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育婴师,夫人她靠哄娃封神》 第1章 放我下来 京市,夏日炎炎。 某高档私宅。 “宋少,我接手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经验绝对丰富,每年都是最优育婴师。” 某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恭敬讨好道。 “这有什么,我带大的孩子性格开朗活泼,手握营养师证和育婴师证以及幼师资格证,交给我,一定让您放心。” 身旁衣衫考究,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女人不甘落后。 “今年二十五岁,是哈佛大心理学系的研究生,手持cEt八级证书,钢琴八级证书以及计算机四级证书,还没当过育婴师。” 与前两道音色完全不同的年轻女声,温婉中带着清冷。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眼,目光如炬地扫向声音来源。 薄荷青色的棉质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偏偏被她纤细高挑的身形穿出了几分时尚感。 栗色的头发随手扎着一个丸子,冷白皮在室内像镀了一层莹白的光。 肤若凝脂,明媚皓齿。 很清丽的一张脸,自带一股钟灵敏秀的灵气。 “现在育婴师门槛这么低了,漂亮就能上岗?” 男人略带玩味地开口,倒是没有动怒和嘲讽的意味。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分层。 家政也不例外。 京市的家政公司分为两种,一种是平民百姓的育婴师,价格中等,能者居之。 另一种则是高档育婴师,价格高昂,其背景都经过层层筛选,能力更是重中之重。 宋家招育婴师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所有高档家政公司都殚精竭虑,送出自己最优秀的育婴师来参加竞选。 而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漂亮,举止优雅的女孩,居然以没有任何带孩子经验,就能闯过层层关卡,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宋怀瑾不觉得,在京市,敢有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与此同时,姜瑜兮也在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低奢的西装即使看不出面料也透着贵气,俊美的五官矜贵清冷,玩味轻笑的神情也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想来他便是宋家太子爷宋怀瑾了。 “我能跟孩子对话,根据他的哭声和动作判断他的需求。” 姜瑜兮双手放在身前交叠,身姿笔直,就是声音有些心虚。 倒不是因为她在撒谎,而是这话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谬,就连她本人也是偶尔发现的。 “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当场考核我。”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还特意跟专业的机构学了几个月照顾孩子的详细动作,以免自己出错。 “小瑾啊,保姆找的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楼梯处的一道声音飘过来,抬眼,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楼梯,五官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犀利的目光扫过站着的她们三人,然后将目光定在她身上,眉毛不喜地紧皱:“怎么办的事,什么人都往我们家领,我找的是保姆,可不是想攀高门的女人。” 宋怀瑾眉头轻拧,语气略带不赞同:“妈。” 原来是宋老夫人啊。 姜瑜兮礼貌地颔首问号,语气礼貌地恰如其分。 “那请问老夫人是觉得我哪里不足?” 就好像被嘲讽的人不是她。 宋老夫人一扬下巴地冷哼一声。 “这还用说?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学历还这么高,怎么就甘于在我宋家做一个小小的育婴师?无非就是看中了宋家的财产。” 姜瑜兮轻弯嘴角:“老夫人,恕我直言。 “即使再优秀的学历,这月入十万的工作我确实一时半会找不到。再说了,干着月入十万的工作不香吗?我为什么要去跳入爱情的坟墓,去当免费的保姆,还要兼职斗绿茶?吃饱了撑得不是?” 面无波澜的宋怀瑾眉头止不住跳动:“……” 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被骂了,还找不出证据。 “我儿子颜值高,那么有权有势,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任何肖想?” 宋老夫人依旧不太相信。 “自建国以来,能做到人见人爱的,可能只有毛爷爷吧。” 姜瑜兮委婉浅笑。 宋怀瑾目光微眯。 这女人的嘴是掺杂了什么炮仗吗,不点火,他都觉得自己被殃及。 姜瑜兮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想法。 是,她承认宋怀瑾几乎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被他爱上的女人也一定会很幸福。 但那样的幸福跟她无关。 她只想挣钱,挣很多很多钱。 至于爱情这东西,除了阻挡她赚钱的脚步,没什么用。 宋老夫人撇嘴:“你年纪轻轻,没有任何经验,不说其他的,就你那细胳膊细腿,恐怕抱几分钟孩子就坚持不住了吧。我可不想找个大小姐。” 说了半天,这句担忧姜瑜兮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长得确实有点欺骗性。 但证明嘛,还是挺简单的。 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七十多了,身子骨,有点脆。 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宋怀瑾面前,眉眼弯弯,礼貌地开口:“宋少,得罪了。” “什……” ! 宋怀瑾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度直接薅起,像一个麻袋一样横向与地面平行。 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宋怀瑾:“?” 腹部被女生瘦削的肩膀硌得生疼。 这动作突然得紧,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老夫人,您可以计时,我能扛着他三个小时以上。” 陆老夫人惊讶得嘴唇张成一个鹅蛋,眼睛溜圆。 那是她身高180,身材黄金比例的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袋米。 这小丫头的胳膊是什么做的,钢筋吗? “放我下来。” 反应过来的宋怀瑾想要挣扎着下来,硬是抵不过女生的力度,气恼得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瑜兮没听清:“宋少您说什么?” “我说,放—我—下—来!” 顾客是上帝。 姜瑜兮不敢不遵从,赶紧把男人放回沙发,完了又贴心询问:“宋少您还好吧?” 他不太好。 非常不好! 迄今为止还没被人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男人,脸色黑沉得如墨。 要不是房间里除了他和母亲没有其他人,他都想灭口了。 胸膛因为压抑剧烈地起伏着,偏偏眼前的女孩一副真诚关心的模样。 他整了整自己皱了的衣服, “你这肱二头肌比我还发达,拔河比赛没你都得输。” 这位宋少年纪轻轻,嘴倒是在毒药罐里腌得久了,入味得很。 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订婚对象都没有,不是没有原因的。 姜瑜兮咂舌。 不过谁让人家出生就是宋家的太子爷呢,宋家是京市里权贵世家的金字塔尖的存在。 作为唯一的太子爷,宋怀瑾长得一表人才,颜也好,钱也罢,想当宋家儿媳的姑娘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没一个入他的眼。 而如今,单身三十多年的宋怀瑾多了个快一岁的小婴儿。 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钱多是非多。 有钱人的性格她也实在不好评判。 不理解,但尊重。 她小心地后退一步,再次询问今天的目的:“宋少,那,我能留下来做育婴师吗?” 第2章 你想多了 滴滴 类似警报的声音从宋老夫人手腕上类似腕表的仪器上猛然响起。 姜瑜兮还在好奇是什么情况。 “刘妈,孩子,孩子醒了。” 大嗓门乍然在耳边响起,给姜瑜兮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夫人。” 楼上响起同样响亮的回应。 听声音也是带有年代感的,年龄也不会小。 合着在宋家干活,很费喉咙啊。 她回头得去买点金嗓子。 下一秒,她的视线又飘向宋老夫人手机上的画面,一间布满娃娃的温馨婴儿房,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孩子抱起来,轻放在怀中哄着,孩子的哭声一直不断。 但很奇怪,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宋老夫人看着视频,眉眼漫上心疼:“这孩子,每次睡醒都要哭好半天,怎么哄都不行,你说多费嗓子啊。” “医生也说没什么事,您不用过度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那可是我亲孙子,你看哭的小脸通红,一会儿嗓子都哑了。” 宋怀瑾沉默地听着母亲的训斥,不吭一声。 一旁的姜瑜兮小心翼翼地开口:“也许我能帮上忙。” 宋老夫人没搭理她。 倒是一旁的宋怀瑾若有所思,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地方,说了句话。 几秒后,刘妈就小心地抱着孩子从楼梯上下来,一脸担心。 她在这里做了几十年了,一直是她照顾孩子,起初孩子睡醒后一哭,老夫人抱着哄,可时间长了,孩子一直哭,老夫人越发心疼难过,有一次差点血压上来晕过去。 自那以后,宋少就强制性地命令以后这个时候严禁老夫人看孩子。 母子俩吵了几次,少爷就是不松口。 这不孩子一出现,宋老夫人就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接,快走几步接过孩子轻声哄着,摇晃着。 【呜呜呜,我想喝水,喝水,喝水,坏蛋……】 姜瑜兮突然听到一个奶声奶腔的声音。 脱口而出:“他想喝水。” 这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刘妈反应迅速地去用宝宝的专用奶瓶,倒了点泡奶粉的温水,试探性地塞入宝宝口中。 哭声瞬间止住,宝宝大口大口吸着水。 宋老夫人&刘妈&宋怀瑾:? 宋老夫人看着乖乖喝水不哭不闹的宝宝,又看了眼礼貌浅笑的姜瑜兮。 看过来,又看过去。 对姜瑜兮的不满和轻视散了些,但又实在疑惑得很:“你是不是使了巫术?” 姜瑜兮:…… 喝完水的宝宝一把推开奶瓶,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姜瑜兮。 别说,这么小就继承了他爸爸的基因,白嫩的脸庞很是精致,两颗眼睛跟葡萄似的发着光。 姜瑜兮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心底柔软成一滩水,神情也柔软很多。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善意,宝宝主动朝着她伸出双手,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抱抱,抱抱。】 只有姜瑜兮从他咿呀的声音中识别出他奶声奶气的话。 但雇主不说话,她也不敢动。 况且眼前的宋老夫人明显不想把孙子交给她,嘴里哄着:“奶奶带你去玩玩具好不好?” 抬脚朝楼上走。 【哇哇唔……不!】 宝宝不满意地扯着嗓子嚎,在宋老夫人怀中使劲挣扎。 宋怀瑾见状一把接过孩子,眉眼相似,年龄差距巨大的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 “呜呜呜……” 不过三秒的时间,小祖宗就开始嚎了,一声比一声大。 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哪来的这么大的嗓门? 宋怀瑾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的。 看着哭着朝女孩伸手的宝宝,一把将孩子塞到姜瑜兮怀里。 下一秒。 哭声瞬间止住,比点穴都快,带着泪痕的小脸阴转晴。 白嫩的小爪抱着姜瑜兮的脖子,小脸埋进软乎乎的颈窝里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 以往哄孩子睡觉半个小时起的刘妈:…… 宋老夫人心底冒出了酸水,她也想抱香喷喷的孙子睡觉。 姜瑜兮轻柔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心情一片轻松。 其实来之前她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她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根本没接触过孩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即使偶然发现了可以根据孩子心声听到他的话这个技能时,她也没有足够的自信。 如今看来,照顾孩子也不难啊,这孩子是真乖。 她准备好的摇篮曲都没机会唱,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睡觉了。 果然,世界在发展,人脑在进化。 沉浸其中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以及其中的,怀疑。 “明天早上八点到,没问题吧?” 等姜瑜兮小心地把孩子放回到婴儿房下楼后,听到了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姜瑜兮就知道,稳了。 悬着的心稍稍放了点,一口应下后告辞离开。 看着女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宋怀瑾眯了眯眼。 一旁,一直沉默的宋老夫人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小瑾,兜兜很少对外人这么亲近,你说她会不会是……” “妈,我会查清楚的。” 宋怀瑾打断了母亲的话,抬脚走出房间,到了庭院里,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我要她所有的信息资料,你亲自查。” “哟,瑾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树开花了?” 资料发过去一分钟,对方就再次拨回来,语气满满的调侃。 “你想多了。” 宋怀瑾冷声打断他的揶揄,他怎么会看上一个把他当麻袋扛的女人,除非这世上女人死绝了。 “是吗?” 温夜看着女生清丽又明艳的长相,这长相,就算搁在娱乐圈也是不错的存在。 不过确实没在圈子里见过相似的脸。 可让宋怀瑾要求他亲自查的人,又不会是太普通的人。 温家和宋家是世交,比起宋怀瑾所有的努力都用在了学习功课和商业研究,温夜则是一门心思地研究计算机。 十六岁就闯入了世界级黑客队列,只要他想,通过一张普通的照片就能查到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大到祖宗三代,小到他买了几条内衣。 只要这个人不是藏在与世隔绝的山上,但凡在监控上出现过,他就能查到。 不过这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温家的企业遍布全球,他很少摆弄这些,不过黑客也确实挺赚钱的。 他随手办了一个网络黑客公司,生意越大的人,用人方面就越要谨慎,所以这些年下来,那个公司也帮了他家的产业很多。 作为兄弟,宋怀瑾也经常使唤他公司里的专家。 但还从未有一个人,能让宋怀瑾主动吩咐,还特地注明要他亲自查。 温夜很是好奇, “想让我帮忙可以,今晚夜色,不见不散。” 夜色是宋家的酒店之一,位于京市繁华地带,在里面,普通的一杯水都上百,更别说酒了,对平民百姓来说,是贵到天价。 不过说白了,这酒吧的主体客户都是权贵子弟,亦或者明星大腕,于他们而言,这点小钱还不算什么。 有些人聚,讲究的就是一个高档,夜色,就是证明一个人地位的选择之一。 这些对于豪门子弟来说很平常的地方,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钱途的起点。 比如姜瑜兮。 繁华的商业地段,夜色两个字竖在一侧,显眼夺目。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我叫姜瑜兮。” 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言语简洁明了, “上班时间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时薪500,提成另算。但每天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换衣服化妆,可以接受?” 姜瑜兮点头:“可以。” “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她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顺利:“随时。” “好,七点过来找我,我找人带你。”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是姜瑜兮有史以来最快的面试。 她十分讨厌某些软件,提前投了简历,面试时还要罗里吧嗦的,工资还不是标的那样,挂羊头卖狗肉。 两份工作加在一起,每个月保底能拿十六万。 姜瑜兮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点钱,不够。 第3章 逮着我薅 咕噜。 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两个馒头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姜瑜兮舌尖湿润了下自己干到起皮的唇瓣,骑车回家。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毒的时候,得亏她穿了防晒三件套,不然绝对能黑一个度。 一路上目光扫过这个所有人心中的繁华都市,那些在电视上见到的车辆在这个城市随处可见。 甚至你都猜不到一个扫大街的阿姨,都可能是想出来找点活干的富家太太。 拐过三个弯后,姜瑜兮到达了老城区。 入目的皆是坑坑洼洼的泥路,昨天刚下过雨,路上的小水坑在轱辘下泥水四溅,甚至溅到了她提前挽好裤腿的脚腕上。 这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房屋结构简单,一楼挨着一楼,不超过五层的老破小,像是京市的另一面,住在这里的人三教九流,素质也很难评。 但这是姜瑜兮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破是破点,但应该能躲过那些人。 绕过一个故意想要碰瓷的大叔,姜瑜兮顺利到了楼下,叫嚣的肚子让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吃东西。 “哟,回来了。” 家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守在那里,烟雾缭绕,一看就等了一会儿了。 姜瑜兮心猛然一沉,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面上依旧笑得礼貌:“大哥,有何贵干啊?” “别在这装蒜,你爸干了什么事不知道吗?他跑哪了?还钱!” 姜瑜兮很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她的父亲姜海原本也是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大亨,两年前以几栋完全废弃的烂尾楼,骗取了数千户购房人的首付,款项高达数千万,然后逃之夭夭。 法院查封了姜家所有的产业和房子,可大部分钱早就被姜海转移,余下的那九牛一毛根本不够。 从那时起,被骗的人就开始来家里找事。 为了躲避他们,姜瑜兮毕业后就带着弟弟姜嘉搬了好几次家。 她没有说不还,只是需要时间,每时每刻她都在存钱,服务员,销售,传单,家教,工地搬砖,能说得上来的工作她都做过。 有了钱就还一部分。 但架不住有些人根本不论情理,听不进去一点。 她只能带着姜嘉躲。 如今,又被找到了。 胖男人一脸狰狞,目光还不住地在她胸口处流连。 姜瑜兮强忍住内心的恶心, “大哥,我爸已经消失两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您看这样行吗,您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挣到钱了,分期还给您。” 处理了太多类似的事,姜瑜兮已经不再慌乱了。 “就你?还得起吗?” 另一个矮个男人不屑地反讽,说完两只小眼睛流露出猥琐的光, “不过凭你这条件,豁得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啊。要不换一种还钱方式?” 胖男人也附和地笑了,点着头:“我觉得可以,一次不太行,,你也不值那么多钱。这样,一次就给你减免500,怎么样?” 姜瑜兮面色难看,垂着的手缓缓握紧,还未修剪的指尖掐进柔软的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冷静,不至于爆发出来。 是她的父亲不道德在先,欠了,就要还,这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就懂的道理。 这些话又不能让她少块肉,忍过去就是了。 “您看这样行吗,您先给我一个卡号,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先还两千,以后每月还您两千,如若我做不到,您再找我麻烦也不迟。” 男人报了一个卡号。 “那我就不送两位了。” 记好卡号后,姜瑜兮礼貌道。 “哎,急什么?我们都来了大半天了,不请我们喝杯水吗?” 没达到目的的胖男人笑容不变,只是目光越发炽热。 这个时候决不能请他们进去,姜瑜兮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钥匙了,得回去拿,所以抱歉。” 说完,转头就往外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把事情闹大,那两人并没有追上来。 姜瑜兮骑上车远离了家,才停在路边,发出一条消息, 【这周末不要回家了,在学校里住着。】 再回家已经是不可能了,姜瑜兮索性重新回了夜色门口。 没吃上饭的她看到路边一个卖玉米的,黄橙橙的玉米粒冒着诱人的热气,甜香味飘过来。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上前:“多少钱一个?” “五元。” 她脚步一转,朝着一旁的便利店走进。 五元都够她买一大袋面包,当一天的饭了。 一进门正好与端了一篮子面包的老板走了个对头。 姜瑜兮叫住他:“老板,这面包怎么卖?” “哦,这些到今天都过期了,你去里面买吧。” “那能卖给我吗?” 最后,她用五块钱买了一大兜面包,白天在宋家工作,吃饭不用花钱,这一袋面包,可以支撑她两周的晚餐了。 …… 夜色。 某豪华卡座,温夜轻轻嗅着杯子里的酒,眉毛微挑,小抿了一口,眼神微亮, “酒味浓香,后味绵长,有些年头了。这不会是你亲手调制的吧?今天这么大手笔啊。” 夜色的酒少部分是国外进口的,大部分都是宋家酒庄独家酿制,然后经由顶级调酒师进行调制搭配,再倒入精巧的玻璃瓷器内。 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且酒只允许在夜色内畅饮,不能带出去。 出了夜色,哪怕再有钱,想喝一模一样的酒,根本不可能。 曾经有老外大言不惭出了一个亿想要买下宋家的酒庄,都灰溜溜地离开。 夜色最畅销的一种酒名为“夜星”,清冽却又温柔,入口甘甜,喝上一杯宛如做了一场美梦般。 所以即使一杯的价格以万为单位,也挡不住它的热度。 没人知道,这种酒是宋怀瑾亲自调制的,原本只是留着自己喝,所以标价很高,没想到会这么火,他几度懒得调制,想把这种酒下架,被温夜阻止了。 好说歹说才说服他。 但喝得次数多了,虽然好喝,也想尝试其他的,他试图劝说宋怀瑾调点新的酒,都被十分粗暴地拒绝。 可今天某人竟然出手调制,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来那小丫头真的入了你的眼。” 温夜揶揄意味十足。 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轻蹙眉,熨烫平整的裤子包裹着他流畅的长腿,右腿轻轻压在坐腿上,睨了他一眼:“她是兜兜的育婴师,首次见面,就跟兜兜相处得过分融洽。” 有些话不用过多解释,温夜瞬间了解了他的意思,玩笑收了几分,正色道:“你怀疑她是兜兜的母……” 话说到一半的温夜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个方向,神情微顿,玩味的笑意从嘴角溢出, “欸,看来你的酒一沾就醉啊,你发给我的照片里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宋怀瑾顺着好友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微凝。 女人身穿黑色束腰短裙,微低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引人探寻的弧度。 收腰的设计勾勒出了她盈盈可握的曲线,再往下,是纤细笔直的双腿。 黑色的衣裙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别样的反差美。 若是说上午未施粉黛的她是纯洁的茉莉,此时的她,如同绽放的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要不是那张脸漂亮得太有辨识度,宋怀瑾险些以为只是碰巧长得相似。 与此同时,笑容快要僵掉的姜瑜兮也察觉到了一股探究性极强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抬眼,对上熟悉的,漆黑如墨的双眸。 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遇上他? 姜瑜兮内心很是惶恐,生怕这位金主辞掉她育婴师的工作。 赶紧上前解释:“宋少,我……” 宋怀瑾挥手阻止了姜瑜兮的话,似笑非笑地:“怎么着,赚我一份钱还不够,还要赚两份,世界那么大,净逮着我薅?” 第4章 上我的车 姜瑜兮:? 就在刚走来的一瞬间,她才想出各种宋怀瑾可能会不满意的点。 也许会觉得她轻浮随便, 亦或者说她拜金堕落, 从而拒绝把育婴师这份工作再交给她。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她挣了他两份钱。 没有偏见,没有贬低,似乎这在他看来,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姜瑜兮猛然松了口气, “宋少,我不知道这家酒吧是您的,您放心,明天开始我就换一家酒吧。” 没想到,有钱人也这么抠。 “你在骂我抠门?” 宋怀瑾嘴角噙笑盯着她,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无疑。 姜瑜兮:“?” 她表现出来了? 不过那也不能承认, “没有,我在感慨您节俭会持家,这么大的家业,也绝不浪费一毛钱。” “噗嗤。” 笑声来自宋怀瑾身旁的那个同样矜贵的男人,与宋怀瑾不同,他模样俊逸得有些妖艳,狭长的狐狸眼看起来无辜清澈,但能跟宋怀瑾坐在一起的人,又怎会是普通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你勤俭会持家。” 温夜笑意浓厚地调侃着,别说,这女孩的性格,搭配毒舌宋怀瑾,有cp感。 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正色跟姜瑜兮开口:“不用换,只要不耽误你白天的工作,其余时间的安排都是你自己的事,去工作吧。” 姜瑜兮礼貌地道别离开。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刚工作的第一天就碰上金主,幸亏他开明,不然失去育婴师的工作,她哭都没地方哭。 “哎,小兮,你认识宋总啊?” 刚刚还对她满脸不屑,十分冷漠的白栀笑得一脸温柔地凑过来,亲切地叫着她小兮。 明明三分钟前她还不耐烦地警告过自己:“主管让我带你,以后你的事就归我管了。你给我注意点,别给我惹麻烦听见了吗?” “他是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怎么会不认识。” 姜瑜兮笑得平和亲切,避重就轻,没有把自己在宋家做育婴师的事情说出来。 做了这么多份工了,某些基本社交规则她还是懂的。 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狠兮兮。 “就这样?” 白栀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姜瑜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工作了。 时间就是金钱,无用的社交不值得她铺张浪费。 看着女生姣好的身形,白栀的笑容一点点消散,眸色嫉妒。 她在这工作也有三年了,自然对这位豪门太子爷熟悉得很,当初进来这里工作也有抱着能跟宋怀瑾有所交集的目的,可这三年来,宋怀瑾来的次数虽然多,但没见他跟哪个异性有过笑脸,说过什么话。 方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姜瑜兮是主动朝着宋少走过去的。 虽然距离远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但看到宋少笑了。 难不成就因为她这副狐狸精的长相? 从见到姜瑜兮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她。 许是她身上那股与这里节节不入的灵动和高贵,同样的化妆品和服饰用在她身上,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感叹姜瑜兮的颜值和气质。 说她是落魄的千金。 我呸,能来这里工作的人,能是什么高贵之人,大家都一样。 想当泥潭里的百合是吧,那她就偏要把这束百合掐根去芯,折断在潭底,到那时,她就不信,宋少还会对她情有独钟。 整整两个小时,姜瑜兮几乎没有休息的功夫,不是收拾桌子,就是给客人端酒,被白栀指挥得团团转。 直到临下班了,她才空下来,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又按要求打扫了更衣室的卫生,才下班。 酒店已经闭店,客人都走光了,员工也都下班回家。 偌大的停车场就剩下她的那辆电动车,孤零零的。 明明入了秋,夜风比白日里还要凉爽,可不知怎的,姜瑜兮却觉得身体里越发燥热,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连带着她的五脏六腑都是滚烫的。 另一边,因为喝到酒的温夜兴致一来,直接去了黑客公司将姜瑜兮的所有材料人肉出来,发给了宋怀瑾。 “姜海的女儿?” 宋怀瑾用平板查看着温夜查到的所有资料,眉毛微挑,那还真是够倒霉的。 温夜靠着沙发背漫不经心地接话, “嗯,说起来这小丫头还挺坎坷的,十岁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十岁那年被姜海收养,说白了就是替他照顾没了妈的儿子。这些年她当姐又当妈,照顾着姜嘉的衣食住行,学习上也够努力,硬是从一个数学不及格的学渣变成全科第一,保研至哈佛大。 就在她毕业那年,姜海几座烂尾楼,骗取购房款的丑事爆发,他们姐弟俩就成了众矢之的。多次被人逼债,也搬过多次家。姜瑜兮这姐姐当的是真无私,她弟弟姜嘉读的初中是京市最好的私立中学,一学期光学费就两万,她自己租的房子是老房区的贫民窟,一月三百,没有监控,治安差,安全系数为零。” 宋怀瑾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所有资料,其生活轨迹简单得可怜。 “至少目前看来,她跟兜兜没有任何关系。” 温夜总结道, “或者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做一下两人的亲子鉴定。” 宋怀瑾摇头:“没必要了。之前我担心她是有所图,如今看来,她就是想挣钱还债,而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温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定睛看了眼视频里宋怀瑾的背景,很是意外。 “你还在夜色?” 宋怀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刚刚处理了一个工作,一时忘了时间。” 夜色里有几间隔音性极强的房间,帮助各大老板临时处理业务。 挂断电话后,宋怀瑾走到窗边关灯准备离开,一眼看到了后门处不太对劲的女人背影。 熟悉的穿搭让他一眼认出,是姜瑜兮。 眉头微拧,脚步加快了些走出去,停在她面前,“你怎么了?” 面前的女人脸色绯红,眼睛里是浓烈的情欲,整个人完全靠着墙支撑着,见多识广的宋怀瑾瞬间了然,是中招了。 快被身体里的灼热给折磨疯的姜瑜兮,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个男人,定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宋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个救护车?” 这种情况,去医院,效果不大。 微微思索了下,他开口:“上我的车。” 宋怀瑾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后门这里,然后又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句。 车子在面前停下,宋怀瑾:“走吧,上……” 一扭头,背后只剩一阵秋风。 连个人影都没有。 拧着的眉在目光下移的瞬间,止不住地抽搐。 第5章 面红耳赤 姜瑜兮五体投地,两只手往前扒拉一下,身体和腿就被拖着前进一寸,像是落在岸上的鱼,艰难,努力地往车的方向爬着,语气虚弱凄惨, “宋少,您稍等会儿,我爬得有点慢。” 宋怀瑾:…… 他按了按鼻根,弯腰将姜瑜兮背朝地翻了过来,然后一手托腿弯,一手托腰,将人抱了起来。 往上颠的一瞬间,两人距离猛然拉近,一股独属于男人的冷香席卷着她的感官,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瑜兮下意识地往男人怀中缩。 冰凉的,很舒服。 “回瑾宅。” 将人放进车子后,宋怀瑾扯了扯领带,也从另一边上车,吩咐司机。 封闭的空间内,两人挨得很近,充满荷尔蒙的气息不断侵袭着,姜瑜兮症状愈发加重。 但仅存的清醒告诉她,眼前的人可是金主爸爸,惹不起。 视线在车内扫了一圈,小心询问:“宋少,您车窗结实吗?” 宋怀瑾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随口接话:“防弹的。” 下一秒。 咚,咚,咚。 重物敲击的声音给司机吓了个激灵。 透过前视镜一看,后面那个女生身体紧紧贴在车门上,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撞在车窗上。 听着都疼。 宋怀瑾知道她在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沉声命令:“开快点。” 然后伸手拉住撞车窗的某人:“你再撞下去,额头就肿了。” 顺手摇下车窗,凉爽的风灌进来,姜瑜兮舒服了些。 “背点东西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随便什么,诗歌公式都行。” 姜瑜兮脑子浑浑噩噩的,下意识地服从,张口就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传扶摇而上九万里。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宋怀瑾听着听着,脑子有些混乱,虽然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记不清古文的全文,但他依稀记得,这不是记忆里的版本。 不知是不是这魔性的古文的原因,他感觉到了体内翻涌的不对劲的燥热。 随手扯掉领带,松了第一颗纽扣,将领口扯开,试图让风吹进来一些,缓解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卵用。 宋怀瑾回忆起自己刚刚喝的酒。 当时顾着跟温夜说话,他随手倒了一杯,难不成就正正好挑中了那种? 他那是什么手? 到了瑾宅后,宋怀瑾将姜瑜兮扛在肩上,进的门。 直接走到洗浴室,将人一把丢进放好凉水的浴缸里。 “嘶。” 冰凉的水,透心凉,姜瑜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意识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地就想起身。 一只手如泰山压顶按在肩膀上,又给她按了回去。 然后,宋怀瑾也脱了鞋,直接跳进去。 浴缸很大,容纳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两人相对而坐。 只不过他比姜瑜兮要好一点,自控力很强,所以坐着的同时还要时不时伸手将想要离开冷水的再按回去。 就这样,姜瑜兮每次想站起来,就会有一只手给她按回去。 体内是源源不断的燥热,肌肤又泡在冷水里冰冷得彻骨。 长这么大,姜瑜兮第一次理解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虽然从小在孤儿院受点委屈,但她胜在力气大,没人打得过她,顶多就是在她的饭菜或者水杯里放点土之类的。 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被姜海领养,衣食无忧,也没怎么被欺负过。 即使直到现在,被欠债的人三番几次地找上门,她除了被骂几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今天,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是不是男人?欺压我一个弱女子。” 姜瑜兮很委屈地冲着对面的男人吼。 很明显,她已经不情醒了。 宋怀瑾不想跟糊涂鬼说那么多,闭着眼,保持沉默。 姜瑜兮看着眼前这张脸,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帅。 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精心勾勒而成,清晰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刃,往下,是凸起的喉结,偶尔轻轻滚动着,勾人得很。 手痒,想摸 反正是梦,摸摸也没关系。 姜瑜兮一个猛然凑过去,结果被什么绊住,直接扑到男人身上。 男人被她压倒,鲜红饱满嘴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喉结上。 好舒服。 即使隔着衣服,姜瑜兮也顺着身体的本能,往男人身上蹭。 凉凉的,要贴贴。 宋怀瑾也正压着身体里的欲火,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被生扑了,娇软的身子不安分地贴着他动来动去。 立即有了反应。 许是腹火太旺,水太冰。 冰火两重天的两人,就这么下意识地寻找着彼此最舒适的位置。 细碎的呜咽,沉重的呼吸,交相混杂,谱唱了一首面红耳赤的浴室曲。 …… 翌日。 姜瑜兮的生物钟将她从梦中唤醒,迷糊着睁眼,白皙细腻的墙壁,名贵的家具。 这不是她的房间!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嘶。” 身上的酸痛让她感觉昨晚是不是跟人干了一架。 等等,她昨晚被下药了,然后好像坐了宋少的车,再然后,记不太清,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春梦。 春梦! 姜瑜兮僵硬地垂眼,她木有穿衣服! 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竟然,厚颜无耻,不知分寸地,睡了宋少。 苍天呐,鲨了她吧。 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女式服装,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姜瑜兮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期间被痛得龇牙咧嘴。 她觉得自己好像散架了一般。 昨晚一定很激烈。 怎么办,她该怎么补偿金主爸爸。 她会不会,失去月入十万的工作? 想想就很肉疼。 难受,想哭。 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姜瑜兮秉着呼吸,打开了房门,一眼看见了——楼梯。 原来是在别墅里。 往外走了走,下面,白色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可不就是宋怀瑾吗。 心跳失控得愈跳愈快。 到了楼下,她张嘴说话时,嘴都是瓢的, “宋,宋少,灼,昨晚,鹅不是故意的。” 宋怀瑾目光从手机上抬起,落在像只小鹌鹑一样的女生身上,神情莫测,招手让她走近些。 第6章 道德枷锁 姜瑜兮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就看到,宋怀瑾骨节分明的手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连串的吻痕。 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升腾至天灵盖,脸颊热得发烫,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此时跟煮熟的虾一样。 宋怀瑾看着耳尖都是红了的女生,眼眸微深,自然地想起了昨晚。 躺在自己身下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其实那酒里的催情成分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但不知道为什么,沾染上这小丫头的瞬间,禁欲多年的身体像是开了闸的野兽,上了瘾。 温夜的资料,自己昨夜的落红,都足以证明,她不是兜兜的母亲。 他不必有任何的道德枷锁。 既如此,他宋怀瑾,也从来不是忍让的性子。 姜瑜兮自然猜想不到宋怀瑾的想法,她只知道,在越来越长的沉默中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男人灼热的视线,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 他一定很生气。 “你打算,怎么办?” 果然,耳边响起男人严肃的声音。 姜瑜兮试探着:“宋少,要不您说个数,我分期赔给您?” 宋怀瑾气笑了:“你觉得我差那点钱?” 姜瑜兮摇头,宋家家大业大,不差钱。 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是用钱还的。 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偿还方式。 但欠了,就要还,这是原则。 生死之外皆小事,她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宋少,您说一个赔偿方式,我绝无二话。” “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既然我们这么合得来,以后当个床搭子,也未尝不可,你觉得呢?” 姜瑜兮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郑重认真地确认:“是不是我同意了,您就不会辞退我的工作?” 宋怀瑾:“……是,说不定等我心情好了,还会给你发红包。” “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还账,心里踏实。只要您不辞退我,我就对您很是感激了。” 一口一个您的,听得宋怀瑾很不爽。 “你的舌头是坏了吗?说不出你这个字?一口一个您的,我都以为自己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了。” 姜瑜兮立马改口:“我以后称呼您为你。” 宋怀瑾:“……” 这人,没救了。 吃完饭,宋怀瑾开车带姜瑜兮回了老宅。 进门的时候,宋老夫人极具特色的大嗓门就飘进耳朵里, “小红帽正在摘菜,突然,一只大黑狼冲了过来……” 姜瑜兮:“……” 走近了就看到宝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圆溜溜的眼睛看到她瞬间亮起,咿呀咿呀地发出声音, 【每次都讲这个故事,不听,不听。】 姜瑜兮抿唇,这话让她怎么学。 “来了?你不是自诩能听懂婴儿的每一个声音吗?跟我说说,他刚刚说的什么?” 宋老夫人自然是不信她有这个本事的,只是找个由头,想看她下不来台。 昨天她判断出兜兜想喝水,自己确实很惊讶,还以为她真有什么本事。 但后来想了下,无非就是碰巧,让她碰上了。 这世上哪有能听懂孩子声音的人? 鬼扯。 她就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话来。 姜瑜兮实话实说:“他说听了太多遍了,想让您换个新的。” 宋老夫人神情一怔,目光射向一旁站着的宋怀瑾,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每天都给孩子讲同一个故事的?你这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 宋老夫人直接将矛头对准自家的儿子。 人在家中站,锅从天上降。 中枪的宋怀瑾很无辜:“我没说。” 他是真没说。 从昨天到今天,意外频发的,他也确实没空说。 “宋老夫人,其实快一岁的小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他们虽然听不懂你具体讲的内容,但那个发音听得次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这孩子一定是继承了爸爸的智商,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聪慧。” 姜瑜兮笑着想要缓解气氛,却没料到,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凝。 宋老夫人神色怅怅,眸底是黯然的痛。 转眼,宋怀瑾也神色冷郁,摸出一支烟,想要点,想起了什么,又扔下打火机,修长的食指和大拇指捻扁了烟草处,烟灰屑一点点洒落在烟灰缸里。 说错话了! 这是姜瑜兮的第一念头。 可实在不知道错在哪。 “小姜是吧,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吧。” 一旁的张妈走上前温和地说。 姜瑜兮点头,跟她走进去。 “在这里工作呢,没有太多的规矩,只要你注意卫生,不做有损良心道德的事,就不会被骂,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往后不要再说兜兜继承了他爸爸之类的这种话。” 张妈苦口婆心地嘱咐。 姜瑜兮不解,宋老夫人对孩子的喜欢明显是真实的,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个孩子,甚至在有了张妈后,又聘请专门的育婴师。 他们都很重视这个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越是家世好的的家庭,越注重血缘,如若这个孩子是领养的,像小说上写的那样是为了缓解老夫人的思念之情,那他们也不会做到如此程度。 既然孩子是宋家的,也确实给宋老夫人叫奶奶,他的父亲不就只有宋怀瑾吗? 为什么,说孩子像他,会是一种忌讳? 姜瑜兮觉得自己有限的脑细胞,理解不了这种高复杂的事。 不过既然要求了,她以后不说就是了。 “我记住了,张妈。” 张妈点点头,眸底闪过一抹满意。 不好奇,不追问主人家的事,这一点也是育婴师的职业素养之一。 这孩子虽然年轻,这性子倒是懂事得很。 有了这个改观,张妈对姜瑜兮的态度也更亲切了些,向她交代了一些孩子的事。 “兜兜很乖的,平日里也很少哭闹,但偶尔就是会无缘无故地闹一会儿,怎么哄都哄不住,只能等到他哭累了,自己停下来。 这是他的衣柜和鞋柜,他有自己的喜好,每天早上会自己指着想穿的衣服,你按照他的选择给他穿就行。 每次大小便的时候就会自己蹲下来,看着人不动,这时候就赶紧帮他脱裤子就行,刚开始我们不知道,他就会自己奶声奶气地说着我们不懂的话,后来摸清规律了,他几乎不费什么尿不湿。 平常没事的时候,他就自己玩玩具,特别喜欢摆积木,拼图,但同一个形状不会摆第二次。” 姜瑜兮听着心里感叹连连,这哪是孩子啊,简直是天使,不惹一点麻烦,也有着比常人婴儿超群的智商和自控力。 这样的娃,她都想要一个了。 “在抚养兜兜这些日子,别的都没什么,唯独一个方面,遇到了困难。” 第7章 不用羡慕 张妈在奶粉旁边停下。 “兜兜对奶特别挑剔,我们也是换了好几种国内外的牌子,才勉强找到他愿意喝的,但他喝得也不多。小孩子,每天摄入的奶是有最低标准的,不到那个标准,营养就跟不上。所以有一段时间,兜兜怎么都不喝,瘦了一圈。 现在喝的这款,他也是不爱喝的,每天喝的将近最低标准。为了找到他愿意喝的奶粉,宋老夫人和宋少没少费心思,前前后后,买的奶粉品牌都有上百种。 这款山鹭奶粉,就是老夫人新买的牌子,十几年的老牌子了,主打的是普通人群的婴儿水准,价格中等,但口碑还不错,算是乳制品行业的先行军。昂贵的牌子都试过了,老夫人就想着从口碑下手试试这款。 还没来得及试。要不你先给他泡一杯尝尝?” 姜瑜兮点头:“好。” 张妈说完后就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姜瑜兮心里明白,这是对她的第一个考验。 也不慌张。 用罐子自带的勺子挖了三勺奶粉放进奶瓶,然后拿起恒温温度四十五摄氏度的水,倒了三百毫升,盖上奶瓶盖子,轻轻摇晃。 才同张妈一起走出去。 “老夫人,奶粉泡好了。” 姜瑜兮礼貌地双手呈上,宋老夫人不像方才的那么消颓,但对她也并不热,接过奶瓶,连余光都没给她。 她还看到宋老夫人跟后面的张妈对视一眼,估计是得到对方的点头,才安心喂。 还抱着兜兜远离她几步。 “兜兜,我们喝奶啦。”无论对她怎么看不惯,但面对兜兜的时候,她的神情一直是慈爱温柔的。 虽然兜兜没有妈妈,但他有一个好奶奶。 姜瑜兮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 不像她,只能靠自己。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闯入视线直扑她飞来,姜瑜兮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 四四方方的盒子。 是一盒牛奶。 顺着牛奶飞过来的方向抬眼,身高腿长的男人已经走到她身边,嘴角噙着笑意, “不用羡慕,喝吧,同品牌的,成人版。你这么大人了,跟兜兜抢,不太好。” …… 她才没有眼红一瓶奶! 但第一次被送奶,心里有一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那种感觉,很微妙。 她张嘴,十分真诚:“宋少,不会从工资里扣吧?” 宋怀瑾:“……” “不扣。” 十分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带着不爽。 “咿呀。” 奶声奶气地几个字飘进脑海, “不喝,不喝,会致癌。” 姜瑜兮凝神看向兜兜所在的方向,估计是直接推开了奶瓶,张妈正细心贴上纸巾擦拭着流下来的奶汁。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奶粉不合我们兜兜的口味啊。” “怎么了?” 耳边有人询问。 姜瑜兮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奶粉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说它有问题?怎么,怀疑我在奶粉里下了药?” 宋老夫人原本就对姜瑜兮不满意,这么小的年龄,连妈妈都没做过,就来当育婴师,怎么想都觉得不保险。 每个女人当了妈妈以后,才会有所蜕变,才会在照顾孩子时下意识地涌发慈母光芒,才会有那份耐心。 而她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一下不起眼的小事没了耐性,把孙子交到这样的女人手里,她一百个不放心。 要不是她能第一时间识别出兜兜的哭声,解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小瑾又说了试用她一段时间,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留下的。 但即使这样,她也不能仗着这身份质疑她这个奶奶的心意。 那奶粉是她买的,十几年的老牌子了,本身质量是没问题的,如今她说奶粉有问题,无非是说有人在奶粉里加了什么东西,而能接触到奶粉的人除了她,张妈,就没有别人了。 就连小瑾,都没给孩子泡过奶。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怀疑她们宋家人了,怎么着,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就鸠占鹊巢了。 “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瑜兮连忙解释,她下意识地按着兜兜的话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自己太草率。 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但苍天啊,这跟下药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她这两天是跟这两个字犯冲吗? “妈,别激动,兜兜还在你怀里呢,你再吓着他。” 宋怀瑾温声提醒。 宋老夫人这才想起兜兜,连忙低头,那双跟自己儿子相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她,态度瞬间温柔, “兜兜,别怕,奶奶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外面看风景好不好?” 小家伙特别喜欢出去,一到外面就活泼得很。 等客厅里只剩下宋怀瑾和姜瑜两人,安静得可怕。 姜瑜兮手指紧张地抠着牛奶盒子边,很是懊悔,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老夫人会想到那里,我只是……只是……” 越是紧张,她就越说不出话。 “姜瑜兮,抬起头。” 上方,男人的声音不显喜怒。 她抬眼,望着眼眸深邃的男人,眼里的不安和惶恐在这样一双沉静的眸子中得到安抚,一点点平静下来。 “听着,我不管你以前的处人之道,但既然进了宋家,就把你的自卑和低人一等的性子给我收一收。工作是双向选择的,我选择了你,是我对你的认可。那不代表你就要卑躬屈膝,不论是对我,还是我妈。” “宋家,人人平等,都什么社会了,还奉承主仆之道。” 姜瑜兮听着从未听过的言论,清澈的眼眸微张,透着新奇。 在孤儿院,老师会告诉她, “院里照顾你们不容易,你们要感激,听话,不然就是辜负了老师们的善良。” 在姜家,姜海语重心长地交代,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别违逆我,让我失望。” 在职场,领导会警告她, “记住,你只是给我打工的,一旦惹急了我,我让你丢饭碗。” 所以姜瑜兮将谦卑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工作是双向选择的,打工人,不是必须卑躬屈膝的。 太过的自轻自贱,原来也会惹人不喜。 许是见她沉默得太久,宋怀瑾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如大提琴般悦耳,催促, “说话。” 第8章 死命上扬 “说,什么?” 姜瑜兮还在消化方才的言论,下意识地询问,语调扬得很高,无辜的很。 等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她瞬间反应过来,刚想道歉,然后又努力地,不卑不亢, “好的宋少,我记住了。” 宋怀瑾挑眉,好整以暇地,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为什么说奶粉有问题?” 姜瑜兮咽了口口水,关于兜兜说这奶粉会致癌这个事实,太过荒谬,先不说她保证不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真的说出来,她怕直接被宋怀瑾当疯子给赶出去。 与其那样,不如先找借口敷衍过去,等查出来有结果了再细说不迟。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条关于山鹭奶粉的评论,说它里面有致癌的成分,喝了对孩子不好。” “哦。” 宋怀瑾点点头,看样子像是相信了。 姜瑜兮深深地松了口气。 殊不知这反映完全落入宋怀瑾眼中。 他好心地没告诉这姑娘,她刚刚紧张又想表现得从容,下巴死命上扬的样子,像个抻脖子的大白鹅。 在他装作相信的这声后,她整个人都瞬间放松下来,眼里对自己撒谎没被揭穿的庆幸实在太明显了。 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这么一个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能活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 山鹭奶粉是温家的产业,每一道工序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事,质量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如此,再追究她的无心之过,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 “我还有工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宋怀瑾留下一句,抬脚往外走。 不知道宋怀瑾怎么跟宋老夫人说的,宋老夫人回来后,没有再找她的事,还把孩子交给她。 姜瑜兮终于如愿抱上香喷喷软乎乎的宝宝了,眉眼弯弯, “你好啊,兜兜,我是姜瑜兮,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多多指教啊。” “嗷呜。” 【漂亮姐姐,是熟悉的味道,贴贴。】 姜瑜兮失笑,上次抱他一会儿,竟然被他记住了。 带着小家伙去积木房拼了一会儿积木,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咿呀咿呀地说着饿了。 姜瑜兮抱着他往餐厅走。 张妈正从锅里盛刚做好的鸡蛋羹,见状笑着说:“这么巧,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吃饭,我刚准备叫你。” 姜瑜兮笑笑,没说什么,将兜兜放在宝宝椅上,才抬手, “我来吧。” 张妈也不推脱,把碗递给她。 姜瑜兮挖了一小勺,吹了几下,才往他口中送。 呸。 兜兜直接吐了出来, 【甜的,不吃,吃咸的。】 张妈皱眉:“怎么了?是烫到了吗?” 姜瑜兮询问:“张妈,您平常是给他做甜的鸡蛋羹吗?” 张妈摇头:“没有,都是咸的,他不喜欢甜食。” “糖罐子和盐罐子是不是放在一起啊?” 张妈刚准备回应,就读出了姜瑜兮的意思,转头一看,一拍额头:“唉,我昨天做糖醋排骨忘记把糖罐子跟盐罐子换过来了,你看我。” 说完又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放错了?” 姜瑜兮一笑:“他告诉我的。” 张妈定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没说什么。 又做了一碗鸡蛋羹。 “我觉得她是有真本领的。” 宋老夫人卧室,张妈站在她身旁,一本正经地将中午的事说了一通。 宋老夫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说不定是凑巧,又或者是她闻出来的呢。” 张妈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玻璃杯, “那两个杯子里,一个是糖水,一个是盐水,要不你闻闻?” 宋老夫人:“……” 不满地睨了张妈一眼,半眯着眼, “你到底站谁?” 张妈笑得温和:“我就站地上,年纪大了,恐高。” “哼,我才不信那丫头呢,除非我亲眼见。” 宋老夫人很傲娇,然后神色又黯然下来, “明天,就是周五了,第二个周五。” 张妈也叹了口气。 每月的第二个周五,是宋家最害怕的日子。 六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襁褓中的兜兜被放在宋家门口。 还附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一句话, 这孩子是宋家的血脉。 那时的宋家还在丧期,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生命,像是一道救赎。 经过鉴定确认是宋家的血脉后,宋老夫人的精神气才渐渐好转,一天天地恢复过来。 三个月大的孩子没有母乳,她就派人去采购最好的配方奶,小心翼翼地喂他,起初兜兜像个小豆芽一样瘦小,在宋老夫人的精心照顾下,好不容易养回了些肉。 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的情况下不哭不闹,该玩玩,该睡睡,,一双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人的时候,心都要化了。 可不知为何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哭闹不止。 比如他每天中午睡醒后的一段时间。 起初宋老夫人还以为是什么急症,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做了全身的检查,都没有问题。 可他就是哭闹不止。 虽然时间短,但哭的也是挺让人心疼的。 但一到了每月的第二个周五,兜兜就会无声地大哭,小小的身子就那么窝在沙发一角,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掉,眼睛越来越红,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这是没有人碰他的前提下。 若是有人想要上前抱他,刚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会扯着嗓子大声哭,一边哭一边挣扎,摆明了不让人碰。 宋老夫人和宋怀瑾都不行。 为了不让他费嗓子,两人只好不碰他。 期间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任何玩具,动画片,玩偶,都没用。 他们只能看着,细嫩的眼下因为流泪时间长了,一点点红肿,可大大的眼眶里还是不断流着泪,往日里灵动的眼眸委屈又无助。 后来宋老夫人就跟着心疼地流泪,没有一点办法。 宋怀瑾沉默着在庭院里吸了一根又一根烟。 而且每次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从晚上八点到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 时间一到,他就会自己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他却不哭不闹,像往常一样自己玩。 省心得让人心疼。 “如果她真的能帮我止住兜兜的哭泣,我就接受她,让我跟她道歉都行。” 宋老夫人语气沉寂着,她这么大的年纪,没有遇到什么坎,到了兜兜这里,真是让她无力得很。 虽然她不信姜瑜兮真的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但还是期望万一呢,万一那丫头,能有办法帮助她的孙子。 让她怎么做,都行。 第9章 一触即发 许是想到了明天的事,宋老夫人的心情怎么也提不上来,她害怕自己负面情绪影响到孩子,下午就索性把孩子交给张妈和姜瑜兮照看。 姜瑜兮知道前期自己肯定不受人信任,做什么都被人看着,但没关系,她会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下午,她带着兜兜在花园里逛着。 宋家老宅真的大,一个花园跟她之前去过的公园一样大。 小家伙特别喜欢自己走,迈着小短腿,扬起明媚的笑容欢喜地跑着。 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一会儿会自己摘花送给姜瑜兮。 累了就自己坐在宋家特意为了方便他打造的低凳子上休息,渴了也会指水杯表示想喝水。 真的不要太轻松。 以至于姜瑜兮都有些觉得自己是在摸鱼了。 张妈也一直在后面跟着,像个隐形人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 童音的电话铃声一响,直接吸引住了正迈步走的兜兜,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抱着姜瑜兮的大腿,似是很喜欢这个歌。 “兜兜乖,阿姨接个电话。” 姜瑜兮温声哄着,按了接通放在耳边, “喂,您好,是姜瑜兮吗?” 姜瑜兮:“是我,你是?” “我是姜嘉的班主任,他在学校打架,需要你过来一趟。” 姜瑜兮皱眉,姜嘉一向乖巧懂事,从不打架,怎么会突然跟人发生争执。 她很想过去,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深呼吸一口气跟对方商量着:“是这样,我现在在上班,六点才下班,我下班就过去可以吗?” “行。” 整个过程,兜兜都乖巧地抱着姜瑜兮的小腿,眼睛扑灵扑灵地看着她,不乱叫乱喊。 等她挂了电话才奶声奶气地吐泡泡, 【好听,还听。】 姜瑜兮配合地直接播放这首歌。 这首歌从孤儿院的时候就陪伴着她,那时候孤儿院虽然条件不好,没有什么电子设备娱乐,但每天都会通过广播放不同的歌曲。 她清楚地记得,每次播放这首歌曲的时候都是在周五,所以她一直把周五作为自己的幸运日,在这一天,她可以听自己最喜欢的歌曲。 兜兜主动将手伸进她的手心里,让她拉着,往前走。 小嘴还跟着节奏发出不同的音节。 可爱死了。 张妈忍不住拿起手机录了一段。 这画面,实在温馨。 “小姜,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啊?” 等回去一定要告诉老夫人,兜兜喜欢。 姜瑜兮脱口而出:“《我要赚钱暴富》。” 张妈:…… 还有这种歌? 如今的歌曲文化都这么直白了吗? 她不是很理解。 但很尊重。 一下午姜瑜兮和兜兜相处得很愉快,两人之前打闹得自然得更像是一对亲姐弟。 张妈脑中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很快把它抛之脑后,这怎么可能。 六点,姜瑜兮跟张妈道别后背上自己的包往外走,出了门才想起,她是坐车来宋宅的,她的电动车在酒店停车场。 这可怎么办?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然停在距离她五米处,车门缓缓打开,露出笔挺而坐的男人。 “上车。” 宋怀瑾沉声轻唤。 姜瑜兮不敢磨蹭,立马坐进去, “麻烦宋少了。” 这样一来,她就省了地铁或者公交车的路费。 能省一元是一元嘛。 毕竟她早上刚转给昨天去她家里的债主两千块,就剩三百二十块。 嘴角不自主地高高扬起。 宋怀瑾自然注意到了,趣味调侃:“高兴什么呢?” “又省了一笔路费。” 姜瑜兮笑着脱口而出。 空气前所未有的静谧。 姜瑜兮僵硬地扭过脖子,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容,扯出艰难的弧度, “宋少,我如果说我跟你讲了个冷笑话,你信吗?” 宋怀瑾冷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冷了,冷得我想打人,热热身子。” 姜瑜兮缩了缩身子, “我不跟你打。” 顿了又默默补充, “伤到你,我付不起医药费。” “噗嗤” 驾驶座的杨肆没忍住。 “抠半个月的工资。” 宋怀瑾冷声道。 杨肆:…… “我错了老大。” 姜瑜兮觉得是她牵连到了人家,连忙开口, “司机师傅,你半个月多少钱,我赔给您。” 杨肆从前视镜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询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姜瑜兮:“十万。” 杨肆投去一抹同情,“那还是算了。” 还不够他的零头呢,太可怜了。 老大怎么能这么抠呢,杨肆忍不住想说话。 宋怀瑾一个冷眼压过去, “你再多说一个字扣一年的工资。” 杨肆不忿,别妄想用钱来堵上他的嘴。 他不向资本家低头。 可那上下嘴唇像粘了胶水一样,怎么着都张不开。 他努力了。 但他的嘴不想努力。 此时,学校的老师再次打电话来,询问姜瑜兮到哪了。 “再有二十分钟,不好意思老师,您再稍等会儿,” 挂断电话后,宋怀瑾询问情况,姜瑜兮简单将情况说了下。 “直接去川新中学。” 宋怀瑾淡声吩咐。 川新中学,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姜嘉所在的学校。 姜瑜兮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宋怀瑾就像摸清了她的性子般堵住她的话, “不用道谢推辞,记住欠我一次就行了。” 姜瑜兮就害怕欠这个字,连忙追问:“需要用钱还吗?” 宋怀瑾:“……不用。” 这人是掉钱眼里了吗? 四轮的还是快,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姜瑜兮开了车门就急急忙忙往里赶。 与此同时,进到学校的姜瑜兮也见到了办公室里站着的姜嘉。 他皮肤白,有一点红印就明显得不行,盯着满脸青紫站在那里的时候,姜瑜兮差点没认出来。 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 一旁站着的男孩也跟他差不多模样,一看就是两人都半斤八两。 “姐,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少年认错很诚恳。 一旁的男孩满脸不屑:“怂货。” 姜嘉不理他,两只眼像小狗似的看着姜瑜兮,怕她生气。 姜瑜兮不为所动:“为什么打架?” 姜嘉很无辜:“我正蹲着,他上来就薅我头发,我就给他了个背肩摔,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tm哪里知道那是你的头发,你蹲在草丛里,我是去拔草的,谁知道拔出了一个头?” 男孩揉着自己疼痛的背,语气烦躁不堪。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说脏话?” 一个苍老的威严声音,响在耳畔,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孩瞬间收去浑身气焰,乖巧喊人:“爷爷。” “温老先生,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您看只是一点小事。” 对姜瑜兮的到来爱答不理的班主任,一见到老先生,笑得像朵花。 这可是与宋家齐名的温家老爷子。 就连宋老夫人都对他礼让三分。 可谓是A市的半边天,没想到会亲自过来处理自己的孙子的事。 温老没理她,而是笑得温和跟姜瑜兮沟通, “真是不好意思,我孙子顽劣了些,要不你让你弟弟去医院做个检查,医药费我全包。”姜瑜兮没想到这位温老爷子这么明事理,连忙摆手:“不用了,都是少年之间的小打小闹,回去我也会好好教育我弟弟的。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姜嘉也很上道:“温爷爷,对不起。” 温老爷子又一巴掌拍到孙子的另一个肩膀上, “学学人家!” 啪的一声,男孩直接原地嗷呜一声蹦三尺高:“疼啊,我的亲爷。” 姜瑜兮抿唇笑了。 又说了几句,温老爷子带着孙子跟姜瑜兮道了别,笑呵呵地留下了姜瑜兮的电话,说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做客。 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老脸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目光沉沉地看着迎面而站的宋怀瑾。 宋怀瑾将手中的烟捻灭在垃圾桶上,漫不经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眸光冷厉,周身的气质变得冰冷。 气氛僵持,一触即发。 第10章 脸这么红 “瑾哥。” 垂头丧气的沈非见到宋怀瑾眼神微亮,目光里满是崇拜。 他从小是跟着温夜一起长大的,跟宋怀瑾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敛去眸光里的冷意,宋怀瑾才朝着沈非歪了下头, “怎么鼻青脸肿的?跟人打架了?” 语气是稀松平常的随意,神情也很温和,可就是莫名地让沈非有些不安。 曾经他是很嚣张的,也在学校里经常跟人打架,温夜管教了他几次后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宋怀瑾。 那段时间,沈非每天都要接受宋怀瑾美名其曰的切磋,实际上就是单方面挨揍的地狱时光。 短短的几天,他把一辈子要打的架都打完了。 直到他保证再也不会打架了,宋怀瑾才放过他。 所以一看到宋怀瑾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就有些发怵。 “小瑾怎么在这?” 笑得慈祥的温老轻声开口,像是在看一个很欣赏的后辈。 宋怀瑾嗤笑一声,眸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这就不牢温老您操心了。年纪大了,还是在家多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少管我。 温老也不怒, “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不是所有比我大的人,都配做我的长辈。” 宋怀瑾噙着笑意,说出的话却仿佛带刀子般,句句刺人。 刚跟温夜认识的时候,在他口中提过最多的就是他的爷爷,年纪轻轻就下海打拼,温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他爷爷赚的,温家之所以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几乎全仰仗温老。 后来跟着温夜去家里吃饭,宋怀瑾见到了他生活中笑容亲切的模样,心里也很是喜欢。 宋怀瑾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爸妈工作又忙,所以他经常跑到温家蹭饭,更是把温老当成自己的亲爷爷。 这个老人对他也确实很好,给温夜准备的东西都会也给他一份,生病发烧的时候,他会亲自照顾他,就跟普通的爷爷一般。 直到他无意间撞见的一幕。 那天温夜发烧,温老不让他过来,说小孩子的抵抗力弱,怕传染他。 但宋怀瑾很担心,想来看一眼,所以他猫着腰从后院的一个狗洞里爬了进来,避开所有的佣人,摸到了温夜所在的房间窗边。 也听到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他偷偷趴在窗户上,清晰地看着平日里总是笑容温暖的爷爷,情欲浓重地压在一具赤裸瘦小的身体上。 床身的吱呀声,破碎的呻吟声,以及突然对上的一双欲望黑眸,让他直接踉跄着倒退几步。 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那年他才十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 什么都不顾地跑,跑到昏厥。 再次醒来后,是他妈妈担忧的面容,说他发烧烧了三天。 可就是这三天,彻底改变了温夜的余生。 温家发生了很多事,温父出轨,温母包养小白脸,两人离婚各玩各的。 温夜受了打击一蹶不振,拒绝外部交流。 等宋怀瑾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温夜丝毫不记得发烧时的事,也对自己的父母失望至极,满心满眼都是对爷爷的依赖。 宋怀瑾怀疑温夜父母的事是温老搞的鬼,可没有任何证据,曾试探性地提醒温夜,也被他毫不犹豫地否认,他对自己的爷爷深信不疑。 温老也几次三番地想要试探宋怀瑾,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叫过一句爷爷,张口闭口都是温老。 温老也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自然猜到了什么,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但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直至今天,宋怀瑾依旧觉得自己对不起温夜,那时的他如果没有因为恐惧只顾着逃跑,没有发烧躺在床上三天,是不是温夜就不会失去父母,满心信任那个恶魔爷爷。 可他没有证据,也不知该如何跟温夜说。 “宋少,你还没走啊?嗳,温老您也在?” 处理好事务出来的姜瑜兮,见到依旧在门口的宋怀瑾和温老,不可谓不惊讶。 温老笑得温和亲切的模样:“这就走,小姜你是跟小瑾一起来的吗?” “我……” “上车。” 宋怀瑾冷不丁地打断姜瑜兮的话,扭头往车上走。 神情不是很好。 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的姜瑜兮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赶紧上了车。 车子一骑绝尘。 很快就将温家爷俩抛掷后方。 “以后离他远点。” 坐上车依旧心情不佳的宋怀瑾提醒姜瑜兮。 姜瑜兮很莫名,要不是因为这次意外的打架事件,她怎么会有跟那样的人有交谈的机会,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交集了。 “我知道了,宋少。” “酒店那边,今晚不用去了,工资照发,我有事跟你说。” 姜瑜兮愣了一下,摇头:“不用,既然没去,就不应该拿工资。” 宋怀瑾也没坚持,淡声吩咐了杨肆:“去明珠小区。” 姜瑜兮愣了下,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家。 但很快又明白,自己当初填写面试表的时候,有写地址。 说是明珠小区,也只是名义上的。 小区连个大门都没有,路也都是坑坑洼洼的。车子只能停到巷子外,里面根本进不去。 姜瑜兮询问:“宋少,我们在车里说吗?” 宋怀瑾点点头, “兜兜会在每月的第二个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无声地哭,不允许任何人碰他。鉴于你能摸清他的哭声,我想让你明晚也在家里加班,加班费按照你在酒店兼职的价格,一小时500,可以吗?” 姜瑜兮点头:“当然可以。” 空气又安静下来。 “那我走了,宋少。” 姜瑜兮礼貌道别。 下一秒,男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开门下车。 姜瑜兮一脸莫名地跟上。 正好看到,宋怀瑾名贵的皮鞋踩到一个小水坑里,泥水溅满鞋面。 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再往前,姜瑜兮看到了收废品的阿爷,老人家七十多岁了,佝偻着腰骑着三轮车正上坡,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往后倒着,三轮车上的瓶子没固定好,一小捆瓶子就咕噜咕噜地滚下。 四处散落。 宋怀瑾蹲下身子耐心地帮老人捡着瓶子,神情专注,没有任何嫌弃。 在这样一条泥土遍布,垃圾遍地的小路上,男人整洁低奢的穿搭格格不入。 连姜瑜兮自己都觉得,像宋怀瑾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就该站在繁华大厦的顶层,俯瞰众生。 可他却走得自然坦荡,不会嫌弃被泥水毁了的铮亮的皮鞋,也会默默地帮收废品的阿爷捡瓶子。 这样的他,与昨夜手中摇晃着名贵红酒的他,恍若两人。 回过神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响指,以及男人揶揄的目光,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姜瑜兮回过神,十分疑惑地摸了摸脸:“有吗?” 目光澄澈如水,不沾染任何杂质,偏偏就是这份不自觉的干净,惹得宋怀瑾喉咙微痒, “你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姜瑜兮回想了下:“有一次我半夜失眠,手机外放听鬼故事。墙面咚咚地响了两声,隔着墙壁我听到了对面一个大哥的声音,他说让我小声点,他害怕。” 宋怀瑾:“……” 第11章 我来抱吧 出于对每月的第二个周五的重视,这一天,宋怀瑾也没有去上班,就在家陪着兜兜。 所以当姜瑜兮满头汗地出现在大门口时,一大一小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怎么这么狼狈?” 宋怀瑾看着额头上都是汗珠的姜瑜兮,眉头拧起。 “还好吧,我走路来的,怕迟到就走的快了点。” 昨晚刚从她家开车回这里,宋怀瑾是知道距离的,开车都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竟然走着来。不用问也是为了省路费。 目光落在她那身布料差劲的衣服上,他拎起一旁的兜兜,抬脚往外走,经过姜瑜兮身边的时候,随口吩咐:“跟我走。” “哇呜” 被他抓住后颈衣服,手脚悬在空中的兜兜奶声奶气地不满, 【坏蛋。】 姜瑜兮抿唇,悄悄地扬起嘴角。 顺带接过孩子:“我来抱吧。” 宋怀瑾也没反对,确认她抱好后松了手。 “你们去哪啊?” 背后传来宋老夫人纳闷的声音。 “逛商场。” 宋怀瑾带姜瑜兮去是京圈出了名的万众商场,进去后直接奔二楼的女装店。 姜瑜兮不解:“宋少,我们给谁买衣服啊?” 她一个刚上任的育婴师,可不敢肖想宋少给她买衣服,再说刚刚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挂着打折牌子的衣服价格,三位数。 她的余额伤不起。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给我买的,你去试。” 姜瑜兮:“?” 他为什么要买女装? 还要她去试? 宋怀瑾不解释,只慢条斯理地挑了几件然后交给姜瑜兮,一手抱过兜兜, “这几件,去试试。” 姜瑜兮一脸茫然,不理解,但尊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瑜兮化身试衣架子,不停地试着不同的衣服。 那些衣服不管从布料还是款式,都符合姜瑜兮的预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恍惚,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满怀喜悦地试着各种好看的衣服,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因为姜海说,姜家人,要注意颜面。 而自从姜海下落不明后,她就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 衣柜里大多都是方便打工穿的灰色连帽衣衫和牛仔裤。 “挑出来你最讨厌的颜色。” 姜瑜兮顺从地将黄色挑出来。 “结账。” 宋怀瑾言简意赅。 等待一旁的店员笑容礼貌:“是要这件黄色的吗?” 宋怀瑾:“除了那件黄色的,其他她试过的,都帮我打包,我都要了。” 许是很少遇到这样的大客户,姜瑜兮看到店员的眼睛都散发着喜悦的光,那是在对自己本月提成又多了好几倍的喜悦。 她也曾有过那种感受。 “宋少,不用加大一码吗?” 姜瑜兮猛然想起,提醒道。 宋怀瑾一脸莫名:“为什么要加大一码?” “我试着合适的衣服你不一定穿得上。” 那是不一定吗,那是肯定。 宋怀瑾比她高了十五厘米,身高腿长的他穿上这些女装估计像穿小孩子衣服一样。 但这些话姜瑜兮不敢说,只得委婉地提示。 宋怀瑾像是被她的话气笑了:“姜瑜兮,你是白痴吗?” “那些衣服是给你的。” 也就她会相信,那些女装是给他买的。 “不行的,我……” 姜瑜兮眼睛睁大,想也不想就拒绝。 “第一,你要抱兜兜,他皮肤娇嫩,接触不好的布料会过敏。第二,这些衣服算是你工作的工装,不会从你工资里扣。还有问题吗?” 宋怀瑾已经摸准了她的脉门,两句话直接堵住她拒绝的理由和疑问。 “没问题了。” 姜瑜兮老实摇头,然后又补充, “谢谢。” 将兜兜递给姜瑜兮后,宋怀瑾去收银台结账。 “呜呜” 【好闷,去外面,】 兜兜发出声音指令,姜瑜兮顺从他的意思走出去,这个商场人还是蛮多的,放眼望去都是着装豪华的人群。 “姜瑜兮?” 一声不确定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时,姜瑜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顺着声音的来源,她扭头,抬眼,对上了一张明媚耀眼的脸庞。 陈晚,跟她一起长大的孤儿院的伙伴。 多年不见,如今的陈晚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灿若骄阳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可陈晚从小就长得好看。 虽然两人一起长大,可只要陈晚出现的地方,她姜瑜兮就一定是被忽略的那个。 跟敏感内向的她不同,陈婉从小性格开朗活泼,是院里的开心果,为人乖巧礼貌,嘴也甜,成绩也是最优秀的,院里的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比自己晚领养,但如今的她看起来,举手投足都是贵族千金的贵气。 一身小香风精致活泼,手上挎着LV的包包,轻着粉黛的她像是小说中走出的女主角,自带光环。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都当妈妈了?” 陈晚满脸喜悦,神情更是一种像找到老朋友般的怀念。 “好久不见。” 姜瑜兮淡声打了招呼。 陈晚脸上的笑容微僵,眸底闪过什么,又笑着伸手去摸姜瑜兮怀里孩子的脸:“真可爱。” 姜瑜兮目光看了眼她尖利的美甲,不着痕迹地躲过去, “孩子的肌肤脆弱,你的美甲容易伤到他。” 连着两次被扫兴,陈晚的笑容几乎掩盖不了脸上的不悦,从她看到姜瑜兮的第一眼就知道,一身妥妥的拼夕夕二三十的便宜货,一家就知道混得不怎么样。 比她早被领养又怎样,不还是低她一头? 从她小时候在院里见到姜瑜兮开始,她就决定要跟她做朋友。 人都怕对比的,她的木讷孤僻,正好衬托出她的聪敏明媚。 后来也果真如此,只要两人站在一起吸引旁人视线的那人一定是她。 有时候孤儿院会来一些资助方举办活动,院里都会让她作为代表发言,她陈晚就是最好的。 可偏偏那次小学三年级的竞赛,获奖的人可以获得专属基金资助,衣食无忧。 获奖的只有陈晚和姜瑜兮两人。 陈晚得了第一,姜瑜兮第二。 可是后来那笔钱却落到了姜瑜兮头上。 只因为资助方的孩子说了一句“资助,不应该以成绩为前提。” 他们说姜瑜兮足够努力,值得鼓励。 努力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比不上天赋。 她不服,想方设法地搬回这一局。 可还没等她做到,姜瑜兮就在一次活动中被人看中,领养走。 一定是因为她用那笔钱穿上了好看的衣服,不然那家人怎么可能看中她? 所以她陈晚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姜瑜兮永远都不可能超过她! 第12章 可爱得紧 “你是带孩子来逛商场吗?” 陈晚笑得张扬明媚, “只是这家店你不一定消费的起。连我也就一个月买那么一两件,有点小贵。” 口中说着贵,脸上则是骄傲的神情,像是炫耀。 姜瑜兮不懂,但认同她的话:“确实很贵。” “怀瑾哥!” 陈晚得意的话语在见到姜瑜兮身后的人瞬间,就变了张脸,眼眸里的惊喜炸裂,竟直接推开姜瑜兮直直地朝着宋怀瑾走进。 宋怀瑾冷淡的目光在涉及这一幕时愈发冰冷了些,看向女人的目光没有波动,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 陈晚也习惯了他的冷漠。 毕竟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个样子。 但那并不妨碍她对这个男人动心。 虽然陈家很有钱,让她衣食无忧,但比起宋家,就是九牛一毛,所幸她的养父陈雷是宋怀瑾父亲年轻时的朋友,宋怀瑾礼貌称呼他一声陈叔,连带着对她虽然不亲近,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 这些年宋怀瑾从没有任何绯闻,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若是她陈晚真的拿下了他,一定会在京市扬名,到时所有人都知道她陈晚,是赫赫有名的宋夫人。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让人兴奋。 见宋怀瑾的目光投向姜瑜兮,她一副温柔的模样, “怀瑾哥,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都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就是混得差了点。” 说着下意识地将自己挎着的包往前移了移,那是她新买的LU限量款,大几十万呢。 宋怀瑾眉毛微挑,好整以暇,很难不认同, “确实差了点。” 好不容易遇到个姜海,却又背上了大几千万的债,偏偏这人又是直肠子,无条件为养父还债。 要不是因为债务,凭她的才华,但凡在哪个公司沉淀下来,几年后,绝对是佼佼者。 这句话,带着一丝可以忽略的可惜。 不过也只是一丝,毕竟若是那样,他也不会有机会找到如此契合的床搭子了。 “宋总,您要的衣服已经包装好了。” 说话间店员拎着大包小包地走出来了,礼貌地微微弯腰,双手递给宋怀瑾。 陈晚目光微愣,那包装清晰可见的是女装。 “怀瑾哥,这衣服是你帮温妹妹买的吗?” 温夜有个表妹,跟她年龄相仿,宋怀瑾因为温夜的原因,偶尔也会送她一些东西。 但衣服这么私密的,倒是没有过。 宋怀瑾轻笑, “谁的妹妹谁操心,我哪有那份闲心。” 陈晚不解, “那这衣服……” “给我家育婴师的。” 宋怀瑾说话间玩味地看了眼一直沉默当隐形人的姜瑜兮。 后者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保持礼貌。 “育婴师?想不到怀瑾哥这么重视小兜兜,连他育婴师的衣服都亲自操办。” 陈晚心中感叹,又带着一丝嫉妒。 她知道宋家家大业大,可知道跟亲眼看见是不同的。 这里的衣服哪怕她再喜欢,凭借自己的经济实力,也不过一个月才能挑那么一件。 可宋家的一个育婴师,随随便便都被送了将近十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知道宋怀瑾有个私生子,小名叫兜兜,圈子里都说他极其宝贝这个儿子,如今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 去了宋家几次,倒是都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怀瑾哥哥,不知道你今天方便吗?我还挺想见见兜兜的,听说他十分聪慧乖巧。” 陈晚一直都很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看孩子是小,跟着宋怀瑾的车回家才是大。 据说宋怀瑾那辆车除了自家人,还没人坐上过。 “呵。” 宋怀瑾嘴角溢出一丝笑,白皙的下巴朝着姜瑜兮的方向微扬,语气带笑, “不用这么麻烦,这不在这吗?看吧。” 陈晚:“?” “!” …… 打死她也想不到,姜瑜兮抱着的竟然是宋怀瑾宝贝的兜兜。 他们竟然相识。 兜兜被宋老夫人看得紧,除了孩子的爸爸和奶奶,能抱兜兜的只有家里做了几十年的佣人张妈。 这个姜瑜兮凭什么! 心中的不忿和嫉妒让陈晚的笑容略显僵滞。 “瑜兮,你怎么没说,原来你和怀瑾哥认识啊。” 姜瑜兮想了下:“你也没问我啊。” 即使宋家给的工资高,她也不能逢人就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宋家育婴师姜瑜兮”吧。 陈晚:“……” 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你就是兜兜的育婴师?” 姜瑜兮点头。 开什么玩笑,让二十多岁的姜瑜兮当育婴师,其不靠谱程度相当于让猴子当救兵一样离谱。 这是当育婴师还是当后妈啊! 经年不见,姜瑜兮也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怀瑾哥,这样不太妥吧?瑜兮我知道,为人不会变通,让她照顾孩子着实有风险。” 目光扫及兜兜屁股处,眉毛微拧, “你看,她甚至粗心得连尿不湿都没带。这出门在外的,要是尿了,可怎么办?” “咿呀咿呀。” 说来也巧,就在陈晚话音刚落,兜兜就奶声奶气地出声。 【厕所,厕所】 姜瑜兮不敢怠慢, “宋少,他要尿了,我带他去厕所。” 说完就抱着孩子大步走向一旁的卫生间标志。 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怀里的孩子却出奇得稳,没有任何颠簸。 以至于走出几步了,兜兜扒拉着姜瑜兮的手臂,露出一个白嫩的小脸往这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可爱得紧。 宋怀瑾也被这样的兜兜逗笑,毕竟之前,兜兜懂事聪慧是真的,但很少见到他活泼可爱的一面。 而姜瑜兮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属于兜兜的真实的鲜活模样。 他只不过是个一岁的孩子,比起过度的聪慧,宋怀瑾更希望他能快乐无忧。 陈晚看着这一幕很是无语,演戏演的也太过了吧,她刚说尿不湿的事,这人就凭借两声孩子的咿呀声,说他要上厕所。 怎么,她真以为自己是婴语翻译啊。 “怀瑾哥,你真的信她的话吗?那可是事关兜兜的人身安全。” 宋怀瑾方才的喜悦未散,心情甚佳,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些, “放心,我会考察她的。” 陈晚心中一跳,看着眼带笑意的男人,淡淡的红晕飘上脸颊。 宋怀瑾从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如今她只不过关心了兜兜一句,他就这般。 看来,她找到了接近这个男人的捷径。 “怀瑾哥,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可以借机跟你聊聊姜瑜兮以前的事。毕竟她要照顾兜兜,性格各个方面,还是了解清楚好,你觉得呢?” 第13章 隔音不错 宋怀瑾似笑非笑地睨了陈晚一眼, “饭就不必了。我挑得很,不喜欢随便在外面吃饭。而且,我了解一个人,从不听外人的言论。” 陈晚还想说什么,余光已经瞥见姜瑜兮带着孩子出来了,只好闭嘴。 “走了。” 宋怀瑾一手拎过兜兜,朝停车场走去。 姜瑜兮快走几步跟上。 小孩子中午都犯困,兜兜此时也是焉了的模样,趴在宋怀瑾肩头,小下巴一下一下磕着,眼皮上下打架。 果然,上了车不过五分钟,兜兜直接睡过去。 姜瑜兮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汗。 宋怀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眯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 手机猛不丁响起,姜瑜兮眼疾手快地按下静音,看了眼未知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 “姜瑜兮是吧,你刚才是不是在万众商场?” 话筒里陌生的男声让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少在这给我装,我刚才都看到你了。可以啊你,你爸坏良心欠我们那么多账,你还有闲钱逛商场,想来手头也是宽裕了,既然如此,就把欠我的钱还了!” 男人的声音很是暴躁,姜瑜兮拿手机离自己耳朵稍微远了点,压低声音, “不好意思,我方才是在工作。并不是逛商场,要不您看这样行吗,你给我一个卡号,我先还一部分,剩余的每月分期还。” “你能还多少?” 男人很是不满。 姜瑜兮估计了一些基础的花销和分配好的钱,只剩下一千块是给自己的生活费。 一咬牙, “我每个月还您一千可以吗?” “一千?” 男人暴躁的声音冲耳, “你打发叫花子呢?你爸欠我五十多万,你一个月还我一千。万一你哪天有意无意地死了,我找谁要钱?我告诉你姜瑜兮,我已经派人查到了你家的地址,三天,三天之内你还我一半,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家堵你。” 话一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姜瑜兮手持手机,在空中停顿半晌,眼神有些发虚。 其实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这些年,每一天,她都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被人找上门,被人威胁。 然后好声好气地跟人家道歉,搬家。 几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流程。 她活着好像就是为了还债,那些债即使她穷尽一生,都还不完。 姜瑜兮将手机调至静音,开始打开二手房出租App,寻找房源。 三天还五十万,她没那能力。 只能躲。 宋怀瑾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沉沉打量着埋头在手机上的女人。 以他的听力,足以将方才电话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到手机屏幕上房子出租的字眼,自然知道姜瑜兮的打算。 他其实都做好了她会委婉开口向他借钱的打算,毕竟他随便一个腕表,都不止五十万。 是因为自尊心在作祟吗? 宋怀瑾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直到到家,车厢内都是沉寂一片。 回到家,张妈已经做好了午饭,宋老夫人正在客厅踱步,目光止不住地往门口打量。 直到看到他们,才松了口气的模样,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小心。 宋怀瑾将外套挂好,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走向卫生间。 姜瑜兮有些局促地站在宋老夫人身后,做好随时接孩子的打算。 宋老夫人往左边走两步,一扭头,旁边杵了个木桩子。 又往右走了几步,一扭头,木桩子又跟过来了。 她眉头一皱,因为顾忌睡着的兜兜压低了嗓音,依旧可以听出不悦, “你跟着我干什么,一边去。” 姜瑜兮只好远离了几步,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磨蹭什么?洗手吃饭。” 宋怀瑾洗过手就是看到这样一幕,眉眼微敛,自然地开口。 姜瑜兮左看看,右看看,身后没人啊。 宋怀瑾气笑了, “你做体侧运动呢?去洗手。” 姜瑜兮这才确认是跟她说的。 她可以上桌吃饭吗? 心是不确定的,脚步是缓慢的。 等她出来时,宋老夫人已经把孩子放在了一楼的婴儿房里,坐在了主位。 宋家的餐桌是可折叠的,展开前是六人桌,展开后的大圆桌可以坐下十几个人。 如今人少,所以桌子是六人桌,南北一个,东西两边坐两个。 宋老夫人坐在南方主位,张妈坐在西面,宋怀瑾坐在东面第一个。 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姜瑜兮犹豫着,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该坐。 宋怀瑾手指轻轻在身旁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坐。” 姜瑜兮偷瞄了眼宋老夫人,后者发现后,神情不悦, “看什么看,磨磨蹭蹭的,就等你一个。” 语气是不耐烦的,却没有反对她的落座。 等她坐下后,宋老夫人才拿起筷子,张妈和宋怀瑾也跟着动筷子。 以至于姜瑜兮有股错觉,她好像也被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一家人齐了,才能动筷。 桌子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猪肚鸡,排骨南瓜羹,牛尾菌菇汤,炒青菜。 浓郁的香气早就飘进口鼻,姜瑜兮也饥肠辘辘。 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青菜放在米饭碗里。 慢吞吞地吃着。 宋家的餐桌礼仪很好,无人说话。 以至于姜瑜兮连嚼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声音大了打扰到这份安静。 眼睛也不乱瞟,目标唯一,且执着,只夹眼前的那盘青菜。 直到第四筷子的时候,右上方传来悠悠的男声, “姜瑜兮,” 她抬眼,目光疑问。 “它跟你有仇?” 男人朝着青菜扬了扬下巴, “不然你怎么净逮着它薅。放过它,也宠幸一下其他的。” 说完就把青菜直接换到了宋老夫人面前。 一生最讨厌青菜的宋老夫人:“……” 她的戒尺呢。 面前被换上了猪肚鸡。 姜瑜兮夹了一块,软糯入味,很是好吃。 她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毕竟自从踏上还债之路后,食物对她来说,只是维持身体必需的元素,只要能填饱肚子,味道并不重要。 她吃过一周的面包,也吃过一周的馒头和清汤面条。 最奢侈的菜就是炒一盘西红柿鸡蛋。 连汤都没浪费,添点水还能下一碗面条。 饭后,张妈去刷碗,她想要帮忙,被礼貌劝回。 家里的卫生上午就打扫过了。 兜兜还在睡觉。 一时之间,姜瑜兮再次无所适从。 她发现自己闲的没事干。 古往今来,闲来无事得人,一般都逃不了被辞退的下场。 “宋少,要不你给我安排点活干?” 惴惴不安的姜瑜兮跑到宋怀瑾书房,十分认真地询问。 宋怀瑾闻言,眉梢微挑,骨节分明的手按下笔记本电脑,好整以暇地盯了她半天,直到她被盯地浑身发毛的时候,男人才收回目光,起身经过她往门口走,慢条斯理的, “走啊。” 姜瑜兮赶紧跟上,男人身高腿长,他的一步,能抵得过她好几步。 二楼从东到西有五六个房间,宋怀瑾带她去了右数的第三个房间,推门,示意姜瑜兮进。 她赶紧走进去,一眼看见了,房中间的,大床。 身后,宋怀瑾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 “这个房间,隔音不错。” 第14章 睡觉也好 姜瑜兮略显疑惑,上次在她家,他就莫名其妙地问她房间隔音怎么样。 如今又专门把她领到在这样的房间里,特意提隔音。 难不成是想要向她炫耀,他家里的房间隔音好? 有钱人都是这样吗? 不理解,但尊重,且捧场。 “嗯,您家里的房间真好。” 宋怀瑾原本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这人如此迟钝,含着笑意的眼眸清澈透亮,看起来就很诚挚。 他有种带坏祖国未来花朵的罪恶感。 深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这间房间就是你的休息室了。兜兜睡觉时,你的时间是自由的,可以在房间里做任何自己的事。睡觉也好,看手机也罢,都随你。” 姜瑜兮下意识地打量了整个房间。 九十多平方的大小,卫生间,洗浴室,应有尽有。 精简的装修风格,白皙明亮的视野。 空调,电视,洗衣机等家具透着不斐。 推开门甚至还有阳台。 这等规格的房间她搬家的时候都不敢考虑,因为房租一定不便宜。 而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她,以前你想都不敢想的房子,现在送你一间,你有无条件使用权。 姜瑜兮第一感觉是,她不配。 下意识地想要婉拒。 回头对上男人那双墨色的眸子,以及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怎的,突然就没了勇气。 她想起,之前宋怀瑾刚说过的人人平等的话语。 犹豫了片刻, “谢谢。”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书房。 宋怀瑾拨出了一个电话, “将新城花园的那套房挂在二手出租房,想办法让姜瑜兮租了,签订长期合同。” 杨肆起初沉默了一瞬,又试探性开口, “那租金呢?” 说实话,月薪十万的姜瑜兮若是想租这档次的房子,怕是有些困难。 宋怀瑾眯眼,回想了下车上姜瑜兮扒拉的那些房源的价格,脱口而出, “三百。” 宋肆:“?” ! 那套房子三百万买的,租房竟然三百就租。 他现在住的房子都没这么贵。 心中涌起一抹羡慕, “老大,您还缺育婴保镖吗?” 杨肆从十几岁就跟着宋怀瑾,两人关系不错,都知道彼此的为人,比起主仆,更像兄弟。 所以有时候在宋怀瑾面前,他是有点没大没小的。 “保镖是不缺了。” 宋怀瑾随口回着, “不过我养的乌龟前几天跑了,乌龟缸里有个空位,你要吗?” 杨肆从善如流, “老大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十分热爱这份司机的工作,目前没有转业的想法。” “贫嘴。” 宋怀瑾笑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手指拿起书桌上的打火机,打开,又合上,安静的室内,金属的咔嚓声清脆明显。 目光移向桌面上的一个相框,背景是校园操场,身着校服的两人并肩而站,一个桀骜不训,一个认真严肃。 “若是你还在,兜兜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希望她真的可以帮助兜兜,度过难关。” 寂寥又怀念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你放心,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宋老夫人一整天都分外沉默,时不时地就看一眼跟姜瑜兮玩的很欢快的兜兜。 “你说,兜兜今天会不会就不哭了?” 以往的兜兜在这一天,白天都是不怎么有精神的,就连最喜欢的积木都吸引不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嬉笑声频频,连带着宋老夫人都被他的笑声感染,心情好了点。 张妈守在身旁,她知道宋老夫人的问题并不需要她回答,她只需做一个倾听者便好。 兜兜是下午两点醒来的,两个小时跟着姜瑜兮在花园里溜达,两个小时在玩具房玩积木。 下午六点,兜兜开始有些不太乖了。 姜瑜兮怎么哄他,都不什么笑。 也不想下地,窝在姜瑜兮怀里,不吭不哈。 姜瑜兮虽然能听懂他的表达,但前提是他发出声音。 可偏偏这个时候,就是不吭声。 她拿出宋老夫人买的一系列童话故事书。 在《大红帽》、《诺威的森林》、《一万零一夜》、《大鱼治水》等数百本中挑了一本英文版的《森林树屋》。 坐在沙发上,将兜兜背对着她放在腿上,她从后面环着小人,然后温柔又缓慢地给他读着英文故事。 那本书是有插画的,画面精良,很是精致。 窗外橙红色的暮光缓缓西坠,放眼望去火烧云耀眼夺目。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折射在两人身上。 娓娓而谈,发音标准的女声柔和安宁,孩子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小手托着下巴,听得很专注。 整个画面美好得令人心动。 宋老夫人起初还介意姜瑜兮为什么给兜兜讲英文故事,上去阻止的时候,被张妈拉住, “先看看再说。” 张妈是第一个发现兜兜和姜瑜兮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和谐氛围。 慢慢的,宋老夫人看到两人相处的画面,皱着的眉头轻轻舒展。 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19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由于宋怀瑾只说了今晚兜兜会不太正常,具体的时间没说,她也就每太注意时间。 只是一直的讲故事,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刚准备站起来喝口水。 一个盛满大半杯水的玻璃杯就递到眼前。 姜瑜兮接过来一饮而尽,才抬头道谢, “谢谢张……宋老夫人?” 话语说到一半拐了个弯。 给她水的人竟然是那么不待见她的宋老夫人。 后者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因为故事停止频频扭过头皱着眉毛特别可爱的兜兜,又提醒姜瑜兮, “快讲吧,兜兜在等。” 姜瑜兮便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讲着故事。 宋家的人都能用英文对话,所以她讲的故事包括张妈在内,都听得很清楚。 甚至跟随着她变化的语调,直接被带入了故事世界中。 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又带着一分独有的腔调特色,很温暖,很干净的声音。 七点五十五分,宋怀瑾在书房忙完工作,下楼就看到一幅和谐得不像话的场景。 姜瑜兮抱着孩子低声地讲故事,宋老夫人也拿着一张报纸十分认真地坐在旁边,看似认真,实则报纸都是反的。 头微微靠向兜兜所在的方向,耳朵竖的很直,很认真地听故事。 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无头脑又慌张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他没急着下来,就那么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等着。 四分钟。 三分钟。 二分钟。 一分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 电子机械声打断了这份静谧。 宋老夫人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兜兜。 姜瑜兮也察觉到了怀中小人的身体微颤,有些不对劲。 她放下故事书,将兜兜转过来面对她,刚触及正脸的瞬间,她的心就猛然揪起。 第15章 温柔诱哄 白嫩的小脸上,双眼空洞,偌大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掉落,委屈和恐惧在眸中闪现,小醉微颤,眼下通红一片。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也是姜瑜兮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在哭的主要原因。 慢慢的,他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宋老夫人见此红了,扭过头不忍直视。 姜瑜兮心中像是被揪一样的疼,她想帮他。 可偏偏,他始终不发出任何声音。 姜瑜兮想尽了各种办法,抱着他边走边哄, “兜兜乖,不哭了好不好。” 兜兜不吭声,一味地掉眼泪。 宋老夫人原本是失望的,但看着兜兜在姜瑜兮怀中,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心下已经足够震惊。 毕竟之前,兜兜发作的时候,哪怕碰他一下,他就会剧烈嘶喊,像只被束缚的小兽,挣脱开所有人的触碰。 可此时,他虽然还在哭,却没有因为姜瑜兮的轻拍有任何反抗。 宋怀瑾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黑眸沉沉,似是在思考什么。 姜瑜兮想起自己的手机铃声,第一次放的时候,兜兜很是喜欢。 立即开口, “宋少,给我打个电话。” 语气迅速甚至带着一股命令。 宋怀瑾没有在意,当即拨出了姜瑜兮的手机号。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我要吃好好……” 童音的铃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姜瑜兮将兜兜一手抱在胸前,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那双空洞的眼睛中慢慢有了神采,左顾右看,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嘴巴松开,泪水一点点止住。 她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婴儿纸巾,小心擦去兜兜脸上残存的泪痕。 才有功夫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交给小人儿手里。 兜兜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个宝贝,。 这一幕,震惊所有人。 宋老夫人看着不哭了的孙子,欣慰又惊喜。 电话铃声有时限,几秒的功夫便停止了。 兜兜在声音停止的瞬间,小脸有晴转阴的趋势。 宋怀瑾直接用客厅的音响放出了这首歌。 可并没有用。 兜兜已经开始慌张,不安,举着手机,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 明明刚刚已经好了,这首歌也一直在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变故再次让几人揪住。 宋怀瑾见状,按停了音响,而是拿过姜瑜兮的手机,迅速打开音乐软件,点开这首歌。 悦耳的声音重新从手机里传出来。 兜兜眼睛微亮,立马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笑了。 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直勾勾地看着手机。 姜瑜兮松了口气。 准确的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能哄住哭声的,不是这首歌,而是姜瑜兮的手机里的这首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说,宋家最大的困难,因为这个例外,有了有效的解决办法。 一直抱着兜兜不停走路的姜瑜兮也放心地在沙发上坐下,让兜兜坐在左腿上,左手护住他的腰身,右手拿起桌子上的温水奶瓶, “喝点水好不好?” 温柔诱哄的声音,小心翼翼塞进嘴里的奶嘴,兜兜照单全收,乖巧地喝了几口,然后一手推开。 靠在温软的身体,双手捧着手机。 “妈妈。” 微小的,奶声奶气的叫声,让所有人愣住。 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 小兜兜对着手机,吐字清晰,神情依恋地叫着, “妈妈。妈妈。” 宋老夫人当即眼泪纵横。 明明照顾他的这些时间,教过他许多称呼,爸爸,阿姨,奶奶,姐姐,哥哥,从未提过妈妈二字。 只是偶尔带他去玩的时候,遇到有同龄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小兜兜会将目光停格几秒。 你说就是这么奇妙。 有心栽花花不开,世界上称呼那么多,汉字那么多,偏偏兜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 姜瑜兮微愣,轻声诱哄着, “兜兜,叫声奶奶,好不好?” 兜兜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眨巴着眼睛, “姐姐。” 姜瑜兮心中一软, “哎。兜兜真聪明,那你叫声奶奶好不好?你看奶奶在难过,你哄哄她。” 兜兜挣扎着从姜瑜兮怀里下来,地上也有地毯,姜瑜兮也不用担心伤到他,就顺势松手。 小家伙四肢灵活地在地上爬了几步,到宋老夫人面前。 拽住宋老夫人的腿。 正扭头擦泪的宋老夫人感觉到腿上多了个挂件,红着眼去看。 没想到是自己的宝贝孙子。 也顾不上擦泪了,连忙抱在怀里, “怎么了,我们兜兜想奶奶了?” 兜兜小手抹着老人脸上的水,奶声奶气, “奶奶,不哭。” 宋老夫人心神俱震,手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张妈,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张妈欣慰地点头, “兜兜叫你奶奶了。” 宋怀瑾面色也很是愉悦,没想到兜兜一开口说话就这么利索,像个小大人一样。 看来以后得生活会很有趣了。 宋老夫人激动地抱着兜兜走到宋怀瑾面前,认真地开口, “他叫我奶奶了。” 宋怀瑾轻笑一声,“那也不能叫你爷爷啊。” 姜瑜兮嘴角微弯,想要笑出来,但想到这个场合,好像不该笑,又强行忍了回去。 宋老夫人嫌弃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混小子。怪不得兜兜不叫你。” 宋怀瑾倒是无所谓,伸手抱走小家伙,音色愉悦, “我是谁?” 兜兜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又一转头,朝着姜瑜兮伸手, “漂亮姐姐,抱。” 宋怀瑾:…… 合着还真是针对他啊。 姜瑜兮小心地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才上前接过小家伙。 接下来的时间,宋老夫人又逗弄了一会小家伙,发现他特别厉害,能吐字清晰地叫出每一种水果和基本的词汇。 可唯独一扯到宋怀瑾身上,他就不吭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兜兜大大的眼睛里,是对宋怀瑾的嫌弃。 甚至,恨铁不成钢。 这样的眼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宋老夫人当即点了眼药水,一定是她刚才泪水没擦干净,视线模糊了点,看错了。 差不多到晚上十点,兜兜才玩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宋老夫人也回了房。 客厅里只剩下宋怀瑾和姜瑜兮。 “宋少,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瑜兮起身礼貌地跟宋怀瑾道别。 “等等。”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怀瑾不紧不慢的声音叫住她。 第16章 动都没动 姜瑜兮下意识地转身应道, “怎么了宋少?” 宋怀瑾指了指沙发,手微微下压,示意她坐下。 姜瑜兮莫名其妙地坐下。 “作为你解决了宋家魔鬼星期五的回报,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开口,双手放在腿上交叠, “任何愿望都可以。钱,房子,车,都可以。” 姜瑜兮愣了一秒随机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义务范围内的,不需要给额外的报酬。” 宋怀瑾:“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要放弃吗?” 姜瑜兮笑了下, “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就算真的有,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呢?” “比如我从孤儿院出来被领养,锦衣玉食将近十年,我一度以为是上天的眷顾。可如今……” 姜瑜兮苦笑了下, “所以宋少,你看,因果轮回,没有什么是无条件的。” 替父还债的这些日子,说没有过怨,是不可能的。 她明明靠着自己的努力,得一身才华,可却因为需要钱,干过太多没有门槛,但来钱快的工作。 哭过,累过,也曾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过。 她才二十多岁,放眼望去只有千万的债务在等着她,什么未来,前途,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不行。 她还有姜嘉。 在姜家的那些年,姜海对她的照顾和关心是真的,姜嘉对她的依赖和寄托是真的,她受了那么多年的恩惠,不能恩将仇报。 她得好好把姜嘉供出来,所有的担子她来背。 就当偿还姜海的养育之恩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些催款人是心存愧疚的。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好不容易将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拿出来交了首付,做梦都渴望在大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家。 可现在,却一无所有。 所以这些年,姜瑜兮无论受到怎样的辱骂亦或者上门的围追堵截,她都没有报警。 他们大部分不过也是些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宋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二楼的那间房子,在你任职期间是完全属于你的。没有人会随意闯进,你可以任何时间待在里面休息。比如今天,这么晚了,你直接上楼休息就好。” 姜瑜兮心中微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小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以为,兜兜睡觉的那小段时间,自己能有一间不错的休息室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哗啦” 两只钥匙从男人指尖坠落,落在桌子上清脆悦耳, “这是那个房间的钥匙,你拿好。只有这两把,弄丢了可就要请开锁师傅了。” 说完,直接起身朝楼梯走。 “宋少,谢谢。” 姜瑜兮开口。 宋怀瑾没有停留,声音由近及远, “真想谢的话,就保持你的房间干净整洁一点就好。我可不想某一天多一窝蟑螂邻居。” 姜瑜兮抿了抿唇,终究忍不住笑出来。 什么人啊。 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她犹豫了下,弯腰拾起,握在手心。 看了眼外面浓郁的夜色,以及手旁包装好的十几个女装盒子,还是转脚上了楼。 她没有那么不识好歹,在宋怀瑾已经这么说的情况下,还执拗地坚持自我。 以后先不谈,至少第一天,她不好违背宋怀瑾的意思。 这跟谦卑无关,是基本的为人处世。 一夜好眠。 闹钟在早上六点准时响起。 姜瑜兮迅速地穿好衣服。 临下床才想起,她在宋家睡,一下楼就是工作场地,不需要额外的出勤时间。 而上班时间是九点。 可都穿好衣服了,再脱了继续睡,姜瑜兮实在没那个心力。 反正时间还早,可以出去吃个早餐。 她在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后,才推门出去。 小心翼翼的脚步,生怕吵醒了旁人,偷感很重。 顺着楼梯栏杆走到一半,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宋老夫人正端着一杯咖啡,和张妈说着话。 “你是不是加的奶太少了,怎么这么甜?” 张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喝的是咖啡不是糖水?” 宋老夫人眉眼的愉悦肆意流露,说话的语气很是轻快, “这怕不是假咖啡吧,怎么这么甜?” 姜瑜兮有些进退不得,不知自己该不该下去。 恰好张妈抬头看到了她,神情染上一抹意外,笑得温和, “小姜怎么起这么早?” 姜瑜兮笑了下, “习惯了。” 下楼梯的脚步是忐忑的。 生怕宋老夫人为她住在这里的事情找她算账。 然而宋老夫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收回去。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张妈热情招呼着。 几句话中,姜瑜兮知道了宋家的早餐是分两次的。 宋老夫人和张妈起得早,六点多就吃饭,而宋怀瑾七点左右起,单独吃。 但不是所有凑上的饭都能吃的。 姜瑜兮十分摆正自己的地位。 房子让她住已经很好了,怎么敢得寸进尺地再吃早餐。 连忙推辞, “不用了,张妈。我出去有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去?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 宋老夫人略带不悦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她留下的意思。 说完就朝餐厅走。 张妈笑着拍了下姜瑜兮的肩膀, “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老太太有点傲娇,你顺着她点。走吧,不差你这一口。一起吃了再去忙。” 话说到这个地步,姜瑜兮也不好拒绝,顺从地跟着张妈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香气浓郁的八宝莲子粥,雪白小巧的包子,炸得金黄的油条。 还有几碟小菜。 很普通的早餐搭配,姜瑜兮有些陌生。 冒着热气的一碗粥放在面前,她僵硬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轻轻吹着。 许是热气太盛,刺激得她眼睛有些酸涩,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 “都已经开吃啦。” 身后声音微哑的男低音飘来,语调慢悠悠的。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子在身旁落座。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老夫人看了眼自家儿子,目光意外。 “睡不着就起来了。” 宋怀瑾答的随意,双手接过张妈给他盛得粥。 目光扫及一旁眼尾仄红的女生,动作微顿。 “小姜啊,别只喝粥,吃个包子。” 张妈招呼。 姜瑜兮不敢抬头,露出自己的狼狈,眼睛拼命地睁大。 “小姜,你……” “姜瑜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来?” 张妈的声音被宋怀瑾有意无意的打断, “在客厅的桌子上。” 姜瑜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嗯了一声,站起来就去。 “吃饭呢,你拿什么手机?还指使人家,什么时候这么懒了?” 宋老夫人不满。 宋怀瑾笑了下, “妈,食不言寝不语。” 宋老夫人:“……” 再次进来时,姜瑜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手机递给宋怀瑾,坐下吃饭。 宋怀瑾正吃包子,接过手机放在一旁。 直到吃完饭,手机依旧躺在餐桌上,动都没动。 第17章 黎明大厦 吃完饭,兜兜就醒了。 姜瑜兮熟门熟路地去婴儿房。 刚睡醒的小家伙还是懵的,眼睛水汪汪的,就那样眨着两只大眼睛看。 见姜瑜兮进来,小嘴微张,吐出个奶泡泡, “姐姐。” 伸出两只爪要抱抱。 姜瑜兮心软成一片。 笑眯眯地一把抱在怀里,往外走。 楼下,宋老夫人见到乖孙醒了,眉眼一亮,伸出手来, “兜兜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奶奶抱。” 小家伙一扭头,双手抱紧姜瑜兮的脖子,不同意。 宋老夫人:…… 姜瑜兮露出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笑容。 “出去玩。” 兜兜喃喃开口,手指着外面, “出去玩。” 一醒就出去玩,小家伙还挺野。 收拾好准备去公司的宋怀瑾闻言,眉梢微扬, “公司一日游,去吗?” 小家伙第一次看他, “去!”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下,满脸嫌弃 “公司有什么好玩的,我带她们去外面景色好的地方转转,你上你的班。” 兜兜眉毛一横, “我不!去公司。” 宋老夫人:“……” 张妈没忍住笑出声, “小家伙还挺有主意。夫人你就让他去吧。反正有小瑾在,出不了事。” 说起来兜兜还没去过公司。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这么具体的地点。 孙子奴宋老夫人只好同意。 姜瑜兮给他穿了一身考究的格子衬衫,深蓝色牛仔裤。 坐上了车。 “哟,今天小少爷也去啊,真帅。” 杨肆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由衷地夸奖。 “谢谢叔叔,你也很帅。” 兜兜很礼貌,有来有往。 杨肆眼睛蓦然睁大, “你都会说话了?确定过去的不是一年,而是一夜吗?” “开车。” 宋怀瑾敲了两下座椅后背,淡淡提醒。 杨肆立即收起逗弄的态度,认真开车。 后座,宋怀瑾漆黑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家伙。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兜兜皱着小眉头,两只眼睛瞪着,嘴巴微翘, “你看我,干嘛?”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出声, “终于舍得理我了?为什么叫了那么多人,偏偏不叫我?” 从昨天到现在,奶奶姐姐都叫了,连杨肆他都礼貌地喊叔叔。 结果偏偏不喊他。 针对性极强。 小家伙头一扭, “不想叫。” “脾气还挺大。” 宋怀瑾没跟一喝奶的小家伙置气,淡淡一笑而过。 宋氏最大的企业黎明集团,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在寸土寸金的临城,有一座三十层的大厦。 抬眼望去,像是巨大的撑天柱,巍峨耸立。 透过车窗往外看,黎明大厦几个字高悬着,仿佛与天融为一体。 姜瑜兮看着,到底有几分遗憾。 黎明大厦即使是在全国,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凡是金融行业内的人,无人不知黎明大厦员工的含金量。 行业标杆,人才辈出。 能被它录取,前程似锦。 曾经,那也是姜瑜兮的梦想。 车子从地下室驶入,专属停车位位于总裁电梯右侧。 姜瑜兮抱着兜兜,跟在宋怀瑾身后,一同走入电梯。 看着他指纹解锁后,才按亮了30层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等待在门口的女人身着精致的制服,礼貌弯腰, “宋总好。” 这声音…… 姜瑜兮定睛一看,竟然是陈晚。 她竟在黎明大厦当宋怀瑾的秘书。 如果不是走后门,那她的能力一定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陈晚也看到了姜瑜兮,温柔的神情一僵,差点破了功。 这女人怎么也在电梯里? 黎明大厦的人都知道宋怀瑾有洁癖,他的专属电梯,这么多年只有跟随他的杨肆乘坐过,连作为他的贴身秘书的陈晚,都没有那个权限。 可如今,看着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姜瑜兮,就那么从电梯里出来。 不只是陈晚,一旁的职工也震惊地将目光投向几人。 宋怀瑾当然不在乎这些, 姜瑜兮是有些不适的,但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怯,强行压下紧张,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面无表情地跟在宋怀瑾身后。 这副模样落在让人眼里,就是一种不可忽视的高冷自信。 “这是谁啊,竟然能气场这么强大,跟宋少一起走,都不带怯场的。” “那是重点吗?你没看她怀里那个小孩子,可是宋家的小太子。那么乖地窝在她怀里,像一对母女。” “难不成她就是那个偷偷瞒着宋少,生下来孩子的神秘老板娘?这么年轻漂亮?” “别说,之前我一直觉得陈晚的模样足够惊艳了。她一来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 …… 一句比一句离谱,陈晚紧紧咬着牙槽,五指也攥成拳。 她努力了那么久,才一步步坐上秘书这个职位,每天对脸精心护理贴面膜,化妆品也是最好的,才让自己在大众面前成为亮眼的那个。 可如今,姜瑜兮刚来,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妆饰,唇色浅得发白。 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她浑然自带的清丽优雅。 该死,凭什么。 “你们还是别乱猜了,那只是宋少请的育婴师。” 陈晚忍下所有情绪,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育婴师?” 有人笑着调侃, “你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育婴师吗?一看就知道是冲着宋夫人这个位置来的。有志气啊。” “不会吧。” 陈晚故作不认同, “上次我还见到她抱孩子去逛商场呢,她还说宋少给她买了好多衣服,穿不完都。” “诶,陈秘书,你们认识啊?来,跟我们讲讲。” …… 办公室。 宋怀瑾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姜瑜兮随意地扫了一眼,黑白风格的装修,低奢又简约。 连盆植物都没有,显得整间屋子都冰冰冷冷的。 没有人气。 “随便坐。” 宋怀瑾出声。 姜瑜兮犹豫了下, “宋少我们在这会不会影响你办公啊,要不我们去外面逛逛?” 怀里的兜兜对这里也不是很热衷,没什么精气神。 “行,拿着我的卡,可以随意出入公司内部。” 宋怀瑾从办公桌上捞起一张卡递过来。 “有麻烦给我打电话。” “好。” 姜瑜兮接过来塞进兜里,心里却没当回事,就是在公司里逛逛,能出什么麻烦。 却没想到,越是觉得安全的地方,就越容易出事。 第18章 青天白日 “老大,欧洲那边突发了一些状况,问我们能不能把会议提前到上午十点。” 姜瑜兮抱着孩子刚出去。 杨肆就敲门而入,神色认真严谨。 刚坐在椅子上的宋怀瑾眉头微皱,抬眼, “数据组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模型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实时数测。” Ai医疗这个项目是黎明首次接触Ai方面的产品,一种全新的尝试。 所有项目组成员加班了将近半个月,进行了数千次的模拟测试,才算完成了一大半。 只要最后的测试成功,那黎明就能在Ai的领域内迈出象征性的一大步。 黎明的水平在业内有目共睹,所以即使是首次尝试,寻找的合作方也是欧洲重量级的企业。 双方沟通了许久,才谈下这次合作。 宋怀瑾很是重视,之前的早出晚归,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通知大家,十分钟内会议室集合,提前开始测试。” “是。” 杨肆恭敬地颔首,转身出去。 门口坐着的陈晚,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通知各部门主管,再由主管通知其成员。 正事上,陈晚从不掉链子。 这也是她能稳坐秘书这一位置的重要原因。 顶楼会议室。 宋怀瑾坐在主位,身后大屏分框显示欧洲团队严肃的脸。 “下面由我的团队演示公司研发的“AI医疗诊断模型”以及“实时动态推演”功能。” 宋怀瑾淡淡地开口。 紧接着。 大屏上,眼花缭乱的数据快速滚动着。 会议室全员屏息,模拟千例癌症病例的诊断演算,进度条已经到87%。 欧洲方代表身体前倾,眼睛紧盯着屏幕。 成败在此一举。 然,就在下一秒,屏幕瞬间息屏,漆黑一片。 所有人被惊到。 数据主管杨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企图拯救,可因为程序的突然强行终止,Ai模型演算数据卡卡在88%,变成乱码报错。 这意味着,十几天的努力功亏一篑,全部都要,重新开始。 “这就是贵公司承诺的稳定性?” 欧洲代表语气嘲讽,用着不太自然的中文, “连网络稳定都不能保证的公司,我们可不敢合作。” 话音一落,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会议室内寂静得有些可怕,只剩下压抑后的呼吸声。 嗒,嗒,嗒。 桌子正前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白皙无暇,如浸了冰的玉石,透着寒意。 食指微弯,轻轻敲打着。 发出均匀的声响。 是宋怀瑾。 从屏幕黑屏那一刻就始终沉默着的宋总。 没有训斥,没有暴怒,甚至连神情都没什么变化。 可浑身散发的冷气压,却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让人窒息。 犀利的双眸没有半分温情。 “去查。” 安静的室内,响起他低沉无情的两个字。 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灭。 黎明大厦还从没有发生过如此低级的错误,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宋怀瑾平时好说话,也不会随意苛责下属。 但一旦牵扯到公司正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魔鬼般的为人。 出了会议室的门,员工们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好不容易完成的任务就这么没了?那岂不是没有奖金了?” “这个时候你还说奖金,要最后真是拯救不回来,那我们不是要再连续加半个月的班,重新跑模型。” “到底是谁啊,不会是人为吧。” …… 背后,陈晚落后一步,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神色不见喜怒。 总裁办公室。 宋怀瑾身子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压抑着躁意。 从他接下黎明后,还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失误,若是机器故障也就罢了,可若是人为,他绝不姑息。 当当。 敲门声响起。 宋怀瑾坐直身子,整理了脸上的情绪,才开口。 “进。” 是杨肆神色有些微妙, “老大,人,查到了,但……” 嘎吱。 门被推开,一只小小的脑袋探进来,然后迈着小碎步稳稳地走进来。 是兜兜。 身后跟着姜瑜兮。 “先坐。” 宋怀瑾轻声说了句,然后看向杨肆,“你接着说,是谁。” 杨肆轻抿唇,第一次觉得十分为难。 宋怀瑾最不喜吞吞吐吐的人,眉头已经皱起来,就在耐心告罄的前一秒,一旁响起女人低柔的音色, “是我的失误。” 宋怀瑾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对上女人略显懊恼的神色,轻轻一摆手。 杨肆自觉离开。 “怎么回事?” 姜瑜兮平复了下呼吸,说出了经过。 十分钟前,她带着兜兜在外面的休息室玩,即使有卡,秉持着不给宋怀瑾添麻烦的原则,她也没敢随便下楼。 玩了一会儿的小家伙有点无聊,拉着姜瑜兮往外跑。 顶层的走廊很长,也没有什么障碍物,姜瑜兮也就任由他去了。 就是那一个呼吸的时间,正往前跑的兜兜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脚步一拐,人就不见了。 姜瑜兮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看到房间里没有什么贵重设备,一间类似休息室的房间。 小家伙正弯腰正往沙发下面钻。 沙发很矮,正好容纳他的小身体。 “兜兜,你干什么呢?” 姜瑜兮哄着, “下面脏,我们起来好不好?”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似乎在拽什么东西,紧接着就从沙发下抽出小脑袋,手里举着一个类似网络交换器的东西,炫耀般地让姜瑜兮看。 她接过来想要仔细看,兜兜力气猛然一重,插在交换器上的数据线瞬间分离。 姜瑜兮不敢耽误,直接给杨肆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杨肆正为突然断网摸不到源头发愁,听到姜瑜兮的话第一时间赶到,经过技术人员的帮助,才知道原来这是为了增强会议室信号私下安装的一根网线。 同时也掌控着会议室的信号。 原本是在沙发下面,没有人会特意趴下看,所以这么久了都没一个人发现。 偏巧,兜兜第一次来就看到了。 宋怀瑾根据姜瑜兮的描述很快知道了是哪间房间。 那间是休息室,但也不完全是。 准确的说那是大会议室间打通,特意隔下来的一个小型会议室。 用来跟合作方进行一些基本的项目交流,不像在会议室里谈得那么生硬。 按照常理,那间招待室再没有外客来的情况下是锁着的。 “抱歉,我是不是给公司惹麻烦了?” 姜瑜兮紧张地蜷缩着手,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柔软的手心。 麻烦,确实有。 按照原本的计划,Ai医疗模型今天测试成功,一周后就能顺利上市,所有的后续工作都准备好了。 可如今,要从头再来,百万违约金不说,欧洲那边的合作方也因此对黎明产生了怀疑。 宋怀瑾黑眸沉沉,睫毛低垂,自带几分冷淡, “我让杨肆送你们先回去。” “要不让我试试?” 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女生独有的轻柔嗓音。 宋怀瑾眉梢一挑, “什么?” 姜瑜兮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处于震惊状态。 刚刚那句话不是她自主说的! 可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第19章 亲密无间 “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在算法方面还行。” 脑子是懵的,嘴是灵活的。 那一个个字吐得非常清晰。 姜瑜兮一度怀疑自己的嘴被控制了。 宋怀瑾眼睛微眯,似是在考虑姜瑜兮话语的可信度。 片刻后,按通了内线电话, “把跑数据的电脑送过来。” 姜瑜兮更忐忑了,虽然她大学专业确实是计算机,但就凭自己的那点能力,怎能与黎明的专业技术人员比较。 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她是有多大的脸,才说出试试的话语的? 懊恼又慌张。 “姐姐,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兜兜奶声奶气地给她加油。 姜瑜兮笑了下,心里暖暖的, “好。” 明明就是小孩子一句话,莫名的,像是安了一根定神针,她就那么缓缓冷静下来了。 兜兜真是她的小福星。 电脑很快被送来,宋怀瑾从主位上离开,起身拎起兜兜。 小家伙被拎得不舒服,小脸一皱, “放我下来。” 宋怀瑾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耽误你瑜兮阿姨正事。” 兜兜不满, “是姐姐。” 宋怀瑾:“叫阿姨。” 小家伙头一扭,不搭理他。 姜瑜兮已经在办公桌落座,椅背上搭着男人的西装,近距离接触,一股清淡的栀子香味飘入口鼻。 她稳住心神,认真看了眼乱码的数据,上手操作。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可慢慢的,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房间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女人五指纤长,速度又快,在键盘上眼花缭乱地飞舞着。 神情专注认真,宋怀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找到了!” 惊喜的话语脱口而出,姜瑜兮抬眼看向男人。 房间内只剩下宋怀瑾,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脚朝她走来, “说说。” “我把程序重新跑了一遍,用算法模型测试了下,那些乱码中是存在它本身的问题的,就像这一处,有一个模型过度拟合的bug,是不合理的,但被人用完美的数据掩盖了,若程序正常跑完,是可以蒙混过关的,但如今因为意外暴露出来,避免了未来数据崩溃的危局。” 在自己的专业上,姜瑜兮娓娓而谈,没有任何羞涩和犹豫。 她自己都不知道,谈话间眉眼间恣意流露出的自信,为她镀上了一层光。 “所以宋少,这次意外也算是因祸得福,将模型进行了完善。” 一段话说完,姜瑜兮是有些欣喜的,这样她的罪过好像就没有那么大了。 但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还要看宋怀瑾的言论。 男人迟迟没有发表言论。 姜瑜兮疑惑,扭头。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不知何时正俯身撑在办公桌两侧,将她以半包围的方式圈在怀里。 她这一转头,正好又闯近了几米。 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姜瑜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太近了。 以至于她能感知到男人呼吸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后仰,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男人的眼神骤然暗沉,身体下压,覆上微张的唇瓣。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呼吸被夺走,姜瑜兮的身子很快瘫软下来,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衫。 身子骤然一轻,一个眩晕,男人就转入为主,两人交换了位置。 她被抱坐在男人的腿上,身下滚烫的热度让她身子微颤,炽热的吻已经从唇部下移到下巴,落在脖颈。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 亲密无间。 “宋少。” 她喘息着喊着男人的名字,有些无措。 下一秒,她就感知到了什么,身子蓦然僵住。 宋怀瑾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欲望,让她心慌。 想往后缩,避开。 身子又被拉回去。 “别动。” 沙哑又欲涩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他埋在女生柔软的脖颈中。 良久,才恢复。 姜瑜兮的双颊红得彻底,唇瓣红肿,眼中还蒙着水雾。 目光闪烁着清澈的无辜。 宋怀瑾伸手拂开她额前的发丝,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晚上继续,嗯?” 姜瑜兮从男人身上离开,退了几步远, “晚上我还要去夜色工作。” 宋怀瑾拧眉,刚要说话。 手机铃声猝然打断。 姜瑜兮接通, “喂,你好。” “是姜小姐吗,我是中介小李,新上了一间符合您预算的房子,条件特别好,您现在有时间吗?” 姜瑜兮找了好久的房子,由于预算太低,中介都不愿接她的单,如今突然有了房源,她很激动,捂着话筒,询问宋怀瑾, “宋少,我能请一个小时的假吗?” 宋怀瑾大方地点头。 姜瑜兮这才跟电话里回复, “有时间,你给我发一个定位,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姜瑜兮拽起包包就往外走,十分急切。 宋怀瑾望着她飞一样的背影,笑了下。 然后目光回到电脑上,神情重新认真严肃起来。 到了位置的姜瑜兮,看着富丽堂皇的小区门牌“名安国际”四个大字,以及制服严谨的保安,怀疑自己走错了。 三百块的租金能租到这里面的房子? “姜小姐您已经到了啊,那我们进去吧。” 中介小李面带微笑地催促。 姜瑜兮再度确认一下, “你确定没找错人吗?我要找的房子租金是在三百到五百之内。” 小李笑容诚恳, “是的姐,我给你的房源就是三百一个月。” 姜瑜兮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里走,门口还是刷卡进入。 小区很大,走了一会,才到楼下。 一路的绿化和景色十分完善,像是一个小型的公园。 房子是在八号楼502。 一百二平方的面积,三室一厅,家具齐全。 光线充足明亮,站在阳台上还可以看到小区里的人工湖。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么好的房子会这么便宜。” 她又不傻。 小李犹豫了下,这才妥协似的松口, “姐,跟您说实话吧。其实这个房主是个有钱人,爱好有点另类。他呢,手下房产数不胜数,平时又喜欢随心所欲。这间房子就是他无聊投骰子投到三,然后月租就三百,随机刷的租房人,正好刷到你。” “他说就当做善事了。您看,您运气真好。” 小李笑容真挚得不行。 姜瑜兮:“……” 那跟这房子的主人比起来,那宋怀瑾好像属于正常那一挂了。 毕竟有钱人的格局,是她想像不到的。 确认合同没问题后,姜瑜兮当场签下。 押一付三交了房租。 小李松了口气,顺嘴问了句, “姐您什么时候搬家?我可以开车帮您。” 姜瑜兮:“?” “现在你们中介,都提升到帮租户搬家的高度了?” 第20章 只让你吃 小李完美的笑容微僵,再度把房东拿出来说事, “其实是这个房子的房东啊,他这人讲究送佛送到西,特意嘱咐我,如果租户在搬家的过程上有困难,必须伸出援手,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他一律承担。” 姜瑜兮再度对这个房东多了一层好感。 这年头有钱人多的是,但好心的有钱人,着实不多。 “那真是谢谢了。我能加房东一个好友吗?想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以后交房租也方便。” 小李:“您稍等。” 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似是在征询对面的意见。 不过几秒,他重新抬起头, “姐,房东同意了。我把他推给你。” 姜瑜兮赶快点开小李推来的明信片,头像是一片黑,名字就是hj两个字母,粗暴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申请好友。 然后就把手机放进包里。 请的一个小时假就要到了。 姜瑜兮刚想着跟小李说等改天再搬,恰好宋怀瑾打来电话。 “兜兜睡觉了,你可以三个小时后再过来。”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姜瑜兮抓紧这个好时机,直接跟小李开口, “那我们现在…” “姐我的车就在附近,走吧直接坐我的车去给你搬东西。” 姜瑜兮微愣, “好。” 她以为是一辆大点的汽车,没想到竟是长车厢的货拉拉! 由于这些年姜瑜兮时刻准备着搬家,东西大部分都归纳在一起,没用的东西也不买,所以收拾起来也是非常的快。 从开始到结束,半个小时的时间。 小李跟她一起上的楼,两人搬东西快一点。 “姐你搬那些轻的,重的我来就行。” 说着弯腰搬脚边的大箱子,搬了一下,没搬动。 另一边,姜瑜兮轻轻松松把冰箱扛在肩上,胳膊上又挂着一大包衣服,途经他的时候贴心说一句, “需要帮忙吗?” 小李:“?” “不用了。” 他一股气搬起来往外走。 丢什么都不能丢这个面! 几趟下来,小李额头上汗水涟涟,大口喘着气。 姜瑜兮已经比他多跑了两趟,并做好最后的工作,将钥匙还给了房东。 东西不多,车厢又很大,所以从后面望过去,偌大的车厢空旷得不行,只占据了一小块角落。 大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有电梯的帮助下,搬东西更快了。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搬好了。 姜瑜兮想要请小李吃个饭表示感谢,被拒绝了。 “姐我下面还有个单,得去忙。实在耽误不了。” 姜瑜兮只好放弃。 等收拾好东西,姜瑜兮看了眼时间,急急忙忙地坐地铁赶回黎明大厦。 由于她跟宋怀瑾去的时候,是坐的总裁专属电梯,没多少人看到,这次刚进到一楼就被前台拦下。 “你好,请问你找谁?” 姜瑜兮:“我找宋少。” 前台姐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微笑着询问, “有预约吗?” 姜瑜兮摇头。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这边没办法让您上去。” 前台小姐姐一看就是处理多了这种事,语气熟稔又不失礼貌。 姜瑜兮只好给宋怀瑾打电话。 没人接。 前台的目光越发地耐人寻味了。 “瑜兮,你回来了?” 身后,笑容温柔的陈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跟我上去吧。” 姜瑜兮下意识地看了眼前台。 后者一改客套,笑容亲切了许多, “原来是陈秘书的朋友啊,您快上去吧。” 电梯里,姜瑜兮与陈晚并肩而站,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身距。 陈晚瞥了眼姜瑜兮身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来是昨天在商场买的那个牌子。 眸中闪过一抹妒意。 再开口,语气依旧轻柔, “瑜兮,你在宋家做育婴师感觉怎么样?” 姜瑜兮:“挺好的。” 陈晚点点头, “那就好。这也就是宋家讲究,把你的职业说成育婴师好听一些。其实说白了,就是保姆。现在啊,有很多保姆仗着职务之便没少占主人家便宜,最后啊都没有好下场。下人终究是下人,贪图不属于自己的物或人,都是痴心妄想。 瑜兮,你觉得呢?” 姜瑜兮一双眼睛清亮明澈, “我觉得我们的工作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工作内容不一样。你在公司做员工,是脑力劳动。我在家里照顾孩子,是体力运动。都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陈晚嗤笑一声,似是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那按照你的意思,那些扫大街的种地的,跟我们这些高精尖人才没什么不同的?” 姜瑜兮目光坦然,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滴 电梯到了。 临出门之前,陈晚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姜瑜兮,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是一样天真。人人平等,和世界公平一样,都不过是理想的乌托邦。在这个社会上,从来都没有公平平等。无论社会再发展,农民和清洁工都是最低贱的工作,他们不配,与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姜瑜兮不认同, “那只是你认为的。” “是吗?那你可认同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这句就是对我的观点最大的佐证。” 陈晚踩着高跟鞋优雅淑女,连摆手时的弧度都相差不大。 姜瑜兮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上。 “宋少,您点的午餐我给你拿来了。” 进了办公室,陈晚笑得温柔好看。 宋怀瑾正在电脑上忙碌,闻声头都没抬,只淡淡说, “放那吧。” “好,那您忙完记得吃,凉了会伤胃的。” 陈晚关怀地提醒。 姜瑜兮环顾了一周,没看到兜兜,这才出声, “宋少,兜兜呢?” 