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0,开局一网大黄鱼》 第1章 回到1990年 【脑子寄存处】 【美女帅哥签到处】 【暴富求财处】 冯晔坐在一艘小木船的前头,眼神散乱,傻愣愣地看着前方。 他现在头痛,思绪有点错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是在打渔的时候见到有人落水就跳下去救人,结果人没救上来,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吗? 怎么再次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渔船不但变小了,连材质都变了。 他原先的渔船是一艘二十三米多长的钢铁船,而现在他坐着的是一艘六米小木船。 动力方式还是最原始的摇橹,连个舷外机都没有。 更让冯晔惊奇的是在这艘小木船上,他不但见到了死去多年的发小阿灿,还有变年轻了的发小萧国文和萧国武兄弟。 如果不是确认了他们都是活人,冯晔都要以为是见鬼了。 “文哥,武哥,你们看晔哥一直坐在船头傻盯着前头,他是不是变傻了?” 身后,伴随着摇橹声,传来一道压的很低的声音,冯晔听出了是阿灿在说话。 阿灿的全名叫冯书灿,算是他的堂弟,虽然是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堂弟,但毕竟都是同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 冯晔正想要回头怼他两句,就听到萧国文低声说道:“有点像。” 阿灿道:“会不会是因为落水后喝了太多海水导致的?” 一句落水,加上海中央孤零零的小木船,打开了冯晔尘封许久的记忆。 1990年4月,在冯晔的苦苦央求并保证好好捕鱼之下,他父亲给他买了一条船,就是身下的这一艘二手小木船。 小木船到手的第一天,他就邀上了最要好的发小阿灿和萧国文萧国武兄弟,一起驾船出海捕鱼。 大家的兴致都很高,都争着要摇橹,轮到萧国武时,由于他从来没摇过橹,小木船一直在原地打转。 冯晔一下子没注意,就给晃得掉到海里了。 身在海边,游泳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这次的冯晔却很倒霉。 他被打转的小木船上的海蛎壳给勾住了衣服了,一直浮不上去,只能是憋着一口气潜在海底。 直到一口气耗尽,呛了几口海水,昏昏沉沉之际才被跳下来的阿灿和萧国文两人给拉回到了船上。 回忆到这里,冯晔双眼放光。 竟然从2024年回到了1990年,真他妈的……嗯,神奇! 他从一个眼看就要迈入花甲之年的老者,竟然跨越三十多年,回到了25岁的青年时代。 居然重生了。 这感觉,真他妈的……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虽然没能把人救起来,但在他死之后,还能不能评个见义勇为? 也不知道他家里那个臭小子得知他的死讯会不会吼几嗓子? 嗯,如果评了见义勇为有奖金的话,应该会吧…… 会吧…… 吧…… ??? 将自己发散的思绪收拢回来,冯晔忙不迭地回头问了起来:“阿灿,现在是1990年4月吗?” 虽然他确信回到了1990年,但他还是想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阿灿摇橹的手一顿,奇怪地看着冯晔道:“晔哥,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不会真的傻了吧?” 一旁的萧国武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面带苦涩:“完了,完了,都怪我,我让晔哥变傻了,我怎么向冯三叔交代?” 萧国武口中的冯三叔就是冯晔的父亲冯家清。 阿灿幸灾乐祸道:“武哥,你惨了,我叔那好说话,顶多臭骂你一顿,关键我婶子那,能从年头骂到你年尾……” “阿灿,你别吓我弟弟了。”萧国文连忙阻止。 冯晔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 什么鬼? 他怎么就傻了? 问题是,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啊。 顿时,他没好气地道:“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傻了?我一醒来就咒我,我看是你们傻了才对。” 闻言,萧国文试探着问道:“阿晔,你真的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了,不就是呛了几口海水吗?多正常的事,你们学游泳的时候难道没有喝过海水?” “那你是真的记不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冯晔先摇头,接着又点头:“也不是记不起,就是想确认一下。” 萧国文松了一口气道:“阿晔你没事就好,要不然我弟弟还真的麻烦了。” 萧国武也欣喜地傻笑道:“晔哥,你刚才的模样真的快吓死我了,还真以为你傻了呢?” “去你的,你傻了,我都不可能傻。” “呵呵……” 萧国武依然傻笑。 冯晔一扶额头,这傻子。 阿灿摇着橹道:“晔哥,今天是1990年4月14,你的船第一次出海。” 冯晔点了点头。 就算没人回答,他也完全确信了。 海面上的小木船,年轻的阿灿和萧国文萧国武兄弟,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 不过,刚刚被他们这么一打岔,重生的喜悦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冯晔看着摇橹的阿灿,突然想起上辈子落水之后,连地笼和粘网都没下,阿灿和萧国文就把小木船摇回了村子里的码头,还遭到了一大堆人的耻笑。 尤其是他大哥冯暄的老婆,他的大嫂杜桂兰,嘲笑了他好几天。 原因就是杜桂兰觉得冯家清偏心,只给小儿子买船,而没有给大儿子买。 所以那几天,他都是躲着大嫂走,有他大嫂在的地方必定没有他。 想到这件事情,他又想起了老婆、父母、大哥…… 一时间,愧疚与悔恨充满了心头。 上辈子的他是个混蛋,好吃懒做。 虽说结婚已经三年了,但成家之后也没有什么成家男人应有的样子,依然在啃老。 就连现在的这艘小木船,也不过出海了几次之后就因为没有多少收获而被他扔回给了冯家清,最终到了他大哥手中。 而他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渔村,前往大城市打工。 在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之后,他沉迷了。 吃喝嫖赌抽,他样样都学会了,可谓是五毒俱全。 甚至于他凭着一张脸,还傍上一个富婆,一个风情万种的富婆。 那些年,他在大城市里潇洒,把小渔村穿着老土的老婆忘得干干净净。 就连母亲因意外离世,他也仅仅是回去磕了个头, 一下葬就又回到大城市里继续潇洒,差点没把他父亲给气死。 直到有一天,他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富婆一声不吭地离他而去,他没人照顾之下,才再次想起了他在渔村还有个老婆。 他老婆倒是没嫌弃他,任劳任怨地照顾着他。 他也在那时候才幡然醒悟,身体好转之后就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渔村,重新成了一个渔民。 然而好景不长,还没等他好好补偿老婆,他老婆就得了胃癌,年纪轻轻就直接没了。 那一刻,他的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但是生活还得过下去。 他抱着愧疚的心又过了近二十年,也没逃过短命的命运(人没过花甲,就算是短命)。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一世积了大德,竟然还能重新来过? “往事不堪回首啊!” “就让我这一世好好补偿你们吧,就从这一次出海开始吧。” 冯晔摇了摇头,似乎这样能心中的愧疚与悔恨散去些。 第2章 大黄鱼群 回过神来的冯晔指着船上的渔网和地笼说道:“阿灿,先别回去,我们先把这些粘网和地笼下了。” 阿灿迟疑了一下道:“晔哥,你一身都是湿哒哒的,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说吧。” 萧国文也劝道:“是啊,阿晔,下网不着急,还是换衣服要紧,万一感冒就不值当了。” “没事,现在的天又不冷,衣服一会儿就干了,哪可能随随便便就感冒。” 几人还要再劝,冯晔先一步瞪眼道:“别再劝了,听我的,去下网,要不然下次不带你们出来了。” 紧接着又随手一指远方的无人小岛道:“到那边去下网,然后刚好去那小岛上讨海。” 几人家里都没有船,想要出海可没有那么容易。 阿灿也只得依照冯晔所言,调转了船头,向小岛的方向摇动橹桨。 小岛看着很远,也确实不近。 小木船在海里飘荡了二十多分钟,冯晔无意之中往左边一看,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鱼吗?怎么金灿灿的?” 冯晔的这一声惊呼,直接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纷纷调转了视线。 只见远处的海面下面,一大片金灿灿的光芒,而且还在不停地缓慢游动。 看其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方向。 “啊,是黄瓜鱼!” “卧槽,竟然给咱们遇上了黄瓜鱼群!” 瞬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一个个都惊喜不已,激动非凡。 黄瓜鱼,又名黄花鱼,有大小之分;又因为鱼头中有两颗坚硬的石头,叫鱼脑石,故又名石首鱼。 渔民口中的黄瓜鱼一般特指大黄花鱼,也就是大黄鱼,如果是小黄鱼会特别指出。 大黄鱼分布于黄海南部、东海和南海,平时栖息较深的海域,崽4~6月向近海洄游、产卵,产卵后分散在沿岸索饵,秋冬季节又向深海迁移。 冯晔是认识大黄鱼的,只不过大黄鱼由于捕捞过度,在后世稀少到几乎见不到。 特别是敲罟法的诞生,导致大黄鱼的数量急剧下降,几乎灭绝。 这也导致大黄鱼的价格水涨船高,差不多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在后世,渔民想要捕到大黄鱼只能靠运气,太多的渔民终其一生别说捕到,连见都没有见过。 冯晔上辈子回到渔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大黄鱼,所以现在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而现在这个年头,大黄鱼虽然也比较稀少了,不是太常见,但还是能偶尔捕到。 不过,像在他们现在所遇到的,整整一个鱼群,一大片金灿灿,不下于一千条,如此壮观,也是非常难见到的,说句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 “渔网,渔网呢?” 冯晔激动非常。 那可是大黄鱼啊,在后世渔民的口中,就是发财的代名词。 即使他不了解这个年代大黄鱼的行情,也让他确信只要能网到一小部分,都能大大地赚一笔。 “渔网在这里,在我这里。” 萧国文的迅速抱起船舱中的渔网,话语里透着激动。 “快快快,把渔网赶紧放下去,阿灿,我来摇橹,你去帮忙下网。” 冯晔伸手就去抢阿灿手中的橹桨。 “晔哥,你真是神了,要不是你坚持要下网,我们怎么可能遇见黄瓜鱼群?” 阿灿的眼神火热,迅速放开橹桨,到了后面去帮萧家兄弟下网。 冯晔微微调整方向,使得下的粘网能拦在大黄鱼行进的方向上,并在心里祈祷大黄鱼群不要改向。 这艘小木船没有机械动力,大黄鱼一旦改向,连追都没办法追,只能徒然望洋兴叹。 四人或兴奋或激动,一边下网摇橹,一边时不时瞄一眼越来越近的大黄鱼群。 越是临近,冯晔的心里越是火热。 没想到坚持去下网,还能有意外收获,撞大运了。 船上一共有四张网,每张网长一百米,抢在了大黄鱼的前头就全部放了下去。 随后,几人就火热地望着海面,眼睛一眨不眨的,仿佛一旦眨眼大黄鱼群就会消失了似的。 不多时,游在前头的大黄鱼就一头扎在了粘网上,被粘网牢牢地粘住了,任凭其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网眼的束缚。 接着越来越多的大黄鱼撞到了网上,引起粘网上的浮子在海面上一阵浮沉抖动。 “撞网了!” “卧槽,好多黄瓜鱼撞网了。” “草草草,这么多。” “卧槽,太尼玛多了,这得卖多少钱?” 四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激动的心情了,只能一个劲地卧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海面之下看不到大黄鱼游动的身影,看得到都是粘在了网上的,冯晔才终于嚷嚷着道:“收网发财了。” 其他三人也欢呼道:“发财了。” 一个个的都是喜笑颜开。 冯晔摇动着橹浆,来到第一张网的浮标位置后,就把橹浆给收了起来。 “阿晔,你来起网。” “对,晔哥,你来起网。” 几人都让开了位置,等待着冯晔起网。 “好,我来起。” 冯晔当仁不让,来到船头,用钩子将浮标给拉了起来。 第3章 起网收大黄鱼 “渔网好沉!” 刚一上手,他就感觉到了手中的重量不轻,顿时脸上的喜色更甚。 “晔哥,快拉,我忍不住想要解鱼了。” 阿灿站在冯晔身后,搓着双手跃跃欲试。 萧国文和萧国武也差不多,激动得无以复加。 “急什么,慢慢来,要是让鱼跑了不得心痛死。” 冯晔小心地拉动着渔网,尽量不引起渔网有太大的震动,免得大黄鱼受到惊吓乱挣扎。 只见粘网刚被拉起来不到两米,一条金灿灿的大鱼就挂在了网上,目测至少得有三斤。 冯晔不敢再拉了,要是引起大黄鱼挣扎跑了,得后悔的撞墙,于是道:“抄网,快拿抄网来。” 话音刚落,抄网就伸到了大黄鱼的头上,迅速把大黄鱼给抄进了网里。 “三斤,至少有三斤。” 萧国文将手中的抄网掂了掂,立马大呼大叫起来。 “快拉上来,我来解第一条。” 阿灿催促道,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了,来了。” 冯晔将网慢慢往上来,萧国文也配合着,不一会儿就将这条大黄鱼提溜到船上。 阿灿犹如恶狗捕食般扑了上去,从抄网里小心地将鱼拿了出来,并小心翼翼地将大黄鱼从粘网上往下解。 大黄鱼可精贵着呢,万万不能让其有任何伤痕,否则价钱就要大打折扣。 为了不伤害到大黄鱼,阿灿只能将渔网的网丝从中扯断。 宁愿将网报废,也不能伤到大黄鱼。 “慢点,没人跟你抢。” 为了将网丝扯断,阿灿连牙齿都用上了,直看得冯晔很是无语。 “嘿嘿……可惜没带剪刀。” 阿灿咧开一张大嘴,一个劲地傻乐。 “晔哥快拉,我要解第二条。” 萧国武也跃跃欲试。 “马上就来。” 冯晔继续拉动渔网,这次隔了五米左右才又看到了鱼,直接就是两条,一条大的约莫有两斤左右,另一条小的只有七八两。 萧国文按部就班地用抄网抄了上来,就交给萧国武去解了。 这时,阿灿也终于将第一条给解了下来,抱在怀里稀罕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下在船舱里。 大黄鱼出水很后快就会死,所以纵使小木船有个小小的活水舱也用不到,只能直接丢在船上。 “找个东西盖住啊,别让黄瓜鱼变色了。” 冯晔将阿灿放下大黄鱼后,就去解萧国武来不及解的另一条小的大黄鱼,立马出声提醒。 “对,要盖住。” 阿灿也想起了大黄鱼的习性,马上就在小木船上找了起来。 大黄鱼体侧均有一个金色皮腺体,可分泌金黄色素而使大黄鱼呈金黄色,但该金黄色素极易被紫外线或强光分解而褪色。 所以白天或者有光照的时候,大黄鱼一般显示的是白色,但是这个过程是可逆的,在夜晚或无光线下,又会变成金黄色。 有可能冯晔他们捕捞的这群大黄鱼是刚从深海浮上来的,还没来得及褪成白色,才会显示金黄色。 (强行解释一下,没问题吧。) 只是也在褪色当中了,没有晚上捕捞到的那么金黄夺目。 其实大黄鱼的价格对褪色与否影响很小,但能保留其金黄色为什么不保留,金黄色看着就比白色更爽心悦目。 黄金与白银,谁更好看? “晔哥,船上没有东西可以用来盖。” 只是找了一圈下来,阿灿啥也没找着,无奈只能双手一摊。 “把衣服脱下来盖,等把大黄鱼卖了,给你买一打,让你天天换着穿。” 冯晔恨不得给他两脑瓜崩,没有找到就不会想想办法,还要他来提醒。 “哦……好。” 阿灿醒悟过来,脱下上衣,把上衣盖在了大黄鱼上,他自己只好打着赤膊继续干活了。 随着粘网不断地拉上来,大黄鱼的数量也直线上升。 这一张百米粘网拉上来了近五十条的大黄鱼,平均每两米就有一条,有大有小,最小的一条只有半斤左右,最大的一条过了五斤,其中两斤左右的最多。 具体多少重量不清楚,但至少过一百斤是没问题。 这也导致阿灿的一件上衣根本盖不住,其他三人也不得不把上衣给脱了下来盖大黄鱼,相信下一网上来,他们连裤子都得脱下来。 萧国文兴奋地嚷嚷道:“他妈的,发财了,至少一百斤,得卖多少钱啊?” 冯晔大笑道:“这才第一张网,还有三张还没收呢。” “发财了,发财……” “继续继续……” 船上一直响起他们四人兴奋的嚷嚷声。 四月的太阳已经很晒了,又是在海上,但他们一个个光着膀子,却不嫌晒,反而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第二网我来拉。” 第一张网完全拉了上来,萧国文就放下手中的抄网,用钩子去钩第二张网的浮标。 “总共四张网,我们一人拉一张,看看谁的运气好,拉起来的黄瓜鱼最多。” 冯晔无所谓,谁拉都一样,只要粘住了还能跑了不成。 “等下第三张网我来拉。” “那我拉最后一张。” 阿灿和萧国武听到冯晔的话,立马兴奋地附和。 很快,第二张网就开始上鱼了,首先就是一条足足有四斤重的大鱼,紧接着接连不断地鱼被拉了上来。 突然,萧国文拉网的手一顿。 冯晔见状忙道:“怎么了?” 萧国文心疼地道:“渔网破了。” 冯晔下意识地道:“破就破了,有什么好……” 接连不断地上鱼,让冯晔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有些麻木了,话说到一半才记起他们现在是在拉大黄鱼,顿时惊叫道:“渔网破了?” “渔网破了?哪里破了?” “怎么就破了呢?” 阿灿和萧国武听到渔网破了,连鱼都不解了,连忙凑上前。 “破了一个大洞。” 说着,萧国文把渔网拉了起来。 只见渔网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直径得有近二十公分。 这还不止,或许鱼被粘住了剧烈挣扎,导致这破洞周围的渔网乱糟糟,都缠在了一起,连坠子都被甩了上来。 “这条鱼得多大啊,才能造成这么大的洞。” 跑了条大鱼,几人都心痛得很。 但也没办法,用粘网捕鱼,遇到大货挣脱是难免的事。 “跑就跑了呗,继续拉网。” 似乎这个破洞是先兆,很快一个又一个的破洞出现在了第二张网上。 几人心痛得不得了。 这得跑了多少鱼啊! 总的下来,这第二张网的数量没有第一张多,但普遍更大,在总重量上倒是相差不大。 接着第三张、第四张网也相继拉了上来。 情况和第二张网差不多,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破洞,重量和数量也差别不大。 四张网,也就第一张网整理好还能用,其余三张网算是报废了。 但相比于拉起来的大黄鱼,就算全部报废了又如何。 虽然他们捕到的大黄鱼只是这个鱼群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跑了,觉得可惜,但是也知足了。 这种好运气,可望而不可求。 看着小木船里满满当当的被衣服裤子遮盖住的大黄鱼,大家都很兴奋。 “除了我们,我还没有听说谁捕到过这么多的黄瓜鱼?” “哈哈哈,我们得感谢晔哥,是晔哥邀我们出海,又坚持要去下网,要不然我们就遇不见这群黄瓜鱼了,还不知道会便宜谁?” “阿晔出发前肯定拜过妈祖,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连带着我们都发财了。” “发财了……” 第4章 整个码头都震惊了 冯晔的心情也很激动,没想到仅仅是不想因为没下网回去而遭到耻笑,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我岂止是拜过妈祖,我整个人都献祭给妈祖了,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笑着回应了一句,心里却暗道:“我是真的献祭给了妈祖。” “卧槽,还要献祭啊,那是不是我们不救你,我们能捕到更多。” 萧国文瞪大了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嘿嘿,要不要把你献祭了,说不定漏网的黄瓜鱼又会跑回来让我们捞。” “我就免了。”萧国文转头看向萧国武,嘻嘻笑道,“要不,把我弟弟给献祭了?” “哥……” 虽然知道萧国文是开玩笑,萧国武还是一脸的幽怨。 萧国文脸色一正,突然道:“说真的,回去之后还真的要去妈祖庙拜拜,求妈祖保佑。” 冯晔点头:“这当然,多拜拜妈祖,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阿灿走到橹桨前,将橹桨在船舷上架好,打断道:“晔哥,我们还要去下地笼吗?” 粘网是没法下了,报废了三张,仅剩的一张完好的也需要拿回去整理清洗,地笼倒是还在船上,可以下。 “有了这群黄瓜鱼,还下个屁的网。赶紧摇橹,这不得赶紧回去卖钱,我不信你不心急。” 冯晔也是醉了,居然能问出这种傻话,就不知道过过脑子。 “嘿嘿,当然心急了。我这不是随口问问,万一你要是坚持下网,我们又能遇到鱼群呢?” “想屁吃吧你,还又遇到鱼群?你以为鱼群是大白菜啊,这么好遇到。” “万一呢?” “哪有什么万一,就算遇到了我们也只能干瞪眼,只剩一张网,拿什么捕。” 萧国文点点头:“网什么时候都可以下,还是赶紧回去卖钱重要。” “晔哥,我们明天还能跟你一起出海吗?” 萧国武突然问道,并一脸希冀地看着冯晔。 闻言,阿灿和萧国文晔看向了冯晔,等着冯晔回答。 船是冯晔的,带不带人出来全凭他一句话。 “当然没问题。” 冯晔没有一点迟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三人,都是他上辈子最好的兄弟,纵然他是个混蛋,也没有嫌弃他。 阿灿更是因为他的原因,命丧黄泉,让他一直对阿灿的奶奶愧疚不已。 那一场让他看清人情冷暖的车祸,不仅让他身受重伤,更让来找他玩的阿灿丢掉了性命。 如今重新来过,能帮的当然要帮了。 “太好,明天又能发财了。” 萧国武欢呼,萧国文和阿灿也笑容满面。 “你们也不要抱太高的期望,鱼群不是经常能遇到的。” “只要能出海,总比去码头扛货强吧。” “码头扛麻袋累死累活一天才五六块钱,捕鱼多好,轻松钱又多。” 冯晔摇了摇头,他们这是被眼前的大黄鱼给冲昏了头脑,兴奋过头了。 全然忘记了的渔民的辛苦,从天没亮就要起床,一天下来也捕不到多少鱼获,也就够养家糊口。 当然,运气来了,遇到鱼群的情况例外。 要不然,怎么会有渔民放弃打渔,出去打工呢。 “明天是大潮,带好讨海的工具,我们下了网就去小岛上讨海。” 所谓的讨海,就是赶海,寓意为向大海讨生活。 这时候叫赶海的还比较少,要等到短视频兴起才会普遍起来。 “好的,晔哥(阿晔)。” 三人都对明天的收获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冯晔也不管他们,看着满船舱被衣服裤子盖住的大黄鱼,心里无比的满足。 …… 经过阿灿不停地摇橹,小木船慢悠悠地驶进了渔村码头的范围。 他们这个渔村名叫东头村,在一个名叫白石岛的东边,因此得名。 此时的码头上还在退潮,一大群人在码头边上的沙滩上讨海。 潮水太浅,大船进不去,但他们这小木船倒是能摇进去,直接靠在码头上。 留了阿灿在船上,其他三人在船一停好就跳上了岸,衣服裤子都没穿,就穿着个裤头,往收购点去拿筐。 他们这一趟出海,本来就是去下网,根本就没想过会捕到鱼,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装鱼得筐当然也没带了。 这年代装鱼的筐子还是竹子做的,没有后世那种塑料筐。 码头上有三家收购点,冯晔选择的是他本家,他得叫叔叔的开的收购点。 冯家发看到他们三个只穿着个裤头,一进来就像土匪一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人拿着两三个筐就走,顿时大叫道:“哎……哎,你们干嘛呢?要把我的筐拿到哪里去?” “我们捕到几百斤黄瓜鱼,没带筐。你也赶紧来帮我们抬一下。” 冯晔说完,也不等冯家发回应,就拿着竹筐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你们捕到了几百斤大黄鱼?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相信。 现在的大黄鱼有多稀有他能不知道,他这收购站开了这么些年,也只零零散散地收到过一些,几百斤大黄鱼,他连听都没有听过谁收过。 “你爱信不信,反正不来帮忙我就卖给别人了。” 冯晔头也不回。 听到这话,冯家发将信将疑了地跟了上去。 反正现在也没有船靠岸,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看看,管它是什么鱼,只要能卖给他,他都能有得赚。 结果他刚一踏上船,就看见了被衣服裤子盖住的船舱。 他一个激灵,不会真的是大黄鱼吧? 需要遮盖阳光的鱼,除了大黄鱼,还能有什么鱼? 难怪这几人一个个都只穿着个裤头,原来衣服裤子都在这里了。 紧接着他眼睛一亮,却是冯晔把衣服裤子给掀开了,露出了被盖住的大黄鱼。 “还真是大黄鱼!这么多,你们是遇见鱼群了吗?” 萧国文头也没抬道:“当然遇见鱼群了,一条条的捕你能捕到这么多啊?” “发叔,问这么多干嘛,赶紧帮忙啊!” “好勒。” 大黄鱼一筐一筐地被抬下船了,抬进了冯家发的收购点。 码头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大黄鱼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但也就偶尔见过有渔民捕到过那么一条两条拿来卖。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啥? 大黄鱼竟然不是按条算,而是按筐算。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多的大黄鱼? “我去,这么多大黄鱼,得有大几百斤吧?” “卧槽,这是谁家捕到的?运气这么好!” “谁家的?冯老三家的。喏,那个穿着花裤衩的不就是冯老三的小儿子吗?” “啧啧,听说冯老三给他的小儿子买了条小木船,初次出海就捕到了这么多大黄鱼,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还真是他,还有萧昭军家的两个,以及齐老太的孙子。” “不是吧,竟然是他们几个……” 第5章 讨价还价 码头边的沙滩上,冯家的女人正在沙滩上讨海,议论声慢慢地也传到了她们耳中。 三个女人都惊讶了,阿晔捕到了几百斤的大黄鱼? 真的假的? 他不是出海去下网吗? 怎么这么快就捕到鱼了? 还是名贵的大黄鱼? “走,先别挖了,我们上去看看。” 冯晔的母亲萧春秀把沙铲扔进桶里,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小儿子捕到鱼,真的勤快了? 叶青灵又惊又喜,一把抱起在沙滩上玩沙子的儿子,立马跟了上去。 她对自己的老公早已失望,从来就没见过他往家里拿钱,只见他往外拿。 摊上这么个男人,要不是公公婆婆对她很好,加上离婚的名声实在是难听,她都离开这个家了。 这回终于见到他能往回拿钱了? 听到自己好吃懒做的小叔子捕了几百斤大黄鱼,杜桂兰的眼里充满了妒火,对自己的偏心公公早有不满的她更加不满了,一言不发地也跟了上去。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前后脚走进了收购点,看着冯晔正在往一筐金黄色的鱼上盖黑布,她们惊讶了,一个个张大了嘴。 叶青灵最先回过神,上前拉了拉冯晔的手,问道:“阿晔,这鱼都是你捕到的?” 冯晔并注意到她们进来,回头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这是他老婆。 一个任劳任怨了一辈子的女人。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再一次见到自家的老婆,他竟然泛起一丝惊艳之感。 不施粉黛,却细嫩白皙的脸庞,水灵灵的大眼睛,俏生生地站在面前,犹如花一般俏丽。 这样纯净的女子,在十多岁就开始化妆的后世,已经极少能见到了。 就是这条大麻花辫与太土的穿着,给减了不少分。 不过这也是时代造就的,不关个人审美的问题。 想到上辈子的混蛋,冯晔就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看着冯晔一副傻愣愣的样子,萧春秀皱起了眉头:“愣着干嘛,阿灵问你话呢?” “呃……不止我一个,文哥,阿武,还有阿灿,我们四个一起捕的。” “羞羞,爹爹羞羞……” 这时,叶青灵怀中的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着,露出几颗小奶牙。 冯晔看着可爱白嫩的儿子,根本就没法跟上辈子那个浑身黝黑的儿子联系起来。 “乖儿子,过来,爹爹抱。” 冯晔张开双手,示意儿子过来。 “不要,不要爹爹抱,爹爹臭。” 小不点摇着头,直往叶青灵怀里挤,就是不要冯晔抱。 冯晔闻了闻,很是纳闷,他哪里臭了。 “去把衣服穿起来,现在像什么样子,也不怕感冒了。” 叶青灵皱了皱眉。 冯晔这才惊觉自己现在还只穿着个裤头,顿时有点羞赧。 先前是没办法,也只有几个男人在,无所谓,刚刚是在忙着抬鱼,给忘记了。 但现在可不一样,除了男人,还有一大堆的妇女在看着。 虽说本钱大能让男人更有面子,那也要看边上的是谁。 要是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当然不介意了;但要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妇女那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是他还发现有几个妇女一直盯着他的裤裆看,还眼波荡漾,让他忍不住一激灵。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饥渴的女人太可怕了。 “我去穿衣服。娘,老婆,你们看着点鱼。” 冯晔窘迫地丢下一句,立马跑向了码头的小木船。 同时,阿灿等三人也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哈哈哈……” 看着几人窘迫地跑向码头,村民们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有人问道:“冯三嫂子,,你家是不是拜过妈祖了?” “肯定的啊。”萧春秀一脸笑容地回答道:“阿晔初次出海,肯定得好好祭拜一下妈祖娘娘啊,祈求妈祖娘娘保佑阿晔平平安安。”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连阿晔他们出海都能捕到这么多鱼,还是大黄鱼。我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谁叫你不去拜妈祖娘娘,去了还不诚心。” “阿晔他们几个平时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认真起来还真厉害,第一次出海就打了这么多鱼,看着还真不少。” “几百斤是有了,大黄鱼啊,冯老三家是真的发财了。” …… 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冯晔他们终于是将衣服穿好了,回到了收购点里。 只是他们的衣服都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还一股子的鱼腥味。 冯家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都搞好了,现在过秤吧?” “别急着过秤,把价格说好了先。” 冯晔可不傻,要是过了秤,价格又没有谈拢,卖还是不卖? 卖了,自己吃亏了;不卖,就彻底得罪了冯家发。 都是一个村子的,还是一个姓,抬头不见低头见,完全没必要。 而要是没过秤,顶多算是借了他的筐用一下,充其量给他包个红包。 “分规格,一斤以下80块,一斤到两斤100块,两斤到三斤120块,三斤以上的140块。” “这么便宜?” 冯晔傻眼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大黄鱼会这么便宜。 在后世,野生大黄鱼都炒到了天价了。 基本上以三两为基准,价格在100元到200元一斤,每重一两,价格就要贵上100元一斤。 一斤以上的同样如此,只不过是在1000元一斤的单价上往上加。 而三斤以上的大黄鱼,价格又不一样,没有一个统一的价格,就看有没有遇到有钱的大老板了,但基本上也要超过万元。 想到后世的价格,再对比现在的价格,冯晔的心就在滴血。 血亏几百万啊! “还便宜?你这一条鱼都能顶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再给你个机会报价。” 冯晔瞪着眼。 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的大黄鱼价格,只是不甘心卖这么低的价钱。 冯家发苦笑道:“够高了,我转手也就赚一两块钱差价,是真没多少利润。” “信你个鬼。”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发叔人脉广,赚钱比我们容易多了,我们就赚个辛苦钱,你就给我们多加一点吧。” 萧国文其实对这个价格已经相当满意,但谁也不会嫌钱多。 “你们还辛苦,出海才多久就回来了,谁也没有你们赚钱轻松。” 阿灿放狠话道:“你管我们多久,你就说加不加钱吧,你不加我们就不卖给你。” pS:查询到1990年的大黄鱼价格在100元左右,具体的数据查不到,姑且就这样吧。 第6章 价格不满意,换一种方式 冯家发沉思了片刻:“每个规格我最多给你们加一块钱。” “只加一块,加得也太少了吧?” 冯晔皱眉。 “阿发,阿晔他们以前确实比较浑,但现在知道赚钱了,作为长辈,你怎么能不支持呢,再加点。” 就连萧春秀也不满意这个价格,还打起了感情牌。 冯家发苦笑了一声,咬牙道:“三嫂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加一块钱,这还是从我的利润中省出来的。” “这……” 冯晔看得出来,这几乎是冯家发的底线了。 但说实话,他还是不太满意这个价格。 “如果这个价格你们还不满意,那我就没办法了,要不然你问问其他两家,看他们愿不愿给你们更高的价格,你们晔可以拉去镇里和县里,筐子我借你们用。” 冯家发双手一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内心慌的一批,还真怕他们去问价。 虽然相信另外两家不会跟自己结死仇而给出更高的价格,但万一呢? 至于拉去镇上或者县上,别逗了。 这年头的治安可不算好,地痞流氓不少。 镇上和县上的码头都常年被地痞流氓占据,当地的渔民还好,只要每个月交一笔名义上的管理费就可以正常靠岸卖鱼,也不算很多,根据船只的大小,从几十块到一百多不等。 他冯家发也是要交这一笔钱的,要不然他的货都没法上岸。 要是陌生的船只,又没有路子,费用更高不说,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 要知道,财帛动人心。 这些地痞流氓一般不会在码头上生事,但大海呢。 茫茫大海,消失一艘船几个人,太正常不过的事了,又没有人看到,告都没地方告去。 这也是冯晔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拉去别的地方卖的原因。 冯晔的目光看向在这里看热闹的另两家收购点老板,问询的意味明显。 然而,他们却视而不见,目光躲闪,一声不吭。 这一批大黄鱼以更高一点的价格收过来,确实也还可以赚一笔,但却要跟冯家发结死仇,以后也别想靠收货赚钱了,冯家发肯定会捣乱。 又不是收了这批货就能暴富,一辈子不愁吃喝,不值当。 见这两家收购点的老板都没有回应,冯晔没法子了。 “我们先商量一下。” 说着,就拉着几个人走到一边,商量起来。 “你们怎么想的?是卖给他,还是怎样?” 冯晔看向了阿灿和萧国文萧国武,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价钱确实有点低,不过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拉去县里或者镇上吧?太麻烦了。” 白石岛距离镇上隔着二十海里的大海,这还是直线距离,东头村要去镇上还要绕大半个海岛,而县上就更远了, 首先必须租一艘船,就冯晔的摇橹小木船,不知道得划到什么时候。 当然,白石岛也有一条到镇上的渡船,早上去,傍晚回,已经错过时间了。 “为了多卖钱,麻烦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不安全。” “听说上个月前井村有条船去了县里卖鱼,就一直没有回去,都说是被抢沉海底了。” “价格低一点就低一点吧,毕竟不用冒险。” 冯晔点了点头,正想说“那就卖时”,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于是道:“要是让发叔邀请老板来岛上,我们来跟老板谈,然后给发叔一笔介绍费,你们说发叔会答应吗?” 萧国文迟疑了一下:“这……可以试一下。” “我提前说一下啊,到时候除开给发叔的介绍费,我们得到钱可能会更少,到时你们别怪我。” 为了点钱闹得兄弟不和就不好了,所以冯晔先打了个预防针。 “阿晔,你也是想多卖钱,价格又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怎么会怪你。” “是啊,晔哥。