,心里想,这世上除了周怀京哪有人能真正护着她,她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 她的世界里,也只相信周怀京。 吃完牛排,她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时,谢安宁低头看着锁骨和肩膀上的淤青,陆淮渊是属狗的,喜欢又啃又咬。 她突然想起被谢丹来逼着用牛奶泡澡的痛苦日子。 那么精心养在笼子里的“花”被人摘走了,谢丹来怕是要彻底发疯。 …… 第二天早上,谢安宁套着陆淮渊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修长白皙的大腿。 她光着脚“恋恋不舍”的把人送到门口,靠近他轻轻亲了一下,“真舍不得你去上班。” 蜻蜓点水的一吻,谢安宁把自己送得太近,几乎贴在陆淮渊的身上。 陆淮渊垂眸看着,谢安宁穿着他的白色衬衫,未着内衣的痕迹在布料下勾勒出诱人轮廓。 他猛地扣住谢安宁后颈,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着粗气才分开。 “乖乖在家等我。”陆淮渊呼吸不稳。 谢安宁很乖地点头,“我做好饭等你下班。” “恩” 陆淮渊出门,谢安宁站在门口静了几秒。 刚要回房,就听见身后的敲门声。 她以为陆淮渊是落了东西,边开门边问:\"忘了拿什么?我帮你...\" 话音未落,陆淮渊已经推门而入。 “你这样……会不会迟到啊。” 谢安宁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陆淮渊将敞开的门关上,皮带扣被他单手扯开的金属撞击声格外清晰。 下一秒,长臂一揽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卧室。 谢安宁被轻轻丢到柔软的床铺上。 陆淮渊随即覆上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边:\"宝贝,我不是忘了拿东西,是忘了给你留下点什么...\" 谢安宁明知故问,耳尖赤红地问,“是什么呀。” 第31章 谈恋爱偷跑了 “老公,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安宁找回来。” 沈岱熬了一整夜,眼睛又红又肿,却还强撑着对谢丹来保证。 这会儿她心里恨透了谢安宁,觉得惹祸精是好日子过腻了,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谢丹来盯着衣柜里挂满的旗袍,突然情绪失控,大声吼道:“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么多年一直跟我阳奉阴违,我辛辛苦苦养大她,结果就这么被野男人拐跑了!” 想到谢安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又恶心又愤怒,她怎么配再继续穿他设计的旗袍。 “把谢安宁给我带回来!”谢丹来猛地掐住沈岱的脖子,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 沈岱满脸惊恐,拼命挣扎着想要呼吸。 好不容易从书房出来,沈岱像丢了魂似的,脚步虚浮地往楼下走。 这时手机响了,她麻木地掏出手机。 是小女儿发来的短信:[妈妈生日快乐。]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谢薇薇看着沈岱失魂落魄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谢安宁没脸见人跑了?” 沈岱没力气跟她计较,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她可能去同学家玩了。” 谢薇薇嗤笑一声:“她哪来的朋友?你不是不知道,你女儿人缘有多差吗,谁让她霸凌。” 谢薇薇故意把“霸凌”两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道:“多亏我们谢家一直护着她,不然就她平时那招摇过市的样子,被她欺负的女孩家长早就要找她算账了,那家人可不会放过她。” 沈岱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怨恨,“安宁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要不是你和你姐,她至于这样吗?” “哎呀!”谢薇薇夸张地往后一缩,双手抱肩抖了抖,“可别乱说,我胆小!”下一秒她又冷笑出声,“你们早就该滚了,抢我爸还惦记我们家的钱,跟蛀虫有什么区别?” “微微,表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南栀踩着细高跟走进客厅,波浪长发随意挽着,黑色高定的真丝裙衬得成熟干练。 谢薇薇眼睛一亮,小跑着扑过去:“表姑你回来了啦,我都想死你了!” “小家伙,我也想你啦。”林南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到一旁灰头土脸的沈岱身上,“宁儿去上学了?” 还没等沈岱开口,谢薇薇抢着说:“偷男人跑了!” 林南栀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圆场:“原来是谈恋爱了啊,安宁长大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男孩这么有福气。” 沈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薇薇:“母女俩一个德行,上不得台面!” 林南栀温柔的责备:“微微,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既然嫁进谢家,就是一家人,你要懂得尊重长辈,不能还是小孩子心性,整天没大没小的,你沈阿姨人还是不错的。” 谢薇薇不服气地撇着嘴,“谁稀罕和她做一家人?她们母女俩,一个偷男人,一个贪钱财,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恶心死了。” “不许再说了。”林南栀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扫过谢薇薇倔强的脸,“你父亲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谢薇薇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表姑你要不改天再来?” 林南栀了然地笑了笑,“搞艺术的人就是敏感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上去看看他。” “好吧。”谢薇薇突然又叫住正要上楼的林南栀,语气难得软下来,“表姑你回来真好。” 林南栀:“我让人带了礼物,等会让司机送进来。” 谢薇薇:“表姑你真好。” 林南栀推开书房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平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谢丹来,现在满脸胡茬,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还沾着不明污渍。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片,名贵的紫砂壶裂成几瓣,墨水泼得到处都是,整个书房乱得像遭了贼。 “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丹来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扬声喊佣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林南栀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发多大脾气,摔了这么多值钱东西。“昨天刚到的,和建华约好了谈事情,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回来的路上。” 谢丹来根本听不进去,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 “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去找他吧。” 谢丹来说完就转过身,摆明了不想多聊。 林南栀张了张嘴,想问又没问出口。 在楼下听谢薇薇说谢安宁恋爱跑了,再看谢丹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虽然不清楚这父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得多了,也大概明白了。 谢丹来是接受不了,养了这么久的小家雀,飞出笼子了,他这几年一直都用谢安宁做模特。 林南栀也能理解,沈岱当年是绝对的高嫁进谢家,没进谢家前,她只是普通的家庭妇女,除了长了一张天生丽质的脸蛋,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 她生的女儿漂亮,对谢家又有贡献,肯定不舍得培养出来就这么跑了。 听到书房外的皮鞋声踏过来,林南栀笑笑说:“我去找建华了。” 谢丹来叫住要走的林南栀,“听说你跟陆淮渊马上要订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林南栀转眸微笑:“表哥要恭喜我吗?” 第32章 哪怕有零点一的心动 “表哥是想恭喜我吗?”林南栀笑着。 谢丹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等参加你们婚礼时再恭喜也不迟。” 林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带着不满:“艺术家都这么扫兴吗?” 谢建华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他冲进来,一看到林南栀,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姑姑,这次您可得帮帮我。” 林南栀和谢建华年纪差不多大,但因为辈分的关系,谢建华一直对她毕恭毕敬,这声姑姑叫的亲切。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谢建华瞥了谢丹来一眼,心里对父亲恨铁不成钢。 谢家到了他这一辈逐渐走下坡路,还不是因为他父亲一门心思扑在设计上,整天沉浸在自己的才华里,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 “咱们出去说。”谢建华不想让父亲听到,特意想避开。 林南栀跟着他走出书房。 “姑姑,您帮我约个时间吧,我想和陆总谈合作,可他总放我鸽子,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陆氏集团的支持,已经最后一步了,我真不想把时间再拖下去。” 谢建华越说越气,心里把谢安宁骂了个遍。 这贱种骗了他,之前说好他去送信,她帮忙约陆淮渊见面,结果现在人都找不着了。 林南栀听了,面露为难,犹豫了一下说:“我试试看吧!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他,而且他一直都特别忙,可能我跟他见面,都需要提前预约。” 谢建华在心里暗自嘀咕,忙?怕是忙着和谢安宁鬼混吧。 谢薇薇打电话告诉他谢安宁的事,他一开始还挺震惊,这下才明白,原来自己误会父亲了,他和谢安宁之间根本就不像外人传的那样,两人之间还没龌龊到那种地步。 那和谢安宁搞在一起的到底是谁?肯定是那天被自己撞破的陆淮渊! 那天要不是自己碰巧去找谢安宁,说不定陆淮渊早就脱了裤子了。 想到这些谢建华心里一阵窝火,他又不敢得罪陆淮渊,只能把这些事都憋在心里,没敢跟姑姑说实话。 “那就拜托姑姑您了!”谢建华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南栀摆摆手说:“小事。” 她往谢建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好奇的打听:“你爸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看他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太对劲。” 谢建华叹了口气:“还不是被谢安宁给气的。” 林南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爸对继女这么上心,跟亲生女儿似的,沈岱也算没嫁错人,你父亲里外不分,只是可怜了你们兄妹三个。” 谢建华皱着眉说:“我倒没什么,主要是两个妹妹跟着遭罪,微微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父亲太偏袒谢安宁,什么漂亮的衣服都给她穿,养的娇贵着呢。” 林南栀淡淡回应:“你们家的事太复杂,我也不好掺和,不过安宁这孩子看着挺乖,能讨长辈喜欢也正常。” 听着这些场面话,谢建华觉得虚伪,他家这些破事早就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姑姑这番说辞实在假得很。 谢丹来坐在书房里,一直在等西城监狱那边的电话。 他笃定谢安宁不敢跑,毕竟周怀京就是攥在他手里的“风筝线”,只要收紧这根线,谢安宁就会乖乖的回来。 傍晚电话铃声响起。 谢丹来迫不及待的按了接听。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的队长语气很不耐烦:“这事儿我办不了。” 谢丹来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嫌钱少?你开个价,我就一句话,打断那小子的腿!” 他越说越激动,心里满是怨气,要让谢安宁知道怕。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那小子昨晚割腕了,好在伤口不深,被送医院了,现在他闹着要翻案,说当年是被冤枉的,还说是被屈打成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记者都知道了,听说他家里已经请了律师。\" 谢丹来听完,手机差点拿不稳。 他脸色变得愤怒到扭曲,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 谢安宁刚跟他摊过牌,这边就出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和周怀京暗中勾结。 谢丹来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温顺随意被摆弄的谢安宁,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 一步步的在算计他。 \"陈队,您无论如何再帮个忙!\"谢丹来愤怒的都在发抖。 \"这次真不行,事情闹太大了,我怕惹上麻烦。\"陈队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丹来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力气大到手机外壳当场裂开,零件散落一地。 他冲出书房,对着管家陈伯大吼:\"马上叫所有佣人都出去找谢安宁!今晚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被谢安宁耍得团团转。 …… 谢安宁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刚刚她收到Agm的通知,邀请她去苏州参加总决赛,她的设计作品入围了。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边,陆淮渊还在打电话。 从傍晚回来,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谢安宁这才发现,原以为闲散王爷的陆淮渊,其实忙得不可开交。 陆淮渊挂了电话,转身看见谢安宁正托着下巴看他。 他走过来在沙发坐下,顺手握住谢安宁的脚,拇指上的扳指轻轻蹭着她的脚背,冰冰凉凉的。 谢安宁也任由他这么揉捏着。 \"我住这儿会不会打扰你?看你这么忙。\"谢安宁问。 \"不会。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自己去买。\"陆淮渊说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她。 谢安宁连忙摇头:\"我不能收。\" \"你有钱吗?\"陆淮渊直接问。 \"暂时没有,不过快有了,我设计的作品进了Agm总决赛,就算拿不到冠军,进前三也有奖金。我都计划好了怎么花。\" \"打算怎么花?\" 谢安宁差点说漏嘴,想说是要帮周怀京的妹妹上学,话到嘴边改成:\"自己留一点,剩下的给我妹妹,她成绩好,想考个好大学,现在高中补课费太贵,一对一辅导才能帮她把成绩更拔尖。\" 谢安宁不敢联系妹妹,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还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陈朵。 \"奖金什么时候拿到还不知道,你先用这钱帮妹妹,等奖金发了再还我就行。\"陆淮渊这么说,让谢安宁把钱收的更心安理得。 谢安宁看着陆淮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对她实在太好了。 陆淮渊对自己越好,她就越觉得愧疚,哪怕零点一秒的心动,都会对不起周怀京, 第33章 那个午后是温暖的味道 “也不知道周怀京现在到医院了没,伤口疼不疼……” 谢安宁盯着一处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边缘。 陆淮渊看到她走神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谢安宁睫毛轻颤,像陷入难以挣脱的思绪里,很难拔出来。 “在想什么?”陆淮渊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谢安宁回神,勉强挤出笑容:“没什么,对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陆淮渊掌心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后背。 谢安宁:“谢建华一直磨我,想约你见个面,我已经答应他了,你看能不能,不管合作成不成,露个面就行,也算我说话算数。” 在谢家这些年,谢建华从没掺和那些糟心事,对她也算客气,谢安宁不想对他言而无信,过河拆桥也要分人。 陆淮渊没多犹豫:“行,晚点让秘书安排时间。” 陆淮渊这么痛快的答应,让谢安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双手勾住他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就算生意谈不成,见个面也好。” 陆淮渊:“小事情。” 谢安宁早知道陆淮渊能这么痛快的答应,昨晚就该开口了。 估计这会谢建华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觉得她言而无信。 陆淮渊垂眸看着谢安宁身上松松垮垮的男士衬衫。 她太瘦了,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这样的衬衫穿上她身上,空空荡荡,虽然性感能勾引起男人的欲望。 谢安宁昨晚来时连行李都没带,就穿了条连衣裙,那条裙子还挂在衣架上,离家出走,都没带点家当。 “收拾一下,带你出去转转,闷了一整天了。” 谢安宁听到要出门,孩子心性立马暴露出来,眼睛瞬间明亮,“我这就去换衣服!” 她换上谢丹来设计的半长裙子,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样式复古优雅,布料紧紧裹在身上,行动都不太方便。 谢安宁最近胖了一些,这条裙子她穿着已经不太合身了。 她换好裙子出来找已经等在门口的陆淮渊。 谢安宁脱掉拖鞋,弯腰拿起鞋架上的高跟鞋。 这双细高跟,鞋跟足有十厘米,走两步就磨得脚疼,还容易崴脚,她不喜欢穿。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谢丹来却总把她打扮成民国画报里的摩登女郎,或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姑娘,漂亮又刻板。 就因为这种不合时宜的打扮,她在学校没少被人指指点点,慢慢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谢安宁扣好高跟鞋的搭扣,抬头看着站在玄关的陆淮渊。 他穿着件黑色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衣服下摆扎进米色商务裤里,挺拔又精神。 她忍不住打量,作为设计师的敏感直觉,陆淮渊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他有着最顶级的骨相,哪怕是最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俊朗。 “你就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她忍不住问。 陆淮渊系着腕表,头也不抬地答:“没有。” 谢安宁看着他身上那抹沉稳的黑色,觉得这颜色倒挺像他的性子,不哄着她的时候,时而严肃,冷冷清清,让人捉摸不透。 坐上陆淮渊的车,没多久车子开到了附近的商场。 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奢华的装修,扑面而来的整个商场里都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味,在香薰上下了血本。 上一次逛街还是和周怀京在一起,那时候她还没住进谢家,母亲也没改嫁,她是个正常人。 有次听同学说有部新电影特别好看,她从来没去过电影院,家里条件不允许,除了上学放学,休息日也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周怀京知道后,就开始偷偷攒钱。 一个星期后,他满头大汗地跑到教室门口,手里举着两张电影票,气喘吁吁地说:“放学一起去看电影!” 那天下午,谢安宁坐在教室里根本没心思听课。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三角函数,闷热的午后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她忍不住跟同桌分享:“男神约我看电影啦!” 下一秒,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找等在校门口的周怀京。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才到商场。 电影院里,周怀京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手里还拎着杯加冰的可乐,为了这场电影,他饿了一个星期的肚子。 电影院里,焦糖爆米花的甜味混着可乐的气泡,成了谢安宁记忆里最甜的味道。 那天两个懵懂的少年,摸着黑偷偷牵了手,谢安宁紧张又开心。 电影演了什么根本没记住,只记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不行。 陆淮渊指了指商场的电影院方向,问她:“要不要看场电影?” 谢安宁心里一疼,丢了魂的拒绝:“不想看。” 那些回忆太珍贵,她不愿意任何人掺和进来。 “行,听你的。”陆淮渊不勉强。 平时只要谢安宁开口拒绝,他都会让步,除了在床上有时候,谢安宁的不字,陆淮渊会听不到。 他带着谢安宁走进一家服装店,谢安宁有些心不在焉,进来之前也没注意店名。 店里的衣服倒很合她胃口,都是当下流行的运动风格,还有不少无性别款式。 SA热情介绍:“我们品牌主打年轻化设计,把街头潮流和运动元素结合。” 谢安宁随手拿起一件短袖,看到价签上的数字吓了一跳,一件普通t恤,图案还是机器印的,居然要卖一万块。 她突然明白,难怪谢建华急着靠谢丹来在时尚圈的人脉,想打造国风奢侈品牌。 “说是年轻人的时尚,可这价格,普通年轻人根本买不起。”谢安宁忍不住吐槽。 SA听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去。 谢安宁在想,如果以后她能创立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会不会很快实现财富自由,他父亲跟妹妹的生活也会被改善。 第34章 我还需要他一些时间 陆淮渊走到店门口接电话,谢安宁还留在店里,仔细打量着每件衣服。 做设计师就得见得多、看得广,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感,她之前没有这个机会。 谢安宁的目光被一条运动裤牢牢攫住。 运动裤主色好像晨雾浸染过的糯米糍,柔和温润中透着高级感,而裤腰处一抹炭黑色皮质抽绳骤然打破这份绵软,哑光与雾面的质感碰撞。 暗暗赞叹,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很有水平。 一位年纪稍大的SA走过来,“这条是当季新款,不打折。” 谢安宁头也没抬,回了一句:“我又没问价格。” SA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我们品牌所有衣服都不打折,您看了那么久,还没挑出喜欢哪件吗。” 谢安宁皱了皱眉,问她:“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开店做生意,看得人多了,生意才能好,就怕连看的人都没有。” SA没接话,直接换了个话题:“我们店里不能拍照,您刚刚拍的照片得删掉,最近有不少人偷偷拍照为了在网上搜同款买翻版。” 谢安宁当着店员的面删掉手机里的照片。 销售顾问还是不依不饶,语气带着轻蔑:\"楼下就是优衣库,价格实惠,更适合年轻人。\" 她保养得还算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嫌弃,眼角的皱纹随着嘴角的撇动愈发明显。 谢安宁扫了眼对方,心里明白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情绪多半积压着怨气,但是代入工作中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没有理由受这种白眼。 谢安宁抬手指着刚接完电话走进来的陆淮渊:\"你觉得他买得起吗?\" SA的目光立刻被后进来身姿挺拔的男人吸引,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矜贵,手腕上那块昂贵地腕表,更在无声地彰显着身份。 \"选好了吗?\"陆淮渊走到谢安宁身边问道。 \"这件,还有那件......\"谢安宁随手乱指,一口气点了三十几件衣服。 SA的态度瞬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您穿S码肯定合适!我这就帮您包起来!\" 说完她赶紧招呼同事过来帮忙,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叠衣服、装袋子。 陆淮渊准备去结账,谢安宁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我刚才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陆淮渊一脸疑惑。 谢安宁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我说这些,我全都不要。\" 原本还满脸期待的消瘦顾问们瞬间僵在原地,手里抱着的衣服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谢安宁紧紧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服务质量太差劲了。\" 陆淮渊闻言,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店内几个店员,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安宁轻飘飘地瞥了眼之前出言不逊的老SA,却只是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陆淮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转身走向收银台,\"这些全部包好,我留个地址,你们安排人送过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销售顾问们,脸色瞬间由灰转红,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 谢安宁微微蹙眉,目光钉在进门时为她倒水的年轻销售身上:\"这些业绩都算在她头上,就当是她卖给我的。\" 陆淮渊侧眸看向身旁的小姑娘了,她眉眼含笑,却透着锱铢必较的凌厉劲儿。 谢安宁看着娇弱,实则是个记仇不好惹的主儿。 年轻销售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这么大的单子落在自己头上,一天就能完成一个月的业绩。 她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生怕招来嫉妒,只能低头不停地整理袋子。 谢安宁接过长长的购物小票,看到总计三十万的数字,心脏猛地一颤。 她握着小票的手指微微发紧,抬眸看向陆淮渊,欲言又止:\"要不...退了吧?买得太多了,花太多钱了。\" 陆淮渊轻笑一声,伸手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在谢家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花钱?\" 谢安宁苦涩地笑了笑:\"那是别人家的钱,我哪有资格花?自从进了谢家,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要认清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别人还都觉得我掉进福堆里了。” 陆淮渊的拇指无意识地抚过她空荡荡的手腕,眼神意味深长:\"手上还缺点什么。\" 谢安宁像被烫到般迅速抽回手,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闪过荒唐的念头:他该不会要送戒指求婚吧?转瞬又自嘲地摇头,她怎么内心戏这么多呢。 回到家,谢安宁刚推开门,就被客厅里的陌生身影吓了一跳。 她看到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慈眉善目的模样让人看着倒是有亲近感。 \"这是谁?\"谢安宁警惕地问道。 陆淮渊解释道:\"我让周嫂过来照顾你,我平时太忙,怕顾不上你。\" 周嫂笑着点头:\"陆先生,送来的衣服都整理好了,挂在衣帽间。\" 谢安宁心里不安,她连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都不确定。 这几天跟陆淮渊接触,谢安宁就觉得陆淮渊是个海王,妥妥的海王,他太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 陆淮渊进浴室洗澡,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谢安宁寻着声音去找,手机忽明忽暗的屏幕林南栀三个字赫然出现。 表姑! 谢安宁心里默念着对不起,表姑平日里对她不错,她还这样背刺她。 她小声的自言自语,“我会把人还给你,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陆淮渊洗好澡出来,看谢安宁手里捧着他的手机,听到声音,她像是惊慌的小猫,爪子一松手机掉到床上。 “我刚刚好像听到手机响了。”陆淮渊故意问。 谢安宁点头,“表姑打电话给你。” 她把手机捡起来递给陆淮渊,“需要我避开吗?或者你出去接。” 陆淮渊沉默没做声。 谢安宁懂事的从床上下来,“我去楼下看电视。” 陆淮渊薄唇微启,终是没说什么,没有让谢安宁留下来。 第35章 一个贪权一个好色 谢安宁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开心果。 果仁掉在盘子里的声音清脆,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她也提不起兴致,不知道在演什么。 谢安宁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陆淮渊说的话,他说一个月内解决事情,看他的态度,他根本不会去解决,说不定一个月以后,陆淮渊想解决的是她。 一个月,睡也睡够了吧,尤其她现在主动送上门,夜夜笙歌。 这么一想,谢安宁觉得自己可笑,这不就是在当第三者吗? 陆淮渊信誓旦旦说自己单身的样子,现在想来全是骗人的鬼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谢安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陆淮渊这棵大树能让她依靠多久。 谢丹来的心眼针尖大,她势单力薄,经不起狂风暴雨,没个为她撑伞的绝不行。 谢安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心烦。 陆淮渊从楼上下来了,看到谢安宁扯着头发的样子,他心里一动,小家伙是吃醋了? “该睡觉了。”他站在楼梯口喊她。 谢安宁慢吞吞地把开心果壳收拾好,吃了这么开心果,她还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句“哦”,脸上全是不高兴。 陆淮渊从楼梯走下来,弯腰把谢安宁从沙发上抱到自己怀里,“让周嫂来收拾,你不用收拾了。” 谢安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稳稳托住。 “怎么不高兴了?”陆淮渊低头看着她耷拉着的小脸。 谢安宁勉强挤出个笑:“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本来就和表姑有婚约,你们两个深夜煲电话粥很正常。” 陆淮渊抱着她进了卧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我和她的事没那么简单,要慢慢处理,我不想伤着她。” 听他这么说,谢安宁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点点头,变得乖巧起来,心想算了,反正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一个贪权一个好色,这么一想,心里的愧疚倒少了些。 …… 林南栀约了陆淮渊上午十点见面,十点整,她准时推开了陆淮渊办公室的门,不差一分。 林南栀的时间观念极强,这也符合了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我在国外待了好几个月,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林南栀虽然笑着,语气里却藏不住埋怨。 陆淮渊头也没抬,手里快速签着文件,签完后顺手递给旁边的秘书:“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点敷衍,换作别人,这样的理由肯定说不过去,但放在陆淮渊身上,林南栀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陆淮渊就是个工作狂,平时连休息时间都少,更别说抽空跟女人联络感情。 林南栀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我表侄子昨天来找我,想和你谈合作,让我帮忙约个时间。\" \"谢建华?\"陆淮渊抬起头问。 林南栀有些意外:\"你居然还知道他名字?看来建华现在做生意有点名堂了,能让陆总叫出全名。” \"小伙子人看着挺有上进心的,他想拉我投资谢家的新项目,说是他父亲要打造国风品牌,前期需要资金支持,没有资金玩不转。” 林南栀皱起眉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们马上要订婚了,我不想你和谢家有生意往来,万一合作出问题,我夹在中间多尴尬,然后落地埋怨,说是我牵线搭桥的,你要是答应见面,谢建华肯定以为有戏,跟亲戚做生意很烦。” 陆淮渊没接话,手里转着钢笔帽,眼神有放空。 一边是谢安宁希望他和谢家接触,一边是林南栀反对,两边说法完全相反。 \"见个面而已,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有点潜力的。\"陆淮渊说。 林南栀立刻摇头:\"我那个表外甥倒是靠谱,可我表哥这人不靠谱,做设计还行,当品牌老板可不行,说不定哪天就出乱子,撂挑子不做了。” 陆淮渊脸色沉下来:\"他怎么了?\" 林南栀像聊八卦似的说道:\"还不是老样子,在家发脾气呢。收养的继女跑了,谢家最近可热闹了,乱成一锅粥。\" 陆淮渊若有所思,\"继女走了就走了,生什么气?本来也不是亲生的,养不熟也很正常。” 林南栀走过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不明摆着嘛,都是成年人了,仔细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林南栀答应了谢建华帮忙约时间,但她可没打算真让这事成了,最好一点交集都不要有。 林南栀话音刚落,陆淮渊就站起身,眉头紧皱,严肃道:“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听他这么说,林南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提上流社会的八卦,陆淮渊最多随便听两句,今天反应怎么这么大? 她忙换了个语气,带着同情的惋惜,“真假谁也说不准,那孩子确实可怜,跟着妈妈进了谢家,长得漂亮,就是性格太内向,也不太会说话,一看就是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好影响的,不说她了…” 说着,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中午去汇宝楼吃饭吧,我提前订好了菜。” 陆淮渊摇摇头:“不行,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林南栀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好吧,那你先忙,我过几天要去体检,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 正要点烟的陆淮渊动作突然停住,问她:“身体不舒服?” 林南栀伸手按了按胸口:“最近一到阴雨天,这儿就难受,平时也经常胸闷,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枪伤留下的毛病,想起检查就怕,怕落下病根或者引来不好的毛病,一直拖着又不是那么回事。” 陆淮渊看林南栀难得露出脆弱焦虑的样子,答应她说:“你要去体检的话,提前一天通知我,我好安排抽出时间。” 陆淮渊答应,林南栀心情瞬间爽朗愉悦,胸口的闷头也散了不少。 第36章 我要回去了 \"陆总,我能保证,半年内就能实现资金回笼,一年之内必定盈利,我父亲在设计界声望卓着,只要将国风元素融入大众市场,绝对能走向国际!\" 谢建华站在陆淮渊的办公桌前,语气激昂,这次面谈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牢牢抓住。 按照陆氏集团的正常投资流程,项目从提交到审批,层层筛选下来耗时太久,他根本等不起,需要直接跟陆淮渊面对面交流走捷径。 “缺乏具体数据支撑,收支明细更是含糊其辞,单薄得像层窗户纸,你这份方案太过理想化。”陆淮渊翻着手中的项目书,眉头越皱越紧, 他指尖敲了敲纸面,\"连基础的财务测算都不完整,你再给我看什么?” \"因为时间紧迫,后续我一定补充完善!\"谢建华赶忙说。 陆淮渊靠向真皮椅背:\"做生意不是赛跑,急功近利反而容易摔跟头,不是说几页纸或者一个ppt就能轻松轻松的从我这儿套八千万。” 谢建华以为是无可挑剔的项目书,被陆淮渊贬低的一无是处,好像是几张废纸的存在。 \"我这就去修改。\"他收起了刚才的慷慨激昂。 \"等修改好了再来。\"陆淮渊将项目书合上推到桌边,\"就目前来看,可行性不高。\" 陆淮渊不过随手翻了几页,就精准点出所有漏洞,谢建华暗暗咋舌,果然传言不假,和陆淮渊谈生意,没八百个心眼根本不够用。 \"陆总您忙,我尽快回去修改,您见到表姑,还请替我问好。\" 谢建华满心感激,如果不是林南栀从中牵线,他哪能这么顺利见到陆淮渊,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谢安宁,那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用完人就跑。 听说周怀京在狱中自杀了。 谢建华这两日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担心之前他给周怀京递的那封信,会不会是那封信刺激到他了,早知道就该拆开看看。 陆淮渊:\"去吧。\" 要走的谢建华拿回项目书,犹豫再三开口:\"陆总,您最近见过安宁吗?\" \"没有。\"陆淮渊抬眸,\"你妹妹失踪了?\" \"家里上下都在找她,学校也不去,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建华强装出焦急的样子,试图营造出家人关心的假象。 \"不知道。\"陆淮渊语气愈发冷淡,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谢建华识趣地闭上嘴,抱着项目书匆匆离开。 谢建华前脚刚走,林南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语气平静,却藏不住质问的意思:\"你见了谢建华?不是说好不给他面谈机会吗?结果他下午就出现在你办公室了。\" 陆淮渊:\"答应别人的事,总不能食言。\" \"你答应谁了?\"林南栀追问道。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林南栀能想象到陆淮渊此刻皱眉的样子—,他最讨厌别人追问不休,刨根问题。 林南栀压着脾气说:\"如果你真打算投资这个项目,以后出了问题资本沉没,可别牵扯到我。\" 她向来小心,生怕一点差错就破坏在陆家心中的完美形象。 \"嗯。\" 就这么一个字,让林南栀气得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摔在桌上。 傍晚临近。 正在开会的陆淮渊,突然收到谢安宁的消息。 他顾不上会议还没结束,中途就散了,急匆匆往家赶。 他进门就问周嫂:\"谢安宁呢?\" 周嫂:\"谢小姐,还没回来。\" 陆淮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家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如果照她说的,这会应该已经到谢家了。 陆淮渊又打了个电话给谢安宁。 \"淮渊~\"这次电话很快接通,谢安宁的声音软软的,这声淮渊叫的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在人胸口。 \"怎么突然回去了?要是不方便出来,我去接你。 谢安宁:\"我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回去陪陪她,你别担心。\" 陆淮渊心里起疑,\"你回去会不会被谢家人刁难?” \"不会的!我妈在叫我了,先不说啦。\" 谢安宁匆匆挂了电话。 陆淮渊握着手机立在原地,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发烫的屏幕。 听到敲门声,谢安宁慌忙将手机塞进枕头下。 “姐姐。” 门推开的瞬间,陈朵怯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安宁:“朵朵进来吧。” 得到允许陈朵才从门口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粉蓝色的墙纸、柔软的地毯,还有带蕾丝边的窗帘,再想到自己那个又破又潮的家,每天晚上,她都得和奶奶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心里一阵发酸。 \"姐,你看到我不开心吗?刚说几句话就回房间了。\"陈朵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失落。 谢安宁没说话,伸手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在学校母亲堵在校门口,让她回去,她前一秒还斩钉截铁的说:“这辈子不会再回谢家,不想跟谢家有一点交集。” 下一秒,沈岱就拔掉了她的钉子,她说:\"陈朵来了,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正好作个伴。\" 谢安宁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这个时候把陈朵接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安宁越想越害怕,只能跟着母亲一起回了谢家。 \"姐,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我天天都在想你......\"陈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沾湿了谢安宁的衣服。 失神的谢安宁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喉咙发紧:\"朵朵姐姐也很想你,听姐的话,今晚就离开谢家回家去。\" 第37章 替代品出现了 \"为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陈朵眼眶通红\"你和妈妈搬走后,我想办法找过你们很多次,都没有见到你们..\" 她咬着嘴唇,委屈得声音发颤。 谢安宁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妹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以前那个总爱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大姑娘了,长得还那么……那么像她。 \"妈为什么突然接你过来?\"她忍不住追问。 陈朵察觉到姐姐语气里的防备,有些委屈:\"明年我要高考了,妈说家里环境不好,怕影响我学习。她特意请了家教,说要帮我冲刺清北。\" 谢安宁喉咙发紧,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她心里发怵,\"这里不适合你。” \"姐,你是不想认我了吗?\"陈朵眼圈又红了,\"我住在这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妈妈给我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可这不是我们的家!\"谢安宁突然提高音量。 陈朵吓了一跳,记忆里温柔的姐姐,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她想起小时候,邻居王婶总说要把姐姐娶回家当孙媳妇,妈妈还为了这事跟王婶吵过架。 妈妈说姐姐长得漂亮,以后是要嫁给有钱人的,总不能一直在穷窝里生活。 沈岱推门进来,脸色疲惫却带着几分喜色。 这几天谢丹来天天催她找女儿,她在学校附近蹲守了三天才堵住人,如果不是把陈朵叫来,这丫头还犯倔不肯回家。 谢安宁瞪着母亲,一字一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岱却像没听见似的,转头对陈朵说:\"宝贝,给你请的家教老师到了,下去见见?不喜欢咱就换。\" \"谢谢妈妈!\" 陈朵走了以后,沈岱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你爸马上就回来,到时候记得服个软。他气得把旗袍都剪了......\" 沈岱揉着太阳穴,满心都是无奈,埋怨谢安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作出这么大动静。 她是穷日子还没过够吗。 \"你为什么接朵朵回来?\"谢安宁急了,\"别把她卷进来!朵朵还在读书,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她最关键的时候,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放过她。” \"我怎么是没良心呢,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妹妹好,一直在陈家有什么出息,你妹妹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沈岱说完叹了口气,\"我还没问你,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身无分文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用你管!\"谢安宁咬牙道,\"今晚就把朵朵送回去!\" 沈岱冷笑:\"你以为你说了算?朵朵愿不愿意走,你问过她吗?你不能那么霸道替她做决定。” 谢安宁抬眸,两人对视着,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那个男人是谁?”沈岱攥着谢安宁的手腕,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盘问过刘妈,刘妈就一口咬定不知道,直到把她给赶走,刘妈都没说出来有这么一个人。 “跟你没关系。”谢安宁甩开她的手,别过脸去。 陈伯轻轻敲门进来。 他进到房间眼神里满是担忧:“三小姐,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书房一趟。” 谢安宁抿紧嘴唇,心里一阵发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 沈岱又抓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一会儿好好跟你爸说话,别犯倔。” 谢安宁一把抽回手:“把朵朵送回去,你要是不送,我就打电话让她亲爸来接人。” “你妹妹都这么大了,她想留在这里,我能拦着吗?我是她亲妈,还能害她不成?”沈岱皱着眉头说。 “你也是我亲妈,你又为我做过什么?”谢安宁冷笑一声。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沈岱气得跺脚。 谢安宁冷悠悠的道了句,“白眼狼还会咬手。” 说完她摔门扬长而去谢安宁走进书房。 竟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南栀,心里猛地一沉。 难怪昨晚陆淮渊接电话聊了那么久,原来是表姑回来了。 林南栀笑着站起身:“我从瑞士给你带了好多巧克力,放在陈伯那儿,记得去拿。咱们安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不施粉黛还这么漂亮,真不知道以后是哪家的小子能这么幸运娶到你。” 谢安宁下意识看了眼谢丹来的反应,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的。 要是换作以前,谢丹来肯定当场就拒绝,还会说这些东西她不能吃。可这次,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谢安宁心里发虚,不敢直视林南栀的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姑姑。” 林南栀看看谢安宁,又看看谢丹来,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有什么事好好说,别生闷气。” “这我会处理建华的事,你先回去吧。”谢丹来对林南栀说。 林南栀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临走前又叮嘱谢丹来,“不要乱发脾气,安宁还小不懂事。” “你那个未婚夫,怎么就不觉得她年纪小?还撺掇她破戒吃荤!”谢丹来满脸记恨,话里全是不满。 “淮渊?”林南栀一脸惊愕,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 听到表姑这么亲昵地喊陆淮渊,谢安宁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到底怎么回事?”林南栀皱着眉追问。 谢安宁生怕谢丹来说出什么,赶忙打圆场:“就是点小事,上次陆总来谈生意闹了点不愉快,现在都过去了。” 一听说陆淮渊来过谢家,林南栀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直不想让陆家跟谢家有接触,此刻眼神里满是警惕:“我知道了,你们慢慢聊。” 临走前,她拍了拍谢安宁的肩膀,“跟你爸好好说话,他最疼你了。” 随着书房门重重关上,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跑!”谢丹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都跳了起来,“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花的那些心血吗?” 谢安宁冷笑一声:“你还想怎么样?反正你有洁癖,我再穿你设计的衣服,不又脏了你的宝贝作品?我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捧起来,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脸上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从今天起,别想再穿我设计的旗袍,你不配。” 谢安宁长抒一口气。 “我已经物色了新的人选。”谢丹来一句话,又把谢安宁拽入深渊。 第38章 还是被宠坏了 “你疯了吗!”谢安宁再也绷不住,声音都变了调,“陈朵才多大!你要把她拉下水。” 看着她失控的样子,谢丹来脸上浮起一抹冷笑:“这个年纪正好,你当初可比她还小呢。”他顿了顿,眼神阴森,“别忘了,是你自己不要这些机会,把这么好的出路让给了你妹妹,你不珍惜我给你的一切,自然有人会珍惜。” 谢安宁眼眶通红,终于她崩溃的带着哭腔:“求你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懂......” 谢丹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不懂就学,沈岱没什么本事,倒生出两个标致女儿。” 谢安宁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要是敢动陈朵,我拼了命也要跟你没完!” 她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死死盯着谢丹来,像是一头护崽的母兽。 “别不识好歹!”谢丹来眼神阴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干出那种事,我没收拾你已经算客气了。我是想要让你看看,听话的孩子能得到什么好处,也让你知道,你离开谢家,什么都不是!” 林南栀站在花园里,阳光晒得人发烫。她单手抱在胸前,盯着远处。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淮渊和谢安宁之间,好像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如果没有,以陆淮渊的性格,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 听谢薇薇说,她父亲大发脾气,是因为谢安宁在外面偷人跟野男人厮混在一起,还不要脸的上床了。 可陆淮渊怎么看上谢安宁。 谢安宁在卧室门口急得直拽门,可不管怎么用力,红木门就跟焊在门框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一把拉住路过的佣人春枝,声音都带着火气。 春枝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说:“是老爷让人锁的门,说明天要收拾屋子腾地方。” “腾地方干什么?”谢安宁瞪大了眼睛追问。 春枝赶紧摇头:“我真不知道。” 谢薇薇晃悠着从自己屋里出来,撇着嘴说:“还能干嘛,给你妹妹腾地儿呗,大晚上的瞎嚷嚷,别人不用睡觉啊?” 谢安宁冷着脸,盯着她说:“这话听谁说的?” 谢薇薇不耐烦地耸耸肩:“真服了你妈,领一个来不够,现在又弄个小的。” 谢安宁顾不上搭理谢薇薇,转身就往楼下跑,直奔母亲房间。 “砰砰砰”的砸门声把沈岱从床上惊起来,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门:“大半夜发什么疯,要拆房子啊?” “我房间门被锁了,东西还都在里面!”谢安宁着急地说。 沈岱一愣,看样子她也不知情。 “今晚先跟我挤挤,明天再说。” 自从嫁进谢家,沈岱和谢丹来就一直分房睡,正是有需求的年纪,却天天守活寡,这日子过得有苦说不出。 “朵朵呢?”谢安宁进了屋问。 “睡下了,明早还得上学。”沈岱打着哈欠。 这些天她的心一直悬,这会儿谢安宁回来了,总算能松口气,“赶紧睡吧,我都困死了,为你的事,我这几天觉都睡不好。” 可谢安宁根本没心思睡觉,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吭声,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还是不打算把朵朵送走?”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岱翻了个身,困倦的哈欠卡在喉咙里:“她都这么大了,自己能拿主意,要是她想走,我能拦着吗?这事你别瞎操心了。” 沈岱眼眶泛起一层水光,不知是困出的泪,还是藏着别的情绪。 “谢丹来想让陈朵变成第二个我。”谢安宁猛地站起身,沙发发出吱呀声响,“我不能看着妹妹也掉进这个火坑,变成他手里的傀儡。” 沈岱冷笑一声,扯过被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爸给你名媛身份、顶级资源,哪点亏待你了?”话语在被褥间,带着几分尖酸,“说到底,你就是被宠坏了,就连你亲生父亲都不会这么待你,有时候想想,我也替他委屈寒心,那么宠爱的女儿,就这么背刺他。” 沈岱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谢安宁的心。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团,被精神摧残的开始怀疑,每个人都说她不知足,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 整整一夜,沈岱在旁边睡得安稳,谢安宁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情绪的反复折磨,让她的胃开始生搅的痛。 第二天一早,锁着的卧室门被打开了。几个佣人进进出出,把她的床、梳妆台,还有书桌,全都往外搬。 衣柜里的衣服被一股脑扯出来,胡乱塞进麻袋,窗台上摆了多年的毛绒玩偶,也被随手扔到了走廊里。 谢安宁从中捡起了平常陪她睡觉的小熊,这是她亲生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最让谢安宁心疼的是,抽屉里那些偷偷画的设计图稿,也被人翻出来丢在地上,好几个人走过,踩得皱巴巴的,上面全是脚印。 她的心血就这样随意被践踏。 上下才刚把房间搬空,下午就有工人抬着新家具进来,开始布置。 谢安宁趁着大家忙乱的时候,悄悄找比出了手机,藏在衣服里。 