听到她的声音,宋怀瑾抬眼,眉梢轻扬, “他在杨肆那里,你先吃饭,吃完去找他。” 下巴朝着茶几上的饭菜扬了扬。 陈晚身子微僵,手指难耐地紧握,看姜瑜兮的目光仿佛带刃。 姜瑜兮看了眼包装精致的饭菜, “不用了宋少,我不饿。” 宋怀瑾似笑非笑,终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走到茶几旁坐下,骨节分明的手将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个包装盒精致小巧, “只让你吃,没问你饿不饿。坐下。” 姜瑜兮只好在对面落座。 宋怀瑾这才注意到还像个电线杆子杵着的陈晚,摆摆手, “陈晚,你先出去吧。” 姜瑜兮看着袋子上的标志,食尚两个字的logo很是显眼。 这家餐厅在临城很出名,就算是官宦子弟都要排队进食,在那里吃一顿饭,要上千。 即使这样也是门庭若市。 还从没有听过有外卖。 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花费上千只为吃一顿饭。 “什么?” 宋怀瑾猛不丁地反问。 姜瑜兮这才发现她无意之间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便又重复了一次, “食尚的饭菜价值上千,那些都是普通的食材,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第21章 笑意粼粼 宋怀瑾看了眼女生认真的神情,笑了下, “我十岁那年的生日宴,我爸请来了国宴的主厨,来给我们做菜。其中有一道菜,叫开水白菜。端上桌时就是一碗白水,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可后来才知道,表面上看到的白水实际上是厨师用二十只老母鸡煲出来的清汤。” 男人说着用手掀开包装盒的盖子,夹出一块焦糖色的藕夹,琥珀色的糖丝簌簌颤动。 “比如这道蒸藕夹。上面的蜂蜜是取自崖顶的蜂巢,普通的莲藕是采藕人憋着气潜进五米深的淤泥里挖的,藕孔里的八宝糯米得用三岁小孩的拇指般的棍子一粒粒按实。” 姜瑜兮似懂非懂, “所以他们才那么高的价值。” 宋怀瑾:“真正金贵的,从来就不是这些食材,而是食材后有人愿意为了它耗上的时间甚至生命。菜和菜之间,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姜瑜兮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狭隘了。” “现在发现不算晚。毕竟人类从认识地球是圆的到发现宇宙有138亿光年,也才花了几个世纪,你这觉悟速度在科学史已经算中等偏上了。” 宋怀瑾微微后仰,眼中笑意粼粼,像是在捉弄小孩子。 姜瑜兮:“……” 吃完饭,杨肆就领着兜兜来了办公室。 小家伙一见到姜瑜兮就开心地跑过来。 “兜兜睡得好吗?” “我没睡,我在杨叔叔那玩积木。” 姜瑜兮一愣,看向被拆台的宋怀瑾。 她记得是他说了兜兜睡了,才让她晚几个小时来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哦,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他睡了呢。” 宋怀瑾倒是不脸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杨肆,你开车送他们回老宅。” 杨肆恭敬颔首。 待他们离开后,宋怀瑾翻出手机,看到之前的好友申请,按了同意。 然后打电话给杨丽,让她过来。 “宋少。” 杨丽站在办公桌前,心里忐忑。 “关于Ai模型,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对于上午姜瑜兮查出来的问题,宋怀瑾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让温夜检查了下,他在这方面也算是专家。果然,跟姜瑜兮说的一模一样。 那就意味着,公司内部有人在以次充好,作为数据主管,杨丽是最后把关的人,以她的能力,检查不出这其中的问题,倒是不太正常。 杨丽:“宋少,我不太明白您什么意思。上午是因为断网才导致数据全面崩塌,真的跟我没关系。” 宋怀瑾食指敲打着桌面, “我是说,你上交的几乎接近完美的数据背后,当真没有任何问题吗?有些机会,我只给一次。” 杨丽心中猛然一坠,仅存的希望崩塌,脸色肉眼可见地无措, “宋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数据背后的bug杨丽确实知情,原本她打算将这事在第二天上班时通知下去,可因为一些私人的事,就给忘了。 下面的人来询问数据模板时,她随手就将做好的数据发了过去。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部分的。 缺一不可。 只有确保上一步数据是完好的,才可以接着往下走。 可因为杨丽的一时疏漏,这个存在bug的数据就这样被一个个技术人员接替往下走,等她想起来时,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加上她经过再三测试,发现这点小bug似乎不影响什么,就抱着侥幸之心想要蒙混过关。 没想到会被这个意外捅破。 在其他事上宋少尚且还算宽容,可对于在工作上疏漏还隐瞒不报的员工,之前是有过例子的,宋怀瑾毫不犹豫地开除了那人。 她也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地位,才被迫隐瞒。 想到这,她深深地垂着头,等待自己的判决。 随着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她心中开始涌起绝望。 在黎明工作十年,原以为她一辈子都会在这里,没想到,会在此终结。 “你主动去辞掉主管的职务,从最基础的普通员工做起。” 半晌,房间内终响起男人的声音。 在黎明,所有的晋升机制都是透明的,领导都是内部选拔,很少从外面应聘或者空降。 她用了十年的位置,才一步步从普通员工到优秀员工,组长,分组长,负责人,再到如今主管的位置。 宋怀瑾的一句,等于否决了她过往所有的成就和努力。 可能是出于她老员工对公司的贡献,宋怀瑾没有将她扫地出门,网开一面将她留在公司,可也仅此而已了。 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不甘更多,杨丽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男人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杨丽没有显露出任何沮丧,像往常一样,昂首挺胸地从一众人面前走过。 在职场,不在人前显露狼狈,似乎已经是最后,保全自己脸面的举措了。 每个部门的主管都有正有副,所以杨丽的罢免并不会影响到部门的正常运转,在新的主管产生之前,副主管暂代一切事物。 至于沙发下违规安装增强信号网线的过错,宋怀瑾也交给了杨肆处理,事故背后的部门,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所幸的是,之前为这个项目加班的员工被通知奖金照常,但需要辛苦一点,把模型的数据给重新完善一下,倒是不用从头开始了。 以为天就要塌下来的事故,就这么被宋怀瑾雷厉风行地给解决了。 赏罚分明。 处理完所有事,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宋怀瑾疲惫地捏着鼻梁骨,捞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两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姜瑜兮:【房东大大您好,我是租客姜瑜兮,很感谢您能这么善良无私地把房子低价租给我,您简直是租房界的活菩萨。】 他嘴角轻勾,慢条斯理地回了两个字, 【好说。】 另一边,夜色。 姜瑜兮正端着酒,游走于不同的卡座,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一旁,白栀一边笑得妩媚地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中,余光看着云淡风轻的姜瑜兮,心里很是遗憾。 可惜了她高价买的药,明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后来她找好的人却打电话说找不到人。 就这么让姜瑜兮逃过一劫。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耳畔响起男人懒散慵懒的嗓音,呼出的热气打在耳畔,白栀身体一僵,克制住生理上的恐惧,笑得讨好, “陈少,瞧您说的,有了您,其他人哪里还能入得了我的眼呢?” “是吗?” 男人白皙的手指绕着女人乌黑的发丝,亲昵地轻嗅着,眉眼温柔缱绻,像是对待自己的爱人。 白栀强忍着发丝几乎扯离头皮的剧痛,脸色苍白,却还是挤出笑, “陈少,您知道的,我不敢骗您。” “乖。” 男人松开了手,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头。 “你跟姜瑜兮有过节?” 他竟然也认识姜瑜兮。 白栀心中震惊。 “去,把她介绍给我,嗯?” 男人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淡淡命令道。 第22章 故人重逢 白栀悄悄打量男人的神情。 五官立体的面容俊美无双,灯光落在他的侧颜上,温柔绅士,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如其分。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出手大方,颜值高。 这在酒吧里绝对是个香饽饽,所以她才会被这副皮囊吸引,自以为是地一步步让男人为她着迷。 可直到跟他回家后,那个晚上,是白栀迄今为止最痛苦的一夜。 他没有要她,用各种手段折磨了她大半夜,一会儿温柔地抱着她呢喃,一会儿毫不留情地用鞭子抽,像一个有精神分裂的虐待狂。 白栀再也不敢接近,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可没想到他竟然录下了视频,以此威逼利诱,让她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他们也曾度过几夜,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在床上简直是个疯子,恶魔。 以至于现在白栀对于他的靠近都忍不住战栗。 她只知道他有钱,见面的第一天男人让她喊他陈少,除此之外,她不知道男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认识姜瑜兮的,但,这对白栀来说,的确是一个令人兴奋的讯号。 她巴不得男人缠上姜瑜兮,拨下那层假清高真虚伪的皮。 “瑜兮,你看你忙的,过去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白栀笑容满面地走到姜瑜兮身旁,好心关心。 姜瑜兮刚闲下来,不用去送酒,站在吧台旁。 闻声摇头, “不用了。” 目光还不停地搜寻着场内的酒桌,以及时上去服务。 “走吧,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大老板。” 白栀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热情地揽着姜瑜兮的肩膀往一边走。 以姜瑜兮的力气,随便给白栀一个后肩摔都不是问题,可在这里,她不想闹那么大,只皱眉离开了白栀的手臂, “我自己走。” 白栀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陈少。” 待走到男人身旁,白栀撒娇似的叫着男人,夹着嗓子。 “给你介绍个我的新同事。” 姜瑜兮静静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没说话。 下一秒,男人缓缓转过身,俊美的五官一点点落入她眼中,男人漫不经心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惊喜,笑得温和, “小兮,怎么是你?” 姜瑜兮愣了几秒,抓住了心中的那分熟悉,看着男人的五官,一个名字蓦然跳出来, “陈栖?” 话音未落,男人高大的身子直接压过来,姜瑜兮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酒气在口鼻间蔓延。 她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背,语气多了几分故人重逢的喜悦。 “好久不见,陈栖。” 陈栖是她孤儿院的朋友,也是被霸凌的孩子之一。 他个子矮小,又瘦,经常被人嘲笑欺凌。 姜瑜兮看不过去,就帮了他几次,后来,两人就成了朋友。 陈栖像个小跟班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他会省下自己的食物给她,会帮她接热水,会帮她占位置。 明明比她还大了一岁,任何事却都以她为主。 是姜瑜兮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 后来她被领养,陈栖不知是不是太伤心,找了地方躲起来,一天都没出现。 姜瑜兮等到太阳落山,都没等到他,这才跟着养父离开。 从那一别,两人已经有将近十年没见过面了。 真是男大十八变,如今的陈栖脱胎换骨,这容颜和身材,即使放在娱乐圈,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也算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另一边的卡座,一个同样尊贵的男人正好将这一幕落入眼中,手中握着的酒杯就那么悬在空中,手背泛起几根青色的血管。 双眸微微眯起,散发出浓浓的不悦。 “怎么,吃醋了?” 温夜像一只偷腥的猫,看着某个明显情绪暴躁的男人,语带调侃。 以前他叫某人都是叫几次才来一次,最近来得如此殷勤,刚来过又被他喊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吃醋?不至于。” 宋怀瑾嗤笑了一声,语气泛起嘲讽, “只是在床搭子期间,保持洁身自好,不是墨守成规的约定吗?那男人是谁?你见过吗?” 京市大部分的公子哥不能说全都认识,但也都有点印象,偏这个男人陌生得紧,不像圈子里的人。 可他身上那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名贵得很,绝不是普通人家消费的起的。 温夜摇头,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但又确实没有任何有关他的记忆。” 宋怀瑾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大步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姜瑜兮刚准备退出这个怀抱。 身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度往外扯,鼻子狠狠撞到来人的胸膛上。 鼻尖又酸又痛,生理性的泪花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她摸着自己的鼻子,抬眼, “宋少?你怎么在这?” 而她这副模样落入男人眼中,更像是面对心上人委屈又感动的样子。 心中泛起一股无名恼火。 “工作时间,私会情人,姜瑜兮,这就是你的职业道德吗?” 姜瑜兮一愣:“?” 什么情人? 陈栖倒是坦然接过话, “即使是最严格的工作,也有休息的时间吧,我们许久未见,还望你理解。” 话语看似温柔,又带着犀利。 宋怀瑾不屑一顾地睨了他一眼,拽着姜瑜兮就走。 他是老板,是金主,不能打,打得轻了扣工资,打坏了要赔钱。 姜瑜兮一路默念着,自我平复。 等她被拽到车里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嘴角浅浅扯出一抹笑, “宋少,有何指教?” 宋怀瑾确认她坐好后,门咣当一关,转身走到驾驶座,余光瞥到没动作的某人,冷冷地开口, “安全带。” 姜瑜兮乖乖地系上,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了他。 但也不敢问。 一路狂飙。 窗外的景色,似乎多了几分熟悉。 很像是今天刚…… 不确定的心在看到“名安国际”四个大字时,彻底死心。 车子顺畅无堵地进了地下场。 “下车。” 冷冰冰的两个字又砸过来。 姜瑜兮沉默地跟上,看了眼八号楼的标识,跟着宋怀瑾手指准确地按下了5的按钮。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一点点得到证实。 心中逐渐集聚起被掌控的愤怒。 所以,她自以为找到的好的房源,是宋怀瑾施舍给她的? 怪不得,他那么掐准时机地给她时间搬家,怪不得那个中介如此殷勤地帮她搬家。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房东。 都不过是宋怀瑾一手安排的。 直到走到502的房门前,姜瑜兮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少,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合适吗?” 强烈的职业修养让她不至于愤怒地脱口而骂。 但话语鲜有地带着冷意和愤怒。 宋怀瑾转身用指纹开了503的房门,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然后扭头看向姜瑜兮:“你说什么?” 组织好了几百字准备抨击他的姜瑜兮:“?” 第23章 享受其中 姜瑜兮看了眼自己刚租的502,又看看宋怀瑾已经开了门的503,满腔怒火就像一只气球,一戳,就散了。 看着满脸写着事后算账的某男人,姜瑜兮笑得干巴巴的, “我是说,这大晚上的,您让我跟您来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哼” 宋怀瑾冷哼一声,推门而进。 姜瑜兮沉默地跟上。 “宋少……唔” 她被这力度带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抵上了墙。 他们的身高差距大,她只能被迫仰着头。 用手推了下。 宋怀瑾这才放开,弯腰一手揽起腿弯,直接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姜瑜兮沉默着。 直到身子被松开,陷进柔软的鹅绒床垫里。 男人一手扯开领带,覆身而上,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姜瑜兮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以后不准跟别的男人有任何亲密的接触,记住了吗?” 宋怀瑾也并不是对那人很感兴趣,只是一味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句话姜瑜兮听清楚了, “为什么?” 宋怀瑾微微一笑。 后半夜,空气中只剩下求饶的话语。 “记住了……” …… 一夜缠绵。 清晨,姜瑜兮是被窗帘缝中射过来的阳光刺醒的,刚一动,浑身就像被打过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酸痛异常。 伸出的胳膊一截陌生的衣袖顺势落下。 姜瑜兮迷茫了一会儿,她睡觉必须穿件衣服。 昨晚完事后非闹着要衣服。 结果宋怀瑾就把他的衬衣给她套上了。 身旁男人还在熟睡。 她小心翼翼地扯开被子,顺带套上了男人的裤子。 裤子太大了,她只能双手拎着才让它不掉下来。 然后三两下抓起地上的衣服以及自己的包,悄咪咪地往门外跑。 反正家就在对面。 “姜瑜兮。” 身后,懒洋洋的声音猛不丁响起。 姜瑜兮背对的身影微僵,僵硬地转过身子,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 “宋少,早啊。”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从上往下扫视了一遍,女人娇小的身躯裹着不属于她的宽大衣衫,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怎么,吃完就跑,白嫖啊?” 嗓音还带着刚醒来的低哑,尾音上扬勾着玩味。 姜瑜兮:“?” 这张英俊潇洒的脸是怎么长成那么厚的脸皮的? 抛去那晚被下药失去意识,昨晚是两人第一次清醒的沉沦。 虽然她现在哪哪都是疼的,但有一说一,昨晚,她也,享受其中。 “昨晚,谢谢你。” 姜瑜兮一本正经。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劳动不能白费,那你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满脸揶揄想要逗弄她的男人肉眼可见地黑了脸,怒火中烧,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扔给她一个字, “滚。” 姜瑜兮毫不迟疑地抬脚就走,门咣的一声在背后响起。 回到自己的房子,迅速换上衣服,洗漱,吃了几片面包。 时间就差不多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挎上包出门,准备前往宋家。 刚拉开门,正好对上从对面出来的宋怀瑾,西装革履,身后跟着杨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 当初遵从宋怀瑾命令特意买下两套对门房子,特意安排给姜瑜兮租的杨肆,低眉敛目地站在男人身后,看着自家老大倒打一耙,欺负小姑娘。 姜瑜兮:“我刚租了这里的房子。” “那还真是巧了。” 宋怀瑾还在为方才的事情不爽,语气冷冷的,说完就朝外走去。 杨肆贴心询问, “姜小姐是要去老宅上班吧,坐车一起去吧。” 姜瑜兮撇了眼背影都带着杀意的某人,婉拒, “不用麻烦了。” 杨肆:“不麻烦,反正都要去老宅的。” 几人一起进了电梯。 “我骑……” 话说到一半,姜瑜兮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是坐宋怀瑾的车过来的,她的车在酒店,这个时间段去酒店再去老宅,时间上来不及。 现在又是早高峰,地铁也不一定挤得上。 “杨肆,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人不想蹭,就别勉强了。让她自己叫个车,也就几十块。” 宋怀瑾漫不经心地开口。 叮。 一楼到了。 宋怀瑾看了眼不动的姜瑜兮,好心提醒, “到了。” 姜瑜兮在听到打车要几十块的时候就果断否了,她笑容礼貌又尊敬, “宋少,我可以做您的车一起去老宅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宋怀瑾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无声地按了关门键。 为了避开宋怀瑾身上的冷意,姜瑜兮果断选了副驾驶。 路上车很多,刚开没多久,就出现了小堵,杨肆左右看着后方的车子。 余光突然瞥到神情痛苦的姜瑜兮,一愣, “姜小姐,您不舒服吗?” 后座的宋怀瑾闻声抬头,眉头轻拧。 “我没事,缓缓就好。” 姜瑜兮佝偻着腰,将自己蜷缩成一只小虾米,以缓解腹部钻心的疼痛。 脸色苍白,额头上溢出层层冷汗。 早上只吃了几片面包。 想来是面包过期的事。 姜瑜兮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 那些临期的东西比较便宜,她一买就买一大堆,大多数吃了也没什么事。 只有少部分吃了会造成腹痛腹泻,但也没什么大碍,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她都没当回事。 只是以往的疼痛都是可以忍受的,这还是第一次,她整个人疼得都不敢动。 “宋少,我能不能请几个小时的假。” 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好好照顾孩子。 “可以,我先送你去医院。” 宋怀瑾沉声应道。 “不用,我回家歇一会儿就好了,家里有药。” 姜瑜兮毫不犹豫地拒绝。 “杨肆,去最近的医院。” 宋怀瑾直接命令。 姜瑜兮还想拒绝,可疼痛让她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送来的还算及时,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家属呢,需要签字。”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听到医生的话,宋怀瑾眉毛微皱,姜瑜兮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没有其他家人。 第24章 恃宠而骄 躺在病床上的姜瑜兮此时面色已经如一张白纸,苍白的唇微微翕动, “我,自己签。” 穿着白大褂的张婕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将签名表递到她手里。 目光又扫及一旁无动于衷的男人,移开。 又蓦然看回去。 瞳孔微张。 这张脸,在京市,普及率可高达百分之九十。 宋家太子爷,宋怀瑾。 这些年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数不胜数,没想到他经出现在医院,瞧他看病床上那人的眼神,俨然是很在意。 想起之前宋家大张旗鼓地找育婴师的事情,张婕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真相。 这,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神秘的孩他妈。 那不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可为什么宋少连字都不签? 有关心说明还在乎,又不愿以丈夫的名义替她签字。 妥妥的豪门恩怨啊。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云淡风轻。 签完字,张捷迅速让护士把人推进手术室。 宋怀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叼在嘴里,似是才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烦躁地揪下来放回烟盒。 “宋少,我去给您买点早餐吧?” 宋怀瑾刚准备接话,就接到家里宋老夫人的电话。 “小瑾,你把姜瑜兮的联系方式给我,都这个点了还没来,刚上班就迟到,也太恃宠而骄了。真以为我们宋家没她不行吗?” 宋老夫人的语气很是愤慨。 其实经过前天的事,她对姜瑜兮已经有所改观了,也愿意相信她能真的带着自己的孙子越来越好。 可这才上班几天,到现在为止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了。 这样的员工,到哪都不讨人喜欢。 “妈,她犯了急性阑尾炎,在做手术。” 宋怀瑾抬脚走到椅子上坐下。 宋老夫人声音微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 宋老夫人:“?她做手术,为什么你来陪?她没家人吗?” 宋怀瑾:“她只有个读初中的弟弟。” 空气安静了片刻。 电话那边再度响起宋老夫人不满的声音, “你陪在那不合适,回来。我让张妈去熬了粥,等粥好以后,让她带着过去。” 宋怀瑾拧眉看了眼抢救室的灯,到底还是没反驳。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 姜瑜兮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病房。 白花花的天花板落入眼帘。 “小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关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姜瑜兮缓缓扭过头,神情讶异, “张妈,您怎么在这?” 张妈笑了下, “瑾少爷说你阑尾炎手术,这不,老夫人就让我熬了粥过来,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刺激的。小米粥养胃,你喝点也暖暖。” 说着拧开保温盒的盖子,盛了一小碗出来。 黄澄澄,黏糊糊,飘着香味。 姜瑜兮无措,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我刚上班就请假,夫人没介意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怎么再好麻烦您给我熬粥。” 张妈笑得亲切,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你如今也是我们宋家的一份子,是兜兜的育婴师,你就当是福利吧。” 粥已经熬好一个小时了,但放在保温盒里依旧滚烫。 张妈把小碗放在桌子上凉一凉,一边安抚姜瑜兮, “夫人说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工资照发。” 姜瑜兮纠结再三,还是说了句, “等我病好了,一定亲自向老夫人道谢。” 张妈摆手,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哦对了,刚刚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担心是你家里人找你,就帮你接了电话,是你弟弟,我就告诉他你做完手术还没醒。” 姜瑜兮连忙扯起手机给姜嘉回电话。 她了解那小子,一听说这事,那肯定是请假跑回来。 “喂姐,我已经到楼下了,在电梯里,上去再说。” 姜瑜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挂了。 无奈地笑了下。 病房外,杨肆正垂眸给宋怀瑾发消息, 【宋少,姜小姐已经醒了。】 老宅,宋怀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宋老夫人唠叨, “你也老大不小了,得考虑找个妻子了。这不姜家的大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刚毕业就自己创业开了公司,这次回来是带着团队一起回来的。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品性也好,回头一起吃个饭,双方认识一下。” 他兴致缺缺, “再说吧。” 然后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我有点事,先走了。” 宋老夫人不满, “你就不能多待会儿,等兜兜睡醒了陪他一会儿?” “那小子不是很待见我,我就不去讨人嫌了。” 一路疾驰。 姜瑜兮把弟弟介绍给张妈,张妈也挺欣赏乖巧懂事的姜嘉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张妈就告辞离开,给姐弟俩留下独处的时间。 “姐,你真的没事?” 张妈一走,姜嘉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很担心。 “没事,一个小手术而已。” 姜瑜兮安慰他。 姜嘉从包里拿出几盒牛奶, “这是我学校发的,我不爱喝,你留着喝吧。” 姜嘉的学校伙食费贵,但也还算大方,会时不时地发牛奶和水果。 姜嘉知道她在家不会好好吃饭,总是将学校发的东西带回来给她吃。 被姜瑜兮说了几次,也不听。 “真的不用了,我不爱喝……” 话语说到一半。 姜瑜兮觉得那盒牛奶标志有点眼熟,伸手拿起一盒,竟然是山麓牌子的。 那个兜兜说过会致癌的牌子。 她本来打算去检验的,这些天比较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真的是你们学校发的?” 姜瑜兮严肃起来。 姜嘉耷拉下肩膀, “好吧,是我买的。想让你补身子。” 姜瑜兮也没说他什么,只强调, “以后这个牌子的牛奶你不要喝,记住了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检验之前,还是不要碰为好。 姜嘉不理解:“为什么,我同学经常喝,这个牌子还挺出名的。” 姜瑜兮压低嗓音, “我怀疑这里面有致癌成分。” “致癌?!” 姜嘉震惊地直接喊出声。 第25章 做我的人 姜瑜兮扶额, “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姜嘉立马捂嘴。 “好了,你看也看了,我是真的没事,你赶快回学校吧,再有一个月就中考了,别影响你成绩。” 姜嘉成绩优秀,姜瑜兮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未来。 起初姜嘉并不愿意走,但耐不住姜瑜兮的坚持,只好答应,一步三回头地交代着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姜瑜兮又好笑又无奈。 她看了眼吊瓶,还有大半瓶,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刚刚就想上厕所。 忍到极致了。 起身一手摘掉挂钩上的吊瓶,高高举起,一边艰难地下床穿鞋。 这一拉扯,刚刚缝合的伤口又引发出剧烈的疼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 但膀胱里的尿意又实在是越发浓郁。 她别无办法。 再次尝试。 忽的,手中的吊瓶被人接过,她抬眼,不知何时进来的宋怀瑾正站在窗边,一手轻轻举着吊瓶,神情淡然, “去卫生间?” 姜瑜兮有些不自然,点点头。 “走吧,我帮你拿着。” 姜瑜兮没再坚持,小步小步地走着。 明明几步就能到的路,这一受伤,感觉好长。 病房的独立卫生间是马桶式的,马桶上方竟然有一个高度适中的挂钩。 宋怀瑾把吊瓶挂上去, “好了叫我。” 转身离开。 姜瑜兮看着那个挂钩,很是感慨,进过几次医院,都没有见过这么贴心的设计,这家医院真不错。 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床上,两人都没有说更多话。 姜瑜兮涌上一股莫名的尴尬。 终是忍不住开口, “宋少,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 “舍得开口了?我还以为割个阑尾,把舌头也割了呢。” 姜瑜兮:“……” 这位太子爷总有种把话说死的本事。 她就不该吭声。 “医生说你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感染的,吃了什么?”宋怀瑾另起话题。 姜瑜兮:“可能是面包过期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但在别人面前,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过期还吃吧。 “姜瑜兮。” 宋怀瑾舌尖在牙关转了个圈,才开口, “成年人不兜圈子。我很喜欢你的身体,要不要做我的人?我能帮你还债,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而你只需要住在我给你的房子里,在我需要的时候,陪我。你不用再为生活奔波,怎么样?” 宋怀瑾总觉得若是真的对姜瑜兮不管不顾,她能把自己给玩死。 姜瑜兮没有动怒,看着男人眼中几分认真,询问, “不怎么样。” 宋怀瑾笑了, “你都能答应我床搭子的提议,为什么不同意我做我的人?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瑜兮摇头, “有区别。床搭子,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只需要在床上享受生理性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下了床,你是你,我是我。” “若是做你的人,一切都以你为主,我就像你的笼中雀,没有任何自我意识。我不愿意。” 宋怀瑾被这句话气笑了,纵使见过那么多女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理智,把性和爱分得如此泾渭分明。 他突然俯身逼近,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眼睛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儿, “姜瑜兮,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占有欲吗?” 回答他的是一双坦然温静的双眸,少女眸中清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对他,没有情意。 宋怀瑾心中泛起不爽,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头冒出来。 他再接再厉, “若是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丝毫不介意?” 姜瑜兮开口了, “介意。” 宋怀瑾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 “若是你有了女朋友,我们的搭子关系就到此结束,我不当小三。” 宋怀瑾:“……” 女生认真的神色告诉他,介意的只是道德上的谴责。 而不掺杂任何情感因素。 宋怀瑾坐了回去,随手拿起一个桌子上的苹果。 默不作声地削着果皮。 削完皮。 用水果刀狠狠地捅进去,拔出来,又切下去,毫无章法地将一个完好的苹果切成一碗碎泥。 姜瑜兮有股错觉,总觉得他想切的是自己。 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生怕被牵连。 “吃吧。” 那一滩苹果碎上插了个牙签,递到她面前。 姜瑜兮是想拒绝的。 可对上一双凉凉的眼,不知怎的,有种危机降临的不安,一言不发地接过小碗,小口吃着。 接下来的几天,宋怀瑾没有再来。 但每到饭点,不是杨肆就是张妈,准时把做好的饭送到姜瑜兮手上。 就这样,姜瑜兮在病房里度过了一周最惬意的时光。 出院那天,杨肆来接她,姜瑜兮礼貌地道谢后,打听起宋怀瑾, “宋少呢?” 杨肆犹豫了下, “他忙着相亲。” 相亲? 在杨肆絮叨的透露下,姜瑜兮才知道。 宋老夫人一直都很关心宋怀瑾的婚事,不止一次地举办看似聚会实则是相亲宴的活动,结果宋怀瑾连人都不出现。 宋老夫人拿他也没办法,大多的心思都在兜兜身上,自然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兜兜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没有包袱的宋老夫人又开始给宋怀瑾介绍姑娘了。 奇怪的是,这次宋怀瑾没有再一走了之。 今天跟这个女人吃饭,明天跟那个女人看电影。 好不丰富。 姜瑜兮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下,扯出一抹笑, “这样啊。” “姜小姐,你看起来似乎脸色有点差啊。” 杨肆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语带试探。 姜瑜兮:“我在想,要是宋少真的找到了合适的人,结了婚,那就有新的女主人照顾兜兜了。我岂不是就失业了?” “没有人失去月薪十万的工作会高兴。” 杨肆:“……” 竟无言反驳。 好像是这个理。 后座上的姜瑜兮没有再看前面,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看着排排树木一闪而过。 心底蔓延起说不出的恐慌。 “叮铃铃……” 手机蓦然响起,下了一个激灵,也把她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是个陌生手机号,却是京市本地的。 她接通。 “小兮,是我,陈栖,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事跟你说。” 第26章 后味绵长 “好,就在和平路的文园咖啡厅,可以吗?” 那个咖啡厅距离她家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好,一会儿见。” 杨肆悄咪咪地查看后座女人的表情,心上为老板默哀。 唉,老大,该说的他都说了,可是姜小姐真真的是一点都不吃醋。 不但如此,人家也有了新欢。 将人送到家楼下,杨肆礼貌道别,临走之前,姜瑜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结果就那么走了。 搞得她莫名其妙的。 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即使是再好的病房,也没有自己家自在。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随意挽了个丸子头,去了那个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陈栖已经在那了。 “等很久了吗?” 姜瑜兮落座,略带歉意。 “没有,我也刚到。” 男人一如既往地温雅。 “给你点了招牌咖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伸手,店员端着两杯咖啡上前。 “我不挑。” 姜瑜兮随意道。 她都许久没喝咖啡了。 陈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眉眼精致的姑娘, “小兮,上次你走得匆忙,没时间问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还有那个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姜瑜兮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下,至于宋怀瑾。 “他是我的老板,我在他家里做育婴师。” “但他那天看我的眼神可不像维护自家手下的眼神啊……” 姜瑜兮端起咖啡小心地品尝了一口,刚入口的苦涩,后味绵长。 “你呢,看你的样子,这些年过得不错吧?” 莫名的,她不想谈宋怀瑾,直接扯开话题。 陈栖也不勉强:“还行,开了个公司,挣了点小钱。” 临了又开口, “小兮,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任职?凭你的能力,只屈才做一个育婴师,太委屈了。” 姜瑜兮一笑,开玩笑似的, “你能给我月薪十万吗?” 却不想男人一脸认真,眼睛都不眨, “没问题。小兮,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还像曾经那样,互相依靠,可以吗?” 姜瑜兮随意的笑容顿住,抬眼看向男人认真的神情,心中一动。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她心动的选项。 如果按照杨肆的话,宋怀瑾在考虑婚事,一旦宋家有了新的女主人,兜兜有那么好带,她这个育婴师就真的可有可无了。 当初说的也是一个月的试用期,如今算算日子,也只剩下不到十天。 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怎么说,陈栖抛出来的橄榄枝她都应该立马抓住。 可不知为什么,那“可以”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考虑一下吧。” 姜瑜兮最后说道。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两人就分开了。 姜瑜兮看着陈栖的背影,他的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她也转身回家。 正开门时,背后响起门打开的声音。 回头,正好看到从宋怀瑾房间出来的陈晚。 四目相对,陈晚眼中充满敌意,但似乎是在顾忌什么,声音依旧温柔, “瑜兮,你怎么在这?” 姜瑜兮转动钥匙,门应声而开, “可能因为这是我家吧。” 陈晚双眼震惊,怎么可能。 名安国际的房源先不说价格昂贵,甚至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里居住的都是身价千万的大人物,亦或者追求安逸的顶流明星。 就连陈家都没这个资本买这里面的房子。 姜瑜兮竟然说这是她家。 “瑜兮,恕我直言,这里的房子即使你养父在世,都买不起,你是怎么住进去的?怕不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 话语带着些许劝阻, “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但也不能走上不归路啊。”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她被有钱人包养。 姜瑜兮一向懒得搭理这种恶意指控。 不过从她的话中大概猜到了这房子的有价无市,心中对那个神秘的房东再次多出几分好奇。 “那么多话,吵死了。” 503房间里,走出身穿休闲装的男人,灰色的长袖衫让平日里生硬冰冷的男人多了几分柔软。 当然是忽略他神色的前提下。 男人眉头紧皱,连嘴角下撇的弧度都透着不耐烦。 陈晚柔声道, “怀瑾,你看,瑜兮竟然是你的对门邻居,真是太巧了。” 宋怀瑾抬眼,看了眼对面神色淡然的女人,收回视线,睨了陈晚一眼, “行了,你走吧。下次再有这种事,在公司里说完,别再私下找我。休息都不得安生。” 陈晚完美无瑕的笑容一僵,笑着点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 姜瑜兮准备进屋,就察觉到对面一道灼热的视线定在她身上,迫于压力,还是扯出一抹微笑,礼貌开口, “宋少。” 宋怀瑾冷冰冰地抛下一句, “有事进来说。” 然后转身就进去了房间。 根本不给姜瑜兮说话的机会。 她只好重新锁上房门,跟着男人进去。 沙发上,宋怀瑾随意地靠着,伸手揉着自己的鼻根,闭着眼睛,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更像是病态白。 “宋少,你怎么没回家陪兜兜啊?”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姜瑜兮站了半天,只好主动询问。 “有点高烧,怕传染给他。” “你发烧了?严重吗?吃药了吗?” 宋怀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吃饭,怎么吃药?” “那您怎么没让杨肆给您买饭呢?” “不想吃外面的饭菜。” “那让张妈给你做呢?” “她要照顾兜兜,没手。” 姜瑜兮问了一圈,都被宋怀瑾拒绝,她试探性地示意, “要不我随便给你做点?” 宋怀瑾终于睁开眼了, “但我这里只有厨房,没有任何调料。” 姜瑜兮:“去我房里吧。” 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都不动火的。 “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买菜。” 一般姜嘉不回来,她不会买什么菜,偶尔会买点青菜,如今家里空荡荡的,连菜叶子都没有。 她总不能给这大少爷下一碗清汤挂面吧。 “不用了,我冰箱里有,去拿。” 出乎意外的一句话。 姜瑜兮怀着怀疑的心走到双开门冰箱前。 伸手一拉。 丝瓜,生菜,土豆,西红柿,牛肉,羊肉,排骨…… 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甚至怀疑,宋怀瑾把市面上叫得上来名字的菜和肉都买回来了。 扭头看了眼,厨房干净得连个锅都没有,唯一的一个筷笼,还是空的。 那买这么多菜的目的。 是为了观察它们的发毛历程吗? 姜瑜兮默默思考着。 “宋少你来看看吃什么?” 这么多菜,她都挑花了眼,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吃什么做什么。 宋怀瑾起身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眉头拧着,语调很烦, “这都是什么菜?” 姜瑜兮:“?” “我平日里都是吃做好装在盘子里的菜,我怎么知道生的长什么样?” 第27章 藕断丝连 姜瑜兮也没想到,京圈赫赫有名的宋家太子爷,竟然是个不认识各种菜的生活白痴。 心中泛起一层笑意。 看似完美无缺的神人,也有自己不擅的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宋怀瑾是个鲜活的人了。 最后,她问了宋怀瑾的忌口后,自己做了几个小菜。 想着宋怀瑾是男人,吃的应该会多,她做的菜量也稍微有点大。 “你做这么多,是把我当猪喂吗?” 宋怀瑾看着四盘菜,眉头抽搐着。 于是,姜瑜兮也坐下跟他一起吃。 他们两人,刚好吃完。 姜瑜兮自觉起身去厨房刷碗,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宋怀瑾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人高腿长,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很是憋屈。 可即便如此,他合着眼眸,面目安详的样子,看出来睡得很香。 姜瑜兮看了一会儿,去卧室拿了一张薄毯子,盖在了男人身上。 想了下,发烧得捂汗,又拿了个厚被子,加盖一层。 这样等他醒来,差不多烧就退了。 姜瑜兮松了口气。 将客厅留给宋怀瑾,自己回到卧室的大床,美美地睡了。 宋怀瑾是被热醒的。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沉重得很。 窗帘拉着,屋里的光线很暗,刚睁开眼时有种不知白天黑夜的错觉。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渍湿,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身体内部那种酸痛和无力倒是烟消云散了。 不烧了。 他一把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周,认出这是姜瑜兮的房子。 跟样板间没什么区别。 没有绿植和玩偶,到处都干净整洁,像是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零碎的东西规矩地收纳在盒子或袋子里。 门口的大行李箱仿佛时刻待命般守着。 明明是家,却像极了旅馆。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宋怀瑾看不下去了。 走到阳台边一把拉开窗帘。 室内一下子变得亮堂,户外蓝天白云,是个晴天。 他打了个电话。 实在接受不了这身难受的衣服,回家洗澡换衣服,出门前,顺走了柜上的钥匙。 “咚” 姜瑜兮猛不丁地坐起来,刚睡醒,头脑懵的,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来自客厅。 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嗯,这盆放那边。” “小心一点。” …… 嘎吱。 姜瑜兮一把拉开门,头发乱糟糟的,就那么对上客厅的一堆人。 穿着统一的制服。 几目相对,谁也不认识谁,都挺沉默的。 他们的手上还搬着花花草草。 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一定还在做梦。 或者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停了几秒,重新拉开门。 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 往外走了几步,才把客厅的全貌收在眼中。 电视柜两边多了两大盆不认识但充满生机的黄金榕。 以及茶几和酒柜上多了好几种绿油油的小绿植。 原本空荡的墙面挂着欧式风格的装饰画。 沙发套换上了温馨的杏色。 还多了几个可爱的小玩偶。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就是像改头换面般,多了很多烟火气。 更准确地说,像一个家了。 “感觉如何?” 一旁,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 姜瑜兮皱眉, “宋少,这……” “这是谢礼,为你那顿饭,还有,那条差点压死我的被子。” 姜瑜兮:“……” 男人眼中似是闪烁着什么别的情绪,像是纠结,又像是别的。 姜瑜兮脑中一转,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炸开。 她,真的要被辞了。 在她住院的时候,她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宋怀瑾的示意,一定惹到了他。 所以他觉得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开始接受相亲,找更好的人携手余生。 而一旦成了家,她这个过于年轻的育婴师,就会成为眼中钉。 所以,为了家,即使她对宋怀瑾还有点吸引力,也比不上整个家的安稳。 许是觉得抱歉吧,毕竟她帮助他们宋家解决了兜兜的难题。 他特意送了这些东西。 就像是离职补偿。 先给一把糖,再给一巴掌。 再明白不过了。 “宋少,大可不必的。” 姜瑜兮面无表情地开口。 许是察觉到了女人身上的不悦,男人神情上的笑意一点点敛起,变得严肃,会受让那些正搬东西的人停下来,顺带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才缓缓开口,语气不辨喜怒, “怎么?你不喜欢?” 姜瑜兮:“我是觉得,既然总有桥归桥路归路的一天,何苦花这个钱呢,给人一种藕断丝连的错觉。你也不用多想,正好我要跟你说,我一个朋友想让我去他公司任职,本来我还想怎么跟你说,现在倒是合适的时机。” 既然干不成,姜瑜兮越想跟宋怀瑾闹得太僵,毕竟她还是在京城混,得罪了他没什么好处。 这样一说,正好让他不用因为辞退自己愧疚,一举两得。 挺好的。 这已经是她觉得,最妥帖,最体面的方式。 可为什么,对面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黑沉,空气中像是被冰冻一般,寒意四散,她下意识地缩紧了胳膊。 半晌,男人冰冷的声音似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要跟我撇清干系?” 姜瑜兮这才理解,他说的可能是床搭子的事情。 她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即使再享受,也不能违背道德啊。 一个成婚的男人,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妻子,跟另一个女人行不轨之事? 即使他不介意,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是。” 想到这,她态度坚决地回应。 让他死了这条心。 宋怀瑾就那么望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森然,似是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男人的神情本是清俊的,平时显露出来的模样总带着漠然,又矜贵。 此时生气起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眉眼间的锋利加了数倍。 他以为,她能在他发烧的时候出言关心,做饭给他吃。 至少还是在乎他的。 女人嘛,总是口是心非的,心里在乎,嘴上不一定说出来。 是需要哄的。 但别的女人喜欢的首饰包包,对于姜瑜兮来说,并不适合。 给她钱又可能伤到她的自尊心。 所以他才迂回行事,给这房子里增添了些摆置,这样她住着也更舒服一点。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她直接辞职,那个男人刚出现,她就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好啊。 好得很。 “姜瑜兮,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滚!” 姜瑜兮下意识地抬脚就走,手指触及门时蓦然想起, 这是她家。 第28章 过眼云烟 “宋少。” 姜瑜兮小步小步地往里走了几步。 “这里,好像,是我家。” 宋怀瑾:“……” 他起身就走,然后门咣当一声在耳畔响起,差点把耳膜给撞破。 姜瑜兮掏了掏耳朵。 松下一口气。 心里,却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无所谓。 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这些年为了挣钱还债,她做过不下十种工作。 也认识过太多的同事,或者一时的朋友。 但她清醒又理智,分别的时候,从未有过什么不舍。 她知道,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才工作了不到一个月,真要离开。 她难得地生起抗拒。 也许,是因为兜兜太可爱了,她又那么喜欢孩子。 也许是因为宋家人太好了,以至于她竟有了家的感觉。 又或许,是宋怀瑾这个老板太好了,虽然嘴上毒,但对她也是真的照顾。 姜瑜兮静静地望向沙发。 被子还静静地躺在那,几刻钟之前,它还牢牢地盖在男人身上,此刻被人嫌弃地扔至一旁。 手伸进去,没有半分余温。 就这样吧,她想。 她直接拿出手机删了宋怀瑾的手机号。 夜色。 温夜看着身旁一杯又一杯喝的宋怀瑾,神情揶揄, “你这是什么情况?搞得跟失恋一样。” 宋怀瑾面无表情,手里价格不菲的酒像是喝水一样,眼里的冰霜和怒火交织, “失恋?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恋这两个字。” 温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了然一笑, “怎么,跟你的那个小育婴师闹矛盾了?” 听不得这个名字的宋怀瑾,眉目闪过一抹烦躁, “以后别跟我提那个人。人家已经有了更好的工作,我这桩小庙容不下她。” 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温夜拿酒的动作微顿, “你说姜瑜兮辞职了?怎么可能?那么多人拼了命地想要进你宋家的门,她竟然主动离开。”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笑话似的调侃, “世界上竟然有女人对你不感冒?” 宋怀瑾没搭话,突然想起姜瑜兮来面试时说的话, “现在人见人爱的,只有人民币吧。” 当初他以为她只是逞口舌之快,原来她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 既如此,他宋怀瑾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以后再搭理她,他就不姓宋。 手机铃声响起。 是老宅打来的,宋老夫人着急的声音,夹杂着孩童的哭声, “小瑾,你快点回来,兜兜他……反正你快点回来啊!” 宋怀瑾神色一冷,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啊!” 身后,温夜不解的声音追过来。 老宅。 “哇哇哇” 宋怀瑾还没进门,就听见熟悉的哭声。 是兜兜。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宋老夫人不停地哄着。 “怎么回事?” 宋怀瑾按了按眉心。 尖锐的哭声充斥着满屋子,小家伙孩子蜷在地上蹬腿捶地,喉间发出破音的哀号,哭到气都喘不上,间歇发出“咯咯”的呛咳声。 因为姜瑜兮到来解决的问题,似乎又开始爆发了。 “小瑾,你可来了。” 宋老夫人看到宋怀瑾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突然这个样子,怎么哄都哄不住。” “姜瑜兮呢,你让她过来试试?” 经过前几次的经历,宋老夫人对姜瑜兮逐渐有了几分希望。 宋怀瑾皱眉, “别什么事都指望着她,看医生了吗?” 宋老夫人着急忙慌地, “找医生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哎呀你别废话了,赶紧打电话叫姜瑜兮过来!” 姜瑜兮是宋老夫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犹豫几秒,宋怀瑾还是拨通了姜瑜兮的手机号。 “喂,哪位?” 话筒里的声音依旧清脆,真诚。 宋怀瑾咬着后槽牙, “你把我手机号删了?” 话筒里静默了几秒, “哦,宋少,我刚刚,没看屏幕,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瑜兮真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说话结结巴巴的,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此刻,宋怀瑾也没时间计较这些,只快速说, “兜兜出事了,需要你的帮助,你过来一趟,只要解决了问题,价钱好说。” 他想,现在能打动姜瑜兮的,只有钱。 “好。” 姜瑜兮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钥匙就往外跑,出门拦了辆车,报了老宅的地址。 孩子的哭声因为时间长,变得沙哑,小脸紫红,让人心疼。 可依旧在时断时续地流着泪。 宋老夫人只能不断地轻拭去孩子脸上的泪水。 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我来了。” 姜瑜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车子被拦在门外,她只能跑进来。 这个小区大得厉害, 这一段路直接跑出汗来。 她径直朝着哭泣的兜兜跑过去。 “姐姐呜呜姐姐” 兜兜一见到她,哭着就伸手找她抱,哽咽腔像是一把刀,让她忍不住揪心地疼。 “兜兜乖,不哭了,嗯?” 姜瑜兮连忙从宋老夫人怀中接过孩子。 温柔地哄着。 张妈,宋老夫人都紧紧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满脸担忧。 然后,就看着哭得不成声的孩子一点点止住泪水。 双手紧紧地抱着女人瘦削的脖子,就那么慢慢合上眼眸。 睡过去。 全屋人都松了口气。 姜瑜兮小心地换了个姿势,横抱着孩子。 宋老夫人赶紧上前想要接过来。 可刚有抱离的意思,小家伙就有些不安稳想要醒来的样子。 宋老夫人赶紧松手。 伸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姜瑜兮坐下。 姜瑜兮点头,走到一旁坐下,纸巾轻轻擦去孩子额头上的汗。 脚下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触感,她条件反射地躲开。 “别动。” 宋怀瑾冷声命令。 他蹲在姜瑜兮身前,骨节分明的手将女人卡在拖鞋外的大半个脚掌拽回。 语气嫌弃, “这样子,小区的保安怎么让你进来的。” 出来的太急,姜瑜兮甚至忘了换鞋。 刚一下出租车就跑,那个穿了几年的拖鞋本来就不合脚,这样一来,直接滑下来。 后面,她都是脚掌朝地跑的。 可能是着急吧,连一路被石子硌得疼痛都忽略了。 这时候一放松,反倒觉察到脚底火辣辣的疼。 “嘶” 刺激性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再垂眸一看,整个人都愣住。 第29章 自作多情 “忍着点。” 男人语气是冷的,动作放得很轻。 先用湿巾擦去她脚底的灰,然后用酒精湿巾消毒。 宋老夫人看着自家洁癖的儿子,就那么自然地帮一个女人擦脚。 伸手捅了捅张妈, “那是谁啊?被人夺魂了?” 张妈笑而不语,满是欣慰。 姜瑜兮是最震惊的那个人。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各种小伤,有时候是烫伤,有时候是割痕。 光创可贴就用了几盒了。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的大伤,就都可以自行解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乎她的伤口。 那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宋少。 一种微妙的感觉突然在心底萌芽。 最后,她的脚底多了四个创可贴。 姜瑜兮就那样抱了兜兜两个小时,试探性地将他放到床上时,孩子依旧安稳地睡着。 这次危机算是到此结束了。 “宋少,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瑜兮礼貌地道别。 “今晚住这吧。” 宋怀瑾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出声。 “不用了,毕竟我现在也不是育婴师了,再住,不合适。” 姜瑜兮婉拒。 “什么?” 刚从里屋出来的宋老夫人听到此话,精神一震, “什么叫你不是育婴师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你把她辞了?” 宋老夫人怒视自家儿子,满脸写着算账两个字。 宋怀瑾目光投向别处,不吭声。 他哪有那机会。 姜瑜兮见他这个样子,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虽然来帮忙是下意识的举动,没图什么。 他刚才还那么贴心地帮她处理伤口,她还以为…… 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宋老夫人,您别责怪他了,宋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放心,以后如果兜兜出什么事,我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宋老夫人:“不行!我宋家人,没有恩将仇报的。小姜,这个育婴师非你莫属,你就老老实实地每天来,要是有人找你的事,我来解决!” 姜瑜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宋怀瑾。 男人也正看她, “怎么?还想让我跪下唱征服你才同意?” 姜瑜兮:“?” 倒也不必。 看到那样的场景,她怕自己被噶。 “所以,你也同意我留下了?” 姜瑜兮试探地开口。 宋怀瑾好笑:“又不是猪八戒,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人了?” 姜瑜兮更是满脸问号, “那你送我那么多家具,不是作为辞我的补偿吗?” 宋怀瑾眼中划过什么,一缕光从黑沉沉的眸中一闪而过,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准备辞退你,才说那些话的?” 姜瑜兮默认。 也就姜瑜兮这样的木脑袋,才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宋怀瑾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晚上,姜瑜兮留在了别墅里。 一夜好觉。 像往常一样的时间起的床,跟宋老夫人一起吃的早餐。 饭后,宋家来了一个稀客。 “温老,您怎么来了?” 宋老夫人笑着迎上前,热情招呼着让他坐。 “宋夫人,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过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温老笑呵呵地开口。 “没有,怎么能说是打扰,您来我们家,是蓬荜生辉啊。” 温老摆手, “其实说来惭愧,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但找的是你们家的那位育婴师。” “找小姜?” 姜瑜兮正在屋里给兜兜讲故事,听到张妈来叫,就抱着孩子出来。 下来的时候,温老和宋老夫人正聊天。 “坏蛋。” 怀里的兜兜见到温老,突然语出惊人。 奶声奶气的,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也让室内的人都听到了。 宋老夫人扭头,和蔼地开口, “兜兜,怎么了?” 小家伙本来在姜瑜兮怀里手舞足蹈地自娱自乐,一见到温老,神情一皱,像个小老头,小指头指着他, “坏蛋。” 温老:“……” 宋老夫人佯装生气 “兜兜,不能这么没礼貌。” 然后一脸无奈地对温老道歉, “小孩子不懂事。” 温老摆摆手,目光却是看向姜瑜兮,笑得温和, “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姜瑜兮礼貌颔首, “温老。” “姜小姐,听说你怀疑山麓奶致癌,是发现什么了吗?” 姜瑜兮一愣,一定是姜嘉那小子,去学校乱说,她记得姜嘉和沈非是同学。 传到温老耳朵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玩梗玩到当事人,跟说坏话被当事人抓住,都是最尴尬的事。 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姜瑜兮一时失语:“我……” “山麓这个牌子十几年了,是我们温家起家的产业。这些年来,也备受好评。你的这句言论,可有证据?” 虽然还是带笑的,其眼神依旧犀利,位居高位的人随便释放的压迫力都能震慑一般人。 更何况,温老没有任何收敛。 姜瑜兮位于其中,手脚都有些发麻。 “温老,你怎么来了?” 漫不经心的话语一出,带有安抚力的语气打破了这份僵滞,也让姜瑜兮的血液重新回流。 是宋怀瑾。 男人双手插兜,刚从楼梯上下来,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温老和姜瑜兮之间。 挡住了那极具压迫力的视线。 “小瑾,也在家啊。” 温老神情未变,像对着一个小辈般慈祥。 “我说,您来,有何贵干。” 宋怀瑾神色只剩冷冽, 宋老夫人拉了一下自己儿子, “小瑾,不能这么没礼貌。你温叔叔是来找小姜的,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言论,说小姜觉得山麓奶里致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宋怀瑾扭头,看了眼姜瑜兮,后者一副无措的样子。 甚至带了抹心虚, 眼睛微眯, “是你说的吗?” 姜瑜兮将兜兜暂时交给一旁的张妈,深深地吐了口郁气,缓解自己的紧张,声音低但很坚定, “我确实说过。” 第30章 陷入绝境 宋怀瑾脸色不变, “证据呢?” 姜瑜兮沉默着。 她总不能说是兜兜说的吧?也没有人会信。 只得说, “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了有些言论。” “胡闹!” 宋怀瑾冷声呵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留情地呵斥她。 姜瑜兮原本没什么,此时却生出几分委屈。 “没有证据的事情,谁准你出去胡说八道的?更何况,你如今是宋家人,别人只会以为是我们宋家指使你的。” 宋怀瑾眉头横着,眸中严厉尽显,周围的气势逼人。 “对不起。” 姜瑜兮咬着唇,挤出三个字。 这事儿确实是她鲁莽了,应该交代姜嘉一声不要往外传,也不会把事情闹到如此境地。 更何况就连她自己也对致癌这件事半信半疑,还未来得及去鉴定。 更没想到温老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找上门来。 温老眯眼打量着这一幕,没想到宋怀瑾这么护那人。 原本的说辞倒是不好再说出来。 “没那么严重。” 温老笑呵呵的, “我也是听我外孙说了一嘴,以为小姜发现什么了。就想着来问问,毕竟是我们温家的产业,要是发现什么了,也好整改。” 宋老夫人笑着打圆场, “害,就是误会,没必要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还是温老明事理。” 说了没几句,温老就告辞了。 宋老夫人说了几句,让姜瑜兮别放在心上的话,这事算就过去了。 宋怀瑾没搭理她,直接出门。 给杨肆打电话, “之前让你找人私下去鉴定山麓奶粉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老大,我找了好几家鉴定机构,分了好几批人,把山麓奶粉装在袋子里给不同的机构。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人都说,他们去拿鉴定结果时,说着没事,但看他们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 宋怀瑾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手指一划,银灰色的打火机燃起浅蓝色的火焰,动人心魄。 雪白色的烟雾模糊了男人的面容,他吞吐了一下, “那就拿去国外鉴定。记住,私下里进行,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 老宅。 姜瑜兮跟兜兜坐在人工湖边上钓鱼。 兜兜有专属的小鱼竿,蓝色的,是最好的材质,小身子往小凳子上一靠,特别地正派。 “兜兜,你喜欢钓鱼吗?” 小家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还行。” 姜瑜兮被他这老成的语气逗笑了,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为什么一直不理你爸爸啊。” 兜兜皱眉, “我爸?谁是我爸?” 姜瑜兮:“宋少啊。” 兜兜撇嘴, “他不是我爸。” “你这孩子,是他做什么事了让你生气了?那也不能这么说啊,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改不了的。” 姜瑜兮语重心长。 兜兜看了眼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小小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怜悯和嫌弃。 姜瑜兮突然不想问了。 那种被自己年纪小几倍的奶娃娃嫌弃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早上,你为什么哭啊?” 十米外,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停下。 小家伙欲说话,突然像感知到什么,小脸扭向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没看到人。 又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小嘴吐出几个字, “不告诉你。” 姜瑜兮:“……” “宋少,有什么指示吗?” 一抬眼,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神情不见喜怒。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客气又礼貌,更像是一种疏远。 宋怀瑾双手插在口袋里,话语尾音微扬, “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姜瑜露出一个笑, “您是老板,应该的。” 得又变成您了。 宋怀瑾沉沉打量着女人的眸底,除了坦然客气,再无其他。 她脸上还带笑,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伪装的假面具。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按下心上涌起的烦躁,宋怀瑾转身就走。 “你在生气?” 待他走后,兜兜奶声奶气的语气,却像是什么都知道。 姜瑜兮否认, “我怎么敢生他的气。他可是我的老板。” 话虽这样说,但只有姜瑜兮自己知道,心脏某处确实流淌着别的什么。 似是酸涩,似是委屈。 小家伙也不坚持,只抿嘴笑, 下了班,姜瑜兮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依旧没有未读消息。 早上温老走后,她就给姜嘉发去了消息,可一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以往她的消息,姜嘉都会很快回复。 于是她直接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更不正常了。 她又给小嘉的班主任打去电话,想让她提醒一下姜嘉给自己回个电话。 “姜嘉?他不在学校啊,说自己不舒服,请假回去休息了。怎么?他不在家?” 手机关机,不在学校。 想起自己搬家后把地址发给姜嘉过,马不停蹄地骑车往家赶。 也许在家呢。 她想。 直到把家里的房间都看遍,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姜瑜兮陷入慌乱。 姜嘉很懂事,去哪里之前都会给她说一声,为了不让她担心,手机总是时刻开机。 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决定报警。 就在下一秒,一个被屏蔽的手机号打过来。 她随手接通, “你好哪位?” “姜瑜兮是吗。” 话筒里的声音机械低磁,有夹杂着莫名的电流音,对方用了变音器。 “你的弟弟姜嘉,在我手里。给你三天时间,凑齐两百万,别妄图报警,否则你弟弟就会失去点什么部位。。” 姜瑜兮心中猛然揪住,呼吸急促着, “你是谁?” “你父亲携款潜逃下的一个普通受害者。欠我的钱,必须还给我!” 话一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 姜瑜兮搂紧手机边沿,久久没动。 两百万。 她现在手里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就算去卖血,她都凑不到那么多钱。 可报警,一方面是不能保证姜嘉的安全,另一方面,那个绑架的人,也是个受害者。 她又怎能将人送进去拧螺丝? 该怎么办? 姜瑜兮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三天,还有三天。 她也知道,宋怀瑾一定能拿出那么多钱。 可借了他的,一时半会,也还不了。 她的月工资都是分配好的,得分配着还债。 而一旦有了钱的牵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主仆之间的事情了。 想起曾经他说的话,难不成她真的要变成一个金丝雀吗? 姜瑜兮陷入两难。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31章 也不阻拦 夜色。 姜瑜兮化好妆,端着酒往顾客那送。 心不在焉的。 身子忽然被人狠狠一撞,端着的酒直接往前扔了出去。 泼了客人一身。 “你tm不长眼啊。” 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当即变色,随手将染了酒的外套扔下。 抬头刚准备骂,对上女人精致的眉眼,眼中滑过一抹惊艳。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把您的西装拿去干洗可以吗?” 姜瑜兮低头道歉。 一只手忽然攫住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绝色妞了。” 男人的目光满是垂涎。 姜瑜兮一扭脸,躲过男人的手,退后一步, “干洗?” 陈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被姜瑜兮的这股傲气引起了兴趣。 人重新坐回沙发,神情傲然, “我的西装从来不洗,脏了就扔。而这件西装是我刚换上的,以你的能力,恐怕半辈子也挣不了一件西装钱。” “不过我这人呢,一向对好看的女孩心软。既然你是卖酒的,那就用酒来解决问题。” 陈冲将桌子上的一瓶酒打开,放到中央, “喝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姜瑜兮犹豫了一下,想起弟弟还在等她筹钱,没时间在这里耗,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喝得猛,酒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到锁骨往下,消失不见。 陈冲的目光越发暗沉。 一瓶酒,姜瑜兮停都没停,就喝完了。 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先生,实在抱歉,祝您玩得愉快。” 姜瑜兮晃了晃头,有些晕眩地开口。 人也有点不稳,转过身差点倒下。 “等等。” 男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我改主意了。你缺钱吗?我给你个挣快钱的办法。” 姜瑜兮转过头,看他。 “这桌子上的酒,你喝一瓶,给你五万,怎么样?” 陈冲指尖轻点着玻璃茶几上的十二瓶威士忌,神情颇有兴致。 “你说真的?” 姜瑜兮抱有怀疑。 “我陈冲从来不说慌,一点钱而已,买我的开心,很值。” 一瓶五万,只要多喝点,就能多赚点钱赎弟弟。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酒就喝。 酒精灼烧喉管的瞬间,姜瑜兮想起姜海刚逃走那年,法官带人封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赶出门。小小的姜嘉吓得身子微颤,手指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姐姐,我们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了。你会丢下我吗?” 砰的一声,空酒瓶放在桌面上,冰凉的液体在体内翻涌,第二瓶的标签有点重影。 姜瑜兮仰头往嘴里灌,天花板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在摇晃的视野里忽远忽近。 “咳咳……” 喝到第四瓶的时候,血腥味混着酒味冲上鼻腔,姜瑜兮的睫毛被汗水黏成一簇簇的,剧烈地咳嗽着。 皮鞋尖踢了踢她的脚,男人混不吝的声音催促着, “继续。” 姜瑜兮拿着酒瓶的手不稳,酒瓶倾斜,直接流入领口,冰凉的触觉让她没忍住打了个战栗。 心跳声比以往都要大,太阳穴像是被人拿着锤子敲,突突地疼。 脑子里想到姜嘉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再犹豫。 当第八瓶见底,一只手贴上后颈,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作呕,镶着翡翠的戒指硌得她生疼。 “还能喝吗?”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 姜瑜兮想要躲开,却没有力气,模糊中一只大手再度顺着脊梁往下。 剧痛在此时撕裂胸腔。 姜瑜兮猛然弓起身子,暗红色的血沫喷洒而出,溅在男人白色的衬衣上。 人被狠狠地一推,倒在地面上。 “晦气。” 陈冲扯开领带,看着自己白衫上的刺眼的红,甩手走人。 姜瑜兮带血的手指在地上留下几道痕迹,抓住男人的裤腿, “你还没给我钱。” 陈冲厌恶地回了一脚,踢在女人的胸前, “滚,别给小爷我晦气。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原打算让她喝酒失力,他好顺势将人拿下,看着女人前凸后翘的,走起路来都带着勾引人的样子,在床上一定很舒服。 他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招数了,熟能生巧。 一旦有了第一次,后来再想继续,就不在话下。 以往都顺顺利利的,结果在这失了手。 几瓶酒而已,直接吐血,怕不是有什么病,他厌恶地收回视线,得去医院做个检查,可别被传染了。 那一脚踢到了玻璃茶几,边上的空酒瓶在地上炸开,碎片四溅,一旁的人注意到了趴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脸上的血迹。 有人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有的在女人裙底隐约露出的春光处流连。 姜瑜兮的目光一点点归于闭合,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她被人抱了起来。 坚持不住地合上眼眸。 * 再睁开眼时,是在病房。 姜瑜兮刚一动,浑身都疼。 “醒了?” 宋怀瑾坐在一边,冷意十足, “喝酒喝到胃出血,姜瑜兮,你真是好样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酒店里就多了一具女尸了。” 姜瑜兮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抱歉,给你的酒店添麻烦了。” 宋怀瑾:“……” 要不是看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真想给她几脚,踢醒她。 “说说,怎么回事?” 宋怀瑾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大长腿随意地伸着,好整以暇地等着交代。 姜瑜兮犹豫着,将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瞒了姜嘉被绑架的事。 “一瓶酒五万你就喝?你就不怕有钱拿,没命花吗?再急也不能以身子为资本去搏。” 宋怀瑾更气了,这女人的脑回路怎么想的。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姜瑜兮很着急。 宋怀瑾没好气, “住院观察一周。” “不行。” 姜瑜兮直接否认。 一周,那她只能见到姜嘉的尸体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再在医院躺下去,就彻底没希望了。 “我要出院。” 姜瑜兮焦急道。 “行你你出。自己下床去跟医生说吧。” 宋怀瑾也不阻拦,面无表情。 姜瑜兮掀开被子,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当即疼得蜷缩在床上。 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宋怀瑾眉眼中划过什么,还是起身轻柔帮她重新躺回去,盖上被子, “不想死,就老实躺着。” “宋少。” 姜瑜兮耽搁不起,她一把抓住宋怀瑾为她盖被子的手, “我能不能,借您点钱。”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宋怀瑾神情未变,眉梢微挑, “要多少?” 姜瑜兮抿唇,半晌才开口, “两百万。” 第32章 笑而不语 “这里有一张卡,没有密码,可以随便刷。” 宋怀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女人手里。 姜瑜兮组织好的话就那么堵在喉咙里。 愣神地看着手中的黑卡,那可是两百万,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你不怕我卷款逃跑吗?” 姜瑜兮下意识地询问。 宋怀瑾勾出浅浅的笑容, “你会吗?” 姜瑜兮摇头。 “那不就得了。” 因为关心姜嘉的情况,姜瑜兮根本入睡不了,最后还是宋怀瑾叫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安眠剂才算完。 宋怀瑾确认她睡着后,起身出病房,神情冷凝,给杨肆打电话, “我要昨晚酒吧里的监控。” 杨肆:“老大我发到你手机上了。是陈冲,他看上了姜小姐,所以才想起这歪主意。” “明天上午把他约来,就说他们公司的那个项目,我有兴趣了。” 翌日早晨。 宋怀瑾让人给姜瑜兮买了粥,看着她喝完才离开。 直接去了夜色,因为是白天,还没开始营业,里面很安静。 陈冲拿着合同满眼喜色,有些不确定地问一旁的杨肆, “宋少真的同意把这个项目给我们做了吗?” 杨肆笑而不语。 恐怕想做的,不是项目吧。 看老大那样子,明显是为姜小姐报仇啊。 要知道老大可是让他准备了几十瓶威士忌。 想想他就觉得兴奋呢。 陈冲自然不知道杨肆的想法,看着对方的笑容,他觉得这事稳了。 毕竟以前他来找宋少谈合作的时候,这位助理可是非常冷漠。 不过是跟在宋少身边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如今宋少不知道怎么想开了,看到了陈家的好。 这位倒也见风使舵,换了一副面孔。 不过也好,他在陈家一直不受老头子待见,每天就知道拿他和那个很会装的大哥比,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他不爽很久了。 这次多亏了这个项目,一旦跟宋氏的合作谈成,以后在陈家,他就能甩手甩脚横着走了。 什么大哥,哪凉快哪呆着去。 想想那个场面,陈冲眉眼间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住。 好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还是第一次白天来,这么安静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目光在地毯上深红色的痕迹上顿住,再看这个位置,可不就是昨天跟那个晦气吐血的女人说话的位置吗。 这么巧。 他今天一早就去进行了全身的体检,幸亏没事。 不然就她那条贱命,死不足惜。 “等久了吗?” 前面,西装革履的宋怀瑾姗姗来迟。 陈冲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笑着, “没有,刚到,宋少公务繁忙,能抽出空来专门跟我谈合作,是我的荣幸。” 说着将手里的合同双手递上, “宋少,这是我连夜将上次您拒绝过的项目计划书又重新筛查了一遍,请您过目。” 宋怀瑾像没看见似的,示意杨肆给他倒杯酒。 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惬意地抿了一口。 陈冲纵使疑惑,其弯腰低头的动作却没变,不敢惹怒。 片刻后,宋怀瑾似是刚注意到面前弯着腰的人,笑着开口, “怎么还弯着腰呢,坐下说。” 手却是没有去接计划书。 陈冲心中咯噔一下。 讪讪地坐回去,摸不清宋怀瑾的意图。 “你应该也是夜色的常客了,觉得这里的酒怎么样?” 宋怀瑾看向他,轻松随意的语气像是在唠家常。 “很好。” 陈冲讨好地笑着, “这里的酒口味独特,后味醇厚,比我之前喝得所有酒都好。” 宋怀瑾若有所思地颔首,停顿了几秒,又反问, “你不会是恭维我吧?” 陈冲连忙否认, “怎么会,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既如此,不如你证明给我看吧。” 宋怀瑾一挥手,四五个服务员鱼贯而上,将手中的威士忌呈上桌。 陈冲看了眼,有整整三十瓶。 心上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宋少,您是什么意思?” 宋怀瑾微微一笑, “既然来这里谈生意,不喝酒太过意不去。这样,这桌上的都是我珍藏的多年好酒,度数也不高,正好你也说这里的酒深得你的喜爱。不如今天就喝个痛快。喝尽兴了,合同什么的,都不是事。” 陈冲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小心谨慎地开口,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宋怀瑾眉毛微挑,佯装思考了下, “多吗?这样,看在你是常客的面子上,我帮你喝两瓶。你就喝二十八瓶,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陈冲犹豫着想讨价还价, “宋少,您看我的酒量一般,要是都喝了,害怕耍酒疯冒犯到您,能不能少喝点?” 宋怀瑾好整以暇, “可以啊,我的签名是二十八划,你喝一瓶,我就写一笔,写到哪就看你喝到哪了。” 陈冲不是傻子,话说到这里,自然猜到了自己肯定是有地方得罪了宋怀瑾。 这摆明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可他最近没招惹什么人啊,更别提宋家人了。 思索的目光再次从那块污渍上闪过。 心中一跳,难不成是昨天那个服务员? 他说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多位置,偏偏选这里。 夜色那么注重卫生,偏偏对这么一大块血迹视若无睹。 摆明了是受了叮嘱。 而夜色又是宋怀瑾在管理,种种迹象表明。 昨晚他招惹的那个小丫头,跟宋怀瑾一定关系匪浅。 陈冲心中骂娘,谁能想到一个卖酒的服务员竟还跟宋怀瑾有交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鹰啄了眼。 今天签合同是假,算账才是真。 可他再清楚,宋怀瑾不明说,他也不敢捅出来。 只能认命,拿起酒就喝。 一瓶见底,辛辣的气味一下冲到鼻腔,呛得他差点没把肺吐出来。 可看着宋怀瑾无动于衷的神色。 他只能一瓶接着一瓶。 不到十瓶,陈冲就倒下了,直接冲着地毯就吐。 宋怀瑾嫌弃地起身就走,顺带吩咐主管, “打电话给陈家人让他们拖走,另外,污染地毯的费用以发票的形式送给他们。” 直到走出门口,身后还隐约传来男人痛苦的干呕声。 杨肆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是守在医院的人发来的,语气微妙, “老大,姜小姐拿着卡,跑了。” 第33章 真及时啊 姜瑜兮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拿着那张卡,取了两百万,装到行李箱里。 刚从自助机出来,一个未名号码跳出来。 姜瑜兮滑动接听。 “钱筹得怎么样了?” 刺耳的机械声传来,依旧能听出对方很焦急的口吻。 姜瑜兮也担心自己弟弟的安危:“我已经筹够了钱,在哪里交易?” “城东废弃的烂尾楼,你现在一个人过来。” 姜瑜兮点头:“好。” 挂了电话,她招手了路边的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眼看环境越来越偏僻,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女人。 “姑娘啊,你一个人来这里是做什么啊?这一片都是烂尾楼,没有住宅的。” 姜瑜兮笑了下, “我来这里找个人,有点个人的事情,谢谢您关心。” 司机再三确定,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跟我说啊。” “真的没事,谢谢师傅,就在这里下吧。” 姜瑜兮不想让绑匪知道有第二个人知道,迁怒于她。 看着车子消失,姜瑜兮才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一点点往前走。 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面前的烂尾楼。 地面上都是破砖和水泥,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有人吗?” 姜瑜兮大声喊着。 高层上,一个穿着褐色上衣的男人冒出头,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身材偏胖,看起来像是黑社会的人。 “钱我拿来了,我弟弟呢?” 姜瑜兮大声喊着。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姜瑜兮接通,看着那人。 “把钱放在那,你就可以走了。” 声音很是冷漠。 “那我弟弟呢?” 姜瑜兮着急,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钱拿来了,你不能反悔。” 男人:“他已经在你家里了。” 姜瑜兮眼睛蓦然一亮,挂了电话就往回跑,一般跑一边拨姜嘉的手机。 “姐,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在哪?” 姜嘉:“我在家呢。我就记得自己被什么迷晕了,再醒来就是在街上,我就自己回家了。” “没事就好。我这就回去。” 姜瑜兮跑了一段,才在路边拦了一辆大巴车,回市里。 回到家时,姜嘉换了身衣服,正狼吞虎咽地吃泡面,见她回来,抱怨着, “姐,你回来了。我跟你说,那人一天三顿都让我吃白馒头,就睡水喝,我都快吃吐了。” 嘴边的泡面没停。 姜瑜兮拉着他看了一圈,又确认绑匪没有对他做什么,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去。 “行,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吃完饭自己去学校啊。” 姜嘉应下。 姜瑜兮这才回医院赶。 不管怎么说,她是拿着卡偷偷跑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捐款逃逸了呢。 那个绑匪也算说话算数,只拿钱,不伤人。 如今这桩事也算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到了医院,发现警车停在门口。 一堆人围着拍着照。 她推开人群往里面走。 随手扯了个一旁的护士询问。 小护士一脸后怕, “有个绑架犯,拿赎金给自己母亲交手术费的时候,刚好被警察按住,好死不死这画面就被他母亲撞到,老人家直接心梗发作,现在还在抢救室呢。” 绑架犯? 姜瑜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巧。 她就那样等在了原地,看着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满脸遗憾地摇头,人没有救回来。 一旁,警察押着的绑架犯像疯了一般, “妈,妈,你不是说我们还要一起过好日子吗,你不是说,我们还会有一个家吗。你们放开我,都怪你们。” 那个身材,姜瑜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人就是刚刚站在上面给她打电话的人。 怎么回事,她没有报警,警察怎会知道? “姜小姐,你怎么在这?” 杨肆的声音唤回了姜瑜兮的思绪,她指了指那个被警察押走的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杨肆礼貌开口, “是老大报的警。姜小姐你也是,那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独自一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所以宋怀瑾知道了绑架姜嘉这件事。 姜瑜兮回病房的时候有些恍惚,她不笨。 一句话就能理解所有的事。 怪不得她拿着他的卡从医院里跑出来,宋怀瑾连个电话都没打,不是因为放心,而是因为他派人跟踪了她。 那卡里的钱什么时候取的,到了谁的手里,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才可以这么顺利地在医院把人按住。 真及时啊。 姜瑜兮神色一点点变冷,越走越快。 病房里,宋怀瑾正做着看手机,闻声抬头,神情混不吝, “回来了,你弟弟没事吧?” 姜瑜兮将手中的卡扔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 质问的语气,冷酷的神情,让宋怀瑾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什么意思?” 姜瑜兮在床上坐下, “那个人是被我爸骗的受害人之一,虽然我恨他极端地绑架姜嘉,但欠钱还债天经地义,他也守约没有伤人。” “刚刚我才知道,他的父母重病急需手术。他是走投无路才被迫这样做的。可是因为你的擅自报警,她的母亲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被警察按住,当场心梗发作,没有抢救过来。” “这件事本来已经解决了。他们都是受害者,姜海欠他们的,我也欠他们,可为什么付出生命代价的人,是她?” 宋怀瑾眉头紧皱,似是也刚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后悔, “不管因为什么,犯法了就得受到惩罚,他们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把这些背负在自己身上。” 姜瑜兮笑得嘲讽, “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你不会懂那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无奈,可我懂。” 宋怀瑾攥紧手心,才让自己没有将怒火撒出来,黑眸中酝酿着滔天的风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姜瑜兮笑得悲怆, “你没错,她也没错,是我错了。以前我欠他们的只有钱,我想着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还上。可是如今,他妈妈因为我,死了。” “我间接地害死了一条人命。我怎么还?” 第34章 垂眸敛目 最后,宋怀瑾一言不发离开。 姜瑜兮捂着刚刚不小心碰到的腹部,痛得眉头直抽搐。 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出了门。 杨肆守在门口,见到她出来礼貌询问, “姜小姐,你去哪,我送你。” 姜瑜兮:“警局。” 杨肆把姜瑜兮送到警局,并在门口等她。 过了片刻,就看到那个跟踪的绑架犯完好无损地出来,就跟在姜瑜兮身后。 神情一凛,立即下车,挡在姜瑜兮和男人之间, “姜小姐你这是?” 姜瑜兮淡声道, “是我把他保释出来的。” 然后又转头看向满脸绝望的男人, “一起回医院吧。你母亲,还等着你。” 男人怒视着她,双眸怨恨,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明明是你们家欠了我们的钱,你怎么好意思报警。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可能会死?姜瑜兮,想让我因为你的保释对你感恩戴德吗?不可能!”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瑜兮神情不变,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垂眸回到车里, “走吧,回医院。” 杨肆悄悄打量了一下后座的姜瑜兮,后者始终合着眸,不发一言。 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下午三点,姜瑜兮在输完最后一瓶水后,办了出院手续。 出病房门时,就跟一个闷头闷脑的小男孩迎面撞上。 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穿着也是不合身的衣服,上面都是补丁。 脸上脏兮兮的。 一头撞在她腿上。 “你给我站住,别跑了。” 后面气势汹汹的男声传来,小男孩随手拽住姜瑜兮的衣服,躲在她身后, “阿姨救我,我要去找奶奶。” 姜瑜兮一抬头,来人正是她上午保释出来的人。 两人都是一怔。 “这是你儿子吗?” 姜瑜兮先开口。 男人没吭声,冷脸呵斥小男孩, “你给我过来。” 见他真动了气,小孩子也发怵了,小心翼翼地从姜瑜兮身后走出来,拽着爸爸的衣角, “爸爸,我不是故意逃学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奶奶,你让我看一眼,我就去上学,好不好?” 男人愤怒的神情顿住,手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许是想到这是医院,又烦躁地放回去。 姜瑜兮沉默着。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闷闷地发声, “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男人瞥了她一眼,目带嘲讽, “离我们家远一点。” 说完,扯着不到腰部的小男孩大步流星地离开。 姜瑜兮也默默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能做的,也只有那些了。 回到家,姜嘉已经回学校了。 连桌子上的泡面桶都被收拾好带下了楼,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气。 姜瑜兮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困倦一点点席卷她的大脑,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姜瑜兮按时到了宋家老宅。 兜兜已经醒了,正迈着小短腿在客厅里跑,身后宋老夫人跟着,生怕他摔倒。 “姐姐!” 一看到她,小家伙挥着双手朝她跑来。 像是一个小太阳,跑的时候发着光。 连带着姜瑜兮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照亮了。 一把拥入怀中。 宋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 “小姜你可来了。这小家伙不知什么情况,一醒来就振奋十足,满屋子的跑,我这身子骨,都快跟不上了。” 姜瑜兮笑着拉住兜兜的小手往里走, “小家伙在长身体,活力大着呢。” 宋老夫人点点头,问张妈, “怀瑾还没下来?早饭都凉了。” 张妈摇头, “没有,他昨晚回来的晚,可能还没醒。” 一听到宋怀瑾还在家,姜瑜兮不动声色地开口,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兜兜去玩玩。” 宋老夫人一听, “那个小姜,今天我想着去给兜兜拍一套写真,你等一下,我把小瑾叫起来,让他一起去。” 说着就吩咐张妈,让她去叫一下。 张妈脚刚迈上楼梯,宋怀瑾就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没打理的头发随意地搭着,中间还起了几根呆毛,浑身是刚睡醒的颓。 目光落到牵着兜兜的姜瑜兮身上,停顿两秒,然后淡定地转开。 像看一个陌生人。 宋老夫人:“正好,你赶紧吃饭,吃完饭送我们去给兜兜拍套写真。他今天特别振奋,拍出来的效果一定很好。” 宋怀瑾不甚关心, “家里不是有司机?” “怎么,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宋老夫人眉头一撇,不满, “你好歹是兜兜的……亲人,他拍写真,你就不能上点心。平时忙也就算了,在家闲着都不知道多陪陪我们?” 宋怀瑾作投降状,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人民公园。 “兜兜看这里。” 摄影师拿着相机抓拍,时不时地叫他看镜头。 小家伙像是天生的镜头宠儿,随便一动,就是一个造型。 没一张浪费的。 一旁姜瑜兮拿着给小家伙准备的食物和水。 一眨不眨地看着。 身旁,宋怀瑾看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目光无所事事地看着周围。 最后落在身旁的女生小巧白皙的耳垂,莹白如玉。 连个耳洞都没有。 “咳咳” 宋怀瑾咳嗽了两声。 没反应。 他又用力咳嗽了几下,旁边还是没反应。 以至于宋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嫌弃地关心, “你多喝点水。” 然后就扭过头笑意盈盈地看自家孙子了。 宋怀瑾这才漫不经心,云淡风轻地开口, “那个,你带的有矿泉水吗?” 姜瑜兮察觉到一束目光就那么盯着她,才转头, “您在跟我说话吗?我只带了兜兜的水,不好意思。” 说完,头立马转了回去。 不停留一分钟。 宋怀瑾:“……” 眉心直跳。 拍了一会儿,兜兜有点累了,趴在姜瑜兮怀里休息。 太阳晒着暖呼呼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来抱吧。” 宋怀瑾主动上前。 “不用宋少,还是我来吧。” 又一次被拒绝。 一天了,不论他说什么,姜瑜兮都是一副礼貌客气的模样,态度叫人挑不出错。 可宋怀瑾就是说不出的恼火。 下午五点,车子往回开。 到了家门口,宋怀瑾将姜瑜兮手中的孩子递给宋老夫人, “妈,你先抱着孩子进去,我跟她有点工作上的事交代。” 宋老夫人没说什么,跟张妈一起进屋。 姜瑜兮沉默地坐着,垂眸敛目。 等宋怀瑾开口。 车厢内,静谧一点点蔓延。 第35章 小心后悔 五分钟过去。 头顶依然沉默, 姜瑜兮忍不住开口, “宋少,您有什么吩咐?” 宋怀瑾眉眼上挑,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生一场病,舌头掉了呢。” 姜瑜兮:“……”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火,认错道歉就是了。 她惹不起。 “你错哪了?” 宋怀瑾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更冲了,方才那几分玩味都没了去, “姜瑜兮,你到底要为那事生气到什么时候?人你也放了,钱我也没给他要,这事,过不去了是吗?” 宋怀瑾简直是服了这人,明明是帮她抓住了绑架犯,结果她反而生气。 那条命跟她有什么关系? 姜海欠的债又凭什么要她来还。 她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何苦呢。 姜瑜兮面无表情, “宋少,您多虑了,我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对您不敬。” 那不还是在生气? 宋怀瑾一股闷火涌上头,摆了摆手, 连话都懒得说。 姜瑜兮自觉下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也反省自己,怎么就多了一条人命呢。 今天见到的那孩子那么小,心心念念只想见自己奶奶一面。 可他不知道,奶奶已经去世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等他长大了一定很遗憾吧,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姜瑜兮连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老人家指责她的不是。 一夜都没怎么睡。 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的班。 宋老夫人正要出门, “小姜啊,今天我跟张妈出去办点事,兜兜交给你一人照顾没事吧。” 姜瑜兮点头:“放心吧,我一个人顾得来。” 等他们走后,姜瑜兮带着兜兜去外面溜达。 一向活跃的小家伙今天有点焉,提不起神。 “怎么了兜兜?” 她蹲下来跟小家伙平视着。 “我想去玩,跟别的小孩子一起玩。” 姜瑜兮恍然,这里虽然设施齐全,但终究还是一个人。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 附近的小区也就几公里的路程,那里小孩子多。 司机送宋老夫人还没回。 她直接骑着电车带兜兜出了门。 那是宋家专门带孩子的电动车,前面有一个托座,专门给小孩子坐的。 丰泽小区,是距离宋家老宅最近的小区。 姜瑜兮电车一拐,就直接进去。 骑到有滑滑梯那一块,果然有好几个小孩子。 兜兜看到就激动地想赶紧下车。 同龄人玩的来。 姜瑜兮看着兜兜往滑滑梯上一坐,没几颗牙的小嘴就咧开,很是开心。 旁边其他孩子的家长也坐在一块聊着天。 “这个时间点,很少见这么年轻的妈妈,你是这个小区的吗?” 有大妈看到姜瑜兮,自来熟地开口。 姜瑜兮笑笑, “嗯。” 出门在外,也不能什么都说实话。 “你孩子真好看,跟你还挺像。多大了?” 姜瑜兮:“一岁多。” “一岁多跑这么稳,他的手脚协调性还挺好的。” 旁边有别的阿姨插话。 “不像我之前看的那个孩子啊,懒得很,快两岁了,不是坐车就是窝在我怀里,让我抱着。那段时间可是够呛。” 蓝衣服大妈接话, “害,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孩子啊可比我们那个时候难带多了。家长都宠的无法无天,从小就懒。”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看孩子这个职业啊,缺口越来越大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几年。” 姜瑜兮眼睛看着跟其他小孩子玩的开心的兜兜,耳朵听着旁边大妈的唠嗑。 听了一会儿,差不多了解这几人都是这小区里看孩子的阿姨。 许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都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是家长。 也是,这么多年,人们对育婴师的看法似乎已经固定了。 年龄越大,找活越好找,因为那意味着有经验。 像她这种二十多岁的育婴师。 一百家里也没一个。 玩到中午,阿姨们带孩子回家吃饭。 姜瑜兮也蹲下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 “我们也回家吃饭吧。” 小家伙玩的意犹未尽。 指着秋千, “我想再玩一会儿。” “那就再玩五分钟。” 姜瑜兮同意了。 那个秋千很精致,还有靠背,是小老虎形状的,坐上去,就像坐在小老虎怀里。 安全系数很高,不用担心孩子会掉下来。 刚刚孩子多,都争着坐。 兜兜看了好几眼,都没机会。 现在没了人,姜瑜兮自然要满足一下小家伙的心愿。 抱他上去的时候,感觉他身上像个小火炉,热腾腾的。 姜瑜兮皱眉:“兜兜,你热不热?” 今天温度比较高,想着出来玩,她就给小家伙穿得多了一点。 “不热,快来推。” 兜兜玩兴正高,催促着她。 太阳有些毒,所以玩了五分钟,姜瑜兮就跟兜兜商量, “得回去了,我们下次接着玩,好不好?” 兜兜不舍,但同意了。 一坐上那个小座位,小家伙就靠着她的腿频频栽头,困极了的模样。 到了老宅。 姜瑜兮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可一动,就把他惊醒了。 小家伙张嘴就哭。 那叫一个大声。 【呜呜,我难受,呜呜】 姜瑜兮听到了他的心声,一下子揪起心, “兜兜,怎么了?哪里难受?” 小家伙脸通红,姜瑜兮总感觉他的体温太过滚烫,起初她以为是热了。 可现在…… 她快步走到电视柜下的抽屉前,从里面拿出体温计。 对着兜兜的手背测了一下。 三十九度八! 必须马上去医院! 可是家里没有车。 姜瑜兮直接将电话拨给宋怀瑾。 公司。 宋怀瑾懒散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沙发上比他还没正形的温夜, “你怎么这么闲?” 这家伙隔两三天就来他办公室一坐,扯着不开的那壶水。 “怎么?这么暴躁,你跟你家的小育婴师闹矛盾了?她不理你了?” 语气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怀瑾冷冷一笑, “是我不想理她。” 温夜笑得更揶揄, “别嘴硬了,我都问杨肆了,关于绑架那事,我都知道。” 宋怀瑾眼睛微眯, “他好心跟你说,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温夜:“?” “我会扣除他的年终奖,并告诉他,这得算在你身上。” …… “叮铃铃” 宋怀瑾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黑眸闪了闪,没动。 温夜察觉到他的异样,上前看了眼, “说曹操,曹操打电话。” 玩味地开口, “你不接吗?不接的话,小心后悔。” 第36章 怎么回事 宋怀瑾冷哼一声,任由手机一直响,不去碰。 目光却时不时地瞥一眼。 温夜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文件夹,好心提醒, “你的文件夹拿反了。” 宋怀瑾忙转回来,嘴上硬得很, “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我还要忙工作。” 温夜看透不说透,勾了勾唇角,起身慢悠悠地离开。 再不离开,他怕某人的目光把手机戳个洞。 看着他离开,宋怀瑾也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手机准备接听,叮的一声,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了。 宋怀瑾也不慌,要是真有事,她还是会打回来的,满脸笃定等下一个来电。 结果十分钟过去,手机依旧静悄悄的。 不打拉倒。 宋怀瑾随手将手机扣在桌子上,投身工作。 他也很忙,没空去操心一个育婴师的心情。 另一边。 姜瑜兮抱着兜兜骑着电车往外赶,途中遇到有车的地方,立马将车子往路旁一放,招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去医院,麻烦快一点。” 怀中的孩子哇哇哭,师傅也不磨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马路上遇到了交警,还伸出头告诉交警情况,能不能闯红灯。 本来十分钟才能到的路程,在交警的带领下,畅通无阻,五分钟就到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送过来?” 中年男医生一脸责备, “你们家长也太粗心了,高烧导致的肺炎,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姜瑜兮一脸自责, “对不起,我没发现。” 她没想到兜兜发着烧,也玩那么嗨,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行了,已经进行干预了。再打两瓶吊瓶,看看情况。” 医生到底安抚了她的不安。 打吊针的时候,兜兜已经不哭了,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医生给他扎针,这里是儿科,护士没少给小孩子扎,这还是第一个这么乖巧一声不吭的孩子,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笑着夸奖, “这孩子真勇敢。” “谢谢姐姐。” 兜兜礼貌道谢,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护士小姐姐心都化了,母爱泛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离开。 兜兜的手本来就小,扎着针的样子特别明显,姜瑜兮很自责, “兜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摇头,还安慰她, “姐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输液室还有其他的小朋友和家长,见状都将目光移过来,还有的拿兜兜做榜样,哄自家孩子别哭。 耳边哭声不断。 小家伙窝在姜瑜兮怀里,乖巧地看着电视里播着的动画片。 这么大的事,不能瞒宋家人。 姜瑜兮再度给宋怀瑾打去电话。 这次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来。 男人本来还漫不经心地说她什么,姜瑜兮直接打断,将兜兜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下。 “我这就过去。” 宋怀瑾瞬间变脸,声音严肃。 十分钟后。 姜瑜兮抬眼,就看到一身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先是扫了周围一眼,然后拎起高悬的吊瓶, “抱着孩子跟我走。” 姜瑜兮一言不发地跟上,到了顶层的高级单人病房。 她小心地把睡着的兜兜放在床上,让他舒服一点,伸手调慢了滴水的速度。 起身走到门外。 关上门。 “怎么回事?” 宋怀瑾靠着墙,眉眼低垂,自带几分淡漠。 “抱歉,我没及时察觉到他发烧,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姜瑜兮低头道歉。 “姜瑜兮,他烧到将近四十度,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吗?你在想什么?想那个绑架犯的母亲?” 宋怀瑾极力压抑着满腔怒火, “因为我害了她一条命,你是要帮她报仇吗?” 姜瑜兮浑身猛然一僵, “我没有!” 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 兜兜现在这个样子,她很内疚,也很自责。 说她粗心,她认了。 可怎么能说她是故意的。 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姜瑜兮突然觉得心中无比的讽刺,和委屈。 明明这些年被冤枉的事也有很多,她也知道打工的就是替老板背锅的。 经历了多了,也就习惯了。 早已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 可这一次,同样是被冤枉,兴许是因为关于人命,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和失望。 姜瑜兮的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血丝遍布,泪光隐约在眸中闪现。 手指狠狠掐进手心,才让自己没能露出软弱的一面。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 “宋怀瑾,我知道,兜兜躺在那里,你作为父亲,着急上火,我都理解。你可以训我,骂我,扣我的工资,我都认。” “但我绝不像你说的那样,去害兜兜。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病房外,长廊上,纵使压低了音量,也招惹了一些人的注意。 三两个毛茸茸的头伸出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宋怀瑾转身,透过门的探视窗往里面看。 一米五的大床,小家伙正躺在中间,小小的一只,手背上打着吊针。 半晌,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姜瑜兮,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照顾兜兜,是你的工作。我一个月给你十万,没有任何高要求,只照顾好兜兜就行。” “可你呢,你敢说,若是按你之前的态度,会粗心至此?归根究底,你因私情,耽误了工作。” “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最后一句,宋怀瑾没再停留,进入到了病房。 姜瑜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宋怀瑾说的没错。 那条命,像一道鸿沟,卡在她的心里,不上不下。 她在摸到兜兜热得不正常的手时,已经产生了几分怀疑。 按照以往,她一定会强行拉着兜兜测一下体温。 可因为心里有事,那股怠性,影响了她的坚持。 看着玩得愉快的小家伙,自我打消了怀疑。 高烧到肺炎。 这样的事故,无论放在谁家,都是大事。 更何况,还是宋家这种权贵世家。 宋老夫人把兜兜当做眼珠子疼,她若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心疼。 若是被骂也就算了。 她害怕,这次,她是真的要走人了。 房内,宋怀瑾的手机不断震动,他看着来电显示的“妈”,剑眉皱在一起。 又看了眼床上的小人儿,眸色纠结。 第37章 那么幼稚 病房外的白瓷砖墙面平整光滑,姜瑜兮静静地靠着,任由凉意顺着后脊梁浸透肌肤。 嗒嗒嗒。 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脚步声透着急促由远及近。 抬眼,宋老夫人和张妈大步流星地走来。 她站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衣服下摆,张嘴打招呼, “宋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站外面干嘛,进去吧。” 没有责怪,就是稀松平常的语气。 说完就推开门进去。 张妈拍了拍姜瑜兮的肩膀,给了她个安抚的目光。 让她一起进去。 “怎么样?” 宋老夫人压低嗓音,满脸心疼。 “刚刚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 宋怀瑾起身给宋老夫人搬了一把椅子在床前,神色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姜瑜兮站在最后面,一副等待降罪的姿态。 宋怀瑾看了眼杵在后面的人,没好气, “你还来干什么?回家吧。” 宋老夫人不赞同地睨了儿子一眼, “注意你的语气。” 然后转头看姜瑜兮,安抚, “小姜,别介意。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兜兜这孩子吧就是很坚强,以前发烧,也是没什么预兆,照样玩得很开心。” “你还年轻,没能及时发现也可以理解,就长个教训,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言谈举止都是不打算追究罪过的意思。 明明还是以往的嗓音,却听得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姜瑜兮弯了弯腰,诚恳道歉,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宋老夫人点点头,这才开口, “这样吧,今天你也跟着提心吊胆了半天,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直接来医院就行。” 姜瑜兮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到停电车的地方,骑着电车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姜瑜兮每天都会提前到,很晚才走,每时每刻都守在兜兜身边。 就连吃饭都是张妈送饭时说了她好几遍,她才坐在一旁抓紧时间吃完,然后保持最好的精力去哄着兜兜开心。 明明是病房,兜兜的欢声笑语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就连每次宋老夫人进来时都被这种氛围传染,就那么笑看着两人玩。 宋怀瑾来了几次,发现自己帮不上忙后,索性不来了。 眼看兜兜的病情越发好转,他也松了一口气,拉着温夜去了夜色。 晚上八点。 宋怀瑾第十四次划亮手机屏幕时,视频中姜瑜兮正抱着故事书,绘声绘色地给兜兜讲故事。 温夜凑过来看了一眼,晃着手中的威士忌, “怎么,你是不是又训人家了,现在又不理你了。” 宋怀瑾按灭手机,捞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温夜眉毛微挑, “你如果真想让她愿意陪在你身边,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她不是缺钱吗,你就以此为诱饵,让她帮你干事啊。比如倒杯水,五百。反正你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宋怀瑾瞥了好友一眼,嫌弃的眼神, “你能不能不那么幼稚?” 周五,兜兜出院,宋怀瑾开车来接,宋老夫人亲自在家做好吃的,就没有来。 宋怀瑾一只手拿一个大包,姜瑜兮跟在后面抱着兜兜。 两人还是没有一句沟通。 车子行驶到一半,姜瑜兮看到路边烤红薯的,“停一下。” 然后下车买了一个。 “兜兜之前说想吃,我一直没见到有卖的,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姜瑜兮的语气礼貌尊敬。 宋怀瑾悠悠地看着那个烤红薯,开口, “甜吗?” 正剥红薯皮的姜瑜兮:“……” “不清楚呢。” “我也想吃。” 宋怀瑾面无表情。 姜瑜兮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眼巴巴看着烤红薯的兜兜,又看了看手中的因为是给小孩子吃,她专门挑了一个小的红薯,建议, “要不您再下车买一个?” “你去买。” 宋怀瑾不为所动,就那么命令。 姜瑜兮眉头紧皱,感觉自己被冒犯到,试图讲道理, “宋少,我是兜兜的育婴师,只负责他的事情,不包括给你当佣人。” 宋怀瑾:“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 姜瑜兮也有些恼怒,知道宋怀瑾这是毫不掩饰地找她事, “我若是不去呢?” 男人直接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似乎要冻死人的气息。 姜瑜兮不知道他在干嘛,但话都说出来了,就那么梗着脖子不认错。 “叮咚。” 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宋怀瑾抬眼,下巴微扬,示意她去看自己的手机。 姜瑜兮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点开,是宋怀瑾发来的666的红包。 “跑路费,去吗?” 姜瑜兮手指点了接收,神情自若, “您要大的还是小的?”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再杠下去,再惹怒了这祖宗,她哭都没地方哭。 还不如拿钱去买。 666的跑路费,就走两步路说一句话,这买卖怎么想都划算。 “随便。” 最后,姜瑜兮买了一个最大的烤红薯,拿袋子装好,放在一旁的储物箱里,笑得客气, “那先放在这里,等到家了您再吃?” 宋怀瑾冷哼一声,没说话,手却是拧了钥匙,发动车子。 确认这祖宗没事了,姜瑜兮小心地继续剥皮,吹了吹,放到兜兜口边, “咬一小口。” 兜兜扒着姜瑜兮的手,刚张开嘴。 驾驶座伸出来一颗头,睁着两个窟窿眼, “在我车上不许吃东西。我都没吃,你吃得还挺急。” 宋怀瑾肉眼可见地在跟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争风吃醋。 姜瑜兮:“^” 就,很难评。 由于他还要开车,说了这句话后,就把头扭回去了。 兜兜立即咬了一口,吧唧着嘴, “好吃。” 像是怕宋怀瑾没听到,又说了一次, “很甜。” 姜瑜兮:“……” 这孩子的叛逆期,是不是提前来了。 到了家,宋怀瑾停好车的第一时间,就拿起红薯,剥皮,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炫耀地看向兜兜, “我的比你甜,还比你大。” 兜兜已经吃饱喝足,见状竟然投来了个嫌弃的眼神,很敷衍地回复, “那你很棒棒哦。” 姜瑜兮:“……” 宋怀瑾:“……” 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了! 宋怀瑾臭着一张脸进的门。 兜兜一下车就挣扎着下来,自己跑向屋里。 张妈已经等在门口。 宋怀瑾叫住姜瑜兮, “现在的孩子,都这个样?” 第38章 任劳任怨 姜瑜兮笑笑,不发表言论。 宋老夫人给兜兜做的鸡丁虾仁米饭,小家伙吃了一小碗。 吃完还知道道谢, “谢谢奶奶,真好吃。” 小嘴像抹了蜜一般,把宋老夫人说得心花怒放,硬是多吃了一碗米饭。 张妈很是担忧,这么大年纪了,吃这么多,万一消化不良怎么办? 吃完饭,兜兜像堆乐高,前几天刚买了一套新的大型乐高模型,堆好了是一座城堡。 城堡外必须有花有草,所以小家伙指着外面说要去院里。 姜瑜兮任劳任怨地把比她还大的箱子搬到院里。 费力地打来箱子,倒出来,又拿着说明书一块一块地对着。 刚有所眉目的时候,一抬眼,兜兜那边已经堆好地基了。 那叫一个迅速。 他甚至都不用精挑细选,小手往那积木堆里一掏,拿起来就往上按,不偏不倚,刚好对上积木的卡痕。 就在姜瑜兮观察的一分钟1时间,他顺利地搭好了庭院的地。 许是见她一直没动,小家伙奶声奶气很认真地询问, “姐姐,你是有哪里不懂吗?我教你。” 姜瑜兮愣了一下, “哦,我懂。你继续搭吧。” 虽然平日里能屈能伸,但她还是不想在兜兜面前露怯。 不得不说,在乐高上,小家伙是有自己的天赋的。 正午的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 为了拼乐高,姜瑜兮特意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大地毯,两人可以不穿鞋盘在上面,时不时地去换位置拼。 小孩子的皮肤还是娇弱的,以防兜兜被晒伤,姜瑜兮特意又去搭了个遮光板,小家伙所在的位置就都是阴凉处了。 这一拼就是两三个小时,才拼到三分之一。 兜兜打了几个哈欠后,躺在地毯上自己睡着了。 姜瑜兮这才放下手中好不容易挑对了的一块乐高,小心把小家伙抱到卧室里,调整好他的姿势后,安静地关上门离开。 兜兜有自己的婴儿房,且房里安装了声控机器人。 只要他醒来发出了声音,其配套的腕表就会发出提示音。 在姜瑜兮来上班的第一天,张妈就给了她一个。 下了楼,宋怀瑾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前面放着杯子。 “兜兜睡了?” 姜瑜兮点头。 宋怀瑾:“现在是你的自由时间,你可以选择去房间里休息,也可以做一份兼职,挣点外快。” “什么兼职?” 一说赚钱,姜瑜兮就不困了。 “当我的助理,替我干活。你做事,我给你报酬。” “比如呢?” 姜瑜兮有点不明白。 “给我泡杯咖啡,半勺奶。” 宋怀瑾换了舒服的姿势,双手按在沙发上,身子舒服地靠着。 姜瑜兮按照吩咐去泡了杯,端到男人面前。 “叮咚。” 手机再度响起红包的声音。 男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嗅着。 姜瑜兮点开,红包数额200元。 眼神微亮。 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 宋怀瑾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姜瑜兮就站在背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发毛, “你站那干什么?” 姜瑜兮双手叠在腹前,微笑道, “我等着给你续咖啡。” 宋怀瑾:“……” 这姑娘一说挣钱,那是真上心。 “会熨衬衫吗?” 姜瑜兮点头。 “行,去拿熨斗。就在阳台那柜子里。” 姜瑜兮拿着熨斗直接回到他跟前, “需要我帮你脱吗?” “……我让你熨的是挂在我房间的那件。” 看姜瑜兮那举着熨斗的架势,宋怀瑾甚至担心自己说晚了,那熨斗就直接按上来。 到时候可能就多了一块人排了。 “好的宋少。” 姜瑜兮上楼将衬衫拿下来,当着宋怀瑾的面细心轻柔地熨着,技术还算娴熟。 宋怀瑾看着看着,有些不爽, “你这么熟练,是给别的男人熨过?” 姜瑜兮头也不抬, “嗯。” 宋怀瑾突然觉得手里的咖啡很苦,也没有兴致喝下去了。 直接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那个挖你去公司上班的男人?” 姜瑜兮摇头, “不是,我之前在酒店内勤干过,熨过的衬衫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宋怀瑾重新端起了咖啡。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衬衫就熨好了。 “要多少?” 宋怀瑾点开红包界面,随口问道。 姜瑜兮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八……” “手工费还挺贵。” 宋怀瑾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评价了一句,手一按。 “微信收款,八千元。” 姜瑜兮:! 默默把后面的百字给憋了回去。 有钱人,给他要的太少,可能会让他觉得廉价,她这么安慰自己。 下午三点,兜兜醒过来,坐床上愣了一会,第一时间又跑到乐高前继续拼。 姜瑜兮的兼职也暂时告一段落。 三个小时,就赚了两万。 姜瑜兮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直到回到家,洗澡时,发现后腰那有一片灼热的疼,她对着镜子看了眼,红了一片,像是晒伤的。 应该是白天搭积木的时候。 洗完澡,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下一碗清汤面。 门突然响起。 踢着拖鞋去开门。 是宋怀瑾。 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目测像是菜, “我想吃虾饺了,现包的。时薪三倍。” 姜瑜兮立马接过袋子, “要不您回家等一会儿,我包好了叫你。” 宋怀瑾欲进门的脚就那么顿住,眉头拧着, “怎么,你是准备下毒怕我看见?” 姜瑜兮扯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宋少,您说笑了。” 下毒,她是有多想不开,去给财神爷下毒。 宋怀瑾冷哼一声,径直进来,脚上踩的还是自己的拖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姜瑜兮吐出一口气,无奈关门,拎着袋子去了厨房。 戴上围裙先挑虾线,虾饺费劲就是在挑虾线这一块。 “可能要久一点。” 看到倚着门框站的男人,姜瑜兮提醒到。 宋怀瑾没理她,而是从袋子里拿出崭新的围裙,然后将面袋子拆开,拿出一个盆,挖了两碗面。 姜瑜兮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会和面?” 一个连青菜生的样子都认不全的人,竟然会和面? 她很是震惊。 “这很难吗?” 宋怀瑾云淡风轻地反问,手下的动作不停。 姜瑜兮就那么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熟稔地揉面团。 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情不自禁地就问出口, “你为什么没让张妈给你包?” 第39章 瞳孔微张 宋怀瑾头也没抬,随口回着, “张妈年纪大了,能不折腾她就不折腾她。” 姜瑜兮:“就这样?” 宋怀瑾这次转头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就那么对上, “那你想是因为什么?教教我?” 姜瑜兮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屋里的灯光太亮,两人的距离也有些近,她突然发现了男人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五官充满着攻击性的帅,桃花眼含笑看着你的时候,是带着星光的,自带几分深情。 扑通,扑通。 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一股热意忽然从体内涌出,熏得脸都在发烫。 她逃也似的转头,狼狈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就继续挑虾线了。 宋怀瑾看着女人白皙的耳尖上的红晕,眉毛微挑,嘴角悄悄上扬。 接下来的氛围归于安静。 厨房内只剩下她切菜的声音。 面和好以后,宋怀瑾就自觉退出了厨房。 姜瑜兮也没强求。 剁葱姜,调馅,擀皮,开包。 宋怀瑾一直在客厅沙发里等着,直到下饺子的时候进来一趟,要求下五十个饺子。 饺子本就小,五十个也不过是一大盘。 姜瑜兮将饺子端在餐桌上,去拿一个小碗,盛了半碗饺子汤。 就叫了宋怀瑾来吃。 男人刚洗过手,袖子被挽了几下,露出一截白皙净瘦的手腕。 姜瑜兮试探性的询问, “那您先吃,我去客厅等。” 宋怀瑾筷子一顿, “我这人有个毛病,吃饭的时候必须有人跟我一起吃。” 就这样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一人夹一个,将一盘儿饺子吃的精光。 姜瑜兮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虾饺了,这种高奢的食材是她现在的能力吃不起的。 刚吃到嘴里的时候,竟不舍得咽下去,硬是嚼了几十下。 吃完饭姜瑜兮去洗碗,洗盘子。 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 就连刚刚坐的凳子都被人自觉的移进了桌子下面,就仿佛这里没有坐过人一般。 姜瑜兮随手把凳子扯出来坐下,就那么望着,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将她淹没。 明明自己一个人了那么多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竟生出了一种离谱的奢想。 希望那人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之前看过的这几个字再次跃入脑海时,浮现的,是宋怀瑾那张脸。 姜瑜兮,你在想什么! 她不断的拍着自己的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你高攀得起的。 晚上9点。 宋怀瑾坐在卧室里,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刚刚来自国外Ip邮箱发来的邮件。 是一张成分鉴定表。 最后一行“经评估鉴定,此成分里面含有致癌成分20%”一行字,格外显眼。 淡蓝色的屏幕荧光将男人的脸映射的越发冷凝。 看了片刻。 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老大。” 是杨肆。 嘴里嘟囔不清的,好像是在吃饭。 宋怀瑾停顿几秒,吩咐, “我要你派人私下里去摸查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搜集他们的孩子一些情况。有没有发生重大疾病或是住院或是其他情况。一家一家地私下去摸。” 跟了宋怀瑾这么多年,不过几句话,杨肆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直接应下。 挂了电话后,宋怀瑾扒拉出温夜的手机号,指尖在拨通那两个字上面停留许久,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最后在聊天框发出了一行字, 【明天到我这儿来一趟。】 然后又把现在的定位发了过去。 连带着详细的门牌号。 看到这条消息的温夜刚刚从洗澡间出来。 有些疑惑。 以往宋怀瑾也约过他,不过大多是去办公室亦或者是夜色。 这还是第一次去别的地方。 还是个陌生的小区。 收到温夜的信息后,宋怀瑾起初还有点疑惑,按照那家伙以往的性子,一定会问为什么去的是其他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多话,说实话他还挺欣慰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些性子是怎么也改不了的。 天知道宋怀瑾在早上6点被温夜的门铃声叫醒后,是有多想打死他。 要知道他昨晚在想事情,到凌晨才睡着。 “这房子不错啊。” 一进门温夜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默默评价, “怎么想起来在这儿买一套房子。” 宋怀瑾默默平息着自己的起床气,不想搭理他。 看在这家伙还知道给他带早餐,兄弟一场的面子上,他就不打他了。 “对了,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宋怀瑾正吃着,温夜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 “是不是你跟你的小育婴师又有了什么进展?” 满脸的八卦。 宋怀瑾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鸡蛋吃完,又喝了半杯豆浆,用纸巾擦了擦嘴。 “关于山麓奶粉,你了解多少?” “山麓的事情主要是我爷爷在管,我没有怎么插手过。怎么,你感兴趣了?想要给我们投资?” 温夜满脸揶揄, “终于承认你们商业不行了?” 宋怀瑾沉默。 神情很认真。 温夜慢慢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正色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奶粉里含有致癌成分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拿出了那张鉴定表。 温夜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复杂, “你的意思是它不但含有致癌成分,且背后的人还权利大到足以买通国内大多数的鉴定机构?” 他的神情实在轻松不了。 能达到这种地位的人,在温家屈指可数。 “会不会搞错了?” 温夜还是有些不相信。 宋怀瑾没有再看他,抽出一根烟点上。 “我已经安排杨肆暗地里去摸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看他们的孩子情况。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暂停它的对外销售。” 温夜点头应下来。 “还有,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你爷爷。” 温夜猛然抬头,自然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想反驳或者解释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雪白色的烟雾腾腾上扬,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说完此事,两人一起出门,各去各公司。 刚好在电梯旁遇到姜瑜兮,温夜满腹心事,只敷衍地冲着她点点头,连八卦都没心情。 宋怀瑾让姜瑜兮坐了自己的车,顺路捎她去老宅。 路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对了,我把山麓奶粉拿去国外检验了,里面确实是含有致癌成分的。” 姜瑜兮瞳孔微张,原来兜兜随口的心声,竟然是真的。 早就有了怀疑,此时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宋怀瑾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淡定,带着试探, “你真的,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讨论,才猜测它致癌吗?” 第40章 我的荣幸 姜瑜兮扯了扯嘴角,装傻, “宋少,您什么意思?” 男人趁着红灯将打量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瞳孔里的犀利似是要将她看穿。 就在姜瑜兮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宋怀瑾淡淡收回视线。 绿灯了。 到了老宅,姜瑜兮发现外面停了几辆豪车,疑惑地开口, “是有什么贵客吗?” 宋怀瑾熄火,随口回着, “今天是母亲生日。” 宋老夫人的生日宴! 这么突然。 姜瑜兮被打得措手不及。 想要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可再一想,即使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没钱,买不起贵的礼物。 便宜了,宋宅也不缺。 除了增添心理负担,好像也没什么用。 “放心,你只负责照顾兜兜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有压力。” 宋怀瑾似是看到了她的紧张,沉声安抚。 看得出来宋老夫人的生日宴很受重视。 姜瑜兮跟着宋怀瑾往宅中走,发现老宅的大门两侧,摆放着的那对巨大的金色麒麟雕像,嘴中多了一颗红色的球,仿佛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场盛宴。 沿着脚下的红地毯前行,花园里精心布置着各种造型的花坛,牡丹,菊花等吉祥花卉,花香四溢。 室内,宴会厅的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倒挂,五彩缤纷的气球点缀着。 “怀瑾,怎么才来。” 楼梯处,宋老夫人身着绛红色云纹旗袍,发间的翡翠步摇随动作轻颤, “快去换身衣服。” 宋怀瑾颔首,抬脚上楼。 “小姜啊,张妈在给兜兜喂饭,你可以去餐厅寻他。” 宋老夫人笑着解释。 姜瑜兮点头,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张妈刚好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小家伙口中,见姜瑜兮来了,出声提醒。 “小姜,你快给他收拾收拾,换身衣服,今天的重点可是有他。” 姜瑜兮应下,也不问宋老夫人的寿宴,兜兜为什么是重点。 直接去婴儿房,给小家伙穿上了准备好的衣服。 在下楼时,大厅内的人群又多了一倍。 她认出了几位常在财经杂志亦或是电视里出现的熟悉面孔。 女士们的高定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男士们西装革履,气势矜贵。 姜瑜兮按照张妈的提示,将孩子放在大厅正前方的凳子上。 侍者正将鎏金话筒架在旁边,方便宋老夫人发言。 张妈在姜瑜兮耳边低语,说每次宋老夫人生日宴都会有给兜兜赐福的仪式。 “全场安静一下,下面,由意大利知名育儿师宣读《小王子》。” 人群渐渐靠拢。 姜瑜兮看着一个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登上台,神色庄重,拿着一本《小王子》,用标准的中国腔阅读。 姜瑜兮时刻注意着兜兜的情况,看到小家伙似乎有些不舒服,坐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活跃地在椅子上换姿势。 “噗噗噗” 三声清脆的连环屁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 意大利育儿师刚读完一句“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全场突然寂静。 宋老夫人面上涌起一阵尴尬。 “老夫人,这是小家伙在排气呢。” 关键时候,姜瑜兮主动上前,浅杏色的衬衫泛起柔光,将不太安稳的兜兜抱起来, “您看,这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肠胃通畅。” 下面几个贵妇交换着眼神,一个带宝蓝色项链的夫人捂嘴轻笑, “我家小宝8个月的时候也这样,整夜的哭闹。” 姜瑜兮微微一笑, “可以试试排气操。” 她将兜兜平放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手指在婴儿肚脐周围画圈。 “顺时针按摩能促进肠蠕动。” 接着,她抬起兜兜的双腿,做蹬车动作。 兜兜突然咧开笑,藕节似的小腿欢快的踢动。 众人安静地观看着年轻育婴师,手指娴熟地按揉。 “请问这个要持续多久?” 穿香奈儿的夫人举着手机录像。 姜瑜兮停下,“每次喂奶后,五分钟就好。” 然后将兜兜抱起来,手掌空心轻拍后背, “再像这样拍嗝。” “看孩子果然还是要专业的人来,比我们这些年轻妈妈,会带孩子。” “可不是。” 客厅有重新活络起来。 赐福仪式继续。 姜瑜兮松了口气,退出人群视线焦点。 一抬眼,正撞上二楼扶梯处一道深邃的目光。 宝蓝色西装的宋怀瑾倚着雕花栏杆,手中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 他低头在手机上滑动几下。 下一秒,姜瑜兮口袋震动。 【恭喜发财(红包)】 …… 生日宴举行到中午三点,宾客陆续离开。 “你叫姜瑜兮是吗?” 一个衣装精致的夫人笑着站在姜瑜兮面前。 正是拿手机录像的那位。 姜瑜兮点头:“我是。” “我可以加你一个好友吗?” 她身上的服装牌子,加起来够自己几个月的工资,这样的人,竟会主动加她。 姜瑜兮很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我的荣幸。” “我有预感,以后我们会再见面。” 女人笑着加上好友后同她道别, “对了,我姓何,何瑶。” 因为人多,兜兜一直没有睡觉,直到人走的差不多,才窝在姜瑜兮怀里合上了眼。 姜瑜兮将他放进婴儿房。 细心关上门窗。 “瑜兮,今天你做的不错。” 宋老夫人笑意盈盈地夸奖,连称呼都改了,很满意她今天的及时解围。 姜瑜兮微愣,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你一直照顾兜兜,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张妈给你留了饭菜还有蛋糕,在餐厅桌子上,你快去吃点吧。” 兜兜今天确实超乎寻常地精神,迈着腿在宴会厅里逛,一会儿扯这个,一会儿拉那个。 姜瑜兮确实一直精神集中跟在他后面。 生怕他摔了。 至于没时间吃饭,起初还能感觉到肚子叫嚣,后来饿过头了也就没了。 又不是没有过。以前工作忙的时候,她甚至一天只吃一个馒头。 很正常。 也习惯了。 没想到宋老夫人会注意到这些,还特意给她留了饭。 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双手局促地扯着裤缝,笑得很勉强, “这怎么好意思呢。” 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开口, “没什么,快去吃吧。” 然后抬脚上楼。 张妈从厨房的方向出来,也跟上了老夫人。 姜瑜兮这才走向餐厅,四四方方的桌面上,防尘罩下面,放着三四个菜,冒着热气。 应该方才热过。 旁边还有一大块蛋糕。 明明不是她的生日,可看着那块蛋糕,莫名地眼眶滚烫。 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就那么红着眼,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吃完。 很甜,一点都不腻。 宋怀瑾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眉头一皱, “蛋糕里被下红眼病毒了?” 第41章 什么人啊 姜瑜兮感动的心情就忽然没了,忍不住扭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什么人啊这是。 宋怀瑾想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几下,只好又走出去。 “老大,山麓奶粉的事有眉目了。” 是杨肆。 电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宋怀瑾的神色沉得能挤出水来。 光是近两年,竟然有上万个孩子,因为食用山麓奶粉,出现不同类型的疾病。 父母倾家荡产,也没能将孩子治愈。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毁了。 他吩咐杨肆收集证据,准备报警。 “老宋,来夜色聊聊?” 早上六点,温夜发来消息,其音调有些飘,像是喝酒后的语调。 宋怀瑾回了个“嗯”,开车就往夜色去,连司机都没叫。 到了卡座,宋怀瑾一眼看到一脸颓废的温夜,靠躺在沙发背上。 衬衣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扔在桌子上。 前面的茶几上,放了两个空酒瓶。 他皱眉,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一旁,伸手松了领带,在对面坐下, “怎么了这是?”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山麓,你已经查到问题了是不是?” 温夜酒意朦胧的眼睛扫过来,语气笃定。 宋怀瑾没吭声。 “你别忘了,我的职业。” 温夜也没指望宋怀瑾的回答,自顾自地说, “虽然我没有去鉴定什么,但我去调取了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信息。真实多亏了,互联网,现在什么都是透明的。” “他们孩子的情况惨不忍睹。我甚至还查到,中间有一家是怀疑奶粉有问题,想要告的,结果后来,自己主动撤诉了。人也不见了。” 温夜笑得嘲讽, “你说背后的势力该有多猖狂?” 宋怀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夜,那不关你的事,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自己背。” “老宋,老宋,你不懂。那是我爷爷,是我父母抛下我后,悉心照料我长大的亲爷爷。他教我明是非懂道理,你现在让我知道,他其实是个贪财无良的商家?” “我不信!” 温夜怒吼出来,眸中的血丝触目惊心。 宋怀瑾没有劝什么,拿起酒杯,朝他举着。 一切尽在酒里。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哟,请了这么多天假的人终于舍得来上班了。” 姜瑜兮刚换好衣服,就遇到了阴阳怪气的白栀。 她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整理头发。 白栀见自己被忽视,不甘上前挡住镜子, “姜瑜兮,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是吧。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你除了勾搭男人,还会干嘛?” 