不管老板们怎样出价,哪怕到手的钱更少,我也更安心。” “就是,要不然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卖亏了。” “好,那就这样,我去跟发叔说。” 说着,冯晔转身来到冯家发面前。 “商量好了?”冯家发笑眯眯地问道。 冯晔点点头:“发叔,我知道你给的价格可能确实是你的底线,但我们还是觉得低了。” 冯家发脸色一变:“阿晔,你是想要去县上还是镇上卖?听叔一句劝,别去……” 不等他说完,冯晔就摇头道:“不,我们还是在这里卖,但想请发叔帮个忙?” 冯家发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发叔邀请一些老板来岛上,我相信这些黄瓜鱼足以引起那些有钱的老板们的兴趣……” “你们不卖鱼,还要我帮你们联系老板,你们想得也太美了吧?” 冯家发的脸色又是一变,一脸的阴沉。 “哎呀,发叔,你着什么急,听我把话说完啊。” “好,你说,我倒要看看你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竟想美事。” “发叔你看,首先,买了我们黄瓜鱼的老板肯定会承你的人情;其次,我们也不会让发叔你白干,我们会给发叔你一笔介绍费。” “介绍费你们给我多少?” 冯家发的脸色好了一点,但依然有些阴沉。 “发叔,你说。” “我也不要多,这样,五个点。” 这也是冯家发做二道贩子能实际到手的利润,当然这是一般海货的利润,要是稀有产品肯定会更高一点。 就像这批大黄鱼,转手一卖,十个点的利润不在话下,但得承担风险不是。 几百斤大黄鱼,能卖几万块了,铤而走险的人不会少。 就几个电话的事,他也没敢多要。 不过,今天的事情倒是提醒他了。 以前他都是自己把货送上门去,多了运费人工打点等费用不少,还辛苦。 以后要是收到了好货,倒是可以把老板们邀请来岛上收购,不但少了风险,还轻松。 “可以,就五个点。” 冯晔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 冯家发终于阴转晴,满脸的高兴。 没有任何风险就能赚一笔,不由得他不高兴。 “发叔快去吧,我们就这里等。” 冯晔可不敢离开,他得看着大黄鱼。 哪怕是最小的一条都能卖几十块钱,要是被人偷了,得哭死。 第7章 暗标竞价 整个白石岛上只有四部电话,分属于岛上四个村子的村委里,想要打电话就只能去村里。 冯家发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一回到收购点就说道:“电话已经打了,我联系了六个老板,都是有实力的,预计得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齐。” “谢了,发叔。” “等下人来了,你们准备办?” “当然是竞价了,谁给的价格高我们就卖给谁。” 阿灿心直口快,先一步回答。 冯晔却是沉思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比竞价更好的方案,既不伤和气,还可能卖出更好的价格,那就是暗标。 暗标看似没了竞争,但不确定性更大,玩的是心理战,经常能出现预料之外的价格。 于是冯晔说道:“不,我们不搞竞价,我们搞暗标。” “暗标,什么是暗标?” 众人都是一脸好奇。 这年头,国内几乎很少有人知道暗标,只知道明着叫价的明标。 “就是我们按照鱼的大小,分别设置一个底价,然后让他们自己写价格,就给他们一次机会,谁的价格高我们就卖给谁。” “这……他们不会串通好吗?” “不会。” 冯晔很肯定地说道,随即解释了一遍暗标的好处。 听完之后,大家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高,真是高。” 商量好了竞价方式,几人就开始给大黄鱼分规格并过秤。 一斤以下计53条,31.3斤; 一斤以上两斤以下计73条,128.4斤; 两斤以上三斤以下计58条,135.2斤; 三斤以上四斤以下计18条,63.5斤; 四斤以上五斤以下计8条,35.3斤; 五斤以上有四条,其中5.6斤一条,6.2斤一条,6.7斤一条,最大一条为8.6斤。 总计214条,420.8斤。 一众看热闹的村民也全部围在收购点里,都看的咋舌。 太多了,这得卖多少钱? 就算按照冯家发之前的出价,也得大几万吧? 冯老三家真是发财了啊! 于是,一个个都不想走了,都想看看最终能卖多少钱。 半个小时后,冯家发联系的老板们终于有一个抵达了。 “冯老板,大黄鱼呢?我可是租了艘快艇过来的,要是没让我看到大黄鱼,你以后的货就别往我店里送了。” 一个头有点谢顶,身材矮胖的男人第一个到达,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 “宋总,哪可能骗你,我以后的生意还要你多关照呢。” 冯家发立马迎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发了一支烟过去。 “鱼呢?” 宋总一点不客气,接过烟点着,又惦记着鱼。 冯家发一指竹筐:“宋老板您看,那不就是吗?” 宋总快走两步,掀开盖着的黑布,顿时眼睛一亮,又看向其他筐子:“都是大黄鱼?” “都是。” “好,我都要了,你开价吧。” “宋胖子,你想吃独食?” 蓦地,一道雄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总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悦地对冯家发道:“你还通知了张大嘴?” 冯家发苦笑了一下:“宋总,这鱼不是我的,是那几个小伙子的,我就是个中间人,他们要求我多通知几个老板,我能怎么办。” 冯晔几人也配合着点了下头。 宋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预感到想要拿下这批大黄鱼,恐怕是要大出血了。 接着,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四个老板。 等人到齐,看过大黄鱼之后,冯家发才道:“感谢各位老板给我面子,不过今天的大黄鱼不是我的,而是这几个小伙子的,价格跟他们谈,我不参与。” “不早说,浪费表情。” “小伙子,你开个价,我全要了,我老王绝不还价。” “刚才宋胖子就想吃独食,老王你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吃独食?” “就是,吃独食可耻。” “小伙子,你把鱼卖给我,我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你们一个个都没有诚意,哪有让人家开价的,我给高价,一斤以下的我给85,一斤到两斤105,两斤的125,三斤以上的145……” “你这算什么高价,我在他基础上加1块钱一斤。” “才加一块,我加两块。” “我加三块。” …… 一瞬间,冯晔仿佛听到有几百只鸭子在叫,根本就听不清谁说的是什么。 “各位老板,先别着急,先听我说。” 冯晔双手虚压,阻止他们继续毫无意义的争抢。 “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竞价吗?我先来,一斤以下的……” 最先到的宋总迫不及待地开口。 “宋老板是吧,等一下。” 冯晔连忙阻止。 “小伙子,怎么了?” “各位老板,明着叫价难免伤了和气,所以今天我们不明着竞价,而是采用暗标的形式……” 冯晔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也行。” 几位老板一听,迟疑了一下,纷纷同意了。 冯晔手一挥,阿灿就把准备好的纸笔给各位老板分发了下去。 这纸倒是冯家发收购点里的,笔却是临时去买的,冯家发这里没有这么多。 每一张纸上都事先写好了规格和条数、总重量,六位老板只要在后面写上自己觉得合适的单价就可以了。 六位老板各自散开,一边思索着自己写什么单价合适,一边偷瞄竞争对手的脸色。 他们这才明白,这暗标是个坑,都在暗骂冯晔鸡贼。 因为都不知道别人会出什么单价,反倒让自己也不好写。 写高了吧,觉得不划算;写少了,又担心竞争不过别人。 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瞅瞅这个瞅瞅那个,都想从别人的脸色上抿出点什么。 冯晔不急,任凭他们思考,反正他稳坐钓鱼台。 反倒是看热闹的村民急了,老板们不出价,他们还有什么热闹可看,都在议论纷纷。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直到过了半个多小时,老板们才写好自己的单价,还一个个没有底。 阿灿收回写好单价的纸张,交回到冯晔手里。 冯晔看到第一张纸上的单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 再继续看其他人的单价,有更高的,也有更低,那就更高兴了。 经过一小会儿的对比,各个规格的鱼也终于有主了。 第8章 赚大发了 “咳咳。” 冯晔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地道:“各位老板,结果已经出来了。一斤以下的,出价最高的是廖总,单价94.5元。恭喜廖总。” 他之前已经听冯家发介绍过,这位老板是经营超市的,一斤以下的鱼正合适他在超市里销售。 “哈哈哈,承让承让。” 一位梳着中分头的中年老板激动地叫了起来。 其他人面上一黑,心中暗骂他狡猾,竟然还搞个零头出来。 特别是最先到的宋总,面色黑得出奇,无比懊悔,他报的单价是94.1元,就是预估到其他人很可能报的单价是整数。 没想到,还有人也预料到了,仅仅比他多出了四毛钱,就拿下了一个规格的大黄鱼,让他有种吃了屎的感觉。 “不着急,还有机会。”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一斤以上两斤以下的,出价最高的是秦总,单价121元。恭喜秦总。” 这个秦总就沉稳多了,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双手抱拳道:“同喜同喜。” 接下来,冯晔一一宣布了其他规格的大黄鱼归属。 两斤至三斤的被一个开酒店的杨总拿下,单价是137元。 三斤至四斤的被宋总拿下了,单价162.1元。 听到他的单价最高时,宋总松了口气,总算是没白来。 四斤至五斤的则以180元的高价被拿下。 5.6斤的220元,6.2斤的249元,6.7斤的260,最大的8.6斤那条则是到了300元。 基本上六个老板都各有收获,无非是多少的问题。 接下来,自然是点钱交货了。 冯家发从柜台里摸出一个算盘,递给冯晔。 冯晔傻眼了。 这东西他确实学过,上学的时候学的,他可是有初中学历的人。 但上辈子用惯了计算器,早就把算盘口诀给扔到爪哇国里了。 对冯晔来说,立个竖式计算,都比算盘来得快。 “发叔,你用算盘算一遍,我用竖式算一遍,看能不能对得上,免得搞错了。” 冯晔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听起来完全没毛病的理由。 “好。” 冯家发欣然答应,这里面也有他钱,要是搞错了,他也亏。 “先算一斤以下的,一共是31.3斤,一斤94.5元。” “一共是2957块八毛五分。”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被拨动的响声响起,冯家发马上就报出了总价。 而这时,冯晔才刚刚立好竖式,还在乘第一位数。 过了好一会儿,冯晔才道:“没错,我也算的是这个数。” 姓廖的老板走上前,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沓钱,都是100元的,直接点了30张出来,交给冯晔。 “凑个整,就算2958块吧。” “老板大气。” 冯晔恭维了一句,接了过来,又对冯家发说道:“发叔,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帮我找一下钱。” “好。” 冯家发点头,从柜台的抽屉里点了42块钱交给廖总。 廖总接过找零的钱,转头看向看热闹的人群:“来两个人帮我把鱼送上船,一个人一块钱。” “我来。” 一听有赚钱的机会,不论男女,个个争抢着往前。 廖总随便点了两个人帮忙,并一人付了一块钱,就急匆匆地走了,连冯家发的挽留都不理会。 冯晔则是继续算账,收钱。 很快,老板们就带着鱼走了,留下了一堆钱。 “多少?总共卖了多少钱?” 萧国文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不知道。”冯晔答道,随后又道,“发叔,我们再加一遍总数,文哥,你们数一下钱,别搞错了。” 不一会儿,冯家发率先道:“总共是块8毛。” 冯晔随后点头:“没错。” “哄……” 围观的村民爆炸了,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这么多钱,一人能分一万多了。不得了,我们村里一下子就多出了四个万元户!” “我去,我要不吃不喝干好几年才能赚多钱!” “黄瓜鱼是真值钱,一网暴富啊!” “谁不知道黄瓜鱼值钱?但也要有这运气碰得到啊。” “明天我也去拜拜妈祖,不,等下我就去。” “对,拜妈祖,等下一起。” …… 与围观群众不同,冯晔则是觉得这个年代的大黄鱼太廉价了。 尽管他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卖到的最高价了。 但想到后世价格,这一对比,就两个字来形容——心痛。 不多时,阿灿他们也把钱数完了,一共块钱。 这其中有冯家发找出去的钱,有好些个老板付的都是整百的钱,需要找零。 每找一笔钱,冯家发都有记数。 按照冯家发的所记,一笔笔地还给他之后,发现还多出了三块钱。 稍微一想,冯晔就明白了。 有些是有几毛几分的零头,老板们没有计较,都是抛起来给的整数,所以就多出了三块钱。 “发叔,现在算一下你的介绍费。” 冯晔又在立竖式了。 “总数是,乘以0.05,一共是3038块二毛。” 冯家发早已得出了这个答案,此时听到依然激动道:“没错,二毛就算了,给我3038块就行了。” 这批货要是让他自己卖,还不一定有这个利润,而现在轻轻松松就赚到了。 同时,对于冯晔提出的暗标有了更多的体会。 这是能将稀有的东西卖出更高价格的的竞价方法。 “你点一下。” 冯晔点出3038元,递了过去。 “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话虽如此,冯家发接过钱后,沾了点唾沫,高兴地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待其数完,冯晔道:“没错吧?” “没错。” “走,到我家去分钱。” “分钱了咯。” 阿灿、萧国文、萧国武三人兴奋地跟着冯晔往他家去,边走边跟萧春秀、叶青灵、杜桂兰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捕鱼的经过。 一路上,充满着众人的欢声笑语。 而热闹看完的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开收购点,边走边窃窃私语,或是还在议论冯晔他们,或是商量着一起去拜妈祖…… pS:再次重申,资料查到1990年的大黄鱼的的价格在100元左右,具体规格没有查到,书中的价格应该高了。 第9章 分钱,到手四万 冯晔一个人走在前头,按照记忆里的路往家走去。 时隔几十年,对于曾经的渔村模样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如今走在这路上,记忆又一点点被唤醒。 路是泥巴路,还到处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一跤。 路的两旁杂草丛生,周围分布着没有任何规律的房子,东一栋,西一幢。 房子大部分是石头平房,也有一些是这几年新盖的两层红砖房。 以前穷,盖房子都是就地取材,请石匠凿石头来盖,这几年好一点,有人赚到钱了,就不想太辛苦,直接买红砖水泥。 再过一二十年,石头房子就被拆得差不多了,家家户户都翻盖起了红砖房。 就算还有存留的,从外表也看不出是用石头盖的,外墙都粉刷了石灰腻子粉,或者喷了漆,又或者贴了墙砖。 后世的房子还都喜欢往低了盖,只要浪打不到,越低越好,美其名曰海景房。 但现在的房子却是往高了盖,都说低了湿气重,对身体不好。 冯晔家的房子就在半山腰,直线距离倒不远,但弯弯绕绕的,也要费些时间。 他目前是跟父母一起住,大哥冯暄已经分家。 说是分家,实际上是分开吃,生活还是在一起,堂屋共用,分了一边的两间房给冯暄一家,冯暄自己在另一边起了间厨房。 …… 等到了家,萧春秀拿出钥匙开了堂屋的门。 阿灿、萧国文、萧国武自来熟地找到凳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冯晔。 冯晔晔不让他们多等,直接开口道:“除开给发叔的介绍费,还剩块钱,我们总共是四个人,每个人能分一万……” 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算能力。 “算个屁,我们直接分吧。” 冯晔直接把钱都放到桌子上,然后就一人一张地分发了起来。 只见萧国文把钱一张一张叠好,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100,200,300……1000……5700,5800。” 当他数到5800时,他就把剩下的钱往冯晔面前一推,扬了扬手中的钱:“有5800块就够了,其他的都是你的。” 萧国武和阿灿都有些疑惑地看着萧国文。 冯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四个人平分每个人可是能分到一万多哦,你确定只要5800块?” 萧国文点了点头:“船是你的,网是你的,黄瓜鱼也是你发现的,你当然应该拿大头,我们每人拿十个点就可以了。况且我还多拿了十几块呢。” “不后悔?一万多哦,码头扛包得扛十来年才能赚这么多。” “你就别诱惑我了,我真怕我忍不住。” 萧国文苦笑一声。 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一万多呢,直接就成万元户了。 虽然现在的万元户不值钱了,但也能超过全国99%的人了。 “你不后悔就行。” 冯晔点点头,把他推过来的钱收到自己的一堆里,随即目光看向萧国武和阿灿。 阿灿正在对刚刚叠整齐的钱进行重新计数。 萧国武满脸的不舍,看看手中的钱,又看看冯晔和萧国文,最终一咬牙,沾了点唾沫数了起来。 冯晔满意的笑了。 这三个兄弟,这辈子交定了。 说实话,对于平分这笔钱,他也是有意见的。 正如刚刚萧国文讲的,船和网都是他的,大黄鱼也是他先发现的,凭什么钱要平分? 难道就因为他们出了点力气? 但这事不能他来提,只能靠他们自觉。 他也有用这笔钱测试一下他们三个的想法,看看今生还能不能做兄弟朋友。 如果他们忍不住诱惑把钱接了,他也会给,就当这笔钱是给他们上辈子的补偿。 只是这辈子就不再是兄弟朋友了,顶多算是点头之交。 如果能忍住诱惑,只拿一部分,那这辈子依然是兄弟,以后有发财的机会他也愿意带着他们。 他毕竟是重生回来的,多了几十年的见识。 发财不能说轻而易举,但也不是很难。 不一会儿,阿灿和萧国文和数好了,每个人也只留下了5800块,然后把多余的钱放到冯晔的面前。 “阿晔,以后你带我们出海,只要遇到鱼群,都按照这样分配。” 萧国文美滋滋地把一沓钱对折了一下,塞进了口袋。 阿灿和萧国武也附和地点了一下头。 冯晔笑了笑:“我能多分钱,当然没意见了。” 萧国文站了起来:“那行,我先回去洗澡了,一身鱼腥味,臭死了。等下来我家吃饭,我叫我老婆整一桌好菜,我们好好喝一杯,阿灿也来。” “文哥,敢指使嫂子,你不怕她揍你了?” 阿灿笑着揭萧国文的短。 “对啊,文哥,你这妻管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冯晔也笑道。 萧国文拍了拍口袋:“有它在,我就不信不能治得她服服帖帖。” 有钱的男人,胆气就是不一样。 “行,我也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晔哥,我也先走了。” “……” 待三人离开后,冯晔把钱整理了一下,数了数,还剩块。 他把6块钱的零头留了下来,其他块交给了叶青灵,说道:“老婆,我留下零头,其他的交给你保管。” 叶青灵有点不敢置信。 这男人今天竟然主动把钱给自己,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对于这笔钱,她原来的打算先问他要,不给,她就闹到公公婆婆面前,死也不能让他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如今冯晔主动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傻了吧,没想到我会主动把钱给你吧?”冯晔调笑道。 “哼。” 叶青灵瞪了冯晔一眼,一把抢过,转身就进了房间,把钱锁了起来。 “女人……” 冯晔摇了摇头。 “阿晔,你终于懂事了。” 萧春秀欣慰地说了一句。 冯晔不满地道:“娘,我啥时候不懂事了?” 萧春秀瞪着眼道:“你一直都不懂事,你不知道吗?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结了婚还没有一点正形,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娘,我去洗澡了。” 冯晔落荒而逃。 他娘说的是事实,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遁走了。 冯晔提了一桶水到屋后面的简易冲凉房冲了个凉,洗完穿着个裤衩就大摇大摆地穿过堂屋,回到房里。 在柜子里好一通翻找,才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刚穿好准备出门,叶青灵进来了。 叶青灵小声地跟冯晔说道:“你注意到大嫂的脸色了没?耷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还几次欲言又止。” “没有,我注意她干嘛?” “你一下子挣了四万多,她肯定有想法了。” 冯晔有些莫名其妙:“都已经分家了,我挣钱了关她屁事。” “你现在的船是爹给你买的,但没给大哥买,我猜她可能会闹着爹也要给大哥买。” 这事上辈子冯晔就知道了。 不过那时的冯晔一直没有靠船赚到什么钱,他大嫂就一直没有爆发,只是时不时讥讽他几句。 如今的情况又不一样了,一下子赚了这么多,他大嫂不眼红才怪。 他能理解,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要闹让她去闹,只要大哥不开口,就别理会。” “要不然把买船的钱还给爹吧?” “还什么还,爹跟着我们吃,我们喝,还由我们养老,他的不就是我的。” 冯晔的声音越来越大。 “嘘……小声点。” 叶青灵看了一眼虚掩着的房门,有些心虚。 “又不是见不得人,有什么好怕的。” 冯晔说的理直气壮。 叶青灵却不敢吭声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宁愿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轻易跟人闹矛盾。 冯晔见她不说话,安慰道:“好了,别委屈自己,等我再赚点钱,我们就另找个地方盖房子,彻底分开过。” “嗯。” 叶青灵轻声回应了一下。 “中午饭不用做我的,我去文哥家吃。” “少喝点酒。” 赚钱了,也就顺眼多了,即使出去玩,也没让她感觉到生气,而是觉得庆祝一下也无妨。 “知道了。” 第10章 吃饭喝酒打麻将 冯晔来到萧国文家时,萧国文兄弟俩正在抓鸡,阿灿还没有到。 一群鸡被他俩撵得满院子乱飞,弄得他俩也满头大汗,愣是没抓到一只。 见到冯晔到来,萧国文赶忙说:“阿晔,快来帮忙。” 冯晔嘲笑道:“你们也太没用了吧,连一只鸡都抓不住。” “别光说不练,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抓那只?” “那只,那只大公鸡。” 萧国文指了指一只羽毛艳丽的大公鸡,此时那大公鸡正警惕地踱着步。 冯晔绕到大公鸡的后面,悄悄地缓步上前。 还没走近,大公鸡就一阵“咯咯咯”的叫声,扇着翅膀小跑开了。 “卧槽,这么警惕!” “阿晔,你晔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不行。” 冯晔趁着大公鸡还没跑远,快步追了上去。 大公鸡扑扇着翅膀,竟然来了一个急停,导致冯晔冲过了头。 冯晔怒了,反身在大公鸡后面紧追不舍。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后,大公鸡最终还是没能逃掉,被冯晔逮住了。 “跑,你再跑啊。” 他满脸喜悦地抓着大公鸡的翅膀,给了大公鸡几个脑瓜崩。 “把鸡给我,你去坐会。” “不行,它耍了我这么久,我要报仇雪恨,我来杀。” 说着,就利索地一只手捏住鸡头,一只手把大公鸡脖子上的毛拔掉一小块,露出鸡脖子。 萧国武把厨房拿出来的碗放在地上,并递上菜刀后,主动抓住大公鸡的脚和翅膀,倒提了起来。 冯晔捏住大公鸡的脖子,锋利的菜刀在上面一抹。 大公鸡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鸡血滋滋地射进碗里。 待鸡血流尽,冯晔才松了手,交给萧氏兄弟俩收拾,他则是到堂屋等着吃饭。 不久之后,阿灿也到了。 两个人就在堂屋里吹牛打屁。 萧氏兄弟把鸡处理好,交给萧国文老婆去煮后,也来到了堂屋。 在等待饭做好期间,四个人就玩起了麻将。 他们玩的不大,平胡一毛,最大番形只有32倍,唯一有机会翻33倍的只有庄家点炮的地胡。 算是小赌怡情,消磨时光。 而且赢了钱的人,钱也不会进口袋,都是去买吃的喝的,一起吃吃喝喝花掉。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都在捕的鱼上了,直到文嫂叫吃饭了,冯晔都还没有开胡。 简直是倒霉他姥姥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冯晔把牌一推:“不玩了,吃饭。” 这牌看着就来气,都抓了好几轮牌了,阿灿都听牌了,他愣是没有配上一张。 萧国文好笑地道:“不玩就不玩,你们把牌收一下,我去端菜。” 海边就这点好,根本不用赶集,就能做出一桌子菜。 文嫂做了六个菜一个汤,虾姑、蛏子,都是白灼的,清蒸黑鲷,葱爆沙虫,鲅鱼丸,适合下酒的海瓜子,还有一个鸡汤。 萧国文拿出一瓶白酒,先每人倒了一杯。 “这一杯,感谢阿晔带我们发财,先走一个。” 萧国文举起了酒杯。 “谢谢晔哥带我们发财。” “谢谢晔哥带我们发财。” “靠,空腹喝白酒,你们是怕醉得不够快吗?” 冯晔无语,还是举起了酒杯,碰了一下杯,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阿晔,你养鱼呢?” 看着冯晔酒杯里的酒几乎不见少,而自己一口闷了,萧国文不爽了。 “你们这帮牲口。” 看了看他们三人都空了的酒杯,就连文嫂都陪了一杯,冯晔也只得一口干了。 萧国文刚要给他续上,冯晔连忙遮住酒杯说道:“先说好,续上可以,但怎么喝随我自己,不能劝酒。” 他喝酒喜欢随意,不喜欢别人劝酒。 萧国文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都长,去哪都凑在一起。 于是道:“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这还差不多。” 冯晔这才松开酒杯,夹了一只虾姑过来,刚摘下虾姑的头就发现红膏,问道:“这虾姑买的挖的?” “买的,挖哪里能挖这么多。” “小小个的,还挺肥,居然有红膏,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 “啊?” 他差点就想说这么便宜。 他习惯了几十年后的价格,面对如今的物价经常有错乱的感觉。 不过仔细想了想,好像这个年代是这个价。 就算是后世,虾姑的价格都不算很高,不挑不拣也才十多块钱,要是分拣了价格差距就大了,小的的几块,大的能卖到三十多块。 不过这是码头收购价,市场上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收购价跟市场上的卖价,差距还挺大的。 “挑的一块五,不挑一块二,我挑都是看起来有膏的。” 虾姑发育未彻底成熟前,虾体内会出现胶状物,也就是虾膏,是虾姑最好吃的部分。 发育成熟后,母虾的胶状物最终会长成一粒粒的卵,呈黄或红色,公虾的胶状物则是呈白色。 今天是农历4月14,阳历5月8日,正是虾姑繁殖的季节,也是虾姑一年中最肥美的时候。 “眼力劲挺好的啊!” 其他人也各自夹了一个虾姑,剥开一看,还真的都有虾膏。 萧国文嘿嘿笑着:“嘿嘿,发叔看我挑的那么准,都想不让我挑了。我说你不让我挑,我就叫阿晔不在你这卖货,他这才作罢。” 冯晔好笑道:“狐假虎威。” “发叔听我说了之后,死活不肯收钱,我直接扔给他就走了,我才不会被他的小恩小惠给套住。” “那就对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些奸商都是无利不起早。” “对,奸商。” “哈哈哈。” “来,喝酒。” “草,不是说了不要劝吗?” 冯晔气急败坏。 “忘了。” ……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桌子上一片杯盘狼藉。 由于冯晔控制着量,导致其他三人也没喝醉。 下午日头正盛,又是涨潮期间,没啥事干的四人又搬出了麻将,打了一下午。 晚饭还是在萧国文这里吃的,不过买菜的钱是阿灿出的。 准确地说,是其他三人输给阿灿的钱。 阿灿是唯一的赢家。 第11章 男人,绝对不能快 冯晔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钟了,一大家子正在院子里各怀心事。 冯家清和冯暄已经从码头上工回来了。 现在的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或许也只有电视了。 但他家没有买电视。 他之前是没钱买,冯暄则是钱被捏在杜桂兰手中,舍不得买。 想要看电视只能是去别人家里。 一般吃过晚饭,休息一会儿之后,他们家就没有什么人了,全部都会跑到邻居家里去看电视。 但今天电视剧都快开播了,除了冯暄的一儿一女外,却全都在,气氛还比较凝重。 冯家清在猛抽烟,地上都已经有好几根烟头; 萧春秀仰着头看天,神游物外; 冯暄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杜桂兰瞪着冯暄; 叶青灵专心地哄着着儿子睡觉。 显然,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看到冯晔回来,冯家清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笑容虽然难看,但毕竟是笑容,也与冯晔无关,更没有像往常一样责问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不错,竟然捕到了四百多斤黄瓜鱼,不枉老子给你买渔船。” “其实也没多少,四个人一分,也就一个人一万多块。” “一万多还不多?多少才算多?” “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差不多就该知足了。”末了又叹了一句,“哎,要是你一个人去就更好了。” 冯晔撇了撇嘴:一个人去?一个人去我怎么落水,还怎么重新来过? 叶青灵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拉了拉他,小声道:“跟我回屋。” “嗯。” 冯暄抬头,看着冯晔往堂屋走去,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起身去隔壁家看电视了。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散了,老两口去了另一家,唯有都杜桂兰生着闷气回到自己的屋里。 “刚刚怎么了?吵架啦?” 冯晔一进屋,就小声地问道。 “大嫂说爹娘偏心,只给你买船,不给大哥买船,吵着要爹娘一碗水端平,也要给大哥买。” 叶青灵一边说,一边把睡着的儿子放在床上,并盖上一张薄毯。 “她还真敢说。” “大嫂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涉及到钱的时候她比任何人看得都重。” 冯晔能不知道吗? 只要不涉及到钱,他大嫂还是挺好的一个人。 不管叫她干什么,是要她出力气,还是要她花时间,都愿意帮忙。 但只要涉及到钱,立马就能翻脸不认人。 按理来说,冯暄这么些年也赚了一点钱,可他家里却没添过什么大件东西。 钱全部被攥在杜桂兰手中,也不知道是能下蛋还是怎么着,就是舍不得拿出来花。 想想,冯晔还是觉得自己老婆大气,他以前如此混蛋,还是偶尔能问她要到一点钱。 “大哥怎么说?” “大哥倒是没吭声,还劝大嫂来着。” “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哥不说,你就不要理她。” “嗯” “阿灵……” “怎么了?” “我……我去洗澡了。” 冯晔其实有一大堆话想要跟老婆说,但老婆就在面前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借口洗澡掩饰内心的尴尬。 提着水到屋后面冲了个凉,穿着个裤衩再回到屋里时,叶青灵已经关灯睡下了。 冯晔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床边,看到面向里面,只穿着短裤背心的老婆,旷了近二十年的他不由得咽了下唾沫,下面的兄弟正蠢蠢欲动要抬头。 上床侧身躺在老婆边上,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从她腰间摸索往上,捉住了一对柔软。 叶青灵拍掉在胸前作怪的手:“你干吗?” 冯晔顺口接道:“干啊!” 叶青灵愣了一下,方才发现此种情况下自己的话有歧义:“我是想说……” 不等他说完,冯晔直接把她的身体掰了过来,俯身压了上去,一张大嘴同时堵了上去。 想要拒绝,但食髓知味的她又有些拒绝不了。 “你……你快点。” “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前奏之后,冯晔开始进入正题。 十多秒之后,他停了下来,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很是纳闷: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啊! “你……这就完了?” 叶青灵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晔,很是诧异。 “这不是你叫我快点吗?哈哈……” 冯晔尴尬的要死,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完事了就下去,我要起来收拾一下。” 叶青灵一脸的幽怨,给她弄得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你知道的,我以前时间挺长的,可能最近有……” 冯晔觉得有必要挽救,及解释一下。 叶青灵却不听,一把将他推开。 还最近有点累,骗鬼呢? “等我缓一缓,我们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的……” 冯晔还兀自喋喋不休。 叶青灵横了他一眼,还想再来一次,想的倒是美。 她决定今天晚上不理冯晔了,收拾好回到床上,背对着冯晔,闭上眼睛。 冯晔见叶青灵对自己不理不睬,一门心思闭眼睡觉,听着她规律的呼吸声,渐渐的也沉默了。 他觉得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男人,可以没钱、可以不帅、也可以不高,但是,绝对不能快。 瞪着眼睛,盯着房顶,冯晔毫无睡意,沉浸在自己没有发挥好的情绪当中: 这次咋就这么快呢? ……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他又行了。 “老婆,睡了吗?” 冯晔探起身子,小声地在叶青灵耳边唤道。 叶青灵并没有睡着,不过她没有理会,继续装睡。 冯晔却是从她的规律的呼吸乱了一下中,发现了端倪。 “嘿嘿……” 他小声地笑了一下,也不揭穿,只是一只手却伸进了叶青灵的背心里面,不断地上下摸索。 叶青灵装不下去了,一把捉住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别闹,睡觉。” “不行,我们再来一次,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并……不……快。” 说到最后几个字,冯晔一字一顿。 “我知道,是你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睡觉吧。” “我已经休息好了。” 说着,就去掰她侧躺着的身子。 叶青灵知道,不给他恐怕他今晚是不会罢休了,只好半推半就地仰躺着。 “嘎吱,嘎吱……” 房间内响起了规律的木板之间摩擦的声音。 叶青灵小声地说道:“你轻一点。” “我已经很轻了啊,不舒服吗?” 冯晔会错了意。 叶青灵翻着白眼:“我是说,动静小一点,床的声音有点大。” “呃……我尽量。” “嘎吱,嘎吱……” 第12章 出海,地笼被偷了 一大早,太阳刚从海平面上绽放出笑脸不久,冯晔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吵醒了。 赫然是阿灿他们三个。 “你们这帮牲口,还让不让活了,觉都不让我睡。” 冯晔郁闷地说了一句,眼一闭,继续睡。 “阿晔,别睡了,赶紧起来出海。” “就是啊晔哥,赶紧起来,挣钱去。” “等你一睡不起的时候,我们绝不吵你,现在赶紧起来。” 冯晔知道,他是没法睡了,只得无奈地起床洗漱。 早饭已经做好了,当然不是专门为他做的,而是给冯家清做的。 冯家清和冯暄每天都要乘渡船去镇上的码头上工,自然要早,要不然渡船走了,就没法渡海了。 