沈岱心里不舒服的安慰她说,“我去跟你父亲说说,这个房间还是留给你,你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再说家里也没有空余的房间,剩下的除了佣人房就是阁楼。” 她问:“朵朵知道她今晚会住在这里吗?” 沈岱:“知道,不过你妹妹又怕你生气,不敢跟你说她住进你的卧室。” 第39章 怕我抢了你位置 “我再生气又能怎么样?朵朵还小,懂什么事!你当时怎么不拦住她,非要把她带回来?”谢安宁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对母亲的埋怨。 沈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三个字:“穷怕了。” 谢安宁突然笑了,笑声刺破了她的胸腔。 以为能摆脱这个家,没想到又被牢牢困住。 她一定要把陈朵带走,谢薇薇和樊雪都不是好惹的主,以前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到现在她都忘不了,陈朵性格单纯,哪斗得过她们。 当年因为这姐妹俩,当年她差点搭进去一条命。 谢安宁被赶到了顶楼的小阁楼。 原本朝南的大卧室没了,现在住的地方又小又窄,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 她的东西全没了,能留下的,只有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偷偷藏起来的手机。 谢安宁坐在床上,手机按了开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几的电量,身边连个充电器都没有。 她等了半天,手机屏幕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 陆淮渊也没联系她,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默认断了联系一样。 谢安宁一夜没睡,没有枕头,她只能手枕着胳膊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本来就很瘦的她,肋骨咯的生疼。 …… 陈朵以前都是走路上下学,每天要提前四十分钟从家里出发到现在。 今天不同,她坐上了谢家气派的保姆车里。 车子停在校门口,班主任和同学们见了,都很惊讶,没想到平时不起眼的陈朵,家里条件会这么好。 除了成绩以外的,还家境优渥,有人说陈朵太低调了,之前可藏的够深的。 放学回到家,陈朵放下书包就急着找谢安宁。 她楼上楼下找了个遍,都没见到人影,只好去问母亲。 沈岱递过来一杯热豆浆。 陈朵不太想喝,但又怕扫了母亲的兴,还是一口一口全喝完,才把杯子放下。 “我姐去哪儿了?”陈朵问。 沈岱知道姐妹俩感情深,没离婚那阵儿,谢安宁虽然只比妹妹大三岁,却像父母一样照顾陈朵。 陈朵也算是被她姐姐给带大的。 她一边用手帕给女儿擦汗,一边说:“在阁楼呢。” “我去找姐姐!” 沈岱点头:“去吧。” 沈岱一抬头,就看见谢丹来死死盯着陈朵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那股打量劲儿,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她赶忙追到楼上,试探着问:“老公,朵朵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吧?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把孩子吓着了。” 谢丹来皱着眉,一脸嫌弃:“太胖了,这个月必须瘦二十斤。” 沈岱差点惊掉下巴,心里直犯嘀咕:这又不是菜市场割肉,哪能说减就减?嘴上却只能应着:“我尽量试试。” “少跟我说尽量!”谢丹来气得嘴角直抽,还不忘叹气抱怨,“要是宁儿听话点,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姐,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陈朵站在阁楼门口,眼睛瞪得滚圆,满脸惊讶地问道。 谢安宁正往木板床上铺床单,听见声音回头,尽量挤出笑容,\"我的房间现在归你了。\" 她不想让陈朵误会,自己搬到阁楼会把情绪牵连到她的身上。 陈朵低头盯着地板:\"我去跟妈妈说,我们俩住一个房间,姐你不能睡这儿。\" 她抬头看着阁楼里那张狭窄的木板床,其实心里觉得这里还不错,至少比之前在自己家宽敞,不用再和奶奶挤一张床了。 奶奶年纪大了,每晚都要起夜好几次,身上的老人味也越来越重,熏的她经常犯恶心。 \"我没事的,朵朵。\"谢安宁放下手中的枕头,试探着问,\"你真的想住下来吗?要不......\" 陈朵急忙摇头:\"姐,我想和你还有妈妈在一起。\" 谢安宁喉头滚动,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慢慢松开了陈朵的手:\"随便你吧。\" 谢安宁声音里满是无力,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陈朵喉咙发紧,仰头望着谢安宁:\"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这样的妹妹让你丢脸,还是怕我回来抢走你的位置?\" 谢安宁猛地转头,盯着陈朵的眼睛。 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话一出,说明陈朵心里早就有了这种顾虑,想要替代她。 可陈朵哪里知道,谢安宁巴不得能带她离开这个家,脱离豺狼虎穴。 傍晚时分,谢安宁听谢家的佣人说,今晚有贵客上门。 谢安宁后来才知道,贵客是陆淮渊。 陈朵下楼去找家教复习功课,谢安宁推开阁楼窗户,夏日的热浪立刻涌进。 这里没装空调,狭小的空间像个蒸笼,她盯着吱呀作响的旧风扇,发愁晚上怎么熬,这里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她想今晚跟陆淮渊走,想到迷迷糊糊的陈朵,她又突然心软了。 谢建华知道白怀远今晚会过来,说是为白老夫人的寿宴定制衣裳,万万没想到,一同跟来的还有陆淮渊。 陆淮渊过来,谢建华心里也猜出了大概,他是来找谢安宁的,这两人的关系,谢建华到现在也琢磨不透。 谢安宁溜到楼下花园,远远看见凉亭里坐着几个人。 陆淮渊正端着茶盏低头啜饮,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沿。 最先发现她的是白怀远,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抬了抬眼:“这不是谢家三小姐吗?” 谢安宁礼貌笑笑,目光在陆淮渊身旁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瞬,她不认识。 陆淮渊放下茶盏,“三小姐过来喝杯茶?” 话音未落,谢建华的眼神已经像刀子一样朝谢安宁剜过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因为她言而无信,谢建华不敢露怒,起身让出原本他坐在陆淮渊身边的位置,“妹妹快过来坐。” 谢安宁没挪步,陆淮渊主动从石椅坐起,“我要去趟卫生间,三小姐帮我指个路。” 第40章 这是你表姑父 白怀远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淮渊你去卫生间,还要让个小姑娘引路?” 陆淮渊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谢安宁轻声说:“我带您去。” 谢建华看着谢安宁说话温温柔柔的样子,心里直冒火,打算找个机会问清楚,为什么利用他以后,就把他踢得远远的。 “厕所在前面。”谢安宁走在前面引路。 跟在后面的陆淮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不看我?” 谢安宁转过身,脸上满是愁容:“看了你又能怎样,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跟你一起走。” “我可以带你回去,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说你母亲生病了,我进来时看到她满面红光,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谢安宁:“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陆淮渊怀疑自己听错了,母女俩得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让谢安宁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既然是回光返照,可能还能撑些时候,我来接你,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让谢安宁心头一动,眼眶微微发热,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 她很快清醒过来,自己哪里还有家呢? 她面露难色:“我暂时还不能回去。”她顿了顿又问:“你今晚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陆淮渊反问:“不然呢?” 谢安宁听着陆淮渊温柔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鼻尖突然发酸。 她走过去抱住了陆淮渊,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似的。 “让我再抱抱你……” 陆淮渊身子僵了一瞬,任由谢安宁这么抱着,抬手轻轻拍她着她的后背,“回家去抱好了,跟我回去。” 谢安宁不忍心地说,“我三天以后要去苏州,你能陪我一起吗。” “好,你想回来,随时打电话给我。” 出来透气的陈朵站在树丛后面,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姐姐原来偷偷地在谈恋爱。 陆淮渊把谢安宁带到假山后面,将人抵在潮湿的石壁上。 “你要干嘛?”谢安宁单薄的背撞的声音发颤。 “陪陪你。”话落,陆淮渊捏住谢安宁的下巴,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亲了上去。 被吻得喘不过气的谢安宁挣扎着捶打他胸膛,指甲在他颈侧抓出两道血痕,换来的却是更汹涌的攻势。 等两人回到座位,白怀远一眼就察觉出了端倪,目光掠过谢家三小姐凌乱的发丝,和陆淮渊脖子上多出两道抓痕。 陆淮渊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说:“不早了,该走了。” “这么着急走啊?”林南栀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裹胁着馥郁的茉莉香飘进。 谢安宁身子一僵,表姑怎么会过来。 “淮渊,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南栀挨着他坐下。 白怀远赶紧打圆场:“是我突然想来的,我妈过两天过六十大寿,想找谢伯伯做旗袍,可惜他不在,只能明天再过来了。” 林南栀看到陆淮渊脖子上的抓痕,停留了一瞬把目光移开。 她看向谢安宁:“宁儿也在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淮渊,你表姑父。” 谢安宁不知怎么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酸胀胀。 她表面上强装镇定,轻唤了声,“表姑父。” 陆淮渊脸色一沉,“南栀” 他语气明显带着不满,林南栀一脸困惑:“怎么了?” 谢安宁强撑着说:“哥哥之前已经给我介绍过了,听说表姑要结婚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林南栀眼波流转,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看向陆淮渊:\"婚期嘛,那得看你表姑父的安排了,两家长辈催得紧,不过我们年轻人倒也不着急,多过些二人世界也挺好。\" 她语调轻快,尾音却像根细刺,直直扎进谢安宁心里。 谢安宁攥紧裙角,指甲几乎要在掌心掐出血痕。 如果早知眼前人是表姑的未婚夫,说什么也不会把陆淮渊牵扯进自己的困局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骑虎难下。 一旁的谢建华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心里早把谢安宁骂了个狗血淋头。 亏得表姑平日里对她掏心掏肺,这丫头竟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勾引表姑未婚夫,简直是狼心狗肺! \"你们聊,我先上去了,夜里蚊子多。“谢安宁举起胳膊,小臂上突然多出两颗红肿的包格外刺眼。 陆淮渊下意识伸手,却被林南栀抢先一步握住手腕。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连蚊子都专挑着欺负。“林南栀指尖轻触她的蚊子包,语气满是关切,”快上楼找刘妈抹点药膏。” 谢安宁僵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刘妈上个月就辞工回老家了。\" 林南栀的体贴入微像把软刀子,每句话都把她良心扎得生疼。 林南栀盯着谢安宁远去的背影,转头问陆淮渊:“这姑娘长得好看吗?” 陆淮渊收回目光,直接开口:“你想说什么?别绕圈子。” 陆淮渊已经看出来,林南栀对他跟谢安宁起了疑心,不过也无所谓。 林南栀没接话,伸手去整理陆淮渊有些歪的衣领。 摸到他脖子上那两道红印时,心里猛地一刺,语气尽量平静地问:“淮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还没交往过不是吗?”陆淮渊挑眉问道。 林南栀垂眸掩住眼底的黯淡,强撑着笑道:“我这人不讲究过程,只要结果合我心意,中间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陆淮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你当时替我挡子弹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以后能嫁给我?” “陆淮渊,你这话太伤人了!”林南栀眼眶瞬间泛红。 陆淮渊却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之前说的体检,时间约好了吗?” 听到这话,林南栀愣了愣,原本低落的情绪稍稍缓和,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 “约好了,三天以后。”她回道。 “三天以后?”陆淮渊皱起眉头,突然想起谢安宁也让他三天后带她去苏州。 两边时间撞上了。 林南栀看出陆淮渊的犹豫,试探着问:“你那天有事吗?” 第41章 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那天我有事,你可以改个时间。\"陆淮渊言简意赅。 林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的不方便改,很快就结束。要不是实在害怕,我也不会麻烦你......\"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陆淮渊安慰。 林南栀继续道:\"那天你来接我吧,司机请了两天假。\"见陆淮渊沉默不语,她权当他默认了,识趣地没再纠缠。 等在门口的白怀远替陆淮渊拉开车门。车子刚启动,他就促狭地笑起来:\"这么急?把人家小姑娘拐跑,在谢家就欺负成那样。\" \"什么意思?\"陆淮渊声音骤然变冷。 白怀远挑眉,故意拖长语调:\"眼神发飘,脸颊泛红,你当我看不出来?\" \"闭嘴。\"陆淮渊冷声打断。 白怀远识趣地踩下油门,却还是忍不住劝道:\"淮渊,听我一句,别和谢安宁走太近。她......\"他斟酌着措辞,\"谢家三小姐,名声挺一般的。\" 陆淮渊脸色阴沉如暴雨前的天空,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我只信亲眼所见。\" 这话让白怀远差点一脚踩错刹车,忍不住侧目打量着向来冷静自持的陆淮渊。 他是默认了跟谢家三小姐的关系。 白怀远心里直摇头,觉得这事悬乎。 就算陆淮渊真心喜欢谢安宁,可中间还横着对陆淮渊有救命之恩的林南栀。 就算能把林南栀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陆家是大家族,怎么会轻易接受掌权人和谢安宁这种没背景的女孩在一起。 晚上的阁楼热得像蒸笼。 谢安宁躺在硬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黏糊糊的被汗浸透。 她坐起来打开头顶的白炽灯,刺眼的灯光把小房间照得惨白,四周墙壁都泛着陈旧的霉斑,不由的开始怀念,她充满少女香气的卧室。 她的卧室已经被拆了,现在成了妹妹陈朵的房间, 谢安宁抓起矿泉水瓶猛灌几口,眼睛盯着窗外,心里数着时间盼着天亮。 这样闷热的夜晚,太难熬。 第二天一早,谢安宁看见妹妹陈朵跟着家里的李嫂上了保姆车。 看着妹妹年轻单纯的模样,谢安宁心里一揪,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惜陈朵已经成年了,正是叛逆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大门口,谢安宁拦住了谢建华的车,堆着笑说:“哥,让我搭个顺风车?” 谢建华黑着脸骂她:“骗子!” 见车子没直接开走,谢安宁厚着脸皮拉开车门坐进去:“我骗你什么了?” “装什么糊涂!你说我帮你送信,你就帮我约陆淮渊见面,信我送到了,结果呢?人影都不见!” 谢安宁心里犯嘀咕,陆淮渊明明答应过,会让谢建华带着计划书去公司谈合作,他是根本没当回事吗。 谢建华气呼呼地说:“要不是表姑出面帮忙牵线,陆淮渊根本不会见我!” 谢安宁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就是我跟陆淮渊提了,他才答应的呢?那天我明明都说好了,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谢建华冷笑一声:“得了吧,你越解释越像掩饰,我要是再信你,就不姓谢!” 谢安宁只淡淡应了声“哦”,语气像一汪死水。 “离陆淮渊远点儿,别给谢家惹麻烦,要是表姑知道你们的事,有你好受的!”谢建华警告道。 谢安宁装糊涂:“我跟陆总不熟。” 后视镜里,谢建华看着谢安宁故作无辜的模样,张脸看着单纯,说出的话怕是十句有八句是假的。 谢安宁让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谢建华嘴里骂骂咧咧,脚下不耽误踩刹车。 车子“嘎吱”一声停稳,带着满肚子怨气。 “谢谢。”谢安宁下车时说道,换来的是车子扬尘而去的背影。 谢建华这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来说,时间比什么都金贵。 谢安宁匆匆赶到律师楼与王律师会合。约好今天去见保外就医的周怀京。 来之前谢安宁也没心思打扮,她连穿了三天的衣裳都没换。 谢丹昨天让人把她所有衣服都烧了,如今她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坐上王律师的车抵达医院,经过一道道手续,王律师又和狱警打过招呼,签完保证书,两人才被允许进入病房。 站在病房门外,谢安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三年了,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煎熬,现在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猜周怀京肯定是怪她的吧,如果没有她,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遭遇。 深吸一口气,谢安宁缓缓推开病房门。 谢安宁看着三年未见的爱人,病床上的周怀京身形清瘦,肤色黝黑,比起从前却更显健壮。 周怀京看到她,露出欣喜。 他沙哑地唤了声:“阿宁。” 谢安宁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所有想说的话,都换成了,“你还好吗?” 说完谢安宁心里泛起愧疚,她不能这样说,他怎么会好呢,大好的青春年华,葬送在冰冷的铁窗里。 “阿宁不哭,我现在很好。”周怀京说着,利落地撸起病号服的袖管,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你看我是不是壮实了很多,那里吃的好,睡得好,你不用担心我。” 谢安宁破涕为笑,眼泪却仍顺着脸颊滚落:“你又把我当小孩子骗。” 话音未落,周怀京已下意识起身,想要去帮谢安宁擦干眼泪。 他最见不得她哭。 一道严厉的呵斥突然炸响:“0348坐下!” 周怀京僵在原地,看着谢安宁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泪痕的脸,喉结剧烈滚动。 他缓缓坐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连替谢安宁擦眼泪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成了奢望。 谢安宁看周怀京窘迫的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发誓,一定都要把周怀京救出去,还给他自由。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点发颤:“怀京,我带了王律师来,你上诉的事,法院已经同意审理了,我们很快就会团聚了。” 第42章 小三生了原配去伺候月子 从医院出来后,谢安宁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想起周怀京被狱警限制的心酸模样,心里难受的不行,满脑子都是这三年他在牢里遭了多少罪。 在医院门口,王律师说:\"谢小姐,律师费该结了,头款不够,这两天还得抓紧把尾款补上,我们律所不是做慈善的。\" 谢安宁商量着说:\"您再宽限几天行吗?等我奖金发下来,一定一次性结清。\" 王律师催促:“尽快。” 看王律师满脸不耐烦的模样,谢安宁心里一急,又追上去保证:\"最晚今天下午就转钱给您!\" 王律师皱着眉打量,搞不懂这姑娘明明有钱,怎么付个律师费还这么费劲。 临走前,王律师又补了句:\"这官司虽然胜诉希望大,但牵扯的事情不少,不过你放心,我有把握打赢。\" 谢安宁忙道谢,“麻烦您了王律师。” 从医院离开她没直接回家,坐车去了梨园等陆淮渊回来。 张婶看见她回来很热情的要去做晚饭。 谢安宁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不麻烦了,等他回来再说。” 张婶问,“您给陆先生发过消息了吗,平时陆先生都住在老宅,只有您在他才会回来。” 听了张嫂的提醒,谢安宁这才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陆淮渊。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坐在客厅的谢安宁,听到电子锁解锁的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陆淮渊带着一身雪松古龙水味走进来,修长手指递过纸袋:“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让秘书排了半小时队。” 谢安宁装作很开心的接过,却转手把纸袋放在鞋架上,“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陆淮渊搂着她的肩膀,\"昨天刚见过,还这么想啊,今晚你别走了,明早我送你。\" 谢安宁感受着屋里的空调冷气,再想起自己住的闷热阁楼,她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 可妹妹还在那儿,她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回谢家,能守着她多少是多少。 谢安宁跟在陆淮渊身后进卧室,还在打腹稿该怎么开口。 她心不在焉的盯着陆淮渊解开领带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扯开温莎结,黑色领带垂落在雪白衬衫前,说不出的矜贵慵懒。 那一瞬间,谢安宁脑子里闪过的是周怀京坐在病床上的狼狈。 “公立大学组织去意大利研学?”他突然回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学生还流行这个?研学不都是小朋友的事情吗。” 谢安宁心脏猛的悬在了嗓子眼,心里在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圆谎。 谢安宁的解释还没憋出口。 一张黑卡就递进了她的手里,\"别跟我说具体数字,随便刷,但是有一点,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别撒谎骗我,你直接开口就好了,这样不显得生分。\" 谢安宁捏着卡,心里又愧疚又难受,她是不想撒谎,如果说出真相,她就是在作死。 \"密码是多少?\"她又问,“会有消费提醒吗。” \"你的生日,这卡早就给你留着了。\"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消费提醒?我现在就联系银行取消。\" 看着他温柔的样子,谢安宁攥着卡,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人怎么能无耻成这个样子,祈祷着Agm比赛她能获奖,律师费肯定第一时间还给陆淮渊。 这钱如果让他掏,明显把人给当冤大头,好像是外面的小三生了,原配还要去给伺候月子。 “真的不留下来?”陆淮渊将西装外套挂上衣架,金属衣架与横杆碰撞出细微声响。 “留下来不行,睡一觉行。”谢安宁攥着黑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卡面的纹路。 在她眼里,这段关系就是一场等价交换,拿了钱,她用身体作为回报的选项。 陆淮渊握着衣架的指节骤然发白,喉结滚动着压下不耐:“别闹了,我给你钱又不是只想跟你做。” 谢安宁尴尬地“哦”了一声,耳尖泛起薄红。 陆淮渊关上柜门后走近,掌心隔着布料重重拍在谢安宁的屁股上。 “最近好像长点肉了,在谢家能吃饱饭了?” “连桌都上不了了。”谢安宁垂眸,故意将语气放软,抖落着她的苦难。 陆淮渊眉头深锁,眼底泛起无奈。 这丫头死倔死倔的,过得不如意还非要一头再扎进去。 “苏州我可能陪你去不了了。”陆淮渊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涌起一丝愧疚,“我答应了你表姑,陪她去做体检。” 谢安宁脸色瞬间冷下来,“婚检啊?你放心,我没病,只要你最近只碰过我,就不用担心染什么脏病。” “吃醋了?”陆淮渊挑眉,声音里带着试探的笑意,“不是婚检,例行检查而已。” “你需要我体谅你的难处吗?”谢安宁逼近半步,仰头直视陆淮渊,“我看你们挺般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谁能拆的散。” 陆淮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下颌线条绷得冷硬,“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真等我结婚那天,你会很开心?” 谢安宁咬住下唇没说话。 等周怀京出狱,她就会带着人远走沪市,到时候这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都会像被潮水冲刷的沙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开心。”谢安宁都不知道,她说出这话,有几分真假。 “我不会让你不开心。”陆淮渊的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住她,滚烫的呼吸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陆淮渊不掩饰对谢安宁的生理性的喜欢,只要她在身边,就忍不住想要肢体接触,仿佛她是一剂能让人上瘾的药。 “不是说不睡吗?”谢安宁被吻得双腿发软,气息凌乱。 她的思绪不受控地飘远,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吻过多少女人,才能将技巧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唇齿交缠间,陆淮渊的黑眸已经翻涌着浓烈的情欲,“不睡,用你的办法帮我。” 第43章 姐姐也太不懂事了 “姐,你谈恋爱了?”陈朵知道谢安宁回来了,随手扔下刷到一半的习题集,蹬着拖鞋冲上阁楼。 “你从哪儿听来的,不要乱说。”谢安宁头也不抬,用床当桌子画设计稿的她,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我都看到了!就昨天,你跟一个男人在花园里亲嘴,他的手……都伸进你衣服里面了!” 阁楼突然陷入死寂。 谢安宁放下手里的勾线笔,缓缓转过身,“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陈朵一口咬定。 知道姐姐不愿意听,陈朵只好转移话题,换上雀跃的语气:“谢叔叔人真不错,今天他让人送了好多漂亮衣服来!” 说完她的笑容又转瞬即逝,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但我都穿不上,尺码全小了,我问妈妈可以去换大两码吗,她让我减肥才能穿。” “胡闹!”谢安宁怒斥,“马上要考试了,这个节骨眼减肥?吃得少会大脑缺氧,到时候变笨了怎么办?身体行营养要跟得上。” 陈朵不服气地撇嘴,嘟囔着:“哪有那么夸张……” “你还是走吧,姐姐不会害你,你难道想做他的模特?”谢安宁问的心慌。 陈朵固执的说:“姐姐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我好羡慕姐姐的仪态,你穿上旗袍的样子,好像个小仙女一样。” 谢安宁苦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代价,我之前是没得选,你现在有的选,你年纪小不懂事,我帮你做决定,你好像又不稀罕。” “姐姐是富贵日子过多了,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人往高处走,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阁楼的老旧风扇吱呀作响,卷着闷热的风,把姐妹俩僵持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谢安宁站在闷热的阁楼里,望着漏雨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干脆抛下一切,谁也不管,一走了之。 第二天一大早,谢丹来就堵在了阁楼门口。 他扫了眼狭小逼仄的房间,和连铺盖都没有的木板床,他冷笑一声:“后悔了?这就是你该过的日子。” 谢安宁咬着牙,直勾勾地盯着他:“父亲是不是彻底不要我了?如果你让陈朵回去好好读书,我还接着当你的模特。” 谢丹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全是嫌弃:“回不去了。你坏了那么多规矩,我怎么还用你?幸好你妹妹跟你长得像,关键她比你听话多了,这样也会让我省心,” 这话像根刺扎进谢安宁心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人生?天天盯着模特身材,不如多花点心思学新东西。你那些设计早过时了,根本跟不上现在的潮流。” “啪!”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谢安宁脸上,打得她脑袋偏到一边。 谢丹来气得脸色铁青:“学了几天设计就敢教训我?都是以前太惯着你了!” 谢安宁捂着火辣辣的脸,“设计不行,就知道折腾模特,这不是耍无赖吗?” 谢丹来冷着脸说:“我已经给你办了退学手续,读了几天书就敢在我面前耍威风。” 这话一出口,谢安宁心里反倒踏实了,她早料到谢丹来会这么做,不就是想把这些年她在谢家得到的好处都收回去嘛。 谢丹来的报复心强,心眼子窄的不行。 “随便你,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谢安不在乎地回嘴。 反正她就没打算留在沪市,等周怀京一出狱,她就和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里。 谢丹来看她这副硬气的样子,气得直皱眉,觉得这丫头就是没吃够苦头。 他转头吩咐佣人把阁楼的门锁上。 “你就在这儿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一听这话,谢安宁慌了神。 两天后就是AGm设计大赛的总决赛,她准备了那么久,绝对不能错过。 她一边用力砸门,一边喊:“你这是非法囚禁!” 谢丹来被吵得心烦,直接摆手说:“别给她送水送饭,饿她几天就老实了。” 谢丹来眼里,谢安宁现在就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非得把她的刺一根根拔掉。 …… 陈朵轻声问母亲:“姐姐是惹谢叔叔不开心了吗?” 放学回来的陈朵,听说姐姐被关在阁楼立马跑去找母亲。 沈岱眉头拧成个结,叹了口气:“都是这些年太惯着她了,总觉得谁都欠她似的。” 说着说着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像是被气出了眼泪。 “姐姐也太不懂事了!”陈朵噘着嘴,满脸委屈,“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是当年您带我来谢家……”她声音突然哽咽,“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会给家里添乱。” 沈岱伸手轻抚女儿的发顶,眼底满是欣慰:“我们朵朵就是贴心,当年你爸非要把你留在身边,我才不得不带着你姐姐离开,而且你姐姐哭着闹着非要跟着我。” 陈朵猛地抬头,杏眼瞪得溜圆,“原来,还有这事。” 原来是姐姐,抢走了她该享受的福气,替她多占用了荣华富贵。 谢安宁砸了半天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累得没力气,打算放弃的时候,阁楼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南栀站在门口,谢安宁一下子愣住了:“表姑,你怎么来了?” 林南栀扫了眼又小又暗的阁楼,皱着眉头说:“我听说你被你表哥关在这儿了,都这么大个人了,犯点错还搞关禁闭这一套。” 谢安宁心里发虚,低着头不敢看她:“表姑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南栀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神冷冰冰的:“宁儿,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表姑一直对我挺好的。”谢安宁小声应着。 突然,林南栀脸色一沉,语气冷的像是结了冰:“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您都知道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林南栀盯着她,语气冷冰冰的:“现在你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第44章 不该招惹的偏偏要招惹 \"怎么做?\"谢安宁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还挺需要有人给她指条明路的,林南栀现在看她的眼神,估计着是想让她去死。 林南栀猛地揪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留下青紫的指痕:\"离陆淮渊远点!他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人!不该招惹的偏偏要招惹。” 她冷笑一声,眼里淬着冰,\"别以为陪男人睡了几晚,就觉得自己可以了,也不掂量掂量你这身骨头有多轻。” 谢安宁被勒得生疼,却只是木然地点头:\"我明白。\"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被原配抓了个现行。 林南栀向来雷霆手段,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何况是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抢男人。 “你爸把你关起来是对的,放出来就是个祸害!”林南栀甩开她的手,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以前看你文文静静,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 谢安宁垂着头不说话,任由这些羞辱的话砸在身上。 辩解又有什么用呢?事实摆在眼前,她再怎么解释,在林南栀眼里也不过是个不知廉耻的破坏者。 林南栀居高临下地盯着谢安宁,眼神里满是轻蔑:“好好掂量掂量,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陆淮渊有来往,就算你爸也保不住你。” 她语气冰冷,再没了往日伪装的亲切。 谢安宁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林南栀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个祸害,这张小脸确实是惹人喜欢,犯贱也要找对人。” 谢安宁从来没想到过,林南栀的嘴巴会这么毒。 她抢了林南栀的男人,肯定也不会指望着被和颜悦色对待。 说完,她“砰”地摔上阁楼的门,铁链锁门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谢建华早就等在楼梯口,阁楼里的争吵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林南栀黑着脸走下来,劈头就问:“这事你知道多少?” 谢建华眼珠子一转,连忙摆手:“我真不知道!”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谢安宁向来不听话,我也是刚知道她闯了祸。” 林南栀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嫌恶:“都怪你爸,非要往家里领这种惹麻烦的东西。” 她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谢安宁也不小了,既然留在家净惹你爸生气,不如趁早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省得碍眼。” “啊?”谢建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惊呼出声,“可我爸肯定不会答应啊!” “你操什么心?”林南栀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轻蔑,“我来安排就行,到时候你负责把人带过来。” 林南栀不是商量,是在通知,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留下谢建华在原地发愣。 他心里直打鼓,谢安宁就像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被锁在阁楼里,谢安宁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陆淮渊打电话求救。 现在林南栀这一闹,她彻底断了念想。谢安宁站在窗边往下看,四楼的高度让她心里直发怵,跳下去就算捡回条命,也得落下残疾。 她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自己越来越习惯依赖陆淮渊了,遇到难事总想找他帮忙,有危险下意识就想躲在他身后。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毕竟两人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现在林南栀发现了她和陆淮渊的事,这段关系算是彻底到头了。 想到这儿,她靠在窗边,心里空落落的,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走。 谢丹来偏偏这个时候把她给锁起来。 陆淮渊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一群下属跟秘书团。 大家看到林南栀坐在里面,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回来了。\"林南栀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冷淡得像在说陌生人。 她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听说你要去苏州?平江路那边的别墅,我已经叫人提前收拾干净了,是忘了那天要陪着我一起去做体检?” 陆淮渊脸色一下沉下来,声音冷冰冰地问:\"谁告诉你的?\" 显然,他很反感自己的行程被人打听。 林南栀似笑非笑:\"真巧了,我外甥女谢安宁买了去苏州的火车票,怎么不俩同一趟车?\" 说起这事林南栀就来气,上次在花园里,她就觉得谢安宁和陆淮渊之间不对劲。 回去后她找人盯着谢安宁,票务系统里查到,谢安宁买了去苏州的车票,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既然都打听到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陆淮渊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南栀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行!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你和谢安宁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一个月前。”陆淮渊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林南栀气得浑身发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跑去招惹我外甥女,陆淮渊,你还有没有点做人的底线?” “结婚证又没领,我现在还是单身,有什么问题?我印象里我们没有交往过。”陆淮渊坐到办公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像在聊天气一样平静。 林南栀直勾勾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陆家能娶进门的只有我,换别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林南栀彻底撕下了温柔的假面,眼神里全是狠厉。 她要当陆太太,谁挡她的路都不行,谢安宁算是什么东西,谢家不起眼的养女罢了。 \"你欠我一条命。\"她搬出最狠的筹码,想逼着陆淮渊就范,“需要这辈子来还我。” 陆淮渊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非得这样吗?这样你提个补偿方案出来,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给。\" 林南栀失望的看着,陆淮渊,说话的样子,就像在谈生意,完全不像是在说感情的事。 林南栀失望地笑笑说,“我会安排谢安宁找人嫁了,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就替我帮着她物色几个人选出来,我这样做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45章 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现在几点?\"陆淮渊问。 林南栀一愣,不明白这和谢安宁的婚事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看了眼时间回答:\"十二点半。\" \"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陆淮渊语气冰冷,\"谢安宁现在是我的人,别在她身上动什么歪心思,他跟着我,我自然会护着她。” 林南栀嘲讽的轻笑,\"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陆淮渊沉默片刻,带着一丝不确定:\"还说不准,挺喜欢的吧。” \"陆淮渊你太可笑了。\"林南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她不过是在利用你摆脱谢家罢了,就像当年利用别的男人一样,可惜那个男人不争气,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陆淮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你知道些什么?” 林南栀看着他紧张在意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心寒。 她还没见过陆淮渊这么在意过什么,今天是领教到了。 她嗤笑一声,“两年前,她就想跟个男人偷偷跑了,结果没成,这事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次这丫头倒学聪明了,知道攀高枝找靠山,想借你的势从谢家脱身。” 陆淮渊听了这些,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能用得上就好。” 这话彻底把林南栀惹火了,她气得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陆淮渊,你到底被那小妖精灌了多少迷魂药,你比他年龄大那么多,你是想每天都哄孩子吗,如果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怎么看。” 陆淮渊一眼就看穿林南栀想把事情闹到陆家。 “你再这么闹下去,我的耐心可就没了。我会和家里说清楚,跟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没人能替我做决定。” 林南栀听他这么说,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又凉又痛。 她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南栀心里清楚陆淮渊的脾气,知道这会儿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他更烦。 她要适可而止,不敢继续闹,只能强忍着气,转身先走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所有人都觉得她配得上陆淮渊,她也觉得这世上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也只有陆淮渊。 至于谢安宁这点小麻烦,她肯定能在婚礼之前处理干净。 陆淮渊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可林南栀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陆淮渊心烦意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直接把文件夹甩到了一边,拉开抽屉,摸出还没拆封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周怀京的背景调查。 周怀京这个人,他早就找人查过,但一直没拆开看,觉得过去的事没必要揪着不放,他更在乎现在。 包括谢安宁未成年时伤人留的案底,他也从没提过。 陆淮渊摊开资料,周怀京入狱前确实没什么黑历史,不仅成绩好,还是医科大学的准毕业生,要是没出那档子事,这会儿估计正在医院实习。 当他看到住址栏写着“桂园路”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淮渊想起那天陪谢安宁出门,她一路上躲躲闪闪,还特意绕路把他支开去的就是桂园路。 陆淮渊拿起手机拨了谢安宁的号码。 整整两天,谢安宁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陆淮渊烦躁地将手机砸在桌上,胸腔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每分每秒都揪得生疼,那股无处安放的焦虑几乎要冲破喉咙。 担心林南栀会不会趁机刁难谢安宁。 她一个势单力薄的谢家养女,怎么能招架的住,没有人能够帮她。 陆淮渊边站起身,边拨通司机的电话:“立刻到楼下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冲向电梯,恨不得立刻飞到谢安宁身边。 陆淮渊的车急刹在谢家大宅前。 在花园的谢丹来瞥见车里下来的人,眼神瞬间绷紧。 谢丹来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陆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 “谢安宁在哪?”陆淮渊直截了当地开口,完全没了假惺惺寒暄的耐心。 这话让谢丹来猛地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找宁儿?陆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陆淮渊眯起眼,“有什么不合适?” 陆淮渊周身的气场冷冽如冰,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谢丹来喉结滚动两下,挤出笑容:“陆总找宁儿有什么事?她这会儿应该歇下了,正在午睡。” “叫醒她。”陆淮渊话语简短得几乎要把空气都劈开,他抬手扯松领带,动作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谢丹来脸色也随着阴沉下来,“陆总,这是我谢家,您是身份尊贵我们高攀不起,但也不能仗势欺人,硬闯私宅吧?” 陆淮渊目光幽幽地盯着谢丹来,“谢总一边想从我这儿捞钱,一边又事事跟我对着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买卖?今天我要是看不见人,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这么断了。” 谢丹来被陆淮渊的话堵得动弹不得。 他心里清楚,儿子为了拉到陆氏集团的投资,每天在外头东奔西走,忙的焦头烂额,要是因为自己搞砸了这事,父子俩肯定要心生嫌隙。 如今谢家表面风光,靠的也不是他设计的作品,全是儿子辛苦操持家族生意才撑起来。 这么一想,谢丹来再也硬气不起来,只能服软:“宁儿在睡午觉,我这就叫她下来。” 陆淮渊直接站起身,手指着管家“你带我上去。” 管家陈伯先看了眼谢丹来,见老爷没反对,这才点头应道:“陆先生,您跟我来。” 看着陆淮渊大步上楼的背影,谢丹来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 原来谢安宁在外面招惹的男人,是陆淮渊。 他还纳闷谢安宁怎么突然敢跟自己对着干,现在总算明白了。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谢安宁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底是怎么搭上陆淮渊的。 陆淮渊随管家上了顶楼,陆淮渊看着眼前一道很窄的木门,“三小姐睡在阁楼?” 陈伯压低声音,“三小姐是把卧室腾出来给了她亲妹妹,这才搬到阁楼。” 第46章 陆总金屋藏娇 “开门。”陆淮渊冲陈伯抬了抬下巴。 陈伯赶紧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阁楼里,陆淮渊进来看到,谢安宁竟然真的在睡午觉。 她蜷缩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盖。 陆淮渊看着这张没有铺盖的木板床,她本来就瘦,又睡在这么硬的床上,骨头硌着肯定疼。 听到动静,谢安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陆淮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你倒是睡得踏实。” 谢安宁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惊讶,陆淮渊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她可是刚跟林南栀保证过,以后要离陆淮渊远远的。 “活遭罪。”陆淮渊眉头紧皱,一把拽住谢安宁的胳膊将她拉起,“我带你回家。” 谢安宁被他触碰到的皮肤突然泛起针扎般的刺痛,表姑警告的话语在又她脑子里炸开。 她甩开陆淮渊的手,“不用了吧,这里挺好的,还有表姑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陆淮渊愕然,谢安宁究竟有没有心,她能这么轻飘飘的说结束,没有一点舍不得。 这两天谢安宁想明白了,如果以后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林南栀这么一闹,她挺怕表姑撕破脸皮的,她得罪不起林盛集团的千金。 “少废话了。”陆淮渊不耐烦的开腔,俯身长臂一揽将谢安宁拦腰抱起。 谢安宁僵了一瞬,还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在他的身上的古龙水味道,闻着总是让人莫名的安心。 陆淮渊抱着谢安宁下楼。 整个谢家都炸开了锅。 佣人们立刻凑到角落开始蛐蛐。 “这男的谁啊,怎么直接把小姐抱走了?” “三小姐是谈恋爱了?男朋友长得可真气派。” “小声点!别让太太听见又要骂人了。” 有人伸长脖子探头张望,压低声音道:“怪不得最近三小姐总被老爷骂,该不会是傍上了这尊大佛?” 另一个人撇着嘴摇:“要我说啊,老爷也别太过分,这下好了,管不住了吧!亲手养的花就这么被摘了。” 身后角落里传来的议论声中,谢丹来攥着楼梯扶手的指节发白,目光像刀子般剜向楼下的两人。 谢丹来黑着脸大步下楼,皮鞋重重砸在台阶上,震得空气都发颤。 他死死盯着谢安宁,眼神里烧着腾腾怒火,仿佛要把人直接灼穿。 谢安宁看到谢丹来,瞬间像只慵懒的小猫般将下巴搭在陆淮渊的肩头,胳膊把陆淮渊抱的更紧了。 她垂眸与谢丹来对视,眼尾微微上挑,一抹挑衅的笑意藏在眼底。 陆淮渊抱着谢安宁坐进车里。 还没坐稳隔着车窗,谢安宁一眼看到陈朵从保姆车上跳下来了,妹妹穿着校服,扎着清爽的马尾,看着朝气又天真。 谢安宁心里一阵发酸,默默扭过头,重重叹了口气。 有些事她改变不了,既然劝不动妹妹,那就由着她去试试吧,往后会遇到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是想要脱离苦海了,那个阁楼谁爱睡谁去睡。 “亲妹妹?”陆淮渊顺着谢安宁的视线望去,瞥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谢安宁轻轻点头,“亲妹妹,她成绩很好。”说起这个,谢安宁也没了之前的骄傲劲儿了。 陈朵读书读傻了。 陆淮渊没再多追问,在车里将谢安宁的腰搂住,顺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以后不要回去了,跟我住一起。” 沉默,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安静地倚在他怀里,任由陆淮渊圈着她。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行驶,谢安宁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回家吧。” 周怀京那句“阿宁,我很好”突然在她耳边回响,瞬间像根刺一样扎进心里。 谢安宁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被愧疚淹没,再看向身旁的陆淮渊,眼神也变得冷冰冰。 陆淮渊察觉到不对劲,随口问:“在想什么?” 谢安宁扯出个笑,敷衍,“想你呢。”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硬,活像是往苦瓜里塞块糖。 到了梨园别墅,谢安宁浑身不自在。 几天没洗澡,身上黏糊糊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难受得要命。 “我去洗个澡。”她一边说一边往衣帽间走,想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推开衣帽间的门,谢安宁一下愣住了。整面墙的定制衣架挂满女人的衣服,水晶柜里陈列的爱马仕包包泛着奢华的光泽,鞋柜里从恨天高到小羊皮短靴一应俱全。 谢安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疯狂碎碎念,千万别被钱砸昏了头。 陆淮渊推开衣帽间的门,目光落在谢安宁身上:“喜欢吗?” 谢安宁放下手中的衣架,抬眼问道:“你对其他女人也这样吗?”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多女人。” “谁知道呢,你又不是没骗过我。” 谢安宁不再多问,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 今天她不打算出门,准备洗完澡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反正她自由了,以后时间随便她安排。 谢安宁洗好澡换上黑色真丝睡裙走出来。 她在二楼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陆淮渊,喃喃自语,“出门也不打声招呼。” 手机还在一楼,谢安宁准备下去取。 走到楼梯口,她的脚步突然僵住。 客厅里,她看到陆淮渊正和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坐在茶几旁,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冷峻专注,跟平日里对她带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穿着睡裙的谢安宁霎时脸颊发烫,进退两难,恨不得立刻退回楼上。 楼下地其中一个男人像是察觉到动静,转头朝楼梯方向望去。 紧接着,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随之而来。谢安宁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回房间去等我。”陆淮渊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纵容,“站在风口上,别着凉了。” 第47章 可以作但不能有别的心思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渐远,陆淮渊推开卧室门,看到谢安宁正抱着膝坐在床头 “来人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她轻声开口,穿着睡衣在楼梯口被撞破的窘迫还没缓过来。 陆淮渊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动作间带着几分疲惫,“事情来得突然,来不及通知你。” 谢安宁从床上跪坐起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指腹隔着衬衫按下去,“你很累吧,因为我肯定耽误了你不少正事。” 陆淮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身前,“你也是我正事,处理完他们的事,来处理你的。” …… 深夜里,谢安宁突然在睡梦中呓语:“怀京,你快跑。” 