姜瑜兮面无表情, “你有病就去看,别在这乱叫。” 说完,踩着高跟鞋就穿过后台,进入酒吧营业场所,嘴角勾起标准的弧度。 “您好,您的酒。” 她笑意盈盈地将客人的酒摆在桌子上。 起身时才发现,是陈栖。 “我又来捧场了。” 陈栖笑得温和。 姜瑜兮愣了下,笑了, “少饮可以,多饮伤身。” 面对这个孤儿院时的伙伴,姜瑜兮还是感觉挺亲切的。 “好。虽然你没有答应我的聘任,我希望你知道,我们还是好朋友。” 陈栖笑得坦然。 “好。” 姜瑜兮应下,就转身去为其他桌子的客人服务了。 背后,陈栖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哎,你看到了吗,宋少和温少好像都喝醉了。” “可不是,他们俩喝了快一个小时了吧,不醉才怪。” 姜瑜兮听到其他服务生窃窃私语,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颜值爆表的男人,就那么混不吝地靠在沙发上,就那么一杯接一杯地,像喝水一样。 她犹豫了下,给杨肆打了个电话, “宋少在夜色喝醉了,你要不来接他一趟。” 杨肆立即应下。 作为宋怀瑾最得心应手的助理,杨肆用了10分钟就赶到夜色。 姜瑜兮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去注意宋怀瑾的位置。 可不过片刻,杨肆就一脸为难地走到她面前, “姜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姜瑜兮跟着杨肆一起去了VIp包厢,刚推开门,水晶吊灯在酒杯中折射出来的细碎钻光,耀眼刺目。 宋怀瑾松懈地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领带外斜。 温夜挨着他。 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宋少,该回去了。” 姜瑜兮弯腰去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昔日冷峻的眉眼氤氲着雾气, “你谁啊?” “我是姜瑜兮。” 女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哦,就是那个笨蛋女人。” 宋怀瑾满口吐槽。 姜瑜兮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喝醉了,我送你上车。” “啪” 宋怀瑾一巴掌打到她手背上,嘴里嘟囔着。 “走开,我还没喝完。” 姜瑜兮转头问杨肆, “你去给我买个麻袋,能装下他的那种。” 杨肆:“……不太好吧。” 把老大装麻袋里,那他酒醒后,不得杀了他。 “那你是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的老大,扛出去?” 两者比较取其轻。 最后,杨肆买了个好看的,质量好的,麻袋。 姜瑜兮从头一套,手一抬,就把麻袋抗在了肩上。 “车在哪,带路。” 杨肆第一次见姜瑜兮的这操作,眼睛睁得溜圆, “这,这边有后门。” 把麻袋扔进车厢后,姜瑜兮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 “交给你了。” 然后转身回去工作。 杨肆给温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突然,一只手从麻袋口伸出来,像是长了眼般,一把扣住某只纤细的手腕。 姜瑜兮看着某只大手,下意识地就想掰开。 杨肆忙出声, “姜小姐,宋少还要工作呢,那只手绝不能掰断。” 见识过姜瑜兮力量的他,很是替自己老大担忧。 “那你说怎么办?” 掰也不能掰,劝也劝不住。 姜瑜兮是没法了。 “要不辛苦您一趟,跟我们回去,今天的事我会跟这里的主管说,不算你旷工。” 也只能这样了。 姜瑜兮让杨肆帮忙把自己的包和衣服拿来,坐上了车。 一路上,她试图威逼利诱让那只手的主人清醒一点。 可并没有什么用。 醉的跟死猪一样。 杨肆将两人送到了姜瑜兮租房子的小区。 这样就不用多送一趟。 到了楼下,姜瑜兮看着闭着眼的某人, “宋少,是你自己上去呢,还是我扛你上去?” 第42章 当即失声 下一秒,宋怀瑾蓦然睁开眼,定睛看了姜瑜兮半晌,眉头拧着。 “粗暴的女人。” 然后一脸冷漠地下车。 那姿势很是标准,根本不像喝醉酒的模样。 “你是不是装……”醉 话还没说完,在看到宋怀瑾走路的样子后,就那么止住。 看似一本正经走路的男人,其实走成了顺拐。 然后按着那墙面上的广告, “电梯怎么还不下来?” “姜小姐,那我就不上去了,老大就交给你了。” 杨肆十分自觉地收回目光,坐会车子,踩油门,走人。 不带犹豫的。 姜瑜兮认命地上前,扯住男人的胳膊, “电梯在里面。” 她一个小个子拖着一米八的大人偶,好不容易带到了房间里。 “喝水吗?” 姜瑜兮临走之前,好心问了一句。 宋怀瑾眯眼看了她一会儿, “我要酒。” 姜瑜兮:“……” 转身去酒柜上拿了一个酒杯,往里面接了半杯纯天然矿泉水,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 “喝吧。” 宋怀瑾就那么盯着她,跟兜兜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多了几分不满, “我不瞎。你接的是水。” 姜瑜兮没忍住笑了下。 “忘了你不是兜兜,骗不住你。” 宋怀瑾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神情多了些寂寥, “兜兜才不好骗,他都不叫我,一定是知道我不是他的爸爸了。” 姜瑜兮笑容一顿,要不是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她一定会以为这句话是幻听。 兜兜竟然不是宋怀瑾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她试探性的反问, “你是不是喝醉了,兜兜怎么可能不是宋家的孩子?” 宋怀瑾嗤笑一声, “你这个笨蛋,我只说他不是我的孩子,没有说他不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姜瑜兮脑袋更迷糊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宋怀瑾。 现在他又说兜兜是宋家的孩子,不是他的……难道宋家还有一个私生子! 姜瑜兮脑回路大开。 男人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直接戳破, “他是我哥哥的孩子。” 果然还有个私生子,姜瑜兮默默判断。这么大的一个新闻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那些媒体真是太不称职了。 “那为什么对外宣布说兜兜是你的孩子呢?” 姜瑜兮开启八卦心。 “因为哥哥的身份不能暴露,可是我真的很想他……” 宋怀瑾最后几个字是呢喃的,姜瑜兮并没有听的很清楚。 只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倒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于是秉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她将这人扛到了床上,脱去他的外套和鞋子,盖上了被子,才回去睡觉。 翌日一早。 姜瑜兮按照以往的时间早起洗漱,然后出门。 一眼就看到了倚墙而站的男人。 大早上的给她吓了一激灵。 “宋少你怎么在这儿?” 姜瑜兮略带几分无语。 “进去说。” 他下巴朝着门扬起,示意她打开。 看着他五官都透着严肃的样子,姜瑜兮怕是出了什么事,不敢耽误,重新将门打开。 宋怀瑾自顾自地在沙发上落座,神情肃穆,眉毛紧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带着姜瑜兮都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姜雨曦沉默了一下,点头。 她不聋。 宋怀锦再次出声, “知道兜兜身世的人,只有我们宋家人。” 姜瑜兮连忙保证,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凭什么信你?” 宋怀瑾满脸的冷意。 “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瑜兮也有不被信任的愤怒。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她率先低头, “那你说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 现在是和平年代,法律年代,她觉得宋家即使权势再大,也不敢草菅人命吧” 已经保证不会说出去了,还想怎么样? “或者我可以签个保密协议。” 她试探着建议。 “其他事我都可以放纵,但唯独兜兜的身世这件事,绝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透露出去的风险。你的一句保证,并不能安我的心。除非……” 他犹豫了一下,锋利的眸光直射进她的瞳孔,低沉的声音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是宋家人。” 姜瑜兮更震惊了。 在京市,宋家可是金字塔尖上的权贵世家,几乎没有对手。 连在商业上都没有哪一家敢明面上跟宋家过不去。 又有谁能伤到宋家人的性命。 简直像天方夜谭。 若不是男人的神色过分的严肃,她一定认为他是在说笑。 还有他那句“除非她也是宋家人”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是已经在宋家做育婴师了吗? 姜瑜兮从来不想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当即就问出口,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就好。” 宋怀瑾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们成婚。” “成婚?!” 姜瑜兮当即失声叫了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在说保密的事,怎么就扯上婚姻了呢。 “没错。” 宋怀瑾长腿一动,随意折叠, “只要我们成婚,法律上你就是宋家唯一的女主人。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不会泄露秘密。” 姜瑜兮还是没弄懂他的脑回路是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但有些事确实没办法都告诉你。”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姜瑜兮站了半天,像是一帧定格的影像,半晌,迷糊的脑袋缓缓运转,鬼使神差地, “是只要有女人知道这件事,你就会跟她结婚吗?” 宋怀瑾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咬牙切齿, “你当婚姻是大白菜吗?随便挑一个就行。” 姜瑜兮似懂非懂, “所以我是你精挑细选的萝卜吗?要是我不同意,会怎么样?” 宋怀瑾看了她半晌, “最近骨灰盒涨价了,你趁早选一个吧。” 姜瑜兮:…… 这么绝情的吗? “我们可以协议成婚,婚姻期间,我们双方不得对别的异性精神或肉体出轨,等以后时机到了,离婚后,宋家的财产可以分你一半。”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姜瑜兮的杀手锏。 “现在,你再考虑一下?” 第43章 刻意回避 温宅。 温夜被刺进来的光晃醒的,昨天喝了太多酒,以至于他现在浑身酸痛,头几乎要炸开。 他的记忆只存留在昨夜跟宋怀瑾在夜色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桌子上放着一杯柠檬水。 这是以往他醉酒后爷爷都会做的东西。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何姨,我爷爷呢?” 下了楼,餐厅里竟然没有温老爷子的身影,有点不正常。 以往他下来的时候,老头子都会坐在主位看报纸,等他一块吃饭。 温老爷子说那是传统,一家人就得一起吃饭。 “老爷今天很早就去公司了,他还特意交代我,让你吃完饭也过去一趟。” 温夜咬着刚蒸好的小笼包,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 何姨回忆了下, “但是我听见他在电话里好像说山麓奶粉的事。” 因为醉酒被遗忘的记忆在此刻回炉。 他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有没有说漏嘴什么。 想到此,他直接叼着小笼包往外走。 司机在车里候着, “温少。” 温夜:“去山麓公司。” 司机恭敬遵命。 温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六十多岁的温鸿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正站着一位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温夜推门而进的时候,刚好听到他的一句“好”。 “小夜,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温老爷子语气严肃。 * 宋氏,宋怀瑾正接着杨肆的电话,收集证据进行的差不多了,刚准备报警,就看到屏幕上跳出来温夜的来电。 他暂时挂了杨肆的,接听温夜的电话。 “爷爷说要召开紧急发布会。”温夜的声音裹挟着电流声传来,有股说不出的沉重,\"山麓集团承认质检疏失,陈叔要自首。\" 宋怀瑾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荣?那个总是穿着灰色中山装,在温家老宅银杏树下给他和温夜读《资本论》的管家。 温鸿可是真会找替罪羊。 眸色沉下去。 落地窗外传来警笛呼啸,十二辆警车正穿过跨江大桥。 温夜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不知是什么时候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他七岁那年的暴雨夜,是陈叔抱着高烧的他冲进仁和医院。 老人皮鞋踩碎急诊室走廊的水洼,雨伞骨架刺破掌心,温热的血滴在他滚烫的额头。 警车把陈荣拉走,温夜手指紧握成拳,转身闯进温鸿的办公室。 “陈叔对你忠心耿耿,怎么会办下如此违逆之事?他一个开车时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的人,你告诉我,他为了钱害了那么多孩子?” 温老爷子神情不变, “人心隔肚皮,这些年我也是太信任他了,人走得高了,就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贪婪二字,害了他。” “真的是这样吗?” 温夜直直地看进老人的眸中,似是想要从中寻找些什么。 亦或者什么都没有。 “小夜,什么时候你跟也爷爷说话,也藏着掖着了?” 温老爷子忽然扬起一抹慈祥的笑, “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温夜自己都不知道。 山麓奶粉是他们温家的发家之首,当初他父亲想要接手,温老爷子就因为担心他经营的不好,直接拒绝了。 这些年来,山麓奶粉的一切掌权人,只有温老。 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让陈叔在眼皮底下做出这惊人的操作。 陈叔真的有那个权力吗。 可看着一脸坦然的温老爷子,温夜翕动着嘴唇,只说了句:“没什么。” 山麓奶粉的事情被全网通报,官方下令禁止山麓奶粉的继续售卖和饮用。 因此,温家的股票大跌,还有家长举着“毒奶粉偿命”的横幅堵在温氏集团门前。 温夜加大力度,免费为那些饮用过山麓奶粉的孩子做全身体检,各大医院孩子暴增。 这一检查,还真检查出了一批孩子有疾病的前期,最小的,才六个月。 温家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帮助那些患病的孩子。 山麓奶粉全部销毁。 雷厉风行的举措下,也多少熄了些群众的怒火。 * 宋宅。 姜瑜兮一边跟兜兜搭积木,满脑子都是宋怀瑾的那句成婚。 有一说一,他给的那些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以至于他说第二次让她好好考虑的时候,她差点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幸亏他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情先走。 不然这么爽快地答应,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姐姐,摆错了。” 兜兜奶声奶气地提醒。 她这才晃过神,自己的手正按着一个大小不一的积木。 干巴巴地笑了下,赶紧换了一块对的。 “姐姐,你开心吗?” 兜兜猛不丁的一句,姜瑜兮愣了一下, “什么?” “在这个家,你开心吗?”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说的话。 姜瑜兮也没有敷衍了事。 认真回想了一下。 好像自从在这里干以后,她都没有再收到讨债人的骚扰消息。 宋家人待她也很好。 “开心。” 她认真地回答着小家伙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成婚?” 小家伙皱着眉头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姜瑜兮这次是真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宋怀瑾还专门跟兜兜商量了?他没这么民主吧。 再说,今天他把她送到老宅就回公司了,也没机会说啊。 “姐姐,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兜兜没有回答,而是语气老练得像个成年人。 姜瑜兮越发觉得,兜兜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甚至怀疑,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大大的灵魂。 想到此,她压低嗓音,凑过去, “你不是兜兜吧,告诉我你是谁,你的灵魂多大了?我不告诉别人。” 兜兜歪头,葡萄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迷茫。 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兜兜啊。还有,你不要转移话题。” 兜兜又将话拉回来, “我很认真地问你,你喜欢他吗?” 姜瑜兮眉毛微挑:“他?” 兜兜扁扁嘴, “奶奶的儿子。” 姜瑜兮感觉这个称呼很是好笑,原本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叫爸爸,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刚讨论过兜兜身世的问题。 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都不应该主动提及身世的事情。 这是宋怀瑾吩咐她的。 至于兜兜的那个问题。 姜瑜兮抿唇,沉默下来。 这是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第44章 他的关心 自从踏上了还债之路,姜瑜兮就再也没有奢望过自己还能拥有一份爱情。 更别提还是宋怀瑾,一个口毒心软的豪门少爷。 喜欢吗? 大概是喜欢的,他的颜值,他的善良,他的关心。 跟他在一起,她第一次觉得世界也不都是冰冷无情的。 但她清楚地知道两人的差别,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那份喜欢的萌芽被她掐死腹中。 直到今天,宋怀瑾主动提出的成婚。 像一场梦,虚幻得不真实。 甚至他还担心她不答应,提出即使离婚,也可以分走一半财产。 是,她是缺钱,可也不是什么钱都要饿。 虽然,不知道兜兜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为宋家人才能让他信任。 她满心满眼都在为一件事欢喜。 她可以跟宋怀瑾一起走一程了。 可能路程坎坷,也可能会结束得很快,但她甘之若饴。 她愿意跟宋怀瑾结婚,无关钱财,无关身份,无关未来。 【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姜瑜兮不是个拖沓的人,做了决定就第一时间说出来。 宋氏。 宋怀瑾正皱着眉头训斥下属,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公司禁止吸烟,你是鱼吗?记忆只有七秒?” 叮咚一声。 他不耐烦地捞出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 愣了几秒。 紧皱的眉毛一点点舒展。 还算她有点脑子。 宋怀瑾很满意。 “下去吧,以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楼下吸完再上来,但只有五分钟。” 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边走边给杨肆发消息, 【给我打印一份结婚协议送过来,立即。】 身后,原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走人的下属,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回座位的时候脚都是虚浮的,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向云端…… 晚上六点,姜瑜兮刚出门,就遇到回来的宋怀瑾。 “先别急着走,跟我上去。” 宋怀瑾随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楼上走。 男人温热的手掌,滚烫得似是在手腕处烙下一圈印记。 姜瑜兮心虚地东张西望,客厅没人,然后松了口气。 跟着男人上楼。 书房。 宋怀瑾从包里拿出一张婚姻协议,放在桌子上, “我已经签好名字了。” 姜瑜兮:“?” 这么迅速? 从他说结婚,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姜瑜兮也不扭捏,拿起笔就签了名。 一式两份。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姜瑜兮也索性把话说清楚。 “我想从明天开始,辞去育婴师的工作。” 宋怀瑾正将协议放回去,闻言眉头轻挑, “什么意思?” 暮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鼻梁处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 姜瑜兮:“现在我是宋太太。”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轻笑, \"万一被发现了,豪门夫人还要按月领育婴费,也太说不过去了。\" 宋怀瑾也不勉强, “随你,然后我每个月会给你五十万的零花钱,随你怎么用。” “还有,你的那些债主,我已经替你全部还了。以后你的债主,只有我。” 姜瑜兮:“!” 五十万就已经够震惊了,他竟然还帮她还了债。 不论宋怀瑾怎么想,这笔钱她还是要一点一点还上的。 至于那五十万零花钱,她也没有矫情地说不要。 打算去办一张银行卡,每月的款直接存在里面。 她自己,还是得有一份工作。 至于未来,姜瑜兮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育婴机构,招收培训一批年轻的育婴师。 而为了这个目标,首先,她自己,就要找先成为一名合格的育婴师。 接下来,她还是要找育婴师的工作。 除了去家政公司处留意,她也去了一些早教中心,自我推销。 被第三家早教中心赶出来后。 姜瑜兮决定,去第四家。 “小心。”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蹒跚地往外跑,眼看就要撞上门。 她伸手一拦,揪住了男孩的后衣领,直接揪了个脚离地。 “嘿嘿,飞了。” 小男孩吐字不太清晰,笑起来没有几颗牙。 “姜瑜兮?” 身后,身穿红色上衣的女人惊讶轻喊。 早教中心一旁的咖啡厅,落地窗外忽然飘着细雨。 \"真没想到会在早教中心遇见你。\" 陈红搅动着猫屎咖啡,婴儿蓝手链随着动作轻响, “我家小宝见到你就笑,这缘分可不浅。你怎么在这?” 陈红是姜瑜兮孤儿院时的同学。 没太说过几句话。 得知姜瑜兮是在找工作后,陈红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 “要不,你来我家?条件是比不上宋家,只能给你五万月薪。” 翌日早7点。 姜瑜兮准时走进陈红家的复式公寓。 小家伙叫乐乐,八个月大,还不会说太多话,勉强会跑,活泼的紧。 姜瑜兮跟着他跑了一上午。 午后阳光把爬行垫晒得暖烘烘的,姜瑜兮趴在地上学布谷鸟叫。 乐乐流着口水揪她马尾,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温热液体顺着她锁骨往下淌时,玄关传来快递员的笑声:\"宝宝牌香水,限量发售哦。\" “这种情况要垫两层口水巾。” 陈红憋着笑递来湿巾,姜瑜兮低头看见自己衬衫前襟晕开的地图形状奶渍。 忽然想起在宋宅时,那些佣人总能把兜兜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只需要陪孩子读绘本,搭乐高,连尿布都不用管。 不是所有孩子都跟兜兜一样。 下午,姜瑜兮在乐乐的青蛙连体衣里摸到可疑的潮湿。 她举着尿不湿包装研究正反面时,小家伙突然来了个鲤鱼打挺。 纸尿裤魔术贴粘住她发梢的瞬间,浴室传来陈红中气十足的指导:\"按住腰侧防漏边!\" 当姜瑜兮终于成功扣上最后一个小熊按扣,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六点,地铁玻璃窗映出姜瑜兮翘起的唇角。 她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对面乘客手机里播放的育儿视频。 屏幕上的专家正在示范飞机抱,她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在空中划出弧度。 这一天很累,比照顾兜兜的一个月都累。 但姜瑜兮却没有任何厌烦。 她想,她是真的对这份职业产生了热爱。 叮。 电梯应声而开。 姜瑜兮从包里拿钥匙,一抬头,自己家门口,宋怀瑾垂眸而站。 似是等了很久的模样。 “你在等我?” 姜瑜兮走上前。 宋怀瑾很认真,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来找你。” 第45章 最后一次 “什么事?” 姜瑜兮也是第一次结婚,不晓得还差什么步骤,闻言也是很认真地询问。 宋怀瑾面色严谨:“我们还差一个新婚夜。” 啪嗒。 门禁卡从指尖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瑜兮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脸颊发热,指尖还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宋怀瑾弯腰拾起门禁卡,深灰色西装袖口擦过她裸露的脚踝,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男人直起身,将卡片插进卡槽,电子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走廊暖光在他侧脸镀上鎏金轮廓。 她突然闻到雪松的气息,是宋怀瑾身上的香水。 进了门,男人仰头,修长的手指解着墨纹领带,银灰色真丝布料蛇一般滑落在他掌心。 心跳声在耳膜鼓噪,姜瑜兮伸手去摸身后的门把手,却碰到个温热的物体。 宋怀瑾不知何时撑住了她身后的门板。 落地窗外忽然炸开烟花,五彩缤纷地在空中绽放。 抬眼,在他墨黑色的眼底,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宋……唔。” 姜瑜兮被男人整个扣在怀里,倒退着几步,直到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 快窒息的前一秒,她终于重新获得了呼吸。 看着男人解开腕表,扔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黑色的纽扣,再度覆身而来。 窗外似是下了雨,连带着屋里都是潮湿的气息。 汗滴顺着男人的小臂青筋滚落在地毯上。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 “阿兮。”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情欲,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姜瑜兮还没反应过来,再度陷入新一轮的战斗。 原以为很快就结束了。 但不知道今天宋怀瑾抽什么风,从沙发到大床,无论姜瑜兮怎么求饶,他都说“最后一次”。 以至于到最后,姜瑜兮不知道今夕何夕,昏睡过去。 “起床,起床,快点起床。” 熟悉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姜瑜兮猛然起身。 “嘶” 浑身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双臂撑着床,勉强才坐起来。 “起这么早?” 同样被铃声吵醒的宋怀瑾,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底还带着懒倦,像只无害的大猫,没有任何攻击力。 姜瑜兮下意识地拉起被子到脖子下。 “躲什么,有什么我没看过的?” 宋怀瑾一手撑起脑袋,嗓音夹杂着笑意和宠溺。 “你能不能转个身,我得穿衣服。”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保持原样不动。 一分一秒过去,姜瑜兮耽搁不起。 见某人实在不自觉,她直接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然后一个旋转,以蝉蛹的形态出了房间。 从始至终,都没敢往后看一眼。 毕竟,只有一个被子,她裹走了,那床上的某人,就是纯裸了。 “真的不请假?” 背后,男人悠哉的声音传来, “你有力气看孩子吗?” 姜瑜兮头也不回, “我爱上班。” * 姜瑜兮到陈红家的时候,母女俩还没醒。 她自觉打扫了卫生,拖了地。 在收拾婴儿房满地的玩具时,婴儿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红抱着八个月大的宝宝站在门口,浅粉色真丝睡袍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打了个哈欠。 “乐乐昨晚闹到很晚,辛苦你了。” “应该的。” 门铃声蓦然响起,池瑶眼睛一亮,肉眼可见地开心, “估计是我老公提前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衣帽间-—” 她说完就抱着乐乐转身往外走。 玄关处传来行李箱滚轮声,以及隐约说话的声音时,姜瑜兮正蹲在衣帽间整理乱七八糟的衣架和衣服。 收拾好再出去时,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镜,逗着怀里的乐乐。 “你是?” 男人似是刚知道卧室里还有人,很是惊讶。 正在厨房做早餐的陈红笑着转头, “这是我新请的育婴师,小姜。” 开好火之后才回到客厅,又对着姜瑜兮介绍,“这是我老公李峰。” “李先生好。” 姜瑜兮礼貌的颔首。 李峰点头,眉毛微挑, “姜小姐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当育婴师。毕竟育婴师的年龄一般都是四五十年,最年轻的也是三十多岁。” 姜瑜兮笑笑, “也是阴差阳错才迈进这一行的,不过我想的是,如今社会都在发展,职业也应该年轻化。您觉得呢?” 李峰笑笑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陈红接过话来, “老公你不知道,小姜之前在宋家做过育婴师。照顾过宋家的那个宝贝疙瘩。” “哦?”李峰这才带着意外的眼眸看过去, “那姜小姐一定过人之处吧?”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赞誉。 “还好。那个小孩子挺乖的,可能是缘分吧,我们相处的比较好。” 姜瑜兮没有说太清楚,只是笼统地解释了一下。 聊天间她才得知,李峰竟然在宋氏的公司任职,好像是一个项目的部门经理。 一时间心上略微有些微妙。 李峰经常加班,所以一回来就抱着乐乐,姜瑜兮不怎么有机会抱,索性就自觉打扫起卫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接过孩子,先给他做辅食,喂饱他后,才有时间坐在餐桌上吃。 彼时李峰和陈红已经吃完饭回卧室了。 姜瑜兮也不算尴尬。 一手抱孩子,一手吃饭。 等她吃完,乐乐也睡着了。 把孩子放进婴儿房,自己又去厨房收拾狼藉。 全部忙完后才有空喝口水。 陈红给她准备的有午休的客房,就挨着婴儿房。 姜瑜兮从走廊上走的时候,正好听见陈红卧室里的说话声。 门没关紧。 声音顺着门缝爬出来。 “猎头开价三倍年薪,只要带上城南开发案的最终方案。” 李峰的声音透着心动钻进耳朵, “宋怀瑾把核心数据捂得死紧,要不是这次项目竞标…” 嗡。 手机振动声猛然响起,姜瑜兮立即按下静音,再也不敢多待,快步走到自己房间里关门。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宋怀瑾的名字。 姜瑜兮盯着卧室门,没有反锁,从外面一转就可以打开。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以至于她觉得下一秒,就可能有人推门而入。 手机震动与她剧烈的心跳前后交替,奏着心烦意乱的交响曲。 第46章 生死攸关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 她猛然松了口气。 偷听什么的,真是太不好了,把自己吓得半死。 “喂。宋少。” 随手接听了电话,因为高度紧张,音色还有些沙哑。 “嗓子怎么了?” 话筒对面,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停下,宋怀瑾的语调到底多了几分暧昧, “是不是昨晚累到了?” 姜瑜兮:“……” “你雇主家地址发我。我让司机送润喉糖给你。” 宋怀瑾忍着笑意开口。 姜瑜兮此时没心思跟他斗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用。” 卫生间的水龙头不知道是不是坏了,一直在滴水。 她用手拧了一下,依旧不管用。 电话里宋怀瑾没有再说话,但电话也没有挂断。 只剩下呼吸声。 “宋氏最近,是不是有一个重要项目?”姜瑜兮试探着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合上的轻响,以及男人稀松平常的语气,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招标预告。” 姜瑜兮随口扯着谎。 “嗯,看来当了宋夫人就是不一样,都知道替我着想了。” 沉默了一会儿,宋怀瑾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姜瑜兮故作淡定, “听语气,你应该很有把握。” “差不多。”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自信, “我为了这个项目可是准备了很久,成了,就又上一个台阶,败了,损失的可不止一点。可以说是生死攸关。” 在生死攸关四个字一出,姜瑜兮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住了。 “行,我就随口问问,你忙吧,我挂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露馅。 她受过育婴师的专业培训,其中一条保密原则就是,不能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包括不仅限于家庭情况、生活习惯、工作信息。 她应该怎么办。 --- 正午的日光在宋怀瑾的镜片上划过,他摘下金丝眼镜,盯着通话记录里2分17秒的时长。 姜瑜兮从未过问他任何工作上的事。 “老大,怎么了?” 杨肆看了宋怀瑾接电话的全程,也看到男人的神色从漫不经心到耐人寻味。 “去查姜瑜兮现任职的雇主信息,包括家人的。” 宋怀瑾吩咐。 杨肆应声退下。 在太阳西落的前一刻,杨肆捧着平板进来, 正看见宋怀瑾用指节叩击着檀木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查到了,姜小姐目前在翡翠苑18栋。雇主是陈红,跟姜小姐曾待过同一个孤儿院。陈红的丈夫李峰,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今早刚从杭州出差回来。\" “李峰?” 宋怀瑾眯眼,想起上周项目汇报会上,李峰对成本预算的异常关注,以及频频走神的情况。 他按下内线电话:\"调项目部走廊以及大厅这半个月的监控,重点查李峰接触过的人和纸质文件。\" 杨肆:“您怀疑李峰想要跳槽?” 宋怀瑾没正面回应, “我倒是希望,是我想多了。” 晚上八点,姜瑜兮下班刚骑上电动车,就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堵住了回家的陈峰。 李峰被几个个西装男子\"请\"进商务车里。 商务车在夜色中驶入车流。 姜瑜兮疑惑了一下,还是回了家。 夜色那里宋怀瑾打过招呼,以后不让她在那里兼职了。 说是不太合适。 再说现在的债主是宋怀瑾,姜瑜兮也没必要太过急着挣钱。 名安国际。 姜瑜兮停好电车,手机就适时响起。 “宋少。” “今晚……” “今天我特别累,实在是没那个心力,宋少,改天再说。”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宋怀瑾的话,然后很忙地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见了宋怀瑾,她绝对会暴露,还是冷静冷静,再说。 她还没想好,该不该说。 “老大……” 杨肆坐在主驾驶,看着前面那个挂完电话明显松了口气的女人,又转身看了眼后座上的宋怀瑾,心中忐忑。 “走吧,回老宅。” 宋怀瑾收回目光,神情在昏暗中不辩喜怒。 姜瑜兮一进门就将身子陷进大床。 刚刚那一幕,拉走李峰的是什么人,难道是他要跳槽的对手公司? 万一两方谈好价钱,那宋氏是不是就扭转不了了。 必须确认那人的身份。 姜瑜兮突然想起白天陈峰交待她乐乐的玩具一定要每天一洗,干了就立即收回箱子里的事。 直接给陈红打过去电话。 “小姜,怎么了?” 陈红听起来语气无恙。 姜瑜兮:“哦今天我洗的玩具有几个晒在阳台洗手池旁了,是不是忘记收了?” 话筒里传来踩着拖鞋走路的声音, “洗手池旁边没有啊,你收了。” 陈红笑着回, “可能是你忙忘了。” 姜瑜兮笑着说是。 “老婆,快来吃饭。” 陈峰爽朗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一听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心落谷底。 “小姜,那我先挂了。” 陈红笑眯眯地跟她道别。 “好。” 不能再犹豫了,听陈峰那明显喜悦的语气,说不定明天就卷着资料走人,到时候就晚了。 宋宅。 杨肆看着后座迟迟不下车,只垂眸看着手机的某人,竟荒谬地觉得,宋怀瑾像是在等一个电话。 他似乎很矛盾,浑身的气息说不清的复杂。 “叮铃。” 手机自带的铃声打破车内的静谧。 “你下去。” 准备吃瓜的杨肆被赶下了车。 车内隔音很好。 宋怀瑾接听电话,声音一如既往, “怎么了?” “宋少,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姜瑜兮严肃认真地,将自己听到的原话,学给了宋怀瑾,顺带把今晚下班时看到的也交代了个全。 宋怀瑾始终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姜瑜兮说完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 姜瑜兮看着被挂得突然的手机,摸不清,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宋怀瑾再下车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细心的杨肆注意到,老大的眉毛舒展开了。 细看,嘴角还微微地上扬。 一看,就是被哄好了。 老大可真好哄,他想。 虽然他看不明白,今天下午老大为什么让他派人把陈峰请上车,然后又以找错人了为由放走他是什么意思,但老大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无需多言,照办就是。 这一定是老大深谋远虑中的一环。 宋怀瑾会怎么处理李峰呢? 姜瑜兮睡觉前还在思考。 直接开除,会影响公司人员的猜测,引发讨论,容易被倒打一耙说公司不近人情。 可动用暴力手段威逼,那可是违法的。 动用怀柔政策,加工资或者奖金,试图让陈峰改变主意,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她又觉得,宋怀瑾不是那种被人拿捏的人。 一切都看明天了。 第47章 一杯解忧 姜瑜兮到达陈红家时,正赶上李峰准备出门。 “等我的好消息。” 李峰抱着陈红吻了吻她的脸颊。 陈红的笑容快要咧到耳后了,满脸期待点头,“好。早去早回。” “小姜来了。” 陈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点点头,没说话。 君臣公司。 李峰站在电梯口第3次整理爱马仕领带。 今天一过,他就直接上了一个档次了! \"李经理果然准时。\"开门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桌子上摆着之前看过的合同。 李峰伸手翻看到最后一页,当看到年薪栏那串足以买下三栋别墅的数字时,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下。 他想起上一周陈红看着橱窗里漂亮的裙子,眼睛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终于有能力让这个家更好了。 “我们董事长临时有会,授权我来签约。” 男人将钢笔旋开,递过来,笔尖渗出的墨汁在合同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合同翻页的沙沙声中,李峰觉得格外好听,像是天籁之音。 签字笔落在纸上游走,峰字最后一画完成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李峰看着逆光走进来的身影,惊慌地猛然站起身,手臂撞翻了茶几上的水。 液体四溅。 宋怀瑾一步步踩过浸湿的地毯,金属袖扣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随手拾起飘到脚边的合同页,念数字的声音像在宣读判决书, \"年薪三十二万?看来陈总比我想象的还容易满足。\" “宋总怕是看漏了小数点……” 李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夺过合同凑近细看,方才还令他热血沸腾的数字突然缩水成可笑的数额。 不是三千万,而是三十万零两千,那个至关重要的“万”字,竟用极小的字体缩在括号里。 中年男人恭敬起身,站到宋怀瑾身后, “介绍一下,君臣集团今早刚被宋氏收购,被纳入宋氏旗下。”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李峰手上的合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旋转餐厅开始供应午餐时,李峰已经坐在宋氏法务部的会议室里。 律师推来的解约协议足有词典那么厚。 每页都标注着他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 当看到最后附带的竞业禁止协议里特别注明“包括且不限于君臣集团”时,他恍惚想起,猎头公司网站上的400电话与宋氏监察部热线完全相同。 宋怀瑾的身影出现在单向玻璃外,他正低头品尝着秘书泡好的咖啡。 怨恨的目光透过玻璃墙直达宋怀瑾身上,后者理都没理,头都没抬一下。 陈红家。 姜瑜兮正在等待水开,空闲时间打开手机看到新闻推送: 《宋氏集团闪电收购君臣,疑为城南项目铺路》 而她昨天听到两人的谈话,李峰要去的,似乎就是君臣公司。 所以,也不会出现资料泄露的情况,兜兜转转,李峰还是被宋怀瑾玩得团团转。 水开了。 姜瑜兮将水倒进恒温壶,又掀开盖子,晾着。 乐乐吃完饭就睡觉了。 陈红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指一直没停。 在这干了也有几天,姜瑜兮也知道陈红特别忙,朝七晚七,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也从没见过她睡。 大多都是窝在客厅或者书房,忙工作。 也许,出自情谊,她该说什么,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这事毕竟是她泄露的。 “陈红,抱歉。” 姜瑜兮思索再三,还是上前道歉。 陈红一脸莫名, “怎么突然道歉?” 姜瑜兮扯出难看的笑, “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做下去育婴师了。这些天就当我作为你曾经的朋友,帮你几天,不要工资。你尽快找新的育婴师吧。” 陈红将电脑放在一旁,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瑜兮摇头,没说话。 无论陈红怎么问,都不肯说。 陈红只好放弃, “那麻烦你再干几天,给我时间找找新的育婴师。” 姜瑜兮答应了。 夜色的霓虹灯第十次晃到姜瑜兮的眼睛时,她看到了吧台不停灌酒的李峰。 李峰自觉没脸回家,就来这里喝酒消愁,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陈红的第15通未接”。 白栀穿着露背制服,俯身凑近,香水味混着龙舌兰的辛辣钻入鼻腔: “先生,要不要试试今夜特调?叫一杯解忧。” 在看见李峰的手滑进白栀后腰的制服绑带的前一秒,姜瑜兮不再犹豫上前,耐心劝慰, \"峰哥,陈红还在家等你呢。” “姜瑜兮,怎么哪里都有你。”白栀没想到姜瑜兮竟然来跟她抢客户,故意在李峰面前说她的坏话, “怎么,你跟宋少赚来的钱,这么快就花完了?” 李峰红透的脸颊猛然狰狞,眼睛怒意汹涌, “你是宋少的人?”说完不等姜瑜兮回答,就自顾自嘲讽, “难怪,难怪他能未卜先知,原来我身边有他的间谍。你们情人唱双簧玩得开心吗?” 他突然大笑起来,抬手砸过去一个酒杯, “滚,滚回你的金丝雀笼子去!” 姜瑜兮没躲,任由酒杯砸到额角,刺痛传来的瞬间,一股无名液体顺着额角就落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是血。 沉默着用纸巾压在上面,口气没有波澜, “你恨我,我认。可你不能对不起陈红,她在家等你,你再不收手,就晚了。” “晚了?晚了……哈哈哈哈,你现在跟我说收手,早就完了。” 李峰又哭又笑,带着魔怔的偏执,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峰厌恶地剜她一眼,一把扯过白栀,狠狠吻上。 “嗯。” 白栀像是没骨头的蛇,紧紧贴着男人,两人动作越发激烈。 姜瑜兮转头离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错的人,是李峰,而陈红,有知情的道理。 她深呼吸一口气,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给陈红打去了电话。 将陈峰如今的情况,以及她在中间做过的事。 简单概括,都说了出来。 并把拍的陈峰出轨的照片发了过去。 话筒里沉默了许久,就在姜瑜兮以为电话是不是挂断了的时候,陈红终于开口。 第48章 死气沉沉 \"你以为偷拍几张照片就能赎罪?” 陈红的声音夹杂着怨恨和绝望, “要不是你给宋怀瑾当眼线,阿峰怎么会……明明我们差一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我还想着以后给你加工资。真是人心隔肚皮,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是同在孤儿院一样,让人生厌。”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突兀的啼哭,姜瑜兮静静地听完,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然后挂了电话。 这一切确实跟她有逃不开的干系。 对陈红,她是有愧的。 骂几句便骂几句吧。 这么一来,陈红家的育婴师工作,想来也一定提前结束了。 她觉得经历了今天这一遭,陈红一定不想看见她。 工作再找就是了。 只是。 姜瑜兮实在没想到, 陈红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 翌日,姜瑜兮就在育儿论坛看到了最新热帖,标题刺目: 《黑心育婴师,毫无道德底线》 配图里,有姜瑜兮在酒吧打工的照片,被恶意标注“疑似陪酒”,还有一张颇有年代感的泛黄合照—— 孤儿院新年联欢会上,所有孩子都穿着新棉袄,只有她裹着修补过的旧外套站在角落。 “你们知道为什么当年,没人愿意和她玩吗?” 池瑶在评论区置顶留言, “一旦谁惹她不高兴,就会被打。她曾一脚踢翻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这样的人,谁知道会不会虐待孩子?” 这帖子引发大量热议,育儿机构直接封杀了姜瑜兮,拒绝接她的单子。 宋氏。 宋怀瑾手中的钢笔,轻轻敲打着助理刚送来的合同。 当初看到姜瑜兮所在的孤儿院就有些眼熟,眼下得到确定,这正是他曾经跟随父亲去寻找资助对象所在的孤儿院。 那年他还小,玩心很重,为了让他收心。 父亲就提出用他的零花钱,资助一个孩子,让他有点责任感。 而桌子上的两份合同显示,当年父亲原本选中的资助对象筛选到最后,是另一个人和姜瑜兮。 最后因为姜瑜兮的成绩不好,决定选另一个人,而当时的他直接反驳, “会补衣服的孩子,比会背诗的孩子更需要机会。” 所以姜瑜兮才得到了他的资助,得以有更多更好的学习生活条件。 最后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垫底一点点到前三。 被姜海选中,收养。 才有了他们的相遇。 一切就像因果轮回,因缘际会。 他立即起身出门,不顾杨肆提醒的会议安排,开车就往家赶。 顺带给公司的公关打电话, “不管你们怎么做,一天之内,我要姜瑜兮的负面风评消失。” 公关部主管:“?” 面对下面正讨论着下班去哪吃饭的员工,她微微一笑, “同志们,今天,加班。” 。 宋怀瑾的迈巴赫碾过满地梧桐叶到达名安国际时,抬头,姜瑜兮所在的房子没有灯光。 他眉头下意识地拧起。 停车,上楼。 停在502门口,按响门铃,依旧没动静。 宋怀瑾捞起手机拨打着姜瑜兮的电话,就在快自动挂断时被人接起,却没有声音。 “姜瑜兮,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若是你不开,我就叫开锁师傅了。” 宋怀瑾斩钉截铁地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五秒后,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的一抹微弱灯带。 他看着那个开完门就转身往里走,光脚披发,像个幽灵一般的姜瑜兮,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姜瑜兮又蜷在沙发一角,没有问宋怀瑾来干嘛,整个人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宋怀瑾食指按开了灯光按钮,室内冷白色灯光大亮。 沙发上的姜瑜兮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眼,难受地眯眼。 “吃饭了吗?” 宋怀瑾右手松着领带,漫不经心地询问。 像平常一样的语气。 姜瑜兮这才抬头看他,目光微凉。 “还,挣钱吗?给我下碗面?” 宋怀瑾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停顿了几秒,像是才听到他的话,微不可见地点头。 一手用发绳扎起头发,穿鞋走向厨房,像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暖黄灯光从厨房磨砂玻璃透出来,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刀落砧板的声响,让房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悄声走到门边,看见姜瑜兮握着菜刀在番茄上方悬停许久,案板上的水渍正顺着木板纹路漫开。 “加个鸡蛋吧。” 他冷不丁出声。 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女人呆滞的身体。 她沉默着走到冰箱前,拿出两颗鸡蛋。 放在边上的面包滑落下来。 姜瑜兮弯腰去捡,露出的半截腰身,还有上次的痕迹。 惹得宋怀瑾眼眸略深。 他解开袖扣,挽起衣袖,自顾自地去调汤汁,发现少了一样。 “香油呢?” 姜瑜兮抬头,指着上方的那个柜子。 “火关小些。” 汤汁调好后,宋怀瑾突然握住她调大火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腕骨传来。 蒸腾的水雾模糊了姜瑜兮的视线,她甩开他的手去捞面条。 沸腾的汤水溅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水汽在姜瑜兮眼前晕开混沌的光斑,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以为又是厨房的雾气作祟。 直到一滴温热砸在手背,才惊觉睫毛已经湿得黏成簇。 液体顺着鼻梁滑进嘴角时,泛起强烈的咸涩。 宋怀瑾是转身时,才发觉女人眼角悬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泪珠。 握着碗沿的手微微用力,他故作不知,将面端了出去。 又拿出两个小碗。 “来,坐下一起吃点。我就喜欢人陪我一起吃饭。” 以前也有过这种要求,姜瑜兮也没反驳。 手背拂去脸颊上的湿润,坐在对面。 温热软糯的面条入胃,暖热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就好像濒临死亡的人,突然有了活着的感觉。 一碗面下肚,连带着心中的郁结,都散了些。 起身刷碗,擦拭灶台,其周身的气息,不再那么死寂。 “其实我今天来,时发现了一件事。” 见她已经恢复,宋怀瑾才缓缓出声。 “你小学时被资助过,还记得吗?” 姜瑜兮身子一顿,转过身,男人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动着嘴唇,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当初资助你的那个人,是我。” 第49章 兴奋傻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可组合在一起,姜瑜兮就有点迷糊。 似是听不懂一般。 “怎么?兴奋傻了?” 宋怀瑾看着明显茫然的女生,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好。 姜瑜兮认真思考了几秒,神情有些复杂,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宋怀瑾点头,嘴角噙着笑, “当然。我那还有合同呢,需要拿出来让你看看吗?” 姜瑜兮:“那倒不必,你没必要说谎。” 宋怀瑾细细打量了女生的神情,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像是压力更大了,很纳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瑜兮很沉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又多欠了你一笔钱。这辈子,还还得清吗?” 宋怀瑾:“……” 想过太多姜瑜兮可能出现的反应,硬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除了钱,她是没有一点感情浪漫细胞啊。 他面无表情地发了个两百的红包。 秒收,以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谢谢宋少。” 果然,还是这比较实际。 宋怀瑾:“不谢。我活该的。” 。 闲着也是闲着,姜瑜兮答应了宋怀瑾明天带兜兜去野外游玩的建议。 且由宋怀瑾亲自担任司机。 就连宋老夫人都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才被自家儿子通知的。 “去郊游?你不是最讨厌花花草草?” 宋老夫人狐疑地开口。 以前她带兜兜出去玩的时候,每次都叫上宋怀瑾,他一句“不喜欢看风景”就婉拒了。 偶尔勉强同意,也是将她们送到地方,自己找个地方忙电脑。 而这次,她连电脑的影子都没见。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丝毫心虚。 起身随手捞起兜兜的后领带的衣服,直接将人拎起来往外走。 宋老夫人在背后训斥,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那样拎。那是个孩子,不是玩具。” 宋怀瑾头也不回。 把宋老夫人气得,喝了一大口水。 “宋少他有数,不会磕到孩子的。” 张姨安抚着老夫人。 宋老夫人不是很信任,目光幽幽地看着不见两人身影的地方, “我总觉得兜兜最大的危险就来自他。” 姜瑜兮赶到时,正好碰到宋怀瑾拎着兜兜出来。 连忙接过。 “姐姐我好想你,你今天真漂亮。” 兜兜软糯地夸赞。 宋怀瑾闻言也打量了一眼,薄荷青色的衬衫,衣角在腹前打结,深蓝色牛仔裤包裹出女生纤细的腿。 是他曾经给她买的衣服,当时也只是看着顺眼,这一穿在身上,倒是好看了不止一点。 宋怀瑾亲自给两人打开后座车门,确认她们坐好,才回主驾驶。 被兜兜夸的姜瑜兮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双眸温暖, “姐姐也想兜兜。” 前方,宋怀瑾眉头微挑,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姐姐了?” 姜瑜兮没怎么注意, “每个女孩子都想当姐姐,不想当阿姨。” 宋怀瑾点头,又好整以暇地开口, “那你是他姐姐的话,就跟他是平辈,你准备叫我什么?爸爸?” 姜瑜兮:“?” 前面男人很民主地补充, “也不是不行。” 。 宋怀瑾带两人去的是市区最近的一个露营基地,环境很好。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梅花鹿。 花园里,三只梅花鹿正低头啃食草叶,晨露顺着棕白相间的斑点滚落,在初阳里碎成细钻。 姜瑜兮和兜兜聚精会神地看着,都很专注。 宋怀瑾随手拿了几片果干递过去。 小鹿像是闻到了果香,吃草的头抬起来。 姜瑜兮将果干放在手心,朝着小鹿伸出。 鹿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兜兜还小,一下看到三只梅花鹿,有点害怕地往后退。 “它们不会伤人的。” 宋怀瑾罕见地耐下心来安抚小家伙。 并站在他旁边。 许是有了宋怀瑾的力量,兜兜好了许多,看到鹿舌轻轻卷走姜瑜兮手心上的食物时,拉着宋怀瑾的袖子,小脑袋仰起, “我也想喂。” 宋怀瑾还未说话,姜瑜兮就把手里的果干递给兜兜, “来。” 这次来吃的是三只当中最小的,它卷走果干后,竟然低伏着身子窝在小家伙面前,一只眼清澈明亮。 兜兜伸出小手摸了摸,欢喜地咧开嘴笑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姜瑜兮开始在野餐垫上摆食物。 宋怀瑾准备的东西很丰富,好几盒洗好切成块儿的水果,还有不同的三明治。 当她正小心翼翼地将摆成小熊形状的三明治摆正方向时,兜兜拿起一颗荔枝往宋怀瑾嘴里塞。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宋怀瑾分享。 宋怀瑾心中难得地微妙,就那么机械地张开嘴。 嗯,这次带的荔枝是真甜。 “好吃吗?” 兜兜问他。 男人皱着眉一本正经, “凑合吧。没怎么尝出来,你再喂一颗给我。” 姜瑜兮嘴角偷偷爬上去,这男人忽悠的功夫真是无话可说。 手下拆出一张酒精棉片擦拭着儿童餐具。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响起,夹杂着男人紧张的声音, “呛住了?” 姜瑜兮猛然回神,兜兜双脸通红,用手指着嘴里。 “他偷吃了一颗荔枝,被核呛住了。” 姜瑜兮闪身从背后环住孩子,三次精准的向上推力后,裹着口水的果核“啪”的一下,落在草坪上,滚落几下。 “呜哇哇。” 【太难受了呜呜呜】 兜兜解脱后投进姜瑜兮怀里,发泄着后怕。 “没事了没事了。” 姜瑜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安全感。 “好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你是专门去学过吗?” 一位身着杏色长袖的中年女人笑着上前,语气充满赞赏。 “算是吧,毕竟作为育婴师,这是必备的技能。” 姜瑜兮微愣,笑着解释。 “育婴师?二十多岁的育婴师,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中年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呵呵地自嘲。 “没有。” 姜瑜兮连忙否认, “毕竟现在很少能有宝妈接受这么年轻的育婴师,所以这个年龄的育婴师入行也很少,几乎没有。” 中年女人点点头,神情多了一丝无奈, “我希望我找到的育婴师也能同你一样,至少掌握专业的急救法。” 姜瑜兮眼睛微亮, “您在找育婴师?我可以试试吗?” 第50章 嘻嘻哈哈 经过交谈,姜瑜兮得知了女人的身份。 顾萍,资深心外科医学教授。 “由于工作原因,我需要我的育婴师随叫随到。可能在工作时间休假,也可能在休假时间一个电话就必须赶到我家。这点你可以吗?” 事关正事,顾萍态度严谨,没有嘻嘻哈哈。 姜瑜兮点头:“可以。” 顾萍:“第二点,我是个医生,所以在卫生上有种超乎寻常的洁癖,你也可以理解为强迫症,要求很高。” 姜瑜兮依旧点头。 “那明天早上,你来我家试岗半天可以吗?” 顾萍做事干脆,直接提出试岗。 说的再多也不如实际上干。 “没问题,那我加您个好友,您给我发个定位。” 两人加上好友后,就互相道别。 姜瑜兮回到宋怀瑾和兜兜在的地方,眼里笑意闪烁。 “看来姜小姐有了新的工作机遇。” 宋怀瑾声音透着笃定。 兜兜捧着小碗吃米,嘴角还沾着几颗米粒, “恭喜姐姐。” 姜瑜兮先是回答了宋怀瑾的话, “明天开始上班。” 然后又伸手摸着兜兜的头, “谢谢宝贝。我来喂你。” 说着就接过小碗,一口一口喂给小家伙。 兜兜那叫一个乖巧。 宋怀瑾瞅着这一幕,想到三分钟前。 他端着小碗,一手拿勺喂饭, “张嘴。” 兜兜满脸嫌弃, “我自己吃。” 他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嫌弃,宋怀瑾表示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姜瑜兮在的时候,小孩子就好带。 说什么听什么,懂事得让人欢喜。 而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冤家。 干什么都对着来。 兜兜吃了没几口就饱了,又开始迈着小腿去找梅花鹿玩。 姜瑜兮正要跟上去。 肩膀被宋怀瑾一手按下, “吃你的饭,我去跟着他。” 然后快走两步跟在兜兜后面。 姜瑜兮吃了一块三明治,喝了一瓶果汁,又收拾了父子俩吃的狼藉。 等结束时,宋怀瑾也抱着小家伙回来。 睡得很香。 这一觉很长,睡了三个小时。 晚六点,宋怀瑾开车回去。 “宋少,我走了。” 姜瑜兮从车上下来,不准备再进去。 “工作顺利姜小姐。” 宋怀瑾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祝福。 “姜小姐会加油的!再见!” 姜瑜兮笑意昂然地摆手,步子潇洒地走了。 背影都透着一股喜悦。 跟昨天那个恍若两人。 宋怀瑾忍不住溢出笑意。 --- 早六点半,翡翠华庭, 姜瑜兮准时出现在顾萍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进来吧。” 顾萍打着哈欠侧身让姜瑜兮进来。 几十平方的客厅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主人的爱干净脾性。 “你稍坐一会儿,小树醒了,我得先喂奶。” 姜瑜兮应声坐在沙发上。 十分钟后,顾萍抱着小树从卧室出来。 “你们先交流沟通一下,我去洗漱。” 将孩子塞入姜瑜兮怀里,顾萍很是放心地转身就走。 姜瑜兮跟怀里的孩子大眼瞪小眼,被顾萍的风风火火惊了一秒,然后笑着自我介绍, “小树你好,我是姜瑜兮,是你的育婴师。” “噗” 小家伙吐出个奶泡泡。 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她。 小手伸出来,似是想要抓她的发丝,到了半路方向一变,开始抓自己的耳朵。 姜瑜兮刚开始没在意,可他一直在抓。 更像是一种不适。 她凑近看了眼,细嫩的耳廓已经抓出淡粉色血痕。 “不抓了好不好?” 姜瑜兮试图阻止,抓住小手想让他放下来,但并不管用,他还是执拗地抓。 “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喂过奶没多久,他就会抓自己的耳朵。” 顾萍从里面出来,淡淡解释。 “抓的次数多了,就会出血,留下淡淡的血痂,但他还是会抓。不知道什么毛病。” 姜瑜兮试探着询问, “他是不是过敏?” 顾萍扎头发的动作一顿,笑道, “过敏?他现在还是大部分喝母乳的,总不能对母乳过敏吧。” 姜瑜兮:“顾夫人,吃过奶十分钟后就有抓挠动作,很像是延迟性过敏激制。要不您回忆一下,每次喂奶之前您都会吃什么?有没有共同点?” 顾萍揉着太阳穴:“共同点……我没办法做到准时吃饭,一般会准备一些能量棒,其他的也没什么啊。” “我曾经看过一篇论文。” 姜瑜兮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母乳中的β-乳球蛋白半衰期约36小时。母体乳制品摄入与婴儿过敏性皮炎是有相关性的。” 顾萍快速从包里扒拉出来一包能量棒,上面的奶酪含量高达百分之七十。 “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竟然一直向小树传递着伤害。” 半晌,顾萍一屁股坐在沙发,捂着脸,语气懊悔。 姜瑜兮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曾经在育婴师培训时,老师曾经讲过,母亲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它是婴儿的延伸实验室。 当时只是一句话,并没有什么概念。 而如今,真应用到实践,真的挺残忍的。 看顾萍那样子就知道,内疚得不行。 “谢谢你。” 等平复下来,顾萍认真地朝着姜瑜兮道谢,反倒让姜瑜兮有些过意不去了。 “真的没事,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哇呜。”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开心的意思,咧开嘴笑得特别厉害, “他很喜欢你。” 顾萍见状也终于露出一抹笑,由衷地感慨。 “我带他出去玩的次数很少,他虽然不怕生,但很少让人抱。更别说首次见面就躺在别人怀里笑得没有一点防备。” 姜瑜兮摸了下鼻子,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很有孩子缘,尤其受孩子喜欢。 顾萍带着她熟悉了家里的环境,以及指出了监控所在的位置。 “我一直不怎么在家,所以监控这个事希望你能理解。” 姜瑜兮点头,“可以的。” 然后她又交代了一些小树的注意事项。 “你稍等,我换身衣服,带你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顾萍转身回屋,换了件白色衬衣。 “唔哇哇哇” 在看到顾萍的一瞬间,玩的好好的小家伙,突然放声大哭。 【不走,不走呜呜呜】 姜瑜兮清晰地听到了小树的心声。 走?去哪? 第51章 都过去了 “怎么了宝贝?” 顾萍立即心疼得接过小树,轻轻拍打着安慰。 “不哭啦。” 姜瑜兮听到了小树的心声,一直都是【不走,妈妈不走】 为什么看见白衣服会觉得他妈妈要走呢。 姜瑜兮细细思索着。 这么小的孩子一般听不懂什么道理,他们知道的无非都是靠自己眼睛去观察到的。 观察……姜瑜兮猛然想起,顾萍的职业是医生。 “顾夫人,您看能不能换一件颜色的衣服试一下?” “换衣服?” 顾萍一头雾水。 姜瑜兮笑着解释, “是这样,因为你每次上班都是穿白大褂的,次数多了,孩子就能根据这身衣服来判断你要离开他。” 顾萍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换。” 她当即换了身浅蓝色长衣,小树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止住。 神情多云转晴。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顾萍感叹着。 “刚来就解决了我两三个难题,我对你的专业很放心。也打消了我之前一些担忧。” 姜瑜兮瞬间就有被认可的成就感,心里很是开心,嘴角浅浅扬起, “谢谢您的信任。” 小区设备很完善。 从东到西一共有12栋楼,每栋楼下面都有健身器材。 顾萍抱着孩子在长椅上坐下, “小树非常喜欢来外面玩,可惜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 姜瑜兮:“那之前小树是由谁照顾啊?” “我妈。” 顾萍无奈, “但我还有个哥哥,他也刚要孩子,我妈就一周看孙子,一周看外孙,忙的要死。” 姜瑜兮点头:“那小树的爸爸呢?” 说了这么多,顾萍都没有提及丈夫。 “我跟他离婚了,孩子归我。” 再说起这件事,顾萍已经释然了。 春末的风掠过小区梧桐树,亲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顾医生今天没上班啊?\" 顾萍转身,看见物业张伯笑眯眯的脸,老人手里还攥着修剪灌木的大剪刀。 出于母爱的本能,顾萍下意识地抱紧孩子,却又为自己的警惕失笑——这位和善老人经常帮忙收快递,上个月暴雨天还主动帮她挪过车。 “张伯这会闲啦。” 她放松下来,看老人逗弄着伸手要抱的小树, “小树也很喜欢您呢。” “哎哟小乖乖。” 张伯将剪刀插回工具包,布满老茧的手掌在裤缝蹭了蹭, \"我孙子小时候也这样。” 姜瑜兮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医院走廊里经年不散的气息,消毒水混合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 正想要说什么,一旁,老人已经张开双臂接过了孩子。 “宝贝真乖。” 张伯笑得一脸慈祥。 不知道为什么,姜瑜兮总觉得眼前这人的目光,怪怪的,有种毛骨悚然。 可见顾萍如此信任,她也不好多说。 “小顾医生,你平常手术那么多,一定很累吧?” 张伯随口扯道。 顾萍笑着摆手:“还可以,都习惯了。” “那出现失误,岂不是也很正常?” 老伯的声音突然变了,夹杂着莫名的愤怒。 顾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解释, “我们医生要求很严格的,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导致病人出现问题。” “10月27号下午三点,第二手术室。” 张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沙哑得很。 怀抱孩子的手也变成了锁喉的钳制, \"顾医生还记得吧。” 顾萍回忆了下,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凝重。 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那台手术的当事人,没能下手术台,是个很年轻的男孩。 那天她没出去,只是听护士说,家属闹得很凶。 “我在给我孙子办葬礼的时候,可能顾医生正在家快乐地陪孩子吧。” 张伯全然没了方才的慈祥,神色略显狰狞。 被放回去的剪刀不知什么时候重回到了张伯手里,剪刀尖在小树颈侧颤动。 顾萍立即紧张, “张伯,你别激动。小心伤了孩子。您孙子的急性排斥反应……” 她强迫自己盯着对方怨恨的眸子,颤抖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当时所有抗排异方案和风险性我都……” “但他死了!” 老人突然暴喝,小树吓得大哭起来。 顾萍紧张得红了眼眶,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姜瑜兮安慰地顺着顾萍的后背拍了拍,让她镇静。 目光看清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她尽量平和地开口, “张先生,您知道吗?” 清冽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姜瑜兮缓步向前, “您孙子最后说的那句话,顾医生在病例本里写了整整三页。” “他说爷爷种的月季该开花了。” 顾萍突然哽咽,接收到姜瑜兮暗示的眼神, “手术台上他一直在说……说对不起让爷爷担心。” 张伯的神色一顿,手偏移几分。 姜瑜兮箭步上前,染着淡粉色甲油的指尖精准扣住老人腕间阳溪穴,另一手护住孩子后颈就势翻滚。 保安顺势上前扣住张伯的双臂,制服了他。 姜瑜兮将哭得双脸通红的小树,还给了顾萍。 “宝宝没事了,没事了。” 顾萍一脸劫后余生。 出了这档意外,三人没有再逛,直接回了家。 小树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累睡过去了。 顾萍把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才带上门出来。 “小姜,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小树他差点……” 顾萍的声音变得哽咽,眼眶再次通红。 “过去了,顾姐,都过去了。” 姜瑜兮笑着上前抱了抱她,轻声安慰道, “医生这个职业,很多不被人尊敬。尤其是手术台上的医生,成功了,家属都说是自己的孩子运气好。失败了,就怨医生没有尽力。” “二十四小时待命,一个电话就必须赶回医院,顾姐,你辛苦了。” 顾萍这些年认真工作,也遭受过一些病人医闹事件,感谢很少。 她也从没觉得什么。 可今天,一句来自局外人的话,就像一把钩子,勾出了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委屈。 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畅然。 “谢谢,” 顾萍认真道谢。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人理解并支持她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小树的育婴师了。我得上班了,家里只有你和小树,交给你们了。” 顾萍做好了决定。 “好,那明天见。” 姜瑜兮笑眯眯地答应。 今天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可总得来说,一切都算是好的发展。 姜瑜兮骑上电动车刚出小区大门,就遇到了熟悉的人。 她挑眉笑了, “你怎么在这?” 第52章 笑得明媚 五分钟后,姜瑜兮坐上了宋怀瑾的车,她的电车被杨肆骑走了。 就在刚刚,杨肆拦着她,恭敬礼貌地提议, “姜小姐,老大请你上车。你的电车,我帮你骑回去。” 此时此刻,姜瑜兮看着驾驶座的宋怀瑾,是有疑惑的, “宋少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方向盘上,立体分明的侧颜发出莹白的光。 “接你去家里吃饭,你说重要吗。” 姜瑜兮更疑惑了, “那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刺啦一下,车子被猛然刹车,男人略带无语地出声, “姜瑜兮,你的脑袋瓜里,除了出事,就不能想点好的?” 姜瑜兮挠了挠头。 实在是因为这些年奔波的日子太多,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出事。 这些年来,坏事频频,好事一般不会落到她头上。 就像从小到大,学校里的抽奖她抽到的都是作业加倍,单位中的抽奖,她抽到了加班减薪,就连买的饮料,都是谢谢惠顾。 没有人比她更非了。 中奖这种事,连在梦里都没发生过。 不过,遇到宋怀瑾后,她的生活好像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宋家。 “张妈,那个排骨差不多了吧。” 宋老夫人走到厨房门口询问。 “夫人您已经问了第三遍了。” 张妈无奈地回答, “哪有,我就随口问问。” 宋老夫人嘴硬。 兜兜正坐在客厅前搭乐高,闻言接话, “奶奶,张妈说的不对,你已经问了第五遍了。” 张妈偷偷笑。 宋老夫人佯装生气, “兜兜,做事情要专心哦。不能偷听。” 兜兜“哦”了一声。 正说着话,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宋怀瑾走在前面,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后面是…… “瑜兮姐姐!” 兜兜迈着小短腿,扬着欢快的笑扑到了姜瑜兮怀里。 香喷喷软糯糯的小家伙,抱起来特别舒服。 姜瑜兮由衷地愉悦。 清蒸东星斑,松露鲍鱼,松茸鸡汤,糖醋排骨等将近十个菜。 来宋家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隆重。 姜瑜兮抱着兜兜在餐桌落座,好奇询问, “是还有客人吗?” 宋老夫人:“哪还有别的客人,我不喜欢吵闹。” 所以这么丰盛的,是因为她吗? 姜瑜兮心中涌起淡淡的暖意,也拿起筷子。 “过两天是兜兜的三周年生日宴,小姜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啊。” 张妈看穿了老夫人的傲娇,贴心地开口。 这句话一出,宋老夫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好,我尽量来吧。” 姜瑜兮也不能把话说全, “因为我现在的雇主,是个医生,请假的话不太好请,到时候要看她的情况。” 宋老夫人:“一个孩子而已,实在不行就带着过来玩啊。” 姜瑜兮笑笑。 “好了妈,别勉强人。” 宋怀瑾适当出声。 “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 正吃饭的几人都是一愣。 宋怀瑾斜眼淡淡睨了姜瑜兮一眼, “可以啊,什么时候未卜先知了?” 姜瑜兮:“……” 张妈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老一少。 “陈总,您怎么来了?小晚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张妈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一旁陈晚礼貌打招呼,语气亲切地仿若邻家女孩, “张阿姨好。” 陈泽朝着张妈颔首“叨扰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几人也从餐厅移步到客厅。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 陈泽带着女儿主动打招呼, “宋夫人,没有提前说就贸然来访,还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宋老夫人摆手, “怎么能说打扰呢。我这老婆子开心还来不及呢。小晚这是又瘦了吧。” 陈晚笑得明媚, “哪有。宋阿姨又取笑我了。” 姜瑜兮不想上前凑热闹,没往跟前去,就低声跟宋怀瑾开口, “宋少,那我就先走了啊。” 宋怀瑾原本看着手机,一听这话,主动提高音量, “这么早就走?我送你。” 本来房间里就静,这一声,全客厅的人都听到了。 姜瑜兮:“……” 一时之间,全部视线都距聚集到了两人身上。 也不好再躲在后面。 “这位是?” 陈泽没想到家里还有人,有些意外。 陈晚一眼认出是姜瑜兮,神色瞬间变了。 这个狐狸精,怎么哪哪都有她。 “哦这是之前照顾过兜兜的小姜。” 宋老夫人含笑开口。 “育婴师吗?这么年轻?” 陈泽意味深长。 陈晚温柔地主动开口, “姜瑜兮,这么巧,又见面了。” 姜瑜兮扯了扯嘴角,礼貌不失尴尬。 “怎么,你们认识?” 陈泽挑眉。 “害,有过几次见面之缘,姜小姐力气很大,之前去公司的时候,还帮忙把水换上了呢。” 看似夸奖,实则将人贬为佣人或者打工者。 陈泽眸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面上却是不显, “这样的女孩子不多啊。” 然后又将话题扯到自家女儿上, “宋夫人,您之前不是喜欢听钢琴曲吗,这不,小晚新学了一首,想弹给您听呢。” “好啊,小晚一直多才多艺。” 宋老夫人就这点爱好,喜欢钢琴。 年轻的时候是个钢琴家,年纪大了就没再继续。但对钢琴有自己的执念。 陈晚受她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弹得一手好钢琴。 “宋老夫人,宋少,那我先走了。” 姜瑜兮不想再待下去。 “姐姐不走,不走。” 兜兜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撒娇。 几人目光各异。 “这孩子,还挺喜欢这位育婴师的。” 陈泽淡淡的开口。 宋怀瑾出声, “瑜兮,那你就再陪他一会儿吧。” 瑜兮,亲切的称呼让几人皆是一怔。 陈晚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连姜瑜兮本人都惊讶了几秒。 陈晚已经坐在了钢琴旁,纤细修长的手指飞舞,悦耳的琴声在室内回荡。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合眸倾听。 一曲终了。 宋老夫人由衷鼓掌, “谈得真好听。” 陈晚先是向宋老夫人道谢,又十分礼貌地询问, “姜小姐不来一曲吗?” 陈泽佯装责备, “小晚,不得无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弹钢琴的。” 姜瑜兮一直微笑着沉默。 倒是宋怀瑾出声, “瑜兮,你想弹吗?” 不是会不会,而是想不想。 第53章 那又怎样 “我就不了。” 姜瑜兮婉拒。 说得好听,不还是不会弹吗。 陈晚垂眸,长睫遮去眼中的嘲讽。 真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甘心去做一名看孩子的。 “那我送你回去。” 宋怀瑾没勉强,淡淡开口。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皱, “小瑾,让司机去送就可以了,小晚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陈泽也搭腔, “是啊,你跟小晚年纪相当,一定有很多话题说的。” 宋怀瑾声音冷淡, “不用,整天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话明天说。”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背影毫不留情,姜瑜兮紧跟其上。 “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的。” 车上,姜瑜兮很认真地试图劝告。 宋怀瑾不语,只是一味地启动车子,踩油门。 车子飞驰千里。 “你刚刚说什么?” 开出去老远,宋怀瑾才像刚听见似的。 姜瑜兮默默闭嘴,看向窗外。 翌日。 “那小树就交给你了,我去上班了。” 顾萍背上包,跟姜瑜兮打了声招呼。 “好的顾姐,你放心。” 小树刚睡醒,有点懵懵的,乖巧地趴在姜瑜兮肩膀上。 顾萍趁他不注意,悄悄出门走了。 因为母亲突然离开,小树开始哭闹,姜瑜兮哄了好久,才勉强停下来。 “那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姜瑜兮温声提议。 一听到这句,小树眼睛都亮了几分。 下了楼发现天气分外晴朗,小区里的香樟树传来清新的味道。 姜瑜兮推着婴儿车,橡胶轮碾过香樟树影,压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广场喷泉池边,三只未拴绳的贵宾犬正在追逐翻飞的梧桐絮。 姜瑜兮下意识地皱眉,早就规定,遛狗必须牵绳,为什么一直有人就是不自觉呢。 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小树,喷泉里有彩虹哦。” 姜瑜兮俯身调整遮阳棚角度,推着小树绕开了那一片。 “呜” 最小的一只贵宾犬突然摇着尾巴围上来,伸舌头时,姜瑜兮甚至能闻到狗嘴里残留的牛肝冻干味道。 姜瑜兮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避开。 婴儿车猛地被什么撞到,倾斜了下来,小树的磨牙棒滚落在草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巧克力!回来!”穿高定服饰的女人趿着毛绒拖鞋慢走过来,神色漫不经心。 小树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 其中一只贵宾犬立起前爪扒住车篷,朝着小树就张嘴。 出于安全意识,姜瑜兮直接踢了狗一脚,没控制好力度,狗哀嚎一声飞出去老远。 “你干什么!” 狗主人尖叫的呵斥声在耳畔炸响,这一攻击使得另外两只贵宾犬起了攻击心。 一只贵宾犬突然发狂般撕咬婴儿车轮。 另一只冲着姜瑜兮绕圈,似是随时都要攻上来。 狗主人非但没有任何阻止措施,反而心疼地冲着姜瑜兮怒吼,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踢我儿子!医药费你赔得起吗?” 小树哭得哇哇的,姜瑜兮将他从婴儿车上抱在怀里哄着,一边还要防备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狗。 “你能不能先把你的狗拴好绳子。” 姜瑜兮警惕道。 “怎么不咬死你呢,你敢踢我儿子,我要你好看!” 最后还是有人看不过去了,叫了保安。 保安赶来时,姜瑜兮正将婴儿车横在身前作屏障,始终用身体护着怀里抽噎的小树。 “监控调出来了。” 保安队长举着手机屏幕, “这位女士遛狗未牵绳,三只狗先后冲撞婴儿车。” 画面里贵宾犬呲牙扒车的模样引起围观人群惊呼。 狗主人突然捂住镶钻的香奈儿胸针:“那又怎样!” “昨天刚在业主群发了意见,强调文明养犬。” 穿太极服的大爷突然出声,手机里传出狗主人尖利的“咬死你”录音, “我录了全程,这就发群里。” 人群突然骚动。 穿珊瑚绒睡衣的年轻妈妈举着碘伏棉签挤进来:“上个月,我女儿就被她家狗扑过!” 她指着姜瑜兮小腿上渗血的抓痕,“这次必须报警验伤。”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姜瑜兮轻拍着小树后背,感受到衣襟被泪水和口水浸湿的温热。 \"根据《动物防疫法》,未束犬绳造成他人损害,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位穿着正装的女性忽然从后面出声,声音清亮地背出法律条文。 “还有,除了孩子的惊吓费,您还需要支付这位女士打破伤风疫苗的费用。” 狗主人神色变了变, “你少在这吓我,我不是吓大的。我老公是恒远集团董事长,信不信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中,穿藏蓝西装的矮胖男人匆匆赶来。 他胸前的江诗丹顿在阳光下反光,语气没有丝毫愧疚, “王律师刚给我发信息,说这种程度的冲突,撑死赔两千。” “根据《民法典》1246条,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损害,您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刚刚站出来发言的女人再度开口。 \"吓唬谁呢?\"男人抽出烫金名片摔过去。 “去年西区,狗咬残环卫工,就是我律师代理的案子,最后调解金压到三万。” “接到报警,这里有狗伤人,怎么回事?” 警察说到一半,看清一旁的女人,眉头一皱, “怎么又是你?说了多少次了,遛狗要牵绳,你怎么回回都不讲记性,真伤到人了怎么办。” 矮胖男人熟稔上前, “李哥,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教育我老婆,你放心绝对调解好。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两人有说有笑,很是熟稔。 “行,大家都散了吧。” 李警察笑着疏散人群,然后就走了。 姜瑜兮连句话都没说上。 “真不好意思,吓到了孩子,这样,陪你三千,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够了吗?” 警察走后,男人走到姜瑜兮面前,趾高气扬的不行。 根本没把她看眼里。 “不用了,麻烦您遛狗下次牵绳就行。” 姜瑜兮不想过多计较。 以后躲着就是了。 “关你什么事,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狗主人再次骂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晦气。” 然后就跟她丈夫离开了。 “有权势的人就是这样,我们永远斗不过他们。” 一声略带自嘲的声音响起。 是刚刚发言的那个女律师, “你好。我是刘雪。” 姜瑜兮颔首问好。 小区外,一辆低调的SUV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男人冷隽的神色恍若雪山之巅,冰冻三尺。 第54章 恒远集团 “宋总,这是您要的三年内,所有犬类伤人记录。” 物业经理毕恭毕敬地举着平板呈上。 宋怀瑾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七次出警记录都关联着同一家门牌号。 伸手拨了个电话, “杨肆,联系动保部门和市场监管总局。我记得恒远集团代理的12个在建楼盘,似乎都有消防验收材料需要重新审核。” “好的,宋少。” 杨肆的语气满是激动。 老大终于开始整人了,太怀念了。 另一旁。 姜瑜兮跟刘雪加上了好友。 刘雪是本小区的一名刚毕业的法硕,现在只是一名律师助理。 今天因为案子,经过小区门口正好回家拿东西,就遇见这一幕。 没说几句就急着离开了。 姜瑜兮带着小树回家,哭累了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检查了小家伙的手脚,确定没有伤到后,叹了口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孩子妈说一声。 她发了个消息,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下,并保证孩子没有受到伤害。 可能顾萍在忙,发过去许久都没回。 反倒是宋怀瑾打来了电话, “出来一趟。”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简洁明了。 姜瑜兮捂着话筒离开了小树睡觉的地方, “宋少,我在上班呢,没办法离开。” “我就在门外。” 与此同时,配合似的,门被敲响了。 姜瑜兮快走几步去开门,宋怀瑾真的就靠墙站在那,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 “宋少,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在她出来的时候,就把手机挂断放入了兜里。 然后单膝下跪,将医药箱打开,先拿了碘酒,用棉签蘸后,轻轻擦拭着她脚腕的部分。 一阵冰凉的刺痛,姜瑜兮这才发觉,她的脚腕在护孩子的时候,划伤了。 竟然都没发现。 听到她的吃痛声,男人的动作仿佛更轻柔了,像是羽毛轻轻扫过,甚至多了一丝痒。 消过毒后,又用纱布包了起来。 这才收拾箱子, “等你下班了,跟我去打破伤风。” 姜瑜兮摆手, “不用,那只狗根本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宋怀瑾站起来,“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好路过。” 路过?京市那么大,小区那么多,就那么巧的路过,然后撞见这一幕,那概率真的是亿万分之一。 姜瑜兮真是感慨, “那谢谢你为我处理伤口,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下一秒就准备进屋。 宋怀瑾出声制止, “姜瑜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姜瑜兮诚实地摇头, “没有啊。” “算了,进去吧。” 宋怀瑾不想多说,他就知道。 别人都巴不得攀上宋家,想要当做云梯直攀而上,只有这个缺根筋的家伙给他大腿都不知道抱。 晚上七点,顾萍回来了。 才提起信息的事。 “那家人我知道,女主人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不把人放眼里。整天把那三只狗当儿子,小区里的人好多都看不惯。” 姜瑜兮拧眉, “那你们就没人报警举报吗?” 顾萍接过孩子, “报过警,但那家人的老公好像跟警察混的很熟,每次出警都是没说几句就散了。赔点钱,随便说几句,就完事了。” “算了,以后躲着他们点就完了。你赶快下班吧。” 姜瑜兮点头,跟顾萍道了别就走了。 小区门口,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就在她刚出小区门时,就响了两声。 姜瑜兮看过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了熟悉的脸。 径直走过去。 “宋少。” 宋怀瑾下巴微指, “上车。” 姜瑜兮犹豫了下,拉开了后座想坐。 一拉,没拉动。 疑惑地看过去。 “你当我司机啊?坐前面。” 傍晚七点的日光灯管在走廊里嗡嗡作响,84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不明的味道。 宋怀瑾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冷白皮肤下微微浮动的颈动脉,挂号单在他指间折出锐利的棱角。 破伤风抗毒素针剂在托盘里泛着冷光。 姜瑜兮盯着针尖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从小就晕针,哪怕知道不疼,可那股恐惧也足以让她窒息。 宋怀瑾忽然起身挡住她视线,手机屏幕亮起一份文件:“恒远在城北的混凝土搅拌站,明晚之前就会被查封。” 恒远? 那不就是今天那个男人的……嘶。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姜瑜兮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袖扣。 宋怀瑾纹丝不动地举着手机。 护士撕开医用胶带时,宋怀瑾自然接过按着。 “破伤风疫苗可能导致低热。” 左手从风衣口袋摸出准备好的电子体温枪, “每两小时测一次。” 原来他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姜瑜兮心里暖暖的。 宋怀瑾好人做到底,直接把姜瑜兮送到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姜瑜兮笑着关门,没关动。 低头,门边卡了一只脚。 “我突然口渴了。” 宋怀瑾一本正经。 姜瑜兮看着他, “你家不就在对面,那你快回去喝吧。” 宋怀瑾:“……我觉得你家的水好喝。” 姜瑜兮脑子这才转过弯来,直接敞开门, “想进来就直说,拐什么弯子啊。” 宋怀瑾:“……” 他真是中了邪了,才期望姜瑜兮会委婉点。 进了门,姜瑜兮给宋怀瑾先倒了杯水。 看到冰箱里还有很多菜。 都是宋怀瑾上次带来的,还没吃完。 随口问道, “宋少,你上次把菜都放我这里了,要不要拿走些啊?” 宋怀瑾拧眉,“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样,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今晚,就用这些菜给我做顿饭。” 姜瑜兮看着男人一副为她着想的神色,扬起嘴角,到底还是好心没揭穿他。 男人嘛,口是心非。 哄哄他吧。 虽然没有专门学过,但做了这么多年饭,味道也还算凑合吧。 在厨艺方面,姜瑜兮毫不自卑。 一个小时,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宋怀瑾看着桌上的菜,心情才算好一些, “都说吃菜先看色,你这菜色看着还蛮干净。” 姜瑜兮罕见地有些小嘚瑟, “那是。” 宋怀瑾看着女生眉眼间的恣意,有些失神,久久不语。 “宋少?宋少!” 姜瑜兮扯着喉咙喊。 宋怀瑾瞬间回过神,掏了掏耳朵,半无奈半气恼, “姜瑜兮,我想问你个问题。” 第55章 我喜欢你 “什么?” 姜瑜兮满头雾水。 “你对宋夫人这个身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宋怀瑾似笑非笑。 姜瑜兮脑子里迅速回想两人结果协议以后的事,自己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也没有做任何有损宋家的事,应该没出错吧。 “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她小心地试探。 宋怀瑾面无表情,十分认真, “嗯,不知错了,还大错特错。” 气氛一寸寸紧张起来。 姜瑜兮咽了口口水, “具体哪方面?” 宋怀瑾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然后才好心提醒, “今天的事,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今天? 今天遇到那个狗主人的事? 姜瑜兮拧眉,他不是说他在小区门口都看到了吗,还说什么。 只知道那个狗主人的老公是什么公司的董事长,好像还挺有地位的,难道因此,给宋怀瑾惹麻烦了? 可是他应该不知道她和宋怀瑾的关系啊。 还有什么? 还是宋怀瑾觉得自己身为宋夫人,跟别人争执有损面子? 姜瑜兮认真思索。 宋怀瑾以为自己提醒得够详细了,结果对面那人硬是想了快十分钟了,脸上依旧写着“茫然”两个字。 他气笑了,放下筷子, “姜瑜兮。你现在跟我在法律上有夫妻关系,遇到事了,是可以找我帮忙的。 比如,今天那个男人,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整个公司陷入危机当中。” 姜瑜兮这才意识到宋怀瑾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抱你的大腿,事后算账。” “你还可以再直接点。” 宋怀瑾已然不想多说。 自顾自地吃菜。 姜瑜兮察觉到了他的不悦,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至于宋怀瑾说的这些,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过。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可以任性妄为,想干嘛就干嘛。 因为他们背后有倚仗,有无条件的维护。 可是她不行。 在那个条件简陋的福利院,孩子很多,但老师很少。 开朗爱笑,懂事的孩子,自然就比其他的孩子会更受老师喜欢。 他们无人可靠,只能靠自己。 后来被姜海领养,在带回家的时候,姜海就告诉过她,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虽然姜家提供了最好的经济能力让她上学学习,但是也仅仅如此。 在精神上,她只有自己。 姜家从不是她的后台。 那些年,受了欺负就自己打回去,挨了骂就自己骂过去。 后来到了研究生毕业,姜海携款潜逃,她靠自己,一点点地还债,供养弟弟。 回首过往的25年,她始终无人可依。 即使跟宋怀瑾签了这个结婚协议,从心里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宋夫人。 宋家家大业大,她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儿怎敢奢望。 也知道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终有离开宋家的那天。 若是真仗着宋家做了什么,到了分道扬镳后,她又该如何。 有条件的人可以走一步看一步,而她没那个资格。 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宋怀瑾,也清楚的认知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 所以宋怀瑾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欢喜,感激。 而他没做的,自己也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什么。 “姜瑜兮,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段关系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宋怀瑾自嘲地开口,说完也没等后者回答,径直起身。 “我喜欢你。” 声音低但坚定,出自熟悉的音色。 宋怀瑾的手腕被一只手拉住,耳畔还回响着那句话,一时忘了动作。 姜瑜兮拉着那只手起身,又认真地强调一遍, “宋怀瑾,我喜欢你。这段婚姻关系于我而言,就像是一场梦。即使知道美梦会醒,一切镜花水月。我也想陪你,走一段路。” 迄今为止,她没有什么喜欢的,所学的东西是为了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维持生存。 吃的东西是为了保持身体机能。 挣的钱,是为了还债。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很难,遇到喜欢的人更不容易。 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宋怀瑾转过身,黑眸里燃烧着灼热的光。 蓦然覆身,一抹温热贴上她的唇,辗转游走。 腰部被大手扣在怀里。 今天的宋怀瑾比以往都要温柔,有耐心。 从沙发到卧室,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几乎要燃烧起来。 下意识地想要什么。 可偏偏男人就是不满足她。 “宋少。” 姜瑜兮抓住男人的肩胛,破碎的语气带着致命的吸引。 男人也没比她好到哪。 眼里的欲色铺天盖地,声音沙哑, “阿兮,想要什么,说出来。” 引诱的语气像是大灰狼,姜瑜兮这只小绵羊抵抗不了。 当“爱我”两个字破开空气的瞬间,姜瑜兮闷哼一声,被男人扣在上方的手攥紧。 模糊的视线落在晃动的天花板上。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姜瑜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六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眼像是抹了一层520胶水般,睁不开。 身子一动,她立马察觉到,某人,还在自己体内…… 立马就往后撤。 男人一个翻身覆身而上,有抬头的趋势。 姜瑜兮伸手推他,声音低弱, “宋少,我得上班。” 宋怀瑾情欲铺满眼底, “不能请假?” 姜瑜兮默默摇头。 “那你得帮我个忙。” 宋怀瑾吻了下女生的额头,笑眯眯地开口。 十分钟后,姜瑜兮红着脸刷牙,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 等她收拾好自己,宋怀瑾已经让人送来了早餐。 包子和豆浆。 吃饭全程,姜瑜兮都没敢抬头,专心致志地咬包子,生怕对上某人的视线自己今天上不了班。 “那我走了。” 姜瑜兮拎着包跟宋怀瑾道别。 走路的时候腿猛然一软,差点栽过去。 …… “我开车送你去。” 男人带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向厚脸皮的姜瑜兮第一次体验到了某种恼怒,转头脱口而出, “都是你,为了自己享受,一点都没节制。” 第56章 开门送餐 宋怀瑾也不生气,手按着门框,神色似笑非笑, “昨晚享受的,只有我自己吗?” 姜瑜兮:“!” 脸嗡的一下爆红。 转头就往外走。 刚走两步,左手就被人拉住,柔软的指头一点点按进她的指缝,跟她五指相扣。 “躲什么,说了送你。” 宋怀瑾随手将门锁上,牵着姜瑜兮往外走。 直到从电梯出来,都没松开。 这个时间是上班点,人会很多,姜瑜兮想要把手抽出来,抽了几次都没成功。 “安分点,嗯?” 宋怀瑾含笑地命令。 “这里人多,万一被拍了怎么办?你先松开我。” 姜瑜兮小声道,警惕地看向周围。 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了。 “怕什么,被拍就被拍,我宋怀瑾找个妻子还需要征求别人同意?” 说着,就到了车旁。 随手将副驾驶门打开,护着头顶让姜瑜兮坐进去。 姜瑜兮眨了眨眼, “妻子?” 宋怀瑾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睨她, “或者,你更喜欢夫人两个字?” 姜瑜兮默默闭嘴,目光移向窗外,透明的玻璃映出她浅笑的模样。 把人安全送到小区门口,宋怀瑾才离开。 姜瑜兮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了警车,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 “作恶多端的人,迟早得有报应。也不知道哪路神仙终于替我们鸣不平了。” “可不是,她那三只狗没少吓唬孩子,最好一起带走。” 正说着,就看到昨天的那个狗主人从单元楼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神情没有了以往的倨傲,透着狼狈。 “听说她老公的公司也被市监局查了,摊上了官司,这次可没人护着她咯。” 姜瑜兮眉毛微挑,不再继续看热闹,朝着顾萍家走,脚步愈发得轻快。 没想到宋怀瑾的效率这么快。 到了顾萍家,她顺嘴把事也跟顾萍说了一下,后者也很欣慰, “这个毒瘤可算是除了。我上班去了拜拜。” 拿着钥匙就走了。 小树还没醒,姜瑜兮去卫生间拿了吸尘器先打扫了一遍,用拖把拖了地。 差不多完事时,小家伙在屋里发出声音。 她放下一切,去洗个手,快步走到床边, “宝宝醒了,阿姨抱。” 他的衣服都在柜子里,姜瑜兮挑了身蓝色条纹马甲,穿上身绅士得很。 今天外面风有点大,姜瑜兮带着小家伙在客厅里玩儿,顾萍把奶提前挤好装在透明袋子里,放在冰箱,喝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热一热就好。 10点左右,她给小家伙做了辅食虾仁粥。 不知是不是昨晚太激烈,一向不知道累的姜瑜兮抱孩子玩了一上午,胳膊就有点酸痛。 小树不喜欢坐下不动,姜瑜兮一直在屋子里到处转悠,腰都是酸的。 好不容易挨到小家伙午休,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 “开门,送餐。” 手机叮咚响起,宋怀瑾的消息简洁粗暴。 她双手撑着沙发垫站起来,放轻动作开了门。 男人手机拎着一个保温盒袋子,穿着笔挺西装,一看就是从公司过来的。 姜瑜兮偷摸地关上门出来, “你专门来给我送午餐?” 宋怀瑾点头, “这不是怕某人累得不想做饭,再饿坏了。” 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说了个准,要不是宋怀瑾来送饭,姜瑜兮确实不准备吃直接睡去了。 “麻烦你了。”姜瑜兮接过饭来,诚心诚意地道谢。 “不麻烦,饭是家里张妈做的,车是杨肆开的,我就负责坐车上,拿上楼。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姜瑜兮:“你吃了吗?” 男人笑意从眉眼流露, “我吃过了,你快进去吃吧。走了。” 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 来这里就是为了送一顿饭。 张妈的手艺很好,姜瑜兮吃得很满足。 下午三点,小树醒了。 指着大门要出去。 姜瑜兮只好一手抱他,一手推婴儿车往外走。 “你是孩子的妈妈吗?” 楼下,有四十多岁的阿姨也推着婴儿车,是个小女孩,皮肤特别白。 “我是育婴师。” 姜瑜兮笑着解释。 “你也是保姆?也太年轻了吧,你有二十吗?” 阿姨眉头微皱,口吻很怀疑。 “我二十五了阿姨。” “现在的宝妈啊,也真是放心,你们这个年龄,自己还照顾不好呢,还让你照顾孩子。也不怕出什么事。” 阿姨摇头轻叹。 姜瑜兮也不生气,口吻始终礼貌, “阿姨,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虽然年轻,但该考的证我一本没落。 这是我看的第三个孩子了,也不是完全没经验。只要仔细,也不像你说得那么容易出事。” 似是被她温和的语气感染,阿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也缓和了语气, “姑娘,你也别嫌我这老婆子话多。说来不怕你笑话,这孩子的妈妈,也就是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做事情都没耐性,让她看孩子,不到两小时,孩子准保哭得哇哇叫。二十多岁的女孩啊,大多还沉浸在成全自己的想法中。” 姜瑜兮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不是所有事都非要争个是非对错。 自己这一代的人跟眼前的阿姨,是有代沟的。 说太多无益,既无法轻易扭转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也可能引发矛盾。 各有各的想法,不勉强。 到了五六点,广场上的小孩子多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得厉害,一会儿看那个,一会儿看着这个。 快七点的时候,顾萍发消息说加了个病人,晚点回来。 这么小的孩子,晚上是要找妈妈的。 一到了夜色降临,小树就很不好带,干什么都不愿意。 只想找妈妈。 直到晚上八点半,顾萍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就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急诊那边来了病人,我被拉过去帮忙,才忙到现在。” 姜瑜兮在顾萍洗过手后把孩子递给她, “没事,可以理解的。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明天我朋友孩子的周岁宴,想让我过去,我跟那个孩子关系挺深厚的,所以想问问你这边,明天……” 顾萍神色为难, “这几天医院很忙,我实在脱不了身,准时下班都难说,更别说请假了。” 姜瑜兮思考了下, “那我带着小树去,你看行吗?” 第57章 太不识趣 顾萍很爽快地答应了, “行,那麻烦你照顾好小树。” 姜瑜兮松了口气,她真怕顾萍不同意,那她就没办法去兜兜的生日宴了,会是一大遗憾。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翌日,宋家。 “张妈,兜兜衣服穿好了吗?” 宋老夫人朝着楼上喊。 “好了夫人。” 张妈高声回应,牵着兜兜的手下楼梯。 精致水晶吊灯垂下,十万支厄瓜多尔空运的粉白玫瑰绕在墙边,蜿蜒成童话藤蔓。 三岁的小寿星兜兜穿着意大利高定西装,袖扣上的铂金表层随着他身体的走动,折射出细碎流光,脖颈间带着的翡翠平安锁是清代某位亲王戴过的旧物。 \"兜兜,来奶奶这里。”宋老夫人朝着小家伙伸手,耳垂上的同色翡翠坠子轻轻摇晃,蹲下身替他整理翻起的领口。 巨型泰迪熊玩偶从旋转楼梯后探出脑袋,兜兜眼睛微亮,立即挣脱奶奶的手,跌跌撞撞跑去。 一把抱住泰迪熊的腿部,像个人形挂件。 交响乐团适时奏起《小星星变奏曲》,三层翻糖蛋糕被缓缓推出,最顶端的糖霜皇冠正在冰蓝色火焰中慢慢融化。 宾客们谈笑风生。 姜瑜兮抱着小树来到的时候,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参加宴会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高定礼服争先斗艳。 而姜瑜兮身着茉莉青提收腰百褶裙,搭配雪纺披肩。 新中式的穿搭搭配半扎的披肩发。 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像极了哪个世家的夫人。 “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会是留学回来的哪家隐婚千金吧,这气质也太好了。” 因为姜瑜兮的出现,随后到的陈晚直接被比了下去。 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了最贵的一套限量版礼裙,就是为了出风头的陈晚,别提多恨了。 怎么哪哪都有姜瑜兮。 她生来就是跟自己做对的吗。 不过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保姆,真以为自己跟宋家有多好的关系。 这么正式的生日宴,怎么会轮得到她来。 既然有人这么不识趣,那她就帮她一把。 姜瑜兮不想这么出众,想着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就好。 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 “哟,这不是宋家曾经的保姆姜瑜兮吗,怎么,都换雇主了,怎么还来蹭老雇主的便宜。这以后谁还敢用你啊?” 陈晚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宾客听到。 那些惊艳的目光也瞬间消失。 原来只是一个保姆。 若真如所说,也太不识趣了。 来宋家参加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阶层的人,是很厌恶这种行为的。 陈晚的一番话,瞬间让众人对姜瑜兮多了一层不喜。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保姆,也妄想参加宋家小少爷的生日宴,真是异想天开。” 一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女生满口鄙夷。 “就是,就那么想来吗,还抱着别人的孩子来,真是笑话。” 旁边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的目光纷纷投向两人。 小孩子最为敏感,能察觉到那些目光的不喜,小树当即就扁嘴,想要哭。 姜瑜兮拍了拍他的后背, “乖,不怕。” “还呆在这干嘛,走吧赶紧。”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起哄。 “是啊,非要等保安赶出去吗,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叫来他们。” …… “你们闭嘴!” 愤怒的童音透过话筒传至整个大厅,空气静默了一瞬,顺着声音看过去。 寿星当事人站在凳子上,嘴正对着话筒,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看到都安静下来了,兜兜四肢并用下了凳子,朝着姜瑜兮开心地跑过去, “姐姐你可算来了。” 刚刚还舍不得松开的泰迪熊孤单地站在原地。 “兜兜,生日快乐啊。” 姜瑜兮弯着眉眼,温柔地开口。 “谢谢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宋家的小太子爷竟然对这个保姆这么喜欢。 “这是怎么了?” 在后面忙碌的宋老夫人一进大厅就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 在一旁的张妈上前低语了几句。 宋老夫人面色不变,笑着缓和, “今天是我孙子的生日宴,大家别拘束,该玩就玩,该吃就吃。” 然后朝着姜瑜兮招手, “小姜,快来。我还以为你来不了,正准备让小瑾去接你呢。” “宋老夫人。” 姜瑜兮颔首打招呼。 “你这孩子,告诉你多少次了,以后叫我宋阿姨就好,显得亲切。” 姜瑜兮不傻,知道宋老夫人这是替自己撑腰,也没多说,笑着点点头, “宋阿姨。” “哎。” 宋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目光看向怀里的小树,手指逗弄着戳戳他的脸蛋, “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两人亲密聊天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眼镜大跌,这真的只是前保姆那么简单吗? 小孩子喜欢也就算了,就连宋老夫人都把她当自己人护着。 万一她告状说了什么,以后可不是就要穿宋家赐的小鞋了。 想到此,众多目光都埋怨地望向陈晚,要不是她胡说八道,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悔不当初。 什么人啊。 陈晚气得想骂人。 她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 姜瑜兮跟宋老夫人说了没几句,就被兜兜拉到了泰迪熊面前, “姐姐你看这个大熊。” 姜瑜兮其实也对这种毛茸茸的萌物没有抵抗力,伸手摸了摸熊的脸,嘴角浅浅勾起。 “真可爱。” 泰迪熊也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头,力度很轻。 兜兜点头如捣蒜, “嗯嗯,奶奶说这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这还是第一次,兜兜喊宋怀瑾爸爸。 姜瑜兮意外了下。 要是他本人听到了,一定超级开心。 虽然宋怀瑾从没说过,但姜瑜兮潜意识就是觉得,他是喜欢兜兜的。 “那看在熊的面子上,你以后对你爸态度好点可以吗?” 兜兜勉为其难:“我尽量。” 完了又皱着眉头问她, “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要是有一天,我跟他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姜瑜兮愣了下,笑道, “那我肯定是先……” 话说到一半,泰迪熊突然伸爪子把头套摘下来,露出的是宋怀瑾的脸。 姜瑜兮:“?”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嗯,想想好,先救谁?” 第58章 万籁俱寂 “姐姐,你竟然犹豫了!” 兜兜抱着她的腿,小嘴撅起。 宋怀瑾不甘示弱, “姜瑜兮,你竟然犹豫了!” 姜瑜兮:…… 两个祖宗啊…… “宋少你是会游泳的吧,所以我先……” “兜兜也会!我每个月都带他去游泳。”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回应。 姜瑜兮:“所以,你们两个会游泳的,为什么要我一个旱鸭子去救?” 姜瑜兮一个都不想理,抱着小树就走。 宋怀瑾和兜兜相视一眼,互相嫌弃地移开。 张妈给小树做了辅食,姜瑜兮喂了他点,又从包里拿出来准备好的奶加热了喂给他。 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小树的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转着,好奇地看个不停。 就那么窝在姜瑜兮怀里,比在家的时候好看多了。 小孩子嘛,都是喜欢热闹的。 拍过奶后,姜瑜兮抱着小树去前厅的一个角落里待着。 “又见面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笑着走上前。 姜瑜兮认出来是昨天替她说话的那个律师,杨雪。 “我们公司老板来参加宴会,我是蹭着他的光才得以来这场面的。而你……看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呀。” 怪不得恒远集团那么大的人物倒台倒的这么快,许久的谜题终于得到了解。 姜瑜兮摆手:“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育婴师,承蒙看重,不甚荣幸。” “对了。”杨雪突然想起来, “我弟弟想认识你。” 姜瑜兮一脸莫名。 “他是一名研发程序的技术人员,一直想研发一个属于自己的App,但是缺乏灵感。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各种App太多了,但我跟他讲述了你的事以后,他突然有了灵感,说可以做一个婴语翻译App,当然那个婴是婴儿的婴。 有朝一日只要将孩子的声音在这个软件里录进去,就可以判断孩子的需求是什么。 有什么不懂的新手妈妈,也可以通过这个软件学习一些相应的知识。” 杨雪点到为止。 姜瑜兮很快了解了她的意思。 这个App是为宝妈量身定做,各方面的专业知识,他一个大男生肯定是无法做到的。 如果有自己的协助,那一切都会很容易。 这是个好主意。 况且最近姜瑜兮总觉得自己照顾孩子更得心应手了,虽然听不到孩子的心声,但大多时候孩子一有所反应,她就能get到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这比之前拥有的读心技能更厉害。 但凡物有得必有失,她还是不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是无偿的。 如果早晚都要付出代价,那还不如趁现在尚算自由的时候倾尽全力去研发这个App。 网络的强大是人不可估量的。 “好,我愿意。”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回头我把他推给你。” 杨雪开心地点头,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对这方面有抱负,完全可以开一个自己的育婴机构,由你亲自培训一批年轻的育婴师。这将是一个新风口。” 姜瑜兮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前期可能会难,但若是真的坚持下来,就是一个新的开创。 “小刘。” 刘雪转身应了一声,跟姜瑜兮道别, “我老板叫我了,那我们改天再聊。” 姜瑜兮看着她游刃有余地融进了人群中。 “不错啊,宋夫人现在都交朋友了。” 压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时,炽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姜瑜兮没忍住,缩了缩头。 转头对上俊美无双的脸, “宋少,人这么多,注意一下影响。” 男人的脸色黑了一黑,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姜瑜兮立马哄着, “是我见不得人行吗?” “其实我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宋怀瑾晃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不过吧。” 男人话音一转, “你都抱着个孩子过来,我怕万一我官宣了,别人还以为我们俩都有孩子了呢,还是再等等吧。” 提着的心重新落回去,姜瑜兮猛然松口气,没忍住轻笑, “下次说话说完整,别只说一半,把人吓个半死。” 宋怀瑾这次没再逗她,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姜瑜兮,你怎么这么笨!” 姜瑜兮一脸茫然。 “非要我说那句,我是想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别人,你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音量低的仅两人可听,可她却觉得耳边仿佛有烟花炸开。 周围人生嘈杂,音乐萦绕。 可她只觉万籁俱寂,却又震耳欲聋。 她突然想加快创业的进程。 切蛋糕环节到了,宋怀瑾作为兜兜的父亲,理所当然地上前,手工定制的西装衬托出男人的矜贵清冷,就那么站在灯下,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欢迎大家来参加兜兜的三周岁生日宴,在此我也提前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得罪我可以,但不要去伤害我爱的人。 比如今天的兜兜,亦或者。” 他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在场内四扫,然后定格在抱着孩子的姜瑜兮脸上,笑着说出后半句, “我未来的夫人,宋家未来的女主人。” 场下一片喧哗。 就连宋老夫人都被这发言惊了,扭头问张妈,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张妈摇头。 宋老夫人很嫌弃, “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未来的夫人,真是异想天开。” “别告诉我宋少偷偷交了女朋友?” 有世家千金满脸不甘。 “嗯不会吧?我觉得谁要是能当宋少的女朋友,估计要高兴地向全天下宣布吧,这种事情谁还会藏着掖着?” 另一个蓝色礼服少女补充。 “可万一人家就是想玩儿隐婚恋,不想被人打扰……哎,这不是陈晚秘书吗?你知道宋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吗?” 有人看到了一旁的陈晚,好奇地追问。 陈晚强忍心中的愤恨,若是没看错,刚刚宋少说那句话时,目光对着的可是姜瑜兮那小贱人,狐狸精! 难道他俩? 一种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让她的面容狰狞起来,可对上别人打探的目光,又咬牙强行挤出笑, “怎么可能?我想宋少应该是说以后吧,他在公司洁身自好,没跟哪个异性走得近。” 不管旁人议论纷纷,当事人姜瑜兮在宋怀瑾说出那句话时,就直愣愣地定在原地。 听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突然想到了某句听过的歌词: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满是喧嚣,他只看向他眼底。” 第59章 藏着掖着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暮色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陈晚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抚过黑白琴键时带起一串清泠的泠音。 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白茶色礼服,褶皱裙如伞般层层叠叠铺在地上,领口缀着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 神情专注起来的样子,多了几分富家千金的风范。 一曲终了,场下掌声雷动。 陈晚的虚荣心终于得到满足。 \"老夫人说陈小姐这曲《月光》,弹得比维也纳爱乐的首席还动人。” 管家捧着鎏金茶盏过来添水,陈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起身时礼裙下摆如水波漾开,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脚踝。 “老夫人谬赞了。” “晚晚,过来。” 宋老夫人朝着陈晚招手,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泛着翠光。 陈晚优雅地走过去,挨着宋老夫人旁的织锦靠枕坐下。 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紫檀木匣,匣中那抹帝王绿的幽光,让她心中一颤——三个月前她在拍卖行见过同料的翡翠珠链,比这小了两圈,成交价后面跟着七个零。 价值连城。 楼下忽然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张妈在门外提醒, “老夫人,小少爷的抓周礼要开始了。” 陈晚扶着老夫人起身,宋老夫人拿起那个檀木盒下楼。 宴会厅已布置成童话城堡,三层的翻糖蛋糕上插着纯金打造的数字“3”。 到了楼下,宋老夫人蹲下身替小寿星整理领结,顺手将盒子暂时交给陈晚拿着。 一旁,姜瑜兮抱着孩子垂眸浅笑,脖颈后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如此脆弱,如此适合折断。 姜瑜兮看完抓周礼,抱着小树去了卫生间,这孩子手刚才抓了水果,黏糊糊的。 刚洗完。 “瑜兮,这么巧你也在啊。” 陈晚拎着手提包走近时,笑意嫣然。 “能帮我看下包吗?里面有贵重物品。等我出来了,去找你取。谢谢。” 不等姜瑜兮说,就径直把手提包放到她怀里,直接进去。 姜瑜兮皱眉,拿着包抱着孩子往宴会厅走。 她总不能抱着孩子在这等。 空气总归不好。 回到宴会厅时,姜瑜兮正在甜品台前帮孩子拍照。 顾萍想看看孩子的状态,姜瑜兮就给小树拍了几张。 她的包和陈晚的并排放在一旁。 陈晚主动上前,道谢,拿过自己的包。 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旋转楼梯上,宋怀瑾抱着儿子出现时,满场名媛的呼吸都轻了三分。 “小晚,把镯子给我吧。” 宋老夫人笑着朝陈晚伸手。 “哎。”陈晚清脆地应着,手探进包里,神情肉眼可见地僵滞,又认真地往里看, “老夫人,手镯,手镯没了。” 她撑开包给宋老夫人看,神色一片焦急, “我就去了个厕所,怎么会……” 急得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 宋老夫人处事不惊,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别慌,好好想想,你的包都有谁接触过。” “刚刚急着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恰好遇到姜瑜兮,我就把包交给她看管了,还特意交待她里面有贵重物品。”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倒是陈晚,直接开口, “姜瑜兮,你刚刚有没有翻开我的包。” 姜瑜兮莫名其妙,收起拍照的手机, “没有。” “那我包里的手镯怎么不见了?那可是宋老夫人给兜兜准备的压轴物,非同寻常。” 音量不低,周围逐渐有人围了上来。 姜瑜兮并不慌张, “陈晚,你自己弄丢了东西,别把锅往我身上甩。我没碰你的包,也没见什么镯子。” 陈晚叹了一口气,好心劝慰, “瑜兮我知道你欠了很多债,急需用钱,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挣不义之财啊,快拿出来吧。” 姜瑜兮冷了脸, “陈晚,你再说下去我可是能告你诽谤的。” “既如此,你敢不敢把你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我怀疑,那镯子就在你包里。” 陈晚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姜瑜兮反应过来。 这是个圈套。 是陈晚为了陷害她,量身定做的圈套。 怪不得一向看不惯她的人,突然把包交给她看,原来是为了此。 陈晚跟宋家关系亲密,早就知道生日宴的流程,刚刚灯光暗下来,也在她找准的时机里。 为了陷害自己,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怎么?不小心说中了,你心虚了?” 见她迟迟不动,陈晚露出了得意的样子,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 周围人原本只是持观望态度,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瑜兮仅抱着孩子站在那儿,不动作。 也都明白了什么。 望向她的目光纷纷染上鄙夷。 偷东西偷到宋家,真是熊心豹子胆。 人群后,温夜看着这一系列闹剧,嘴角笑容不变。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看着刚刚去外面打电话的宋怀瑾, “你可回来了,再晚一步,你的小女友可是要当场难看。” 宋怀瑾也看到了厅内的异样,皱眉:“怎么回事?” 温夜三两句解释了一下,语气笃定, “不用看,那只手镯一定在你那小女友包里,这个局可是不好解。” 他玩味地打量着。 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宋怀瑾站出来护,只要包里的东西没有倒出来,那姜瑜兮偷东西的嫌疑,就不会洗清。 “我记得,你送来的贺礼也是一枚镯子?” 宋怀瑾回头看温夜。 后者点头, “那可是个好东西,怎么?你想狸猫换太子?” 宋怀瑾没工夫跟他闹, “你帮我做件事。” 即使自己没错,可总有有理说不清的时刻,此时的姜瑜兮抱着小树恨不得找块砖钻进去。 周围越发嘲讽的目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一个都得罪不起,不能动手。 可动口,也无人相信。 就像在孤儿院明明是陈晚做错了事,可她一句话,就让所有老师的怀疑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时隔多年,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 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为宋怀瑾让出了一个通道,他慢条斯理地走近,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瑜兮身上。 姜瑜兮喉咙发涩, “你什么意思?” 第60章 身份象征 姜瑜兮没想到宋怀瑾也会怀疑自己。 男人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神色,手直接抓起她的包,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着拉链。 “都说宋少做事果断,看来这个女人要倒霉了。” “谁让她不知好歹,竟然偷宋家的祖传手镯,这价值真要细究,可是要进去拧螺丝的。” “真是期待她被撕下伪装的狼狈样呢。” 陈晚鲜红饱满的的唇勾勒出得逞的弧度。 今天,她就要让姜瑜兮跌落谷底。 众目睽睽之下,宋怀瑾手探进包里,径直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这个时候,姜瑜兮反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就那么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但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偷的,檀木盒子。 盒子一掀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织布,以及一只通体灵透的镯子,灯光打在镯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真的是她拿的,啧啧,打脸现场啊。” “怪不得心虚呢。” “她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不嫌尴尬吗。” 宋怀瑾手微微下压,待周围都安静下来时,才垂眸看着女生, “一直想等你主动说的,但既然时机赶到这了,我只好,亲自来了。” 姜瑜兮嘲讽一笑,相处这么久,连他都不相信她。 “宋少,你……” 话语说到一半,姜瑜兮忽然顿住,因为她的右手忽然被男人扣住,一只冰凉的东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正是宋家祖传的,让她陷入僵局的翡翠镯子。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 空气一片静谧。 “今天借此机会,正好宣告一件事。” 宋怀瑾五指插进姜瑜兮的指缝,举到胸前, “姜瑜兮,是我的女朋友。而这只手镯,是我送给她的,是未来宋家女主人身份的象征。” ! 宋老夫人抓着张妈的手臂,突然被塞了个大瓜,很意外, “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姜瑜兮会偷镯子,一切都是陈晚这丫头捣的鬼。 宋家和陈家一直有合作,且关系亲密。 她不好在众人面前,去揭陈晚的短。 这姑娘自尊心强,又好胜,对小瑾的偏执多一些,没有坏心眼儿。 刚刚陈晚那丫头为难,宋老夫人是想上前帮忙的,是张妈拉着她说,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小瑾去。 这样既能撮合两人的关系,又能让两个孩子认清自己的心。 怪不得那小子说什么未来的女主人,合着瞒着他这个老母亲暗度陈仓了。 张妈笑的欣慰, “您能想得开就好。估计那孩子也是怕你介意小姑娘的身份。” 宋老夫人不满意, “我有那么狭隘吗?我们宋家发展至今,要什么有什么。我的儿子只要找到他喜欢的女人就好。没有必要追求什么门当户对。” “小兮这孩子性子有些直,在情爱方面有些迟钝,跟兜兜相处的也很好。我总觉得她就该是我们宋家的人。” 正说着,温爷拿着相同的檀木盒子走过来, “宋阿姨,您方才借给我观看的镯子,忘记还给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就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盒子是打开的,也显示出一枚相同材质的镯子。” 宋老夫人微愣,瞬间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哎对,看我这记性,还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小姜,你不怪阿姨吧?” 姜瑜兮的手还在男人大手里,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点头, “不怪。” 刚说完,人就被宋怀瑾拉着往外走了。 远离了那个嘈杂的大厅,姜瑜兮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吵了。 “你……” 姜瑜兮刚起了个头,怀里的小树就哇哇地哭个不停。 她赶紧边晃边哄, “小树乖,不哭了?是不是困了?睡觉好不好?” 以往的这个点,小树都会睡一觉,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太过热闹,他一直没有睡觉的意思,这一安静下来,整个人就开始闹了。 “阿姨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我是一只羊驼,爱吃胡萝卜……” 宋怀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女生白皙细腻的侧脸,声音轻柔得一塌糊涂。 姜瑜兮踩着高跟鞋的脚踝已经发颤,不适地甩了甩脚。 当跑调的“羊驼之歌”第三次卡在“胡萝卜”时,宋怀瑾突然伸手撑住了她背后的大理石柱。 “换人。” 他语气生硬得像在开董事会,掌心却小心地托住小树乱蹬的脚丫。 突然换到陌生的怀抱,小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突然攥住宋怀瑾的铂金袖扣,抓下来就往嘴里塞,口水瞬间浸透他定制的法式衬衫袖口。 宋怀瑾触电般僵住。 姜瑜兮小心去掰宝宝手指:\"这不能吃哦。” 话音未落,小树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干嚎,沾着口水的袖扣“叮”地掉进她领口。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姜瑜兮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赶紧转身不停地抖动着衣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不知道卡在哪里了。 好半天,身后变得安静下来。 她扭头,竟然发现孩子已经在宋怀瑾怀里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困了。 “走吧。” 宋怀瑾抱着孩子往外走,找了间客房,把孩子放在床上。 又拿了几个被子挡在两边,保护宝宝不掉下来。 随手关上门。 姜瑜兮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指轻柔着脚踝。 “今天谢谢你。” 宋怀瑾没回她,走到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换上这个舒服点。” 姜瑜兮又道了声谢。 “你是复读机吗,只会说这两个字。” 宋怀瑾在她身旁坐下,气笑了。 不说谢谢,那说什么。 姜瑜兮默默闭嘴。 “拿来吧。” 宋怀瑾朝她伸出手。 “什么?” “我的袖扣啊。” 对,袖扣! 姜瑜兮都把这个事给忘了,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 “等下哈。” 刚走一步,手就被男人抓住,顺着这股力道站了起来,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浓密的长睫如蝉翼般微颤,姜瑜兮觉得仿佛要被这道灼人的目光定住,一步都移动不了。 “要不要我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来什么? 似是看穿了女生的疑惑,宋怀瑾好心解释, “帮你拿扣子。” 第61章 再说一遍 姜瑜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捂住自己胸口。 “倒也不必。” 宋怀瑾十分诚心诚意 “不麻烦,我很乐意的。” 姜瑜兮弯了弯嘴角,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卫生间走。 背后,男人的目光颇为遗憾。 宋怀瑾又坐回沙发上。 门突然被敲响。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找来。 宋怀瑾眉头轻拧,自顾自地起身开门。 “姐,你怎……” 门外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背着中学生的大书包,抱怨的声音在看到开门的宋怀瑾时,戛然而止。 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是502没错啊。 又回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身上。 “姜瑜兮是住在这吧?” 宋怀瑾稍微思考了下就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随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是姜嘉吧,你姐是住这,请进。” 侧身让人进来。 姜嘉满头雾水地进去,打量着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房间环境。 “坐,不用客气。” 宋怀瑾贴心招待他,还给他倒了杯水。 姜嘉下意识地接过道谢。 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这tm是他姐家,也是他家! “你是谁?” 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警惕。 宋怀瑾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一侧,双腿随意交叠,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自发散发着说不出来的矜贵。 弄得姜嘉下意识地有些不安,身子往后缩了缩, “姜嘉?你怎么回来了?” 姜瑜兮从厕所出来,一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很是惊讶。 “姐!” 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般,姜嘉嗖的一下溜到姜瑜兮身旁,带着告状的语气, “姐,他欺负我。” 姜瑜兮看向宋怀瑾,男人幽深的目光也正看着她。 默默收回视线。 带着无奈, “小嘉,别胡说,这是宋少,是……” 话忽然卡壳,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宋怀瑾的身份。 她结婚的事,还没跟他说。 “咳” 沉默的男人突然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拿着的皮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姜嘉,语气多了抹温和, “初次见面,送你个礼物。” 一张破纸,就想糊弄他? 姜嘉不在意地接过来,随意瞅了眼,就被封面上的四个大字吸引住。 “结婚协议?” 他震惊地读出声,又往下看,协议双方的名字,写着姜瑜兮和宋怀瑾。 他姐结婚了? 他竟然不知道! “姐!这是什么东西?” 他满脸悲愤地看向姜瑜兮。 姜瑜兮也没想到宋怀瑾会随身携带结婚协议,这事情太过突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上姜嘉的质问,默默开口, “那是一张有字的纸。” 空气一片静谧。 男人轻笑一声。 确实没错。 姜嘉:“不!这是你背叛我的证据!姐!你竟然背着我,养了个小白脸。” 宋·小白脸·怀瑾:“……” 也不是不行。 姜瑜兮脸色微红, “姜嘉,别胡说,什么小白脸的,没礼貌。你应该叫他一声……” 最后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怀瑾伸手拎着姜嘉的后领从姜瑜兮背后出来, “弟弟,你该叫我一声姐夫。” 姜嘉眼睛睁大。 姐夫? 平白无故地多了个压了一头的人,姜嘉并不是很开心。 “姜嘉,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瑜兮觉得这个话题再不止住,事情可能会走向不好的发展。 一说到这个,气势汹汹的姜嘉瞬间偃旗息鼓。 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 “姐,我不想上学了。我退学,跟你一起打工赚钱好不好?” 姜瑜兮神情变了变, “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我说。” 姜嘉一脸无畏, “没遇到麻烦,就是,不想上学了。” “你……” 姜瑜兮又气又担忧,一时之间失了语。 宋怀瑾比两人都高,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姜嘉,最后定格在男生衣领下隐约露出的淤青上,脸色沉了沉。 “好了,今天时间也晚了,让你弟弟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宋怀瑾安抚着姜瑜兮的心情。 姜嘉十分有眼力见,瞅了眼姜瑜兮,语速飞快, “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先睡了,晚安!” 话音未落,脚就朝房间跑去。 门咔嚓一声关上。 姜瑜兮深叹了口气,一手捂着额头,这孩子,气得她脑袋嗡嗡的。 “好了,一个叛逆的孩子而已,不值得你这么劳心费力。明天还要上班,尽早休息吧。” 说完,宋怀瑾绅士地离开。 翌日。 姜嘉在房子里睡得正香,就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 “姐,别敲了!” 姜嘉烦躁地喊道,用被子一蒙,继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他要好好睡个够。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啊!” 姜嘉忍无可忍地叫了声,一屁股坐起来。 他姐什么时候这么不可理喻了? 带着强烈的起床气,姜嘉光脚下床,狠狠拉开门, “你……” 又是昨天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嘉很怵他。 有火都撒不出。 “你怎么进来的?我姐呢?” 姜嘉看了眼客厅,除了宋怀瑾,没有别人。 “你跟头猪一样睡这么晚,你姐早就去上班了。” 宋怀瑾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才坐回沙发。 姜嘉抓了抓头发,他姐怎么放心把自己丢给这个男人的,也不怕他被暗杀了。 “就算你跟我姐是婚姻关系,大早上的你来敲我的门干嘛?” 姜嘉强忍心中恐惧,嘴硬道。 “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你自己,带我去你学校。” 宋怀瑾冷声吩咐。 “去我学校干嘛,我不去!” 姜嘉下意识反抗。 “十五岁也是个男子汉了,受了欺负,就知道躲。丢不丢人?” 男人一句话,轻飘飘地揭开了姜嘉所有的伪装。 就像被惹毛了的小兽,亮起所有的利爪,恨不得扒下对面那人一身皮,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谁让你进来我家的,出去!” 宋怀瑾睨了眼男生, “姜嘉,要么,我跟你去解决。要么,我把这事告诉你姐。至于你姐什么反应,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不再停留,起身就走。 “你站住!” 姜嘉连忙叫停。 宋怀瑾脚停都不停,跟没听见似的。 姜嘉一咬牙,嗖的一下蹿到宋怀瑾的面前,拦住他, “我都说了你不准去!” 少爷脾气痞性十足。 宋怀瑾就那么垂眸敛目,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再说一遍?” 第62章 无波无澜 红灯,宋怀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后视镜里映着少年略带不甘的神色。 阳光斜斜切过车窗,在少年垂落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哟,小怂货还敢来学校啊。” 刚进校园,一个篮球直冲冲地朝着姜嘉的头飞来。 宋怀瑾眉目一凛,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下,球体被狠狠拍向别处。 抬眼,染金发的李浩,后面跟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围上来。 几人看了眼被挡开的篮球,面面相觑。 “你是谁?” 李浩眯眼,充满恶意。 宋怀瑾伸手整了整灰色西装外套,从胸袋抽出真丝手帕擦指尖, “我是姜嘉同学的哥哥。” “只知道这怂货有个便宜姐姐,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宋怀瑾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浑身裹挟着压迫力,冷冷射向那人, “你的嘴要是吐不出象牙,就给我闭上,免得出来熏人。” 在这个贵族学校上学的,都是官宦子弟,一个个都不傻。 宋怀瑾衣着的布料,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贵气都足以表明,他不是普通人。 纵使不甘,李浩也憋了回去,转身就准备走。 “站住。” 宋怀瑾悠悠地出声, “学校老师没教会你们,说错了话,该怎么做吗?” 李浩浑身僵滞,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拉了拉他的袖子, “浩哥,那人看起来不简单,我们还是道歉吧。” 说完,几人朝着姜嘉颔首, “对不起姜嘉。” 然后一溜烟跑了。 陈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有种孤立难援的无助, “对,对不起。” 宋怀瑾先将目光移向一直沉默的姜嘉, “听到了?” 姜嘉点头。 宋怀瑾这才看向陈浩,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发现你再犯。” 路上,姜嘉不时地偷偷打量着一旁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复杂。 他是不喜欢他的,从第一眼开始。 父亲去世,他和姐姐姜瑜兮相依为命。 所以当看到那张结婚协议的时候,他很生气,又夹杂着愤怒和恐惧。 姐姐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姐姐结婚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人,孩子,他怕,怕自己又一次被丢弃。 所以,明明是回家告状的,脱口而出的,是不上学了。 只要他也赚钱了,姐姐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是不是就不会抛弃他了。 可现在,这个他讨厌的男人,强行带着他来学校。 帮他找场子。 他突然就觉得,这人的身影,好像高大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就那么一丢丢。 \"宋少,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宋怀瑾面前,讨好地笑着。 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王主任。我怀疑该校存在霸凌事件,想看看学校的监控。” 走廊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三个穿着骷髅头t恤的男生勾肩搭背地晃过门口。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 宋怀瑾眯眼:“怎么?不方便?” “没有,方便,方便。” 王主任带两人去了监控室。 画面里几个男生正推搡着姜嘉往器材室方向去。 “贵校的摄像头很有意思,还会找时机集体转向墙壁?” 王主任讪笑:“这……” \"需要我提醒《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九条吗?怎么,嫌这个学校不够出名?我帮你宣传一下?” 宋怀瑾声音始终无波无澜,话语间透出来的压迫力,却让室内的空气一寸寸冷凝。 “宋少,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妥善解决,绝不让您费心。只是我需要点时间。” 宋怀瑾:“行,三天之内,所有霸凌者公开在大会上念道歉信,以后再犯,就直接开除,懂?” “是宋少。” 从教务处出来,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刚好爬到两人脚边。 此时正值课间,好多同学在外面站着。 宋怀瑾卓越的外貌引起了许多目光注视。 毕竟川新中学安保很严,外人不能随便进,尤其是在学生上课期间。 能进来的,要么是被叫来的家长,要么就是上面的领导。 而明眼人都看到宋怀瑾身边跟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像是兄弟。 姜嘉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颇有些不自然。 虽然他在这个学校上学,交得起学费,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比不上这里的人。 在这里,身份、家世就是友谊组成的标准。 他们都看不起他。 人前,他不会露出任何怯意。 可偶尔也会自卑,会无所适从。 “你姐姐说你三分球很准。” 宋怀瑾忽然抬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我高中是校队控卫,要不要比试一场?” 