早饭是稀粥,里面加了虾仁、沙蛤、海蛎…… 鲜美的很,只是冯晔无法细细品尝。 在大家的催促声中,冯晔迅速地扒拉着稀饭,几乎是直接往里倒。 然后就带上工具,一伙人迫不及待地就要往码头而去。 “阿晔,你们是要出海吗?” 刚出门,就被从他家厨房出来的冯暄叫住了。 “大哥,你今天没去上工?” 冯晔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个时候,渡船差不多要开船了,他大哥怎么还在家里。 “我今天不去上工。阿晔,能带我一起出海吗?” 冯暄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他婆娘眼红小叔子的收入,想让他跟着分一杯羹。 “当然没问题。” 冯晔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 别人都能带,自己的亲大哥有什么不能带的。 再说,要是拒绝,不只是他大哥大嫂对他有意见,恐怕他爹娘都饶不了他。 “你们先到码头等我,我准备一下工具。” “好。” 冯晔应了一声,就和阿灿等人先一步去了码头。 “我地笼和网呢?谁偷了我的地笼?” 等到了码头,冯晔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小木船,傻眼了。 昨天卖鱼赚了大钱之后太兴奋了,一直没有想起来把没有扔到大海的地笼带回家。 今天看到船,才想起来这事。 “昨天没搬回去吗?” “你搬的啊?” “我们都是空手回去的好不好?”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冯晔本来计划先去把地笼下了,然后到处转转看能不能像昨天那般幸运地遇上鱼群,等到下午快退潮了,再去孤岛上讨海。 可现在地笼和渔网都没了,亏他们还带上了筐子。 “要不我们周围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是谁偷了?” “不用问了,问也没人知道,肯定是晚上没人的时候偷的。” 白天码头上人来人往,再不济还有三家收购站的老板在,没人敢在这时候偷船上的东西,但晚上码头上就没有什么人了,小偷也就这时候有机会。 所以冯晔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阿灿挠了挠头:“晔哥,那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去孤岛上讨海吧,时间不对,现在刚涨潮不久,要一直涨到12点。 正想说先回去下午再去孤岛上讨海,冯暄拿着几个筐子姗姗来迟。 “你们怎么不上船,在码头上站着干什么?” “哥,我的地笼和网被偷了。” 冯暄诧异道:“你昨天没有搬回去?” “忘记了。” “你们真是的,这都能忘了。”冯暄很是无语,“还好我带了张手抛网,将就着用用吧。” “管他什么网,能用就行,总比打道回府好。走,上船。” 冯晔大喜,爬上了小木船,同时把自己的工具也搬了上去。 “我来摇橹吧。” 冯暄最后一个上船,一上船从冯晔手中抢过橹桨,摇动起来。 小木船驶离岸边,慢悠悠往大海而去。 除了摇橹的冯暄,其他几人都是无聊地坐在船舱中。 离岸边太近,根本就没有什么货,只能是白费力气。 因此需要等船往外行驶一段时间。 阿灿百无聊赖的说道:“除去摇橹的暄哥,我们刚好四个人,要是带副牌出来就好了,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天天就想着打牌,真搞不懂你瘾怎么这么大?” 冯晔白了他一眼。 记忆中阿灿打牌的瘾一直很大,麻将、扑克来者不拒,不过他从不参与赌博,也不跟陌生人玩。 “无聊啊,消磨一下时光呗。” 萧国文摇头:“带牌还不如带口锅,等中午的时候还可以做饭,不用吃干粮。” 摇橹的冯暄嘴角微微一笑:“我不仅带了锅,还带了盐巴。”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骗你们有意义吗?” …… 小木船慢悠悠地终于抵达了昨天捕到大黄鱼的附近。 他们还在心存幻想,今天在这里还能出现大货。 “哈哈,就是这里了,开工。” 闻言,冯暄停了下来,把橹桨架在了船舷上。 “我来抛第一网。” 萧国武急不可耐地从冯暄的筐子里找出了手抛网,整理好网,站在了船头。 海边的人家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手抛网,有的是买的,有的是自己织的。 偶尔有空就到海边撒两网,就算赚不到钱,给家里加个菜也挺好的。 手抛网用起来也很简单,就算是初学者,撒过几次之后,也能撒得有模有样。 用法有两种,拐把法和两把撒法。 拐把法就是理好网,提起最左侧部分,离口约50厘米处挂在左肘上,左手平端握住三分之一网口,右手连同橛子握住三分之一多点,撒网时依次送出右手、左肘、左手。 特点是快,易脏,适合浅水, 这种用法适合初学者。 两把撒法复杂一点,用法是左手握住渔网蹶子和约三分之一的网口部分,右手将网蹶子挂在大拇指上,再握住剩下的网口部分,两手保持一个便于动作的距离,自身体左侧右旋,用右手撒出,顺势送出左手的网口,用右拇指带住网蹶子,适时送出。 特点是不会弄脏衣服,还可以在齐胸的水中操作。 萧国武用的是就是两把撒法,他可不是初学者。 第13章 银鲳鱼群 网面带着网绳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圆,最终坠入海水中。 手抛网的特点就是快,不管有没有网到鱼,都得马上收回来,不必等待。 萧国武等待了片刻,好让网脚尽量沉入水底,才缓慢地往回收网绳。 “网到鱼了吗?” “手感怎么样?” “重不重?” 一群人期待地看着萧国武。 萧国武摇了摇头:“好轻,应该没有网到什么鱼。” 众人顿时失望不已。 冯暄安慰道:“没关系,这才第一网,多来几次,总有网到鱼的时候。” 等网拉上来,网里果然只有几条小杂鱼。 “武哥,你手气不行,换我来。” 阿灿忍不住手痒,想要撒一网过过瘾。 “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踩了狗屎。” 阿灿接过网,迅速把网整理好,站到船头侧转身子正要撒网。 冯晔阻止道:“等等,我把船挪一下再抛。” 说着,上前放下橹桨,将小木船划动起来。 “晔哥,你别这么突然好不好,吓得我都差点扭到腰了。” “小孩子哪来的腰?” “我都20岁了,哪里小了?” “哪都小。” 萧国武顶了一下跨,笑道:“阿灿,你主要是这里小,哈哈哈。” “武哥,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要不然我俩比比,到底谁的大?” “确定要比?可不要见了我的后自卑哦。” 阿灿不服气:“比过之后,才知道谁会自卑。” “那就比一下。” 冯晔和萧国文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冯暄看着两人不着调的样子,还真的准备脱裤子比试一下,连忙打圆场:“别闹了,先捕鱼重要。” 见两人偃旗息鼓之后,萧国文道:“听阿晔的,忘了昨天我们是怎么捕到大黄鱼的了?” 往孤岛的方向划了几分钟,冯晔停下:“行了,就这里了。” “确定?确定我就撒网了。” 萧国武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撒,再啰嗦就把你献祭给妈祖,或许能换来我们再捕到黄瓜鱼。” 阿灿嘻嘻笑道:“献祭我没用,要献祭也得是晔哥。” 冯晔嘴角抽了抽,这堂弟要不得了。 扭腰,松手。 手抛网以一个接近标准圆的姿态沉入水里。 “卧槽,好沉,快来帮忙。” 阿灿刚收了没多长的绳子就发出了惊呼。 萧国武夸道:“晔哥真牛逼。” 阿灿不满:“难道不是我抛的好吗?” “没有晔哥选的位置,你抛的再好有个屁用。” 萧国武不屑一顾。 “总比你拉起几条小杂鱼强。” 阿灿嘲笑。 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斗嘴。 “别废话了,快把网拉上来。” 冯晔听得头都大了。 这两人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话这么多,没完没了。 几人合力,才堪堪把撒下起网给拉了上来。 “银鲳,全部都是银鲳。” 看着网里的收获,阿灿大呼小叫起来。 鲳鱼有很多品种,银鲳只是其中之一,肉质紧实鲜嫩,经济鱼类之一。 “个头还都不小,基本上都有半斤以上了,这一网有一百多斤了吧?” “就算没有一百斤,也有八九十斤了。” “可惜不是白鲳,要是白鲳就好了。” 冯暄仔细看了一下,叹息了一声。 相比之下,白鲳的价格比银鲳更高一点。 这两种鱼一般人很难将其区分开来,不但长得极其相像,就连口感也极其相似。 因此,有些无良奸商会将其混在一起,按照白鲳的价格来卖。 也有很多人认为这就是同一种鱼。 实际上这是两种不同的鱼,在生物学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属于不同科,不同属。 白鲳比银鲳的尾巴长一点,身体稍微呈长条形,而银鲳身形更圆一些。 “快倒出来,我们再撒一网看看,银鲳都是成群结队的。” “动作快点,别让鱼跑了” “马上就好。” 大家都激动坏了。 这么多鱼,又有钱分了。 虽然今天多了一个人分钱,但也能够分到不少了。 特别是冯暄,激动得欣喜若狂,就这一网鱼,他能分到的钱就足以让他在码头干几天了,何况还可能不止。 几人协作,快速地渔网里的鱼全部都倒了出来。 “阿灿,你手气好,这次还是你抛。” “哼,这下知道我手气好了。” “你手气行了吧,快点吧,别啰嗦了,等下鱼全都跑了。” 阿灿迅速整理好渔网,一扭身,再次把网抛撒了出去。 “卧槽,又中鱼了,比刚才那网还沉。” 没一会儿功夫,网再次收拢上拉,阿灿又叫了起来。 几人急忙上前,帮着一起拉网,手感上确实比上一网更沉。 等到拉起来时发现,网中的鱼获明显更厚实一些。 “还是银鲳,鱼还没跑,快倒出来继续撒网。” “感觉超过一百五十斤了,又发财了。” “啰嗦什么,赶紧干活。” “继续继续。” 阿灿二话不说,又是一网下去,毫无疑问,又爆网了。 虽不及刚刚那网多,但也差不了多少。 接连又抛了两网,收获一网比一网少,但阿灿却累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冯暄见状,上前道:“阿灿,你休息下,我来抛两网。” 阿灿点了一头,将手抛网交给冯暄,他则是抹了一把汗,一屁股了坐了下来休息。 其他三人则趁此机会把鱼装进筐里,刚刚连续不断的上鱼,只能任其堆在船舱里。 不知是鱼群散了还是跑了,冯暄抛了几网,都是零零散散的上来几条。 但冯暄并不气馁,只要还能中鱼,他就孜孜不倦地继续撒网。 要是每一网都能中鱼,他能从早撒到晚。 直到连续几网都没有再网到值钱货,他才停了下来。 这时,大家看着船上一筐筐的银鲳,一个个喜笑颜开,美得不得了。 “五百斤应该有了吧?” “肯定有。” “别废话了,赶紧划回去把鱼卖了,太阳这么大,一会儿别臭了。” “我来划船。” 刚刚几乎没出什么力的萧国文自告奋勇地操起橹桨。 “阿晔,卖完鱼还出来吗?” 冯暄颇有些意犹未尽。 “当然了,时间还早,日头都还没走到头顶。今天可是十五,等下我们再回来去那孤岛上讨海。” 说着,冯晔回头指了指离他们渐渐远去的海中孤岛。 “孤岛上有货吗?” 冯暄更想在海里撒网,而不是去孤岛讨海,不过船不是他的,他也不好多说。 “肯定有,没船的去不了孤岛,有船的都去拖网了,就算是我这种小木船,也是在下地笼粘网或者延绳钓,谁会浪费时间去孤岛上讨海,大材小用,因此孤岛上有没有其他货不知道,但贝壳类的肯定不少。” 冯暄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吧。” 第14章 卖完银鲳,都想买船 涨退潮是每天两个轮回,大小潮则是每月两个轮回。 今天是十五,正是每月仅有两天的大潮水时间,满潮在中午12点。 冯晔他们回到码头时,还处在涨潮的时候。 此时的码头上还没有多少渔船靠岸,沙滩上讨海的人也早就回去了。 因此,当他们把一筐筐银鲳抬下船时,并没有多少人看见。 “在哪儿捕到的银鲳,竟然这么多?” 冯家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快去帮忙,还有好几筐呢。” “还有?”冯家发吃了一惊,“你们今天去哪片海域了,又捕了这么多货,每天都满载而归啊?” “秘密。”冯晔又催道,“别啰嗦了,快去帮忙搬下来,大太阳晒着呢,你不怕臭了啊?” “得嘞。” 冯家发屁颠屁颠的也去帮忙了。 有钱赚,当然乐意帮忙了。 当看到船上满满几大筐也都是银鲳,还个个看着都有半斤以上,他乐得都找不到北了。 他每天在这里收鱼,基本上都是零零散散的收,像这样的鱼群还是难得收到的。 渔民都是靠天吃饭,更是靠运气吃饭。 尽管这个年代的渔业资源还算比较丰富,不像后世那样近海几乎枯竭,需要跑到远海打渔。 但每天的鱼获基本上也就能卖几十到一百块,要是运气差点,油钱都赚不回来。 像碰到鱼群这种小概率事件,并不常见。 “银鲳什么价?别想着蒙我们。” “都是自家人,我怎么可能蒙你们呢?再说你们这么多人,我敢吗?” 冯晔不置可否:“说这些没用,直接说价格。” “半斤以上2块1毛,半斤以下1块6毛5。” 冯晔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下其他人。 他还真不清楚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 阿灿、萧氏兄弟也不知道收购价,一副迷糊。 唯有冯暄道:“差不多是这个价,镇上码头会贵个几分一毛。” 闻言,冯家发立马叫苦:“可不是我故意把价格开低,而是我成本就比镇上码头高,最起码运费就更高。” 冯晔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那就过秤吧。” “好勒。” 价格谈妥,开始过秤。 “这一筐56斤。” “这一筐48斤。” …… “我算一下……半斤以上的一共有436斤4两,半斤以下的87斤5两,你们要不要再算一下?” 这个重量和他们预计差不多。 “不用了,难道还信不过发叔你吗?” “既然你们不再算一遍,我就给你们开一张收据。” “啊,不能现在拿钱啊?” “又不是几十一百块,都一千多了。我给了你们,我等下怎么拿钱收货。晚上拿收据到我家来拿钱,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行吧,那就开收据。” 冯晔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无非是早点晚点钱到手而已,没必要在这一点上为难人。 “大的一共是916块4毛4,小的144块3毛7分5,加起来总共是1060块8毛1分5。算了,取个整,给你们1061块吧。以后有货还卖给我啊,肯定给你们好价格。” 冯晔接过收据,扬了扬:“走了。” 没走两步,突然又回头道:“不准跟别人我们又捕到银鲳鱼群了,要是让我听到了传言,以我的货就不卖给你了。” “为啥啊?” 冯家发有点摸不着头脑。 别人捕到了鱼群,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怎么到你们反而要藏着掖着? “低调!昨天出的风头够大了。” …… 五人兴高采烈地再次上了小木船,解开缆绳,划向远方。 “阿晔,收据给我看看?” 冯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才几个小时啊,就赚了这么多钱,够他在码头上干大半年了。 就算是冯晔拿大头,他们每人10%,一人也能分到100多一点了吧,差一点就一个月的工资了! 看着手中收据上真真切切的数字,冯暄的手都有点颤抖:“几个小时啊,就赚了这么多。阿晔,搞得我都想要买船了?” “哥,说实话,你想要买船我是赞成的。先就从这种小船开始,又不贵,新的也不过三四千块而已,二手的就更便宜了。到时候不管是用手抛网,还是地笼粘网延绳钓,总比去码头又苦又累地扛货强,还赚不了几块钱。” 他大哥不提,他是不会主动说的,主要是因为他大嫂这人。 打渔的不确定性太高了,有危险不说,收获也不确定。 但现在他大哥主动提,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他大哥就是干了大半辈子的苦力,直到儿子大了有出息了,才开始享福。 说完,想了想,又干脆转头对其他三人道:“其实你们几人也一样,总不能我每次出海都带着你们吧?” 萧国文其实在听到冯暄说想要买船时就心有意动,顿时就接口道:“对啊,我们也可以买船,到时候跟着阿晔一起出海就好了,也不至于总是占阿晔的便宜,而且一条小船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阿灿道:“我想攒钱买一条大船,最起码要能拖网。” 冯晔劝道:“慢慢来,别急,先小船将就着用,等攒够了再换大船。” “晔哥,要不然我们四个合伙买一条拖网船,我们昨天赚的钱应该够了吧。” 阿灿此话一出,几人一脸希冀地看着冯晔。 冯晔瞥了一眼大哥,才摇头道:“你们三个合吧,我就不参与了。” 太大船他们这点钱根本不够,船小了不需要四个人作业。 还有个原因就是定新船周期太久,现在下订单,今年别想交船,明年都不知道等到啥时候。 所以他宁愿留着钱,试试看有没有机会买一条二手船。 “晔哥你不参一股,我们没有底啊!” “你们自己考虑吧。” “行吧,我们商量一下。” 说着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 冯晔没再去管他们,而是注意到冯暄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 “哎,船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去码头干苦力吧。” 想到老婆只进不出的性格,冯暄就意兴阑珊。 冯晔笑道:“是因为钱都在大嫂身上吧?” “你也知道他她这人,要是我问她要钱买船,他又得跟爹娘闹,昨天都已经闹了一场了……哎,不说了。” 冯暄摇头。 “现在的船也不好买,你先去找到船,最好是二手的,便宜一点,等需要换船的时候也亏不了多少,到时候要是大嫂真的不愿意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他大哥人还是不错的,能帮就帮吧。 冯暄咬了咬牙,一脸的狠色:“不用你借钱,要是真找到了船,你大嫂不愿意出钱,我就去她娘家闹,让她以后都没有脸面回娘家” 弟弟都愿意带自己赚钱了,还顾忌那么多干什么,总不能一辈子干苦力吧。 第15章 来自地狱的海鲜 小木船慢悠悠地还是又回到了之前捕鱼的位置,距离孤岛也不远了。 白石岛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无人岛屿,有些纯粹是礁石组成,潮水再怎么退也露不出海滩,有些则是潮水一退海滩就露出来了,还有些即使满潮也能看到海滩。 冯晔划着小木船围着小岛转了一圈,选了一块比较好上岸的礁石靠了上去。 众人都带着各自的工具跳下船,并把船在礁石上拴好。 “卧槽,这礁石上密密麻麻的,好多货。” “我了个去,这么多!” “阿晔还真没说错,无人孤岛上还真有不少货。” 冯晔笑道:“这里是孤岛,没有人来过,当然长满了。”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海虹、海瓜子、海蛎子等,还有各种螺附在上面。 看到这么多海货,大家都兴奋了。 冯晔也喜形于色。 这年头,资源还真丰富。 再过几年,舷外机普及开来,讨海的人就会慢慢涉足孤岛了,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货。 “中午了,大家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开工?” 捕银鲳的时候也拉起来了一些杂鱼虾蟹,一直留在船里没卖,现在倒是可以当做午餐做了。 况且现在的潮水刚刚开始退,完全有足够的时间。 “还吃个毛线,浪费时间。” “有这么多货还吃什么饭,实在饿了啃干粮就是了,又不是没带。” “吃个屁,干活去了。” 阿灿、萧氏兄弟嘟囔着,拿着工具就四散开来,各自找了一片贝类就挖了起来。 “阿晔,锅和盐巴在这里,你一个人慢慢吃吧,我也去挖了。” 冯暄从他带来的筐里拿出锅放在礁石上,然后撒腿就跑向一块附满了贝类的礁石。 “你们真是……” 冯晔无语了。 他一个人还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干活吧。 提着桶,拿着工具,随便找了一块礁石,寻找着自己想要的货。 至于到处都是的海蛎子、海虹、海瓜子等不值钱又不难挖的东西,暂时先不动手,先找其他的。 走到近前,冯晔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的海蛎螺,正在吃海蛎,他顺手就笑纳了。 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大片的辣螺,大大小小聚集在一起。 还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要不然得头皮发麻。 太多了,挑不过来,管他大小,一锅端就是了。 直接把桶放在下面接,一只手在上面划拉,辣螺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下掉进桶里,还有不少掉进水里了。 美滋滋地收割了这片辣螺,刚转移阵地,就发现了两块礁石间的缝隙里有一大片簇状的佛手螺。 佛手螺的学名是龟足,还有一大堆别名,比如石蜐、狗爪螺、龟脚、鸡冠贝、观音掌等。 这东西虽然不好挖,但能值点钱。 冯晔小心翼翼地挖了下来,正要放进桶里,不经意一看,顿时惊了。 这不是佛手螺,这是鹅颈藤壶。 鹅颈藤壶是大家熟悉的名字,其实它真正的名字叫做茗荷。 之所以叫鹅颈藤壶,是因为其有一截像天鹅颈一样细长的茎。 在后世,鹅颈藤壶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海鲜之一,特别受西方各国的青睐。 由于生活在海流交换较为频繁的岛屿礁石缝隙里,采集十分困难,所以也被称为“来自地狱的海鲜”。 佛手螺和鹅颈藤壶长得很相似,其实不是同一种东西,不过都归茗荷科。 区分它们首先看颜色,佛手螺呈淡黄色和绿色,鹅颈藤壶则是紫褐色;其二就是茎,佛手螺也有茎,但是很短。 仔细一点的话,佛手螺和鹅颈藤壶其实还是很好区分的。 既然被他看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就算是在这个年代还不值钱,留着自己吃也好。 这东西生长在礁石缝里,不是很好挖,冯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一大片挖了下来。 这一大片挖完了,他也不急着挖别的了,专门寻找鹅颈藤壶来挖。 每在一处礁石上看到一簇一簇的贝类,他都要先挖一点下来区分一下。 为了不弄混,遇到佛手螺直接就不挖了,只有鹅颈藤壶他才挖,要不然混在一起,挑都能挑死个人。 在周围的礁石上寻找了一圈,他也总共只挖到了三四斤。 找着找着他就跟冯暄碰了个头。 瞄了眼大哥桶里一眼,啥都有,可以说是来者不拒,估计是遇见啥就挖啥,根本就没有挑挑拣拣,都快满了。 除此之外,不远处还放着一个筐子,也已经差不多满筐了。 冯暄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你在找什么,我看你一直在到处转悠?” “这个。” 冯晔指了指自己桶里的鹅颈藤壶。 “这不是佛手螺吗?这里不到处都是吗?还用的找吗?” “哥,这不是佛手螺,这是鹅颈藤壶。” “啥玩意?这不就是佛手螺吗?怎么又叫什么鹅颈藤壶了?” “看看,有区别没?” 冯晔从桶里拿出一个鹅颈藤壶,又从他哥的桶里找出一个佛手螺,放在一起。 “确实有点区别,颜色有点不一样,茎的长短也不一样。” “嘿嘿,这东西可比佛手螺贵多了。” “有多贵?” “我知道它贵,具体贵到什么程度不知道。” 冯晔双手一摊。 冯暄若有所思:“若真像你说这样,我估计在岛里没人认识,也卖不上价钱。” 冯晔点点头:“所以我准备明天去县里看看,也只有那些大酒店才有可能识货。” “回去之后,我也找找看有没有挖到,如果有明天一起去。” “明天再说吧。”冯晔应了一声后道,“哥,不值钱的就先别挖了,先找值钱的挖。” “刚开始太兴奋了,见到什么都想往桶里装,现在我都是只捡能卖钱的。” “哥你慢慢捡吧,我先把这些送到船上去,免得等下跟佛手螺搞混了。” “好。” 冯暄应了一声,又弯下腰,挖眼前的一丛佛手螺。 第16章 退潮后,滩涂淘宝 冯晔把鹅颈藤壶倒在船上后,又提着一个空桶回到了礁石上继续奋斗。 这一次,他见啥值钱的东西,就捡啥,不再执着于某一种东西。 跨上一块刚刚踩过鹅颈藤壶的礁石,冯晔突然眼睛一亮,他发现了他特喜欢吃的一样东西。 帽贝。 因其贝壳侧面观呈帽状而得名,也有人叫它野生小鲍鱼。 帽贝其实与鲍鱼没有一点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也不如鲍鱼大,都是小小的一个,大约只有硬币大小,壳是扁平的圆锥型,很薄但很坚硬。 因为帽贝栖息的礁石都被它那锉刀一样的舌头给摩擦出了一个平滑的凹陷,它就住在那里。 还有强有力的足就像是吸盘一样,紧紧地吸附在礁石上。 因此,连工具对它都不太好起作用。 冯晔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挖到堪堪够炒一盘的量,哪怕还有很多,他都不想再挖了。 这小东西,太难挖了。 放过了剩下的帽贝冯晔继续转移阵地寻找,看到个头大的螺,就算是不值钱,他也捡了。 毕竟就是弯下腰的事。 礁石上最多的螺类要数辣螺了,都是一片一片的,其次就是海蛎螺、马蹄螺、芝麻螺…… 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桶装满了就回到船上倒进筐里,然后拎着空桶继续挖。 像冯暄就不想来来去去地浪费时间,直接把筐子给带上了。 冯晔把值钱的货扫荡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开始挖海虹、海蛎子、海瓜子之类的。 筐子装满了没什么用来装之后,就直接倒在船上,先挖了再说。 虽然不值啥钱,但可以自己吃不是。 一时间吃不完,还可以晒干慢慢吃。 …… 直到潮水退的差不多把滩涂都露了出来,他才停了下来,提着空出来的桶,拿起夹子抄网,准备去滩涂看看有没有货。 “别挖了,潮水退下去了,滩涂都露出来了。” 见他们几个都还在礁石上挖心无旁骛地挖着,冯晔大声提醒了一下。 “操,这么快就退出来了,前面还有这么多没挖完呢。” “不挖了,下去转转先,没货再回来挖。” “我也去转转。” 一个个从礁石上回到船上,空出桶,拿上工具各自找了一片滩涂,就开始寻宝。 这里的滩涂不是那种一脚踩上去就陷进去难以走动的烂泥地,而是只有表面一层薄薄的烂泥,连脚掌都覆盖不了。 冯晔拿着夹子抄网在滩涂上转悠着,突然看到石头下面的水波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只大青蟹,正趴在石头底下的小水坑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对眼睛。 这只大青蟹全身都浸在水里,要不是它呼吸时的动静,还真就给其瞒过去了。 冯晔手中的夹子探了过去,还没碰到它,它的一对大钳子就张牙舞爪地挥动着。 “这么大,这不得快两斤了。” 冯晔笑得合不拢嘴。 刚刚卧在泥巴里还看不出来有多大,现在一看,比他的两只手掌加起来都大。 “还挺警觉的,拿来吧你。” 冯晔可不会跟它客气,夹子迅速伸了过去,用力一夹。 “果然够两斤了。唉,还是个母蟹,非常好。” 喜滋滋地把它用绳子捆上,再收进桶里。 “继续继续。” 有了一只大青蟹打底,冯晔信心十足地继续找。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再次找到了一只伪装的相当好的大青蟹。 “还挺会躲。” 毫不客气地把它夹了起来,却看到它的腹部满是籽。 这是一只正在产卵的青蟹。 “哎,走吧走吧,记得明年把你的儿女们都带来。” 冯晔也只能是无奈地把它给放了。 走了两步,来到一块石头边上,顺手一挪开,青蟹没见着,倒是看到了一只石头蟹。 石头蟹个头小,肉质少,蟹黄几乎没有,口感也一般,所以不值钱。 不过冯晔倒也没嫌弃,一夹子就给收进桶里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强。 接下去又在滩涂上仔细地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桶里又多了不少战利品,品种也不仅限于青蟹和石头蟹,还有跳跳鱼、梭子蟹、带子、海蛎螺…… 反正杂七杂八的挺多的,就是每种的数量都不太多。 “咦,怎么这么多洞?” 渐渐地,冯晔走到一片没有淤泥覆盖的滩涂,看到滩涂表面上有很多小孔。 这些小孔都是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孔组成的,就像是一个“8”字。 “‘8’字型,这是蛏子洞。洞这么小,那就应该是竹节蛏了。” 蛏子是一种双壳软体动物,正式名称是竹蛏。 体呈延长形,两壳合抱后呈竹筒状,故得竹蛏之名,栖息于浅海和潮间带沙中。 蛏子的种类有很多种,他们村子附近只有两种,一种是小的叫竹节蛏,一种大的直接叫蛏王。 “大哥好像带了盐巴。” 冯晔快速回到船那边,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小袋盐。 又回到滩涂上,用沙铲削去最上面一层的沙子泥巴混合物。 顿时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蛏子洞清晰地露了出来,比刚刚看到的还要多,许是有许多被覆盖住了看不太真切。 接着在每个洞上撒上一点盐,等上一会儿。 一个个蛏子就会自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冯晔眼疾手快,每个蛏子刚露头,就迅速给拔了出来扔进桶里。 削泥沙、撒盐、拔蛏子。 他就这么乐此不疲地重复着。 直到一小袋盐用尽,他还意犹未尽。 “可惜没盐巴了。” 看着滩涂上还有许多小孔,冯晔叹了口气。 蛏子也不是说非要用盐巴才能挖,只不过用盐巴省时又省力。 其实直接挖也行,但几乎没人会这么干,费时又费力。 要知道,蛏子的洞深度为20到40厘米,一受惊就会快速地缩进洞里去。 冯晔也只好暂时放它们一马了,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来。 或许是蹲得太久了,一站起身就头晕眼花。 好一阵子之后,冯晔才感觉恢复了正常。 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都没有聚集在一起,东一个西一个,一个个都分得还挺散的。 第17章 讨海秒变抽水坑 看了看太阳,还早得很,潮水都还没有退到底。 “那就继续。” 这次,他瞄准了左前方一块刚刚退出来的滩涂。 这块滩涂上有许多碎石散乱地分布着,一看就是藏好货的地方。 来到这块滩涂,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前方的一块石头下水波荡漾。 冯晔快步上前,把石头翻开,赫然又是一只青蟹。 这只青蟹倒不是很大,也就六七两的样子。 把它从水坑里夹出,一脚踩住,然后从后面捏住,随即就给它来了个捆绑艺术。 接下来冯晔就在这里不停的翻石头,时不时就能发现惊喜。 没人涉足的孤岛就是不一样,资源太丰富了。 正当他翻得正起劲,突然听到他大哥在叫:“阿晔,快把抄网给我用一下。” 冯晔好奇地问道:“哥,发现什么好货了?” 冯暄激动地说道:“这里有个水坑,我看到好几道黑影游动。” 冯晔一听,把夹子往桶里一扔,提起桶拿起抄网就跑了过去。 “哪里有鱼?” 跑到近前,冯晔就看到了面积还挺大的水坑,差不多有七八平的样子。 冯暄指着水坑中间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个黑影,是不是看起来像鱼在游动?” 冯晔仔细一看,果然是一条鱼在优哉游哉地游着。 可惜,抄网不够长,够不着。 将抄网的杆子往水中一探,冯晔心中有数,水深大概在一米二三的样子。 “水深一米二三左右,要不我们把水坑给抽了。” 冯暄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这水坑这么大,恐怕来不及抽完潮水就涨上来了。” “把阿灿他们叫上,我就不信五个人一起抽还会来不及。” “那就……试试。” “试一下,要不然不甘心。” 说完,就大声高呼:“阿灿,文哥,阿武,过来抽水坑。” “什么,抽水坑?” “水坑里有鱼吗?” “晔哥,来了。” “别啰嗦,快去把桶空出来,然后快点过来。” 说完,冯晔找了个小水坑,把桶里的货全部倒了出来,然后跳进了水坑里。 一只手抓着桶上面,一只手托着桶底,舀起水就往水坑外面泼了出去。 冯暄有样学样,也跳进水坑干了起来。 不久之后,阿灿三人提着空桶也过来了。 “晔哥,你找到好东西了吗?” 阿灿跳进水里,边往外舀水边问道。 “九只青蟹,四只小八爪鱼,几只石头蟹和梭子蟹,七八斤蛏子……” “你找到九只青蟹?这么多,多大一只?” 萧国文泼水的动作一滞,扭头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冯晔。 “几两到两斤多不等”冯晔又道,“聊天归聊天,别停下来啊,别等下来不及,涨潮了就功亏一篑了。” 最大的一只是不久前在翻石头那片滩涂抓到的,冯晔掂量过,大概有两斤二三两的样子。 也是他运气好,在一块翻不动的大石头下面随便捅了两下,以为没有东西,都准备走了,谁料青蟹它举着钳子自己跑出来了,他就只好笑纳了。 萧国武羡慕地道:“你这是什么狗屎运?居然抓到九只青蟹,我才抓到四只。” “老弟啊,你还抓到了四只,我只抓到两只,我是不是该哭一场。” “嘿嘿,我抓到了六只青蟹,都是一斤多的。” 阿灿一脸的得瑟,纯纯一副欠揍的样子。 “青蟹我只抓到两只,不过我抓到了一条3斤重的老虎斑。” 冯暄微微一笑,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老虎斑都能抓到,暄哥,你这运气无敌了。” “3斤重的老虎斑啊,这不得卖二三十块钱了。” 就连冯晔也侧目看了眼大哥。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啊……,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差?” 萧国文郁闷了。 “因为你没踩狗屎。” …… 五人一边插科打诨地聊着,一边也不忘往外泼水,水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冯晔舀起一桶水,下意识一泼。 只见一条具有红褐相间色带的鱼就被泼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落入滩涂中被他们泼水冲出来的坑中。 还好,此时的潮水还没有涨上来,要不然这条鱼就回归大海了。 “卧槽,三刀鱼!” 三刀鱼的学名是花尾鹰?,外形非常漂亮,身上有九条红褐色的斜带,尾鳍黄褐色,叉形,有白色斑点散布。 在港岛,被号称是“鱼王”,亦称其为“斩三刀”或“山刀”。 因鱼身较厚,清蒸时难蒸熟,所以过去渔民都会在蒸鱼前,在鱼身剁上三刀,让它受热平均,故名“三刀”。 冯晔把桶一扔,迅速爬了上去,跑到水坑里,把其捉在手里。 “草,好漂亮的三刀鱼!” “这水坑抽对了,竟然有三刀藏在这里,这可是鱼王。” “这要是卖去港岛,得多少钱啊?” 几人停了下来,看着冯晔手中的三刀感叹了一下。 “快舀水,没准坑里还有。” 唯一没有停下来的冯暄提醒道。 “对,快点把水舀出去。” 冯晔把三刀鱼放在他放货的小水坑里养着,又跳下坑里。 几人的情绪被三刀鱼调动起来了,都埋头苦干,也不说话了。 没有过多久,水坑里的水就所剩不多了,差不多只到脚踝的位置了。 剩下的水也没必要再舀出去了,就各自提着自己的桶开始找货了。 第18章 小小水坑,拿捏 冯晔在浑水摸鱼。 当摸到一块石头底下时,他的手就摸到了一个滑溜溜又长长的家伙。 冯晔下意识地手缩了回来,经验告诉他,这不是海蛇就是海鳗。 不管是海蛇还是海鳗,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且海蛇有毒,海鳗虽没有毒,但被咬一口得撕下一大块肉。 所以在浑浊的水里,不清楚头尾的方向,还是小心点好,免得被咬。 冯晔小心翼翼地将手再次伸进水里,一下子就又碰到了。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把手缩回来。 然而这暂时不知道是海蛇还是海鳗的家伙却是受惊了,一溜烟地游出了石头下面,在水里乱窜,激起阵阵水花。 “还好,是海鳗,不是海蛇。” 冯晔淡定了不少。 “卧槽,哪来的海鳗,吓老子一跳。” 萧国文刚摸到一条鱼,正准备抓,就瞥见一道长长的黑影一下子游了过来。 “我从石头底下赶出来的。” 冯晔瞅准机会,迅捷一抓,可惜没有抓住头,只得用力扔了出去。 “卧槽,是红鳗。” 萧国文惊呼道。 这条海鳗被冯晔扔到了没水的碎石子堆里,露出了真容。 “红鳗?在哪里?” 几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四处张望。 “这里。” 冯晔从水中走了上去,从碎石子堆里把红鳗抓了起来,一手掐住头,一手抓住尾巴,展示给大家看。 “这么大,得有三四斤了吧。” “啧啧,这么大一条红鳗,这水坑的货还真不少。” 红鳗在海边不稀奇,也不是很贵,大家看了一眼就都继续浑水摸鱼。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 突然,阿灿得意洋洋地抓着一条鱼高高举起。 这是一条椭圆形的紫黑色鱼,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一斤不到九两的样子。 “我去,黑毛!” 几人都惊呼了一声。 黑毛,学名斑鱾,又称瓜子鱲,俗名黑毛、菜毛,鱼体呈椭圆形,体色为紫黑色,体侧鳞片上多有小黑斑,各鳍基部亦有许多暗色斑点散布,此外身上无其他明显斑纹。 这也是一种名贵的鱼,在后世能卖到大几百块钱一斤。 阿灿美滋滋地鱼收进了桶里。 “又是三刀又是黑毛,这水坑怎么藏了这么多好货?” 众人更兴奋了。 