被吵醒的陆淮渊从黑暗中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躺在他身边的女人。 谢安宁紧紧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角还沁出细密的汗珠。 陆淮渊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长指轻柔着她皱紧的眉头。 陆淮渊掀开被子下床,摸到床边的烟盒带出卧室。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又熄灭,香烟刚点燃,陆淮渊却只抽了两口,就烦躁地将烟头重重按在窗沿上碾灭。 陆淮渊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心中泛起阵阵不悦。 他能容忍谢安宁利用自己,但是绝不接受枕边人有别的心思,更不可以对其他的男人念念不忘。 谢安宁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湿透的睡裙紧贴在背上。 她大口喘着气,脑海中还回荡着可怕的画面,周怀京站在十三楼的天台上,她哭着求他下来,可周怀京只是用寒心又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容,轻声说:“阿宁,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完,周怀京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那场景太过真实,谢安宁醒过来也久久缓不过神来。 缓了好一会儿神,谢安宁才发现身边空荡荡,她有些迷糊,没仔细去想,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谢安宁揉着眼睛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铺,凉冰冰的,完全没有体温的余温。 她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又去哪儿了。” 谢安宁换好衣服下楼。 路过厨房,看到一道穿着黑衬衫的背影。 陆淮渊在厨房煎着牛排,他专注翻动锅铲的样子,格外沉稳可靠。 谢安宁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探头问道:“怎么亲自动手做饭了?张嫂呢?” “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她说身体不舒服,年纪大了做事也不利索,就别勉强了。” 陆淮渊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听着比平时冷淡。 “哦” 谢安宁察觉到他今天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心里隐隐觉得奇怪。 煎好的牛排被端上桌,金黄的焦边还冒着热气,她从没享受过的待遇,早餐居然能吃得这么丰盛。 正发愣时,陆淮渊伸手拿走她面前的刀叉。 谢安宁小声说,“我自己能切。” “切到明年。”陆淮渊像是谢安宁动作慢。 谢安宁托腮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刀叉,动作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小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牛排混着咖啡香气,充满着自由的味道,多美好的早晨啊。 可惜感情有个先来后到,如果不是心里早有了周怀京,她恐怕真要陷进去。 “苏州的事我自己去就行,”谢安宁放下叉子,“不用你专门陪着我去了,表姑那边不是有事吗,你去陪她。” 话音刚落,陆淮渊手中的刀重重切在盘子上,“当啷”一声震得谢安宁心头一跳。 看着牛排上那道深痕,谢安宁忍不住皱眉,这一刀下去,像是切在自己心上。 陆淮渊这是生气了? 明明自己是为他着想,不想让他为难,既要安抚小的,还要去哄大的。 “我知道了。”陆淮渊语气冷淡,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谢安宁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可她嚼着嚼着,却尝不出什么滋味了。 果然,吃糠咽菜的时候多了,突然变得高级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谢安宁忍不住开始担心起陈朵,不知道她在谢家能不能吃得饱饭。 本来已经想得很通透的事了,让她真的狠下心,还是犹犹豫豫,那可是她的骨肉至亲。 谢安宁又发起了呆,明明人坐在餐桌前,眼神却飘向窗外,整个人仿佛魂不守舍。 陆淮渊握着刀叉的指节发白,强行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怒意。 不知道谢安宁是不是又在想昨天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睡觉忘不掉,醒着的时候更是满脑子都是。 “周怀京是你男朋友?”陆淮渊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谢安宁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强作镇定,扯出一抹笑:“怎么突然问起他?你调查我的手段那么厉害,连邻居家的哥哥都能查到?陆淮渊你是对我有多不放心呀。” “邻居家的哥哥?”陆淮渊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谢安宁别过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嗯,邻居家的哥哥。” 陆淮渊放下刀叉,金属撞击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刮得谢安宁心脏难受。 谢安宁抬眸看着神色冷峻,目光如炬的男人。 “谢安宁,我现在把话挑明了说,你想闹脾气,想提要求,无论怎么作,我都可以包容,但有一点我绝不接受。”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别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想着别的男人。” 被教训的谢安宁神色冷淡,语气生硬地说:“你都快和我表姑结婚了,还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人在这儿,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这话分明是故意呛人,一下把问题甩到了陆淮渊身上。 陆淮渊沉下脸,语气像谈生意般冷静:“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好。” 谢安宁从陆淮渊话里话外,竟听不出半点男女之间的情意。 这哪里像是两个要结婚的人。 第48章 男人给的卡 这顿早饭吃得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 等陆淮渊上楼换衣服后,谢安宁坐在餐桌前发呆,琢磨着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才让陆淮渊突然提起周怀京。 到了陆淮渊出门的时间,谢安宁若无其事的送他到门口。 她主动伸手帮陆淮渊整理领带。 看着谢安宁一双细嫩修长的手,陆淮渊想起她的案底,用刀伤人,很难把眼前温柔的动作和那样狠厉的行为联系到一起。 她砍伤的那个女孩,听说现在残废了,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当年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让她这样。 “晚上,我给你做晚饭。”谢安宁抬起头,踮起脚尖在陆淮渊唇角轻轻一吻,“我等你呀。” 陆淮渊的个子实在太高,估计至少有一米八八,每次想和他平视都得费劲仰头。 上次她也说要做晚饭,结果临时回了谢家,这顿饭也没吃成。 “嗯。”陆淮渊的回应听不出喜怒。 谢安宁看着他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身子抵着门板,长呼了一口气。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了,谢安宁盯着陌生号码沉默两秒,接通后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陈朵把号码透了出去,她只把手机号告诉了陈朵。 对她来说,这就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来见我。”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在吼,“必须来见我。” \"行吧,\"谢安宁按了免提垂眸转着手机,\"地址发我,见面地点离谢家至少二十公里。\" 她担心自诩艺术家的谢丹来疯劲一上来,谁也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 收到短信后,谢安宁换上了牛仔短裤和宽松的黑色t恤。 她不知道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谁挑选的,没有一件丑衣服,样样合她的眼光,谢安宁猜肯定是个女人。 陆淮渊的女秘书,或者下属,总不能是陆淮渊亲自去买的,他哪有这么空闲。 现在让她穿块烂布也高兴,摆脱了每天穿旗袍束缚。 在学校就因为她每天这样摩登打扮,不知道被人笑话了多少次,背后都在蛐蛐她。 好在她觉得自己脸皮够厚,听不到就随便他们怎么说。 咖啡厅里,沈岱盯着推门而入的女儿,险些没敢认。 \"你怎么这副打扮,像个小太妹一样。\"沈岱皱着眉上下打量,\"还扎头发,你爸说你披着长发才好看,这么折腾发质都要毁了。\" 谢安宁不搭理沈岱一见面就开始的罗里吧嗦。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一份黑森林蛋糕,谢谢。\" 沈岱的表情瞬间扭曲,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能吃蛋糕呢?\" \"是啊怎么能只吃蛋糕呢。\"谢安宁托腮轻笑,又抬手唤来服务员,\"再加份烟熏火腿三明治。\" 看着母亲骤变的脸色,谢安宁故意歪头:\"你也一起吃点。\" \"我可不像你这么馋。\"沈岱别开脸。 谢安宁:“你也没少吃好东西,燕窝,雪蛤,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生怕少吃一口,” 沈岱替自己解释,“女人上了年纪,肯定要保养,我又不是因为贪嘴。” 谢安宁嗤笑,“保养的珠圆玉润的,蛮好。” 沈岱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别拿话点我,我问你,你和陆淮渊到底怎么回事?你胆子这么大抢走你表姑的未婚夫,他的背景我们得罪得起吗?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他。” 谢安宁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已经招惹上了,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跟我回家。” 这话让谢安宁一阵反胃,她被陆淮渊从谢家抱走,就没想过再回去。 谢安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回。”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沈岱急得眉头紧皱,“你不回去,你爸接下来的时装大秀怎么办?安宁,你不能这么任性。” 谢安宁用塑料勺子挖下一大块黑森林蛋糕,奶油裹着樱桃径直送进嘴里,巧克力碎屑沾在唇角也不擦。 沈岱看得直皱眉,伸手想夺她手中的餐盘:\"别吃了,少吃两口又不会死,难道真要让你妹妹顶替你走秀?来不及的。” 这话让谢安宁动作一顿,黑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突然变得发苦。 她放下勺子,眼神冷下来:\"她明年就要高考了,现在是最关键的冲刺期,朵朵学习那么好,你忍心让她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谢安宁盯着母亲紧绷的脸,突然笑出声,\"行啊,现在用陈朵来威胁我了,周怀京因为上诉闹得动静大了,谢丹来也没法搞他,非要找个人来要挟我。\" 沈岱拧着眉,满脸无奈:\"你也知道,你爸拿了金奖后要办巡回大秀,这几年都是你当专属模特,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 谢安宁直接起身,语气淡漠:\"你们自己商量吧,我早就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谢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沈岱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这话太伤人心了解这些年你爸把你捧在手心,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 谢安宁没接话,抬手叫来服务员结账。当她掏出那张黑卡时,沈岱脸色骤变:\"这卡哪来的?\" \"男人送的。\"谢安宁利落地签完单,把卡塞回短裤口袋里。 \"是陆淮渊?\"沈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谢安宁勾起唇角,\"怎么呢?不行吗。\" 沈岱气嚷的说,\"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不是让你去当别人情妇的,你这是在玩火,林南栀不是简单的人,她会对付你。”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谢安宁,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我自己的路自己走,不需要你来提醒,你可以把母爱都放在朵朵身上,能拉就拉她一把。” 沈岱无力地站在原地,感觉被亲生女儿狠狠的背刺一刀。 第49章 总裁直播亲热 谢安宁傍晚才回到家。 早上说好要给陆淮渊做顿晚饭,躺在沙发上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指尖都不愿多动一下。 等他回来点外卖吧,谢安宁也没这个心思下厨。 她躺在沙发上手指划开手机,微信列表里躺着好几个新添加的老同学。 离开社交圈太久,她身上的传闻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身患绝症,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也有人编排她因为当年的事被送进了少管所,成年了以后被转送到成人监狱。 这些造谣生事的人,真该把舌头拔了才解气。 微信语音通话突然响了,本来昏昏沉沉,困意上头的谢安宁一下子被惊醒,手一歪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来电显示跳动着“程瑶”的名字。 程瑶跟她的关系之前很不错,因谢家的严防死守,她才间断了联系。 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犹豫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谢安宁心里特别盼着能有个朋友说说话。 这些年被谢家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没朋友,人际关系简单得可怜。 一接通,程瑶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终于有微信了!这几年你到底去哪了?你加我好友的时候,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都不敢相信是你,安宁我想死你了。” 谢安宁笑了笑,“我闭关修行去了,这两天才出关。” 程瑶突然压低声音,有点担心地问:“他们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说你一直在监狱里,我前两天在超市碰见乔司妈妈推着她,乔司还坐在轮椅上……要是她家里人知道你出来了,不会找你麻烦吧?” 听到“乔司”这个名字,谢安宁心里猛地一揪,像被人掀开了结痂的伤疤,让她的心情瞬间荡落。 她淡声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提这些事了。” 她是施暴者,这话好像不应该她讲。 程瑶在电话那头讪讪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等你有空了,咱们可得好好聚聚,我知道有家私房菜超棒!\" \"这几天要去苏州出差,回来再说吧。\"谢安宁垂眸拨弄着沙发上的流苏。 \"行!对了……\"程瑶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你真得防着点乔家人,她哥现在混得人五人六的,要是知道你回来了……\" \"能不能别提这事了。\"谢安宁突然打断,声音都带着冰碴,\"聊点别的?\" 程瑶被噎得说不出话,这才反应过来,谢安宁还是当年那个碰不得逆鳞的性子。 她连忙打圆场:\"好好好!怪我嘴碎,咱们说点开心的……\"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谢安宁坐直身子,电话差点从指间滑下来,她匆忙地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挂断了。 她跑到门口,正撞见陆淮渊解着西装扣子走进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仰头望着他,原本打算点份外卖装盘充数,现在行不通了。 \"我我马上去做晚饭!\" 陆淮渊随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别折腾了我让人送过来。\" 谢安宁撇了撇嘴,佯装失望地叹口气,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那好吧,下次一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淮渊打开冰箱想拿瓶水,结果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罐饮料什么都没有。 说好要做晚饭,谢安宁连菜都没买,根本就是随口敷衍,装装样子。 谢安宁正上楼收拾行李,她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 刚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就听见陆淮渊在身后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忙你的吧。”谢安宁头也不回地说。 陆淮渊心里还等着她客气两句,结果直接被安了个“忙”的由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转身就走。 谢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背不由得绷紧。 反思了一下,自己现在住在人家这儿,这么冷淡可不行。 虽然盼着以后能站稳脚跟,但眼下还得靠着这棵大树,说什么也不能得罪了人。 毕竟现在谢丹来不敢轻易找她麻烦,说到底还是忌惮着陆淮渊。 谢安宁轻轻推开书房门,跟猫似的溜进来说:“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话刚出口,就见陆淮渊皱起眉头,食指抵在唇边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安宁收到信号,陆淮渊让她主动投怀送抱,过去亲他嘴。 谢安宁走过去,伸手勾住陆淮渊的脖子,挤了挤坐在了他的腿上。 刚坐下就感觉到,陆淮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身子硬得像块石头。 “你身上怎么这么硬啊。” 谢安宁纳闷陆淮渊怎么这么紧张,她没注意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视频会议那头,十几个人全瞪大了眼睛,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平常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陆总,直播把女人搂在怀里。 陆淮渊眼疾手快地合上电脑,无奈地笑了笑:“宝贝,我在开视频会议。” 这话一出口,谢安宁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明天公司上下怕是都要知道了吧,我给你惹麻烦了。”谢安宁垂眸揪着衣角。 她当然知道陆淮渊宠她,可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身边哪能容得下见不得光的存在。 陆淮渊目光扫过电脑黑屏映出的两人倒影,“有点,不过没关系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谢安宁调侃,“资本市场就这点讨厌,可能连总裁谈个恋爱都要盯着股价波动,必须找个势均力敌的,才能给股民吃颗定心丸。” 陆淮渊温热的手掌顺着谢安宁的腰线缓缓游走,指尖隔着衣料轻捏了下柔软的腰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能懂这么多,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谢安宁贝齿轻轻咬住陆淮渊的耳垂,放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勾人的尾音:“无师自通。” 她总不能告诉陆淮渊,这些都是她读书的时候看的那些言情杂志上写的,总裁娶了贫民的姑娘,也只能出现在言情小说里。 她不贪心,他只想要个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不知道周怀京出狱以后,要需要多久重新适应社会。 第50章 金奖易主 谢安宁不过随口客气邀请,陆淮渊竟真推掉了所有既定行程,连早已答应林南栀的体检陪护都置之不理。 去苏州的商务车上,陆淮渊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处理文件,把谢安宁暂时冷落在一边。 车厢内空调吹出的冷风裹着压抑,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 谢安宁没心思往外看,担心Agm设计大赛,如果金奖再被谢丹来夺走,她的奖金就泡汤了。 五十万奖金,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这笔钱要填补刷陆淮渊黑卡支付的律师费窟窿,还要寄给周母,之前答应过要供周怀京妹妹读书,现在人家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想到这些,谢安宁心里就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车子直接停在了比赛场馆门口。 今晚就要揭晓设计大赛的金奖,国内时尚圈的大咖几乎都来了。 谢丹来作为最有希望拿奖的设计师,又是行业里的老前辈,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场合,一出现就被众星捧月的围住。 还没公布结果,谢丹来就听到一声声恭喜,好像今晚的金奖,谢丹来铁定会收归囊中。 谢丹来脸上的表情却不来好,脸色难看的吓人。 刚进会场,谢丹来就看到了谢安宁,身旁还站着陆淮渊。 谢丹来心里直犯嘀咕,谢安宁怎么也来了? 更让他意外,陆淮渊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大大方方地带着谢安宁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他是根本不顾及林南栀的脸面。 谢丹来端着威士忌缓步走近,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谢安宁,“你怎么来这儿了,现在连‘父亲’都懒得叫了?” 谢安宁神色冷淡地迎上他的视线,“谢叔叔,我来参加比赛,等着拿奖。” 这话让谢丹来笑出声,酒杯里的冰块撞出清脆声响:“不自量力,就凭你?连基础剪裁都学不明白,还妄想拿奖?在我身边耳濡目染久了,就以为自己行了。” 陆淮渊适时将酒杯递过去,与谢丹来的杯子轻轻一碰,寒声道:“谢总在设计圈德高望重,年轻人有些野心,不该这么冷嘲热讽的,没听过有一句话吗,乱拳打死老师傅,长江后浪推前浪。” 谢丹来盯着陆淮渊搭在谢安宁肩头的手,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这么多年,他亲手将谢安宁雕琢成他最完美地作品,眼看着她要成为最耀眼的招牌,却被陆淮渊轻轻松松摘了果子。 妒火在胸腔里灼烧,谢丹来几乎要捏碎杯壁,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静候佳音。”谢丹来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来。 谢安宁自然地挽住陆淮渊的手臂,娇声道:“我们走吧。” 陆淮渊低头看她,“有信心吗?” 她先是重重地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揪着陆淮渊的袖口:“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输了不丢人,赢了最好。” 不远处,助理小孟匆匆挤过人群,贴着谢丹来耳边压低声音:“谢老师,我打听过了,金奖板上钉钉是您的作品,就等宣布了!” 谢丹来紧绷的嘴角终于上扬,眼底泛起得意的光:“辛苦你了小孟。” “您太客气了!”小孟殷勤地笑着,又补充道,“组委会特意让我当面感谢您的赞助。” 谢丹来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姿态优雅道:“做这些,不过是想给年轻人多些机会罢了。”他又强调,“可别因为我赞助了赛事,影响了比赛的公正性。” 小孟心口不一,“那怎么能呢,谢老师您先忙,我还要去后台准备。” 谢丹来微微点头离开,小孟对着谢丹来离开的方向撇撇嘴,有些老艺术家道貌昂然,太会自欺欺人,如果不是这么一大笔赞助费,金奖就是另一个人的。 陆淮渊独自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时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如果不是谢安宁,他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浪费时间。 很快,颁奖环节到了。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入围名单,谢安宁站在后台,紧张的心脏狂跳。 当听到谢丹来的名字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谢丹来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不慌不忙往台上走,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奖非谢丹来莫属时,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下面,我要宣布的是本次大赛的金奖获得者,谢安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谢丹来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小孟也傻眼了,明明金奖是内定给谢丹来的,突然变了? 谢安宁自己也不敢相信,直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推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往台上走。 陆淮渊在台下慢悠悠的鼓掌。 组委会把银奖奖杯送到你谢丹来手上,“恭喜您谢老师。” 谢丹来看到银色奖杯,刺的眼睛生疼,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他僵硬的把奖杯接到手里,又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安宁从评委手里接过金色奖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首先,我要感谢这次大赛的主办方,给了我们这些新人展示的机会。”谢安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实站在这里,我很忐忑,我来之前,听到了太多质疑的声音,有人说我不自量力,有人说我根本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好在最后收获这样满意的结果。”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谢丹来。 台下响起轰然热烈的掌声,每一声掌声都像是在扇谢丹来巴掌。 谢丹来狠咬着牙根,被人在活生生的鞭挞。 终于熬到下台,谢丹来冲到后台拦住小孟,压低声音怒吼:“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金奖是我的吗?怎么能落到个黄毛丫头手里,她配得上吗。” 小孟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上面临时改的结果,还有您不是说的吗,要给新人机会。”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抱着奖杯下台,手机的屏幕亮着,是刚刚他没点开的信息。 [陆总全部安排妥当] 第51章 这么晚了他去见谁了 谢安宁获得金奖的作品公开展出,从精致细腻的设计线稿到最终完成的成衣,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 难道她之前一直都在故意藏拙?谢丹来想不通。 受打击的离开了会场,回到酒店,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这会儿正心烦的谢丹来看是谢薇薇打来的,没好气地直接挂断。 没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谢丹来烦躁的接通吼道:“打电话干什么?谁出事了吗?” 谢薇薇被这通脾气吓了一跳,“爸,你说谁啊?” “没什么要紧事就别打电话。”谢丹来没了耐心。 “是表姑让我问你的,她说安宁也到岁数了,想给她介绍门亲事,问问你同不同意?” 谢薇薇想着父亲肯定不会答应,他平时护谢安宁跟护眼珠子似的。 “我没意见,早点嫁出去算了。” 说完谢丹来挂断了电话。 谢薇薇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爸居然真答应把安宁嫁出去了!”谢薇薇瞪大眼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以前谁提这事他都要翻脸,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南栀盯着胳膊上贴着的创可贴发呆,抽血的针眼还隐隐作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真正扎心的,是心里那个怎么都填不上的窟窿。 想到这会儿陆淮渊正陪着谢安宁在苏州逍遥,林南栀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早上刚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林南栀冷笑一声,胃部突然抽搐着疼起来,“说昨晚陆淮渊开视频会议,直接把个女人抱腿上了。” “之前我警告她别勾三搭四,结果当面装得可怜兮兮,转头就爬上别人床!这小贱人真是没脸没皮。”林南栀气的眼眶发红。 “真没想到谢安宁能勾上陆总,果然是天生的狐狸精,装模作样骗了所有人。”谢薇薇愤愤不平。 她抬眼瞥见表姑气到眼眶发红,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正常,她一直是装的,当年她发疯拿着刀追我朋友,差点闹出人命,就不是善茬。” 这话像根钢针扎进林南栀耳朵里,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谢家一直藏着掖着,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林南栀拽住谢薇薇手腕。 “就是小孩子闹矛盾而已,我也记不太清了.。”谢薇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忙不迭往后缩 “那是你朋友,你会记不清?”林南栀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指甲几乎掐进谢薇薇的肉里,“你还有什么瞒着表姑的,表姑最疼你了。” 谢薇薇凑到林南栀耳边,压低声音说:“表姑,要是我朋友家里人知道谢安宁被谢家扫地出门,您说他们还能咽下当年那口气吗?”说完冲林南栀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林南栀顿时露出笑意,松开抓着谢薇薇的手,“薇薇,表姑果然没白疼你,我前两天刚买了个爱马仕的雪房子包包,想着正适合你们年轻人,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你啃了肯定会喜欢。” 谢薇薇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南栀的胳膊撒娇:“谢谢表姑,表姑对我最好了!” “我先回去了,”林南栀嘱咐道,“表嫂那那边就靠你盯着了。毕竟父母做主安排婚事,天经地义。” “表姑您就放一百个心!”谢薇薇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 等林南栀走远,谢薇薇才龇牙咧嘴地皱起眉,低头看着手背上深深的指甲印,轻轻吹气缓解疼痛。 表姑劲儿可够大的,她怎么不掐谢安宁身上,掐在她身上了。 谢安宁婉拒了所有媒体采访,不想增加太多的曝光率。 她不是不喜欢这种风光露脸的场合,只是心里早有打算,以后找个小城市隐姓埋名过日子,没想过非要在时尚圈闯出多大名堂,暴露的越多被找到的机会就越大。 回程路上,谢安宁一直抱着奖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淮渊看谢安宁心情好,握住她捧着奖杯的手,“要不要试试当品牌主理人?我出钱投资,帮你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这不是每个设计师的梦想吗。” 谢安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陆淮渊到底多有钱?别人画大饼,他直接往嘴里塞金子。 谢安宁:“我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我没什么规划,也没想好能做什么。” 陆淮渊:“慢慢想不急,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 谢安宁听着陆淮渊如同长辈一样的语气,很异样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她总是害怕,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喜欢上了身旁这个可以给她提供一切的男人。 回到沪市谢安宁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整天情绪大起大落。 “你先睡会儿。”陆淮渊半蹲在床边,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谢安宁想起每次亲密时,他总会不自觉吻上这里。 谢安宁瞥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正指着凌晨两点半:“这么晚还要出去?不睡觉吗?” 陆淮渊起身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不睡,明早回来。” “行吧。”谢安宁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句追问都没有。 陆淮渊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彻底垮了下去。 谢安宁光着脚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楼下看,尾灯在黑夜里亮着,像两颗发红的眼睛。 陆淮渊车子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谢安宁叹了口气,慢慢转身回到床边,这么晚了他去见谁啊。 第52章 男主人夜不归宿 谢丹来连夜从苏州赶回家,一进门就冲沈岱发火:“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谢丹来满脸怒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知道吗?你的女儿拿了Agm设计大赛的金奖,主办方是疯了吧,亏我给他们赞助了那么一大笔钱。” “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安宁哪有这个本事……”沈岱不敢相信的直摇头,“是不是颁错奖了。”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弄错了。”谢丹来烦躁地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谢安宁拿着奖杯得意的样子,“不管怎么样,现在奖杯是在你女儿手里。” 谢丹来越想越气,“当初是不是你非要改她的志愿,让她去学服装设计的?” 沈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声应了句,“是我。” 她心里委屈极了,当年改志愿不过是为了讨好谢丹来,哪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得金奖,肯定是耳濡目染的,抄袭我的设计再变成她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我就当没有养过她。”沈岱赶紧撇清关系。 她绝对不能因为女儿的事影响到她的婚姻,离开谢家她能做什么,穷了三十几年,费劲巴力地能过上富贵日子,再让她走回头路,做梦。 沈岱心慌,她不如当年同意谢安宁去学医,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这丫头哪来的设计天赋。 “陈朵呢。”谢丹来问。 “朵朵在睡觉。” 谢丹来烦躁地扯松领带,太阳穴突突直跳:“明天就让陈朵接手模特训练,别再拖了,我的高定秀场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来回踱步时皮鞋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沈岱心里直发怵。 “朵朵已经答应了,她说随时能开始。”沈岱忙不迭回应,提起小女儿总算有了点底气。 她又试探着开口:“不过微微说想给安宁安排婚事,可她现在和陆总走得近,这时候安排恐怕不好吧。” “什么时候都合适!”谢丹来突然猛地拍桌,“她现在就是个没用的棋子,真以为傍上陆淮渊就能麻雀变凤凰,痴人说梦。” 想到谢安宁在领奖台上春风得意的模样,谢安宁呼吸都急促起来,“等她被陆淮渊甩了,就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陆淮渊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去纵容她。” 沈岱低头,喉咙发紧。 谢安宁又做噩梦了。 梦里,周怀京浑身是血,瘫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她被噩梦吓醒,骇人的画面还在眼前打转,胸口也跟着揪得生疼。 最近周怀京频繁出现在她梦里,谢安宁隐隐担心,怕他真会出什么事。 她脚步发软的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回头,这才惊醒陆淮渊一整晚都没回家。 谢安宁拧开水龙头,凉水泼在脸上,才勉强清醒些。 推开卫生间的门,天已经蒙蒙亮了,外头的光透过窗户渗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 “到底去哪了?”谢安宁轻声嘀咕着,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现在心里像被根线吊着,空落落的,烦躁得不行。 谢安宁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发消息,也没想打电话过去。 她担心陆淮渊这会儿正陪着别的女人,昨晚一夜风流,现在指不定还在睡觉呢,两人都没起来,别做招人讨厌的事。 谢安宁本来就不信陆淮渊是什么专情的人,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就看他对林南栀的态度,就能知道陆淮渊的心其实是又冷又硬。 谢安宁拉开厨房的冰箱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瓶饮料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有点尴尬,想起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给陆淮渊做晚饭,结果连菜都没买,这不是诚心敷衍人吗。 谢安宁关上冰箱,一边往客厅走一边低头刷手机点外卖。 她现在不能亏待自己,要把气血给养好足,红光满面的迎接新生活。 以前在饮食上处处克制,现在没了那些束缚,体重也跟着涨了些。 谢安宁挑了几样爱吃的早餐下单,等着外卖送上门。 外卖还没送到,陈朵的电话就打来了。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要帮帮我。” “朵朵,你怎么了?”谢安宁心口,“是不是谢家有人欺负你?先别哭,慢慢说。” 陈朵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姐,你下午有空吗?这里不方便讲,我们当面说吧。” “有空,你别慌,告诉我地址,姐现在就过去。”谢安宁几乎没有犹豫。 “海棠湾酒店,我在那儿等你……”陈朵吸了吸鼻子。 “好,等我。” “姐,你一定要来!”陈朵说完匆匆挂断电话,人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母亲还有谢薇薇,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样真的行吗?姐姐会不会怪我吧?” “你傻呀!”谢薇薇轻拍她的手背,“你这是为她好,她有什么理由怪你?” 陈朵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期许:“要是姐姐能嫁给个青年才俊,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 沈岱温柔地劝道:“别想太多,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好。” 谢薇薇握住陈朵的手,“万一你姐姐误会你,还有我呢,朵朵把我当亲姐姐就行。” 谢薇薇有意拉拢陈朵,不想看这么一出,姐妹情深。 陈朵惊讶,她感觉谢家上下都对她蛮好,哪里有姐姐说的那么可怕,尤其是二姐谢薇薇,好像把她拿亲妹妹一样对待。 姐姐是没苦硬要去吃,好好的荣华富贵被她自己给作没了。 陈朵重重的点点头,“二姐,你对我真好,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姐姐了。” 谢薇薇心里嫌弃,脸上却挂着笑容,“朵朵,你要比你姐讨人喜欢的多,哪里像是你姐姐,又臭又硬。” 沈岱看到女儿跟谢薇薇相处的那么和谐,心里开始隐约不是滋味。 她还是要提醒女儿远离谢薇薇,跟她混下去没什么好处。 第53章 亲爱的他欺负我 在海棠湾酒店见到陈朵时,谢安宁听到“相亲”两个字,直接愣住了:“你说什么?” “姐,就去见一面!”陈朵赶紧解释,“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说不定真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谢安宁皱起眉头:“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陈朵眼眶一下子红了:“是妈怕你不肯来,非要我叫你。要是今天没叫动你,我都不能回家了。” 谢安宁看着妹妹下巴都尖了一圈,肯定是在谢家饿狠了,受不住了,才想着回去,谢家这些人,总是变着法子拿捏她。 谢安宁心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烦的要死。 “姐,我好想爸和奶奶……”陈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吃顿饭的事儿,行不行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就当是帮帮我。” 谢安宁最看不得妹妹哭,心一软就答应下来。 相亲对象叫周世雄,光听名字就觉得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见面一看还真是, 此刻两人正面对面坐着,谢安宁小脸挂霜,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谢安宁悄悄打量对面的周世雄,身材臃肿,脑门中间头发稀疏,系着的爱马仕皮带在圆滚滚的啤酒肚上勒出深深的印子,看着比怀孕十个月的孕妇肚子还大。 这男人有钱,暴发户的长相,谢安宁一直都是看脸的人,对于这种满身冒油不美的面孔,她连眼尾都不愿意扫一眼,不管是周怀京还是陆淮渊都长的一张让女人看了都犯色心的脸。 周世雄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条缝,眼珠子就这么一措不错的放在谢安宁身上。 谢安宁恨不得把这双眼睛给挖出来,冷腔道:“看够了没有?是没见过女人吗。” “我家做建材生意的,周木集团听说过吧?”周世雄得意地介绍自己,“我是周木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最近我又签了大单,作陆氏集团其中项目,未来几年我们公司还要在美国上市。” 谢安宁摇摇头,实话实说:“没听说过。” 周世雄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又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姑娘家家没听过正常,我们集团在这一片可是响当当的,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得紧,就想找个懂事的姑娘安稳过日子,跟我结婚,我保证你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只要你给我生出儿子,我给你三百万!“ 周世雄说着肥厚的手掌隔着桌子朝谢安宁的手背探过来。 谢安宁猛地往后一缩,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干嘛呀,说话就说话,把你的手给拿开。” 她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周先生,我对相亲没兴趣,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搭上这条线的,你还是回去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周世雄掏出张储蓄卡拍在桌上,“跟我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这卡你先拿着用,就当见面礼。” 谢安宁盯着那张卡,突然想起陆淮渊,比起周世雄刻意显摆的财气,陆淮渊周身的压迫感才是真正让人喘不过气的权势。 她扯出个嘲讽的笑:“不好意思呢,前几天我男朋友刚刚给了我张黑卡。” 周世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有男朋友?你表姑可跟我说,你是单身。“ 怪不得,原来是表姑。 谢安宁无力的笑了笑,表姑安排这场相亲好像没错,是她答应了表姑,以后不会再去招惹她的未婚夫,她没说一个字的真话,还是跟陆淮牵扯不清,甚至还在公开场合露面,这种事哪个做未婚妻的忍受的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周世熊,在表姑眼里,她就只配得上那种猥琐油腻、爱炫富又好色的男人。 林楠栀与陆淮渊一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淮渊,昨晚的事真是麻烦你了,要是当时你不在,我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林楠栀的表情略带憔悴。 “体检结果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陆淮渊看着林楠栀不大好的脸色问。 林楠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挽住了陆淮渊的胳膊,“还没出来呢,真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要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会不会嫌弃我呀?” 话刚说完,林楠栀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顿住脚步说道:“淮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宁儿啊?还是我认错了。” 陆淮渊顺着林楠栀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一沉。 应该在家的谢安宁现在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两人一起,模样极为不登对,比起朋友见面更像是在进行什么交易。 “有空帮我转告表姑,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塞。”谢安宁嘴角满是藏不住的嫌弃。 听到这话,周世雄肥胖的身子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了谢安宁的胳膊,质问道:“你在骗我,是不是?我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卖相好的,你不过是谢家的外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了?我今天能过来也是给你表姑面子,你倒摆上谱了。” 周世雄唾沫星子四溅,劈头盖脸的辱骂砸向谢安宁。 谢安宁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他喘口气的间隙,才淡淡开口:“话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周世雄气得满脸涨红,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要不是看在你表姑的面子上,你连给我当情妇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彻底激怒了谢安宁,她转身抄起桌上的玻璃杯,毫不犹豫地朝周世雄的脑袋砸去! 清脆的碎裂声中,玻璃碴子飞溅,鲜血顺着周世雄的额头流下,引来周围人大惊,见尖叫。 林南栀紧紧挽住陆淮渊的胳膊远远的瞧着,“宁儿怎么能这样!” 陆淮渊长臂抽离,林南栀感觉手臂一空,陆淮渊已经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周世雄捂着流血的头,痛得龇牙咧嘴:“你个贱人,竟敢打老子!”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谢安宁。 谢安宁不搭理他,转身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撞进了她的鼻尖。 谢安宁浑身一僵,抬眸看到陆淮渊冷着脸站在她面前。 连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谢安宁脸上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亲爱的,他欺负我……”声音带着哭腔,湿漉漉的眸子下是楚楚可怜。 第54章 逐渐看清大佬的真面目 “宁儿你不要撒谎啊,我明明看到是你先动的手。”林南栀踩着细高跟鞋走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这些年她一直都扮演着好长辈的形象,平时对那些比她小不了多少的晚辈打发仨瓜俩枣的,他们自然也都是乐乐呵呵的。 对谢家那三兄妹,她都会时不时的送些奢侈品,让他们觉得表姑姑心里有他们,谢安宁那儿这几年她好像真的没送过什么,哪怕是随手送她一盒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她都会开开心心的。 就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抢了她的未婚夫! 林南栀现在想想都觉得这事太疯癫了,不是她疯了,疯的是陆淮渊,他是怎么看得上谢安宁的。 谢安宁看到表姑,瞬间松开环在陆淮渊腰间的手。 昨晚陆淮渊夜不归宿,原来是找表姑去了,这里是酒店,陆总家大业大的,怎么还把未婚妻带到酒店来开房,是需要更刺激? 一股胸口的钝痛感骤然袭来,谢安宁深呼一口气。 她站直了身子:“谢谢表姑对我这么‘上心’,这么早就急着给我找人嫁了,我现在对结婚这事没兴趣。” 谢安宁抽出两张纸巾擦干不小心溅在手上的血。 她抬眼看向脸色阴沉得吓人的陆淮渊,他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翻涌的寒意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怵。 谢安宁声音冷淡,“我先走了,要是这人报警,就麻烦陆总帮忙处理了。” 陆淮渊:“恩,你在外面等我。” 谢安宁没答应,对陆淮渊的话恍若未闻,沉着脸走了。 谢安宁走了以后,陆淮渊才看向那个正捂着头满脸是血的男人,又转头盯着林南栀,“这人是你找来的?” “是,不过这都是我表哥的意思,他大女儿马上要从国外回来,早年跟宁儿有过节,等大小姐回来,谢家怕是容不下宁儿了,淮渊你平时那么忙,总不至于真把个闯祸精留在身边吧?”林南栀迎着陆淮渊冰冷的目光,云淡风轻的给出合理的解释。 说完她睨了眼满地狼藉,对着捂头哀嚎的周世雄啧了声:“这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她上前搀扶,掐住了周世雄的胳膊:“走,我送你去医院,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瞧瞧这伤的。” “冤枉啊。”周世雄疼得五官扭曲,被拽得踉跄起身,“我话都没说完她就动手,林总,你这哪是牵红线,分明是要我的命。” 林南栀上下打量,“亏你长得这么肥实,连个小女孩你都怕。” 等林南栀好不容易安抚好周世雄,再抬头,没看到陆淮渊。 林南栀太清楚陆淮渊的脾性了,他也只有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清高矜贵得近乎偏执,他向来厌恶一切腌臜事,最看不得女人沾染是非。 谢安宁这样被污染的残次品,早晚有一天会被陆淮渊一脚踹开。 谢安宁坐上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宾利。 走的时候她四处张望,都没找到陈朵的,不愿去想,怀疑妹妹这次是不是故意骗她来的,她可能根本不会回谢家。 突然,车门“咔嗒”一声打开,谢安宁回头一看,陆淮渊沉着脸坐了进来,表情阴森森的骸人。 “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来相亲的?”陆淮渊森寒的语气透着不满,“把你绑到这儿的?” 谢安宁摇头,不做声。 “为什么还来见他?”陆淮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觉得在我这里没有新鲜感了,想要换换口味?” 谢安宁皱着眉头,陌生又疑惑的眼神看着陆淮渊,车内的气氛压抑又肃啸。 他是一点道理不讲。 谢安宁别过头去,望着车窗外,“我能盼什么?不过是应付一下罢了,我又不是不挑食的人,口味那么重!” 谢安宁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像被人塞了满嘴没成熟的青杏,又苦又涩。 陆淮渊彻夜不归,现在还要跟她发脾气,凭什么他就有理。 “你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干嘛。”谢安宁小声嘟嘟囔囔。 “以后去见谁,要提前跟我打声招呼。”陆淮渊的语气再没了以往的和颜悦色。 “哦” 谢安宁情绪都憋在心里,在谢家她就处处受被限制,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捆在她身上,束缚她,压制她,怎么现在感觉味道又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谢安宁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瞄陆淮渊,心思不定。 车子刚停稳,要下车的谢安宁被一股力量拽回,陆淮渊戴着玉扳指的手突然掐住她的脖颈。 “你放手。”谢安宁也被惹恼了,她很不喜欢这个动作。 温润的玉石贴着肌肤,透着刺骨的寒意,陆淮渊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 谢安宁的后背重重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撞得闷哼出声。 “你看了我一路,看够了没有?”低沉沙哑,尾音裹着危险的暗涌。 “谁在看你。”谢安宁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害怕陆淮渊,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涌的阴鸷让她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最好乖一点,不要做让我开心的事情。”话音未落,陆淮渊突然低头,咬住她的脖颈。 谢安宁浑身猛地绷紧,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内心越来越不安稳。 “我知道!”谢安宁声音小如蚊吟。 陆淮渊长臂蹭过她的肩膀,将刚刚谢安宁来不及关上的车门推开,“下车吧。” “恩。” 谢安宁觉得自己现在这副被吓到的样子很难看,陆淮渊刚刚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杀人,这还是被迫的情况下去相亲。 谢安宁今天才看清,大佬始终是大佬,别人家对你和颜悦色两天,就觉得对方是个没脾气的主,可以随意的被拿捏。 不行,绝对不行!等周淮京被放出来之前,她必须要想办法跟陆淮渊和平分手。 谢安宁咬着唇瓣,坚硬的牙齿好像非要把下唇咬出血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边要靠着陆淮渊,一边又怕到时不好收场。 