姜嘉眼神微亮。 他很喜欢打篮球。 但是没人愿意跟他打,篮球打的就是一个热闹,一个人打终归差了点意思。 后来,他也就不打了。 此时正值课间,篮球场人还不算多。 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宋怀瑾随手捞了颗篮球出来。 将球扔给姜嘉。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肌肉线条,腕间的陀飞轮手表被摘下来随意搁在一旁。 “传球要看这里。” 他屈起食指叩了叩姜嘉左胸口,少年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心脏跳动的节奏,比裁判哨声更准。” 场边铁网外围观的女生突然多了起来。 宋怀瑾起跳的瞬间,后摆的西装下摆掀起气流,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黑色枪驳领马甲。 篮球划出抛物线,空心入网的刹那,整片球场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叹。 “三分球!” 原本在隔壁场打半篮的几个男生不知不觉围了过来,其中戴发带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这角度都能进,职业水准啊!” 姜嘉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当李昊那群人晃进篮球场时,姜嘉正完成第一个背身单打。 球鞋在塑胶地面擦出火花,他跃起时瞥见观众席上偷偷举起的手机。 “好球!” 场边爆发欢呼的瞬间,宋怀瑾恰好截住对方抢断的球。 姜嘉凭着肌肉记忆转身接球,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篮筐的位置。 少年第一次挺直了脊背。 宋怀瑾的白衬衫被风鼓起,像张开的羽翼。 12点,趁着小树睡觉的时间,姜瑜兮才有空拿手机给姜嘉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电话里却是另一道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宋夫人,吃饭了吗?” 姜瑜兮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界面,没错啊,是姜嘉的手机号,她疑惑, “宋少?怎么是你接电话?姜嘉呢?” 第63章 快得飞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宋怀瑾再次强调。 姜瑜兮一愣, “什么问题?” “你吃午饭了吗?” 宋怀瑾耐心地强调一遍。 姜瑜兮老实回了句正在吃。 “我来小嘉学校看看,顺便送他上学。” 昨天还说不上学的人,今天就愿意上学了? 姜瑜兮表示怀疑。 “姐,姐夫带我来学校看看,没其他事你放心。” 姜嘉接过来电话,生怕宋怀瑾对他姐说了什么,说完就挂了。 姜瑜兮看着挂掉的电话,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 叮咚。 之前的好友申请被通过。 是杨雪的弟弟。 正组织着语言,该怎么跟他沟通。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小兔打招呼的表情包。 【姜小姐,你好,我是杨远,杨雪的弟弟。听我姐说,你对那个研发App的程序的事情也特别感兴趣,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 姜瑜兮想了一下,回过去一行字, 【你如果急的话,今天下午我下班以后就可以聊,大概是7:30可以吗?】 杨远:【可以,那到时候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过来就行。】 反正有电车,去哪都行,姜瑜兮回了个好。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杨远非常自觉地结束。 姜瑜兮打开姜嘉的聊天框, 【小嘉你现在在哪儿?我听宋少说你愿意去上学了,是真的吗?】 姜嘉回复的很快, 【是的,姐,我昨天就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想开了。】 【那就好。你记住,以后绝不能轻易说不上学了这句话,知道吗?只有上了学你才能有出路。遇到什么困难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姜嘉:【嗯嗯,我知道了。对了,姐,姐夫说今天晚上想叫上你,咱仨一起吃顿饭。】 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 姜瑜兮无奈按着键盘回复他, 【今天不行,我约了人了,改天吧。】 另一边,姜嘉正跟宋怀瑾吃着牛肉面,神情笃定, 【我跟我姐说了晚上吃饭的事,我觉得她一定特别高兴……】 话说到一半,手机叮咚响起,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口中的话就那样止住。 宋怀瑾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神询问怎么了。 姜嘉干巴巴地笑, “我姐说她有事,今晚来不了了。” 有事儿?宋怀瑾默默腹诽。 虽然认识姜瑜兮没多久,也知道她并没有什么社交,整天除了打工还是打工,朋友就那几个。 姜嘉偷偷观察宋怀瑾的神色,悄摸摸地给姜瑜兮发去消息, 【姐我瞅着宋少脸色不佳,应该是不太高兴,要不你发个消息哄哄他?】 他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吧? 姜瑜兮默默思考。 她是真的有正事。 再说即使结婚了他们也应该有彼此的空间,总不能事事都汇报吧。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给宋怀瑾发去了一条消息, 【宋少,谢谢您今天的晚餐邀请,实在不巧,我跟别人约好了,无法前去。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姜瑜兮思考了近10分钟,确认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问题后,才发过去。 想着自己的态度足够真诚了。 姜嘉看着看完消息脸色更黑的某人,直叹息。 姐呀,我让你哄人,没让你怼人,这哄的,怎么还越发严重了呢…… 晚七点。 姜瑜兮跟顾萍道别,按着杨远给的定位骑车过去。 说来也巧,就在附近,骑车五分钟就到。 是一家咖啡店。 虽然人不多,但也有几个人,两人也没见过面,姜瑜兮认不出来,准备打电话问。 一个年轻男人就过来。 “你好,是姜瑜兮姜小姐吧?” 姜瑜兮点头。 年轻男人笑了下, “你好,我是杨远。” 引着她走到了靠窗的位置。 聊了没几句,话题自然转到了研发程序上。 得知姜瑜兮也是个懂得程序代码的人才,杨远更惊喜了。 “起初听我姐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贪图新鲜,没想到你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还懂代码,也太厉害了。” 姜瑜兮摆手, “过奖了。其实也是误打误撞,你呢?怎么会想到做婴语翻译这一块。” 看杨远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多一点,女朋友可能有,当爸爸不太现实。 能想到关于婴儿这方面的事,确实挺让人费解。 “因为我妈妈。” 杨远神色稍微沉重了些,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把我们两个拉扯大。而且我跟我姐年龄就相差两岁,没少给她添麻烦。” “有时候我们一家人坐着聊天,我妈就会像讲笑话一样,跟我们讲小时候的趣事。但我听着就很心酸。” “就一直觉得她挺辛苦的。所以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帮到她,如果这个App能研发成功,我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礼物。” 姜瑜兮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一起,把它做起来!” 旋转门的风铃声响起,清脆悦耳。 姜瑜兮端起咖啡朝着杨远举起, “那,干杯!祝我们一切顺利!” 两杯相碰。 姜瑜兮笑着往嘴里送,送到一半的时候,咖啡突然飞了。 一只突然伸出的手直接抓过咖啡杯柄。 她扭头往上看,正好看到宋怀瑾仰头咽咖啡的动作,喉咙滚动的样子,带着莫名的性张力。 ? “这的咖啡真不怎么样。” 宋怀瑾满脸嫌弃地将咖啡放回桌上。 “宋少,你怎么在这?” 姜瑜兮站起来,满脸疑惑。 宋怀瑾这张脸,在商业领域,还是都眼熟的。 杨远也不例外,立马礼貌地起身问好, “宋少,这么巧。” 宋怀瑾先回答姜瑜兮的话, “路过。” 又看向杨远,冷淡地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冷酷霸总风淋漓尽致。 姜瑜兮鲜少见这么冷淡的他,直觉他应该是处于不悦中,正思索着哪里得罪了他。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杨远打圆场, “宋少要不要坐下来喝点什么?” 姜瑜兮笑着接话, “啊对,尝尝……” “不用了,我还有事。” 宋怀瑾不再犹豫,当着杨远的面一手揽过姜瑜兮,直接往外走。 步子迈得大,速度快到飞起。 姜瑜兮小碎步跑着才跟上。 “宋少,您这是,怎么了?” 宋怀瑾猛然停下,满脸不悦, “再给你一次机会,换个称呼。” 第64章 好的妈妈 换什么? 姜瑜兮杏眸里满是茫然。 宋怀瑾伸手捏她的腮帮子,力度还不小。 姜瑜兮吃痛得“呲”了一下。 伸手去扒拉下男人的手。 男人顺势把她的小手扣在手心,带着股算账的意味, “别人叫我宋少,你也叫我宋少?心里没点数?” 是有点不合适。 姜瑜兮后知后觉。 那叫什么? 瑾少? 她预感宋怀瑾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瑾?” 纠结再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叫着。 宋怀瑾眸底一暗,神色不变, “再叫一遍。” 相处了这么久,姜瑜兮还是能摸清他的心情。 比如,他现在很满意这个称呼,索性放开了喊, “阿瑾,阿瑾,阿……唔”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 两人在车里,空间本就狭小,男人这一凑过来,就越发拥挤了。 她想往后躲,可无处可躲。 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手托着。 吻得晕乎乎的时候,她才被放开。 双颊晕红,唇瓣微肿,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波光潋滟,诱人得很。 宋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疾驰出去。 姜瑜兮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缓了缓才问, “姜嘉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服他的?他现在在哪呢?” “已经解决了。他暂时在家里,过两天正常上学。” 宋怀瑾音色低沉,一一回复她的疑问。 “他真的没出什么事?” 姜瑜兮还是有点不放心。 宋怀瑾抽空睨了她一眼, “不相信我?” 姜瑜兮连忙摇头,她相信他的实力。 此时窗外夜色浓郁,介绍个对象霓虹灯闪烁亮眼,她看着逐渐熟悉的景色,眉头皱了皱, “这是要去……” “老宅。我妈想要见你。” 宋老夫人! 姜瑜兮一个激灵。 这是事后算账了。 她就说那么高调地宣布两人的关系太唐突,宋家高门高户,怎么能接受得了她这种儿媳。 姜瑜兮很慌。 眼看车子已经转到了院子里。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宋少,你没告诉宋老夫人我们结婚的事吧?” 宋怀瑾摇头, “暂时没有。” “那就好,应该不会被打,最多被骂一顿。” 她默默自我安慰。 宋怀瑾失笑, “你把我妈想成什么人了?还被打,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有我呢。” 说完车子正好停下。 他松开安全带,又顺势按开姜瑜兮的安全带,半安抚半命令, “快下车。” 遥遥看过去,别墅里灯火通明。 刚走进没几步,就看到兜兜迈着小短腿从客厅出来,看到她开心地扬起嘴, “姐姐!” 像是雏鹰展翅,伸开双臂要抱抱。 姜瑜兮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蹲下身子,抱了个满怀。 软乎乎的小家伙带着几分奶香,让她心软成一滩水。 一把把人抱起来。 才往里走。 径直把身后的男人忘了个干净。 宋怀瑾:“……” 刚赶走一个大情敌,又来了个小的。 他的追妻路,前途坎坷啊。 “瑜兮来了。” 宋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见到姜瑜兮进来,笑着示意。 而张妈刚刚看着兜兜跑向姜瑜兮后,就放心地回厨房端菜了。 “宋老夫人。” 姜瑜兮恭敬打招呼。 宋老夫人笑容微顿,伸手指向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然后才开口, “你跟小瑾,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得,盘问开始了。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幸亏自己刚刚在车上组织了下语言, “刚开始,不到一个月。” 宋老夫人点头, “我说他怎么那么抗拒相亲呢,原来是早就有中意的人了。你们两人是两情相悦,还是他强迫你的?” 宋怀瑾:? 不愧是亲妈。 姜瑜兮也是愣了下,笑着回答, “自然是两情相悦。” 宋老夫人欣慰点头, “那就好。镯子的事你不用在意,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心不瞎。既然小瑾把镯子当众送给你了,你就放心带。” “至于小晚那边,我们两家交往多年,也不好闹得太难看。不好压着她给你道歉,你不怪我吧?” 姜瑜兮连忙摆手, “不会的,只要您相信我就行。其余人的想法,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张妈提醒。 几人都坐在了餐桌前。 兜兜很乖。 窝在姜瑜兮怀里,自顾自地玩手里的魔方。 却不愿意让别人抱。 一直到吃完饭,都不愿意离开,指着外面想要出去玩。 姜瑜兮跟宋怀瑾打了声招呼,抱着小家伙去了外面的人工湖前。 夜色静谧,残月如弓,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兀的一道童音响起,姜瑜兮立即看向怀里,兜兜双眼睁得很大,看着她。 嘴唇却没动。 可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我不是宋家的孩子。” 声音是在脑海里响起的!是兜兜的声音。 “这具身体在出生时就已经是死胎了,是我及时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 姜瑜兮震惊, “所以你是魂穿?你原来的身份是谁?” “准确的说,我是一个系统,一个为你而存在的系统。我的使命,就是助你一步步获得宋家人的认可喜爱,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姜瑜兮,你有一个好妈妈。” 妈妈? 姜瑜兮更震惊,她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没有父母。 从何来的妈妈。 她听着这个名为系统的家伙一一讲述着。 它说它是由她的妈妈研发出来的。 一个超现实的Ai智能系统。 研发过程中,它经常听研发它的人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自己那还没出生的女儿。 【我的女儿叫做姜瑜兮。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办法好好照顾她,她得过一段苦日子了。】 【你们一定会相遇,你帮我好好陪她,助她度过一切难关。】 而姜瑜兮刚出生的时候,大脑就被输入过某种程序。 所以只有她能听懂兜兜的心声,而这种超能力会随着兜兜的长大,越发强大。 它说自己成为宋家的兜兜,是在等待,等姜瑜兮出现在宋家。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来宋家,一定会被宋家录取?” 姜瑜兮还是觉得不对劲。 第65章 过分兴奋 兜兜:“我不知情。但你妈妈的语气非常肯定,她是研发我的人,我信任她。” 姜瑜兮还是觉得不真实。 在福利院的时候,其实也见过许多父母带着孩子来做慈善的。 看见那些比她年纪还大的孩子撒娇着窝在父母怀里,天真无邪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任何磨难的。 她就会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羡慕,又失落。 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不明白,为什么生下自己,却又不管不顾地将她抛弃。 那么多个孤苦伶仃的夜晚,说没有任何怨恨,是不可能的。 可人生太长,她每天活在怨恨中太难熬,所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的父母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也许是迫不得已才丢下她的。 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他们就忽然找回来了呢。 就这样,她慢慢地将自己说服了。 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真实诱人的谎言,然后自欺欺人地一年又一年。 可今天,突然有个声音告诉她。 她有个很优秀的妈妈,她是带着母亲的期待和爱出生的。 甚至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就为她的未来打算着。 从天而降的惊喜,将她砸得头晕眼花的。 “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姜瑜兮迫不及待。 兜兜摇头, “不知道。我进入这具身体后,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刚刚萌生的希望,就在这一瞬间破灭。 姜瑜兮终归还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从系统的话可以知道,她妈妈对它很好,就像孩子一样。 所以它才会一直喊她姐姐。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孩子。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姜瑜兮纯属好奇。 “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快完成了。姐姐,我是为你而存在的。等你心愿达成的时候,我就会寿终正寝。” 姜瑜兮:“什么意思?你会死?” “玩的还开心吗?” 随着声音的逼近,姜瑜兮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兜兜的心声就此打断,小家伙打了个哈欠,趴在她肩头闭上眼。 姜瑜兮转过身,眼眶通红的模样落进他眼中。 宋怀瑾一顿, “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姜瑜兮眨了眨眼,她这是喜极而泣。 “没什么,就是觉得,认识你,很幸运。” 宋怀瑾嘴唇勾了勾,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怎么,开窍了?” 姜瑜兮换了个姿势抱兜兜,孩子有些不安分,皱着眉头想醒的趋势。 她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 “我先把兜兜送回去。”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宋怀瑾眉头直跳,他就知道,兜兜就是他追妻路的绊脚石。 每次气氛到时候了,这家伙就得捣点乱。 等他长大,他这个做大伯的,一定得好好教育他。 别当人家的电灯泡。 亮瞎眼。 把兜兜放回床上后,姜瑜兮就那么坐着看着他。 刚刚被打断的话,成为她心头上的一把刀。 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兜兜才三岁。 如果按照系统的说法,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么小的孩子,可能都活不到成年。 那也太残忍了。 不管是对于谁。 她一定要想办法,了解系统是怎么进入兜兜身体的,只要了解全貌。 就有可能找到办法,阻止它的消亡。 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从婴儿房出来,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听到宋老夫人和宋怀瑾在说话。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她介意当后妈吗?” 宋老夫人在询问自家儿子。 宋怀瑾漫不经心的, “就结婚的关系。” 宋老夫人猛然站起来, “结婚?你们结婚了?” 宋怀瑾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 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 “您激动什么?事实上是我逼她跟我结婚的。” 什么玩意? 宋老夫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喝醉了,不小心透露出来了兜兜的身世。她已经知道兜兜是我哥的孩子。” 宋老夫人大惊失色,语气也激动起来, “那她……” “但是。” 宋怀瑾不紧不慢的打断, “她已经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了,且我也以此为要挟,让她必须成为宋家人。” 宋老夫人满脸不赞同,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这对瑜兮也太不公平了。那当中的原因你跟她说了吗?” 宋怀瑾摇头, “还没有,你不是说大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所以我现在正在跟你商量,要不要告诉她全部事实。” 宋老夫人面无表情,要不是因为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她真想一锤把他的牙打掉。 气死人不偿命,大概说的就是如此。 偏偏面前的人还一脸真诚,像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似的。 深呼吸几下。 宋老夫人再次开口,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以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告诉她,也是为了保护她和我们全家的安危。” 姜瑜兮就那么顿在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下走。 偷听什么的,真是太尴尬了。 听着下面没声了,应该是走了。 姜瑜兮舒了口气,抬脚往下。 果然,客厅只剩下了宋怀瑾。 见她下来,男人也起身,迎上去, “准备回去了?” 姜瑜兮点头。 “走吧,我送你。” 宋怀瑾随手拿起她的包递到她手里,率先迈步往外走。 看样子,也没打算说啊。 姜瑜兮皱眉思考着。 她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关于兜兜的全部事项。 这些日子的交往,她跟兜兜也有很深厚的感情。 宋家也很在乎这个孩子。 若是他们知道孩子即将死亡,那打击绝对非同寻常。 车上,姜瑜兮时不时地偷瞄左侧开车的男人,路过的灯光从流畅的侧脸上划过,多了几分朦胧的缥缈感。 “那个,你今晚,还有事吗?” 姜瑜兮组织着语言。 宋怀瑾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流光从眸中闪过, “没有。” 姜瑜兮再接再厉, “那,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儿?” 男人瞳孔微缩,猛然侧头看向一旁的女生。 似是要看穿她眼底所想。 姜瑜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脸,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认真的?” 宋怀瑾确定道。 姜瑜兮点头,她确实迫不及待地找个机会问事情。 “好,那就去你那。” 不知道为什么,姜瑜兮觉得男人的声音好像,过分兴奋激动了些。 第66章 准备好了 502。 一进屋,宋怀瑾就自觉地将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喝杯水,缓缓。” 她想着等会宋怀瑾得跟她说太多话,喉咙一定会干。 该喝水的不应该是她吗,他为什么需要喝水。 宋怀瑾拧眉思考。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出来的。 兴许是因为太紧张了,他就不拆穿她了。 见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喝完水,姜瑜兮也在一旁坐下。 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在腿上交叠,就那么看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可以说了吧。 姜瑜兮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宋怀瑾也很纳闷,这把他叫过来又不主动,还是说太紧张了? 他轻咳一声, “瑜兮,我准备好了,你呢?” 好! 终于要说了! 姜瑜兮神情振奋,激动从眼角溢出, “我,我也准备好了!” 见她迟迟不动,宋怀瑾犹豫了下。 算了,让她主动,也是难为她了。 以她那样的性子,能主动提出来这些,估计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主动点比较好。 想到此。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姜瑜兮坐过来。 说个话需要离那么近? 姜瑜兮不解。 还是说他害怕这个房间的隔音不好,这毕竟是宋家的机密事件。 谨慎点也好。 她主动坐过去。 真乖。 宋怀瑾看着乖乖听话的女生,心情也一片柔软。 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鲜有地多了几分希翼,和迫不及待。 喉咙轻轻滚动。 他缓缓地朝着女生嘴唇靠近……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挡住。 他皱眉往下看,是姜瑜兮的双手,正抵在他胸前。 “怎么?别告诉我你突然后悔了。” 引入室的狼,可没那么好打发。 姜瑜兮一脸迷惑, “后悔什么?我只是觉得,谈个话,不用凑这么近吧。” 谈话? 宋怀瑾下意识反问, “谈什么话?” 姜瑜兮:“就在宋家,你跟宋老夫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谈吗。鉴于安全性,我特意将环境定在我家。这样,就不会被外人听见。” 天空飘来五个字,误会是大事。 宋怀瑾笑出气音,手按向额头,又放下,胸口起伏很大, “所以,你让我来你这,是急着听我要跟你说的事?” 姜瑜兮如捣蒜似的点头。 不然呢。 他就说,直肠子的人怎么一夜之间转换这么大,还真以为她去练了什么功,开窍了。 合着,所有的都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想。 天大的误会。 宋怀瑾不想说话,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水杯,一饮而尽。 这什么水啊,怎么越喝越躁。 他觉得要压不住心里那股闷火了。 真的想把姜瑜兮这脑袋拆开看看,里面的结构,是不是不懂风情牌的。 不然,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人家是空气净化器。 她这是人形尴尬气。 姜瑜兮明显感知到,现在的宋怀瑾正处于不悦中。 要是眼神能杀人,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气氛到位,态度到位,环境到位。 就是交流谈心的最好机会啊。 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完善? 为了怕泄露,她连网线都拔了,以免有人顺着网线爬过来偷听。 够严谨了吧。 “宋……阿瑾,你怎么了?” 姜瑜兮及时转弯。 宋怀瑾面无表情将空杯子递给她, “我渴了,给我倒水。” 姜瑜兮急忙站起来给他倒水。 又是一饮而尽。 “倒水。” …… 在喝了第六杯水后。 宋怀瑾一把放下杯子,站起来就走,而且是朝着门口走。 “你去哪?” 姜瑜兮下意识叫住他。 男人头也没回, “我就是太闲了才会来这,现在我饱了,一分钟都不想待。” 门咣当一声关上。 满室寂静。 姜瑜兮摸了摸鼻子,她好像又惹毛了他。 男人,真是难哄。 算了明天下班再继续哄吧。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然后,一夜无梦。 翌日,早六点。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姜瑜兮下意识抓起手机,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顾萍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姜,今天突然多了一天假,我陪陪孩子,你可以在家休息。” 这真是个好消息。 姜瑜兮笑眯眯地回了个好。 醒了,就睡不着了。 想起某个正生气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穿衣服洗漱,出了门,朝着街区走。 宋怀瑾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早上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很难受。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 每天都是那个点起,他生物钟已经很规律了,连闹钟都不用。 杨肆发来消息, “老大,早餐老样子吗?” 宋怀瑾回了个不吃了,让他在楼下等,马上下去。 一切收拾好后,宋怀瑾漫不经心地拉开门,对上一张异常灿烂的笑颜,微怔。 “阿瑾,我给你买了各种早餐,小笼包,豆浆还有三明治。你想吃哪个?” 一大袋子忽然举到眼前。 女生软糯的音色夹杂着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奏出沁人心脾的交响曲。 再大的气,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没上班?” 宋怀瑾依旧是一脸平静。 姜瑜兮嘴角上扬, “突然被通知放假一天。怎么样阿瑾,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早餐?” 宋怀瑾没吭声,身子却是侧开,给姜瑜兮让了路。 姜瑜兮松了口气,赶紧走进去。 叮咚。 杨肆发来消息: 【老大,怎么还没下来?】 宋怀瑾眉毛微挑,一字一句按下去, 【有人非要请我吃早餐。】 杨肆:…… 作为一个最得力的助理,他绝不给老大拖后腿。 既然老大和姜小姐正共进早餐,这一时半会估计是下不来了。 他索性坐回了车里,重新整理着宋怀瑾今天的行程。 姜瑜兮含笑将早餐一一摆开, “阿瑾,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宋怀瑾看着她略浮夸的笑容,心中明镜似的, “你这是在哄人?” 姜瑜兮:“不明显吗?” 她甚至都拿出哄孩子的最高境界了。 宋怀瑾往后靠了靠,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我家的事情这么好奇?结婚这么久,从未听你问过一句,突然这样……你转变未免太快了。让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啊。” 第67章 水到渠成 “可能我现在有了身为宋夫人的自觉?” 姜瑜兮笑得干巴巴的。 宋怀瑾洞察的眸子看着她不动摇。 姜瑜兮双手举起认输, “好了我说,之前我没把你的话当真,而宋老夫人又说了一次事关宋家安危,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事情的全貌。 省的我以后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宋怀瑾这才点头,勉强相信了。 他伸手夹起一个小笼包,一口一个。 一点都不着急。 “我有个哥哥,叫宋怀诀,这你已经知道了。” “他十八岁瞒着所有人入伍,五年内杳无音讯,直到去年年底,部队上的人突然来到宋家,通知了我们他牺牲的消息。”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无法公开追悼,为了安全起见,也建议我们不要公开他的身份。” “所以直到现在,他的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姜瑜兮懂了, 心情也沉重了很多。 怪不得宋家那么重视,按照这说法,宋怀诀一定是立下重大功勋,牺牲在坏人手中。 而之所以不暴露身份,也是防止被报复。 宋家这么大的家业,养活了这么多家庭,一旦受到打击,那不只是宋家一家人的事。 “那兜兜是怎么出现在宋家的?” 姜瑜兮不解。 话语中并没有说宋怀诀回过家。 “大概是他牺牲的消息传来一个月后,我们在门口捡到的。婴儿的襁褓里,放着一张纸条,明确地写着,这是我哥的孩子。” “这样你们就信了?” 宋怀瑾睨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我们带孩子和我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是我们宋家的血脉。” 姜瑜兮记得宋家附近是有监控的,应该会拍到送来孩子的人。 可宋怀瑾摇头, “那人乔装打扮得很严实,黑色的中性服装,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女人。” 女人,会不会是她的妈妈。 姜瑜兮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我能不能看看那个女人的照片?” 只要看一眼,就能画出来,回头让兜兜判断一下。 宋怀瑾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像是要说什么,却没开口,手指点击了几下,直接点出来,将屏幕展示给她。 姜瑜兮眉头跳了跳,照片上,露出来的,只有一截女人的唇,涂着口红。 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是多怕被别人认出来。 姜瑜兮努嘴,有些失望。 虽然弄清了兜兜的所有身世,可还是没有一条有用的线索。 唯一的照片,也判断不出来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 宋怀瑾看到了女人一脸愁容,眼眸微眯。 “怎么感觉你似乎很失望。你在期待什么?” 姜瑜兮连忙否认, “没有。我只是心疼兜兜,一直没见过自己的妈妈。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在身边,一定闹得很厉害吧?” 宋怀瑾笑了下。 说来也怪,兜兜天生似乎就是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孩子。 那时才三四个月大,却一点都不闹人。 饿了就哭几声,喝完了奶,就那么自己玩着小手。 后来宋老夫人给他买了许多玩具,他也一一接受。 困了也会自己睡觉。 每天的生活特别有规律。 不哭不闹,一逗就笑,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所以兜兜刚来宋家没多久,就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引得众人喜爱。 尤其宋老夫人,宝贝得很。 可好景不长,等到宋家都习惯了兜兜这么乖巧懂事的性子后,在去年六月份,兜兜就开始转变。 午睡过后哭一阵,魔鬼星期五哭一阵,怎么都哄不好。 医生也看了,心理医生的招数也用了,可没有一点用。 所有人都没一点办法。 后来宋老夫人带着他去寺庙,想着让方丈赐福,多一份保障也算多一份安慰。 方丈看着兜兜,目光有些深远,只淡淡地说,他命里缺一人,孩子是需要陪伴的。 能给这么小的孩子陪伴的,无非是父母。 而如今父母不在,那就找一个专业的育婴师,每天都陪着他。 正好,姜瑜兮出现。 一切都太刚刚好了。 姜瑜兮眉头越发紧皱。 兜兜发生变化的时间正好是姜海卷款逃跑,她急需用钱的时候。 那么巧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孩子的心声,然后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她得抓住宋家育婴师这个工作。 一切都太水到渠成了。 就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若这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人生,她一定怀疑这是一个剧本。 剧本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背后的人定好了,时间,地点,都不过是剧本上的一part罢了。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 熟悉的铃声打破这份静谧。 姜瑜兮看了眼,是陈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宋怀瑾,又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宋怀瑾自然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不动声色地将耳朵凑近了些。 “小兮,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事找你。” 陈栖的声音总是温和清亮,不会引起任何反感。 同样的问题,从他口里说出来,都多了几分尊重。 再加上两人从小的交情,姜瑜兮对他也不设防。 “我今天确实休假,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栖:“那太好了,你要不要来我的公司参观参观?是这样,我跟杨远是朋友,他跟我说了你们准备合作App的事,我觉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工作上的事,姜瑜兮从不马虎。 “好啊,那我等会就过去,你给我发个位置。” “好,待会儿见。等你。” 电话挂断,姜瑜兮刚准备跟宋怀瑾说等会儿的事,就看到男人一脸不悦, “过河拆桥这事,你做的真是得心应手啊。” 想知道的事一听完,就迫不及待地找别的男人。 姜瑜兮开启哄娃模式, “哪有,我真的有事。你放心,等我忙完了,一定来看你好不好?你乖乖的。” 既然身世上找不到漏洞,那她就从App上找切入口。 总有办法,能改变系统的结局,兜兜的结局。 说完,姜瑜兮捞起包就跑。 宋怀瑾看着一大桌子的早餐,突然没了食欲。 一个电话飞过去, “把车开到楼下等我。” 隔着屏幕,杨肆都能察觉到自家老板处于不爽的情绪中,盲猜一定是和姜瑜兮不欢而散了。 刚挂完电话,就看到急匆匆下楼的姜瑜兮,直接开门朝着她走过去,将人拦下。 第68章 姜大小姐 车上。 姜瑜兮和宋怀瑾并排而坐,谁也不搭理谁。 杨肆充当气氛官, “姜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 姜瑜兮:“我去朋友的公司商谈研发App的事。” 杨肆很意外, “姜小姐是准备改行了吗?” 姜瑜兮:“算是吧。我这个App也是关于研究婴儿语言的,简称婴语翻译。” 一路上,杨肆和姜瑜兮聊得很愉快。 直到她下车,杨肆礼貌地道别。 姜瑜兮看了眼始终没说话的某人,犹豫了下, “宋少,那我先走了,回见。” 看着她走远,杨肆颇为得意, “老大,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为了让自家老大了解清楚,他可是充当好事佬就差问姜瑜兮吃什么饭了。 宋怀瑾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多话。” 杨肆:“……” 陈氏。 陈栖所在的公司是“名创科技”,位于商业大厦21楼。 姜瑜兮刚从电梯出来,就碰到了一旁的陈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姜瑜兮笑着说,她刚准备给陈栖打电话。 “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陈栖笑着迎上去,头朝着东边一歪, “走吧,姜大小姐。” 姜瑜兮莞尔,如今,也只有陈栖会这么叫她。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姜瑜兮因为力气大,总被指派成佣人,而陈栖是普通的管家。 她经常会看着那个扮演大小姐的女生,心生艳羡。 可能太过明显,陈栖发现了,就会凑到她跟前说一句, “在我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姜大小姐。”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安慰到了很多。 后来,陈栖就会经常这样喊她, 也有的时候会喊阿兮。 她都很习惯了。 从电梯间走到陈栖办公室经过两条长走廊。 两旁办公的员工都行了注目礼。 “什么情况,那是我们老板?他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天呐,这是什么大人物,我记得上次来的别的大企业客户,也没见董事长笑得这么开心。” “能让陈少亲自接的,不会是女朋友吧?” 自以为小声的窃窃私语,清晰无比地传到姜瑜兮耳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栖,后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才扭头过来问, “怎么了。” 她笑着摇摇头,罢了。 总不能专门跑到人家面前去解释,那样多奇怪。 到了办公室,陈栖招呼让姜瑜兮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柠檬水递过去, “你爱喝的。” 姜瑜兮接过道谢:“你还记得呢。” “关于你的事,我怎么会忘。” 陈栖坐在沙发对面,脸上的神情很是温柔。 眼眸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姜瑜兮。 那种眼神……她懂。 有些不自在。 “对了,你让我过来,是聊什么?” 缓解尴尬的最佳方式,就是谈正事。 “哦,对。我跟杨远关系不错,他有什么事,也喜欢找我商量。我是这么想,既然你也懂代码,不如直接辞职,来我这里。我可以提供专业设备,无偿供你们使用。” 姜瑜兮有些意外, “这……”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和杨远的私人项目,不属于公司。 使用这里的电脑办私事,怎么看都不合理。 “这件事,我跟杨远已经说过了,所以你不用有压力。现在的情况就是,你那边可以辞职吗?” “不太行。” 姜瑜兮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进入顾萍家还不到一个月,顾萍那么忙,她辞职的话,孩子绝对没人管。 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人。 “我的想法是白天我照常去上班,关于程序的事情,下班后我再接着做。或者让杨远负责代码的部分,我来负责知识的扩建。” “我问过杨远了,如果凭他自己的话整个过程会有点繁杂,时间耗的也久。但如果你们两个一起,就可以提快一倍的时间。” 陈栖推了推镜框,微微思索了一下, “再者说你在家的话,用自己的电脑,也不一定能完成那个硬件的要求。” 姜瑜兮也沉默了,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块儿。” “你看这样行吗。以后每天下班你直接来这里,反正这里最晚的下班时间是10点,公司一直有人。我会给你设置各种权限,你出入完全自由。这样你也可以更专心地跑程序。” 姜瑜兮还是很犹豫,听起来很不错的选择,但总觉得不太合理。 “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等以后这个App做起来了,融资可以率先考虑我的公司,就当是报答我对你的帮助。” 姜瑜兮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但若真的这么做了,这个人情她很难还清。 如果之前不知道陈栖对她的想法,将人小时候的友情,她还可以勉强接受。 但现在她看出了陈栖的心意,若是真的按照这样的工作,那她跟陈栖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多。 仗着别人的情感谋利,姜瑜兮做不到。 再者,她想到刚刚送自己来的路上,某人冷如冰霜的脸,要是让宋怀瑾知道,她每天下班以后要跟陈栖单独相处,哪怕只是十分之一可能,他都会掉醋缸里吧。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姜瑜兮说出了托词,但她心里也知道,后续否决的可能性很大。 “好。那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司,愿意赏脸吗?” 陈栖不意外,从善如流。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姜瑜兮没再拒绝。 陈栖很会活跃气氛,只要他想,就一直能有话说。 姜瑜兮深以为然。 从开始参观,偶尔中间会有员工来找他签字。 或者客户打来的电话。 到最后结束,手机时间刚好跳到十一点。 “都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呃……” 来之前杨肆拦住她时,苦口婆心地说宋怀瑾有多在乎她,一旦他生气了,公司的人就得倒霉。 为了全公司着想,杨肆请她中午去给宋怀瑾送饭。 并且保证,饭可以由他来买。 但送的人,必须是她。 姜瑜兮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很爽快地同意了。 她原以为结束的很快,没想到卡在这个时间点上。 “小兮?” 见她迟迟没说话,陈栖叫着她。 姜瑜兮回过神,有些纠结。 第69章 爱莫能助 十一点半,宋氏。 宋怀瑾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翻完了第三版企划案。 钢笔尖重重划过纸张,在“预算核算”那栏画出一道狰狞的折线,墨迹穿透纸背洇在实木桌面上。 “这就是你们熬通宵的成果?” 他抬眼看向投影幕布前的沈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会议室冷气开得十足,年轻策划经理额角的汗珠却顺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 杨肆抱着文件夹往门口挪了半步,恰巧看见沈泽求助般望向他的眼神。 他也爱莫能助啊。 一切只能靠姜小姐的午饭了。 他看了眼时间,姜小姐怎么还没到。 “全部重做。”宋怀瑾将企划案摔在桌上,起身时带翻的咖啡在米色地毯洇开深褐污渍。 沈泽快步离开,这快要窒息的地方。 走到门口才松了口气,拉着杨肆询问, “宋总今天怎么了,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非常不好。 杨肆深以为然,像个炸药桶,一点,哦不,不点就着。 可面对沈泽的疑问,他无奈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同情你三秒,快回去改方案吧。” 沈泽脸都垮了,垂头丧气地往工位走。 “宋总,这是研发部要的舆情分析……” 实习生小杨捧着平板,战战兢兢凑过来,话音未落就被宋怀瑾眉宇间的阴鸷吓退半步。 年轻男孩后颈沁出薄汗,想起上周茶水间听来的传闻——宋少训哭过三个项目经理。 他只是个实习生,本不应该他来送,也是被人推来当炮灰的。 今天不会要被辞退吧。 他心里慌慌的。 宋怀瑾看着对面缩的像个小鹌鹑一样的实习生,蹙眉,刚要发作。 杨肆敲门进来, “老大午餐还吃排骨吗?” 宋怀瑾摆手示意实习生出去,然后将手中的平板啪的一下放在桌上,抬眼睨向杨肆, “我看着你倒挺像个排骨,就知道吃。工作忙完了吗?把下午的行程往前提。” 宋怀瑾面无表情,摆明了不准备休息吃饭。 “是。” 杨肆微微一笑,退出去。 门一关上,立马拿出手机给姜瑜兮发消息, 【救命,老大今天吃炸药了,姜小姐,你到哪儿了?】 叮咚。 一楼大厅,姜瑜兮拎着饭盒迈进,刚被前台拦下,就看到杨肆发来的消息。 她礼貌地跟前台说了句稍等,垂眸回复, 【楼下。】 下一秒杨肆回了4个感叹号, 【您稍等,我这就来接您。】 前台小姐姐一直默默打量她,显然把她当做了来搭讪或是对宋怀瑾死缠烂打的女人。 直到杨特助亲自下来,走到姜瑜兮身边,略带恭敬的颔首:“姜小姐,您久等了,随我来。” 姜瑜兮笑着跟上去。 背后,前台的目光瞬间震惊。 电梯里,杨肆看着姜瑜兮手中的饭盒, “原来您已经买了,我刚要跟你打电话准备去买。” 姜瑜兮没解释,只点头, “因为饭耽误了点儿时间,应该不耽误宋少吃午餐吧?” 杨肆摆手:“绝对不耽误。您不来,估计老大连午餐都不吃了。” 将姜瑜兮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杨肆自觉止步, “您进去吧。”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屈指敲了敲门,拧动门把抬脚进去。 简约冷调的办公室内,宋怀瑾正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走近了看,男人的手像是笔走龙蛇,潇洒飘逸。 她甚至听得清笔尖在纸上摩擦而出的沙沙声。 宋怀瑾连头都没抬,直接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不爽, “杨肆,你若是再自作聪明,信不信我扣你半年的工资。” 这家伙总是阳奉阴违,宋怀瑾怀疑他又自作聪明给自己送饭,毕竟这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想忙碌下去。 下一秒一个饭盒被放在桌上。 果然……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他不耐地说到一半,蓦然发现抓住饭盒的那只手,白皙纤细,像女人的手。 心中一动,重新抬眼,对上一张巧笑嫣然的容颜, “宋少你的午餐到了,一起吃吗?” 说完不等他反应,姜瑜兮就端着饭盒自觉走到一旁的茶几,将保温盒一个个从袋子里拿出来。 时间仓促,她害怕耽误宋怀瑾进餐,只做了三个菜。 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肉,还有白灼菜心。 宋怀瑾依旧没说话,却起身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他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三个菜和一盒米饭,又看了一眼姜瑜兮的饭盒。 白灼菜心碧莹莹铺在米饭上,糖醋汁渗进晶莹米粒,没有一块肉。 冷不丁地开口, “你是在肉里下毒了吗?” 姜瑜兮一脸问号。 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里,又抬头看一下男人不爽的神色,轻笑一声,伸出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一样咬了一口。 “现在可以放心吃了吗?” 女生的语气轻柔,带着独有的安抚力,让宋怀锦烦躁了一上午的心烟消云散。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嘴里。 姜瑜兮笑着试探, “这家外卖好吃吗?” 宋怀瑾没掀眼皮, “还行,比不上五星大厨。” 姜瑜兮颔首,没反驳,她也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去跟五星大厨比做菜。 “不过。” 男人补充, “我更喜欢这家饭菜的味道。” “喜欢你就多吃点。” 姜瑜兮笑眯眯地,又伸手夹了几块肉放入他碗中。 菜量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 等姜瑜兮放下筷子,宋怀瑾将碗中的最后两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吃掉。 桌上只留几个空饭盒。 姜瑜兮手脚利索地将饭盒归位,装在袋子里。 又抽出纸巾擦拭着桌面溅出的油渍。 等一切收拾干净,她开口道别, “宋少,那你继续忙工作,我就先走了。” “你坐下。” 宋怀瑾制止,语气不爽, “怎么?你比我这个总裁还要忙?” “不是。”姜瑜兮无奈,“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 宋怀瑾理直气壮, “工作就是用来耽误的。” 姜瑜兮沉默了,果然,上班跟上班是不一样的,当老板就是比打工人好。 “杨肆。”宋怀瑾拉开玻璃门, “让他们把新方案送来。” 实习生手忙脚乱翻找文件时,听见冷峻声线里罕见的温和:“下次注意折线图单位刻度。” 杨肆心下一松,危机解除,姜小姐果然是灵丹妙药。 吃完饭,宋怀瑾并没有回到办公桌前,而是同姜瑜兮一起坐在沙发上。 她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倦意很重。 看着他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手捏着鼻根缓解疲劳的样子。 她主动上前。 “我来吧。” 宋怀瑾没反对,也没睁眼,就那么任由女生软弱无骨的手指,在自己鼻根处揉捏。 不过5分钟,他蓦然伸手,抓住姜瑜兮的手臂一扯,女人惊呼着落入怀抱,坐在他的腿上。 “说吧。” 男人淡然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姜瑜兮:“说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讨好我总是因为有事求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嗯?” 第70章 太过灼热 男人大腿上的温度太过灼热,连带着姜瑜兮觉得自己都快熟了。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腰部却被一只手桎梏得更紧,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窝,低哑的声音在空气中跳跃, “别动。” 下一秒,姜瑜兮就感知到了什么,立即僵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姜瑜兮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只剩下嗡鸣,思绪像毛线团一样越缠越乱。 “我说,你有什么事求我。” 宋怀瑾似乎是故意的,越发凑近过来。 双唇几乎相触。 姜瑜兮努力忍住想要逃脱的冲动,摇头那叫一个迅速, “没有,没有事求你。” “是吗?” 宋怀瑾手把玩着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动了动身子。 姜瑜兮僵硬地抓紧沙发垫,闭了闭眼,一股脑把全部话都说出来, “是杨肆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你送过来,这样你心情也能好一些。我绝对没有误会你吃醋。” 得,嘴瓢了,最后一句话真的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姜瑜兮说完就后悔了。 这不是揭宋怀瑾的短吗,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万一恼羞成怒,那她不是白哄了。 “跟我说说你们今天聊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宋怀瑾没有动怒,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就把两人聊的内容三两句说了出来。 并在最后特意添加一句,她还在考虑中。 “这么好的条件,还需要考虑啊?” 宋怀瑾似笑非笑地询问, “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同意呢。” 那不是怕某人吃醋吗。 姜瑜兮默默腹诽,可面上笑得干巴巴的, “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这事不得跟宋……阿瑾你商量一下吗。” 宋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覆身而上,堵住了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 大白天的,还是在公司,姜瑜兮提着一颗心,生怕中间有人突然进来。 在男人伸手解她的第三颗扣子时,立马抓住, 宋怀瑾微微退开,墨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在问怎么了。 姜瑜兮平复着呼吸,声线还有点颤, “这里可是公司,你是宋总,得注意形象。” 宋怀瑾看着波光潋滟的女人,终究还是放过她,趴在了她的颈窝里。 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炙热的喘息声。 等一切平复,姜瑜兮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宋怀瑾捞起手机,看着杨肆发来的第五遍“老大,您现在方便吗”,知道又有事需要他去忙了。 “我得去忙,你……” 姜瑜兮立马站起来, “你忙你的,我这就走,” 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事似的,慌乱转头捞起桌上的保温盒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人。 直到坐在电车上,姜瑜兮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余热的脸颊。 拧着车把就驶入车流。 回到家,她先把保温盒清洗干净晾晒。 就捞起笔记本,一行一行打下婴语翻译的一些专业术语文档。 虽然她只当了几个月的育婴师,了解得不算完全透彻,但婴儿的一举一动,她都像是心有灵犀,总能在第一时间达到他们的需求。 要想让这个App更专业,更全能,她需要尽可能多的将自己的经验,都记录下来,喂给Ai,让它消化吸收。 忙碌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姜瑜兮再次抬头时,恍然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她面前笔记本淡蓝色的荧光。 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她踩着拖鞋去把灯开开。 室内一片大亮,她不适地闭了闭眼。 许久未进食的肚子开始抗议,她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许久没吃的清汤面。 现在的她舍得卧两个鸡蛋,配几片菜叶子。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有菜有肉,上次切菜没用完的葱花还在案板前的小碗里盛着。 不知不觉,她的厨房充满了烟火气。 认真想想,她也好久没有去采购临期食品了,都快忘了面包的味道。 忙了一下午背都是酸的,得活动活动。 所以吃完饭,姜瑜兮就拿着自己的买菜包,去往超市。 她准备购买一些没那么临期,稍微贵一点的东西屯着。 她租房子的这个小区太过高档,附近的商场也是针对高端客户的。 所以姜瑜兮是骑着电车去了之前的一个超市——万地超市。 万地超市是红旗区最受欢迎的超市,不仅东西齐全。 最重要的特色,是它有设置专门的临期区。 在这里放着的不论是食材还是用的,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折扣。 临期越近,价格越便宜。 当然它也不敢卖过期的东西,如果是食物,最近的也是两天后过期。 低于两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白了这个世界还是穷人多。 有的是为了买菜的几毛钱跟摊贩口水大战的人。 所以这个临期区,往往是很受欢迎的。 不只有老人孩子,也有一些年轻人。 姜瑜兮到的时候刚七点半,这个时候正是吃完饭出来溜达的点。 所以超市里的人不算少。 她一一扫视着黄色的价格牌看有哪些优惠。 冷藏柜的玻璃蒙着薄雾,姜瑜兮认真辨别被水洇湿模糊不清的标签。 38.5元\/公斤的临期鸡胸肉,还有了3元一斤买一送一的鸡蛋。 这可是很划算,她伸手去拿。 啪嗒。 身后特价区突然炸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 她下意识地扭头。 “让开!都让开!有人晕倒了!” 穿黑色长袖的女人尖叫着后退,撞翻了堆成金字塔状的泡面桶。 人群像受惊的沙丁鱼群骤然散开,露出中央蜷缩成虾米的灰衣老人。 哮喘发作的嘶鸣从老人喉间挤出,他枯枝般的手指正在满地狼藉中摸索。 人群推搡着让开,不小心撞到姜瑜兮,特价鸡蛋在推搡中碎裂,蛋液正沿着促销台的裂缝蜿蜒到她脚边。 她却没看一眼。 老人的指甲开始发绀,围观者举起的手机屏幕连成惨白的银河。 姜瑜兮猛然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散开的马尾扫过蛋液,弯腰俯身从货架深处努力伸长手臂去勾。 几次摸索,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手指一勾,就出来了。 是一个蓝色的喷雾剂。 “吸气!慢点吸!” 她托起老人后颈时摸到毛衣下凸起的脊椎骨,瘦的硌手心。 老人慢慢恢复了正常,旁边的人帮忙将人扶起来,人群逐渐散开。 超市员工往姜瑜兮手里塞了一包未开封的湿巾,指了指她的头发, “快擦擦吧。” 透过一旁的镜子,姜瑜兮看到自己发丝上满是黄色蛋液的狼狈。 “小姑娘,谢谢你啊。” 老人不停道谢。 姜瑜兮笑着摆手,大方自然, “您没事就好。需不需要给您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您?” 老人拒绝, “不用,我已经打过了。” 说着,目光看到门口进来的身影,笑着跟姜瑜兮介绍, “我孙子来了。” 姜瑜兮顺着老人的手看过去,肉眼可见的意外。 来人竟是上午刚见过面的陈栖。 他是老人的孙子? 自己做着大公司的cEo,当爷爷的却来逛临期区。 怎么想,都想不通。 第71章 受人喜欢 “小栖,你来了,可得好好感谢这位姑娘,刚刚要不是他,你可就见不着我这老头子了。” 老人跟自己孙子分享着姜瑜兮的救命之恩。 陈栖在看到姜瑜兮的瞬间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听到爷爷的话,他笑着拍着爷爷的手背,“您老放心吧,我会好好感谢她的。小兮是我的朋友。” 说了没几句,陈栖就让司机先送爷爷回家。 老头子很喜欢姜瑜兮,一直在夸她,漂亮懂事,又识大体。 夸得姜瑜兮都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小兮到哪,都是受人喜欢的。” 陈栖双眸含笑地开口。 “呃,你爷爷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逛超市?” 姜瑜兮笑着随口扯了个话题。 “老人家节俭惯了,看不得浪费钱,所以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就会买回家一堆打折的商品。” 陈栖很无奈, “我劝过他好几次但都没什么效果,他前脚答应我以后不会了,过几天就又买回来一堆。 后来我也就随他去了,毕竟是老人家的一个爱好。但他买回来的东西我都捐出去了,没有浪费。” 姜瑜兮这才理解。 虽然他没有往陈栖会虐待老人的方向去想,但这个解释一出,她还是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说说你吧,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买东西?” 陈栖话音一转,回到了姜瑜兮身上,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黄色牌子上的临期区,目光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就好像只是一个超市而已。 姜瑜兮也就没那么难堪,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前些年为了还债,我可是这里的老顾客。” 她说的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可陈栖只觉得心疼,睫毛微颤, “要是我早些日子找到你就好了。” 最后他只说了这句话。 姜瑜兮微顿,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就接着说, “你这个样子……我送你回家。” 姜瑜兮摆手, “不用,我骑电车来的。” 陈栖指了指她的头发, “你也不想一路都被人当猴子看吧。” 说着将胳膊上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你先用这个遮着头,我来骑车送你回去。” 姜瑜兮还是有些为难。 陈栖不得不开口, “还是说你要我打电话给爷爷,让他来跟你说?”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姜瑜兮只好接受。 “那好吧,麻烦你了。” “你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 陈栖认真地开口。 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夜风在耳边呼啸,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 直到姜瑜兮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模糊想起,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过陈栖自己住在这里。 可方才他一句话都没有问。 就很奇怪。 等回头再见,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天假期结束,又到了上班时间。 翌日,刚进门,顾萍就交代, “昨天我带小树出去玩,可能凉到了,他感冒流鼻子流的很厉害。喂药的时候他又特别抗拒,需要多麻烦你了。” 姜瑜兮连忙否认, “看您说的,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姜瑜兮保证得很好,但是,她实在没想到,感冒了的孩子这么难带。 平常玩的玩具也不玩了,就那么一直让姜瑜兮抱着他四处走,很快就看腻了。 怎么着都不愿意。 姜瑜兮想着他平常喜欢出来玩,带小树出去,可依旧不管用。 中午热好的顾萍挤好的奶怎么也不喝。 “小树,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这个字眼一出,小家伙像被点了穴,咿呀个不停。 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姜瑜兮把这情况跟顾萍说了,后者很快回过来消息。 让她带着小树来医院,顾萍亲自喂。 顾萍在市三甲医院任职,可能是饭点,电梯人挺多的。 姜瑜兮给顾萍打电话也没人接。 想着就三楼。 她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这里明亮静谧,还没有人群拥挤,是最佳场所。 快到三楼的时候,姜瑜兮看到了台阶上蜷缩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头发过肩,身材娇小,看样子年龄也很小。 整个人趴在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怀里的小树也罕见地没有哭闹,好奇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那个女孩。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姜瑜兮靠近,声音很温和。 “不用。”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隐约带着几分哽咽。 这里是医院,哭泣和烦躁可能是最司空见惯的事情。 若是自己一个人,姜瑜兮想着留下来安慰一下她,可怀里还有小树,孩子一直没进食了。 她不敢多耽误。 看了眼女生,就从她身边经过,走出了安全通道。 顾萍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边。 她走到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正准备再打个电话,顾萍就从门外进来, “你们都到了啊,刚刚来了个急诊,我去帮忙。” 说着接过小树。 看了眼上方的摄像头,顾萍指了指里面的隔间,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喂奶。” 姜瑜兮回了个好。 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阅览着一些专业知识。 为了App,她特意关注了几个比较有名气且资历老的育儿专家。 听他们的讲座,学习一些专业的知识。 这样也能让自己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有更多的把握。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半天,还是那一页,心里乱乱的。 脑海里都是刚刚那个楼梯间的女孩。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么久以来,她早就发现自己的预感特别准,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中了。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系统的缘故。 想到此,她连忙快步走向楼梯间,到了刚才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身影。 人已经走了。 她又趴着楼梯往上往下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人。 不在楼梯间,就应该是回病房了。 兴许这次,真的是她敏感了。 姜瑜兮松了口气,又回了顾萍的办公室。 小树已经喝完奶睡了。 顾萍把他放在隔间的小床上,她人出来,压低了声音, “我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让他在里面睡一会儿吧。你也去吃点东西。吃完带他回去。” 姜瑜兮说了声好。 走到走廊时,听到护士着急的声音, “412床的病人有谁看到了?一个很瘦的小女孩。” 姜瑜兮脚,顿住了。 第72章 琢磨不透 那个小女孩真的不见了。 姜瑜兮也没心思去吃饭。沿着安全通道,一直走到了顶层。 推开防火门的瞬间,姜瑜兮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应急灯绿光下,地上一串暗红血点,蜿蜒到楼上。 她的脚步更快了。 八楼天台的风灌进楼梯间,她听见有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推开最后一道安全门时,日光正照在摇摇欲坠的围栏上。 不远处,那个穿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背对着她坐在栏杆外,左手腕缠着的纱布还在渗血,右手攥着个500ml的生理盐水瓶。 姜瑜兮不动声色将消息发给顾萍,让她报警。 自己上前,拖延时间。 “小妹妹,你坐那太危险了,快回来。” 姜瑜兮脱口而出的刹那,女孩猛地转头。 是一张绝望到灰白的脸。 青涩的五官还未张开,年龄不过十几岁。 正是青春大好年华的时候。 生理盐水瓶突然从女孩手中坠落,在一旁破碎成片。 “你别过来!” 女孩应激地反抗 身子又往外偏了偏。 “你别激动。我不过去。” 姜瑜兮声音放得很轻柔, “你年纪这么小,还有很美好的青春,不要做傻事。” 女孩看着手腕处的血痕,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累赘,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高兴。” 女孩悬空的双脚在风中晃动,仰起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对生的依恋。 姜瑜兮想起方才经过时护士长的嘀咕。 “7床这孩子可怜,父母都是重男轻女,上次还听见他们说女儿沾了晦气,影响儿子升学考。” “他们说我装病。” 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划过铁板, “弟弟发烧全家守了三天,我癫痫发作却要自己打120。” 女孩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被胶带粘在一起的奖状,上面还沾着奶茶渍。 “我没日没夜地刷题,参加竞赛,我拿到了全省数学竞赛第三名。我以为他们会很高兴。” “可是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急刹声,救护车响亮的急鸣声飘入耳中。身后,急救车车轮滚动而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安全通道蜂拥而出。 女孩的情绪激动起来, “你们都走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妈妈今天来过。”姜瑜兮突然开口,跟顾萍使了个眼色, “对吧顾姐。” 顾萍愣了下连忙接话, “她在护士站寄存了草莓蛋糕,说是等弟弟钢琴考级结束就来。” 女孩的眼泪砸在手背,混着血渍流进袖口。 “骗人……”她嘶哑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连我的住院费都停缴了!他们根本不想管我!” 周围人都议论纷纷,劝着女孩别做傻事。 姜瑜兮不动声色地靠近栏杆,目光看了眼楼下。 “你是为他们而活的吗?” 她突然朝着女孩开口。 “因为他们不喜欢,你就要去死。如果世界上都像你这样,那不知要死多少人。” 姜瑜兮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攻击性。 女孩眸光变了变,似是有所冲动,但不够。 所以她笑了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真的好累。” 姜瑜兮:“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如果你跳下去,有幸捡回一条命,那以后能不能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 说完身子猛然往地面坠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哎” 身后人齐齐惊呼。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就这样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可惜了。” 有看热闹的病人对着姜瑜兮指指点点。 姜瑜兮没有辩解,只是目光落在楼下,嘴角噙着笑。 顾萍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往前走了几步,朝楼下看过去。 偌大的救生垫上,女孩正掉在最中央,等待已久的医生正把人抬到了急救车上。 与此同时,后面围着的观众也有往前走,想看看下面的近况,当然也有些人没有上前。 “人没事儿!” 有人忽然惊喜地喊道,这一声像是解开了空气中的沉寂,众人纷纷往前。 “你真是个让我琢磨不透的人。” 顾萍看着姜瑜兮笑着感慨。 姜瑜兮眉眼弯弯,“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然后话语一转, “顾姐,你怎么也上来了?小树呢?” “哦,对!” 顾萍猛的一拍额头,似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儿。 急匆匆地就往楼下赶。 望着她的背影,姜瑜兮眼神很是敬佩。 一身制服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所有穿着制服的人,他们首先要对得起那身制服。其次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母亲。 一身制服就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小树醒来后,顾萍又喂了他药,这一次小家伙没有再闹。 姜瑜兮带着他回了家。 *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山麓奶粉被查封,所有电视网络自媒体纷纷报道,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人,也凑在一起,要求赔偿。 其主要肇事者是温老最亲近的管家,也得到了法律制裁。 温老爷子受了打击,直接卧病在床。 并宣布温家愿意无偿为那些被山麓奶粉祸害的受害人进行资金援助。 这一举措,也算是挽回了些温家被毁坏的名声。 宋怀瑾得知后,暗骂,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会为自己脱罪。让最亲近的人变成他的替罪羊。” 杨肆站在他身后,不解, “老大,你怎么对温老爷子的敌意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干的?” 当年的那件事,宋怀瑾没有告诉任何人,杨肆也跟那些人一样,以为温老爷子像表面上那样德高望重。 “不关你事。” 事关温夜的私事,宋怀瑾不会随意告诉任何人。 他伸手捞出手机给温夜拨去电话,然没人接。 不知道是在忙什么,还是醉倒在某个角落。 眉头拧着,宋怀瑾按着眉心,疏解自己的躁意。 手指无意识地划拉开姜瑜兮的聊天框,依旧是五天前的消息。 这么久都不知道不联系他,不知在忙什么。 晚六点,宋怀瑾看了眼腕表,打断手下的汇报, “就按这个版本继续改善。”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杨肆紧跟其后,迅速思索着,后面有什么重要的行程。 “老大,去哪?” 他实在没想起来。 所有的行程,都已经提前完成了啊。 宋怀瑾弯腰坐进车里,双腿交叠, “去抓人。” 第73章 做出选择 陈家。 黑色迈巴赫碾过陈宅门前的银杏落叶。 管家接过姜瑜兮的外套时,她闻到空气里浮动的沉香木气息,混着厨房飘来的松茸鸡汤鲜香。 “走吧,爷爷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陈栖温柔地笑。 姜瑜兮笑了下,跟着走进去。 自从上次在超市救了陈老爷子后,陈老爷子从陈栖那儿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想要邀姜瑜兮来家里吃饭。 一开始姜瑜兮委婉拒绝了,但后来陈老爷子是真心邀请,她盛情难却,只好同意了。 得知她今天有时间,陈老爷子专门派陈栖去顾萍家小区接她。 水晶吊灯在挑高七米的大厅投下碎钻般的光斑,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 “小姜来了?” 陈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手杖从旋转楼梯下来,穿着考究,德高望重的样子,与当日那个穿着便服逛临期食品区的老人恍若两人。 “您当心台阶。” 陈栖温润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上前搀扶。 外套下,浅灰色羊绒衫衬得他眉目如江南烟雨。 “陈爷爷好。” 姜瑜兮颔首打招呼。 “哎,老头子我终于盼到你来了。上了一天班一定很累了,快入座,我们开饭。” 说完示意陈栖松开自己,去姜瑜兮身边,自顾自走了。 留在原地的陈栖笑得温和, “小兮,这边。” 几人在餐桌上落座。 姜瑜兮盯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碗,第三次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陈栖的热情贴心让她很不自在。 “尝尝这个。”老爷子把青花瓷汤盆往她跟前推,鲫鱼汤奶白的汤汁里浮着嫩豆腐, “这可是小栖特意跟我学了钓鱼,钓了整上午才钓到的,非说野鲫鱼比养殖的鲜。小栖,还不给小姜丫头盛一碗。” 陈栖应着,抬手拿起一个小碗,汤勺轻轻在汤盆里搅动,舀了一小碗放在姜瑜兮面前。 汤匙磕在碗沿发出清响,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青白。 他面前的红酒一口未动。 “那年暴雨冲垮福利院厨房,你抱着搪瓷缸给我留的鱼汤……”天鹅绒嗓音突然哑了,喉结在定制衬衫领口滑动, “也是这样飘着枸杞。” 姜瑜兮的思绪也跟着回到那个时候,她记得,自己饥肠辘辘地抱着缸口,用身体挡住别的孩子的哄抢。 最后那一小份鱼汤变得冰凉,他们一人一口,喝完了。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冷白腕骨内侧的月牙疤痕,那是他十二岁为护她,被铁网划伤的。 她捧着碗边,小口喝着,带着烫意的鲜美汁液一入口,就烫到了舌尖。 赶快把碗往旁边一推,不去管了 随手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入口中。 陈栖又抬手帮她夹了一筷子剔了鱼刺的鱼肉。 “女孩子吃鱼对身体很好,多吃些。” 姜瑜兮笑着道谢。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姜瑜兮拿出来接听,是宋怀瑾。 “喂?” 碍于一旁有人,姜瑜兮没叫出来宋怀瑾的名字。 “你在哪呢?还没下班?” 宋怀瑾眉头轻皱,目光盯着小区门口。 “哦,我已经下班了,在……一位长辈家吃饭。” 姜瑜兮下意识地将朋友换成了长辈。 她也不算撒谎,陈老爷子确实是长辈。 “长辈?哪个长辈?” 宋怀瑾追问。 “小兮,汤可以喝了,凉了会惺。” 陈栖突然说话,音量不大不小,却足够传入话筒中。 话筒里一片静默,姜瑜兮突然萌生出一股心虚。 她轻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那个,我还要吃饭呢,先挂了。” 接下来,姜瑜兮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吃完饭,陈老爷子让陈栖送姜瑜兮回家。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偌大的雨滴在挡风玻璃上炸成银花。 在姜瑜兮数着车窗上第二十三颗雨滴的时候,终于看见路边那盏昏黄的路灯。 姜瑜兮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半拍。 咔嚓。 副驾驶的门却被落了锁。 姜瑜兮转头看陈栖,目光疑问。 “小兮,这么大的雨,即使有伞,你也得淋湿,感冒就不好了。在车上待会儿吧。” 陈栖的神色依旧温和得看不出什么。 姜瑜兮正要开口,远光灯突然刺破雨幕。 黑色牧马人碾过水洼,急刹在五米外,隔着雨幕,姜瑜兮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宋怀瑾的车。 “陈栖,我回去还有事,你快把门打开吧。” 她不想让两人撞上。 “好,那我送你。” 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意思,陈栖温柔一笑,从后面拿起伞,撑起伞,走到副驾驶,替姜瑜兮打开车门。 她下车的瞬间,对面的车门被甩开,深灰色西装的宋怀瑾弯腰出来,手中的伞骨堪堪停在车头,雨水顺着伞尖在引擎盖上划出裂痕。 姜瑜兮看着面色不善的宋怀瑾,脑中只出现两个字。 完了。 这次,一定很难哄。 毕竟宋怀瑾的醋劲,她深有体会。 “那个,陈栖,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姜瑜兮求生欲十足,当下就跟陈栖道别。 身为男人,自然都看得懂对方眼里的敌意,和心思。 陈栖没有退后的意思。 “小兮,爷爷吩咐我一定要将你安全送到家门口,再说了,重逢这么久你还没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呢。正好趁这次机会啊。” !!! 姜瑜兮脑中警铃直响。 她已经不敢看后面那人的神色了。 “阿兮,过来。” 宋怀瑾开口,语气出奇的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瑜兮下意识地抬脚就往他身边走。 却,没走动, 她的左臂被人拽住。 力度不会让她痛,但确实制止了她的动作。 两把伞在她头顶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小兮,现在不像过去了,你不用再害怕外人的威胁。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未来,我有能力护住你。” 一字一句,声音始终温柔坚定。 说完,他冰冷的目光就那么直射进对面的男人眼中。 若放在其他时候,比如察觉到陈栖的心意之前,比如跟宋怀瑾结婚之前,姜瑜兮一定会很感动。 因为在孤儿院的那些年,那份情谊很珍贵。 她不愿,也不想伤害陈栖。 但此时此刻,她必须做出选择。 第74章 配不上他 “没有威胁。” 姜瑜兮看着陈栖,音量不高,却透着坚定, “陈栖,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朋友,也仅仅只是朋友。因为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看向宋怀瑾,眸中簇起几分笑意, “他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是天之骄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我还是想试一试,试着努力和他走下去。” * 客厅。 姜瑜兮和宋怀瑾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看着从进屋就沉默着的男人,脸色还臭得不行。 一看就是,还在气。 她放软语气,主动解释道, “之前陈老爷子在超市犯病,我救了他一次,老人家邀请我好几次,到家里吃饭,我不好拒绝。” “至于陈栖,在孤儿院我们彼此依靠,在那样一个被孤立,被忽视的环境,有一个和你相互陪伴的人,那份情谊是难以忘怀的。但是宋怀瑾,我爱的人只有你。” 宋怀瑾转头看她,心中依旧像被打翻了醋瓶子般,酸得要命。 可另一边,又因为刚刚女生表白的话开心地冒泡。 他想说,他很介意陈栖的存在。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那人对姜瑜兮的心思,不比他少。 更何况,他们还有那样一段独属时光。 他怎能不气。 从见到陈栖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那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是一个特别能忍的对手。 刚刚姜瑜兮说了那么一番话,他都没有失态,只是略为受伤地笑了下就走了。 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在他看来是雕虫小技。 但是对于姜瑜兮而言,只会让她产生一份亏欠,对陈栖的亏欠。 宋怀瑾非常不爽。 可男人的自尊心使然,他又不可能将这些话告诉姜瑜兮,更没有理由去怪她,最后只面无表情地出声,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走。 姜瑜兮在后面追问, “那我就当你不生气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咣当一声门。 “唉。” 姜瑜兮沉重叹了口气,拿上浴巾去洗澡。 另一边,夜色。 西南角卡座的男人,靠着沙发坐着,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白衬衫压出几分褶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桌上放了两个空酒瓶,在第三瓶酒快喝完时,他招手叫来服务员, “把白栀叫过来。” 几分钟后白栀一脸笑容出现在面前。 其实从陈栖进来时,她就看到了。 也看到男人周身的不悦。 正常的时候,他折磨人时还有几分理性,而酒醉落后的陈栖就是个恶魔,经历过一次之后,她便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她不惜躲到吧台后面,连顾客都不去招待,可还是被男人一句话叫过来。 她向来不敢违抗他。 “陈少,您是心情不好吗?怎么喝这么多酒?” 白栀温温柔柔地开口,音量放的极其轻,生怕自己刺激到男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男人醉意朦胧的双眼看向她,右手一把扯开领带扔在一旁,又松了两个扣子。 招手。 白栀提心吊胆地挨着他坐下。 陈栖一把搂住女人裸露的肩膀,后者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我记得你以前是想攀上宋怀瑾对吧,我问你,我跟他差到哪里?” 男人温柔慵懒的话语宛若情人低语,可白栀提着的心始终没敢放下。 斟酌着, “看您说的。您一来我再也没有想过其他人,什么宋少李少的,都不如您……啊!” 白栀吃痛得痛呼出声。 男人的右手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力度大到恨不得将骨头捏碎, “你撒谎。” 醉酒的眸中血丝遍布,带着阴鸷。 说完,不等白栀反应,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包厢走。 白栀根本反抗不了,被强拽着扔进包厢的沙发。 头撞在柔软的沙发垫里,不疼,只是有些眩晕。 紧接着,男人覆身压上来,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痴迷, “小兮,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小兮? 姜瑜兮? 白栀瞬间猜出陈栖说的是谁,心中扬起一抹怨恨。 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既如此,她完全可以哄着他。 想到此,她夹着嗓子说话, “阿栖,我知道,我也爱你,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水好吗?” 男人眼中先是一喜,然后瞬间晦暗, “你骗我,你只是想把我丢在这儿,去找那个狗男人是不是?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说完,双手将白栀的手臂压在头顶,用领带死死绑住。 用力地扯烂女人身上碍眼的制服,没有任何征兆,狠狠地沉下身子。 白栀痛得身体猛地抽搐,小脸满是痛苦。 想反抗,可双手被桎梏。 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逃。 下一秒,男人双手扣紧她的腰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只有发泄。 这个晚上,白栀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块破布,折磨得千疮百孔。 求饶骂人都用上了,男人都恍若无闻。 嘴上温柔地说着他有多爱“她”,动作却凶猛残忍。 白栀一度觉得,她活不到白天。 到最后,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摇晃的天花板,心中满满的,都是对姜瑜兮的恨。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一定,要让姜瑜兮,付出代价! 夜色楼上的vip包厢设置的有密码电子锁,只要上面显示的勿扰灯亮,就不得进入。 以免扰到贵客。 陈栖是被透过来的阳光晃醒的,酒醉让他头疼剧烈,随手捞起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大半瓶。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没穿衣服的胸膛上。 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落在沙发那侧依旧睡着的女人脸上——白栀。 仅盖了一件外套,裸露的肌肤上留下或轻或重的青紫痕迹。 眉头皱了皱,陈栖不紧不慢地穿上衬衫和裤子,才走到女人身旁。手掌拍了拍女人的脸, “醒醒!” 拍了几下都没叫醒。 伸手想要拧,却在触及女人滚烫得不正常的脸蛋上时,顿住。 手背按在她额头上,果然发烧了。 “真是麻烦!” 陈栖低骂了声,从卫生间拿了一条长浴巾,将人裹住,然后直接扛起来往车里走。 偶尔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也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将人扔在后座,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通了之后还没等对面说话,就十分强势命令, “半个小时内到我别墅,拿上你的医药箱。” 说完就挂,果断得很,不给对方任何商量的余地。 名安国际,五楼。 姜瑜兮收拾好从门口出来,刚好遇到电梯门正合上,连忙快走几步按了下楼键。 电梯再次打开。 庆幸的神情在看到电梯里靠墙而站的男人时,僵在脸上。 脚也像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少早上好。” 她笑着打招呼,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啊我忘记带手机了,您先下。” 姜瑜兮条件反射就往家门口跑。 “站住。” 男人猛不丁出声, “手机不是在你手上吗?” 第75章 怜香惜玉 金属电梯门映出男人冷峻的眉骨,淡淡的松木香余韵在密闭空间弥漫。 姜瑜兮被拽进电梯的瞬间,后背撞在冰凉的镜面上,腕骨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 “心虚?” 宋怀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定制西装袖口闪着冷冽的光。 楼层数字匀速下降,她盯着对方领带夹上的条纹,干巴巴地笑, “怎么会,宋少这么宽宏大量,心胸宽广,我觉得您一定不会揪着一件小事不放。” \"那你躲什么?连找的借口都这么拙劣的你,还撒谎?” 他突然逼近,呼吸扫过她发颤的睫毛,“还是说,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你一时的权宜之计,现在后悔了?” 电梯猛地顿住,姜瑜兮踉跄着扑进他怀里。顶灯突然熄灭,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响。 突发的黑暗让人的五感格外敏锐,姜瑜兮拽着男人的衣襟,才有所安心。 宋怀瑾打开手机电筒,光束照亮她苍白的脸,“看来姜小姐的变化之快,连电梯都看不下去。” 金属门缝渗出的冷气扑在姜瑜兮后颈,宋怀瑾笼罩她的体温却烫得惊人。 她被他抵在电梯镜面上,腕间还残留着方才拉扯时的温度。 “昨晚的晚餐好吃吗?”他指尖划过她锁骨,女人肌肤很白,轻轻一划就会出现一道痕迹。 “陈家的厨师手艺不错吧?” 电梯突然晃动,姜瑜兮踉跄着抓住他领带:“一般,没有张妈做的好吃。” 顶灯忽明忽暗,姜瑜兮的音色因为恐惧多了几分颤抖。 宋怀瑾忽然靠近。 呜咽声被淹没在口中。 维修人员的呼喊从通风口传来时,她正被按在楼层按键上亲吻。 有种不知天昏地暗的眩晕。 宋怀瑾这才放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发丝。 姜瑜兮平复着呼吸。 电梯门终于打开,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姜瑜兮蓦然发现自己的恐惧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原来他方才的亲吻,是一种安抚。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生气了? 姜瑜兮笑眯眯地刚想说话。 男人一脸冷漠,迈着冷血无情的步伐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姜瑜兮:“……” 男人心,海底针啊。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肯定是没办法准时上班了。 姜瑜兮赶紧给顾萍发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骑上电车就急赶慢赶地往顾萍家走。 没办法,上班族某些时候,确实没有时间去照顾另一半儿的心情。 进门的时候姜瑜兮再次道歉,顾萍没有怪她,反而关心了她几句,又交代了一些小树的情况才去上班。 姜瑜兮这才松了口气,才顾得上给宋怀瑾发去消息, 【宋少,你消气了吗?】 把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开始打扫卫生。 顾萍家的房子不算大,三室两厅,百平方米。 平时顾萍也爱收拾家里,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所以打扫卫生的时候并不怎么费力。 等打扫完卫生,姜瑜兮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郊外别墅。 穿着白色西装,挎着医药箱的年轻男人打着哈欠进门,声音难掩疲惫, “这大早上的出什么事儿了?” 陈栖叼着刚点燃的烟,吞吐几口烟雾,朝着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陆宇这猛然发现原来沙发上还躺着个女人。 从锁骨到膝盖处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裸露的肩膀脖子上还是看出各种痕迹,嘴唇红肿。 他瞬间了然,满眼揶揄, “你的杰作?” 陈栖吸着烟,没说话。 陆宇心里立马有数。 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调侃, “你小子真是不做则已,一做惊人。好好一姑娘,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陈栖一脸不耐烦, “你再多话,我就去把你的鱼给炖了!” 身为医生,陆宇的唯一爱好就是养各种各样的鱼。 那些鱼都是十分昂贵,有的甚至是空运过来。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惹了这家伙,结果这家伙就把那条上亿买回来的鱼,就那么给吃了。 陆宇满心愤慨地找他算账,结果被扔了一张卡, “赔你的鱼。” 那能一样吗! 陆宇一边把卡揣兜里,一边不满,那条鱼他都养出感情了。 就这么死了。 从此以后,陈栖这家伙就把住了他的命脉,一旦惹毛了,就拿鱼来威胁。 没一点道义。 陆宇默默在心里骂他,嘴上却不再多话了。 “没什么大事,打两瓶点滴,吃点药,多休息就行。” 看完病,陆宇都不带停留的,拎起药箱就走。 昨晚熬到凌晨,他要回去补觉! 看着沙发上没醒的人,陈栖打电话叫人送来了一套女装,放在一旁,就也出门去公司上班。 到了公司直接去了新的机房,杨远已经在跑程序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放在桌旁才开口, “怎么样,还顺利吗?” 杨远没有回头,边看屏幕打键盘,边回, “比我想象中的要难,瑜兮给我的资料,知识涉及面很广,输入的时候很耗费时间。” 陈栖直接想起,上次说考虑的某人,在第二天就给了他回复,委婉拒绝了这个建议。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宋怀瑾。 一想起那个男人,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火。 “阿远,明天不是周末嘛,小兮也不上班,你可以叫她来帮帮你。” 杨远目光一亮, “好啊。这几天忙的昏天黑地的,连周几都不知道,那我今晚给她发个消息。” 陈栖嗯了一声,补充 “她确定明天能来的话,你给我说一声。” 杨远这次看了眼他, “怎么,你对瑜兮……” 陈栖也不否认, “我们从小就认识。” 杨远点头, “你难得看上一个女人。瑜兮也确实优秀,这样吧,明天她如果来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我来帮忙撮合撮合你们俩。” “撮合就算了,她会为难的。” 陈栖笑着婉拒, “能一起吃个饭,我就很满足了。” “陈栖啊陈栖,你也有今天。” 当事人姜瑜兮,尚且不知道,她抱着小树正看墙上的图画表,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换手机了,不然怎么就收不到一条回复呢。 “叮咚。”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姜瑜兮蓦然一喜,一定是宋怀瑾。 第76章 没个正形 【汛期将至,溺水事件高发。教育部提醒广大师生家长:教育学生牢记防溺水“六不”要求,不私自下水游泳,不擅自下水救助落水者。珍爱生命,严防溺水!】 姜瑜兮失望地放下手机。 宋氏。 晨会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跳动的K线图,宋怀瑾扯松了暗纹领带。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亏损,他却盯着报表边沿的咖啡渍久久不动。 “宋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董事们的目光聚光灯般打来,宋怀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捏着激光笔在空气里画圈。 “把第三季度的营销预算砍掉七成。” 他听见自己冷冽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法务部长突然剧烈咳嗽——那份被红笔圈住的文件,分明是人事部的年会策划案。 杨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把三千万的违约金条款签在甲方栏,而乙方签名处还空着。 “散会。” 宋怀瑾不耐烦地大步走出会议室。 杨肆紧跟其后。 回总裁办公室的路上,宋怀瑾背影生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杨肆默默拿出手机给姜瑜兮发消息, 【姜小姐,救命,您跟老大发生什么了,他变得好可怕。】 宋怀瑾余光瞥到杨肆,语气不善, “怎么,你很忙?要不这个总裁交给你来做?” 杨肆一个激灵,立马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老大,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一溜烟地走了。 宋怀瑾睨了他一眼,满脸烦躁地坐在椅子上,长腿伸直,脚压在小板凳上。 一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半晌又扔到桌子上。 手指捏着鼻梁骨,合眸休憩。 “哟,这是怎么了?” 温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窝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睁眼,神色依旧不好。 “百无聊赖,来看看你。” 温夜用手支着脑袋,语调慢悠悠的。 宋怀瑾瞥了他一眼。 自从出了山麓奶粉的事情,这家伙把自己关在屋里烂醉了一段时间,再出来后,看似跟以前并无二致,实则眼里的寂灭从未消失。 “温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宋怀瑾想,他是时候告诉温夜了。 温老爷子不是好人。 温夜依旧没个正形,“什么事?你说。” “离你的爷爷远一点,他对你,不是看起来那般。” 温夜漫不经心的样子敛去,眸色似笑非笑,眸底却是认真, “说清楚。” 宋怀瑾垂眸,半晌才开口, “你的爷爷,众人心中德高望重的温老爷子,是个恋童癖。” “宋怀瑾!” 温夜神色一冷,一字一句, “说话要讲证据。”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他,没有任何闪烁。 半晌,温夜笑了,笑得讽刺,手指狠狠按进沙发垫,腕骨上青筋暴起, “还有什么,继续说。你看到了什么?” 相识多年,他自然看到了好友眼中还有别的东西。 “十岁那年,你发烧在家,我翻墙去找你,屋子里,只有你和温老。”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满,他们都不是傻子。 温夜起身就走,不发一语。 宋怀瑾打电话给杨肆, “你跟着温夜,别让他出事。” 姜瑜兮等了一天,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下班后回家的心情都是差的。 陈宅。 陈栖一身疲惫地推开房门,刚按开灯,就被沙发上的一个身影惊了下。 早上走的时候那女人在睡,现在回来了,她竟然还在睡。 他狠狠踢了几脚沙发, “醒醒!” 女人合着的眼皮下,眼珠滚动,然后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视了一圈,有些懵,再看到居高临下的陈栖,她心下一惊,一骨碌坐起身。 蓦地,感觉身上一凉。 垂眸,自己竟然是赤裸的。 下意识地捞起浴巾盖在身上。 陈栖看着她,目光似笑非笑,没有任何闪避,往沙发上翘腿一坐, “盖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陈少,我怎么在这?” 陈栖漫不经心地, “你发烧了,我就把你带回来治疗。没想到你能睡一整天。” “醒了就穿衣服走吧,我现在没心情。” 白栀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旁边放着一身女装。 又看着面前坐着的陈栖,讨好地笑, “陈少,您能不能……” 陈栖嘴角噙着笑意,趣味满满, “怎么,你还妄想我陈栖,专门给你让地方,还是在我家?” 白栀面色一白, “怎么会。” 然后手指松开浴巾,就那么坐着穿衣服,从始至终,男人灼热的视线都没有避开,实质般地刺在她身上。 穿上衣服后,她不敢停留,起身就准备走。 劲起猛了,身下猛然一疼,腿也软,直接就往地上栽。 眼看就要跪倒在地的时候,旁边横过来一只手臂,扯着她一个巧劲,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男人怀里。 陈栖手捏着她的下巴,“怎么,还想要?在我面前,还使这种招数。” 白栀心中一慌, “陈少,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她的身子,绝对受不了陈栖的折磨了。 浑身都像是针扎一样,哪都痛。 上抬的身子却没成功,她的腰部被大手牢牢桎梏。 耳畔回荡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被忤逆。” 白栀察觉到他的不悦,瞬间不敢吭声。 见她乖巧,陈栖这才满意,这女人的身材不错,刚刚的一番美景引起了他的欲火。 现在,他倒是想缠绵一番了。 一手按着白栀的后脑勺,直接吻上那张红唇。 辗转轻磨。 正欲伸舌头时,一股咸涩的液体浸入嘴里。 他一怔,退开,女人双眸禁闭,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面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双手忍耐地攥在一起,却不敢反抗。 一副悲壮赴死的模样。 心中的欲念就那么烟消云散,还涌上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直接推开她。 白栀被一股力道推着,踉跄一下才站稳在地。 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站了半天,都没等到陈栖吩咐,她就像被遗忘在那一样。 小心翼翼地抬眸,男人正靠着沙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似是在忙碌什么。 “那陈少,我这就走。” 白栀及时抓住时机,说完话转身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栖冷不丁地出声。 第77章 带着蛊惑 白栀僵硬地转过头, “陈少,还有什么事?” 陈栖没看她, “自己找一间客房,去休息,明天再走。” 白栀怔愣在原地,意外得很,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闻言颔首,没有反抗。 名安国际。 姜瑜兮洗过澡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白天杨肆发的消息,深知宋怀瑾还在气头上。 她自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叮铃铃” 手机来电,是杨远。 晚上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姜瑜兮不敢耽搁,按下接听。 “瑜兮,明天是周末,你不上班的话,有没有时间来这里帮我,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忙。” “好。” 姜瑜兮立马答应下来,都说了两人一起研发这个App,可是因为她工作的原因,只提供了知识方面。 其余的都交给杨远一个人去弄,她一直心里很过意不去。 两人约好,明天早上见。 到了快挂电话时,姜瑜兮才想起来问他在哪办公。 杨远说就在陈氏的公司。 姜瑜兮瞬间沉默。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杨远迷惑。 姜瑜兮:“没,明天早上见。” 挂了电话,姜瑜兮就躺在床上哀叹,这边人还没哄好,明天又要去陈氏。 按照陈栖的风格,他极有可能一起出现。 这可如何是好,姜瑜兮有种预感,如果不提前报备,宋怀瑾的怒火绝对只会越燃越烈。 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又怕不接。 就抱着侥幸的念头,直接踩着拖鞋去敲对面的门。 咚咚咚。 没反应,果然没人。 也是,那人在气头上,怎么会来这里。姜瑜兮失望地正要转头,金属门把突然转动。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宋怀瑾穿着松垮的浴袍站在玄关,发梢还在滴水。 走廊昏黄的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宋……” 她刚开口就被浓重的酒气呛到。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威士忌空瓶,水晶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向来矜贵的人领口大敞着,锁骨处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宋怀瑾倚着门框没动,喉结滚动时带起脖颈青筋:“姜小姐深夜拜访,有何指教?” 沙哑的尾音像把小钩子,勾得她眼眶发酸。 “我是来道歉的。” 她往前半步,鼻尖几乎蹭到他胸前的浴袍系带,“我承认,害怕你介意撒谎说在长辈家吃饭,没敢说陈栖,是我不对。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宋怀瑾伸手就准备关门。 姜瑜兮趁机拽住他浴袍下摆,真丝布料凉得像初春的溪水,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明天我要去陈氏公司,和杨远做婴语翻译App的测试。你要是不放心……” “我有什么立场不放心?” 宋怀瑾突然笑起来,眼尾泛着醉酒后的薄红, “你跟陈栖在孤儿院情感深厚,经年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说,我又算什么?” “你调查我?” 话出口才觉不妥,宋怀瑾眼底瞬间结冰。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要走,姜瑜兮情急之下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浴袍带子应声而落。 “我说错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 她脸颊贴着他发烫的脊背,声音发颤。 感觉到掌下的肌肉骤然绷紧,她闭着眼继续说, “宋怀瑾,我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我这么努力地拼搏事业,一方面是为了还清欠你的债务,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跟你并肩而行。” 宋怀瑾缓缓转身,双手抓着女人的双肩,垂眸敛目,打量了她片刻,轻叹着将人拥入怀中, “姜瑜兮,我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满腔怒火,就在这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他可真是太好哄了。 姜瑜兮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宋怀瑾不满, “怎么,刚哄好就不让抱了,你这不是过……”河拆桥。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温热的吻堵上。 带着女生浴后的馨香。 他瞬间转客为主,直接用脚关了门。 一室旖旎。 翌日早六点。 姜瑜兮生物钟准时醒来,刚一动作,抱着她的男人就察觉到了。 “周末陪我多睡一会儿,嗯?” 男人刚醒的缘故,声音沙哑有磁性,带着蛊惑。 姜瑜兮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笑, “我去给你做早餐吧,你是不是许久没吃过我做的饭菜了。” “不用,我现在不饿,但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我。” 暗示意味十足。 与此同时,姜瑜兮也感知到了。 大早上的,食者性也。 “不行,我,我还有正事。” 姜瑜兮推着他,拒绝。 要真的同意了,按照宋怀瑾的体力,她一上午都别想下床了。 宋怀瑾刚要说话,姜瑜兮直接堵住, “你知道的,我还要努力工作,赚钱养你的。不能耽搁。赶紧起来,你等会儿送我去好不好?” 宋怀瑾也是第一次发现,姜瑜兮这张小嘴哄人的时候,也是真能说。 说得那叫一个顺口。 “行吧,那就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帮我……” 姜瑜兮的手被男人拉着往被窝里探,下一秒,脸色蓦然一红。 二十分钟后。 男人心满意足地穿衣服,姜瑜兮满面红晕地甩着酸痛的手。 晨光透过纱帘,在琉璃台上织出菱形光斑,姜瑜兮正盯着咕嘟冒泡的小米粥发呆。 腰间突然环过的手臂惊得她差点打翻瓷勺,宋怀瑾带着薄荷须后水的清冽气息压下来,下颌抵在她肩窝:“偷放蜂蜜了?” “我喜欢喝甜的。” 她偏头躲开他作乱的鼻尖,耳垂却擦过他微凉的唇。 宋怀瑾突然握住她搅拌汤匙的手:“火候过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她的,关火的动作却故意放慢半拍。 姜瑜兮偏爱面食,宋怀瑾的冰箱里总是备着包子油卷之类的。 一热就能吃。 配上现熬的小米粥,温馨又满足。 去公司的路上,宋怀瑾第三次调整空调出风口,避免姜瑜兮因为直吹的风不舒服。 姜瑜兮默默笑着不语。 当迈巴赫缓缓停进陈氏大厦的旋转门前,姜瑜兮发现宋怀瑾今天系的是墨绿暗纹领带,特别帅气。 有些呆愣。 他忽然按住她要开门的手,在她无名指根落下一吻:“六点我来接人。” 玻璃幕墙外,晨雾正在消散。 姜瑜兮笑着看着逐渐缩小的车影,晨风掀起她裙摆时,32层某扇落地窗前,有人正用望远镜捕捉着楼下那抹摇曳的裙角。 第78章 结束了吗 陈氏公司23层。 刚出电梯,姜瑜兮就看到杨远在旁边侯着,快走几步, “杨远。” “瑜兮你来了,怕你找不到地方,我专门来等你。” “麻烦了,我们快去吧。” 姜瑜兮道谢,跟着杨远往里走,一路沟通着测试的问题。 不太顺利。 姜瑜兮也有基础,杨远的几句话她就知道该进行哪一步。 两人一人一台电脑,面对面坐,同时进行。 但,不过二十分钟,她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第十三次测试失败。” 杨远从堆满能量饮料罐的工位后探出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 “云端服务器的响应时间还是超标,这样下去进程又要拉长了。” 姜瑜兮抓起马克杯快步走过去,薄荷绿的丝绸衬衫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曳。 “把实时日志调出来。”她俯身时发梢扫过键盘, “我怀疑是语音识别模块的线程阻塞……” “小兮。”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陈栖倚着磨砂玻璃门,银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限量版腕表,“遇到麻烦了?” 他目光掠过杨远,停在姜瑜兮侧脸, “需要调用董事会的算力资源吗?” 杨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碳酸饮料呛进气管。 这个家伙也太双标了。 姜瑜兮抽出纸巾递过去,腕间的玉镯撞在主机箱上发出轻响。 “多谢。”她直起身时高跟鞋微微打滑, “不过我们还能应付。” “应付到废寝忘食?” 陈栖举起手机,锁屏上显示中午十二点, “一起共进午餐吧,我订好了餐厅。” 办公室骤然安静,中央空调的嗡鸣变得清晰可闻。 姜瑜兮的指甲掐进掌心,下意识地想拒绝。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瑜兮走吧,再忙都是要吃饭的。” 杨远也站起来助攻。 几人走出房间到了电梯口。 姜瑜兮也不好推脱,刚要松口。 手机叮当一声,是宋怀瑾,简单的一句, 【饭到了。】 “叮——” 与此同时,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杨肆捧着水晶餐盒穿过开放式办公区,黑檀木食盒上烫金logo让陈栖瞳孔微缩。 “姜小姐,宋总嘱咐您必须按时用餐。” 他掀开盖子,琥珀核桃的甜香漫过咖啡苦味, “您最爱的龙井虾仁,配文火炖了四小时的松茸鸡汤。” 姜瑜兮接过,脸上是幸福的笑,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帮我谢谢宋少。” 杨肆恭敬颔首,转身离开。 “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你们快去吃吧。” 说完,她拎着饭盒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杨远看着陈栖不太好的面色,暗暗摇头。 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吃,这次我请。” 陈栖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任由杨远揽着他的肩膀往电梯口走。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楼下餐厅,陈栖有些自嘲地开口。 杨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叹了口气, “你这么优秀,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女孩,干嘛非逮着瑜兮啊,我看她那样子,像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再往上凑,小心朋友没得做啊。” 陈栖:“再优秀也不是她,我认定的人只有她。” 朋友,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朋友。 杨远不再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想明白,旁人劝不了。 下午,陈栖没有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夕阳将服务器机柜的影子拉长成栅栏,姜瑜兮盯着全息投影里扭曲的声纹图谱。 “我知道了,是声纹锁的降噪算法!” 姜瑜兮激动地得出结论,将咖啡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投影蓝光在她眼底流动, “当环境音超过70分贝时,卷积神经网络就会把用户声纹识别成噪音。” 她划动悬浮屏调出代码界面,三千行程序突然开始自动折叠,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递归黑洞?” 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电脑全部黑屏,应急照明将他们的影子钉在墙上。 “怎么回事!” 姜瑜兮皱着眉头,杨远低骂几句,明明马上就好了,偏偏在关键时候断了电。 功亏一篑。 杨远给宋怀瑾打电话,询问情况。 “服务器机房突然短路,已经派人去修了,大概十分钟。” 可说好的十分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修好。 看起来今天是完不成事了。 但至少找出了问题。 也不算白来。 【结束了吗?】 六点,宋怀瑾的消息准时跳出。 姜瑜兮立即回了句: 【嗯,我这就出去。】 然后抬头跟杨远道别, “今天看起来是不行了,我还有事,得先走。” 杨远点头, “行。那你早些回去休息。” 看着她离开,杨远走出去,走到陈栖的办公室,神色不赞同, “陈栖,你搞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陈氏公司是配备有紧急电源的,即使突发情况,也能立即供上电。 不可能一个小时都没反应。 陈栖站在落地窗旁,紧紧盯着楼下出口处,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笑盈盈地弯腰踏上车,才收回视线。 “抱歉。” 杨远想骂醒他,却还是忍住,一言不发地离开。 算了,恋爱脑男人有时候就是不可理喻。 夜幕将至,天空还洋溢着一泓如橙的晚霞,渐渐被昏暗吞噬。 银灰色迈巴赫门缓缓打开,姜瑜兮弯腰进去,一眼看到后排的男人,正襟危坐,轻薄的笔记本放在腿上,深蓝色的蓝光映在他的侧颜,透着矜贵清冷。 “你还在忙啊。” 车子启动,姜瑜兮凑过去看。 “马上结束,你呢,今天还算顺利吗?” 宋怀瑾声音是稀松平常的低沉,目光没有离开笔记本荧幕。 姜瑜兮挫败地坐回去,靠着椅背, “测试一直失败,好不容易找到原因了,关键时候断电,一个小时都没修好,最后也没能解决,我估计还得再去。” 宋怀瑾瞬间就猜到这是陈栖有意为之的意外,所有的大公司都有自己的急用电源,怎么可能会全部坏。 这个陈栖,还真是不死心。 “不用,你不是跟杨远分工了吗,明天去我的公司,继续跑你那部分。” 宋怀瑾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将姜瑜兮的手扣在手心,宠溺道。 姜瑜兮凑到男人眼前, “宋先生,我改变主意了。” 第79章 兜兜出事 宋怀瑾享受着美人入怀,心情不错,配合似的, “什么?” 姜瑜兮正要说,又改变主意, “算了,再等等吧。” 现在是研发婴语翻译App的创业期,若是公开自己和宋怀瑾的身份,那以后即使成功了,也会被人诟病,是抱宋怀瑾大腿才做成的。 她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那就等你考虑好了再跟我说。” 宋怀瑾噙着笑,手指把玩着女人的头发。 一点都不心急的样子。 “嗡嗡” 手机震动。 杨肆看了眼,是老宅的电话,按下接听, “喂,我是杨肆。” “杨肆,小瑾在你身边吗?” 宋老夫人声音焦急得厉害,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杨肆不敢耽搁, “在,他在后排坐着。我这就把电话给他。” 说完就把耳机取下递给宋怀瑾, “老大,宋老夫人找您。” 宋怀瑾点头,接听,声音还带着余悦, “妈,怎么了?” “小瑾,你快回来,兜兜他,他……” 宋老夫人的音色哽咽,甚至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宋怀瑾立马正色, “出什么事了?” “好,我这就回去。” 听到此话,杨肆没等宋怀瑾吩咐,转弯就往老宅开。 “出什么事了?” 姜瑜兮也很担心。 “兜兜昏迷了,我妈带他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可就是昏迷不醒。” 宋怀瑾捏着鼻根,缓解心上的烦躁和担忧。 姜瑜兮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已经开始恶化了。 自从上次兜兜说自己是系统,并说自己心愿达成它就会寿终正寝的话,姜瑜兮就一直不安。 它只说了自己寿终正寝四个字,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眼下的昏迷,显然已经是前兆了。 怎么办。 车内两人神色各异,宋怀瑾心思不定,不然一定会察觉到身旁姜瑜兮异常的样子。 “兜兜,你醒醒,看看奶奶啊。” 刚进门,宋老夫人的哭诉声就传入耳中。 姜瑜兮步子没有宋怀瑾大,但她直接跑了起来,比宋怀瑾还要快几步。 沙发上。 兜兜就那么躺在那里,双眸禁闭,双颊红润,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蹲下身子,轻轻拉住兜兜的手, “兜兜,兜兜,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姐姐。” 宋怀瑾双手插兜,垂眸盯着小人儿,眉头紧蹙, “怎么突然会这样?” 张妈接话, “今天早上,兜兜在平常那个点儿没醒,我想着他今天可能会多睡一会儿,就没当回事儿。可是过了三四个小时,他依旧没有醒的征兆。” “我和老夫人这才重视,怎么都叫不醒。带他去医院,医生也说不出来。” 【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就会恢复。】 独属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瑜兮急忙追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什么,只是我的机能开始出现问题,会时不时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姜瑜兮:【你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以后会经常发生?】 系统:【嗯。这只是前期,随着时间我失去意识的时间会逐渐延长,到最后彻底睡去。】 说完这句话,姜瑜兮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此时,她才亲身体会到,那些身怀癌症的家人,心里会有多痛苦。 可至少他们那些还能进行治疗,尚有一丝希望,而兜兜他,明明知道他会消亡,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姜瑜兮深深自责又难过。 她甚至没有机会问,系统所说的消亡是孩子的躯体连带着它一起消亡,还是说系统会退出来附在其他物体上。 “国内的医生查不出来,那我们就出国,一定会有人查出来。我这就联系直升机。” “不用!” 姜瑜兮直接阻止。 宋怀瑾打电话的动作就那么停住,直视着她。 一旁宋老夫人虽然惊讶自己儿子因为姜瑜兮一句话就停下,但眼下也没有时间深究。 “小瑾,你磨蹭什么,赶快打电话啊。耽误一分钟,兜兜就有可能发生危险啊!” 宋怀瑾深呼吸几次,喉咙轻滚,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回应宋老夫人的话,而是看着姜瑜兮, “理由。” 姜瑜兮知道他是在问自己阻止的理由。 明明他已经焦急到双眼泛红,血丝充斥着整个眼球,几乎下一刻就会失控的程度,可还是冷静地听到了她的话。 询问理由。 他是真的信任她。 可是,姜瑜兮心里更难受,她无法告诉宋怀瑾真相。 “兜兜明天早上就会恢复。” 她微微躲开灼热的视线,只说结果。 “你说恢复就恢复,有什么依据?孩子还这么小,一天两夜不进食,怎么可能不出事。” 宋老夫人已经急红了眼,根本不信姜瑜兮的话。 “出国,我要连夜带我的孙儿出国。宋怀瑾,你快打电话!” 男人长身而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硌出一道道红痕。 俊美的脸上染上纠结。 “宋少,我知道我凭空这样说,没有任何信服力。可是我请你相信我,我愿意用性命作保,兜兜明天就会恢复。” 姜瑜兮无法解释,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保证。 “宋怀瑾!我让你打电话,你听到没有!” 宋老夫人再次怒斥。 然后又狠狠看向姜瑜兮, “即使你跟我儿子成了婚又怎么样,你就可以害我的孙儿吗。 我看你就是介意兜兜的存在,所以才想着法拖延时间。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兜兜永远醒不来?” 被人误解的滋味很难受,尤其是那人还是对她百般照顾的宋老夫人。 她给过她那么多关心和照顾。 像家人一样。 可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失望,和怨恨。 宋老夫人不信任她。 她能理解,但还是会受伤。 “宋怀瑾,你愿意信我吗?” 姜瑜兮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诉冤,就那么仰头看着宋怀瑾,语气轻得连空气都没惊动。 宋怀瑾居高临下,长睫低垂,看着女人的模样。 从认识姜瑜兮开始,她一向坚韧无畏,像棵打不死的小草。 即使欠了那么多债,她也从不自怨自艾。 可此刻,女人单膝跪下,伏在兜兜身边,脆弱白皙的脖颈微微仰着,看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是浓烈的痛苦,甚至绝望。 宋怀瑾下垂的手一点点攥成拳。 第80章 有影响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宋怀瑾再次拿起电话,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自己。 姜瑜兮嘲讽一笑,收回目光。 罢了。 “是我。联系好直升机,最迟明早六点,我需要。” 低沉浑厚的嗓音钻进姜瑜兮耳中,她猛然抬头。 明早六点。 他选择相信她。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妥协了吧。 姜瑜兮眼眶红了, “谢谢。” 谢谢他愿意相信她。 宋老夫人气得嘴唇微颤,手指着宋怀瑾, “你,你这个逆子!竟然这么草率地相信一个外人,我告诉你,兜兜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饶你!” 宋怀瑾压低的嗓音微哑, “妈,我们就再等等。” 凭借前几次兜兜的问题都是姜瑜兮解决的,况且兜兜又对她那么亲近。 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渊源。 而姜瑜兮的为人他也有所了解,他愿意信她一次。 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说。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这一夜,注定无眠。 兜兜被抱在大床上,宋老夫人就在旁边守着。 张妈劝说老夫人睡会,可宋老夫人实在睡不着。 客厅,宋怀瑾和姜瑜兮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宋怀瑾的眉头始终皱着。 姜瑜兮也不好过。 按照系统的话,那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她该怎么跟宋怀瑾解释? 又怎么能解释的清。 难不成要告诉他,其实这个孩子在出生时就死了,现在是被一个系统占着身躯。 而这个系统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等她心愿达成,系统就会自然而然消亡。 孩子也会彻底死去。 她不敢想,宋怀瑾和宋老夫人如果知道了事实,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他们是那么在意这个孩子。 之前试图从孩子的身世找挽救的办法,或许找到她的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能挽救这个死局。 可是直到如今,没有任何进展。 姜瑜兮难过地身体前倾,双手捂着额头。 陷入哀痛。 耳边响起窸窣的声响,紧接着,一杯温热的触感贴上手背。 她抬眸,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伸到她跟前。 姜瑜兮接过来。 轻抿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温暖了她整个身心。 “宋少,对不起。” 宋怀瑾往后后仰着,双腿交叠,语气辨不出喜怒, “为什么道歉。” 姜瑜兮双手捧着水杯,手心贴着光滑的玻璃杯面,不疼,却实质感十足。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不会伤害兜兜的。” 宋怀瑾面色不变, “还有呢。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姜瑜兮鼓起勇气, “以后,兜兜也许,可能,大概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宋怀瑾紧盯着她, “这样的变化,对兜兜的身体,有影响吗?” 姜瑜兮:“!” 这男人的问题真的犀利,一句问到要害。 沉默,良久的沉默。 宋怀瑾收回目光,得到了答案。 “楼上你的房间还留着,每天都有打扫。困的话你就去休息吧。” 姜瑜兮摇头, “不了,我就在这坐就行。” 宋老夫人和宋怀瑾都不睡,她怎么能去安心睡觉呢。 晨光像柄淬了金的匕首,斜斜插进窗帘缝隙时,姜瑜兮的眼睫先于意识颤动起来。 她试图翻身躲避这恼人的光亮,却发现右肩正被某种温暖的重量禁锢着。 混沌的记忆随着渐醒的知觉浮出水面。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是睡在男人的臂弯中。 男人向来梳得齐整的黑发此刻垂落额前,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 姜瑜兮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这样长,将白日里刀锋般的眼神尽数掩藏。 手忍不住想去触碰。 可刚一动,男人的睫毛轻颤。 “醒了?” 宋怀瑾的眼眸睁开,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簇着熬了一夜的血丝。 天亮了。 “醒了,醒了。” 楼上响起惊呼。 宋怀瑾看了眼楼上,知道兜兜已经安然无恙了。 松了口气。 抽出自己的胳膊, “看样子,小家伙已经没事了。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吃完送你去上班。” 姜瑜兮站起来摆手:“不用,我自己骑车去就行。” “说了送你,快走吧。” 宋怀瑾坚持,不容姜瑜兮反驳。 姜瑜兮扯着他的袖扣,男人转头看来。 “你一夜没睡,才需要好好休息。我没事,时间也很充裕,不会迟到的。”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 “那我让司机送你去。” 要是不同意,他估计又要坚持自己去了。 姜瑜兮没有反对。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转瞬即逝。 “去吧。” 宋怀瑾含笑地开口。 送姜瑜兮的是宋家另一位司机,身材匀称,比杨肆年龄大一些, 气场却是十足。 但为人没有任何倨傲,中途下车还尊敬地跟姜瑜兮说一声。 “姜小姐,这是您的早餐。” 再上车时,男人手里拎着包子豆浆,还有一瓶牛奶。 “这怎么好意思。” 姜瑜兮没想到他下去是给自己买早餐。 “姜小姐,这是宋少吩咐的。” 没想到他贴心至此。 姜瑜兮情不自禁地弯了眉眼,扬起一抹笑意。 吃完早餐到顾萍家,时间刚好。 还早了十分钟。 “小姜,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 顾萍笑了下:“上次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已经痊愈了,她让我表达她的谢意。” “那就好。” 姜瑜兮也很开心。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说完这个,顾萍神情有些歉意, “还有就是,我可能没办法让你继续在这里工作了。我妈说她要过来帮我带孩子,所以……” 顾萍的几句话中,姜瑜兮了解了个大概。 以前顾萍的妈妈一直看自己的孙子,所以没办法兼顾这边。现在孙子大了,就空了出来。 这几天就会过来,开始带自己的外孙——小树。 身为一个医学教授,顾萍并不是太富裕,还是能省则省,有了自己母亲,自然就不需要育婴师了。 姜瑜兮反倒松了口气, “没关系顾萍姐,你不用自责,我那边也有个不错的机会,原来因为小树我拒绝了,现在我正好可以去。” 她终于可以专心研究婴语翻译App的事了! “那好,那等我妈来了,我就给你结算工资。” 顾萍也放心了。 顾萍走后,姜瑜兮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跟宋怀瑾分享。 打好字才想起,这个时候,宋怀瑾应该是在睡觉。 他睡觉会关静音吗,要是不关,那她发消息,岂不是会吵到他。 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浮现。 第81章 惹人怜爱 宋氏老宅。 宋怀瑾看着持续了很久的状态,还以为姜瑜兮有什么重要事要说,就那么等着。 然后看着那状态消失了。 …… 他直接打了一行字: 【想说什么?】 姜瑜兮刚退出聊天框,上面就跳出来宋怀瑾的消息,手猛的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还没睡。 眉头下意识皱起,噼里啪啦, 【你没睡?】 【熬了一夜还不补觉,会猝死的!】 【快去睡。】 对面,男人看着这命令式的消息,眉毛微挑,非但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嘴角忍不住上扬: 【姜小姐,越来越有宋夫人的自觉了。】 隔着屏幕,看不到男人的神情,可看着这句话,姜瑜兮就能想象出来他低笑的模样,脸红了红。 还没等她回复,对面又发过来一句, 【那等我睡醒了找你。】 这次应该是睡了。 姜瑜兮如是想到。 “啊哦。” 房间里的小树喊了一声,代表他醒了。 姜瑜兮连忙把手机揣兜里,快走到他身边,穿好衣服抱着他出来。 给他喂了点鸡蛋汤。 又带着他出去溜达。 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又见面了。” 杨雪笑眯眯的伸手打招呼。 姜瑜兮莞尔。 好像每次见面,她都是身穿正装,可能律师都是这样吧,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没上班?” 杨雪摆手, “我在休病假。” 姜瑜兮立马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 杨雪张嘴,欲言又止,却又苦笑着实话实说: “没有不舒服,实际上我是为了躲人。” 姜瑜兮更奇怪了。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问,杨雪就跟她讲述了最近接的一桩案子。 她的客户是一个男主人,要求跟女主人离婚,要百分之七十的财产,且要争夺8岁女儿的抚养权。 女主人出轨,且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姜瑜兮认真听完,才开口, “你发现了隐情,对吗?” 若只是如此简单的离婚出轨案,她不用躲到家里。 杨雪点头, “我发现女主人出轨那人的公司,是男主人注资成立的,且我还撞见两人友好沟通的一幕,完全不像情敌。反而……” 像是朋友。 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是男主人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跟妻子离婚,故意冷暴力,然后又和别人联手,引诱妻子出轨。 “这是我正式成为律师后的第一个案子,律师的职业准则就是以客户的需求为上,可我又觉得这样,对不起良心。” 杨雪双手捧着奶茶杯,修剪圆润的指甲泛白。 当初选择成为律师,是为了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可这个案子,道德与专业形成冲突。 姜瑜兮看着她,轻轻开口, “有时候破局不需要正面冲锋,给深渊里的求救者递根绳子更重要。” 求救者? 杨雪认真思索着,在这个案子里,最受伤的……是八岁的孩子! 她一直沉浸在大人之间的博弈中,却忘了孩子的感受。 “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杨雪激动地转身离开,那方向正是大门的方向。 看起来她的“病症”好了。 姜瑜兮轻轻笑了。 “啊呜。” 怀里的小树转了转葡萄般的大眼睛,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惹人怜爱。 姜瑜兮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鼻头,忍俊不禁。 中午,刚吃完饭,手机跳出来杨远的消息, 【瑜兮!我成功了!按照你上次提出的问题,我经过几次改进后,已经过了测试。】 姜瑜兮闻言目光一亮, 【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就需要收集大量样本了。】 杨远:【提起这个我就头疼,上千孩子的哭声,咿呀声,这怎么收集?我怕人还没到旁边,就会被当成变态赶走。】 姜瑜兮失笑,将自己这几天就会离职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我这边结束了,我来负责这一步吧,最好的场地我觉得还属儿童医院了。】 杨远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双方很愉快地达成共识。 聊完正事,话题自然扯到了别的方面。 杨远问起上次给姜瑜兮送饭的人,是不是她男朋友派人送的。 八卦地问是谁,自己认不认识。 姜瑜兮本来不想说那么多,但念及杨远和陈栖的兄弟关系,他一旦知道,估计也会跟陈栖分享。 既然陈栖一直执拗,她又不好单独跟他在一起,托别人的口传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跟宋怀瑾。麻烦你,帮我保密。】 这句话一出,对面沉默了许久,可能是在消化这个事情。 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再度回复, 【刚刚因为震惊,手一滑,手机掉进水里了。这是多劲爆的新闻啊。你是宋少的妻子,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玄学。】 姜瑜兮:【其实刚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后来才接受。】 【那你们的婚姻怎么如此低调,没听说宋少结婚的消息啊。】 按照宋怀瑾的地位,那些财经记者巴不得他多出现在网络上。 上次他随手吃的一包零食,都被人拍下来,不到一天,那款零食就售罄了。 而结婚这么大的事,媒体竟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没有举办婚礼。 只低调地领了个证或者签署了结婚协议。 姜瑜兮没说太多, 【我们都不喜欢高调,总之婚姻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们很相爱。】 跟姜瑜兮打交道也有一段时日,杨远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秀恩爱的人,更何况是跟他。 所以也十分上道, 【我会转告陈栖的,作为兄弟,我也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善终。至于其他人,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姜瑜兮松了口气,杨远是个聪明人。 【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了。 刚退出来,手机就跳出一个语音通话。 宋怀瑾。 她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喂”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尚存几分苏醒时的沙哑, “来跟你汇报一声,宋夫人,我醒了。” 像小学生一样。 姜瑜兮忍不住抿嘴笑,又故作淡定, “嗯。醒了去吃点东西。” 男人似乎坐了起来,话筒里传来窸窣声响,“比起吃东西,我觉得还有件事更重要。” 姜瑜兮:“什么事?” 第82章 多喂饱我 “我睡觉前你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想不到他还没忘,姜瑜兮莞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我这几天就可以离职了,可以专心研究App的事情了。” 然后三言两语把顾萍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怀瑾声音低沉:“挺好,我帮你找了个工作室,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看看。” 姜瑜兮惊讶:“工作室?” “对,你们研发自然要有自己的工作室,这有什么奇怪的。老是在别人的公司,也不太方便。” 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猛不丁被扔来个这么大的惊喜,姜瑜兮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其实在跟杨远第一次商量App的合作时,她就有过这个念头。 做自己的研发,最好的就是有自己的工作场所。 可当时她的全职还是育婴师,没钱没时间的,提这个无非是给杨远增添心理负担。 后来,陈栖又主动提出让杨远和她去自己的公司里办公。 无偿提供设备和场地。 背靠大树好乘凉,杨远自然没意见,刚起步的时候能省则省。 可她却有许多不便。 庆幸自己只偶尔去。 如今一旦离职,就意味着她整天都要待在电脑边,若还是在陈栖的公司,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使后来宋怀瑾说她可以去他的公司办公,她还是觉得不太妥。 主要员工就她和杨远两人,还分工两地,着实不便。 宋怀瑾此时提起工作室,可谓是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到时跟杨远商量一下,若是他觉得抹不开面子,可以签合同,每月交租金。 好歹也算自己的地方了。 而她,反正欠宋怀瑾的早就还不清了,她反而没那么斤斤计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想让你好人做到底,租金便宜点。” 姜瑜兮笑眯眯地回着。 宋怀瑾:“嗯,就当我投资入股吧,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喂饱我几次。” 男人略带暧昧的尾音像把刷子,扫在心上,让她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什么人啊,她在跟他说正事呢。 “挂了。” 说完这两个字,姜瑜兮就按了挂断。 双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温家。 温老看着满桌子丰富的饭菜,以及对面空了几天的位置,眉宇间簇起不满, “小夜这几日在忙什么?整日不着家。” 一旁新管家犹豫了一下,恭敬颔首, “温少他……在家。” 说来也怪,一连几天,温少都是等温老去公司后才下楼,晚上也刻意避开,不是早就是晚一刻,似是有意避开。 虽然奇怪,但他一个做下人的,又是刚提升为管家,生怕多说多错。 即使是现在,他依旧摸不透老头子的想法。 “在家?没叫他下来吃饭吗?” 温老皱眉,他以为温夜不在家,就没当回事,既然在家,为什么不见人。 管家:“温少吩咐过,以后用餐不用叫他,饿了他自己会下来吃。” 小时候尚且按时吃饭,大了反而任性妄为,不把身体当回事? 温老拄起拐杖,起身,拒绝了管家的搀扶,一步一步上楼。 走到左数第二间房,敲门,没人应。 他转动金属门把手,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走进去,空无一人。 床上铺得米色格纹床单,没有任何褶皱,一看就是没人睡过。 “人呢?” 他扭头看向背后的管家。 原本温老和温夜的房间是挨着的,可前几天,温少就搬去了最远的客房。 他提心吊胆,斟酌再三, “温少说这个房间睡腻了,就换到了最西边的客房。” 实际上,当时温夜的原话是“我嫌恶心”。 这话自然不能跟温老学。 腻了? 温老不解,以前没发现这孩子还挑睡觉的地方,毕竟是在沙发上就能呼呼大睡的人,更何况他房间里的床垫是意大利定制空运而来,软度弹性都是按照他的要求。 无论从哪方面想,都找不出去睡客房的理由。 怀着不解,他一步步朝着管家所说的房子走去。 说不清心里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吩咐, “你去待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管家一头雾水,点头称是。 佣人的房间在一楼。 看着他下楼后,温老才敲响了温夜的房门。 咚咚。 不轻,足以让人听见。 没人回应。 他又用力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转动了门把手,依旧打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从口袋里摸出方才顺手拿来的钥匙,直接插入锁孔,转动一周,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咳咳咳” 扑面而来浓郁的酒气让他呛了几声,若不是房间里是熟悉的家具,他险些以为自己到了酒窖。 缓和下来才抬脚往里走。 通过玄关,挨着床脚的红色地毯上,堆满了易拉罐,或扁或圆,足有好几打。 旁边,男人靠坐在床边,双腿屈起,左手随意按着地,右手搭在膝盖上,手上还捏着酒罐。 脸上飘满了醉酒后的红晕,眼中血丝遍布,神色是说不出来的麻木。 “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温老第一时间就皱了眉,对温夜这副吊儿郎当的颓废很是不满。 许是因为声音,才发现房间里进了人,温夜的脸缓缓抬起,看向温老。 眼眸几近冷漠。 “你来干什么?” 温老眯眼, “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我是你爷!” “啧。” 温夜轻讽一声, “原来你知道,你是一位爷爷啊,那你怎么做些不符身份的恶心事啊?” “温夜!” 温老当即被激怒,横眉竖眼,瞳孔里冒出火,身上的威严依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屋里烂醉,又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你想干什么?” 温夜看着他,没有任何慌张,嘴角的笑始终不落, “怎么?你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了吗?” 他眼中的嘲讽恶心、失望愤怒,交织复杂,温老的怒火反而散去,冷静询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温夜似是在夸奖,然后话语一转,声音很轻,又震耳欲聋, “爷爷可听说过,恋童癖?” 第1章 放我下来 京市,夏日炎炎。 某高档私宅。 “宋少,我接手的孩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经验绝对丰富,每年都是最优育婴师。” 某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恭敬讨好道。 “这有什么,我带大的孩子性格开朗活泼,手握营养师证和育婴师证以及幼师资格证,交给我,一定让您放心。” 身旁衣衫考究,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女人不甘落后。 “今年二十五岁,是哈佛大心理学系的研究生,手持cEt八级证书,钢琴八级证书以及计算机四级证书,还没当过育婴师。” 与前两道音色完全不同的年轻女声,温婉中带着清冷。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眼,目光如炬地扫向声音来源。 薄荷青色的棉质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偏偏被她纤细高挑的身形穿出了几分时尚感。 栗色的头发随手扎着一个丸子,冷白皮在室内像镀了一层莹白的光。 肤若凝脂,明媚皓齿。 很清丽的一张脸,自带一股钟灵敏秀的灵气。 “现在育婴师门槛这么低了,漂亮就能上岗?” 男人略带玩味地开口,倒是没有动怒和嘲讽的意味。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分层。 家政也不例外。 京市的家政公司分为两种,一种是平民百姓的育婴师,价格中等,能者居之。 另一种则是高档育婴师,价格高昂,其背景都经过层层筛选,能力更是重中之重。 宋家招育婴师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所有高档家政公司都殚精竭虑,送出自己最优秀的育婴师来参加竞选。 