不多时,众人都先后抓到了一些鱼获。 有黑鲷,有海鲈鱼,黑毛也又抓了三条,都只有六七两的样子,石九公倒是抓了很多,不下十条。 “阿晔,快来帮忙,这石头缝里藏了条鱼,帮我把石头搬开。” 冯暄刚刚摸到一条鱼,可惜没抓稳,给跑掉了,还躲进了两块搭在一起的石头形成的缝隙里。 “什么鱼?” 冯晔走了过去,一边问,一边弯下腰。 “是摸到的,还不知道。” 石头着实不小。 两人一起,还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其中小的那块石头掀开。 一道布满褐色斑点的背鳍在水面上一闪即逝,道道水波荡漾散开。 “老虎斑?” “看清楚了吗?” “没看清,但背鳍很像。”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追了上去。 这条鱼很灵活,在坑底到处转悠,把阿灿三人都吸引过来了,最终才把其逼到了一个水很浅的地方,露出了半个鱼背,鱼身还在不停地扭动着。 “真的是老虎斑!” 几人都惊呼了一声。 老虎斑,因其体表呈黄褐色,全身布满褐色斑点,状似虎皮而得名。 萧国文离得最近,第一个扑了上去,一把按住老虎斑的头,将它按进淤泥里,直到其挣扎的力度变小,才将其抓出水面。 老虎斑可不好抓,它背鳍上的尖刺可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它的护身利器,会扎人的。 实际上很多海鱼都不好抓,有的是身上带尖刺,有的是有毒,更有甚者两者兼具。 所以抓海鱼,特别是遇到不认识的海鱼,最好小心一点。 “这条老虎斑得有2斤多了。” 萧国文掂量了一下,笑容满面地把老虎斑放进桶里。 “快点再找一下,潮水快涨上来了。” 冯晔看了眼不远处的潮水,提醒了一句。 他没有再去水坑底部摸,而是去了碎石堆翻石头。 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只七八两的青蟹和几个海蛎螺后,潮水的潮头距离水坑就只有三四米距离了。 这点距离,又是横向的,潮水涨上来也就两三分钟的事。 “走了,潮水涨上来了。” 冯晔喊了一句,率先上去了。 “这么快?” 萧国文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 “还快?你都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啊,这么晚了吗?” 萧国文看了眼即将消失的太阳,后知后觉地道。 上去之后大家一统计,发现水坑不大,但里面着实藏了不少货。 三刀、老虎斑、红鳗各一条、黑毛四条、黑鲷三条、海鲈两条、还有十几条石九公…… 不枉费他们辛苦地舀水泼水。 把桶里的货倒进其他人桶里,冯晔就提着空桶去了小水坑,把养在里面杂七杂八的收获装了起来。 水坑里的收获五个人都出了力,自然是五个人分,所以不能混在一起。 “别美了,潮水都涨上来了,天也晚了,咱们收拾一下,上船回去。” 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在美滋滋地议论桶里的收获,冯晔笑着催促。 阿灿立即道:“对,走走走,回家,饿死我了。” “我也饿,肚子都饿扁了。” 听到他们一说,冯晔发现,他也饿了,顿时幽怨道:“你们为什么要说饿?把我都说饿了。” “我早就饿了,我在滩涂上捡到的四五只虾全都吃了。” “你还捡到了虾,我连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不想说话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阿灿有气无力地说道。 …… 各自拎着自己的桶跟工具先后上了船,然后解开缆绳准备返航。 一整船都是满满的货,每一个筐子都装的满满的,还有很多直接倒在了船舱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幸好停船的位置选的可以,刚涨潮不久,水位就够小木船划动的了。 要不然,他们推都推不动。 冯晔检查了下,确定没有东西落下后,才摇动橹桨回去。 此时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徒留一片晚霞挂在天边。 出来一整天时间了,又累又饿,一个个都归心似箭,连聊天打屁的精神都没了。 第19章 满载而归 随着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晚来临。 东头村码头,大大小小的渔船基本上已经归来,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等待着下一次起航。 码头边上的沙滩上,还有一些勤劳的人,趁着潮水还没有涨过来,努力地在刨着沙子。 小木船晃晃悠悠地由远及近,靠上了码头。 将船停好拴住,五人下了船,各自提着一个桶就前往冯家发的收购点。 码头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不需要守着。 “咦,是你们啊,我说刚才谁的船回来了?怎么搞得这么晚?” 冯家发见他们一个个提着桶来到收购点,惊讶地问道。 “发叔,别啰嗦了,赶紧收货,我们还要赶回去吃饭呢,都快饿死了。” 冯晔有气无力地说道。 冯家发看了下众人,果然个个都是无精打采蔫了吧唧的,顿时也不啰嗦了,一一过秤算钱。 这回,冯晔连讨价还价都懒得了,冯家发说多少就多少。 阿灿和萧氏兄弟桶里的货是在水坑里捕获的,所以他们卖完之后,又跑了一趟船上,把他们自己的货提过来卖。 因为冯晔他们差不多是最后归来的一条船,后面几乎收不到什么货了,所以冯家发给结了现金。 冯晔总共到手165块。个人的收获卖了124块,大头是青蟹,水坑里的货共计205块,刚好每人分41块。 其他人有多有少,也都挺满意的,毕竟就连卖的最少的萧国文都到手了七十多块钱。 实际上,他们的收获远不止如此,船上杂七杂八各种东西混在一起的筐子中还有些是可以卖钱,比如佛手螺。 只不过那些要拉回去分拣之后,才会拿来卖。 等货卖完后,又问冯家发借了板车和几个筐子,再次回到船边上。 先把各自倒在船上的收获装筐,然后一一抬了下来,放上板车。 几个人推着板车,先去了阿灿家,把他的货卸了下来,然后是萧氏兄弟家,最后才是住的最高的冯晔和冯暄。 还没到家门口,冯晔就看见叶青灵抱着孩子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下次要是晚回来的话,跟家里说一声,大家都在担心你们。” 叶青灵来到跟前,就责怪地说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有五个人呢。孤岛上的货太多,又碰上了一个水坑花了些时间,所以才晚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呸呸呸,那有什么万一,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正说着,萧春秀和杜桂兰也出来了。 萧春秀和杜桂兰看着板车上一筐筐都是满满的,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孤岛上原来有这么多东西挖啊!” “孤岛没人涉及,礁石上密密麻麻的什么都有,你看这些海虹、海蛎、海瓜子,都挺大个头的,我们还抓了些鱼蟹之类的,已经卖了。” 说着,已经到了门口,把各自的货搬下来,冯晔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们吃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我们已经吃了,饭在厨房。” “知道了。” 冯晔一溜烟就跑进厨房,打开锅盖一看,果然,饭菜都在里面。 到橱柜里拿了一副碗筷,就在厨房狼吞虎咽。 一大家子人分开两边,都在院子里分门别类地挑拣整理,特别是能卖钱的,都要挑出来。 杜桂兰还把她在隔壁看电视的一儿一女给撵了回来干活。 冯晔吃饱喝足,从堂屋拿了一张椅子出来,就坐在院子里歇歇。 心安理得地看着他爹娘和老婆干活,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身上的165块钱,就从兜里掏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叶青灵面前:“老婆,这是刚刚卖的钱,给你了。” “165块,你卖什么卖了这么多??” 叶青灵在身上的围裙上擦拭了一下污泥,接过来后数了一下,然后惊讶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冯晔。 “还能有什么,鱼虾蟹咯。” 冯晔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人话。” 冯家清眼一瞪。 “我自己抓了九只青蟹、七八斤蛏子、八爪鱼……然后我们一起抽了个水坑,在里面抓了一条三刀鱼、一条老虎斑、一条红鳗……” 冯晔如数家珍般讲了他的收获。 “阿晔,那你哥是不是也卖到了钱?” 杜桂兰希冀地看了过来。 冯晔点了点头:“当然。” 杜桂兰一听,站了起来,噔噔噔地就跑进了厨房,问冯暄要钱去了。 冯家清看得不住摇头。 这媳妇,钻钱眼里了。 然后问道:“其他人收获多吗?” “没有我多。” “明天还去吗?” “明天……”冯晔突然大叫道:“等一下。” “哇……呜……” 正蹲在地上玩海蛎螺的儿子给吓到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叶青灵瞪了冯晔一眼,赶紧把儿子抱在怀里哄着。 “你要死啊,一惊一乍的。” 萧春秀捡起一个刚刚撬开的海蛎壳就扔了过去。 冯晔一个闪身躲开海蛎壳,几步走上前,查看了一下装佛手螺的筐子,顿时不好了。 他一眼就看到这个筐子里不仅有佛手螺,还有他特地区分开来的鹅颈藤壶。 “你们的手脚还真快,我一个没交代清楚你们就给我弄混了。” 冯晔无语了。 冯家清没好气地道:“什么弄混了?这不全是佛手螺吗?” 冯晔各找了一个佛手螺和鹅颈藤壶后,就把在孤岛上给冯暄讲的给说了一遍。 没想到的是,冯家清不但也不认识,连反应都如出一辙。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再说一遍,这东西叫鹅颈藤壶,很贵的。我本来分的好好的,你们全倒出来了,分拣的时候注意区分开来。” 听到儿子郑重其事的声音,冯家清将信将疑道:“要不要送到阿发那里去看一看?” “估计不用了,他大概率也不认识,还是我明天拿到县里去试试。” 冯晔想了想,还是否决了。 “试试看吧,反正也有货要卖给他,如果他不认识提回来就是了。” “你想试就拿去看看吧。” 既然老父亲不嫌麻烦,那就随他去了。 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分错,冯晔又回到椅子上坐下,还翘着二郎腿。 第20章 又分钱了 估摸着冯家发应该差不多回家了,冯晔朝边上正忙活着冯暄道:“哥,去发叔家拿钱了。” “等下,我去洗一下手。” 冯暄雀跃着跑去洗手。 这笔钱他一直惦记着,100多块呢。 毕竟没到手的钱,就还不算是自己的。 “你们去阿发家拿什么钱?卖鱼的钱不是结到了吗?”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冯晔身上。 “阿晔,是去结上午卖鱼的钱吗?” 杜桂兰一脸的笑容。 “你们上午还卖了一次鱼?” 冯家清颤抖着问了出来。 “爹,他们上午捕了400多斤银鲳,卖了一千多块呢。” 冯晔还没有开口,杜桂兰就眼眉含笑地替他回答了。 冯家清原本觉得两个儿子今天有这样的收获就已经算是发财了。 一天赚别人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小头,大头还没有结回来。 “这是收据。” 看着父亲一脸的难以相信,冯晔拿出收据,递给他看。 “好,好,好。” 冯家清看清收据上的数字,高兴的连声叫好。 小儿子终于靠谱了啊! 昨天确实赚的多得多,但不能代表什么,毕竟大黄鱼可遇而不可求,得祖坟冒青烟才能遇上。 一时的运气,不代表一世的运气。 靠普通的鱼获挣钱,才是渔民的日常。 “和你哥去拿钱吧。” 冯家清乐了一会儿,把收据还给冯晔后,又坐下低头干活。 这时,冯暄也洗好手出来了。 …… 怀揣着1061块钱巨款从冯家发家出来,叫上阿灿后,三人来到了萧国文家。 “总共1061块,你们每人十个点,就是106块,但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零钱,先给你们每人100块,剩下的钱大家看怎么办。” 冯晔将一沓拿了出来,先每个人给了一张整百的,又拿出一张50块的放在了桌子中间。 大家喜滋滋地接了过来,揣进了口袋。 指着桌子上50块的纸币,冯晔笑了笑:“这里面有你们的24块,是分了还是……” 萧国文立马道:“不用分了,这24块你收起来就是了,就当是船费。”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同意。” 其他三人立马附和。 冯晔摇了摇手:“没必要这样子,如果我要收船费,我就不带你们去了。” “你都带我们赚了这么多钱了,这点钱你就别推辞了。” 想了想,冯晔道:“要不这样,这钱先放我这,明天我去县城,正好买点烟酒,明晚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当然要了,但不必等到明天。”萧国文笑了笑,扭头朝院子里喊道,“老婆,去厨房把下酒菜端出来。” 说完,起身到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放到桌子上。 不多时,文嫂也把下酒菜端了出来,基本上都是今天海岛上的收获。 …… 吃饱喝足,两兄弟才有点微醺地往家里走。 半路上,冯晔又拿出一张100块的纸币,塞给了冯暄。 “给我钱干吗?” 冯暄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我哥,就按照平分的数给你。” 冯暄有点生气地道:“他们都只拿了十个点,我也只会拿十个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见钱眼开?赶紧收回去。” 冯晔只好地把钱收起来。 等兄弟俩回到家时,家里人都已经干完活,回屋睡觉了。 冯晔打开灯,就看见叶青灵背对着床外面,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阿灵,睡了没有” 叶青灵转过身,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还没有,钱呢?” 冯晔心里一动,存心想要逗逗她,于是道:“你这女人,胆子大了不少啊,敢问我要钱了。” “娘说了,等你一回来,就问你把钱要过来,如果你不给,她就会叫上爹一起来揍你。” 叶青灵却是没有惧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老太太……” 冯晔摇了摇头,一下子索然无味,也不想继续逗她了,从口袋里掏出刚分的钱:“钱在这里,你收好了,我去洗澡了。” 说罢,找出一条裤衩,就去了屋后冲凉。 叶青灵将钱重新数了一遍,确认没有错。 又将刚刚冯家清帮着去卖了贝类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各种贝类都很便宜,但架不住量大,加上带壳的东西一般都比较有分量,倒也卖了34块钱。 加上之前冯晔给他的165块,今天总共进账800多一点,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躺着的四万多现金今天的800多,都四万一千多了。 叶青灵将今天的钱放了进去,重新上了锁。 回到床上,心里有些激动,她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老公变好了,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同时对冯晔也多了一丝期望。 一般男人洗澡不像女人那样磨磨蹭蹭,都是随便洗两下就算完事。 所以,不过几分钟,冯晔就重新回到了屋里,关灯上床。 一上床他就抱住叶青灵,紧紧贴在她背部,一双手也不老实,到处游山玩水。 “昨天才做,怎么你又想要了……” 叶青灵抓住冯晔的乱来的手,小声地说道。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咋能混为一谈呢?” 叶青灵侧过身子,仰躺着:“那你快点啊!” 冯晔俯身压了上去,脸对脸地瞪着他老婆道:“又是这句,昨天第一次我太快了,你的表情我还记着呢。” 叶青灵脸有点发烧,反瞪着他:“你还要不要做了,不做就下去,我要睡觉了。” “做,当然做了。” 冯晔低下头…… 只是进入正题后,那破木架子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音让他有点崩溃。 昨天还好一点,家里没人。 可今天,都在家里睡觉啊! 就这石头平房,可没有什么隔音效果。 他娘的。 他要赚钱! 买席梦思,盖大house! 第21章 去县城 “阿晔,起床了。” 迷迷糊糊中,冯晔似乎听到喊起床的声音,连眼都没睁开就下意识地回了句:“知道了。” 接着,就继续睡。 却没想到,怎么都睡不着了。 明明感觉很困很累想睡觉,却怎么都进入不了睡眠状态,反而头脑越来越清醒。 但他也不想动,更不想起,就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 “爹都吃完早饭要去码头赶渡船了,你咋还不起来呢?” 过了一会儿,见冯晔还没有出来吃早饭,叶青灵进屋见冯晔还在床上挺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爹去镇上跟我有什么关系,都不是同一班渡船。” 说完,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后,又闭上了。 “你就睡吧,错过了爹那一班渡船我看你怎么去卢家村?” 叶青灵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我去卢家村干什么,毛病。” 冯晔瞥了一眼叶青灵,嘟囔了一句。 刚刚闭上眼,一道记忆闪电般划过心头。 去县里的渡轮是从别的地方发过来的,只是途经白石岛。 在后世,渡轮是停靠在东头村的,因为这里修了一个旅游码头。 但现在这个时候,旅游码头的影子都还没有,去县里的渡船都是停靠在卢家村。 岛上的其他村子里的人要去县里,就要先去卢家村等。 而去卢家村有两条途径,要么坐早上去镇上的渡船,它会绕着白石岛转一圈,要么走路。 一般人都会选择花点钱坐渡船去,只有错过了渡船和抠门的人才会走路去。 “卧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冯晔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拿起叠的整齐的衣服,迅速地穿了起来。 等他洗漱好,到桌子上吃饭时,他爹已经吃好去了码头,桌子上就剩他娘和老婆了。 “怎么起来了,不继续睡了?” 叶青灵嗤笑了一句。 冯晔白了她一眼,然后道:“给我拿点钱。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把网都被偷了,去县里刚好顺带买点回来。我怕万一真的没人识货。” “啥?网被偷了?那你们昨天上午怎么捕到的鱼?” 叶青灵瞪大眼睛。 “哪个缺德冒烟的,专做生儿子没屁眼的烂事……” 萧春秀一听,都不知道具体是谁偷的,嘴里就骂咧咧开了。 “娘,你要骂就到外面去,在家里谁听得到啊。” 冯晔都无语了。 萧春秀倒是没再骂出声音了,只是上下嘴层一直在动,也不知道在骂啥。 “大哥带了手抛网,撒网捕的。对了,大哥在家吗?有没有去码头上工?” “没去,在厨房忙着呢。” “哦。” …… 冯晔吃完饭,拿到老婆给的钱,就去了他大哥的厨房。 冯暄正在烧火煮海虹,这已经是第二锅了。 昨天挖的太多,一时吃不完,只好晒干成淡菜,才好保存。 “哥,你去县里吗?” “我就不去了,等下忙完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谁家的船要卖。” 冯晔扭头看了一眼在门外剥海虹肉的都桂兰,笑道:“大嫂答应出钱了?” 冯暄点了点头,笑道:“昨天见到钱,我还没有说,她就主动说要买一艘船跟着你干,我说不能去找爹要钱,要买就自己买,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大嫂愿意出钱,家庭和睦,挺好的。” 冯晔点点头。 “嘿嘿,她还说等买到船她也要去孤岛讨海。” 杜桂兰除了有点小心思和抠,是会过日子的,不怕苦不怕累,勤劳能干。 笑着又聊了两句,冯晔赶紧道:“那大哥你忙,我去码头等船了。” “你等一下。” 冯暄说完,起身提了一个桶过来:“昨天回来后我特意看了一下,也挑出了一点,称了一下有一斤三两,你帮我去卖了吧。” “好,一起倒我桶里。”冯晔点了点头,“能卖我就卖了,不能卖我再提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说这是两种东西是不是真的,要是实在卖不了价钱,你就按照佛手螺卖了吧,省得提来提去。” 冯晔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 有没有人认得这东西,他还真的心里没有底。 …… 顶着早晨初升的太阳,提着一桶鹅颈藤壶,来到村里的码头。 去往镇上的渡船已经到了,正在上人。 “还好,时间刚刚好。” 冯晔快走几步,踩上搭在码头和船之间的木板,上了船。 渡船不大,是一艘渔船改的,也就十多米长,也很简陋,就几条固定住的凳子,连遮阳棚都没有。 “爹。” 船小不用找,冯晔一眼就看到冯家清,正站着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这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几乎和他爹一样。 衣服上洗的发白,仍不少洗不掉的污渍,还打了不少补丁,脚上的解放鞋破的都露出了脚趾。 这渡船上,还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穿着。 显然,这些人都是去码头干苦力的。 “船都到了你还没来,我还以为你要走路去卢家村呢。” “有船不坐走路去,我傻啊。” 冯晔撇了撇嘴。 “冯老三,这是你儿子?”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问道。 “我小儿子冯晔。”冯家清又对冯晔道,“叫罗叔。” “罗叔。” 冯晔听话的叫了一句。 他上辈子其实认识,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确实不认识。 罗叔全名罗升强,他生了个好儿子,已经工作了,只知道上辈子是海事局,还是个小领导,但现在在哪个部门就不知道了。 目前还没有海事局呢,要到98年,由港监局、船舶检验局的基础上合并组建。 “阿晔是去卢家村等渡船吗?这是要去县里卖什么吗?”罗升强说着还瞄了一眼桶里,“这不是佛手螺吗?怎么还要送到县里去卖?” 冯晔心累,怎么一个个都不认识。 哎,又要解释一遍了。 “这不是佛手螺,这是鹅颈藤壶……” “这东西如果真的这么贵,拿来送礼,岂不是很好。” 罗升强听完,眼睛一亮。 他倒是没想着买下来,而是想着有机会自己去找找。 “也要人家识货啊,要不然人家以为这是佛手螺,不是白送了吗?” 冯晔翻着白眼。 “说的也是啊。” 罗升强讪讪一笑。 第22章 再遇秦总 卢家村比东头村大的多,人口几乎翻了两倍,因为卢家村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村子外有一大片滩涂,从古至今养活了不知多少人,码头还是天然的深水码头。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如今大部分人都是在土地里刨食,有着这么一大片滩涂,不说发不发财,最起码衣食无忧。 但再过一二十年,滩涂的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反而东头村引来了发展的机遇。 原因就是东头村外是沙滩,非常好发展旅游业,不仅吸引了旅游公司落户,更是修了一个码头出来。 冯晔在卢家村码头上等了近一个小时,前往县城的渡轮才堪堪到来。 去镇上的渡船相比这渡轮来说,简直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可比性。 虽说没有后世那样豪华,但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该有的都有。 冯晔在上船的时候交了一块钱的船费,领了一张印刷的票据,就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桶就放在了脚边。 从卢家村出发,到县城要一个半小时,中间还要停船一次,经停的地方也是个岛。 船上他也不认识什么人,就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一个半小时后,渡轮到了终点站,县城的客运码头。 冯晔提上桶,下了船,来到了客运码头上。 如果是渔业码头,他还要担心遇上地痞流氓。 但在这里,一点都不用担心,顶多就是可能有些小偷小摸,看管好钱,就可以放心大胆。 这就要说到未来消失了的一个职业——经济警察。 经济警察,简称经警,但不是后世大家熟知的经侦。 经济警察名义上是公安正式编制配置人员,但实际上并不受公安部门直接领导,而只是业务指导。 其直接领导是所工作的企业、金融机构、科研单位等部门。 经警可不是摆设,人家是配枪的,不但有权力抓人,还能审讯,权力范围基本上等同于刨除了户籍权力的派出所。 县城客运码头就有经警,人家的直接领导是码头的管理企业省港务公司,而不是县公安局。 其主要职责就是守护码头和渡轮的安全,冯晔乘坐的渡轮就有经警时不时地在客舱里转来转去。 人家就码头和渡船这一亩三分地,没多少立功的机会,要是有地痞流氓生事,这不是送上门的肉吗? 冯晔大摇大摆地出了码头,叫了一辆车,就前往了景宏饭店。 路程有点远,他可不想腿着去。 景宏饭店听起来很Low,一点逼格都没有,就像路边的大排档一样,但却是目前县城最好的酒店了。 要一直到十多年后,景宏饭店在原址翻修重建后,才改名景宏国际大酒店。 时下的景宏饭店在冯晔看来也就普普通通,而且有点复古的意味,但里面能玩的花样却不少,是男人的天堂。 冯晔在景宏饭店门口下了车,就大摇大摆地打算进去问问看。 谁知道刚推开门进去,保安就拦住了他。 保安倒不是因为冯晔穿着普通才拦住,他见过不少穿着更差的男人来这里消费。 主要是因为冯晔提着一个桶,散发出一股很明显的海鲜味。 这很明显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碰运气卖东西。 保安一问,果不其然,就让冯晔在门口边上等着,他去叫负责人。 没过一会儿,来了一个膀大腰圆,却穿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自称是采购经理的胖子。 “佛手螺?这东西你也敢拿这里来卖,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手破烂的吗?真是穷疯了。” 胖子往桶里一看,嘲笑了一句,扭头就走。 “这不是佛手螺,这是鹅颈藤壶。” 冯晔还想挣扎一下。 “佛手螺也好,鹅颈藤壶也罢,我不管你叫它什么,你爱去哪卖去哪卖,反正这里不要,滚蛋。” 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呸,什么东西。” 冯晔无声地发泄了一下,但也只能乖乖地离开,去其他饭店试一下了。 整个县城现在虽然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只有这一家吃饭的地方。 刚推开门出去,迎面走来一个有些面善的中年人,他也不以为意。 就在要擦身而过时,中年人突然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前天在东头村卖过大黄鱼?” “对啊,你怎么知道?” 冯晔转过头,下意识地道。 “我就是买你大黄鱼的其中一人,你忘记了。” 冯晔仔细一瞧,呦呵,还真是,难怪面善。 这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秦来着,于是试探着道:“你是秦总?” “没错,是我。”中年人笑道,“小伙子记性不太好啊,还不如我一个快五十岁的人。” “一时没想起来,秦总见谅。”冯晔抱着歉意道。 秦总摇头道:“你这小伙子记性不太好,鬼点子倒是不错,你那暗标让我多花了一两千块钱。” “我就是想多卖点钱。” 冯晔讪讪的笑着。 秦总大拇指一竖:“不过你搞出来的暗标确实是非常不错的竞价方式,有机会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多赚一点。” “秦总这么大的老板岂止能多赚一点,应该能多赚亿点。” 冯晔奉承了一句。 秦总听糊涂了。 这车轱辘话啥个意思,咋就听不懂呢? 看到秦总脸上的疑惑,冯晔反应过来,这时候还没有这个梗,解释道:“前面的‘一’是一二三四的‘一’,后面的是‘亿’,一亿两亿的‘亿’。” “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秦总哈哈大笑,“多赚一点,多赚亿点,有意思。” 第23章 高价卖出 “秦总,你认识这东西不?” 冯晔想到桶里的鹅颈藤壶,这不刚好遇着秦总,想着是不是有机会推销一下。 “佛手螺?这东西很便宜的吧,你怎么会……” 秦总皱了皱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原来秦总也不认识。” 冯晔满脸的失望,心道恐怕是真的卖不出去了。 “这不就是佛手螺吗?” 秦总一脸奇怪地看着冯晔。 冯晔摇头:“这是鹅颈藤壶,不是佛手螺。” 秦总突然一脸兴奋:“鹅颈藤壶?真的是鹅颈藤壶?” “秦总听说过鹅颈藤壶?” “听说过,但没见过,听说这东西在国外,特别是欧洲很受欢迎,号称‘来自地狱的海鲜’。” “我昨天无意中发现的,然后冒着生命危险挖了下来,可惜没人识货,都认为是佛手螺。”冯晔叹了口气又道,“看来只能提回去自己尝尝这‘来自地狱的海鲜’到底是什么味儿了。” 冯晔当然不是真的想提回去,他是在激将。 “你等一下。”秦总说完向保安招了招手,“小韩,你去把厨师长叫来。” “好的,秦总。” 保安小韩应了一声,小跑着跑向后厨。 “秦总,你是景宏饭店的老板?” 冯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则早有猜测。 他心中疑惑的是冯家发怎么会认识景宏饭店的老板。 就算冯家发是景宏饭店的供应商之一,顶多接触后厨和采购,也接触不到秦总。 一个大老板,一个渔村的二道贩子,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 “什么老板,就是参了点股,赚亿点小钱而已。” 秦总现学现用,说出来之后自己都乐了。 “我要求不高,赚一点就可以了。” 冯晔配合着笑了笑。 他这时已经彻底确定这秦总是谁了。 秦总就是现在的景宏饭店,未来的景宏国际大酒店的大股东秦爱军。 他上辈子就听过这人的传奇经历,还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 不过照片上的秦爱军已经70多岁了,与其现在的相貌差别还挺大的,导致他一直没有认出来。 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狂飙》,里面的高启强和秦爱军还蛮像的,都是从鱼贩子起家,都涉黑,但结局一个天一个地。 秦爱军比高启强更聪明,运气也更好,早早就洗白上岸,不仅成功躲过了扫黑除恶,还成了县市乃至省里的名企业家。 不过现阶段的秦爱军虽然已经不涉黑了,但还没有完全洗白。 让冯晔很纳闷得是,秦爱军怎么会这么好说话,还跟他一个小人物聊的这么起劲。 “一点一点又一点,不就是亿点嘛。”秦爱军乐呵呵地说道。 陪着秦爱军又聊了几句,顶着个厨师帽的厨师长来了,一来就朝秦爱军道:“秦总,你找我?” 秦爱军指着冯晔桶里的鹅颈藤壶:“刘师傅,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这不是佛……不对,这是……鹅颈藤壶!” 刘师傅一脸的惊讶。 “确定是鹅颈藤壶?” “确定,这就是鹅颈藤壶,我在国外见过。不过归国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所以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小伙子……咦,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我叫冯晔,秦总叫我小冯就好。” “小冯是吧,你跟冯家发是什么关系?” “按照辈分,我得叫叔叔。秦总,你这么大的老板,怎么会跟发叔认识?” 冯晔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你就得问他了,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秦爱军的眼中闪过一抹回忆,随即脸色一正,“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你桶里的鹅颈藤壶吧。” “这里一共四斤八两,秦总愿意出什么价?” 秦爱军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刘师傅。 “国内的价格肯定比不了国外,一是名气不响,二是品质未知,三是认识的人不多,肯花大价钱吃的人就更少了。” 刘师傅斟酌了一下,又道,“价格嘛,最多给到50块一斤。” 也不知道是怕秦总还是怕冯晔觉得自己说的价格低了,又赶紧解释道:“如果不是刚好有几个外国人住在店里,我都不建议收。” “行吧,就这个价。” 冯晔的语气表面上有点不甘心的意思,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具体值多少钱,只知道几十年后,品质好的能卖到四五千块钱一斤,最顶级的拍出过近万元的单价。 不能跟后世比,如今能卖出50块的单价,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小韩,再跑一趟,叫聂胖子下来结账。” 秦总指使保安跑腿,刘师傅提着桶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聂胖子下来了。 赫然是之前来过的那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胖子采购经理。 “秦总,您找我?” 聂胖子小跑着到秦总面前,低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聂胖子,刚才小冯提来的鹅颈藤壶,你付一下钱。” “啊,那真是鹅颈藤壶,不是佛手螺?秦总,对不起,是我见识不够,差点就错过了好东西。” 聂胖子的圆脸一下子就变成了苦瓜脸。 “记住,下次遇到不认识的东西,叫刘师傅过来掌掌眼,别直接就拒绝收购。” “秦总教训的是,我一定谨记。” 聂胖子不住点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随后,又转头对着冯晔微微弯腰:“冯先生,之前是我不对,请你见谅。” 之前有多趾高气扬,现在就有多卑微。 冯晔都被这胖子的举动惊呆了。 这胖子能屈能伸,当一个采购经理,真是屈才了。 “聂经理不用这样,之前我也有不对,没有解释清楚。” 冯晔还能咋地,只能是原谅他了。 “小冯,以后要是捕到稀罕的东西都可以送过来,直接找聂胖子就行,肯定会给你个好价钱。” “好的,秦总。” “那就这样,我先上去了。” 秦爱民走后,聂胖子爽快地跟冯晔结了账。 …… 第24章 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买华子 冯晔怀揣着刚刚结的240块巨款,拎着洗干净的桶,喜滋滋地离开了景宏饭店。 时间还早,回去的渡轮要到下午三点才起航。 冯晔干脆也不叫车了,直接腿着去渔业码头,顺带看看这座大变样之前县城。 后世的县城很繁华,向外兼并了好几个乡镇为城区,老城区经过改造,全部变成了现代化小区和商业区。 但现在的县城却很小,只有寥寥几条街道,而且房子还大多是低矮的两三层,仅有为数不多的五六层楼房,高层楼房还不见影子。 县城虽小且落后,人流量却不少,熙熙攘攘。 冯晔漫步于其中,东看看西瞧瞧,一副没见过世面似的。 突然看到街边上有家卖油炸小吃的店铺,顿时馋虫就上来了。 他一直都喜欢吃油炸的东西。 刚好也快到中午了,就当是午饭吧。 向摊主买了一个海蛎饼,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香喷喷的。 “老板,地道,再给我来……来4个……8个吧。 冯晔一开始想的是给老婆买一个,但转念一想,儿子也得买一个,还有爹娘。 紧接着想到爹娘可能会舍不得吃,会给大哥的一儿一女吃,就干脆一人一个算了。 现在的海蛎饼还不贵,一个也就三毛钱,八个也就两块四毛钱。 相比于刚刚赚到的一笔巨款,洒洒水啦。 看着店老板用报纸把海蛎饼一个个包了起来,冯晔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草,这年头的人真不讲卫生。 但也没办法,现在塑料袋还没有完全普及开来,老百姓买东西大都得自己带容器,或者用稻草捆报纸包。 把海蛎饼放进已经洗干净的桶里,冯晔又钻进了一家有烟酒卖的店铺。 24块钱,他自己又添了几块钱,凑够30块,刚好买了一条烟和两瓶还算可以的白酒。 想了想,他又给老爹买了一条还不错的乘风烟。 他倒是想买华子,但这个时候的华子就已经很贵了,得100多一条。 不是说买不起,只是他爹敢抽吗? 还不是会卖回给商店,还得亏钱,而且他还得白挨顿骂。 他上辈子也是个烟鬼,一天至少要一包半,但重生回来不知为啥却没有了烟瘾,抽不抽都无所谓,也就没给自己买。 