现在最好的结果,是事情都办妥以后,陆淮渊对厌倦了。 这时王律的电话打来了,身后被高大的阴影笼罩,谢安宁脖颈发冷的回身。 第55章 夜不归宿你也不问 “怎么不接?”谢安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还是按下挂断键,“昨天到现在,陌生电话就没断过,全是谈合作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搞到的号码。” 陆淮渊没再追问。 谢安宁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一到家,谢安宁就轻手轻脚溜进厨房。 出门前特意在超市买了新鲜蔬菜和肉,打算亲手给陆淮渊做顿晚饭。 正低头洗菜,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了几下,谢安宁掏出手机。 “你这孩子做事太莽撞!”电话刚接通,林南栀的责备劈头盖脸砸过来,“人家要报警说你故意伤人,别忘了你之前的案底还没销呢!” 她语气放软:“是我冲动了,我跟他私了行不行?我愿意赔钱。” “现在学会用钱了事了?”林南栀冷笑,“周家在沪市有头有脸,人脑袋都被开瓢了,你那点钱够赔?谁给你底气啊。” 谢安宁单手关掉水龙头,湿漉漉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她太清楚,林南栀不可能真心帮忙,哪个女人会好心帮抢走自己未婚夫的人擦屁股?林南栀不弄死她已经不错了。 “那该怎么办?”谢安宁低声问。 “我把医院地址发你,亲自去道歉,态度好点,兴许人家肯松口。”林南栀语气像在施舍。 “谢谢表姑,麻烦你了。”谢安宁依旧客客气气。 林南栀骂了句“惹祸精”,才挂断电话。 案板上的牛肉被菜刀切得深浅不一,谢安宁盯着跳动的刀刃走神,心不在焉的切着牛肉块。 如果不去医院,周世雄铁定会报警,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在医院病房里,林南栀看着刚缝完针的周世雄,眼神阴鸷:“这事必须死咬着不放,她来道歉也别答应,最好把她给送进去。” 周世雄诧异地问:“她不是你外甥女吗?” 林南栀嗤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 ……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消散,谢安宁摘下围裙关掉了排风机,端出三盘卖相欠佳的菜。 她在pua自己,菜烧的好不好看不重要,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色泽黯淡的番茄牛腩,蔫软塌缩的上海青,还有表皮开裂的红烧素鸡,每个的样子都那么差强人意。 林南栀的电话搅得她心神不宁,刚才洗菜切菜的动作都比往常慢了半拍,在灶台前忙活近两个小时。 谢安宁看了眼时间,原本的晚餐生生熬成了夜宵。 她偷偷瞥向坐在餐桌对面的陆淮渊,还是身气压低得可怕。 \"吃饭了。\"谢安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陆淮渊将腕表摘下放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筷子,目光扫过盘碟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好像不太好下筷的样子。 谢安宁热情推销,\"样子是差点意思,但味道应该还行。” 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她连尝都不敢尝,满脑子都是周世雄的事,哪有心思把控火候,素鸡烧的黑蛐蛐的。 \"看着挺好。\"陆淮渊夹起一筷上海青。菜叶在齿间轻易化开,浓重的味精味直冲鼻腔,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 谢安宁眼睛亮起来,巴巴地等着评价:\"怎么样?\" \"挺好吃的。\"他说完却没再动筷,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谢安宁暗自松了口气,陆淮渊这样硬夸,今天这件事就应该翻篇了。 她笑眯眯的讨好:\"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呀。\" 陆淮渊的筷子悬在碗上僵住,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几秒后,他淡声开口:\"你想做的话,就做。\" “自己做的健康,比起外面买的要放心。” 谢安宁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牙齿刚咬下去就愣住,肉纤维粗粝如麻绳,在嘴里越嚼越柴,口感好像泡发过度的牛肉干。 她强装镇定地咽下,余光瞥见陆淮渊垂眸转着手中的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安宁看着陆淮渊又要夹菜的动作,急忙伸手阻拦:“别吃了,真的不好吃。” 她挫败地放下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上实在没有天赋。 陆淮渊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哦。” 语气里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模棱两可的态度。 谢安宁心里没底,这是还没消气呢。 为了不浪费,她硬着头皮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 “今天我把人脑袋打伤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会有点麻烦。” 陆淮渊抬眸看向她:“什么麻烦?” 谢安宁咽下嘴里的牛肉,“他不肯和解,还说要报警,我得去医院道歉,之前说过见什么人都要跟你报备,所以提前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 “我来解决,你不用过去了,下次做事别那么冲动。” 听到这话,谢安宁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真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敷衍。 陆淮渊一眼就看穿谢安宁不是真心的,扭头看向别处。 这人没心的。 吃完饭,谢安宁刚端起碗准备去洗,陆淮渊伸手拦住她,“我来洗吧。” 谢安宁没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等她转身要走时,陆淮渊叫住她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陆淮渊等着谢安宁的回答,可她只是睁着双迷茫的眼睛,像压根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淮渊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冷笑一声,冲她挥了挥手:“算了,你上去吧。” 谢安宁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折返回来。 陆淮渊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期待,嘴上却不耐烦地问:“又想说什么?” “你答应的事情能处理好吧?”谢安宁有点担心,“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去医院道个歉吧。” 听到这话,陆淮渊眼神变得阴沉,刚燃起的期待瞬间熄灭。 第56章 被掐的还是被撞的 周怀京的案子终于有了转机,已经报到最高法,上面决定重新仔细调查。 听到这个好消息,谢安宁对着王律师说了好多遍谢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谢安宁打了辆车直奔西郊监狱。 她提前几天就约上的探监时间,以前在谢家被管得严,根本没机会来。 在会见室等着的时候,谢安宁心里七上八下。 她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想起陆淮渊,后背就直冒冷汗,万一被他知道自己偷偷来见周怀京,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阿宁。”隔着厚厚的玻璃,周怀京拿起电话,眼神里全是想念。 谢安宁紧紧攥着听筒,着急地问:“你伤都好了吗?在里面没人欺负你吧?” “别担心,我早就没事了。这儿的管教和狱友都挺照顾我,对了,我还学了门手艺。”周怀京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我现在很会做饭,等出去就考个厨师证,咱俩开家小饭馆,我在后厨炒菜,你在前台收钱,做老板娘。” 听着这话,谢安宁鼻子一酸,眼前这个谈到未来神采奕奕的男孩,他应该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医院救死扶伤,现在却因为自己,大好前途全毁了。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好,我等你出来。” 周怀京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不是还在谢家吗,他们怎么会让你出来探监?是偷偷溜出来的吗。” 谢安宁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我搬出来住了。” “真的?”周怀京替她高兴,“他们怎么突然肯放人了?” 他知道谢安宁看着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得很,她在谢家过的不开心,肯定不会将就下去,只是想不通谢家怎么同意放人的。 当年他早早买好了去北方小城的车票,打算放弃继续读研的机会,哪怕毕业后只能在小诊所当医生,也要带谢安宁离开,不想她继续在那里被消耗,眼里都没了光彩。 可谁能想到,那天晚上他在谢家后花园,被一群人围住暴打。 挨打时他只顾抱着头躲,根本没还手,结果有人被捅伤,黑锅莫名其妙就扣在了他头上。 被抓进去后,他说什么都不肯认这没做过的事,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那些人硬是把他往死里整,差点没了命,最后实在扛不住,只能违心认罪,被判了十年。 即便在监狱里,他也没放弃希望,总想着外头还有等他的人,还有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过两天我再来看你,我往你账户打了点钱,买点好吃的补补。”谢安宁隔着玻璃,满眼舍不得地看着周怀京。可惜见面时间太短,话还没说够就要分开。 “我不用你的钱。”周怀京立刻拒绝。 谢安宁故意逗他:“你要是不用,以后我可就不来了。” 周怀京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行吧,不过只能这一次,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看着他这拧脾气,谢安宁心里直泛酸,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念书时,他总省下饭钱给她买头花、小饰品,逛夜市就算她有钱,他也非要抢着付账。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个傻性子,要是兜里有一百块,恨不能全花在她身上,但是不会允许她掏一分钱出来。 周怀京以前就信誓旦旦的说“男人赚钱女人花,天经地义。” 隔着玻璃,周怀京的目光突然定在谢安宁脖子上,那里泛着不正常的红,边缘还晕染着青灰色,像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痕迹。 “阿宁,你脖子怎么了?撞到了?”他凑近玻璃,眼神里满是担忧。 谢安宁下意识按住颈侧冰凉的皮肤,强笑道:“没有的事,你肯定看错了。” 周怀京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追问:“是我看花眼了吧。”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探监时间到了。狱警上前带走周怀京。 谢安宁看着周怀京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渐行渐远,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揉搓。 她死死咬住下唇,只能对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无声地重复着“对不起”。 周怀京越走越慢,狱警催他,“你干嘛呢?见到女朋友魂都丢了?” 周怀京闷着头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都是谢安宁脖子上的那道印子,怎么撞能撞到脖子上。 看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周怀京心疼,担心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周怀京恨自己,他的阿宁长大了,他不能陪在她身边照顾。 走出西郊监狱的铁门,谢安宁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盛夏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谢安宁站在突然狠狠跺了下脚。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可胸口那团气依旧堵得发慌哦,发泄不出来。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周怀京,本该前程似锦的人生被彻底毁了,怎么可能不恨,他竟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埋怨她的话。 林南栀那句“惹祸精”突然在耳边炸响,这话没说错。 “惹祸精。” 想什么来什么,林南栀的电话打过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的叫她一声宁儿。 “表姑。”谢安宁上了出租车。 林南栀已经要跟谢安宁划清界限,“你别这么叫我,我现在可受不起,你本事大,让淮渊亲自替你去医院找周世雄,惹了事只会藏着躲着让别人来给你擦屁股,以前微微樊雪都很讨厌你,我还劝过她们,现在看我才是有眼无珠的那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林南栀一通抱怨,谢安宁麻木的听着,等她说完。 谢安宁不出声,林南栀更生气,“周世雄不行就换下一个,这个月你必须结婚,别觉得会有人护着你,我现在还给你留机会,如果陆家知道淮渊在外面招惹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他们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 谢安宁语气淡淡的反问,“我知道了,表姑如果没有我,你跟陆淮渊一定会结婚吗。” 第57章 越有钱越爱生 “有你在又怎么样,淮渊最后娶的还是我。”林南栀语气里满是不屑,根本没把谢安宁放在眼里。 挂断电话,林南栀神情一愣。 她在干嘛啊,跟什么档次的人都要争风吃醋,这也是间接性的拉低她的身份。 林南栀去病房里质问周世雄:“你怎么不报警?真是个怂包,这委屈你也咽的下去,被人脑袋开瓢了,还要和生和气的说谢谢?如果知道你是这副样子,我都不会再来医院看你。” 周世雄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抖:“陆总亲自来了,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安分点,赔偿金也给了,我肯定这么算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起陆淮渊在病房,看他冷冰冰的眼神,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总,我以前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搞我害我,让我跟陆总的女人相亲,你疯了吧,我是嫌命长,还是嫌命硬,这事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 “你闭嘴,谁告诉你他是陆淮渊的女人。”林南栀满心的火没处撒。 周世雄纳闷的问,“好像也是,之前听说你是要嫁进陆家的,现在换人啦。” 林南栀狠瞪了蠢胖子一眼,“你这张嘴,挨打一点也不冤,我是陆家人定下的儿媳,是要明媒正娶进门的,不会换人。” …… 谢安宁从西郊监狱回市区,车子停在药店门口,她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药店,盯了十多分钟都没有人进去。 谢安宁这才推开药店的玻璃门。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买套子都不算是丢人的事,哪怕是短期避孕药也不会怎么样,这是会保护自己,但是如果买长效的,又觉得难以启齿。 谢安宁脸皮薄,尴尬的看着柜台后穿着白大褂烫着小卷发的大妈,“避孕药有哇?我想买一盒,” 一盒毓婷被拿出来,“啪”的一下扔在玻璃柜台上,“去结账吧。” “不是这种,我要长期的。” 大妈皱眉,上下打量她,估计着是想着会不会是做什么有色工作的,哪有这么年轻的女孩买长期避孕药,以后是不想生孩子了吗,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有。” 毓婷被拿走,一盒妈富隆扔在柜台上,谢安宁耳尖泛红的紧紧手指,转身去交钱。 陆淮渊做这事的时候很没品,他不喜欢戴,总是会哄她只要最后把持住,不会出问题。 谢安宁不相信这种方式靠谱,她不想搞出个孩子出来。 陆淮渊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当然不会在意,他有那么多钱,有个私生子不是乐不得的开心么,有钱人不会觉得孩子嫌多,只会觉得她的女人生的不够,最好多多益善,继承他们的优秀基因。 谢安宁付好钱,回到梨园陆淮渊还没回来,她把避孕药的盒子随手丢到了抽屉里。 没一会儿又不放心的拉开抽屉拿出来,拆开了里面的白色药粒拿张纸包好。 听到楼下的开门声,谢安宁心口一紧,匆忙把纸包放回抽屉,这才走下楼。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陆淮渊从西裤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人显得很没精神。 “对不起啊。”谢安宁给陆淮渊倒了杯温水,“总是给你添麻烦,你放心没有下次了,以后我会很乖很乖的,不会再出手伤人了。” 陆淮渊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纸,“这些都无所谓,这个是你学校的复课单,你可以回去继续上学了,什么事情都有始有终,上到一半算怎么回事。” 谢安宁一愣,陆淮渊连她被迫退学的事情都知道了。 她得了agm的金奖,学校那边其实已经联系她让她复课,想在光荣榜上写她的名字。 “是啊,马上就要毕业了,临门一脚的事。”谢安宁收下通知单,“还没想好毕业以后我能做什么,我没什么梦想。” 谢安宁没撒谎,她对设计根本不感兴趣,既来之,则安之地心态,老天对她这方面倒是眷顾,无论学什么,都很轻松的上手。 陈朵品学兼优,她当年还不是一样,全校最高分稳稳的可以上医学院,比录取分数线还高了五十分。 是她母亲偷偷的改了她的志愿,让她学了服装设计。 “以后就有了,人都是阶段性的,不可能没有想要做的事,你已经离开谢家了,该为自己好好规划规划了。”陆淮渊语重心长地说。 谢安宁挽着陆淮渊的胳膊,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挺阔的肩膀上,“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以身相许吧。” 话说出口,谢安宁抬眸甜蜜又娇软的眼神看着他,等来的是沉默。 谢安宁不知怎么,心里失落是有的,又觉得这样也好,摸清了陆淮渊的底儿。 他可以宠着她,顺着她,给她疯狂的砸钱,唯独不能娶她。 谢安宁好歹也算是在豪门混过的人,知道他们这个阶层,婚姻是不会自由的,不管在外面玩的有多疯,最后还是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给我点时间。”陆淮渊不忍心让谢安宁失望,扳住谢安宁的肩膀让她看着他。 谢安宁不太敢跟陆淮渊对视,她没心没肺的笑道:“好呀。”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通常只有三个月,谢安宁随时做好被甩的可能,好聚好散。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谢安宁不想聊下去,怕说的深了,无意中的哪句话又会惹陆淮渊不高兴。 这男人最开始还好,相处起来发现,没好哪儿去。 “不用。”听到谢安宁要做饭,陆淮渊立马拒绝,“我来做吧,女人不是用来煮饭收拾家务的,家里这些事都不需要你帮你。” 谢安宁心里摇摆,瞧瞧这个家庭教育多成功,她不知道是不是越有钱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就越善解人意,不会把自己的女人当成免费保姆对待。 “我能点菜吗?”谢安宁像猫似的眨了眨眼。 陆淮渊也没什么信心,“太复杂的做不了,点了也没用。” 第58章 三人行剩下两个 陆淮渊在厨房忙活半天,做出来的菜也根本没法吃,跟谢安宁半斤八两,两人合力都端不出一道像样的菜。 \"干脆找个佣人吧。\"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明天我从陆家老宅调个人过来。\" 谢安宁想了想问:\"找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毕竟是要住进来的。” 陆淮渊:\"你说了算。\" 谢安宁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找个年纪大的吧,我怕你把持不住。\" 陆淮渊哭笑不得:\"我是那种见到女人就失控的人吗?说得我好像有毛病似的。\" 谢安宁小声嘀咕着,“你可不就是有病吗。” 她的声音不大,陆淮渊听的也没那么真切。 谢安宁眼里,陆淮渊好像是有那方面的问题,他在家只要闲下来没事做的时候,就总想在她身上找些事情做,变着法的跟她在一起。 她看着电视,突然会被他按在沙发上,刚进卧室,就被抵在墙上,哪怕是拉着窗帘的落地窗前,也让人提心吊胆,这几天谢安宁一看床就发怵。 陆淮渊年纪也不算很轻了,怎么会需求这么大,她也没跟人同居过,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女人都是这样子的生活状态,那是够辛苦的。 谢安宁才相信,人不可貌相,不能看表面,陆淮渊给人感觉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成熟沉稳,谁能看得出他私下里这副模样。 陆淮渊顿住,抬眼撞进谢安宁直勾勾的目光,\"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谢安宁托腮打量,欣赏的眼神在陆淮渊的肩线和腰线间来回游走,\"这脸型、这比例,完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衣架子,要是穿上我设计的衣服,绝对能把普通衣裳穿成高定的效果。\" \"这么捧场?舍得送我一件?\"陆淮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起身准备去收拾碗筷。 谢安宁拍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哪有时间做啊,论文开题报告还没写完,毕业设计的打版也没开始,\" 怕陆淮渊觉得她小气,谢安宁又眼尾弯成月牙:\"而且.我这学生作品,陆总怕是看不上,你身上随便一件衬衫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伙食费了吧。\" 陆淮渊不太在意,“我穿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有生活秘书去管这些事。” 谢安宁猜她衣帽间里满柜的衣服包包鞋子肯定也是陆淮渊的女秘书做的。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陆淮渊准备去开门,谢安宁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我去厨房把碗洗了。” 说完,她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让陆淮渊去开门。 她其实不太喜欢平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这种时不时就会有人过来的,还都是些生面孔,大部分都是在陆淮渊手底下做事的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这些人看到她眼神也挺说不清楚的,可能都好奇陆总家里藏着的女人吧,她也不是正大光明的。 谢安宁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传进来的说话声,她人一怔,下一秒将水龙头拧紧,不让水声把客厅的说话声盖的模糊。 谢安宁留心听着,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听的很熟悉,又不是特别确定。 她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去,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惊讶的呼吸停掉了一瞬。 谢安宁一眼认出是邓榆阳,周怀京的死党。 他跟周怀京两个人是能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没去谢家之前,他们每年假期都会在一起,走街串巷的胡混,或者去周怀京的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很晚才各回各家。 那时候邓榆阳说,等他们以后毕业了结婚了,他就送他们一套婚房,大平层,她和周怀京都笑话他画的大饼,以为是当笑话听听,后来谢安宁才从谢薇薇的嘴里知道,邓榆阳是个富三代,家里是做地产生意的,而且母亲的娘家也很有实力。 周怀京出事那年邓榆阳不在,正是她进到谢家那天,邓榆阳也被家人送去出国读书了。 那这么说也就不奇怪,现在的邓揄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看着跟陆淮渊很熟悉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陆淮渊旁边的沙发上,跟个闲散王爷一样,根本看不出紧张感跟拘束感 不像是平时那些来找陆淮渊的员工,总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在总裁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安宁拉紧厨房门,她不能出去,不能被邓榆阳看到。 到现在谢安宁都没想明白,当年邓榆阳为什么装穷,家里有豪华大别野不住,跟周怀京一混就是一天,挤在他家的老房子里,甚至经常晚上不回家,在不宽裕的周家蹭吃蹭喝,也幸亏周怀京脾气好,对朋友仗义,从来没觉得邓榆阳是个麻烦,什么好吃的还都惦记着 他不会是看上周怀京了吧。 “小舅,你就帮我这次,我妈就是个老古董,说我做不了这种声音。” 虽然厨房门被关紧,谢安宁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舅?” “糟了。” 谢安宁拿盘子的手双手一抖,白色的瓷碟摔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刺破了厨房的安静。 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邓榆阳没在意,以为是哪个老妈子手脚不麻利。 陆淮渊皱着眉头起身去了厨房。 看到邓榆阳没跟着进来,谢安宁暗暗松了口气。 陆淮渊看着地上的盘子,眼神透着关切:“没伤到吧?”谢安宁赶紧背过身,连连摇头说:“我没事。” 她小声提醒:“外面还有客人呢,我这儿真没事,你快去招呼吧。” 陆淮渊无所谓道:“不用管,是我外甥。” 这话让谢安宁一愣,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原来她没听错,邓榆阳竟然是陆淮渊的外甥。 邓榆阳是陆淮渊的亲戚,还不是一般的亲戚,陆淮渊又跟她表姑要订婚,这关系越来越乱。 “小舅,外面要下雨了,我开你车……”邓榆阳的声音越来越近。 谢安宁霎时身子紧绷的钉在原地,不敢回头。 第59章 心里想的忘干净 “这位是?”邓榆阳来了兴趣,没想到小舅家里还藏着个女人。 这些年邓榆阳就没听到过小舅身上有什么花边新闻,要说女人也只有林南栀一个,陆家定下来的少奶奶,没想到家里是藏了一个? 谢安宁知道逃不过,索性回头,回头的瞬间尴尬的表情变得大大方方的热情,笑盈盈的看着邓榆阳。 邓榆阳看到谢安宁当场傻掉了。 隔了几年,谢安宁出落得还是比从前更漂亮了,漂亮到她这么晚了,穿着吊带在小舅家的厨房里洗碗,她可真贴心啊。 邓榆阳脸色一沉,眼神满是鄙夷,质问她:“你怎么会在我小舅家?” 被邓榆阳这副厌恶地眼神盯着,谢安宁也来了脾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陆淮渊查出了端倪,“你们认识?” 邓榆阳眼睛还死死盯着谢安宁,那嫌弃的样子,好像跟她认识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撇清道:“只是共同认识个朋友。” 谢安宁也语气冷淡:“恩,不太熟,互相知道名字罢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陆淮渊把车钥匙递给邓榆阳,\"我明天给你妈打电话,要是她还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邓榆阳接过钥匙,眼睛却一直盯着谢安宁离开的方向。 刚刚看着她往楼上走,小舅抬手还拍她的屁股,谢安宁骚里骚气的朝小舅在笑,肯定是被摸爽了吧。 邓榆阳心里一阵厌恶,周怀京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等谢安宁上楼后,陆淮渊这才开口问他的,\"你和宁儿很熟?看着你好像对她很排斥的样子,之前有什么过节?\" 邓榆阳满脸嫌弃:\"不熟,小舅你不是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带女人回家?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谁能喜欢。” 这话让陆淮渊脸色一沉:\"我的事需要跟你汇报?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说,回去以后不要跟家里人提。” 邓榆阳见状,只好说:\"知道了,我走了。\" 刚出家门,邓榆阳就抬头忍不住骂了句,“fuck,bitch。” 站在楼上房间里的谢安宁,透过窗户听得清清楚楚,邓榆阳这是在骂她呢,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是个点火就着的炮仗脾气。 邓榆阳是个烈性子,喜欢耍小性子翻脸,以前谢安宁还埋怨过,邓榆阳怎么还跟个豪门阔少一样,脾气那么大。 没想到,还真是,身上带着不稳定的基因。 她表情挂霜,伸手拉上了窗帘,心里想着肯定要找个时间约邓榆阳出来,害怕谢榆阳会忍不住去西郊监狱告诉周怀京。 这样她布局的一切就全毁了,她要给一个让周怀京盼着出狱的念头,信念毁了,人也颓了。 听到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谢安宁整理好表情,才转过头。 “人走了?没想到你外甥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我姐因为未婚生子,和陆家闹掰了,断绝关系,她18岁生下榆阳,等到把孩子接回陆家时,榆阳都17岁了,这小子沾染了不少市井的毛病,这些年都没改回来。” 谢安宁这下能想通了,难怪之前邓榆阳总和他们混在一起,原来那时候他还没过上好日子,看来是陆家认回了外孙,他的生活才跟着翻天覆地的起了变化,没过多久没送到国外。 “你姐姐真有勇气,十八岁生孩子,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陆大小姐牺牲这么多。” “我姐离婚了,穷日子太难熬,她性子要强,当年从陆家跑出来,再苦都没向家里开过一次口,后来孩子慢慢长大,她老公又没什么本事,赚不来钱,家里处处要用钱,实在撑不下去就分开,最后她带着孩子回了陆家。”陆淮渊缓缓说道。 陆淮渊说的版本跟谢安宁之前听来的不一样,原来邓榆阳的父亲没做地产生意,他是靠着她妈妈。 听着陆淮渊的话,谢安宁立刻想到了沈岱。 她的记忆里,沈岱总是愁眉苦脸的,身上穿着从七浦路买来的便宜衣服,结婚接近二十年,连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 谢安宁的童年是贯穿着争吵声长大的,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钱的事。 沈岱总觉得委屈,觉得她长得漂亮,又会弹钢琴,不该嫁给爸爸这样的穷光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谢安宁坐到床边,调侃着说:“有天回家,被告知自己是富二代,这不就是爽文。” 她心里为周怀京感到可惜,要是他能有邓榆阳这样的好运气就好了,可是除了她,没有人能帮得了周怀京。 他早年丧父只剩下做保洁的妈妈,还有一个还在读书的妹妹。 看谢安宁又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出神的样子,陆淮渊走到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谢安宁侧眸看着陆淮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下了她的白色吊带,她有点抗拒,“你要干吗?我今天不要做了,很累。” 被拒绝的陆淮渊,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肩头,轻轻的啃嗤,轻吻,\"等那小子出狱,你真能受得了再过苦日子?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谢安宁的胸口,陆淮渊好像被蒙在鼓里,但他又好像什么都在牢牢的把控。 谢安宁声音委屈又无奈:\"你非要把美好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谢安宁眼眶泛红,泪水就这么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每次都是这样...如果你一直这样,我真的会不喜欢你了,不要跟你……在……” 话还没说完,陆淮渊已经欺身上前,将她重重压在床上。 谢安宁几乎承受着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她抱着他的腰疼,指甲狠狠的往下陷,她不舒服,陆淮渊也别好过。 陆淮渊就任由她这么掐着,薄凉的唇瓣在她小巧的耳唇边微微张合,\"为了感情犯傻的人,就算落得再惨的下场,也不值得同情,把你心里想着的尽快忘干净。\" 第60章 小舅能给的他永远给不了 谢安宁把邓榆阳约出来废了好大的力气。 昨晚她趁着陆淮渊睡着,悄咪咪的从他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他外甥的手机号,等第二天早上才找机会联系上。 邓榆阳提出在二中街口的小餐馆见面,谢安宁是不想的,他害怕邓榆阳触景生情,对她就更恨了。 可惜 邓榆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要见就在那儿见,不去就别啰嗦,他的火爆脾气是一点都没改。 谢安宁来的时候,邓榆阳已经先到了,桌上用心良苦的摆着盘椒盐茄条盖饭。 谢安宁胸口闷闷的,这小子是故意点她,椒盐茄条盖饭是周怀京最喜欢吃的,每次他们来这儿,周怀京只点这个。 那时候邓榆阳还说周怀京这人死心眼,这样的男人最靠谱。 谢安宁拉开椅子坐下,“我跟你小舅在一起的事,你不要告诉周怀京,能答应我吗?”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谢安宁你良心被狗给吃了,怀京在里面受苦,你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想让我帮你瞒着?”邓榆阳咬牙切齿,“你做梦。” “你可以说,等他出来以后你怎么说都可以,我正想办法让他提前出狱,八年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他一直待在里面,这辈子都会毁了。”谢安宁好声好气的商量,“如果你现在告诉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再让我帮他,到时谁我没辙。” 邓榆阳半信半疑,“你怎么帮他?动动嘴皮子就是要帮她?” 谢安宁,“我有我的办法,跟你不好细说。” 邓榆阳拿起勺子开始挖饭,刚吃了几口就气的扔掉勺子,“为什么是我小舅?” “不想说。”谢安宁淡漠的抬抬眼皮。 邓榆阳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想利用我小舅救出怀京?还是你爱慕虚荣,被富贵迷昏了眼,我小舅能给的,怀京几辈子都给不起。”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谢安宁揉着太阳穴,实在不想再解释,自证清白解决不了问题,\"给我点时间,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我会给怀京一个交代,他为我受的那些苦,我都记下了。” 邓榆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火才慢慢熄了,\"我也试过找人帮忙,托关系把怀京弄出来。\"他叹了口气,\"可根本没用,我这点本事,在那些事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急,办法总会有的。\"谢安宁语气平静,“他肯定会出来的。” 邓榆阳感觉坐在他面前的谢安宁像是换了个芯,几年不见她变了好多,人清清冷冷地淡漠,哪里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你要想靠我小舅把怀京捞出来,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邓榆阳皱着眉,\"你玩不过他,别以为自己能例外。\" 谢安宁苦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除了这条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必须先自保,才能想办法救怀京。\" 看她态度坚决,邓榆阳也不再劝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顿了顿\"不过你真得小心点,我小舅发起火没人能招架的住。” 想起以前见过的场景,邓榆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别玩火自焚了,到时救不出怀京不说,还会害了他。\" \"他对我挺好的。\"谢安宁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是我配不上他的好。\" 邓榆阳冷笑,“好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好的时候你遭不住。” 从餐馆出来,邓榆阳走在前面,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拦住谢安宁。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人很闲散表情却认真说道:“等怀京出来,你们就往南边走,我给你们凑点钱,开家小客栈,安安稳稳过日子。” 话落他盯着谢安宁,“别有什么其他的念想,你和我小舅不可能有结果的,他的婚事得听家里安排,不可能为了你放弃现在的一切,想做陆太太的美梦要碎了。” 谢安宁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说:“我明白,你别担心。” 说完,邓榆阳上了车,也没问她需不需要顺路带一程。 邓榆阳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现在的谢安宁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说话软软的小姑娘,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可现在的谢安宁身上那股淡淡的死敢让人琢磨不透。 他要从小舅那儿打听打听。 把邓榆阳这颗“定时炸弹”安抚住,谢安宁一路上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走到街口时,她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黑色保姆车,是之前她在谢家坐的那辆,是谢丹来在她二十岁生日时候送的,平时负责接送她上学放学。 “姐!”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穿着校服的陈朵小跑过来,“你怎么来?是专门来看我的?过来接我放学。” 谢安宁看到陈朵,才几天没见,陈朵明显瘦了一圈,脸色蜡黄,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 肯定是在谢家没怎么被允许吃东西。 “我来见个朋友。”她皱着眉打量,“你最近怎么了?看着气色不太好。” “哪有啊。”陈朵强撑起笑容,“我过得挺好的,谢家人都对我特别照顾,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谢安宁轻轻“嗯”了一声,好不好相处难道她不知道? 陈朵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姐,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妈天天念叨你呢。” 谢安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最近太忙了,走不开,你自己多注意身体,高考千万别放弃,这是大事。”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朵,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再说吧,有时候想想,读十几年书,毕业后赚的钱,还不如谢叔叔做两件旗袍来得多,学习挺辛苦的。” 谢安宁恨铁不成钢的听着陈朵说的这些话,“有你后悔的时候,不要只看眼前地那点蝇头小利。” “姐,你干嘛这么说,你要这样,我就先走了。” 陈朵也来了脾气,对谢安宁不再是笑眯眯的模样。 第61章 已经殊途同归了 “回吧,爸跟奶奶那边,你联系了吗?”谢安宁问。 “联系了,倒是姐姐应该多跟家里联系,你跟妈从走的那天,你就没再回去过,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想,你不回来是不是忘了这个家了,他现在又添了酗酒的毛病,工作也丢了,奶奶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大好,这几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撑下去的,就差吃不起饭了,不对……是我走之前,已经吃不起了。” 陈朵想想这些都觉得喘不上气,她手抵着胸口背对着谢安宁长呼了一口粗气,不愿意再回想。 谢安宁语涩,她哪里还有脸回去她已经没有家了,那天她陪着沈岱离开家,奶奶骂她骂的难听,说她们母女俩是一路货色嫌贫爱富,这个家留不下她们。 奶奶不知道,前一晚她整夜没睡,她也不想走,想留在这个家,是母亲一直在她床边哭,说如果她不跟着,她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母亲告诉她,家里没钱供两个孩子读书,她跟着过去,也是帮家里减轻负担。 就这么她跟着母亲去了谢家,临走前是奶奶对她的破口大骂,还有父亲对她失望送她们离开。 谢安宁不知道,当年是不是谢丹来的要求,母亲嫁进谢家,必须带上她的嫁妆,嫁妆就是她的女儿。 可能谢丹来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的找模特了,她恰好就很符合。 “四小姐,时间不早了,该上车了。”平时负责照顾陈朵的李妈开始不耐的催促。 换汤不换药,陈朵现在走的,都是她来时的路。 谢安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明明是想拉妹妹一把,她越要往出拽,陈朵越是往里馅,说的多了,她反而成了恶人。 陈朵上车走了,坐在车里不带感情的瞥了眼还站在路边谢安宁,“搞不懂她,放着谢家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要闹成这样,是没过多少穷日子,娇贵了!听说以前姐姐穿的每件衣裳,都是谢叔叔亲手设计的。” 李婶:“恩。” 陈朵僵僵回头看着身旁冷漠冰霜的一张脸,有种压抑感。 李婶又说:“四小姐不要走三小姐的老路,谨言慎行的好。” 陈朵白了眼坐在身旁的李婶,从被安排到她身边到现在,他就是这样时时刻刻的在教她怎么做事,明明就是个老妈子。 陈朵想到母亲的话,她觉得没说错,姐姐走到今天谁也不怨,就怨她自己,娇气又矫情所以才会让谢叔叔那么失望。 现在谢安宁的名字是谢家的禁忌,谁也不准提。 ‘’’‘ 邓愉阳坐在总裁办公室,冷的肩膀直缩,办公室里冷气开的极低,吹了一会儿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打寒颤,什么人吹什么风。 邓愉阳印象里,小舅在哪儿冷气都会开的很低,夏天的中央空调有他在,通常能打到20度,好像非要把人冻成冰碴子才行。 邓愉阳厚着脸皮把咖啡杯搁到陆淮渊手边:\"舅舅!\" \"有话直说,我马上要开会。\"陆淮渊头也不抬,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我想接手酒吧的事儿,您跟我妈提了吗?我很少求你办事,难得张一回嘴,您就帮帮我,我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连个得心应手的事业都没有吧,我要自己赚钱,免得陆家上下有些人不怀好意地在背后说我。” \"你妈既然不同意,这事最好别碰,你在外面交的朋友太杂,酒吧生意水太深,就怕有人想算计你,你想做生意是好事,去做点正门路的生意,你平时自己精进也不会有人说你。” 邓愉阳扯扯唇角,\"你们这些长辈都一个样,把我朋友当狐朋狗友,你们眼里,我就只会混日子,什么正事都干不成呗?\" 邓愉阳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淮渊衬衫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牙印格外刺眼,是谢安宁咬的,昨晚穿着吊带在小舅家洗碗,谁还能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深夜留宿在三十几岁的男人家里,难道还会跟你单纯的聊天? 谢安宁比小舅年纪小了十多岁,小舅也是真下得去手。 邓愉阳替周怀京感觉不值,他守了谢安宁这么多年,把谢安宁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事无巨细的操心,就这样脚踏实地的好男人,被女人连累成这样,谢安宁转身就爬上了别人的床。 回想起前几年,他们三个人成天在大街小巷里疯玩,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连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搜寻不到。 陆淮渊的手机响了,是谢安宁打来的。 “我差不多一小时后回去。”陆淮渊对着手机那头说。 邓愉阳偷偷打量着小舅的脸色,明明刚才还一副严肃模样,一接起谢安宁的电话,瞬间就变得温和耐心。 “行,我给你买回去。” 陆淮渊的声音软得像是能滴出蜜来,对谢安宁说话的语气,邓愉阳这辈子都没听到过。 看着小舅这副样子,邓愉阳竟然又要开始鬼使神差的心疼小舅,要是谢安宁真打算利用小舅,玩了半辈子的鹰,被小家雀啄伤了手,鹰是不是要疯了。 等陆淮渊挂了电话,突然低沉的声音问道:“榆阳,你和宁儿熟吗?” 邓愉阳这才发现小舅正盯着自己。 “小舅你不是问过一次了吗,不太熟。”邓愉阳梗着脖子回应,“我没骗你啊,以前在一个学校读书,偶尔会遇到。” 陆淮渊眯起眼睛,目光像淬了冰般阴沉:“不熟?” 邓愉阳喉结剧烈滚动,强撑着又点了点头:“真不熟。” 陆淮渊突然勾唇一笑,笑意却没达眼底:“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少往我这儿跑。” 这话刺得邓愉阳心口发紧,脸色瞬间冷下来:“我这就走,以后保证,少来打扰小舅。” 邓榆阳从被母亲领回来开始,就觉得谢家上下不喜欢他,尤其是外公外婆,他们把他当成污点一样看待。 第62章 你值这个价值吗 陆淮渊提着刚买的南翔小笼包回到住处,远远看见谢安宁坐在楼下花坛边。 傍晚余晖倾泻而下,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像只眯着眼打盹的小猫。 见到陆淮渊,谢安宁懒懒的起身迎上前去。 看到他手里的塑料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的特意去买了。 “你自己开车过去的?”她自然地挽住陆淮渊的胳膊。 “你急着要,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陆淮渊无奈地笑了笑,“还好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不算太远。”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谢安宁贪嘴,平常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是过去饿的久了要填补回来。 这些日子,谢安宁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不少,气血丰盈,比起初见时的单薄憔悴,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陆淮渊瞧着自己投喂出来的体态,多少有点欣慰。 谢安宁接过陆淮渊提着地袋子拎在手里,一边往楼里走一边说:“有人找我定制西装,开价五十万。”她摊开五指,眼中带着疑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么大价值,毕竟之前AGm比赛的成绩,总觉得有些水分......我觉得不对劲,又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可能没有水份,谢丹来已经给主办方砸了钱,嘴上道貌昂然地说着公平竞争,背地里暗箱操作,如果不是他从中插一脚,金奖非谢丹来莫属。 陆淮渊心里清楚,但是肯定不会跟谢安宁挑破,怕打击她的自信心。 谢安宁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她瞥了眼屏幕,毫不犹豫地挂断:“我妈打来的,让我去参加谢家老太太的生日宴。” 陆淮渊心眼小,挂断电话了,谢安宁又要跟他解释是谁。 “是谢家老夫人?”陆淮渊问道。 谢安宁点点头,语气无奈:“她说不去的话她面子上过不去,但我实在不想回谢家。暂时拖着没答应。” 谢安宁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抬头冲陆淮渊明媚一笑,眼神清澈坦荡,“我可都跟你报备过了,不管见什么人、去哪儿,都会跟你说清楚。” 谢安宁的都会说清楚,换来陆淮渊的一声冷笑,几个小时前他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谢安宁跟他的外甥见面了。 他也不想深追究两个人之间对他隐瞒什么,有些事想藏也藏不住。 邓榆阳不说,谢安宁也不说。 谢安宁回到家就把小笼放锅里隔水蒸了几分钟,来回路上时间长,盒子里的小笼都冷透了。 周怀京经常会给她带早餐,天气冷的时候,他会害怕牛奶冷掉,总是会揣在他的校服里。 谢安宁喟叹口气,这些年她好像从周怀京的身上挑不出一点的毛病,终究是对不起他,辜负了这番深情。 陆淮渊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谢安宁小心翼翼地把两碟小笼包端上桌。 瓷碟的余温烫得她直揉耳垂,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热气。 他看到谢安宁烫的直跳脚的样子,觉得这才有几分真实的可爱。 陆淮渊也没穿衣服,下身裹着浴巾拉开椅子在谢安宁对面坐下。 对面的男人肩膀宽阔,胸肌厚实,轮廓清晰,八块腹肌更像用刻刀精心雕琢般棱角分明,每一道沟壑都透着冷硬的力量感。 谢安宁盯着冷白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喉咙突然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耳朵也跟着发烫。 她唾骂自己,前一秒还在怀念周怀京的细腻,下一秒就色令智昏的沉迷在男人的肉体上。 谢安宁赶紧低头用筷子去戳小笼包。 陆淮渊看谢安宁反常的样子,不可思议地淡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薄了。 “今天去学校了?”陆淮渊故意提到。 谢安宁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其实她根本没听清楚陆淮渊在问什么。 陆淮渊原本唇边浅淡的笑容消失,谢安宁对他讲过的话,有哪句真话。 \"你说我该接这单吗?\"谢安宁根本没注意到陆淮渊的情绪变化,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给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舍不得拒绝。” 陆淮渊用竹筷夹起一只小笼包,轻放进谢安宁面前的醋碟里:\"五十万定制,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不值。\"谢安宁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布,\"可我已经应下了,明天还要去见雇主......\" 她突然抬头抿唇犹豫的说,\"要么算了,我当面去回绝,放鸽子总归不好。\" 这些天谢安宁仔细盘算过,即便拿了金奖,新闻热度也如昙花一现,她在这行还属于新人中的新人,无人会太在意。 按市场行情,自己的作品根本卖不上高价,除非事对方另有要求,否则谁会花五十万找她定制? 陆淮渊动抱着肩沉声道:\"电话里说清楚就行,这种离谱的邀约,没必要见面。\" 谢安宁点点头,把手机递给陆淮渊说:“你帮忙查查这个号码,打电话的是个男的,听声音大概二三十岁,我也说不准,五十万的价格对我来说是太离谱了。” 陆淮渊扫了眼屏幕上的号码,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她把手机拿回去。 谢安宁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你不用拿笔记下来?” “记住了。”陆淮渊语气干脆,仿佛这串数字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谢安宁半信半疑地收回手机,“你这记性也太吓人了,比手机备忘录还靠谱,过目不忘?” 谢安宁佩服陆淮渊的脑子里,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还有聪明卓越的脑子,不知道老天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陆淮渊似乎别有深意地调侃,“我记性好,不过这样的人也不好,很容记仇,” 陆淮渊说这话时眼底那抹森寒,被谢安宁眸光撞到,他分明是话里有话。 谢安宁也掩藏好情绪,夹起又要冷掉的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溅在唇角。 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陆淮渊已经抽了张纸巾走到她身边俯身替她擦去。 “干嘛又这么心不在焉的,小心一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惊得她浑身一颤。 第63章 替我照顾好她 陆淮渊等谢安宁睡着,按着她给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他找人查了号码的主人,意料之中,没有太惊讶。 电话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 陆淮渊声线清冷的讲,“方特助,转告林南栀,别做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 方特助没敢暴露的应声,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陆淮渊放下手机,回眸看着正在熟睡中的谢安宁,她的睡相一直很好,把自己躺的板板正正,就好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样,总是把自己变成抵御的姿态,不会放松。 她在他身边,越来越小心翼翼。 陆淮渊轻轻帮她把被角掖在好,低头夹杂着隐忍吻住熟睡中紧闭的唇瓣。 他早就发现了异样,或许是从第一晚开始,谢安宁就是有计划的接近他,现在又在有计划的离开。 谢安宁第二天醒的很早,发现陆淮渊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下楼去寻他,桌上留下早餐跟一张字条。 “我去公司了,微波炉里有热牛奶。” 上面的几个字,笔锋锋利,遒劲有力,字如其人。 谢安宁对牛奶很抗拒,泡的多了,最受不了黏腻醇厚的甜味,她不知道要不要感谢谢丹来的悉心栽培,被养的金贵,浑身的肌肤白的盛雪。 吃光了陆淮渊留下来的三明治,谢安宁回楼上整理好了毕业设计稿,放进单肩挎包里。 等什么都收拾妥当,出门前,谢安宁收到邓榆阳了发来的信息, 抿唇犹豫了一瞬,改变了主意,把挎包放到了沙发上。 谢安宁从楼上下来已经十点,过了第一堂大课的时间,刚走出楼栋口就被一中年男人小跑迎上来,“谢小姐,我是陆总安排过来的司机,陆总让我负责您每天的接送\/” 谢安宁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却也是委身上车。 陆淮渊给她配司机的时候,没有跟她提前打过招呼,他就安排好了一切,明明是好心,但是她却感动不起来,心里隐隐害怕,陆淮渊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在他身边也不自由。 “你需要跟陆总早请示晚汇报吗?”谢安宁目光瞥着车窗外问。 司机明显是心虚,脚下的刹车踩的急了,“陆总没具体跟我说过,他只是让我每天把您安全送到,再安全接回家。” “这样啊。”谢安宁掀唇笑笑,“麻烦您在前面的路口停下来,我想起来了,还有点事情要去办。” 司机追问,“谢小姐您去哪儿?陆总让我安全把您送到学校。”他满脸为难,“您临时下车,我没法交差。” 谢安宁眼睫簌簌,无奈的笑声蔓过胸膛,“停车吧,我自己走路过去,打电话告诉你们陆总,我平常出门不需要司机,去学校的路很方便,一趟公交车就会到。” 这里离她的学校有十五公里的路,谢安宁说要走路过去,明显是敷衍编排出的瞎话。 司机心里急,又不敢不放人,等谢安宁下了车,他立刻掏出手机,按照陆总说的,如果谢小姐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他。 谢安宁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和邓榆阳在短信里约好了时间,今天一起去西郊监狱看周怀京。 