而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漂亮,举止优雅的女孩,居然以没有任何带孩子经验,就能闯过层层关卡,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宋怀瑾不觉得,在京市,敢有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与此同时,姜瑜兮也在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低奢的西装即使看不出面料也透着贵气,俊美的五官矜贵清冷,玩味轻笑的神情也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想来他便是宋家太子爷宋怀瑾了。 “我能跟孩子对话,根据他的哭声和动作判断他的需求。” 姜瑜兮双手放在身前交叠,身姿笔直,就是声音有些心虚。 倒不是因为她在撒谎,而是这话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谬,就连她本人也是偶尔发现的。 “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当场考核我。”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还特意跟专业的机构学了几个月照顾孩子的详细动作,以免自己出错。 “小瑾啊,保姆找的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楼梯处的一道声音飘过来,抬眼,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楼梯,五官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犀利的目光扫过站着的她们三人,然后将目光定在她身上,眉毛不喜地紧皱:“怎么办的事,什么人都往我们家领,我找的是保姆,可不是想攀高门的女人。” 宋怀瑾眉头轻拧,语气略带不赞同:“妈。” 原来是宋老夫人啊。 姜瑜兮礼貌地颔首问号,语气礼貌地恰如其分。 “那请问老夫人是觉得我哪里不足?” 就好像被嘲讽的人不是她。 宋老夫人一扬下巴地冷哼一声。 “这还用说?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学历还这么高,怎么就甘于在我宋家做一个小小的育婴师?无非就是看中了宋家的财产。” 姜瑜兮轻弯嘴角:“老夫人,恕我直言。 “即使再优秀的学历,这月入十万的工作我确实一时半会找不到。再说了,干着月入十万的工作不香吗?我为什么要去跳入爱情的坟墓,去当免费的保姆,还要兼职斗绿茶?吃饱了撑得不是?” 面无波澜的宋怀瑾眉头止不住跳动:“……” 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被骂了,还找不出证据。 “我儿子颜值高,那么有权有势,你敢说你对他没有任何肖想?” 宋老夫人依旧不太相信。 “自建国以来,能做到人见人爱的,可能只有毛爷爷吧。” 姜瑜兮委婉浅笑。 宋怀瑾目光微眯。 这女人的嘴是掺杂了什么炮仗吗,不点火,他都觉得自己被殃及。 姜瑜兮自然不知道男人的想法。 是,她承认宋怀瑾几乎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被他爱上的女人也一定会很幸福。 但那样的幸福跟她无关。 她只想挣钱,挣很多很多钱。 至于爱情这东西,除了阻挡她赚钱的脚步,没什么用。 宋老夫人撇嘴:“你年纪轻轻,没有任何经验,不说其他的,就你那细胳膊细腿,恐怕抱几分钟孩子就坚持不住了吧。我可不想找个大小姐。” 说了半天,这句担忧姜瑜兮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长得确实有点欺骗性。 但证明嘛,还是挺简单的。 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七十多了,身子骨,有点脆。 转身走到另一边的宋怀瑾面前,眉眼弯弯,礼貌地开口:“宋少,得罪了。” “什……” ! 宋怀瑾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度直接薅起,像一个麻袋一样横向与地面平行。 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宋怀瑾:“?” 腹部被女生瘦削的肩膀硌得生疼。 这动作突然得紧,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老夫人,您可以计时,我能扛着他三个小时以上。” 陆老夫人惊讶得嘴唇张成一个鹅蛋,眼睛溜圆。 那是她身高180,身材黄金比例的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袋米。 这小丫头的胳膊是什么做的,钢筋吗? “放我下来。” 反应过来的宋怀瑾想要挣扎着下来,硬是抵不过女生的力度,气恼得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瑜兮没听清:“宋少您说什么?” “我说,放—我—下—来!” 顾客是上帝。 姜瑜兮不敢不遵从,赶紧把男人放回沙发,完了又贴心询问:“宋少您还好吧?” 他不太好。 非常不好! 迄今为止还没被人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男人,脸色黑沉得如墨。 要不是房间里除了他和母亲没有其他人,他都想灭口了。 胸膛因为压抑剧烈地起伏着,偏偏眼前的女孩一副真诚关心的模样。 他整了整自己皱了的衣服, “你这肱二头肌比我还发达,拔河比赛没你都得输。” 这位宋少年纪轻轻,嘴倒是在毒药罐里腌得久了,入味得很。 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订婚对象都没有,不是没有原因的。 姜瑜兮咂舌。 不过谁让人家出生就是宋家的太子爷呢,宋家是京市里权贵世家的金字塔尖的存在。 作为唯一的太子爷,宋怀瑾长得一表人才,颜也好,钱也罢,想当宋家儿媳的姑娘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没一个入他的眼。 而如今,单身三十多年的宋怀瑾多了个快一岁的小婴儿。 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钱多是非多。 有钱人的性格她也实在不好评判。 不理解,但尊重。 她小心地后退一步,再次询问今天的目的:“宋少,那,我能留下来做育婴师吗?” 第2章 你想多了 滴滴 类似警报的声音从宋老夫人手腕上类似腕表的仪器上猛然响起。 姜瑜兮还在好奇是什么情况。 “刘妈,孩子,孩子醒了。” 大嗓门乍然在耳边响起,给姜瑜兮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夫人。” 楼上响起同样响亮的回应。 听声音也是带有年代感的,年龄也不会小。 合着在宋家干活,很费喉咙啊。 她回头得去买点金嗓子。 下一秒,她的视线又飘向宋老夫人手机上的画面,一间布满娃娃的温馨婴儿房,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小孩子抱起来,轻放在怀中哄着,孩子的哭声一直不断。 但很奇怪,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宋老夫人看着视频,眉眼漫上心疼:“这孩子,每次睡醒都要哭好半天,怎么哄都不行,你说多费嗓子啊。” “医生也说没什么事,您不用过度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那可是我亲孙子,你看哭的小脸通红,一会儿嗓子都哑了。” 宋怀瑾沉默地听着母亲的训斥,不吭一声。 一旁的姜瑜兮小心翼翼地开口:“也许我能帮上忙。” 宋老夫人没搭理她。 倒是一旁的宋怀瑾若有所思,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地方,说了句话。 几秒后,刘妈就小心地抱着孩子从楼梯上下来,一脸担心。 她在这里做了几十年了,一直是她照顾孩子,起初孩子睡醒后一哭,老夫人抱着哄,可时间长了,孩子一直哭,老夫人越发心疼难过,有一次差点血压上来晕过去。 自那以后,宋少就强制性地命令以后这个时候严禁老夫人看孩子。 母子俩吵了几次,少爷就是不松口。 这不孩子一出现,宋老夫人就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接,快走几步接过孩子轻声哄着,摇晃着。 【呜呜呜,我想喝水,喝水,喝水,坏蛋……】 姜瑜兮突然听到一个奶声奶腔的声音。 脱口而出:“他想喝水。” 这话一出,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刘妈反应迅速地去用宝宝的专用奶瓶,倒了点泡奶粉的温水,试探性地塞入宝宝口中。 哭声瞬间止住,宝宝大口大口吸着水。 宋老夫人&刘妈&宋怀瑾:? 宋老夫人看着乖乖喝水不哭不闹的宝宝,又看了眼礼貌浅笑的姜瑜兮。 看过来,又看过去。 对姜瑜兮的不满和轻视散了些,但又实在疑惑得很:“你是不是使了巫术?” 姜瑜兮:…… 喝完水的宝宝一把推开奶瓶,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姜瑜兮。 别说,这么小就继承了他爸爸的基因,白嫩的脸庞很是精致,两颗眼睛跟葡萄似的发着光。 姜瑜兮对美的事物没有抵抗力,心底柔软成一滩水,神情也柔软很多。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善意,宝宝主动朝着她伸出双手,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抱抱,抱抱。】 只有姜瑜兮从他咿呀的声音中识别出他奶声奶气的话。 但雇主不说话,她也不敢动。 况且眼前的宋老夫人明显不想把孙子交给她,嘴里哄着:“奶奶带你去玩玩具好不好?” 抬脚朝楼上走。 【哇哇唔……不!】 宝宝不满意地扯着嗓子嚎,在宋老夫人怀中使劲挣扎。 宋怀瑾见状一把接过孩子,眉眼相似,年龄差距巨大的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静止…… “呜呜呜……” 不过三秒的时间,小祖宗就开始嚎了,一声比一声大。 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哪来的这么大的嗓门? 宋怀瑾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的。 看着哭着朝女孩伸手的宝宝,一把将孩子塞到姜瑜兮怀里。 下一秒。 哭声瞬间止住,比点穴都快,带着泪痕的小脸阴转晴。 白嫩的小爪抱着姜瑜兮的脖子,小脸埋进软乎乎的颈窝里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 以往哄孩子睡觉半个小时起的刘妈:…… 宋老夫人心底冒出了酸水,她也想抱香喷喷的孙子睡觉。 姜瑜兮轻柔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心情一片轻松。 其实来之前她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她一个母胎单身的人根本没接触过孩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即使偶然发现了可以根据孩子心声听到他的话这个技能时,她也没有足够的自信。 如今看来,照顾孩子也不难啊,这孩子是真乖。 她准备好的摇篮曲都没机会唱,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睡觉了。 果然,世界在发展,人脑在进化。 沉浸其中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看她的目光越发深邃,以及其中的,怀疑。 “明天早上八点到,没问题吧?” 等姜瑜兮小心地把孩子放回到婴儿房下楼后,听到了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姜瑜兮就知道,稳了。 悬着的心稍稍放了点,一口应下后告辞离开。 看着女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宋怀瑾眯了眯眼。 一旁,一直沉默的宋老夫人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小瑾,兜兜很少对外人这么亲近,你说她会不会是……” “妈,我会查清楚的。” 宋怀瑾打断了母亲的话,抬脚走出房间,到了庭院里,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我要她所有的信息资料,你亲自查。” “哟,瑾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铁树开花了?” 资料发过去一分钟,对方就再次拨回来,语气满满的调侃。 “你想多了。” 宋怀瑾冷声打断他的揶揄,他怎么会看上一个把他当麻袋扛的女人,除非这世上女人死绝了。 “是吗?” 温夜看着女生清丽又明艳的长相,这长相,就算搁在娱乐圈也是不错的存在。 不过确实没在圈子里见过相似的脸。 可让宋怀瑾要求他亲自查的人,又不会是太普通的人。 温家和宋家是世交,比起宋怀瑾所有的努力都用在了学习功课和商业研究,温夜则是一门心思地研究计算机。 十六岁就闯入了世界级黑客队列,只要他想,通过一张普通的照片就能查到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大到祖宗三代,小到他买了几条内衣。 只要这个人不是藏在与世隔绝的山上,但凡在监控上出现过,他就能查到。 不过这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温家的企业遍布全球,他很少摆弄这些,不过黑客也确实挺赚钱的。 他随手办了一个网络黑客公司,生意越大的人,用人方面就越要谨慎,所以这些年下来,那个公司也帮了他家的产业很多。 作为兄弟,宋怀瑾也经常使唤他公司里的专家。 但还从未有一个人,能让宋怀瑾主动吩咐,还特地注明要他亲自查。 温夜很是好奇, “想让我帮忙可以,今晚夜色,不见不散。” 夜色是宋家的酒店之一,位于京市繁华地带,在里面,普通的一杯水都上百,更别说酒了,对平民百姓来说,是贵到天价。 不过说白了,这酒吧的主体客户都是权贵子弟,亦或者明星大腕,于他们而言,这点小钱还不算什么。 有些人聚,讲究的就是一个高档,夜色,就是证明一个人地位的选择之一。 这些对于豪门子弟来说很平常的地方,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钱途的起点。 比如姜瑜兮。 繁华的商业地段,夜色两个字竖在一侧,显眼夺目。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我叫姜瑜兮。” 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言语简洁明了, “上班时间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时薪500,提成另算。但每天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换衣服化妆,可以接受?” 姜瑜兮点头:“可以。” “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她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顺利:“随时。” “好,七点过来找我,我找人带你。”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是姜瑜兮有史以来最快的面试。 她十分讨厌某些软件,提前投了简历,面试时还要罗里吧嗦的,工资还不是标的那样,挂羊头卖狗肉。 两份工作加在一起,每个月保底能拿十六万。 姜瑜兮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点钱,不够。 第3章 逮着我薅 咕噜。 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两个馒头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姜瑜兮舌尖湿润了下自己干到起皮的唇瓣,骑车回家。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是一天当中太阳最毒的时候,得亏她穿了防晒三件套,不然绝对能黑一个度。 一路上目光扫过这个所有人心中的繁华都市,那些在电视上见到的车辆在这个城市随处可见。 甚至你都猜不到一个扫大街的阿姨,都可能是想出来找点活干的富家太太。 拐过三个弯后,姜瑜兮到达了老城区。 入目的皆是坑坑洼洼的泥路,昨天刚下过雨,路上的小水坑在轱辘下泥水四溅,甚至溅到了她提前挽好裤腿的脚腕上。 这里的房子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房屋结构简单,一楼挨着一楼,不超过五层的老破小,像是京市的另一面,住在这里的人三教九流,素质也很难评。 但这是姜瑜兮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破是破点,但应该能躲过那些人。 绕过一个故意想要碰瓷的大叔,姜瑜兮顺利到了楼下,叫嚣的肚子让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吃东西。 “哟,回来了。” 家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守在那里,烟雾缭绕,一看就等了一会儿了。 姜瑜兮心猛然一沉,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面上依旧笑得礼貌:“大哥,有何贵干啊?” “别在这装蒜,你爸干了什么事不知道吗?他跑哪了?还钱!” 姜瑜兮很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她的父亲姜海原本也是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大亨,两年前以几栋完全废弃的烂尾楼,骗取了数千户购房人的首付,款项高达数千万,然后逃之夭夭。 法院查封了姜家所有的产业和房子,可大部分钱早就被姜海转移,余下的那九牛一毛根本不够。 从那时起,被骗的人就开始来家里找事。 为了躲避他们,姜瑜兮毕业后就带着弟弟姜嘉搬了好几次家。 她没有说不还,只是需要时间,每时每刻她都在存钱,服务员,销售,传单,家教,工地搬砖,能说得上来的工作她都做过。 有了钱就还一部分。 但架不住有些人根本不论情理,听不进去一点。 她只能带着姜嘉躲。 如今,又被找到了。 胖男人一脸狰狞,目光还不住地在她胸口处流连。 姜瑜兮强忍住内心的恶心, “大哥,我爸已经消失两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您看这样行吗,您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挣到钱了,分期还给您。” 处理了太多类似的事,姜瑜兮已经不再慌乱了。 “就你?还得起吗?” 另一个矮个男人不屑地反讽,说完两只小眼睛流露出猥琐的光, “不过凭你这条件,豁得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啊。要不换一种还钱方式?” 胖男人也附和地笑了,点着头:“我觉得可以,一次不太行,,你也不值那么多钱。这样,一次就给你减免500,怎么样?” 姜瑜兮面色难看,垂着的手缓缓握紧,还未修剪的指尖掐进柔软的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冷静,不至于爆发出来。 是她的父亲不道德在先,欠了,就要还,这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就懂的道理。 这些话又不能让她少块肉,忍过去就是了。 “您看这样行吗,您先给我一个卡号,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先还两千,以后每月还您两千,如若我做不到,您再找我麻烦也不迟。” 男人报了一个卡号。 “那我就不送两位了。” 记好卡号后,姜瑜兮礼貌道。 “哎,急什么?我们都来了大半天了,不请我们喝杯水吗?” 没达到目的的胖男人笑容不变,只是目光越发炽热。 这个时候决不能请他们进去,姜瑜兮在口袋里摸了半天, “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钥匙了,得回去拿,所以抱歉。” 说完,转头就往外跑。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把事情闹大,那两人并没有追上来。 姜瑜兮骑上车远离了家,才停在路边,发出一条消息, 【这周末不要回家了,在学校里住着。】 再回家已经是不可能了,姜瑜兮索性重新回了夜色门口。 没吃上饭的她看到路边一个卖玉米的,黄橙橙的玉米粒冒着诱人的热气,甜香味飘过来。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上前:“多少钱一个?” “五元。” 她脚步一转,朝着一旁的便利店走进。 五元都够她买一大袋面包,当一天的饭了。 一进门正好与端了一篮子面包的老板走了个对头。 姜瑜兮叫住他:“老板,这面包怎么卖?” “哦,这些到今天都过期了,你去里面买吧。” “那能卖给我吗?” 最后,她用五块钱买了一大兜面包,白天在宋家工作,吃饭不用花钱,这一袋面包,可以支撑她两周的晚餐了。 …… 夜色。 某豪华卡座,温夜轻轻嗅着杯子里的酒,眉毛微挑,小抿了一口,眼神微亮, “酒味浓香,后味绵长,有些年头了。这不会是你亲手调制的吧?今天这么大手笔啊。” 夜色的酒少部分是国外进口的,大部分都是宋家酒庄独家酿制,然后经由顶级调酒师进行调制搭配,再倒入精巧的玻璃瓷器内。 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且酒只允许在夜色内畅饮,不能带出去。 出了夜色,哪怕再有钱,想喝一模一样的酒,根本不可能。 曾经有老外大言不惭出了一个亿想要买下宋家的酒庄,都灰溜溜地离开。 夜色最畅销的一种酒名为“夜星”,清冽却又温柔,入口甘甜,喝上一杯宛如做了一场美梦般。 所以即使一杯的价格以万为单位,也挡不住它的热度。 没人知道,这种酒是宋怀瑾亲自调制的,原本只是留着自己喝,所以标价很高,没想到会这么火,他几度懒得调制,想把这种酒下架,被温夜阻止了。 好说歹说才说服他。 但喝得次数多了,虽然好喝,也想尝试其他的,他试图劝说宋怀瑾调点新的酒,都被十分粗暴地拒绝。 可今天某人竟然出手调制,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来那小丫头真的入了你的眼。” 温夜揶揄意味十足。 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轻蹙眉,熨烫平整的裤子包裹着他流畅的长腿,右腿轻轻压在坐腿上,睨了他一眼:“她是兜兜的育婴师,首次见面,就跟兜兜相处得过分融洽。” 有些话不用过多解释,温夜瞬间了解了他的意思,玩笑收了几分,正色道:“你怀疑她是兜兜的母……” 话说到一半的温夜目光不经意扫到一个方向,神情微顿,玩味的笑意从嘴角溢出, “欸,看来你的酒一沾就醉啊,你发给我的照片里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宋怀瑾顺着好友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微凝。 女人身穿黑色束腰短裙,微低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引人探寻的弧度。 收腰的设计勾勒出了她盈盈可握的曲线,再往下,是纤细笔直的双腿。 黑色的衣裙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别样的反差美。 若是说上午未施粉黛的她是纯洁的茉莉,此时的她,如同绽放的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要不是那张脸漂亮得太有辨识度,宋怀瑾险些以为只是碰巧长得相似。 与此同时,笑容快要僵掉的姜瑜兮也察觉到了一股探究性极强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抬眼,对上熟悉的,漆黑如墨的双眸。 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遇上他? 姜瑜兮内心很是惶恐,生怕这位金主辞掉她育婴师的工作。 赶紧上前解释:“宋少,我……” 宋怀瑾挥手阻止了姜瑜兮的话,似笑非笑地:“怎么着,赚我一份钱还不够,还要赚两份,世界那么大,净逮着我薅?” 第4章 上我的车 姜瑜兮:? 就在刚走来的一瞬间,她才想出各种宋怀瑾可能会不满意的点。 也许会觉得她轻浮随便, 亦或者说她拜金堕落, 从而拒绝把育婴师这份工作再交给她。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她挣了他两份钱。 没有偏见,没有贬低,似乎这在他看来,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姜瑜兮猛然松了口气, “宋少,我不知道这家酒吧是您的,您放心,明天开始我就换一家酒吧。” 没想到,有钱人也这么抠。 “你在骂我抠门?” 宋怀瑾嘴角噙笑盯着她,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无疑。 姜瑜兮:“?” 她表现出来了? 不过那也不能承认, “没有,我在感慨您节俭会持家,这么大的家业,也绝不浪费一毛钱。” “噗嗤。” 笑声来自宋怀瑾身旁的那个同样矜贵的男人,与宋怀瑾不同,他模样俊逸得有些妖艳,狭长的狐狸眼看起来无辜清澈,但能跟宋怀瑾坐在一起的人,又怎会是普通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你勤俭会持家。” 温夜笑意浓厚地调侃着,别说,这女孩的性格,搭配毒舌宋怀瑾,有cp感。 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正色跟姜瑜兮开口:“不用换,只要不耽误你白天的工作,其余时间的安排都是你自己的事,去工作吧。” 姜瑜兮礼貌地道别离开。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刚工作的第一天就碰上金主,幸亏他开明,不然失去育婴师的工作,她哭都没地方哭。 “哎,小兮,你认识宋总啊?” 刚刚还对她满脸不屑,十分冷漠的白栀笑得一脸温柔地凑过来,亲切地叫着她小兮。 明明三分钟前她还不耐烦地警告过自己:“主管让我带你,以后你的事就归我管了。你给我注意点,别给我惹麻烦听见了吗?” “他是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怎么会不认识。” 姜瑜兮笑得平和亲切,避重就轻,没有把自己在宋家做育婴师的事情说出来。 做了这么多份工了,某些基本社交规则她还是懂的。 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狠兮兮。 “就这样?” 白栀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姜瑜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工作了。 时间就是金钱,无用的社交不值得她铺张浪费。 看着女生姣好的身形,白栀的笑容一点点消散,眸色嫉妒。 她在这工作也有三年了,自然对这位豪门太子爷熟悉得很,当初进来这里工作也有抱着能跟宋怀瑾有所交集的目的,可这三年来,宋怀瑾来的次数虽然多,但没见他跟哪个异性有过笑脸,说过什么话。 方才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姜瑜兮是主动朝着宋少走过去的。 虽然距离远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但看到宋少笑了。 难不成就因为她这副狐狸精的长相? 从见到姜瑜兮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她。 许是她身上那股与这里节节不入的灵动和高贵,同样的化妆品和服饰用在她身上,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感叹姜瑜兮的颜值和气质。 说她是落魄的千金。 我呸,能来这里工作的人,能是什么高贵之人,大家都一样。 想当泥潭里的百合是吧,那她就偏要把这束百合掐根去芯,折断在潭底,到那时,她就不信,宋少还会对她情有独钟。 整整两个小时,姜瑜兮几乎没有休息的功夫,不是收拾桌子,就是给客人端酒,被白栀指挥得团团转。 直到临下班了,她才空下来,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又按要求打扫了更衣室的卫生,才下班。 酒店已经闭店,客人都走光了,员工也都下班回家。 偌大的停车场就剩下她的那辆电动车,孤零零的。 明明入了秋,夜风比白日里还要凉爽,可不知怎的,姜瑜兮却觉得身体里越发燥热,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连带着她的五脏六腑都是滚烫的。 另一边,因为喝到酒的温夜兴致一来,直接去了黑客公司将姜瑜兮的所有材料人肉出来,发给了宋怀瑾。 “姜海的女儿?” 宋怀瑾用平板查看着温夜查到的所有资料,眉毛微挑,那还真是够倒霉的。 温夜靠着沙发背漫不经心地接话, “嗯,说起来这小丫头还挺坎坷的,十岁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十岁那年被姜海收养,说白了就是替他照顾没了妈的儿子。这些年她当姐又当妈,照顾着姜嘉的衣食住行,学习上也够努力,硬是从一个数学不及格的学渣变成全科第一,保研至哈佛大。 就在她毕业那年,姜海几座烂尾楼,骗取购房款的丑事爆发,他们姐弟俩就成了众矢之的。多次被人逼债,也搬过多次家。姜瑜兮这姐姐当的是真无私,她弟弟姜嘉读的初中是京市最好的私立中学,一学期光学费就两万,她自己租的房子是老房区的贫民窟,一月三百,没有监控,治安差,安全系数为零。” 宋怀瑾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所有资料,其生活轨迹简单得可怜。 “至少目前看来,她跟兜兜没有任何关系。” 温夜总结道, “或者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做一下两人的亲子鉴定。” 宋怀瑾摇头:“没必要了。之前我担心她是有所图,如今看来,她就是想挣钱还债,而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温夜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定睛看了眼视频里宋怀瑾的背景,很是意外。 “你还在夜色?” 宋怀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刚刚处理了一个工作,一时忘了时间。” 夜色里有几间隔音性极强的房间,帮助各大老板临时处理业务。 挂断电话后,宋怀瑾走到窗边关灯准备离开,一眼看到了后门处不太对劲的女人背影。 熟悉的穿搭让他一眼认出,是姜瑜兮。 眉头微拧,脚步加快了些走出去,停在她面前,“你怎么了?” 面前的女人脸色绯红,眼睛里是浓烈的情欲,整个人完全靠着墙支撑着,见多识广的宋怀瑾瞬间了然,是中招了。 快被身体里的灼热给折磨疯的姜瑜兮,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个男人,定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宋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个救护车?” 这种情况,去医院,效果不大。 微微思索了下,他开口:“上我的车。” 宋怀瑾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后门这里,然后又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句。 车子在面前停下,宋怀瑾:“走吧,上……” 一扭头,背后只剩一阵秋风。 连个人影都没有。 拧着的眉在目光下移的瞬间,止不住地抽搐。 第5章 面红耳赤 姜瑜兮五体投地,两只手往前扒拉一下,身体和腿就被拖着前进一寸,像是落在岸上的鱼,艰难,努力地往车的方向爬着,语气虚弱凄惨, “宋少,您稍等会儿,我爬得有点慢。” 宋怀瑾:…… 他按了按鼻根,弯腰将姜瑜兮背朝地翻了过来,然后一手托腿弯,一手托腰,将人抱了起来。 往上颠的一瞬间,两人距离猛然拉近,一股独属于男人的冷香席卷着她的感官,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瑜兮下意识地往男人怀中缩。 冰凉的,很舒服。 “回瑾宅。” 将人放进车子后,宋怀瑾扯了扯领带,也从另一边上车,吩咐司机。 封闭的空间内,两人挨得很近,充满荷尔蒙的气息不断侵袭着,姜瑜兮症状愈发加重。 但仅存的清醒告诉她,眼前的人可是金主爸爸,惹不起。 视线在车内扫了一圈,小心询问:“宋少,您车窗结实吗?” 宋怀瑾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随口接话:“防弹的。” 下一秒。 咚,咚,咚。 重物敲击的声音给司机吓了个激灵。 透过前视镜一看,后面那个女生身体紧紧贴在车门上,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撞在车窗上。 听着都疼。 宋怀瑾知道她在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沉声命令:“开快点。” 然后伸手拉住撞车窗的某人:“你再撞下去,额头就肿了。” 顺手摇下车窗,凉爽的风灌进来,姜瑜兮舒服了些。 “背点东西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随便什么,诗歌公式都行。” 姜瑜兮脑子浑浑噩噩的,下意识地服从,张口就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传扶摇而上九万里。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宋怀瑾听着听着,脑子有些混乱,虽然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记不清古文的全文,但他依稀记得,这不是记忆里的版本。 不知是不是这魔性的古文的原因,他感觉到了体内翻涌的不对劲的燥热。 随手扯掉领带,松了第一颗纽扣,将领口扯开,试图让风吹进来一些,缓解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卵用。 宋怀瑾回忆起自己刚刚喝的酒。 当时顾着跟温夜说话,他随手倒了一杯,难不成就正正好挑中了那种? 他那是什么手? 到了瑾宅后,宋怀瑾将姜瑜兮扛在肩上,进的门。 直接走到洗浴室,将人一把丢进放好凉水的浴缸里。 “嘶。” 冰凉的水,透心凉,姜瑜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意识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地就想起身。 一只手如泰山压顶按在肩膀上,又给她按了回去。 然后,宋怀瑾也脱了鞋,直接跳进去。 浴缸很大,容纳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两人相对而坐。 只不过他比姜瑜兮要好一点,自控力很强,所以坐着的同时还要时不时伸手将想要离开冷水的再按回去。 就这样,姜瑜兮每次想站起来,就会有一只手给她按回去。 体内是源源不断的燥热,肌肤又泡在冷水里冰冷得彻骨。 长这么大,姜瑜兮第一次理解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虽然从小在孤儿院受点委屈,但她胜在力气大,没人打得过她,顶多就是在她的饭菜或者水杯里放点土之类的。 忍忍就过去了。 后来被姜海领养,衣食无忧,也没怎么被欺负过。 即使直到现在,被欠债的人三番几次地找上门,她除了被骂几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今天,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是不是男人?欺压我一个弱女子。” 姜瑜兮很委屈地冲着对面的男人吼。 很明显,她已经不情醒了。 宋怀瑾不想跟糊涂鬼说那么多,闭着眼,保持沉默。 姜瑜兮看着眼前这张脸,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帅。 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精心勾勒而成,清晰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刃,往下,是凸起的喉结,偶尔轻轻滚动着,勾人得很。 手痒,想摸 反正是梦,摸摸也没关系。 姜瑜兮一个猛然凑过去,结果被什么绊住,直接扑到男人身上。 男人被她压倒,鲜红饱满嘴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喉结上。 好舒服。 即使隔着衣服,姜瑜兮也顺着身体的本能,往男人身上蹭。 凉凉的,要贴贴。 宋怀瑾也正压着身体里的欲火,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被生扑了,娇软的身子不安分地贴着他动来动去。 立即有了反应。 许是腹火太旺,水太冰。 冰火两重天的两人,就这么下意识地寻找着彼此最舒适的位置。 细碎的呜咽,沉重的呼吸,交相混杂,谱唱了一首面红耳赤的浴室曲。 …… 翌日。 姜瑜兮的生物钟将她从梦中唤醒,迷糊着睁眼,白皙细腻的墙壁,名贵的家具。 这不是她的房间!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嘶。” 身上的酸痛让她感觉昨晚是不是跟人干了一架。 等等,她昨晚被下药了,然后好像坐了宋少的车,再然后,记不太清,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春梦。 春梦! 姜瑜兮僵硬地垂眼,她木有穿衣服! 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竟然,厚颜无耻,不知分寸地,睡了宋少。 苍天呐,鲨了她吧。 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女式服装,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姜瑜兮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期间被痛得龇牙咧嘴。 她觉得自己好像散架了一般。 昨晚一定很激烈。 怎么办,她该怎么补偿金主爸爸。 她会不会,失去月入十万的工作? 想想就很肉疼。 难受,想哭。 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姜瑜兮秉着呼吸,打开了房门,一眼看见了——楼梯。 原来是在别墅里。 往外走了走,下面,白色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可不就是宋怀瑾吗。 心跳失控得愈跳愈快。 到了楼下,她张嘴说话时,嘴都是瓢的, “宋,宋少,灼,昨晚,鹅不是故意的。” 宋怀瑾目光从手机上抬起,落在像只小鹌鹑一样的女生身上,神情莫测,招手让她走近些。 第6章 道德枷锁 姜瑜兮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就看到,宋怀瑾骨节分明的手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连串的吻痕。 一股热气瞬间从脚底升腾至天灵盖,脸颊热得发烫,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此时跟煮熟的虾一样。 宋怀瑾看着耳尖都是红了的女生,眼眸微深,自然地想起了昨晚。 躺在自己身下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其实那酒里的催情成分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但不知道为什么,沾染上这小丫头的瞬间,禁欲多年的身体像是开了闸的野兽,上了瘾。 温夜的资料,自己昨夜的落红,都足以证明,她不是兜兜的母亲。 他不必有任何的道德枷锁。 既如此,他宋怀瑾,也从来不是忍让的性子。 姜瑜兮自然猜想不到宋怀瑾的想法,她只知道,在越来越长的沉默中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男人灼热的视线,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 他一定很生气。 “你打算,怎么办?” 果然,耳边响起男人严肃的声音。 姜瑜兮试探着:“宋少,要不您说个数,我分期赔给您?” 宋怀瑾气笑了:“你觉得我差那点钱?” 姜瑜兮摇头,宋家家大业大,不差钱。 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是用钱还的。 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偿还方式。 但欠了,就要还,这是原则。 生死之外皆小事,她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宋少,您说一个赔偿方式,我绝无二话。” “都是成年人,男欢女爱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既然我们这么合得来,以后当个床搭子,也未尝不可,你觉得呢?” 姜瑜兮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郑重认真地确认:“是不是我同意了,您就不会辞退我的工作?” 宋怀瑾:“……是,说不定等我心情好了,还会给你发红包。” “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还账,心里踏实。只要您不辞退我,我就对您很是感激了。” 一口一个您的,听得宋怀瑾很不爽。 “你的舌头是坏了吗?说不出你这个字?一口一个您的,我都以为自己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了。” 姜瑜兮立马改口:“我以后称呼您为你。” 宋怀瑾:“……” 这人,没救了。 吃完饭,宋怀瑾开车带姜瑜兮回了老宅。 进门的时候,宋老夫人极具特色的大嗓门就飘进耳朵里, “小红帽正在摘菜,突然,一只大黑狼冲了过来……” 姜瑜兮:“……” 走近了就看到宝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圆溜溜的眼睛看到她瞬间亮起,咿呀咿呀地发出声音, 【每次都讲这个故事,不听,不听。】 姜瑜兮抿唇,这话让她怎么学。 “来了?你不是自诩能听懂婴儿的每一个声音吗?跟我说说,他刚刚说的什么?” 宋老夫人自然是不信她有这个本事的,只是找个由头,想看她下不来台。 昨天她判断出兜兜想喝水,自己确实很惊讶,还以为她真有什么本事。 但后来想了下,无非就是碰巧,让她碰上了。 这世上哪有能听懂孩子声音的人? 鬼扯。 她就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话来。 姜瑜兮实话实说:“他说听了太多遍了,想让您换个新的。” 宋老夫人神情一怔,目光射向一旁站着的宋怀瑾,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每天都给孩子讲同一个故事的?你这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呢?” 宋老夫人直接将矛头对准自家的儿子。 人在家中站,锅从天上降。 中枪的宋怀瑾很无辜:“我没说。” 他是真没说。 从昨天到今天,意外频发的,他也确实没空说。 “宋老夫人,其实快一岁的小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了,他们虽然听不懂你具体讲的内容,但那个发音听得次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这孩子一定是继承了爸爸的智商,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聪慧。” 姜瑜兮笑着想要缓解气氛,却没料到,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凝。 宋老夫人神色怅怅,眸底是黯然的痛。 转眼,宋怀瑾也神色冷郁,摸出一支烟,想要点,想起了什么,又扔下打火机,修长的食指和大拇指捻扁了烟草处,烟灰屑一点点洒落在烟灰缸里。 说错话了! 这是姜瑜兮的第一念头。 可实在不知道错在哪。 “小姜是吧,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吧。” 一旁的张妈走上前温和地说。 姜瑜兮点头,跟她走进去。 “在这里工作呢,没有太多的规矩,只要你注意卫生,不做有损良心道德的事,就不会被骂,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往后不要再说兜兜继承了他爸爸之类的这种话。” 张妈苦口婆心地嘱咐。 姜瑜兮不解,宋老夫人对孩子的喜欢明显是真实的,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个孩子,甚至在有了张妈后,又聘请专门的育婴师。 他们都很重视这个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话,越是家世好的的家庭,越注重血缘,如若这个孩子是领养的,像小说上写的那样是为了缓解老夫人的思念之情,那他们也不会做到如此程度。 既然孩子是宋家的,也确实给宋老夫人叫奶奶,他的父亲不就只有宋怀瑾吗? 为什么,说孩子像他,会是一种忌讳? 姜瑜兮觉得自己有限的脑细胞,理解不了这种高复杂的事。 不过既然要求了,她以后不说就是了。 “我记住了,张妈。” 张妈点点头,眸底闪过一抹满意。 不好奇,不追问主人家的事,这一点也是育婴师的职业素养之一。 这孩子虽然年轻,这性子倒是懂事得很。 有了这个改观,张妈对姜瑜兮的态度也更亲切了些,向她交代了一些孩子的事。 “兜兜很乖的,平日里也很少哭闹,但偶尔就是会无缘无故地闹一会儿,怎么哄都哄不住,只能等到他哭累了,自己停下来。 这是他的衣柜和鞋柜,他有自己的喜好,每天早上会自己指着想穿的衣服,你按照他的选择给他穿就行。 每次大小便的时候就会自己蹲下来,看着人不动,这时候就赶紧帮他脱裤子就行,刚开始我们不知道,他就会自己奶声奶气地说着我们不懂的话,后来摸清规律了,他几乎不费什么尿不湿。 平常没事的时候,他就自己玩玩具,特别喜欢摆积木,拼图,但同一个形状不会摆第二次。” 姜瑜兮听着心里感叹连连,这哪是孩子啊,简直是天使,不惹一点麻烦,也有着比常人婴儿超群的智商和自控力。 这样的娃,她都想要一个了。 “在抚养兜兜这些日子,别的都没什么,唯独一个方面,遇到了困难。” 第7章 不用羡慕 张妈在奶粉旁边停下。 “兜兜对奶特别挑剔,我们也是换了好几种国内外的牌子,才勉强找到他愿意喝的,但他喝得也不多。小孩子,每天摄入的奶是有最低标准的,不到那个标准,营养就跟不上。所以有一段时间,兜兜怎么都不喝,瘦了一圈。 现在喝的这款,他也是不爱喝的,每天喝的将近最低标准。为了找到他愿意喝的奶粉,宋老夫人和宋少没少费心思,前前后后,买的奶粉品牌都有上百种。 这款山鹭奶粉,就是老夫人新买的牌子,十几年的老牌子了,主打的是普通人群的婴儿水准,价格中等,但口碑还不错,算是乳制品行业的先行军。昂贵的牌子都试过了,老夫人就想着从口碑下手试试这款。 还没来得及试。要不你先给他泡一杯尝尝?” 姜瑜兮点头:“好。” 张妈说完后就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姜瑜兮心里明白,这是对她的第一个考验。 也不慌张。 用罐子自带的勺子挖了三勺奶粉放进奶瓶,然后拿起恒温温度四十五摄氏度的水,倒了三百毫升,盖上奶瓶盖子,轻轻摇晃。 才同张妈一起走出去。 “老夫人,奶粉泡好了。” 姜瑜兮礼貌地双手呈上,宋老夫人不像方才的那么消颓,但对她也并不热,接过奶瓶,连余光都没给她。 她还看到宋老夫人跟后面的张妈对视一眼,估计是得到对方的点头,才安心喂。 还抱着兜兜远离她几步。 “兜兜,我们喝奶啦。”无论对她怎么看不惯,但面对兜兜的时候,她的神情一直是慈爱温柔的。 虽然兜兜没有妈妈,但他有一个好奶奶。 姜瑜兮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 不像她,只能靠自己。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闯入视线直扑她飞来,姜瑜兮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 四四方方的盒子。 是一盒牛奶。 顺着牛奶飞过来的方向抬眼,身高腿长的男人已经走到她身边,嘴角噙着笑意, “不用羡慕,喝吧,同品牌的,成人版。你这么大人了,跟兜兜抢,不太好。” …… 她才没有眼红一瓶奶! 但第一次被送奶,心里有一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那种感觉,很微妙。 她张嘴,十分真诚:“宋少,不会从工资里扣吧?” 宋怀瑾:“……” “不扣。” 十分咬牙切齿的两个字。 带着不爽。 “咿呀。” 奶声奶气地几个字飘进脑海, “不喝,不喝,会致癌。” 姜瑜兮凝神看向兜兜所在的方向,估计是直接推开了奶瓶,张妈正细心贴上纸巾擦拭着流下来的奶汁。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奶粉不合我们兜兜的口味啊。” “怎么了?” 耳边有人询问。 姜瑜兮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奶粉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说它有问题?怎么,怀疑我在奶粉里下了药?” 宋老夫人原本就对姜瑜兮不满意,这么小的年龄,连妈妈都没做过,就来当育婴师,怎么想都觉得不保险。 每个女人当了妈妈以后,才会有所蜕变,才会在照顾孩子时下意识地涌发慈母光芒,才会有那份耐心。 而她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一下不起眼的小事没了耐性,把孙子交到这样的女人手里,她一百个不放心。 要不是她能第一时间识别出兜兜的哭声,解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小瑾又说了试用她一段时间,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留下的。 但即使这样,她也不能仗着这身份质疑她这个奶奶的心意。 那奶粉是她买的,十几年的老牌子了,本身质量是没问题的,如今她说奶粉有问题,无非是说有人在奶粉里加了什么东西,而能接触到奶粉的人除了她,张妈,就没有别人了。 就连小瑾,都没给孩子泡过奶。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怀疑她们宋家人了,怎么着,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就鸠占鹊巢了。 “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瑜兮连忙解释,她下意识地按着兜兜的话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自己太草率。 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但苍天啊,这跟下药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她这两天是跟这两个字犯冲吗? “妈,别激动,兜兜还在你怀里呢,你再吓着他。” 宋怀瑾温声提醒。 宋老夫人这才想起兜兜,连忙低头,那双跟自己儿子相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她,态度瞬间温柔, “兜兜,别怕,奶奶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外面看风景好不好?” 小家伙特别喜欢出去,一到外面就活泼得很。 等客厅里只剩下宋怀瑾和姜瑜两人,安静得可怕。 姜瑜兮手指紧张地抠着牛奶盒子边,很是懊悔,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老夫人会想到那里,我只是……只是……” 越是紧张,她就越说不出话。 “姜瑜兮,抬起头。” 上方,男人的声音不显喜怒。 她抬眼,望着眼眸深邃的男人,眼里的不安和惶恐在这样一双沉静的眸子中得到安抚,一点点平静下来。 “听着,我不管你以前的处人之道,但既然进了宋家,就把你的自卑和低人一等的性子给我收一收。工作是双向选择的,我选择了你,是我对你的认可。那不代表你就要卑躬屈膝,不论是对我,还是我妈。” “宋家,人人平等,都什么社会了,还奉承主仆之道。” 姜瑜兮听着从未听过的言论,清澈的眼眸微张,透着新奇。 在孤儿院,老师会告诉她, “院里照顾你们不容易,你们要感激,听话,不然就是辜负了老师们的善良。” 在姜家,姜海语重心长地交代,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别违逆我,让我失望。” 在职场,领导会警告她, “记住,你只是给我打工的,一旦惹急了我,我让你丢饭碗。” 所以姜瑜兮将谦卑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工作是双向选择的,打工人,不是必须卑躬屈膝的。 太过的自轻自贱,原来也会惹人不喜。 许是见她沉默得太久,宋怀瑾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如大提琴般悦耳,催促, “说话。” 第8章 死命上扬 “说,什么?” 姜瑜兮还在消化方才的言论,下意识地询问,语调扬得很高,无辜的很。 等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她瞬间反应过来,刚想道歉,然后又努力地,不卑不亢, “好的宋少,我记住了。” 宋怀瑾挑眉,好整以暇地,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为什么说奶粉有问题?” 姜瑜兮咽了口口水,关于兜兜说这奶粉会致癌这个事实,太过荒谬,先不说她保证不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真的说出来,她怕直接被宋怀瑾当疯子给赶出去。 与其那样,不如先找借口敷衍过去,等查出来有结果了再细说不迟。 “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条关于山鹭奶粉的评论,说它里面有致癌的成分,喝了对孩子不好。” “哦。” 宋怀瑾点点头,看样子像是相信了。 姜瑜兮深深地松了口气。 殊不知这反映完全落入宋怀瑾眼中。 他好心地没告诉这姑娘,她刚刚紧张又想表现得从容,下巴死命上扬的样子,像个抻脖子的大白鹅。 在他装作相信的这声后,她整个人都瞬间放松下来,眼里对自己撒谎没被揭穿的庆幸实在太明显了。 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这么一个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能活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 山鹭奶粉是温家的产业,每一道工序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事,质量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如此,再追究她的无心之过,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 “我还有工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宋怀瑾留下一句,抬脚往外走。 不知道宋怀瑾怎么跟宋老夫人说的,宋老夫人回来后,没有再找她的事,还把孩子交给她。 姜瑜兮终于如愿抱上香喷喷软乎乎的宝宝了,眉眼弯弯, “你好啊,兜兜,我是姜瑜兮,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多多指教啊。” “嗷呜。” 【漂亮姐姐,是熟悉的味道,贴贴。】 姜瑜兮失笑,上次抱他一会儿,竟然被他记住了。 带着小家伙去积木房拼了一会儿积木,大概十一点的时候,咿呀咿呀地说着饿了。 姜瑜兮抱着他往餐厅走。 张妈正从锅里盛刚做好的鸡蛋羹,见状笑着说:“这么巧,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吃饭,我刚准备叫你。” 姜瑜兮笑笑,没说什么,将兜兜放在宝宝椅上,才抬手, “我来吧。” 张妈也不推脱,把碗递给她。 姜瑜兮挖了一小勺,吹了几下,才往他口中送。 呸。 兜兜直接吐了出来, 【甜的,不吃,吃咸的。】 张妈皱眉:“怎么了?是烫到了吗?” 姜瑜兮询问:“张妈,您平常是给他做甜的鸡蛋羹吗?” 张妈摇头:“没有,都是咸的,他不喜欢甜食。” “糖罐子和盐罐子是不是放在一起啊?” 张妈刚准备回应,就读出了姜瑜兮的意思,转头一看,一拍额头:“唉,我昨天做糖醋排骨忘记把糖罐子跟盐罐子换过来了,你看我。” 说完又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放错了?” 姜瑜兮一笑:“他告诉我的。” 张妈定睛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没说什么。 又做了一碗鸡蛋羹。 “我觉得她是有真本领的。” 宋老夫人卧室,张妈站在她身旁,一本正经地将中午的事说了一通。 宋老夫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说不定是凑巧,又或者是她闻出来的呢。” 张妈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玻璃杯, “那两个杯子里,一个是糖水,一个是盐水,要不你闻闻?” 宋老夫人:“……” 不满地睨了张妈一眼,半眯着眼, “你到底站谁?” 张妈笑得温和:“我就站地上,年纪大了,恐高。” “哼,我才不信那丫头呢,除非我亲眼见。” 宋老夫人很傲娇,然后神色又黯然下来, “明天,就是周五了,第二个周五。” 张妈也叹了口气。 每月的第二个周五,是宋家最害怕的日子。 六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襁褓中的兜兜被放在宋家门口。 还附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一句话, 这孩子是宋家的血脉。 那时的宋家还在丧期,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生命,像是一道救赎。 经过鉴定确认是宋家的血脉后,宋老夫人的精神气才渐渐好转,一天天地恢复过来。 三个月大的孩子没有母乳,她就派人去采购最好的配方奶,小心翼翼地喂他,起初兜兜像个小豆芽一样瘦小,在宋老夫人的精心照顾下,好不容易养回了些肉。 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的情况下不哭不闹,该玩玩,该睡睡,,一双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人的时候,心都要化了。 可不知为何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期哭闹不止。 比如他每天中午睡醒后的一段时间。 起初宋老夫人还以为是什么急症,抱着孩子往医院跑,做了全身的检查,都没有问题。 可他就是哭闹不止。 虽然时间短,但哭的也是挺让人心疼的。 但一到了每月的第二个周五,兜兜就会无声地大哭,小小的身子就那么窝在沙发一角,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掉,眼睛越来越红,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这是没有人碰他的前提下。 若是有人想要上前抱他,刚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会扯着嗓子大声哭,一边哭一边挣扎,摆明了不让人碰。 宋老夫人和宋怀瑾都不行。 为了不让他费嗓子,两人只好不碰他。 期间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任何玩具,动画片,玩偶,都没用。 他们只能看着,细嫩的眼下因为流泪时间长了,一点点红肿,可大大的眼眶里还是不断流着泪,往日里灵动的眼眸委屈又无助。 后来宋老夫人就跟着心疼地流泪,没有一点办法。 宋怀瑾沉默着在庭院里吸了一根又一根烟。 而且每次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从晚上八点到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 时间一到,他就会自己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他却不哭不闹,像往常一样自己玩。 省心得让人心疼。 “如果她真的能帮我止住兜兜的哭泣,我就接受她,让我跟她道歉都行。” 宋老夫人语气沉寂着,她这么大的年纪,没有遇到什么坎,到了兜兜这里,真是让她无力得很。 虽然她不信姜瑜兮真的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但还是期望万一呢,万一那丫头,能有办法帮助她的孙子。 让她怎么做,都行。 第9章 一触即发 许是想到了明天的事,宋老夫人的心情怎么也提不上来,她害怕自己负面情绪影响到孩子,下午就索性把孩子交给张妈和姜瑜兮照看。 姜瑜兮知道前期自己肯定不受人信任,做什么都被人看着,但没关系,她会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 下午,她带着兜兜在花园里逛着。 宋家老宅真的大,一个花园跟她之前去过的公园一样大。 小家伙特别喜欢自己走,迈着小短腿,扬起明媚的笑容欢喜地跑着。 一会儿蹲下来看蚂蚁,一会儿会自己摘花送给姜瑜兮。 累了就自己坐在宋家特意为了方便他打造的低凳子上休息,渴了也会指水杯表示想喝水。 真的不要太轻松。 以至于姜瑜兮都有些觉得自己是在摸鱼了。 张妈也一直在后面跟着,像个隐形人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 童音的电话铃声一响,直接吸引住了正迈步走的兜兜,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抱着姜瑜兮的大腿,似是很喜欢这个歌。 “兜兜乖,阿姨接个电话。” 姜瑜兮温声哄着,按了接通放在耳边, “喂,您好,是姜瑜兮吗?” 姜瑜兮:“是我,你是?” “我是姜嘉的班主任,他在学校打架,需要你过来一趟。” 姜瑜兮皱眉,姜嘉一向乖巧懂事,从不打架,怎么会突然跟人发生争执。 她很想过去,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深呼吸一口气跟对方商量着:“是这样,我现在在上班,六点才下班,我下班就过去可以吗?” “行。” 整个过程,兜兜都乖巧地抱着姜瑜兮的小腿,眼睛扑灵扑灵地看着她,不乱叫乱喊。 等她挂了电话才奶声奶气地吐泡泡, 【好听,还听。】 姜瑜兮配合地直接播放这首歌。 这首歌从孤儿院的时候就陪伴着她,那时候孤儿院虽然条件不好,没有什么电子设备娱乐,但每天都会通过广播放不同的歌曲。 她清楚地记得,每次播放这首歌曲的时候都是在周五,所以她一直把周五作为自己的幸运日,在这一天,她可以听自己最喜欢的歌曲。 兜兜主动将手伸进她的手心里,让她拉着,往前走。 小嘴还跟着节奏发出不同的音节。 可爱死了。 张妈忍不住拿起手机录了一段。 这画面,实在温馨。 “小姜,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啊?” 等回去一定要告诉老夫人,兜兜喜欢。 姜瑜兮脱口而出:“《我要赚钱暴富》。” 张妈:…… 还有这种歌? 如今的歌曲文化都这么直白了吗? 她不是很理解。 但很尊重。 一下午姜瑜兮和兜兜相处得很愉快,两人之前打闹得自然得更像是一对亲姐弟。 张妈脑中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很快把它抛之脑后,这怎么可能。 六点,姜瑜兮跟张妈道别后背上自己的包往外走,出了门才想起,她是坐车来宋宅的,她的电动车在酒店停车场。 这可怎么办?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然停在距离她五米处,车门缓缓打开,露出笔挺而坐的男人。 “上车。” 宋怀瑾沉声轻唤。 姜瑜兮不敢磨蹭,立马坐进去, “麻烦宋少了。” 这样一来,她就省了地铁或者公交车的路费。 能省一元是一元嘛。 毕竟她早上刚转给昨天去她家里的债主两千块,就剩三百二十块。 嘴角不自主地高高扬起。 宋怀瑾自然注意到了,趣味调侃:“高兴什么呢?” “又省了一笔路费。” 姜瑜兮笑着脱口而出。 空气前所未有的静谧。 姜瑜兮僵硬地扭过脖子,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容,扯出艰难的弧度, “宋少,我如果说我跟你讲了个冷笑话,你信吗?” 宋怀瑾冷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冷了,冷得我想打人,热热身子。” 姜瑜兮缩了缩身子, “我不跟你打。” 顿了又默默补充, “伤到你,我付不起医药费。” “噗嗤” 驾驶座的杨肆没忍住。 “抠半个月的工资。” 宋怀瑾冷声道。 杨肆:…… “我错了老大。” 姜瑜兮觉得是她牵连到了人家,连忙开口, “司机师傅,你半个月多少钱,我赔给您。” 杨肆从前视镜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询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姜瑜兮:“十万。” 杨肆投去一抹同情,“那还是算了。” 还不够他的零头呢,太可怜了。 老大怎么能这么抠呢,杨肆忍不住想说话。 宋怀瑾一个冷眼压过去, “你再多说一个字扣一年的工资。” 杨肆不忿,别妄想用钱来堵上他的嘴。 他不向资本家低头。 可那上下嘴唇像粘了胶水一样,怎么着都张不开。 他努力了。 但他的嘴不想努力。 此时,学校的老师再次打电话来,询问姜瑜兮到哪了。 “再有二十分钟,不好意思老师,您再稍等会儿,” 挂断电话后,宋怀瑾询问情况,姜瑜兮简单将情况说了下。 “直接去川新中学。” 宋怀瑾淡声吩咐。 川新中学,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姜嘉所在的学校。 姜瑜兮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宋怀瑾就像摸清了她的性子般堵住她的话, “不用道谢推辞,记住欠我一次就行了。” 姜瑜兮就害怕欠这个字,连忙追问:“需要用钱还吗?” 宋怀瑾:“……不用。” 这人是掉钱眼里了吗? 四轮的还是快,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姜瑜兮开了车门就急急忙忙往里赶。 与此同时,进到学校的姜瑜兮也见到了办公室里站着的姜嘉。 他皮肤白,有一点红印就明显得不行,盯着满脸青紫站在那里的时候,姜瑜兮差点没认出来。 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 一旁站着的男孩也跟他差不多模样,一看就是两人都半斤八两。 “姐,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少年认错很诚恳。 一旁的男孩满脸不屑:“怂货。” 姜嘉不理他,两只眼像小狗似的看着姜瑜兮,怕她生气。 姜瑜兮不为所动:“为什么打架?” 姜嘉很无辜:“我正蹲着,他上来就薅我头发,我就给他了个背肩摔,然后就打起来了。” “我tm哪里知道那是你的头发,你蹲在草丛里,我是去拔草的,谁知道拔出了一个头?” 男孩揉着自己疼痛的背,语气烦躁不堪。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说脏话?” 一个苍老的威严声音,响在耳畔,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孩瞬间收去浑身气焰,乖巧喊人:“爷爷。” “温老先生,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您看只是一点小事。” 对姜瑜兮的到来爱答不理的班主任,一见到老先生,笑得像朵花。 这可是与宋家齐名的温家老爷子。 就连宋老夫人都对他礼让三分。 可谓是A市的半边天,没想到会亲自过来处理自己的孙子的事。 温老没理她,而是笑得温和跟姜瑜兮沟通, “真是不好意思,我孙子顽劣了些,要不你让你弟弟去医院做个检查,医药费我全包。”姜瑜兮没想到这位温老爷子这么明事理,连忙摆手:“不用了,都是少年之间的小打小闹,回去我也会好好教育我弟弟的。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姜嘉也很上道:“温爷爷,对不起。” 温老爷子又一巴掌拍到孙子的另一个肩膀上, “学学人家!” 啪的一声,男孩直接原地嗷呜一声蹦三尺高:“疼啊,我的亲爷。” 姜瑜兮抿唇笑了。 又说了几句,温老爷子带着孙子跟姜瑜兮道了别,笑呵呵地留下了姜瑜兮的电话,说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做客。 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老脸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目光沉沉地看着迎面而站的宋怀瑾。 宋怀瑾将手中的烟捻灭在垃圾桶上,漫不经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眸光冷厉,周身的气质变得冰冷。 气氛僵持,一触即发。 第10章 脸这么红 “瑾哥。” 垂头丧气的沈非见到宋怀瑾眼神微亮,目光里满是崇拜。 他从小是跟着温夜一起长大的,跟宋怀瑾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敛去眸光里的冷意,宋怀瑾才朝着沈非歪了下头, “怎么鼻青脸肿的?跟人打架了?” 语气是稀松平常的随意,神情也很温和,可就是莫名地让沈非有些不安。 曾经他是很嚣张的,也在学校里经常跟人打架,温夜管教了他几次后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宋怀瑾。 那段时间,沈非每天都要接受宋怀瑾美名其曰的切磋,实际上就是单方面挨揍的地狱时光。 短短的几天,他把一辈子要打的架都打完了。 直到他保证再也不会打架了,宋怀瑾才放过他。 所以一看到宋怀瑾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就有些发怵。 “小瑾怎么在这?” 笑得慈祥的温老轻声开口,像是在看一个很欣赏的后辈。 宋怀瑾嗤笑一声,眸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这就不牢温老您操心了。年纪大了,还是在家多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少管我。 温老也不怒, “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不是所有比我大的人,都配做我的长辈。” 宋怀瑾噙着笑意,说出的话却仿佛带刀子般,句句刺人。 刚跟温夜认识的时候,在他口中提过最多的就是他的爷爷,年纪轻轻就下海打拼,温家的第一桶金就是他爷爷赚的,温家之所以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几乎全仰仗温老。 后来跟着温夜去家里吃饭,宋怀瑾见到了他生活中笑容亲切的模样,心里也很是喜欢。 宋怀瑾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爸妈工作又忙,所以他经常跑到温家蹭饭,更是把温老当成自己的亲爷爷。 这个老人对他也确实很好,给温夜准备的东西都会也给他一份,生病发烧的时候,他会亲自照顾他,就跟普通的爷爷一般。 直到他无意间撞见的一幕。 那天温夜发烧,温老不让他过来,说小孩子的抵抗力弱,怕传染他。 但宋怀瑾很担心,想来看一眼,所以他猫着腰从后院的一个狗洞里爬了进来,避开所有的佣人,摸到了温夜所在的房间窗边。 也听到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他偷偷趴在窗户上,清晰地看着平日里总是笑容温暖的爷爷,情欲浓重地压在一具赤裸瘦小的身体上。 床身的吱呀声,破碎的呻吟声,以及突然对上的一双欲望黑眸,让他直接踉跄着倒退几步。 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那年他才十岁,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 什么都不顾地跑,跑到昏厥。 再次醒来后,是他妈妈担忧的面容,说他发烧烧了三天。 可就是这三天,彻底改变了温夜的余生。 温家发生了很多事,温父出轨,温母包养小白脸,两人离婚各玩各的。 温夜受了打击一蹶不振,拒绝外部交流。 等宋怀瑾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温夜丝毫不记得发烧时的事,也对自己的父母失望至极,满心满眼都是对爷爷的依赖。 宋怀瑾怀疑温夜父母的事是温老搞的鬼,可没有任何证据,曾试探性地提醒温夜,也被他毫不犹豫地否认,他对自己的爷爷深信不疑。 温老也几次三番地想要试探宋怀瑾,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 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叫过一句爷爷,张口闭口都是温老。 温老也不是什么头脑简单的人,自然猜到了什么,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什么,但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直至今天,宋怀瑾依旧觉得自己对不起温夜,那时的他如果没有因为恐惧只顾着逃跑,没有发烧躺在床上三天,是不是温夜就不会失去父母,满心信任那个恶魔爷爷。 可他没有证据,也不知该如何跟温夜说。 “宋少,你还没走啊?嗳,温老您也在?” 处理好事务出来的姜瑜兮,见到依旧在门口的宋怀瑾和温老,不可谓不惊讶。 温老笑得温和亲切的模样:“这就走,小姜你是跟小瑾一起来的吗?” “我……” “上车。” 宋怀瑾冷不丁地打断姜瑜兮的话,扭头往车上走。 神情不是很好。 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的姜瑜兮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赶紧上了车。 车子一骑绝尘。 很快就将温家爷俩抛掷后方。 “以后离他远点。” 坐上车依旧心情不佳的宋怀瑾提醒姜瑜兮。 姜瑜兮很莫名,要不是因为这次意外的打架事件,她怎么会有跟那样的人有交谈的机会,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交集了。 “我知道了,宋少。” “酒店那边,今晚不用去了,工资照发,我有事跟你说。” 姜瑜兮愣了一下,摇头:“不用,既然没去,就不应该拿工资。” 宋怀瑾也没坚持,淡声吩咐了杨肆:“去明珠小区。” 姜瑜兮愣了下,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家。 但很快又明白,自己当初填写面试表的时候,有写地址。 说是明珠小区,也只是名义上的。 小区连个大门都没有,路也都是坑坑洼洼的。车子只能停到巷子外,里面根本进不去。 姜瑜兮询问:“宋少,我们在车里说吗?” 宋怀瑾点点头, “兜兜会在每月的第二个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无声地哭,不允许任何人碰他。鉴于你能摸清他的哭声,我想让你明晚也在家里加班,加班费按照你在酒店兼职的价格,一小时500,可以吗?” 姜瑜兮点头:“当然可以。” 空气又安静下来。 “那我走了,宋少。” 姜瑜兮礼貌道别。 下一秒,男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开门下车。 姜瑜兮一脸莫名地跟上。 正好看到,宋怀瑾名贵的皮鞋踩到一个小水坑里,泥水溅满鞋面。 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再往前,姜瑜兮看到了收废品的阿爷,老人家七十多岁了,佝偻着腰骑着三轮车正上坡,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往后倒着,三轮车上的瓶子没固定好,一小捆瓶子就咕噜咕噜地滚下。 四处散落。 宋怀瑾蹲下身子耐心地帮老人捡着瓶子,神情专注,没有任何嫌弃。 在这样一条泥土遍布,垃圾遍地的小路上,男人整洁低奢的穿搭格格不入。 连姜瑜兮自己都觉得,像宋怀瑾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就该站在繁华大厦的顶层,俯瞰众生。 可他却走得自然坦荡,不会嫌弃被泥水毁了的铮亮的皮鞋,也会默默地帮收废品的阿爷捡瓶子。 这样的他,与昨夜手中摇晃着名贵红酒的他,恍若两人。 回过神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响指,以及男人揶揄的目光,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姜瑜兮回过神,十分疑惑地摸了摸脸:“有吗?” 目光澄澈如水,不沾染任何杂质,偏偏就是这份不自觉的干净,惹得宋怀瑾喉咙微痒, “你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姜瑜兮回想了下:“有一次我半夜失眠,手机外放听鬼故事。墙面咚咚地响了两声,隔着墙壁我听到了对面一个大哥的声音,他说让我小声点,他害怕。” 宋怀瑾:“……” 第11章 我来抱吧 出于对每月的第二个周五的重视,这一天,宋怀瑾也没有去上班,就在家陪着兜兜。 所以当姜瑜兮满头汗地出现在大门口时,一大一小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怎么这么狼狈?” 宋怀瑾看着额头上都是汗珠的姜瑜兮,眉头拧起。 “还好吧,我走路来的,怕迟到就走的快了点。” 昨晚刚从她家开车回这里,宋怀瑾是知道距离的,开车都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她竟然走着来。不用问也是为了省路费。 目光落在她那身布料差劲的衣服上,他拎起一旁的兜兜,抬脚往外走,经过姜瑜兮身边的时候,随口吩咐:“跟我走。” “哇呜” 被他抓住后颈衣服,手脚悬在空中的兜兜奶声奶气地不满, 【坏蛋。】 姜瑜兮抿唇,悄悄地扬起嘴角。 顺带接过孩子:“我来抱吧。” 宋怀瑾也没反对,确认她抱好后松了手。 “你们去哪啊?” 背后传来宋老夫人纳闷的声音。 “逛商场。” 宋怀瑾带姜瑜兮去是京圈出了名的万众商场,进去后直接奔二楼的女装店。 姜瑜兮不解:“宋少,我们给谁买衣服啊?” 她一个刚上任的育婴师,可不敢肖想宋少给她买衣服,再说刚刚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挂着打折牌子的衣服价格,三位数。 她的余额伤不起。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给我买的,你去试。” 姜瑜兮:“?” 他为什么要买女装? 还要她去试? 宋怀瑾不解释,只慢条斯理地挑了几件然后交给姜瑜兮,一手抱过兜兜, “这几件,去试试。” 姜瑜兮一脸茫然,不理解,但尊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瑜兮化身试衣架子,不停地试着不同的衣服。 那些衣服不管从布料还是款式,都符合姜瑜兮的预期。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恍惚,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满怀喜悦地试着各种好看的衣服,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因为姜海说,姜家人,要注意颜面。 而自从姜海下落不明后,她就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 衣柜里大多都是方便打工穿的灰色连帽衣衫和牛仔裤。 “挑出来你最讨厌的颜色。” 姜瑜兮顺从地将黄色挑出来。 “结账。” 宋怀瑾言简意赅。 等待一旁的店员笑容礼貌:“是要这件黄色的吗?” 宋怀瑾:“除了那件黄色的,其他她试过的,都帮我打包,我都要了。” 许是很少遇到这样的大客户,姜瑜兮看到店员的眼睛都散发着喜悦的光,那是在对自己本月提成又多了好几倍的喜悦。 她也曾有过那种感受。 “宋少,不用加大一码吗?” 姜瑜兮猛然想起,提醒道。 宋怀瑾一脸莫名:“为什么要加大一码?” “我试着合适的衣服你不一定穿得上。” 那是不一定吗,那是肯定。 宋怀瑾比她高了十五厘米,身高腿长的他穿上这些女装估计像穿小孩子衣服一样。 但这些话姜瑜兮不敢说,只得委婉地提示。 宋怀瑾像是被她的话气笑了:“姜瑜兮,你是白痴吗?” “那些衣服是给你的。” 也就她会相信,那些女装是给他买的。 “不行的,我……” 姜瑜兮眼睛睁大,想也不想就拒绝。 “第一,你要抱兜兜,他皮肤娇嫩,接触不好的布料会过敏。第二,这些衣服算是你工作的工装,不会从你工资里扣。还有问题吗?” 宋怀瑾已经摸准了她的脉门,两句话直接堵住她拒绝的理由和疑问。 “没问题了。” 姜瑜兮老实摇头,然后又补充, “谢谢。” 将兜兜递给姜瑜兮后,宋怀瑾去收银台结账。 “呜呜” 【好闷,去外面,】 兜兜发出声音指令,姜瑜兮顺从他的意思走出去,这个商场人还是蛮多的,放眼望去都是着装豪华的人群。 “姜瑜兮?” 一声不确定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时,姜瑜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顺着声音的来源,她扭头,抬眼,对上了一张明媚耀眼的脸庞。 陈晚,跟她一起长大的孤儿院的伙伴。 多年不见,如今的陈晚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灿若骄阳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可陈晚从小就长得好看。 虽然两人一起长大,可只要陈晚出现的地方,她姜瑜兮就一定是被忽略的那个。 跟敏感内向的她不同,陈婉从小性格开朗活泼,是院里的开心果,为人乖巧礼貌,嘴也甜,成绩也是最优秀的,院里的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比自己晚领养,但如今的她看起来,举手投足都是贵族千金的贵气。 一身小香风精致活泼,手上挎着LV的包包,轻着粉黛的她像是小说中走出的女主角,自带光环。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都当妈妈了?” 陈晚满脸喜悦,神情更是一种像找到老朋友般的怀念。 “好久不见。” 姜瑜兮淡声打了招呼。 陈晚脸上的笑容微僵,眸底闪过什么,又笑着伸手去摸姜瑜兮怀里孩子的脸:“真可爱。” 姜瑜兮目光看了眼她尖利的美甲,不着痕迹地躲过去, “孩子的肌肤脆弱,你的美甲容易伤到他。” 连着两次被扫兴,陈晚的笑容几乎掩盖不了脸上的不悦,从她看到姜瑜兮的第一眼就知道,一身妥妥的拼夕夕二三十的便宜货,一家就知道混得不怎么样。 比她早被领养又怎样,不还是低她一头? 从她小时候在院里见到姜瑜兮开始,她就决定要跟她做朋友。 人都怕对比的,她的木讷孤僻,正好衬托出她的聪敏明媚。 后来也果真如此,只要两人站在一起吸引旁人视线的那人一定是她。 有时候孤儿院会来一些资助方举办活动,院里都会让她作为代表发言,她陈晚就是最好的。 可偏偏那次小学三年级的竞赛,获奖的人可以获得专属基金资助,衣食无忧。 获奖的只有陈晚和姜瑜兮两人。 陈晚得了第一,姜瑜兮第二。 可是后来那笔钱却落到了姜瑜兮头上。 只因为资助方的孩子说了一句“资助,不应该以成绩为前提。” 他们说姜瑜兮足够努力,值得鼓励。 努力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是比不上天赋。 她不服,想方设法地搬回这一局。 可还没等她做到,姜瑜兮就在一次活动中被人看中,领养走。 一定是因为她用那笔钱穿上了好看的衣服,不然那家人怎么可能看中她? 所以她陈晚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姜瑜兮永远都不可能超过她! 第12章 可爱得紧 “你是带孩子来逛商场吗?” 陈晚笑得张扬明媚, “只是这家店你不一定消费的起。连我也就一个月买那么一两件,有点小贵。” 口中说着贵,脸上则是骄傲的神情,像是炫耀。 姜瑜兮不懂,但认同她的话:“确实很贵。” “怀瑾哥!” 陈晚得意的话语在见到姜瑜兮身后的人瞬间,就变了张脸,眼眸里的惊喜炸裂,竟直接推开姜瑜兮直直地朝着宋怀瑾走进。 宋怀瑾冷淡的目光在涉及这一幕时愈发冰冷了些,看向女人的目光没有波动,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 陈晚也习惯了他的冷漠。 毕竟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个样子。 但那并不妨碍她对这个男人动心。 虽然陈家很有钱,让她衣食无忧,但比起宋家,就是九牛一毛,所幸她的养父陈雷是宋怀瑾父亲年轻时的朋友,宋怀瑾礼貌称呼他一声陈叔,连带着对她虽然不亲近,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 这些年宋怀瑾从没有任何绯闻,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若是她陈晚真的拿下了他,一定会在京市扬名,到时所有人都知道她陈晚,是赫赫有名的宋夫人。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让人兴奋。 见宋怀瑾的目光投向姜瑜兮,她一副温柔的模样, “怀瑾哥,她是我以前的朋友,都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就是混得差了点。” 说着下意识地将自己挎着的包往前移了移,那是她新买的LU限量款,大几十万呢。 宋怀瑾眉毛微挑,好整以暇,很难不认同, “确实差了点。” 好不容易遇到个姜海,却又背上了大几千万的债,偏偏这人又是直肠子,无条件为养父还债。 要不是因为债务,凭她的才华,但凡在哪个公司沉淀下来,几年后,绝对是佼佼者。 这句话,带着一丝可以忽略的可惜。 不过也只是一丝,毕竟若是那样,他也不会有机会找到如此契合的床搭子了。 “宋总,您要的衣服已经包装好了。” 说话间店员拎着大包小包地走出来了,礼貌地微微弯腰,双手递给宋怀瑾。 陈晚目光微愣,那包装清晰可见的是女装。 “怀瑾哥,这衣服是你帮温妹妹买的吗?” 温夜有个表妹,跟她年龄相仿,宋怀瑾因为温夜的原因,偶尔也会送她一些东西。 但衣服这么私密的,倒是没有过。 宋怀瑾轻笑, “谁的妹妹谁操心,我哪有那份闲心。” 陈晚不解, “那这衣服……” “给我家育婴师的。” 宋怀瑾说话间玩味地看了眼一直沉默当隐形人的姜瑜兮。 后者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保持礼貌。 “育婴师?想不到怀瑾哥这么重视小兜兜,连他育婴师的衣服都亲自操办。” 陈晚心中感叹,又带着一丝嫉妒。 她知道宋家家大业大,可知道跟亲眼看见是不同的。 这里的衣服哪怕她再喜欢,凭借自己的经济实力,也不过一个月才能挑那么一件。 可宋家的一个育婴师,随随便便都被送了将近十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知道宋怀瑾有个私生子,小名叫兜兜,圈子里都说他极其宝贝这个儿子,如今看来倒是一点都不假。 去了宋家几次,倒是都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怀瑾哥哥,不知道你今天方便吗?我还挺想见见兜兜的,听说他十分聪慧乖巧。” 陈晚一直都很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看孩子是小,跟着宋怀瑾的车回家才是大。 据说宋怀瑾那辆车除了自家人,还没人坐上过。 “呵。” 宋怀瑾嘴角溢出一丝笑,白皙的下巴朝着姜瑜兮的方向微扬,语气带笑, “不用这么麻烦,这不在这吗?看吧。” 陈晚:“?” “!” …… 打死她也想不到,姜瑜兮抱着的竟然是宋怀瑾宝贝的兜兜。 他们竟然相识。 兜兜被宋老夫人看得紧,除了孩子的爸爸和奶奶,能抱兜兜的只有家里做了几十年的佣人张妈。 这个姜瑜兮凭什么! 心中的不忿和嫉妒让陈晚的笑容略显僵滞。 “瑜兮,你怎么没说,原来你和怀瑾哥认识啊。” 姜瑜兮想了下:“你也没问我啊。” 即使宋家给的工资高,她也不能逢人就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宋家育婴师姜瑜兮”吧。 陈晚:“……” 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所以你就是兜兜的育婴师?” 姜瑜兮点头。 开什么玩笑,让二十多岁的姜瑜兮当育婴师,其不靠谱程度相当于让猴子当救兵一样离谱。 这是当育婴师还是当后妈啊! 经年不见,姜瑜兮也变得这么有心计了。 “怀瑾哥,这样不太妥吧?瑜兮我知道,为人不会变通,让她照顾孩子着实有风险。” 目光扫及兜兜屁股处,眉毛微拧, “你看,她甚至粗心得连尿不湿都没带。这出门在外的,要是尿了,可怎么办?” “咿呀咿呀。” 说来也巧,就在陈晚话音刚落,兜兜就奶声奶气地出声。 【厕所,厕所】 姜瑜兮不敢怠慢, “宋少,他要尿了,我带他去厕所。” 说完就抱着孩子大步走向一旁的卫生间标志。 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怀里的孩子却出奇得稳,没有任何颠簸。 以至于走出几步了,兜兜扒拉着姜瑜兮的手臂,露出一个白嫩的小脸往这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可爱得紧。 宋怀瑾也被这样的兜兜逗笑,毕竟之前,兜兜懂事聪慧是真的,但很少见到他活泼可爱的一面。 而姜瑜兮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属于兜兜的真实的鲜活模样。 他只不过是个一岁的孩子,比起过度的聪慧,宋怀瑾更希望他能快乐无忧。 陈晚看着这一幕很是无语,演戏演的也太过了吧,她刚说尿不湿的事,这人就凭借两声孩子的咿呀声,说他要上厕所。 怎么,她真以为自己是婴语翻译啊。 “怀瑾哥,你真的信她的话吗?那可是事关兜兜的人身安全。” 宋怀瑾方才的喜悦未散,心情甚佳,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些, “放心,我会考察她的。” 陈晚心中一跳,看着眼带笑意的男人,淡淡的红晕飘上脸颊。 宋怀瑾从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过话,如今她只不过关心了兜兜一句,他就这般。 看来,她找到了接近这个男人的捷径。 “怀瑾哥,要不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可以借机跟你聊聊姜瑜兮以前的事。毕竟她要照顾兜兜,性格各个方面,还是了解清楚好,你觉得呢?” 第13章 隔音不错 宋怀瑾似笑非笑地睨了陈晚一眼, “饭就不必了。我挑得很,不喜欢随便在外面吃饭。而且,我了解一个人,从不听外人的言论。” 陈晚还想说什么,余光已经瞥见姜瑜兮带着孩子出来了,只好闭嘴。 “走了。” 宋怀瑾一手拎过兜兜,朝停车场走去。 姜瑜兮快走几步跟上。 小孩子中午都犯困,兜兜此时也是焉了的模样,趴在宋怀瑾肩头,小下巴一下一下磕着,眼皮上下打架。 果然,上了车不过五分钟,兜兜直接睡过去。 姜瑜兮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汗。 宋怀瑾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眯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铃铃……” 手机猛不丁响起,姜瑜兮眼疾手快地按下静音,看了眼未知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 “姜瑜兮是吧,你刚才是不是在万众商场?” 话筒里陌生的男声让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少在这给我装,我刚才都看到你了。可以啊你,你爸坏良心欠我们那么多账,你还有闲钱逛商场,想来手头也是宽裕了,既然如此,就把欠我的钱还了!” 男人的声音很是暴躁,姜瑜兮拿手机离自己耳朵稍微远了点,压低声音, “不好意思,我方才是在工作。并不是逛商场,要不您看这样行吗,你给我一个卡号,我先还一部分,剩余的每月分期还。” “你能还多少?” 男人很是不满。 姜瑜兮估计了一些基础的花销和分配好的钱,只剩下一千块是给自己的生活费。 一咬牙, “我每个月还您一千可以吗?” “一千?” 男人暴躁的声音冲耳, “你打发叫花子呢?你爸欠我五十多万,你一个月还我一千。万一你哪天有意无意地死了,我找谁要钱?我告诉你姜瑜兮,我已经派人查到了你家的地址,三天,三天之内你还我一半,不然,我就天天去你家堵你。” 话一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姜瑜兮手持手机,在空中停顿半晌,眼神有些发虚。 其实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这些年,每一天,她都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被人找上门,被人威胁。 然后好声好气地跟人家道歉,搬家。 几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流程。 她活着好像就是为了还债,那些债即使她穷尽一生,都还不完。 姜瑜兮将手机调至静音,开始打开二手房出租App,寻找房源。 三天还五十万,她没那能力。 只能躲。 宋怀瑾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沉沉打量着埋头在手机上的女人。 以他的听力,足以将方才电话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再看到手机屏幕上房子出租的字眼,自然知道姜瑜兮的打算。 他其实都做好了她会委婉开口向他借钱的打算,毕竟他随便一个腕表,都不止五十万。 是因为自尊心在作祟吗? 宋怀瑾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嘲讽。 直到到家,车厢内都是沉寂一片。 回到家,张妈已经做好了午饭,宋老夫人正在客厅踱步,目光止不住地往门口打量。 直到看到他们,才松了口气的模样,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小心。 宋怀瑾将外套挂好,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走向卫生间。 姜瑜兮有些局促地站在宋老夫人身后,做好随时接孩子的打算。 宋老夫人往左边走两步,一扭头,旁边杵了个木桩子。 又往右走了几步,一扭头,木桩子又跟过来了。 她眉头一皱,因为顾忌睡着的兜兜压低了嗓音,依旧可以听出不悦, “你跟着我干什么,一边去。” 姜瑜兮只好远离了几步,有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磨蹭什么?洗手吃饭。” 宋怀瑾洗过手就是看到这样一幕,眉眼微敛,自然地开口。 姜瑜兮左看看,右看看,身后没人啊。 宋怀瑾气笑了, “你做体侧运动呢?去洗手。” 姜瑜兮这才确认是跟她说的。 她可以上桌吃饭吗? 心是不确定的,脚步是缓慢的。 等她出来时,宋老夫人已经把孩子放在了一楼的婴儿房里,坐在了主位。 宋家的餐桌是可折叠的,展开前是六人桌,展开后的大圆桌可以坐下十几个人。 如今人少,所以桌子是六人桌,南北一个,东西两边坐两个。 宋老夫人坐在南方主位,张妈坐在西面,宋怀瑾坐在东面第一个。 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姜瑜兮犹豫着,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该坐。 宋怀瑾手指轻轻在身旁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坐。” 姜瑜兮偷瞄了眼宋老夫人,后者发现后,神情不悦, “看什么看,磨磨蹭蹭的,就等你一个。” 语气是不耐烦的,却没有反对她的落座。 等她坐下后,宋老夫人才拿起筷子,张妈和宋怀瑾也跟着动筷子。 以至于姜瑜兮有股错觉,她好像也被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一家人齐了,才能动筷。 桌子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猪肚鸡,排骨南瓜羹,牛尾菌菇汤,炒青菜。 浓郁的香气早就飘进口鼻,姜瑜兮也饥肠辘辘。 拿起公筷夹了一大筷青菜放在米饭碗里。 慢吞吞地吃着。 宋家的餐桌礼仪很好,无人说话。 以至于姜瑜兮连嚼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声音大了打扰到这份安静。 眼睛也不乱瞟,目标唯一,且执着,只夹眼前的那盘青菜。 直到第四筷子的时候,右上方传来悠悠的男声, “姜瑜兮,” 她抬眼,目光疑问。 “它跟你有仇?” 男人朝着青菜扬了扬下巴, “不然你怎么净逮着它薅。放过它,也宠幸一下其他的。” 说完就把青菜直接换到了宋老夫人面前。 一生最讨厌青菜的宋老夫人:“……” 她的戒尺呢。 面前被换上了猪肚鸡。 姜瑜兮夹了一块,软糯入味,很是好吃。 她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毕竟自从踏上还债之路后,食物对她来说,只是维持身体必需的元素,只要能填饱肚子,味道并不重要。 她吃过一周的面包,也吃过一周的馒头和清汤面条。 最奢侈的菜就是炒一盘西红柿鸡蛋。 连汤都没浪费,添点水还能下一碗面条。 饭后,张妈去刷碗,她想要帮忙,被礼貌劝回。 家里的卫生上午就打扫过了。 兜兜还在睡觉。 一时之间,姜瑜兮再次无所适从。 她发现自己闲的没事干。 古往今来,闲来无事得人,一般都逃不了被辞退的下场。 “宋少,要不你给我安排点活干?” 惴惴不安的姜瑜兮跑到宋怀瑾书房,十分认真地询问。 宋怀瑾闻言,眉梢微挑,骨节分明的手按下笔记本电脑,好整以暇地盯了她半天,直到她被盯地浑身发毛的时候,男人才收回目光,起身经过她往门口走,慢条斯理的, “走啊。” 姜瑜兮赶紧跟上,男人身高腿长,他的一步,能抵得过她好几步。 二楼从东到西有五六个房间,宋怀瑾带她去了右数的第三个房间,推门,示意姜瑜兮进。 她赶紧走进去,一眼看见了,房中间的,大床。 身后,宋怀瑾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 “这个房间,隔音不错。” 第14章 睡觉也好 姜瑜兮略显疑惑,上次在她家,他就莫名其妙地问她房间隔音怎么样。 如今又专门把她领到在这样的房间里,特意提隔音。 难不成是想要向她炫耀,他家里的房间隔音好? 有钱人都是这样吗? 不理解,但尊重,且捧场。 “嗯,您家里的房间真好。” 宋怀瑾原本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这人如此迟钝,含着笑意的眼眸清澈透亮,看起来就很诚挚。 他有种带坏祖国未来花朵的罪恶感。 深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以后这间房间就是你的休息室了。兜兜睡觉时,你的时间是自由的,可以在房间里做任何自己的事。睡觉也好,看手机也罢,都随你。” 姜瑜兮下意识地打量了整个房间。 九十多平方的大小,卫生间,洗浴室,应有尽有。 精简的装修风格,白皙明亮的视野。 空调,电视,洗衣机等家具透着不斐。 推开门甚至还有阳台。 这等规格的房间她搬家的时候都不敢考虑,因为房租一定不便宜。 而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她,以前你想都不敢想的房子,现在送你一间,你有无条件使用权。 姜瑜兮第一感觉是,她不配。 下意识地想要婉拒。 回头对上男人那双墨色的眸子,以及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怎的,突然就没了勇气。 她想起,之前宋怀瑾刚说过的人人平等的话语。 犹豫了片刻, “谢谢。”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顺带关上了房门。 书房。 宋怀瑾拨出了一个电话, “将新城花园的那套房挂在二手出租房,想办法让姜瑜兮租了,签订长期合同。” 杨肆起初沉默了一瞬,又试探性开口, “那租金呢?” 说实话,月薪十万的姜瑜兮若是想租这档次的房子,怕是有些困难。 宋怀瑾眯眼,回想了下车上姜瑜兮扒拉的那些房源的价格,脱口而出, “三百。” 宋肆:“?” ! 那套房子三百万买的,租房竟然三百就租。 他现在住的房子都没这么贵。 心中涌起一抹羡慕, “老大,您还缺育婴保镖吗?” 杨肆从十几岁就跟着宋怀瑾,两人关系不错,都知道彼此的为人,比起主仆,更像兄弟。 所以有时候在宋怀瑾面前,他是有点没大没小的。 “保镖是不缺了。” 宋怀瑾随口回着, “不过我养的乌龟前几天跑了,乌龟缸里有个空位,你要吗?” 杨肆从善如流, “老大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十分热爱这份司机的工作,目前没有转业的想法。” “贫嘴。” 宋怀瑾笑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手指拿起书桌上的打火机,打开,又合上,安静的室内,金属的咔嚓声清脆明显。 目光移向桌面上的一个相框,背景是校园操场,身着校服的两人并肩而站,一个桀骜不训,一个认真严肃。 “若是你还在,兜兜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希望她真的可以帮助兜兜,度过难关。” 寂寥又怀念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你放心,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宋老夫人一整天都分外沉默,时不时地就看一眼跟姜瑜兮玩的很欢快的兜兜。 “你说,兜兜今天会不会就不哭了?” 以往的兜兜在这一天,白天都是不怎么有精神的,就连最喜欢的积木都吸引不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嬉笑声频频,连带着宋老夫人都被他的笑声感染,心情好了点。 张妈守在身旁,她知道宋老夫人的问题并不需要她回答,她只需做一个倾听者便好。 兜兜是下午两点醒来的,两个小时跟着姜瑜兮在花园里溜达,两个小时在玩具房玩积木。 下午六点,兜兜开始有些不太乖了。 姜瑜兮怎么哄他,都不什么笑。 也不想下地,窝在姜瑜兮怀里,不吭不哈。 姜瑜兮虽然能听懂他的表达,但前提是他发出声音。 可偏偏这个时候,就是不吭声。 她拿出宋老夫人买的一系列童话故事书。 在《大红帽》、《诺威的森林》、《一万零一夜》、《大鱼治水》等数百本中挑了一本英文版的《森林树屋》。 坐在沙发上,将兜兜背对着她放在腿上,她从后面环着小人,然后温柔又缓慢地给他读着英文故事。 那本书是有插画的,画面精良,很是精致。 窗外橙红色的暮光缓缓西坠,放眼望去火烧云耀眼夺目。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折射在两人身上。 娓娓而谈,发音标准的女声柔和安宁,孩子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小手托着下巴,听得很专注。 整个画面美好得令人心动。 宋老夫人起初还介意姜瑜兮为什么给兜兜讲英文故事,上去阻止的时候,被张妈拉住, “先看看再说。” 张妈是第一个发现兜兜和姜瑜兮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和谐氛围。 慢慢的,宋老夫人看到两人相处的画面,皱着的眉头轻轻舒展。 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19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由于宋怀瑾只说了今晚兜兜会不太正常,具体的时间没说,她也就每太注意时间。 只是一直的讲故事,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刚准备站起来喝口水。 一个盛满大半杯水的玻璃杯就递到眼前。 姜瑜兮接过来一饮而尽,才抬头道谢, “谢谢张……宋老夫人?” 话语说到一半拐了个弯。 给她水的人竟然是那么不待见她的宋老夫人。 后者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因为故事停止频频扭过头皱着眉毛特别可爱的兜兜,又提醒姜瑜兮, “快讲吧,兜兜在等。” 姜瑜兮便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讲着故事。 宋家的人都能用英文对话,所以她讲的故事包括张妈在内,都听得很清楚。 甚至跟随着她变化的语调,直接被带入了故事世界中。 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又带着一分独有的腔调特色,很温暖,很干净的声音。 七点五十五分,宋怀瑾在书房忙完工作,下楼就看到一幅和谐得不像话的场景。 姜瑜兮抱着孩子低声地讲故事,宋老夫人也拿着一张报纸十分认真地坐在旁边,看似认真,实则报纸都是反的。 头微微靠向兜兜所在的方向,耳朵竖的很直,很认真地听故事。 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无头脑又慌张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他没急着下来,就那么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等着。 四分钟。 三分钟。 二分钟。 一分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 电子机械声打断了这份静谧。 宋老夫人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兜兜。 姜瑜兮也察觉到了怀中小人的身体微颤,有些不对劲。 她放下故事书,将兜兜转过来面对她,刚触及正脸的瞬间,她的心就猛然揪起。 第15章 温柔诱哄 白嫩的小脸上,双眼空洞,偌大的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掉落,委屈和恐惧在眸中闪现,小醉微颤,眼下通红一片。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也是姜瑜兮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在哭的主要原因。 慢慢的,他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宋老夫人见此红了,扭过头不忍直视。 姜瑜兮心中像是被揪一样的疼,她想帮他。 可偏偏,他始终不发出任何声音。 姜瑜兮想尽了各种办法,抱着他边走边哄, “兜兜乖,不哭了好不好。” 兜兜不吭声,一味地掉眼泪。 宋老夫人原本是失望的,但看着兜兜在姜瑜兮怀中,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心下已经足够震惊。 毕竟之前,兜兜发作的时候,哪怕碰他一下,他就会剧烈嘶喊,像只被束缚的小兽,挣脱开所有人的触碰。 可此时,他虽然还在哭,却没有因为姜瑜兮的轻拍有任何反抗。 宋怀瑾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黑眸沉沉,似是在思考什么。 姜瑜兮想起自己的手机铃声,第一次放的时候,兜兜很是喜欢。 立即开口, “宋少,给我打个电话。” 语气迅速甚至带着一股命令。 宋怀瑾没有在意,当即拨出了姜瑜兮的手机号。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我要吃好好……” 童音的铃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姜瑜兮将兜兜一手抱在胸前,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那双空洞的眼睛中慢慢有了神采,左顾右看,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嘴巴松开,泪水一点点止住。 她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婴儿纸巾,小心擦去兜兜脸上残存的泪痕。 才有功夫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交给小人儿手里。 兜兜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个宝贝,。 这一幕,震惊所有人。 宋老夫人看着不哭了的孙子,欣慰又惊喜。 电话铃声有时限,几秒的功夫便停止了。 兜兜在声音停止的瞬间,小脸有晴转阴的趋势。 宋怀瑾直接用客厅的音响放出了这首歌。 可并没有用。 兜兜已经开始慌张,不安,举着手机,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 明明刚刚已经好了,这首歌也一直在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变故再次让几人揪住。 宋怀瑾见状,按停了音响,而是拿过姜瑜兮的手机,迅速打开音乐软件,点开这首歌。 悦耳的声音重新从手机里传出来。 兜兜眼睛微亮,立马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笑了。 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直勾勾地看着手机。 姜瑜兮松了口气。 准确的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能哄住哭声的,不是这首歌,而是姜瑜兮的手机里的这首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说,宋家最大的困难,因为这个例外,有了有效的解决办法。 一直抱着兜兜不停走路的姜瑜兮也放心地在沙发上坐下,让兜兜坐在左腿上,左手护住他的腰身,右手拿起桌子上的温水奶瓶, “喝点水好不好?” 温柔诱哄的声音,小心翼翼塞进嘴里的奶嘴,兜兜照单全收,乖巧地喝了几口,然后一手推开。 靠在温软的身体,双手捧着手机。 “妈妈。” 微小的,奶声奶气的叫声,让所有人愣住。 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 小兜兜对着手机,吐字清晰,神情依恋地叫着, “妈妈。妈妈。” 宋老夫人当即眼泪纵横。 明明照顾他的这些时间,教过他许多称呼,爸爸,阿姨,奶奶,姐姐,哥哥,从未提过妈妈二字。 只是偶尔带他去玩的时候,遇到有同龄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小兜兜会将目光停格几秒。 你说就是这么奇妙。 有心栽花花不开,世界上称呼那么多,汉字那么多,偏偏兜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 姜瑜兮微愣,轻声诱哄着, “兜兜,叫声奶奶,好不好?” 兜兜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眨巴着眼睛, “姐姐。” 姜瑜兮心中一软, “哎。兜兜真聪明,那你叫声奶奶好不好?你看奶奶在难过,你哄哄她。” 兜兜挣扎着从姜瑜兮怀里下来,地上也有地毯,姜瑜兮也不用担心伤到他,就顺势松手。 小家伙四肢灵活地在地上爬了几步,到宋老夫人面前。 拽住宋老夫人的腿。 正扭头擦泪的宋老夫人感觉到腿上多了个挂件,红着眼去看。 没想到是自己的宝贝孙子。 也顾不上擦泪了,连忙抱在怀里, “怎么了,我们兜兜想奶奶了?” 兜兜小手抹着老人脸上的水,奶声奶气, “奶奶,不哭。” 宋老夫人心神俱震,手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张妈,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吗?” 张妈欣慰地点头, “兜兜叫你奶奶了。” 宋怀瑾面色也很是愉悦,没想到兜兜一开口说话就这么利索,像个小大人一样。 看来以后得生活会很有趣了。 宋老夫人激动地抱着兜兜走到宋怀瑾面前,认真地开口, “他叫我奶奶了。” 宋怀瑾轻笑一声,“那也不能叫你爷爷啊。” 姜瑜兮嘴角微弯,想要笑出来,但想到这个场合,好像不该笑,又强行忍了回去。 宋老夫人嫌弃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混小子。怪不得兜兜不叫你。” 宋怀瑾倒是无所谓,伸手抱走小家伙,音色愉悦, “我是谁?” 兜兜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又一转头,朝着姜瑜兮伸手, “漂亮姐姐,抱。” 宋怀瑾:…… 合着还真是针对他啊。 姜瑜兮小心地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才上前接过小家伙。 接下来的时间,宋老夫人又逗弄了一会小家伙,发现他特别厉害,能吐字清晰地叫出每一种水果和基本的词汇。 可唯独一扯到宋怀瑾身上,他就不吭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兜兜大大的眼睛里,是对宋怀瑾的嫌弃。 甚至,恨铁不成钢。 这样的眼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宋老夫人当即点了眼药水,一定是她刚才泪水没擦干净,视线模糊了点,看错了。 差不多到晚上十点,兜兜才玩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宋老夫人也回了房。 客厅里只剩下宋怀瑾和姜瑜兮。 “宋少,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瑜兮起身礼貌地跟宋怀瑾道别。 “等等。”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怀瑾不紧不慢的声音叫住她。 第16章 动都没动 姜瑜兮下意识地转身应道, “怎么了宋少?” 宋怀瑾指了指沙发,手微微下压,示意她坐下。 姜瑜兮莫名其妙地坐下。 “作为你解决了宋家魔鬼星期五的回报,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开口,双手放在腿上交叠, “任何愿望都可以。钱,房子,车,都可以。” 姜瑜兮愣了一秒随机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义务范围内的,不需要给额外的报酬。” 宋怀瑾:“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要放弃吗?” 姜瑜兮笑了下, “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就算真的有,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呢?” “比如我从孤儿院出来被领养,锦衣玉食将近十年,我一度以为是上天的眷顾。可如今……” 姜瑜兮苦笑了下, “所以宋少,你看,因果轮回,没有什么是无条件的。” 替父还债的这些日子,说没有过怨,是不可能的。 她明明靠着自己的努力,得一身才华,可却因为需要钱,干过太多没有门槛,但来钱快的工作。 哭过,累过,也曾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过。 她才二十多岁,放眼望去只有千万的债务在等着她,什么未来,前途,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不行。 她还有姜嘉。 在姜家的那些年,姜海对她的照顾和关心是真的,姜嘉对她的依赖和寄托是真的,她受了那么多年的恩惠,不能恩将仇报。 她得好好把姜嘉供出来,所有的担子她来背。 就当偿还姜海的养育之恩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些催款人是心存愧疚的。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好不容易将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拿出来交了首付,做梦都渴望在大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家。 可现在,却一无所有。 所以这些年,姜瑜兮无论受到怎样的辱骂亦或者上门的围追堵截,她都没有报警。 他们大部分不过也是些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宋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二楼的那间房子,在你任职期间是完全属于你的。没有人会随意闯进,你可以任何时间待在里面休息。比如今天,这么晚了,你直接上楼休息就好。” 姜瑜兮心中微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小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以为,兜兜睡觉的那小段时间,自己能有一间不错的休息室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哗啦” 两只钥匙从男人指尖坠落,落在桌子上清脆悦耳, “这是那个房间的钥匙,你拿好。只有这两把,弄丢了可就要请开锁师傅了。” 说完,直接起身朝楼梯走。 “宋少,谢谢。” 姜瑜兮开口。 宋怀瑾没有停留,声音由近及远, “真想谢的话,就保持你的房间干净整洁一点就好。我可不想某一天多一窝蟑螂邻居。” 姜瑜兮抿了抿唇,终究忍不住笑出来。 什么人啊。 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她犹豫了下,弯腰拾起,握在手心。 看了眼外面浓郁的夜色,以及手旁包装好的十几个女装盒子,还是转脚上了楼。 她没有那么不识好歹,在宋怀瑾已经这么说的情况下,还执拗地坚持自我。 以后先不谈,至少第一天,她不好违背宋怀瑾的意思。 这跟谦卑无关,是基本的为人处世。 一夜好眠。 闹钟在早上六点准时响起。 姜瑜兮迅速地穿好衣服。 临下床才想起,她在宋家睡,一下楼就是工作场地,不需要额外的出勤时间。 而上班时间是九点。 可都穿好衣服了,再脱了继续睡,姜瑜兮实在没那个心力。 反正时间还早,可以出去吃个早餐。 她在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后,才推门出去。 小心翼翼的脚步,生怕吵醒了旁人,偷感很重。 顺着楼梯栏杆走到一半,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宋老夫人正端着一杯咖啡,和张妈说着话。 “你是不是加的奶太少了,怎么这么甜?” 张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喝的是咖啡不是糖水?” 宋老夫人眉眼的愉悦肆意流露,说话的语气很是轻快, “这怕不是假咖啡吧,怎么这么甜?” 姜瑜兮有些进退不得,不知自己该不该下去。 恰好张妈抬头看到了她,神情染上一抹意外,笑得温和, “小姜怎么起这么早?” 姜瑜兮笑了下, “习惯了。” 下楼梯的脚步是忐忑的。 生怕宋老夫人为她住在这里的事情找她算账。 然而宋老夫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收回去。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张妈热情招呼着。 几句话中,姜瑜兮知道了宋家的早餐是分两次的。 宋老夫人和张妈起得早,六点多就吃饭,而宋怀瑾七点左右起,单独吃。 但不是所有凑上的饭都能吃的。 姜瑜兮十分摆正自己的地位。 房子让她住已经很好了,怎么敢得寸进尺地再吃早餐。 连忙推辞, “不用了,张妈。我出去有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去?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 宋老夫人略带不悦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她留下的意思。 说完就朝餐厅走。 张妈笑着拍了下姜瑜兮的肩膀, “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老太太有点傲娇,你顺着她点。走吧,不差你这一口。一起吃了再去忙。” 话说到这个地步,姜瑜兮也不好拒绝,顺从地跟着张妈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香气浓郁的八宝莲子粥,雪白小巧的包子,炸得金黄的油条。 还有几碟小菜。 很普通的早餐搭配,姜瑜兮有些陌生。 冒着热气的一碗粥放在面前,她僵硬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轻轻吹着。 许是热气太盛,刺激得她眼睛有些酸涩,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 “都已经开吃啦。” 身后声音微哑的男低音飘来,语调慢悠悠的。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子在身旁落座。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老夫人看了眼自家儿子,目光意外。 “睡不着就起来了。” 宋怀瑾答的随意,双手接过张妈给他盛得粥。 目光扫及一旁眼尾仄红的女生,动作微顿。 “小姜啊,别只喝粥,吃个包子。” 张妈招呼。 姜瑜兮不敢抬头,露出自己的狼狈,眼睛拼命地睁大。 “小姜,你……” “姜瑜兮,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来?” 张妈的声音被宋怀瑾有意无意的打断, “在客厅的桌子上。” 姜瑜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嗯了一声,站起来就去。 “吃饭呢,你拿什么手机?还指使人家,什么时候这么懒了?” 宋老夫人不满。 宋怀瑾笑了下, “妈,食不言寝不语。” 宋老夫人:“……” 再次进来时,姜瑜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手机递给宋怀瑾,坐下吃饭。 宋怀瑾正吃包子,接过手机放在一旁。 直到吃完饭,手机依旧躺在餐桌上,动都没动。 第17章 黎明大厦 吃完饭,兜兜就醒了。 姜瑜兮熟门熟路地去婴儿房。 刚睡醒的小家伙还是懵的,眼睛水汪汪的,就那样眨着两只大眼睛看。 见姜瑜兮进来,小嘴微张,吐出个奶泡泡, “姐姐。” 伸出两只爪要抱抱。 姜瑜兮心软成一片。 笑眯眯地一把抱在怀里,往外走。 楼下,宋老夫人见到乖孙醒了,眉眼一亮,伸出手来, “兜兜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奶奶抱。” 小家伙一扭头,双手抱紧姜瑜兮的脖子,不同意。 宋老夫人:…… 姜瑜兮露出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笑容。 “出去玩。” 兜兜喃喃开口,手指着外面, “出去玩。” 一醒就出去玩,小家伙还挺野。 收拾好准备去公司的宋怀瑾闻言,眉梢微扬, “公司一日游,去吗?” 小家伙第一次看他, “去!”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下,满脸嫌弃 “公司有什么好玩的,我带她们去外面景色好的地方转转,你上你的班。” 兜兜眉毛一横, “我不!去公司。” 宋老夫人:“……” 张妈没忍住笑出声, “小家伙还挺有主意。夫人你就让他去吧。反正有小瑾在,出不了事。” 说起来兜兜还没去过公司。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这么具体的地点。 孙子奴宋老夫人只好同意。 姜瑜兮给他穿了一身考究的格子衬衫,深蓝色牛仔裤。 坐上了车。 “哟,今天小少爷也去啊,真帅。” 杨肆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由衷地夸奖。 “谢谢叔叔,你也很帅。” 兜兜很礼貌,有来有往。 杨肆眼睛蓦然睁大, “你都会说话了?确定过去的不是一年,而是一夜吗?” “开车。” 宋怀瑾敲了两下座椅后背,淡淡提醒。 杨肆立即收起逗弄的态度,认真开车。 后座,宋怀瑾漆黑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家伙。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兜兜皱着小眉头,两只眼睛瞪着,嘴巴微翘, “你看我,干嘛?”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出声, “终于舍得理我了?为什么叫了那么多人,偏偏不叫我?” 从昨天到现在,奶奶姐姐都叫了,连杨肆他都礼貌地喊叔叔。 结果偏偏不喊他。 针对性极强。 小家伙头一扭, “不想叫。” “脾气还挺大。” 宋怀瑾没跟一喝奶的小家伙置气,淡淡一笑而过。 宋氏最大的企业黎明集团,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在寸土寸金的临城,有一座三十层的大厦。 抬眼望去,像是巨大的撑天柱,巍峨耸立。 透过车窗往外看,黎明大厦几个字高悬着,仿佛与天融为一体。 姜瑜兮看着,到底有几分遗憾。 黎明大厦即使是在全国,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凡是金融行业内的人,无人不知黎明大厦员工的含金量。 行业标杆,人才辈出。 能被它录取,前程似锦。 曾经,那也是姜瑜兮的梦想。 车子从地下室驶入,专属停车位位于总裁电梯右侧。 姜瑜兮抱着兜兜,跟在宋怀瑾身后,一同走入电梯。 看着他指纹解锁后,才按亮了30层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等待在门口的女人身着精致的制服,礼貌弯腰, “宋总好。” 这声音…… 姜瑜兮定睛一看,竟然是陈晚。 她竟在黎明大厦当宋怀瑾的秘书。 如果不是走后门,那她的能力一定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陈晚也看到了姜瑜兮,温柔的神情一僵,差点破了功。 这女人怎么也在电梯里? 黎明大厦的人都知道宋怀瑾有洁癖,他的专属电梯,这么多年只有跟随他的杨肆乘坐过,连作为他的贴身秘书的陈晚,都没有那个权限。 可如今,看着一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姜瑜兮,就那么从电梯里出来。 不只是陈晚,一旁的职工也震惊地将目光投向几人。 宋怀瑾当然不在乎这些, 姜瑜兮是有些不适的,但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怯,强行压下紧张,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面无表情地跟在宋怀瑾身后。 这副模样落在让人眼里,就是一种不可忽视的高冷自信。 “这是谁啊,竟然能气场这么强大,跟宋少一起走,都不带怯场的。” “那是重点吗?你没看她怀里那个小孩子,可是宋家的小太子。那么乖地窝在她怀里,像一对母女。” “难不成她就是那个偷偷瞒着宋少,生下来孩子的神秘老板娘?这么年轻漂亮?” “别说,之前我一直觉得陈晚的模样足够惊艳了。她一来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 …… 一句比一句离谱,陈晚紧紧咬着牙槽,五指也攥成拳。 她努力了那么久,才一步步坐上秘书这个职位,每天对脸精心护理贴面膜,化妆品也是最好的,才让自己在大众面前成为亮眼的那个。 可如今,姜瑜兮刚来,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妆饰,唇色浅得发白。 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了她浑然自带的清丽优雅。 该死,凭什么。 “你们还是别乱猜了,那只是宋少请的育婴师。” 陈晚忍下所有情绪,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育婴师?” 有人笑着调侃, “你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育婴师吗?一看就知道是冲着宋夫人这个位置来的。有志气啊。” “不会吧。” 陈晚故作不认同, “上次我还见到她抱孩子去逛商场呢,她还说宋少给她买了好多衣服,穿不完都。” “诶,陈秘书,你们认识啊?来,跟我们讲讲。” …… 办公室。 宋怀瑾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姜瑜兮随意地扫了一眼,黑白风格的装修,低奢又简约。 连盆植物都没有,显得整间屋子都冰冰冷冷的。 没有人气。 “随便坐。” 宋怀瑾出声。 姜瑜兮犹豫了下, “宋少我们在这会不会影响你办公啊,要不我们去外面逛逛?” 怀里的兜兜对这里也不是很热衷,没什么精气神。 “行,拿着我的卡,可以随意出入公司内部。” 宋怀瑾从办公桌上捞起一张卡递过来。 “有麻烦给我打电话。” “好。” 姜瑜兮接过来塞进兜里,心里却没当回事,就是在公司里逛逛,能出什么麻烦。 却没想到,越是觉得安全的地方,就越容易出事。 第18章 青天白日 “老大,欧洲那边突发了一些状况,问我们能不能把会议提前到上午十点。” 姜瑜兮抱着孩子刚出去。 杨肆就敲门而入,神色认真严谨。 刚坐在椅子上的宋怀瑾眉头微皱,抬眼, “数据组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模型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实时数测。” Ai医疗这个项目是黎明首次接触Ai方面的产品,一种全新的尝试。 所有项目组成员加班了将近半个月,进行了数千次的模拟测试,才算完成了一大半。 只要最后的测试成功,那黎明就能在Ai的领域内迈出象征性的一大步。 黎明的水平在业内有目共睹,所以即使是首次尝试,寻找的合作方也是欧洲重量级的企业。 双方沟通了许久,才谈下这次合作。 宋怀瑾很是重视,之前的早出晚归,也是为了这个项目。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通知大家,十分钟内会议室集合,提前开始测试。” “是。” 杨肆恭敬地颔首,转身出去。 门口坐着的陈晚,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通知各部门主管,再由主管通知其成员。 正事上,陈晚从不掉链子。 这也是她能稳坐秘书这一位置的重要原因。 顶楼会议室。 宋怀瑾坐在主位,身后大屏分框显示欧洲团队严肃的脸。 “下面由我的团队演示公司研发的“AI医疗诊断模型”以及“实时动态推演”功能。” 宋怀瑾淡淡地开口。 紧接着。 大屏上,眼花缭乱的数据快速滚动着。 会议室全员屏息,模拟千例癌症病例的诊断演算,进度条已经到87%。 欧洲方代表身体前倾,眼睛紧盯着屏幕。 成败在此一举。 然,就在下一秒,屏幕瞬间息屏,漆黑一片。 所有人被惊到。 数据主管杨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企图拯救,可因为程序的突然强行终止,Ai模型演算数据卡卡在88%,变成乱码报错。 这意味着,十几天的努力功亏一篑,全部都要,重新开始。 “这就是贵公司承诺的稳定性?” 欧洲代表语气嘲讽,用着不太自然的中文, “连网络稳定都不能保证的公司,我们可不敢合作。” 话音一落,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会议室内寂静得有些可怕,只剩下压抑后的呼吸声。 嗒,嗒,嗒。 桌子正前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白皙无暇,如浸了冰的玉石,透着寒意。 食指微弯,轻轻敲打着。 发出均匀的声响。 是宋怀瑾。 从屏幕黑屏那一刻就始终沉默着的宋总。 没有训斥,没有暴怒,甚至连神情都没什么变化。 可浑身散发的冷气压,却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让人窒息。 犀利的双眸没有半分温情。 “去查。” 安静的室内,响起他低沉无情的两个字。 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灭。 黎明大厦还从没有发生过如此低级的错误,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宋怀瑾平时好说话,也不会随意苛责下属。 但一旦牵扯到公司正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魔鬼般的为人。 出了会议室的门,员工们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好不容易完成的任务就这么没了?那岂不是没有奖金了?” “这个时候你还说奖金,要最后真是拯救不回来,那我们不是要再连续加半个月的班,重新跑模型。” “到底是谁啊,不会是人为吧。” …… 背后,陈晚落后一步,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神色不见喜怒。 总裁办公室。 宋怀瑾身子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修长的手指捏着鼻梁,压抑着躁意。 从他接下黎明后,还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失误,若是机器故障也就罢了,可若是人为,他绝不姑息。 当当。 敲门声响起。 宋怀瑾坐直身子,整理了脸上的情绪,才开口。 “进。” 是杨肆神色有些微妙, “老大,人,查到了,但……” 嘎吱。 门被推开,一只小小的脑袋探进来,然后迈着小碎步稳稳地走进来。 是兜兜。 身后跟着姜瑜兮。 “先坐。” 宋怀瑾轻声说了句,然后看向杨肆,“你接着说,是谁。” 杨肆轻抿唇,第一次觉得十分为难。 宋怀瑾最不喜吞吞吐吐的人,眉头已经皱起来,就在耐心告罄的前一秒,一旁响起女人低柔的音色, “是我的失误。” 宋怀瑾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对上女人略显懊恼的神色,轻轻一摆手。 杨肆自觉离开。 “怎么回事?” 姜瑜兮平复了下呼吸,说出了经过。 十分钟前,她带着兜兜在外面的休息室玩,即使有卡,秉持着不给宋怀瑾添麻烦的原则,她也没敢随便下楼。 玩了一会儿的小家伙有点无聊,拉着姜瑜兮往外跑。 顶层的走廊很长,也没有什么障碍物,姜瑜兮也就任由他去了。 就是那一个呼吸的时间,正往前跑的兜兜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脚步一拐,人就不见了。 姜瑜兮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看到房间里没有什么贵重设备,一间类似休息室的房间。 小家伙正弯腰正往沙发下面钻。 沙发很矮,正好容纳他的小身体。 “兜兜,你干什么呢?” 姜瑜兮哄着, “下面脏,我们起来好不好?” 小家伙吭哧吭哧地似乎在拽什么东西,紧接着就从沙发下抽出小脑袋,手里举着一个类似网络交换器的东西,炫耀般地让姜瑜兮看。 她接过来想要仔细看,兜兜力气猛然一重,插在交换器上的数据线瞬间分离。 姜瑜兮不敢耽误,直接给杨肆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杨肆正为突然断网摸不到源头发愁,听到姜瑜兮的话第一时间赶到,经过技术人员的帮助,才知道原来这是为了增强会议室信号私下安装的一根网线。 同时也掌控着会议室的信号。 原本是在沙发下面,没有人会特意趴下看,所以这么久了都没一个人发现。 偏巧,兜兜第一次来就看到了。 宋怀瑾根据姜瑜兮的描述很快知道了是哪间房间。 那间是休息室,但也不完全是。 准确的说那是大会议室间打通,特意隔下来的一个小型会议室。 用来跟合作方进行一些基本的项目交流,不像在会议室里谈得那么生硬。 按照常理,那间招待室再没有外客来的情况下是锁着的。 “抱歉,我是不是给公司惹麻烦了?” 姜瑜兮紧张地蜷缩着手,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柔软的手心。 麻烦,确实有。 按照原本的计划,Ai医疗模型今天测试成功,一周后就能顺利上市,所有的后续工作都准备好了。 可如今,要从头再来,百万违约金不说,欧洲那边的合作方也因此对黎明产生了怀疑。 宋怀瑾黑眸沉沉,睫毛低垂,自带几分冷淡, “我让杨肆送你们先回去。” “要不让我试试?” 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女生独有的轻柔嗓音。 宋怀瑾眉梢一挑, “什么?” 姜瑜兮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处于震惊状态。 刚刚那句话不是她自主说的! 可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第19章 亲密无间 “我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在算法方面还行。” 脑子是懵的,嘴是灵活的。 那一个个字吐得非常清晰。 姜瑜兮一度怀疑自己的嘴被控制了。 宋怀瑾眼睛微眯,似是在考虑姜瑜兮话语的可信度。 片刻后,按通了内线电话, “把跑数据的电脑送过来。” 姜瑜兮更忐忑了,虽然她大学专业确实是计算机,但就凭自己的那点能力,怎能与黎明的专业技术人员比较。 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她是有多大的脸,才说出试试的话语的? 懊恼又慌张。 “姐姐,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兜兜奶声奶气地给她加油。 姜瑜兮笑了下,心里暖暖的, “好。” 明明就是小孩子一句话,莫名的,像是安了一根定神针,她就那么缓缓冷静下来了。 兜兜真是她的小福星。 电脑很快被送来,宋怀瑾从主位上离开,起身拎起兜兜。 小家伙被拎得不舒服,小脸一皱, “放我下来。” 宋怀瑾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耽误你瑜兮阿姨正事。” 兜兜不满, “是姐姐。” 宋怀瑾:“叫阿姨。” 小家伙头一扭,不搭理他。 姜瑜兮已经在办公桌落座,椅背上搭着男人的西装,近距离接触,一股清淡的栀子香味飘入口鼻。 她稳住心神,认真看了眼乱码的数据,上手操作。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可慢慢的,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房间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女人五指纤长,速度又快,在键盘上眼花缭乱地飞舞着。 神情专注认真,宋怀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找到了!” 惊喜的话语脱口而出,姜瑜兮抬眼看向男人。 房间内只剩下宋怀瑾,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脚朝她走来, “说说。” “我把程序重新跑了一遍,用算法模型测试了下,那些乱码中是存在它本身的问题的,就像这一处,有一个模型过度拟合的bug,是不合理的,但被人用完美的数据掩盖了,若程序正常跑完,是可以蒙混过关的,但如今因为意外暴露出来,避免了未来数据崩溃的危局。” 在自己的专业上,姜瑜兮娓娓而谈,没有任何羞涩和犹豫。 她自己都不知道,谈话间眉眼间恣意流露出的自信,为她镀上了一层光。 “所以宋少,这次意外也算是因祸得福,将模型进行了完善。” 一段话说完,姜瑜兮是有些欣喜的,这样她的罪过好像就没有那么大了。 但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还要看宋怀瑾的言论。 男人迟迟没有发表言论。 姜瑜兮疑惑,扭头。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不知何时正俯身撑在办公桌两侧,将她以半包围的方式圈在怀里。 她这一转头,正好又闯近了几米。 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姜瑜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太近了。 以至于她能感知到男人呼吸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后仰,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唇。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男人的眼神骤然暗沉,身体下压,覆上微张的唇瓣。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呼吸被夺走,姜瑜兮的身子很快瘫软下来,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衫。 身子骤然一轻,一个眩晕,男人就转入为主,两人交换了位置。 她被抱坐在男人的腿上,身下滚烫的热度让她身子微颤,炽热的吻已经从唇部下移到下巴,落在脖颈。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 亲密无间。 “宋少。” 她喘息着喊着男人的名字,有些无措。 下一秒,她就感知到了什么,身子蓦然僵住。 宋怀瑾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欲望,让她心慌。 想往后缩,避开。 身子又被拉回去。 “别动。” 沙哑又欲涩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他埋在女生柔软的脖颈中。 良久,才恢复。 姜瑜兮的双颊红得彻底,唇瓣红肿,眼中还蒙着水雾。 目光闪烁着清澈的无辜。 宋怀瑾伸手拂开她额前的发丝,低沉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晚上继续,嗯?” 姜瑜兮从男人身上离开,退了几步远, “晚上我还要去夜色工作。” 宋怀瑾拧眉,刚要说话。 手机铃声猝然打断。 姜瑜兮接通, “喂,你好。” “是姜小姐吗,我是中介小李,新上了一间符合您预算的房子,条件特别好,您现在有时间吗?” 姜瑜兮找了好久的房子,由于预算太低,中介都不愿接她的单,如今突然有了房源,她很激动,捂着话筒,询问宋怀瑾, “宋少,我能请一个小时的假吗?” 宋怀瑾大方地点头。 姜瑜兮这才跟电话里回复, “有时间,你给我发一个定位,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姜瑜兮拽起包包就往外走,十分急切。 宋怀瑾望着她飞一样的背影,笑了下。 然后目光回到电脑上,神情重新认真严肃起来。 到了位置的姜瑜兮,看着富丽堂皇的小区门牌“名安国际”四个大字,以及制服严谨的保安,怀疑自己走错了。 三百块的租金能租到这里面的房子? “姜小姐您已经到了啊,那我们进去吧。” 中介小李面带微笑地催促。 姜瑜兮再度确认一下, “你确定没找错人吗?我要找的房子租金是在三百到五百之内。” 小李笑容诚恳, “是的姐,我给你的房源就是三百一个月。” 姜瑜兮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里走,门口还是刷卡进入。 小区很大,走了一会,才到楼下。 一路的绿化和景色十分完善,像是一个小型的公园。 房子是在八号楼502。 一百二平方的面积,三室一厅,家具齐全。 光线充足明亮,站在阳台上还可以看到小区里的人工湖。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么好的房子会这么便宜。” 她又不傻。 小李犹豫了下,这才妥协似的松口, “姐,跟您说实话吧。其实这个房主是个有钱人,爱好有点另类。他呢,手下房产数不胜数,平时又喜欢随心所欲。这间房子就是他无聊投骰子投到三,然后月租就三百,随机刷的租房人,正好刷到你。” “他说就当做善事了。您看,您运气真好。” 小李笑容真挚得不行。 姜瑜兮:“……” 那跟这房子的主人比起来,那宋怀瑾好像属于正常那一挂了。 毕竟有钱人的格局,是她想像不到的。 确认合同没问题后,姜瑜兮当场签下。 押一付三交了房租。 小李松了口气,顺嘴问了句, “姐您什么时候搬家?我可以开车帮您。” 姜瑜兮:“?” “现在你们中介,都提升到帮租户搬家的高度了?” 第20章 只让你吃 小李完美的笑容微僵,再度把房东拿出来说事, “其实是这个房子的房东啊,他这人讲究送佛送到西,特意嘱咐我,如果租户在搬家的过程上有困难,必须伸出援手,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他一律承担。” 姜瑜兮再度对这个房东多了一层好感。 这年头有钱人多的是,但好心的有钱人,着实不多。 “那真是谢谢了。我能加房东一个好友吗?想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以后交房租也方便。” 小李:“您稍等。” 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似是在征询对面的意见。 不过几秒,他重新抬起头, “姐,房东同意了。我把他推给你。” 姜瑜兮赶快点开小李推来的明信片,头像是一片黑,名字就是hj两个字母,粗暴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申请好友。 然后就把手机放进包里。 请的一个小时假就要到了。 姜瑜兮刚想着跟小李说等改天再搬,恰好宋怀瑾打来电话。 “兜兜睡觉了,你可以三个小时后再过来。”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姜瑜兮抓紧这个好时机,直接跟小李开口, “那我们现在…” “姐我的车就在附近,走吧直接坐我的车去给你搬东西。” 姜瑜兮微愣, “好。” 她以为是一辆大点的汽车,没想到竟是长车厢的货拉拉! 由于这些年姜瑜兮时刻准备着搬家,东西大部分都归纳在一起,没用的东西也不买,所以收拾起来也是非常的快。 从开始到结束,半个小时的时间。 小李跟她一起上的楼,两人搬东西快一点。 “姐你搬那些轻的,重的我来就行。” 说着弯腰搬脚边的大箱子,搬了一下,没搬动。 另一边,姜瑜兮轻轻松松把冰箱扛在肩上,胳膊上又挂着一大包衣服,途经他的时候贴心说一句, “需要帮忙吗?” 小李:“?” “不用了。” 他一股气搬起来往外走。 丢什么都不能丢这个面! 几趟下来,小李额头上汗水涟涟,大口喘着气。 姜瑜兮已经比他多跑了两趟,并做好最后的工作,将钥匙还给了房东。 东西不多,车厢又很大,所以从后面望过去,偌大的车厢空旷得不行,只占据了一小块角落。 大车直接开进了停车场,有电梯的帮助下,搬东西更快了。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搬好了。 姜瑜兮想要请小李吃个饭表示感谢,被拒绝了。 “姐我下面还有个单,得去忙。实在耽误不了。” 姜瑜兮只好放弃。 等收拾好东西,姜瑜兮看了眼时间,急急忙忙地坐地铁赶回黎明大厦。 由于她跟宋怀瑾去的时候,是坐的总裁专属电梯,没多少人看到,这次刚进到一楼就被前台拦下。 “你好,请问你找谁?” 姜瑜兮:“我找宋少。” 前台姐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微笑着询问, “有预约吗?” 姜瑜兮摇头。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这边没办法让您上去。” 前台小姐姐一看就是处理多了这种事,语气熟稔又不失礼貌。 姜瑜兮只好给宋怀瑾打电话。 没人接。 前台的目光越发地耐人寻味了。 “瑜兮,你回来了?” 身后,笑容温柔的陈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跟我上去吧。” 姜瑜兮下意识地看了眼前台。 后者一改客套,笑容亲切了许多, “原来是陈秘书的朋友啊,您快上去吧。” 电梯里,姜瑜兮与陈晚并肩而站,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身距。 陈晚瞥了眼姜瑜兮身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来是昨天在商场买的那个牌子。 眸中闪过一抹妒意。 再开口,语气依旧轻柔, “瑜兮,你在宋家做育婴师感觉怎么样?” 姜瑜兮:“挺好的。” 陈晚点点头, “那就好。这也就是宋家讲究,把你的职业说成育婴师好听一些。其实说白了,就是保姆。现在啊,有很多保姆仗着职务之便没少占主人家便宜,最后啊都没有好下场。下人终究是下人,贪图不属于自己的物或人,都是痴心妄想。 瑜兮,你觉得呢?” 姜瑜兮一双眼睛清亮明澈, “我觉得我们的工作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工作内容不一样。你在公司做员工,是脑力劳动。我在家里照顾孩子,是体力运动。都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陈晚嗤笑一声,似是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那按照你的意思,那些扫大街的种地的,跟我们这些高精尖人才没什么不同的?” 姜瑜兮目光坦然,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滴 电梯到了。 临出门之前,陈晚像是在看小丑一般, “姜瑜兮,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是一样天真。人人平等,和世界公平一样,都不过是理想的乌托邦。在这个社会上,从来都没有公平平等。无论社会再发展,农民和清洁工都是最低贱的工作,他们不配,与我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姜瑜兮不认同, “那只是你认为的。” “是吗?那你可认同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这句就是对我的观点最大的佐证。” 陈晚踩着高跟鞋优雅淑女,连摆手时的弧度都相差不大。 姜瑜兮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上。 “宋少,您点的午餐我给你拿来了。” 进了办公室,陈晚笑得温柔好看。 宋怀瑾正在电脑上忙碌,闻声头都没抬,只淡淡说, “放那吧。” “好,那您忙完记得吃,凉了会伤胃的。” 陈晚关怀地提醒。 姜瑜兮环顾了一周,没看到兜兜,这才出声, “宋少,兜兜呢?” 听到她的声音,宋怀瑾抬眼,眉梢轻扬, “他在杨肆那里,你先吃饭,吃完去找他。” 下巴朝着茶几上的饭菜扬了扬。 陈晚身子微僵,手指难耐地紧握,看姜瑜兮的目光仿佛带刃。 姜瑜兮看了眼包装精致的饭菜, “不用了宋少,我不饿。” 宋怀瑾似笑非笑,终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起身走到茶几旁坐下,骨节分明的手将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个包装盒精致小巧, “只让你吃,没问你饿不饿。坐下。” 姜瑜兮只好在对面落座。 宋怀瑾这才注意到还像个电线杆子杵着的陈晚,摆摆手, “陈晚,你先出去吧。” 姜瑜兮看着袋子上的标志,食尚两个字的logo很是显眼。 这家餐厅在临城很出名,就算是官宦子弟都要排队进食,在那里吃一顿饭,要上千。 即使这样也是门庭若市。 还从没有听过有外卖。 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花费上千只为吃一顿饭。 “什么?” 宋怀瑾猛不丁地反问。 姜瑜兮这才发现她无意之间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便又重复了一次, “食尚的饭菜价值上千,那些都是普通的食材,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第21章 笑意粼粼 宋怀瑾看了眼女生认真的神情,笑了下, “我十岁那年的生日宴,我爸请来了国宴的主厨,来给我们做菜。其中有一道菜,叫开水白菜。端上桌时就是一碗白水,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可后来才知道,表面上看到的白水实际上是厨师用二十只老母鸡煲出来的清汤。” 男人说着用手掀开包装盒的盖子,夹出一块焦糖色的藕夹,琥珀色的糖丝簌簌颤动。 “比如这道蒸藕夹。上面的蜂蜜是取自崖顶的蜂巢,普通的莲藕是采藕人憋着气潜进五米深的淤泥里挖的,藕孔里的八宝糯米得用三岁小孩的拇指般的棍子一粒粒按实。” 姜瑜兮似懂非懂, “所以他们才那么高的价值。” 宋怀瑾:“真正金贵的,从来就不是这些食材,而是食材后有人愿意为了它耗上的时间甚至生命。菜和菜之间,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姜瑜兮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狭隘了。” “现在发现不算晚。毕竟人类从认识地球是圆的到发现宇宙有138亿光年,也才花了几个世纪,你这觉悟速度在科学史已经算中等偏上了。” 宋怀瑾微微后仰,眼中笑意粼粼,像是在捉弄小孩子。 姜瑜兮:“……” 吃完饭,杨肆就领着兜兜来了办公室。 小家伙一见到姜瑜兮就开心地跑过来。 “兜兜睡得好吗?” “我没睡,我在杨叔叔那玩积木。” 姜瑜兮一愣,看向被拆台的宋怀瑾。 她记得是他说了兜兜睡了,才让她晚几个小时来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哦,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他睡了呢。” 宋怀瑾倒是不脸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杨肆,你开车送他们回老宅。” 杨肆恭敬颔首。 待他们离开后,宋怀瑾翻出手机,看到之前的好友申请,按了同意。 然后打电话给杨丽,让她过来。 “宋少。” 杨丽站在办公桌前,心里忐忑。 “关于Ai模型,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对于上午姜瑜兮查出来的问题,宋怀瑾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让温夜检查了下,他在这方面也算是专家。果然,跟姜瑜兮说的一模一样。 那就意味着,公司内部有人在以次充好,作为数据主管,杨丽是最后把关的人,以她的能力,检查不出这其中的问题,倒是不太正常。 杨丽:“宋少,我不太明白您什么意思。上午是因为断网才导致数据全面崩塌,真的跟我没关系。” 宋怀瑾食指敲打着桌面, “我是说,你上交的几乎接近完美的数据背后,当真没有任何问题吗?有些机会,我只给一次。” 杨丽心中猛然一坠,仅存的希望崩塌,脸色肉眼可见地无措, “宋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数据背后的bug杨丽确实知情,原本她打算将这事在第二天上班时通知下去,可因为一些私人的事,就给忘了。 下面的人来询问数据模板时,她随手就将做好的数据发了过去。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部分的。 缺一不可。 只有确保上一步数据是完好的,才可以接着往下走。 可因为杨丽的一时疏漏,这个存在bug的数据就这样被一个个技术人员接替往下走,等她想起来时,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加上她经过再三测试,发现这点小bug似乎不影响什么,就抱着侥幸之心想要蒙混过关。 没想到会被这个意外捅破。 在其他事上宋少尚且还算宽容,可对于在工作上疏漏还隐瞒不报的员工,之前是有过例子的,宋怀瑾毫不犹豫地开除了那人。 她也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地位,才被迫隐瞒。 想到这,她深深地垂着头,等待自己的判决。 随着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她心中开始涌起绝望。 在黎明工作十年,原以为她一辈子都会在这里,没想到,会在此终结。 “你主动去辞掉主管的职务,从最基础的普通员工做起。” 半晌,房间内终响起男人的声音。 在黎明,所有的晋升机制都是透明的,领导都是内部选拔,很少从外面应聘或者空降。 她用了十年的位置,才一步步从普通员工到优秀员工,组长,分组长,负责人,再到如今主管的位置。 宋怀瑾的一句,等于否决了她过往所有的成就和努力。 可能是出于她老员工对公司的贡献,宋怀瑾没有将她扫地出门,网开一面将她留在公司,可也仅此而已了。 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不甘更多,杨丽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男人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杨丽没有显露出任何沮丧,像往常一样,昂首挺胸地从一众人面前走过。 在职场,不在人前显露狼狈,似乎已经是最后,保全自己脸面的举措了。 每个部门的主管都有正有副,所以杨丽的罢免并不会影响到部门的正常运转,在新的主管产生之前,副主管暂代一切事物。 至于沙发下违规安装增强信号网线的过错,宋怀瑾也交给了杨肆处理,事故背后的部门,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所幸的是,之前为这个项目加班的员工被通知奖金照常,但需要辛苦一点,把模型的数据给重新完善一下,倒是不用从头开始了。 以为天就要塌下来的事故,就这么被宋怀瑾雷厉风行地给解决了。 赏罚分明。 处理完所有事,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宋怀瑾疲惫地捏着鼻梁骨,捞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两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姜瑜兮:【房东大大您好,我是租客姜瑜兮,很感谢您能这么善良无私地把房子低价租给我,您简直是租房界的活菩萨。】 他嘴角轻勾,慢条斯理地回了两个字, 【好说。】 另一边,夜色。 姜瑜兮正端着酒,游走于不同的卡座,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一旁,白栀一边笑得妩媚地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中,余光看着云淡风轻的姜瑜兮,心里很是遗憾。 可惜了她高价买的药,明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后来她找好的人却打电话说找不到人。 就这么让姜瑜兮逃过一劫。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耳畔响起男人懒散慵懒的嗓音,呼出的热气打在耳畔,白栀身体一僵,克制住生理上的恐惧,笑得讨好, “陈少,瞧您说的,有了您,其他人哪里还能入得了我的眼呢?” “是吗?” 男人白皙的手指绕着女人乌黑的发丝,亲昵地轻嗅着,眉眼温柔缱绻,像是对待自己的爱人。 白栀强忍着发丝几乎扯离头皮的剧痛,脸色苍白,却还是挤出笑, “陈少,您知道的,我不敢骗您。” “乖。” 男人松开了手,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头。 “你跟姜瑜兮有过节?” 他竟然也认识姜瑜兮。 白栀心中震惊。 “去,把她介绍给我,嗯?” 男人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淡淡命令道。 第22章 故人重逢 白栀悄悄打量男人的神情。 五官立体的面容俊美无双,灯光落在他的侧颜上,温柔绅士,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如其分。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出手大方,颜值高。 这在酒吧里绝对是个香饽饽,所以她才会被这副皮囊吸引,自以为是地一步步让男人为她着迷。 可直到跟他回家后,那个晚上,是白栀迄今为止最痛苦的一夜。 他没有要她,用各种手段折磨了她大半夜,一会儿温柔地抱着她呢喃,一会儿毫不留情地用鞭子抽,像一个有精神分裂的虐待狂。 白栀再也不敢接近,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可没想到他竟然录下了视频,以此威逼利诱,让她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他们也曾度过几夜,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在床上简直是个疯子,恶魔。 以至于现在白栀对于他的靠近都忍不住战栗。 她只知道他有钱,见面的第一天男人让她喊他陈少,除此之外,她不知道男人的任何身份信息。 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认识姜瑜兮的,但,这对白栀来说,的确是一个令人兴奋的讯号。 她巴不得男人缠上姜瑜兮,拨下那层假清高真虚伪的皮。 “瑜兮,你看你忙的,过去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白栀笑容满面地走到姜瑜兮身旁,好心关心。 姜瑜兮刚闲下来,不用去送酒,站在吧台旁。 闻声摇头, “不用了。” 目光还不停地搜寻着场内的酒桌,以及时上去服务。 “走吧,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大老板。” 白栀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热情地揽着姜瑜兮的肩膀往一边走。 以姜瑜兮的力气,随便给白栀一个后肩摔都不是问题,可在这里,她不想闹那么大,只皱眉离开了白栀的手臂, “我自己走。” 白栀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陈少。” 待走到男人身旁,白栀撒娇似的叫着男人,夹着嗓子。 “给你介绍个我的新同事。” 姜瑜兮静静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没说话。 下一秒,男人缓缓转过身,俊美的五官一点点落入她眼中,男人漫不经心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惊喜,笑得温和, “小兮,怎么是你?” 姜瑜兮愣了几秒,抓住了心中的那分熟悉,看着男人的五官,一个名字蓦然跳出来, “陈栖?” 话音未落,男人高大的身子直接压过来,姜瑜兮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股酒气在口鼻间蔓延。 她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背,语气多了几分故人重逢的喜悦。 “好久不见,陈栖。” 陈栖是她孤儿院的朋友,也是被霸凌的孩子之一。 他个子矮小,又瘦,经常被人嘲笑欺凌。 姜瑜兮看不过去,就帮了他几次,后来,两人就成了朋友。 陈栖像个小跟班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他会省下自己的食物给她,会帮她接热水,会帮她占位置。 明明比她还大了一岁,任何事却都以她为主。 是姜瑜兮在孤儿院最好的朋友。 后来她被领养,陈栖不知是不是太伤心,找了地方躲起来,一天都没出现。 姜瑜兮等到太阳落山,都没等到他,这才跟着养父离开。 从那一别,两人已经有将近十年没见过面了。 真是男大十八变,如今的陈栖脱胎换骨,这容颜和身材,即使放在娱乐圈,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也算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另一边的卡座,一个同样尊贵的男人正好将这一幕落入眼中,手中握着的酒杯就那么悬在空中,手背泛起几根青色的血管。 双眸微微眯起,散发出浓浓的不悦。 “怎么,吃醋了?” 温夜像一只偷腥的猫,看着某个明显情绪暴躁的男人,语带调侃。 以前他叫某人都是叫几次才来一次,最近来得如此殷勤,刚来过又被他喊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吃醋?不至于。” 宋怀瑾嗤笑了一声,语气泛起嘲讽, “只是在床搭子期间,保持洁身自好,不是墨守成规的约定吗?那男人是谁?你见过吗?” 京市大部分的公子哥不能说全都认识,但也都有点印象,偏这个男人陌生得紧,不像圈子里的人。 可他身上那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名贵得很,绝不是普通人家消费的起的。 温夜摇头,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但又确实没有任何有关他的记忆。” 宋怀瑾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大步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姜瑜兮刚准备退出这个怀抱。 身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度往外扯,鼻子狠狠撞到来人的胸膛上。 鼻尖又酸又痛,生理性的泪花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她摸着自己的鼻子,抬眼, “宋少?你怎么在这?” 而她这副模样落入男人眼中,更像是面对心上人委屈又感动的样子。 心中泛起一股无名恼火。 “工作时间,私会情人,姜瑜兮,这就是你的职业道德吗?” 姜瑜兮一愣:“?” 什么情人? 陈栖倒是坦然接过话, “即使是最严格的工作,也有休息的时间吧,我们许久未见,还望你理解。” 话语看似温柔,又带着犀利。 宋怀瑾不屑一顾地睨了他一眼,拽着姜瑜兮就走。 他是老板,是金主,不能打,打得轻了扣工资,打坏了要赔钱。 姜瑜兮一路默念着,自我平复。 等她被拽到车里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嘴角浅浅扯出一抹笑, “宋少,有何指教?” 宋怀瑾确认她坐好后,门咣当一关,转身走到驾驶座,余光瞥到没动作的某人,冷冷地开口, “安全带。” 姜瑜兮乖乖地系上,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了他。 但也不敢问。 一路狂飙。 窗外的景色,似乎多了几分熟悉。 很像是今天刚…… 不确定的心在看到“名安国际”四个大字时,彻底死心。 车子顺畅无堵地进了地下场。 “下车。” 冷冰冰的两个字又砸过来。 姜瑜兮沉默地跟上,看了眼八号楼的标识,跟着宋怀瑾手指准确地按下了5的按钮。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一点点得到证实。 心中逐渐集聚起被掌控的愤怒。 所以,她自以为找到的好的房源,是宋怀瑾施舍给她的? 怪不得,他那么掐准时机地给她时间搬家,怪不得那个中介如此殷勤地帮她搬家。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房东。 都不过是宋怀瑾一手安排的。 直到走到502的房门前,姜瑜兮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少,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合适吗?” 强烈的职业修养让她不至于愤怒地脱口而骂。 但话语鲜有地带着冷意和愤怒。 宋怀瑾转身用指纹开了503的房门,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然后扭头看向姜瑜兮:“你说什么?” 组织好了几百字准备抨击他的姜瑜兮:“?” 第23章 享受其中 姜瑜兮看了眼自己刚租的502,又看看宋怀瑾已经开了门的503,满腔怒火就像一只气球,一戳,就散了。 看着满脸写着事后算账的某男人,姜瑜兮笑得干巴巴的, “我是说,这大晚上的,您让我跟您来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哼” 宋怀瑾冷哼一声,推门而进。 姜瑜兮沉默地跟上。 “宋少……唔” 她被这力度带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抵上了墙。 他们的身高差距大,她只能被迫仰着头。 用手推了下。 宋怀瑾这才放开,弯腰一手揽起腿弯,直接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姜瑜兮沉默着。 直到身子被松开,陷进柔软的鹅绒床垫里。 男人一手扯开领带,覆身而上,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姜瑜兮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以后不准跟别的男人有任何亲密的接触,记住了吗?” 宋怀瑾也并不是对那人很感兴趣,只是一味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句话姜瑜兮听清楚了, “为什么?” 宋怀瑾微微一笑。 后半夜,空气中只剩下求饶的话语。 “记住了……” …… 一夜缠绵。 清晨,姜瑜兮是被窗帘缝中射过来的阳光刺醒的,刚一动,浑身就像被打过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酸痛异常。 伸出的胳膊一截陌生的衣袖顺势落下。 姜瑜兮迷茫了一会儿,她睡觉必须穿件衣服。 昨晚完事后非闹着要衣服。 结果宋怀瑾就把他的衬衣给她套上了。 身旁男人还在熟睡。 她小心翼翼地扯开被子,顺带套上了男人的裤子。 裤子太大了,她只能双手拎着才让它不掉下来。 然后三两下抓起地上的衣服以及自己的包,悄咪咪地往门外跑。 反正家就在对面。 “姜瑜兮。” 身后,懒洋洋的声音猛不丁响起。 姜瑜兮背对的身影微僵,僵硬地转过身子,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 “宋少,早啊。”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从上往下扫视了一遍,女人娇小的身躯裹着不属于她的宽大衣衫,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怎么,吃完就跑,白嫖啊?” 嗓音还带着刚醒来的低哑,尾音上扬勾着玩味。 姜瑜兮:“?” 这张英俊潇洒的脸是怎么长成那么厚的脸皮的? 抛去那晚被下药失去意识,昨晚是两人第一次清醒的沉沦。 虽然她现在哪哪都是疼的,但有一说一,昨晚,她也,享受其中。 “昨晚,谢谢你。” 姜瑜兮一本正经。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劳动不能白费,那你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满脸揶揄想要逗弄她的男人肉眼可见地黑了脸,怒火中烧,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扔给她一个字, “滚。” 姜瑜兮毫不迟疑地抬脚就走,门咣的一声在背后响起。 回到自己的房子,迅速换上衣服,洗漱,吃了几片面包。 时间就差不多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挎上包出门,准备前往宋家。 刚拉开门,正好对上从对面出来的宋怀瑾,西装革履,身后跟着杨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 当初遵从宋怀瑾命令特意买下两套对门房子,特意安排给姜瑜兮租的杨肆,低眉敛目地站在男人身后,看着自家老大倒打一耙,欺负小姑娘。 姜瑜兮:“我刚租了这里的房子。” “那还真是巧了。” 宋怀瑾还在为方才的事情不爽,语气冷冷的,说完就朝外走去。 杨肆贴心询问, “姜小姐是要去老宅上班吧,坐车一起去吧。” 姜瑜兮撇了眼背影都带着杀意的某人,婉拒, “不用麻烦了。” 杨肆:“不麻烦,反正都要去老宅的。” 几人一起进了电梯。 “我骑……” 话说到一半,姜瑜兮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是坐宋怀瑾的车过来的,她的车在酒店,这个时间段去酒店再去老宅,时间上来不及。 现在又是早高峰,地铁也不一定挤得上。 “杨肆,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人不想蹭,就别勉强了。让她自己叫个车,也就几十块。” 宋怀瑾漫不经心地开口。 叮。 一楼到了。 宋怀瑾看了眼不动的姜瑜兮,好心提醒, “到了。” 姜瑜兮在听到打车要几十块的时候就果断否了,她笑容礼貌又尊敬, “宋少,我可以做您的车一起去老宅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宋怀瑾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无声地按了关门键。 为了避开宋怀瑾身上的冷意,姜瑜兮果断选了副驾驶。 路上车很多,刚开没多久,就出现了小堵,杨肆左右看着后方的车子。 余光突然瞥到神情痛苦的姜瑜兮,一愣, “姜小姐,您不舒服吗?” 后座的宋怀瑾闻声抬头,眉头轻拧。 “我没事,缓缓就好。” 姜瑜兮佝偻着腰,将自己蜷缩成一只小虾米,以缓解腹部钻心的疼痛。 脸色苍白,额头上溢出层层冷汗。 早上只吃了几片面包。 想来是面包过期的事。 姜瑜兮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 那些临期的东西比较便宜,她一买就买一大堆,大多数吃了也没什么事。 只有少部分吃了会造成腹痛腹泻,但也没什么大碍,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她都没当回事。 只是以往的疼痛都是可以忍受的,这还是第一次,她整个人疼得都不敢动。 “宋少,我能不能请几个小时的假。” 这种情况下,她没办法好好照顾孩子。 “可以,我先送你去医院。” 宋怀瑾沉声应道。 “不用,我回家歇一会儿就好了,家里有药。” 姜瑜兮毫不犹豫地拒绝。 “杨肆,去最近的医院。” 宋怀瑾直接命令。 姜瑜兮还想拒绝,可疼痛让她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送来的还算及时,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家属呢,需要签字。”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听到医生的话,宋怀瑾眉毛微皱,姜瑜兮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没有其他家人。 第24章 恃宠而骄 躺在病床上的姜瑜兮此时面色已经如一张白纸,苍白的唇微微翕动, “我,自己签。” 穿着白大褂的张婕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将签名表递到她手里。 目光又扫及一旁无动于衷的男人,移开。 又蓦然看回去。 瞳孔微张。 这张脸,在京市,普及率可高达百分之九十。 宋家太子爷,宋怀瑾。 这些年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数不胜数,没想到他经出现在医院,瞧他看病床上那人的眼神,俨然是很在意。 想起之前宋家大张旗鼓地找育婴师的事情,张婕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真相。 这,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神秘的孩他妈。 那不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可为什么宋少连字都不签? 有关心说明还在乎,又不愿以丈夫的名义替她签字。 妥妥的豪门恩怨啊。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云淡风轻。 签完字,张捷迅速让护士把人推进手术室。 宋怀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叼在嘴里,似是才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烦躁地揪下来放回烟盒。 “宋少,我去给您买点早餐吧?” 宋怀瑾刚准备接话,就接到家里宋老夫人的电话。 “小瑾,你把姜瑜兮的联系方式给我,都这个点了还没来,刚上班就迟到,也太恃宠而骄了。真以为我们宋家没她不行吗?” 宋老夫人的语气很是愤慨。 其实经过前天的事,她对姜瑜兮已经有所改观了,也愿意相信她能真的带着自己的孙子越来越好。 可这才上班几天,到现在为止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了。 这样的员工,到哪都不讨人喜欢。 “妈,她犯了急性阑尾炎,在做手术。” 宋怀瑾抬脚走到椅子上坐下。 宋老夫人声音微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 宋老夫人:“?她做手术,为什么你来陪?她没家人吗?” 宋怀瑾:“她只有个读初中的弟弟。” 空气安静了片刻。 电话那边再度响起宋老夫人不满的声音, “你陪在那不合适,回来。我让张妈去熬了粥,等粥好以后,让她带着过去。” 宋怀瑾拧眉看了眼抢救室的灯,到底还是没反驳。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 姜瑜兮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病房。 白花花的天花板落入眼帘。 “小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关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姜瑜兮缓缓扭过头,神情讶异, “张妈,您怎么在这?” 张妈笑了下, “瑾少爷说你阑尾炎手术,这不,老夫人就让我熬了粥过来,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刺激的。小米粥养胃,你喝点也暖暖。” 说着拧开保温盒的盖子,盛了一小碗出来。 黄澄澄,黏糊糊,飘着香味。 姜瑜兮无措,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看我刚上班就请假,夫人没介意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怎么再好麻烦您给我熬粥。” 张妈笑得亲切,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你如今也是我们宋家的一份子,是兜兜的育婴师,你就当是福利吧。” 粥已经熬好一个小时了,但放在保温盒里依旧滚烫。 张妈把小碗放在桌子上凉一凉,一边安抚姜瑜兮, “夫人说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工资照发。” 姜瑜兮纠结再三,还是说了句, “等我病好了,一定亲自向老夫人道谢。” 张妈摆手,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哦对了,刚刚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担心是你家里人找你,就帮你接了电话,是你弟弟,我就告诉他你做完手术还没醒。” 姜瑜兮连忙扯起手机给姜嘉回电话。 她了解那小子,一听说这事,那肯定是请假跑回来。 “喂姐,我已经到楼下了,在电梯里,上去再说。” 姜瑜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挂了。 无奈地笑了下。 病房外,杨肆正垂眸给宋怀瑾发消息, 【宋少,姜小姐已经醒了。】 老宅,宋怀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漫不经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宋老夫人唠叨, “你也老大不小了,得考虑找个妻子了。这不姜家的大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刚毕业就自己创业开了公司,这次回来是带着团队一起回来的。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品性也好,回头一起吃个饭,双方认识一下。” 他兴致缺缺, “再说吧。” 然后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我有点事,先走了。” 宋老夫人不满, “你就不能多待会儿,等兜兜睡醒了陪他一会儿?” “那小子不是很待见我,我就不去讨人嫌了。” 一路疾驰。 姜瑜兮把弟弟介绍给张妈,张妈也挺欣赏乖巧懂事的姜嘉的。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张妈就告辞离开,给姐弟俩留下独处的时间。 “姐,你真的没事?” 张妈一走,姜嘉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很担心。 “没事,一个小手术而已。” 姜瑜兮安慰他。 姜嘉从包里拿出几盒牛奶, “这是我学校发的,我不爱喝,你留着喝吧。” 姜嘉的学校伙食费贵,但也还算大方,会时不时地发牛奶和水果。 姜嘉知道她在家不会好好吃饭,总是将学校发的东西带回来给她吃。 被姜瑜兮说了几次,也不听。 “真的不用了,我不爱喝……” 话语说到一半。 姜瑜兮觉得那盒牛奶标志有点眼熟,伸手拿起一盒,竟然是山麓牌子的。 那个兜兜说过会致癌的牌子。 她本来打算去检验的,这些天比较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真的是你们学校发的?” 姜瑜兮严肃起来。 姜嘉耷拉下肩膀, “好吧,是我买的。想让你补身子。” 姜瑜兮也没说他什么,只强调, “以后这个牌子的牛奶你不要喝,记住了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检验之前,还是不要碰为好。 姜嘉不理解:“为什么,我同学经常喝,这个牌子还挺出名的。” 姜瑜兮压低嗓音, “我怀疑这里面有致癌成分。” “致癌?!” 姜嘉震惊地直接喊出声。 第25章 做我的人 姜瑜兮扶额, “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姜嘉立马捂嘴。 “好了,你看也看了,我是真的没事,你赶快回学校吧,再有一个月就中考了,别影响你成绩。” 姜嘉成绩优秀,姜瑜兮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未来。 起初姜嘉并不愿意走,但耐不住姜瑜兮的坚持,只好答应,一步三回头地交代着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姜瑜兮又好笑又无奈。 她看了眼吊瓶,还有大半瓶,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刚刚就想上厕所。 忍到极致了。 起身一手摘掉挂钩上的吊瓶,高高举起,一边艰难地下床穿鞋。 这一拉扯,刚刚缝合的伤口又引发出剧烈的疼痛。 她倒吸一口冷气。 但膀胱里的尿意又实在是越发浓郁。 她别无办法。 再次尝试。 忽的,手中的吊瓶被人接过,她抬眼,不知何时进来的宋怀瑾正站在窗边,一手轻轻举着吊瓶,神情淡然, “去卫生间?” 姜瑜兮有些不自然,点点头。 “走吧,我帮你拿着。” 姜瑜兮没再坚持,小步小步地走着。 明明几步就能到的路,这一受伤,感觉好长。 病房的独立卫生间是马桶式的,马桶上方竟然有一个高度适中的挂钩。 宋怀瑾把吊瓶挂上去, “好了叫我。” 转身离开。 姜瑜兮看着那个挂钩,很是感慨,进过几次医院,都没有见过这么贴心的设计,这家医院真不错。 从卫生间出来,回到床上,两人都没有说更多话。 姜瑜兮涌上一股莫名的尴尬。 终是忍不住开口, “宋少,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 “舍得开口了?我还以为割个阑尾,把舌头也割了呢。” 姜瑜兮:“……” 这位太子爷总有种把话说死的本事。 她就不该吭声。 “医生说你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感染的,吃了什么?”宋怀瑾另起话题。 姜瑜兮:“可能是面包过期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但在别人面前,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过期还吃吧。 “姜瑜兮。” 宋怀瑾舌尖在牙关转了个圈,才开口, “成年人不兜圈子。我很喜欢你的身体,要不要做我的人?我能帮你还债,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而你只需要住在我给你的房子里,在我需要的时候,陪我。你不用再为生活奔波,怎么样?” 宋怀瑾总觉得若是真的对姜瑜兮不管不顾,她能把自己给玩死。 姜瑜兮没有动怒,看着男人眼中几分认真,询问, “不怎么样。” 宋怀瑾笑了, “你都能答应我床搭子的提议,为什么不同意我做我的人?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瑜兮摇头, “有区别。床搭子,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只需要在床上享受生理性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下了床,你是你,我是我。” “若是做你的人,一切都以你为主,我就像你的笼中雀,没有任何自我意识。我不愿意。” 宋怀瑾被这句话气笑了,纵使见过那么多女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理智,把性和爱分得如此泾渭分明。 他突然俯身逼近,双手撑在病床两侧,眼睛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儿, “姜瑜兮,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占有欲吗?” 回答他的是一双坦然温静的双眸,少女眸中清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对他,没有情意。 宋怀瑾心中泛起不爽,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头冒出来。 他再接再厉, “若是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丝毫不介意?” 姜瑜兮开口了, “介意。” 宋怀瑾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 “若是你有了女朋友,我们的搭子关系就到此结束,我不当小三。” 宋怀瑾:“……” 女生认真的神色告诉他,介意的只是道德上的谴责。 而不掺杂任何情感因素。 宋怀瑾坐了回去,随手拿起一个桌子上的苹果。 默不作声地削着果皮。 削完皮。 用水果刀狠狠地捅进去,拔出来,又切下去,毫无章法地将一个完好的苹果切成一碗碎泥。 姜瑜兮有股错觉,总觉得他想切的是自己。 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生怕被牵连。 “吃吧。” 那一滩苹果碎上插了个牙签,递到她面前。 姜瑜兮是想拒绝的。 可对上一双凉凉的眼,不知怎的,有种危机降临的不安,一言不发地接过小碗,小口吃着。 接下来的几天,宋怀瑾没有再来。 但每到饭点,不是杨肆就是张妈,准时把做好的饭送到姜瑜兮手上。 就这样,姜瑜兮在病房里度过了一周最惬意的时光。 出院那天,杨肆来接她,姜瑜兮礼貌地道谢后,打听起宋怀瑾, “宋少呢?” 杨肆犹豫了下, “他忙着相亲。” 相亲? 在杨肆絮叨的透露下,姜瑜兮才知道。 宋老夫人一直都很关心宋怀瑾的婚事,不止一次地举办看似聚会实则是相亲宴的活动,结果宋怀瑾连人都不出现。 宋老夫人拿他也没办法,大多的心思都在兜兜身上,自然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兜兜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没有包袱的宋老夫人又开始给宋怀瑾介绍姑娘了。 奇怪的是,这次宋怀瑾没有再一走了之。 今天跟这个女人吃饭,明天跟那个女人看电影。 好不丰富。 姜瑜兮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下,扯出一抹笑, “这样啊。” “姜小姐,你看起来似乎脸色有点差啊。” 杨肆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语带试探。 姜瑜兮:“我在想,要是宋少真的找到了合适的人,结了婚,那就有新的女主人照顾兜兜了。我岂不是就失业了?” “没有人失去月薪十万的工作会高兴。” 杨肆:“……” 竟无言反驳。 好像是这个理。 后座上的姜瑜兮没有再看前面,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看着排排树木一闪而过。 心底蔓延起说不出的恐慌。 “叮铃铃……” 手机蓦然响起,下了一个激灵,也把她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是个陌生手机号,却是京市本地的。 她接通。 “小兮,是我,陈栖,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事跟你说。” 第26章 后味绵长 “好,就在和平路的文园咖啡厅,可以吗?” 那个咖啡厅距离她家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好,一会儿见。” 杨肆悄咪咪地查看后座女人的表情,心上为老板默哀。 唉,老大,该说的他都说了,可是姜小姐真真的是一点都不吃醋。 不但如此,人家也有了新欢。 将人送到家楼下,杨肆礼貌道别,临走之前,姜瑜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结果就那么走了。 搞得她莫名其妙的。 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即使是再好的病房,也没有自己家自在。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随意挽了个丸子头,去了那个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陈栖已经在那了。 “等很久了吗?” 姜瑜兮落座,略带歉意。 “没有,我也刚到。” 男人一如既往地温雅。 “给你点了招牌咖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伸手,店员端着两杯咖啡上前。 “我不挑。” 姜瑜兮随意道。 她都许久没喝咖啡了。 陈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眉眼精致的姑娘, “小兮,上次你走得匆忙,没时间问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还有那个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姜瑜兮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下,至于宋怀瑾。 “他是我的老板,我在他家里做育婴师。” “但他那天看我的眼神可不像维护自家手下的眼神啊……” 姜瑜兮端起咖啡小心地品尝了一口,刚入口的苦涩,后味绵长。 “你呢,看你的样子,这些年过得不错吧?” 莫名的,她不想谈宋怀瑾,直接扯开话题。 陈栖也不勉强:“还行,开了个公司,挣了点小钱。” 临了又开口, “小兮,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任职?凭你的能力,只屈才做一个育婴师,太委屈了。” 姜瑜兮一笑,开玩笑似的, “你能给我月薪十万吗?” 却不想男人一脸认真,眼睛都不眨, “没问题。小兮,我的,就是你的,我们还像曾经那样,互相依靠,可以吗?” 姜瑜兮随意的笑容顿住,抬眼看向男人认真的神情,心中一动。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她心动的选项。 如果按照杨肆的话,宋怀瑾在考虑婚事,一旦宋家有了新的女主人,兜兜有那么好带,她这个育婴师就真的可有可无了。 当初说的也是一个月的试用期,如今算算日子,也只剩下不到十天。 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怎么说,陈栖抛出来的橄榄枝她都应该立马抓住。 可不知为什么,那“可以”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考虑一下吧。” 姜瑜兮最后说道。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两人就分开了。 姜瑜兮看着陈栖的背影,他的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她也转身回家。 正开门时,背后响起门打开的声音。 回头,正好看到从宋怀瑾房间出来的陈晚。 四目相对,陈晚眼中充满敌意,但似乎是在顾忌什么,声音依旧温柔, “瑜兮,你怎么在这?” 姜瑜兮转动钥匙,门应声而开, “可能因为这是我家吧。” 陈晚双眼震惊,怎么可能。 名安国际的房源先不说价格昂贵,甚至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里居住的都是身价千万的大人物,亦或者追求安逸的顶流明星。 就连陈家都没这个资本买这里面的房子。 姜瑜兮竟然说这是她家。 “瑜兮,恕我直言,这里的房子即使你养父在世,都买不起,你是怎么住进去的?怕不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 话语带着些许劝阻, “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但也不能走上不归路啊。”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她被有钱人包养。 姜瑜兮一向懒得搭理这种恶意指控。 不过从她的话中大概猜到了这房子的有价无市,心中对那个神秘的房东再次多出几分好奇。 “那么多话,吵死了。” 503房间里,走出身穿休闲装的男人,灰色的长袖衫让平日里生硬冰冷的男人多了几分柔软。 当然是忽略他神色的前提下。 男人眉头紧皱,连嘴角下撇的弧度都透着不耐烦。 陈晚柔声道, “怀瑾,你看,瑜兮竟然是你的对门邻居,真是太巧了。” 宋怀瑾抬眼,看了眼对面神色淡然的女人,收回视线,睨了陈晚一眼, “行了,你走吧。下次再有这种事,在公司里说完,别再私下找我。休息都不得安生。” 陈晚完美无瑕的笑容一僵,笑着点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 姜瑜兮准备进屋,就察觉到对面一道灼热的视线定在她身上,迫于压力,还是扯出一抹微笑,礼貌开口, “宋少。” 宋怀瑾冷冰冰地抛下一句, “有事进来说。” 然后转身就进去了房间。 根本不给姜瑜兮说话的机会。 她只好重新锁上房门,跟着男人进去。 沙发上,宋怀瑾随意地靠着,伸手揉着自己的鼻根,闭着眼睛,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白得没有血色,更像是病态白。 “宋少,你怎么没回家陪兜兜啊?”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姜瑜兮站了半天,只好主动询问。 “有点高烧,怕传染给他。” “你发烧了?严重吗?吃药了吗?” 宋怀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吃饭,怎么吃药?” “那您怎么没让杨肆给您买饭呢?” “不想吃外面的饭菜。” “那让张妈给你做呢?” “她要照顾兜兜,没手。” 姜瑜兮问了一圈,都被宋怀瑾拒绝,她试探性地示意, “要不我随便给你做点?” 宋怀瑾终于睁开眼了, “但我这里只有厨房,没有任何调料。” 姜瑜兮:“去我房里吧。” 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都不动火的。 “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买菜。” 一般姜嘉不回来,她不会买什么菜,偶尔会买点青菜,如今家里空荡荡的,连菜叶子都没有。 她总不能给这大少爷下一碗清汤挂面吧。 “不用了,我冰箱里有,去拿。” 出乎意外的一句话。 姜瑜兮怀着怀疑的心走到双开门冰箱前。 伸手一拉。 丝瓜,生菜,土豆,西红柿,牛肉,羊肉,排骨…… 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甚至怀疑,宋怀瑾把市面上叫得上来名字的菜和肉都买回来了。 扭头看了眼,厨房干净得连个锅都没有,唯一的一个筷笼,还是空的。 那买这么多菜的目的。 是为了观察它们的发毛历程吗? 姜瑜兮默默思考着。 “宋少你来看看吃什么?” 这么多菜,她都挑花了眼,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吃什么做什么。 宋怀瑾起身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眉头拧着,语调很烦, “这都是什么菜?” 姜瑜兮:“?” “我平日里都是吃做好装在盘子里的菜,我怎么知道生的长什么样?” 第27章 藕断丝连 姜瑜兮也没想到,京圈赫赫有名的宋家太子爷,竟然是个不认识各种菜的生活白痴。 心中泛起一层笑意。 看似完美无缺的神人,也有自己不擅的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宋怀瑾是个鲜活的人了。 最后,她问了宋怀瑾的忌口后,自己做了几个小菜。 想着宋怀瑾是男人,吃的应该会多,她做的菜量也稍微有点大。 “你做这么多,是把我当猪喂吗?” 宋怀瑾看着四盘菜,眉头抽搐着。 于是,姜瑜兮也坐下跟他一起吃。 他们两人,刚好吃完。 姜瑜兮自觉起身去厨房刷碗,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宋怀瑾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人高腿长,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很是憋屈。 可即便如此,他合着眼眸,面目安详的样子,看出来睡得很香。 姜瑜兮看了一会儿,去卧室拿了一张薄毯子,盖在了男人身上。 想了下,发烧得捂汗,又拿了个厚被子,加盖一层。 这样等他醒来,差不多烧就退了。 姜瑜兮松了口气。 将客厅留给宋怀瑾,自己回到卧室的大床,美美地睡了。 宋怀瑾是被热醒的。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沉重得很。 窗帘拉着,屋里的光线很暗,刚睁开眼时有种不知白天黑夜的错觉。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渍湿,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身体内部那种酸痛和无力倒是烟消云散了。 不烧了。 他一把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环顾了一周,认出这是姜瑜兮的房子。 跟样板间没什么区别。 没有绿植和玩偶,到处都干净整洁,像是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零碎的东西规矩地收纳在盒子或袋子里。 门口的大行李箱仿佛时刻待命般守着。 明明是家,却像极了旅馆。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宋怀瑾看不下去了。 走到阳台边一把拉开窗帘。 室内一下子变得亮堂,户外蓝天白云,是个晴天。 他打了个电话。 实在接受不了这身难受的衣服,回家洗澡换衣服,出门前,顺走了柜上的钥匙。 “咚” 姜瑜兮猛不丁地坐起来,刚睡醒,头脑懵的,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来自客厅。 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嗯,这盆放那边。” “小心一点。” …… 嘎吱。 姜瑜兮一把拉开门,头发乱糟糟的,就那么对上客厅的一堆人。 穿着统一的制服。 几目相对,谁也不认识谁,都挺沉默的。 他们的手上还搬着花花草草。 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一定还在做梦。 或者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停了几秒,重新拉开门。 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 往外走了几步,才把客厅的全貌收在眼中。 电视柜两边多了两大盆不认识但充满生机的黄金榕。 以及茶几和酒柜上多了好几种绿油油的小绿植。 原本空荡的墙面挂着欧式风格的装饰画。 沙发套换上了温馨的杏色。 还多了几个可爱的小玩偶。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就是像改头换面般,多了很多烟火气。 更准确地说,像一个家了。 “感觉如何?” 一旁,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 姜瑜兮皱眉, “宋少,这……” “这是谢礼,为你那顿饭,还有,那条差点压死我的被子。” 姜瑜兮:“……” 男人眼中似是闪烁着什么别的情绪,像是纠结,又像是别的。 姜瑜兮脑中一转,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炸开。 她,真的要被辞了。 在她住院的时候,她那么坚决地拒绝了宋怀瑾的示意,一定惹到了他。 所以他觉得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开始接受相亲,找更好的人携手余生。 而一旦成了家,她这个过于年轻的育婴师,就会成为眼中钉。 所以,为了家,即使她对宋怀瑾还有点吸引力,也比不上整个家的安稳。 许是觉得抱歉吧,毕竟她帮助他们宋家解决了兜兜的难题。 他特意送了这些东西。 就像是离职补偿。 先给一把糖,再给一巴掌。 再明白不过了。 “宋少,大可不必的。” 姜瑜兮面无表情地开口。 许是察觉到了女人身上的不悦,男人神情上的笑意一点点敛起,变得严肃,会受让那些正搬东西的人停下来,顺带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才缓缓开口,语气不辨喜怒, “怎么?你不喜欢?” 姜瑜兮:“我是觉得,既然总有桥归桥路归路的一天,何苦花这个钱呢,给人一种藕断丝连的错觉。你也不用多想,正好我要跟你说,我一个朋友想让我去他公司任职,本来我还想怎么跟你说,现在倒是合适的时机。” 既然干不成,姜瑜兮越想跟宋怀瑾闹得太僵,毕竟她还是在京城混,得罪了他没什么好处。 这样一说,正好让他不用因为辞退自己愧疚,一举两得。 挺好的。 这已经是她觉得,最妥帖,最体面的方式。 可为什么,对面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黑沉,空气中像是被冰冻一般,寒意四散,她下意识地缩紧了胳膊。 半晌,男人冰冷的声音似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要跟我撇清干系?” 姜瑜兮这才理解,他说的可能是床搭子的事情。 她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即使再享受,也不能违背道德啊。 一个成婚的男人,怎么能背叛自己的妻子,跟另一个女人行不轨之事? 即使他不介意,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是。” 想到这,她态度坚决地回应。 让他死了这条心。 宋怀瑾就那么望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森然,似是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男人的神情本是清俊的,平时显露出来的模样总带着漠然,又矜贵。 此时生气起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眉眼间的锋利加了数倍。 他以为,她能在他发烧的时候出言关心,做饭给他吃。 至少还是在乎他的。 女人嘛,总是口是心非的,心里在乎,嘴上不一定说出来。 是需要哄的。 但别的女人喜欢的首饰包包,对于姜瑜兮来说,并不适合。 给她钱又可能伤到她的自尊心。 所以他才迂回行事,给这房子里增添了些摆置,这样她住着也更舒服一点。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她直接辞职,那个男人刚出现,她就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好啊。 好得很。 “姜瑜兮,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滚!” 姜瑜兮下意识地抬脚就走,手指触及门时蓦然想起, 这是她家。 第28章 过眼云烟 “宋少。” 姜瑜兮小步小步地往里走了几步。 “这里,好像,是我家。” 宋怀瑾:“……” 他起身就走,然后门咣当一声在耳畔响起,差点把耳膜给撞破。 姜瑜兮掏了掏耳朵。 松下一口气。 心里,却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无所谓。 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这些年为了挣钱还债,她做过不下十种工作。 也认识过太多的同事,或者一时的朋友。 但她清醒又理智,分别的时候,从未有过什么不舍。 她知道,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才工作了不到一个月,真要离开。 她难得地生起抗拒。 也许,是因为兜兜太可爱了,她又那么喜欢孩子。 也许是因为宋家人太好了,以至于她竟有了家的感觉。 又或许,是宋怀瑾这个老板太好了,虽然嘴上毒,但对她也是真的照顾。 姜瑜兮静静地望向沙发。 被子还静静地躺在那,几刻钟之前,它还牢牢地盖在男人身上,此刻被人嫌弃地扔至一旁。 手伸进去,没有半分余温。 就这样吧,她想。 她直接拿出手机删了宋怀瑾的手机号。 夜色。 温夜看着身旁一杯又一杯喝的宋怀瑾,神情揶揄, “你这是什么情况?搞得跟失恋一样。” 宋怀瑾面无表情,手里价格不菲的酒像是喝水一样,眼里的冰霜和怒火交织, “失恋?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恋这两个字。” 温夜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了然一笑, “怎么,跟你的那个小育婴师闹矛盾了?” 听不得这个名字的宋怀瑾,眉目闪过一抹烦躁, “以后别跟我提那个人。人家已经有了更好的工作,我这桩小庙容不下她。” 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温夜拿酒的动作微顿, “你说姜瑜兮辞职了?怎么可能?那么多人拼了命地想要进你宋家的门,她竟然主动离开。”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笑话似的调侃, “世界上竟然有女人对你不感冒?” 宋怀瑾没搭话,突然想起姜瑜兮来面试时说的话, “现在人见人爱的,只有人民币吧。” 当初他以为她只是逞口舌之快,原来她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 既如此,他宋怀瑾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以后再搭理她,他就不姓宋。 手机铃声响起。 是老宅打来的,宋老夫人着急的声音,夹杂着孩童的哭声, “小瑾,你快点回来,兜兜他……反正你快点回来啊!” 宋怀瑾神色一冷,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啊!” 身后,温夜不解的声音追过来。 老宅。 “哇哇哇” 宋怀瑾还没进门,就听见熟悉的哭声。 是兜兜。 “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宋老夫人不停地哄着。 “怎么回事?” 宋怀瑾按了按眉心。 尖锐的哭声充斥着满屋子,小家伙孩子蜷在地上蹬腿捶地,喉间发出破音的哀号,哭到气都喘不上,间歇发出“咯咯”的呛咳声。 因为姜瑜兮到来解决的问题,似乎又开始爆发了。 “小瑾,你可来了。” 宋老夫人看到宋怀瑾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突然这个样子,怎么哄都哄不住。” “姜瑜兮呢,你让她过来试试?” 经过前几次的经历,宋老夫人对姜瑜兮逐渐有了几分希望。 宋怀瑾皱眉, “别什么事都指望着她,看医生了吗?” 宋老夫人着急忙慌地, “找医生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哎呀你别废话了,赶紧打电话叫姜瑜兮过来!” 姜瑜兮是宋老夫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犹豫几秒,宋怀瑾还是拨通了姜瑜兮的手机号。 “喂,哪位?” 话筒里的声音依旧清脆,真诚。 宋怀瑾咬着后槽牙, “你把我手机号删了?” 话筒里静默了几秒, “哦,宋少,我刚刚,没看屏幕,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瑜兮真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说话结结巴巴的,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此刻,宋怀瑾也没时间计较这些,只快速说, “兜兜出事了,需要你的帮助,你过来一趟,只要解决了问题,价钱好说。” 他想,现在能打动姜瑜兮的,只有钱。 “好。” 姜瑜兮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钥匙就往外跑,出门拦了辆车,报了老宅的地址。 孩子的哭声因为时间长,变得沙哑,小脸紫红,让人心疼。 可依旧在时断时续地流着泪。 宋老夫人只能不断地轻拭去孩子脸上的泪水。 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我来了。” 姜瑜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车子被拦在门外,她只能跑进来。 这个小区大得厉害, 这一段路直接跑出汗来。 她径直朝着哭泣的兜兜跑过去。 “姐姐呜呜姐姐” 兜兜一见到她,哭着就伸手找她抱,哽咽腔像是一把刀,让她忍不住揪心地疼。 “兜兜乖,不哭了,嗯?” 姜瑜兮连忙从宋老夫人怀中接过孩子。 温柔地哄着。 张妈,宋老夫人都紧紧地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满脸担忧。 然后,就看着哭得不成声的孩子一点点止住泪水。 双手紧紧地抱着女人瘦削的脖子,就那么慢慢合上眼眸。 睡过去。 全屋人都松了口气。 姜瑜兮小心地换了个姿势,横抱着孩子。 宋老夫人赶紧上前想要接过来。 可刚有抱离的意思,小家伙就有些不安稳想要醒来的样子。 宋老夫人赶紧松手。 伸手指了指沙发,示意姜瑜兮坐下。 姜瑜兮点头,走到一旁坐下,纸巾轻轻擦去孩子额头上的汗。 脚下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触感,她条件反射地躲开。 “别动。” 宋怀瑾冷声命令。 他蹲在姜瑜兮身前,骨节分明的手将女人卡在拖鞋外的大半个脚掌拽回。 语气嫌弃, “这样子,小区的保安怎么让你进来的。” 出来的太急,姜瑜兮甚至忘了换鞋。 刚一下出租车就跑,那个穿了几年的拖鞋本来就不合脚,这样一来,直接滑下来。 后面,她都是脚掌朝地跑的。 可能是着急吧,连一路被石子硌得疼痛都忽略了。 这时候一放松,反倒觉察到脚底火辣辣的疼。 “嘶” 刺激性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再垂眸一看,整个人都愣住。 第29章 自作多情 “忍着点。” 男人语气是冷的,动作放得很轻。 先用湿巾擦去她脚底的灰,然后用酒精湿巾消毒。 宋老夫人看着自家洁癖的儿子,就那么自然地帮一个女人擦脚。 伸手捅了捅张妈, “那是谁啊?被人夺魂了?” 张妈笑而不语,满是欣慰。 姜瑜兮是最震惊的那个人。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各种小伤,有时候是烫伤,有时候是割痕。 光创可贴就用了几盒了。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的大伤,就都可以自行解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乎她的伤口。 那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宋少。 一种微妙的感觉突然在心底萌芽。 最后,她的脚底多了四个创可贴。 姜瑜兮就那样抱了兜兜两个小时,试探性地将他放到床上时,孩子依旧安稳地睡着。 这次危机算是到此结束了。 “宋少,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瑜兮礼貌地道别。 “今晚住这吧。” 宋怀瑾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出声。 “不用了,毕竟我现在也不是育婴师了,再住,不合适。” 姜瑜兮婉拒。 “什么?” 刚从里屋出来的宋老夫人听到此话,精神一震, “什么叫你不是育婴师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 “你把她辞了?” 宋老夫人怒视自家儿子,满脸写着算账两个字。 宋怀瑾目光投向别处,不吭声。 他哪有那机会。 姜瑜兮见他这个样子,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虽然来帮忙是下意识的举动,没图什么。 他刚才还那么贴心地帮她处理伤口,她还以为…… 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宋老夫人,您别责怪他了,宋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放心,以后如果兜兜出什么事,我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宋老夫人:“不行!我宋家人,没有恩将仇报的。小姜,这个育婴师非你莫属,你就老老实实地每天来,要是有人找你的事,我来解决!” 姜瑜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宋怀瑾。 男人也正看她, “怎么?还想让我跪下唱征服你才同意?” 姜瑜兮:“?” 倒也不必。 看到那样的场景,她怕自己被噶。 “所以,你也同意我留下了?” 姜瑜兮试探地开口。 宋怀瑾好笑:“又不是猪八戒,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人了?” 姜瑜兮更是满脸问号, “那你送我那么多家具,不是作为辞我的补偿吗?” 宋怀瑾眼中划过什么,一缕光从黑沉沉的眸中一闪而过,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准备辞退你,才说那些话的?” 姜瑜兮默认。 也就姜瑜兮这样的木脑袋,才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宋怀瑾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晚上,姜瑜兮留在了别墅里。 一夜好觉。 像往常一样的时间起的床,跟宋老夫人一起吃的早餐。 饭后,宋家来了一个稀客。 “温老,您怎么来了?” 宋老夫人笑着迎上前,热情招呼着让他坐。 “宋夫人,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过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温老笑呵呵地开口。 “没有,怎么能说是打扰,您来我们家,是蓬荜生辉啊。” 温老摆手, “其实说来惭愧,我今天确实是来找人的,但找的是你们家的那位育婴师。” “找小姜?” 姜瑜兮正在屋里给兜兜讲故事,听到张妈来叫,就抱着孩子出来。 下来的时候,温老和宋老夫人正聊天。 “坏蛋。” 怀里的兜兜见到温老,突然语出惊人。 奶声奶气的,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也让室内的人都听到了。 宋老夫人扭头,和蔼地开口, “兜兜,怎么了?” 小家伙本来在姜瑜兮怀里手舞足蹈地自娱自乐,一见到温老,神情一皱,像个小老头,小指头指着他, “坏蛋。” 温老:“……” 宋老夫人佯装生气 “兜兜,不能这么没礼貌。” 然后一脸无奈地对温老道歉, “小孩子不懂事。” 温老摆摆手,目光却是看向姜瑜兮,笑得温和, “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姜瑜兮礼貌颔首, “温老。” “姜小姐,听说你怀疑山麓奶致癌,是发现什么了吗?” 姜瑜兮一愣,一定是姜嘉那小子,去学校乱说,她记得姜嘉和沈非是同学。 传到温老耳朵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玩梗玩到当事人,跟说坏话被当事人抓住,都是最尴尬的事。 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姜瑜兮一时失语:“我……” “山麓这个牌子十几年了,是我们温家起家的产业。这些年来,也备受好评。你的这句言论,可有证据?” 虽然还是带笑的,其眼神依旧犀利,位居高位的人随便释放的压迫力都能震慑一般人。 更何况,温老没有任何收敛。 姜瑜兮位于其中,手脚都有些发麻。 “温老,你怎么来了?” 漫不经心的话语一出,带有安抚力的语气打破了这份僵滞,也让姜瑜兮的血液重新回流。 是宋怀瑾。 男人双手插兜,刚从楼梯上下来,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温老和姜瑜兮之间。 挡住了那极具压迫力的视线。 “小瑾,也在家啊。” 温老神情未变,像对着一个小辈般慈祥。 “我说,您来,有何贵干。” 宋怀瑾神色只剩冷冽, 宋老夫人拉了一下自己儿子, “小瑾,不能这么没礼貌。你温叔叔是来找小姜的,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言论,说小姜觉得山麓奶里致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宋怀瑾扭头,看了眼姜瑜兮,后者一副无措的样子。 甚至带了抹心虚, 眼睛微眯, “是你说的吗?” 姜瑜兮将兜兜暂时交给一旁的张妈,深深地吐了口郁气,缓解自己的紧张,声音低但很坚定, “我确实说过。” 第30章 陷入绝境 宋怀瑾脸色不变, “证据呢?” 姜瑜兮沉默着。 她总不能说是兜兜说的吧?也没有人会信。 只得说, “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了有些言论。” “胡闹!” 宋怀瑾冷声呵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留情地呵斥她。 姜瑜兮原本没什么,此时却生出几分委屈。 “没有证据的事情,谁准你出去胡说八道的?更何况,你如今是宋家人,别人只会以为是我们宋家指使你的。” 宋怀瑾眉头横着,眸中严厉尽显,周围的气势逼人。 “对不起。” 姜瑜兮咬着唇,挤出三个字。 这事儿确实是她鲁莽了,应该交代姜嘉一声不要往外传,也不会把事情闹到如此境地。 更何况就连她自己也对致癌这件事半信半疑,还未来得及去鉴定。 更没想到温老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找上门来。 温老眯眼打量着这一幕,没想到宋怀瑾这么护那人。 原本的说辞倒是不好再说出来。 “没那么严重。” 温老笑呵呵的, “我也是听我外孙说了一嘴,以为小姜发现什么了。就想着来问问,毕竟是我们温家的产业,要是发现什么了,也好整改。” 宋老夫人笑着打圆场, “害,就是误会,没必要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还是温老明事理。” 说了没几句,温老就告辞了。 宋老夫人说了几句,让姜瑜兮别放在心上的话,这事算就过去了。 宋怀瑾没搭理她,直接出门。 给杨肆打电话, “之前让你找人私下去鉴定山麓奶粉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老大,我找了好几家鉴定机构,分了好几批人,把山麓奶粉装在袋子里给不同的机构。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人都说,他们去拿鉴定结果时,说着没事,但看他们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 宋怀瑾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手指一划,银灰色的打火机燃起浅蓝色的火焰,动人心魄。 雪白色的烟雾模糊了男人的面容,他吞吐了一下, “那就拿去国外鉴定。记住,私下里进行,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 老宅。 姜瑜兮跟兜兜坐在人工湖边上钓鱼。 兜兜有专属的小鱼竿,蓝色的,是最好的材质,小身子往小凳子上一靠,特别地正派。 “兜兜,你喜欢钓鱼吗?” 小家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还行。” 姜瑜兮被他这老成的语气逗笑了,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为什么一直不理你爸爸啊。” 兜兜皱眉, “我爸?谁是我爸?” 姜瑜兮:“宋少啊。” 兜兜撇嘴, “他不是我爸。” “你这孩子,是他做什么事了让你生气了?那也不能这么说啊,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改不了的。” 姜瑜兮语重心长。 兜兜看了眼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小小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怜悯和嫌弃。 姜瑜兮突然不想问了。 那种被自己年纪小几倍的奶娃娃嫌弃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早上,你为什么哭啊?” 十米外,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停下。 小家伙欲说话,突然像感知到什么,小脸扭向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没看到人。 又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小嘴吐出几个字, “不告诉你。” 姜瑜兮:“……” “宋少,有什么指示吗?” 一抬眼,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神情不见喜怒。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客气又礼貌,更像是一种疏远。 宋怀瑾双手插在口袋里,话语尾音微扬, “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姜瑜露出一个笑, “您是老板,应该的。” 得又变成您了。 宋怀瑾沉沉打量着女人的眸底,除了坦然客气,再无其他。 她脸上还带笑,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伪装的假面具。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按下心上涌起的烦躁,宋怀瑾转身就走。 “你在生气?” 待他走后,兜兜奶声奶气的语气,却像是什么都知道。 姜瑜兮否认, “我怎么敢生他的气。他可是我的老板。” 话虽这样说,但只有姜瑜兮自己知道,心脏某处确实流淌着别的什么。 似是酸涩,似是委屈。 小家伙也不坚持,只抿嘴笑, 下了班,姜瑜兮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依旧没有未读消息。 早上温老走后,她就给姜嘉发去了消息,可一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以往她的消息,姜嘉都会很快回复。 于是她直接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更不正常了。 她又给小嘉的班主任打去电话,想让她提醒一下姜嘉给自己回个电话。 “姜嘉?他不在学校啊,说自己不舒服,请假回去休息了。怎么?他不在家?” 手机关机,不在学校。 想起自己搬家后把地址发给姜嘉过,马不停蹄地骑车往家赶。 也许在家呢。 她想。 直到把家里的房间都看遍,没有任何人待过的痕迹,姜瑜兮陷入慌乱。 姜嘉很懂事,去哪里之前都会给她说一声,为了不让她担心,手机总是时刻开机。 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决定报警。 就在下一秒,一个被屏蔽的手机号打过来。 她随手接通, “你好哪位?” “姜瑜兮是吗。” 话筒里的声音机械低磁,有夹杂着莫名的电流音,对方用了变音器。 “你的弟弟姜嘉,在我手里。给你三天时间,凑齐两百万,别妄图报警,否则你弟弟就会失去点什么部位。。” 姜瑜兮心中猛然揪住,呼吸急促着, “你是谁?” “你父亲携款潜逃下的一个普通受害者。欠我的钱,必须还给我!” 话一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 姜瑜兮搂紧手机边沿,久久没动。 两百万。 她现在手里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就算去卖血,她都凑不到那么多钱。 可报警,一方面是不能保证姜嘉的安全,另一方面,那个绑架的人,也是个受害者。 她又怎能将人送进去拧螺丝? 该怎么办? 姜瑜兮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三天,还有三天。 她也知道,宋怀瑾一定能拿出那么多钱。 可借了他的,一时半会,也还不了。 她的月工资都是分配好的,得分配着还债。 而一旦有了钱的牵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主仆之间的事情了。 想起曾经他说的话,难不成她真的要变成一个金丝雀吗? 姜瑜兮陷入两难。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31章 也不阻拦 夜色。 姜瑜兮化好妆,端着酒往顾客那送。 心不在焉的。 身子忽然被人狠狠一撞,端着的酒直接往前扔了出去。 泼了客人一身。 “你tm不长眼啊。” 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当即变色,随手将染了酒的外套扔下。 抬头刚准备骂,对上女人精致的眉眼,眼中滑过一抹惊艳。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把您的西装拿去干洗可以吗?” 姜瑜兮低头道歉。 一只手忽然攫住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绝色妞了。” 男人的目光满是垂涎。 姜瑜兮一扭脸,躲过男人的手,退后一步, “干洗?” 陈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被姜瑜兮的这股傲气引起了兴趣。 人重新坐回沙发,神情傲然, “我的西装从来不洗,脏了就扔。而这件西装是我刚换上的,以你的能力,恐怕半辈子也挣不了一件西装钱。” “不过我这人呢,一向对好看的女孩心软。既然你是卖酒的,那就用酒来解决问题。” 陈冲将桌子上的一瓶酒打开,放到中央, “喝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姜瑜兮犹豫了一下,想起弟弟还在等她筹钱,没时间在这里耗,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喝得猛,酒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到锁骨往下,消失不见。 陈冲的目光越发暗沉。 一瓶酒,姜瑜兮停都没停,就喝完了。 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先生,实在抱歉,祝您玩得愉快。” 姜瑜兮晃了晃头,有些晕眩地开口。 人也有点不稳,转过身差点倒下。 “等等。” 男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我改主意了。你缺钱吗?我给你个挣快钱的办法。” 姜瑜兮转过头,看他。 “这桌子上的酒,你喝一瓶,给你五万,怎么样?” 陈冲指尖轻点着玻璃茶几上的十二瓶威士忌,神情颇有兴致。 “你说真的?” 姜瑜兮抱有怀疑。 “我陈冲从来不说慌,一点钱而已,买我的开心,很值。” 一瓶五万,只要多喝点,就能多赚点钱赎弟弟。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酒就喝。 酒精灼烧喉管的瞬间,姜瑜兮想起姜海刚逃走那年,法官带人封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赶出门。小小的姜嘉吓得身子微颤,手指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姐姐,我们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了。你会丢下我吗?” 砰的一声,空酒瓶放在桌面上,冰凉的液体在体内翻涌,第二瓶的标签有点重影。 姜瑜兮仰头往嘴里灌,天花板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在摇晃的视野里忽远忽近。 “咳咳……” 喝到第四瓶的时候,血腥味混着酒味冲上鼻腔,姜瑜兮的睫毛被汗水黏成一簇簇的,剧烈地咳嗽着。 皮鞋尖踢了踢她的脚,男人混不吝的声音催促着, “继续。” 姜瑜兮拿着酒瓶的手不稳,酒瓶倾斜,直接流入领口,冰凉的触觉让她没忍住打了个战栗。 心跳声比以往都要大,太阳穴像是被人拿着锤子敲,突突地疼。 脑子里想到姜嘉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再犹豫。 当第八瓶见底,一只手贴上后颈,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作呕,镶着翡翠的戒指硌得她生疼。 “还能喝吗?”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 姜瑜兮想要躲开,却没有力气,模糊中一只大手再度顺着脊梁往下。 剧痛在此时撕裂胸腔。 姜瑜兮猛然弓起身子,暗红色的血沫喷洒而出,溅在男人白色的衬衣上。 人被狠狠地一推,倒在地面上。 “晦气。” 陈冲扯开领带,看着自己白衫上的刺眼的红,甩手走人。 姜瑜兮带血的手指在地上留下几道痕迹,抓住男人的裤腿, “你还没给我钱。” 陈冲厌恶地回了一脚,踢在女人的胸前, “滚,别给小爷我晦气。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原打算让她喝酒失力,他好顺势将人拿下,看着女人前凸后翘的,走起路来都带着勾引人的样子,在床上一定很舒服。 他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招数了,熟能生巧。 一旦有了第一次,后来再想继续,就不在话下。 以往都顺顺利利的,结果在这失了手。 几瓶酒而已,直接吐血,怕不是有什么病,他厌恶地收回视线,得去医院做个检查,可别被传染了。 那一脚踢到了玻璃茶几,边上的空酒瓶在地上炸开,碎片四溅,一旁的人注意到了趴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脸上的血迹。 有人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有的在女人裙底隐约露出的春光处流连。 姜瑜兮的目光一点点归于闭合,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她被人抱了起来。 坚持不住地合上眼眸。 * 再睁开眼时,是在病房。 姜瑜兮刚一动,浑身都疼。 “醒了?” 宋怀瑾坐在一边,冷意十足, “喝酒喝到胃出血,姜瑜兮,你真是好样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酒店里就多了一具女尸了。” 姜瑜兮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抱歉,给你的酒店添麻烦了。” 宋怀瑾:“……” 要不是看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真想给她几脚,踢醒她。 “说说,怎么回事?” 宋怀瑾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大长腿随意地伸着,好整以暇地等着交代。 姜瑜兮犹豫着,将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瞒了姜嘉被绑架的事。 “一瓶酒五万你就喝?你就不怕有钱拿,没命花吗?再急也不能以身子为资本去搏。” 宋怀瑾更气了,这女人的脑回路怎么想的。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姜瑜兮很着急。 宋怀瑾没好气, “住院观察一周。” “不行。” 姜瑜兮直接否认。 一周,那她只能见到姜嘉的尸体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再在医院躺下去,就彻底没希望了。 “我要出院。” 姜瑜兮焦急道。 “行你你出。自己下床去跟医生说吧。” 宋怀瑾也不阻拦,面无表情。 姜瑜兮掀开被子,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当即疼得蜷缩在床上。 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宋怀瑾眉眼中划过什么,还是起身轻柔帮她重新躺回去,盖上被子, “不想死,就老实躺着。” “宋少。” 姜瑜兮耽搁不起,她一把抓住宋怀瑾为她盖被子的手, “我能不能,借您点钱。”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宋怀瑾神情未变,眉梢微挑, “要多少?” 姜瑜兮抿唇,半晌才开口, “两百万。” 第32章 笑而不语 “这里有一张卡,没有密码,可以随便刷。” 宋怀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女人手里。 姜瑜兮组织好的话就那么堵在喉咙里。 愣神地看着手中的黑卡,那可是两百万,他连问都不问一句。 “你不怕我卷款逃跑吗?” 姜瑜兮下意识地询问。 宋怀瑾勾出浅浅的笑容, “你会吗?” 姜瑜兮摇头。 “那不就得了。” 因为关心姜嘉的情况,姜瑜兮根本入睡不了,最后还是宋怀瑾叫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安眠剂才算完。 宋怀瑾确认她睡着后,起身出病房,神情冷凝,给杨肆打电话, “我要昨晚酒吧里的监控。” 杨肆:“老大我发到你手机上了。是陈冲,他看上了姜小姐,所以才想起这歪主意。” “明天上午把他约来,就说他们公司的那个项目,我有兴趣了。” 翌日早晨。 宋怀瑾让人给姜瑜兮买了粥,看着她喝完才离开。 直接去了夜色,因为是白天,还没开始营业,里面很安静。 陈冲拿着合同满眼喜色,有些不确定地问一旁的杨肆, “宋少真的同意把这个项目给我们做了吗?” 杨肆笑而不语。 恐怕想做的,不是项目吧。 看老大那样子,明显是为姜小姐报仇啊。 要知道老大可是让他准备了几十瓶威士忌。 想想他就觉得兴奋呢。 陈冲自然不知道杨肆的想法,看着对方的笑容,他觉得这事稳了。 毕竟以前他来找宋少谈合作的时候,这位助理可是非常冷漠。 不过是跟在宋少身边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如今宋少不知道怎么想开了,看到了陈家的好。 这位倒也见风使舵,换了一副面孔。 不过也好,他在陈家一直不受老头子待见,每天就知道拿他和那个很会装的大哥比,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他不爽很久了。 这次多亏了这个项目,一旦跟宋氏的合作谈成,以后在陈家,他就能甩手甩脚横着走了。 什么大哥,哪凉快哪呆着去。 想想那个场面,陈冲眉眼间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住。 好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还是第一次白天来,这么安静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目光在地毯上深红色的痕迹上顿住,再看这个位置,可不就是昨天跟那个晦气吐血的女人说话的位置吗。 这么巧。 他今天一早就去进行了全身的体检,幸亏没事。 不然就她那条贱命,死不足惜。 “等久了吗?” 前面,西装革履的宋怀瑾姗姗来迟。 陈冲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笑着, “没有,刚到,宋少公务繁忙,能抽出空来专门跟我谈合作,是我的荣幸。” 说着将手里的合同双手递上, “宋少,这是我连夜将上次您拒绝过的项目计划书又重新筛查了一遍,请您过目。” 宋怀瑾像没看见似的,示意杨肆给他倒杯酒。 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惬意地抿了一口。 陈冲纵使疑惑,其弯腰低头的动作却没变,不敢惹怒。 片刻后,宋怀瑾似是刚注意到面前弯着腰的人,笑着开口, “怎么还弯着腰呢,坐下说。” 手却是没有去接计划书。 陈冲心中咯噔一下。 讪讪地坐回去,摸不清宋怀瑾的意图。 “你应该也是夜色的常客了,觉得这里的酒怎么样?” 宋怀瑾看向他,轻松随意的语气像是在唠家常。 “很好。” 陈冲讨好地笑着, “这里的酒口味独特,后味醇厚,比我之前喝得所有酒都好。” 宋怀瑾若有所思地颔首,停顿了几秒,又反问, “你不会是恭维我吧?” 陈冲连忙否认, “怎么会,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既如此,不如你证明给我看吧。” 宋怀瑾一挥手,四五个服务员鱼贯而上,将手中的威士忌呈上桌。 陈冲看了眼,有整整三十瓶。 心上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宋少,您是什么意思?” 宋怀瑾微微一笑, “既然来这里谈生意,不喝酒太过意不去。这样,这桌上的都是我珍藏的多年好酒,度数也不高,正好你也说这里的酒深得你的喜爱。不如今天就喝个痛快。喝尽兴了,合同什么的,都不是事。” 陈冲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小心谨慎地开口,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宋怀瑾眉毛微挑,佯装思考了下, “多吗?这样,看在你是常客的面子上,我帮你喝两瓶。你就喝二十八瓶,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陈冲犹豫着想讨价还价, “宋少,您看我的酒量一般,要是都喝了,害怕耍酒疯冒犯到您,能不能少喝点?” 宋怀瑾好整以暇, “可以啊,我的签名是二十八划,你喝一瓶,我就写一笔,写到哪就看你喝到哪了。” 陈冲不是傻子,话说到这里,自然猜到了自己肯定是有地方得罪了宋怀瑾。 这摆明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可他最近没招惹什么人啊,更别提宋家人了。 思索的目光再次从那块污渍上闪过。 心中一跳,难不成是昨天那个服务员? 他说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多位置,偏偏选这里。 夜色那么注重卫生,偏偏对这么一大块血迹视若无睹。 摆明了是受了叮嘱。 而夜色又是宋怀瑾在管理,种种迹象表明。 昨晚他招惹的那个小丫头,跟宋怀瑾一定关系匪浅。 陈冲心中骂娘,谁能想到一个卖酒的服务员竟还跟宋怀瑾有交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鹰啄了眼。 今天签合同是假,算账才是真。 可他再清楚,宋怀瑾不明说,他也不敢捅出来。 只能认命,拿起酒就喝。 一瓶见底,辛辣的气味一下冲到鼻腔,呛得他差点没把肺吐出来。 可看着宋怀瑾无动于衷的神色。 他只能一瓶接着一瓶。 不到十瓶,陈冲就倒下了,直接冲着地毯就吐。 宋怀瑾嫌弃地起身就走,顺带吩咐主管, “打电话给陈家人让他们拖走,另外,污染地毯的费用以发票的形式送给他们。” 直到走出门口,身后还隐约传来男人痛苦的干呕声。 杨肆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是守在医院的人发来的,语气微妙, “老大,姜小姐拿着卡,跑了。” 第33章 真及时啊 姜瑜兮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拿着那张卡,取了两百万,装到行李箱里。 刚从自助机出来,一个未名号码跳出来。 姜瑜兮滑动接听。 “钱筹得怎么样了?” 刺耳的机械声传来,依旧能听出对方很焦急的口吻。 姜瑜兮也担心自己弟弟的安危:“我已经筹够了钱,在哪里交易?” “城东废弃的烂尾楼,你现在一个人过来。” 姜瑜兮点头:“好。” 挂了电话,她招手了路边的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眼看环境越来越偏僻,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女人。 “姑娘啊,你一个人来这里是做什么啊?这一片都是烂尾楼,没有住宅的。” 姜瑜兮笑了下, “我来这里找个人,有点个人的事情,谢谢您关心。” 司机再三确定,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跟我说啊。” “真的没事,谢谢师傅,就在这里下吧。” 姜瑜兮不想让绑匪知道有第二个人知道,迁怒于她。 看着车子消失,姜瑜兮才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一点点往前走。 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面前的烂尾楼。 地面上都是破砖和水泥,放眼望去一片荒芜。 “有人吗?” 姜瑜兮大声喊着。 高层上,一个穿着褐色上衣的男人冒出头,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身材偏胖,看起来像是黑社会的人。 “钱我拿来了,我弟弟呢?” 姜瑜兮大声喊着。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姜瑜兮接通,看着那人。 “把钱放在那,你就可以走了。” 声音很是冷漠。 “那我弟弟呢?” 姜瑜兮着急,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钱拿来了,你不能反悔。” 男人:“他已经在你家里了。” 姜瑜兮眼睛蓦然一亮,挂了电话就往回跑,一般跑一边拨姜嘉的手机。 “姐,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在哪?” 姜嘉:“我在家呢。我就记得自己被什么迷晕了,再醒来就是在街上,我就自己回家了。” “没事就好。我这就回去。” 姜瑜兮跑了一段,才在路边拦了一辆大巴车,回市里。 回到家时,姜嘉换了身衣服,正狼吞虎咽地吃泡面,见她回来,抱怨着, “姐,你回来了。我跟你说,那人一天三顿都让我吃白馒头,就睡水喝,我都快吃吐了。” 嘴边的泡面没停。 姜瑜兮拉着他看了一圈,又确认绑匪没有对他做什么,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去。 “行,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吃完饭自己去学校啊。” 姜嘉应下。 姜瑜兮这才回医院赶。 不管怎么说,她是拿着卡偷偷跑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捐款逃逸了呢。 那个绑匪也算说话算数,只拿钱,不伤人。 如今这桩事也算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到了医院,发现警车停在门口。 一堆人围着拍着照。 她推开人群往里面走。 随手扯了个一旁的护士询问。 小护士一脸后怕, “有个绑架犯,拿赎金给自己母亲交手术费的时候,刚好被警察按住,好死不死这画面就被他母亲撞到,老人家直接心梗发作,现在还在抢救室呢。” 绑架犯? 姜瑜兮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巧。 她就那样等在了原地,看着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满脸遗憾地摇头,人没有救回来。 一旁,警察押着的绑架犯像疯了一般, “妈,妈,你不是说我们还要一起过好日子吗,你不是说,我们还会有一个家吗。你们放开我,都怪你们。” 那个身材,姜瑜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人就是刚刚站在上面给她打电话的人。 怎么回事,她没有报警,警察怎会知道? “姜小姐,你怎么在这?” 杨肆的声音唤回了姜瑜兮的思绪,她指了指那个被警察押走的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杨肆礼貌开口, “是老大报的警。姜小姐你也是,那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独自一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所以宋怀瑾知道了绑架姜嘉这件事。 姜瑜兮回病房的时候有些恍惚,她不笨。 一句话就能理解所有的事。 怪不得她拿着他的卡从医院里跑出来,宋怀瑾连个电话都没打,不是因为放心,而是因为他派人跟踪了她。 那卡里的钱什么时候取的,到了谁的手里,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才可以这么顺利地在医院把人按住。 真及时啊。 姜瑜兮神色一点点变冷,越走越快。 病房里,宋怀瑾正做着看手机,闻声抬头,神情混不吝, “回来了,你弟弟没事吧?” 姜瑜兮将手中的卡扔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 质问的语气,冷酷的神情,让宋怀瑾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什么意思?” 姜瑜兮在床上坐下, “那个人是被我爸骗的受害人之一,虽然我恨他极端地绑架姜嘉,但欠钱还债天经地义,他也守约没有伤人。” “刚刚我才知道,他的父母重病急需手术。他是走投无路才被迫这样做的。可是因为你的擅自报警,她的母亲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被警察按住,当场心梗发作,没有抢救过来。” “这件事本来已经解决了。他们都是受害者,姜海欠他们的,我也欠他们,可为什么付出生命代价的人,是她?” 宋怀瑾眉头紧皱,似是也刚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后悔, “不管因为什么,犯法了就得受到惩罚,他们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把这些背负在自己身上。” 姜瑜兮笑得嘲讽, “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你不会懂那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无奈,可我懂。” 宋怀瑾攥紧手心,才让自己没有将怒火撒出来,黑眸中酝酿着滔天的风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姜瑜兮笑得悲怆, “你没错,她也没错,是我错了。以前我欠他们的只有钱,我想着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还上。可是如今,他妈妈因为我,死了。” “我间接地害死了一条人命。我怎么还?” 第34章 垂眸敛目 最后,宋怀瑾一言不发离开。 姜瑜兮捂着刚刚不小心碰到的腹部,痛得眉头直抽搐。 休息了一会儿,再次出了门。 杨肆守在门口,见到她出来礼貌询问, “姜小姐,你去哪,我送你。” 姜瑜兮:“警局。” 杨肆把姜瑜兮送到警局,并在门口等她。 过了片刻,就看到那个跟踪的绑架犯完好无损地出来,就跟在姜瑜兮身后。 神情一凛,立即下车,挡在姜瑜兮和男人之间, “姜小姐你这是?” 姜瑜兮淡声道, “是我把他保释出来的。” 然后又转头看向满脸绝望的男人, “一起回医院吧。你母亲,还等着你。” 男人怒视着她,双眸怨恨,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明明是你们家欠了我们的钱,你怎么好意思报警。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可能会死?姜瑜兮,想让我因为你的保释对你感恩戴德吗?不可能!”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瑜兮神情不变,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垂眸回到车里, “走吧,回医院。” 杨肆悄悄打量了一下后座的姜瑜兮,后者始终合着眸,不发一言。 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下午三点,姜瑜兮在输完最后一瓶水后,办了出院手续。 出病房门时,就跟一个闷头闷脑的小男孩迎面撞上。 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穿着也是不合身的衣服,上面都是补丁。 脸上脏兮兮的。 一头撞在她腿上。 “你给我站住,别跑了。” 后面气势汹汹的男声传来,小男孩随手拽住姜瑜兮的衣服,躲在她身后, “阿姨救我,我要去找奶奶。” 姜瑜兮一抬头,来人正是她上午保释出来的人。 两人都是一怔。 “这是你儿子吗?” 姜瑜兮先开口。 男人没吭声,冷脸呵斥小男孩, “你给我过来。” 见他真动了气,小孩子也发怵了,小心翼翼地从姜瑜兮身后走出来,拽着爸爸的衣角, “爸爸,我不是故意逃学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奶奶,你让我看一眼,我就去上学,好不好?” 男人愤怒的神情顿住,手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许是想到这是医院,又烦躁地放回去。 姜瑜兮沉默着。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闷闷地发声, “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男人瞥了她一眼,目带嘲讽, “离我们家远一点。” 说完,扯着不到腰部的小男孩大步流星地离开。 姜瑜兮也默默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能做的,也只有那些了。 回到家,姜嘉已经回学校了。 连桌子上的泡面桶都被收拾好带下了楼,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丝人气。 姜瑜兮大字型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困倦一点点席卷她的大脑,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姜瑜兮按时到了宋家老宅。 兜兜已经醒了,正迈着小短腿在客厅里跑,身后宋老夫人跟着,生怕他摔倒。 “姐姐!” 一看到她,小家伙挥着双手朝她跑来。 像是一个小太阳,跑的时候发着光。 连带着姜瑜兮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照亮了。 一把拥入怀中。 宋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 “小姜你可来了。这小家伙不知什么情况,一醒来就振奋十足,满屋子的跑,我这身子骨,都快跟不上了。” 姜瑜兮笑着拉住兜兜的小手往里走, “小家伙在长身体,活力大着呢。” 宋老夫人点点头,问张妈, “怀瑾还没下来?早饭都凉了。” 张妈摇头, “没有,他昨晚回来的晚,可能还没醒。” 一听到宋怀瑾还在家,姜瑜兮不动声色地开口,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兜兜去玩玩。” 宋老夫人一听, “那个小姜,今天我想着去给兜兜拍一套写真,你等一下,我把小瑾叫起来,让他一起去。” 说着就吩咐张妈,让她去叫一下。 张妈脚刚迈上楼梯,宋怀瑾就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没打理的头发随意地搭着,中间还起了几根呆毛,浑身是刚睡醒的颓。 目光落到牵着兜兜的姜瑜兮身上,停顿两秒,然后淡定地转开。 像看一个陌生人。 宋老夫人:“正好,你赶紧吃饭,吃完饭送我们去给兜兜拍套写真。他今天特别振奋,拍出来的效果一定很好。” 宋怀瑾不甚关心, “家里不是有司机?” “怎么,现在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宋老夫人眉头一撇,不满, “你好歹是兜兜的……亲人,他拍写真,你就不能上点心。平时忙也就算了,在家闲着都不知道多陪陪我们?” 宋怀瑾作投降状,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人民公园。 “兜兜看这里。” 摄影师拿着相机抓拍,时不时地叫他看镜头。 小家伙像是天生的镜头宠儿,随便一动,就是一个造型。 没一张浪费的。 一旁姜瑜兮拿着给小家伙准备的食物和水。 一眨不眨地看着。 身旁,宋怀瑾看了一会儿就没耐心了,目光无所事事地看着周围。 最后落在身旁的女生小巧白皙的耳垂,莹白如玉。 连个耳洞都没有。 “咳咳” 宋怀瑾咳嗽了两声。 没反应。 他又用力咳嗽了几下,旁边还是没反应。 以至于宋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嫌弃地关心, “你多喝点水。” 然后就扭过头笑意盈盈地看自家孙子了。 宋怀瑾这才漫不经心,云淡风轻地开口, “那个,你带的有矿泉水吗?” 姜瑜兮察觉到一束目光就那么盯着她,才转头, “您在跟我说话吗?我只带了兜兜的水,不好意思。” 说完,头立马转了回去。 不停留一分钟。 宋怀瑾:“……” 眉心直跳。 拍了一会儿,兜兜有点累了,趴在姜瑜兮怀里休息。 太阳晒着暖呼呼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来抱吧。” 宋怀瑾主动上前。 “不用宋少,还是我来吧。” 又一次被拒绝。 一天了,不论他说什么,姜瑜兮都是一副礼貌客气的模样,态度叫人挑不出错。 可宋怀瑾就是说不出的恼火。 下午五点,车子往回开。 到了家门口,宋怀瑾将姜瑜兮手中的孩子递给宋老夫人, “妈,你先抱着孩子进去,我跟她有点工作上的事交代。” 宋老夫人没说什么,跟张妈一起进屋。 姜瑜兮沉默地坐着,垂眸敛目。 等宋怀瑾开口。 车厢内,静谧一点点蔓延。 第35章 小心后悔 五分钟过去。 头顶依然沉默, 姜瑜兮忍不住开口, “宋少,您有什么吩咐?” 宋怀瑾眉眼上挑,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生一场病,舌头掉了呢。” 姜瑜兮:“……”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火,认错道歉就是了。 她惹不起。 “你错哪了?” 宋怀瑾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更冲了,方才那几分玩味都没了去, “姜瑜兮,你到底要为那事生气到什么时候?人你也放了,钱我也没给他要,这事,过不去了是吗?” 宋怀瑾简直是服了这人,明明是帮她抓住了绑架犯,结果她反而生气。 那条命跟她有什么关系? 姜海欠的债又凭什么要她来还。 她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何苦呢。 姜瑜兮面无表情, “宋少,您多虑了,我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对您不敬。” 那不还是在生气? 宋怀瑾一股闷火涌上头,摆了摆手, 连话都懒得说。 姜瑜兮自觉下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也反省自己,怎么就多了一条人命呢。 今天见到的那孩子那么小,心心念念只想见自己奶奶一面。 可他不知道,奶奶已经去世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等他长大了一定很遗憾吧,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姜瑜兮连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老人家指责她的不是。 一夜都没怎么睡。 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的班。 宋老夫人正要出门, “小姜啊,今天我跟张妈出去办点事,兜兜交给你一人照顾没事吧。” 姜瑜兮点头:“放心吧,我一个人顾得来。” 等他们走后,姜瑜兮带着兜兜去外面溜达。 一向活跃的小家伙今天有点焉,提不起神。 “怎么了兜兜?” 她蹲下来跟小家伙平视着。 “我想去玩,跟别的小孩子一起玩。” 姜瑜兮恍然,这里虽然设施齐全,但终究还是一个人。 小孩子都喜欢热闹。 附近的小区也就几公里的路程,那里小孩子多。 司机送宋老夫人还没回。 她直接骑着电车带兜兜出了门。 那是宋家专门带孩子的电动车,前面有一个托座,专门给小孩子坐的。 丰泽小区,是距离宋家老宅最近的小区。 姜瑜兮电车一拐,就直接进去。 骑到有滑滑梯那一块,果然有好几个小孩子。 兜兜看到就激动地想赶紧下车。 同龄人玩的来。 姜瑜兮看着兜兜往滑滑梯上一坐,没几颗牙的小嘴就咧开,很是开心。 旁边其他孩子的家长也坐在一块聊着天。 “这个时间点,很少见这么年轻的妈妈,你是这个小区的吗?” 有大妈看到姜瑜兮,自来熟地开口。 姜瑜兮笑笑, “嗯。” 出门在外,也不能什么都说实话。 “你孩子真好看,跟你还挺像。多大了?” 姜瑜兮:“一岁多。” “一岁多跑这么稳,他的手脚协调性还挺好的。” 旁边有别的阿姨插话。 “不像我之前看的那个孩子啊,懒得很,快两岁了,不是坐车就是窝在我怀里,让我抱着。那段时间可是够呛。” 蓝衣服大妈接话, “害,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孩子啊可比我们那个时候难带多了。家长都宠的无法无天,从小就懒。”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看孩子这个职业啊,缺口越来越大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几年。” 姜瑜兮眼睛看着跟其他小孩子玩的开心的兜兜,耳朵听着旁边大妈的唠嗑。 听了一会儿,差不多了解这几人都是这小区里看孩子的阿姨。 许是因为她年纪小,所以都自然而然地觉得她是家长。 也是,这么多年,人们对育婴师的看法似乎已经固定了。 年龄越大,找活越好找,因为那意味着有经验。 像她这种二十多岁的育婴师。 一百家里也没一个。 玩到中午,阿姨们带孩子回家吃饭。 姜瑜兮也蹲下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小家伙, “我们也回家吃饭吧。” 小家伙玩的意犹未尽。 指着秋千, “我想再玩一会儿。” “那就再玩五分钟。” 姜瑜兮同意了。 那个秋千很精致,还有靠背,是小老虎形状的,坐上去,就像坐在小老虎怀里。 安全系数很高,不用担心孩子会掉下来。 刚刚孩子多,都争着坐。 兜兜看了好几眼,都没机会。 现在没了人,姜瑜兮自然要满足一下小家伙的心愿。 抱他上去的时候,感觉他身上像个小火炉,热腾腾的。 姜瑜兮皱眉:“兜兜,你热不热?” 今天温度比较高,想着出来玩,她就给小家伙穿得多了一点。 “不热,快来推。” 兜兜玩兴正高,催促着她。 太阳有些毒,所以玩了五分钟,姜瑜兮就跟兜兜商量, “得回去了,我们下次接着玩,好不好?” 兜兜不舍,但同意了。 一坐上那个小座位,小家伙就靠着她的腿频频栽头,困极了的模样。 到了老宅。 姜瑜兮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换了个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可一动,就把他惊醒了。 小家伙张嘴就哭。 那叫一个大声。 【呜呜,我难受,呜呜】 姜瑜兮听到了他的心声,一下子揪起心, “兜兜,怎么了?哪里难受?” 小家伙脸通红,姜瑜兮总感觉他的体温太过滚烫,起初她以为是热了。 可现在…… 她快步走到电视柜下的抽屉前,从里面拿出体温计。 对着兜兜的手背测了一下。 三十九度八! 必须马上去医院! 可是家里没有车。 姜瑜兮直接将电话拨给宋怀瑾。 公司。 宋怀瑾懒散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沙发上比他还没正形的温夜, “你怎么这么闲?” 这家伙隔两三天就来他办公室一坐,扯着不开的那壶水。 “怎么?这么暴躁,你跟你家的小育婴师闹矛盾了?她不理你了?” 语气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怀瑾冷冷一笑, “是我不想理她。” 温夜笑得更揶揄, “别嘴硬了,我都问杨肆了,关于绑架那事,我都知道。” 宋怀瑾眼睛微眯, “他好心跟你说,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温夜:“?” “我会扣除他的年终奖,并告诉他,这得算在你身上。” …… “叮铃铃” 宋怀瑾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黑眸闪了闪,没动。 温夜察觉到他的异样,上前看了眼, “说曹操,曹操打电话。” 玩味地开口, “你不接吗?不接的话,小心后悔。” 第36章 怎么回事 宋怀瑾冷哼一声,任由手机一直响,不去碰。 目光却时不时地瞥一眼。 温夜看了眼他手中拿着的文件夹,好心提醒, “你的文件夹拿反了。” 宋怀瑾忙转回来,嘴上硬得很, “你还有事吗?没事可以走了,我还要忙工作。” 温夜看透不说透,勾了勾唇角,起身慢悠悠地离开。 再不离开,他怕某人的目光把手机戳个洞。 看着他离开,宋怀瑾也觉得差不多了,拿起手机准备接听,叮的一声,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了。 宋怀瑾也不慌,要是真有事,她还是会打回来的,满脸笃定等下一个来电。 结果十分钟过去,手机依旧静悄悄的。 不打拉倒。 宋怀瑾随手将手机扣在桌子上,投身工作。 他也很忙,没空去操心一个育婴师的心情。 另一边。 姜瑜兮抱着兜兜骑着电车往外赶,途中遇到有车的地方,立马将车子往路旁一放,招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去医院,麻烦快一点。” 怀中的孩子哇哇哭,师傅也不磨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马路上遇到了交警,还伸出头告诉交警情况,能不能闯红灯。 本来十分钟才能到的路程,在交警的带领下,畅通无阻,五分钟就到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送过来?” 中年男医生一脸责备, “你们家长也太粗心了,高烧导致的肺炎,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姜瑜兮一脸自责, “对不起,我没发现。” 她没想到兜兜发着烧,也玩那么嗨,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行了,已经进行干预了。再打两瓶吊瓶,看看情况。” 医生到底安抚了她的不安。 打吊针的时候,兜兜已经不哭了,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医生给他扎针,这里是儿科,护士没少给小孩子扎,这还是第一个这么乖巧一声不吭的孩子,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笑着夸奖, “这孩子真勇敢。” “谢谢姐姐。” 兜兜礼貌道谢,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护士小姐姐心都化了,母爱泛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离开。 兜兜的手本来就小,扎着针的样子特别明显,姜瑜兮很自责, “兜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摇头,还安慰她, “姐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输液室还有其他的小朋友和家长,见状都将目光移过来,还有的拿兜兜做榜样,哄自家孩子别哭。 耳边哭声不断。 小家伙窝在姜瑜兮怀里,乖巧地看着电视里播着的动画片。 这么大的事,不能瞒宋家人。 姜瑜兮再度给宋怀瑾打去电话。 这次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来。 男人本来还漫不经心地说她什么,姜瑜兮直接打断,将兜兜的情况三言两语说了一下。 “我这就过去。” 宋怀瑾瞬间变脸,声音严肃。 十分钟后。 姜瑜兮抬眼,就看到一身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先是扫了周围一眼,然后拎起高悬的吊瓶, “抱着孩子跟我走。” 姜瑜兮一言不发地跟上,到了顶层的高级单人病房。 她小心地把睡着的兜兜放在床上,让他舒服一点,伸手调慢了滴水的速度。 起身走到门外。 关上门。 “怎么回事?” 宋怀瑾靠着墙,眉眼低垂,自带几分淡漠。 “抱歉,我没及时察觉到他发烧,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姜瑜兮低头道歉。 “姜瑜兮,他烧到将近四十度,你就一点都没察觉吗?你在想什么?想那个绑架犯的母亲?” 宋怀瑾极力压抑着满腔怒火, “因为我害了她一条命,你是要帮她报仇吗?” 姜瑜兮浑身猛然一僵, “我没有!” 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 兜兜现在这个样子,她很内疚,也很自责。 说她粗心,她认了。 可怎么能说她是故意的。 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姜瑜兮突然觉得心中无比的讽刺,和委屈。 明明这些年被冤枉的事也有很多,她也知道打工的就是替老板背锅的。 经历了多了,也就习惯了。 早已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 可这一次,同样是被冤枉,兴许是因为关于人命,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和失望。 姜瑜兮的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血丝遍布,泪光隐约在眸中闪现。 手指狠狠掐进手心,才让自己没能露出软弱的一面。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 “宋怀瑾,我知道,兜兜躺在那里,你作为父亲,着急上火,我都理解。你可以训我,骂我,扣我的工资,我都认。” “但我绝不像你说的那样,去害兜兜。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病房外,长廊上,纵使压低了音量,也招惹了一些人的注意。 三两个毛茸茸的头伸出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宋怀瑾转身,透过门的探视窗往里面看。 一米五的大床,小家伙正躺在中间,小小的一只,手背上打着吊针。 半晌,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姜瑜兮,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照顾兜兜,是你的工作。我一个月给你十万,没有任何高要求,只照顾好兜兜就行。” “可你呢,你敢说,若是按你之前的态度,会粗心至此?归根究底,你因私情,耽误了工作。” “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最后一句,宋怀瑾没再停留,进入到了病房。 姜瑜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宋怀瑾说的没错。 那条命,像一道鸿沟,卡在她的心里,不上不下。 她在摸到兜兜热得不正常的手时,已经产生了几分怀疑。 按照以往,她一定会强行拉着兜兜测一下体温。 可因为心里有事,那股怠性,影响了她的坚持。 看着玩得愉快的小家伙,自我打消了怀疑。 高烧到肺炎。 这样的事故,无论放在谁家,都是大事。 更何况,还是宋家这种权贵世家。 宋老夫人把兜兜当做眼珠子疼,她若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心疼。 若是被骂也就算了。 她害怕,这次,她是真的要走人了。 房内,宋怀瑾的手机不断震动,他看着来电显示的“妈”,剑眉皱在一起。 又看了眼床上的小人儿,眸色纠结。 第37章 那么幼稚 病房外的白瓷砖墙面平整光滑,姜瑜兮静静地靠着,任由凉意顺着后脊梁浸透肌肤。 嗒嗒嗒。 不知过了多久,均匀的脚步声透着急促由远及近。 抬眼,宋老夫人和张妈大步流星地走来。 她站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衣服下摆,张嘴打招呼, “宋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站外面干嘛,进去吧。” 没有责怪,就是稀松平常的语气。 说完就推开门进去。 张妈拍了拍姜瑜兮的肩膀,给了她个安抚的目光。 让她一起进去。 “怎么样?” 宋老夫人压低嗓音,满脸心疼。 “刚刚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 宋怀瑾起身给宋老夫人搬了一把椅子在床前,神色倒是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姜瑜兮站在最后面,一副等待降罪的姿态。 宋怀瑾看了眼杵在后面的人,没好气, “你还来干什么?回家吧。” 宋老夫人不赞同地睨了儿子一眼, “注意你的语气。” 然后转头看姜瑜兮,安抚, “小姜,别介意。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兜兜这孩子吧就是很坚强,以前发烧,也是没什么预兆,照样玩得很开心。” “你还年轻,没能及时发现也可以理解,就长个教训,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言谈举止都是不打算追究罪过的意思。 明明还是以往的嗓音,却听得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姜瑜兮弯了弯腰,诚恳道歉,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宋老夫人点点头,这才开口, “这样吧,今天你也跟着提心吊胆了半天,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直接来医院就行。” 姜瑜兮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到停电车的地方,骑着电车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姜瑜兮每天都会提前到,很晚才走,每时每刻都守在兜兜身边。 就连吃饭都是张妈送饭时说了她好几遍,她才坐在一旁抓紧时间吃完,然后保持最好的精力去哄着兜兜开心。 明明是病房,兜兜的欢声笑语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就连每次宋老夫人进来时都被这种氛围传染,就那么笑看着两人玩。 宋怀瑾来了几次,发现自己帮不上忙后,索性不来了。 眼看兜兜的病情越发好转,他也松了一口气,拉着温夜去了夜色。 晚上八点。 宋怀瑾第十四次划亮手机屏幕时,视频中姜瑜兮正抱着故事书,绘声绘色地给兜兜讲故事。 温夜凑过来看了一眼,晃着手中的威士忌, “怎么,你是不是又训人家了,现在又不理你了。” 宋怀瑾按灭手机,捞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温夜眉毛微挑, “你如果真想让她愿意陪在你身边,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她不是缺钱吗,你就以此为诱饵,让她帮你干事啊。比如倒杯水,五百。反正你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宋怀瑾瞥了好友一眼,嫌弃的眼神, “你能不能不那么幼稚?” 周五,兜兜出院,宋怀瑾开车来接,宋老夫人亲自在家做好吃的,就没有来。 宋怀瑾一只手拿一个大包,姜瑜兮跟在后面抱着兜兜。 两人还是没有一句沟通。 车子行驶到一半,姜瑜兮看到路边烤红薯的,“停一下。” 然后下车买了一个。 “兜兜之前说想吃,我一直没见到有卖的,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姜瑜兮的语气礼貌尊敬。 宋怀瑾悠悠地看着那个烤红薯,开口, “甜吗?” 正剥红薯皮的姜瑜兮:“……” “不清楚呢。” “我也想吃。” 宋怀瑾面无表情。 姜瑜兮动作顿了一下,看着眼巴巴看着烤红薯的兜兜,又看了看手中的因为是给小孩子吃,她专门挑了一个小的红薯,建议, “要不您再下车买一个?” “你去买。” 宋怀瑾不为所动,就那么命令。 姜瑜兮眉头紧皱,感觉自己被冒犯到,试图讲道理, “宋少,我是兜兜的育婴师,只负责他的事情,不包括给你当佣人。” 宋怀瑾:“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 姜瑜兮也有些恼怒,知道宋怀瑾这是毫不掩饰地找她事, “我若是不去呢?” 男人直接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似乎要冻死人的气息。 姜瑜兮不知道他在干嘛,但话都说出来了,就那么梗着脖子不认错。 “叮咚。” 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宋怀瑾抬眼,下巴微扬,示意她去看自己的手机。 姜瑜兮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点开,是宋怀瑾发来的666的红包。 “跑路费,去吗?” 姜瑜兮手指点了接收,神情自若, “您要大的还是小的?”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再杠下去,再惹怒了这祖宗,她哭都没地方哭。 还不如拿钱去买。 666的跑路费,就走两步路说一句话,这买卖怎么想都划算。 “随便。” 最后,姜瑜兮买了一个最大的烤红薯,拿袋子装好,放在一旁的储物箱里,笑得客气, “那先放在这里,等到家了您再吃?” 宋怀瑾冷哼一声,没说话,手却是拧了钥匙,发动车子。 确认这祖宗没事了,姜瑜兮小心地继续剥皮,吹了吹,放到兜兜口边, “咬一小口。” 兜兜扒着姜瑜兮的手,刚张开嘴。 驾驶座伸出来一颗头,睁着两个窟窿眼, “在我车上不许吃东西。我都没吃,你吃得还挺急。” 宋怀瑾肉眼可见地在跟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争风吃醋。 姜瑜兮:“^” 就,很难评。 由于他还要开车,说了这句话后,就把头扭回去了。 兜兜立即咬了一口,吧唧着嘴, “好吃。” 像是怕宋怀瑾没听到,又说了一次, “很甜。” 姜瑜兮:“……” 这孩子的叛逆期,是不是提前来了。 到了家,宋怀瑾停好车的第一时间,就拿起红薯,剥皮,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炫耀地看向兜兜, “我的比你甜,还比你大。” 兜兜已经吃饱喝足,见状竟然投来了个嫌弃的眼神,很敷衍地回复, “那你很棒棒哦。” 姜瑜兮:“……” 宋怀瑾:“……” 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了! 宋怀瑾臭着一张脸进的门。 兜兜一下车就挣扎着下来,自己跑向屋里。 张妈已经等在门口。 宋怀瑾叫住姜瑜兮, “现在的孩子,都这个样?” 第38章 任劳任怨 姜瑜兮笑笑,不发表言论。 宋老夫人给兜兜做的鸡丁虾仁米饭,小家伙吃了一小碗。 吃完还知道道谢, “谢谢奶奶,真好吃。” 小嘴像抹了蜜一般,把宋老夫人说得心花怒放,硬是多吃了一碗米饭。 张妈很是担忧,这么大年纪了,吃这么多,万一消化不良怎么办? 吃完饭,兜兜像堆乐高,前几天刚买了一套新的大型乐高模型,堆好了是一座城堡。 城堡外必须有花有草,所以小家伙指着外面说要去院里。 姜瑜兮任劳任怨地把比她还大的箱子搬到院里。 费力地打来箱子,倒出来,又拿着说明书一块一块地对着。 刚有所眉目的时候,一抬眼,兜兜那边已经堆好地基了。 那叫一个迅速。 他甚至都不用精挑细选,小手往那积木堆里一掏,拿起来就往上按,不偏不倚,刚好对上积木的卡痕。 就在姜瑜兮观察的一分钟1时间,他顺利地搭好了庭院的地。 许是见她一直没动,小家伙奶声奶气很认真地询问, “姐姐,你是有哪里不懂吗?我教你。” 姜瑜兮愣了一下, “哦,我懂。你继续搭吧。” 虽然平日里能屈能伸,但她还是不想在兜兜面前露怯。 不得不说,在乐高上,小家伙是有自己的天赋的。 正午的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 为了拼乐高,姜瑜兮特意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大地毯,两人可以不穿鞋盘在上面,时不时地去换位置拼。 小孩子的皮肤还是娇弱的,以防兜兜被晒伤,姜瑜兮特意又去搭了个遮光板,小家伙所在的位置就都是阴凉处了。 这一拼就是两三个小时,才拼到三分之一。 兜兜打了几个哈欠后,躺在地毯上自己睡着了。 姜瑜兮这才放下手中好不容易挑对了的一块乐高,小心把小家伙抱到卧室里,调整好他的姿势后,安静地关上门离开。 兜兜有自己的婴儿房,且房里安装了声控机器人。 只要他醒来发出了声音,其配套的腕表就会发出提示音。 在姜瑜兮来上班的第一天,张妈就给了她一个。 下了楼,宋怀瑾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前面放着杯子。 “兜兜睡了?” 姜瑜兮点头。 宋怀瑾:“现在是你的自由时间,你可以选择去房间里休息,也可以做一份兼职,挣点外快。” “什么兼职?” 一说赚钱,姜瑜兮就不困了。 “当我的助理,替我干活。你做事,我给你报酬。” “比如呢?” 姜瑜兮有点不明白。 “给我泡杯咖啡,半勺奶。” 宋怀瑾换了舒服的姿势,双手按在沙发上,身子舒服地靠着。 姜瑜兮按照吩咐去泡了杯,端到男人面前。 “叮咚。” 手机再度响起红包的声音。 男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嗅着。 姜瑜兮点开,红包数额200元。 眼神微亮。 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 宋怀瑾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姜瑜兮就站在背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发毛, “你站那干什么?” 姜瑜兮双手叠在腹前,微笑道, “我等着给你续咖啡。” 宋怀瑾:“……” 这姑娘一说挣钱,那是真上心。 “会熨衬衫吗?” 姜瑜兮点头。 “行,去拿熨斗。就在阳台那柜子里。” 姜瑜兮拿着熨斗直接回到他跟前, “需要我帮你脱吗?” “……我让你熨的是挂在我房间的那件。” 看姜瑜兮那举着熨斗的架势,宋怀瑾甚至担心自己说晚了,那熨斗就直接按上来。 到时候可能就多了一块人排了。 “好的宋少。” 姜瑜兮上楼将衬衫拿下来,当着宋怀瑾的面细心轻柔地熨着,技术还算娴熟。 宋怀瑾看着看着,有些不爽, “你这么熟练,是给别的男人熨过?” 姜瑜兮头也不抬, “嗯。” 宋怀瑾突然觉得手里的咖啡很苦,也没有兴致喝下去了。 直接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那个挖你去公司上班的男人?” 姜瑜兮摇头, “不是,我之前在酒店内勤干过,熨过的衬衫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宋怀瑾重新端起了咖啡。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衬衫就熨好了。 “要多少?” 宋怀瑾点开红包界面,随口问道。 姜瑜兮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试探:“八……” “手工费还挺贵。” 宋怀瑾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评价了一句,手一按。 “微信收款,八千元。” 姜瑜兮:! 默默把后面的百字给憋了回去。 有钱人,给他要的太少,可能会让他觉得廉价,她这么安慰自己。 下午三点,兜兜醒过来,坐床上愣了一会,第一时间又跑到乐高前继续拼。 姜瑜兮的兼职也暂时告一段落。 三个小时,就赚了两万。 姜瑜兮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直到回到家,洗澡时,发现后腰那有一片灼热的疼,她对着镜子看了眼,红了一片,像是晒伤的。 应该是白天搭积木的时候。 洗完澡,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下一碗清汤面。 门突然响起。 踢着拖鞋去开门。 是宋怀瑾。 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目测像是菜, “我想吃虾饺了,现包的。时薪三倍。” 姜瑜兮立马接过袋子, “要不您回家等一会儿,我包好了叫你。” 宋怀瑾欲进门的脚就那么顿住,眉头拧着, “怎么,你是准备下毒怕我看见?” 姜瑜兮扯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宋少,您说笑了。” 下毒,她是有多想不开,去给财神爷下毒。 宋怀瑾冷哼一声,径直进来,脚上踩的还是自己的拖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姜瑜兮吐出一口气,无奈关门,拎着袋子去了厨房。 戴上围裙先挑虾线,虾饺费劲就是在挑虾线这一块。 “可能要久一点。” 看到倚着门框站的男人,姜瑜兮提醒到。 宋怀瑾没理她,而是从袋子里拿出崭新的围裙,然后将面袋子拆开,拿出一个盆,挖了两碗面。 姜瑜兮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会和面?” 一个连青菜生的样子都认不全的人,竟然会和面? 她很是震惊。 “这很难吗?” 宋怀瑾云淡风轻地反问,手下的动作不停。 姜瑜兮就那么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熟稔地揉面团。 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情不自禁地就问出口, “你为什么没让张妈给你包?” 第39章 瞳孔微张 宋怀瑾头也没抬,随口回着, “张妈年纪大了,能不折腾她就不折腾她。” 姜瑜兮:“就这样?” 宋怀瑾这次转头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就那么对上, “那你想是因为什么?教教我?” 姜瑜兮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屋里的灯光太亮,两人的距离也有些近,她突然发现了男人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五官充满着攻击性的帅,桃花眼含笑看着你的时候,是带着星光的,自带几分深情。 扑通,扑通。 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一股热意忽然从体内涌出,熏得脸都在发烫。 她逃也似的转头,狼狈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就继续挑虾线了。 宋怀瑾看着女人白皙的耳尖上的红晕,眉毛微挑,嘴角悄悄上扬。 接下来的氛围归于安静。 厨房内只剩下她切菜的声音。 面和好以后,宋怀瑾就自觉退出了厨房。 姜瑜兮也没强求。 剁葱姜,调馅,擀皮,开包。 宋怀瑾一直在客厅沙发里等着,直到下饺子的时候进来一趟,要求下五十个饺子。 饺子本就小,五十个也不过是一大盘。 姜瑜兮将饺子端在餐桌上,去拿一个小碗,盛了半碗饺子汤。 就叫了宋怀瑾来吃。 男人刚洗过手,袖子被挽了几下,露出一截白皙净瘦的手腕。 姜瑜兮试探性的询问, “那您先吃,我去客厅等。” 宋怀瑾筷子一顿, “我这人有个毛病,吃饭的时候必须有人跟我一起吃。” 就这样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一人夹一个,将一盘儿饺子吃的精光。 姜瑜兮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虾饺了,这种高奢的食材是她现在的能力吃不起的。 刚吃到嘴里的时候,竟不舍得咽下去,硬是嚼了几十下。 吃完饭姜瑜兮去洗碗,洗盘子。 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 就连刚刚坐的凳子都被人自觉的移进了桌子下面,就仿佛这里没有坐过人一般。 姜瑜兮随手把凳子扯出来坐下,就那么望着,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将她淹没。 明明自己一个人了那么多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竟生出了一种离谱的奢想。 希望那人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之前看过的这几个字再次跃入脑海时,浮现的,是宋怀瑾那张脸。 姜瑜兮,你在想什么! 她不断的拍着自己的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你高攀得起的。 晚上9点。 宋怀瑾坐在卧室里,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刚刚来自国外Ip邮箱发来的邮件。 是一张成分鉴定表。 最后一行“经评估鉴定,此成分里面含有致癌成分20%”一行字,格外显眼。 淡蓝色的屏幕荧光将男人的脸映射的越发冷凝。 看了片刻。 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老大。” 是杨肆。 嘴里嘟囔不清的,好像是在吃饭。 宋怀瑾停顿几秒,吩咐, “我要你派人私下里去摸查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搜集他们的孩子一些情况。有没有发生重大疾病或是住院或是其他情况。一家一家地私下去摸。” 跟了宋怀瑾这么多年,不过几句话,杨肆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直接应下。 挂了电话后,宋怀瑾扒拉出温夜的手机号,指尖在拨通那两个字上面停留许久,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最后在聊天框发出了一行字, 【明天到我这儿来一趟。】 然后又把现在的定位发了过去。 连带着详细的门牌号。 看到这条消息的温夜刚刚从洗澡间出来。 有些疑惑。 以往宋怀瑾也约过他,不过大多是去办公室亦或者是夜色。 这还是第一次去别的地方。 还是个陌生的小区。 收到温夜的信息后,宋怀瑾起初还有点疑惑,按照那家伙以往的性子,一定会问为什么去的是其他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多话,说实话他还挺欣慰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些性子是怎么也改不了的。 天知道宋怀瑾在早上6点被温夜的门铃声叫醒后,是有多想打死他。 要知道他昨晚在想事情,到凌晨才睡着。 “这房子不错啊。” 一进门温夜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默默评价, “怎么想起来在这儿买一套房子。” 宋怀瑾默默平息着自己的起床气,不想搭理他。 看在这家伙还知道给他带早餐,兄弟一场的面子上,他就不打他了。 “对了,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宋怀瑾正吃着,温夜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 “是不是你跟你的小育婴师又有了什么进展?” 满脸的八卦。 宋怀瑾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鸡蛋吃完,又喝了半杯豆浆,用纸巾擦了擦嘴。 “关于山麓奶粉,你了解多少?” “山麓的事情主要是我爷爷在管,我没有怎么插手过。怎么,你感兴趣了?想要给我们投资?” 温夜满脸揶揄, “终于承认你们商业不行了?” 宋怀瑾沉默。 神情很认真。 温夜慢慢觉察到他的不对劲,正色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奶粉里含有致癌成分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拿出了那张鉴定表。 温夜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复杂, “你的意思是它不但含有致癌成分,且背后的人还权利大到足以买通国内大多数的鉴定机构?” 他的神情实在轻松不了。 能达到这种地位的人,在温家屈指可数。 “会不会搞错了?” 温夜还是有些不相信。 宋怀瑾没有再看他,抽出一根烟点上。 “我已经安排杨肆暗地里去摸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看他们的孩子情况。我希望你能想办法暂停它的对外销售。” 温夜点头应下来。 “还有,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你爷爷。” 温夜猛然抬头,自然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想反驳或者解释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雪白色的烟雾腾腾上扬,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说完此事,两人一起出门,各去各公司。 刚好在电梯旁遇到姜瑜兮,温夜满腹心事,只敷衍地冲着她点点头,连八卦都没心情。 宋怀瑾让姜瑜兮坐了自己的车,顺路捎她去老宅。 路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对了,我把山麓奶粉拿去国外检验了,里面确实是含有致癌成分的。” 姜瑜兮瞳孔微张,原来兜兜随口的心声,竟然是真的。 早就有了怀疑,此时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宋怀瑾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淡定,带着试探, “你真的,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讨论,才猜测它致癌吗?” 第40章 我的荣幸 姜瑜兮扯了扯嘴角,装傻, “宋少,您什么意思?” 男人趁着红灯将打量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瞳孔里的犀利似是要将她看穿。 就在姜瑜兮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宋怀瑾淡淡收回视线。 绿灯了。 到了老宅,姜瑜兮发现外面停了几辆豪车,疑惑地开口, “是有什么贵客吗?” 宋怀瑾熄火,随口回着, “今天是母亲生日。” 宋老夫人的生日宴! 这么突然。 姜瑜兮被打得措手不及。 想要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可再一想,即使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没钱,买不起贵的礼物。 便宜了,宋宅也不缺。 除了增添心理负担,好像也没什么用。 “放心,你只负责照顾兜兜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有压力。” 宋怀瑾似是看到了她的紧张,沉声安抚。 看得出来宋老夫人的生日宴很受重视。 姜瑜兮跟着宋怀瑾往宅中走,发现老宅的大门两侧,摆放着的那对巨大的金色麒麟雕像,嘴中多了一颗红色的球,仿佛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场盛宴。 沿着脚下的红地毯前行,花园里精心布置着各种造型的花坛,牡丹,菊花等吉祥花卉,花香四溢。 室内,宴会厅的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倒挂,五彩缤纷的气球点缀着。 “怀瑾,怎么才来。” 楼梯处,宋老夫人身着绛红色云纹旗袍,发间的翡翠步摇随动作轻颤, “快去换身衣服。” 宋怀瑾颔首,抬脚上楼。 “小姜啊,张妈在给兜兜喂饭,你可以去餐厅寻他。” 宋老夫人笑着解释。 姜瑜兮点头,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张妈刚好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小家伙口中,见姜瑜兮来了,出声提醒。 “小姜,你快给他收拾收拾,换身衣服,今天的重点可是有他。” 姜瑜兮应下,也不问宋老夫人的寿宴,兜兜为什么是重点。 直接去婴儿房,给小家伙穿上了准备好的衣服。 在下楼时,大厅内的人群又多了一倍。 她认出了几位常在财经杂志亦或是电视里出现的熟悉面孔。 女士们的高定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男士们西装革履,气势矜贵。 姜瑜兮按照张妈的提示,将孩子放在大厅正前方的凳子上。 侍者正将鎏金话筒架在旁边,方便宋老夫人发言。 张妈在姜瑜兮耳边低语,说每次宋老夫人生日宴都会有给兜兜赐福的仪式。 “全场安静一下,下面,由意大利知名育儿师宣读《小王子》。” 人群渐渐靠拢。 姜瑜兮看着一个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登上台,神色庄重,拿着一本《小王子》,用标准的中国腔阅读。 姜瑜兮时刻注意着兜兜的情况,看到小家伙似乎有些不舒服,坐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活跃地在椅子上换姿势。 “噗噗噗” 三声清脆的连环屁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 意大利育儿师刚读完一句“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全场突然寂静。 宋老夫人面上涌起一阵尴尬。 “老夫人,这是小家伙在排气呢。” 关键时候,姜瑜兮主动上前,浅杏色的衬衫泛起柔光,将不太安稳的兜兜抱起来, “您看,这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肠胃通畅。” 下面几个贵妇交换着眼神,一个带宝蓝色项链的夫人捂嘴轻笑, “我家小宝8个月的时候也这样,整夜的哭闹。” 姜瑜兮微微一笑, “可以试试排气操。” 她将兜兜平放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手指在婴儿肚脐周围画圈。 “顺时针按摩能促进肠蠕动。” 接着,她抬起兜兜的双腿,做蹬车动作。 兜兜突然咧开笑,藕节似的小腿欢快的踢动。 众人安静地观看着年轻育婴师,手指娴熟地按揉。 “请问这个要持续多久?” 穿香奈儿的夫人举着手机录像。 姜瑜兮停下,“每次喂奶后,五分钟就好。” 然后将兜兜抱起来,手掌空心轻拍后背, “再像这样拍嗝。” “看孩子果然还是要专业的人来,比我们这些年轻妈妈,会带孩子。” “可不是。” 客厅有重新活络起来。 赐福仪式继续。 姜瑜兮松了口气,退出人群视线焦点。 一抬眼,正撞上二楼扶梯处一道深邃的目光。 宝蓝色西装的宋怀瑾倚着雕花栏杆,手中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 他低头在手机上滑动几下。 下一秒,姜瑜兮口袋震动。 【恭喜发财(红包)】 …… 生日宴举行到中午三点,宾客陆续离开。 “你叫姜瑜兮是吗?” 一个衣装精致的夫人笑着站在姜瑜兮面前。 正是拿手机录像的那位。 姜瑜兮点头:“我是。” “我可以加你一个好友吗?” 她身上的服装牌子,加起来够自己几个月的工资,这样的人,竟会主动加她。 姜瑜兮很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我的荣幸。” “我有预感,以后我们会再见面。” 女人笑着加上好友后同她道别, “对了,我姓何,何瑶。” 因为人多,兜兜一直没有睡觉,直到人走的差不多,才窝在姜瑜兮怀里合上了眼。 姜瑜兮将他放进婴儿房。 细心关上门窗。 “瑜兮,今天你做的不错。” 宋老夫人笑意盈盈地夸奖,连称呼都改了,很满意她今天的及时解围。 姜瑜兮微愣,很快反应过来, “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你一直照顾兜兜,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张妈给你留了饭菜还有蛋糕,在餐厅桌子上,你快去吃点吧。” 兜兜今天确实超乎寻常地精神,迈着腿在宴会厅里逛,一会儿扯这个,一会儿拉那个。 姜瑜兮确实一直精神集中跟在他后面。 生怕他摔了。 至于没时间吃饭,起初还能感觉到肚子叫嚣,后来饿过头了也就没了。 又不是没有过。以前工作忙的时候,她甚至一天只吃一个馒头。 很正常。 也习惯了。 没想到宋老夫人会注意到这些,还特意给她留了饭。 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双手局促地扯着裤缝,笑得很勉强, “这怎么好意思呢。” 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开口, “没什么,快去吃吧。” 然后抬脚上楼。 张妈从厨房的方向出来,也跟上了老夫人。 姜瑜兮这才走向餐厅,四四方方的桌面上,防尘罩下面,放着三四个菜,冒着热气。 应该方才热过。 旁边还有一大块蛋糕。 明明不是她的生日,可看着那块蛋糕,莫名地眼眶滚烫。 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就那么红着眼,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吃完。 很甜,一点都不腻。 宋怀瑾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眉头一皱, “蛋糕里被下红眼病毒了?” 第41章 什么人啊 姜瑜兮感动的心情就忽然没了,忍不住扭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什么人啊这是。 宋怀瑾想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几下,只好又走出去。 “老大,山麓奶粉的事有眉目了。” 是杨肆。 电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宋怀瑾的神色沉得能挤出水来。 光是近两年,竟然有上万个孩子,因为食用山麓奶粉,出现不同类型的疾病。 父母倾家荡产,也没能将孩子治愈。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毁了。 他吩咐杨肆收集证据,准备报警。 “老宋,来夜色聊聊?” 早上六点,温夜发来消息,其音调有些飘,像是喝酒后的语调。 宋怀瑾回了个“嗯”,开车就往夜色去,连司机都没叫。 到了卡座,宋怀瑾一眼看到一脸颓废的温夜,靠躺在沙发背上。 衬衣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扔在桌子上。 前面的茶几上,放了两个空酒瓶。 他皱眉,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一旁,伸手松了领带,在对面坐下, “怎么了这是?”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山麓,你已经查到问题了是不是?” 温夜酒意朦胧的眼睛扫过来,语气笃定。 宋怀瑾没吭声。 “你别忘了,我的职业。” 温夜也没指望宋怀瑾的回答,自顾自地说, “虽然我没有去鉴定什么,但我去调取了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家庭信息。真实多亏了,互联网,现在什么都是透明的。” “他们孩子的情况惨不忍睹。我甚至还查到,中间有一家是怀疑奶粉有问题,想要告的,结果后来,自己主动撤诉了。人也不见了。” 温夜笑得嘲讽, “你说背后的势力该有多猖狂?” 宋怀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夜,那不关你的事,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自己背。” “老宋,老宋,你不懂。那是我爷爷,是我父母抛下我后,悉心照料我长大的亲爷爷。他教我明是非懂道理,你现在让我知道,他其实是个贪财无良的商家?” “我不信!” 温夜怒吼出来,眸中的血丝触目惊心。 宋怀瑾没有劝什么,拿起酒杯,朝他举着。 一切尽在酒里。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哟,请了这么多天假的人终于舍得来上班了。” 姜瑜兮刚换好衣服,就遇到了阴阳怪气的白栀。 她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整理头发。 白栀见自己被忽视,不甘上前挡住镜子, “姜瑜兮,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是吧。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你除了勾搭男人,还会干嘛?” 姜瑜兮面无表情, “你有病就去看,别在这乱叫。” 说完,踩着高跟鞋就穿过后台,进入酒吧营业场所,嘴角勾起标准的弧度。 “您好,您的酒。” 她笑意盈盈地将客人的酒摆在桌子上。 起身时才发现,是陈栖。 “我又来捧场了。” 陈栖笑得温和。 姜瑜兮愣了下,笑了, “少饮可以,多饮伤身。” 面对这个孤儿院时的伙伴,姜瑜兮还是感觉挺亲切的。 “好。虽然你没有答应我的聘任,我希望你知道,我们还是好朋友。” 陈栖笑得坦然。 “好。” 姜瑜兮应下,就转身去为其他桌子的客人服务了。 背后,陈栖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哎,你看到了吗,宋少和温少好像都喝醉了。” “可不是,他们俩喝了快一个小时了吧,不醉才怪。” 姜瑜兮听到其他服务生窃窃私语,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颜值爆表的男人,就那么混不吝地靠在沙发上,就那么一杯接一杯地,像喝水一样。 她犹豫了下,给杨肆打了个电话, “宋少在夜色喝醉了,你要不来接他一趟。” 杨肆立即应下。 作为宋怀瑾最得心应手的助理,杨肆用了10分钟就赶到夜色。 姜瑜兮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去注意宋怀瑾的位置。 可不过片刻,杨肆就一脸为难地走到她面前, “姜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姜瑜兮跟着杨肆一起去了VIp包厢,刚推开门,水晶吊灯在酒杯中折射出来的细碎钻光,耀眼刺目。 宋怀瑾松懈地仰躺在真皮沙发上,领带外斜。 温夜挨着他。 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宋少,该回去了。” 姜瑜兮弯腰去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昔日冷峻的眉眼氤氲着雾气, “你谁啊?” “我是姜瑜兮。” 女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哦,就是那个笨蛋女人。” 宋怀瑾满口吐槽。 姜瑜兮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喝醉了,我送你上车。” “啪” 宋怀瑾一巴掌打到她手背上,嘴里嘟囔着。 “走开,我还没喝完。” 姜瑜兮转头问杨肆, “你去给我买个麻袋,能装下他的那种。” 杨肆:“……不太好吧。” 把老大装麻袋里,那他酒醒后,不得杀了他。 “那你是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的老大,扛出去?” 两者比较取其轻。 最后,杨肆买了个好看的,质量好的,麻袋。 姜瑜兮从头一套,手一抬,就把麻袋抗在了肩上。 “车在哪,带路。” 杨肆第一次见姜瑜兮的这操作,眼睛睁得溜圆, “这,这边有后门。” 把麻袋扔进车厢后,姜瑜兮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 “交给你了。” 然后转身回去工作。 杨肆给温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突然,一只手从麻袋口伸出来,像是长了眼般,一把扣住某只纤细的手腕。 姜瑜兮看着某只大手,下意识地就想掰开。 杨肆忙出声, “姜小姐,宋少还要工作呢,那只手绝不能掰断。” 见识过姜瑜兮力量的他,很是替自己老大担忧。 “那你说怎么办?” 掰也不能掰,劝也劝不住。 姜瑜兮是没法了。 “要不辛苦您一趟,跟我们回去,今天的事我会跟这里的主管说,不算你旷工。” 也只能这样了。 姜瑜兮让杨肆帮忙把自己的包和衣服拿来,坐上了车。 一路上,她试图威逼利诱让那只手的主人清醒一点。 可并没有什么用。 醉的跟死猪一样。 杨肆将两人送到了姜瑜兮租房子的小区。 这样就不用多送一趟。 到了楼下,姜瑜兮看着闭着眼的某人, “宋少,是你自己上去呢,还是我扛你上去?” 第42章 当即失声 下一秒,宋怀瑾蓦然睁开眼,定睛看了姜瑜兮半晌,眉头拧着。 “粗暴的女人。” 然后一脸冷漠地下车。 那姿势很是标准,根本不像喝醉酒的模样。 “你是不是装……”醉 话还没说完,在看到宋怀瑾走路的样子后,就那么止住。 看似一本正经走路的男人,其实走成了顺拐。 然后按着那墙面上的广告, “电梯怎么还不下来?” “姜小姐,那我就不上去了,老大就交给你了。” 杨肆十分自觉地收回目光,坐会车子,踩油门,走人。 不带犹豫的。 姜瑜兮认命地上前,扯住男人的胳膊, “电梯在里面。” 她一个小个子拖着一米八的大人偶,好不容易带到了房间里。 “喝水吗?” 姜瑜兮临走之前,好心问了一句。 宋怀瑾眯眼看了她一会儿, “我要酒。” 姜瑜兮:“……” 转身去酒柜上拿了一个酒杯,往里面接了半杯纯天然矿泉水,咣当一声放在桌子上, “喝吧。” 宋怀瑾就那么盯着她,跟兜兜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多了几分不满, “我不瞎。你接的是水。” 姜瑜兮没忍住笑了下。 “忘了你不是兜兜,骗不住你。” 宋怀瑾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神情多了些寂寥, “兜兜才不好骗,他都不叫我,一定是知道我不是他的爸爸了。” 姜瑜兮笑容一顿,要不是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她一定会以为这句话是幻听。 兜兜竟然不是宋怀瑾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她试探性的反问, “你是不是喝醉了,兜兜怎么可能不是宋家的孩子?” 宋怀瑾嗤笑一声, “你这个笨蛋,我只说他不是我的孩子,没有说他不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姜瑜兮脑袋更迷糊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只有一个独生子宋怀瑾。 