一路走着逛着,买了不少东西,慢慢的就到了渔业码头。 卖地笼和渔网的商店,基本上集中在了渔业码头附近。 随便选了一家店,冯晔进去讨价还价了一番,买了50个20米长的地笼。 其实还有更长的地笼,但他觉得没必要。 20米就刚好,实在要是觉得不够长,完全可以连接起来,想要多长就有多长。 他本来还想买粘网,但考虑到现在的鱼太活跃,比较费网,就没买,而是买了延绳钓。 不是买的做好的,是钩子和线组,回去让他老婆做,更有性价比。 回去还是坐的渡轮,四点半左右到卢家村,又等了一个半小时,坐上回东头村的渡船,和他爹一起回到家都已经快六点半了。 要不是地笼太多,他一个人拿不了,他都想走回来。 一进屋,就只看到三个孩子在家,大人们都不在。 他大哥的女儿冯艳美已经十二岁了,儿子冯希东也九岁了。 都是半大的人了,带个小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叔叔,阿公,你们回来了?” “太好了,叔叔和阿公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去玩了。” “爹。” 他的儿子冯希南迈着小短腿,一把就抱住了冯晔的脚。 冯晔弯下腰,把儿子抱了起来:“小美,你阿嫲他们呢?” “阿嫲、婶婶和我爹娘去讨海了。” “叔给你们买了海蛎饼,一人一个。” 冯晔从桶里翻出海蛎饼,一个一个放到桌子上。 三个孩子瞬间眼睛放光。 “叔叔你太好了。” “海蛎饼,好香啊。” 就连冯希南也不要他抱了,一个劲地探着身子,想要去桌子上拿。 “臭小子,不要急,爹给你剥开。” 说着,拿起一个海蛎饼,剥开包着的报纸,才给儿子。 冯希南两只小手抓着海蛎饼,狠狠地就啃了起来。 “爹,我买了海蛎饼,你也吃一个。” 看到冯家清放好地笼进来,冯晔指了指桌子。 冯家清眉头一皱,脸色一沉,就待开骂。 冯晔急忙开口堵住:“先别急着骂我,鹅颈藤壶我卖了好价钱,不差这点。” 冯家清的脸色这才好转:“真的是好东西?” “当然了。” “卖了多少钱?” “50块一斤,我的175块,大哥的65块。” “这么贵!” 冯家清惊讶的咋舌。 “遇上识货的老板了。” “但你也不能赚了点钱就乱花,家里一大堆海蛎子,想吃不会叫你娘做吗?” 冯家清瞪了冯晔一眼,手却很自觉地伸向了桌子上的海蛎饼。 “娘做的虽然也好吃,但还是买的更香。” 说着,冯晔从桶里抽出乘风:“给你买的。” “乘风?给我买这么好的烟干什么,我抽叶烟就可以了。” 这一次,冯家清倒是没说冯晔乱花钱,反而喜滋滋地接了过去。 “赚了钱,当然要孝敬你了。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买华子。” “华子是什么烟?我怎么没听过。” 冯晔一扶额头。 妈的,一没注意嘴呲溜一下,又说了后世的网络热梗。 “就是中华烟。” “中华就中华,还华子。中华一百多块钱一条,你舍得买,我都舍不得抽。” 冯晔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七点钟左右,萧春秀、叶青灵、冯暄和杜桂兰提着桶都回来了。 他们的桶里都是些不值钱的沙蛤之类的贝类。 渔村里就是这样,只要一有空,到退潮时间就会提着个桶去沙滩转转,多少也有一点收获。 冯晔无奈的又解释了一次,不然他老娘又得骂她。 把属于大哥的65块钱给了冯暄后,提着桶就和叶青灵回了房间。 先是献宝似的把剩余的钱给了叶青灵,然后又从桶里拿出一件红色碎花连衣裙。 “老婆,喜欢吗?” 叶青灵满眼都是欢喜,嘴里却道:“你买块布回来做就好了,干嘛要浪费钱买成衣。再说我天天干活,哪有时间穿。” “衣服不就是买来穿的吗?还挑什么时间。” 叶青灵娇嗔道:“谁家干活的时候会穿这么好。” “买都买回来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再买了。” 把桶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交给叶青灵放好,冯晔道:“老婆,今晚不用做我的饭,我和大哥去文哥家吃。” “嗯,早点回来,还有,别喝那么多酒。” “知道了。” 冯晔拿出烟酒,叫上大哥,就匆匆地往萧国文家去。 第25章 台风要来了,小木船上岸 还没踏进萧国文家的大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进屋一看,嚯,满满一大桌子菜。 “晔哥,你可终于来了,就等你的烟和酒了。” “来来,把酒起开,先倒上。” “你们迟到了,得先罚三杯才行。”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一直到十点钟才散去,留下一桌杯盘狼藉,等着文嫂收拾。 冯晔有些晕乎乎的回到家里,先去洗了个澡,才回到屋里。 上床躺下,冯晔又蠢蠢欲动了,然而今天叶青灵好像真睡着了。 他呼唤了几次,甚至他的双手不老实,叶青灵都没有反应。 他无奈地安慰了一下兄弟,只能强忍着了。 总不能为了自己那几秒的哆嗦去吵醒她吧,那也太自私了。 哎,睡觉。 …… 第二天一早,冯晔惊奇的发现,他老爹竟然在家,没有去镇上码头上工。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今天不去干苦力了?” “早上村里的广播说这两天有台风经过,让所有的船不要出海,渡船也停了。” 冯晔往屋外一看,蓝蓝的天空上太阳高悬,树上的叶子微微拂动,一派风和日丽,哪里像是要来台风的样子。 再说,现在农历才四月中旬,阳历才五月,基本上不会有台风。 不过记忆却告诉他,还真是要来台风。 他记得上辈子刚买了船没几天,就来了一个台风,造成了不小的灾难,不少人家船毁人亡。 不过,这口锅却不能怪到台风身上,应该是气象局背。 台风过境,渔船按照惯例会开到避风港,等台风过去后再开回来。 这次也是一样,台风过去后,大家高高兴兴地去开船。 万万没想到,台风却像逗傻子一样,玩弄了所有人,就连气象局也被耍了。 台风竟然转了一个弯,又回来了。 有船的的渔民又忙不迭地把船开去避风港躲避台风,不过这次台风引起来的风浪却大了很多,让不少渔民葬身大海。 其中就有东头村两户人家。 “爹,以后就别去码头干活了,挣不了几块钱,还是跟我出海吧。” 冯家清犹豫了。 去码头上工,钱在自己手里,自己爱给谁花就给谁花,谁也不能说什么,就算是闹也没用。 但跟着小儿子出海,一次两次还行,要是每次都跟着出海,那就等于是彻彻底底在帮小儿子一家了,那大儿子大媳妇会怎么看? 做父母的,最忌一碗水端不平。 不是父子反目,就是兄弟反目。 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等台风过后再说吧。” 冯家清使用了拖延战术。, 冯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他爹在顾忌什么。 “我去码头看看。” 三两下解决早饭,冯晔把碗筷一丢,起身就走。 他得去把他的小木船弄上岸,要不然被浪击毁了或冲走了就可惜了。 “我跟你去吧,万一你抬不动我也好帮忙。” 来到码头,看到海面上的情况,是个海边人都懂,台风真的要来了。 即使不是正面袭击,也肯定多少要受影响。 海面上的浪涌翻滚,一浪接着一浪,卷起泥沙冲击着海岸。 停泊在码头大小渔船随着海浪上下颠簸。 此时才刚涨潮不久,码头的水位还很浅,大的渔船出不去,小的渔船不会出去。 码头上站着不少人,都在看着海面。 这些人都是来开船的,在等着潮水涨上来。 码头边上的沙滩上,有一群人喊着号子,把一艘小木船往岸上抬。 小木船重量虽然不轻,但也不是很重,毕竟尺寸摆在那,十几二十个人就可以抬得动,根本就没有划去避风港的必要。 况且风大浪大,摇橹也危险,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可能把船给打翻了。 除非找不到这么多人来帮忙,抬不动的情况下,才会不得不冒着危险把船划去避风港。 但这年头,这种小木船还是挺多的,就是境地有点尴尬。 新船不好卖,旧船不好买。 一艘新的小木船几千块,摇橹又慢又累,还跑不远,加上近海渔业资源日益减少,让新船不受青睐,都愿意多花钱去买有机械动力的渔船。 而旧木船差不多也是这个原因导致折旧太大,一卖就要亏很多,于是宁愿留在手里也不卖。 冯晔的小木船差不多有七八成新,却只花了差不多新船一半的价钱。 等过几年外弦机在国内普及,这种小木船才会焕发第二春,然后再过几年慢慢被淘汰。 东头村这种小木船大概有个三十来艘,完全不需要叫其他人,就可以抬上岸。 前提是你得主动去帮别人抬,别人才会帮你。 “爹,我先去试试,要是不行,再换你来。” 冯晔说了一句,就把拖鞋一脱,打着赤脚就下了沙滩。 不管是谁的船,上去帮了忙,人家也会帮你。 “阿晔,今天起的这么早?没睡懒觉?” 刚来到近前,一个本家爷爷辈的中年男人就在调侃他。 “新山阿公,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两天我可是挺勤快的,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冯晔对其的称呼是名加称谓,就是说中年男人的名字是冯新山。 即使是同村同姓,也有远近亲疏,不同姓就更是了,亲的一般是在这一支的排行加称谓,远的就是名加称谓。 冯新山点头:“那倒是,要不然你大前天也不可能捕到大黄鱼。” “阿晔的船也是要抬上去吧,那就赶紧来帮忙,要不然我可不帮你抬。” 另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子往前紧了紧,在身后留出一个空位。 “阿晔,能抬得动吗?” “我看够呛,他以前啥样我们还不知道,就没干过什么重活,一天天就知道玩。” “阿晔,你爹不是在上面吗?还是叫他下来吧,你就别勉强了。” “对,别勉强了,还是留点力气使在阿灵肚皮上吧。” 冯晔讪讪地道:“我试试,不行再让我爹来。” 微微弯腰钻进空位,随后站直,抬船的木头就落在了肩上。 “尼玛,好重。” 冯晔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道了一声。 还别说,这船的重量尽管有一群人分担,但落在肩上还是相当有分量。 他真的很想直接放弃,叫他爹下来抬算了。 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沉了,就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不过一上肩就放弃,也太丢人了,少不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成为村里的笑料。 所以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群人喊着号子,一步一个脚印,抬着船慢慢地岸上走。 一艘抬完。 冯晔赶紧上了岸,喘着粗气道:“爹,还是你去抬吧,太重了,我实在是抬不动了。” 仅仅抬了一艘小木船,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腰酸肩痛,掀开肩上的衣服一看,已经红了。 第2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台风不是说来就来,它需要一个过程。 短则一两天,长则三四天以上,甚至有时候等不到,因为它跑别的地方去了。 这次的台风两次登陆,白石岛都只是在其影响范围之内,但不在中心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中乌云密布,大风呼呼地吹,随即风雨大作。 冯晔坐在堂屋内,看着连成线的雨珠在大风的加持下,吹到了屋檐下,更有不少从大门被吹进了堂屋内,打湿了一小片地面。 他知道这只是台风登陆的预演,真正的登陆时间是晚上,具体时间不知道。 上辈子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心安理得地睡得像死猪一样。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十多分钟雨势就变小,慢慢止住。 不过天空依然阴沉,家里又闷又热,感觉上颇为烦躁。 家里是待不住了,还不如去海边吹吹风。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没准还能让他捡点便宜。 想到这,冯晔找了两个蛇皮袋,卷好夹在腋下,就要出去。 “你拿蛇皮袋干嘛去?” 叶青灵正在和他爹娘用他买回来的材料做延绳钓,连他大哥大嫂都在帮忙。 乡下就是这样,一刻也闲不下来,总能找到点事来干。 叶青灵在家带孩子时,也会顺便织点网卖,或者帮人补网赚点钱。 “家里太热,去海边走走,带两个蛇皮袋有备无患,万一遇上海货被卷上岸也不用干着急。” 冯晔本想叫上叶青灵一起去,想想还是算了。 海边的风浪肯定不小,就她那水性,万一不小心被海浪卷进去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海边的风浪肯定不小,跑去海边找死啊!……” 萧春秀瞪着儿子,骂骂咧咧。 “娘,我又不会跟浪过不去,就在浪打不到的地方走走。再说,现在正在退潮,那有什么危险。” 说完,也不理他娘了,转身就走。 边上正在绑鱼钩的杜桂兰,向冯暄打了个眼色。 冯暄不明所以:“阿兰,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跟着去看着点阿晔,万一……你也能帮一下忙。” 杜桂兰都想要翻白眼了,这榆木脑袋。 “对对,阿暄你也去,两个人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萧春秀不做他想,连声附和。 他是真的有点担心小儿子会遇到危险。 冯家清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眼大儿媳,不过没有多说。 “呃……好。” 冯暄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就要走。 杜桂兰真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连忙拉了一下,小声道:“你也带上蛇皮袋啊,万一真的有货呢!” 冯暄这才明白他老婆真正的意思,皱眉看了眼杜桂兰后,去找了两个蛇皮袋。 却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冯晔的声音:“阿灵,大嫂,来打孩子了,阿东和阿南在玩水,裤子都湿了。” 啥? 叶青灵和杜桂兰在堂屋内扫视了一圈,除了冯艳美在帮着剪线,哪还有两个小兔崽子的身影,顿时就怒火中烧冲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就想起了两个孩子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而这时,冯晔已经出了院子,往码头方向去了。 打孩子这事,就让女人来吧,他才不参与。 …… 靠近码头,就看见海浪从远处的海面上袭来,一浪接着一浪,不断冲击着海岸。 沙滩还好,海浪只是冲到最高点,再往回倒流。 像远处的礁石岸边,海浪打在礁石上,不断被推得更高,还发出了咆哮声。 大海,已经暴躁了,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暴怒。 此时,是处于退潮的时间,但潮水刚退又会被海浪冲回来,看起来似乎跟没退一样。 两兄弟来到码头看了一会儿,就往不远处的沙滩走去。 这块地方最平坦,风险最小。 “还真有货。” 冯暄刚走进沙滩的范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大血蛤被海浪卷的滚了上来。 他赶紧快走几步,捡了起来,打开蛇皮袋扔了进去。 血蛤,学名泥蚶,生活在内湾潮间带的软泥滩中。 这东西,在他们村的沙滩上很少见到,只偶尔见有人挖到,但在卢家村的滩涂中,却是常见的贝类。 “肯定有了,那么大风浪,不少海货都会被卷到岸边,值不值钱就得看运气了。” 冯晔也看到了一个,半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一点壳。 显然,被卷上来有一会儿了,要是在等一会儿,就得被完全埋沙子里头了。 冯晔美滋滋地将其扣出来,扔进了蛇皮袋中。 往前几步,又看到了好几个沙蛤暴露在沙滩上。 他也不嫌弃,上前一一捡起来,手顺势在沙子里一挖。 嚯,被埋了更多,这是一窝啊! 甭管他值不值钱,有收获总是喜悦的。 “阿晔,看看我捡到了啥?” 冯暄兴奋地举起一只样貌相当丑陋的蛤蟆鱼,目测应该有七八斤重。 蛤蟆鱼,就是鮟鱇鱼,海洋中最丑的鱼之一,也是相当特殊的一种鱼。 渔民捕到鮟鱇鱼只有雌鱼,没有见过雄鱼。 因为这是一种雌雄同体的鱼,雄鱼在遇见雌鱼之后,就会咬住雌鱼,释放一种酶,溶解皮肤组织,进而与雌鱼结合在一起。 对于那些没有找到雌鱼的雄鱼,它们会采取另一种方式生存下去,那就是变性为雌鱼,等待雄鱼出现。 别看鮟鱇鱼丑陋不堪,但却全身都是宝。 鮟鱇鱼肉质紧密如同龙虾般,结实不松散,纤维弹性十足,鲜美更胜一般鱼肉,胶原蛋白十分丰富。 鱼肚、鱼籽均是高营养食品,其皮可制胶,肝可提取鱼肝油,鱼骨是加工明骨鱼粉的原料。 鮟鱇鱼肝更是有着“海底鹅肝”之称,据说有清热解毒的美肤功能。 尤其是在日本,鮟鱇鱼相当受欢迎,被喻人间极品,有所谓\"西有河豚、东有鮟鱇\"之称。 但在这个年代,蛤蟆鱼由于丑陋的相貌,却卖不上价钱。 “蛤蟆鱼,哥你运气真好。” 冯晔也不羡慕,机会多得很,他们不过才刚来。 按他上辈子的经验来看,台风天风浪大,海里的海货很多都不由自主地被海浪裹挟,幸运的能回去,不幸的就只能搁浅在沙滩上。 他说是来海边走走,实际上就是来碰运气的,看能不能捡到海货。 第2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2 又捡了七八个沙蛤血蛤之类的贝类,他终于看见了一条鱼。 这条鱼非常大,在前方不远处的海水中,被海浪裹挟着往岸边翻滚而来。 “我去,好大的一条海鲈鱼!” 冯晔睁大双眼,一脸的兴奋,朝着大鱼的位置就奔了过去。 “你跑海水里干嘛,不要命了,快回来。” 冯暄看到冯晔冲向大海,而更远处,一道道巨浪袭来,连忙喊道。 他没看到海水中的大鲈鱼。 “我看到一条大鱼。” “鱼重要,还是命重要?快回来。” “不用担心,没事的。” 冯晔走到海水浸过大腿的位置才停了下来,鱼却不见了踪影,只得四下搜寻刚刚看到的大鲈鱼在哪里。 海水浑浊,还一直在翻滚,大鲈鱼又是在海水里浮浮沉沉,不太好寻找。 正好海浪翻涌,将大鲈鱼又卷了起来,刚好给他看到了。 距离不远,在左前方三四米左右。 冯晔顶着海浪,赶紧艰难地挪了过去,只是海浪翻滚,让他有种踩不踏实,要漂浮起来的感觉。 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妈祖保佑,还没等他完全挪过去,大鲈鱼竟然向着他的方向游了过来。 冯晔赶紧将蛇皮袋的口子对着大鲈鱼张了开来…… 大鲈鱼一摆尾巴,自投罗网了。 冯晔赶紧将口子收紧,拖着蛇皮袋就往岸上走…… 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他从头湿到脚,心里却各格外舒爽。 冯暄在沙滩上一直看着冯晔,生怕出现危险好及时救援,此时看着冯晔往回走,也松了口气。 待冯晔拖着蛇皮袋上了岸,冯暄气愤道“你不要命了。” “这不是没事吗?” 冯晔笑嘻嘻地说着张开了蛇皮袋的口子。 “卧槽,这么大,得有一米长了吧?”冯暄惊呼一声,随即脸色一正又说道,“但这也不是你冒险的理由,不准再往里走了,我们在岸边捡捡就好了。” “我会注意的。”冯晔接着笑道,“这家伙老沉了,得有十五六斤了。” “我来试试。” 说着,冯暄将蛇皮袋提起来掂量了一下:“还真是沉,至少十五斤。你是先拿去卖了,还是继续捡?” “继续吧,海鲈鱼的死活不太影响今个,都差不多,就不浪费时间了。” “我刚刚还在高兴捡了条蛤蟆鱼,转眼你就捡了条这么大的鲈鱼,你这运气真是无敌了。” 冯暄摇了摇头,提着蛇皮袋往前两步,捡起一个刚被海水卷上来的扇贝。 “时间还早,肯定还有大货。” 冯晔将装大鲈鱼的蛇皮袋口子抓紧,任凭大鲈鱼在蛇皮袋内徒劳挣扎吗,拖着就在沙滩上继续搜寻。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螺,个头还不小且很长。 “响螺,这东西都被卷上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肉?” 响螺又叫香螺、金丝螺,栖息于潮下带较深砂泥质海底,海底拖网能拖到,海边一般见不到。 将其捡起,翻转一看,果然有肉。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一斤了。 “哥,看看,我又捡到了什么?” “响螺,这东西也被卷上来了?” 冯暄惊讶了一声,低头在沙滩上扫了一眼,一只大青蟹正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他赶紧上前一脚踩了上去,然后从后面抓了起来。 那两只大钳子,依旧在张牙舞爪,想要攻击抓它的人。 只是它的钳子不能只能向前攻击,不能向后,只能徒劳地做无用功。 “看看这大青蟹,最起码得有三斤了!” 冯暄举着大青蟹给冯晔看,一脸的笑容。 “我就说嘛,肯定还有好货,没有白来一趟吧?” “可惜没有带绳子,要是把脚弄断了就可惜了。” 冯暄摇了摇头,只好把另一只蛇皮袋展开来,把大青蟹装了进去。 他可不敢把大青蟹往蛤蟆鱼的蛇皮袋装,否则这大青蟹非得把蛤蟆鱼给祸祸了。 “断了就断了,大不了就自己吃呗,刚刚好补补。” “我可不舍得,就算是断脚了,就这个头也能卖好好几块钱呢,顶我一天的工资了。” “又不是买的,自己抓的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 两人跟着潮水一边聊着,一边一路走,一路捡,大大小小的鱼虾蟹贝类来者不拒,着实捡了不少。 其中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都一股脑地装进了蛇皮袋。 东头村的沙滩很大,水位有深有浅。 他们走走停停,随着潮水慢慢退去,有时候看到被卷上来的海货还会往回走,结果花了小一个小时才搜完整个沙滩,慢慢地到了沙滩的边缘。 沙滩过去,就是礁石区了。 现在的水位退下去不少,礁石区也露出了一小部分,虽然大浪涌时海水依然会涌进去一些,但危险性已经大减。 他们索性就往礁石区去了。 沙滩上肯定还有他们走过之后卷上来的海货,但他们也不想回去找了。 相对于沙滩来说,礁石区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水坑更有可能搁浅各种海货。 刚走进礁石区,冯晔就发现一个石头底下的浑浊小水坑中荡漾开一圈波纹,赶紧快步几步。 冯暄看到后问道:“阿晔,发现大货了?” “还不知道。”冯晔翻开石头后一看,不禁有些失望地道,“是一只小青蟹,还不到半斤。” “好歹也是只青蟹,总比石头蟹好。” 冯暄远远地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就也在礁石区寻找着。 “这倒也是。” 半斤的青蟹,在这个年代觉得小,但在后世已经不算小了。 冯晔把小青蟹抓起来扔进了装有螃蟹的蛇皮袋。 他抓了大鲈鱼之后也是分开装的,鱼虾一个蛇皮袋,螃蟹一个蛇皮袋,贝类则是随便扔。 抬头一看,冯暄正抓着一条红色的鱼往蛇皮袋里装。 “大哥,抓着什么鱼了?” 红色的海鱼有很多种,他一时之间也没看清是哪种。 “东星斑,可惜死了,而且头还碎了。” 听到冯晔问,冯暄干脆把鱼给冯晔看了一下。 果然是条东星斑,有个两斤左右,唯一可惜的是头已经碎了一半。 可能是刚好被海浪给拍打在礁石上,刚好撞到头了。 第28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3 东星斑是石斑鱼的一种,体形比一般石斑鱼瘦长,头部细小,身上布满白色的幼细花点。喜爱单独生活,栖息于礁石底、近海沿岸、泻湖。 其生性凶残、贪吃,幼鱼以甲壳类为食,尤以虾类为主,成鱼爱吃珊瑚鱼,甚至会吃掉同类幼鱼。 因其形似天上的星星,称为“星斑”,至于“东”字,是因为它产自我国东部的东沙群岛。 在后世,市场上已经见不到野生的东星斑了,都是养殖的,因为其已经成了保护动物,严禁抓捕。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野生东星斑还不是保护动物,市场上可以买卖。 第一部动保法去年刚施行,别说东星斑还不是保护动物,就连保护动物,在这个信息不流通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照样该吃的吃,该卖的卖。 现在抓的也不严,顶多罚点款教育一下,不至于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要蹲监狱。 (10年左右,我老家镇上还依然在公开买卖各种蛇,贩子就在菜市场里收,一点都藏着掖着。) “新鲜就行,卖不了还可以自己吃。” “家里都还没吃过东星斑呢,这下倒是有口福了。等下回去就蒸了它,大家一起尝尝。” 冯暄说着,将其装进了蛇皮袋里。 走走停停,连续捡了几个贝类后,惊喜再次来临。 一块大石头下的缝隙里,伸出了两根长长的触角。 “这是龙虾?” 冯晔脸上一喜,刚要伸手去拉住一对触须,将它抓出来,没料到它竟然察觉到危险缩了进去。 这块石头太大,别说一个人,就是加上冯暄,也没办法挪走,他只能蹲下身子,将手伸进去摸。 只是在缝隙里摸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有摸着。 他起身围着石头转了一圈,才发现石头缝是贯穿的,另外一边也有个口子。 继续摸吧! 手刚伸进去没多远,就摸到了硬硬的甲壳。 冯晔心中一喜。 好家伙,可让我逮着你了。 手用力一抓,却抓了个空,又被它跑了。 他只能绕到之前那一边,继续伸手进去。 这未知的龙虾就像是跟他捉迷藏一样,他转来转去摸了好几次,就是没让他抓到。 “阿晔,你围着个石头转来转去在摸什么?” 刚刚捡起一个大个的海参,看到弟弟还在石头底下摸来摸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 冯晔一边蹲下身子往石头底下伸,一边说道:“哥,我发现了一只龙虾在这石头底下,一只没抓着。” “龙虾?我来帮你。” 冯暄说完,走到另一边,往石头底下伸手进去。 “摸到了,我靠,好大只。草,又跑了。” 另一边的冯晔却高兴道:“在我这,我按住他了。” 冯暄有些好奇:“抓出来看看有多大。” “小样,还是被抓住了。” 冯晔将手从缝隙里慢慢抽出来,手心里抓着这只狡猾的龙虾。 “中华锦绣?还这么大只,阿晔,你的运气真好。” 看着冯晔手里的龙虾,冯暄一脸羡慕。 冯晔手里的这只龙虾色彩斑斓,一对触须比身体还长,拿在手里颇有份量,大概有四斤左右。 赫然是一只中华锦绣龙虾。 在古代,这可是被称为“神虾”的存在。 在太平县志中,有过这样一段描述: 宋天圣元年(1023年,宋仁宗赵祯年号),渔者得于海中,长三尺余,前二钳可二寸许,末有红须尺余,首如数升器,若绘画状,双目,十二足,文如虎豹。大率五彩皆具,而状魁梧尤异。中使吴仲华绘其像以闻,诏名神虾。 在冯晔重生前几年,中华锦绣龙虾也被列入了野生保护动物名录,从此从人们的饭桌上消失。 当然,一般人也吃不起,或者说舍不得吃。 “大概四斤重,非常不错。” 冯晔美滋滋地把龙虾收进了蛇皮袋中。 “继续继续。” 两人又在礁石区开始转悠。 礁石区的海货从数量上来说,没有沙滩多,但质量上可好多了。 沙滩上最多的其实是贝类,鱼虾蟹之类即使被卷上沙滩,要是没能及时发现,一般很快就能再次回到大海,特别倒霉的除外。 而在礁石区就不一样了,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会挡住海货回大海的路,被迫停留在礁石区内。 两个小时后,两人各自带的蛇皮袋都快要装满了,看了眼天色,比来的时候阴沉了很多,恐怕又要下雨了。 冯晔这才说道:“哥,快中午了,蛇皮袋也快装满了,回去吧。” “潮水还没涨上来,再找一会儿吧。” 冯暄颇有些恋恋不舍。 冯晔笑着说道:“怎么,捡了这么多货还不满足?” “有点。”冯旭也笑道,“今天真是太轻松了,不到一上午就收获了这么多,早知道应该把爹娘他们一块叫来。”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货,要是早知道我就多带几个蛇皮袋了,也可以简单地分一下类。” 冯晔叹了口气。 他知道大风大浪会有海货卷上来,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三个小时不到,他已经收获很多了。 青蟹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只,鲈鱼一大两小三条,中华锦绣龙虾一只,响螺两个,兰花蟹两只,梭子蟹三只,还有石头蟹就更多了,还有其他像黑鲷、春子、对虾、虾姑、海参、石九公等也或多或少都有……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贝类,有扇贝、沙蛤、血蛤、海蛎螺、月亮贝…… 冯暄的收获也不比冯晔差多少,他虽然没有捡到大鲈鱼和中华锦绣龙虾,但他捡到了冯晔没捡着的波纹龙虾,还是三只。 “回去吧,肚子也有点饿了,看这天气也差不多又要下雨了。” “好吧,先回去,下午退潮的时候再来看看。” 冯暄意犹未尽地说道。 冯晔哑然失笑:“下午再说吧。” 两兄弟各自把自己的两个蛇皮袋扛上肩,满脸笑容地就往家的 第29章 米直径的魔鬼鱼 “阿晔,走快点,海那边下雨了。” 刚走出礁石区,冯暄无意中朝大海方向一瞧,就看见了一片白茫茫。 冯晔闻言,也扭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但他的眼神却留在了正被海浪正裹挟的一物身上。 “愣着干嘛,快走啊。” 冯暄刚想小跑起来往家里赶,希望赶在雨的前头跑回家,却看到冯晔傻愣着,于是催促起来。 “哥,你看那是啥?” 冯晔把肩上的蛇皮袋扔了下来,指了指前方。 “魔鬼鱼?这也太大了吧。” 冯暄定睛一看,顿时惊呼一声。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条直径接近两米左右的魔鬼鱼正被海浪裹挟着浮浮沉沉,慢慢地往沙滩而来。 魔鬼鱼的学名是蝠鲼,鳐鱼的一种,也是鳐鱼中体型最大的,最长可达八米。 由于其在海中优雅飘逸的游姿跟夜空中飞行的蝙蝠很相似,故名蝠鲼。 又因为头前长有由胸鳍分化出的两个突出的头鳍,就像“魔鬼”头上的角一样,所以人们又把它叫作魔鬼鱼。 “还回去个屁,先抓了它再说。” 冯晔大叫一声,向着魔鬼鱼就奔了过去。 “别着急,等海浪把魔鬼鱼推过来。” 冯暄也扔下了蛇皮袋,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还一边劝着。 他真怕冯晔会脑子一热就跑下海去。 先不说海浪的威力,就这魔鬼鱼的体型,如果被其肥厚如翼状的胸鳍不幸拍中,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关键是魔鬼鱼的尾巴还有刺和剧毒,分分钟就能让人死翘翘。 “我晓得。” 冯晔当然知道危险,所以他跑到海浪够不着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魔鬼鱼。 “快两米了,这得有多少斤啊?” 冯暄眼热地看着还在海中的巨物,心生感叹。 “至少一百多斤吧。”冯晔紧接着说道,“哥,要是大魔鬼鱼真的被海浪推上来了,到时候卖了我两平分。” 这么大一条鱼,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弄上去,肯定要两兄弟一起才行。 他也知道他大哥不会说什么,肯定乐意帮忙,但不是还有个对钱看得尤其重的大嫂吗? 冯暄果然摇头道“不用,这是你发现的,自然就是你一个人的。” 他虽然羡慕,但也不想占这个便宜。 “看这体型,我一个人也搞不定,肯定要哥你帮忙,不能让你白出了力气。” “说这些干什么,兄弟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哥,你就别推辞了,要不然我就直接给大嫂了。” “依你吧。” 冯暄苦笑一声,答应了下来。 魔鬼鱼还没有被海浪推上来,瓢泼大雨倒是先到来了。 两兄弟只好冒雨耐心等待着,冯暄还跑到礁石区找了一块尖锐的小石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魔鬼鱼距离沙滩越来越近,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随着海浪冲上了沙滩。 待海水倒流回去之后,只留下了魔鬼鱼在沙滩上拍打着胸鳍挣扎。 “哥,快,先把尾巴弄断。” 冯晔迫不及待地说道,同时朝着其头部奔了过去,死命地将其往沙子里压。 捕到魔鬼鱼的第一时间,就得先把尾巴去掉,这是一个海边人都知道的常识。 冯暄扑了上去,穿着鞋子的脚踩住魔鬼鱼细长犹如鞭子的尾巴,手上尖锐的小石头对其尾巴根部就砸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接连砸了三下,冯暄才把魔鬼鱼的尾巴给砸断,然后小心地捡起来,用力扔回大海里。 失去了尾巴,魔鬼鱼就不再具备高危险性,只要小心别被其胸鳍拍到就可以了。 冯晔这才松手,没有压住魔鬼鱼。 两人一人扣住一个鼻孔,一使劲,竟然只是让魔鬼鱼挪动了一下。 “这么重!这得有150斤了吧?” 冯晔惊奇了,这重量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看不止。”冯暄也震惊这家伙的重量,“浪又来了,先拖上去再说。” 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才一步一停地慢慢把这条大魔鬼鱼给拖到了海浪完全够不着的地方。 两人也不管地上都是雨水,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反正他们全身都是湿的,无所谓了。 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休息了好一会儿,冯暄才说道:“阿晔,你先在这看着,我回去推板车过来。” “好。” 冯晔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鱼,加上两人各装得满满地两蛇皮袋,没有板车还真的无法运回家。 冯暄小跑着回家推板车去了,而冯晔也没闲着,趁机又在沙滩上转悠起来,只是时不时会扭头看一下他们的收获。 在等待的这段期间,又让他抓到了一条倒霉的黑鲷,以及一些贝类,都统统扔进蛇皮袋里。 冯暄推着板车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冯家清穿着蓑衣也跟着过来了。 冯家清一眼就看到趴着的魔鬼鱼,不禁咋舌:“乖乖,真的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魔鬼鱼。去年有人也是在礁石区捡到一条快一米的,当时羡慕死老子了,今天老子的儿子捡到了更大的,哈哈……” “爹,别乐了,赶紧帮忙抬到板车上去。” “呃……” 冯家清瞪了冯晔一眼,搭了一把手,合三人之力把魔鬼鱼抬到了板车上。 然后又把蛇皮袋全部抬到板车上,这才推着板车往家里去。 等回到家后,冯晔累得都不想动了,冯暄倒是依然干劲十足,跟着冯家清一起把几个蛇皮袋抬进了堂屋。 外面在下雨,也只能是在堂屋内分拣了。 大魔鬼鱼干脆就留在了板车上,省得等下去卖的时候又要抬来抬去。 看着兄弟两人弄了这么多海货回来,萧春秀、叶青灵、杜桂兰三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萧春秀不敢相信地道:“台风天真有这么多货捡?” 冯晔笑着指了指:“娘,这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不信?” “就是太难以置信了,跟做梦一样。” 叶青灵这时从屋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你先去洗澡,免得感冒了。” 冯晔看了看身上混着泥沙的湿衣服,确实不能继续这样穿着,就接过衣服去了冲凉。 第30章 没人认识的膨鱼鳃 冯晔冲凉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完事。 回到堂屋,对还穿着湿漉漉的冯暄说道:“哥,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冲凉房只有一个,两家人共用。 说完之后,也坐下来帮忙分拣。 值钱的货分门别类地用筐子装好,等下拿去卖,不值钱的留着自己吃。 货虽然多,却很好分拣,就是螃蟹类的多了道工序,要绑一下腿。 不过也很快他的货就分好了,接着就帮他大哥分拣。 等货全部分拣完,雨也差不多停了。 父子三人又忙不迭地把分拣好的货一筐筐地装上板车拉去卖。 卖货冯家清没有跟着去,而是让两兄弟拉着去。 “阿晔,你去叫发叔,我先推着去码头。” 走到岔路口,冯暄开口说道。 收购点只是冯家发收货的地方,他的家其实离冯晔家并不远,也就三四分钟的事。 “好,你慢点。” 冯晔到冯家发家时,他正在堂屋内翘着二郎腿抽烟喝茶。 “阿晔怎么过来了?来,喝茶。” 看到冯晔,他起身找了个杯子就要倒茶。 “发叔,喝茶就免了,我大哥还在等着你去收货呢。” 冯家发正要倒茶的手一顿:“台风天你们也出海了?不要命了吗?” 刚说完,他又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你的船已经抬上岸了啊,还怎么可能出海。再说就你这小破船,也经不住几下就得散架,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台风天别说我那小木船,就是铁壳船也不敢出海啊。我和我哥是在退潮的时候跑沙滩上捡的。” 冯晔哭笑不得。 台风天出海,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沙滩捡的?你们倒是聪明,知道台风天风大浪大,有东西被卷上来。不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浪卷了去。” “小心点,还是没事的。” 