难得的探监时间,谢安宁不想错过。 在探监室里,坐在谢安宁身边的邓揄扬上下打量着她,还是能找回了一些之前的影子,只到肩膀长度的头发,明明是温婉乖顺的长相,但是眉宇间带着骨子不服输的桀骜劲儿。 周怀京最爱的就是谢安宁的这双眼睛,他说过很多次,宁儿的眼睛很漂亮。 可这双眼睛如今都看了什么,想到这儿邓榆阳对谢安宁刚刚燃起来的友情又被掐断了。 趁着周怀京海没被带过来,邓榆阳眼尾上挑:“我感觉舅舅开始怀疑咱俩的关系了,上次在他办公室,又问我过我一次,你最好盼着他对你不是认真的。” 谢安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俩本来就没什么交情,他能查出什么,而且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老同学突然联系上了,没什么。” 邓榆阳苦笑一声,闲散肆意的神情变得严肃:“别不当回事,真等哪天我联系不上你,说不定你连命都没了,我小舅能把你捧到天上,同样也能把你埋在地底下,他可不是纯情的小男孩,发现你在骗他,他哭两嗓子就能好。”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谢安宁一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还能杀了我啊?” 邓愉阳嘴角上扯,“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谢安宁你找错人了,你是在玩火。” 谢安宁一脸满不在乎,“只要怀京能出来,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那时候我欠他的虽然还不清,至少能还清大半。” 谢安宁满不在乎的神态像根刺扎在邓愉阳心里,不知道这几年她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好像她活人都魂都被挖走了。 邓愉阳心想,谢安宁死不死不要紧,别给周怀京惹来麻烦,她已经把他连累的狗够惨了。 周怀京被铐着走进来,看到两人时,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他费力地在对面坐下,转头看向邓榆阳,\"榆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邓榆阳喉咙发紧,\"回来有段时间了。本来托了不少关系想把你弄出去......\"他声音越来越低,\"怀京,对不住,还是没办成。\" 邓揄阳垂下头,不敢看周怀京。 周怀京却笑了,\"你能来我就知足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谢安宁,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榆阳,我不在的日子,替我多照看着宁儿。\" 周怀京记得,上次谢安宁的脖子还伤着,她说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那分明是被人掐的,或者是被人吻的。 谢安宁垂眸抠着指甲,没接话,有知道真相的邓揄阳在,她发现自己说话烫嘴,还烫着他的羞耻心, 邓榆阳余光瞥见谢安宁一言不发的样子,暗暗在心里叹气,看她哪里像是对周怀京念念不忘的样子。 第64章 他可真贱啊 西郊监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你请的律师到底靠不靠谱?都这么久了还在提审阶段,不会是骗你钱的吧?找个三脚猫的律师,就打官司。”邓愉阳走了几步就停下来,拦住谢安宁,“你看他刚才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当年可是高考的状元,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就为了把寒窗换上铁?” 谢安宁只觉得耳朵嗡嗡的直响,听不清邓愉阳在她耳边没命的唠叨。 “你看那是你小舅吗?”她眼神直直的看着正前方,后背却好像瞬间被无数根钢刺在扎。 监狱门口的梧桐树下,陆淮渊倚着黑色迈巴赫,指间香烟明灭。 隔着十几米距离,男人周身萦绕的寒气却能窒息的压过来,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邓愉阳顺着谢安宁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要死定了。 \"你要害死我啊!\"邓榆阳的声音发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怎么能让小舅来这里接你?\" 谢安宁没功夫搭理邓愉阳的犯蠢,她是活够了,还是作大了,这种地方通知陆淮渊来接她。 现在是有一种可能,也是让她最痛苦绝望的可能,陆淮渊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一直派人在暗中跟踪她,她自认为的小心翼翼,在陆淮渊面前就像是滑稽的跳梁小丑。 陆淮渊弹落燃尽的烟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每个动作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那双淬了冰的黑眸抬起时,邓愉阳往后退了几步,一想到周怀京让他照顾谢安宁,又跨步上前站在谢安宁的前面。 \"还不滚过来?是想让我过去接你们?\"陆淮渊沉冷的开嗓。 邓榆阳双腿发软,僵在原地连吞咽都困难。 谢安宁走到陆淮渊面前时,脚步也并不轻快。 她余光盯着脚下泛着冷光的沥青地,邓榆阳那句\"联系不到你,你或许已经在地底下了\"在耳畔炸响。 邓愉阳是陆淮渊的外甥,虽然他性格火爆吊儿郎当的,不是能拿这事开玩笑的人,故意吓唬她。 谢安宁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陆淮渊周身翻涌的怒意。 “我可以解释。” 谢安宁话音未落,陆淮渊已经欺身上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人看好看了?” 谢安宁疼得眼眶发红,脖颈被掐得微微后仰,心慌的眼神对上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被这个男人活活的掐死。 原来陆淮渊早就知道了一切,平常那些不动声色的试探、若有若无的监视,是他故意看她怎么在她面前拙劣滑稽的表演吗。 “我必须要救他出来,他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她挣扎着开口,下巴的疼痛让声音发颤。 这声必须,谢安宁还是这样的态度,她倒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陆淮渊周身的寒意骤然暴涨,他掐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谢安宁疼得闷哼出声,“只要让他恢复自由,我可以永远不跟他见面。” 谢安宁泪盈盈的眸子看着陆淮渊,她强迫自己不要害怕,冷静下来,最好铤而走险去拨条生路,借着陆淮渊的手,放周怀京自由。 陆淮渊身上翻涌的怒气还没散,现在更是裹挟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想救我出谢家,他没做错过什么,就因为他无权无势,让他落到这种处境,我怎么可能在外面心安理得,只要他能出来我就安心了,这些罪也算是赎完了。” 说着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仰着头,红着眼眶直直望着眼前人,想从那张阴沉紧绷的脸上,寻找出蛛丝马迹。 陆淮渊越不说话,谢安宁心里的口子就被戳的越大。 “你是在我这里收获同情?让我帮你把人救出来是吗,谢安宁我现在对你是太娇纵了,娇纵到让你不把我当人看?” 终于开口的陆淮渊,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 谢安宁小声呢喃,“我没这么想过,你误会了,我可以回去了吗?事情就是这样子,该说我都跟你说了,这次没有瞒着掖着,我要为我做过的事情负责。” 陆淮渊从谢安宁的字里行间里,根本就没有一句是提到他的感受,好像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活着只有一个信念,把在监狱里的小竹马给救出来。 谢安宁是习惯性的利用他,把他当成工具人,工具人怎么可能配有喜怒哀乐呢,他最好装作无事发生。 谢安宁现在满嘴都是,她要为了另一个男人忏悔赎罪,在歌颂着他有多伟大无辜,为了救她,可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就差哭着来恳求他,“能不能把周怀京给救出来。” 谢安宁揉了几下被捏痛的下巴,心里明明慌的要死,脸上地表情却隐藏的很好。 她抬眸问,“陆淮渊你是让人跟踪我吗?” 陆淮渊冷笑出声,“不然呢?” 谢安宁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发脾气,讽刺的自嘲笑道,“我真惨啊,我还以为我离开谢家就自由了,没想到是解开了一把锁,又换了一把新锁。” 陆淮渊晒笑,“你勾引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很多东西不是白来的,谢安宁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还收不起来,我去帮你处理,你不是有念想吗,我帮你吧这个念想断了,死人是用来怀念的,我不介意你一直怀念。” 邓榆阳跟谢安宁两人同时僵直住。 谢安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淮渊,突然她发疯一样的抱住他的胳膊,“陆淮渊你不能这样,你如果伤害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淮渊拽住谢安宁手腕几乎将她拖到车上。 车门关上的刹那,气氛诡异恐怖的如同死祭。 几小时前,他在办公室接到司机电话,知道谢安宁提前在胶州路下车。 他还在想是不是盯得太紧惹她不高兴,用这种方式去抗议每天司机接送,在谢家她就不喜欢这样,他这么安排也是为了让她出行更方便点,已经想好了怎么回去哄哄她。 要不是林南栀发来的那几张照片,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可真贱啊。 第65章 放他可以双宿双飞做梦 谢安宁被陆淮渊重重地甩在床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淮渊,眼眶因为愤怒微微泛红,“你怎么样对我都行,你不可以动他。” 她的话好像一把干柴,将陆淮渊的怒火燃得更旺,到现在谢安宁还惦记着,生怕他对她的心上人下手。 陆淮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谢安宁,他还没怎么样,她就已经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好像他只要敢动周怀京一下,谢安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跟他拼命。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从谢家离开,救出心上人?”陆淮渊声音平缓,将怒火强压了下去,想今天跟她彻底把事情谈清楚。 陆淮渊还是不死心,非要让谢安宁亲口说出来,必须要亲耳听到。 谢安宁听到这话,眼神开始闪躲,嘴唇微微开合,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亲口说出来,现在又让她没办法否认,这跟捉奸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淮渊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长指缓缓划过谢安宁的脸颊,“可惜了,我不会成全你,我能带你从哪儿出来,就能送你回哪里。” 长指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块,一股寒意从谢安宁脸颊直钻心底,陆淮渊是想送她回谢家吗。 强烈的精神刺激不给她喘息的空间,让她的胃痛的痉挛,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谢安宁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额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怂了,怕说出一句错话,陆淮渊会把她给弄死。 “你想要把人救出来,我不拦着你,”陆淮渊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嫌恶,“你想跟他双宿双飞,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推开谢安宁。 陆淮渊从来没有这样的挫败感跟屈辱感,被人当成跳板,只为了另一个男人? 周怀京他算个什么东西。 谢安宁撇过脸,估计闹了这么一遭,以后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过了,陆淮渊会厌恶她,唾弃她,就跟现在一样。 她有冲动想要说分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陆淮渊拉开门,用力很大,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他摔门离开。 谢安宁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长呼了一口气。 明明刚刚是提出分开最好的机会,她怎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凌晨两点,谢安宁蜷缩在床沿,熬到嘴吧渴的不行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去楼下倒水。 关门时谢安宁瞥见空荡荡的床头柜,心里挂着隐隐的失落感。 以前每晚,陆淮渊临睡前都会在床头放一杯温水,知道她半夜有起夜喝水的习惯。 她不能否认,陆淮渊对她很好,那么骄傲被人众星捧月的人,对她都会细枝末节的照顾,她今天的态度太伤他了。 谢安宁下楼,手发抖的拧开热水壶,喝了小半杯温水,还是暖不透胃部传来的阵阵痉挛。 这些年在谢家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长时间的被控制,谢安宁就落下胃炎的病根。 “明天到我公司,我安排律师给你。”沙哑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要把我送进去?”谢安宁转身时,玻璃杯几乎脱手。 陆淮渊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火光映亮他眼底的血丝,烟灰簌簌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陆淮渊轻笑,“送你去哪里?” 谢安宁咬住下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荒谬,又不太敢相信,陆淮渊会松口帮她。 陆淮渊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成无形的墙,“他出来以后,我会安排人把他送出国。” “送去哪个国家?”谢安宁明知不该问,还是脱口而出,生怕陆淮渊有心报复,把周怀京送到缅北割腰子,如果这样还不如让他在监狱里蹲里蹲着。 陆淮渊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这个不需要你关心,我帮你把事情都处理清楚,你如果再心猿意马,我这儿也留不住你了,早点休息。” 陆淮渊不想再多说,怕谢安宁又哪句话出来,让他反悔。 陆淮渊上楼进了书房。 谢安宁回到房间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天气转冷,夜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她掀开被子,在柜子里找出一条并不算太厚的羊绒毯,明知道陆淮渊怕热,不怕冷,有他在空调的温度都开的很低。 书房门缝漏出暖黄的光,混合着刺鼻的烟味。 谢安宁刚推开半扇门,听见钢笔尖在纸面骤然停顿的声响。 陆淮渊垂眸盯着晕开的墨迹,沙哑着开口:“怎么了?” 看着桌子上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几乎要漫出来,谢安宁皱着鼻子走过去,把毯子甩在沙发上:“少抽点烟,再抽肺都要黑透了。” 说话时故意瞪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像在哄人。 陆淮渊心脏突然被攥得发紧,“我为什么要睡这里?” 谢安宁的眼眶瞬间发酸,鼻尖泛起红意。 她咬着嘴唇往后退半步,声音闷得像含着委屈:“你现在看见我就烦,怎么会愿意跟我睡一张床。” 陆淮渊突然低笑出声,那抹笑却没到眼底。 他抬眼扫过谢安宁单薄的真丝睡裙,布料紧贴着身体单薄泛着冷意。 陆淮渊起身拿过那条谢安宁送进来的羊绒毯。 他站在谢安宁的身后,将毛毯裹住她整个人:“回房等着,我忙完就过去。” 男人温热的掌心隔着毛毯都能传来温度,谢安宁点头说:“好,你别熬太久,我去卧室里等你,” 陆淮渊怕谢安宁无事献殷勤,还想从她这儿打听蛛丝马迹出来。 夏天送羊绒毯,这个天气能有多冷,是她心里不踏实吧,怕他会反悔答应她要做的事。 “我说了帮你解决,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陆淮渊给谢安宁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安宁默默的点头,小声呢喃,“你不会把人送去缅北吧。” 第66章 都在说陆淮渊在有了女人 晨光刚染白梨园飞檐,邓榆阳赶早过来找谢安宁,想到昨天的事,他到现在心都是慌的,担心谢安宁的安危,又怕小舅拿他开刀。 邓榆阳敲门的声音也不敢太重,只敲了几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到开门的是陆淮渊。 邓榆阳仰头撞进陆淮渊深不见底的眸色里,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声发颤的\"小舅\"。 偷带谢安宁见周怀京被小舅堵了正着,当时小舅令人窒息的气场,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邓榆阳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以陆淮渊的手段,真要计较起来,怕他俩都活不成。 \"这么早过来,专程来叙旧?还是要把我的人给带跑,去做我不喜欢看到的。\" 陆淮渊侧身让开,允许邓榆阳进来。 \"小舅你误会了。\"邓榆阳慌忙摆手,\"谢安宁就是热心肠,我拿命担保,她和周怀京清清白白!\" 邓榆阳话尾虚得发飘,心里默念他是乱说的,可别要他的命。 从卧室出来了谢安宁,一早就看到邓榆阳这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 谢安宁倚着楼梯栏杆轻笑,\"邓少爷这是掐着饭点来的?可厨房还没开火呢。\" 邓榆阳:“我是来看看你的,我答应他……” 谢安宁听完立刻眉心一蹙,厌蠢症又犯了,邓榆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清早的他是诚心来添堵的吧,什么不该说的都不知道? 果然,陆淮渊周身气压骤降:\"你答应过什么?\" \"谁知道他满嘴跑什么火车!\"谢安宁顺势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肢,指尖故意在丝绸衣料上勾了勾,整个人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我们别理他。\" 可腰间突然一空,陆淮渊好像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触碰,疏离得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对待她的态度已经直转急下。 心口泛起钝痛,谢安宁强撑着笑容往后退半步。 邓榆阳识趣地闭上嘴,他只要确认谢安宁还活着就行了。 “小舅我先走了。”邓榆阳也不敢多留,总不能真在这儿吃早饭吧,这俩人谁看像是能招待他的。 “不吃个早饭?”谢安宁假惺惺的挽留,等着邓榆阳识趣的拒绝。 “我不饿。”邓榆阳说。 临走前,邓榆阳才想起来他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太外婆让您今晚回老宅,念叨好几天没见您了。\" 陆淮渊:\"知道了。\" 邓榆阳钻进黑色宾利,掌心的冷汗已经洇湿了方向盘。 他开车回了谢家老宅,她妈离婚以后就带着他搬回来住了,那时候邓榆阳才发现自己还是个富二代。 车窗外,陆家老宅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里气派,恢宏,中式奢华,要说少了什么吧,唯独是少了人情味。 刚踏进花园,就听见佣人压低的窃窃私语:\"听说二少爷婚期定了,大少爷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林小姐?\" \"快闭嘴!这话可不好说。\" “怕什么,又不会有人听到,我听说大少爷一直喜欢林小姐,可林小姐眼里只有二少爷,你们说大少爷会不会抢婚啊。” 邓榆阳斜倚在月洞门边,单手插兜听着墙角。 他回陆家统共没几年,还被打发到国外读书,对豪门里这些弯弯绕绕实在摸不着门道,在陆家他是排斥在外的存在。 兄弟俩不对付的传闻,邓榆阳倒是听过几句,也难怪,外公外婆把家业全压在小儿子肩头,换谁心里能痛快?大儿子连块饼都吃不上。 邓榆阳懒得再听,刚想上楼补个回笼觉,就被路过的佣人叫住:“孙少爷!老夫人让您去三楼茶室。” 邓榆阳挑了挑眉,“我现在过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他的亲外婆,居然主动找他。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还没跨进走廊,一团毛茸茸的黑影突然扑出来。 伯恩山犬吐着舌头直摇尾巴,圆溜溜的眼睛透着股傻气,肥的像是行走的煤气罐。 邓榆阳蹲下来揉了揉狗头,这狗是陆淮渊养的,却被外婆宝贝得不行。 邓榆阳有自知之明,他在陆家的地位,恐怕还真比不上这条狗。 “杵在门口做什么?”雕花木门后传来一声轻斥。 邓榆阳整了整领口推门进去,看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外婆。 “听说今早去了你小舅那儿?有没有撞见什么人?” 想起早上捅的篓子,邓榆阳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摇头:“就小舅一个人在家,连个泡茶的佣人都没见着。” 盛美华眯起眼睛打量他,明明慈眉善目的年纪了,眉宇间的凌厉却一点不减,看得邓榆阳后背直冒冷汗。 这母子俩都挺吓人的,邓榆阳心里叫委屈,早上被小舅吓,中午被外婆吓。 “最近外头风言风语,说淮渊在外面养了女人,我是不相信这种事会空穴来风。” “没听说啊!”邓榆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舅那人您还不清楚?眼里除了生意就是生意,哪有空搞这些?” 话是这么说,邓榆阳掌心却悄悄攥出了汗。 邓榆阳试探着开口:\"听说小舅要和林南栀结婚了?都要结婚的人了,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听旁人说起来,林南栀模样出众、能力又强,确实和小舅很般配,至于谢安宁,她跟陆淮渊是云泥之别的差距。 盛美华皱着眉摇头:\"我就是不放心这事,好端端的突然搬出去住,肯定有猫腻。\" \"兴许是小舅喜欢安静呢。\"邓榆阳赔着笑打圆场,\"宅子里佣人多,他嫌吵也正常。\" \"行了,你先出去吧。\"盛美华不耐烦地摆摆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问了也是白问,不知道一大清早邓榆阳是干嘛去了。 邓榆阳走出房间,心里空落落的。 都说隔辈亲,可在他这儿,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连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 邓榆阳给谢安宁发信息,“我外婆好像知道我小舅的事了,你好自为之。” 第67章 你的秘书说见你需要预约 谢安宁刚对着手机屏幕把邓榆阳骂成废物,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后,心里顿时有点过意不去。 看来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能派上用场。她审时度势的,自己在陆淮渊眼里就跟路边沙子似的,随手捡起来把玩两下,迟早会被扔得干干净净,谁会把沙子带回家。 陆夫人怎么样,她不关心,天高皇帝远,跟她牵扯不上。 谢安宁没回复跨着包,出门了。 正午时分,谢安宁站在陆氏集团大楼前,仰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大厦,目瞪口呆,亲眼见到他公司,才知道什么叫\"壕无人性\"。 在这里工作,她想肯定会很幸福,哪怕是去当牛马,也是镶了金边的牛马。 她进到公司,满脸茫然的站在大堂,不知道该怎么走。 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谢小姐?\" 谢安宁回头,见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盘起的头发一丝不乱,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您是?\" \"我是陆总的秘书方慧。\"对方语气公事公办,扫了眼谢安宁伸出来的手,却没去握,\"您请跟我来。\" 谢安宁尴尬地收回手,跟着方慧进了电梯。 十六层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两边的会客室门上挂着木牌,\"听松望云\",名字一个比一个雅致,呼吸间都是高级的沉木香薰味道萦绕鼻尖。 方慧推开标着\"观澜\"的房门。 会客室里,西装笔挺的男人闻声起身。 \"谢小姐你好,我是沈智,陆总安排我负责你朋友的案子。\" 男人声音沉稳,看着就是精英模样,这个律师看着就要比王律师这种草台班子的人会强很多。 谢安宁和沈智在会客室里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日头都偏了西。 沈智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叩着桌上的案卷:\"我的建议是往疑罪从无方向打,现在证据链存在多处漏洞。\" 谢安宁:“那麻烦您了,您还是需要确定一个方案给我。” \"这两天我会出完整方案,到时候再跟您详细沟通。\" 沈智合上文件夹,动作带着精英特有的利落。 谢安宁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忍住问:\"沈律师,您觉得这个官司胜算有多大?\" \"我经手的案子,还没有输过。\"沈智语气平静,却不能忽略的自信。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谢安宁早翻白眼了,眼前这位陆氏集团的王牌律师,周身散发的气场偏偏让人不得不信。 她连忙赔上笑脸:\"早就听说沈律师是业界传奇,有您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说着,谢安宁从包里掏出个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我这两年收集的证据,尤其是花园监控拍到的视频,当时捅人的根本不是周怀京。” “我这两天会系统的整理。” 沈智接过U盘,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暗中搜集证据两年,揣测案子的当事人,跟她是什么关系,让她这么执着。 谢安宁走出会客区,远远就看见方慧笔直地立在电梯口等她,金属反光映出女秘书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我能上去见见陆总吗?\"谢安宁问。 方慧挑了挑眉:\"去哪里见陆总?\" \"当然是你们陆总的办公室。\"谢安宁直视着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她早察觉到了,从见面开始,这位方秘书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上位者对闯入者的鄙夷,明明语气客客气气,字里行间都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没有预约不能见陆总。\"方慧的回答不带半点温度,抬手看了眼腕表。 谢安宁突然勾起唇角,当着她的面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结束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盯着方慧骤然绷紧的表情,故意放软语调:\"都聊好了,我能上去看看你吗?你的秘书说见你得预约...\" 谢安宁尾音拖得又娇又委屈,余光瞥见女秘书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寒意顺着电流漫过来:\"我今天很忙。\" 谢安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她强撑着笑容,\"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晚上早点回来。\" 方慧看着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然,轻飘飘丢下句:\"陆总今天下午的行程是空的。\" 这话像把钝刀,剜在谢安宁心上。 原来不是真的忙,只是不想见她罢了。她狼狈地扯了扯嘴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都变得凌乱。 陆淮渊\"砰\"扔下手机,桌面的钢笔被震得弹起。 沈智看着老板骤然阴沉的脸色,后颈莫名泛起凉意。 \"她自己准备了两年?\"陆淮渊声音冷得可怕。 沈智开口,“谢小姐是这么说的。” 他越来越好奇这位谢小姐是何方神圣,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淮渊,轻而易举的破防。 谢安宁刚走出旋转门,手机就震了几声。 陆淮渊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她抿着唇接起:“在公司门口等我。” “好” 谢安宁站在大厦的台阶下,米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皮肤白得反光,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论姿态,论身段,谢安宁在谢家被打磨的堪堪完美。 路过的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有人盯着她的侧脸偷瞄,有人假装看手机,镜头却悄悄对准了她。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胆子大的凑过来,笑得斯斯文文:“美女,你在哪个部门?我怎么没见过你?” 谢安宁没抬头,盯着马路对面回答:“我不是这儿的。” “这样啊!”男人掏出手机,直接把添加好友界面怼到她面前,“留个联系方式?我是企划部的,以后有机会约着吃饭。” “滚。” 谢安宁还没被拒绝,一道冷硬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男人手一抖。 被骂以后男人不爽的黑着脸回过头,当看清身后的人时,瞬间慌了,黑着的脸变成里清白色。 第68章 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谢安宁超短裤裹着的雪色长腿晃得人眼花,就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两步。 “陆总。”男人瞬间清醒,脊梁弯成虾米。 陆淮渊的视线像火,烧得谢安宁腿上发烫,谢安宁低头瞧了瞧,还没觉得自己穿的哪里出挑。 陆淮渊西装革履地立在阴影里,喉结重重滚了滚:“滚。” 男人连滚带爬逃远,生怕惹了顶头上司,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撩的是陆总的女人? 谢安宁望着陆淮渊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猫腰贴过去,指尖绕着他袖扣撒娇:“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接我?舍不得我一个人回去呀?我自己可以的。” 陆淮渊垂眸盯着她发顶,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暗影。 谢安宁感觉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带进熟悉的雪松气息里,头皮发麻地听见头顶传来闷响:“谈好了?” “沈律师不愧是王牌,也不需要聊多少,只要把人救出来,我这桩心里放不下的,算是了了。”谢安宁强装镇定,指甲却掐进掌心。 她麻痹自己忽略陆淮渊看她的眼神,从那天在西郊监狱回来以后,陆淮渊眼底的温柔就冻成了冰碴子。 他已经厌恶她了。 “我饿了……”她扯着他西装下摆晃了晃,“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好不好? 陆淮渊突然甩开她的手,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重锤。 谢安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口堵的像是塞进一块大石头。 发现同床异梦以后,他连个温柔眼神都不肯施舍了,陆淮渊周身散着的寒意比隆冬的冰窖还冷。 她看着男人抬手拦车,黑色西装衬得背影愈发疏离,明明不过几步距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出租车副驾驶的门开着,陆淮渊没有上车。 谢安宁走到路边,脱口而出:“你不坐我旁边吗?”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怎么这么卑微了,喉间泛起苦涩。 陆淮渊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冷着脸坐进副驾驶。 上了车,陆淮渊一言不发,他指尖敲在手机屏幕上的声音,一下下砸在谢安宁心上。 谢安宁清了清嗓子,想主动说点什么,能让陆淮渊搭理她的话。 车子行驶在路上。 谢安宁时不时的偷瞄着,后视镜里紧绷的下颌线,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路灯掠过车窗,像极了谢安宁忽明忽暗的心跳。 车子在驻雅小馆停下。 一直没有换过的招牌刺入眼帘,谢安宁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车门“砰”地关上,震得她心脏猛地抽搐,谢安宁也跟着下了车。 陆淮渊看着谢安宁面色灰白的站在门口,他清冷的问,“因为他,你在这里砍了别人十几刀?” 羞辱感瞬间漫上眼眶,谢安宁红着眼冷笑:“你是要把我底裤都给扒干净了,还模作样问话?”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吹不散空气中凝固的火药味。 陆淮渊恍若未闻的地推开玻璃门,金属门把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谢安宁眼眶通红,冲着他的背影嘶吼:“陆淮渊,你故意往人伤口上撒盐是不是?” 陆淮渊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顿了顿,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向角落卡座,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谢安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记忆如潮水翻涌。 那时候她确实握着染血的水果刀站在这里,可动手的原因,从来不是为了周怀京。 谢安宁到现在还记得周怀京冲进派出所时的模样,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白衬衫溅着泥点,他固执地把她护在身后:“警察同志,人是我伤的,和她没关系。” 那双攥着她的手在发抖,掌心却烫得惊人。 一切都有迹可循,周怀京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去为她开拖,他太傻了,她也欠周怀京的太多了。 新老板擦着玻璃杯从吧台路过,谢安宁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当年的老板娘已经不在了,不然光是“持刀伤人”在人家店里,就不能再欢迎她进来。 “你听我解释!”谢安宁跌坐在皮质沙发里,“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这件事跟周怀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动的手。” 陆淮渊抬眸时眼底翻涌着暗潮,薄唇吐出的话却凉得刺骨:“解释什么?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到持刀伤人,谢安宁要是我动他一根手指,你是不是也要在我身上捅十几个窟窿?” 谢安宁猛地扑到桌前,指节攥得泛白,“你答应过不动他。” 她盯着陆淮渊转动夹着烟的手,这双手能翻云覆雨,碾死周怀京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我说话算话。”陆淮渊慢条斯理地弹掉烟灰,“现在,该你坦白了,还有什么事都一次性的交代清楚。” 谢安宁垂眸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调查都摆在你桌上了,还用我多说?那小太妹活该挨刀,这种渣滓活着才是祸害。” 她又突然抬头,眼尾泛红,“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种事你不问,我也不能说,” 陆淮渊指尖叩着玻璃杯,漫不经心地又问了句:“真没别的瞒着我?如果被我发现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了。” 谢安宁这次没有心虚,咬着牙答得干脆:“就这些!” 陆淮渊忽然冷笑,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他倾身逼近,好闻的气息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谢安宁,你现在说的每个字,我都觉得像根刺,我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不如你那天晚上直接跟我提出要救谁,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谢安宁红着眼睛问,“这事就永远也翻不了篇了吧。” 陆淮渊,“能翻,我会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我带你跟我回陆家。” 谢安宁浑身僵住,睫毛剧烈颤动:“你、你要带我回陆家?” 陆淮渊直起身子,倚着卡座靠背,声音凉得能结冰:“怎么,我陆家还容不你?还是说你跟我从来没想过走到这步,” 谢安宁摇摇头,她也不清楚,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 第69章 女人不开心怎么哄 司机把车子停在门口,陆淮渊没有让司机开车,让他下来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酒驾?谢安宁脑子混沌,她也忘记了陆淮渊刚刚喝没喝酒。 她这次主动坐上了副驾驶,不想跟陆淮渊一前一后的隔着。 车内冷气嘶嘶作响,谢安宁裹着全身的冷意跟陆淮渊摊牌,“我没主动伤人,那天谢樊雪找了小太妹乔恩堵我,他们霸凌我,逼我下跪,逼我脱衣服,我不情愿,他们就打我打的更狠。” 说着谢安宁喉间发紧,眼前又浮现出吧台上的那把水果刀,“被这么侮辱,欺凌,除了反抗,我还能怎么办?” 陆淮渊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后视镜里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谢樊雪,谢丹来的大女儿?” 这话问得多余。 谢安宁自嘲地想,陆淮渊连她幼儿园在哪读的都能扒出来,又怎会不知谢樊雪是谁? 她垂眸点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谢丹来一句‘算了’,就把亲女儿送出国,别人都说我不懂感恩,谢丹来对这个继女有多好,遇到事情了才知道亲疏有别,这些我都不在乎,没想到被人说成因为嫉妒发疯。” 滚烫的泪砸在手背,谢安宁慌忙去擦,最近她的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动不动就往下掉, 陆淮渊突然将车子调头,黑色的保时捷拐进昏暗的巷口,谢安宁一惊,“你开车小心点,这里黑。” 陆淮渊踩住刹车将车子停稳。 谢安宁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倾身过来,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裹着体温将她笼罩住。 是要亲她?谢安宁还没闭眼,就被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手腕。 “哭什么?”陆淮渊抬手,拇指擦过谢安宁泛红的眼尾,动作粗暴却带着克制,“把我当垃圾桶?” 陆淮渊手落下,扯松领带,“谢安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哭诉委屈,当我是慈善家?” 谢安宁的这段回忆过往,好像没招来陆淮渊的同情心。 手腕还被陆淮渊捏得生疼,谢安宁却鬼使神差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知道你嫌烦……可你明明什么都查得到,为什么还要来揭我伤疤?” 陆淮渊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松开钳制她的手,\"我这人,最讨厌不清不楚的事,你回答的勉强过的去。” 谢安宁后背重重靠上真皮座椅,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下来。 路灯掠过车窗,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默默祈祷这场煎熬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女人不开心时,通常怎么哄?\"陆淮渊突然开口。 谢安宁愣住,\"我哪知道?反正我那些糟心事,哭都哭不完......\"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发动了车子,黑色的保时捷驶进主干道。 车子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谢安宁不知道陆淮渊是来喂甜枣的吗,今天的事,他做的也不光彩。 谢安宁跟着陆淮渊上了四楼。 本该热闹的商场,四楼长廊空无一人,水晶吊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重奢品牌的橱窗在两侧依次排开,安静得诡异。 \"哄人要用包?\"她扯出个苦笑,余光瞥见某专柜橱窗里六位数的限量款,“好像还能哄的住。” 陆淮渊解开西装扣,凌厉的眉眼扫视整层楼:\"这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拿。\" 他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间商场是他的。 谢安宁仰着脖子犟头犟脑:“我不要。” 话刚出口,余光就被爱马仕橱窗里那只暗紫色荔枝纹铂金包勾住了魂。 犹豫了三秒,谢安宁泄了气:“要......就要这个吧。” 导购员脸色骤变,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小跑过来,在陆淮渊耳边低语:“陆总,这是林氏集团林总提前三个月预定的,说明天亲自来取,是新来销售失误,放出来展示,我们还没来得及撤柜。” 谢安宁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她抢了表姑的男人还不够,还要抢她的包,杀人诛心不带这么来的,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谢安宁不自觉的把视线扫过陆淮渊冷白的下颌线,发觉她跟林南栀的品味很相似,不仅对包还有对男人,选中的类型都差不多。 陆淮渊:“包起来吧。” “别!”谢安宁急得抓住他西装袖口,“我真的不要了,我的包已经够多了,而且我平时也不太背的。” 谢安宁碰着铂金包的指尖微微发颤,鳄鱼皮纹烙得掌心发烫。 这哪是包,分明是枚定炸弹,她收不得,轰隆一声炸起来,倒霉的也是她。 从爱马仕扫到梵克雅宝,七八家专柜逛下来,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堆得遮住视线。 谢安宁今天终于尝到了财富自由的滋味道,原来奢侈品真能像菜市场的白菜般随意挑选。 最后大丰收,谢安宁怕把这辈子她该有的财库,都给提前透支了。 上了车,谢安宁坐在前面,后面已经被盒子占满。 夜风卷着冷气钻进车窗,谢安宁望着后座小山似的包装盒,若有所思。 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镶钻腕表、手工刺绣的高定裙,陆淮渊对她花钱的事不吝啬,如果哪天离开她,她就会被打回原形。 回到家,谢安宁看着陆淮渊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塞进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书房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将最后一丝温度也隔绝在外。 谢安宁心情低落的去了衣帽间,她把包放在了衣帽间的柜子里,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包,背不了在身上。 临走的时候嘱咐过销售不要乱说,如果第二天被林总问起来就说是被人买走了,不要搭在陆淮渊的头上。 她知道嘱咐过了,销售也不会没事添堵,她只能把包给藏好,如果被表姑知道,以表姑的性子,更会根她。 谢安宁从衣帽间出来,站在书房门口,来来回回徘徊了很久还故意把走路声音放的很重,书房里还是安静的没有声音。 第70章 还是养女儿贴心 五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青砖地,陆淮渊刚跨进门槛,就被邵老夫人邵新荣手里的檀木拐杖敲得心头一跳。 \"陆家大总裁日理万机,总算舍得记起还有个奶奶的?\"邵新荣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看着婚期马上就到了,你倒好,连面都不露,合着婚礼是给别人办的?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的。” 陆淮渊笑意温和,\"您别发那么大脾气啊,公司最近实在抽不开身,这不,特意推了下午董事会,专程来陪您吃午饭。\" \"回家看看没空,筹备婚礼也没空,忙着哄小姑娘倒是有空?\"邵新荣把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宣泄着不满。 \"您消息还挺灵通的。\" 陆淮渊了然地轻笑,上次视频会议谢安宁不小心露了头,公司上下别的消息可能有滞后性,这种花边新闻能比路透社还快。 \"去见你母亲了吗?\"老夫人突然转了话题,“她前几天还念叨,说你连家门都不进。\" 陆淮渊垂眸盯着杯里浮沉的茶叶:\"回来时没见着人,估计是出去了。” 邵新荣脸色沉下来:\"淮渊,你得明白,这门亲事是你妈亲自定下的,林家跟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林南栀又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该断就断,是时候收心了,不要影响到你跟南栀的婚礼。” 陆淮渊却直接了当:\"我还怕什么影响,不如这婚我不结了,我和林南栀根本不合适,你们这么积极的筹备,问过我的意思?” 这话把邵新荣噎得够呛,刚刚还苦口婆心的劝他,转眼就被孙子驳了个干净,竟然连退婚这种话都说的回来。 \"退婚,绝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邵新荣语气强硬,\"这门亲事没得商量。” 陆淮渊:“您说不行,我也没办法,我婚姻的事我自己做的了主。” 这话落地有声。 邵新荣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就为了个女人?淮渊你糊涂啊,你不能做出这种事。” “跟她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被婚姻捆住手脚,仅此而已。”陆淮渊解释。 邵新荣气得手指都微微发颤的盯着孙子:“你倒把话说得轻巧,先不说林南栀的事情,那你外面那个姑娘又算什么你打算怎么跟人家交待?难不成轻飘飘说一句‘我不想结婚就完事?” 陆淮渊神色瞬间冷下来,奶奶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要说不想负责,到底是谁推开谁还不一定,不想结婚的是谢安宁,他也不需要给她承诺什么,她也不见得回要。 他跟谢安宁的状态就是这么混着,能混一天是一天,最后看谁先掀开桌子走人。 正僵持着,佣人跑进来:“二少爷,夫人回来了,听说您在这儿,让我请您上楼。” 陆淮渊抬眸看向邵老夫人,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邵新荣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着太阳穴:“上去好好说话,别呛着你妈,有些事情闹大了,指不定被谁捡了便宜。” “是大哥回来了?”陆淮渊突然开口,他知道奶奶说的捡便宜的人是谁。 “明儿下午的飞机。”邵新荣想到另外一个孙子,眉头皱得更紧。 只要陆凭轩回来,陆家上下就不会得安生日子过,他自小就不让人省心,被送到国外本意是想把他一个人丢出去收收筋骨,结果官司不断,光是律师传票都能收集一摞。 \"知道了。\"陆淮渊敷衍地颔首,刚转身要走就被邵新荣喊住。 邵新荣拄着拐杖追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先别跟你妈提退婚的事,她为你婚礼忙前忙后几个月,你要说了保准气出病来。\" \"我有数。\"陆淮渊随口应着。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邵新荣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想起明天就要回来的长孙,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没有喝茶的兴致。 雕花木门推开时,梳妆台前的盛美华正对着镜子出神,佣人则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帮着梳头发,生怕梳子下重了,弄痛了夫人。 当盛美华看到镜面里映出陆淮渊笔挺的藏青色西装。 \"你们都下去。\"盛美华指尖叩了叩桌面。 等佣人们鱼贯而出,她才捏起鬓角银丝幽幽开口:\"才两个月不到就添了这么多白头发,我现在连镜子都不敢多照,还真是老了。” 陆淮渊:\"您看着还很年轻。\" \"年轻?\"盛美华低落的笑笑,看着镜中眼角的细纹,\"早知道该生个闺女,哪像你这样,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见了面说话又都都敷衍。” \"最近公司实在有点忙,新项目花了我很多时间。 \"你啊,少拿这话搪塞我!盛美华转身,\"要说还是南栀贴心,前些日子才从法国请了美妆大师,要专门为我定制护肤品。\"说起未来儿媳,盛美华眼底瞬间泛起柔光,\"人家天天惦记着我,只要有空就来陪我。\" 陆淮渊喉结动了动,还是把退婚的话吐出来,怕本来不欢愉的气氛,更火上浇油。 他扯了扯领带,在软榻上坐下:“您喜欢就好。” “光我喜欢有什么用?”盛美华从首饰盒里翻出翡翠镯子,对着灯光转了转,“南栀学历好,家世好,连你奶奶都挑不出毛病,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感情,日子过着过着不就有了?” 盛美华把镯子往梳妆台上一放,“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听说你找了女朋友了?你知道我不会允许什么人都往家里进的。” 陆淮渊表面却不动声色:“不是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是要结婚的人,别做那些让人说闲话的事。”她把镯子套上手腕,“南栀过两天还要来,你也抽空好好陪陪人家,别总躲着,感情是要靠相处的,她那么倾心你,当年的事情你忘了,我就帮你提起来,南栀救过你的命,你不能亏待人家。” 第71章 两家都不会放过你 陆淮渊推门而出,正巧撞见倚在廊柱边的陆金瑶。 \"淮渊,难得回来一趟,不留下来吃晚饭?\"陆金瑶抬手拢了拢碎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陆淮渊瞥了眼腕表,\"公司还有急事,下次吧。\" 陆金瑶肉眼可见的失落,默默的点点头。 陆淮渊知道姐姐在陆家的处境,母亲偏爱亲生子女,表面上客客气气,私下里总爱拿陆金瑶当外人,这也没办法,毕竟是隔着层肚皮,没有血缘牵绊,陆金瑶也不是能言善辩的人,不太懂得讨人欢心。 这种微妙的隔阂,连老宅的老佣人都看得明白,唯独姐姐那个傻儿子不知道。 陆金瑶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姐想求你件事,阳阳回国都三个月了,整天在家晃悠也不是办法,你看能不能在集团给他安排个差事?就历练历练”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抽空找他聊聊,看榆阳对哪块感兴趣。\"陆淮渊含糊应下,心里明白,说是历练,总不能给个闲职糊弄。 邓榆阳好歹也是陆家血脉,安排得不好,又要落人口舌。 \"那就麻烦你了。\"陆金瑶语气里满是感激,\"要是没有你帮忙,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姐姐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陆淮渊突然有些不忍。 本来应该骄傲的陆家大小姐,在回到陆家活得像个客人,连给自己儿子求份工作都要这样低声下气,真的不至于。 等陆淮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躲在柱子后的邓榆阳才磨磨蹭蹭走出来。 陆金瑶转头看见儿子畏畏缩缩的样子,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母子俩在陆家,好像无形中脖子被人掐住,想抬也抬不起来。 陆金瑶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怎么不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越看越觉得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像极了那个窝囊前夫,心里顿时泛起一阵烦躁。 听说在外面,儿子也是张扬的主,在陆家就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邓榆阳:\"我跟小舅不熟,不知道说什么。\" 陆金瑶盯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色:\"进了陆家就得争口气,别总想着混日子。你现在什么样,妈后半辈子就什么样,我只有靠你了。\" 邓榆阳嗤笑一声,开始怀念的说:\"以前多自在啊,不用看人脸色。现在倒好,说是回家,其实跟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 \"住口!\"陆金瑶怒斥\"陆家就是你的家,你的根!再敢说这种混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邓榆阳悻悻的耸了耸肩,一声不吭的走了,走到楼梯口才掏出手机联系谢安宁,从早上到现在,她的电话一次也打不通。 坐在沙发上的谢安宁,想要起身去给手机充电,刚一站起来就被林南栀叫住。 \"宁儿这是什么意思?\"林南栀冷笑两声,\"喜马拉雅铂金包我三个月前就定下来了,怎么?看我最近忙着筹备婚礼,你连包都要跟我抢?\" 谢安宁一言不发,她早该想到,奢侈品店那些见风使舵的销售办事不牢靠,让她们闭嘴没用。 \"包在我衣帽间,我现在就去拿。\"谢安宁强不想这事也跟林南栀争。 林南栀嫌恶地扫了眼,\"背过的东西我嫌脏,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是不想跟你这些小孩子争的,陆淮渊那么心肠冷硬地人,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种色令智昏的事,我看他是脑子糊涂了,我也能不计较,男人吗总归是贪玩的,在外面莺莺燕燕的再多,最后还是要回家的,我需要这场婚姻来维持陆林两家的关系,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那表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陆淮渊,想要嫁给他是因为要商业联姻?” 谢安宁抬眸,水晶灯被外面吹进来的风,吹的左右摇晃,把她的影子压得又扁又小,像极了此刻狼狈的自己,她不敢顶撞林南栀一句,是她做了不光彩的事。 如果按照表姑说的商业联姻,背后的两家,她能得罪的起谁,随便一家就能把她给捏死。 林南栀撇着嘴冷笑:\"喜欢能当饭吃?陆淮渊那人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主儿,冷血得很,你现在没看出来,以后就能清楚,我图他什么,感情有最好,没有我也不能奢望,我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是怎么也捂不热,我要的是权和势,这些别人根本给不了,只有他能给的了我。\" 她眯起眼睛凑近,\"谢安宁,我现在好心劝你一句,要是两家人知道你的事儿,你还能有好果子吃?你年轻漂亮就以为自己多特别?真出了事,你觉得陆淮渊会护着你?别做梦了,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你,清醒点吧。” 谢安宁慢慢站起身,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我本来就没什么要紧的,也不会搅和你们的婚礼,要是陆淮渊想和你走,那就随他去,我不会拦着,腿长大他身上,他要走便自己走。” 这话让林南栀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谢安宁根本没说要主动离开,反而把球踢给了陆淮渊,自己摘的倒是干净。 这小狐狸精是还想粘着陆淮渊,油盐不进,好说歹说都没用,又不能跟她硬碰硬,婚礼之前不能惹出事端。 林南栀甩下句\"你自己掂量着办,陆家人可不会像是我这样,对你那么有耐心。” 谢安宁不温不火的回应,“我不会占用……” 话只说到一半,谢安宁好像人被立刻禁声一样,再也说不出,要离开的话。 现在连离开都不能这么容易的说出口了? 谢安宁不想承认,她好像对陆淮渊,养成了依赖,在温室里被养了一段时间,人被仔细的呵护着,就再不想见到外面的风风雨雨了。 果然人都有劣根性,好日子过多了,再想回去就难了。 “你等等,我去把包拿给您。”谢安宁叫住林南栀。 