现在他又说兜兜是宋家的孩子,不是他的……难道宋家还有一个私生子! 姜瑜兮脑回路大开。 男人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直接戳破, “他是我哥哥的孩子。” 果然还有个私生子,姜瑜兮默默判断。这么大的一个新闻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那些媒体真是太不称职了。 “那为什么对外宣布说兜兜是你的孩子呢?” 姜瑜兮开启八卦心。 “因为哥哥的身份不能暴露,可是我真的很想他……” 宋怀瑾最后几个字是呢喃的,姜瑜兮并没有听的很清楚。 只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倒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于是秉持着良好的职业道德,她将这人扛到了床上,脱去他的外套和鞋子,盖上了被子,才回去睡觉。 翌日一早。 姜瑜兮按照以往的时间早起洗漱,然后出门。 一眼就看到了倚墙而站的男人。 大早上的给她吓了一激灵。 “宋少你怎么在这儿?” 姜瑜兮略带几分无语。 “进去说。” 他下巴朝着门扬起,示意她打开。 看着他五官都透着严肃的样子,姜瑜兮怕是出了什么事,不敢耽误,重新将门打开。 宋怀瑾自顾自地在沙发上落座,神情肃穆,眉毛紧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带着姜瑜兮都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姜雨曦沉默了一下,点头。 她不聋。 宋怀锦再次出声, “知道兜兜身世的人,只有我们宋家人。” 姜瑜兮连忙保证,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凭什么信你?” 宋怀瑾满脸的冷意。 “说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瑜兮也有不被信任的愤怒。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她率先低头, “那你说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 现在是和平年代,法律年代,她觉得宋家即使权势再大,也不敢草菅人命吧” 已经保证不会说出去了,还想怎么样? “或者我可以签个保密协议。” 她试探着建议。 “其他事我都可以放纵,但唯独兜兜的身世这件事,绝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透露出去的风险。你的一句保证,并不能安我的心。除非……” 他犹豫了一下,锋利的眸光直射进她的瞳孔,低沉的声音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也是宋家人。” 姜瑜兮更震惊了。 在京市,宋家可是金字塔尖上的权贵世家,几乎没有对手。 连在商业上都没有哪一家敢明面上跟宋家过不去。 又有谁能伤到宋家人的性命。 简直像天方夜谭。 若不是男人的神色过分的严肃,她一定认为他是在说笑。 还有他那句“除非她也是宋家人”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是已经在宋家做育婴师了吗? 姜瑜兮从来不想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当即就问出口,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就好。” 宋怀瑾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们成婚。” “成婚?!” 姜瑜兮当即失声叫了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在说保密的事,怎么就扯上婚姻了呢。 “没错。” 宋怀瑾长腿一动,随意折叠, “只要我们成婚,法律上你就是宋家唯一的女主人。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不会泄露秘密。” 姜瑜兮还是没弄懂他的脑回路是什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但有些事确实没办法都告诉你。”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姜瑜兮站了半天,像是一帧定格的影像,半晌,迷糊的脑袋缓缓运转,鬼使神差地, “是只要有女人知道这件事,你就会跟她结婚吗?” 宋怀瑾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咬牙切齿, “你当婚姻是大白菜吗?随便挑一个就行。” 姜瑜兮似懂非懂, “所以我是你精挑细选的萝卜吗?要是我不同意,会怎么样?” 宋怀瑾看了她半晌, “最近骨灰盒涨价了,你趁早选一个吧。” 姜瑜兮:…… 这么绝情的吗? “我们可以协议成婚,婚姻期间,我们双方不得对别的异性精神或肉体出轨,等以后时机到了,离婚后,宋家的财产可以分你一半。” 宋怀瑾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姜瑜兮的杀手锏。 “现在,你再考虑一下?” 第43章 刻意回避 温宅。 温夜被刺进来的光晃醒的,昨天喝了太多酒,以至于他现在浑身酸痛,头几乎要炸开。 他的记忆只存留在昨夜跟宋怀瑾在夜色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桌子上放着一杯柠檬水。 这是以往他醉酒后爷爷都会做的东西。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何姨,我爷爷呢?” 下了楼,餐厅里竟然没有温老爷子的身影,有点不正常。 以往他下来的时候,老头子都会坐在主位看报纸,等他一块吃饭。 温老爷子说那是传统,一家人就得一起吃饭。 “老爷今天很早就去公司了,他还特意交代我,让你吃完饭也过去一趟。” 温夜咬着刚蒸好的小笼包,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 何姨回忆了下, “但是我听见他在电话里好像说山麓奶粉的事。” 因为醉酒被遗忘的记忆在此刻回炉。 他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有没有说漏嘴什么。 想到此,他直接叼着小笼包往外走。 司机在车里候着, “温少。” 温夜:“去山麓公司。” 司机恭敬遵命。 温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六十多岁的温鸿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正站着一位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温夜推门而进的时候,刚好听到他的一句“好”。 “小夜,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温老爷子语气严肃。 * 宋氏,宋怀瑾正接着杨肆的电话,收集证据进行的差不多了,刚准备报警,就看到屏幕上跳出来温夜的来电。 他暂时挂了杨肆的,接听温夜的电话。 “爷爷说要召开紧急发布会。”温夜的声音裹挟着电流声传来,有股说不出的沉重,\"山麓集团承认质检疏失,陈叔要自首。\" 宋怀瑾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荣?那个总是穿着灰色中山装,在温家老宅银杏树下给他和温夜读《资本论》的管家。 温鸿可是真会找替罪羊。 眸色沉下去。 落地窗外传来警笛呼啸,十二辆警车正穿过跨江大桥。 温夜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不知是什么时候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他七岁那年的暴雨夜,是陈叔抱着高烧的他冲进仁和医院。 老人皮鞋踩碎急诊室走廊的水洼,雨伞骨架刺破掌心,温热的血滴在他滚烫的额头。 警车把陈荣拉走,温夜手指紧握成拳,转身闯进温鸿的办公室。 “陈叔对你忠心耿耿,怎么会办下如此违逆之事?他一个开车时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的人,你告诉我,他为了钱害了那么多孩子?” 温老爷子神情不变, “人心隔肚皮,这些年我也是太信任他了,人走得高了,就自然而然地想要更多。贪婪二字,害了他。” “真的是这样吗?” 温夜直直地看进老人的眸中,似是想要从中寻找些什么。 亦或者什么都没有。 “小夜,什么时候你跟也爷爷说话,也藏着掖着了?” 温老爷子忽然扬起一抹慈祥的笑, “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温夜自己都不知道。 山麓奶粉是他们温家的发家之首,当初他父亲想要接手,温老爷子就因为担心他经营的不好,直接拒绝了。 这些年来,山麓奶粉的一切掌权人,只有温老。 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让陈叔在眼皮底下做出这惊人的操作。 陈叔真的有那个权力吗。 可看着一脸坦然的温老爷子,温夜翕动着嘴唇,只说了句:“没什么。” 山麓奶粉的事情被全网通报,官方下令禁止山麓奶粉的继续售卖和饮用。 因此,温家的股票大跌,还有家长举着“毒奶粉偿命”的横幅堵在温氏集团门前。 温夜加大力度,免费为那些饮用过山麓奶粉的孩子做全身体检,各大医院孩子暴增。 这一检查,还真检查出了一批孩子有疾病的前期,最小的,才六个月。 温家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帮助那些患病的孩子。 山麓奶粉全部销毁。 雷厉风行的举措下,也多少熄了些群众的怒火。 * 宋宅。 姜瑜兮一边跟兜兜搭积木,满脑子都是宋怀瑾的那句成婚。 有一说一,他给的那些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以至于他说第二次让她好好考虑的时候,她差点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幸亏他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情先走。 不然这么爽快地答应,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姐姐,摆错了。” 兜兜奶声奶气地提醒。 她这才晃过神,自己的手正按着一个大小不一的积木。 干巴巴地笑了下,赶紧换了一块对的。 “姐姐,你开心吗?” 兜兜猛不丁的一句,姜瑜兮愣了一下, “什么?” “在这个家,你开心吗?”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说的话。 姜瑜兮也没有敷衍了事。 认真回想了一下。 好像自从在这里干以后,她都没有再收到讨债人的骚扰消息。 宋家人待她也很好。 “开心。” 她认真地回答着小家伙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成婚?” 小家伙皱着眉头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姜瑜兮这次是真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宋怀瑾还专门跟兜兜商量了?他没这么民主吧。 再说,今天他把她送到老宅就回公司了,也没机会说啊。 “姐姐,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兜兜没有回答,而是语气老练得像个成年人。 姜瑜兮越发觉得,兜兜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甚至怀疑,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大大的灵魂。 想到此,她压低嗓音,凑过去, “你不是兜兜吧,告诉我你是谁,你的灵魂多大了?我不告诉别人。” 兜兜歪头,葡萄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迷茫。 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兜兜啊。还有,你不要转移话题。” 兜兜又将话拉回来, “我很认真地问你,你喜欢他吗?” 姜瑜兮眉毛微挑:“他?” 兜兜扁扁嘴, “奶奶的儿子。” 姜瑜兮感觉这个称呼很是好笑,原本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叫爸爸,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刚讨论过兜兜身世的问题。 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都不应该主动提及身世的事情。 这是宋怀瑾吩咐她的。 至于兜兜的那个问题。 姜瑜兮抿唇,沉默下来。 这是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第44章 他的关心 自从踏上了还债之路,姜瑜兮就再也没有奢望过自己还能拥有一份爱情。 更别提还是宋怀瑾,一个口毒心软的豪门少爷。 喜欢吗? 大概是喜欢的,他的颜值,他的善良,他的关心。 跟他在一起,她第一次觉得世界也不都是冰冷无情的。 但她清楚地知道两人的差别,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 那份喜欢的萌芽被她掐死腹中。 直到今天,宋怀瑾主动提出的成婚。 像一场梦,虚幻得不真实。 甚至他还担心她不答应,提出即使离婚,也可以分走一半财产。 是,她是缺钱,可也不是什么钱都要饿。 虽然,不知道兜兜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为宋家人才能让他信任。 她满心满眼都在为一件事欢喜。 她可以跟宋怀瑾一起走一程了。 可能路程坎坷,也可能会结束得很快,但她甘之若饴。 她愿意跟宋怀瑾结婚,无关钱财,无关身份,无关未来。 【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姜瑜兮不是个拖沓的人,做了决定就第一时间说出来。 宋氏。 宋怀瑾正皱着眉头训斥下属,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公司禁止吸烟,你是鱼吗?记忆只有七秒?” 叮咚一声。 他不耐烦地捞出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 愣了几秒。 紧皱的眉毛一点点舒展。 还算她有点脑子。 宋怀瑾很满意。 “下去吧,以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楼下吸完再上来,但只有五分钟。” 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边走边给杨肆发消息, 【给我打印一份结婚协议送过来,立即。】 身后,原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走人的下属,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回座位的时候脚都是虚浮的,整个人像飘在云端。 向云端…… 晚上六点,姜瑜兮刚出门,就遇到回来的宋怀瑾。 “先别急着走,跟我上去。” 宋怀瑾随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楼上走。 男人温热的手掌,滚烫得似是在手腕处烙下一圈印记。 姜瑜兮心虚地东张西望,客厅没人,然后松了口气。 跟着男人上楼。 书房。 宋怀瑾从包里拿出一张婚姻协议,放在桌子上, “我已经签好名字了。” 姜瑜兮:“?” 这么迅速? 从他说结婚,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姜瑜兮也不扭捏,拿起笔就签了名。 一式两份。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姜瑜兮也索性把话说清楚。 “我想从明天开始,辞去育婴师的工作。” 宋怀瑾正将协议放回去,闻言眉头轻挑, “什么意思?” 暮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鼻梁处投下泾渭分明的光影。 姜瑜兮:“现在我是宋太太。”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轻笑, \"万一被发现了,豪门夫人还要按月领育婴费,也太说不过去了。\" 宋怀瑾也不勉强, “随你,然后我每个月会给你五十万的零花钱,随你怎么用。” “还有,你的那些债主,我已经替你全部还了。以后你的债主,只有我。” 姜瑜兮:“!” 五十万就已经够震惊了,他竟然还帮她还了债。 不论宋怀瑾怎么想,这笔钱她还是要一点一点还上的。 至于那五十万零花钱,她也没有矫情地说不要。 打算去办一张银行卡,每月的款直接存在里面。 她自己,还是得有一份工作。 至于未来,姜瑜兮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育婴机构,招收培训一批年轻的育婴师。 而为了这个目标,首先,她自己,就要找先成为一名合格的育婴师。 接下来,她还是要找育婴师的工作。 除了去家政公司处留意,她也去了一些早教中心,自我推销。 被第三家早教中心赶出来后。 姜瑜兮决定,去第四家。 “小心。”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蹒跚地往外跑,眼看就要撞上门。 她伸手一拦,揪住了男孩的后衣领,直接揪了个脚离地。 “嘿嘿,飞了。” 小男孩吐字不太清晰,笑起来没有几颗牙。 “姜瑜兮?” 身后,身穿红色上衣的女人惊讶轻喊。 早教中心一旁的咖啡厅,落地窗外忽然飘着细雨。 \"真没想到会在早教中心遇见你。\" 陈红搅动着猫屎咖啡,婴儿蓝手链随着动作轻响, “我家小宝见到你就笑,这缘分可不浅。你怎么在这?” 陈红是姜瑜兮孤儿院时的同学。 没太说过几句话。 得知姜瑜兮是在找工作后,陈红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 “要不,你来我家?条件是比不上宋家,只能给你五万月薪。” 翌日早7点。 姜瑜兮准时走进陈红家的复式公寓。 小家伙叫乐乐,八个月大,还不会说太多话,勉强会跑,活泼的紧。 姜瑜兮跟着他跑了一上午。 午后阳光把爬行垫晒得暖烘烘的,姜瑜兮趴在地上学布谷鸟叫。 乐乐流着口水揪她马尾,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温热液体顺着她锁骨往下淌时,玄关传来快递员的笑声:\"宝宝牌香水,限量发售哦。\" “这种情况要垫两层口水巾。” 陈红憋着笑递来湿巾,姜瑜兮低头看见自己衬衫前襟晕开的地图形状奶渍。 忽然想起在宋宅时,那些佣人总能把兜兜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只需要陪孩子读绘本,搭乐高,连尿布都不用管。 不是所有孩子都跟兜兜一样。 下午,姜瑜兮在乐乐的青蛙连体衣里摸到可疑的潮湿。 她举着尿不湿包装研究正反面时,小家伙突然来了个鲤鱼打挺。 纸尿裤魔术贴粘住她发梢的瞬间,浴室传来陈红中气十足的指导:\"按住腰侧防漏边!\" 当姜瑜兮终于成功扣上最后一个小熊按扣,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六点,地铁玻璃窗映出姜瑜兮翘起的唇角。 她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对面乘客手机里播放的育儿视频。 屏幕上的专家正在示范飞机抱,她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在空中划出弧度。 这一天很累,比照顾兜兜的一个月都累。 但姜瑜兮却没有任何厌烦。 她想,她是真的对这份职业产生了热爱。 叮。 电梯应声而开。 姜瑜兮从包里拿钥匙,一抬头,自己家门口,宋怀瑾垂眸而站。 似是等了很久的模样。 “你在等我?” 姜瑜兮走上前。 宋怀瑾很认真,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来找你。” 第45章 最后一次 “什么事?” 姜瑜兮也是第一次结婚,不晓得还差什么步骤,闻言也是很认真地询问。 宋怀瑾面色严谨:“我们还差一个新婚夜。” 啪嗒。 门禁卡从指尖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瑜兮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脸颊发热,指尖还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宋怀瑾弯腰拾起门禁卡,深灰色西装袖口擦过她裸露的脚踝,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男人直起身,将卡片插进卡槽,电子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走廊暖光在他侧脸镀上鎏金轮廓。 她突然闻到雪松的气息,是宋怀瑾身上的香水。 进了门,男人仰头,修长的手指解着墨纹领带,银灰色真丝布料蛇一般滑落在他掌心。 心跳声在耳膜鼓噪,姜瑜兮伸手去摸身后的门把手,却碰到个温热的物体。 宋怀瑾不知何时撑住了她身后的门板。 落地窗外忽然炸开烟花,五彩缤纷地在空中绽放。 抬眼,在他墨黑色的眼底,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宋……唔。” 姜瑜兮被男人整个扣在怀里,倒退着几步,直到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 快窒息的前一秒,她终于重新获得了呼吸。 看着男人解开腕表,扔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黑色的纽扣,再度覆身而来。 窗外似是下了雨,连带着屋里都是潮湿的气息。 汗滴顺着男人的小臂青筋滚落在地毯上。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发烫的耳垂, “阿兮。”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情欲,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姜瑜兮还没反应过来,再度陷入新一轮的战斗。 原以为很快就结束了。 但不知道今天宋怀瑾抽什么风,从沙发到大床,无论姜瑜兮怎么求饶,他都说“最后一次”。 以至于到最后,姜瑜兮不知道今夕何夕,昏睡过去。 “起床,起床,快点起床。” 熟悉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姜瑜兮猛然起身。 “嘶” 浑身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双臂撑着床,勉强才坐起来。 “起这么早?” 同样被铃声吵醒的宋怀瑾,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眸底还带着懒倦,像只无害的大猫,没有任何攻击力。 姜瑜兮下意识地拉起被子到脖子下。 “躲什么,有什么我没看过的?” 宋怀瑾一手撑起脑袋,嗓音夹杂着笑意和宠溺。 “你能不能转个身,我得穿衣服。”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保持原样不动。 一分一秒过去,姜瑜兮耽搁不起。 见某人实在不自觉,她直接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然后一个旋转,以蝉蛹的形态出了房间。 从始至终,都没敢往后看一眼。 毕竟,只有一个被子,她裹走了,那床上的某人,就是纯裸了。 “真的不请假?” 背后,男人悠哉的声音传来, “你有力气看孩子吗?” 姜瑜兮头也不回, “我爱上班。” * 姜瑜兮到陈红家的时候,母女俩还没醒。 她自觉打扫了卫生,拖了地。 在收拾婴儿房满地的玩具时,婴儿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红抱着八个月大的宝宝站在门口,浅粉色真丝睡袍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打了个哈欠。 “乐乐昨晚闹到很晚,辛苦你了。” “应该的。” 门铃声蓦然响起,池瑶眼睛一亮,肉眼可见地开心, “估计是我老公提前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衣帽间-—” 她说完就抱着乐乐转身往外走。 玄关处传来行李箱滚轮声,以及隐约说话的声音时,姜瑜兮正蹲在衣帽间整理乱七八糟的衣架和衣服。 收拾好再出去时,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镜,逗着怀里的乐乐。 “你是?” 男人似是刚知道卧室里还有人,很是惊讶。 正在厨房做早餐的陈红笑着转头, “这是我新请的育婴师,小姜。” 开好火之后才回到客厅,又对着姜瑜兮介绍,“这是我老公李峰。” “李先生好。” 姜瑜兮礼貌的颔首。 李峰点头,眉毛微挑, “姜小姐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当育婴师。毕竟育婴师的年龄一般都是四五十年,最年轻的也是三十多岁。” 姜瑜兮笑笑, “也是阴差阳错才迈进这一行的,不过我想的是,如今社会都在发展,职业也应该年轻化。您觉得呢?” 李峰笑笑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陈红接过话来, “老公你不知道,小姜之前在宋家做过育婴师。照顾过宋家的那个宝贝疙瘩。” “哦?”李峰这才带着意外的眼眸看过去, “那姜小姐一定过人之处吧?”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赞誉。 “还好。那个小孩子挺乖的,可能是缘分吧,我们相处的比较好。” 姜瑜兮没有说太清楚,只是笼统地解释了一下。 聊天间她才得知,李峰竟然在宋氏的公司任职,好像是一个项目的部门经理。 一时间心上略微有些微妙。 李峰经常加班,所以一回来就抱着乐乐,姜瑜兮不怎么有机会抱,索性就自觉打扫起卫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接过孩子,先给他做辅食,喂饱他后,才有时间坐在餐桌上吃。 彼时李峰和陈红已经吃完饭回卧室了。 姜瑜兮也不算尴尬。 一手抱孩子,一手吃饭。 等她吃完,乐乐也睡着了。 把孩子放进婴儿房,自己又去厨房收拾狼藉。 全部忙完后才有空喝口水。 陈红给她准备的有午休的客房,就挨着婴儿房。 姜瑜兮从走廊上走的时候,正好听见陈红卧室里的说话声。 门没关紧。 声音顺着门缝爬出来。 “猎头开价三倍年薪,只要带上城南开发案的最终方案。” 李峰的声音透着心动钻进耳朵, “宋怀瑾把核心数据捂得死紧,要不是这次项目竞标…” 嗡。 手机振动声猛然响起,姜瑜兮立即按下静音,再也不敢多待,快步走到自己房间里关门。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宋怀瑾的名字。 姜瑜兮盯着卧室门,没有反锁,从外面一转就可以打开。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以至于她觉得下一秒,就可能有人推门而入。 手机震动与她剧烈的心跳前后交替,奏着心烦意乱的交响曲。 第46章 生死攸关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 她猛然松了口气。 偷听什么的,真是太不好了,把自己吓得半死。 “喂。宋少。” 随手接听了电话,因为高度紧张,音色还有些沙哑。 “嗓子怎么了?” 话筒对面,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停下,宋怀瑾的语调到底多了几分暧昧, “是不是昨晚累到了?” 姜瑜兮:“……” “你雇主家地址发我。我让司机送润喉糖给你。” 宋怀瑾忍着笑意开口。 姜瑜兮此时没心思跟他斗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用。” 卫生间的水龙头不知道是不是坏了,一直在滴水。 她用手拧了一下,依旧不管用。 电话里宋怀瑾没有再说话,但电话也没有挂断。 只剩下呼吸声。 “宋氏最近,是不是有一个重要项目?”姜瑜兮试探着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文件合上的轻响,以及男人稀松平常的语气, “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招标预告。” 姜瑜兮随口扯着谎。 “嗯,看来当了宋夫人就是不一样,都知道替我着想了。” 沉默了一会儿,宋怀瑾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姜瑜兮故作淡定, “听语气,你应该很有把握。” “差不多。”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自信, “我为了这个项目可是准备了很久,成了,就又上一个台阶,败了,损失的可不止一点。可以说是生死攸关。” 在生死攸关四个字一出,姜瑜兮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住了。 “行,我就随口问问,你忙吧,我挂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露馅。 她受过育婴师的专业培训,其中一条保密原则就是,不能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包括不仅限于家庭情况、生活习惯、工作信息。 她应该怎么办。 --- 正午的日光在宋怀瑾的镜片上划过,他摘下金丝眼镜,盯着通话记录里2分17秒的时长。 姜瑜兮从未过问他任何工作上的事。 “老大,怎么了?” 杨肆看了宋怀瑾接电话的全程,也看到男人的神色从漫不经心到耐人寻味。 “去查姜瑜兮现任职的雇主信息,包括家人的。” 宋怀瑾吩咐。 杨肆应声退下。 在太阳西落的前一刻,杨肆捧着平板进来, 正看见宋怀瑾用指节叩击着檀木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查到了,姜小姐目前在翡翠苑18栋。雇主是陈红,跟姜小姐曾待过同一个孤儿院。陈红的丈夫李峰,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今早刚从杭州出差回来。\" “李峰?” 宋怀瑾眯眼,想起上周项目汇报会上,李峰对成本预算的异常关注,以及频频走神的情况。 他按下内线电话:\"调项目部走廊以及大厅这半个月的监控,重点查李峰接触过的人和纸质文件。\" 杨肆:“您怀疑李峰想要跳槽?” 宋怀瑾没正面回应, “我倒是希望,是我想多了。” 晚上八点,姜瑜兮下班刚骑上电动车,就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堵住了回家的陈峰。 李峰被几个个西装男子\"请\"进商务车里。 商务车在夜色中驶入车流。 姜瑜兮疑惑了一下,还是回了家。 夜色那里宋怀瑾打过招呼,以后不让她在那里兼职了。 说是不太合适。 再说现在的债主是宋怀瑾,姜瑜兮也没必要太过急着挣钱。 名安国际。 姜瑜兮停好电车,手机就适时响起。 “宋少。” “今晚……” “今天我特别累,实在是没那个心力,宋少,改天再说。” 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宋怀瑾的话,然后很忙地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见了宋怀瑾,她绝对会暴露,还是冷静冷静,再说。 她还没想好,该不该说。 “老大……” 杨肆坐在主驾驶,看着前面那个挂完电话明显松了口气的女人,又转身看了眼后座上的宋怀瑾,心中忐忑。 “走吧,回老宅。” 宋怀瑾收回目光,神情在昏暗中不辩喜怒。 姜瑜兮一进门就将身子陷进大床。 刚刚那一幕,拉走李峰的是什么人,难道是他要跳槽的对手公司? 万一两方谈好价钱,那宋氏是不是就扭转不了了。 必须确认那人的身份。 姜瑜兮突然想起白天陈峰交待她乐乐的玩具一定要每天一洗,干了就立即收回箱子里的事。 直接给陈红打过去电话。 “小姜,怎么了?” 陈红听起来语气无恙。 姜瑜兮:“哦今天我洗的玩具有几个晒在阳台洗手池旁了,是不是忘记收了?” 话筒里传来踩着拖鞋走路的声音, “洗手池旁边没有啊,你收了。” 陈红笑着回, “可能是你忙忘了。” 姜瑜兮笑着说是。 “老婆,快来吃饭。” 陈峰爽朗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一听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心落谷底。 “小姜,那我先挂了。” 陈红笑眯眯地跟她道别。 “好。” 不能再犹豫了,听陈峰那明显喜悦的语气,说不定明天就卷着资料走人,到时候就晚了。 宋宅。 杨肆看着后座迟迟不下车,只垂眸看着手机的某人,竟荒谬地觉得,宋怀瑾像是在等一个电话。 他似乎很矛盾,浑身的气息说不清的复杂。 “叮铃。” 手机自带的铃声打破车内的静谧。 “你下去。” 准备吃瓜的杨肆被赶下了车。 车内隔音很好。 宋怀瑾接听电话,声音一如既往, “怎么了?” “宋少,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姜瑜兮严肃认真地,将自己听到的原话,学给了宋怀瑾,顺带把今晚下班时看到的也交代了个全。 宋怀瑾始终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姜瑜兮说完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 姜瑜兮看着被挂得突然的手机,摸不清,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宋怀瑾再下车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细心的杨肆注意到,老大的眉毛舒展开了。 细看,嘴角还微微地上扬。 一看,就是被哄好了。 老大可真好哄,他想。 虽然他看不明白,今天下午老大为什么让他派人把陈峰请上车,然后又以找错人了为由放走他是什么意思,但老大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无需多言,照办就是。 这一定是老大深谋远虑中的一环。 宋怀瑾会怎么处理李峰呢? 姜瑜兮睡觉前还在思考。 直接开除,会影响公司人员的猜测,引发讨论,容易被倒打一耙说公司不近人情。 可动用暴力手段威逼,那可是违法的。 动用怀柔政策,加工资或者奖金,试图让陈峰改变主意,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她又觉得,宋怀瑾不是那种被人拿捏的人。 一切都看明天了。 第47章 一杯解忧 姜瑜兮到达陈红家时,正赶上李峰准备出门。 “等我的好消息。” 李峰抱着陈红吻了吻她的脸颊。 陈红的笑容快要咧到耳后了,满脸期待点头,“好。早去早回。” “小姜来了。” 陈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点点头,没说话。 君臣公司。 李峰站在电梯口第3次整理爱马仕领带。 今天一过,他就直接上了一个档次了! \"李经理果然准时。\"开门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桌子上摆着之前看过的合同。 李峰伸手翻看到最后一页,当看到年薪栏那串足以买下三栋别墅的数字时,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下。 他想起上一周陈红看着橱窗里漂亮的裙子,眼睛依依不舍的样子。 他终于有能力让这个家更好了。 “我们董事长临时有会,授权我来签约。” 男人将钢笔旋开,递过来,笔尖渗出的墨汁在合同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合同翻页的沙沙声中,李峰觉得格外好听,像是天籁之音。 签字笔落在纸上游走,峰字最后一画完成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李峰看着逆光走进来的身影,惊慌地猛然站起身,手臂撞翻了茶几上的水。 液体四溅。 宋怀瑾一步步踩过浸湿的地毯,金属袖扣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随手拾起飘到脚边的合同页,念数字的声音像在宣读判决书, \"年薪三十二万?看来陈总比我想象的还容易满足。\" “宋总怕是看漏了小数点……” 李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夺过合同凑近细看,方才还令他热血沸腾的数字突然缩水成可笑的数额。 不是三千万,而是三十万零两千,那个至关重要的“万”字,竟用极小的字体缩在括号里。 中年男人恭敬起身,站到宋怀瑾身后, “介绍一下,君臣集团今早刚被宋氏收购,被纳入宋氏旗下。”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李峰手上的合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旋转餐厅开始供应午餐时,李峰已经坐在宋氏法务部的会议室里。 律师推来的解约协议足有词典那么厚。 每页都标注着他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 当看到最后附带的竞业禁止协议里特别注明“包括且不限于君臣集团”时,他恍惚想起,猎头公司网站上的400电话与宋氏监察部热线完全相同。 宋怀瑾的身影出现在单向玻璃外,他正低头品尝着秘书泡好的咖啡。 怨恨的目光透过玻璃墙直达宋怀瑾身上,后者理都没理,头都没抬一下。 陈红家。 姜瑜兮正在等待水开,空闲时间打开手机看到新闻推送: 《宋氏集团闪电收购君臣,疑为城南项目铺路》 而她昨天听到两人的谈话,李峰要去的,似乎就是君臣公司。 所以,也不会出现资料泄露的情况,兜兜转转,李峰还是被宋怀瑾玩得团团转。 水开了。 姜瑜兮将水倒进恒温壶,又掀开盖子,晾着。 乐乐吃完饭就睡觉了。 陈红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指一直没停。 在这干了也有几天,姜瑜兮也知道陈红特别忙,朝七晚七,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也从没见过她睡。 大多都是窝在客厅或者书房,忙工作。 也许,出自情谊,她该说什么,可又不知怎么开口。 这事毕竟是她泄露的。 “陈红,抱歉。” 姜瑜兮思索再三,还是上前道歉。 陈红一脸莫名, “怎么突然道歉?” 姜瑜兮扯出难看的笑, “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做下去育婴师了。这些天就当我作为你曾经的朋友,帮你几天,不要工资。你尽快找新的育婴师吧。” 陈红将电脑放在一旁,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瑜兮摇头,没说话。 无论陈红怎么问,都不肯说。 陈红只好放弃, “那麻烦你再干几天,给我时间找找新的育婴师。” 姜瑜兮答应了。 夜色的霓虹灯第十次晃到姜瑜兮的眼睛时,她看到了吧台不停灌酒的李峰。 李峰自觉没脸回家,就来这里喝酒消愁,震动的手机屏幕显示“陈红的第15通未接”。 白栀穿着露背制服,俯身凑近,香水味混着龙舌兰的辛辣钻入鼻腔: “先生,要不要试试今夜特调?叫一杯解忧。” 在看见李峰的手滑进白栀后腰的制服绑带的前一秒,姜瑜兮不再犹豫上前,耐心劝慰, \"峰哥,陈红还在家等你呢。” “姜瑜兮,怎么哪里都有你。”白栀没想到姜瑜兮竟然来跟她抢客户,故意在李峰面前说她的坏话, “怎么,你跟宋少赚来的钱,这么快就花完了?” 李峰红透的脸颊猛然狰狞,眼睛怒意汹涌, “你是宋少的人?”说完不等姜瑜兮回答,就自顾自嘲讽, “难怪,难怪他能未卜先知,原来我身边有他的间谍。你们情人唱双簧玩得开心吗?” 他突然大笑起来,抬手砸过去一个酒杯, “滚,滚回你的金丝雀笼子去!” 姜瑜兮没躲,任由酒杯砸到额角,刺痛传来的瞬间,一股无名液体顺着额角就落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是血。 沉默着用纸巾压在上面,口气没有波澜, “你恨我,我认。可你不能对不起陈红,她在家等你,你再不收手,就晚了。” “晚了?晚了……哈哈哈哈,你现在跟我说收手,早就完了。” 李峰又哭又笑,带着魔怔的偏执,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峰厌恶地剜她一眼,一把扯过白栀,狠狠吻上。 “嗯。” 白栀像是没骨头的蛇,紧紧贴着男人,两人动作越发激烈。 姜瑜兮转头离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错的人,是李峰,而陈红,有知情的道理。 她深呼吸一口气,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给陈红打去了电话。 将陈峰如今的情况,以及她在中间做过的事。 简单概括,都说了出来。 并把拍的陈峰出轨的照片发了过去。 话筒里沉默了许久,就在姜瑜兮以为电话是不是挂断了的时候,陈红终于开口。 第48章 死气沉沉 \"你以为偷拍几张照片就能赎罪?” 陈红的声音夹杂着怨恨和绝望, “要不是你给宋怀瑾当眼线,阿峰怎么会……明明我们差一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我还想着以后给你加工资。真是人心隔肚皮,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是同在孤儿院一样,让人生厌。”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突兀的啼哭,姜瑜兮静静地听完,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然后挂了电话。 这一切确实跟她有逃不开的干系。 对陈红,她是有愧的。 骂几句便骂几句吧。 这么一来,陈红家的育婴师工作,想来也一定提前结束了。 她觉得经历了今天这一遭,陈红一定不想看见她。 工作再找就是了。 只是。 姜瑜兮实在没想到, 陈红的报复来得如此迅猛。 翌日,姜瑜兮就在育儿论坛看到了最新热帖,标题刺目: 《黑心育婴师,毫无道德底线》 配图里,有姜瑜兮在酒吧打工的照片,被恶意标注“疑似陪酒”,还有一张颇有年代感的泛黄合照—— 孤儿院新年联欢会上,所有孩子都穿着新棉袄,只有她裹着修补过的旧外套站在角落。 “你们知道为什么当年,没人愿意和她玩吗?” 池瑶在评论区置顶留言, “一旦谁惹她不高兴,就会被打。她曾一脚踢翻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这样的人,谁知道会不会虐待孩子?” 这帖子引发大量热议,育儿机构直接封杀了姜瑜兮,拒绝接她的单子。 宋氏。 宋怀瑾手中的钢笔,轻轻敲打着助理刚送来的合同。 当初看到姜瑜兮所在的孤儿院就有些眼熟,眼下得到确定,这正是他曾经跟随父亲去寻找资助对象所在的孤儿院。 那年他还小,玩心很重,为了让他收心。 父亲就提出用他的零花钱,资助一个孩子,让他有点责任感。 而桌子上的两份合同显示,当年父亲原本选中的资助对象筛选到最后,是另一个人和姜瑜兮。 最后因为姜瑜兮的成绩不好,决定选另一个人,而当时的他直接反驳, “会补衣服的孩子,比会背诗的孩子更需要机会。” 所以姜瑜兮才得到了他的资助,得以有更多更好的学习生活条件。 最后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垫底一点点到前三。 被姜海选中,收养。 才有了他们的相遇。 一切就像因果轮回,因缘际会。 他立即起身出门,不顾杨肆提醒的会议安排,开车就往家赶。 顺带给公司的公关打电话, “不管你们怎么做,一天之内,我要姜瑜兮的负面风评消失。” 公关部主管:“?” 面对下面正讨论着下班去哪吃饭的员工,她微微一笑, “同志们,今天,加班。” 。 宋怀瑾的迈巴赫碾过满地梧桐叶到达名安国际时,抬头,姜瑜兮所在的房子没有灯光。 他眉头下意识地拧起。 停车,上楼。 停在502门口,按响门铃,依旧没动静。 宋怀瑾捞起手机拨打着姜瑜兮的电话,就在快自动挂断时被人接起,却没有声音。 “姜瑜兮,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若是你不开,我就叫开锁师傅了。” 宋怀瑾斩钉截铁地说完,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五秒后,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的一抹微弱灯带。 他看着那个开完门就转身往里走,光脚披发,像个幽灵一般的姜瑜兮,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姜瑜兮又蜷在沙发一角,没有问宋怀瑾来干嘛,整个人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宋怀瑾食指按开了灯光按钮,室内冷白色灯光大亮。 沙发上的姜瑜兮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眼,难受地眯眼。 “吃饭了吗?” 宋怀瑾右手松着领带,漫不经心地询问。 像平常一样的语气。 姜瑜兮这才抬头看他,目光微凉。 “还,挣钱吗?给我下碗面?” 宋怀瑾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停顿了几秒,像是才听到他的话,微不可见地点头。 一手用发绳扎起头发,穿鞋走向厨房,像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暖黄灯光从厨房磨砂玻璃透出来,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混着刀落砧板的声响,让房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悄声走到门边,看见姜瑜兮握着菜刀在番茄上方悬停许久,案板上的水渍正顺着木板纹路漫开。 “加个鸡蛋吧。” 他冷不丁出声。 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女人呆滞的身体。 她沉默着走到冰箱前,拿出两颗鸡蛋。 放在边上的面包滑落下来。 姜瑜兮弯腰去捡,露出的半截腰身,还有上次的痕迹。 惹得宋怀瑾眼眸略深。 他解开袖扣,挽起衣袖,自顾自地去调汤汁,发现少了一样。 “香油呢?” 姜瑜兮抬头,指着上方的那个柜子。 “火关小些。” 汤汁调好后,宋怀瑾突然握住她调大火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腕骨传来。 蒸腾的水雾模糊了姜瑜兮的视线,她甩开他的手去捞面条。 沸腾的汤水溅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水汽在姜瑜兮眼前晕开混沌的光斑,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以为又是厨房的雾气作祟。 直到一滴温热砸在手背,才惊觉睫毛已经湿得黏成簇。 液体顺着鼻梁滑进嘴角时,泛起强烈的咸涩。 宋怀瑾是转身时,才发觉女人眼角悬着颗将落未落的晶莹泪珠。 握着碗沿的手微微用力,他故作不知,将面端了出去。 又拿出两个小碗。 “来,坐下一起吃点。我就喜欢人陪我一起吃饭。” 以前也有过这种要求,姜瑜兮也没反驳。 手背拂去脸颊上的湿润,坐在对面。 温热软糯的面条入胃,暖热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就好像濒临死亡的人,突然有了活着的感觉。 一碗面下肚,连带着心中的郁结,都散了些。 起身刷碗,擦拭灶台,其周身的气息,不再那么死寂。 “其实我今天来,时发现了一件事。” 见她已经恢复,宋怀瑾才缓缓出声。 “你小学时被资助过,还记得吗?” 姜瑜兮身子一顿,转过身,男人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动着嘴唇, “不知是缘分还是什么,当初资助你的那个人,是我。” 第49章 兴奋傻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可组合在一起,姜瑜兮就有点迷糊。 似是听不懂一般。 “怎么?兴奋傻了?” 宋怀瑾看着明显茫然的女生,心情也肉眼可见地好。 姜瑜兮认真思考了几秒,神情有些复杂,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宋怀瑾点头,嘴角噙着笑, “当然。我那还有合同呢,需要拿出来让你看看吗?” 姜瑜兮:“那倒不必,你没必要说谎。” 宋怀瑾细细打量了女生的神情,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像是压力更大了,很纳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瑜兮很沉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又多欠了你一笔钱。这辈子,还还得清吗?” 宋怀瑾:“……” 想过太多姜瑜兮可能出现的反应,硬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除了钱,她是没有一点感情浪漫细胞啊。 他面无表情地发了个两百的红包。 秒收,以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谢谢宋少。” 果然,还是这比较实际。 宋怀瑾:“不谢。我活该的。” 。 闲着也是闲着,姜瑜兮答应了宋怀瑾明天带兜兜去野外游玩的建议。 且由宋怀瑾亲自担任司机。 就连宋老夫人都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才被自家儿子通知的。 “去郊游?你不是最讨厌花花草草?” 宋老夫人狐疑地开口。 以前她带兜兜出去玩的时候,每次都叫上宋怀瑾,他一句“不喜欢看风景”就婉拒了。 偶尔勉强同意,也是将她们送到地方,自己找个地方忙电脑。 而这次,她连电脑的影子都没见。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丝毫心虚。 起身随手捞起兜兜的后领带的衣服,直接将人拎起来往外走。 宋老夫人在背后训斥,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那样拎。那是个孩子,不是玩具。” 宋怀瑾头也不回。 把宋老夫人气得,喝了一大口水。 “宋少他有数,不会磕到孩子的。” 张姨安抚着老夫人。 宋老夫人不是很信任,目光幽幽地看着不见两人身影的地方, “我总觉得兜兜最大的危险就来自他。” 姜瑜兮赶到时,正好碰到宋怀瑾拎着兜兜出来。 连忙接过。 “姐姐我好想你,你今天真漂亮。” 兜兜软糯地夸赞。 宋怀瑾闻言也打量了一眼,薄荷青色的衬衫,衣角在腹前打结,深蓝色牛仔裤包裹出女生纤细的腿。 是他曾经给她买的衣服,当时也只是看着顺眼,这一穿在身上,倒是好看了不止一点。 宋怀瑾亲自给两人打开后座车门,确认她们坐好,才回主驾驶。 被兜兜夸的姜瑜兮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双眸温暖, “姐姐也想兜兜。” 前方,宋怀瑾眉头微挑,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姐姐了?” 姜瑜兮没怎么注意, “每个女孩子都想当姐姐,不想当阿姨。” 宋怀瑾点头,又好整以暇地开口, “那你是他姐姐的话,就跟他是平辈,你准备叫我什么?爸爸?” 姜瑜兮:“?” 前面男人很民主地补充, “也不是不行。” 。 宋怀瑾带两人去的是市区最近的一个露营基地,环境很好。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梅花鹿。 花园里,三只梅花鹿正低头啃食草叶,晨露顺着棕白相间的斑点滚落,在初阳里碎成细钻。 姜瑜兮和兜兜聚精会神地看着,都很专注。 宋怀瑾随手拿了几片果干递过去。 小鹿像是闻到了果香,吃草的头抬起来。 姜瑜兮将果干放在手心,朝着小鹿伸出。 鹿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兜兜还小,一下看到三只梅花鹿,有点害怕地往后退。 “它们不会伤人的。” 宋怀瑾罕见地耐下心来安抚小家伙。 并站在他旁边。 许是有了宋怀瑾的力量,兜兜好了许多,看到鹿舌轻轻卷走姜瑜兮手心上的食物时,拉着宋怀瑾的袖子,小脑袋仰起, “我也想喂。” 宋怀瑾还未说话,姜瑜兮就把手里的果干递给兜兜, “来。” 这次来吃的是三只当中最小的,它卷走果干后,竟然低伏着身子窝在小家伙面前,一只眼清澈明亮。 兜兜伸出小手摸了摸,欢喜地咧开嘴笑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姜瑜兮开始在野餐垫上摆食物。 宋怀瑾准备的东西很丰富,好几盒洗好切成块儿的水果,还有不同的三明治。 当她正小心翼翼地将摆成小熊形状的三明治摆正方向时,兜兜拿起一颗荔枝往宋怀瑾嘴里塞。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宋怀瑾分享。 宋怀瑾心中难得地微妙,就那么机械地张开嘴。 嗯,这次带的荔枝是真甜。 “好吃吗?” 兜兜问他。 男人皱着眉一本正经, “凑合吧。没怎么尝出来,你再喂一颗给我。” 姜瑜兮嘴角偷偷爬上去,这男人忽悠的功夫真是无话可说。 手下拆出一张酒精棉片擦拭着儿童餐具。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响起,夹杂着男人紧张的声音, “呛住了?” 姜瑜兮猛然回神,兜兜双脸通红,用手指着嘴里。 “他偷吃了一颗荔枝,被核呛住了。” 姜瑜兮闪身从背后环住孩子,三次精准的向上推力后,裹着口水的果核“啪”的一下,落在草坪上,滚落几下。 “呜哇哇。” 【太难受了呜呜呜】 兜兜解脱后投进姜瑜兮怀里,发泄着后怕。 “没事了没事了。” 姜瑜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安全感。 “好标准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你是专门去学过吗?” 一位身着杏色长袖的中年女人笑着上前,语气充满赞赏。 “算是吧,毕竟作为育婴师,这是必备的技能。” 姜瑜兮微愣,笑着解释。 “育婴师?二十多岁的育婴师,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中年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呵呵地自嘲。 “没有。” 姜瑜兮连忙否认, “毕竟现在很少能有宝妈接受这么年轻的育婴师,所以这个年龄的育婴师入行也很少,几乎没有。” 中年女人点点头,神情多了一丝无奈, “我希望我找到的育婴师也能同你一样,至少掌握专业的急救法。” 姜瑜兮眼睛微亮, “您在找育婴师?我可以试试吗?” 第50章 嘻嘻哈哈 经过交谈,姜瑜兮得知了女人的身份。 顾萍,资深心外科医学教授。 “由于工作原因,我需要我的育婴师随叫随到。可能在工作时间休假,也可能在休假时间一个电话就必须赶到我家。这点你可以吗?” 事关正事,顾萍态度严谨,没有嘻嘻哈哈。 姜瑜兮点头:“可以。” 顾萍:“第二点,我是个医生,所以在卫生上有种超乎寻常的洁癖,你也可以理解为强迫症,要求很高。” 姜瑜兮依旧点头。 “那明天早上,你来我家试岗半天可以吗?” 顾萍做事干脆,直接提出试岗。 说的再多也不如实际上干。 “没问题,那我加您个好友,您给我发个定位。” 两人加上好友后,就互相道别。 姜瑜兮回到宋怀瑾和兜兜在的地方,眼里笑意闪烁。 “看来姜小姐有了新的工作机遇。” 宋怀瑾声音透着笃定。 兜兜捧着小碗吃米,嘴角还沾着几颗米粒, “恭喜姐姐。” 姜瑜兮先是回答了宋怀瑾的话, “明天开始上班。” 然后又伸手摸着兜兜的头, “谢谢宝贝。我来喂你。” 说着就接过小碗,一口一口喂给小家伙。 兜兜那叫一个乖巧。 宋怀瑾瞅着这一幕,想到三分钟前。 他端着小碗,一手拿勺喂饭, “张嘴。” 兜兜满脸嫌弃, “我自己吃。” 他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嫌弃,宋怀瑾表示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姜瑜兮在的时候,小孩子就好带。 说什么听什么,懂事得让人欢喜。 而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冤家。 干什么都对着来。 兜兜吃了没几口就饱了,又开始迈着小腿去找梅花鹿玩。 姜瑜兮正要跟上去。 肩膀被宋怀瑾一手按下, “吃你的饭,我去跟着他。” 然后快走两步跟在兜兜后面。 姜瑜兮吃了一块三明治,喝了一瓶果汁,又收拾了父子俩吃的狼藉。 等结束时,宋怀瑾也抱着小家伙回来。 睡得很香。 这一觉很长,睡了三个小时。 晚六点,宋怀瑾开车回去。 “宋少,我走了。” 姜瑜兮从车上下来,不准备再进去。 “工作顺利姜小姐。” 宋怀瑾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祝福。 “姜小姐会加油的!再见!” 姜瑜兮笑意昂然地摆手,步子潇洒地走了。 背影都透着一股喜悦。 跟昨天那个恍若两人。 宋怀瑾忍不住溢出笑意。 --- 早六点半,翡翠华庭, 姜瑜兮准时出现在顾萍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进来吧。” 顾萍打着哈欠侧身让姜瑜兮进来。 几十平方的客厅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主人的爱干净脾性。 “你稍坐一会儿,小树醒了,我得先喂奶。” 姜瑜兮应声坐在沙发上。 十分钟后,顾萍抱着小树从卧室出来。 “你们先交流沟通一下,我去洗漱。” 将孩子塞入姜瑜兮怀里,顾萍很是放心地转身就走。 姜瑜兮跟怀里的孩子大眼瞪小眼,被顾萍的风风火火惊了一秒,然后笑着自我介绍, “小树你好,我是姜瑜兮,是你的育婴师。” “噗” 小家伙吐出个奶泡泡。 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她。 小手伸出来,似是想要抓她的发丝,到了半路方向一变,开始抓自己的耳朵。 姜瑜兮刚开始没在意,可他一直在抓。 更像是一种不适。 她凑近看了眼,细嫩的耳廓已经抓出淡粉色血痕。 “不抓了好不好?” 姜瑜兮试图阻止,抓住小手想让他放下来,但并不管用,他还是执拗地抓。 “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喂过奶没多久,他就会抓自己的耳朵。” 顾萍从里面出来,淡淡解释。 “抓的次数多了,就会出血,留下淡淡的血痂,但他还是会抓。不知道什么毛病。” 姜瑜兮试探着询问, “他是不是过敏?” 顾萍扎头发的动作一顿,笑道, “过敏?他现在还是大部分喝母乳的,总不能对母乳过敏吧。” 姜瑜兮:“顾夫人,吃过奶十分钟后就有抓挠动作,很像是延迟性过敏激制。要不您回忆一下,每次喂奶之前您都会吃什么?有没有共同点?” 顾萍揉着太阳穴:“共同点……我没办法做到准时吃饭,一般会准备一些能量棒,其他的也没什么啊。” “我曾经看过一篇论文。” 姜瑜兮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母乳中的β-乳球蛋白半衰期约36小时。母体乳制品摄入与婴儿过敏性皮炎是有相关性的。” 顾萍快速从包里扒拉出来一包能量棒,上面的奶酪含量高达百分之七十。 “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竟然一直向小树传递着伤害。” 半晌,顾萍一屁股坐在沙发,捂着脸,语气懊悔。 姜瑜兮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曾经在育婴师培训时,老师曾经讲过,母亲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它是婴儿的延伸实验室。 当时只是一句话,并没有什么概念。 而如今,真应用到实践,真的挺残忍的。 看顾萍那样子就知道,内疚得不行。 “谢谢你。” 等平复下来,顾萍认真地朝着姜瑜兮道谢,反倒让姜瑜兮有些过意不去了。 “真的没事,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哇呜。”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开心的意思,咧开嘴笑得特别厉害, “他很喜欢你。” 顾萍见状也终于露出一抹笑,由衷地感慨。 “我带他出去玩的次数很少,他虽然不怕生,但很少让人抱。更别说首次见面就躺在别人怀里笑得没有一点防备。” 姜瑜兮摸了下鼻子,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 她好像从小到大都很有孩子缘,尤其受孩子喜欢。 顾萍带着她熟悉了家里的环境,以及指出了监控所在的位置。 “我一直不怎么在家,所以监控这个事希望你能理解。” 姜瑜兮点头,“可以的。” 然后她又交代了一些小树的注意事项。 “你稍等,我换身衣服,带你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顾萍转身回屋,换了件白色衬衣。 “唔哇哇哇” 在看到顾萍的一瞬间,玩的好好的小家伙,突然放声大哭。 【不走,不走呜呜呜】 姜瑜兮清晰地听到了小树的心声。 走?去哪? 第51章 都过去了 “怎么了宝贝?” 顾萍立即心疼得接过小树,轻轻拍打着安慰。 “不哭啦。” 姜瑜兮听到了小树的心声,一直都是【不走,妈妈不走】 为什么看见白衣服会觉得他妈妈要走呢。 姜瑜兮细细思索着。 这么小的孩子一般听不懂什么道理,他们知道的无非都是靠自己眼睛去观察到的。 观察……姜瑜兮猛然想起,顾萍的职业是医生。 “顾夫人,您看能不能换一件颜色的衣服试一下?” “换衣服?” 顾萍一头雾水。 姜瑜兮笑着解释, “是这样,因为你每次上班都是穿白大褂的,次数多了,孩子就能根据这身衣服来判断你要离开他。” 顾萍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换。” 她当即换了身浅蓝色长衣,小树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止住。 神情多云转晴。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顾萍感叹着。 “刚来就解决了我两三个难题,我对你的专业很放心。也打消了我之前一些担忧。” 姜瑜兮瞬间就有被认可的成就感,心里很是开心,嘴角浅浅扬起, “谢谢您的信任。” 小区设备很完善。 从东到西一共有12栋楼,每栋楼下面都有健身器材。 顾萍抱着孩子在长椅上坐下, “小树非常喜欢来外面玩,可惜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 姜瑜兮:“那之前小树是由谁照顾啊?” “我妈。” 顾萍无奈, “但我还有个哥哥,他也刚要孩子,我妈就一周看孙子,一周看外孙,忙的要死。” 姜瑜兮点头:“那小树的爸爸呢?” 说了这么多,顾萍都没有提及丈夫。 “我跟他离婚了,孩子归我。” 再说起这件事,顾萍已经释然了。 春末的风掠过小区梧桐树,亲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顾医生今天没上班啊?\" 顾萍转身,看见物业张伯笑眯眯的脸,老人手里还攥着修剪灌木的大剪刀。 出于母爱的本能,顾萍下意识地抱紧孩子,却又为自己的警惕失笑——这位和善老人经常帮忙收快递,上个月暴雨天还主动帮她挪过车。 “张伯这会闲啦。” 她放松下来,看老人逗弄着伸手要抱的小树, “小树也很喜欢您呢。” “哎哟小乖乖。” 张伯将剪刀插回工具包,布满老茧的手掌在裤缝蹭了蹭, \"我孙子小时候也这样。” 姜瑜兮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医院走廊里经年不散的气息,消毒水混合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 正想要说什么,一旁,老人已经张开双臂接过了孩子。 “宝贝真乖。” 张伯笑得一脸慈祥。 不知道为什么,姜瑜兮总觉得眼前这人的目光,怪怪的,有种毛骨悚然。 可见顾萍如此信任,她也不好多说。 “小顾医生,你平常手术那么多,一定很累吧?” 张伯随口扯道。 顾萍笑着摆手:“还可以,都习惯了。” “那出现失误,岂不是也很正常?” 老伯的声音突然变了,夹杂着莫名的愤怒。 顾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解释, “我们医生要求很严格的,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导致病人出现问题。” “10月27号下午三点,第二手术室。” 张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沙哑得很。 怀抱孩子的手也变成了锁喉的钳制, \"顾医生还记得吧。” 顾萍回忆了下,漫不经心的神色一点点凝重。 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那台手术的当事人,没能下手术台,是个很年轻的男孩。 那天她没出去,只是听护士说,家属闹得很凶。 “我在给我孙子办葬礼的时候,可能顾医生正在家快乐地陪孩子吧。” 张伯全然没了方才的慈祥,神色略显狰狞。 被放回去的剪刀不知什么时候重回到了张伯手里,剪刀尖在小树颈侧颤动。 顾萍立即紧张, “张伯,你别激动。小心伤了孩子。您孙子的急性排斥反应……” 她强迫自己盯着对方怨恨的眸子,颤抖的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当时所有抗排异方案和风险性我都……” “但他死了!” 老人突然暴喝,小树吓得大哭起来。 顾萍紧张得红了眼眶,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姜瑜兮安慰地顺着顾萍的后背拍了拍,让她镇静。 目光看清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她尽量平和地开口, “张先生,您知道吗?” 清冽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姜瑜兮缓步向前, “您孙子最后说的那句话,顾医生在病例本里写了整整三页。” “他说爷爷种的月季该开花了。” 顾萍突然哽咽,接收到姜瑜兮暗示的眼神, “手术台上他一直在说……说对不起让爷爷担心。” 张伯的神色一顿,手偏移几分。 姜瑜兮箭步上前,染着淡粉色甲油的指尖精准扣住老人腕间阳溪穴,另一手护住孩子后颈就势翻滚。 保安顺势上前扣住张伯的双臂,制服了他。 姜瑜兮将哭得双脸通红的小树,还给了顾萍。 “宝宝没事了,没事了。” 顾萍一脸劫后余生。 出了这档意外,三人没有再逛,直接回了家。 小树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哑了,累睡过去了。 顾萍把他抱在床上,盖好被子,才带上门出来。 “小姜,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小树他差点……” 顾萍的声音变得哽咽,眼眶再次通红。 “过去了,顾姐,都过去了。” 姜瑜兮笑着上前抱了抱她,轻声安慰道, “医生这个职业,很多不被人尊敬。尤其是手术台上的医生,成功了,家属都说是自己的孩子运气好。失败了,就怨医生没有尽力。” “二十四小时待命,一个电话就必须赶回医院,顾姐,你辛苦了。” 顾萍这些年认真工作,也遭受过一些病人医闹事件,感谢很少。 她也从没觉得什么。 可今天,一句来自局外人的话,就像一把钩子,勾出了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委屈。 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畅然。 “谢谢,” 顾萍认真道谢。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是有人理解并支持她终生为之奋斗的事业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就是小树的育婴师了。我得上班了,家里只有你和小树,交给你们了。” 顾萍做好了决定。 “好,那明天见。” 姜瑜兮笑眯眯地答应。 今天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可总得来说,一切都算是好的发展。 姜瑜兮骑上电动车刚出小区大门,就遇到了熟悉的人。 她挑眉笑了, “你怎么在这?” 第52章 笑得明媚 五分钟后,姜瑜兮坐上了宋怀瑾的车,她的电车被杨肆骑走了。 就在刚刚,杨肆拦着她,恭敬礼貌地提议, “姜小姐,老大请你上车。你的电车,我帮你骑回去。” 此时此刻,姜瑜兮看着驾驶座的宋怀瑾,是有疑惑的, “宋少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方向盘上,立体分明的侧颜发出莹白的光。 “接你去家里吃饭,你说重要吗。” 姜瑜兮更疑惑了, “那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刺啦一下,车子被猛然刹车,男人略带无语地出声, “姜瑜兮,你的脑袋瓜里,除了出事,就不能想点好的?” 姜瑜兮挠了挠头。 实在是因为这些年奔波的日子太多,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出事。 这些年来,坏事频频,好事一般不会落到她头上。 就像从小到大,学校里的抽奖她抽到的都是作业加倍,单位中的抽奖,她抽到了加班减薪,就连买的饮料,都是谢谢惠顾。 没有人比她更非了。 中奖这种事,连在梦里都没发生过。 不过,遇到宋怀瑾后,她的生活好像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宋家。 “张妈,那个排骨差不多了吧。” 宋老夫人走到厨房门口询问。 “夫人您已经问了第三遍了。” 张妈无奈地回答, “哪有,我就随口问问。” 宋老夫人嘴硬。 兜兜正坐在客厅前搭乐高,闻言接话, “奶奶,张妈说的不对,你已经问了第五遍了。” 张妈偷偷笑。 宋老夫人佯装生气, “兜兜,做事情要专心哦。不能偷听。” 兜兜“哦”了一声。 正说着话,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宋怀瑾走在前面,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后面是…… “瑜兮姐姐!” 兜兜迈着小短腿,扬着欢快的笑扑到了姜瑜兮怀里。 香喷喷软糯糯的小家伙,抱起来特别舒服。 姜瑜兮由衷地愉悦。 清蒸东星斑,松露鲍鱼,松茸鸡汤,糖醋排骨等将近十个菜。 来宋家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隆重。 姜瑜兮抱着兜兜在餐桌落座,好奇询问, “是还有客人吗?” 宋老夫人:“哪还有别的客人,我不喜欢吵闹。” 所以这么丰盛的,是因为她吗? 姜瑜兮心中涌起淡淡的暖意,也拿起筷子。 “过两天是兜兜的三周年生日宴,小姜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啊。” 张妈看穿了老夫人的傲娇,贴心地开口。 这句话一出,宋老夫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好,我尽量来吧。” 姜瑜兮也不能把话说全, “因为我现在的雇主,是个医生,请假的话不太好请,到时候要看她的情况。” 宋老夫人:“一个孩子而已,实在不行就带着过来玩啊。” 姜瑜兮笑笑。 “好了妈,别勉强人。” 宋怀瑾适当出声。 “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 正吃饭的几人都是一愣。 宋怀瑾斜眼淡淡睨了姜瑜兮一眼, “可以啊,什么时候未卜先知了?” 姜瑜兮:“……” 张妈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老一少。 “陈总,您怎么来了?小晚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张妈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一旁陈晚礼貌打招呼,语气亲切地仿若邻家女孩, “张阿姨好。” 陈泽朝着张妈颔首“叨扰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几人也从餐厅移步到客厅。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 陈泽带着女儿主动打招呼, “宋夫人,没有提前说就贸然来访,还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宋老夫人摆手, “怎么能说打扰呢。我这老婆子开心还来不及呢。小晚这是又瘦了吧。” 陈晚笑得明媚, “哪有。宋阿姨又取笑我了。” 姜瑜兮不想上前凑热闹,没往跟前去,就低声跟宋怀瑾开口, “宋少,那我就先走了啊。” 宋怀瑾原本看着手机,一听这话,主动提高音量, “这么早就走?我送你。” 本来房间里就静,这一声,全客厅的人都听到了。 姜瑜兮:“……” 一时之间,全部视线都距聚集到了两人身上。 也不好再躲在后面。 “这位是?” 陈泽没想到家里还有人,有些意外。 陈晚一眼认出是姜瑜兮,神色瞬间变了。 这个狐狸精,怎么哪哪都有她。 “哦这是之前照顾过兜兜的小姜。” 宋老夫人含笑开口。 “育婴师吗?这么年轻?” 陈泽意味深长。 陈晚温柔地主动开口, “姜瑜兮,这么巧,又见面了。” 姜瑜兮扯了扯嘴角,礼貌不失尴尬。 “怎么,你们认识?” 陈泽挑眉。 “害,有过几次见面之缘,姜小姐力气很大,之前去公司的时候,还帮忙把水换上了呢。” 看似夸奖,实则将人贬为佣人或者打工者。 陈泽眸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面上却是不显, “这样的女孩子不多啊。” 然后又将话题扯到自家女儿上, “宋夫人,您之前不是喜欢听钢琴曲吗,这不,小晚新学了一首,想弹给您听呢。” “好啊,小晚一直多才多艺。” 宋老夫人就这点爱好,喜欢钢琴。 年轻的时候是个钢琴家,年纪大了就没再继续。但对钢琴有自己的执念。 陈晚受她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弹得一手好钢琴。 “宋老夫人,宋少,那我先走了。” 姜瑜兮不想再待下去。 “姐姐不走,不走。” 兜兜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撒娇。 几人目光各异。 “这孩子,还挺喜欢这位育婴师的。” 陈泽淡淡的开口。 宋怀瑾出声, “瑜兮,那你就再陪他一会儿吧。” 瑜兮,亲切的称呼让几人皆是一怔。 陈晚眼中闪过一丝妒意。 连姜瑜兮本人都惊讶了几秒。 陈晚已经坐在了钢琴旁,纤细修长的手指飞舞,悦耳的琴声在室内回荡。 宋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合眸倾听。 一曲终了。 宋老夫人由衷鼓掌, “谈得真好听。” 陈晚先是向宋老夫人道谢,又十分礼貌地询问, “姜小姐不来一曲吗?” 陈泽佯装责备, “小晚,不得无礼,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会弹钢琴的。” 姜瑜兮一直微笑着沉默。 倒是宋怀瑾出声, “瑜兮,你想弹吗?” 不是会不会,而是想不想。 第53章 那又怎样 “我就不了。” 姜瑜兮婉拒。 说得好听,不还是不会弹吗。 陈晚垂眸,长睫遮去眼中的嘲讽。 真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甘心去做一名看孩子的。 “那我送你回去。” 宋怀瑾没勉强,淡淡开口。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皱, “小瑾,让司机去送就可以了,小晚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陈泽也搭腔, “是啊,你跟小晚年纪相当,一定有很多话题说的。” 宋怀瑾声音冷淡, “不用,整天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话明天说。”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背影毫不留情,姜瑜兮紧跟其上。 “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的。” 车上,姜瑜兮很认真地试图劝告。 宋怀瑾不语,只是一味地启动车子,踩油门。 车子飞驰千里。 “你刚刚说什么?” 开出去老远,宋怀瑾才像刚听见似的。 姜瑜兮默默闭嘴,看向窗外。 翌日。 “那小树就交给你了,我去上班了。” 顾萍背上包,跟姜瑜兮打了声招呼。 “好的顾姐,你放心。” 小树刚睡醒,有点懵懵的,乖巧地趴在姜瑜兮肩膀上。 顾萍趁他不注意,悄悄出门走了。 因为母亲突然离开,小树开始哭闹,姜瑜兮哄了好久,才勉强停下来。 “那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姜瑜兮温声提议。 一听到这句,小树眼睛都亮了几分。 下了楼发现天气分外晴朗,小区里的香樟树传来清新的味道。 姜瑜兮推着婴儿车,橡胶轮碾过香樟树影,压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广场喷泉池边,三只未拴绳的贵宾犬正在追逐翻飞的梧桐絮。 姜瑜兮下意识地皱眉,早就规定,遛狗必须牵绳,为什么一直有人就是不自觉呢。 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小树,喷泉里有彩虹哦。” 姜瑜兮俯身调整遮阳棚角度,推着小树绕开了那一片。 “呜” 最小的一只贵宾犬突然摇着尾巴围上来,伸舌头时,姜瑜兮甚至能闻到狗嘴里残留的牛肝冻干味道。 姜瑜兮下意识地转身,想要避开。 婴儿车猛地被什么撞到,倾斜了下来,小树的磨牙棒滚落在草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巧克力!回来!”穿高定服饰的女人趿着毛绒拖鞋慢走过来,神色漫不经心。 小树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 其中一只贵宾犬立起前爪扒住车篷,朝着小树就张嘴。 出于安全意识,姜瑜兮直接踢了狗一脚,没控制好力度,狗哀嚎一声飞出去老远。 “你干什么!” 狗主人尖叫的呵斥声在耳畔炸响,这一攻击使得另外两只贵宾犬起了攻击心。 一只贵宾犬突然发狂般撕咬婴儿车轮。 另一只冲着姜瑜兮绕圈,似是随时都要攻上来。 狗主人非但没有任何阻止措施,反而心疼地冲着姜瑜兮怒吼,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踢我儿子!医药费你赔得起吗?” 小树哭得哇哇的,姜瑜兮将他从婴儿车上抱在怀里哄着,一边还要防备着随时可能扑上来的狗。 “你能不能先把你的狗拴好绳子。” 姜瑜兮警惕道。 “怎么不咬死你呢,你敢踢我儿子,我要你好看!” 最后还是有人看不过去了,叫了保安。 保安赶来时,姜瑜兮正将婴儿车横在身前作屏障,始终用身体护着怀里抽噎的小树。 “监控调出来了。” 保安队长举着手机屏幕, “这位女士遛狗未牵绳,三只狗先后冲撞婴儿车。” 画面里贵宾犬呲牙扒车的模样引起围观人群惊呼。 狗主人突然捂住镶钻的香奈儿胸针:“那又怎样!” “昨天刚在业主群发了意见,强调文明养犬。” 穿太极服的大爷突然出声,手机里传出狗主人尖利的“咬死你”录音, “我录了全程,这就发群里。” 人群突然骚动。 穿珊瑚绒睡衣的年轻妈妈举着碘伏棉签挤进来:“上个月,我女儿就被她家狗扑过!” 她指着姜瑜兮小腿上渗血的抓痕,“这次必须报警验伤。”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姜瑜兮轻拍着小树后背,感受到衣襟被泪水和口水浸湿的温热。 \"根据《动物防疫法》,未束犬绳造成他人损害,饲养人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位穿着正装的女性忽然从后面出声,声音清亮地背出法律条文。 “还有,除了孩子的惊吓费,您还需要支付这位女士打破伤风疫苗的费用。” 狗主人神色变了变, “你少在这吓我,我不是吓大的。我老公是恒远集团董事长,信不信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中,穿藏蓝西装的矮胖男人匆匆赶来。 他胸前的江诗丹顿在阳光下反光,语气没有丝毫愧疚, “王律师刚给我发信息,说这种程度的冲突,撑死赔两千。” “根据《民法典》1246条,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损害,您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刚刚站出来发言的女人再度开口。 \"吓唬谁呢?\"男人抽出烫金名片摔过去。 “去年西区,狗咬残环卫工,就是我律师代理的案子,最后调解金压到三万。” “接到报警,这里有狗伤人,怎么回事?” 警察说到一半,看清一旁的女人,眉头一皱, “怎么又是你?说了多少次了,遛狗要牵绳,你怎么回回都不讲记性,真伤到人了怎么办。” 矮胖男人熟稔上前, “李哥,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教育我老婆,你放心绝对调解好。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两人有说有笑,很是熟稔。 “行,大家都散了吧。” 李警察笑着疏散人群,然后就走了。 姜瑜兮连句话都没说上。 “真不好意思,吓到了孩子,这样,陪你三千,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够了吗?” 警察走后,男人走到姜瑜兮面前,趾高气扬的不行。 根本没把她看眼里。 “不用了,麻烦您遛狗下次牵绳就行。” 姜瑜兮不想过多计较。 以后躲着就是了。 “关你什么事,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狗主人再次骂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晦气。” 然后就跟她丈夫离开了。 “有权势的人就是这样,我们永远斗不过他们。” 一声略带自嘲的声音响起。 是刚刚发言的那个女律师, “你好。我是刘雪。” 姜瑜兮颔首问好。 小区外,一辆低调的SUV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男人冷隽的神色恍若雪山之巅,冰冻三尺。 第54章 恒远集团 “宋总,这是您要的三年内,所有犬类伤人记录。” 物业经理毕恭毕敬地举着平板呈上。 宋怀瑾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七次出警记录都关联着同一家门牌号。 伸手拨了个电话, “杨肆,联系动保部门和市场监管总局。我记得恒远集团代理的12个在建楼盘,似乎都有消防验收材料需要重新审核。” “好的,宋少。” 杨肆的语气满是激动。 老大终于开始整人了,太怀念了。 另一旁。 姜瑜兮跟刘雪加上了好友。 刘雪是本小区的一名刚毕业的法硕,现在只是一名律师助理。 今天因为案子,经过小区门口正好回家拿东西,就遇见这一幕。 没说几句就急着离开了。 姜瑜兮带着小树回家,哭累了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检查了小家伙的手脚,确定没有伤到后,叹了口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孩子妈说一声。 她发了个消息,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下,并保证孩子没有受到伤害。 可能顾萍在忙,发过去许久都没回。 反倒是宋怀瑾打来了电话, “出来一趟。”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简洁明了。 姜瑜兮捂着话筒离开了小树睡觉的地方, “宋少,我在上班呢,没办法离开。” “我就在门外。” 与此同时,配合似的,门被敲响了。 姜瑜兮快走几步去开门,宋怀瑾真的就靠墙站在那,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 “宋少,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在她出来的时候,就把手机挂断放入了兜里。 然后单膝下跪,将医药箱打开,先拿了碘酒,用棉签蘸后,轻轻擦拭着她脚腕的部分。 一阵冰凉的刺痛,姜瑜兮这才发觉,她的脚腕在护孩子的时候,划伤了。 竟然都没发现。 听到她的吃痛声,男人的动作仿佛更轻柔了,像是羽毛轻轻扫过,甚至多了一丝痒。 消过毒后,又用纱布包了起来。 这才收拾箱子, “等你下班了,跟我去打破伤风。” 姜瑜兮摆手, “不用,那只狗根本就……”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宋怀瑾站起来,“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好路过。” 路过?京市那么大,小区那么多,就那么巧的路过,然后撞见这一幕,那概率真的是亿万分之一。 姜瑜兮真是感慨, “那谢谢你为我处理伤口,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下一秒就准备进屋。 宋怀瑾出声制止, “姜瑜兮,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姜瑜兮诚实地摇头, “没有啊。” “算了,进去吧。” 宋怀瑾不想多说,他就知道。 别人都巴不得攀上宋家,想要当做云梯直攀而上,只有这个缺根筋的家伙给他大腿都不知道抱。 晚上七点,顾萍回来了。 才提起信息的事。 “那家人我知道,女主人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不把人放眼里。整天把那三只狗当儿子,小区里的人好多都看不惯。” 姜瑜兮拧眉, “那你们就没人报警举报吗?” 顾萍接过孩子, “报过警,但那家人的老公好像跟警察混的很熟,每次出警都是没说几句就散了。赔点钱,随便说几句,就完事了。” “算了,以后躲着他们点就完了。你赶快下班吧。” 姜瑜兮点头,跟顾萍道了别就走了。 小区门口,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就在她刚出小区门时,就响了两声。 姜瑜兮看过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了熟悉的脸。 径直走过去。 “宋少。” 宋怀瑾下巴微指, “上车。” 姜瑜兮犹豫了下,拉开了后座想坐。 一拉,没拉动。 疑惑地看过去。 “你当我司机啊?坐前面。” 傍晚七点的日光灯管在走廊里嗡嗡作响,84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不明的味道。 宋怀瑾解开两颗衬衫扣子,露出冷白皮肤下微微浮动的颈动脉,挂号单在他指间折出锐利的棱角。 破伤风抗毒素针剂在托盘里泛着冷光。 姜瑜兮盯着针尖下意识咬住下唇。 她从小就晕针,哪怕知道不疼,可那股恐惧也足以让她窒息。 宋怀瑾忽然起身挡住她视线,手机屏幕亮起一份文件:“恒远在城北的混凝土搅拌站,明晚之前就会被查封。” 恒远? 那不就是今天那个男人的……嘶。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姜瑜兮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袖扣。 宋怀瑾纹丝不动地举着手机。 护士撕开医用胶带时,宋怀瑾自然接过按着。 “破伤风疫苗可能导致低热。” 左手从风衣口袋摸出准备好的电子体温枪, “每两小时测一次。” 原来他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姜瑜兮心里暖暖的。 宋怀瑾好人做到底,直接把姜瑜兮送到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姜瑜兮笑着关门,没关动。 低头,门边卡了一只脚。 “我突然口渴了。” 宋怀瑾一本正经。 姜瑜兮看着他, “你家不就在对面,那你快回去喝吧。” 宋怀瑾:“……我觉得你家的水好喝。” 姜瑜兮脑子这才转过弯来,直接敞开门, “想进来就直说,拐什么弯子啊。” 宋怀瑾:“……” 他真是中了邪了,才期望姜瑜兮会委婉点。 进了门,姜瑜兮给宋怀瑾先倒了杯水。 看到冰箱里还有很多菜。 都是宋怀瑾上次带来的,还没吃完。 随口问道, “宋少,你上次把菜都放我这里了,要不要拿走些啊?” 宋怀瑾拧眉,“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样,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今晚,就用这些菜给我做顿饭。” 姜瑜兮看着男人一副为她着想的神色,扬起嘴角,到底还是好心没揭穿他。 男人嘛,口是心非。 哄哄他吧。 虽然没有专门学过,但做了这么多年饭,味道也还算凑合吧。 在厨艺方面,姜瑜兮毫不自卑。 一个小时,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宋怀瑾看着桌上的菜,心情才算好一些, “都说吃菜先看色,你这菜色看着还蛮干净。” 姜瑜兮罕见地有些小嘚瑟, “那是。” 宋怀瑾看着女生眉眼间的恣意,有些失神,久久不语。 “宋少?宋少!” 姜瑜兮扯着喉咙喊。 宋怀瑾瞬间回过神,掏了掏耳朵,半无奈半气恼, “姜瑜兮,我想问你个问题。” 第55章 我喜欢你 “什么?” 姜瑜兮满头雾水。 “你对宋夫人这个身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宋怀瑾似笑非笑。 姜瑜兮脑子里迅速回想两人结果协议以后的事,自己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也没有做任何有损宋家的事,应该没出错吧。 “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她小心地试探。 宋怀瑾面无表情,十分认真, “嗯,不知错了,还大错特错。” 气氛一寸寸紧张起来。 姜瑜兮咽了口口水, “具体哪方面?” 宋怀瑾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然后才好心提醒, “今天的事,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今天? 今天遇到那个狗主人的事? 姜瑜兮拧眉,他不是说他在小区门口都看到了吗,还说什么。 只知道那个狗主人的老公是什么公司的董事长,好像还挺有地位的,难道因此,给宋怀瑾惹麻烦了? 可是他应该不知道她和宋怀瑾的关系啊。 还有什么? 还是宋怀瑾觉得自己身为宋夫人,跟别人争执有损面子? 姜瑜兮认真思索。 宋怀瑾以为自己提醒得够详细了,结果对面那人硬是想了快十分钟了,脸上依旧写着“茫然”两个字。 他气笑了,放下筷子, “姜瑜兮。你现在跟我在法律上有夫妻关系,遇到事了,是可以找我帮忙的。 比如,今天那个男人,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整个公司陷入危机当中。” 姜瑜兮这才意识到宋怀瑾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抱你的大腿,事后算账。” “你还可以再直接点。” 宋怀瑾已然不想多说。 自顾自地吃菜。 姜瑜兮察觉到了他的不悦,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至于宋怀瑾说的这些,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过。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可以任性妄为,想干嘛就干嘛。 因为他们背后有倚仗,有无条件的维护。 可是她不行。 在那个条件简陋的福利院,孩子很多,但老师很少。 开朗爱笑,懂事的孩子,自然就比其他的孩子会更受老师喜欢。 他们无人可靠,只能靠自己。 后来被姜海领养,在带回家的时候,姜海就告诉过她,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虽然姜家提供了最好的经济能力让她上学学习,但是也仅仅如此。 在精神上,她只有自己。 姜家从不是她的后台。 那些年,受了欺负就自己打回去,挨了骂就自己骂过去。 后来到了研究生毕业,姜海携款潜逃,她靠自己,一点点地还债,供养弟弟。 回首过往的25年,她始终无人可依。 即使跟宋怀瑾签了这个结婚协议,从心里她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宋夫人。 宋家家大业大,她一个身世可怜的孤儿怎敢奢望。 也知道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终有离开宋家的那天。 若是真仗着宋家做了什么,到了分道扬镳后,她又该如何。 有条件的人可以走一步看一步,而她没那个资格。 清醒地知道自己喜欢宋怀瑾,也清楚的认知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 所以宋怀瑾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欢喜,感激。 而他没做的,自己也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什么。 “姜瑜兮,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段关系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宋怀瑾自嘲地开口,说完也没等后者回答,径直起身。 “我喜欢你。” 声音低但坚定,出自熟悉的音色。 宋怀瑾的手腕被一只手拉住,耳畔还回响着那句话,一时忘了动作。 姜瑜兮拉着那只手起身,又认真地强调一遍, “宋怀瑾,我喜欢你。这段婚姻关系于我而言,就像是一场梦。即使知道美梦会醒,一切镜花水月。我也想陪你,走一段路。” 迄今为止,她没有什么喜欢的,所学的东西是为了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维持生存。 吃的东西是为了保持身体机能。 挣的钱,是为了还债。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知道,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很难,遇到喜欢的人更不容易。 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宋怀瑾转过身,黑眸里燃烧着灼热的光。 蓦然覆身,一抹温热贴上她的唇,辗转游走。 腰部被大手扣在怀里。 今天的宋怀瑾比以往都要温柔,有耐心。 从沙发到卧室,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几乎要燃烧起来。 下意识地想要什么。 可偏偏男人就是不满足她。 “宋少。” 姜瑜兮抓住男人的肩胛,破碎的语气带着致命的吸引。 男人也没比她好到哪。 眼里的欲色铺天盖地,声音沙哑, “阿兮,想要什么,说出来。” 引诱的语气像是大灰狼,姜瑜兮这只小绵羊抵抗不了。 当“爱我”两个字破开空气的瞬间,姜瑜兮闷哼一声,被男人扣在上方的手攥紧。 模糊的视线落在晃动的天花板上。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姜瑜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六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眼像是抹了一层520胶水般,睁不开。 身子一动,她立马察觉到,某人,还在自己体内…… 立马就往后撤。 男人一个翻身覆身而上,有抬头的趋势。 姜瑜兮伸手推他,声音低弱, “宋少,我得上班。” 宋怀瑾情欲铺满眼底, “不能请假?” 姜瑜兮默默摇头。 “那你得帮我个忙。” 宋怀瑾吻了下女生的额头,笑眯眯地开口。 十分钟后,姜瑜兮红着脸刷牙,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 等她收拾好自己,宋怀瑾已经让人送来了早餐。 包子和豆浆。 吃饭全程,姜瑜兮都没敢抬头,专心致志地咬包子,生怕对上某人的视线自己今天上不了班。 “那我走了。” 姜瑜兮拎着包跟宋怀瑾道别。 走路的时候腿猛然一软,差点栽过去。 …… “我开车送你去。” 男人带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向厚脸皮的姜瑜兮第一次体验到了某种恼怒,转头脱口而出, “都是你,为了自己享受,一点都没节制。” 第56章 开门送餐 宋怀瑾也不生气,手按着门框,神色似笑非笑, “昨晚享受的,只有我自己吗?” 姜瑜兮:“!” 脸嗡的一下爆红。 转头就往外走。 刚走两步,左手就被人拉住,柔软的指头一点点按进她的指缝,跟她五指相扣。 “躲什么,说了送你。” 宋怀瑾随手将门锁上,牵着姜瑜兮往外走。 直到从电梯出来,都没松开。 这个时间是上班点,人会很多,姜瑜兮想要把手抽出来,抽了几次都没成功。 “安分点,嗯?” 宋怀瑾含笑地命令。 “这里人多,万一被拍了怎么办?你先松开我。” 姜瑜兮小声道,警惕地看向周围。 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了。 “怕什么,被拍就被拍,我宋怀瑾找个妻子还需要征求别人同意?” 说着,就到了车旁。 随手将副驾驶门打开,护着头顶让姜瑜兮坐进去。 姜瑜兮眨了眨眼, “妻子?” 宋怀瑾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睨她, “或者,你更喜欢夫人两个字?” 姜瑜兮默默闭嘴,目光移向窗外,透明的玻璃映出她浅笑的模样。 把人安全送到小区门口,宋怀瑾才离开。 姜瑜兮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了警车,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 “作恶多端的人,迟早得有报应。也不知道哪路神仙终于替我们鸣不平了。” “可不是,她那三只狗没少吓唬孩子,最好一起带走。” 正说着,就看到昨天的那个狗主人从单元楼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神情没有了以往的倨傲,透着狼狈。 “听说她老公的公司也被市监局查了,摊上了官司,这次可没人护着她咯。” 姜瑜兮眉毛微挑,不再继续看热闹,朝着顾萍家走,脚步愈发得轻快。 没想到宋怀瑾的效率这么快。 到了顾萍家,她顺嘴把事也跟顾萍说了一下,后者也很欣慰, “这个毒瘤可算是除了。我上班去了拜拜。” 拿着钥匙就走了。 小树还没醒,姜瑜兮去卫生间拿了吸尘器先打扫了一遍,用拖把拖了地。 差不多完事时,小家伙在屋里发出声音。 她放下一切,去洗个手,快步走到床边, “宝宝醒了,阿姨抱。” 他的衣服都在柜子里,姜瑜兮挑了身蓝色条纹马甲,穿上身绅士得很。 今天外面风有点大,姜瑜兮带着小家伙在客厅里玩儿,顾萍把奶提前挤好装在透明袋子里,放在冰箱,喝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热一热就好。 10点左右,她给小家伙做了辅食虾仁粥。 不知是不是昨晚太激烈,一向不知道累的姜瑜兮抱孩子玩了一上午,胳膊就有点酸痛。 小树不喜欢坐下不动,姜瑜兮一直在屋子里到处转悠,腰都是酸的。 好不容易挨到小家伙午休,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 “开门,送餐。” 手机叮咚响起,宋怀瑾的消息简洁粗暴。 她双手撑着沙发垫站起来,放轻动作开了门。 男人手机拎着一个保温盒袋子,穿着笔挺西装,一看就是从公司过来的。 姜瑜兮偷摸地关上门出来, “你专门来给我送午餐?” 宋怀瑾点头, “这不是怕某人累得不想做饭,再饿坏了。” 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说了个准,要不是宋怀瑾来送饭,姜瑜兮确实不准备吃直接睡去了。 “麻烦你了。”姜瑜兮接过饭来,诚心诚意地道谢。 “不麻烦,饭是家里张妈做的,车是杨肆开的,我就负责坐车上,拿上楼。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姜瑜兮:“你吃了吗?” 男人笑意从眉眼流露, “我吃过了,你快进去吃吧。走了。” 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 来这里就是为了送一顿饭。 张妈的手艺很好,姜瑜兮吃得很满足。 下午三点,小树醒了。 指着大门要出去。 姜瑜兮只好一手抱他,一手推婴儿车往外走。 “你是孩子的妈妈吗?” 楼下,有四十多岁的阿姨也推着婴儿车,是个小女孩,皮肤特别白。 “我是育婴师。” 姜瑜兮笑着解释。 “你也是保姆?也太年轻了吧,你有二十吗?” 阿姨眉头微皱,口吻很怀疑。 “我二十五了阿姨。” “现在的宝妈啊,也真是放心,你们这个年龄,自己还照顾不好呢,还让你照顾孩子。也不怕出什么事。” 阿姨摇头轻叹。 姜瑜兮也不生气,口吻始终礼貌, “阿姨,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虽然年轻,但该考的证我一本没落。 这是我看的第三个孩子了,也不是完全没经验。只要仔细,也不像你说得那么容易出事。” 似是被她温和的语气感染,阿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也缓和了语气, “姑娘,你也别嫌我这老婆子话多。说来不怕你笑话,这孩子的妈妈,也就是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做事情都没耐性,让她看孩子,不到两小时,孩子准保哭得哇哇叫。二十多岁的女孩啊,大多还沉浸在成全自己的想法中。” 姜瑜兮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不是所有事都非要争个是非对错。 自己这一代的人跟眼前的阿姨,是有代沟的。 说太多无益,既无法轻易扭转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也可能引发矛盾。 各有各的想法,不勉强。 到了五六点,广场上的小孩子多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小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得厉害,一会儿看那个,一会儿看着这个。 快七点的时候,顾萍发消息说加了个病人,晚点回来。 这么小的孩子,晚上是要找妈妈的。 一到了夜色降临,小树就很不好带,干什么都不愿意。 只想找妈妈。 直到晚上八点半,顾萍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就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急诊那边来了病人,我被拉过去帮忙,才忙到现在。” 姜瑜兮在顾萍洗过手后把孩子递给她, “没事,可以理解的。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明天我朋友孩子的周岁宴,想让我过去,我跟那个孩子关系挺深厚的,所以想问问你这边,明天……” 顾萍神色为难, “这几天医院很忙,我实在脱不了身,准时下班都难说,更别说请假了。” 姜瑜兮思考了下, “那我带着小树去,你看行吗?” 第57章 太不识趣 顾萍很爽快地答应了, “行,那麻烦你照顾好小树。” 姜瑜兮松了口气,她真怕顾萍不同意,那她就没办法去兜兜的生日宴了,会是一大遗憾。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翌日,宋家。 “张妈,兜兜衣服穿好了吗?” 宋老夫人朝着楼上喊。 “好了夫人。” 张妈高声回应,牵着兜兜的手下楼梯。 精致水晶吊灯垂下,十万支厄瓜多尔空运的粉白玫瑰绕在墙边,蜿蜒成童话藤蔓。 三岁的小寿星兜兜穿着意大利高定西装,袖扣上的铂金表层随着他身体的走动,折射出细碎流光,脖颈间带着的翡翠平安锁是清代某位亲王戴过的旧物。 \"兜兜,来奶奶这里。”宋老夫人朝着小家伙伸手,耳垂上的同色翡翠坠子轻轻摇晃,蹲下身替他整理翻起的领口。 巨型泰迪熊玩偶从旋转楼梯后探出脑袋,兜兜眼睛微亮,立即挣脱奶奶的手,跌跌撞撞跑去。 一把抱住泰迪熊的腿部,像个人形挂件。 交响乐团适时奏起《小星星变奏曲》,三层翻糖蛋糕被缓缓推出,最顶端的糖霜皇冠正在冰蓝色火焰中慢慢融化。 宾客们谈笑风生。 姜瑜兮抱着小树来到的时候,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参加宴会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高定礼服争先斗艳。 而姜瑜兮身着茉莉青提收腰百褶裙,搭配雪纺披肩。 新中式的穿搭搭配半扎的披肩发。 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像极了哪个世家的夫人。 “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会是留学回来的哪家隐婚千金吧,这气质也太好了。” 因为姜瑜兮的出现,随后到的陈晚直接被比了下去。 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了最贵的一套限量版礼裙,就是为了出风头的陈晚,别提多恨了。 怎么哪哪都有姜瑜兮。 她生来就是跟自己做对的吗。 不过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保姆,真以为自己跟宋家有多好的关系。 这么正式的生日宴,怎么会轮得到她来。 既然有人这么不识趣,那她就帮她一把。 姜瑜兮不想这么出众,想着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就好。 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 “哟,这不是宋家曾经的保姆姜瑜兮吗,怎么,都换雇主了,怎么还来蹭老雇主的便宜。这以后谁还敢用你啊?” 陈晚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宾客听到。 那些惊艳的目光也瞬间消失。 原来只是一个保姆。 若真如所说,也太不识趣了。 来宋家参加宴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阶层的人,是很厌恶这种行为的。 陈晚的一番话,瞬间让众人对姜瑜兮多了一层不喜。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保姆,也妄想参加宋家小少爷的生日宴,真是异想天开。” 一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女生满口鄙夷。 “就是,就那么想来吗,还抱着别人的孩子来,真是笑话。” 旁边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的目光纷纷投向两人。 小孩子最为敏感,能察觉到那些目光的不喜,小树当即就扁嘴,想要哭。 姜瑜兮拍了拍他的后背, “乖,不怕。” “还呆在这干嘛,走吧赶紧。”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起哄。 “是啊,非要等保安赶出去吗,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叫来他们。” …… “你们闭嘴!” 愤怒的童音透过话筒传至整个大厅,空气静默了一瞬,顺着声音看过去。 寿星当事人站在凳子上,嘴正对着话筒,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看到都安静下来了,兜兜四肢并用下了凳子,朝着姜瑜兮开心地跑过去, “姐姐你可算来了。” 刚刚还舍不得松开的泰迪熊孤单地站在原地。 “兜兜,生日快乐啊。” 姜瑜兮弯着眉眼,温柔地开口。 “谢谢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宋家的小太子爷竟然对这个保姆这么喜欢。 “这是怎么了?” 在后面忙碌的宋老夫人一进大厅就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 在一旁的张妈上前低语了几句。 宋老夫人面色不变,笑着缓和, “今天是我孙子的生日宴,大家别拘束,该玩就玩,该吃就吃。” 然后朝着姜瑜兮招手, “小姜,快来。我还以为你来不了,正准备让小瑾去接你呢。” “宋老夫人。” 姜瑜兮颔首打招呼。 “你这孩子,告诉你多少次了,以后叫我宋阿姨就好,显得亲切。” 姜瑜兮不傻,知道宋老夫人这是替自己撑腰,也没多说,笑着点点头, “宋阿姨。” “哎。” 宋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目光看向怀里的小树,手指逗弄着戳戳他的脸蛋, “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两人亲密聊天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眼镜大跌,这真的只是前保姆那么简单吗? 小孩子喜欢也就算了,就连宋老夫人都把她当自己人护着。 万一她告状说了什么,以后可不是就要穿宋家赐的小鞋了。 想到此,众多目光都埋怨地望向陈晚,要不是她胡说八道,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悔不当初。 什么人啊。 陈晚气得想骂人。 她说的都是事实好不好。 姜瑜兮跟宋老夫人说了没几句,就被兜兜拉到了泰迪熊面前, “姐姐你看这个大熊。” 姜瑜兮其实也对这种毛茸茸的萌物没有抵抗力,伸手摸了摸熊的脸,嘴角浅浅勾起。 “真可爱。” 泰迪熊也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头,力度很轻。 兜兜点头如捣蒜, “嗯嗯,奶奶说这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这还是第一次,兜兜喊宋怀瑾爸爸。 姜瑜兮意外了下。 要是他本人听到了,一定超级开心。 虽然宋怀瑾从没说过,但姜瑜兮潜意识就是觉得,他是喜欢兜兜的。 “那看在熊的面子上,你以后对你爸态度好点可以吗?” 兜兜勉为其难:“我尽量。” 完了又皱着眉头问她, “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要是有一天,我跟他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姜瑜兮愣了下,笑道, “那我肯定是先……” 话说到一半,泰迪熊突然伸爪子把头套摘下来,露出的是宋怀瑾的脸。 姜瑜兮:“?”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嗯,想想好,先救谁?” 第58章 万籁俱寂 “姐姐,你竟然犹豫了!” 兜兜抱着她的腿,小嘴撅起。 宋怀瑾不甘示弱, “姜瑜兮,你竟然犹豫了!” 姜瑜兮:…… 两个祖宗啊…… “宋少你是会游泳的吧,所以我先……” “兜兜也会!我每个月都带他去游泳。” 宋怀瑾慢条斯理地回应。 姜瑜兮:“所以,你们两个会游泳的,为什么要我一个旱鸭子去救?” 姜瑜兮一个都不想理,抱着小树就走。 宋怀瑾和兜兜相视一眼,互相嫌弃地移开。 张妈给小树做了辅食,姜瑜兮喂了他点,又从包里拿出来准备好的奶加热了喂给他。 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小树的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转着,好奇地看个不停。 就那么窝在姜瑜兮怀里,比在家的时候好看多了。 小孩子嘛,都是喜欢热闹的。 拍过奶后,姜瑜兮抱着小树去前厅的一个角落里待着。 “又见面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笑着走上前。 姜瑜兮认出来是昨天替她说话的那个律师,杨雪。 “我们公司老板来参加宴会,我是蹭着他的光才得以来这场面的。而你……看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呀。” 怪不得恒远集团那么大的人物倒台倒的这么快,许久的谜题终于得到了解。 姜瑜兮摆手:“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育婴师,承蒙看重,不甚荣幸。” “对了。”杨雪突然想起来, “我弟弟想认识你。” 姜瑜兮一脸莫名。 “他是一名研发程序的技术人员,一直想研发一个属于自己的App,但是缺乏灵感。 毕竟现在市面上的各种App太多了,但我跟他讲述了你的事以后,他突然有了灵感,说可以做一个婴语翻译App,当然那个婴是婴儿的婴。 有朝一日只要将孩子的声音在这个软件里录进去,就可以判断孩子的需求是什么。 有什么不懂的新手妈妈,也可以通过这个软件学习一些相应的知识。” 杨雪点到为止。 姜瑜兮很快了解了她的意思。 这个App是为宝妈量身定做,各方面的专业知识,他一个大男生肯定是无法做到的。 如果有自己的协助,那一切都会很容易。 这是个好主意。 况且最近姜瑜兮总觉得自己照顾孩子更得心应手了,虽然听不到孩子的心声,但大多时候孩子一有所反应,她就能get到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这比之前拥有的读心技能更厉害。 但凡物有得必有失,她还是不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是无偿的。 如果早晚都要付出代价,那还不如趁现在尚算自由的时候倾尽全力去研发这个App。 网络的强大是人不可估量的。 “好,我愿意。”她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回头我把他推给你。” 杨雪开心地点头,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对这方面有抱负,完全可以开一个自己的育婴机构,由你亲自培训一批年轻的育婴师。这将是一个新风口。” 姜瑜兮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前期可能会难,但若是真的坚持下来,就是一个新的开创。 “小刘。” 刘雪转身应了一声,跟姜瑜兮道别, “我老板叫我了,那我们改天再聊。” 姜瑜兮看着她游刃有余地融进了人群中。 “不错啊,宋夫人现在都交朋友了。” 压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时,炽热的呼吸打在耳垂上,姜瑜兮没忍住,缩了缩头。 转头对上俊美无双的脸, “宋少,人这么多,注意一下影响。” 男人的脸色黑了一黑,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姜瑜兮立马哄着, “是我见不得人行吗?” “其实我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宋怀瑾晃着手里的酒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不过吧。” 男人话音一转, “你都抱着个孩子过来,我怕万一我官宣了,别人还以为我们俩都有孩子了呢,还是再等等吧。” 提着的心重新落回去,姜瑜兮猛然松口气,没忍住轻笑, “下次说话说完整,别只说一半,把人吓个半死。” 宋怀瑾这次没再逗她,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姜瑜兮,你怎么这么笨!” 姜瑜兮一脸茫然。 “非要我说那句,我是想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别人,你才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音量低的仅两人可听,可她却觉得耳边仿佛有烟花炸开。 周围人生嘈杂,音乐萦绕。 可她只觉万籁俱寂,却又震耳欲聋。 她突然想加快创业的进程。 切蛋糕环节到了,宋怀瑾作为兜兜的父亲,理所当然地上前,手工定制的西装衬托出男人的矜贵清冷,就那么站在灯下,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欢迎大家来参加兜兜的三周岁生日宴,在此我也提前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得罪我可以,但不要去伤害我爱的人。 比如今天的兜兜,亦或者。” 他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在场内四扫,然后定格在抱着孩子的姜瑜兮脸上,笑着说出后半句, “我未来的夫人,宋家未来的女主人。” 场下一片喧哗。 就连宋老夫人都被这发言惊了,扭头问张妈,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张妈摇头。 宋老夫人很嫌弃, “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未来的夫人,真是异想天开。” “别告诉我宋少偷偷交了女朋友?” 有世家千金满脸不甘。 “嗯不会吧?我觉得谁要是能当宋少的女朋友,估计要高兴地向全天下宣布吧,这种事情谁还会藏着掖着?” 另一个蓝色礼服少女补充。 “可万一人家就是想玩儿隐婚恋,不想被人打扰……哎,这不是陈晚秘书吗?你知道宋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吗?” 有人看到了一旁的陈晚,好奇地追问。 陈晚强忍心中的愤恨,若是没看错,刚刚宋少说那句话时,目光对着的可是姜瑜兮那小贱人,狐狸精! 难道他俩? 一种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让她的面容狰狞起来,可对上别人打探的目光,又咬牙强行挤出笑, “怎么可能?我想宋少应该是说以后吧,他在公司洁身自好,没跟哪个异性走得近。” 不管旁人议论纷纷,当事人姜瑜兮在宋怀瑾说出那句话时,就直愣愣地定在原地。 听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突然想到了某句听过的歌词: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满是喧嚣,他只看向他眼底。” 第59章 藏着掖着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暮色中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陈晚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抚过黑白琴键时带起一串清泠的泠音。 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白茶色礼服,褶皱裙如伞般层层叠叠铺在地上,领口缀着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 神情专注起来的样子,多了几分富家千金的风范。 一曲终了,场下掌声雷动。 陈晚的虚荣心终于得到满足。 \"老夫人说陈小姐这曲《月光》,弹得比维也纳爱乐的首席还动人。” 管家捧着鎏金茶盏过来添水,陈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起身时礼裙下摆如水波漾开,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脚踝。 “老夫人谬赞了。” “晚晚,过来。” 宋老夫人朝着陈晚招手,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泛着翠光。 陈晚优雅地走过去,挨着宋老夫人旁的织锦靠枕坐下。 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紫檀木匣,匣中那抹帝王绿的幽光,让她心中一颤——三个月前她在拍卖行见过同料的翡翠珠链,比这小了两圈,成交价后面跟着七个零。 价值连城。 楼下忽然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张妈在门外提醒, “老夫人,小少爷的抓周礼要开始了。” 陈晚扶着老夫人起身,宋老夫人拿起那个檀木盒下楼。 宴会厅已布置成童话城堡,三层的翻糖蛋糕上插着纯金打造的数字“3”。 到了楼下,宋老夫人蹲下身替小寿星整理领结,顺手将盒子暂时交给陈晚拿着。 一旁,姜瑜兮抱着孩子垂眸浅笑,脖颈后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如此脆弱,如此适合折断。 姜瑜兮看完抓周礼,抱着小树去了卫生间,这孩子手刚才抓了水果,黏糊糊的。 刚洗完。 “瑜兮,这么巧你也在啊。” 陈晚拎着手提包走近时,笑意嫣然。 “能帮我看下包吗?里面有贵重物品。等我出来了,去找你取。谢谢。” 不等姜瑜兮说,就径直把手提包放到她怀里,直接进去。 姜瑜兮皱眉,拿着包抱着孩子往宴会厅走。 她总不能抱着孩子在这等。 空气总归不好。 回到宴会厅时,姜瑜兮正在甜品台前帮孩子拍照。 顾萍想看看孩子的状态,姜瑜兮就给小树拍了几张。 她的包和陈晚的并排放在一旁。 陈晚主动上前,道谢,拿过自己的包。 水晶吊灯突然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旋转楼梯上,宋怀瑾抱着儿子出现时,满场名媛的呼吸都轻了三分。 “小晚,把镯子给我吧。” 宋老夫人笑着朝陈晚伸手。 “哎。”陈晚清脆地应着,手探进包里,神情肉眼可见地僵滞,又认真地往里看, “老夫人,手镯,手镯没了。” 她撑开包给宋老夫人看,神色一片焦急, “我就去了个厕所,怎么会……” 急得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 宋老夫人处事不惊,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别慌,好好想想,你的包都有谁接触过。” “刚刚急着去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恰好遇到姜瑜兮,我就把包交给她看管了,还特意交待她里面有贵重物品。” 宋老夫人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倒是陈晚,直接开口, “姜瑜兮,你刚刚有没有翻开我的包。” 姜瑜兮莫名其妙,收起拍照的手机, “没有。” “那我包里的手镯怎么不见了?那可是宋老夫人给兜兜准备的压轴物,非同寻常。” 音量不低,周围逐渐有人围了上来。 姜瑜兮并不慌张, “陈晚,你自己弄丢了东西,别把锅往我身上甩。我没碰你的包,也没见什么镯子。” 陈晚叹了一口气,好心劝慰, “瑜兮我知道你欠了很多债,急需用钱,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挣不义之财啊,快拿出来吧。” 姜瑜兮冷了脸, “陈晚,你再说下去我可是能告你诽谤的。” “既如此,你敢不敢把你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我怀疑,那镯子就在你包里。” 陈晚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姜瑜兮反应过来。 这是个圈套。 是陈晚为了陷害她,量身定做的圈套。 怪不得一向看不惯她的人,突然把包交给她看,原来是为了此。 陈晚跟宋家关系亲密,早就知道生日宴的流程,刚刚灯光暗下来,也在她找准的时机里。 为了陷害自己,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怎么?不小心说中了,你心虚了?” 见她迟迟不动,陈晚露出了得意的样子,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 周围人原本只是持观望态度,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瑜兮仅抱着孩子站在那儿,不动作。 也都明白了什么。 望向她的目光纷纷染上鄙夷。 偷东西偷到宋家,真是熊心豹子胆。 人群后,温夜看着这一系列闹剧,嘴角笑容不变。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看着刚刚去外面打电话的宋怀瑾, “你可回来了,再晚一步,你的小女友可是要当场难看。” 宋怀瑾也看到了厅内的异样,皱眉:“怎么回事?” 温夜三两句解释了一下,语气笃定, “不用看,那只手镯一定在你那小女友包里,这个局可是不好解。” 他玩味地打量着。 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宋怀瑾站出来护,只要包里的东西没有倒出来,那姜瑜兮偷东西的嫌疑,就不会洗清。 “我记得,你送来的贺礼也是一枚镯子?” 宋怀瑾回头看温夜。 后者点头, “那可是个好东西,怎么?你想狸猫换太子?” 宋怀瑾没工夫跟他闹, “你帮我做件事。” 即使自己没错,可总有有理说不清的时刻,此时的姜瑜兮抱着小树恨不得找块砖钻进去。 周围越发嘲讽的目光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一个都得罪不起,不能动手。 可动口,也无人相信。 就像在孤儿院明明是陈晚做错了事,可她一句话,就让所有老师的怀疑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时隔多年,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 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为宋怀瑾让出了一个通道,他慢条斯理地走近,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瑜兮身上。 姜瑜兮喉咙发涩, “你什么意思?” 第60章 身份象征 姜瑜兮没想到宋怀瑾也会怀疑自己。 男人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神色,手直接抓起她的包,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着拉链。 “都说宋少做事果断,看来这个女人要倒霉了。” “谁让她不知好歹,竟然偷宋家的祖传手镯,这价值真要细究,可是要进去拧螺丝的。” “真是期待她被撕下伪装的狼狈样呢。” 陈晚鲜红饱满的的唇勾勒出得逞的弧度。 今天,她就要让姜瑜兮跌落谷底。 众目睽睽之下,宋怀瑾手探进包里,径直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这个时候,姜瑜兮反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就那么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但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偷的,檀木盒子。 盒子一掀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织布,以及一只通体灵透的镯子,灯光打在镯子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真的是她拿的,啧啧,打脸现场啊。” “怪不得心虚呢。” “她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不嫌尴尬吗。” 宋怀瑾手微微下压,待周围都安静下来时,才垂眸看着女生, “一直想等你主动说的,但既然时机赶到这了,我只好,亲自来了。” 姜瑜兮嘲讽一笑,相处这么久,连他都不相信她。 “宋少,你……” 话语说到一半,姜瑜兮忽然顿住,因为她的右手忽然被男人扣住,一只冰凉的东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正是宋家祖传的,让她陷入僵局的翡翠镯子。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 空气一片静谧。 “今天借此机会,正好宣告一件事。” 宋怀瑾五指插进姜瑜兮的指缝,举到胸前, “姜瑜兮,是我的女朋友。而这只手镯,是我送给她的,是未来宋家女主人身份的象征。” ! 宋老夫人抓着张妈的手臂,突然被塞了个大瓜,很意外, “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姜瑜兮会偷镯子,一切都是陈晚这丫头捣的鬼。 宋家和陈家一直有合作,且关系亲密。 她不好在众人面前,去揭陈晚的短。 这姑娘自尊心强,又好胜,对小瑾的偏执多一些,没有坏心眼儿。 刚刚陈晚那丫头为难,宋老夫人是想上前帮忙的,是张妈拉着她说,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小瑾去。 这样既能撮合两人的关系,又能让两个孩子认清自己的心。 怪不得那小子说什么未来的女主人,合着瞒着他这个老母亲暗度陈仓了。 张妈笑的欣慰, “您能想得开就好。估计那孩子也是怕你介意小姑娘的身份。” 宋老夫人不满意, “我有那么狭隘吗?我们宋家发展至今,要什么有什么。我的儿子只要找到他喜欢的女人就好。没有必要追求什么门当户对。” “小兮这孩子性子有些直,在情爱方面有些迟钝,跟兜兜相处的也很好。我总觉得她就该是我们宋家的人。” 正说着,温爷拿着相同的檀木盒子走过来, “宋阿姨,您方才借给我观看的镯子,忘记还给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就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盒子是打开的,也显示出一枚相同材质的镯子。” 宋老夫人微愣,瞬间反应过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哎对,看我这记性,还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小姜,你不怪阿姨吧?” 姜瑜兮的手还在男人大手里,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点头, “不怪。” 刚说完,人就被宋怀瑾拉着往外走了。 远离了那个嘈杂的大厅,姜瑜兮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吵了。 “你……” 姜瑜兮刚起了个头,怀里的小树就哇哇地哭个不停。 她赶紧边晃边哄, “小树乖,不哭了?是不是困了?睡觉好不好?” 以往的这个点,小树都会睡一觉,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太过热闹,他一直没有睡觉的意思,这一安静下来,整个人就开始闹了。 “阿姨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我是一只羊驼,爱吃胡萝卜……” 宋怀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女生白皙细腻的侧脸,声音轻柔得一塌糊涂。 姜瑜兮踩着高跟鞋的脚踝已经发颤,不适地甩了甩脚。 当跑调的“羊驼之歌”第三次卡在“胡萝卜”时,宋怀瑾突然伸手撑住了她背后的大理石柱。 “换人。” 他语气生硬得像在开董事会,掌心却小心地托住小树乱蹬的脚丫。 突然换到陌生的怀抱,小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突然攥住宋怀瑾的铂金袖扣,抓下来就往嘴里塞,口水瞬间浸透他定制的法式衬衫袖口。 宋怀瑾触电般僵住。 姜瑜兮小心去掰宝宝手指:\"这不能吃哦。” 话音未落,小树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干嚎,沾着口水的袖扣“叮”地掉进她领口。 空气凝固了三秒。 姜瑜兮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赶紧转身不停地抖动着衣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不知道卡在哪里了。 好半天,身后变得安静下来。 她扭头,竟然发现孩子已经在宋怀瑾怀里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困了。 “走吧。” 宋怀瑾抱着孩子往外走,找了间客房,把孩子放在床上。 又拿了几个被子挡在两边,保护宝宝不掉下来。 随手关上门。 姜瑜兮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指轻柔着脚踝。 “今天谢谢你。” 宋怀瑾没回她,走到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换上这个舒服点。” 姜瑜兮又道了声谢。 “你是复读机吗,只会说这两个字。” 宋怀瑾在她身旁坐下,气笑了。 不说谢谢,那说什么。 姜瑜兮默默闭嘴。 “拿来吧。” 宋怀瑾朝她伸出手。 “什么?” “我的袖扣啊。” 对,袖扣! 姜瑜兮都把这个事给忘了,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 “等下哈。” 刚走一步,手就被男人抓住,顺着这股力道站了起来,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浓密的长睫如蝉翼般微颤,姜瑜兮觉得仿佛要被这道灼人的目光定住,一步都移动不了。 “要不要我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来什么? 似是看穿了女生的疑惑,宋怀瑾好心解释, “帮你拿扣子。” 第61章 再说一遍 姜瑜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捂住自己胸口。 “倒也不必。” 宋怀瑾十分诚心诚意 “不麻烦,我很乐意的。” 姜瑜兮弯了弯嘴角,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卫生间走。 背后,男人的目光颇为遗憾。 宋怀瑾又坐回沙发上。 门突然被敲响。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找来。 宋怀瑾眉头轻拧,自顾自地起身开门。 “姐,你怎……” 门外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背着中学生的大书包,抱怨的声音在看到开门的宋怀瑾时,戛然而止。 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是502没错啊。 又回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身上。 “姜瑜兮是住在这吧?” 宋怀瑾稍微思考了下就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随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是姜嘉吧,你姐是住这,请进。” 侧身让人进来。 姜嘉满头雾水地进去,打量着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房间环境。 “坐,不用客气。” 宋怀瑾贴心招待他,还给他倒了杯水。 姜嘉下意识地接过道谢。 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这tm是他姐家,也是他家! “你是谁?” 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警惕。 宋怀瑾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一侧,双腿随意交叠,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自发散发着说不出来的矜贵。 弄得姜嘉下意识地有些不安,身子往后缩了缩, “姜嘉?你怎么回来了?” 姜瑜兮从厕所出来,一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很是惊讶。 “姐!” 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般,姜嘉嗖的一下溜到姜瑜兮身旁,带着告状的语气, “姐,他欺负我。” 姜瑜兮看向宋怀瑾,男人幽深的目光也正看着她。 默默收回视线。 带着无奈, “小嘉,别胡说,这是宋少,是……” 话忽然卡壳,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宋怀瑾的身份。 她结婚的事,还没跟他说。 “咳” 沉默的男人突然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拿着的皮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姜嘉,语气多了抹温和, “初次见面,送你个礼物。” 一张破纸,就想糊弄他? 姜嘉不在意地接过来,随意瞅了眼,就被封面上的四个大字吸引住。 “结婚协议?” 他震惊地读出声,又往下看,协议双方的名字,写着姜瑜兮和宋怀瑾。 他姐结婚了? 他竟然不知道! “姐!这是什么东西?” 他满脸悲愤地看向姜瑜兮。 姜瑜兮也没想到宋怀瑾会随身携带结婚协议,这事情太过突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上姜嘉的质问,默默开口, “那是一张有字的纸。” 空气一片静谧。 男人轻笑一声。 确实没错。 姜嘉:“不!这是你背叛我的证据!姐!你竟然背着我,养了个小白脸。” 宋·小白脸·怀瑾:“……” 也不是不行。 姜瑜兮脸色微红, “姜嘉,别胡说,什么小白脸的,没礼貌。你应该叫他一声……” 最后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怀瑾伸手拎着姜嘉的后领从姜瑜兮背后出来, “弟弟,你该叫我一声姐夫。” 姜嘉眼睛睁大。 姐夫? 平白无故地多了个压了一头的人,姜嘉并不是很开心。 “姜嘉,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瑜兮觉得这个话题再不止住,事情可能会走向不好的发展。 一说到这个,气势汹汹的姜嘉瞬间偃旗息鼓。 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狗, “姐,我不想上学了。我退学,跟你一起打工赚钱好不好?” 姜瑜兮神情变了变, “遇到什么麻烦了?跟我说。” 姜嘉一脸无畏, “没遇到麻烦,就是,不想上学了。” “你……” 姜瑜兮又气又担忧,一时之间失了语。 宋怀瑾比两人都高,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姜嘉,最后定格在男生衣领下隐约露出的淤青上,脸色沉了沉。 “好了,今天时间也晚了,让你弟弟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宋怀瑾安抚着姜瑜兮的心情。 姜嘉十分有眼力见,瞅了眼姜瑜兮,语速飞快, “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先睡了,晚安!” 话音未落,脚就朝房间跑去。 门咔嚓一声关上。 姜瑜兮深叹了口气,一手捂着额头,这孩子,气得她脑袋嗡嗡的。 “好了,一个叛逆的孩子而已,不值得你这么劳心费力。明天还要上班,尽早休息吧。” 说完,宋怀瑾绅士地离开。 翌日。 姜嘉在房子里睡得正香,就被震天响的敲门声吵醒。 “姐,别敲了!” 姜嘉烦躁地喊道,用被子一蒙,继翻了个身继续睡。 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他要好好睡个够。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啊!” 姜嘉忍无可忍地叫了声,一屁股坐起来。 他姐什么时候这么不可理喻了? 带着强烈的起床气,姜嘉光脚下床,狠狠拉开门, “你……” 又是昨天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嘉很怵他。 有火都撒不出。 “你怎么进来的?我姐呢?” 姜嘉看了眼客厅,除了宋怀瑾,没有别人。 “你跟头猪一样睡这么晚,你姐早就去上班了。” 宋怀瑾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才坐回沙发。 姜嘉抓了抓头发,他姐怎么放心把自己丢给这个男人的,也不怕他被暗杀了。 “就算你跟我姐是婚姻关系,大早上的你来敲我的门干嘛?” 姜嘉强忍心中恐惧,嘴硬道。 “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你自己,带我去你学校。” 宋怀瑾冷声吩咐。 “去我学校干嘛,我不去!” 姜嘉下意识反抗。 “十五岁也是个男子汉了,受了欺负,就知道躲。丢不丢人?” 男人一句话,轻飘飘地揭开了姜嘉所有的伪装。 就像被惹毛了的小兽,亮起所有的利爪,恨不得扒下对面那人一身皮,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谁让你进来我家的,出去!” 宋怀瑾睨了眼男生, “姜嘉,要么,我跟你去解决。要么,我把这事告诉你姐。至于你姐什么反应,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不再停留,起身就走。 “你站住!” 姜嘉连忙叫停。 宋怀瑾脚停都不停,跟没听见似的。 姜嘉一咬牙,嗖的一下蹿到宋怀瑾的面前,拦住他, “我都说了你不准去!” 少爷脾气痞性十足。 宋怀瑾就那么垂眸敛目,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再说一遍?” 第62章 无波无澜 红灯,宋怀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后视镜里映着少年略带不甘的神色。 阳光斜斜切过车窗,在少年垂落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哟,小怂货还敢来学校啊。” 刚进校园,一个篮球直冲冲地朝着姜嘉的头飞来。 宋怀瑾眉目一凛,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下,球体被狠狠拍向别处。 抬眼,染金发的李浩,后面跟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围上来。 几人看了眼被挡开的篮球,面面相觑。 “你是谁?” 李浩眯眼,充满恶意。 宋怀瑾伸手整了整灰色西装外套,从胸袋抽出真丝手帕擦指尖, “我是姜嘉同学的哥哥。” “只知道这怂货有个便宜姐姐,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 宋怀瑾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浑身裹挟着压迫力,冷冷射向那人, “你的嘴要是吐不出象牙,就给我闭上,免得出来熏人。” 在这个贵族学校上学的,都是官宦子弟,一个个都不傻。 宋怀瑾衣着的布料,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贵气都足以表明,他不是普通人。 纵使不甘,李浩也憋了回去,转身就准备走。 “站住。” 宋怀瑾悠悠地出声, “学校老师没教会你们,说错了话,该怎么做吗?” 李浩浑身僵滞,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拉了拉他的袖子, “浩哥,那人看起来不简单,我们还是道歉吧。” 说完,几人朝着姜嘉颔首, “对不起姜嘉。” 然后一溜烟跑了。 陈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有种孤立难援的无助, “对,对不起。” 宋怀瑾先将目光移向一直沉默的姜嘉, “听到了?” 姜嘉点头。 宋怀瑾这才看向陈浩,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发现你再犯。” 路上,姜嘉不时地偷偷打量着一旁身材高大的男人,目光复杂。 他是不喜欢他的,从第一眼开始。 父亲去世,他和姐姐姜瑜兮相依为命。 所以当看到那张结婚协议的时候,他很生气,又夹杂着愤怒和恐惧。 姐姐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姐姐结婚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人,孩子,他怕,怕自己又一次被丢弃。 所以,明明是回家告状的,脱口而出的,是不上学了。 只要他也赚钱了,姐姐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是不是就不会抛弃他了。 可现在,这个他讨厌的男人,强行带着他来学校。 帮他找场子。 他突然就觉得,这人的身影,好像高大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就那么一丢丢。 \"宋少,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教导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宋怀瑾面前,讨好地笑着。 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王主任。我怀疑该校存在霸凌事件,想看看学校的监控。” 走廊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三个穿着骷髅头t恤的男生勾肩搭背地晃过门口。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 宋怀瑾眯眼:“怎么?不方便?” “没有,方便,方便。” 王主任带两人去了监控室。 画面里几个男生正推搡着姜嘉往器材室方向去。 “贵校的摄像头很有意思,还会找时机集体转向墙壁?” 王主任讪笑:“这……” \"需要我提醒《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九条吗?怎么,嫌这个学校不够出名?我帮你宣传一下?” 宋怀瑾声音始终无波无澜,话语间透出来的压迫力,却让室内的空气一寸寸冷凝。 “宋少,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妥善解决,绝不让您费心。只是我需要点时间。” 宋怀瑾:“行,三天之内,所有霸凌者公开在大会上念道歉信,以后再犯,就直接开除,懂?” “是宋少。” 从教务处出来,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刚好爬到两人脚边。 此时正值课间,好多同学在外面站着。 宋怀瑾卓越的外貌引起了许多目光注视。 毕竟川新中学安保很严,外人不能随便进,尤其是在学生上课期间。 能进来的,要么是被叫来的家长,要么就是上面的领导。 而明眼人都看到宋怀瑾身边跟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像是兄弟。 姜嘉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颇有些不自然。 虽然他在这个学校上学,交得起学费,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比不上这里的人。 在这里,身份、家世就是友谊组成的标准。 他们都看不起他。 人前,他不会露出任何怯意。 可偶尔也会自卑,会无所适从。 “你姐姐说你三分球很准。” 宋怀瑾忽然抬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我高中是校队控卫,要不要比试一场?” 姜嘉眼神微亮。 他很喜欢打篮球。 但是没人愿意跟他打,篮球打的就是一个热闹,一个人打终归差了点意思。 后来,他也就不打了。 此时正值课间,篮球场人还不算多。 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宋怀瑾随手捞了颗篮球出来。 将球扔给姜嘉。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肌肉线条,腕间的陀飞轮手表被摘下来随意搁在一旁。 “传球要看这里。” 他屈起食指叩了叩姜嘉左胸口,少年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心脏跳动的节奏,比裁判哨声更准。” 场边铁网外围观的女生突然多了起来。 宋怀瑾起跳的瞬间,后摆的西装下摆掀起气流,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黑色枪驳领马甲。 篮球划出抛物线,空心入网的刹那,整片球场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叹。 “三分球!” 原本在隔壁场打半篮的几个男生不知不觉围了过来,其中戴发带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这角度都能进,职业水准啊!” 姜嘉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当李昊那群人晃进篮球场时,姜嘉正完成第一个背身单打。 球鞋在塑胶地面擦出火花,他跃起时瞥见观众席上偷偷举起的手机。 “好球!” 场边爆发欢呼的瞬间,宋怀瑾恰好截住对方抢断的球。 姜嘉凭着肌肉记忆转身接球,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篮筐的位置。 少年第一次挺直了脊背。 宋怀瑾的白衬衫被风鼓起,像张开的羽翼。 12点,趁着小树睡觉的时间,姜瑜兮才有空拿手机给姜嘉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电话里却是另一道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宋夫人,吃饭了吗?” 姜瑜兮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界面,没错啊,是姜嘉的手机号,她疑惑, “宋少?怎么是你接电话?姜嘉呢?” 第63章 快得飞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宋怀瑾再次强调。 姜瑜兮一愣, “什么问题?” “你吃午饭了吗?” 宋怀瑾耐心地强调一遍。 姜瑜兮老实回了句正在吃。 “我来小嘉学校看看,顺便送他上学。” 昨天还说不上学的人,今天就愿意上学了? 姜瑜兮表示怀疑。 “姐,姐夫带我来学校看看,没其他事你放心。” 姜嘉接过来电话,生怕宋怀瑾对他姐说了什么,说完就挂了。 姜瑜兮看着挂掉的电话,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 叮咚。 之前的好友申请被通过。 是杨雪的弟弟。 正组织着语言,该怎么跟他沟通。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小兔打招呼的表情包。 【姜小姐,你好,我是杨远,杨雪的弟弟。听我姐说,你对那个研发App的程序的事情也特别感兴趣,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聊聊?】 姜瑜兮想了一下,回过去一行字, 【你如果急的话,今天下午我下班以后就可以聊,大概是7:30可以吗?】 杨远:【可以,那到时候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过来就行。】 反正有电车,去哪都行,姜瑜兮回了个好。 【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杨远非常自觉地结束。 姜瑜兮打开姜嘉的聊天框, 【小嘉你现在在哪儿?我听宋少说你愿意去上学了,是真的吗?】 姜嘉回复的很快, 【是的,姐,我昨天就是一时冲动,现在已经想开了。】 【那就好。你记住,以后绝不能轻易说不上学了这句话,知道吗?只有上了学你才能有出路。遇到什么困难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姜嘉:【嗯嗯,我知道了。对了,姐,姐夫说今天晚上想叫上你,咱仨一起吃顿饭。】 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 姜瑜兮无奈按着键盘回复他, 【今天不行,我约了人了,改天吧。】 另一边,姜嘉正跟宋怀瑾吃着牛肉面,神情笃定, 【我跟我姐说了晚上吃饭的事,我觉得她一定特别高兴……】 话说到一半,手机叮咚响起,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口中的话就那样止住。 宋怀瑾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神询问怎么了。 姜嘉干巴巴地笑, “我姐说她有事,今晚来不了了。” 有事儿?宋怀瑾默默腹诽。 虽然认识姜瑜兮没多久,也知道她并没有什么社交,整天除了打工还是打工,朋友就那几个。 姜嘉偷偷观察宋怀瑾的神色,悄摸摸地给姜瑜兮发去消息, 【姐我瞅着宋少脸色不佳,应该是不太高兴,要不你发个消息哄哄他?】 他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吧? 姜瑜兮默默思考。 她是真的有正事。 再说即使结婚了他们也应该有彼此的空间,总不能事事都汇报吧。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给宋怀瑾发去了一条消息, 【宋少,谢谢您今天的晚餐邀请,实在不巧,我跟别人约好了,无法前去。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 姜瑜兮思考了近10分钟,确认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问题后,才发过去。 想着自己的态度足够真诚了。 姜嘉看着看完消息脸色更黑的某人,直叹息。 姐呀,我让你哄人,没让你怼人,这哄的,怎么还越发严重了呢…… 晚七点。 姜瑜兮跟顾萍道别,按着杨远给的定位骑车过去。 说来也巧,就在附近,骑车五分钟就到。 是一家咖啡店。 虽然人不多,但也有几个人,两人也没见过面,姜瑜兮认不出来,准备打电话问。 一个年轻男人就过来。 “你好,是姜瑜兮姜小姐吧?” 姜瑜兮点头。 年轻男人笑了下, “你好,我是杨远。” 引着她走到了靠窗的位置。 聊了没几句,话题自然转到了研发程序上。 得知姜瑜兮也是个懂得程序代码的人才,杨远更惊喜了。 “起初听我姐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贪图新鲜,没想到你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还懂代码,也太厉害了。” 姜瑜兮摆手, “过奖了。其实也是误打误撞,你呢?怎么会想到做婴语翻译这一块。” 看杨远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多一点,女朋友可能有,当爸爸不太现实。 能想到关于婴儿这方面的事,确实挺让人费解。 “因为我妈妈。” 杨远神色稍微沉重了些,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把我们两个拉扯大。而且我跟我姐年龄就相差两岁,没少给她添麻烦。” “有时候我们一家人坐着聊天,我妈就会像讲笑话一样,跟我们讲小时候的趣事。但我听着就很心酸。” “就一直觉得她挺辛苦的。所以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方式能帮到她,如果这个App能研发成功,我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礼物。” 