冯家发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要太贪心,在海浪波及不到的地方捡一捡还是可以的。你们捡了些什么,怎么不直接拿到家里来?” “东西有点多,送到你家里,你也要送去收购站,还不如让我哥直接推到收购站去。” “看来你们捡了不少啊!” “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 “卧槽,这么大的魔鬼鱼,你们怎么弄到的?” 当冯家发到达码头,看着板车上躺着的大魔鬼鱼,直接惊呆了。 “沙滩上捡的。” 冯晔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颇为得意。 “你们这狗屎运怎么这么好。” 冯家发有些羡慕嫉妒恨,接着又看了下其他筐子,直接自闭了。 “出价吧发叔,这条魔鬼鱼多少钱收?” 说着,冯晔拍了拍魔鬼鱼。 那魔鬼鱼竟然还没有死,轻轻地拍了一下胸鳍。 “咱们先称一下重量,再来谈价钱。” 冯晔看了眼大哥,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把魔鬼鱼抬进了收购点,上秤称了下重量。 “162斤4两,一斤我给2块5。” “2块5一斤,发叔,你良心呢,一个村的你还宰我?” 一听价格,冯晔就嚷嚷起来。 “胡说八道,谁宰你了,魔鬼鱼就是这个价格。” “切,还没有宰我,肉可能是这个价格,但你没算上膨鱼鳃。” 冯家发不解地问道:“膨鱼鳃?什么是膨鱼鳃?” “你竟然不知道膨鱼鳃?” 这下轮到冯晔震惊了。 冯家发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 看着冯家发不似装傻的样子,冯晔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卖不上好价钱了,难道要贱卖? 就连冯暄也疑惑地问道:“阿晔,膨鱼鳃是啥东西?” 冯晔苦笑一声:“膨鱼鳃就是魔鬼鱼的鱼鳃,可以入药,价格很贵的。” 膨鱼鳃也叫蝠鲼鳃、角鱼鳃或畚斗鱼鳃。 其制作倒是很简单,取出来洗干净,直接晒干即可。 在后世,膨鱼鳃经过炒作会达到按克卖的程度,一克膨鱼鳃要好几块钱。 很多东西虽然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在没有炒作前都是普通东西,也不贵,但只要一炒作,就成了灵丹妙药。 膨鱼鳃就是如此。 关键是膨鱼鳃的药用价值缺乏医学证据支持,且并未收入《药典》,也不被传统中医权威认可,只在民间有将其入药的习俗,认为其具有清热解毒,透发痘疹,催乳的功效。 这些信息冯晔都知道,也不知道真假,但不妨碍他想要把其卖一个高价。 “你说的真的假的?” 冯家发和冯暄都瞪大了双眼。 “我骗你们干嘛?” 冯家发没好气地道:“骗到我了,你就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了。” 冯晔苦笑道:“我真没骗你。要是你不信,把鱼鳃割下来我带走,肉卖给你。” “按理来说,我该信你,但我确实是没听过……”冯家发斟酌了一下道,“所以我不管你说的真假,我只赚我知道的钱,鱼鳃你拿走,肉我收了。” 冯晔戏谑道:“以后了解之后,别后悔哦?” 冯家发笃定地说道:“就算真如你说的一样,我也不后悔。” “那行,把鳃割下来吧。” 冯家发找了一把刀把两边的鱼鳃都割了下来,上秤一称,足足有2斤4两。 “除去鱼鳃,还剩160斤,乘以2块5的单价,刚好是400块。” “这条魔鬼鱼是我和我哥一起捡到的,先把钱给了,再看剩下的。” 冯家发从兜里掏了一沓钱出来,点出4张100的,给了冯晔和冯暄各两百。 “魔鬼鱼两清了啊。来,想帮我把他抬到冰柜里去。” 台风天他也没办法及时运出去,好在他有两个储存冰块的大冰柜,只能是将就着先用冰柜保存了。 冯家发打开一个冰柜,把里面还剩下的碎冰全部铲了出来,然后三人一起抬了进去。 接着,就是对剩下的海货称重谈价了。 其他的还好,冯家发都给了还算公道的价格,都是按照他平时收货的价格,就是在中华锦绣龙虾身上,又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达成一致意见。 最终,冯晔的收获总共卖了432块,冯暄的少一点,但也有385块。 两人拿到钱之后,就匆匆地推着板车往家里赶去。 这鬼天气,马上又要下雨了,就不能停久一点。 第31章 台风来了 赶在大雨到来之前,冯晔和冯暄小跑着回到了家中。 此时,饭菜已经做好,家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一家人都在堂屋内等着他俩。 今天冯晔这边没有做饭,都是吃冯暄家的。 除了过年过节,这是难得的一次聚餐。 冯家清刚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看到他们回来,连忙问道:“那条大魔鬼鱼卖了多少钱?” “四百,整整四百。” 冯暄咧开一张大嘴,高兴地抢着先说了。 “这么多?” “160斤呢。” 冯晔却摇头道:“发叔不识货,要不然还能卖的更多。” 说着,指了指拿进堂屋的筐子中的膨鱼鳃。 “这是什么东西?像是什么鱼的鳃?” 冯家清走到筐子前,疑惑地看了眼。 “魔鬼鱼的鳃,又叫膨鱼鳃,可以清热……” 冯晔只好当着大家的面又解释了一遍。 “既然是好东西,等下吃完饭就让你娘洗一下晒起来,晒干了怎么处理到时候再说。先坐下吃饭。” 萧春秀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菜,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道:“所有的货总共卖了多少钱?” 对钱最为在意的杜桂兰闻言竖起了耳朵。 “我总共卖了632块。” 冯晔说完,冯暄紧随其后道:“我比阿晔少点,不过 也有585块。” “好,好,一个上午就赚了这么多,差不多抵得上你爹四个月的工资了。” 冯家清听到拿他作比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杜桂兰忍不住说道:“自从阿晔开始正经做事后,运气是真的好,每次出去都能大赚一笔,连带着阿暄这几天都赚了不少。” 冯晔仔细想了想,重生回来之后,从第一天的大黄鱼开始,到今天海边的收获,貌似运气是真的很好。 他暗自嘀咕了一声:难道运气就是我的金手指? 坐上桌,一眼就瞧见了那条脑袋碎了的清蒸东星斑,举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 嗯…… 肉质紧实有嚼劲,特别的鲜美。 难怪不仅是后世,就是现在的卖价都贵的很。 要不是这条东星斑没有卖相了,他哥还真不舍得留着吃。 “这东星斑家里还没有吃过,今天难得有机会碰到一条脑袋碎了的,都多吃一点。” 冯暄乐呵呵地招呼起来。 “都尝尝,可好吃了。” 冯晔说着,又给叶青灵夹了一筷子。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都说东星斑好吃。 吃过饭后,冯晔坐了片刻就回屋了,不久之后叶青灵也抱着孩子进来。 冯晔从口袋里拿出钱:“这是上午的货卖的钱,你收着。” 叶青灵接过之后,明明知道多少钱,还是不厌其烦地数了一遍,才收了起来,在柜子里锁好。 “明天退潮后还去吗?” “看明天的风浪情况吧,要是台风影响厉害的话,明天的潮水能不能退下去都是个问题,还可能不退反涨。” “也对,啥时候退潮了再去,安全重要。” “嗯。”冯晔随后露出色色的表情,“我午睡一会儿,你要不要一起。”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会再下,不方便出门,反正无聊,还不如睡一会儿。 “爹,睡觉觉,我要睡觉觉……” 冯希南张开一双小手,想要往冯晔扑。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 叶青灵在冯希南小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冯下南的小嘴一扁,立马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打他干什么,小屁孩知道什么。” “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晚上你哄他睡觉啊!”叶青林瞪了冯晔一眼,“你自己睡吧,我去堂屋带孩子,免得儿子吵你。” 说完,也不管冯希南如何吵闹,就抱着出去了,顺便还帮冯晔把屋门给关上了。 一觉醒来,却是发现房内昏暗。 冯晔颇为诧异:“天都快要黑了吗?我睡了有那么久?” 在他的感觉上,睡的也不久啊! 起床来到外面,视觉上亮了一些,但也不多,天上的云层很低,漆黑如墨,仿佛就在头顶,大风呼啸。 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 “现在几点了?” 一看这情景,冯晔就知道不是天黑了,而是台风越来越近了。 “两点半了。” 又在做延绳钓的叶青灵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冯晔看了看昏暗的堂屋:“这么暗,怎么不开灯?” “停电了。” 冯晔皱了下眉,无语了。 这年头,还真就是这样,一有台风就停电,大家都习惯了。 一直要到二十多年后,白石岛上完成电改,才结束了台风天停电的历史。 从那时起,除非线路发生故障,否则即使停电,也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恢复。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上的云层终于是兜不住凝聚的越来越多的水汽了,开始下起了雨。 突然间,昏暗的堂屋突然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 却是一道闪电划过了天际,短暂的照亮了一下世间。 两秒钟后。 “轰隆!” 天空中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哇……” 正在地上快乐玩耍的冯希南猛地一顿,随即被雷声吓得大哭起来。 冯晔刚要去抱儿子,叶青灵却是抢先一步,抱起在怀中哄着。 冯晔只好耸了耸肩,继续无聊地撑着下巴看着屋外下雨。 一开始还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电闪雷鸣持续不断,雨势逐渐增大。 大风夹着连成线的雨珠拍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道道水花。 “咦,漏水了?” 蓦地,冯晔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 仰头一看,又一滴水珠落下,刚好滴在了他头上。 “漏水了,大家都回屋检查下,别把床给漏湿了,不然晚上睡都没法睡。” 冯晔大声说了一句,起身就进屋去检查。 堂屋漏点水暂时没关系,还是睡觉的地方重要。 一进屋,他就发现好几个漏水的点,其中一处是床紧贴着的墙壁,他只好把床给移出来,其他几个点就找来盆桶去接。 瓦房就是这点不好,一遇到大雨就容易漏水。 特别是台风天,即使瓦片叠得再好,大风也总是能把瓦片吹走位,甚至掀飞。 每年光修屋顶就不知道要修几次,基本上来一次台风就要修一次。 第32章 台风过后,全家出动 半夜时分,冯晔被一阵冰凉惊醒了。 “我靠,床上又漏水了?” 虽然漆黑不见五指,但却明显感觉到有水珠不断地击打在身上。 轻手轻脚地摸黑起来点亮一根蜡烛,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亮往床上一看,果然有水珠落下在他刚躺的位置。 赶紧到堂屋里找了一个正在接水的脸盆,把水倒了之后就放到床上去接水。 至于堂屋漏水,只有让它漏在地面上了。 又在屋内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的漏水点,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屋顶的瓦片被掀了。 把屋内接水的盆桶倒了一遍,冯晔回到屋里轻轻地拍了叶青灵几下:“阿灵,醒醒……” 叶青灵睁开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怎么了?” “我睡的位置漏水了,起来把床移个位置。” “呃……又漏水了。” 叶青灵看到床上放着的脸盆,一下子清醒了,赶紧起来,一起把床挪离了漏水点。 再次回到床上,耳中听着风声雨声,冯晔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人一旦睡不着,就喜欢胡思乱想。 冯晔也一样,想着想着他就冒出一个念头,他要盖房,盖砖混的楼房。 然后,就在心中想着要盖在哪里,该如何设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刚亮不久,冯晔被儿子翻身时的一脚给踢醒了,他干脆也就起来了。 来到堂屋,打开大门看了一下,风差不多停了,但还在下着小雨。 找了一把雨伞,他就出去了。 一路上,遇到很多的村民打着雨伞或者穿着蓑衣都在往码头方向而去。 他们都是渔民,都是出来查看海浪情况的。 靠海吃海,渔民最关心的就是海浪啥时候能平静下来。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三五一群地议论着昨天晚上的狂风暴雨,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台风已经过去了,海浪应该也会很快平静下去。 遇到有人打招呼,冯晔也会礼貌的回应一下,但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知道,台风确实走了,但很快又会回来,还会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这些,他却只能藏在心底,无法宣之于口,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 冯晔沉默着,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渔村的受灾程度。 树木倒了不少,有的是被折断的,有的被连根拔起;地上时不时就能见到被大风刮下来的瓦片,显然有不少人家遭了殃;路上到处是枯枝落叶,水沟也被堵住…… 整个村子都是乱糟糟的。 当冯晔到达码头时,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讨论着大海什么时候能平静下去。 滔天巨浪携带着泥沙拍打着岸边,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一浪接着一浪,像一台无情的机器一样,毫不停息。 按照正常的潮汐时间算,现在应该是退潮期间,不过还没有到退到底,但是现在的潮水却比涨潮时满潮的的水位还要高。 大海,真正地显露了它狂暴的一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码头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冯家清和冯暄也撑着伞相继过来了。 一个个地站在码头周围看着发怒的大海,没有人离开,都在等待确切的消息。 终于,安装在码头的喇叭响了起来,播报了县气象局传来台风已经离开的消息,大家才三三两两的陆续离开,商量着何时去避风港把船开回来。 冯晔也回到了家中。 吃过早饭之后,大家又聚在了堂屋之中。 叶青灵搬出了还没有全部做好的延绳钓,大家一起动手做。 做了个把小时,冯暄突然起身道:“我去码头看一下潮水情况?阿晔,要不要一起去?” 冯晔摇了摇头:“我估计去了也是白去,海浪没有这么快平静下来?”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冯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不去看一下,我就安不下心来,心里总是惦记着。” 冯晔哑然失笑:“那大哥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昨天上午赚麻了,冯暄已经上瘾了。 冯暄去的快,回的也快。 不过十几分钟,又打着伞回来了。 “大哥,什么情况?” 冯晔明知故问。 “哎!”冯暄叹了口气道:“退了,又没退。” “啥叫退了又没退?说清楚点。” 冯家清被搞糊涂了。 冯暄摇头:“相比早上来说,退了一点,但沙滩和礁石区都没有露出来。” 冯晔暗自发笑:台风天的海浪哪可能几个小时就安静下来,最起码也得等到下午退潮才有可能。 作为海边人来说,台风天已经司空见惯,这种情况应该早有预料。 不过他大哥已然魔怔,脑子有点犯浑很正常。 “上午是没戏了,等下午退潮再去看看吧。” 现在都已经快九点钟,马上就涨潮了,沙滩和礁石区就更不能露出来了。 …… 下午三点左右,估摸着快要开始退潮了,两家人都是全家一起出动。 这会儿风歇雨停,乌云散去,太阳跑了出来凑热闹。 尽管海浪还是很大,但相比上午来说,已经小了很多,只比昨天上午稍大了一些,水位也退到了平时满潮的位置。 “这人也太多了一点吧。” 刚靠近码头,就看见沙滩和礁石区的岸边站着许许多多的人。 “台风过去了,水位也退下去了,谁都想来碰碰运气。关键是昨天阿晔和阿暄捡了捡了很多货,还捡了一条大魔鬼鱼的消息已经在全村散开,男女老少都知道了,今天自然人就多了?” 冯嘉清的脸色 “发叔这大嘴巴……” 冯晔很不爽。 “等我见到阿发,得好好地说他两句,我儿子赚了点小钱就到处嚷嚷,以后还想不想收我儿子的货了。” 萧春秀不满地念叨了一句。 虽然她不懂何为低调,但也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 “那我们还去吗?” “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一群人走在岸边,遇到熟悉的都热情的打着招呼,不过都是诸如吃过了吗,你也来了之类的没有营养的废话。 冯晔拉着叶青灵直奔礁石区,礁石区相对来说更容易藏货。 第33章 带着老婆赶海,却捡不着好东西 潮水刚开始退,礁石区还未全部露出来,只露出了零星的小片地方,更多的还淹没在海水底下。 他们也只能跟其他人挤在了一小块的地方,等潮水退去。 “阿晔,你也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说了一句废话。 冯晔扭头看去,是村里一个叫王昌江的,跟他家算是亲戚关系。 因为王昌江的老婆是萧春秀出了五服的堂妹,虽然不是很亲,他也得叫一声姨父。 “出来转转。”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 王昌江又跟冯晔唠了两句,就直接问道:“阿晔,昨天的大魔鬼鱼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霎时间,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在那边的沙滩上,是被浪推上来的。” 冯晔指了指昨天捡到魔鬼鱼的那片沙滩,直接说了出来。 这也没有这么好隐瞒,撞大运的事情,可能再次发生吗? 但是,周围却立马就有人飞奔着朝那片沙滩去了。 就连王昌江都有些意动,朝那边瞅了好几眼:“你在那边捡了大货,怎么不继续在那边碰碰运气,反而来了礁石区?” 冯晔耸了耸肩:“守株待兔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还是在礁石区找找更有机会。” 潮水慢慢地退了下去,冯晔拉着叶青灵的手也随着潮水慢慢走着。 浪还是太大了点,他可不放心老婆一个人在礁石区转。 前方一块礁石上吸附着一个海蛎螺,他刚伸开叶青灵的手,就要上前去捡,却看到一左一右各冒出一个中年的妇女,飞一般地跑了过去,几乎不分先后地将手伸向了海蛎螺。 然后,就上演了一出妇女骂街的好戏。 冯晔嘴角抽了抽,无语了。 海蛎螺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有必要这样抢吗? 不过,这热闹得看。 与冯晔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一个个都停下来看她们的热闹。 “阿灵,你说她俩谁能赢?” 叶青灵白了冯晔一眼:“我怎么知道?” “你看啊,朱婶子虽然看起来,骂得凶,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反观鲁婶子,骂人的话层出不穷,一句都不带重复的,这下你知道了吧?” 叶青灵兴奋地道:“鲁婶子会赢?” 冯晔却摇头否定:“不,赢家是朱婶子。” “为什么?” 叶青灵傻眼了。 “朱婶子有个绝招,她除了吃饭睡觉,能一直骂下去,骂到别人受不了主动道歉为止。” “啊,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你才嫁给我几年啊,咋可能啥都知道。”冯晔忍不住翻了下白眼,“我跟你说,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轻易不要得罪它们。不过万一得罪了也不要怕,你骂不过就回家让娘给你出头,娘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 叶青灵“哦”了一声吼,轻声道:“这也是明明是你先看到,却不去抢的原因?” “答对了,为了一个海蛎螺,不值得。”冯晔道,“更何况我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对骂,实在是不像样子。” 叶青灵嘻笑道:“要是值钱的货呢?” “那当然是不客气了,管他男人女人,我照样骂。” 冯晔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惹得叶青灵娇笑不已。 过了一会儿,冯晔道:“快要结束了。” 叶青灵闻言看了过去。 只见鲁婶子提着桶似有不甘却又无奈地离去,而获得了骂战胜利的朱婶子,则得到了这枚海蛎螺的归属权。 叶青灵惊奇地道:“还真是朱婶子骂赢了。” “意料之中的事。”冯晔道,“好了,热闹也看完了,我们也该去找找东西了。” 说着,拉着叶青灵就往前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半个多小时过去,根本就没有捡到多少东西。 人实在是太多了,往往刚看见一个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就有好几个人同时也看到了,接着就是吵架争抢。 他不愿意为了这点东西与人置气,自然也就没有多少收获了。 “没意思,还不如回去了。” 冯晔摇了摇头,刚刚一只兰花蟹又被人抢了。 叶青灵点了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还不如去娘那里挖蛤蜊。” “那走吧。” 拉着叶青灵的手,两人往回走,很快就离开礁石区,在沙滩上找到了萧春秀。 “娘,大嫂。” 两人喊了一句。 “怎么不捡了?” 萧春秀抬头看了一下,又继续挥动着沙铲。 她和杜桂兰由于要看着小孩子,就只能在浪冲不上来的沙滩上挖一挖蛤蜊了。 冯晔无奈地道:“人太多了,捡不到什么东西,我先回去了。” “娘,我来帮你挖。” 叶青灵却是从桶里拿出沙铲,在沙滩上挥动起来。 “你回去的时候把阿南带回去,省得还要分心看着。” 三个小孩子,只有冯艳美乖一点,还能跟着杜桂兰挖沙蛤。 冯希东和冯希南就不行了,只会一个劲地玩。 冯希东倒还好,毕竟也九岁了,多少懂得一点事,知道不能浪大不能离海浪太近,更不能下海。 可冯希南还小,啥都不懂,在海边一没注意可能就出事了。 “行。” 蛤蜊他可没什么兴趣挖,还不如回去躺着。 冯晔看了一下儿子,正傻不拉几地坐在一个沙坑里自娱自乐地玩的咯咯直乐,弄得全身都是沙子。 冯希南则是和一群同龄人在沙滩上嬉戏打闹,也是满身沙子。 海边的小孩,一身沙子是常态,冯晔看着倒也不恼火。 冯晔走过去,一把拎起来,拍了拍儿子身上的沙子,多少拍掉了一些,然后抱在怀里。 冯希南不哭不闹,反而咧开小嘴嘻嘻笑着,沾满了湿沙子的小手直接往他爹脸上糊去。 “小兔崽子……” 冯晔笑骂了一句,擦了擦脸,抱着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码头,就无意中看到远远的海面上有好几艘渔船往码头驶来。 他知道,这是看到海面逐渐平静,想要在明天凌晨出海的渔民,把船从从避风港开了回来。 渔民都知道,台风过后,海里的各种海鲜都会多一点,收获也一般都会比平时高点。 所以,几乎没有人忍得住诱惑,有船的人都会在台风过后能出海的第一时间出海打渔。 就连本来抬上了岸的小木船,都已经有好几艘重新下海了。 把小木船弄下去可比抬上来简单多了,几根圆木,几个人就可以搞定。 可谁又知道,这次的台风给所有人都开了一个玩笑,在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180度掉头,又回来了。 冯晔嘴角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就看个人的造化吧! 但愿他的重生没有引起蝴蝶效应,不会让更多的人船毁人亡。 第34章 重生之后的蝴蝶效应? 从沙滩回来之后,冯晔哪都没去,一直待在家里带儿子。 直到快要天黑的时候,其他人才提着桶从沙滩上回来。 “娘……” 小家伙看到叶青灵一回来,就从冯晔身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直奔他娘。 “你慢点看,小心跌倒。” 看着儿子从堂屋跑出来,叶青灵赶紧上前几步,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挖了多少蛤蜊?” 冯晔起身向外走。 “大半桶。” 叶青灵的嘴角泛起笑容,这是她讨海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冯晔无语,大半桶蛤蜊有什么好高兴的,又卖不了几个钱。 不过也不好打击她的兴致,就让她傻乐吧。 “爹,大哥,有没有捡到好货?” 一边说着,一边凑到跟前,看了看他们各自桶里的收获,顿时有点失望。 大半个下午,竟然都是贝类和小鱼小虾石头蟹之类的,唯一比较值点钱就是青蟹了。 “人太多了,稍微值点钱的货,都能引起哄抢,除非运气好,刚好自己一个人看到。” 冯家清摇了摇头,跑进堂屋里喝茶去了。 在海边待了大半个下午,一口水都没喝,口渴得很。 冯暄虽然也渴,却是一脸兴奋地道:“货是没捡到多少,热闹倒是看了不少。” “啥热闹?抢货?” 想起礁石区自己的遭遇,冯晔好奇的问道。 冯暄点头:“一般的东西,也就相互骂几句,但比较值钱的,就没有那么轻易解决了,吵不过就抢,最终就是打架。” “没出大事吧?” “一般都是妇女动手,男人不参与,顶多就是扯头发撕衣服扇耳光,精彩是挺精彩,但打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嘛……赖瘸子就惨了,头破了,还断了一只手。” 说到最后,冯暄都幸灾乐祸起来了。 “赖瘸子又偷了谁家的东西?” 冯晔体内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赖瘸子,顾名思义,他是个瘸子,在村子里的名声相当差劲。 这人从小到大就喜欢偷鸡摸狗,被人抓住过不知道多少次,但从来不吸取教训。 他之所以成了瘸子,就是偷东西被发现后,被人打瘸的。 冯暄笑道:“礁石区搁浅了一条老鼠斑,七八斤重呢……” “七八斤重的老鼠斑?今天还真的有大货。” 冯晔惊呼了一声。 老鼠斑,因其头长嘴尖,形状酷似老鼠而得名。 这可比他们在小岛上抓的老虎斑贵重多了。 别看只有一字之差,也都是因外形而得名,但价格却是天差地别。 老虎斑也算是名贵的石斑鱼了,但老鼠斑更贵,只比同重量的大黄鱼便宜一点。 单就这一条老鼠斑,就比昨天他和冯暄加起来的收获还高。 更让冯晔吃惊的是,上辈子没有听说过谁在这次台风过后捡到了老鼠斑。 他不确定是他上辈子孤陋寡闻,还是重生的蝴蝶效应。 “是啊,老鼠斑,可惜不是我先看到的。” 冯暄叹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这条老鼠斑刚好被两家人同时看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谁都不肯让了,先是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火就起来了,然后就打了起来。 赖瘸子呢就趁那两家人在打架的时候,偷偷地把老鼠斑抓走了,那两家人肯定不干了,就一起把赖瘸子揍了一顿。 要不是边上的人把闹出人命,把他们给拉开来了,赖瘸子就不只是破头断一只手了。” 冯暄一口气说完,口渴越发剧烈,就进去喝茶了。 “赖瘸子还真是活该啊,没被打死算他命大。” 冯晔说了一句,心里却是思绪翻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辈子在台风过后没几天,他见过赖瘸子,当时的赖瘸子身上没有一点伤。 他对赖瘸子没有好感,不关心其受伤有多重,但是这事情的发生,已经偏离了他的记忆。 换句话说,这是他重生回来带来的蝴蝶效应。 上辈子的今天,海边肯定没有这么多人,或者说忌惮汹涌的海浪,根本就没有啥人下去捡东西,老鼠斑自然就没有被发现。 要不然,他不太可能听不见。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发现了,偷偷地带到别的地方卖了,瞒过了所有人。 但今天这事,完全可以说就是他引起来的。 眼红他昨天的收益,所以今天的海边多了许多前来碰运气的人,也就有了这事情的发生。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很纠结,要不要把台风会掉头回来的信息告诉别人,又以一种什么方式去说。 如果不作出提醒,他又担心蝴蝶效应之下,会有更多的人会丢掉性命。 毕竟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多少都沾亲带故,更不乏上辈子对他家挺好的人。 冯暄喝完茶出来把收获倒出来分拣,继续说道:“最后那条老鼠斑被两家人平分了,到发叔店里卖了1582块钱,一家分了将近800块啊。” 说到最后痛心疾首地来了一句:“半条鱼800块啊,我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冯晔的思绪被打断,顿时没好气地道:“哥,你就别不知足了,昨天我们的运气还不够好吗?” “嘿嘿,钱嘛,谁都不嫌多。” “行了,不跟你啰嗦,我找爹有点事。” “你找爹啥事?” 冯暄倒是没有跟着进去,坐在外面拣货,反正也能听到。 冯晔没有理,自顾自地走进堂屋。 “找我啥事?” 冯家清在堂屋抽着烟,看着冯晔进来,抖了抖烟灰,随口问道。 冯晔走过去,从放在桌子上的烟盒中抽了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爹,我觉得天气有点不对劲?”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他爹说一下台风的事情。 如果他能说服他爹,就让他爹去跟村支书说,广播提醒一下。 毕竟,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加上他以前的名声,说的话基本上没人信,但他爹就不一样了,年纪摆在这。 如果他连自己的爹都说服不了,还是洗洗睡吧,爱咋地就咋地。 “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看挺好啊。” 冯家清疑惑地看了看室外,没察觉到什么。 “爹,你看啊,今天下午这天气,一下子太阳,一下子起风乌云密布,像什么时候的天气?” 冯晔根据今天的天气,心里斟酌了一番,才这样说道。 冯家清不以为然:“海边的天气不就是这样吗?” 冯晔无语了。 他爹这话真没有说错,海边的天气还真就反复无常,尤其是他们这远离大陆的白石岛。 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大雨倾盆。 “阿晔,你是不是觉得像是台风来之前的天气?” 本来是想让冯家清自己联想的,没想到在外面的冯暄倒是先想到了,于是点点头:“是嗯,我感觉挺像的。” 冯家清皱眉道:“确实有点像,那你是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新的台风来了,第二种是台风又回来了。” 冯家清闻言吸了一口烟,沉思了片刻:“连续来两个台风的情况我没见过也没听过,倒是台风走后又回来的情况,我倒是听你阿公讲过。” 冯晔一听,松了口气,有听过就好,不用他再搜肠刮肚,费尽口舌了。 于是赶紧建议道:“既然曾经发生过,就有可能再次发生。爹你看要不要去跟村支书说一下,让他用广播提醒一下。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不少渔船都从避风港回来了,要真是台风的话,这些渔船……” 冯晔的话没有讲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确实有可能发生,但这口说无凭的,谁会相信?” 冯家清在堂屋里走了几步,有些犹豫。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我们问心无愧就好了。” 冯晔撇了撇嘴。 自己找死,能怪得了谁? “就是啊爹,你就去让村支书广播一下呗。即使阿晔猜错了,也不过是耽误一天时间而已,但万一呢,那就可能救不少人。” 冯暄也来帮腔说着。 “行吧,我去找一下村支书。” 冯家清把烟头一扔,终于下定了决心。 十多分钟之后,村子和码头的广播同时响了起来。 至于能起到多少作用,又有谁知道呢? 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35章 台风过去,再出海 当天夜里,大风再起,时不时还要下一阵子雨。 第二天早上,冯晔没再起的太早,他起来时家里人已经吃完早饭,在堂屋继续做延绳钓。 洗漱过后,在厨房的锅里找到热着的早饭,囫囵吞枣般倒进肚子里,回到堂屋帮忙。 冯家清看了一眼冯晔:“还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台风又回来了。” “有确切的消息了?” 冯家清点了点头:“早上村里的广播通知了。” 冯暄不住地摇头:“有些人啊,就是不听劝,非要去找死。” “发生啥事了?” “昨天晚上有人不听劝出海了,大部分都回来了,但有三条船还没有回来,很大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冯晔心神剧震。 上辈子,总共就只有两艘船沉了,还是开去避风港的时候沉的。 但是,现在却有三条船出海杳无音信。 这蝴蝶效应真就这么强吗? 要是昨天自己不管不问,不说服老爹去找村支书广播,岂不是会有更多的船出海? 冯晔的心有些沉重。 这一切都是他重生回来引起来的变化,但也怪不到他身上。 只能怪他们自己,经受不住贪婪的欲望。 贪婪才是原罪。 …… 时间快到退潮的时候,冯暄站起身来道:“快退潮了,一起去海边看看吧。” “好啊好啊……” “娘,我今天还帮你挖沙蛤。” 最先回应的不是大人,而是冯暄的一双儿女。 台风又回来了,今天学校依然停课。 “哪儿都有你们,特别是阿东你,姐姐还知道帮忙,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杜桂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儿子。 萧春秀赞同道:“都去看看,就算捡不到什么值钱的,挖点蛤蜊也可以饭桌上多一碗菜。” 贝壳类的海货好养活,只要有海水,几天之内不会有问题,实在多的吃不完也可以晒成干货。 “去就去吧。” 冯晔无所谓,延绳钓啥时候都可以做,去海边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有预感,今天的海边人不会少,只会更多,捡到货的概率也会更小。 果然,刚靠近码头,就看见码头周围的海岸上人头耸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 显然,这群人都是在等着退潮,好下去沙滩或礁石区碰运气捡大货。 前天和昨天都有人发财,自然是刺激到了别人,都抱着下一个好运的人会是自己的梦想来试试。 “三哥,感谢,要不是你让支书广播说台风可能掉头回来,我就出海了,可能回不来的人中就有我一个了。” “阿清,谢谢,谢谢你,先前我没把广播当回事,等出海发现海浪越来越大,才想起来广播……” “冯老三,谢了……” 看到冯家清一行人,立马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抓着冯家清的手说着感谢的话。 冯晔不由得笑了起来。 昨天村支书将信将疑,不想承担责任,在广播中把冯家清推了出去,反而让冯家清刷了一波好感度。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听了一会儿,冯晔凝目朝大海看去。 海浪相比昨天早上小了不少,却比下午要大不少,浪潮滚滚拍打海岸。 码头上已经没有十多米以上的渔船踪影,想必除了杳无音信的那三艘渔船,都已经开去了避风港。 只剩下昨天下水的一些小木船,也在号子声中正在再次被一艘一艘抬上岸。 沿着海岸慢慢地往礁石区踱步而去,也听到不少人在议论那三艘没有回来的渔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天的潮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根本就没有退下去多少,撞大运的希望落空了。 …… 又过了两天,大早上的就艳阳高照,微风轻拂,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前天夜里的台风对大部分人来说仿佛是一场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对那三家人来说,则是一场灾难。 