林南栀想了想,“行吧,你拿给我…樊雪回来了,我正好想着送她什么见面礼。” 第72章 贪欢 谢安宁从衣帽间抱出那只爱马仕铂金包。 皮子摸起来又软又滑,她双手捧着递给林南栀,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林南栀单手接过包,斜睨着她冷笑:\"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拿到这么贵的包,就光顾着高兴?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背。\" 这话扎得谢安宁心口生疼,可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硬撑着平静。 被人这么羞辱,她要是露出一点委屈,只会更被瞧不起,她也不配委屈。 聪明人从来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就好像林南栀一样,她会用言语,精神方面摧残你,压榨你。 林南栀转身要走,谢安宁突然叫住她:\"姑姑,这包的钱......\" \"你还有脸要钱?\"林南栀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屑,\"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为了这点钱也能厚着脸皮开口。\" 被嘲讽的,谢安宁声音却很稳:\"我知道您不差这点钱,但包用过了就不是全新的。明天我去问问回收价,另外您之前送我的五盒巧克力,我也算清楚价钱,到时候一起折算个数字出来。\" 看着谢安宁一本正经的样子,林南栀气得冷笑,这丫头倒好,要算得这么清楚,是想把人情债给还了? 她还的起吗。 \"不用,我按全新的价格给你。\"林南栀甩了甩铂金包的链条,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盯着谢安宁那张巴掌大的脸,冷白皮衬着琥珀色的眼睛,小翘鼻下是花瓣似的薄唇,难怪陆淮渊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谢安宁这张绝美的脸蛋,她的择偶权肯定优先 想到这儿,林南栀忍不住在心里发酸,要是自己还年轻个十岁,哪轮得到这小丫头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男人果然都爱新鲜的,陆淮渊也不例外。 林南栀踩着高跟鞋离开,谢安宁才发现她进门连鞋子都没有换,走的时候鞋跟还直接踩在陆淮渊放在门口的一双意大利纯手工的皮鞋上。 等人走后,谢安宁立刻拨通物业电话,投诉质问,\"小区门禁是摆设吗?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 直到深夜,谢安宁才听到门口的开门声,她跑过去接人。 玄关的暖光映着陆淮渊紧绷的下颌线,她都快忘记了,和颜悦色的陆淮渊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钝刀子割肉也不给她痛快。 \"姑姑今天来过。\"她递上温水,玻璃杯在两人之间腾起白雾,\"她怎么知道我住梨园?\" 陆淮渊墨色的眼睛瞬间沉下来,\"她跟你说了什么?\"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把谢安宁从上到下扫了个遍,确认没有明显伤痕才稍稍松了口气。 \"来拿包。\"谢安宁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早知道不该收,平白惹麻烦。不过包已经还她了,怎么说也是她提前定的,我不好这样抢走。\" \"你给她了?\"陆淮渊问。 谢安宁点点头:\"按原价收走的,姑姑还挺大方的。” 听见这话,陆淮渊突然笑出声。 他终于愿意跟她亲近,伸手揉了揉谢安宁的发顶,心里清楚谢安宁不太能吃亏,估计不仅要了钱,还把林南栀噎得够呛。 陆淮渊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太温柔,谢安宁反而不自在了,也不敢问两人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她抬眼看着陆淮渊,眼神又无辜又带着点小心翼翼:“你晚上还睡客房吗?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橙色暴雨预警,我从小就怕打雷闪电.一个人睡我怕的。” 谢安宁往陆淮渊身边挪了挪,白净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要不你陪陪我,带我睡着了你再走。” 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陆淮渊看着她眼尾泛红的模样,心里的气瞬间就散了不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放软:“不睡书房了,今晚陪着你。” 谢安宁勾唇笑了,细长手指绕着陆淮渊衬衫第三颗扣子打转:“你想怎么陪啊?” 她也不知道老话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管不管用,反正今晚打算试一试。 陆淮渊没再说话,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谢安宁被他抱在怀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的不安也跟着落了地。 窗外的大风呼啸,闷雷滚滚,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谢安宁香汗淋漓的身子软绵绵地趴在陆淮渊腿上。 有他在身边,好像连外面的风雨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只能感觉到被塌上传来的温暖。 可一想到周怀京,谢安宁心里就又开始堵得慌。 陆淮渊能让她安心依靠,周怀京却总给不了这种踏实感,不是她不想给,是因为能力不足,周怀京恨不得给她全世界,可他的世界却只有那么大。 不自觉的对比让谢安宁愧疚得难受,她不该这样想。 陆淮渊低头亲了亲她汗津津的肩膀,想起刚才她紧张得直发抖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啊。”谢安宁随口应付了一句,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情绪,连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心,心动被涌起的愧疚感冲淡。 陆淮渊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谢安宁没接话,以后会怎么样,她根本不敢想,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抓紧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可能在周怀京出狱的那天。 自己已经和别的男人睡了,周怀京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嫌弃他,又或者就这样和平分手。 谢安宁甚至隐隐盼着,要是周怀京能先提出分开就好了,省得自己为难。 很快这个可怕的想法被她掐断,她还没丧尽天良到这种程度, 她要去赎罪,把欠周怀京的都还给他。 谢安宁的分手,让陆淮渊滚烫的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腰线来回摩挲,沙哑的嗓音带着蛊惑:\"再来一次吗?\" 谢安宁瘫在凌乱的被褥间,小腹传来阵阵酸胀,她咬着发红的唇角闷哼:\"饶了我吧,再折腾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陆淮渊薄唇抵着她的肩,温柔的诱哄,“散了我来帮你重新装上。” 第73章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 谢安宁算是彻底信了\"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老话。 昨晚折腾到天光泛白,这会儿她走路都打飘,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发软。 正扶着腰缓神,手机就响了。 沈岱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说是今天谢老夫人寿宴,必须让她到场。 谢安宁心里不情愿,当初发过誓再也不回谢家,谢老夫人的寿宴,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沈岱跟疯了似的,电话挂断一次就再打一次,一会儿哭着说不去要被老夫人刁难,一会儿又骂骂咧咧说她不懂礼数。 第三次来电时,谢安宁捏着手机沉默良久,松口答应下来。 她想见见陈朵,除了这个机会,怕是再难找到了,陈朵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怕她中途退学,小孩子不懂得怎么选择对自己负责的人生。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陈朵拉出来。 正收拾着,陆淮渊去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出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他交给谢安宁时,谢安宁接过晃了晃,\"这里面什么宝贝?\" \"打开不就知道了?\" 谢安宁打开黑色的丝绒盒,玉坠温润的光泽几乎漫出来。 盒子里一块成色绝佳的玉佩,雕工细腻得能看见凤凰的纹路。 谢安宁刚要往脖子上挂,手腕就被陆淮渊扣住:\"这是给谢老夫人的。\" \"凭什么?\"谢安宁当场炸毛,\"这玉佩一看就价格不菲,她也配?\" 陆淮渊看着她护东西炸毛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谢家既然知道你跟了我,总不能空手去,带着这玉佩,让他们知道你过得还不错,以后也少些闲话,花点小钱撑场面,不亏。\" 这话听得谢安宁心头一颤。 她抬眸看着陆淮渊,他能把这人情世故处理的明明白白,看得比她通透多了。 谢安宁还是舍不得松手,双臂环着陆淮渊的腰,仰头时冷不丁撞在他下巴上。 “你和我表姑真会结婚吗?今天碰见她,我话都说不利索了,毕竟我横刀夺爱这事,怎么解释都像狡辩,怕是要背一辈子骂名。” 陆淮渊低头看她:“那你心里怎么想?” 谢安宁松开手往后退半步:“我没想过。” 顿了顿又叮嘱,“我今晚可能要晚些回家,要是一直没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十点没回来我就去接你。” 她撇撇嘴:“八点吧,等你十点到,我骨头都凉透了。” 谢安宁将玉佩塞进皮包又抽了出来,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冰凉的玉坠最终还是贴在了心口。 凭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瞧不上她们母女,几次见面气氛都很糟糕,没有一点愉快的记忆。 她不觉得自己欠谢家什么,可她又想起这些年的学费,和大学几年的开销,谢丹来从来没差过她,甚至谢丹来给她配的保姆车都是价格不菲的。 谢安宁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债,终究是躲不过的。 黑色轿车碾过谢家花园门前的沥青地上,谢安宁隔着车窗玻璃看到一抹挺拔的白影。 邓榆阳倚在雕花门廊下,正在那儿跟陈朵说着话,他到谢家在花园一眼就认出陈朵,谢安宁的小妹妹,那时候谢安宁还叫陈默,印象里她还是喜欢扎着丸子头的小小孩,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察觉出有人在看,邓愉阳回头,目光撞上谢安宁的瞬间,两人都露出了错愕,好像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邓榆阳盯着谢安宁,半天才反应过来。 方才只顾着同陈朵闲聊,竟然忘了琢磨陈朵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以她们姐妹的处境,谢家老太寿宴的请柬怎么会落到她们手里? 他眼神微动,心底泛起猜疑,这肯定是看在小舅的面子上?又或者...谢安宁攀上高枝后,开始盘算着给妹妹谋个好归宿,亲姐妹一起携手发家致富。 谢安宁被他打量得发毛,挑眉冷笑:\"盯着我看什么?脑子里又在演哪出大戏?还有你来这儿干嘛?这里有你熟的人?\" \"来给谢老夫人贺寿。\"邓榆阳晃了晃手里的烫金请柬,目光意味深长,\"陆家收到的帖子,我代为出席。\" \"难怪总留你住在陆家。\"谢安宁嗤笑一声,\"有些脏活累活,总是需要有人干的。\" 邓愉阳:“谢安宁这个嘴,我就不明白了,周怀京是怎么一直容忍你的” 话音未落,陈朵已经小跑着凑过来,亲昵地挽住、谢安宁的胳膊,语气娇嗔:“你和愉阳哥哥别吵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邓榆阳挑眉,嘴角噙着笑:\"还是朵朵会说话,不像某些人,一张嘴能气死人。\" 话音未落,谢安宁突然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邓榆阳脸色瞬间一白,这女人看着瘦巴巴的,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踉跄着被她拖走,险些摔在青石板上:\"谢安宁!你发什么疯?\" 假山后的阴影里,谢安宁松开手,指尖还因用力泛着青白。 这里是谢家花园最僻静的角落,藤蔓缠绕的假山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在谢家的时候总是喜欢躲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刘妈就会找来。 她盯着邓榆阳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小舅答应帮忙救周怀京了。律师团队已经就位,这场官司在我看来很有胜算,他可能很快就要出来了。\"说到最后,她的尾音都在发颤的重复,\"怀京很快就能出来了,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能落地了。\" 邓愉阳盯着谢安宁眼里跳动的光,突然嗤笑出声,\"谢安宁,你脑子进水了?真以为我小舅大发慈悲?他要是真想捞人,动动手指的事,用得着走这些弯弯绕绕?\" \"依我看。\"他压低声音,字字砸在人耳膜上,\"他就是在逗你玩。等你把能给的都吐出来对你腻玩了,人也不用救就把你给踹了。\" 谢安宁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假山石,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可能...他不会骗我。\" 第74章 你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撑腰 谢安宁转身时,裙摆扫过邓愉阳的裤脚。 谢家花园里人潮涌动,烫金请柬像雪片似的撒遍沪市上流圈,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被送了请帖,邀请一同参加谢老夫人的七十大寿。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谢家在垂死挣扎,想要借着老太太寿辰的机会吸引拉拢人脉,二十年走下坡路的老家族,守着几桩夕阳产业,再不想办法撑不了多少光景,这事谢丹来不急,他只在意自己设计的作品,伟大的艺术家,嘴里说着钱是身外之物。 陈朵又看到邓愉阳,她跑着追上来,一手握住邓愉阳的袖口,\"我带你逛逛?\"她睫毛轻颤,眼里浮起层雾蒙蒙的水光,见到邓愉阳开始,陈朵的情绪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泛滥,刚刚缓了一会儿都没有缓过神。 记忆里那个夏天永远潮湿滚烫,少年顶着寸头,小麦色皮肤上沁着薄汗,手里的冰可乐凝着水珠,笑的时候酒窝深得能溺死人,那是陈朵第一次惊艳,原来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让人一眼惊艳的少年。 从那天后,她总是盼着姐姐再把人带回来,没想到等来等去,邓愉阳不仅再没来过,就连姐姐也离开家了。 现在记忆里的少年,终于又站在了眼前,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陈朵的少女心事再掩藏不住。 “四小姐,该去换衣服了。”李嫂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陈朵正和邓愉阳说话,冷不丁看见他身后突然出现的那张老脸,吓得浑身一激灵。 李嫂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陈朵心里开始烦躁,勉强压下不耐,硬邦邦回了句:“我知道了。” 李嫂又把目光转向一直围在四小姐身边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和四小姐聊得热乎的男人。 被这么直勾勾盯着,邓愉阳浑身不自在,眉头皱成了疙瘩,这老太婆在干嘛。 他刚要开口,李嫂已经拽着陈朵的胳膊往外走。 陈朵连句话都来不及和邓愉阳说,就被人半推半搡地带远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朵好不容易压着的脾气“腾”地冒了上来,杏眼圆瞪着李嫂,“我连正常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李嫂板着脸警告:“四小姐,您可得注意分寸,别做让老爷不痛快的事。” 陈朵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耐烦:“你们可真够闲的,什么都要管。”说完用力甩开李嫂的手,径直往化妆间走去。 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瞧见了姐姐谢安宁。陈朵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问:“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安宁指尖摩挲着挂在衣架上的旗袍,那是今晚寿宴陈朵要穿的衣服。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这旗袍也太老土了,他的眼光还停留在十年前,吃老本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陈朵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曾经肉乎乎的婴儿肥早已消失不见,如今的她尖下巴,杨柳细腰,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劲儿。 谢安宁盯着她的身段瞧了会儿,她觉得谢丹来不应该做服装设计师了,他更应该去带女团男团,能把素人都打造成巨星脸。 谢安宁轻声问:“在这儿过得开心吗?” 陈朵咬着嘴唇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要是不开心,咱就回家,以你的成绩,以后肯定能有出息,没必要在这儿耗着。”谢安宁还在劝,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哪能不心疼。 陈朵心里一阵泛苦,声音有些发涩:“姐,我不会回去的,等你回了以前的家,就知道我为什么宁愿留在这儿了,离开那个家,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谢安宁心口像是被钝刀剐了一下,喉咙发紧:“他们大概不愿见我,我没那个勇气回去。” 陈朵站起身,指尖反复摩挲着旗袍的盘扣:“连回去的胆子都没有,就别劝我了。你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补上。”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刺。 谢安宁皱眉:“你没必要为了我留下。” “我得陪着妈妈。”陈朵攥紧旗袍,声音还是细细弱弱的,“我做不到拍拍屁股走人。” 这话听着像埋怨,又像委屈。 谢安宁眼眶发热,硬着头皮说:“不是每个妈都真心疼孩子,那个女人自私凉薄,根本担不起“母亲”二字。” “我觉得妈挺好的。”陈朵突然抬头,眼神执拗得吓人,“她肯定有苦衷。姐,你从小被捧着长大,当然不懂。”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谢安宁心上,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陈朵是不是以为,在这个家里,有人被捧成公主,就有人要当垫脚石,她好像在做很伟大的牺牲。 “你慢慢换衣服,我先出去。”谢安宁随手要带上门,给陈朵留了点私人空间。 曾经黏糊在一起形影不离的两姐妹,现在却生分得很。 谢安宁心里清楚,陈朵脸皮薄,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哪像亲姐妹该有的样子,勉强算是普通朋友。 要说心里不堵得慌是假的,这几年确实是她先疏远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在谢家这笼子里,连喘气都得看着别人脸色。 临走前她下意识扫了眼化妆间,目光落在那张米色坏掉一个窟窿的真皮沙发上,突然就红了耳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她把自己交给了陆淮渊。 如果不是那一夜,现在等着穿旗袍登台的,肯定是她。 陈朵歪着头看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发起呆,还红了脸,忍不住问:“姐,你在看什么?” 谢安宁很快收起方才的异样,神色恢复如常:“随便看看罢了。” 她抬手取下颈间的玉坠,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转手将玉坠塞进陈朵手里,“你收着,等会找个精致点的盒子装好,寿宴上送给老夫人。” 陈朵指尖刚触到玉坠的凉意,整个人就僵住了,“姐!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说送就送?” 谢安宁执意说,“你收下,这是底气,谢家人多口杂,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有人撑腰。” 第75章 当年还是打的轻了 谢安宁心里复杂不是滋味。 玉坠这事,她又欠陆淮渊的,如今陈朵在这谢家,以后肯定会处境艰难,这玉坠或许能成为她讨好谢老夫人的关键,或者让人知道,陈朵后面有人托底,给她底气。 在谢家,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算计,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隔着八百个心眼子,想要站稳脚跟,就得多走动,多讨好。 “送给你的,漂亮的小公主。”不远处,林南栀温柔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笑意盈盈地将一只爱马仕铂金包递到谢樊雪面前。 谢樊雪眼中闪过惊喜,随即亲昵地搂住林南栀的腰,娇嗔道:“表姑,你对我最好了,这个包包好漂亮,我好喜欢啊。” 那甜腻的声音,她觉得讨人喜欢。 “表姑偏心,只送给姐姐。”谢薇薇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林南栀轻轻点了点谢薇薇的额头,笑着说:“你姐姐在国外的时候,表姑送你的还少呀,你柜子里的包包都快装不下了吧。女孩子嘛,就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我闲下来带你” 谢安宁站在沈岱身边,远远望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眼底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谢樊雪回来了,那个曾差点要了她命的女人,那次如果不是她拼了命反抗,指不定会被祸害成什么惨样。 沈岱察觉到谢安宁眼神不对劲儿,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她:“别盯着看了,谢樊雪现在风光得很,衣锦还乡的架势,听说在国外拿了全额奖学金,刚落地就被大公司抢着要,收了大公司的offer。” 谢安宁勾起唇角,讽刺意味漫到眼角:“几天不见,都会拽英文词儿了。” 沈岱望着她这副尖酸模样,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浮起无奈:“你到底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可怜天下父母心,等你当了妈就懂了,我天天盼着你出人头地,让你爸多看你两眼,想给你个锦绣前程,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害你?” 谢安宁盯着母亲脸上做作的慈眉善目,喉咙里泛起冷笑,“他呢?” “还在画设计稿。”沈岱又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愁绪,“从你抢了AGm的金奖,你爸整个人都魔怔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饭都顾不上吃,现在也没几个大客户愿意上门求他设计旗袍了……” 谢安宁语气冷淡,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以前大家把他捧得太高,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顶尖大师了,还不如转行做生意,帮谢建华分担点,你看看谢建华,天天累的跟孙子是的,老子躺平儿子忙。” 说完,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整了,寿宴也该开始了。 谢薇薇盯着那边母女俩交头接耳的样子,心里直冒火,没好气地说:“她怎么还有脸来?” 林南栀却压根没把谢安宁当回事,她脸皮向来很厚。 寿宴正式开始。老太太这才从卧室慢慢走出来。 虽说已经七十岁了,看着却精气神十足,气血充沛,脸上透着富贵相,她站在台上,笑着感谢各位宾客能抽空来参加寿宴。 谢安宁入席,吃着刚上来的果盘,目光略过谢老夫人,落在穿着旗袍的陈朵身上,她站在谢丹来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笑的像是没感情的傀儡。 谢安宁盯着台上的陈朵,就像在照一面蒙尘的镜子。 她当年也是踩着谢老夫人寿宴的红毯,成了谢丹来的活招牌,谢丹来总爱说这是“涅盘重生”,多冠冕堂皇的措辞,不过是他变态思想的遮羞布罢了。 “你妹妹倒是出落得标致。”头顶突然压下一道甜腻嗓音。 谢安宁抬眼,正撞进谢樊雪画着精致眼线的狐狸眼。 “漂亮不漂亮我说了不算,但至少比某些人天生带刺的脸讨喜。” 谢樊雪挨着她坐下,香水味道裹着冷意漫过来:“两年不见,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彼此彼此。”谢安宁扯出个嘲讽的笑,“谢大小姐学成归国的金凤凰,何必跟我这落毛鸡计较?” “听说你那位还没放出来?”谢樊雪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哪壶,“在里头待久了,当心发了霉。” “想他?”谢安宁勾起唇角,“正好缺个狱友,凭你的本事,进去陪他说说话不是难事。” 谢樊雪冷笑一声,将铂金包重重砸在空椅上。 “表姑送的入职礼。”谢樊雪发现谢安宁一直在盯着她的包,“现在知道什么叫金枝玉叶了?表姑送你的都是巧克力,有些人啊,生来就只配拥有廉价的。” 谢安宁不屑一顾,谢樊雪永远是这样,开屏的孔雀要把最艳丽的羽毛抖落在她伤口上。 谢安宁附和,“姐姐说的都对呢,我只配拥有廉价的,所以我把这个包卖给了表姑。”她羡慕的说,“表姑可真大方呀,直接就把钱转给我了。” 谢樊雪脸上的笑僵成一块石膏,杏眼圆瞪:“谢安宁,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这包是二手的?难不成还是表姑从你这儿买的?血口喷人也得有个限度!” 谢樊雪破防,死死攥住铂金包的手柄,青筋在细腻的皮肤下暴起。 谢安宁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目光黏在台上的陈朵身上。 妹妹正捧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轻声细语地跟谢老夫人说着话,直到看见那盒子被接过去,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胸腔,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大小姐最好多烧几炷香。”她慢悠悠转头,“祈祷这包跟我没关系。不然啊脏物可是要物归原主的。” “不会的,表姑不会买二手的给我,你不要这么编排她。” 谢安宁耸耸肩,“你说不会就不会喽,二手的也无所谓的,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收到包包要开心的吗,爱马仕哪怕被人折腾,几十手都有人喜欢想买,适合你。” 谢安宁的阴阳怪气,让谢樊雪破防,她看当年就是她打的她的清了,应该连舌根子都拔出来。 第76章 谢安宁你该清醒了 “哼,一个个满肚子坏心眼,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谢安宁冷冷地看着谢家这群人,心里满是不屑。 眼下,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朵。 陈朵拿出的那枚玉坠,谢丹来看到那玉坠,脸色瞬间变了,直勾勾地盯着陈朵看了好几秒,玉坠的成色看着就价格不菲,哪里是陈朵送的起的,她在谢家也没什么人给她钱,难道是沈岱偷偷给陈朵的? 谢丹来心不在焉的琢磨着,一边陪着客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着陈朵,可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再看过去,陈朵竟然不见了。 谢丹宁沉下脸,陈朵刚进门的时候,他是以为陈朵资质身段长相都不如她姐姐,让她做模特,配不上他的作品,但是谢安宁这个事是把他闹出了阴影响,他还要考虑风险性,模特必须是要乖的,好掌控的,不想费了那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翅膀给养硬了就飞走了,飞走之前还要捅上他一刀。 最开始还以为陈朵好摆弄,谁成想也是个不安份的主,怕也有活络心思。 陈朵这会儿正到处找邓愉阳,可找遍了各个角落,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失落,他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谢安宁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走了,心里直后悔来参加这场生日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老夫人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折损了身份。 谢老夫人看不上她后进门的儿媳妇,又怎么能看得上,儿媳妇带来的拖油瓶。 临走时,谢安宁走到沈岱面前,没好气地问道:“你喊我来干嘛?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赶过来结果呢,人家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场寿宴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我来了干吗,下次这事别叫我。” 沈岱像是没听出女儿话里的不满,脸上堆着笑说:“今晚来了好多世家公子,你有没有看上哪个?跟妈说,妈帮你牵线搭桥,你马上就毕业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这里面的随手一拎,以后也是人中龙凤,你这辈子都不会愁了,你千万别学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随随便便就拉个人结婚。” 谢安宁一听这话,心里明白了,母亲是急着要把她嫁出去了。 哪怕她现在跟着陆淮渊,沈岱心里也清楚,她和陆淮渊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想让她死了这条心,踏踏实实的嫁给个靠谱的有钱人。 谢安宁眼尾微挑,字字如冰刃掷向沈岱:“也不用这么着急的替我物色人选,实话告诉您,我和陆淮渊在一起,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了。” 她顿了顿“陆家那位爷能给的,可不是这些歪瓜裂枣,给的了的。” 沈岱看着谢安宁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我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你怎么还往火坑里跳?林家陆家哪个是好惹的主?现在林南栀没动你,不过是觉得你掀不起风浪,不想婚礼之前生出事端,人家婚礼请柬都印好了,你倒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傻不傻啊。” 谢安宁像是被这话砸懵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是什么请柬?” “当然是陆淮渊和林南栀的结婚请柬!”沈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怎么还不清醒点?” 谢安宁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哪天办?” 沈岱掰心里算了算:“下个月二十三号,时间还剩些,但也得抓紧了,你趁早找个踏实人家嫁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林南栀多半也不会再跟你计较。” “我不嫁,谁也不嫁。”谢安宁抓起包就站起来。 沈岱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清醒了。 这段时间自己都在犯什么糊涂,母亲说得对,是时候醒醒了,怎么能把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呢? 这次,她心里对陆淮渊那些愧疚的感觉,一下子全没了,她不专心,他也二意,各怀鬼胎的两人凑在一起。 还以为她辜负了利用了陆淮渊,她觉得抱歉,像个跳梁小丑。 “你这是咋了?别想不开啊!”沈岱瞧着谢安宁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宁儿啊,你这事做得本来就不地道,人家陆家、林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你再掺和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现在体面点退出,给谁都能留点好印象,以后如果你出事了,陆淮渊或者你表姑兴许还能拉你一把,做人最不能做的就是没脸没皮。” 沈岱见谢安宁不说话又填补了句,“说不定,陆淮渊早就那么想的,以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跟你在一起是玩你的,你还真指望着开花结果啊!周怀京呢,他不是还没判死刑呢吗,你不等他了?见好就收。” 谢安宁的表情一寸一寸的难看下来,声音跟冰锥似的冷刺,“别说了,你省省力气去管管陈朵。” 说完,谢安宁抬腕看了眼时间,糟了,马上就要八点了。 她甩开还在啰里八嗦的沈岱,余光瞥到走过来的谢丹来,谢安宁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想跟他打。 “以前学的那些教养全被她给吃了。“谢丹来跟谢安宁说不上话,只能有脾气往沈岱那塞。 沈岱:“哪有的事啊,肯定是宁儿没看到你,她今天回来参加奶奶的生日宴,就说明我们宁儿没白养,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谢丹来好像听到了脏了他耳朵的笑话,冷哼一声,“这里是她的家?她就是被白养了,你的好女儿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个家她还回来干什么,我母亲过生日又跟她有什么关关系,倒是你脑子清醒一点,以后不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了招。” 沈岱心里涩味翻滚,还是她错付了,谢丹来怎么会把她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呢,只是一颗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第77章 她舍不得的 陆淮渊的车稳稳停在谢家花园门口。 谢安宁远远望见,他正倚着车门,身边还站着表姑林南栀。 她盯着两人,目光像冰冷的刀刃,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特意来接她?”林南栀眼尾微挑,语气里裹着酸意,“倒是体贴。” 陆淮渊没否认,“结婚的事,你清楚我的立场,你去跟长辈说你不愿意,女方悔婚总比男方提好,对你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影响。” 林南栀冷笑一声:“陆淮渊,你这是逼我?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了,你还想怎样?这婚必须结,要是因为个女人就毁了两家关系,我看不起你。” 陆淮渊叹气:“随便你怎么想,这婚事本来就是长辈们自作主张,我要是对你有意思,会跟你做这么多年朋友?我可没暗恋的耐心,别总难为谢安宁,觉得她是什么第三者,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没交往过一天,她是无辜的,最开始也不知道我们这层关系。” 这话像根针扎进林南栀心里,明明自己等了这么多年,陆淮渊却半点情面不留,“我不会主动退婚,你死了这条心。” 她咬着牙说完,一回头,正好对上谢安宁的目光。 清冷的月光下,女人的身形窈窕纤细,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呆滞,像只被吓到的小猫。 林南栀心里暗骂,男人果然就吃这一套。 陆淮渊也看到了谢安宁,抬手冲她喊道:“傻站着干嘛?接你回家。” 谢安宁这才如梦初醒,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不敢看林南栀的眼神,浑身透着尴尬,他们是确定要结婚了,谢安宁想也快跟陆淮渊是时候说分手。 上车时,陆淮渊替她拉开了车门,动作自然又体贴,林南栀看到这一幕目光愈发阴沉。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谢安宁偷偷瞥了眼陆淮渊,发现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想问些什么,却没有勇气开口,只能默默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直到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陆淮渊才轻声问,“玉佩送了吗?” 谢安宁垂着眸绞手指:“送是送了,不过没打我的旗号,转手给陈朵了。” 陆淮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想让你妹妹在老太太面前露脸?她倒是有个贴心姐姐。”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我不知道,她领不领这个情,玉坠那么贵,我又欠你个人情。” “不过是块石头。”引擎声低沉轰鸣,“你用得上就行。” “停车。”她忽然开口。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闷响,陆淮渊挑眉看她:“突然想起要买什么?” 谢安宁盯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喉结滚动着吞咽:“你要结婚了?听说请帖印好了?” 他沉默片刻,“你介意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多印一张你的名字。”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掠过脸颊,把那句“我介意”冻在舌尖。 “你不是巴不得我结婚?”陆淮渊伸手替她捋开被风吹乱的刘海,“这样就再没有人去限制你的自由了。” 谢安宁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开车。”她扯过安全带重新扣好。 陆淮渊低笑出声,换挡时指尖扫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车重新启动时,电台里刚好在放《月亮代表我的心》,谢安宁望着窗外倒退树影,忽然觉得这首歌的歌词特别刺耳。 有些话,或许真的要等到月亮都老了,才能说出口,她不想陆淮渊结婚。 …… 深夜,屋里静悄悄的。 谢安宁坐在梳妆台前,盯着不远处的大床,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对陆淮渊动心的。 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说会解决好一切,可现在态度忽冷忽热,被他看穿了心思,她以为和好了,他的态度也变了。 陆淮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最近都没去学校?” 谢安宁转着手里的皮筋,随口应道:“快毕业了,去不去都一样,同学们都在找实习,我对那些没兴趣。” “那以后打算做什么?考研?”陆淮渊挨着她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笔记本。 “还没想好。” 其实谢安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以前她想着等周怀京出狱,两人找个小地方过日子,可现在想法变了,她想申请国外的学校,换个活法。 陆淮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着急,慢慢想,等你毕业前,我把人弄出来,说不定他还能来看你毕业典礼。” 这话让谢安宁倏然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陆淮渊看着她的反应,语气里带了点酸意:“看来你还挺盼着他出来?” “没有的事。”谢安宁别开脸,攥紧了衣角,不看他的眼睛。 谢榆阳说,陆淮渊要是想捞周怀京出来,办法多得很,根本不必一环接一环地谋划,除非给他不想, 陆淮渊声音低沉,“人出来以后,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法国,我对你们这对‘野鸳鸯,也算仁至义尽了。” 说着,他伸手掐住谢安宁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谢安宁抬眸,一双盈盈水光的狐狸眼望向他,轻声说道:“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听到谢谢,陆淮渊掐着她下巴的手劲陡然加重,冷笑道:“谢谢?你以什么身份说谢谢?前女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和不甘,“谁都可以说,但是轮不到你说。” 谢安宁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陆淮渊的手臂,控诉的说道:“你弄痛我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委屈与无助,女人是水做的,这种时候要以柔克刚。 陆淮渊却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倾身向前,薄唇猛地压上她的唇,声音带着一丝狠劲:“多弄弄,你就不知道什么是痛了。” 他的吻霸道又急切,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与占有欲,想要把那毛头小子从谢安宁的脑子里挖干净。 第78章 宁儿你愿意养我吗 谢安宁顶着两个黑眼圈上了车,整个人蔫巴巴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会儿困得脑袋直往下耷拉。 陆淮渊大概是看出她不喜欢被人盯着,前几天就把司机给撤了。 谢安宁仔细想想,陆淮渊之前配专车和司机,也是怕她出门不方便,可她偏偏把人家的好心当成监视。 这下好了,她现在出门只能天天打网约车,有些车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又闷又潮,跟泡了水的抹布似的,闻着让人生理不适。 医院门口,陈朵急得直跺脚。 瞧见谢安宁下车,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眼眶通红:“姐!爸住院了,现在要交医药费,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也不敢跟妈说......”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扶住妹妹发抖的肩膀:“别急,慢慢说,爸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他喝多了。”陈朵抽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从楼梯上摔下来,满脸都是血,别邻居送到医院,奶奶年龄大了也没办法帮忙,他们来学校找我。” 谢安宁记忆里的父亲总爱跟她们姐妹闹着玩,从前在初中教数学,可父亲这人嘴笨不会来事,做事又死脑筋,干了这么多年连个编制都没混上,每月工资少得可怜,后来沈岱劝他办补习班赚外快,谁知道刚开没多久就被家长举报,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进去不少这下日子更难捱,沈岱也彻底死了心,觉得这日子过的没了盼头,坚决要离婚。 陈朵攥着谢安宁的手直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谢安宁拍了拍她手背:\"别怕,有姐在,钱我来出。\" 看着姐姐付钱时眼睛都不眨的样子,陈朵心里泛起酸味。 她羡慕谢薇薇和谢樊雪,她们才是谢家如假包换的谢家千金,生下来就什么都不缺,念的是一年学费顶普通人好几年工资的国际学校,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买奢侈品更是不眨眼。 这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投胎时怕是选错了路。 交完医药费,陈朵试探着问:\"要不要去看看爸?他住院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犹豫半天,最后摇头:\"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他不想见我。\" 陈朵急得直跺脚:\"怎么会,小时候他最疼你了。\" 架不住妹妹再三劝说,谢安宁终于松口:\"去就去吧,不过总不能空着手。\"她打算去买些水果和营养品。 陈朵突然冷笑一声:\"买那些有什么用?还不如拎两瓶茅台实在。\" 提到父亲,陈朵语气里全是怨气,\"老婆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振作,成天就知道喝酒,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了,老鼠还知道存粮呢,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 谢安宁没接话,其实她之前也想联系父亲,可一想起奶奶那句\"出去了就别回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在父亲跟奶奶心里,\"嫌贫爱富\"的帽子早把她扣得死死的,再见,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病房门推开的瞬间,消毒水混着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谢安宁看着床上的男人愣住了曾经精瘦的父亲,如今啤酒肚高高隆起,像揣了个西瓜,原本茂密的头发剃成了板寸,纱布歪歪扭扭缠着半边脸。 \"宁儿?\"陈建伟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直勾勾盯着很久不见的大女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安宁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爸,是我。\" \"还记得有我这个爸?\"陈建伟眼底刚泛起的温情转瞬即逝,声音里满是怨气,\"这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对我这样也就算了,对奶奶也不管不问,真是随了你妈那个性子!\" 墙角的陈朵撇了撇嘴,没敢出声。 要不是妈妈改嫁进了谢家,有这么个好机会,既然人都出去了谁愿意留在这个穷家? 就好像她现在住着大房子,每天有佣人伺候,说想回去都是假的,在谢家美中不足,她就好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就连饭都吃不饱。 \"我...我是怕你们嫌我丢人。\"谢安宁嗫嚅着解释。 陈建伟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不就是嫌家里穷?现在好了,我把小朵也送过去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过富贵日子吧,不用再管我跟你奶奶,我带着她自生自灭,反正我也过够了。” \"爸!\"陈朵急得跺脚,\"明明是妈非要我去陪她的,不是我非要走的。\" 这话让谢安宁听着别扭,她没接话,只是盯着父亲打着石膏的腿,心口像堵了块石头。 曾经那个会把她扛在肩头的爸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轻轻走到床边,声音软下来:\"以后少喝点酒吧,喝多了对脑子不好。\" 话没说完,眼眶又红了,她觉得父亲可怜,就因为没有本事没有出息,老婆跟人跑了,现在两个女儿也都不陪在身边了。 “你别劝我,我不喝酒还能干嘛?”陈建伟问,“这病房一个晚上不便宜吧,我没事了,不用住院。” “钱的事情别担心,我来帮你想办法。”谢安宁没有把实情全告诉父亲,她总不能说,她现在不计较这些小钱,好像她在炫耀这种不应该属于她的优越感。 陈朵:“爸,你不能对姐姐态度不好,这次医药费是姐姐拿的,刚才她付钱的时候,眼也不眨。” 谢安宁脖一子僵硬的回眸看着陈朵,她在干嘛,她越不想说的,陈朵就都抖落出来。 陈建伟敏感的追问,“哪儿来的钱?我的医药费是花了那对狗男女的钱?” 谢安宁否认,“不是,跟他们没关系。” 陈建伟因为笑,脸上的伤口撑的更破,痛得直立吸凉气。 “花他们钱也理所应当,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 谢安宁,“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您也别多想了好好养病。” 陈建伟这时候问,“宁儿,你都已经回来了,你愿意养你爸跟奶奶吗。” 第79章 迟来的道歉 \"你说什么?\"谢安宁猛地刹住脚步。 陈建伟耷拉着脑袋,目光时不时瞥向女儿拎着的包:\"你也看见了,爸没个正经工作,你奶奶看病每月就得花一千多,这个月又新增了糖尿病的针,这钱没法仔细算,太多了,我怎么拿得出来。” 陈建伟虽然认不出牌子,但他心里清楚,这包肯定值不少钱。 看来谢家没亏待他女儿,把小女儿送去,心里虽然是舍不得,也没有办法,她要去过富贵的日子。 谢安宁应了一声,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她明白自己该担起这份责任,可想起这些年的事,心里还是堵得慌,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奖金,不是给周怀京请律师,就是补贴给周家,到现在所剩无几,是要拿陆淮渊的钱补贴家里吗? 要是能帮周家,却对亲生父亲和奶奶不管不顾,传出去怎么说得过去?该她出力的时候,躲也躲不掉。 陈朵暗暗松了口气,以前父亲和奶奶总念叨:\"朵朵以后可得好好读书,赚钱养爸爸和奶奶啊。\" 这些话像带刺的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自己寒窗苦读,比任何人都刻苦,换来的是她要把所有都为了这个家奉献,她看不到一点未来,去谢家才是唯一的出路,姐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每月给你们八千,省着点花够用了。\"谢安宁说。 \"宁儿,别怪爸......\"陈建伟满脸羞愧,\"要是能挣钱,谁想拖累孩子啊,这些年我也没找过你,给你添麻烦。” 谢安宁点点头:\"我明白,不要想那么多了,您先养好身体,奶奶那边我会找人照顾,家里不用担心。\" \"还是我家宁儿懂事又贴心,当年你跟你妈走......爸知道你有难处。\" 谢安宁没接话难处又怎样?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多待一会儿,陈朵说要赶回去上课,谢安宁便陪着妹妹离开。 \"八千哪够花。\"刚走出病房门的陈朵冷笑一声,\"他现在整天酗酒打牌,这几年我的学费,都是奶奶拿养老钱凑的。我为什么不想回家?实在不忍心看她老人家把棺材本都掏出来,每掏一次钱,她就要哭一次,谁看了心里不难受。” 谢安宁愣住了。 这些年,她错过了太多。 \"姐,你总让我回家,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谢家虽然不自在,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你说我怎么回得去?回去被不停的使唤。” 谢安宁脸涨得通红,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 陈朵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以后要辛苦你了。\" 谢安宁心里明白,陈朵这是彻底想摆脱原生家庭的包袱了。 往后这副担子,只能她一个人扛了。 \"是我该做的。\"她望着远处,轻声说。 路边梧桐树影摇晃,谢安宁扬手拦出租车,准备送陈朵回二中。 “你连辆车都没有?”陈朵倚着电线杆,不想坐出租车。 “暂时买不起。”谢安宁盯着马路尽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你那位陆先生,买艘游艇都跟买白菜似的吧?”陈朵嗤笑出声,“还能缺你一辆车?” 谢安宁抿紧嘴唇。 当初接近陆淮渊,不过是想逃出谢家,顺便捞周怀京出狱,没想过觊觎他什么。 伸手要钱的滋味实在难受,她不太习惯跟别人开口,更何况那人婚期将近,她想拿分手费?简直是痴人说梦。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陈朵叹气:“姐,你怎么总是这么……”她皱着眉斟酌下措辞,“死脑筋呢?非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一身硬骨头,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没事情也要搞出事情。” 谢安宁扯出个苦笑:“等哪天摔了跟头就知道了,谁都靠不住,真遇上事儿,哭破嗓子也没用。” 谢安宁想起周怀京被抓时,自己低声下气求谢丹来,求沈岱的样子,浑身都泛起难堪的刺痒,她不愿意回想那段。 陈朵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嘀咕。 攀上陆淮渊这样的高枝,还在这儿装清高,真不知道姐姐在硬撑什么,说出来她又不会笑话她。 出租车刚停稳,陈朵就匆匆推开车门。谢安宁想送妹妹到校门口,又怕司机等急了,只好先掏钱付了车费。 这会儿她突然有点后悔,要是当初没拒绝陆淮渊配的司机就好了,干什么也都方便些。 “姐!”陈朵倏然拽住她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回头,赶紧走!” 谢安宁顺着妹妹发抖的手指看过去,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马路对面,坐在轮椅上的乔恩正死死盯着她,一旁推着轮椅的乔母,同样红着眼睛充满恨意的看她。 谢安宁永远记得那个场面,出事的那天,乔母发疯似的扯着她衣领,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恨:“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后来的赔偿金都是谢丹出面处理的,她甚至不知道具体赔了多少钱,这事就算翻篇了,她唯一觉得做错的地方,当年她下手太重了。 乔恩在轮椅上剧烈挣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吼:“谢安宁!” 乔母盯着她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衣服,轮椅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陈朵吓得脸色惨白:“让你快走啊,这下完了!” 谢安宁没有走,她看着乔恩瘦得皮包骨头的腿,细得像两根枯树枝。 曾经横行霸道的小太妹,现在只能被困在轮椅上。 一切始作俑者都是,乔恩她活该。 乔母冲上来揪住她衣,“你凭什么过的这么安生,让我女儿遭这种折磨,当年你就该被判死刑,给我们那么点赔偿金,现在早就已经没了,谢安宁你怎么不去死。” 陈朵要帮忙拽住乔母的胳膊,“你快放开,你这样我就报警了。” 乔母抬手胳膊把陈朵推开,陈朵本来就没吃东西身子发虚,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这也惹恼了谢安宁,她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陈朵,“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是你们同意私了的,现在又过来发疯,你们想干嘛。” 第80章 习惯一个人的存在 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乔母攥着褪色的帆布包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五十万就想了事?你们家仗着人脉压我们,这点钱够给小恩换药还是复健?\" 她脖颈青筋暴起,盯着谢安宁现在光鲜亮丽的样子,像盯着扎进肉里的倒刺。 轮椅上的乔恩死死抠住扶手,凹陷的眼窝里翻涌着浓稠的恨意:\"谢安宁,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凭什么还能踩着高跟鞋到处乱逛。\" 谢安宁垂眸整理陈朵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像浸在冰水里:\"朵朵,回去上课。\" \"姐,真不用我叫保安?\"陈朵担忧地瞥向那对母女。 \"能把我怎么样?\"谢安宁替妹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时眼底泛起冷意。 乔恩突然拔高声调:\"二百万,三天内必须到账!\" 她愤怒的拍打着轮椅扶手,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膜发疼,\"我这双腿都是被你用刀砍废的,给我那么点钱是打发乞丐么,我的一辈子都让你给我毁了,你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谢安宁你逃不掉的。” 