姜瑜兮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一起,把它做起来!” 旋转门的风铃声响起,清脆悦耳。 姜瑜兮端起咖啡朝着杨远举起, “那,干杯!祝我们一切顺利!” 两杯相碰。 姜瑜兮笑着往嘴里送,送到一半的时候,咖啡突然飞了。 一只突然伸出的手直接抓过咖啡杯柄。 她扭头往上看,正好看到宋怀瑾仰头咽咖啡的动作,喉咙滚动的样子,带着莫名的性张力。 ? “这的咖啡真不怎么样。” 宋怀瑾满脸嫌弃地将咖啡放回桌上。 “宋少,你怎么在这?” 姜瑜兮站起来,满脸疑惑。 宋怀瑾这张脸,在商业领域,还是都眼熟的。 杨远也不例外,立马礼貌地起身问好, “宋少,这么巧。” 宋怀瑾先回答姜瑜兮的话, “路过。” 又看向杨远,冷淡地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冷酷霸总风淋漓尽致。 姜瑜兮鲜少见这么冷淡的他,直觉他应该是处于不悦中,正思索着哪里得罪了他。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杨远打圆场, “宋少要不要坐下来喝点什么?” 姜瑜兮笑着接话, “啊对,尝尝……” “不用了,我还有事。” 宋怀瑾不再犹豫,当着杨远的面一手揽过姜瑜兮,直接往外走。 步子迈得大,速度快到飞起。 姜瑜兮小碎步跑着才跟上。 “宋少,您这是,怎么了?” 宋怀瑾猛然停下,满脸不悦, “再给你一次机会,换个称呼。” 第64章 好的妈妈 换什么? 姜瑜兮杏眸里满是茫然。 宋怀瑾伸手捏她的腮帮子,力度还不小。 姜瑜兮吃痛得“呲”了一下。 伸手去扒拉下男人的手。 男人顺势把她的小手扣在手心,带着股算账的意味, “别人叫我宋少,你也叫我宋少?心里没点数?” 是有点不合适。 姜瑜兮后知后觉。 那叫什么? 瑾少? 她预感宋怀瑾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瑾?” 纠结再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叫着。 宋怀瑾眸底一暗,神色不变, “再叫一遍。” 相处了这么久,姜瑜兮还是能摸清他的心情。 比如,他现在很满意这个称呼,索性放开了喊, “阿瑾,阿瑾,阿……唔” 这个吻来得太过突然。 两人在车里,空间本就狭小,男人这一凑过来,就越发拥挤了。 她想往后躲,可无处可躲。 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手托着。 吻得晕乎乎的时候,她才被放开。 双颊晕红,唇瓣微肿,大口喘着气,眼睛里波光潋滟,诱人得很。 宋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疾驰出去。 姜瑜兮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缓了缓才问, “姜嘉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说服他的?他现在在哪呢?” “已经解决了。他暂时在家里,过两天正常上学。” 宋怀瑾音色低沉,一一回复她的疑问。 “他真的没出什么事?” 姜瑜兮还是有点不放心。 宋怀瑾抽空睨了她一眼, “不相信我?” 姜瑜兮连忙摇头,她相信他的实力。 此时窗外夜色浓郁,介绍个对象霓虹灯闪烁亮眼,她看着逐渐熟悉的景色,眉头皱了皱, “这是要去……” “老宅。我妈想要见你。” 宋老夫人! 姜瑜兮一个激灵。 这是事后算账了。 她就说那么高调地宣布两人的关系太唐突,宋家高门高户,怎么能接受得了她这种儿媳。 姜瑜兮很慌。 眼看车子已经转到了院子里。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宋少,你没告诉宋老夫人我们结婚的事吧?” 宋怀瑾摇头, “暂时没有。” “那就好,应该不会被打,最多被骂一顿。” 她默默自我安慰。 宋怀瑾失笑, “你把我妈想成什么人了?还被打,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有我呢。” 说完车子正好停下。 他松开安全带,又顺势按开姜瑜兮的安全带,半安抚半命令, “快下车。” 遥遥看过去,别墅里灯火通明。 刚走进没几步,就看到兜兜迈着小短腿从客厅出来,看到她开心地扬起嘴, “姐姐!” 像是雏鹰展翅,伸开双臂要抱抱。 姜瑜兮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蹲下身子,抱了个满怀。 软乎乎的小家伙带着几分奶香,让她心软成一滩水。 一把把人抱起来。 才往里走。 径直把身后的男人忘了个干净。 宋怀瑾:“……” 刚赶走一个大情敌,又来了个小的。 他的追妻路,前途坎坷啊。 “瑜兮来了。” 宋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见到姜瑜兮进来,笑着示意。 而张妈刚刚看着兜兜跑向姜瑜兮后,就放心地回厨房端菜了。 “宋老夫人。” 姜瑜兮恭敬打招呼。 宋老夫人笑容微顿,伸手指向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然后才开口, “你跟小瑾,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得,盘问开始了。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幸亏自己刚刚在车上组织了下语言, “刚开始,不到一个月。” 宋老夫人点头, “我说他怎么那么抗拒相亲呢,原来是早就有中意的人了。你们两人是两情相悦,还是他强迫你的?” 宋怀瑾:? 不愧是亲妈。 姜瑜兮也是愣了下,笑着回答, “自然是两情相悦。” 宋老夫人欣慰点头, “那就好。镯子的事你不用在意,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心不瞎。既然小瑾把镯子当众送给你了,你就放心带。” “至于小晚那边,我们两家交往多年,也不好闹得太难看。不好压着她给你道歉,你不怪我吧?” 姜瑜兮连忙摆手, “不会的,只要您相信我就行。其余人的想法,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张妈提醒。 几人都坐在了餐桌前。 兜兜很乖。 窝在姜瑜兮怀里,自顾自地玩手里的魔方。 却不愿意让别人抱。 一直到吃完饭,都不愿意离开,指着外面想要出去玩。 姜瑜兮跟宋怀瑾打了声招呼,抱着小家伙去了外面的人工湖前。 夜色静谧,残月如弓,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兀的一道童音响起,姜瑜兮立即看向怀里,兜兜双眼睁得很大,看着她。 嘴唇却没动。 可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我不是宋家的孩子。” 声音是在脑海里响起的!是兜兜的声音。 “这具身体在出生时就已经是死胎了,是我及时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 姜瑜兮震惊, “所以你是魂穿?你原来的身份是谁?” “准确的说,我是一个系统,一个为你而存在的系统。我的使命,就是助你一步步获得宋家人的认可喜爱,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姜瑜兮,你有一个好妈妈。” 妈妈? 姜瑜兮更震惊,她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没有父母。 从何来的妈妈。 她听着这个名为系统的家伙一一讲述着。 它说它是由她的妈妈研发出来的。 一个超现实的Ai智能系统。 研发过程中,它经常听研发它的人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自己那还没出生的女儿。 【我的女儿叫做姜瑜兮。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办法好好照顾她,她得过一段苦日子了。】 【你们一定会相遇,你帮我好好陪她,助她度过一切难关。】 而姜瑜兮刚出生的时候,大脑就被输入过某种程序。 所以只有她能听懂兜兜的心声,而这种超能力会随着兜兜的长大,越发强大。 它说自己成为宋家的兜兜,是在等待,等姜瑜兮出现在宋家。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来宋家,一定会被宋家录取?” 姜瑜兮还是觉得不对劲。 第65章 过分兴奋 兜兜:“我不知情。但你妈妈的语气非常肯定,她是研发我的人,我信任她。” 姜瑜兮还是觉得不真实。 在福利院的时候,其实也见过许多父母带着孩子来做慈善的。 看见那些比她年纪还大的孩子撒娇着窝在父母怀里,天真无邪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受过任何磨难的。 她就会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羡慕,又失落。 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不明白,为什么生下自己,却又不管不顾地将她抛弃。 那么多个孤苦伶仃的夜晚,说没有任何怨恨,是不可能的。 可人生太长,她每天活在怨恨中太难熬,所以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的父母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也许是迫不得已才丢下她的。 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他们就忽然找回来了呢。 就这样,她慢慢地将自己说服了。 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真实诱人的谎言,然后自欺欺人地一年又一年。 可今天,突然有个声音告诉她。 她有个很优秀的妈妈,她是带着母亲的期待和爱出生的。 甚至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就为她的未来打算着。 从天而降的惊喜,将她砸得头晕眼花的。 “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姜瑜兮迫不及待。 兜兜摇头, “不知道。我进入这具身体后,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刚刚萌生的希望,就在这一瞬间破灭。 姜瑜兮终归还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从系统的话可以知道,她妈妈对它很好,就像孩子一样。 所以它才会一直喊她姐姐。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孩子。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姜瑜兮纯属好奇。 “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快完成了。姐姐,我是为你而存在的。等你心愿达成的时候,我就会寿终正寝。” 姜瑜兮:“什么意思?你会死?” “玩的还开心吗?” 随着声音的逼近,姜瑜兮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兜兜的心声就此打断,小家伙打了个哈欠,趴在她肩头闭上眼。 姜瑜兮转过身,眼眶通红的模样落进他眼中。 宋怀瑾一顿, “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姜瑜兮眨了眨眼,她这是喜极而泣。 “没什么,就是觉得,认识你,很幸运。” 宋怀瑾嘴唇勾了勾,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怎么,开窍了?” 姜瑜兮换了个姿势抱兜兜,孩子有些不安分,皱着眉头想醒的趋势。 她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 “我先把兜兜送回去。”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宋怀瑾眉头直跳,他就知道,兜兜就是他追妻路的绊脚石。 每次气氛到时候了,这家伙就得捣点乱。 等他长大,他这个做大伯的,一定得好好教育他。 别当人家的电灯泡。 亮瞎眼。 把兜兜放回床上后,姜瑜兮就那么坐着看着他。 刚刚被打断的话,成为她心头上的一把刀。 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兜兜才三岁。 如果按照系统的说法,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么小的孩子,可能都活不到成年。 那也太残忍了。 不管是对于谁。 她一定要想办法,了解系统是怎么进入兜兜身体的,只要了解全貌。 就有可能找到办法,阻止它的消亡。 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 从婴儿房出来,下楼梯的时候,正好听到宋老夫人和宋怀瑾在说话。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她介意当后妈吗?” 宋老夫人在询问自家儿子。 宋怀瑾漫不经心的, “就结婚的关系。” 宋老夫人猛然站起来, “结婚?你们结婚了?” 宋怀瑾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 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 “您激动什么?事实上是我逼她跟我结婚的。” 什么玩意? 宋老夫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喝醉了,不小心透露出来了兜兜的身世。她已经知道兜兜是我哥的孩子。” 宋老夫人大惊失色,语气也激动起来, “那她……” “但是。” 宋怀瑾不紧不慢的打断, “她已经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了,且我也以此为要挟,让她必须成为宋家人。” 宋老夫人满脸不赞同,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这对瑜兮也太不公平了。那当中的原因你跟她说了吗?” 宋怀瑾摇头, “还没有,你不是说大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所以我现在正在跟你商量,要不要告诉她全部事实。” 宋老夫人面无表情,要不是因为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她真想一锤把他的牙打掉。 气死人不偿命,大概说的就是如此。 偏偏面前的人还一脸真诚,像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似的。 深呼吸几下。 宋老夫人再次开口,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以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告诉她,也是为了保护她和我们全家的安危。” 姜瑜兮就那么顿在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下走。 偷听什么的,真是太尴尬了。 听着下面没声了,应该是走了。 姜瑜兮舒了口气,抬脚往下。 果然,客厅只剩下了宋怀瑾。 见她下来,男人也起身,迎上去, “准备回去了?” 姜瑜兮点头。 “走吧,我送你。” 宋怀瑾随手拿起她的包递到她手里,率先迈步往外走。 看样子,也没打算说啊。 姜瑜兮皱眉思考着。 她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关于兜兜的全部事项。 这些日子的交往,她跟兜兜也有很深厚的感情。 宋家也很在乎这个孩子。 若是他们知道孩子即将死亡,那打击绝对非同寻常。 车上,姜瑜兮时不时地偷瞄左侧开车的男人,路过的灯光从流畅的侧脸上划过,多了几分朦胧的缥缈感。 “那个,你今晚,还有事吗?” 姜瑜兮组织着语言。 宋怀瑾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流光从眸中闪过, “没有。” 姜瑜兮再接再厉, “那,要不要,去我家坐会儿?” 男人瞳孔微缩,猛然侧头看向一旁的女生。 似是要看穿她眼底所想。 姜瑜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脸,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认真的?” 宋怀瑾确定道。 姜瑜兮点头,她确实迫不及待地找个机会问事情。 “好,那就去你那。” 不知道为什么,姜瑜兮觉得男人的声音好像,过分兴奋激动了些。 第66章 准备好了 502。 一进屋,宋怀瑾就自觉地将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喝杯水,缓缓。” 她想着等会宋怀瑾得跟她说太多话,喉咙一定会干。 该喝水的不应该是她吗,他为什么需要喝水。 宋怀瑾拧眉思考。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出来的。 兴许是因为太紧张了,他就不拆穿她了。 见宋怀瑾不紧不慢地喝完水,姜瑜兮也在一旁坐下。 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在腿上交叠,就那么看着他。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可以说了吧。 姜瑜兮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宋怀瑾也很纳闷,这把他叫过来又不主动,还是说太紧张了? 他轻咳一声, “瑜兮,我准备好了,你呢?” 好! 终于要说了! 姜瑜兮神情振奋,激动从眼角溢出, “我,我也准备好了!” 见她迟迟不动,宋怀瑾犹豫了下。 算了,让她主动,也是难为她了。 以她那样的性子,能主动提出来这些,估计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主动点比较好。 想到此。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姜瑜兮坐过来。 说个话需要离那么近? 姜瑜兮不解。 还是说他害怕这个房间的隔音不好,这毕竟是宋家的机密事件。 谨慎点也好。 她主动坐过去。 真乖。 宋怀瑾看着乖乖听话的女生,心情也一片柔软。 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鲜有地多了几分希翼,和迫不及待。 喉咙轻轻滚动。 他缓缓地朝着女生嘴唇靠近……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挡住。 他皱眉往下看,是姜瑜兮的双手,正抵在他胸前。 “怎么?别告诉我你突然后悔了。” 引入室的狼,可没那么好打发。 姜瑜兮一脸迷惑, “后悔什么?我只是觉得,谈个话,不用凑这么近吧。” 谈话? 宋怀瑾下意识反问, “谈什么话?” 姜瑜兮:“就在宋家,你跟宋老夫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谈吗。鉴于安全性,我特意将环境定在我家。这样,就不会被外人听见。” 天空飘来五个字,误会是大事。 宋怀瑾笑出气音,手按向额头,又放下,胸口起伏很大, “所以,你让我来你这,是急着听我要跟你说的事?” 姜瑜兮如捣蒜似的点头。 不然呢。 他就说,直肠子的人怎么一夜之间转换这么大,还真以为她去练了什么功,开窍了。 合着,所有的都是他自作多情的臆想。 天大的误会。 宋怀瑾不想说话,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水杯,一饮而尽。 这什么水啊,怎么越喝越躁。 他觉得要压不住心里那股闷火了。 真的想把姜瑜兮这脑袋拆开看看,里面的结构,是不是不懂风情牌的。 不然,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人家是空气净化器。 她这是人形尴尬气。 姜瑜兮明显感知到,现在的宋怀瑾正处于不悦中。 要是眼神能杀人,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气氛到位,态度到位,环境到位。 就是交流谈心的最好机会啊。 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完善? 为了怕泄露,她连网线都拔了,以免有人顺着网线爬过来偷听。 够严谨了吧。 “宋……阿瑾,你怎么了?” 姜瑜兮及时转弯。 宋怀瑾面无表情将空杯子递给她, “我渴了,给我倒水。” 姜瑜兮急忙站起来给他倒水。 又是一饮而尽。 “倒水。” …… 在喝了第六杯水后。 宋怀瑾一把放下杯子,站起来就走,而且是朝着门口走。 “你去哪?” 姜瑜兮下意识叫住他。 男人头也没回, “我就是太闲了才会来这,现在我饱了,一分钟都不想待。” 门咣当一声关上。 满室寂静。 姜瑜兮摸了摸鼻子,她好像又惹毛了他。 男人,真是难哄。 算了明天下班再继续哄吧。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然后,一夜无梦。 翌日,早六点。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姜瑜兮下意识抓起手机,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顾萍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姜,今天突然多了一天假,我陪陪孩子,你可以在家休息。” 这真是个好消息。 姜瑜兮笑眯眯地回了个好。 醒了,就睡不着了。 想起某个正生气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穿衣服洗漱,出了门,朝着街区走。 宋怀瑾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早上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的,很难受。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 每天都是那个点起,他生物钟已经很规律了,连闹钟都不用。 杨肆发来消息, “老大,早餐老样子吗?” 宋怀瑾回了个不吃了,让他在楼下等,马上下去。 一切收拾好后,宋怀瑾漫不经心地拉开门,对上一张异常灿烂的笑颜,微怔。 “阿瑾,我给你买了各种早餐,小笼包,豆浆还有三明治。你想吃哪个?” 一大袋子忽然举到眼前。 女生软糯的音色夹杂着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奏出沁人心脾的交响曲。 再大的气,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没上班?” 宋怀瑾依旧是一脸平静。 姜瑜兮嘴角上扬, “突然被通知放假一天。怎么样阿瑾,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早餐?” 宋怀瑾没吭声,身子却是侧开,给姜瑜兮让了路。 姜瑜兮松了口气,赶紧走进去。 叮咚。 杨肆发来消息: 【老大,怎么还没下来?】 宋怀瑾眉毛微挑,一字一句按下去, 【有人非要请我吃早餐。】 杨肆:…… 作为一个最得力的助理,他绝不给老大拖后腿。 既然老大和姜小姐正共进早餐,这一时半会估计是下不来了。 他索性坐回了车里,重新整理着宋怀瑾今天的行程。 姜瑜兮含笑将早餐一一摆开, “阿瑾,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宋怀瑾看着她略浮夸的笑容,心中明镜似的, “你这是在哄人?” 姜瑜兮:“不明显吗?” 她甚至都拿出哄孩子的最高境界了。 宋怀瑾往后靠了靠,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我家的事情这么好奇?结婚这么久,从未听你问过一句,突然这样……你转变未免太快了。让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啊。” 第67章 水到渠成 “可能我现在有了身为宋夫人的自觉?” 姜瑜兮笑得干巴巴的。 宋怀瑾洞察的眸子看着她不动摇。 姜瑜兮双手举起认输, “好了我说,之前我没把你的话当真,而宋老夫人又说了一次事关宋家安危,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事情的全貌。 省的我以后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宋怀瑾这才点头,勉强相信了。 他伸手夹起一个小笼包,一口一个。 一点都不着急。 “我有个哥哥,叫宋怀诀,这你已经知道了。” “他十八岁瞒着所有人入伍,五年内杳无音讯,直到去年年底,部队上的人突然来到宋家,通知了我们他牺牲的消息。”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无法公开追悼,为了安全起见,也建议我们不要公开他的身份。” “所以直到现在,他的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 姜瑜兮懂了, 心情也沉重了很多。 怪不得宋家那么重视,按照这说法,宋怀诀一定是立下重大功勋,牺牲在坏人手中。 而之所以不暴露身份,也是防止被报复。 宋家这么大的家业,养活了这么多家庭,一旦受到打击,那不只是宋家一家人的事。 “那兜兜是怎么出现在宋家的?” 姜瑜兮不解。 话语中并没有说宋怀诀回过家。 “大概是他牺牲的消息传来一个月后,我们在门口捡到的。婴儿的襁褓里,放着一张纸条,明确地写着,这是我哥的孩子。” “这样你们就信了?” 宋怀瑾睨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我们带孩子和我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是我们宋家的血脉。” 姜瑜兮记得宋家附近是有监控的,应该会拍到送来孩子的人。 可宋怀瑾摇头, “那人乔装打扮得很严实,黑色的中性服装,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女人。” 女人,会不会是她的妈妈。 姜瑜兮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 “我能不能看看那个女人的照片?” 只要看一眼,就能画出来,回头让兜兜判断一下。 宋怀瑾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像是要说什么,却没开口,手指点击了几下,直接点出来,将屏幕展示给她。 姜瑜兮眉头跳了跳,照片上,露出来的,只有一截女人的唇,涂着口红。 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是多怕被别人认出来。 姜瑜兮努嘴,有些失望。 虽然弄清了兜兜的所有身世,可还是没有一条有用的线索。 唯一的照片,也判断不出来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 宋怀瑾看到了女人一脸愁容,眼眸微眯。 “怎么感觉你似乎很失望。你在期待什么?” 姜瑜兮连忙否认, “没有。我只是心疼兜兜,一直没见过自己的妈妈。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在身边,一定闹得很厉害吧?” 宋怀瑾笑了下。 说来也怪,兜兜天生似乎就是个比较与众不同的孩子。 那时才三四个月大,却一点都不闹人。 饿了就哭几声,喝完了奶,就那么自己玩着小手。 后来宋老夫人给他买了许多玩具,他也一一接受。 困了也会自己睡觉。 每天的生活特别有规律。 不哭不闹,一逗就笑,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所以兜兜刚来宋家没多久,就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引得众人喜爱。 尤其宋老夫人,宝贝得很。 可好景不长,等到宋家都习惯了兜兜这么乖巧懂事的性子后,在去年六月份,兜兜就开始转变。 午睡过后哭一阵,魔鬼星期五哭一阵,怎么都哄不好。 医生也看了,心理医生的招数也用了,可没有一点用。 所有人都没一点办法。 后来宋老夫人带着他去寺庙,想着让方丈赐福,多一份保障也算多一份安慰。 方丈看着兜兜,目光有些深远,只淡淡地说,他命里缺一人,孩子是需要陪伴的。 能给这么小的孩子陪伴的,无非是父母。 而如今父母不在,那就找一个专业的育婴师,每天都陪着他。 正好,姜瑜兮出现。 一切都太刚刚好了。 姜瑜兮眉头越发紧皱。 兜兜发生变化的时间正好是姜海卷款逃跑,她急需用钱的时候。 那么巧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孩子的心声,然后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她得抓住宋家育婴师这个工作。 一切都太水到渠成了。 就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若这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人生,她一定怀疑这是一个剧本。 剧本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背后的人定好了,时间,地点,都不过是剧本上的一part罢了。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 熟悉的铃声打破这份静谧。 姜瑜兮看了眼,是陈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宋怀瑾,又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宋怀瑾自然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不动声色地将耳朵凑近了些。 “小兮,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事找你。” 陈栖的声音总是温和清亮,不会引起任何反感。 同样的问题,从他口里说出来,都多了几分尊重。 再加上两人从小的交情,姜瑜兮对他也不设防。 “我今天确实休假,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栖:“那太好了,你要不要来我的公司参观参观?是这样,我跟杨远是朋友,他跟我说了你们准备合作App的事,我觉得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工作上的事,姜瑜兮从不马虎。 “好啊,那我等会就过去,你给我发个位置。” “好,待会儿见。等你。” 电话挂断,姜瑜兮刚准备跟宋怀瑾说等会儿的事,就看到男人一脸不悦, “过河拆桥这事,你做的真是得心应手啊。” 想知道的事一听完,就迫不及待地找别的男人。 姜瑜兮开启哄娃模式, “哪有,我真的有事。你放心,等我忙完了,一定来看你好不好?你乖乖的。” 既然身世上找不到漏洞,那她就从App上找切入口。 总有办法,能改变系统的结局,兜兜的结局。 说完,姜瑜兮捞起包就跑。 宋怀瑾看着一大桌子的早餐,突然没了食欲。 一个电话飞过去, “把车开到楼下等我。” 隔着屏幕,杨肆都能察觉到自家老板处于不爽的情绪中,盲猜一定是和姜瑜兮不欢而散了。 刚挂完电话,就看到急匆匆下楼的姜瑜兮,直接开门朝着她走过去,将人拦下。 第68章 姜大小姐 车上。 姜瑜兮和宋怀瑾并排而坐,谁也不搭理谁。 杨肆充当气氛官, “姜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 姜瑜兮:“我去朋友的公司商谈研发App的事。” 杨肆很意外, “姜小姐是准备改行了吗?” 姜瑜兮:“算是吧。我这个App也是关于研究婴儿语言的,简称婴语翻译。” 一路上,杨肆和姜瑜兮聊得很愉快。 直到她下车,杨肆礼貌地道别。 姜瑜兮看了眼始终没说话的某人,犹豫了下, “宋少,那我先走了,回见。” 看着她走远,杨肆颇为得意, “老大,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为了让自家老大了解清楚,他可是充当好事佬就差问姜瑜兮吃什么饭了。 宋怀瑾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多话。” 杨肆:“……” 陈氏。 陈栖所在的公司是“名创科技”,位于商业大厦21楼。 姜瑜兮刚从电梯出来,就碰到了一旁的陈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姜瑜兮笑着说,她刚准备给陈栖打电话。 “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陈栖笑着迎上去,头朝着东边一歪, “走吧,姜大小姐。” 姜瑜兮莞尔,如今,也只有陈栖会这么叫她。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姜瑜兮因为力气大,总被指派成佣人,而陈栖是普通的管家。 她经常会看着那个扮演大小姐的女生,心生艳羡。 可能太过明显,陈栖发现了,就会凑到她跟前说一句, “在我心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姜大小姐。” 那一刻,她是真的被安慰到了很多。 后来,陈栖就会经常这样喊她, 也有的时候会喊阿兮。 她都很习惯了。 从电梯间走到陈栖办公室经过两条长走廊。 两旁办公的员工都行了注目礼。 “什么情况,那是我们老板?他还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天呐,这是什么大人物,我记得上次来的别的大企业客户,也没见董事长笑得这么开心。” “能让陈少亲自接的,不会是女朋友吧?” 自以为小声的窃窃私语,清晰无比地传到姜瑜兮耳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栖,后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才扭头过来问, “怎么了。” 她笑着摇摇头,罢了。 总不能专门跑到人家面前去解释,那样多奇怪。 到了办公室,陈栖招呼让姜瑜兮坐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柠檬水递过去, “你爱喝的。” 姜瑜兮接过道谢:“你还记得呢。” “关于你的事,我怎么会忘。” 陈栖坐在沙发对面,脸上的神情很是温柔。 眼眸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姜瑜兮。 那种眼神……她懂。 有些不自在。 “对了,你让我过来,是聊什么?” 缓解尴尬的最佳方式,就是谈正事。 “哦,对。我跟杨远关系不错,他有什么事,也喜欢找我商量。我是这么想,既然你也懂代码,不如直接辞职,来我这里。我可以提供专业设备,无偿供你们使用。” 姜瑜兮有些意外, “这……”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和杨远的私人项目,不属于公司。 使用这里的电脑办私事,怎么看都不合理。 “这件事,我跟杨远已经说过了,所以你不用有压力。现在的情况就是,你那边可以辞职吗?” “不太行。” 姜瑜兮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进入顾萍家还不到一个月,顾萍那么忙,她辞职的话,孩子绝对没人管。 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人。 “我的想法是白天我照常去上班,关于程序的事情,下班后我再接着做。或者让杨远负责代码的部分,我来负责知识的扩建。” “我问过杨远了,如果凭他自己的话整个过程会有点繁杂,时间耗的也久。但如果你们两个一起,就可以提快一倍的时间。” 陈栖推了推镜框,微微思索了一下, “再者说你在家的话,用自己的电脑,也不一定能完成那个硬件的要求。” 姜瑜兮也沉默了,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块儿。” “你看这样行吗。以后每天下班你直接来这里,反正这里最晚的下班时间是10点,公司一直有人。我会给你设置各种权限,你出入完全自由。这样你也可以更专心地跑程序。” 姜瑜兮还是很犹豫,听起来很不错的选择,但总觉得不太合理。 “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等以后这个App做起来了,融资可以率先考虑我的公司,就当是报答我对你的帮助。” 姜瑜兮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但若真的这么做了,这个人情她很难还清。 如果之前不知道陈栖对她的想法,将人小时候的友情,她还可以勉强接受。 但现在她看出了陈栖的心意,若是真的按照这样的工作,那她跟陈栖的交集只会越来越多。 仗着别人的情感谋利,姜瑜兮做不到。 再者,她想到刚刚送自己来的路上,某人冷如冰霜的脸,要是让宋怀瑾知道,她每天下班以后要跟陈栖单独相处,哪怕只是十分之一可能,他都会掉醋缸里吧。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姜瑜兮说出了托词,但她心里也知道,后续否决的可能性很大。 “好。那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司,愿意赏脸吗?” 陈栖不意外,从善如流。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姜瑜兮没再拒绝。 陈栖很会活跃气氛,只要他想,就一直能有话说。 姜瑜兮深以为然。 从开始参观,偶尔中间会有员工来找他签字。 或者客户打来的电话。 到最后结束,手机时间刚好跳到十一点。 “都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呃……” 来之前杨肆拦住她时,苦口婆心地说宋怀瑾有多在乎她,一旦他生气了,公司的人就得倒霉。 为了全公司着想,杨肆请她中午去给宋怀瑾送饭。 并且保证,饭可以由他来买。 但送的人,必须是她。 姜瑜兮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很爽快地同意了。 她原以为结束的很快,没想到卡在这个时间点上。 “小兮?” 见她迟迟没说话,陈栖叫着她。 姜瑜兮回过神,有些纠结。 第69章 爱莫能助 十一点半,宋氏。 宋怀瑾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翻完了第三版企划案。 钢笔尖重重划过纸张,在“预算核算”那栏画出一道狰狞的折线,墨迹穿透纸背洇在实木桌面上。 “这就是你们熬通宵的成果?” 他抬眼看向投影幕布前的沈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会议室冷气开得十足,年轻策划经理额角的汗珠却顺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 杨肆抱着文件夹往门口挪了半步,恰巧看见沈泽求助般望向他的眼神。 他也爱莫能助啊。 一切只能靠姜小姐的午饭了。 他看了眼时间,姜小姐怎么还没到。 “全部重做。”宋怀瑾将企划案摔在桌上,起身时带翻的咖啡在米色地毯洇开深褐污渍。 沈泽快步离开,这快要窒息的地方。 走到门口才松了口气,拉着杨肆询问, “宋总今天怎么了,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非常不好。 杨肆深以为然,像个炸药桶,一点,哦不,不点就着。 可面对沈泽的疑问,他无奈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同情你三秒,快回去改方案吧。” 沈泽脸都垮了,垂头丧气地往工位走。 “宋总,这是研发部要的舆情分析……” 实习生小杨捧着平板,战战兢兢凑过来,话音未落就被宋怀瑾眉宇间的阴鸷吓退半步。 年轻男孩后颈沁出薄汗,想起上周茶水间听来的传闻——宋少训哭过三个项目经理。 他只是个实习生,本不应该他来送,也是被人推来当炮灰的。 今天不会要被辞退吧。 他心里慌慌的。 宋怀瑾看着对面缩的像个小鹌鹑一样的实习生,蹙眉,刚要发作。 杨肆敲门进来, “老大午餐还吃排骨吗?” 宋怀瑾摆手示意实习生出去,然后将手中的平板啪的一下放在桌上,抬眼睨向杨肆, “我看着你倒挺像个排骨,就知道吃。工作忙完了吗?把下午的行程往前提。” 宋怀瑾面无表情,摆明了不准备休息吃饭。 “是。” 杨肆微微一笑,退出去。 门一关上,立马拿出手机给姜瑜兮发消息, 【救命,老大今天吃炸药了,姜小姐,你到哪儿了?】 叮咚。 一楼大厅,姜瑜兮拎着饭盒迈进,刚被前台拦下,就看到杨肆发来的消息。 她礼貌地跟前台说了句稍等,垂眸回复, 【楼下。】 下一秒杨肆回了4个感叹号, 【您稍等,我这就来接您。】 前台小姐姐一直默默打量她,显然把她当做了来搭讪或是对宋怀瑾死缠烂打的女人。 直到杨特助亲自下来,走到姜瑜兮身边,略带恭敬的颔首:“姜小姐,您久等了,随我来。” 姜瑜兮笑着跟上去。 背后,前台的目光瞬间震惊。 电梯里,杨肆看着姜瑜兮手中的饭盒, “原来您已经买了,我刚要跟你打电话准备去买。” 姜瑜兮没解释,只点头, “因为饭耽误了点儿时间,应该不耽误宋少吃午餐吧?” 杨肆摆手:“绝对不耽误。您不来,估计老大连午餐都不吃了。” 将姜瑜兮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杨肆自觉止步, “您进去吧。” 姜瑜兮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屈指敲了敲门,拧动门把抬脚进去。 简约冷调的办公室内,宋怀瑾正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走近了看,男人的手像是笔走龙蛇,潇洒飘逸。 她甚至听得清笔尖在纸上摩擦而出的沙沙声。 宋怀瑾连头都没抬,直接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不爽, “杨肆,你若是再自作聪明,信不信我扣你半年的工资。” 这家伙总是阳奉阴违,宋怀瑾怀疑他又自作聪明给自己送饭,毕竟这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今天他是真的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想忙碌下去。 下一秒一个饭盒被放在桌上。 果然……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他不耐地说到一半,蓦然发现抓住饭盒的那只手,白皙纤细,像女人的手。 心中一动,重新抬眼,对上一张巧笑嫣然的容颜, “宋少你的午餐到了,一起吃吗?” 说完不等他反应,姜瑜兮就端着饭盒自觉走到一旁的茶几,将保温盒一个个从袋子里拿出来。 时间仓促,她害怕耽误宋怀瑾进餐,只做了三个菜。 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肉,还有白灼菜心。 宋怀瑾依旧没说话,却起身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他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三个菜和一盒米饭,又看了一眼姜瑜兮的饭盒。 白灼菜心碧莹莹铺在米饭上,糖醋汁渗进晶莹米粒,没有一块肉。 冷不丁地开口, “你是在肉里下毒了吗?” 姜瑜兮一脸问号。 看了一眼自己的碗里,又抬头看一下男人不爽的神色,轻笑一声,伸出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一样咬了一口。 “现在可以放心吃了吗?” 女生的语气轻柔,带着独有的安抚力,让宋怀锦烦躁了一上午的心烟消云散。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嘴里。 姜瑜兮笑着试探, “这家外卖好吃吗?” 宋怀瑾没掀眼皮, “还行,比不上五星大厨。” 姜瑜兮颔首,没反驳,她也确实从来没有想过去跟五星大厨比做菜。 “不过。” 男人补充, “我更喜欢这家饭菜的味道。” “喜欢你就多吃点。” 姜瑜兮笑眯眯地,又伸手夹了几块肉放入他碗中。 菜量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 等姜瑜兮放下筷子,宋怀瑾将碗中的最后两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吃掉。 桌上只留几个空饭盒。 姜瑜兮手脚利索地将饭盒归位,装在袋子里。 又抽出纸巾擦拭着桌面溅出的油渍。 等一切收拾干净,她开口道别, “宋少,那你继续忙工作,我就先走了。” “你坐下。” 宋怀瑾制止,语气不爽, “怎么?你比我这个总裁还要忙?” “不是。”姜瑜兮无奈,“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 宋怀瑾理直气壮, “工作就是用来耽误的。” 姜瑜兮沉默了,果然,上班跟上班是不一样的,当老板就是比打工人好。 “杨肆。”宋怀瑾拉开玻璃门, “让他们把新方案送来。” 实习生手忙脚乱翻找文件时,听见冷峻声线里罕见的温和:“下次注意折线图单位刻度。” 杨肆心下一松,危机解除,姜小姐果然是灵丹妙药。 吃完饭,宋怀瑾并没有回到办公桌前,而是同姜瑜兮一起坐在沙发上。 她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倦意很重。 看着他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手捏着鼻根缓解疲劳的样子。 她主动上前。 “我来吧。” 宋怀瑾没反对,也没睁眼,就那么任由女生软弱无骨的手指,在自己鼻根处揉捏。 不过5分钟,他蓦然伸手,抓住姜瑜兮的手臂一扯,女人惊呼着落入怀抱,坐在他的腿上。 “说吧。” 男人淡然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姜瑜兮:“说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讨好我总是因为有事求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嗯?” 第70章 太过灼热 男人大腿上的温度太过灼热,连带着姜瑜兮觉得自己都快熟了。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腰部却被一只手桎梏得更紧,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窝,低哑的声音在空气中跳跃, “别动。” 下一秒,姜瑜兮就感知到了什么,立即僵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姜瑜兮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只剩下嗡鸣,思绪像毛线团一样越缠越乱。 “我说,你有什么事求我。” 宋怀瑾似乎是故意的,越发凑近过来。 双唇几乎相触。 姜瑜兮努力忍住想要逃脱的冲动,摇头那叫一个迅速, “没有,没有事求你。” “是吗?” 宋怀瑾手把玩着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动了动身子。 姜瑜兮僵硬地抓紧沙发垫,闭了闭眼,一股脑把全部话都说出来, “是杨肆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你送过来,这样你心情也能好一些。我绝对没有误会你吃醋。” 得,嘴瓢了,最后一句话真的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姜瑜兮说完就后悔了。 这不是揭宋怀瑾的短吗,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万一恼羞成怒,那她不是白哄了。 “跟我说说你们今天聊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宋怀瑾没有动怒,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姜瑜兮就把两人聊的内容三两句说了出来。 并在最后特意添加一句,她还在考虑中。 “这么好的条件,还需要考虑啊?” 宋怀瑾似笑非笑地询问, “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同意呢。” 那不是怕某人吃醋吗。 姜瑜兮默默腹诽,可面上笑得干巴巴的, “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这事不得跟宋……阿瑾你商量一下吗。” 宋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覆身而上,堵住了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 大白天的,还是在公司,姜瑜兮提着一颗心,生怕中间有人突然进来。 在男人伸手解她的第三颗扣子时,立马抓住, 宋怀瑾微微退开,墨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在问怎么了。 姜瑜兮平复着呼吸,声线还有点颤, “这里可是公司,你是宋总,得注意形象。” 宋怀瑾看着波光潋滟的女人,终究还是放过她,趴在了她的颈窝里。 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炙热的喘息声。 等一切平复,姜瑜兮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宋怀瑾捞起手机,看着杨肆发来的第五遍“老大,您现在方便吗”,知道又有事需要他去忙了。 “我得去忙,你……” 姜瑜兮立马站起来, “你忙你的,我这就走,” 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事似的,慌乱转头捞起桌上的保温盒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人。 直到坐在电车上,姜瑜兮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余热的脸颊。 拧着车把就驶入车流。 回到家,她先把保温盒清洗干净晾晒。 就捞起笔记本,一行一行打下婴语翻译的一些专业术语文档。 虽然她只当了几个月的育婴师,了解得不算完全透彻,但婴儿的一举一动,她都像是心有灵犀,总能在第一时间达到他们的需求。 要想让这个App更专业,更全能,她需要尽可能多的将自己的经验,都记录下来,喂给Ai,让它消化吸收。 忙碌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姜瑜兮再次抬头时,恍然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她面前笔记本淡蓝色的荧光。 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臂,她踩着拖鞋去把灯开开。 室内一片大亮,她不适地闭了闭眼。 许久未进食的肚子开始抗议,她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许久没吃的清汤面。 现在的她舍得卧两个鸡蛋,配几片菜叶子。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有菜有肉,上次切菜没用完的葱花还在案板前的小碗里盛着。 不知不觉,她的厨房充满了烟火气。 认真想想,她也好久没有去采购临期食品了,都快忘了面包的味道。 忙了一下午背都是酸的,得活动活动。 所以吃完饭,姜瑜兮就拿着自己的买菜包,去往超市。 她准备购买一些没那么临期,稍微贵一点的东西屯着。 她租房子的这个小区太过高档,附近的商场也是针对高端客户的。 所以姜瑜兮是骑着电车去了之前的一个超市——万地超市。 万地超市是红旗区最受欢迎的超市,不仅东西齐全。 最重要的特色,是它有设置专门的临期区。 在这里放着的不论是食材还是用的,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折扣。 临期越近,价格越便宜。 当然它也不敢卖过期的东西,如果是食物,最近的也是两天后过期。 低于两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白了这个世界还是穷人多。 有的是为了买菜的几毛钱跟摊贩口水大战的人。 所以这个临期区,往往是很受欢迎的。 不只有老人孩子,也有一些年轻人。 姜瑜兮到的时候刚七点半,这个时候正是吃完饭出来溜达的点。 所以超市里的人不算少。 她一一扫视着黄色的价格牌看有哪些优惠。 冷藏柜的玻璃蒙着薄雾,姜瑜兮认真辨别被水洇湿模糊不清的标签。 38.5元\/公斤的临期鸡胸肉,还有了3元一斤买一送一的鸡蛋。 这可是很划算,她伸手去拿。 啪嗒。 身后特价区突然炸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 她下意识地扭头。 “让开!都让开!有人晕倒了!” 穿黑色长袖的女人尖叫着后退,撞翻了堆成金字塔状的泡面桶。 人群像受惊的沙丁鱼群骤然散开,露出中央蜷缩成虾米的灰衣老人。 哮喘发作的嘶鸣从老人喉间挤出,他枯枝般的手指正在满地狼藉中摸索。 人群推搡着让开,不小心撞到姜瑜兮,特价鸡蛋在推搡中碎裂,蛋液正沿着促销台的裂缝蜿蜒到她脚边。 她却没看一眼。 老人的指甲开始发绀,围观者举起的手机屏幕连成惨白的银河。 姜瑜兮猛然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散开的马尾扫过蛋液,弯腰俯身从货架深处努力伸长手臂去勾。 几次摸索,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手指一勾,就出来了。 是一个蓝色的喷雾剂。 “吸气!慢点吸!” 她托起老人后颈时摸到毛衣下凸起的脊椎骨,瘦的硌手心。 老人慢慢恢复了正常,旁边的人帮忙将人扶起来,人群逐渐散开。 超市员工往姜瑜兮手里塞了一包未开封的湿巾,指了指她的头发, “快擦擦吧。” 透过一旁的镜子,姜瑜兮看到自己发丝上满是黄色蛋液的狼狈。 “小姑娘,谢谢你啊。” 老人不停道谢。 姜瑜兮笑着摆手,大方自然, “您没事就好。需不需要给您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您?” 老人拒绝, “不用,我已经打过了。” 说着,目光看到门口进来的身影,笑着跟姜瑜兮介绍, “我孙子来了。” 姜瑜兮顺着老人的手看过去,肉眼可见的意外。 来人竟是上午刚见过面的陈栖。 他是老人的孙子? 自己做着大公司的cEo,当爷爷的却来逛临期区。 怎么想,都想不通。 第71章 受人喜欢 “小栖,你来了,可得好好感谢这位姑娘,刚刚要不是他,你可就见不着我这老头子了。” 老人跟自己孙子分享着姜瑜兮的救命之恩。 陈栖在看到姜瑜兮的瞬间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听到爷爷的话,他笑着拍着爷爷的手背,“您老放心吧,我会好好感谢她的。小兮是我的朋友。” 说了没几句,陈栖就让司机先送爷爷回家。 老头子很喜欢姜瑜兮,一直在夸她,漂亮懂事,又识大体。 夸得姜瑜兮都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小兮到哪,都是受人喜欢的。” 陈栖双眸含笑地开口。 “呃,你爷爷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逛超市?” 姜瑜兮笑着随口扯了个话题。 “老人家节俭惯了,看不得浪费钱,所以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就会买回家一堆打折的商品。” 陈栖很无奈, “我劝过他好几次但都没什么效果,他前脚答应我以后不会了,过几天就又买回来一堆。 后来我也就随他去了,毕竟是老人家的一个爱好。但他买回来的东西我都捐出去了,没有浪费。” 姜瑜兮这才理解。 虽然他没有往陈栖会虐待老人的方向去想,但这个解释一出,她还是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说说你吧,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买东西?” 陈栖话音一转,回到了姜瑜兮身上,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黄色牌子上的临期区,目光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就好像只是一个超市而已。 姜瑜兮也就没那么难堪,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前些年为了还债,我可是这里的老顾客。” 她说的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可陈栖只觉得心疼,睫毛微颤, “要是我早些日子找到你就好了。” 最后他只说了这句话。 姜瑜兮微顿,还没来得及说话。 男人就接着说, “你这个样子……我送你回家。” 姜瑜兮摆手, “不用,我骑电车来的。” 陈栖指了指她的头发, “你也不想一路都被人当猴子看吧。” 说着将胳膊上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你先用这个遮着头,我来骑车送你回去。” 姜瑜兮还是有些为难。 陈栖不得不开口, “还是说你要我打电话给爷爷,让他来跟你说?”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姜瑜兮只好接受。 “那好吧,麻烦你了。” “你于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 陈栖认真地开口。 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剩夜风在耳边呼啸,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 直到姜瑜兮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模糊想起,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过陈栖自己住在这里。 可方才他一句话都没有问。 就很奇怪。 等回头再见,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天假期结束,又到了上班时间。 翌日,刚进门,顾萍就交代, “昨天我带小树出去玩,可能凉到了,他感冒流鼻子流的很厉害。喂药的时候他又特别抗拒,需要多麻烦你了。” 姜瑜兮连忙否认, “看您说的,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姜瑜兮保证得很好,但是,她实在没想到,感冒了的孩子这么难带。 平常玩的玩具也不玩了,就那么一直让姜瑜兮抱着他四处走,很快就看腻了。 怎么着都不愿意。 姜瑜兮想着他平常喜欢出来玩,带小树出去,可依旧不管用。 中午热好的顾萍挤好的奶怎么也不喝。 “小树,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这个字眼一出,小家伙像被点了穴,咿呀个不停。 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姜瑜兮把这情况跟顾萍说了,后者很快回过来消息。 让她带着小树来医院,顾萍亲自喂。 顾萍在市三甲医院任职,可能是饭点,电梯人挺多的。 姜瑜兮给顾萍打电话也没人接。 想着就三楼。 她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这里明亮静谧,还没有人群拥挤,是最佳场所。 快到三楼的时候,姜瑜兮看到了台阶上蜷缩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头发过肩,身材娇小,看样子年龄也很小。 整个人趴在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怀里的小树也罕见地没有哭闹,好奇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那个女孩。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姜瑜兮靠近,声音很温和。 “不用。”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隐约带着几分哽咽。 这里是医院,哭泣和烦躁可能是最司空见惯的事情。 若是自己一个人,姜瑜兮想着留下来安慰一下她,可怀里还有小树,孩子一直没进食了。 她不敢多耽误。 看了眼女生,就从她身边经过,走出了安全通道。 顾萍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边。 她走到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正准备再打个电话,顾萍就从门外进来, “你们都到了啊,刚刚来了个急诊,我去帮忙。” 说着接过小树。 看了眼上方的摄像头,顾萍指了指里面的隔间,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喂奶。” 姜瑜兮回了个好。 坐在外面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阅览着一些专业知识。 为了App,她特意关注了几个比较有名气且资历老的育儿专家。 听他们的讲座,学习一些专业的知识。 这样也能让自己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有更多的把握。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半天,还是那一页,心里乱乱的。 脑海里都是刚刚那个楼梯间的女孩。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么久以来,她早就发现自己的预感特别准,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中了。 现在想想,可能也是系统的缘故。 想到此,她连忙快步走向楼梯间,到了刚才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身影。 人已经走了。 她又趴着楼梯往上往下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人。 不在楼梯间,就应该是回病房了。 兴许这次,真的是她敏感了。 姜瑜兮松了口气,又回了顾萍的办公室。 小树已经喝完奶睡了。 顾萍把他放在隔间的小床上,她人出来,压低了声音, “我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让他在里面睡一会儿吧。你也去吃点东西。吃完带他回去。” 姜瑜兮说了声好。 走到走廊时,听到护士着急的声音, “412床的病人有谁看到了?一个很瘦的小女孩。” 姜瑜兮脚,顿住了。 第72章 琢磨不透 那个小女孩真的不见了。 姜瑜兮也没心思去吃饭。沿着安全通道,一直走到了顶层。 推开防火门的瞬间,姜瑜兮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应急灯绿光下,地上一串暗红血点,蜿蜒到楼上。 她的脚步更快了。 八楼天台的风灌进楼梯间,她听见有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推开最后一道安全门时,日光正照在摇摇欲坠的围栏上。 不远处,那个穿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背对着她坐在栏杆外,左手腕缠着的纱布还在渗血,右手攥着个500ml的生理盐水瓶。 姜瑜兮不动声色将消息发给顾萍,让她报警。 自己上前,拖延时间。 “小妹妹,你坐那太危险了,快回来。” 姜瑜兮脱口而出的刹那,女孩猛地转头。 是一张绝望到灰白的脸。 青涩的五官还未张开,年龄不过十几岁。 正是青春大好年华的时候。 生理盐水瓶突然从女孩手中坠落,在一旁破碎成片。 “你别过来!” 女孩应激地反抗 身子又往外偏了偏。 “你别激动。我不过去。” 姜瑜兮声音放得很轻柔, “你年纪这么小,还有很美好的青春,不要做傻事。” 女孩看着手腕处的血痕,无动于衷,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累赘,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高兴。” 女孩悬空的双脚在风中晃动,仰起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对生的依恋。 姜瑜兮想起方才经过时护士长的嘀咕。 “7床这孩子可怜,父母都是重男轻女,上次还听见他们说女儿沾了晦气,影响儿子升学考。” “他们说我装病。” 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划过铁板, “弟弟发烧全家守了三天,我癫痫发作却要自己打120。” 女孩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被胶带粘在一起的奖状,上面还沾着奶茶渍。 “我没日没夜地刷题,参加竞赛,我拿到了全省数学竞赛第三名。我以为他们会很高兴。” “可是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急刹声,救护车响亮的急鸣声飘入耳中。身后,急救车车轮滚动而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安全通道蜂拥而出。 女孩的情绪激动起来, “你们都走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妈妈今天来过。”姜瑜兮突然开口,跟顾萍使了个眼色, “对吧顾姐。” 顾萍愣了下连忙接话, “她在护士站寄存了草莓蛋糕,说是等弟弟钢琴考级结束就来。” 女孩的眼泪砸在手背,混着血渍流进袖口。 “骗人……”她嘶哑的声音突然拔高,“他们连我的住院费都停缴了!他们根本不想管我!” 周围人都议论纷纷,劝着女孩别做傻事。 姜瑜兮不动声色地靠近栏杆,目光看了眼楼下。 “你是为他们而活的吗?” 她突然朝着女孩开口。 “因为他们不喜欢,你就要去死。如果世界上都像你这样,那不知要死多少人。” 姜瑜兮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攻击性。 女孩眸光变了变,似是有所冲动,但不够。 所以她笑了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真的好累。” 姜瑜兮:“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如果你跳下去,有幸捡回一条命,那以后能不能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 说完身子猛然往地面坠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哎” 身后人齐齐惊呼。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就这样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可惜了。” 有看热闹的病人对着姜瑜兮指指点点。 姜瑜兮没有辩解,只是目光落在楼下,嘴角噙着笑。 顾萍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往前走了几步,朝楼下看过去。 偌大的救生垫上,女孩正掉在最中央,等待已久的医生正把人抬到了急救车上。 与此同时,后面围着的观众也有往前走,想看看下面的近况,当然也有些人没有上前。 “人没事儿!” 有人忽然惊喜地喊道,这一声像是解开了空气中的沉寂,众人纷纷往前。 “你真是个让我琢磨不透的人。” 顾萍看着姜瑜兮笑着感慨。 姜瑜兮眉眼弯弯,“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然后话语一转, “顾姐,你怎么也上来了?小树呢?” “哦,对!” 顾萍猛的一拍额头,似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儿。 急匆匆地就往楼下赶。 望着她的背影,姜瑜兮眼神很是敬佩。 一身制服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所有穿着制服的人,他们首先要对得起那身制服。其次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母亲。 一身制服就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小树醒来后,顾萍又喂了他药,这一次小家伙没有再闹。 姜瑜兮带着他回了家。 *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山麓奶粉被查封,所有电视网络自媒体纷纷报道,那些购买过山麓奶粉的人,也凑在一起,要求赔偿。 其主要肇事者是温老最亲近的管家,也得到了法律制裁。 温老爷子受了打击,直接卧病在床。 并宣布温家愿意无偿为那些被山麓奶粉祸害的受害人进行资金援助。 这一举措,也算是挽回了些温家被毁坏的名声。 宋怀瑾得知后,暗骂,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会为自己脱罪。让最亲近的人变成他的替罪羊。” 杨肆站在他身后,不解, “老大,你怎么对温老爷子的敌意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干的?” 当年的那件事,宋怀瑾没有告诉任何人,杨肆也跟那些人一样,以为温老爷子像表面上那样德高望重。 “不关你事。” 事关温夜的私事,宋怀瑾不会随意告诉任何人。 他伸手捞出手机给温夜拨去电话,然没人接。 不知道是在忙什么,还是醉倒在某个角落。 眉头拧着,宋怀瑾按着眉心,疏解自己的躁意。 手指无意识地划拉开姜瑜兮的聊天框,依旧是五天前的消息。 这么久都不知道不联系他,不知在忙什么。 晚六点,宋怀瑾看了眼腕表,打断手下的汇报, “就按这个版本继续改善。”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杨肆紧跟其后,迅速思索着,后面有什么重要的行程。 “老大,去哪?” 他实在没想起来。 所有的行程,都已经提前完成了啊。 宋怀瑾弯腰坐进车里,双腿交叠, “去抓人。” 第73章 做出选择 陈家。 黑色迈巴赫碾过陈宅门前的银杏落叶。 管家接过姜瑜兮的外套时,她闻到空气里浮动的沉香木气息,混着厨房飘来的松茸鸡汤鲜香。 “走吧,爷爷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陈栖温柔地笑。 姜瑜兮笑了下,跟着走进去。 自从上次在超市救了陈老爷子后,陈老爷子从陈栖那儿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想要邀姜瑜兮来家里吃饭。 一开始姜瑜兮委婉拒绝了,但后来陈老爷子是真心邀请,她盛情难却,只好同意了。 得知她今天有时间,陈老爷子专门派陈栖去顾萍家小区接她。 水晶吊灯在挑高七米的大厅投下碎钻般的光斑,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 “小姜来了?” 陈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手杖从旋转楼梯下来,穿着考究,德高望重的样子,与当日那个穿着便服逛临期食品区的老人恍若两人。 “您当心台阶。” 陈栖温润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上前搀扶。 外套下,浅灰色羊绒衫衬得他眉目如江南烟雨。 “陈爷爷好。” 姜瑜兮颔首打招呼。 “哎,老头子我终于盼到你来了。上了一天班一定很累了,快入座,我们开饭。” 说完示意陈栖松开自己,去姜瑜兮身边,自顾自走了。 留在原地的陈栖笑得温和, “小兮,这边。” 几人在餐桌上落座。 姜瑜兮盯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碗,第三次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陈栖的热情贴心让她很不自在。 “尝尝这个。”老爷子把青花瓷汤盆往她跟前推,鲫鱼汤奶白的汤汁里浮着嫩豆腐, “这可是小栖特意跟我学了钓鱼,钓了整上午才钓到的,非说野鲫鱼比养殖的鲜。小栖,还不给小姜丫头盛一碗。” 陈栖应着,抬手拿起一个小碗,汤勺轻轻在汤盆里搅动,舀了一小碗放在姜瑜兮面前。 汤匙磕在碗沿发出清响,男人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青白。 他面前的红酒一口未动。 “那年暴雨冲垮福利院厨房,你抱着搪瓷缸给我留的鱼汤……”天鹅绒嗓音突然哑了,喉结在定制衬衫领口滑动, “也是这样飘着枸杞。” 姜瑜兮的思绪也跟着回到那个时候,她记得,自己饥肠辘辘地抱着缸口,用身体挡住别的孩子的哄抢。 最后那一小份鱼汤变得冰凉,他们一人一口,喝完了。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冷白腕骨内侧的月牙疤痕,那是他十二岁为护她,被铁网划伤的。 她捧着碗边,小口喝着,带着烫意的鲜美汁液一入口,就烫到了舌尖。 赶快把碗往旁边一推,不去管了 随手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入口中。 陈栖又抬手帮她夹了一筷子剔了鱼刺的鱼肉。 “女孩子吃鱼对身体很好,多吃些。” 姜瑜兮笑着道谢。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姜瑜兮拿出来接听,是宋怀瑾。 “喂?” 碍于一旁有人,姜瑜兮没叫出来宋怀瑾的名字。 “你在哪呢?还没下班?” 宋怀瑾眉头轻皱,目光盯着小区门口。 “哦,我已经下班了,在……一位长辈家吃饭。” 姜瑜兮下意识地将朋友换成了长辈。 她也不算撒谎,陈老爷子确实是长辈。 “长辈?哪个长辈?” 宋怀瑾追问。 “小兮,汤可以喝了,凉了会惺。” 陈栖突然说话,音量不大不小,却足够传入话筒中。 话筒里一片静默,姜瑜兮突然萌生出一股心虚。 她轻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那个,我还要吃饭呢,先挂了。” 接下来,姜瑜兮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吃完饭,陈老爷子让陈栖送姜瑜兮回家。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偌大的雨滴在挡风玻璃上炸成银花。 在姜瑜兮数着车窗上第二十三颗雨滴的时候,终于看见路边那盏昏黄的路灯。 姜瑜兮解开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半拍。 咔嚓。 副驾驶的门却被落了锁。 姜瑜兮转头看陈栖,目光疑问。 “小兮,这么大的雨,即使有伞,你也得淋湿,感冒就不好了。在车上待会儿吧。” 陈栖的神色依旧温和得看不出什么。 姜瑜兮正要开口,远光灯突然刺破雨幕。 黑色牧马人碾过水洼,急刹在五米外,隔着雨幕,姜瑜兮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那是宋怀瑾的车。 “陈栖,我回去还有事,你快把门打开吧。” 她不想让两人撞上。 “好,那我送你。” 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意思,陈栖温柔一笑,从后面拿起伞,撑起伞,走到副驾驶,替姜瑜兮打开车门。 她下车的瞬间,对面的车门被甩开,深灰色西装的宋怀瑾弯腰出来,手中的伞骨堪堪停在车头,雨水顺着伞尖在引擎盖上划出裂痕。 姜瑜兮看着面色不善的宋怀瑾,脑中只出现两个字。 完了。 这次,一定很难哄。 毕竟宋怀瑾的醋劲,她深有体会。 “那个,陈栖,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姜瑜兮求生欲十足,当下就跟陈栖道别。 身为男人,自然都看得懂对方眼里的敌意,和心思。 陈栖没有退后的意思。 “小兮,爷爷吩咐我一定要将你安全送到家门口,再说了,重逢这么久你还没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呢。正好趁这次机会啊。” !!! 姜瑜兮脑中警铃直响。 她已经不敢看后面那人的神色了。 “阿兮,过来。” 宋怀瑾开口,语气出奇的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瑜兮下意识地抬脚就往他身边走。 却,没走动, 她的左臂被人拽住。 力度不会让她痛,但确实制止了她的动作。 两把伞在她头顶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小兮,现在不像过去了,你不用再害怕外人的威胁。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未来,我有能力护住你。” 一字一句,声音始终温柔坚定。 说完,他冰冷的目光就那么直射进对面的男人眼中。 若放在其他时候,比如察觉到陈栖的心意之前,比如跟宋怀瑾结婚之前,姜瑜兮一定会很感动。 因为在孤儿院的那些年,那份情谊很珍贵。 她不愿,也不想伤害陈栖。 但此时此刻,她必须做出选择。 第74章 配不上他 “没有威胁。” 姜瑜兮看着陈栖,音量不高,却透着坚定, “陈栖,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朋友,也仅仅只是朋友。因为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看向宋怀瑾,眸中簇起几分笑意, “他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是天之骄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我还是想试一试,试着努力和他走下去。” * 客厅。 姜瑜兮和宋怀瑾坐在沙发上。 姜瑜兮看着从进屋就沉默着的男人,脸色还臭得不行。 一看就是,还在气。 她放软语气,主动解释道, “之前陈老爷子在超市犯病,我救了他一次,老人家邀请我好几次,到家里吃饭,我不好拒绝。” “至于陈栖,在孤儿院我们彼此依靠,在那样一个被孤立,被忽视的环境,有一个和你相互陪伴的人,那份情谊是难以忘怀的。但是宋怀瑾,我爱的人只有你。” 宋怀瑾转头看她,心中依旧像被打翻了醋瓶子般,酸得要命。 可另一边,又因为刚刚女生表白的话开心地冒泡。 他想说,他很介意陈栖的存在。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来那人对姜瑜兮的心思,不比他少。 更何况,他们还有那样一段独属时光。 他怎能不气。 从见到陈栖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那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是一个特别能忍的对手。 刚刚姜瑜兮说了那么一番话,他都没有失态,只是略为受伤地笑了下就走了。 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在他看来是雕虫小技。 但是对于姜瑜兮而言,只会让她产生一份亏欠,对陈栖的亏欠。 宋怀瑾非常不爽。 可男人的自尊心使然,他又不可能将这些话告诉姜瑜兮,更没有理由去怪她,最后只面无表情地出声,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走。 姜瑜兮在后面追问, “那我就当你不生气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和咣当一声门。 “唉。” 姜瑜兮沉重叹了口气,拿上浴巾去洗澡。 另一边,夜色。 西南角卡座的男人,靠着沙发坐着,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白衬衫压出几分褶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桌上放了两个空酒瓶,在第三瓶酒快喝完时,他招手叫来服务员, “把白栀叫过来。” 几分钟后白栀一脸笑容出现在面前。 其实从陈栖进来时,她就看到了。 也看到男人周身的不悦。 正常的时候,他折磨人时还有几分理性,而酒醉落后的陈栖就是个恶魔,经历过一次之后,她便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她不惜躲到吧台后面,连顾客都不去招待,可还是被男人一句话叫过来。 她向来不敢违抗他。 “陈少,您是心情不好吗?怎么喝这么多酒?” 白栀温温柔柔地开口,音量放的极其轻,生怕自己刺激到男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男人醉意朦胧的双眼看向她,右手一把扯开领带扔在一旁,又松了两个扣子。 招手。 白栀提心吊胆地挨着他坐下。 陈栖一把搂住女人裸露的肩膀,后者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我记得你以前是想攀上宋怀瑾对吧,我问你,我跟他差到哪里?” 男人温柔慵懒的话语宛若情人低语,可白栀提着的心始终没敢放下。 斟酌着, “看您说的。您一来我再也没有想过其他人,什么宋少李少的,都不如您……啊!” 白栀吃痛得痛呼出声。 男人的右手用力掐着她的下巴,力度大到恨不得将骨头捏碎, “你撒谎。” 醉酒的眸中血丝遍布,带着阴鸷。 说完,不等白栀反应,扯着她的手臂就往包厢走。 白栀根本反抗不了,被强拽着扔进包厢的沙发。 头撞在柔软的沙发垫里,不疼,只是有些眩晕。 紧接着,男人覆身压上来,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痴迷, “小兮,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小兮? 姜瑜兮? 白栀瞬间猜出陈栖说的是谁,心中扬起一抹怨恨。 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既如此,她完全可以哄着他。 想到此,她夹着嗓子说话, “阿栖,我知道,我也爱你,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醒酒水好吗?” 男人眼中先是一喜,然后瞬间晦暗, “你骗我,你只是想把我丢在这儿,去找那个狗男人是不是?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说完,双手将白栀的手臂压在头顶,用领带死死绑住。 用力地扯烂女人身上碍眼的制服,没有任何征兆,狠狠地沉下身子。 白栀痛得身体猛地抽搐,小脸满是痛苦。 想反抗,可双手被桎梏。 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逃。 下一秒,男人双手扣紧她的腰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只有发泄。 这个晚上,白栀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块破布,折磨得千疮百孔。 求饶骂人都用上了,男人都恍若无闻。 嘴上温柔地说着他有多爱“她”,动作却凶猛残忍。 白栀一度觉得,她活不到白天。 到最后,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摇晃的天花板,心中满满的,都是对姜瑜兮的恨。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一定,要让姜瑜兮,付出代价! 夜色楼上的vip包厢设置的有密码电子锁,只要上面显示的勿扰灯亮,就不得进入。 以免扰到贵客。 陈栖是被透过来的阳光晃醒的,酒醉让他头疼剧烈,随手捞起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大半瓶。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没穿衣服的胸膛上。 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落在沙发那侧依旧睡着的女人脸上——白栀。 仅盖了一件外套,裸露的肌肤上留下或轻或重的青紫痕迹。 眉头皱了皱,陈栖不紧不慢地穿上衬衫和裤子,才走到女人身旁。手掌拍了拍女人的脸, “醒醒!” 拍了几下都没叫醒。 伸手想要拧,却在触及女人滚烫得不正常的脸蛋上时,顿住。 手背按在她额头上,果然发烧了。 “真是麻烦!” 陈栖低骂了声,从卫生间拿了一条长浴巾,将人裹住,然后直接扛起来往车里走。 偶尔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也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将人扔在后座,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通了之后还没等对面说话,就十分强势命令, “半个小时内到我别墅,拿上你的医药箱。” 说完就挂,果断得很,不给对方任何商量的余地。 名安国际,五楼。 姜瑜兮收拾好从门口出来,刚好遇到电梯门正合上,连忙快走几步按了下楼键。 电梯再次打开。 庆幸的神情在看到电梯里靠墙而站的男人时,僵在脸上。 脚也像粘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少早上好。” 她笑着打招呼,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啊我忘记带手机了,您先下。” 姜瑜兮条件反射就往家门口跑。 “站住。” 男人猛不丁出声, “手机不是在你手上吗?” 第75章 怜香惜玉 金属电梯门映出男人冷峻的眉骨,淡淡的松木香余韵在密闭空间弥漫。 姜瑜兮被拽进电梯的瞬间,后背撞在冰凉的镜面上,腕骨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 “心虚?” 宋怀瑾单手撑在她耳侧,定制西装袖口闪着冷冽的光。 楼层数字匀速下降,她盯着对方领带夹上的条纹,干巴巴地笑, “怎么会,宋少这么宽宏大量,心胸宽广,我觉得您一定不会揪着一件小事不放。” \"那你躲什么?连找的借口都这么拙劣的你,还撒谎?” 他突然逼近,呼吸扫过她发颤的睫毛,“还是说,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你一时的权宜之计,现在后悔了?” 电梯猛地顿住,姜瑜兮踉跄着扑进他怀里。顶灯突然熄灭,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响。 突发的黑暗让人的五感格外敏锐,姜瑜兮拽着男人的衣襟,才有所安心。 宋怀瑾打开手机电筒,光束照亮她苍白的脸,“看来姜小姐的变化之快,连电梯都看不下去。” 金属门缝渗出的冷气扑在姜瑜兮后颈,宋怀瑾笼罩她的体温却烫得惊人。 她被他抵在电梯镜面上,腕间还残留着方才拉扯时的温度。 “昨晚的晚餐好吃吗?”他指尖划过她锁骨,女人肌肤很白,轻轻一划就会出现一道痕迹。 “陈家的厨师手艺不错吧?” 电梯突然晃动,姜瑜兮踉跄着抓住他领带:“一般,没有张妈做的好吃。” 顶灯忽明忽暗,姜瑜兮的音色因为恐惧多了几分颤抖。 宋怀瑾忽然靠近。 呜咽声被淹没在口中。 维修人员的呼喊从通风口传来时,她正被按在楼层按键上亲吻。 有种不知天昏地暗的眩晕。 宋怀瑾这才放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发丝。 姜瑜兮平复着呼吸。 电梯门终于打开,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姜瑜兮蓦然发现自己的恐惧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原来他方才的亲吻,是一种安抚。 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生气了? 姜瑜兮笑眯眯地刚想说话。 男人一脸冷漠,迈着冷血无情的步伐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姜瑜兮:“……” 男人心,海底针啊。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肯定是没办法准时上班了。 姜瑜兮赶紧给顾萍发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骑上电车就急赶慢赶地往顾萍家走。 没办法,上班族某些时候,确实没有时间去照顾另一半儿的心情。 进门的时候姜瑜兮再次道歉,顾萍没有怪她,反而关心了她几句,又交代了一些小树的情况才去上班。 姜瑜兮这才松了口气,才顾得上给宋怀瑾发去消息, 【宋少,你消气了吗?】 把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开始打扫卫生。 顾萍家的房子不算大,三室两厅,百平方米。 平时顾萍也爱收拾家里,到处都是干净整洁的,所以打扫卫生的时候并不怎么费力。 等打扫完卫生,姜瑜兮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郊外别墅。 穿着白色西装,挎着医药箱的年轻男人打着哈欠进门,声音难掩疲惫, “这大早上的出什么事儿了?” 陈栖叼着刚点燃的烟,吞吐几口烟雾,朝着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陆宇这猛然发现原来沙发上还躺着个女人。 从锁骨到膝盖处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裸露的肩膀脖子上还是看出各种痕迹,嘴唇红肿。 他瞬间了然,满眼揶揄, “你的杰作?” 陈栖吸着烟,没说话。 陆宇心里立马有数。 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调侃, “你小子真是不做则已,一做惊人。好好一姑娘,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陈栖一脸不耐烦, “你再多话,我就去把你的鱼给炖了!” 身为医生,陆宇的唯一爱好就是养各种各样的鱼。 那些鱼都是十分昂贵,有的甚至是空运过来。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惹了这家伙,结果这家伙就把那条上亿买回来的鱼,就那么给吃了。 陆宇满心愤慨地找他算账,结果被扔了一张卡, “赔你的鱼。” 那能一样吗! 陆宇一边把卡揣兜里,一边不满,那条鱼他都养出感情了。 就这么死了。 从此以后,陈栖这家伙就把住了他的命脉,一旦惹毛了,就拿鱼来威胁。 没一点道义。 陆宇默默在心里骂他,嘴上却不再多话了。 “没什么大事,打两瓶点滴,吃点药,多休息就行。” 看完病,陆宇都不带停留的,拎起药箱就走。 昨晚熬到凌晨,他要回去补觉! 看着沙发上没醒的人,陈栖打电话叫人送来了一套女装,放在一旁,就也出门去公司上班。 到了公司直接去了新的机房,杨远已经在跑程序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放在桌旁才开口, “怎么样,还顺利吗?” 杨远没有回头,边看屏幕打键盘,边回, “比我想象中的要难,瑜兮给我的资料,知识涉及面很广,输入的时候很耗费时间。” 陈栖直接想起,上次说考虑的某人,在第二天就给了他回复,委婉拒绝了这个建议。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宋怀瑾。 一想起那个男人,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火。 “阿远,明天不是周末嘛,小兮也不上班,你可以叫她来帮帮你。” 杨远目光一亮, “好啊。这几天忙的昏天黑地的,连周几都不知道,那我今晚给她发个消息。” 陈栖嗯了一声,补充 “她确定明天能来的话,你给我说一声。” 杨远这次看了眼他, “怎么,你对瑜兮……” 陈栖也不否认, “我们从小就认识。” 杨远点头, “你难得看上一个女人。瑜兮也确实优秀,这样吧,明天她如果来的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我来帮忙撮合撮合你们俩。” “撮合就算了,她会为难的。” 陈栖笑着婉拒, “能一起吃个饭,我就很满足了。” “陈栖啊陈栖,你也有今天。” 当事人姜瑜兮,尚且不知道,她抱着小树正看墙上的图画表,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换手机了,不然怎么就收不到一条回复呢。 “叮咚。” 手机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姜瑜兮蓦然一喜,一定是宋怀瑾。 第76章 没个正形 【汛期将至,溺水事件高发。教育部提醒广大师生家长:教育学生牢记防溺水“六不”要求,不私自下水游泳,不擅自下水救助落水者。珍爱生命,严防溺水!】 姜瑜兮失望地放下手机。 宋氏。 晨会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跳动的K线图,宋怀瑾扯松了暗纹领带。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亏损,他却盯着报表边沿的咖啡渍久久不动。 “宋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董事们的目光聚光灯般打来,宋怀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捏着激光笔在空气里画圈。 “把第三季度的营销预算砍掉七成。” 他听见自己冷冽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法务部长突然剧烈咳嗽——那份被红笔圈住的文件,分明是人事部的年会策划案。 杨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把三千万的违约金条款签在甲方栏,而乙方签名处还空着。 “散会。” 宋怀瑾不耐烦地大步走出会议室。 杨肆紧跟其后。 回总裁办公室的路上,宋怀瑾背影生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杨肆默默拿出手机给姜瑜兮发消息, 【姜小姐,救命,您跟老大发生什么了,他变得好可怕。】 宋怀瑾余光瞥到杨肆,语气不善, “怎么,你很忙?要不这个总裁交给你来做?” 杨肆一个激灵,立马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老大,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一溜烟地走了。 宋怀瑾睨了他一眼,满脸烦躁地坐在椅子上,长腿伸直,脚压在小板凳上。 一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半晌又扔到桌子上。 手指捏着鼻梁骨,合眸休憩。 “哟,这是怎么了?” 温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窝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宋怀瑾睁眼,神色依旧不好。 “百无聊赖,来看看你。” 温夜用手支着脑袋,语调慢悠悠的。 宋怀瑾瞥了他一眼。 自从出了山麓奶粉的事情,这家伙把自己关在屋里烂醉了一段时间,再出来后,看似跟以前并无二致,实则眼里的寂灭从未消失。 “温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宋怀瑾想,他是时候告诉温夜了。 温老爷子不是好人。 温夜依旧没个正形,“什么事?你说。” “离你的爷爷远一点,他对你,不是看起来那般。” 温夜漫不经心的样子敛去,眸色似笑非笑,眸底却是认真, “说清楚。” 宋怀瑾垂眸,半晌才开口, “你的爷爷,众人心中德高望重的温老爷子,是个恋童癖。” “宋怀瑾!” 温夜神色一冷,一字一句, “说话要讲证据。” 宋怀瑾就那么看着他,没有任何闪烁。 半晌,温夜笑了,笑得讽刺,手指狠狠按进沙发垫,腕骨上青筋暴起, “还有什么,继续说。你看到了什么?” 相识多年,他自然看到了好友眼中还有别的东西。 “十岁那年,你发烧在家,我翻墙去找你,屋子里,只有你和温老。”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满,他们都不是傻子。 温夜起身就走,不发一语。 宋怀瑾打电话给杨肆, “你跟着温夜,别让他出事。” 姜瑜兮等了一天,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下班后回家的心情都是差的。 陈宅。 陈栖一身疲惫地推开房门,刚按开灯,就被沙发上的一个身影惊了下。 早上走的时候那女人在睡,现在回来了,她竟然还在睡。 他狠狠踢了几脚沙发, “醒醒!” 女人合着的眼皮下,眼珠滚动,然后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视了一圈,有些懵,再看到居高临下的陈栖,她心下一惊,一骨碌坐起身。 蓦地,感觉身上一凉。 垂眸,自己竟然是赤裸的。 下意识地捞起浴巾盖在身上。 陈栖看着她,目光似笑非笑,没有任何闪避,往沙发上翘腿一坐, “盖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陈少,我怎么在这?” 陈栖漫不经心地, “你发烧了,我就把你带回来治疗。没想到你能睡一整天。” “醒了就穿衣服走吧,我现在没心情。” 白栀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旁边放着一身女装。 又看着面前坐着的陈栖,讨好地笑, “陈少,您能不能……” 陈栖嘴角噙着笑意,趣味满满, “怎么,你还妄想我陈栖,专门给你让地方,还是在我家?” 白栀面色一白, “怎么会。” 然后手指松开浴巾,就那么坐着穿衣服,从始至终,男人灼热的视线都没有避开,实质般地刺在她身上。 穿上衣服后,她不敢停留,起身就准备走。 劲起猛了,身下猛然一疼,腿也软,直接就往地上栽。 眼看就要跪倒在地的时候,旁边横过来一只手臂,扯着她一个巧劲,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男人怀里。 陈栖手捏着她的下巴,“怎么,还想要?在我面前,还使这种招数。” 白栀心中一慌, “陈少,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她的身子,绝对受不了陈栖的折磨了。 浑身都像是针扎一样,哪都痛。 上抬的身子却没成功,她的腰部被大手牢牢桎梏。 耳畔回荡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被忤逆。” 白栀察觉到他的不悦,瞬间不敢吭声。 见她乖巧,陈栖这才满意,这女人的身材不错,刚刚的一番美景引起了他的欲火。 现在,他倒是想缠绵一番了。 一手按着白栀的后脑勺,直接吻上那张红唇。 辗转轻磨。 正欲伸舌头时,一股咸涩的液体浸入嘴里。 他一怔,退开,女人双眸禁闭,眼角泪水不断滑落。 面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双手忍耐地攥在一起,却不敢反抗。 一副悲壮赴死的模样。 心中的欲念就那么烟消云散,还涌上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直接推开她。 白栀被一股力道推着,踉跄一下才站稳在地。 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站了半天,都没等到陈栖吩咐,她就像被遗忘在那一样。 小心翼翼地抬眸,男人正靠着沙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似是在忙碌什么。 “那陈少,我这就走。” 白栀及时抓住时机,说完话转身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 陈栖冷不丁地出声。 第77章 带着蛊惑 白栀僵硬地转过头, “陈少,还有什么事?” 陈栖没看她, “自己找一间客房,去休息,明天再走。” 白栀怔愣在原地,意外得很,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闻言颔首,没有反抗。 名安国际。 姜瑜兮洗过澡坐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白天杨肆发的消息,深知宋怀瑾还在气头上。 她自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叮铃铃” 手机来电,是杨远。 晚上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姜瑜兮不敢耽搁,按下接听。 “瑜兮,明天是周末,你不上班的话,有没有时间来这里帮我,我一个人实在有些忙。” “好。” 姜瑜兮立马答应下来,都说了两人一起研发这个App,可是因为她工作的原因,只提供了知识方面。 其余的都交给杨远一个人去弄,她一直心里很过意不去。 两人约好,明天早上见。 到了快挂电话时,姜瑜兮才想起来问他在哪办公。 杨远说就在陈氏的公司。 姜瑜兮瞬间沉默。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杨远迷惑。 姜瑜兮:“没,明天早上见。” 挂了电话,姜瑜兮就躺在床上哀叹,这边人还没哄好,明天又要去陈氏。 按照陈栖的风格,他极有可能一起出现。 这可如何是好,姜瑜兮有种预感,如果不提前报备,宋怀瑾的怒火绝对只会越燃越烈。 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又怕不接。 就抱着侥幸的念头,直接踩着拖鞋去敲对面的门。 咚咚咚。 没反应,果然没人。 也是,那人在气头上,怎么会来这里。姜瑜兮失望地正要转头,金属门把突然转动。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宋怀瑾穿着松垮的浴袍站在玄关,发梢还在滴水。 走廊昏黄的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宋……” 她刚开口就被浓重的酒气呛到。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威士忌空瓶,水晶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向来矜贵的人领口大敞着,锁骨处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宋怀瑾倚着门框没动,喉结滚动时带起脖颈青筋:“姜小姐深夜拜访,有何指教?” 沙哑的尾音像把小钩子,勾得她眼眶发酸。 “我是来道歉的。” 她往前半步,鼻尖几乎蹭到他胸前的浴袍系带,“我承认,害怕你介意撒谎说在长辈家吃饭,没敢说陈栖,是我不对。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宋怀瑾伸手就准备关门。 姜瑜兮趁机拽住他浴袍下摆,真丝布料凉得像初春的溪水,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明天我要去陈氏公司,和杨远做婴语翻译App的测试。你要是不放心……” “我有什么立场不放心?” 宋怀瑾突然笑起来,眼尾泛着醉酒后的薄红, “你跟陈栖在孤儿院情感深厚,经年重逢,自然有很多话说,我又算什么?” “你调查我?” 话出口才觉不妥,宋怀瑾眼底瞬间结冰。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要走,姜瑜兮情急之下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浴袍带子应声而落。 “我说错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 她脸颊贴着他发烫的脊背,声音发颤。 感觉到掌下的肌肉骤然绷紧,她闭着眼继续说, “宋怀瑾,我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我这么努力地拼搏事业,一方面是为了还清欠你的债务,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跟你并肩而行。” 宋怀瑾缓缓转身,双手抓着女人的双肩,垂眸敛目,打量了她片刻,轻叹着将人拥入怀中, “姜瑜兮,我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满腔怒火,就在这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他可真是太好哄了。 姜瑜兮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宋怀瑾不满, “怎么,刚哄好就不让抱了,你这不是过……”河拆桥。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温热的吻堵上。 带着女生浴后的馨香。 他瞬间转客为主,直接用脚关了门。 一室旖旎。 翌日早六点。 姜瑜兮生物钟准时醒来,刚一动作,抱着她的男人就察觉到了。 “周末陪我多睡一会儿,嗯?” 男人刚醒的缘故,声音沙哑有磁性,带着蛊惑。 姜瑜兮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笑, “我去给你做早餐吧,你是不是许久没吃过我做的饭菜了。” “不用,我现在不饿,但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我。” 暗示意味十足。 与此同时,姜瑜兮也感知到了。 大早上的,食者性也。 “不行,我,我还有正事。” 姜瑜兮推着他,拒绝。 要真的同意了,按照宋怀瑾的体力,她一上午都别想下床了。 宋怀瑾刚要说话,姜瑜兮直接堵住, “你知道的,我还要努力工作,赚钱养你的。不能耽搁。赶紧起来,你等会儿送我去好不好?” 宋怀瑾也是第一次发现,姜瑜兮这张小嘴哄人的时候,也是真能说。 说得那叫一个顺口。 “行吧,那就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帮我……” 姜瑜兮的手被男人拉着往被窝里探,下一秒,脸色蓦然一红。 二十分钟后。 男人心满意足地穿衣服,姜瑜兮满面红晕地甩着酸痛的手。 晨光透过纱帘,在琉璃台上织出菱形光斑,姜瑜兮正盯着咕嘟冒泡的小米粥发呆。 腰间突然环过的手臂惊得她差点打翻瓷勺,宋怀瑾带着薄荷须后水的清冽气息压下来,下颌抵在她肩窝:“偷放蜂蜜了?” “我喜欢喝甜的。” 她偏头躲开他作乱的鼻尖,耳垂却擦过他微凉的唇。 宋怀瑾突然握住她搅拌汤匙的手:“火候过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她的,关火的动作却故意放慢半拍。 姜瑜兮偏爱面食,宋怀瑾的冰箱里总是备着包子油卷之类的。 一热就能吃。 配上现熬的小米粥,温馨又满足。 去公司的路上,宋怀瑾第三次调整空调出风口,避免姜瑜兮因为直吹的风不舒服。 姜瑜兮默默笑着不语。 当迈巴赫缓缓停进陈氏大厦的旋转门前,姜瑜兮发现宋怀瑾今天系的是墨绿暗纹领带,特别帅气。 有些呆愣。 他忽然按住她要开门的手,在她无名指根落下一吻:“六点我来接人。” 玻璃幕墙外,晨雾正在消散。 姜瑜兮笑着看着逐渐缩小的车影,晨风掀起她裙摆时,32层某扇落地窗前,有人正用望远镜捕捉着楼下那抹摇曳的裙角。 第78章 结束了吗 陈氏公司23层。 刚出电梯,姜瑜兮就看到杨远在旁边侯着,快走几步, “杨远。” “瑜兮你来了,怕你找不到地方,我专门来等你。” “麻烦了,我们快去吧。” 姜瑜兮道谢,跟着杨远往里走,一路沟通着测试的问题。 不太顺利。 姜瑜兮也有基础,杨远的几句话她就知道该进行哪一步。 两人一人一台电脑,面对面坐,同时进行。 但,不过二十分钟,她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第十三次测试失败。” 杨远从堆满能量饮料罐的工位后探出头,黑框眼镜滑到鼻尖, “云端服务器的响应时间还是超标,这样下去进程又要拉长了。” 姜瑜兮抓起马克杯快步走过去,薄荷绿的丝绸衬衫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曳。 “把实时日志调出来。”她俯身时发梢扫过键盘, “我怀疑是语音识别模块的线程阻塞……” “小兮。”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陈栖倚着磨砂玻璃门,银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限量版腕表,“遇到麻烦了?” 他目光掠过杨远,停在姜瑜兮侧脸, “需要调用董事会的算力资源吗?” 杨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碳酸饮料呛进气管。 这个家伙也太双标了。 姜瑜兮抽出纸巾递过去,腕间的玉镯撞在主机箱上发出轻响。 “多谢。”她直起身时高跟鞋微微打滑, “不过我们还能应付。” “应付到废寝忘食?” 陈栖举起手机,锁屏上显示中午十二点, “一起共进午餐吧,我订好了餐厅。” 办公室骤然安静,中央空调的嗡鸣变得清晰可闻。 姜瑜兮的指甲掐进掌心,下意识地想拒绝。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瑜兮走吧,再忙都是要吃饭的。” 杨远也站起来助攻。 几人走出房间到了电梯口。 姜瑜兮也不好推脱,刚要松口。 手机叮当一声,是宋怀瑾,简单的一句, 【饭到了。】 “叮——” 与此同时,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杨肆捧着水晶餐盒穿过开放式办公区,黑檀木食盒上烫金logo让陈栖瞳孔微缩。 “姜小姐,宋总嘱咐您必须按时用餐。” 他掀开盖子,琥珀核桃的甜香漫过咖啡苦味, “您最爱的龙井虾仁,配文火炖了四小时的松茸鸡汤。” 姜瑜兮接过,脸上是幸福的笑,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帮我谢谢宋少。” 杨肆恭敬颔首,转身离开。 “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你们快去吃吧。” 说完,她拎着饭盒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杨远看着陈栖不太好的面色,暗暗摇头。 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吃,这次我请。” 陈栖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任由杨远揽着他的肩膀往电梯口走。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楼下餐厅,陈栖有些自嘲地开口。 杨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叹了口气, “你这么优秀,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女孩,干嘛非逮着瑜兮啊,我看她那样子,像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再往上凑,小心朋友没得做啊。” 陈栖:“再优秀也不是她,我认定的人只有她。” 朋友,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朋友。 杨远不再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想明白,旁人劝不了。 下午,陈栖没有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夕阳将服务器机柜的影子拉长成栅栏,姜瑜兮盯着全息投影里扭曲的声纹图谱。 “我知道了,是声纹锁的降噪算法!” 姜瑜兮激动地得出结论,将咖啡杯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投影蓝光在她眼底流动, “当环境音超过70分贝时,卷积神经网络就会把用户声纹识别成噪音。” 她划动悬浮屏调出代码界面,三千行程序突然开始自动折叠,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递归黑洞?” 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电脑全部黑屏,应急照明将他们的影子钉在墙上。 “怎么回事!” 姜瑜兮皱着眉头,杨远低骂几句,明明马上就好了,偏偏在关键时候断了电。 功亏一篑。 杨远给宋怀瑾打电话,询问情况。 “服务器机房突然短路,已经派人去修了,大概十分钟。” 可说好的十分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修好。 看起来今天是完不成事了。 但至少找出了问题。 也不算白来。 【结束了吗?】 六点,宋怀瑾的消息准时跳出。 姜瑜兮立即回了句: 【嗯,我这就出去。】 然后抬头跟杨远道别, “今天看起来是不行了,我还有事,得先走。” 杨远点头, “行。那你早些回去休息。” 看着她离开,杨远走出去,走到陈栖的办公室,神色不赞同, “陈栖,你搞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陈氏公司是配备有紧急电源的,即使突发情况,也能立即供上电。 不可能一个小时都没反应。 陈栖站在落地窗旁,紧紧盯着楼下出口处,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笑盈盈地弯腰踏上车,才收回视线。 “抱歉。” 杨远想骂醒他,却还是忍住,一言不发地离开。 算了,恋爱脑男人有时候就是不可理喻。 夜幕将至,天空还洋溢着一泓如橙的晚霞,渐渐被昏暗吞噬。 银灰色迈巴赫门缓缓打开,姜瑜兮弯腰进去,一眼看到后排的男人,正襟危坐,轻薄的笔记本放在腿上,深蓝色的蓝光映在他的侧颜,透着矜贵清冷。 “你还在忙啊。” 车子启动,姜瑜兮凑过去看。 “马上结束,你呢,今天还算顺利吗?” 宋怀瑾声音是稀松平常的低沉,目光没有离开笔记本荧幕。 姜瑜兮挫败地坐回去,靠着椅背, “测试一直失败,好不容易找到原因了,关键时候断电,一个小时都没修好,最后也没能解决,我估计还得再去。” 宋怀瑾瞬间就猜到这是陈栖有意为之的意外,所有的大公司都有自己的急用电源,怎么可能会全部坏。 这个陈栖,还真是不死心。 “不用,你不是跟杨远分工了吗,明天去我的公司,继续跑你那部分。” 宋怀瑾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将姜瑜兮的手扣在手心,宠溺道。 姜瑜兮凑到男人眼前, “宋先生,我改变主意了。” 第79章 兜兜出事 宋怀瑾享受着美人入怀,心情不错,配合似的, “什么?” 姜瑜兮正要说,又改变主意, “算了,再等等吧。” 现在是研发婴语翻译App的创业期,若是公开自己和宋怀瑾的身份,那以后即使成功了,也会被人诟病,是抱宋怀瑾大腿才做成的。 她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那就等你考虑好了再跟我说。” 宋怀瑾噙着笑,手指把玩着女人的头发。 一点都不心急的样子。 “嗡嗡” 手机震动。 杨肆看了眼,是老宅的电话,按下接听, “喂,我是杨肆。” “杨肆,小瑾在你身边吗?” 宋老夫人声音焦急得厉害,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杨肆不敢耽搁, “在,他在后排坐着。我这就把电话给他。” 说完就把耳机取下递给宋怀瑾, “老大,宋老夫人找您。” 宋怀瑾点头,接听,声音还带着余悦, “妈,怎么了?” “小瑾,你快回来,兜兜他,他……” 宋老夫人的音色哽咽,甚至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宋怀瑾立马正色, “出什么事了?” “好,我这就回去。” 听到此话,杨肆没等宋怀瑾吩咐,转弯就往老宅开。 “出什么事了?” 姜瑜兮也很担心。 “兜兜昏迷了,我妈带他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可就是昏迷不醒。” 宋怀瑾捏着鼻根,缓解心上的烦躁和担忧。 姜瑜兮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已经开始恶化了。 自从上次兜兜说自己是系统,并说自己心愿达成它就会寿终正寝的话,姜瑜兮就一直不安。 它只说了自己寿终正寝四个字,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眼下的昏迷,显然已经是前兆了。 怎么办。 车内两人神色各异,宋怀瑾心思不定,不然一定会察觉到身旁姜瑜兮异常的样子。 “兜兜,你醒醒,看看奶奶啊。” 刚进门,宋老夫人的哭诉声就传入耳中。 姜瑜兮步子没有宋怀瑾大,但她直接跑了起来,比宋怀瑾还要快几步。 沙发上。 兜兜就那么躺在那里,双眸禁闭,双颊红润,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 她蹲下身子,轻轻拉住兜兜的手, “兜兜,兜兜,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姐姐。” 宋怀瑾双手插兜,垂眸盯着小人儿,眉头紧蹙, “怎么突然会这样?” 张妈接话, “今天早上,兜兜在平常那个点儿没醒,我想着他今天可能会多睡一会儿,就没当回事儿。可是过了三四个小时,他依旧没有醒的征兆。” “我和老夫人这才重视,怎么都叫不醒。带他去医院,医生也说不出来。” 【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就会恢复。】 独属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瑜兮急忙追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什么,只是我的机能开始出现问题,会时不时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姜瑜兮:【你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以后会经常发生?】 系统:【嗯。这只是前期,随着时间我失去意识的时间会逐渐延长,到最后彻底睡去。】 说完这句话,姜瑜兮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此时,她才亲身体会到,那些身怀癌症的家人,心里会有多痛苦。 可至少他们那些还能进行治疗,尚有一丝希望,而兜兜他,明明知道他会消亡,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姜瑜兮深深自责又难过。 她甚至没有机会问,系统所说的消亡是孩子的躯体连带着它一起消亡,还是说系统会退出来附在其他物体上。 “国内的医生查不出来,那我们就出国,一定会有人查出来。我这就联系直升机。” “不用!” 姜瑜兮直接阻止。 宋怀瑾打电话的动作就那么停住,直视着她。 一旁宋老夫人虽然惊讶自己儿子因为姜瑜兮一句话就停下,但眼下也没有时间深究。 “小瑾,你磨蹭什么,赶快打电话啊。耽误一分钟,兜兜就有可能发生危险啊!” 宋怀瑾深呼吸几次,喉咙轻滚,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回应宋老夫人的话,而是看着姜瑜兮, “理由。” 姜瑜兮知道他是在问自己阻止的理由。 明明他已经焦急到双眼泛红,血丝充斥着整个眼球,几乎下一刻就会失控的程度,可还是冷静地听到了她的话。 询问理由。 他是真的信任她。 可是,姜瑜兮心里更难受,她无法告诉宋怀瑾真相。 “兜兜明天早上就会恢复。” 她微微躲开灼热的视线,只说结果。 “你说恢复就恢复,有什么依据?孩子还这么小,一天两夜不进食,怎么可能不出事。” 宋老夫人已经急红了眼,根本不信姜瑜兮的话。 “出国,我要连夜带我的孙儿出国。宋怀瑾,你快打电话!” 男人长身而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硌出一道道红痕。 俊美的脸上染上纠结。 “宋少,我知道我凭空这样说,没有任何信服力。可是我请你相信我,我愿意用性命作保,兜兜明天就会恢复。” 姜瑜兮无法解释,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保证。 “宋怀瑾!我让你打电话,你听到没有!” 宋老夫人再次怒斥。 然后又狠狠看向姜瑜兮, “即使你跟我儿子成了婚又怎么样,你就可以害我的孙儿吗。 我看你就是介意兜兜的存在,所以才想着法拖延时间。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兜兜永远醒不来?” 被人误解的滋味很难受,尤其是那人还是对她百般照顾的宋老夫人。 她给过她那么多关心和照顾。 像家人一样。 可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失望,和怨恨。 宋老夫人不信任她。 她能理解,但还是会受伤。 “宋怀瑾,你愿意信我吗?” 姜瑜兮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诉冤,就那么仰头看着宋怀瑾,语气轻得连空气都没惊动。 宋怀瑾居高临下,长睫低垂,看着女人的模样。 从认识姜瑜兮开始,她一向坚韧无畏,像棵打不死的小草。 即使欠了那么多债,她也从不自怨自艾。 可此刻,女人单膝跪下,伏在兜兜身边,脆弱白皙的脖颈微微仰着,看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是浓烈的痛苦,甚至绝望。 宋怀瑾下垂的手一点点攥成拳。 第80章 有影响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宋怀瑾再次拿起电话,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自己。 姜瑜兮嘲讽一笑,收回目光。 罢了。 “是我。联系好直升机,最迟明早六点,我需要。” 低沉浑厚的嗓音钻进姜瑜兮耳中,她猛然抬头。 明早六点。 他选择相信她。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妥协了吧。 姜瑜兮眼眶红了, “谢谢。” 谢谢他愿意相信她。 宋老夫人气得嘴唇微颤,手指着宋怀瑾, “你,你这个逆子!竟然这么草率地相信一个外人,我告诉你,兜兜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饶你!” 宋怀瑾压低的嗓音微哑, “妈,我们就再等等。” 凭借前几次兜兜的问题都是姜瑜兮解决的,况且兜兜又对她那么亲近。 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渊源。 而姜瑜兮的为人他也有所了解,他愿意信她一次。 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说。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这一夜,注定无眠。 兜兜被抱在大床上,宋老夫人就在旁边守着。 张妈劝说老夫人睡会,可宋老夫人实在睡不着。 客厅,宋怀瑾和姜瑜兮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宋怀瑾的眉头始终皱着。 姜瑜兮也不好过。 按照系统的话,那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她该怎么跟宋怀瑾解释? 又怎么能解释的清。 难不成要告诉他,其实这个孩子在出生时就死了,现在是被一个系统占着身躯。 而这个系统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等她心愿达成,系统就会自然而然消亡。 孩子也会彻底死去。 她不敢想,宋怀瑾和宋老夫人如果知道了事实,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他们是那么在意这个孩子。 之前试图从孩子的身世找挽救的办法,或许找到她的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能挽救这个死局。 可是直到如今,没有任何进展。 姜瑜兮难过地身体前倾,双手捂着额头。 陷入哀痛。 耳边响起窸窣的声响,紧接着,一杯温热的触感贴上手背。 她抬眸,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伸到她跟前。 姜瑜兮接过来。 轻抿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流入胃里,温暖了她整个身心。 “宋少,对不起。” 宋怀瑾往后后仰着,双腿交叠,语气辨不出喜怒, “为什么道歉。” 姜瑜兮双手捧着水杯,手心贴着光滑的玻璃杯面,不疼,却实质感十足。 “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不会伤害兜兜的。” 宋怀瑾面色不变, “还有呢。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姜瑜兮鼓起勇气, “以后,兜兜也许,可能,大概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宋怀瑾紧盯着她, “这样的变化,对兜兜的身体,有影响吗?” 姜瑜兮:“!” 这男人的问题真的犀利,一句问到要害。 沉默,良久的沉默。 宋怀瑾收回目光,得到了答案。 “楼上你的房间还留着,每天都有打扫。困的话你就去休息吧。” 姜瑜兮摇头, “不了,我就在这坐就行。” 宋老夫人和宋怀瑾都不睡,她怎么能去安心睡觉呢。 晨光像柄淬了金的匕首,斜斜插进窗帘缝隙时,姜瑜兮的眼睫先于意识颤动起来。 她试图翻身躲避这恼人的光亮,却发现右肩正被某种温暖的重量禁锢着。 混沌的记忆随着渐醒的知觉浮出水面。 她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是睡在男人的臂弯中。 男人向来梳得齐整的黑发此刻垂落额前,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 姜瑜兮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这样长,将白日里刀锋般的眼神尽数掩藏。 手忍不住想去触碰。 可刚一动,男人的睫毛轻颤。 “醒了?” 宋怀瑾的眼眸睁开,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簇着熬了一夜的血丝。 天亮了。 “醒了,醒了。” 楼上响起惊呼。 宋怀瑾看了眼楼上,知道兜兜已经安然无恙了。 松了口气。 抽出自己的胳膊, “看样子,小家伙已经没事了。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吃完送你去上班。” 姜瑜兮站起来摆手:“不用,我自己骑车去就行。” “说了送你,快走吧。” 宋怀瑾坚持,不容姜瑜兮反驳。 姜瑜兮扯着他的袖扣,男人转头看来。 “你一夜没睡,才需要好好休息。我没事,时间也很充裕,不会迟到的。”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 “那我让司机送你去。” 要是不同意,他估计又要坚持自己去了。 姜瑜兮没有反对。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转瞬即逝。 “去吧。” 宋怀瑾含笑地开口。 送姜瑜兮的是宋家另一位司机,身材匀称,比杨肆年龄大一些, 气场却是十足。 但为人没有任何倨傲,中途下车还尊敬地跟姜瑜兮说一声。 “姜小姐,这是您的早餐。” 再上车时,男人手里拎着包子豆浆,还有一瓶牛奶。 “这怎么好意思。” 姜瑜兮没想到他下去是给自己买早餐。 “姜小姐,这是宋少吩咐的。” 没想到他贴心至此。 姜瑜兮情不自禁地弯了眉眼,扬起一抹笑意。 吃完早餐到顾萍家,时间刚好。 还早了十分钟。 “小姜,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 顾萍笑了下:“上次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已经痊愈了,她让我表达她的谢意。” “那就好。” 姜瑜兮也很开心。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说完这个,顾萍神情有些歉意, “还有就是,我可能没办法让你继续在这里工作了。我妈说她要过来帮我带孩子,所以……” 顾萍的几句话中,姜瑜兮了解了个大概。 以前顾萍的妈妈一直看自己的孙子,所以没办法兼顾这边。现在孙子大了,就空了出来。 这几天就会过来,开始带自己的外孙——小树。 身为一个医学教授,顾萍并不是太富裕,还是能省则省,有了自己母亲,自然就不需要育婴师了。 姜瑜兮反倒松了口气, “没关系顾萍姐,你不用自责,我那边也有个不错的机会,原来因为小树我拒绝了,现在我正好可以去。” 她终于可以专心研究婴语翻译App的事了! “那好,那等我妈来了,我就给你结算工资。” 顾萍也放心了。 顾萍走后,姜瑜兮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跟宋怀瑾分享。 打好字才想起,这个时候,宋怀瑾应该是在睡觉。 他睡觉会关静音吗,要是不关,那她发消息,岂不是会吵到他。 手机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浮现。 第81章 惹人怜爱 宋氏老宅。 宋怀瑾看着持续了很久的状态,还以为姜瑜兮有什么重要事要说,就那么等着。 然后看着那状态消失了。 …… 他直接打了一行字: 【想说什么?】 姜瑜兮刚退出聊天框,上面就跳出来宋怀瑾的消息,手猛的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下来。 他怎么还没睡。 眉头下意识皱起,噼里啪啦, 【你没睡?】 【熬了一夜还不补觉,会猝死的!】 【快去睡。】 对面,男人看着这命令式的消息,眉毛微挑,非但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嘴角忍不住上扬: 【姜小姐,越来越有宋夫人的自觉了。】 隔着屏幕,看不到男人的神情,可看着这句话,姜瑜兮就能想象出来他低笑的模样,脸红了红。 还没等她回复,对面又发过来一句, 【那等我睡醒了找你。】 这次应该是睡了。 姜瑜兮如是想到。 “啊哦。” 房间里的小树喊了一声,代表他醒了。 姜瑜兮连忙把手机揣兜里,快走到他身边,穿好衣服抱着他出来。 给他喂了点鸡蛋汤。 又带着他出去溜达。 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又见面了。” 杨雪笑眯眯的伸手打招呼。 姜瑜兮莞尔。 好像每次见面,她都是身穿正装,可能律师都是这样吧,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没上班?” 杨雪摆手, “我在休病假。” 姜瑜兮立马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 杨雪张嘴,欲言又止,却又苦笑着实话实说: “没有不舒服,实际上我是为了躲人。” 姜瑜兮更奇怪了。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问,杨雪就跟她讲述了最近接的一桩案子。 她的客户是一个男主人,要求跟女主人离婚,要百分之七十的财产,且要争夺8岁女儿的抚养权。 女主人出轨,且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姜瑜兮认真听完,才开口, “你发现了隐情,对吗?” 若只是如此简单的离婚出轨案,她不用躲到家里。 杨雪点头, “我发现女主人出轨那人的公司,是男主人注资成立的,且我还撞见两人友好沟通的一幕,完全不像情敌。反而……” 像是朋友。 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是男主人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跟妻子离婚,故意冷暴力,然后又和别人联手,引诱妻子出轨。 “这是我正式成为律师后的第一个案子,律师的职业准则就是以客户的需求为上,可我又觉得这样,对不起良心。” 杨雪双手捧着奶茶杯,修剪圆润的指甲泛白。 当初选择成为律师,是为了匡扶正义,惩恶扬善。 可这个案子,道德与专业形成冲突。 姜瑜兮看着她,轻轻开口, “有时候破局不需要正面冲锋,给深渊里的求救者递根绳子更重要。” 求救者? 杨雪认真思索着,在这个案子里,最受伤的……是八岁的孩子! 她一直沉浸在大人之间的博弈中,却忘了孩子的感受。 “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杨雪激动地转身离开,那方向正是大门的方向。 看起来她的“病症”好了。 姜瑜兮轻轻笑了。 “啊呜。” 怀里的小树转了转葡萄般的大眼睛,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惹人怜爱。 姜瑜兮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鼻头,忍俊不禁。 中午,刚吃完饭,手机跳出来杨远的消息, 【瑜兮!我成功了!按照你上次提出的问题,我经过几次改进后,已经过了测试。】 姜瑜兮闻言目光一亮, 【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就需要收集大量样本了。】 杨远:【提起这个我就头疼,上千孩子的哭声,咿呀声,这怎么收集?我怕人还没到旁边,就会被当成变态赶走。】 姜瑜兮失笑,将自己这几天就会离职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我这边结束了,我来负责这一步吧,最好的场地我觉得还属儿童医院了。】 杨远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双方很愉快地达成共识。 聊完正事,话题自然扯到了别的方面。 杨远问起上次给姜瑜兮送饭的人,是不是她男朋友派人送的。 八卦地问是谁,自己认不认识。 姜瑜兮本来不想说那么多,但念及杨远和陈栖的兄弟关系,他一旦知道,估计也会跟陈栖分享。 既然陈栖一直执拗,她又不好单独跟他在一起,托别人的口传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跟宋怀瑾。麻烦你,帮我保密。】 这句话一出,对面沉默了许久,可能是在消化这个事情。 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再度回复, 【刚刚因为震惊,手一滑,手机掉进水里了。这是多劲爆的新闻啊。你是宋少的妻子,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玄学。】 姜瑜兮:【其实刚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后来才接受。】 【那你们的婚姻怎么如此低调,没听说宋少结婚的消息啊。】 按照宋怀瑾的地位,那些财经记者巴不得他多出现在网络上。 上次他随手吃的一包零食,都被人拍下来,不到一天,那款零食就售罄了。 而结婚这么大的事,媒体竟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没有举办婚礼。 只低调地领了个证或者签署了结婚协议。 姜瑜兮没说太多, 【我们都不喜欢高调,总之婚姻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们很相爱。】 跟姜瑜兮打交道也有一段时日,杨远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秀恩爱的人,更何况是跟他。 所以也十分上道, 【我会转告陈栖的,作为兄弟,我也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善终。至于其他人,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 姜瑜兮松了口气,杨远是个聪明人。 【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了。 刚退出来,手机就跳出一个语音通话。 宋怀瑾。 她按下接听放在耳边, “喂” 话筒里男人的声音尚存几分苏醒时的沙哑, “来跟你汇报一声,宋夫人,我醒了。” 像小学生一样。 姜瑜兮忍不住抿嘴笑,又故作淡定, “嗯。醒了去吃点东西。” 男人似乎坐了起来,话筒里传来窸窣声响,“比起吃东西,我觉得还有件事更重要。” 姜瑜兮:“什么事?” 第82章 多喂饱我 “我睡觉前你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想不到他还没忘,姜瑜兮莞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我这几天就可以离职了,可以专心研究App的事情了。” 然后三言两语把顾萍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怀瑾声音低沉:“挺好,我帮你找了个工作室,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看看。” 姜瑜兮惊讶:“工作室?” “对,你们研发自然要有自己的工作室,这有什么奇怪的。老是在别人的公司,也不太方便。” 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猛不丁被扔来个这么大的惊喜,姜瑜兮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其实在跟杨远第一次商量App的合作时,她就有过这个念头。 做自己的研发,最好的就是有自己的工作场所。 可当时她的全职还是育婴师,没钱没时间的,提这个无非是给杨远增添心理负担。 后来,陈栖又主动提出让杨远和她去自己的公司里办公。 无偿提供设备和场地。 背靠大树好乘凉,杨远自然没意见,刚起步的时候能省则省。 可她却有许多不便。 庆幸自己只偶尔去。 如今一旦离职,就意味着她整天都要待在电脑边,若还是在陈栖的公司,可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即使后来宋怀瑾说她可以去他的公司办公,她还是觉得不太妥。 主要员工就她和杨远两人,还分工两地,着实不便。 宋怀瑾此时提起工作室,可谓是解了她的后顾之忧。 到时跟杨远商量一下,若是他觉得抹不开面子,可以签合同,每月交租金。 好歹也算自己的地方了。 而她,反正欠宋怀瑾的早就还不清了,她反而没那么斤斤计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想让你好人做到底,租金便宜点。” 姜瑜兮笑眯眯地回着。 宋怀瑾:“嗯,就当我投资入股吧,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喂饱我几次。” 男人略带暧昧的尾音像把刷子,扫在心上,让她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什么人啊,她在跟他说正事呢。 “挂了。” 说完这两个字,姜瑜兮就按了挂断。 双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温家。 温老看着满桌子丰富的饭菜,以及对面空了几天的位置,眉宇间簇起不满, “小夜这几日在忙什么?整日不着家。” 一旁新管家犹豫了一下,恭敬颔首, “温少他……在家。” 说来也怪,一连几天,温少都是等温老去公司后才下楼,晚上也刻意避开,不是早就是晚一刻,似是有意避开。 虽然奇怪,但他一个做下人的,又是刚提升为管家,生怕多说多错。 即使是现在,他依旧摸不透老头子的想法。 “在家?没叫他下来吃饭吗?” 温老皱眉,他以为温夜不在家,就没当回事,既然在家,为什么不见人。 管家:“温少吩咐过,以后用餐不用叫他,饿了他自己会下来吃。” 小时候尚且按时吃饭,大了反而任性妄为,不把身体当回事? 温老拄起拐杖,起身,拒绝了管家的搀扶,一步一步上楼。 走到左数第二间房,敲门,没人应。 他转动金属门把手,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走进去,空无一人。 床上铺得米色格纹床单,没有任何褶皱,一看就是没人睡过。 “人呢?” 他扭头看向背后的管家。 原本温老和温夜的房间是挨着的,可前几天,温少就搬去了最远的客房。 他提心吊胆,斟酌再三, “温少说这个房间睡腻了,就换到了最西边的客房。” 实际上,当时温夜的原话是“我嫌恶心”。 这话自然不能跟温老学。 腻了? 温老不解,以前没发现这孩子还挑睡觉的地方,毕竟是在沙发上就能呼呼大睡的人,更何况他房间里的床垫是意大利定制空运而来,软度弹性都是按照他的要求。 无论从哪方面想,都找不出去睡客房的理由。 怀着不解,他一步步朝着管家所说的房子走去。 说不清心里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吩咐, “你去待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管家一头雾水,点头称是。 佣人的房间在一楼。 看着他下楼后,温老才敲响了温夜的房门。 咚咚。 不轻,足以让人听见。 没人回应。 他又用力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转动了门把手,依旧打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从口袋里摸出方才顺手拿来的钥匙,直接插入锁孔,转动一周,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咳咳咳” 扑面而来浓郁的酒气让他呛了几声,若不是房间里是熟悉的家具,他险些以为自己到了酒窖。 缓和下来才抬脚往里走。 通过玄关,挨着床脚的红色地毯上,堆满了易拉罐,或扁或圆,足有好几打。 旁边,男人靠坐在床边,双腿屈起,左手随意按着地,右手搭在膝盖上,手上还捏着酒罐。 脸上飘满了醉酒后的红晕,眼中血丝遍布,神色是说不出来的麻木。 “出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温老第一时间就皱了眉,对温夜这副吊儿郎当的颓废很是不满。 许是因为声音,才发现房间里进了人,温夜的脸缓缓抬起,看向温老。 眼眸几近冷漠。 “你来干什么?” 温老眯眼, “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我是你爷!” “啧。” 温夜轻讽一声, “原来你知道,你是一位爷爷啊,那你怎么做些不符身份的恶心事啊?” “温夜!” 温老当即被激怒,横眉竖眼,瞳孔里冒出火,身上的威严依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屋里烂醉,又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你想干什么?” 温夜看着他,没有任何慌张,嘴角的笑始终不落, “怎么?你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了吗?” 他眼中的嘲讽恶心、失望愤怒,交织复杂,温老的怒火反而散去,冷静询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温夜似是在夸奖,然后话语一转,声音很轻,又震耳欲聋, “爷爷可听说过,恋童癖?” 第83章 是人贩子 温老踉跄着后退一步,眸中情绪翻涌,按在拐杖上的手背青筋爆出。 “你说什么?” 温老因为压抑声音都是沙哑的。 “怪不得,我小时候那么弱,动不动就昏睡,发烧,一睡就是一整天。你告诉我,是因为正在长身体,实际上,是你下了药,是吗。” 温夜一把将易拉罐捏扁,摔在地上。 自顾自地继续, “怪不得,一旦牵扯到我的事,你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我一直庆幸我有一个好爷爷。可是现在想想,我只觉得恶心。” “你给我走,走啊!” 温夜歇斯底里地怒喊。 温老闭了闭眼眸, “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等你冷静下来了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出去。 “老陈。” 温老眼中闪过冷意。 管家立马出来,恭敬道:“温老。” “去吩咐厨房,从今天起,送入小夜房间里的食物,加入之前准备的秘药。每天都要定量。” 陈管家一愣, “可是那种药用多了,会影响温少爷的脑部神经。” 温老冷笑, “我温家家大业大,即使变傻又怎样,大不了我养他一辈子。去做。” 陈管家颔首:“是。” 晚六点,宋氏。 宋怀瑾从会议室出来,看了眼时间,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杨肆紧跟上, “老大,接下来是要去见李总吗?” 宋怀瑾脚步不停, “不,拒绝加班。去接宋夫人。” 暮色将垂时,宋怀瑾第四次看向腕表。 黑色迈巴赫碾过梧桐落叶,车载香薰浮动着鸢尾花的淡香。 时间已到,人却还没有下来,就在他准备电话给姜瑜兮问问情况时,小区门口出现了女人的身影。 他看见姜瑜兮扶着墙喘气。 浅杏色针织衫被汗水洇湿一片,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高跟鞋拎在手里,莹白的脚踝沾着灰尘。 眉头一皱,径直推开车门,大步朝着她走去。 姜瑜兮刚要穿鞋,耳畔就响起男人担忧的声音, “怎么这副模样?” “电梯故障,我从步梯下来的,高跟鞋有些不舒服,索性就脱下来了。” 下一秒,整个身子一轻,直接腾空,被男人拦腰抱起,双手下意识抓住宋怀瑾的脖子。 他很轻地将人抱到后座,自己转身从另一边上车。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裸露的脚踝,亚麻手帕拂过沾灰的脚背。 紧接着,姜瑜兮感觉小腿被什么柔软织物包裹,指尖触到细腻的羊绒纹路——是男人解下的领带正缠上她受伤的脚踝。 “你怎么来了?” 姜瑜兮这才得以有机会问出疑问。 “来接你,去看看工作室。” 宋怀瑾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温和。 工作室位于之前的创业园区,墙外攀上层层花藤,繁花似锦。 姜瑜兮站在米白色金属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栋楼原先是一家公司初代研发部的原址。” 宋怀瑾的声音混着中央空调的嗡鸣传来, “层高六米二,我让人做了钢结构夹层。” 姜瑜兮的高跟鞋踩上悬浮楼梯,指尖抚过胡桃木扶手温润的触感。 二楼整面墙的智能储物格里,戴尔powerEdge服务器整齐列队,思科交换机的蓝色信号灯在阴影中规律闪烁。 她突然转身,马尾辫在空气中划出半个圆弧:“这些设备……” “都是刚拆封的新品。”倚在楼梯转角的男人举起马克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笑意, “谢谢。” 姜瑜兮开心地弯了眉眼。 他低声补了句:“楼顶还有惊喜。” 姜瑜兮眼睛一亮。 推开顶层的钢化玻璃门,紫藤花的香气裹着初夏的风扑面而来。 防腐木地板上错落摆放着藤编蛋壳椅。 角落的智能花箱里,迷迭香与薄荷正在自动灌溉系统下舒展枝叶。 远处运河上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是放松的绝佳场所。 “这么美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姜瑜兮感慨连连,满眼都是惊喜。 “凡事只要用心,都会办到的。” 宋怀瑾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 “宋夫人,这里就是你的起点。” 姜瑜兮笑着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姜瑜兮完成了跟顾萍母亲的交接,顾萍还多给了她一周的工资,作为感谢。 杨远那边,姜瑜兮也跟他说了工作室的事。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可跟着来看过一次后,眼睛像是粘在那些先进的服务器设备上一样,巴不得立即在这里工作。 一切皆大欢喜。 一周后,姜瑜兮和杨远终于坐在了新的办公室。 杨远拂着光滑的办公桌面,心情舒畅, “还是自己的办公场地好啊。” 姜瑜兮点头, “我也觉得。对了,你之前说去试着收集样本,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杨远蓦地变成了苦瓜脸, “别提了,我去是去了,结果被人举报,差点被保安丢出去。他们怀疑我是人贩子。” “还有就是,录音的设备不行,杂音又多,各种不顺。” 姜瑜兮失笑,这倒是她的疏忽,让一个年轻男人去儿童医院,确实有些违和。 “那这样,我去吧。” 至于录音设备,这倒是个难题。 她不懂这方面,不知道买哪种比较好。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查这方面的资料。 上班第一天,宋怀瑾特意带来了饭菜,跟姜瑜兮共进午餐。 看着她目光全在手机上,第二次夹着一块姜往嘴里放,宋怀瑾无奈开口, “想什么呢,这么心神不定。” 姜瑜兮一个激灵回过神,发现筷子里的姜,赶紧扔掉。 “我在查哪种录音设备比较好。” 宋怀瑾略一思索, “是准备收集婴儿声音样本?” 姜瑜兮:“对,这你都知道?那你在设备方面懂的多吗?” 宋怀瑾无奈一笑, “你也太小看我了,放心,三天内,我把最好的设备给你送来。” 姜瑜兮先是一喜,又有些苦恼,“大约多少钱?是不是很贵?” 宋怀瑾:“没有,我一个合作伙伴在这方面有研究,不要钱。”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 姜瑜兮笑着“嗯”了一声。 只是,她没想到宋怀瑾的效率,会这么快。 第84章 没有灵魂 说是三天之内,结果第二天姜瑜兮就收到了宋怀瑾送来的设备,很迷你,耳机大小。 考虑到是去儿童医院不太引人注目,他就将那个东西塞进了泰迪熊玩偶中,踏上了去儿童医院的道路。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医院的人都是最多的,即使是儿童医院。 刚迈进走廊,就听见或大或小的哭声,和各种叫喊声,嘈杂乱耳。 没接触过这么多孩子的姜瑜兮,忍不住掏了掏差点儿被震破耳膜的耳朵。 【头好疼,我不想待在这里。】 【啊啊啊啊,好难受,我想回家。】 【妈妈,我要妈妈。】 在旁人耳中的哭声,传到姜瑜兮这里,就变成了一句句心声。 一句接一句,根本没有停息。 说不清的声音同时响彻在耳中,即使再高级的设备,也无法完美隔绝噪音。 白天不行,那就只有晚上了。 姜瑜兮在医院摸了一圈,了解各楼层的结构。 偶尔也会跟孩子的家长聊几句。 直到夜色浓郁,儿科医院走廊。 白炽灯管在姜瑜兮头顶发出细微嗡鸣。 她蜷缩在长椅上,怀里那个眼睛会发光的泰迪熊玩偶,正通过爪垫里的微型麦克风收集旁边病房里婴儿的哭声。 【饿饿,饿饿,想吃饭。】 【妈妈抱,要妈妈。】 …… “你干嘛的?” 保安的手电筒光柱劈开昏暗,带着警惕的声音猛然响起。 姜瑜兮下意识用手裹住玩偶藏后面, “我在,等人……” 语气到底有些慌,心还在砰砰直跳。 “白天就有家长投诉,说看见可疑人物在育婴室转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交出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没必要跟你说吧。” 姜瑜兮下意识反对。 “那你今天别走了,我报警。” 保安作势就要打电话。 姜瑜兮猛地撞开保安冲进安全通道,怀中的玩偶在颠簸中发出机械童声: 「正在分析声纹特征,请保持安静——」 “闭嘴!” 她慌乱地拍打小熊后背电源键,却不慎触发早教模式。 欢快的儿歌响彻楼梯间,惊醒了三楼的婴儿病房。 激起此起彼伏的哭嚎声里,姜瑜兮自觉自己这次闯了大祸了。 拼了命的跑,眼看到了一楼的铁门,希望在前,刚拉开门,就被追来的保安一把拽住头发。 保安一把夺过小熊玩偶,看见不断闪烁的红点,冷笑:“果然是个人贩子。” “这是科学采集!” 姜瑜兮吃痛,发狠咬在他手腕,趁对方吃痛挣脱。 她抓起小熊狂奔,直到撞进某个坚硬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气息。 “怎么这么狼狈?” 黑色劳斯莱斯旁,宋怀瑾拉住一头撞上来的女人,眉头紧皱。 “宋少,我……” “往哪跑!” 三个保安紧跟其上,气喘吁吁地拿着警棍,直指姜瑜兮。 最后,还是宋怀瑾解释清楚,拿出宋氏集团的身份,才使那些保安信服。 车上,姜瑜兮一脸难堪,没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被宋怀瑾撞见。 久久不敢抬头。 宋怀瑾看着耳朵红透了的女人,拿过储物柜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喝口水。还是说,让我喂你喝?” 姜瑜兮只好接过来,打开喝了几口,任由温热的液体暖了自己的胃。 “其实,不用非要跑到医院来收集。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用网络生成几百甚至几千组婴啼声。” 宋怀瑾说起正事,语气也没有任何揶揄,只是平和地说出来事实。 “不!” 姜瑜兮立马反对, “那些机械生成的声纹没有灵魂,我想要最真实的哭声。” “医学不需要灵魂。” 男人声音低沉,引导着姜瑜兮的思绪, “那些新手父母真的在乎声纹特征吗,他们只想按个按钮,就知道孩子是不是饿了,有哪里不舒服。仅此而已。” 姜瑜兮久久沉默着。 宋怀瑾也没有再出声,给她思考的时间。 淡淡吩咐司机,开往名安国际。 接下来的几天,姜瑜兮都待在工作室,五指翻飞,也不出去收集样本,整个人沉默了不少。 杨远也察觉到了,小心试探, “瑜兮,你跟宋少吵架了吗?” 姜瑜兮愣了一下,摇头, “我只是在思考样本的事情。有人告诉我,可以通过网络合成几百组婴啼,所以我这几天试了下,可还是觉得不合适。” 那些Ai生成的哭声,传到她耳中就是纯粹的哭声,她辨别不出来任何情绪。 因此这样本对她也没有任何作用。 要想完成这个App必须去录真实的婴啼,从那些真实的情绪中,读取孩子的心声,从而积少成多,得出经验。 “你是不是也在收集样本的时候吃瘪了?” 杨远了然,疑问的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姜瑜讪笑不语。 但很快将这些抛之脑后,认真思考, “你说我们能不能采取一种更委婉的办法,既能录到孩子的哭声,又不会对人造成困扰。” 杨远:“你是说……自动采集器?” 姜瑜兮颔首:“没错,从今天起我们分工,你负责去南边儿童医院、诊所等地方,我负责北边。只要跟医院的人沟通好,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这是个大工程。 姜瑜兮每天脚不沾地,都在奔波的路上。 电车的电都变成了一天一充。 一连一周,才完成了七十二家大小医院诊所的采集器安装。 周末,姜瑜兮难得有了两天闲暇的时光。 划开宋怀瑾的聊天框,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联系了。 这种情况,以前几乎没有过。 他不会还在生气吧, 忐忑地拨通了宋怀瑾的手机号,两声忙音后,被接听。 却没声音。 “宋少,你在听吗?” 姜瑜兮询问。 “嗯,你说。” 宋怀瑾的声音很奇怪,模糊不清的,像含着什么东西。 “最近怎么样,很忙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我上次语气有点冲,是我冲动了。你的话我也认真思考过了,网络再发达,很多事情还是要追求真实。” “好,那便按你的原则。” 宋怀瑾这才重新出声,顺便解释, “方才我在刷牙,并没有生你的气。今天周六,要不要,来家里玩?” 家里? 许是洞察了她的疑惑,宋怀瑾再次补充, “宋夫人,宋宅就是你的家。再说了,兜兜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你。我都快安抚不住了。” 兜兜! 他找她!一定有要事! “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