那三艘船一直没有归来,几乎没有了生还的希望。 本来好好的生活被打破,剩下孤儿寡母,日子难过了。 冯晔吃过早饭,没见到冯家清,就问萧春秀:“娘,爹呢?不会又去镇上码头上工了吧?” “在家闲着一毛都赚不着,去码头上搬货最起码还能赚几块。” “这老头,我不是叫他跟我出海去吗?” “小木船一个人就够了,要这么多人干什么,等你哪天买了大船再说吧。” 冯晔都被整无语了。 这老头,拖延战术用的挺溜啊。 本来还想让他轻松点,但他非要多想,愿意累就累着吧,冯晔是没法子了。 “我哥呢?他怎么不在家,不想跟着我出海了?” 冯晔看了眼对面属于冯暄的两间屋子,都上了锁。 “他老丈人一早让渡船带信来了,给他找到了一条小木船,他和阿兰就去谈价钱了。” “哦,那挺好的啊。” 冯晔由衷的高兴。 各自有一条船,收获多少都靠自己,兄弟间更不容易闹矛盾。 否则,就他这一条小木船,一次两次带大哥出海还行,但次数多了,别说他不乐意,恐怕叶青灵都会有微词。 “娘,我去放地笼和延绳钓了。” 冯晔交代一声,把板车推了出来,将做好的延绳钓和买来的地笼都放到板车上,想了想,又带上了几个蛇皮袋和沙铲,拉着就往码头而去。 他的小木船昨天就重新回到了海里,正在码头上泡着。 到了码头,把东西搬上船,推着板车就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 “发叔,板车先放你这,给我看好了,别丢了。还有给我称一些小杂鱼和活虾。” “我是做生意的,哪有时间给你看管东西。” 冯家发嘴里说着,手上不停歇,很快就称好了冯晔要的东西。 “我不管,反正你看着办。记账,现在身上没钱,回来有货一起算,没货下次再说。” 冯晔不跟冯家发客气,提着小杂鱼和活虾,丢下板车转身就走。 解开缆绳,跳上船架好橹桨,刚准备摇动橹桨,码头上传来阿灿的声音。 “晔哥,等等我。” “阿灿,你怎么来了?” 冯晔回头看去,只见阿灿气喘吁吁,手上还提着一个桶。 “我去你家找你,想要跟着你出海,你娘说你来码头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那赶紧的。” 冯晔一个人出海,正无聊呢,有个人说话刚好。 阿灿两步并着一步,飞快地跳上船了,并很自觉地道:“晔哥,我来摇橹。” 说着,从冯晔手里接过了橹桨。 橹桨摇动,小木船慢悠悠地划向大海。 此时刚刚退潮,算是顺水走,摇橹倒是费不了多少力气, 要是涨潮时出海,那可就费劲多了。 第36章 下地笼和延绳钓 “晔哥,是要去下地笼和延绳钓吗?去哪里下?” 阿灿摇了好一会儿,小木船距离海岸线有一段距离了。 冯晔想也没想就道:“就去前两次捕鱼那里。” 连续两天在那里遇到鱼群,不去那里下地笼和延绳钓,怎能叫他甘心。 “好勒。”阿灿笑嘻嘻地道,“晔哥,下完之后我们还去讨海吗?” “今天潮水不大,退不下去多少,危险挺高的。” “反正出都出来了,下地笼和延绳钓又用不了多少时间,回去闲着还不如去讨海。” “一会儿下完,到周围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孤岛,之前那个岛是不行了,滩涂应该退不出来。” 冯晔也是有这个想法的,要不然他就不带沙铲蛇皮袋了。 小船行进着,慢慢远离海岸线。 周围海域开始出现各种浮标,都是渔民下的各种网。 “对了,你们不是要买船吗?有眉目了吗?” 冯晔想起大哥已经找到了船,就顺嘴问了一句。 “还没有,文哥和武哥都出去打听谁家要卖,我也让我爹去了。” 阿灿摇了摇头。 二手小木船还真的不好买,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手,除非家里出了变故急需用钱。 “没考虑过订新船吗?” “新船不划算,实在找不到再说吧。” 时间缓缓流逝,小木船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就在这里吧,你划慢一点。” 冯晔将地笼整理了一下,一个一个打结连接起来,并在每一个地笼里面都放上用沙铲斩碎的小杂鱼,然后把固定的小锚抛下了海。 随着小木船的移动,连接在小锚上的地笼就被拉着坠入海中。 最后一个地笼同样也有固定用的小锚,还连接了一条长绳子的浮标。 冯晔的地笼是十个一组,一共分了五组,间隔地放进了海底。 地笼放完,他又搬出了五个竹筐。 每个竹筐里都盘了无数圈的鱼线,竹筐的边沿都勾了一百枚鱼钩,密密麻麻的。 这就是延绳钓。 这是一种传统的捕鱼方法,在一根干线上系上许多等距离的支线,支线末端系有钓钩和饵料。 利用浮、沉子装置,将支线敷设于表、中和底层,通过浮标和浮子将干线敷设于表、中层;控制浮标绳的长度和沉降力的配备,将钓具沉降至所需要的水层,作业时随流漂动。 这种捕鱼方法虽然传统,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最主要的捕鱼作业方式之一。 尤其是未来捕获金枪鱼,还有专门的金枪鱼延绳钓。 “阿灿,把船往前划。” “好的,晔哥。” 小木船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冯晔就先把头锚抛入海里,同时抛出浮标,接上干线,然后从筐沿取下钓钩顺次将钓具投入海中。 在出来的途中,冯晔就已经把活虾挂在了钓钩上了,现在省事了不少。 下完第一筐干线后,就将该筐干线尾端与第二筐干线首端和浮标绳、沉石绳连接起来投入海中,接着投放第二筐干线,依此类推下完五筐钓线,最后抛出尾锚和浮标。 等冯晔将延绳钓全部下完,阿灿问道:“都下完了,该去讨海了吧?” 冯晔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行,走吧,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哪个孤岛适合讨海。” “也没必要一定要有海滩露出来,只要不那么陡峭能上去人就行。” “别大意了,安全第一。先找找看吧。” 阿灿将船往一个没去过的孤岛划去,等近了却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连上岛都很困难。 “围着这个岛转一圈。” 岛不是很大,一圈很快就转完了,愣是没有找到一个适合上去的地方。 这个孤岛的四周都是礁石,关键是陡峭的很,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加上海浪不停地拍打,很容易就能把人打进海里。 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像这种常年被海浪拍打的孤岛,礁石上的货也肯定少不了,或许还很可能有鹅颈藤壶。 “走吧,这个岛肯定是上不去了,再找找其他岛。” 冯晔说着,,却在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小岛。 他打算再过几天,到了三十那天再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货肯定不少,可惜上不去。” 阿灿郁闷滴摇着橹桨,赶往下一个孤岛。 只是不知道咋回事,一连又找了两个孤岛,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讨海的。 “要不,我们回去?也快中午了,回去刚好吃饭。” “再去那边的岛看一下,要是还不行,再回去。” 阿灿一脸的不甘心,指了指远处海中央的一个孤零零的岛屿。 冯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高兴就好,反正摇橹的是你。” “我就不信了,今天会倒霉到找不到一个能上去的岛。” 阿灿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橹桨摇得飞快。 划了有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接近了这个孤岛。 当看到这个岛的样子时,阿灿的心就凉了半截。 现在看到的是陡峭的石壁,连礁石都不是,比之前看到的三个孤岛还陡峭,除非能飞,否则就别想上得去。 “卧槽,这怎么上去,我咋就这么倒霉?” “阿灿,你的运气真的够差劲的,找了四个岛,就没一个能上去。” 冯晔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还笑,我白给你当了一上午的苦力。” “我可没求着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阿灿气道:“回去你自己摇去,我不干了。” “行,我来。”从阿灿手中接过橹桨,冯晔又问,“真的不再找找了?” 阿灿沮丧地道:“算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回去躺着吧。” “我看你是没拜妈祖吧。” 冯晔说着,划桨的手一轻一重,操纵着小木船转向,准备往回去的方向划去。 第37章 孤岛落难人 刚划了没多久,冯晔疑惑地看着阿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阿灿摇头,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叫救命?” 冯晔皱了下眉头,船也不划了,停了下来,侧耳仔细倾听。 “晔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 阿灿一句话没说完,冯晔猛然道:“不对,是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说着,扭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双眼仔细在海面上搜寻。 他确信刚刚听到喊救命的声音,只是声音太微弱,若有若无,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 “真的?” 阿灿大惊,随着冯晔的目光看了过去,并且仔细倾听。 果然在浪花声中能听到一丝微弱的喊救命的声音。 “海面上没有啊,人会在哪里?” 阿灿挠了挠头。 海面上一览无遗,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海水,连一块木板都没有。 “刚刚那孤岛!” 冯晔的脑海划过一道闪电,目光投向了远离了的孤岛。 “在那里。” 阿灿率先有所发现,伸手一指。 冯晔闻言,立马顺着他所指的地方凝目看去。 果然,在孤岛的崖壁顶上有一个人影,正在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使劲地挥舞着白色的东西,并在大喊救命。 也幸好今天的天气不错,风浪很小,声音才能传这么远。 “他怎么上去的?” 阿灿有些傻眼。 “先别管这个,先过去看看再说,能帮忙就帮。” 冯晔毫不犹豫地再次调转了船头,摇动橹桨向孤岛划去。 小木船晃晃悠悠地前进着,呼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渐渐能看清挥舞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当船靠近后,冯晔也认了出来,崖壁顶上的人是陈福生,前两天出海一直没有归来的三艘船中,其中之一就是陈福生的。 陈福生的渔船是夫妻档,前两天他们夫妻俩驾船出海后就杳无音信,大家都一致认为已经船毁人亡,其家人也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孤岛上再次看到了他,不得不说够幸运的。 虽然此时的陈福生胡子拉碴,一脸的憔悴和疲惫,但毕竟人还活着。 只是,怎么只有他一个,他老婆呢? “福生叔,你怎么在这里?” 冯晔将船开到距崖壁十多米远处,仰起头大声问道。 “阿晔,我老婆发烧了,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陈福生答非所问,一个劲地哭泣着哀求。 “我肯定会帮你啊,但这么陡我怎么上去?” “东边,东边可以上来。” 陈福生顿时喜极而笑,朝着自己身后指了指。 “你先等着,我马上把船划过去。” 等冯晔将船绕着孤岛划到东面,才发现这个岛整体东低西高,西面就是他们看到的崖壁,而东面则是大大小小的礁石堆积而成,一直延伸到海水之中。 他们是划船从西边过来,又没有绕岛一圈,自然就只能看到崖壁了。 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一艘十二米的拖网渔船搁浅在上面。 显然,这就是陈福生的渔船了。 “这里,这里……” 陈福生站在一块礁石上挥舞着手大叫。 冯晔看了过去,那里赫然是一个很好的停船位置。 将船靠了过去停好,缆绳甩了上去,陈福生接到后系在了一块凸出来的礁石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道:“阿晔,阿灿,我老婆在上面昏迷了,帮忙抬下来好吗?” “在哪里?前头带路。” 冯晔一听,暂时也顾不得问别的了,人要紧。 两人跳下船,跟着陈福生,很快就来到孤岛顶部。 只见陈福生的老婆李秀英躺在一个简易担架上,人事不省,时不时地还发出几句呓语。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担架是乘船用的竹篙和渔网上的绳子编织做成的。 冯晔在其额头一摸,烫手的很。 这是发高烧了。 “阿灿,帮忙把婶子抬到船上去,得赶紧回码头找船送到镇上医院去。” 阿灿有样学样,也在额头上试了一下:“这么烫。” “人都烧糊涂了,怎么能不烫。” 三人抬着担架原路返回。 礁石区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滑溜得很,一个人走都得小心,更何况抬着一个人。 在费了好一会儿功夫之后,才回到船上。 解开缆绳,冯晔操起橹桨,顶在礁石上,把船退了出去,随即橹桨划动。 陈福生一屁股坐在了船上,一脸感激地道:“阿晔,阿灿,谢谢,谢谢你们。” “福生叔,到底怎么了,你的船怎么会搁浅了?” 阿灿一脸好奇地看着陈福生。 冯晔也挺好奇的,在海面上漂的渔民对经常捕鱼海域上的孤岛、暗礁等位置应该了如指掌,就算是浪大也不应该掌握不了方向,怎么就会搁浅在孤岛上了呢? “我悔啊,我就不该出海,我怎么就这么贪心,不听劝呢,还差点就把我和老婆的命搭上了……” 陈福生一脸懊恼地甩了自己两巴掌,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陈福生夫妇俩也是红眼病犯了,瞅着在海边都能捡到大货,就觉得海里的货会更多,壮着胆子就开船出海了。 虽然广播提醒了天气异常,台风可能再次回来,但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觉得没有可能。 刚开始还好,海浪还在能承受得范围,但拖网下下去没拖多久,陈福生就发觉海浪越来越大,这时他才觉得广播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白跑一趟虽然可惜,但他也没有逞强,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迅速收起拖网就开船往回赶。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渔船开到半途,令陈福生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机器突然坏了,渔船失去了动力,只能随波逐流。 大风大浪,后果可想而知。 但他也没办法,别说他不懂修理机器,哪怕是懂,在剧烈摇晃的状态下也没办法做到。 夫妻俩只能在驾驶室里相互抱着祈祷,或者说等死。 万幸的是,渔船没有被海浪打翻,反而被推到了孤岛上。 夫妻俩怕渔船被海浪重新卷回海中,就赶紧趁着海浪倒流的时候赶紧跳下船,跑上了孤岛顶端。 这一呆就是两天,期间李秀英因为淋雨感冒了,因为没药越拖越严重,最终昏迷了。 第38章 大哥的船买回来了 小木船的速度不快,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靠近码头。 此时已经到了涨潮期间,大大小小的渔船都在陆陆续续地在靠岸。 大家看冯晔船上的陈福生夫妻俩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阿福,你他娘的没死啊!” “命真是大,我还以为你们沉海喂鱼了呢。” “你两个怎么在阿晔船上,是他救了你们?” “都以为你们死了,都在给你们准备后事了,连给你们立衣冠冢的日子都选好了。” …… 码头上的人群围在冯晔的船边上,你一句我一句对着陈福生说着。 “各位父老乡亲,我老婆病了,现在需要马上要去医院,谁愿意帮个忙送一下?” 陈福生大声喊了一句,他被吵得头都要爆炸了,现在他谁都不想理会,只想带老婆去看病。 “我刚好卸完货,你不嫌一船的鱼腥味,就来我船上吧,我送一趟。” 边上一艘正在清洗的渔船的船主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谢谢,都是渔民,鱼腥味都习惯了,无所谓。” 陈福生连忙感谢。 冯晔和阿灿帮忙把李秀英抬到边上的渔船上后,陈福生说道:“阿晔,等我从医院回来,我再上门感谢,没有你,我老婆可能挺不了多久就会没了。” 冯晔笑着道:“福生叔客气了,大家乡里乡亲的,帮忙是应该的。” “我登门感谢也是应该的。” “不说了,赶紧带婶子去看病吧。” 说着,冯晔离开了船,回到了自己的小木船。 渔船也发动了机器,慢慢倒退着出去,然后调转船头,驶向了大海。 “阿晔,你是在哪里碰到福生叔的?” 一个人跳上了小木船,张口就问。 围着的众人也很好奇,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哥,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的船有没有买到?” 听到声音,冯晔就知道是他大哥。 “买到了,喏,就是那艘。” 冯暄用手一指隔着不远处的一艘小木船。 阿灿羡慕地道:“暄哥的船这么快就买回来了,我和文哥武哥的船影子都还没有。” “运气好,我老丈人的一个堂侄刚好要卖,老丈人就寄信给我叫我去看看,我看了觉得还不错,索性就买回来了。” 冯暄满脸笑容。 “阿晔,有什么话你们兄弟俩等回家再说,先说说陈福生的事。” “对,赶紧说说,我们都等着呢。” 有人等不及,开口催促。 冯晔看了眼阿灿:“你来说,我去看看我哥的船。” “咳,咳。”阿灿清了清喉咙,“我和晔哥是在一个孤岛上碰到的,本来我们……” 阿灿绘声绘色地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大家听着顿时又被惊到了。 “这阿福名字中带着福,还真是福大命大,这都能回来。” “就是啊,船都没有动力了,风浪还那么大,几乎必死的局面,他两口子竟然能翻盘,活着回来了。” “我看到阿福两口子出海的前一天去拜了妈祖娘娘,莫非是妈祖娘娘保佑?” “肯定是妈祖娘娘保佑,要不然回得来才怪,看看另外两家不就喂鱼了吗?” “我们打渔为生的人,多拜拜妈祖娘娘准没错。” …… 一群人又议论开来了,众说纷纭。 此时,冯晔已经踱步来到了冯暄的船边上。 这也是一艘六米的小木船,比他那艘的要旧一点,但要宽个十多公分左右。 像这种小木船其实都差不多,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有没有活水舱和宽窄的区别。 冯暄走了过来,一脸兴奋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冯晔点点头:“还可以,花了多少钱?” “一千八。” “够便宜啊,我那艘还花了两千出头呢。” 冯晔有些惊讶。 “卖船的是阿兰的堂哥,他订的十八米渔船到手了,看在我老丈人的面子上,就把这艘小船便宜点卖给我了。” “什么时候出海?有没有看日子?” 现在的乡下都还比较注重仪式感,有啥喜事都要看个好日子,讨个好兆头。 像是买了新船或是买的船第一次出海,都会通知亲朋好友,到时亲朋好友会在出海前送上鞭炮并燃放,主家则向亲朋好友发糖糕。 “我跟阿兰说了,她也答应了,小船就不看日子了,明天出海时放点鞭炮就完事。” 冯晔对此不置可否,都是看自己意愿。 “明天就出海,这么着急,你就一张手抛网,其他啥网都没有,你是打算用手抛网撒鱼吗?” “先手抛几天吧,地笼等爹帮我买回来再说。” “一个人手抛可是很累的,要不叫爹跟着你吧。” 冯暄想了一下:“爹已经五十多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确实不能让他干苦力了。如果他愿意跟我出海,我每天算工钱给他。” “哥,有必要这样吗?再说大嫂会同意吗?” “有必要。”冯暄斩钉截铁道,“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没得商量。” 冯晔苦笑一声:“行吧,晚上跟爹说一下。” “那明天一起出海。” “好,我可能起的比较晚,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句。” “明天应该不会太早,我要先去妈祖庙拜妈祖娘娘,求妈祖娘娘保佑出海顺利。” “是应该拜拜。”冯晔笑道,“板车还在发叔那,我去推过来。” 说着,上了码头,来到冯家发的收购点。 “阿晔,今天有什么好货?” 冯家发一看到冯晔,就一脸笑容地问道。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冯晔双手一摊,没好气道:“你当大海是我家的啊,哪可能天天有好货,今天啥都没有。” “不可能吧,你哪次出海不赚得盆满钵满?” 冯家发一脸的不相信,好似在说,你小子别骗我。 “不信拉倒。” “真没有?” 冯晔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拉着板车就要走。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刚才码头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是渔船进港的时候,陆续有人来卖货,他需要守着,就没有过去凑热闹。 “你自己问。” 冯晔一听,跑得更快了,生怕被拉着又要解释一遍。 回到船边上,把桶和筐子往板车上一放,跟阿灿打了个招呼,叫上大哥就回家了。 …… 看到冯晔推着的板车上不是空桶就是空筐,萧春秀问道:“今天怎么空手回家?货呢” “今天主要是放地笼和延绳钓,没货。” “阿灿不是找你去了吗?你们没去讨海?” “去了,没找到合适的孤岛,就空手回来了。” 说着,冯晔把板车推到院子里放好,也不需要把筐子卸下,反正明天还要用。 “娘,阿晔今天可是干了件轰动全村的大事。” 冯暄一脸的兴奋,声音大到把叶青灵和先一步回来的杜桂兰都引了出来。 冯晔无语地看了眼冯暄。 这大嘴巴,就不能等爹回来,到时候一次性说完吗? 非得现在讲,到了晚上还得再讲一遍,不嫌麻烦吗? 他赶紧溜之大吉,跑进厨房去找吃的了。 晚上,冯家清回来之后,就这个话题又再说了一遍。 “阿福两口子倒是好运,被阿晔碰上,活着回来了,另两家要更伤心难过了。” 人心就是这样,本来是过得一样的生活,你突然过得好了,别人就该心里不舒服了。 萧春秀同情道:“那两家的儿女都还小,离成家还早,这叫他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能怪得了别人吗?只能是怪他们自己贪心,打渔本来就风险大,还要在台风天出去找死。” 冯晔也道:“关键爹还去找村支书广播了都劝不住,命中注定了他们有这过不去的一劫。” 冯家发突然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兄弟俩现在都有了船,千万记住,宁愿少赚一点,也不能冒险,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人。” 冯暄点点头:“爹,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冒险的。” 冯晔则道:“爹,你要是不放心,干脆跟着我和大哥出海算了,反正码头上也赚不了几个钱。” “就是啊爹,明天你跟我去手抛撒鱼,我给你算工钱。” 杜桂兰一听,急的拉了一下冯暄的衣服,却被冯暄一眼瞪了回去。 冯家清慢条斯理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是怕我累着,但我还能干得动。再说小木船有一个人就足够了,不需要两个人,所以跟你们出海就算了,等哪天你们买了大船再说吧。” “爹……” “别劝了。” 冯晔和冯暄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39章 收地笼 次日一早,冯晔起来后没看到冯暄,一问才知道去拜妈祖还没有回来。 他吃完早饭之后就在家里等着。 一直等了快半个小时冯暄两口子才迟迟归来。 收拾好东西,推着板车去往码头的路上,冯晔问道:“咋去了这么久?” “人太多了,妈祖庙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人,都挤满了,得排队。”冯暄有些无奈地道,“要不是去的早,到现在都还回不来。” “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拜妈祖?” 冯晔觉得奇怪了。 哪怕是初一十五也没有这么多人一大早去拜妈祖,顶多是在节日或者妈祖诞辰、升天的日子祭拜的人会相当多,几乎都是全家出动。 “有人说福生叔两口子出海前拜了妈祖,全赖妈祖娘娘保佑才活着回来,而另外两家没有去,所以就没回来,于是今天大家都去拜妈祖了。” “那也不对,就算我们整个村子每家都有人去,也不可能要这么久。更何况夜里出海的,应该更早就去了。” “你不会以为就我们一个村的人吧?福生叔的事在整个岛上都传开来了,你想想会去多少人?” 白石岛上只有一座妈祖庙,位于白石岛中央的最高处,却有四个村共计七千多人口。 如果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人去,这样看来确实要排很久的队。 冯暄的话还没有完,他接着说道:“更离谱的是除了我们岛,还有别的地方的人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也一大早跑过来祭拜。” “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来祭拜?” 冯晔瞠目结舌。 “嗯,听说最远的是县里一个跑远海的渔船主,人家捐了2000块香火钱。” “啧啧,我们岛上的妈祖庙岂不是出名了?” “当然了,我估计过些日子,来拜的人会更多。” 两人一路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码头。 冯晔把东西搬上船之后照例把板车推到冯家发的收购点,让其照看一下。 然后来到冯暄的小船上,点燃了一挂鞭炮,冯暄自己也点了一挂。 随后,两艘小船就并排行驶着,前往冯晔下地笼的位置。 一个人在海上摇橹其实挺无聊的,但有两个人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能聊聊天。 “我就在这附近撒网了。” 来到海中央大概的位置,冯暄就停下了船,拿出了手抛网。 “我先去收网,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冯晔点了点头,划着小船在附近寻找着浮标。 周围海域就这么大,大概的位置是不可能搞错的,但具体的位置就得找一下了。 毕竟是海里,不是陆地,又没有后世的卫星定位。 没一会儿功夫,冯晔就在海面上看见了随着海浪起伏的地笼浮标。 划过去停好船,把浮标钩起来,开始拉地笼。 一开始拽着绳子往上拉,等支撑地笼网格的骨架露出水面之后,就抓住骨架一个一个地往上拉。 他总共有五十个地笼,十个一组,放了十组。 第一个地笼拉上来,没想到就爆网了。 东西倒是不多,但有两只波纹龙虾,俗称小青龙。 个头一大一小,大的半斤左右,小的只有三两。 冯晔美滋滋地解开集鱼袋,把里面的货都倒入桶里。 除了两只小青龙外,其他的就不是不怎么值钱的石头蟹和杂鱼小虾。 第二个地笼拉起来,没有什么货,只有不值钱的石头蟹和一些小鱼小虾等等。 一连拉了八个地笼,都是如此。 冯晔也没有失望,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不可能每个地笼都有好收获。 到了这一组的最后一个地笼,竟然又爆了。 地笼里居然进去了十多只螃蟹,除了两只不值钱的石头蟹外,还有三只七八两左右的青蟹,剩下的都是赤甲红,个头都还不小。 冯晔喜滋滋地先倒在了甲板上,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先把青蟹给五花大绑了。 青蟹天性好斗,不绑住容易在打斗之中把钳子给打掉,那就卖不上价钱了。 赤甲红就无所谓了,直接往桶里放就可以。 第一组收完,冯晔马不停蹄地划着小船到了第二组地笼的位置。 这一组地笼连拉几个,都没有什么好东西,直到拉到第六个地笼,才算了有了好收获,又是螃蟹,不过这次换了品种,是兰花蟹,大概有个四斤的样子。 后面几组地笼都差不多,偶尔中间有一两个地笼里能出点好货。 直到最后一组地笼,才算是大爆。 最后一组的第一个地笼刚拉出水面,冯晔就惊呼了一声:“卧槽,对虾。” 对虾并不算很值钱,收购点也就收一块多一点,关键是这东西冯晔爱吃。 快速地把地笼拉上船,解开集鱼袋,倒进桶里。 大多数都是对虾,估摸着应该有个七八斤,个头挺大,差不多有十六七厘米长,另外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这才是这一组的第一个地笼,就有这样的收获,非常不错了。 他对虾和杂鱼小虾分拣开后,继续拉地笼。 第二个地笼又是对虾,比前面一个地笼还多,拉上来目测有十斤左右。 “这是捅了对虾窝了吗?” 冯晔自言自语,欣喜地接着拉。 最后一组地笼全部拉上船,居然每个地笼都是对虾居多,加起来差不多六七十斤,加上其他的小鱼小虾,这组地笼上了差不多近百斤货。 冯晔非常满意,这十组地笼的货卖个一百来块钱完全没问题。 将地笼重新又放回了海里,冯晔就将船划到冯暄作业的位置。 “哥,撒了几网了,有撒到什么值钱的货吗?” “大多是些不值钱的青占鱼,值钱的也就是几条黑鲷黄鲷,最大的也就一条海鲈。” “现在是青占鱼的汛期,多也很正常。” 青占鱼为海洋洄游性上层鱼类,渔期一般春汛为4~7月份;秋汛为9~12月份,沿海全年都可捕捞。 至于其为什么不值钱,是因为它的口感不好,腥味大,很少人喜欢吃,再加上全年可捕捞,产量巨大。 不过青占鱼的营养价值很高,也很健康。 “卖又卖不上价钱,还不如晒成鱼干。” “那倒是,晒干了放着又不会坏,可以留着慢慢吃。”冯晔说着将船靠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桶里装着的大鲈鱼:“这鲈鱼可以啊,有七八斤了吧?” “差不多吧。”冯暄道,“你的地笼拉到了什么好货?” “都是虾蟹,其中最多的是对虾,有好几十斤。” “我看一下。” 冯暄说着将船又靠近了些,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这么多对虾,还有小青龙、青蟹、兰花蟹、赤甲红,你这是爆网了啊!” “还可以。” “地笼就是方便,放下去第二天来收就可以了,轻轻松松。” “等爹帮你把地笼买回来,你也可以下了。”冯晔笑了笑,“你先撒着,我去把延绳钓收了。” 第40章 延绳钓收货, 冯晔将船划走,来到放延绳钓的位置。 找到浮标后,就停船把其拉了上来,开始收线。 延绳钓放了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上什么好货。 其实放的时间有点长了,本来昨天下午就应该来收一波的。 如果延绳钓长的话,放下去等待一些时间,就可以开始收,从头收到尾之后,再回头可以继续,一直持续循环。 他满怀期待地开始收线,第一钩空了,饵料被吃了,钩上空空如也。 “有货。” 第二钩一拉的感觉就不同,有份量,不像第一钩轻飘飘的。 轻轻地把鱼拉出水面,冯晔立马嘴角露出笑容。 全身红色,头部及体侧上半部有许多深色,小于眼径的红斑散布,这是红瓜子斑。 红瓜子斑学名红九棘鲈,又称宋氏九刺鮨,因全身布满有褐红色或深棕色小点而得名,呈橙红色至黄褐色,幼鱼时体侧散布黑色斑点 把鱼拉上船掂量了一下,冯晔更笑的更欢了,这条红瓜子斑差不多有四斤重了。 美中不足的是已经死了,不过查看了一下鱼鳃还是鲜红的,证明刚死不久,还很新鲜。 把这条红瓜子斑收好,继续收线。 第三钩是一条小海鲈,只有两斤左右,也是一条死鱼,不过这条已经不新鲜了。 冯晔嫌弃地将其解下,放在一边,准备拿它剁小块当诱饵。 接着又连续收了几条海鲈,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全都不新鲜了。 重新挂上鱼饵,又扔了下去,接着继续。 这次上来的是一条红鳗,一条自己把自己勒死的红鳗。 看着红鳗身上缠着的两条子线,冯晔嘴角抽搐了一下。 红鳗咬钩后会蜷缩在一起,死死地缠住伤害它的东西,结果就是身体打死结,最终把自己给勒死。 就像现在这条,不仅身体扭曲缠住了钩住它的那条子线,还把边上一条子线给缠住了。 这条红鳗身体卷曲成这样,钩子暂时是没办法解了,只能把支线剪断。 空紧接着又是一条红鳗,依然是被自己给勒死了。 连续上了好几条都是红鳗之后,手感终于不同了,沉甸甸的相当有分量。 冯晔刚拉动子线,水底的家伙就在发脾气,发力往海底钻,拉得冯晔的身子都摇晃了一下。 “大货。” 冯晔脸色一喜,开始用力往上拉子线。 结果没拉一会儿,手就被子线勒得生疼。 不过这时也隐约能看见鱼了,也认出了这是一条什么鱼。 “大青衣,这么大。” 青衣鱼学名舒氏猪齿鱼,品种很多,统称为“隆头鱼”也有叫“龙头鱼”的,其最大特征为头骨是一块整的。 这条鱼很大,足有二十斤。 一斤鱼,十斤力。 也就难怪这么难拉上来了。 又僵持了一会儿,大青鱼才被缓缓拉到船边的水面上。 冯晔连忙趁着大青衣没有挣扎的一小会儿时间,空出一只手拿起抄网,对着鱼头就抄了进去。 将鱼拖上了船,就抛进了船上的小活水舱里。 这么大的鱼,可不能让它死了。 接下去,冯晔不断地拉线、摘钩、挂饵,像一个机器人般无情地重复着作业。 钩住的鱼基本上都是一斤以上的鱼,没有小鱼。 这就是延绳钓优点,捕捞有度,只捕大鱼,不捕小鱼,是一种比较节制的捕鱼方式。 拉起了青衣之后,冯晔又拉上了黑鲷、马鲛鱼、老虎斑、剥皮鱼等等鱼类。 最有趣的一钩是拉起了一只快两斤重的大青蟹。 这只大青蟹非常贪吃,当支线被拉出水面的时候,大钳子还死死地夹住被钩住的一条海鲈身上不放。 冯晔当然是不客气了,直接收入囊中。 当看到钩子上的一条乌贼时,他不禁叹了口气。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年的乌贼汛期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左右,等他重生回来,已经到了乌贼汛期的末期。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五百个鱼钩,只空了大概一百个钩子,其他的钩子上都有鱼。 这年头,近海渔业资源虽然在慢慢减少,但相比后世,还是非常充足的。 就是可惜延绳钓放海里太久了,好多鱼都已经不新鲜了。 从头收到尾,冯晔累得腰都酸了,但是看到收获还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就是一个人忙活,既要划船,又要收线,还要挂上饵料重新放下去,效率有点太低了。 延绳钓作业,至少需要两个人效率才高一点,且不会这么累。 干完全部的活,冯晔起身扭了扭腰,还用手捶了几下,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时间还早,他准备再收一波后才回去。 四周寻找了一圈,本想找大哥聊聊天,但没有看到大哥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跑的太远,还是转到哪个小岛后面去了。 大海茫茫,也无从找起。 冯晔干脆往船上一躺,拿草帽将脸盖住,闭上了眼睛。 他有些后悔没有带根钓竿出来,要不然也不用无聊到睡觉。 钓竿家里又不是没有,虽然是竹子做的,但将就着也能用。 海浪推着小船轻微起伏,如摇椅一般催人入眠。 冯晔就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晔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呼叫,赶紧睁眼坐了起来。 “阿晔,阿晔。” “哥,你干嘛呢,我睡得好好的,非要把我吵醒。” 冯晔有些郁闷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我远远地看着船在水面上飘着,又不见你人,我就赶紧过来看看,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即使掉海里也能游上来,我又不是不会游泳?” “行行,是我瞎担心了,既然你没啥事,我就继续去撒网了。” “我也去看看延绳钓能不能收。” 两人各自划着小船分道扬镳。 刚才躺在船上随着海浪飘荡了不知多少时间,已经离开了放延绳钓的地方,现在只能划船找找了。 划了没多久,他就看见了地笼的浮标。 只是,当他把船划到地笼的位置时,却并没有看见延绳钓的浮标。 要知道,他下地笼的位置和延绳钓相距并不远,按理来说不应该看不见。 第41章 延绳钓跑了 “哪个缺德鬼把我的延绳钓给偷了?” 冯晔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周围除了冯暄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他赶紧把船划到冯暄的边上,问道:“哥,刚才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没有啊,一直就我们俩。”冯暄正在起网,闻言抬头疑惑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冯晔郁闷道:“延绳钓不见了。” “不可能啊,我刚才还看见了呢。” “你看见了?