谢安宁盯着对方扭曲的面孔,想起那些被霸凌的事,\"判决书写得清楚,自卫伤人不担刑责,五十万是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既然嫌少,去法院告我好了。\" 她抬手招车,不想再跟这对母女俩掰扯,刚落下的手却被乔母突然拽住手腕。 \"想走?\"乔母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津津的额角,\"不给钱就报警?你害我女儿残疾都没坐牢,我们怕什么。\" 说着掏出老年机就要拨号,\"女儿别怕,妈叫你哥带人来!\" 谢安宁瞳孔骤缩,她想起程瑶说过,乔恩那个混黑道的哥哥刚在酒吧街拿下地盘,势力不小。 这是要找黑社会过来。 趁着乔母手抖着翻通讯录,她挣脱桎梏,三步并作两步钻进正好驶来的出租车:\"师傅,快走!\" 车尾扬起的灰尘里,乔恩的咒骂声渐渐模糊:\"下次别让我逮到你,谢安宁我要让你也尝尝坐轮椅的滋味,我哥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乔母蹲下身给女儿掖好毯子,语气阴恻恻的:\"听说谢家把她扫地出门了,没了靠山还敢嚣张?咱们找你哥的兄弟天天堵她,只要她露面了,我们就不怕。\" 乔恩冷哼说,\"谢樊雪说她傍上了大款,背着爱马仕的人会拿不出二百万?\"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扭曲的伤疤,横亘在渐暗的柏油路上,一直在商量着,怎么让谢安宁不会好过。 谢安宁坐上出租车,感觉手脚发麻,怎么会遇到这对母女,就怕她们两个起不安份的心,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 谢南宁从来就不是惹事的人,但是老天偏偏好像就不想让她消停,活了这么多难年,一个磨难接一个磨难,总是觉得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又会惹上一身的官司。 出租车在梧桐道上颠簸,谢安宁第三次摸出手机,她开始下意识的盼着陆淮渊发信息给他,他白天通常都很安静,很少会主动联系。 屏幕亮起时,比华利大学的邀请函出现她的收件箱里。 三天前杨教授打电话过来,问她毕业后的打,他说国外设计专业资源好,还特意提了句,学校看了她近两年的设计稿,很欢迎她去深造,谢安宁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心里像被根细线轻轻拽着,说不出的发沉。 原来人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不过是三餐四季的功夫,她好像舍不得走了,舍不得的理由,竟然不是周怀京。 谢安宁推开门,炖肉的香气顺着门缝钻出来,陆淮渊系着藏青色围裙从厨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擦着水珠:\"今天下班这么早?\" 谢安宁换鞋时抬眸笑着说:\"该问这话的是我吧?陆总不到六点就回家做饭,公司不用管了?你回来的肯定很早吧,以后做饭的事,你还是要操心了,我来。\" 谢安宁表面功夫做的明白,哪怕她不想做,话也要说出来。 \"我时间自由。\"男人手掌自然搭在她肩头,温热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快去洗手,在外面乱摸,脏死了。\" 这话听得谢安宁直想笑,自从住到梨园胡同,陆淮渊总把她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看着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瓷碗盛着的不只是饭菜,是她很多年都没尝过的烟火气。 如果日子能永远停在这样的傍晚,听着厨房里炒菜的声响,等一个人喊她吃饭,该有多好。 谢安宁煞风景的想,以后陆淮渊也会给表姑做饭吗? 谢安宁刚把米饭盛进碗里,对面陆淮渊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块铁:\"后天周怀京就能出来,手续都办妥了,他这案子拖这么久,是因为牵连的人太多,官场上盘根错节的,想彻底翻案根本不可能。现在让他提前出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赔偿金就别想了。\" 谢安宁拿筷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碗碰倒。 她心里\"咯噔\"一下,震惊得差点脱口问\"怎么这么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安宁强装镇定地放下碗,睫毛快速扑闪了两下:\"这么快!可是如果这样......算了,能出来就好。\" 谢安宁心里失落。周怀京平白坐了两年牢,大好前途全毁了,最后连句公道话都讨不到,但看着陆淮渊冷下来的脸色,到嘴边的抱怨又全咽了回去。 陆淮渊盯着她紧绷的嘴角,突然觉得满心烦躁。 他托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功夫,才把这烫手山芋解决掉。 谢安宁就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好像他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还有什么想问的?我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安宁咬着嘴唇,小声问:\"要是他不愿意出国怎么办?\"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变得冷冰冰的,她缩了缩肩膀,不敢看对面人的表情。 陆淮渊反问,“你想怎么办?” 第81章 你跟他没睡过吗 \"你想怎么办?\"陆淮渊手肘撑在餐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谢安宁捏着勺子的手指发紧,连盛汤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她不敢抬头,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把周怀京好不容易打开的出狱大门再关上,欠他这么多次,不要在最后关头犯蠢。 陆淮渊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冷笑一声,抱臂靠向椅背:\"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随他想去哪去哪,我们分手,以后各走各的路,我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你想跟谁好,又有什么放不下的,都跟我无关。\" 谢安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勺子的手轻轻发抖,这是陆淮渊想在婚礼前,提前跟她撇清关系吧,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分手,这能不能算是好聚好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问:\"那第二种呢?\"心里隐隐猜到,这两个选择都不会轻松。 陆淮渊的语气更冷了:\"第二种,要是他不肯出国,你就亲自去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你留在我身边,别再三心二意,翻来覆去的挑战我的底线,不要留给人希望,给别人留的希望多了,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风向标往哪边飘,\" 这话听得谢安宁心里一阵发苦,原来想继续在一起,就要亲手把周怀京送走,掐断这段被耽误了两年的感情。 陆淮渊这招够狠的,根本不给她留半点余地,想让她去做这个恶人。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陆淮渊,你说我心猿意马,难道你就全心全意了?选第二条路,我最后是不是要看着你风光大娶林南栀?等你们成了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到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怕是想起来了,就来梨园看两眼,平日里还是要回去做你的好丈夫吧?这种生活我可不要。\"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们两个其实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装得对感情多认真。 陆淮渊把筷子搁在碗沿,声音不冷不热:\"等集团子公司上市我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但你得信我。 \"他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把实际情况摊开来讲,至于谢安宁能不能理解,他也不强求。 谢安宁垂着眼皮说:\"我不爱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靠别人最后多半会失望,我没那么好的命,活了二十几年,从来就不是一番顺遂的,总是会磕磕绊绊。\" 陆淮渊冷笑一声:\"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谢安宁那你跟我在一起算什么?当初不是指望我带你离开谢家?我让你失望了吗?\" 这话堵得谢安宁说不出话。 今晚刚进门,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她还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过日子多好,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一场逼她做选择的\"鸿门宴\",她不想吃陆淮渊在逼迫她吃。 \"我不知道怎么选。\"谢安宁彻底没了主意。 原本以为自己会果断选第一条路,可真到了摊牌的时候,心里乱得像团麻,左右不是。 \"你是想脚踩两条船?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陆淮渊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心思,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没有!\"谢安宁急得眼眶发红,\"你根本不懂我的难处,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能换位思考站在我的位置上,也就不会这么挖苦我了,是我毁了他的一生,毁了他的家,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我挖苦你?”从谢安宁犹豫的那一刻起,陆淮渊就明白了。 看来谢安宁心里始终没放周怀京,现在利用完他的关系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可能也就不需要他了。 谢安宁总是给她自己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强留也没意思,他总不能天天听着枕边人在梦里念叨别人的名字,有几次,借着窗外蔓进来的月光,他恨不得把熟睡中还眉头紧锁的谢安宁给掐死。 \"先吃饭吧。\"他伸手想拉谢安宁坐下,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难受,想回房休息。\"谢安宁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走。 陆淮渊在背后冷冷开口:\"人都快放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直戳进谢安宁心里,她原本还想着今晚跟陆淮渊商量父亲的事,现在看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了。 谢安宁把自己摔进床里,摸到手机时屏幕还带着体温。 电话拨通后,听筒里传来邓愉阳含混的\"喂\",她盯着白色天花板,声音像飘在半空:\"怀京后天出狱,我走不开,你能去西郊监狱接他吗?\" 对面突然没了声响,只余细微的电流声。 等了几秒钟,她听见邓愉阳拔高的声音:\"你说真的?怎么这么快?\" 尾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意,“怀京终于熬出来,我就说吧,小舅想要捞出一个人很简单,就看他想不想。” 她蜷起发麻的腿,喉咙发紧得厉害:\"嗯。\" 谢安宁攥着手机的手却发凉,她现在连去接周怀京的勇气都没有,陆淮渊在逼着她去做选择。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谢安宁看着被子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像是给这场重逢提前披了层霜。 她没有选择的勇气。 陆淮渊收拾好碗筷推门进来,谢安宁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我已经让邓愉阳去接他了,出国的事我没办法亲自说出口。”谢安宁掀开床上的薄被,“今晚要睡这里吗。” 陆淮渊坐在床边守着她,一手握住她白嫩的脚踝,粗糙的手指在脚踝股上轻轻的揉擦,“我会把人送去英国,谢安宁你不至于把我想的那么卑劣,这件事在我看来没有对错,我不会故意去为难他,你也不用背着我去搜,人被送去缅甸怎么样。” 被戳穿的谢南宁故意咳了几声,肯定是她用陆淮渊的电脑查忘记删除浏览记录了。 “睡觉吧。”谢安宁小脚不安份的蹬在陆淮渊结实的胸口上。 陆淮渊问,“你跟周怀京,没睡过?” 第82章 重获自由 \"你这样怀疑我很没品。\" 谢安宁盯着陆淮,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怎么也想不到这样质疑女生贞洁的话会从他嘴里冒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谢安宁黑下脸。 陆淮渊看出谢安宁是生气了,把人搂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烙在后背上。 陆淮渊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不问了,是我不好。\" 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得让谢安宁鼻酸,陆淮渊已经很多天没这么温柔的抱过她了。 —— 西郊监狱的铁门缓缓升起时,周怀京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眯起眼。 邓愉阳斜倚着宾利车,叼着烟张开双臂:\"欢迎出狱!\" 浓重的烟味混着盛夏的热风扑过来,周怀京笑着捶他肩膀:\"少学古惑仔那套。\"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宁儿没来?\" 明明入狱前就说好,等他出来,她一定第一个来接。 邓愉阳僵了僵,挠头笑道:\"学校忙吧,快毕业了事儿多。\" 周怀京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带着柏油马路的焦味,这些原来才是重获新生的感觉,像从水底浮上来,终于能大口呼吸。 设计室的空调嗡嗡作响,谢安宁第无数次摸向手机。 周怀京该出来了吧?可指尖碰到屏幕又缩回来,她怕听到电话那头的失望,还没想好怎么去跟周怀京把话说清楚,这事瞒不住。 \"你怎么不穿旗袍了?\"甜甜的女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谢安宁抬头,看着这个同班四年却叫不上名字的女生,鹅蛋脸配着丸子头,像块刚出炉的奶黄包。 \"搬家了,走的时候我没带。\"她低头继续画线稿,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太有兴趣认出女生的名字。 女生搬来椅子坐下,少女的香水味裹着八卦扑面而来:\"听说你爸是谢丹来?前天来学校讲座,讲了好多培养你的心路历程,怪不得能拿AGm金奖......原来也是有他指导的,对于学设计的人来说,有这样父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谢安宁的铅笔\"啪\"地折断。 她盯着断成两截的笔芯,谢丹来这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连她的天赋和努力都要被抢去,都变成他的功劳。 他是怎么好意思被邀请进学校,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 “他是我继父,我们两个不太熟。” 谢安宁懒得装什么父慈子孝,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看着就烦。 女生面露惊讶:“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这些。” 谢安宁放下勾线笔,语气平淡:“没事,他要脸不要跟我没关系,我得奖是自己的本事,跟他没关联。” 说完便低头整理起马克笔,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饭点了,她打算去食堂,不能给周怀京接风洗尘了,邓愉阳会把周怀京出狱的事情都料理好。 女生问,“你要去食堂吗?” 谢安宁低低点头,平常都是刘妈盯着她,不管她去哪里,总是有双眼睛黏在身上,谢安宁说遗憾也不假,大学四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学校的班级聊天群里,也没有她。 谢安宁长得漂亮,从大一时起,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男生看了发呆,女生看了羡慕,她的仪态和身段都透着股讲究劲儿,像精心雕琢过似的,旁人都说她像个公主,挑不出半点瑕疵,让人连多余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后来,学校里渐渐传出她精神状态不好的风声。 最让人议论的是,她平时话不多,对谁都淡淡的,穿衣风格也一成不变,总是穿旗袍和高跟鞋,虽然衣服料子看起来很贵。 有人私下嘀咕,说谢安宁是因为感情受过伤,所以才这么穿,大家在谢安宁背后一直叫她孤女,好看是好看,但是晦气。 “一起去?”谢安宁转头问。 对面女生面露怯色,指尖绞着衣角。 谢安宁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便转身下楼。 刚出楼梯口,就被设计系的男生叫住:“谢安宁,外面有人找你。” 男生瞥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想起刚刚在楼下看到的横幅,白底黑字刺得人眼疼,后颈的汗毛此刻还竖着,谁能想到,平时连话都不多说的人,高中时竟会参与霸凌,把人打进医院。 要不是未成年保护法,她哪能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儿,听说被打的还是个女孩,因为谢安宁的下手太狠,变成了终身残疾。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就是她吧,听说高中时把人打进医院” “要不是未成年,早坐牢了” “幸亏是要毕业了,我们平常也没惹她” 谢安宁脚步一顿,手紧握着皮包带往教学楼外走。 远远地,就看见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堵在门口,保安正在跟他们争执。 最显眼的是他们手里拉着的横幅。 “谢安宁校园暴力致人残疾”几个大字在风里晃荡,像一记记耳光,抽得她耳膜发疼。 谢安宁认出了领头闹事的男人,乔恩的哥哥,乔中开! 那天从遇到那母女俩开始,她就已经有预感这事就要被重新提起来。 “你总算肯露头了。”乔中开满脸凶神恶煞,转头冲周围喊,“大伙儿都来瞧瞧,就是这女的,当年在学校里霸凌我妹妹,把我妹妹害得这辈子都残废了,还勾结混混到处散播谣言诋毁我妹妹,她能在学校里读书,凭什么我妹妹只能坐轮椅上,这些年我们家连声道歉都没收到过。” 谢安宁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沉冷如冰:“报警吧,你在这儿闹,学校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从谢安宁的脸上扎过。 “你在胡说,当年的事明明宁儿才是受害者。” 在人群中一道熟的声音从远飘过,谢安宁瞬间抬头,“怀京哥,你怎么来了。” 第83章 我肯定会娶到你 暮色把谢安宁的影子拉得老长。谢安宁手心全是汗。 周怀京站在她身前,明明身形清瘦,却像堵墙似的把她护得严实。 对面三个混混叼着烟,个头比他高出半头,他喉结动了动。 \"就这穷酸样也配当冤大头?\"乔中开歪着脑袋打量他,大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周怀京没看对方,先转头看了眼谢安宁,眉头皱得发紧:\"当年你妹妹带着人把她堵在仓库,现在倒成受害者了?法院都判了正当防卫,你们别血口喷人!\" 围观的学生们交头接耳起来,听了这番话,议论的风向标变了。 保安的哨声由远及近时,谢安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指着混混们,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要打人!\" 看谢安宁哭了,周怀京伸手拍她肩膀,动作自然得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那样。 可谢安宁像被烫到似的躲开了,余光看见他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 \"谢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乔中开吐了口痰,\"二百万的事,你今天不答应,以后有的是苦头吃!\"谢安宁挺直腰杆:\"当年给的钱是人道主义补偿,现在你这就是敲诈!我报警,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乔中开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别欺负我不懂法律” 说完乔中开带着混混们骂骂咧咧走远,谢安宁心跳还在嗓子眼蹦跶。 人群散得差不多时,几个女生还躲在树后偷看。 谢安宁听见她们小声嘀咕:\"难怪她一直单身,原来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谢安宁低头苦笑。 邓榆阳锁好车门小跑过来时,谢安宁的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 明明交代他送周怀京回家,这人倒好,直接把人带到学校来了。 邓榆阳被她盯得发毛,左顾右盼地数着路边的大树,仰头盯着天上的云,就是不敢对上谢安宁能冻死人的眼神。 \"还没吃饭吧?\"谢安宁转脸问周怀京,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周怀京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口突然发疼:\"我不在的日子,他们总来找麻烦?\" \"哪有的事!\"谢安宁立刻摆手,发梢跟着晃了晃,\"今天头一回,鬼知道乔中开抽什么疯。\" \"二百万不是小数目。\"周怀京眉头拧成结,\"报警吧,这种事不能拖着。\" 一旁的邓榆阳冷笑一声,心里直泛酸—,这小子还不知道,谢安宁现在随便撒个娇,背后那位金主就能把二百万当零花钱掏出来,二百万对她来说算啥。 \"真要有下次肯定报警。\"谢安宁说\"别去外面吃了,食堂随便对付两口,你妈和妹妹还在家等着,吃完赶紧回去。\" 周怀京望着她好像什么都急匆匆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重逢不过半小时,她却急着把他推开。他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邓榆阳插着兜往前蹭了两步:\"饿死了饿死了,不是说你们学校美女多,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睁眼瞎,这不就站你面前?\"谢安宁白了他一眼。 \"哟,脸比城墙拐弯还厚。\"邓榆阳笑着调侃。 谢安宁瞧见邓榆阳和周怀京一同走来,眼神瞬间就锋利起来,待周怀京去窗口打饭,她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埋怨与焦急:“你疯了吧?怎么把他带到学校来了!周怀京那人,就爱操心我的事。今天算运气好,没动手,要是真起了争执,他才刚出来,你想让他再被抓进去吗?” 邓榆阳满脸委屈,双手一摊,急忙解释:“我真拦不住,他非得来见你,家都不回,说一定要确认你平安才放心,家里的妈妈跟妹妹不要了一样。” 谢安宁听了这话,原本凌厉的气势一下子消散,像霜打的茄子般失魂落魄。 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究竟凭什么,能得到周怀京如此毫无保留的真心。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要是周怀京知道,她已经委身他人,该多绝望,多残忍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邓榆阳小心翼翼地问。 谢安宁望着周怀京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迷离,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总不能今天就说吧,他刚出来,本来是高兴的事,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泼他冷水,让他难堪呢。” 邓榆阳想想,觉得确实在理,起码得等周怀京把生活安顿好,再谈这事。 这时,周怀京双手稳稳捧着一碗米粉,走到谢安宁面前,轻声说:“加了醋,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谢安宁看着那碗米粉,脸色微微泛白,嘴唇轻抿。这么多年过去,周怀京居然还记得她吃米粉喜欢加醋的习惯。 她喉咙像被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谢谢。”那声音,客气又生分。 邓榆阳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的是小舅的号码,手像触电般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仿佛现在手里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烫手山芋。 谢安宁察觉到异样,看向他。邓榆阳用口型示意:“我小舅。”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该不会是陆淮渊发现什么了吧? 邓榆阳不想接这个电话,可又不敢不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周怀京提醒,“榆阳,你手机响了。” 邓榆阳清了清嗓子,“没事骚扰电话。” 谢安宁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一样,好像跟周怀京见面,是一件很不可饶恕的事情。 周怀京觉得谢安宁跟邓榆阳都不太正常的,好像他是个局外人,他们之间有着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骚扰电话,邓榆阳还不挂断,任由手机铃声一直响,一直到结束。 邓榆阳问,“怀京,你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周怀京一脸惆怅,“我有案底,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工作,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怕谢安宁担心她,对他的未来无望,周怀京深情款款的看着心不在焉的谢安宁,“宁儿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娶到你。” 第84章 招惹个什么东西 周怀京深情款款地望着谢安宁,眼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幕像根刺,直直扎进邓榆阳心里,把他刺激得不行。 他心里清楚,要是谢安宁真跟周怀京摊牌,那简直就跟拿刀捅他没两样啊,难怪谢安宁说,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敢说,怕伤害到周怀京。 周怀京语气笃定地说着话,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地上,掷地有声,他要娶她。 谢安宁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笑容里,透着说不出的勉强。 周怀京也察觉到,谢安宁好像变了,他忍不住琢磨,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两年的时间都在监狱里,两人之间有了空白,才会导致现在相处起来这么尴尬。 不过周怀京很快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的宁儿只是需要些时间来重新适应彼此罢了。 陆淮渊也知道今天是周怀京出狱的日子,谢安宁心里害怕,哪敢跑太远,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早点回家。 从食堂出来,谢安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建伟打来的。 “宁儿,那八千块转过来没有?”陈建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谢安宁之前答应过,以后每个月给父亲八千块生活费,只是没想到他要得这么急。她赶忙应道:“我晚点转给你,你卡号发给我。” “我没给你卡号啊?还有我的卡被冻结了。”陈建伟接着说。 谢安宁一听,心里一阵无语。 这才几年的工夫,曾经那个让自己崇拜拜的父亲,居然沦落成老赖了,连银行卡都被封了,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混的。 别人瞧不起他,偏偏他还不争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明天找人送现金过去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怀京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一头雾水。 谢安宁的这些事儿,他完全插不上话,心里有股挫败感。 他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从谢家出来了?” 他实在想不通,谢家怎么就轻易放谢安宁走了,当初他那么拼命,都没能把谢安宁带走。 “出来了。”谢安宁一边应着,一边先打开了车门,又说道,“让他送你回去吧,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儿了,你妈妈跟妹妹都很想你。” 周怀京还是不想走:“我想陪陪你,反正以后我也不走了,我妈跟妹妹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邓榆阳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心想着周怀京可真是个死脑筋。 谢安宁赶人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他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呢,听不出好赖话。 “不走了?”谢安宁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能走哪里去?“周怀京反问,”宁儿你不希望以后我每天陪着你吗?“ 谢安宁咽咽口水,送命题应该怎么回答啊,这是她想不想的事吗。 邓愉阳好像及时雨一样催促,“怀京你走不走啊,再不开回去就要赶上个晚高峰了,堵的要命。” 周怀京怕给邓愉阳添麻烦,还是上了车。 谢安宁站在路边不动,看着邓榆阳的车开远,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周怀京还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国,陆淮渊不急着戳破,是在等她开口说这事吗?太残忍了。 谢安宁打了辆出租车,打算去陆氏集团楼下等陆淮渊下班。 车刚开出没多远,陆淮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在哪?”电话里,陆淮渊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安宁下意识握紧手机,说:“正往你公司去呢,想接你下班,你在公司吗?” “先别来了。” 谢安宁愣了下,追问:“不方便吗?” “等我回家再说。”陆淮渊没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等陆淮渊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盛美华一脸怒气。 “您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他问。 “外面传的那些闲话我早有耳闻,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你交的什么女朋友?”盛美华语气里满是不满。 陆淮渊解释:“可能是误会,就是些混混想讹钱。” 盛美华冷笑:“怎么不讹别人?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想娶林南栀,我能理解,但我绝对不同意你和这种人在一起,什么人都往身边招惹。” 陆淮渊,“您别生那么大的气,什么都不了解就给人小姑娘判了死刑。” 林特助敲门进来。 看到盛美华也在,他看看陆淮渊的脸色,犹豫着该不该说话。 盛美华瞥他一眼:“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 林特助连忙赔笑:“没有没有。” 陆淮渊问:“闹事的人都处理了?胆子真大,敢来我这儿搞事情。” “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林特助赶紧汇报,“他们被带走前一直喊着,说谢安宁欠他们两百万,我跟他们说,陆总根本不认识谢小姐,是找错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家没结款,闹到我们这儿了。” 盛美华听不下去了:“林特助倒是会办事,你怎么不问问你们陆总,到底认不认识这个谢小姐?就自作主张的帮他给搪塞了。” 林特助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直冒冷汗。 难道自己做错事了?他偷偷看了眼陆淮渊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你下去吧。”陆淮渊不耐烦的把林特助打发走。 他不知道这些人找没找过谢安宁闹过,谢安宁怎么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听说是谢家的养女?”盛美华明明已经调查清楚了还故意问道。 “跟谁养不养的没关系,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婚礼的事最好再拖拖,子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我不想因为我的私人事情,影响到股价。” 盛美华感觉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些年做什么都我行我素的难掌控,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有个闺女还不是亲生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拖一阵是最后还要娶林南栀,还是想把婚礼给拖黄,我们跟林家的关系一直交好,你是想从你这儿给切断了?” 第85章 捉奸 “那让大哥去娶啊。”陆淮渊随口一说。 他早听说陆凭轩对林南栀有意思,只是陆凭轩为人不靠谱,行事总让人不放心,从十几岁开始就名声狼藉,别丢到国外。 盛美华当即沉下脸:“说什么胡话?林南栀能由着人安排?你大哥就算想娶,人家能答应?再说了,他要是真成了林家女婿,你以后在集团的处境得多难,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陆淮渊心里犯嘀咕,有时候都怀疑大哥是不是亲生的。 母亲偏心明显,待他更好,陆凭轩偏偏也不争气,一次次消耗家里的耐心,怨不得母亲失望。 “我头疼,今天先不谈了。”他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您先回吧,让我静一静。” 盛美华这次来,本是想和儿子商量婚礼的事,林南栀想要古堡婚礼,她打算把法国的葡萄酒庄园腾出来当场地,谁能想到,刚到公司就撞见混混举着横幅闹事,条幅上谢安宁霸凌致残的几个字刺眼。 现在正事没说上一句,倒被儿子赶着走。 盛美华从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主,哪肯轻易罢休,当场放狠话:“不想娶林南栀也行,从总裁位置上下来了,集团不是离了谁就转不了。” 陆淮渊抬眼,似笑非笑:“原来您在这儿等着我呢,想借这事逼我交权,要是您觉得谁合适,我让就是了,不用兜兜转转的,绕那么大圈子。” 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盛美华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想学唐玄宗,为了女人把江山都搭进去?” “我没那么糊涂。”陆淮渊淡声回应。 “最好是!”盛美华临走时撂下狠话,“把身边的麻烦都处理干净要是你心软下不了手,我来。” 盛美华一走,陆淮渊就抄起座机把林特助叫进办公室。 “去查查那帮闹事的人关在哪儿了,这种事警察估计也不会深究。”他顿了顿,“重点把带头的底细摸清楚。” 林特助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谢安宁和陆总绝对有关系。 他在心里直骂自己糊涂,刚才怎么就没看明白呢? 另一边,盛美华没急着回老宅,而是约了林南栀到泗阳公馆见面。 这座公馆是她常和贵妇姐妹们聚会的地方,平日里大家聚在这儿插花、品茶,聊聊奢侈品和最新的时尚展览,日子过得悠闲又精致,虚伪又丰盈。 林南栀先到一步,坐在落地窗旁,一身剪裁利落的女款小西装,衬得整个人又干练又优雅。 盛美华看着她,总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心里暗暗感慨:都说娶个好女人旺三代,林南栀这样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刚一进门,林南栀就赶紧起身,体贴地把椅子往盛美华身边挪了挪。 这姑娘办事有眼力见,学历能力都拿得出手,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在盛美华眼里,简直是完美儿媳的模板。 “南栀啊,你和淮渊最近处得怎么样?” 盛美华试探着问,心里直后悔没早点撮合两人,要是有了感情基础,哪会闹到现在这样? 林南栀神色黯然:“没什么进展,他好像故意躲着我,伯母,既然您问了,我就说实话陆淮渊现在心里全是那个女人,魂都被勾走了。” 盛美华哪会不知道这些事?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在私下议论。 她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怎么会呢?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闲话,想搅黄你们的婚礼。” 林南栀垂着头,语气酸酸的:“是真的,也不知道她哪来的本事,让陆淮渊这么着迷,最可笑的竟然是我侄女,我对她那么好,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原生家庭的就不怎么好,她母亲改嫁,谢家对她百般的好,也没成想,养出个白眼狼。” 盛美华叹口气,同为女人,她是心疼林南栀的,婚礼当前出了这种事,要怪就怪她,没有把儿子教育好。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别人的女人能进我们陆家的门。” 林南栀惆怅,“我对她蛮好的,出这种事我也没找她吵过,反而是平心静气的跟她商量,我说她年纪轻,遇到淮渊这样的男人动心也很正常,我不怪她,她反而……” 林南栀说不下去了,用手指拭了两下眼角,眼眶红着。 盛美华越听脸色越沉,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出来:“简直反了天了,插足别人感情还敢骑到你头上?南栀,别跟这种小门小户的计较,她们没见过世面,就靠着年轻皮囊勾人,得点甜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南栀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可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都住到一块儿了......” “胡说!”盛美华站起来,手边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湿了桌布,“我问过他外甥,梨园明明只有淮渊一个人住,他没必要骗我!” 林南栀在心里冷笑,脸上委屈模样:“伯母,您是不相信我吗。” “我现在就去梨园!”盛美华抓起手包,“要是真让我撞见那狐狸精,你不忍心动手,我来好好收拾她!” “这样会不会太冲动了?”林南栀假意劝阻,“小姑娘脸皮薄,您这么去......” “你就是太心软!”盛美华气得胸口起伏,“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刀斩乱麻,心软就是给自己挖坑。” 看着盛美华风风火火的架势,林南栀坐在后座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母亲去梨园找人,我拦不住,让宁儿快走。] 与其让盛美华闹得鸡飞狗跳,不如卖陆淮渊一个人情。 毕竟,让陆淮渊欠下自己的,可比当场出气有用多了。 陆淮渊收到消息立刻拨谢安宁的电话,“我发地址给你,马上过来。” 厨房里,谢安宁刚把煎得金黄的牛排装盘。 排烟机的轰鸣声中,她没听清电话里的内容:“晚饭都快好了,你不回来吃?” “别啰嗦,现在过来!” 陆淮渊挂断电话的瞬间,谢安宁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不知道他怎么了。 第86章 他家外有家 盛美华拍门拍得手背发红,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南栀站在旁边,轻声劝道:“伯母,要不算了?说不定人真不在家。” 盛美华哪肯就这么罢休,摸出手机要拨号:“我倒要看看,能躲到什么时候!缩头乌龟似的不敢见人算什么本事?我让淮渊回来给我开门,南栀你放心,这个主伯母帮你做了。” 林南栀慌忙按住她的手:“您先别打!要是淮渊误会我在您面前搬弄是非……” “这是我的主意,跟你有什么关系的?”盛美华甩开她的手,心里却闪过一丝失望。 林南栀哪都好,偏偏在感情上优柔寡断。 家教太好也是毛病,善良得都没了锋芒,现在盛美华多少已经开始担心林南栀,怎么还能被个小姑娘欺负住,以后该怎么办 —— 谢安宁赶到后海的清吧时,里面正飘着低低的爵士乐。 陆淮渊坐在角落,身边还坐着白怀远上次在谢家后花园见过的男人。 “陆总舍得放美人出门了?”白怀远冲她抬了抬下巴,目光在谢安宁身上打转。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森系短袖,头发松松挽着,素颜的脸透着股清水芙蓉的味道,就这种长相,难怪陆淮渊藏得严实,怪不得谢丹来当时所有的作品都是她来穿,长得太招人眼。 白怀远也不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陆淮渊马上要结婚了,在个年纪这么轻的小姑娘身上陷进去,不理智,太不理智了。 陆淮渊朝服务生招手:“喝橙汁?还是换点别的?” “为什么是橙汁?”谢安宁挑眉,“我又不是不能喝酒。” “你这样喝酒?”陆淮渊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膀,“我怕你一杯就倒。” 谢安宁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陆淮渊的手掌突然覆上来,隔着布料的温度烫得她一僵。 正要躲开,就听白怀远笑出声:“陆总家教够严啊,连成年人想喝酒都要管。” 陆淮渊冷冷瞥了白怀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少打趣。 谢安宁心里直犯嘀咕,不明白陆淮渊火急火燎把自己叫来干嘛。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里。 “吃过饭了吗?”陆淮渊忽然开口。 谢安宁明明饿得肚子直叫,却硬撑着摇头:“不饿。” 陆淮渊没拆穿她,随手翻开菜单加了几样小菜。 他太了解谢安宁,她很少有食欲不振的时候。 还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她食欲不振了,陆淮渊眸光暗了暗,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周怀京出狱的日子,也不知道她俩见上面了没? 之前说好了去哪儿都要报备,可她一次都没做到过,喜欢东躲西藏,现在学乖了,知道掐着时间回来了。 餐桌上,谢安宁挨着陆淮渊坐着,筷子起落间透着几分刻意的优雅。 有外人在场,她连嚼菜都变得慢条斯理,腮帮子嚼得发酸。 谢安宁耳边飘着陆淮渊和白怀远的对话,三句不离生意场上的并购、融资,听得她昏昏欲睡,不懂陆淮渊这么急叫她出来做什么。 突然,白怀远转头看向她:“谢小姐有没有兴趣做个人品牌?淮渊跟我提过这事儿,我觉得还是蛮有想法的。” 谢安宁下意识看向陆淮渊。 带白怀远来,是想给她毕业后铺路? 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暂时还没考虑过。”她含糊回应,又留了几分余地,“不过长远来看,创立品牌是个方向。只是前期投入太大,风险也高……我怕我能力不足。” 她心里清楚,连谢建华都搞不定的事,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做成? 白怀远却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年纪轻轻,倒挺沉得住气。怕什么?”他朝陆淮渊扬了扬下巴,“你这位靠山,可有的是资本烧。” 谢安宁想出国念书,这事一直没跟陆淮渊提过。 白怀远总说她傻,放着陆淮渊递来的橄榄枝不要,非要自己死磕。现在好了,陆淮渊把机会捧到她面前,她还躲躲闪闪,把饭喂到嘴边了都不张嘴。 吃完饭,谢安宁困得不行,往车上走的几步路,哈欠一个接一个。 等白怀远坐司机的车先走,陆淮渊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天快入秋了,夜里的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吹得路灯下的影子晃来晃去。 “今晚先别回去了。”他说。 谢安宁迷迷糊糊的,没听清。 陆淮渊又说了一遍:“今晚别回梨园,明天让人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搬出去住。”他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烟头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他太清楚母亲是什么脾气,把谢安宁一个人留在梨园,不会很安全,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着,又不能找人随时跟着谢南宁,她矫情派的人多了,谢安宁又觉是被监视了。 谢安宁愣了:“搬去哪儿?为什么突然......” “先上车,到了你就知道。”陆淮渊掐灭烟,拉开车门。 几个小时前,谢安宁还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连外套都没披,就跟着陆淮渊到了江边的小区。 电梯直上顶楼,推开铁灰色的入户门,暖黄的灯光一下子涌出来。 整面落地窗把江水夜景都框了进来,深色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谢安宁站在门口不动的问:“这是你家?” “恩,以前会偶尔过来住,有你以后就没来过,平常会有人过来打扫。” 陆淮渊这处房子地理位置更好,离他公司的距离开车不到十分钟,谢安宁环顾这里的装修摆设,原来陆淮渊是还有一个家,这里应该才是他之前常住的地方吧,更有生活气息。 “为什么我不能住梨园。”谢安宁问了几次都没得到陆淮渊的回答,“如果是谁看我不顺眼,还是你想结婚之前把我给安置好,你先要跟我说。” “我母亲今晚去过梨园,我觉得你们目前还是先别见面的好,她那个人不是很好相处。”陆淮渊摊牌。 第87章 宁儿不应该做这些 谢安宁没再追问。 她忽然就懂了,和陆淮渊这段关系像踩在薄冰上,看着平静,底下全是裂缝。 才过几天安生日子,转眼又悬起来了,也对陆淮渊怎么会是一个人。 陆淮渊倚着吧台倒威士忌,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今天见过他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样子刺得谢安宁后背发麻,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没见。”她窝进沙发里,鼻尖全是高级香薰的味道,混着雪松和檀香,倒真像陆淮渊这人,看着冷淡细品又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我不会劝周怀京出国,这恶人我不当。”谢安宁起身走到他身边。 话音刚落,后腰突然一紧。 陆淮渊不知什么时候贴上来,手臂圈住她,下巴压在她发顶,“去英国的事我都安排好了,签证这些都不用管,你说只是愧疚才帮他……” 谢安宁转身,伸手按住他嘴唇:“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做这么多。” 她喉咙发紧偏偏她要去的学校也在英国,她的运气是非要这么差吗,就爱这么开玩笑,把人往死胡同里逼。 走进卧室,谢安宁一屁股坐在大床上。 坐的也不踏实,从踏进这个门开始,她就把这儿定性为陆淮渊的私人领地,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也不会被临时被安置在这儿。 床头柜摆着没拆封的领带,垃圾桶里还扔着揉成团的便签纸,到处都是单身男人的痕迹,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在一起这么久,陆淮渊还是第一次带她来这儿。藏得严实,是怕被打扰到还是怕被弄脏。 手机在包里震了两下就黑屏了。 谢安宁把它扔到一边,懒得找充电器。 没电正好,她害怕接到周怀京的电话。 以前蹲在看守所门口数日子,盼着周怀京出来,做什么都想着要是他在就好了。现在人真出来了,她反倒像揣着块烧红的炭,近也不是,远也不是,一步步被逼的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 \"怀京,快来吃饭,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周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从儿子出狱到家,她嘴角就没塌下来过,围裙兜着油星子,颠锅的动静都比往常欢快。 周怀京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青烟袅袅间,父亲的黑白遗照泛着冷光。 去年在监狱的会面室,母亲隔着铁栏说\"你爸走了\", 他知道那个总爱板着脸的男人,是被他气垮的,五十岁的脊梁,怎么就突然折了呢。 \"妈,这两年您辛苦了。\"他转头看母亲,白炽灯下,她鬓角的白发像撒了层盐。 \"只要你回来就好,妈还真以为要等你十年,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了。\"周母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碗里。 \"都怪谢安宁这个惹事精!\"周明月突然拍桌站起,眼眶通红,\"要不是她,哥怎么会放弃大好前程去坐牢?爸又怎么会被活活气死?我们家变成这样,全是她害的!\" 周明月说着说着就又心酸的哭了出来。 周怀京看着妹妹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难过的心跟被攥紧了一样。 \"明月别这么说。\"他压下情绪,声音却发颤,\"来吃饭吧,咱们好久没好好聚聚了。听说你考上香山了?那里的学费可不便宜。\" \"她可真会邀功!\"周明月冷笑,\"赞助个学费就急着在你面前表功,她不是应该的吗?这个钱就应该谢安宁来拿。\" 周母脸色骤变,慌忙去捂女儿的嘴,却晚了一步。 周怀京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说什么?你们找她要的钱?为什么?她能有多少钱?你怎么会跟谢安宁开口,她也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怎么想的出的。\" \"哥你吼什么?\"周明月梗着脖子,\"又没要她多少!\" 周怀京突然没了胃口。 出狱后谢安宁总躲着他的眼神,现在全有了解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家人。 他看着满桌饭菜,胃里翻涌:\"宁儿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你们也应该考虑她的处境。\" 周母终于爆发:\"你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你爸走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明月要读书,你已经毁了,还要看着你妹妹也没前途吗?谢安宁欠你那么多又那么喜欢你,早晚都会成我们周家的人,她不帮谁帮?你爸到死都闭不上眼,这笔账就得她来还!\" 周怀京被母亲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是啊,他现在就是个有案底的废人,走到哪儿都背着污点,他已经废了,从未来可期的准医生沦落成这副惨样。 周明月撇着嘴嘀咕:“谢安宁看着就不像差钱的主儿,哥你何必总替她操心?你瞅瞅她那一身行头,光是那双鞋,都够我一学期的学费了。” 这话让周怀京心里犯起了嘀咕。 谢安宁早就脱离谢家了,按理说没了经济来源,她哪来这么多钱? 周母忙乎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可周怀京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家里就两间卧室,周明月大姑娘家了,该有自己的空间,所以周怀京回来后,只能睡客厅那张窄巴巴的行军床,不过他倒也不觉得委屈,比起监狱里冰冷的铁窗和硬邦邦的上下铺,这儿已经算是舒服多了,好歹,这是家啊。 从进门到现在,邓愉阳给他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谢安宁始终没联系过他。 周怀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安宁从前都很黏他的,很有分享欲,每天做什么吃了什么都喜欢跟他唠叨一遍,现在她冷淡的态度,让周怀京越想心口越闷。 他拿着手机,突然发现谢安宁连她的手机号都没给他留下,所以她是不知道号码才不能联系他的吗? 这么安慰自己,周怀京的心情好了很多,却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周怀京犹想了想,只能打电话约邓愉阳出来。 第88章 这是她欠我们的 街角巷尾的小卖部门口,邓愉阳蜷在小马扎上吞云吐雾。 瞥见周怀京过来,他随手递过去一根烟,却被他一把推开:\"不会。\" \"蹲两年还没学会?\"邓愉阳挑眉,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里面那帮人肯定没少少抽吧,他们就不劝劝你?\" 周怀京盯着满地碎石子,声音硬邦邦的:\"进去了就非得学坏?没本事的人才拿堕落当本事。\" 邓愉阳被烟呛得直咳嗽,心说这人还是老样子。 周怀京向来轴得很,以前念书时连抄作业都嫌不体面,现在连抽烟都觉得丢份儿,心疼他,以周怀京硬邦邦的性格,在里面肯是没少挨欺负,他只是不说。 \"安宁知道我手机号吗?\"周怀京突然问。 邓愉阳手指微顿,含糊道:\"记不清了,可能没说。\" \"她要是上心,早该来问了。\"周怀京自嘲地笑了笑。 邓愉阳没接话,他对谢安宁的成见早消了大半。 当初以为她是趁着周怀京坐牢攀高枝,没想到真把人捞了出来。可眼下这情况,周怀京出狱第一天就这么拧,这瞒天过海的戏码还能唱多久? \"这两年...她过得好吗?\"周怀京又问。 \"能差到哪儿去?\"邓愉阳弹了弹烟灰,\"刚回国没碰上几次,瞧着气色不错。\" \"她变了。\"周怀京盯着远处路灯,\"变了很多。\" \"是你想多了。\"邓愉阳下意识眨眼,这个老毛病还是改不掉。 余光瞥见周怀京狐疑的眼神,赶紧岔开话题,\"不说她了,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这话让周怀京沉默良久。 “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欠下的债,明月又要学美术,走一步看一步吧。该还的债得还,该扛的责任得扛。\" 当年最有出息的医学生,如今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觉得那些穿白大褂,在医学院的日子,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得像上辈子的事。 \"跟我还客气什么?\"邓愉阳随手把烟头碾灭,\"缺钱吱声,我有啊。\" 这话让周怀京抬头。 现在的邓愉阳开着百万豪车,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阔气,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穷小子的影子?他心里清楚,凭邓愉阳那点本事...也不知道他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不用。\"周怀京转身往巷子里走,\"有些坎儿,总得自己迈过去。\" 邓愉阳望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他太了解周怀京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狱的...恐怕这根脊梁骨,真能把人硌得生疼。 邓愉阳叼根烟,摸出手机给谢安宁打电话,提示对方关机。 是怕小舅在身边不方便吧,邓愉阳不敢往深了想,如果小舅对谢安宁还没腻,还有这份心,谢安宁这时候选择跟周怀京在一起也不行,这不明摆着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周怀京太可怜了,他不能再出事了,想祸害也别可一个人祸害啊。 周明月早就守在门口,见周怀京过来,小跑着迎上去:\"哥!我刚才看见邓愉阳了,他还是那么帅!\" 周怀京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我们家小丫头,都学会犯花痴了。\" \"哥你别打趣我!\"周明月脸颊泛红,轻轻拍开他的手。 周怀京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变得认真:\"明月,今晚是哥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谢安宁给你垫的学费,哥一定会想办法还上。当年的事不怪她,是我自己的选择。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家再怎么困难,也不能用这事来绑架她。\" \"什么不容易啊!\"周明月撇了撇嘴,\"现在不知道过得多潇洒,哥,你就别总替她说话了,这几年她越变越漂亮,认识的人也多,万一......\"她话没说完,周怀京已经皱起了眉头。 \"明月!\"周怀京打断她,\"安宁不是那种人,要不是她一直想办法,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来?没有她在外面等我,我早就放弃了,也不会在监狱里想着翻案起诉。\" 周明月哼了一声:\"妈说了,你想娶谢安宁她不反对,但总得有房有车吧?这些本该就是她欠你的,谢家有钱,就让他们出,反正她现在都姓谢了,你倒是好,还想着怎么还谢安宁的钱,大家都是一家人。\" 周怀京脚步一顿,坚定地说:\"不用她家里出,只要我努力,很快就能风风光光把她娶回家,你要相信哥,不靠别人我也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看着哥哥固执的样子,周明月心里暗暗叹气。在她看来,谢安宁就是个灾星,不然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进去两年,进去之前还没去工作过,连她都看的清,哥哥看不清,现在就业环境多啊,大环境差,研究生找工作都难,更何况是有案底的。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周明月叹口气。 —— 第二天一早,谢安宁顶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 她以前从来不会认床,现在倒好,认人了,只要陆淮渊不在身边,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缺点什么。 昨晚陆淮渊把她送到这儿后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安宁洗漱完,走进衣帽间,里面挂的全是男装正装、休闲装,清一色的深色系。 怪不得在梨园时,陆淮渊的衣服少得可怜,原来都在这儿,谢安宁还单纯的以为,陆淮渊是把梨园当家了,现在看估计是个落脚点。 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里该不会是陆淮渊准备的婚房吧? 所以之前一直没带她来?想到这儿,谢安宁站在原地,人有些发愣。 “谢安宁,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谢安宁听到手机震动按了免提,邓愉阳就开始扯着嗓子在那儿喊。 谢安宁切断免提,“大哥,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大清早的你问我这些。” 邓愉阳,“怀京已经开始有点怀疑了,我看你俩还是断了吧,他已经那么惨了,还不给他留活路,要不你就让小舅先把你给甩了,这样也不波及不到怀京了。” 第89章 出来才是苦难的开始 谢安宁眉头拧成个结,声音发苦:“我怎么开口跟他说啊?我盼着他出来,又怕说错话惹他难过。我已经害过他一次了,真不能再连累他。” 邓榆阳抓了抓头发无奈:“昨晚他找我聊,说感觉你变了,看他那样子,真挺让人揪心的。” 这话像根细针,狠狠扎进谢安宁心里。 她之前是计划好的,带周怀京远走高飞,逃离这些是是非非。 可现实哪有那么简单?她算尽了所有退路,唯独没算到陆淮渊会对她动真感情,他要把她留在身边,舍不得放她走。 “我没办法啊。”谢安宁咬着嘴唇,“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让他提前出来?在里面蹲十年,一辈子就毁了,他理解不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他能重新开始。” 原本想兴师问罪的邓榆阳,听着听着就泄了气。 确实,谢安宁为了周怀京,连自己的感情都搭进去了。 “他现在手头挺紧的。”邓榆阳突然说。 谢安宁:“缺钱好解决,送他去国外打工,攒几年本金,回来再做点小生意,不就有出路了?” 邓榆阳眯起眼睛:“这是小舅的主意?想把人支走,眼不见为净?” 除了陆淮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快安排人出国。 谢安宁轻轻点头,又急忙追问:“你昨晚见到你小舅了吗?” “没见着,我回去就睡了。”邓榆阳挠挠头,“不过今早看见他从外婆房里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好,八成是吵了一架,他们母子俩经常吵架。” 谢安宁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陆淮渊母亲找上门来,难道吵架就为这事?她匆匆扫码结账:“我得回学校了,毕业设计还没弄完。” “合着我白跑一趟。”邓榆阳摊开手,“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可牵连到我。” 谢安宁没接话。 现在只能慢慢疏远周怀京,只有这样,才能真的保护他。 她早就想通了,有些人这辈子注定是有缘无份,不在一起或者对彼此都好。 周怀京出狱刚满一周,最后只敢隔了几天才敢拨通谢安宁的号码。 听筒里的声音裹着冷漠跟冷淡,谢安宁三句不离毕业设计,他攥着发烫的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直到电流声把耳膜刺得发疼,谢安宁把电话挂断了,连寒暄的机会她都不想给留。 周怀京摘下干活的手套,手肘搭在天桥的栏杆上,这个天桥他已经忘了春夏秋冬走过多少遍,谢安宁都会陪在他身边,跟在他身后脚步欢快的样子,好像是一只小兔子,又乖又可爱。 找工作的日子像钝刀割肉,周怀京没想过出狱以后他的人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苦难开始。 他一路品学兼优过来,天之骄子,现在东遮西掩,生怕求职的地方知道他做过两年监狱的事。 写字楼里的冷气永远吹不到他身上,更别提是医院了。 最后他只能在物流站搬货,以为能找个地方先过度,赚些钱补贴家用,在第三天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有人说你有案底?\" 周怀京卸完最后一车货回家,老板把前几天的工钱给他结清,告诉他以后不用再来的,就差明着说,“你有案底,我怕卸货的时候手脚不干净。” 周明月手里拿着可乐靠在门框上,\"哥,我们学校要组织去新加坡研学,你说我报名吗?费用不少的。\" 毛巾擦过脖颈的汗渍,周怀京顿了顿:\"要多少钱?\" \"两万二。\"数字砸在墙上,震得屋里安静下来。 周明月盯着哥哥泛白的指节,突然把脸埋进校服领口:\"班里同学都交表了,班主任每天课间找我谈话,说集体活动少一个人......\" 她声音越来越小,贵族学校昂贵的制服在身上皱成一团,她也后悔进香山,要怪就怪谢安宁,如果当时她不同意帮她出香山的学费,她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给也只给了学费,哪里想到入学以后还有杂七杂八的钱,身边的同学家里的条件,每个人都很好。 厨房传来瓷碗碰撞的声响,周母系着围裙走出来,\"当初供你学画画就咬碎了牙,你哥才找到工作......\" \"没钱生什么孩子!\"周明月突然踹开椅子,眼眶通红地往房间冲,\"我现在就给老师发消息,说我是拖后腿的穷鬼行了吧!我说了我不学画画,你非要让我进香山,是想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卑吗。\" 周母气得直哆嗦,抄起扫帚要追,周怀京跑过去拦住。 \"妈,她还没到十八岁。\"他按住母亲颤抖的手,\"你别急我去想办法。\" 劝好母亲躺下,周怀京在门口台阶上坐下。 秋老虎的闷热,让水泥台阶还留着白天的余温。 他摸出烟盒,打火机\"咔嗒\"一声,呛人的烟味立刻冲进鼻子,才吸了两口,就被烟呛得直咳嗽,果然还是学不会这玩意儿。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些号码还是他找到以前的记事本从上面东拼西凑来的。 以前的同学,有的听说他坐过牢,消息都不回;有的早就出国读书,朋友圈晒着名校的照片。 手指悬在几个名字上半天,周怀京最后还是默默锁屏。 求人借钱这种事,他张不开嘴,又不想明月因为这事在班级里被孤立。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来电。 周怀京心里一跳,以为是投的简历有了回音。 刚说了声\"喂\",对面就传来个低沉的男声:\"周先生?半小时后,河畔茶楼,有人想要跟你见面。\" 不等他追问,电话已经挂断。他握着手机发愣,烟头烧到手指才惊觉,赶紧把烟按灭在台阶上。 周怀京出门之前特意跑回家翻箱倒柜想找一件稍微能看的过去的衣服。 翻来半天,才发现自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就算是应聘都没有西装穿,看来是要麻烦他的宁儿亲自出手帮他做套衣裳了,这样找工作才能冲门面。 第90章 前程跟女人 茶楼二楼空荡荡的,只有临河那桌坐着人。 往常这里总是座无虚席,显然此刻被特意清了场。 周怀京刚迈上台阶,就与坐在窗边的男人对上视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让他脚步微滞,在原地愣了几秒。 \"坐。\"男人头也没抬,修长手指叩了叩对面的空位。 周怀京趁机打量对方,男人看着三十五六岁,眉眼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看着就是有钱人。 陆淮渊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水在白瓷杯中打着旋儿,\"我叫陆淮渊。\" 他推过一杯茶,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招待老友。 周怀京落座时椅子发出细微声响,他警惕地皱眉:\"陆先生,我们应该没交集吧?我好像不认识您。\" \"以你的圈子,确实很难接触到我。\"陆淮渊笑意温和,让人摸不透深浅。 他将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推到桌中央,\"听说周先生是医学院毕业的?当年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尖子生,可惜...\"话音一顿,他指尖点了点文件上的烫金字样,\"因为一场意外被取消学籍,实在可惜,不知道周先生对英国皇家医学院感不感兴趣,等你从那里毕业,身份也会被洗白,过去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提,至于两年前的那场意外,你可以当成一段插曲,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周怀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背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份入学简章,声音发涩:\"我有前科,按规定当不了医生。\" \"前科、身份、过往...\"陆淮渊修长的手指划过简章上的录取通知,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周先生,这是你唯一能重新穿上白大褂的机会,错过今天,就再也不会有了,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 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周怀京的视线,他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一场梦。 周怀京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抠住桌沿:\"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对方还精准戳破了他最不堪的过往,而且做这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陆淮渊慢条斯理地将入学简章推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烫金校名上轻点:\"条件很简单,和谢安宁断得干干净净,你现在这副烂牌,我给你换副新的,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女人和前途相比,你觉得哪个重要。\" 这句话像根钢针直刺心脏,周怀京猛地站起来,\"你和宁儿什么关系?\" 他死死盯着对方腕上袖口下露出的腕表,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单单这个男人手腕上的一块表,他可能这辈子也赚不到。 \"她现在是我的人。\" 陆淮渊端起青瓷茶盏轻抿,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天灵盖,周怀京踉跄着扶住桌子,\"什么叫你的人,你们上床了?男女朋友?我不相信。\" 他盯着陆淮渊的手,控制不住想象那双修长的手抚过谢安宁身体的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淮渊放下茶盏的动作顿了顿,\"用这种词形容女孩子,是不是太失风度,周先生该想想,自己还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你静下来不如好好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有资格靠近谢安宁吗?” 周怀京脖颈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地瞪着陆淮渊:\"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拆散我们,我对她发过誓,这辈子死也要守着宁儿,会一直陪着她,不会抛下她。” 陆淮渊嗤笑:\"誓言能当饭吃?温饱的他解决不了,前途惨淡,这样的人拿什么谈情说爱?\" \"宁儿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在乎我有没有钱。\"周怀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骨节分明的手抓起桌上烫金的邀请函。 随着\"嘶啦\"一声脆响,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入学邀请函被他撕碎。 陆淮渊扯了扯领带站起身,\"年轻人就是轴,等你尝够了生活的苦,再来求我。\" 他冲门口扬了扬下巴,\"林特助,送客。\" \"是你把我从牢里弄出来的吧?\"周怀京突然上前半步。 能轻松搞到顶尖学府的录取名额,这男人的能力深不可测,想要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太简单了。 \"是又能怎么样??\"陆淮渊整了整西装袖口,漫不经心地说,\"你还能回去?\"他背对着周怀京丢下最后通牒:\"三天内给我答复,不过劝你别抱幻想,你们两个不可能了。\" 周怀京梗着脖子,目光笃定:“不用三天,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不会走,我会努力赚钱,给宁儿更好的日子,她和你在一起,肯定是有难处。” 他心里清楚,谢安宁不是会轻易变心的人,不会辜负他们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 陆淮渊冷笑一声,摇摇头:“不知天高地厚。” 他实在想不通,谢安宁到底看上这个穷小子哪一点,不过也是低估了他,开出这样的条件,也不动心? 几个保镖上来把周怀京带走。 等他走到楼下,才看见大门外齐刷刷停着好几辆黑色豪车,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笔直站着,排场大得吓人。 光是这阵仗,就足够说明楼上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他到底是谁。 现在周怀京还是相信,谢安宁肯定有难言之隐。 等林特助把人送回来,立刻汇报:“陆总,林小姐打电话,约您去南庭公馆见面。” 陆淮渊刚要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母亲跑去梨园的事,多亏林南栀提前告诉他,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他揉了揉眉心,说:“走吧。” 转身拿起西装外套,迈步往门外走去。 下楼看到周怀京还在,陆淮渊走到他身边问,“是想让我们送你回去?” 突然周怀京像是发疯一样冲过去拽住陆淮渊的衣领。 保镖瞬间反应过来,扳住了周怀京的胳膊,擒拿的姿势让他的腰直不起来。 第91章 做抉择 \"把人放了。\"陆淮渊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被保镖架住的周怀京。 这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被打得嘴角带血还梗着脖子,倒真有点不要命的劲儿,难怪谢安宁会惦记,是个有血性的。 这么看,抛去别的,谢安宁看人的眼光还算是不错。 \"我死也不会离开安宁!\"周怀京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了。 陆淮渊冷笑一声:\"光会喊口号有什么用?现实点。\"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黑色迈巴赫,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怀京盯着车队一道道刺眼通红的刹车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还是消耗不了这件事。 见到陆淮渊,林南栀立马笑着迎上去:\"又迟到,是不是忙着处理谢安宁的事?\" \"没有,公司有点事耽搁了。\"陆淮渊拉椅子坐下,语气淡淡。 林南栀往他身边凑了凑:\"上次你母亲找你麻烦的事,真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是一直帮你说话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以伯母都性子真的知道你跟宁儿住在一起了,肯定把不会轻饶了她。\" \"谢了。\" \"就一句谢谢?\"林南栀撇了撇嘴,\"我对安宁没意见,还想办法给她工作室介绍资源呢,等我们结婚了,也能多照顾她不是?\" 陆淮渊低头翻菜单,压根不接话。 林南栀讨了个没趣,干脆直说:\"淮渊,现在形势你也清楚,这婚必须得结。你以为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所以呢?要我拿婚姻换公司利益?\"陆淮渊终于抬头看她。 \"不然还能怎么办?\"林南栀急了,\"你不娶我,两边老人怎么交代?股东们不得闹翻天?子公司还上不上市了?我知道你扶持的那个项目花了不少的心血。\" 她顿了顿,放软语气:\"我都答应你了,婚后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可以等......\" 陆淮渊想到周怀京,没想到他跟和周怀京遇到的是同样的难解题,要利益还是女人。 周怀京比他要残酷,面对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犹豫都不犹豫的拒绝了。 正说着,陆淮渊突然来了句:\"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林南栀的笑脸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你说什么?你问我是陆凭轩那个窝囊废?\"她气得眼眶发红,\"陆淮渊,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我都退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怎么样,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陆淮渊笑了笑说:“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反应那么激烈,我是听说我大哥对你一直有意思,你要想嫁进陆家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他,听说他现在精进了不少。” \"听说?你就信这些风言风语?陆凭轩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吗。\" 林南栀眼眶瞬间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十几年的执念,换来的是陆淮渊轻飘飘的一句推拒,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陆淮渊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语气却没半分松动:\"我哥刚回国,我还没来得及见他。但婚约的事,我想清楚了,这婚我不会结。\"他顿了顿,\"现在取消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委屈自己,说什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你把两个眼睛都睁开,就不用再闭上了。\" \"委屈?\"林南栀突然笑出声,笑声却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地砸在餐桌上,\"陆淮渊,你可真够狠的,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被家里人念叨'以后要当陆家少奶奶。” 现在你说不结就不结?\"她抓起手边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林南栀破防冲动,跟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温柔大相径庭。 陆淮渊被她突然地举动惹得沉下脸。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会后悔的!\"她攥着桌布,指节泛青,“两家长辈不会同意你这么任性胡来,哪怕你不娶我,谢安宁也绝对不可能进你们陆家的门。” \"长痛不如短痛。\"陆淮渊看着她失控的样子,语气依然冷静。 \"你痛?我看你半点舍不得都没有。\"林南栀哭得睫毛都湿成一团,\"就为了那个谢安宁,你连家族利益都不顾了?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不像你,你可以自私,我要负起我的责任,我是林家的独生女,我能记得我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两家长辈失望。” \"想减少损失商业联姻,总要有人牺牲。\"陆淮渊靠在椅背上,神色漠然,\"可惜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把自己困进婚姻的人,你或许能考虑用另一种方式两家联姻,当然婚姻自由,我这只是给你个建议,还看你最后怎么选我。” 这话像把刀,直直捅进林南栀心里。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林家千金,连高考志愿都是照着陆家产业选的。 现在陆淮渊要退婚,难道真要她去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陆凭轩?想到这,她浑身发冷。 陆淮渊自私自利,他太狠了,只考虑自己。 \"如果没有谢安宁,你也会这样吗?\"她咬着牙,指甲在桌布上抓出几道褶皱。 \"我说过多少次了,跟她没关系,没有谢安宁也会出现别人。\"陆淮渊起身拿过西装外套,\"我只是不想将就。明天我就去两家说退婚的事,你早做打算吧。” “陆淮渊,我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林南栀想用救命之恩让陆淮渊改变主意,虽然这事已经是老生常谈了,陆淮渊这几年听的耳朵都生了茧子。 陆淮渊眉头微皱,“我知道,你如果心里不舒坦,你给我几刀也可以,我送半条命给你。” 明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做,林南栀身子瘫软,她卑躬屈膝,处处迎合讨好,算得了什么。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林南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筹划了十几年的人生,怎么就被一个谢安宁搅得支离破碎。 她肯定要让谢安宁付出代价。 第92章 谁要结婚啊 陆淮渊开门进屋,就看见谢安宁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播着保健品广告,她眼神发直,直勾勾盯着屏幕,明显是在走神。 \"我有事想问你。\"他一边换鞋一边说。 听到开门声,谢安宁按灭电视,脱口就问:\"怎么了?\" 陆淮渊今天找了周怀京又见了林南栀,话说得太多,嗓子又干又哑。 \"周怀京联系过你没有?\"陆淮渊倚着玄关的胡桃木鞋柜,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扣。 谢安宁握着咖啡杯的指尖骤然收紧,垂眸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装镇定地摇头:\"没有,你这是怕我们旧情复燃?\" 陆淮渊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深灰色西装将他衬得愈发冷峻。 他早该料到周怀京的沉得住气,可看着谢安宁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无端腾起一簇小火苗,难道他们暗通款曲,谢安宁知道了所有,还在他面前演戏? \"今天我已经见过他了。\"陆淮渊抽出领带随意甩在沙发。 谢安宁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哦。\" \"就这反应?\"陆淮渊突然逼近,雪松香水混着烟草气息将她笼罩。 陆淮渊盯着那张故作淡然的小脸,\"谢安宁,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求你放过他!\"谢安宁抬头,眼眶泛红,\"他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你何必赶尽杀绝?我发誓不会再和他见面,你别再用权势压人了行不行,他跟你见面肯定得不到什么便宜,他那个人挺要面子的,伤他自尊心跟要他命一样。\" 陆淮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原来在她眼里,他是这么仗势欺人的。 他突然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把话挑明,我已经和林家解除婚约,你跟我结婚,我来娶你。\" \"什么?!\"谢安宁后退半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 剧痛也比不上此刻的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男人眼底的认真,\"陆淮渊,你疯了吗?你现在就要跟我结婚。\" 男人扯松领口,露出冷硬的喉结:\"跟你结婚,我会不做婚前财产公证,这样够有诚意?\"结了婚就不容易离,代价会很大。 \"我拒绝。\"谢安宁沉闷的说,\"陆淮渊,我有我的人生规划,学校推荐我去英国进修,这个机会难得,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陆淮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所以在你心里,所谓的未来规划里根本没有我?谢安宁,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 \"放开!\"谢安宁用力挣扎,眼眶泛起水光,“跟周怀京无关,我对未来有我自己的规划。” 陆淮渊的脸色彻底冷下来,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松开手,后退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周怀京要去哪儿,你就规划到哪儿,这么巧。\" 谢安宁急得眼眶发红,下意识拽住陆淮渊的袖口:\"真的不是因为周怀京!这个公派留学名额全校就三个,我准备了准备了很久.....\"她声音发颤,指尖揪着西装面料不肯松开,\"三年说长不长,等我读完回来,你帮我这一次,我不会对不起你。\" \"等你读完回来?\"陆淮渊盯着她发颤的睫毛,突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她心里,三年不过是轻飘飘的\"转眼就过,他如果多说好像在耽误她的前程。 谢安宁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鼻尖泛起酸涩。 她知道陆淮渊生气时最讨厌解释,是太巧了,可周怀京也没选择出国不是。 谢安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不会真要逼我放弃吧?” \"我的想法,对你就这么不重要?\"谢安宁攥着衣角,声音发颤。 陆淮渊盯着她倔强的眉眼,突然意识到,这个总爱眯着眼笑的女孩,原来一直都把野心藏在软糯的表象下。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依附他人\"这一项。 \"你等我三年好不好?\"谢安宁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等不了。\"陆淮渊喉结动了动,转身摔上书房门。 门板撞出的闷响惊得谢安宁浑身一颤,她瘫坐在沙发上,满心都是无力感。 好不容易逃出谢家的牢笼,难道又要栽进陆家这个更深的漩涡里,这个年头谁要结婚啊,是自由的日子嫌多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又溜走,谢安宁睁着眼熬到天亮,手机震动声把她吵醒。 周怀京发来消息,说要请她去家里吃饭,答谢她照顾妹妹。 信息里只字不提陆淮渊,没有一句质问,让谢安宁误会周怀京,到底知不知道。 周怀京的电话打过来。 \"最近太忙了,不去了。”谢安宁第一句话就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跟周怀京走的太近会害了她。 \"我妈特意腌了酱牛肉,就当给我接风?\"周怀京的声音带着笑意,\"小时候你总说我妈手艺比饭店还好,她还记得你愿意吃酱牛肉。\" 谢安宁不为所动:\"真的不行......\" \"我等你。\"简短的四个字,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挂了电话,谢安宁对着镜子抹了把脸。镜中人眼下青黑一片,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之前养起来的那点气血好像都没了。 她推开卧室门,发现书房空无一人,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 想找个人说说话,翻遍通讯录却找不到能拨通的号码,狗屎一样的人缘。 直到下午,谢安宁才磨磨蹭蹭出了门。路过水果店时,她买了一堆时鲜水果,沉甸甸地拎到巷口。 远远就看见周怀京倚在老槐树下,见她过来,几步迎上前接过袋子:\"买这么多干嘛,又不是外人。\" 谢安宁望着他温和的眉眼,愧疚难当。 那句\"都是一家人\"像根细针,轻轻戳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风卷着槐花掠过发梢,恍惚间,谢安宁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夏天,她几乎整天都泡在她家里。 第93章 他给我的你永远给不了 石板路上,周怀京提着水果袋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谢安宁踢着路边的石子,跟她小时候的习惯一样。 周怀京脚步一顿,转身时眼底带着笑意:\"想问什么?我没什么想问的。的\"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没什么。\" 其实想问他知不知道陆淮渊找过他,想问他为什么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周怀京是在等着他主动坦白吗。 昨晚周怀京几乎一夜没睡,盯着天花板把所有可能想了个遍。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谢安宁这么做一定有苦衷,她不可能背叛他,他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走到院门前,谢安宁突然停住脚步。 她先是探头往巷口张望,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影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明没怎么,心虚的跟做贼一样,陆淮渊还不知道她跟周怀京见过面。 谢安宁攥着衣角的指尖发白,她刻意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这份小心翼翼全被周怀京收进眼底。 周母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热络得像是从前:\"安宁,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酱牛肉!\" \"谢谢阿姨。\"谢安宁客套又拘谨的生份。 曾经她都差不多把周家当成自己家,假期跟邓榆阳在这儿一赖就赖一天。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少女的敏感心思疯长,每次再来都像揣着小兔子,紧张又忐忑。 那时候她满心憧憬,早把周母当成未来婆婆。 在周怀京考上医学院后,谢安宁也是没察觉到周母态度微妙的转变。 谢安宁不是不懂,周母大概是盼着儿子做了医生以后前程似锦,有个这么好的工作,再找个家世相当的女孩,以后的路能走得更顺。 那时她还跟着爸爸奶奶一起生活,也没变成谢家千金。 想到这,谢安宁心里泛起一丝苦,觉得现在周母又对她这么热情,看得出来,她对儿子的骄傲感没了,巴不得她早点进门,也不指望他找什么江浙沪有几套房的独生女了。 \"明月呢?\"为了掩饰情绪,她赶忙转移话题。 周母拉着她往饭桌边走:\"去学校补课了,她说想考你那所大学,不过安宁,你当初怎么进的?我记得你不是艺术生,怎么学了服装设计?听明月说进你那个学校难度可不低。\" 谢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轻声道:\"家里安排的。\" 高考号称最公平的战场,可有些捷径,只要有钱就能走通。 就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无数艺术生挤破头的名校,这是谢家对她的托举,哪怕她已经在报名表上填了医学院。 落座时,谢安宁总感觉有道目光黏在自己手腕上,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糟糕出门忘记带表了。 昨晚在茶楼的画面突然闪现在周怀京的脑子里。 谢安宁和陆淮渊戴着同款情侣腕表,表盘折射的冷光仿佛还在眼前。 周怀京盯着那抹银光,喉咙发紧。 这表价格不菲,就算他将来成了医生,恐怕也攒不出这份钱。 他别开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谢安宁不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嘴巴不闲着,她只是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周母问一句才答一句。 临走时,周母叫她再等等,她拉开抽屉,取出个红绒布袋子,掏出一枚玉镯。 镯子成色普通,一看就是老物件,虽然有些年头,也是不值钱的老物件。 \"安宁,这是周家传了几代的东西,怀京奶奶也是临终前才给我。现在阿姨把它交给你,一定要好好收着。\" 说着就往她手腕上套。 谢安宁慌得直摆手:\"不行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别嫌弃!\"周母固执地按住她的手。 谢安宁求助地看向周怀京,却听他淡淡开口:\"收下吧,这是我妈的心意,这镯子她还是很喜欢的。” 她僵在原地,指尖发凉。 这镯子她怎么敢收?分明是周家儿媳妇的信物。 记忆突然翻涌,高中同学录里那段视频,落日余晖洒满教室,十七岁的她眼里闪着光,对着镜头说:\"我以后想嫁给周怀京。\" 此刻手腕上的玉镯沁着凉意,让谢安宁控不住发疯一样的像起陆淮渊,他拇指上的扳指上面的冰凉质感。 谢安宁咬着唇,脸色比来时更惆怅,满心都是进退两难的狼狈。 “谢谢阿姨。”谢安宁又道了一声谢,镯子还是要还给周怀京。 “我去送送她。”周怀京说。 他追上谢安宁的脚步,“我送你回家,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不安全。” 谢安宁体谅的说:“有什么不安全的,现在治安那么好,你还不如快点进去,去帮伯母收拾收拾碗筷。” 周怀京看出来谢安宁是有意识的想疏远他。 “好,到家给我发信息。”周怀京嘱咐。 谢安宁实在受不了这样,她索性捅破,“我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不值得你为了我留在这里,出去吧。” 周怀京好像听到心脏被扯碎四分五裂的声音。 “你想让我去哪儿啊?用你牺牲自己去换我的前途吗?如果我是这样的人,当时我也不会选择想抛弃一切带你走。” 谢安宁急地口不择言,“我已经连累你够多了,回不去了,我跟你回不去了。” 说完谢安宁把镯子塞进了周怀京牛仔裤口袋里,“出狱以后就是你的新生,人要往前看。” 周怀京红着眼眶,嗓音沙哑的问,“你爱他吗?我不相信你是贪图钱财的人,我长听你亲口回答我。” 周怀京一直都是她的牵挂,谢安宁看他难过的样子于心不忍,却还是狠下心开口, “对不起,我变心了,我就是爱慕虚荣的人,他给的你这辈子都给不起,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力给我好的生活,先过好你自己,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去英国混个人样回来。” 周怀京一字一句,“你在撒谎,是他逼你跟我这么说的吗?” 第94章 这次换她来保护 “别异想天开了,人是会变的,陆淮渊对我很好,遇到他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苦尽甘来,寄人篱下腰板挺不直的日子,我过够了。” 谢安宁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割着周怀京脆弱地神经。 “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无论你怎么样,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说完周怀京好像被人摘去了灵魂一样,转身离开。 谢安宁手捂着嘴,为了不掉眼泪,肩膀抖在忍不住发抖。 她看着周怀京挺拔凄凉的背影,心疼地很想抱住他,人总有遗憾,有时候注定走不到一起,有缘无分。 就算现在这样,周怀京都没有跟她发脾气,歇息底里的去质问,还在关心她是不是有苦衷。 以前一直都周怀京保护她,现在需要调换位置,离她远点是最好的保护。 谢安宁怕陆淮渊做出狠事,周怀京不是他的对手,这次她来保护他,安然无恙。 谢安宁缺爱,没遇到周怀京之前,她不知道原来被在意的感觉是这样,习惯了他对她百依百顺。 这段缘分,是该画上句号了。 周怀京回到家,玉镯还在他牛仔裤口袋里揣着,怕母亲看到会多想,觉得谢安宁是嫌弃他们。 “你跟安宁多聊聊你妹妹的事,你看她们家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帮帮你妹妹,也把她送进那个大学。” 周母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就开始念叨,刚才在饭桌上她就一直想提,几次都被不开窍的儿子打断。 “做梦吧,怎么会有那么容易的事。”周怀京把情绪都压制的很好,听到母亲的话更破防。 他怀疑谢安宁就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才委曲求全跟了有钱有势的陆淮渊。 他们拿谢安宁当什么,可以随时被利用的工具人? “说说又掉不了两块肉,你妹妹如果以后做成设计师,我们家以后的日子会翻身的,设计师听说都很能赚钱。” 周怀京压下唇角,“够了,妹妹的事让她靠自己努力,谢安宁现在已经不在谢家了,她帮不了明月,这件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不在了?”周母长叹一口气,“这丫头疯了吧,那么好的日子不过,我当时也半个眼睛看不上她,觉得你要做医生了,肯定有和你般配的,现在情况不同了,趁着谢安宁对你还有点热乎劲,就结了吧。” \"别再说宁儿了!以后家里的事,别去烦她!\"周怀京声音发怒。 周母却只是摇头苦笑:\"每次提到谢安宁,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有什么磨不开嘴的,你妹妹说的没错,谢安宁欠你那么多,她为你做什么不是应该的,你以为我喜欢她啊,要不是你现在这样,我也想你找个稳重踏实的,你看谢安宁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周怀京站在原地,满心都是后悔。当年自己太冲动,只顾着带谢安宁离开,根本没考虑后果。就因为那两年的空白,才让别人钻了空子。 — 手机突然响起,陆淮渊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谢安宁刚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乔中开站在不远处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我在林别路,好像有点麻烦......\"话没说完,手机就被抢走摔在地上。 谢安宁抬眼,看到乔中开身后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得拖延时间,只要陆淮渊发现电话断了,肯定会赶过来,今天她怕是难逃一劫,这种地痞流氓向来是最不好招惹的。 \"二百万打算赖账?\"乔中开恶狠狠地质问。 \"我没钱,这钱我也不应该给。\"安宁咬牙。 当年明明是自卫,凭什么要她赔钱?要不是她拼死反抗,现在坐在轮椅上的就是自己,乔家人只看到了乔恩变成这样,她是咎由自取。 \"没钱?让你男人送钱来!\"乔中开一挥手,谢安宁就被推进了路边的面包车。 看着人被带走,乔中开掏出手机打给林南栀:\"事办完了,三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急什么?我还能赖你这点钱?带了几个人?\"林南栀瞥了眼远处的陈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我五个。\" \"这丫头长得挺漂亮吧?\" 乔中开下意识点头:\"确实漂亮,水灵灵的漂亮。\" \"便宜你了。\"林南栀轻飘飘地说。 乔中开脸色一变:\"可她男人是陆淮渊,我得罪不起。\" \"下个月我就要和陆淮渊结婚了!\"林南栀不耐烦地打断,\"谢安宁算什么?不过是玩玩的女人罢了,陆淮渊不会在意的,人交给你了,随便处置,记得发视频给我,事成以后三百万准时到账。\" 挂断电话,林南栀熟练地删除通话记录。 有些东西,新鲜的时候看着喜欢,一旦玩坏了,谁还会要?当初自己好说歹说劝过谢安宁,是她不知好歹,就别怪自己心狠了。 林南栀走到陈朵身边,甜笑里带着几分打量:\"在谢家还住得惯吗?\" 最近她往谢家跑得勤,今天才逮着机会和陈朵搭话。 陈朵下意识挺直脊背,眼前这位是林氏集团千金,商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她不过是投奔母亲的继女,寄人篱下,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还...还挺好的。\"她垂着眼回答。 \"装成谢安宁的替身,也挺累的吧?\"林南栀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陈朵身上的改良旗袍,冷笑爬上眼角,\"我那表哥没什么本事,就爱搞这些变态的把戏。\" \"我不是替身,我只是喜欢穿爸爸设计的衣服!\" \"哟,都叫上爸爸了?\"林南栀嗤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模样倒是水灵,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人家?\" 陈朵吓得后退半步:\"表姑,我还在上学,不想那么早就谈婚论嫁。\"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听过?\"林南栀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轻蔑,\"现在山里十几岁的丫头,早就嫁人抱娃了。\" \"那不一样!\"陈朵攥紧拳头,\"我和她们不一样!\" \"你又高贵到哪儿去?\"林南栀逼近一步,\"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市民,还真把自己当谢家大小姐了?\" 第95章 别看这些脏东西 麻绳深深勒进手腕,谢安宁被捆在面包车后座,声音发颤:\"两百万我给!你们先放了我!\" 她盯着坐在副驾驶的乔中开强压恐惧,\"你绑我只会惹祸上身,陆淮渊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放了我,我钱也会给你,还会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乔中开从副驾回头,路灯掠过谢安宁苍白的脸,他嗤笑出声:\"现在怕了?陆淮渊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以为自己还是金丝雀?不过是玩腻的破鞋,人家有明媒正娶的人指着他替你出头?\" \"你怎么会知道?\"谢安宁瞳孔骤缩。 乔中开这种混混,怎么会对豪门婚讯一清二楚?除非是有人在他面前说漏嘴了,绑架他不光是乔中开的主意,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你那点破事,我比你还清楚,乖乖跟我去给我妹磕头赔罪!\" 后视镜里,后座几个混混盯着谢安宁的眼神色眯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林南栀提醒他速战速决,等着要事成以后的视频,就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给他们不祸害死,也要丢了半条命。 乔中开心里冷笑,就这么便宜她太可惜了,妹妹残废了三年,谢安宁连声道歉都没说过,他要先做他的事,之后再把人扔给兄弟几个,随便他们怎么祸害。 \"是谁指使你的?我给你双倍报酬!\"谢安宁挣扎着往前蹭,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装什么阔气,当初两百万舍不得掏,现在想给钱,晚了。\" 面包车碾过泥泞的乡间小路,终于在一栋自建房前停下。 夜风裹着腐叶的腥气灌进车厢,谢安宁刚下车就被冻得牙齿打颤。 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整个村子黑得像张血盆大口,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脑海里全是陆淮渊冷冽的眉眼,她相信,陆淮渊一定会来的。 铁门内透出昏黄的灯光,乔中开踹了谢安宁一脚,心里犯嘀咕,这老两口平时八点就睡了,今晚怎么亮着?难不成知道今晚他要给妹妹出这口恶气。 谢安宁被踹的踉跄着撞上门框,手抓着铁栏杆才稳住身形:“你不如现在就把我给打死。” 谢安宁倔强刚硬的眼神狠狠瞪向乔中开。 \"等会给我老实跪着。\"乔中开揪住她后颈,烟头在她眼前明灭,\"头磕不响,就让兄弟们在后院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我这些兄弟可都有过人之处,肯定把你伺候的飞上天。\"乔中开咧嘴坏笑。 敢欺负她妹妹,害的他们家变成这样,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这次就算不把谢安宁弄死,也要给她弄残废。 既能替妹妹出口恶气,还能有钱收。 \"大哥,先让兄弟们解解馋呗!\"黄毛盯着谢安宁颤抖的肩颈,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已经勾住皮带扣。 蹦牙仔跟着起哄,“大哥,我都要憋炸了,你把人先给我们,让兄弟几个先舒服舒服。” 污言秽语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谢安宁的耳朵,她如果手里有把刀,恨不得把这些人当场都给剁了。 时间推回三年前,好像又是一个轮回,那时候乔恩也是这样,威风凛凛的带着她几个小混混把她堵住。 这兄妹俩难怪是从一个窝里出来的。 与其被这群畜生糟蹋,不如冲进厨房摸把菜,谢安宁心里已经想好了,进去以后她找机会,哪怕是死路一条,她也要死的漂亮点。 “我去道歉。”谢安宁生怕乔中开听了那几个狗腿子的话,让他们先把她带走。 受到这种侮辱的话,还不如当场就杀了她。 \"急什么。\"乔中开踹开铁门,“等我正事办完,不会少的了你们的。” 话落,自建房的铁门打开,扬起的尘土里,瞬间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黑色西装男人无声合围,只有皮鞋踏在水泥地的声响,将几个层层围住,乔家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几人傻眼,被眼前的阵仗吓到,这要比警察抓人还要可怕。 门扉突然被推开,陆淮渊从乔家的房子里出来,他身后跟着的保镖正押着乔父乔母。 老爷子花白头发上沾着血渍,老太太哭嚎着被捂住嘴,陆淮渊的身后是坐在轮椅上的乔恩,她的轮椅后面还阴沉沉的站着两个人。 乔中开的腿瞬间软了半截,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在道上混了十年,见过火拼见过砍人,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些男人各个身形挺拔健硕,明显是训练有素,阴沉沉的站在那里。 谢安宁趁着这几人吓傻的功夫,用最大的力气挣脱束缚。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进了陆淮渊的怀里,滚烫的眼泪浸透了昂贵的西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谢安宁劫后余生都宣泄在眼泪里,她还以为今晚她在劫难逃了。 陆淮渊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慢条斯理温柔的开口哄她说:“别害怕,没事了!” 可当他抬眸看向乔中开时,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千刀万剐:\"谁给你们的胆子,连我的人都能碰?\" 乔中开慌得六神无主,撒腿就想跑,连被陆淮渊扣住的家人都顾不上了。 他在心里把林南栀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是说陆淮渊压根不会管这档子破事吗?怎么他人刚到,陆淮渊就带着人找来了。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黑衣保镖一脚踹翻在地。 乔中开摔得龇牙咧嘴,坐在地上胸口疼的站不起来。 谢安宁还在发抖,死死攥着陆淮渊的西装衣角,带着哭腔嘟囔:“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他,我不相信他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小混混平常闹闹也就罢了,如果你不来,我怕。。。” 谢安宁柔弱的不像话,哽咽的说:“我怕你再就见不到我了。” 她现在也早就忘记了,跟陆淮渊在冷战。 陆淮渊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冲林特助沉声道:“先把人押走,仔细审清楚。”说完,他抬手轻轻捂住谢安宁的眼睛,声音不自觉放柔:“别看这些脏东西了。” 第96章 你走了心上人怎么办 \"谢安宁!你害我还不够,还要动我家人?\"轮椅上的乔恩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被保镖控制住的父母,还有她哥哥正被人往门外拖。 父母吓得脸色惨白直打哆嗦。\"你不得好死!\" 谢安宁把脸埋进陆淮渊怀里,一声不吭。 那些话像带刺的藤蔓缠上来,可她没了反驳的力气,也不想反驳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路是自己咬牙走的,摔得头破血流又能怪谁? 上了车,谢安宁终于抬起头,她声音还在发颤:\"你怎么找到我的?我还以为,等你来了也赶不及了。\" 陆淮渊替她理了理乱发,温声道:\"你突然挂了电话再打就没人接,我急得让人查了监控,发现你被乔中开带上车,怕打草惊蛇,不敢拦车,逼这些人狗急跳墙,就一路跟着,提前堵在这儿。\" 谢安宁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 听着男人有条不紊的解释,心里泛起暖意。 有这样的人护着,连呼吸都踏实了几分。 \"我以为自己胆子算是很大了,原来遇到真危险,还是会怕得不行。\" 陆淮渊轻轻拍着她后背,目光却沉了下去。 谢安宁被绑的地方在周怀京家附近,车子虽然是往乔家开,这和她说的\"没见面\"可对不上。 陆淮渊看她还没缓过来,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到家时谢安宁浑身脏兮兮的,早上精心打扮的出门,现在衣服皱成一团。 她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鬼?\" \"先去洗澡换衣服。\"陆淮渊伸手拉她,却被她又拽着坐下。 \"会不会是表姑?\"谢安宁咬着嘴唇,\"乔中开连你要结婚的事都知道,他哪能接触到这些消息?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撺掇的。\" 陆淮渊立刻摇头:\"不可能,林南栀做事向来稳妥,这么多年我了解她的为人。\" 谢安宁泄了气,嘟囔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别瞎想了。\"陆淮渊仔细打量她,\"身上有没有受伤?\"见她摇头,又补了句:\"就是吓到了对不对?头疼的话吃片药,好好睡一觉。\" \"那乔中开怎么办?\"谢安宁揪着他衣角问。 \"等问清楚再说,你别操心这些。\"陆淮渊把人往浴室推,\"先去洗澡。\" 谢安宁裹着浴袍出来时,陆淮渊已经递来一杯温水。 她刚说了声\"谢谢\",手指突然发颤,玻璃杯重重磕在茶几上:\"今天要不是跟你通电话,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下次再出事怎么办?\" 谢安宁不夸张,今晚发生的事情,关乎她的生死了,这辈子对她来说都是一道阴影,想都不能想。 陆淮渊按住她发凉的手,声音沉得像块压舱石:\"不会有下次,等我让去人去审清楚,直接送警局,绑架罪够他蹲几年。\" 谢安宁闭眼苦笑,\"要是我妈没把我带进谢家,哪会受这些罪?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这么难......\" 她蜷着身子,想起从前规划的人生,甚至空间里的签名都是,考上大学,嫁给周怀京,凑首付买房,生个女儿慢慢养大。 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陆淮渊没再说话,只轻声哄她躺下。 谢安宁把脑袋枕在他腿上,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两人却各有心事。 她在想如果真是林南栀指使,自己该怎么应对,虽然他没去过林家,但是这种豪门望族不用去也知道,就包括是谢丹来,对林南栀的态度也是有时候在讨好。 等谢安宁呼吸平稳,陆淮渊才小心把她放平。 发麻的腿刚落地,手机就震了一下。 林特助的消息躺在锁屏上,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看清内容,手猛地攥紧了栏杆,乔中开车祸身亡,就在他们回程的同一条路上。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第二天清晨,雨幕把天空压得很低。 谢安宁揉着眼睛喊了几声\"陆淮渊\",没人回应。 推开卧室门,看见陆淮渊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正被他快速合上。 \"我还以为你出门了。\"她拍着胸口,\"在屋里叫你半天,也不知道应一声。\" \"没听见。\"陆淮渊起身,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谢安宁拽住他衣角:\"昨晚的事有消息了吗?\" \"乔中开出车祸......人没了。\"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一只受伤的鸟,怕谢安宁会害怕。 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谢安宁后退半步:\"哪有这么巧?不会是有人想灭口吧?” 陆淮渊说:“如果想灭口,车里其他几个人只受了轻伤,只有他伤的最重,可能他命数就到这儿了。” 谢安宁咬唇,没再继续刨根问底下去,乔中开这种人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谢安宁觉得他兜不住事,现在死无对证。 “希望不是表姑在背后搞事情,不过你那么相信她,应该不会的。”谢安宁撂下话转身走了。 陆淮渊做好早饭,谢安宁还是没有出来吃,昨天受了太大的精神刺激,整个人缓不过来乏,只想躺在床上。 难怪古时候的人对仇家都喜欢斩草除根,因为留下祸患怕心里不踏实。 乔家人肯定要恨死她了,这一切都拜谢家那两姐妹所赐,是谢樊雪找到的乔恩,许诺给她五千块,找人堵她,扒光她的衣服拍视频传到学校里。 卑劣又恶毒的手段,仅仅五千块害了这么多人。 陆淮渊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吸引谢安宁的注意,“都已经中午了,早饭可以直接当午饭来吃了。” 谢安宁从床上坐起来,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陆淮渊,她又像是突然下了某种决心,“如果我还是想出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良心,现在遇到的这些事,已经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我想出去一段时间。” 谢安宁绕来绕去,还是要走。 陆淮渊一声苦笑,“你走了,你的心上人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还是要带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