在哪里?” “对啊,我过来找你的时候看见了。”冯暄用手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 闻言,冯晔皱眉道:“怎么会跑到那边去了?” 冯暄奇怪地道:“不是你放的吗?” “我放在了地笼不远的地方,没去那边放。” 冯晔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你的?”冯暄挠了挠头,“也不对啊,就你的网放的最远,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晔也糊涂了。 “我陪你去。” 冯暄在前方带路,冯晔在后面跟着,摇着橹桨在海面上慢慢地行进着。 划了好一会儿,冯暄停下了船,傻眼了:“我记得是这里啊,咋又不见了?” “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冯晔不得不这样怀疑。 又没有大风大浪,延绳钓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等等,跑?…… 冯晔一个激灵,顿时面露狂喜。 难道是中了大鱼,延绳钓被拖着跑了? 如果大哥没记错位置,那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冯晔顿时急切地说道:“哥,赶紧帮我找一下,可能中了大鱼。” “大鱼?你是说延绳钓中了大鱼,反而把延绳钓拖走了。” 冯暄一听,也明白了。 “对,极有可能。” 两人散开,各选了一个方向,就划着小船去寻找了。 没划出多远,冯晔就听到大哥的声音:“阿晔,我看见了两个白色的点,可能是浮标。” 冯晔赶紧划了过去,顺着冯暄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了两个白色的点在海面上随波漂浮,就是隔得太远了,有点看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那两个白点,应该就是延绳钓两端的浮标。 “这得是多大的鱼,才能拉着延绳钓跑这么远?” 冯晔眼神火热,急忙划着小船追了过去。 “肯定小不了,至少大几十斤重,要不然拉动不了延绳钓。” 冯暄说着,也跟了上去。 纵然不是自己的,凑一凑热闹,看一下也是好的。 冯晔也认同他大哥的话。 延绳钓两端可是下了小锚的,为的就是固定在一个地方,不被风浪吹走,或是中鱼后被拖走。 而能把小锚拖动,拖走延绳钓的鱼自然不可能太小。 很快,冯晔就追上了,果然是他的延绳钓浮标。 五筐延绳钓连接在一起,足足有千米长,可现在的两个浮标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一百米。 冯晔用钩子把其中一个浮标拉了上来,接着把小锚拉上船,然后才顺着主线开始拉。 “一旦不对劲,马上松手,别硬拉。”冯暄脸色凝重地提醒道。 “我知道。” 刚开始没有多少阻力,拉得很轻松,子线上的钩子十个倒是有九个是空钩,空钩上面的饵料都还是好的,只有寥寥几个钩子上有中货。 冯晔也不嫌弃,一一摘下来,扔在船舱里。 第一筐线轻轻松松收了上来,冯晔解开连接两筐线的结,开始收第二筐线。 没料到刚拉了十多米,手中就一沉,刚要用力拉,延绳钓倒是先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拉得他摇晃了几下,差点把他给拉进了水里。 冯晔急忙后仰,把身子稳住,并用双脚抵住船。 小木船突然就动了起来,飞快地向深海方向前进。 冯暄看到这一幕,着急的大叫道:“阿晔,松手。” 说着,快速地摇动橹桨,追了上去。 冯晔没有松手,而是死死地抓着主线,任凭海里的大鱼拖着他和船跑。 被拖着跑了几分钟后,不知道是不是鱼乏力了,船慢慢地停了下来。 冯晔就又继续收线,轻轻松松地收了几十米后,才又感觉到了重量。 这时,冯暄也赶了过来,有些责怪道:“刚才我叫你松手,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冯晔笑嘻嘻地道:“要是被拉进水里,我肯定松手,但我这不是没有被拉进去吗?在船上有什么好怕的?” 冯暄没好气道:“万一船被拉翻了,看你怎么办?” “我是在船头位置,没有那么容易被拉翻。”冯晔笑道,“再说,不是还有大哥你在吗?” 冯暄撇了撇嘴,不再跟他争论,将船靠了过来,收好橹桨后,直接跳到冯晔的船上。 走到冯晔边上,伸手拉住主线:“看起来这鱼挺大的,拉着船跑的飞快。卧槽,又来……” 一句话没说完,却不防水下的大鱼又一次发力,拉着船又跑起来了。 这下轮到冯暄一个趔趄,幸好冯晔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冯暄,才幸免于落进水里。 冯晔笑道:“哥,爽不爽?刺激不?” “刺激你个头,很危险的好不好。” 冯暄脸色有些白,斜睨了冯晔一眼。 “放心吧,等大鱼乏力了自然会停下。” “不是啊,我的船。” 冯晔回头一看,只见冯暄的小木船已经甩在后面好远了,孤零零地随着波浪起伏。 “把大鱼拉上来再来找吧,总不能跳海里游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冯暄还能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船越拉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这次船跑的距离明显没有上次的远,很快就慢慢地停下了。 两人赶紧配合着收线,只是收了二十多米后,或许是钩子刺痛了大鱼,又拉着船跑起来了。 如此,连续来了好几次,不知道跑了多远,连第二筐延绳钓都全部收了起来,还是没有见到大鱼的身影。 第二框线倒是多收了几条鱼,只是都不是很大,一两斤的样子。 待第三筐线收了二十多米后,冯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根主线,跟他手中的主线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子线就更不必说了,乱糟糟的一团乱麻,想要整理出来,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第42章 大章红 或许是这条鱼确实已经没有力气了,两人扯着主线用力往回收时,其挣扎的并不强烈,只感觉到轻微的发力,连船都拉不动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大鱼咬钩后,已经多次发力挣扎,把延绳钓都拖了不知道多远了,此时力竭很正常。 即使大鱼不剧烈挣扎了,两人依然拉得很辛苦,像是在拉一块大石头一样,死沉死沉的。 直到又往回收了几十米,两人都累得胳膊酸痛,一身汗水,水面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蓝灰色的鱼背。 “这是章红?” 冯晔看着有点不确定。 毕竟海洋太大了,他也不是什么鱼都认识,而且有很多鱼都长得很相似。 他只是觉得这跟他见过的章红很像。 “应该是章红,你看它的侧面不是有一条黄色的色带吗?” 大鱼又挣扎了一下,正好把侧面给露了出来。 冯晔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条黄色的纵带在大鱼的侧身上。 确定是章红无疑了。 章红是俗名,它的学名是高体鰤,又俗名红甘鱼、杜氏鰤、红甘鲹、红魽。 鱼背蓝灰或橄榄色,有时带粉红色光泽,腹部银白色,体侧从吻端到尾鳍有一金黄色纵带。 章红不是啥稀罕的名贵鱼种,在全球亚热带地区都有这家伙的分布。 但架不住这条鱼大啊,快一米五的长度了,肯定超过一百斤了。 光这一条鱼,今天就不虚此行了。 “阿晔,赶紧弄上船,但是咋弄呢?” 冯暄看着这条大鱼,一筹莫展。 冯晔反应过来,连忙道:“对,要抓紧时间弄上船。” 鱼还没有上船,就不一定是自己的。 万一其再挣扎一下,脱钩跑了,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对于大鱼上船,冯晔在上辈子有的是经验。 “哥,你先拉着一下,我准备点东西。” “怎么弄?” “用绳套,可惜没有带大铁钩,要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冯晔说着,找到延绳钓的绳头,把支线用剪刀剪断,只留下主线,然后打了一个活结:“哥,拉近一点,我先把它的尾巴套住。” 冯暄拽着主线慢慢地往船边上拉,非常的小心。 这条大章红差不多是强弩之末,挣扎的很微弱,鱼鳃时不时地开合一下。 冯晔把做好的绳套从尾巴上穿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拉,绳套缩紧。 有了绳套这一层保险,这条章红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跑掉的可能性。 冯晔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做了一个绳套,从鱼头上套进去缩紧。 “一二,起。” 两人用力,第一次竟然没有拉上来。 “我去,好沉。” 冯暄甩了甩勒得有点疼的手。 “再来一次,一二,起。”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用力攥紧往上来。 这一次,总算是艰难地把大章红给拉上了船。 冯暄一屁股坐在船上,羡慕地道:“这条鱼差不多有一百二三十斤了。” “差不多。” “怪不得这么大的力气,拉着我们跑了这么远。” “哥,帮我收一下线,我得快点回去了。” 冯晔也顾不得累了,他得赶紧把剩下的延绳钓收起来,然后趁新鲜回去卖掉。 “好,你来拉,我来解钩。” 有了冯暄的配合,剩下的延绳钓收得快多了。 出乎冯晔预料的是,后面的钩子中鱼比例还相当可以,时不时就能拉上来一条鱼。 等到所有的延绳钓全部收起来,冯晔就马不停蹄地划着小船去找冯暄的船了。 好在大章红跑的几乎是直线,没有乱拐弯,要不然在茫茫大海中找一艘小木船还真的不好找。 摇了几十分的橹,终于是看见了小木船的影子,冯晔赶紧靠了过去。 待冯暄回到自己的船上,冯晔道:“哥,这条鱼我就不分你了。” 这条大章红跟前些天那条大魔鬼鱼不一样。 大魔鬼鱼如果单靠冯晔一人根本就没办法,基本上可以预见会重新回到海里。 但这大章红即使没有冯暄帮助,他也有办法,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即使他一个人拉不上船,他也可以多做几个绳套套住大章红,另一头直接绑在船上拖回去。 “鱼本来就是你钩到的,本就不需要分给我。” 冯暄摇了摇头。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但他也分的清楚好赖。 冯晔想了一下:“哥你也出了力,这样,我给你一些撒网撒不到的货带回去吃。” “这倒可以。” 冯暄欣然接受。 冯晔给大哥的桶里装了一两斤的对虾、一条红鳗、乌贼、青蟹等,以及不值钱的石头蟹和小鱼小虾。 冯暄看着弟弟不停地给桶里装东西,急忙阻止道:“好了,够了,别再给了。” “这也不多啊。” “几天都吃不完,还不多?” “好吧,就这些。” 冯晔想了想,又把一只半斤的小青龙放了进去,才把桶递了过去。 冯暄瞪大了眼:“你还抓到了小青龙?” “地笼抓的。”冯晔笑道,“也没多少只,给你一只尝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冯暄也没有推辞。 小青龙并不稀罕,讨海的时候,偶尔还是能碰到的,不过一般人家舍不得吃罢了。 海边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基本上都是把值钱的货卖了,留些不值钱的货给自己吃。 冯晔问道:“哥,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继续撒网?” 冯暄看了看桶里的收获,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继续撒几网吧。” “行,注意安全。”冯晔点了点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大章红,“那我先回去了,我得赶紧回去卖了它。” “你快回去吧,太阳这么大,别晒久了,鱼就不新鲜了。” 冯暄挥了挥手后,拿起手抛网整理起来。 冯晔没有再多说什么,摇动橹桨,小木船缓缓动了起来。 第43章 再次讨价还价 冯晔回到码头的时候,潮水还在涨。 码头上只有寥寥几艘小木船停靠着,应该是专门放地笼的,收完货回来了。 至于机械动力的渔船,一艘都没有。 大渔船一般都会卡在满潮状态回程,一是好靠岸,二是能多拉一网,可以多赚点。 自然而然,码头上也没有什么人。 这正合冯晔的意,老是被一大群人围着看热闹,还真的挺烦的。 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冯家发翘着二郎腿坐在收购点门口的躺椅上,手上还夹着一根烟,时不时抽上一口,一双眼睛却盯着码头。 看到冯晔的小木船靠岸,正心里纳闷着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没什么货,却听到冯晔在喊:“发叔,把我的板车推过来。” 冯家发一个激灵。 都要用板车拉了,货岂不是很多? “来了,来了。” 他迅速蹦了起来,还没抽完的烟也扔了,大声回应,推着边上放着的板车就一路狂奔向码头。 “阿晔,搞到了什么好货?” 人还未到,冯家发的声音先到了。 “自己看。” 冯晔指了指船舱。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章红!” 当冯家发看到船上那条大章红时,眼睛都直了。 章红不贵,但耐不住它大啊。 任何鱼,只要够大,就足够吸引眼球。 他也明白了,为啥要叫他拉板车过来了。 就这条大章红,不用板车还真的有点麻烦,筐子装不下,还真不好抬。 再又看了看其他货,都是寻常的货,没有什么稀奇。 硬要说的话,也就那条十几斤的大青衣了,也是不常见这么大的,但还至于吸人眼球。 “阿晔,你又发财了。” “一起发财。”冯晔笑着道,“搭把手,把它抬到板车上。” 不用冯晔说,冯家发也会帮忙。 还好绳套还没有解,两人倒是比较好抬。 一人拽着一根绳子,把大章红抬下了船,紧接着又放到了板车上。 “啧啧,这么大的章红,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见到的最大的一条也就一米左右。” 冯家发围着大章红看了又看,还上手摸,嘴里啧啧有声。 冯晔把其他鱼获搬上了车之后,说道:“别摸了,赶紧推过去过秤。等你买下之后,晚上抱着它睡觉都可以。” “去你的,你才晚上抱着鱼睡觉。” “这可是钱,抱着它睡觉就等于抱着钱睡觉。” “如果是美人鱼还差不多,抱着睡觉也无妨。” “想的真美,还美人鱼。” 两人说笑着,把板车推到了收购点门口,接着把大章红抬进店里。 冯家发从破桌子的抽屉里翻出一根皮尺量了一下:“一米四八,差一点就一米五了,真他娘的大!” 然后是过秤,冯家发又一次惊叹道:“138斤6两,真他娘的重!” “你准备出什么价钱?” 冯晔虎视眈眈地看着冯家发。 “两块?” 冯家发颤颤巍巍地伸出两个手指。 “想好了啊,别乱出价。” 冯晔瞪大了眼睛。 “两块二……两块四……两块五,就两块五,不能再高了。” 冯家发在冯晔的眼神压力下,频繁地改口。 “发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的货一直都是卖给你,你还一直给我压价。” 冯晔搂着冯家发的肩膀,从其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到他嘴里并点上,顺便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来,咱们先抽根烟好好想想,再聊。” 冯家发嘴角抽搐。 这是我的烟! “大侄子,不是我要压价,章红就这个价,我也是要赚钱的啊。” 冯晔摇头:“普通的章红也许是这个价,但我这条可是快一米五了,而且重达一百三十多斤,得加钱。” “两块八,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就加三毛,发叔你也太抠门了。”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三毛还还少?整条鱼下来都四五十块钱了。” 冯晔撇了撇嘴:“别我以为我不懂,不管什么鱼,一旦超过了一定的规格,价格就要蹭蹭地往上涨。” “呦呵,见识不小啊,你还知道这点?” “怎么也是海边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冯晔吞云吐雾了一下,接着说道:“发叔,你要是实在出不了更高的价钱,我就把这条鱼拉到景宏去了,我想秦爱军秦总肯定会给我一个好价格。” 冯家发惊奇地道:“你认识秦爱军?” 冯晔得意洋洋地道:“当然认识,上次的鹅颈藤壶还记得不?” 冯家发想了一下:“你是说你爹大晚上提过来给我看,又提回去了的佛手螺?” “什么佛手螺,那叫鹅颈藤壶。”冯晔点点头,“你不识货,但人家秦总识货,50块钱一斤收走了。” “这么贵?” 冯家发张大了嘴。 “当然,要不然怎么说是好东西呢。”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冯家发也认识秦爱军,顿时八卦之火燃烧,“发叔,你是怎么认识秦爱军的?” 冯家发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是开饭店的,我是供应商,互相认识有什么奇怪的?” “别给我打马虎眼,供应商充其量也就跟采购和后厨打交道,还不够资格认识秦爱军。我要不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他,我也认识不了。” 冯晔说完,又威胁道,“你要是不说,也不用商量了,这条大章红不卖了。” 冯家发苦笑道:“你呀,真是的,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呢,还威胁上了。” “好奇嘛。” “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冯家发缓缓说道,“在秦爱军还没有混出头的时候,我无意中救过他一次,自然也就认识了。” “就这?” 冯晔有点傻眼,还以为是多大的瓜呢。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冯家发肯定隐瞒了什么,但人家不愿意说,也不能强人所难。 “要不然呢?要不要我编个九曲十八弯的故事给你听听。”冯家发没好气道,“正因为我有秦爱军这条线,比其他人能卖上更好的价钱,要不然我能跟你讨价还价。” 这一点冯晔还真的认同。 码头收货一般是不讨价还价的,收购点的老板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爱卖不卖。 “好了,发叔。说回这条大章红,你能不能再加点。” “我再给你加五毛,三块三,你要是还不满意,你就拉去景宏卖吧。” “行吧,三块三就三块三。” 冯晔知道,这或许是冯家发的底线了。 拉了秦爱军这张虎皮,多了五毛钱一斤,他已经很知足了。 如果真的要拉去景宏,价格确实会更高一点,但也有限,且麻烦。 为了多赚一点去跑一趟县城,而耽误一天出海,有点不值当。 钱是赚不完的,也得留给别人赚钱的空间,他只要觉得自己没有卖亏就行了。 第44章 日赚近千元 将大章红的斤两在单子上记好,冯晔问道:“这条大青衣你给什么价钱?” “两块二。” 冯家发想都没想就报出一个价格。 “发叔……” “想加价没门,我一般都收两块一,如果你觉得价格低,你就拉去卖给秦爱军。” 冯晔心头一窒。 妈的,这冯家发变精明了啊,都会提起堵住自己的话了。 他只得讪讪一笑:“两块二挺好的。” 这条青衣确实是大,但还没有大到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步,价格想要上去很难。 他也就只能接受这个价格了。 冯家发横了冯晔一眼,将青衣放到秤上:“21斤3两。” 说着,在单子上记上了一笔,就要去提装着对虾的桶。 “等等。” 冯晔赶紧拦住。 “干啥?不卖了?” “卖当然要卖,但也要留点自己吃。” “先装这里吧,其他的先过秤。” 冯家发找了个空桶过来。 冯晔捞了差不多两斤出来,又倒了点海水进去养着,这才让冯家发提去滤水过秤。 刚把对虾倒进滤水篮里,冯家发看到冯晔从一个桶里抓出一只小青龙,放进留开的对虾桶里,眼睛都瞪大了。 “你干啥?” 他一把夺过桶,把小青龙又抓了出来。 冯晔无辜地道:“留着自己吃啊,还能干啥?” “小青龙都舍得吃,要不要这么奢侈?别吃了,卖给我。” “大章红卖给你就够了,奢侈一回怎么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要吃吃石头蟹去。” “我自己抓的,我爱吃啥吃啥,你管的了吗?” 说着,把桶抢回来,从另一个桶里抓起小青龙就扔进去,接着又一只,然后是第三只。 地笼总共就收了四只小青龙,给了一只冯暄,还剩下三只,全部被冯晔留下了。 看得冯家发心疼的要死,心里狂骂冯晔败家子。 可他还真没有办法,东西是冯晔,冯晔行咋处理就咋处理。 他只好眼不见为净,转身去称对虾:“73斤8两,2块1毛5一斤。” 对虾的收购价很透明,冯晔也就没有讨价还价。 剩下的货很杂,有一二十个品种,但价格不一样,就得分门别类,一一过秤。 所以,很是费了一些时间,才全部称完。 冯家发拿出算盘,对着单子好一通拨弄,嘴里念念有词:“大章红138斤6两,3块3一斤,一共是457块3毛8;青衣21斤3两,2块2一斤……总共是979块8毛6。你看一下有没有错?” “你说多少就多少,我还还能信不过你吗?” 冯晔接过单子瞄了一眼,大概心算了一下,可惜没有算明白。 这么多品类,算盘又不会用,立竖式太花时间,他就干脆把单子还给了冯家发。 只要大头没错就行。 “啧啧,你的运气真的是无敌了,每次出海的收获至少都是别人十几倍,搞得我都有想跟你出海的冲动了。” 冯家发颇有点羡慕。 他收货轻松是轻松,也确实赚钱,但要跟冯晔比赚钱的速度,拍马都赶不上。 他平时收一天货下来,也就赚几十块到一百多块不等。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冯晔得意的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一没把住门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啥世界第三?” 冯家发有些懵。 这话咋就听不懂了呢? “没啥,你听错了。” 冯晔打了个哈哈,想要掩饰过去。 冯家发摇了摇头,没有深究下去,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沓现金,粘了点唾沫就开始点数。 当看到冯家发数完整百和整十的,又要数块票时,冯晔突然道:“给980块得了,你这么大的老板,也不差那一毛多。” 冯家发手抖了一下:“一毛多不是钱啊,给我孙子买几颗糖吃不香吗?” 话虽是这样说,但还是把块票收了起来,又抽出一张十块的,重新又点了一次:“给你,下次有好货再送过来,不会亏了你。” “一定,一定。” 冯晔美滋滋地接过钱,亲自点了一遍才放心地塞进了口袋。 “钱没有错吧?” “没错,刚刚好。走了啊,发叔。” 冯晔把桶桶筐筐搬上板车,刚要离开,又回头道:“发叔,别向任何人透露我今天卖了多少钱。” “放心吧,我的嘴最严实了。” “信你个鬼,大魔鬼鱼就是你传出去的,搞得台风过后海边到处都是人,我一点东西都没捡着,连老鼠斑都被别人捡去了。” 冯家发尴尬地笑了笑:“上次是我的错,这次我一定守口如瓶。” “再信你一次,要是有下次,我的货就不卖给你了。” 冯晔威胁了一下,才推着板车往家而去。 …… 看到冯晔推着板车走进院子,叶青灵很是意外:“咋回来的这么早?大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货收完了,我当然就回来了。大哥还在海里撒网呢。” 叶青灵过来刚想要帮忙,一眼就看见了桶里的小青龙和对虾,疑惑地道:“今天就收了这些?你没卖?” “哪能呢?该卖的都卖了,这些是特意留下来自己吃的。” 冯晔一边说,一边往下卸延绳钓筐。 五筐延绳钓,基本上都需要重新整理,特别是钩了大章红那一筐,主线与支线缠在一起,简直是一团乱麻。 “这些都能卖十几二十块钱了,你要留下来自己吃?” 叶青灵的声音大了不少,满脸的不敢置信。 冯晔四下看了看都没看到人后,从兜里拿出钱,塞进叶青灵手里,理直气壮地道:“我要犒劳一下自己,行不行?” 叶青灵看着手中一沓的钱,尤其是那一张张的百元大钞,有一瞬间的失神。 赶紧点了一下数,她小声地说道:“980块,你卖啥了,卖了这么多钱?” 冯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你还没回答我行不行?” “行,你想吃就留下来吃呗。” 日赚近千元,还有什么不行的。 别说只是小青龙和对虾,哪怕留的是更贵一点的东西回来吃,她也会由着他。 “大头是一条大章红,一百三十多斤,光这一条就差不多五百块了,还有七十多斤对虾……” 冯晔说完收获,指着那筐一团乱麻的延绳钓,又说道:“看看这筐延绳钓,就是大章红搞出来的。” 叶青灵一看,皱了皱眉头:“主线跟支线都缠在一起了,怎么会搞得这么乱?” 冯晔就把今天海上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下,听得叶青灵满脸的惊奇。 第45章 陈福生登门感谢 “延绳钓难解就别自己费劲了,找别人帮忙解吧。” 海边多的是帮别人织网补网赚点钱补贴家用的妇女,曾经的叶青灵也是干这一行的。 叶青灵瞪了他一眼:“不用花钱啊?是我和娘干不动了,还是钱多的花不完了?” “不识好人心,我不是心疼你吗?” 冯晔无语至极。 叶青灵娇嗔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此话一出,冯晔无言以对,只好道:“好好好,你赢了,你想咋样都可以。” 把板车上的东西卸下之后,他又帮着杀那些不值钱的小杂鱼,叶青灵则是在厨房做午饭。 小青龙他暂时没有杀,先养着,准备留到晚上等他爹回来再吃。 不多时,萧春秀带着一些青椒和茄子从菜地回来了,一进厨房看到养着的三只小青龙,一问是留着自己吃,顿时就骂开了,大骂冯晔败家。 叶青灵幸灾乐祸地看着冯晔被骂,也不帮着说话。 冯晔只好把海里和卖货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萧春秀这才作罢。 午饭是一碗小杂鱼,一碗石头蟹,一碗茄子,都是海边人的正常饭菜,还有一碗对虾。 对虾在海边人的餐桌上不常见,基本上只有节日或者请客才舍得吃。 海边都是这样,只要能值点钱的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卖了换成钱,而不会想着留着自己吃。 午饭过后,婆媳俩就在堂屋内耐心地解着延绳钓,理顺之后重新把主线盘在筐里,并把钩子挂在筐沿上。 这活不难,但要有足够的耐心。 显然,冯晔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跑出去找阿灿和萧氏兄弟了。 在萧国文家,四个人打了一下午牌,直到太阳落山了,他才施施然地回家。 因为惦记着吃小青龙,他就没有留在萧国文家吃饭。 彼时,冯家清和冯暄也回来了,冯暄委托冯家清买的地笼也回来了,也是五十个。 回到家刚在摇椅上躺下没多久,就看到陈福生提着一个篮子走进了院子。 “福生叔怎么来了?来来来,进屋坐。” 冯晔招呼了一声,就朝他爹的房间喊了一声:“爹,福生叔来了。” 他回来就没看到冯家清,但他知道,他爹肯定在屋里躺着休息。 只要没什么事,冯家清从镇上累了一天回来之后,都会趁着吃饭之前这段时间在屋里小憩片刻。 冯晔也从摇椅上起来,去找到茶叶抓了一把扔进茶壶里,倒上热水瓶里的开水后,拿到桌子上,又拿了几个杯子出来。 不是过年过节,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用以招待的东西,不过茶水还是有的。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冯家清就从屋里出来了,乐呵呵地道:“阿福来了,快坐,来喝茶。” 陈福生笑着道:“冯三哥,我今天上门,是特意来感谢阿晔的,要不是阿晔及时把我俩口子带回村里,我老婆可能就没了。” 冯家清诧异道:“我听说阿英不就是发烧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确实是发烧,但已经烧到40度了,医生说幸好送医及时,要是晚个半天一天的就危险了,就算能救回来,也肯定把脑子烧坏了。” 陈福生摇头,依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冯家清感叹道:“都40度了,原来烧的这么严重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所以就随便买了点。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陈福生把篮子放到桌子上,掀开了遮挡的红布。 篮子里是一条中华香烟,两瓶茅台酒,一条五花肉,以及一些当地的特产糕点。 别人帮了自己大忙,特地买点礼品上门感谢,这是当地的习俗,一般也就十几二十块钱的礼品就算顶天了。 但陈福生这一篮子的东西,二百块钱都打不住。 一条中华烟就要一百大几十块,茅台一瓶也要四五十块,猪肉虽然不贵,只要两块钱一斤,但看这重量,至少也有四五斤,还有不少的糕点。 在乡下,这已经是重礼了,还是最高规格的重礼。 冯家清眼都瞪大了,急忙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阿晔只是随手帮个忙,哪需要这样?这么贵的东西,赶紧收回去。” 冯晔也惊讶于陈福生的大手笔。 他搭一把手,本就不求什么回报,不过是基于国际救助公约,更何况还是本村的熟悉人。 “冯三哥,这是应该的。阿晔救了我两口子,我要是不感谢一下,村里的乡亲得戳我脊梁骨了。” “那也不用这么贵重的大礼,大家都是一个村子,互相搭把手帮忙也是应该的。再说,阿晔也没做啥,反正他也是要回来,不过是把你们顺带回来而已。” “这不一样,是我耽误了阿晔打渔,要不然他怎么会空手而归。所以这些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下,算我的心意也好,算给阿晔的补偿也可以。” “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收。收回去,快收回去。” “这些东西哪抵得过我老婆的命,必须收下。” “真的不能收,快拿回去。” “必须收,别推辞了。” 陈福生硬是要送,冯家清说啥也不收,两人就这样推来推去。 冯晔在边上看得很是无奈。 当下送礼就是这样,都要先推来推去一番,然后才装着被迫的样子才会收下。 这年头,就算是过年的时候给小孩压岁钱,哪怕小孩子无比渴望,都懂得要先推辞一番。 哪像后世,小孩子都主动开口要压岁钱了。 即使是大人之间,别人送了礼来,顶多说上一句‘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就直接收下了。 冯晔只能看着,没有他说话的权力。 他虽然结婚几年了,算得上是一家之主了,但只要他爹还在,大大小小的事就只会找他爹,而不会找他。 “阿福,你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要不这样,猪肉和糕点我收下了,烟和酒你带回去退了。” “不行,那像什么话,必须全部收下。” “真不能收。” …… 两人又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最后还是冯家清败下阵来,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被迫收下了。 第46章 想要盖房子 看到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冯晔问道:“婶子的病怎样了?” 陈福生露出笑容:“基本上没事了,高烧已经退下来了,不过还要在医院打两天吊针,我娘在医院照顾着。” 冯家清道:“没事就好,回来后在家多养几天。” 陈福生点点头:“以后不让她出海了,能把家里操持好就行。现在想想我都还害怕,要是我俩都没了,我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福生叔,你那艘船准备怎么办?找人拖回来吗?” “我看了下,船底变形了,还被撞了一个大洞,找人修补再拖回来,还不如重新买一艘,只能是把柴油机等设备拆回来。” “船体没用了确实可惜,不过设备倒是要快点拆回来,免得被人偷了。” 冯晔提醒了一句,免得万一真被人偷了而被怀疑是他干的。 哪怕陈福生渔船上的柴油机已经坏了,也能值不少钱,最起码是四位数,更何况还有拖网什么的。 “我已经和老二老三说好了,明天一起去帮我把设备拆回来。” “把机器拆回来修好,买新船的时候还能省下一大笔。” “买不买新船以后再说,先用我爹的小木船干着吧。” 陈福生一共三兄弟,分别以福禄寿起名,每个人都有一条拖网渔船,他爹还有一条小木船。 他们这一大家子,在整个村子都没多少人家能比得上。 “等下我还要去阿灿家,就先走了。” 喝了一会茶,陈福生提出了告辞. 冯家清挽留:“饭一会就好,吃了再走。” “不用,家里煮着呢。你们吃,我就不打扰了。” “客气什么,就是没啥好菜……” “真的不用……” 陈福生坚持要走,冯家清也不好勉强。 等陈福生一走,萧春秀和抱着儿子的叶青灵也进了堂屋。 “真大方,这些得要两百多块钱了吧。”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萧春秀惊叹道。 冯希南咿咿呀呀地探出身子,一双小手一个劲地往桌子上伸。 “你这小东西,就知道吃。” 冯晔笑呵呵地拿了一块糕点塞到儿子的小手中。 冯希南拿着糕点就往嘴巴里塞,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叶青灵略微有些不满地道:“就知道惯着他,马上就要吃饭了,吃了糕点等下他饭都不吃了。” 冯晔笑道:“那正好,他那只小青龙就我俩分了。” “还说儿子就知道吃,你还不是?抢儿子的吃的,你好意思吗?” “有啥不好意思,还不是我辛辛苦苦抓的。” 萧春秀拿起烟酒:“烟和酒我先收起来,明天让你爹带到镇上去,换成钱给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是我们能吃得起的。” 冯晔刚想说别卖了留在家里算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主要是怕一说出来,会惹来他老娘的一顿骂。 中华和茅台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身份的象征。 哪怕是后世,也是撑面子的东西。 就以他现在的家庭情况,抽中华喝茅台,只会惹来别人的非议。 “糕点我拿一点给阿东姐弟尝尝,其他的阿灵你收起来。” 说着,抓了一把糕点出来,放在一边。 冯晔对此没啥意见,想了一下,他说道:“爹,你明天到了镇上,去买点水果牛奶,到医院看望一下婶子。” 冯家清点点头:“人家送了这么大的礼,确实应该去看望一下。” 虽然陈福生送这么大的礼是感谢冯晔的援手之恩,但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有人情,有来无往终成陌路。 晚饭过后,一家人都去了邻居家看电视去了。 现在的电视都是用天线接收卫星信号,能看到的频道很少,只有一个中央一台,一个省台。 邻居家放的是省台,正在重播刘德华主演的《神雕侠侣》,正播放到尹志平当龙骑士那一集。 这版《神雕侠侣》冯晔还真没看过,他上辈子只看过95版和06版。 他刚开始还有点兴趣,但看了没一会儿就兴趣缺缺。 看惯了彩色高清电视的他,对于黑白电视真的无感。 关键是画质还不行,屏幕上到处是雪花点,严重影响观看感受。。 不过,其他人却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就剧情讨论几句。 冯晔先一步回家了,洗了个澡,无聊地躺在床上看屋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叶青灵已经回来了,正准备上床睡觉。 看着老婆曼妙的身材,他的心一下子就火热起来。 “嘎吱,嘎吱……” 令冯晔崩溃的声音响了起来。 …… 完事后,进入贤者状态的冯晔对破木架子床和这石头房子充满了怨念。 他终于决定了,他要盖房子。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将盖房子的事提上日程,他本来是想积累到足够的钱去订一条拖网渔船。 但现在他忍受不了了,宁愿用小木船在海上多漂一段时间。 于是他问道:“老婆,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钱一直是叶青灵保管,他没有个准确的数字。 现在既然打算要盖房子了,当然要知道了,也好心里有个底。 叶青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不管家里有多少钱,你都不能偷懒,不能变回以前那样,你的努力干活,挣钱养我和孩子。” “我肯定努力干活,这不是想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吗?” “什么意思?你想买什么东西?” 叶青灵没有听明白。 “我想盖房子,搬出去住。” “盖房子?”叶青灵的声音大了一些,“孩子还小,盖什么房子?” “这破房子,隔音效果太差了,还有这破木架子床,办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方便,我担心长久下去会影响我的功能,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吧?” 冯晔气愤地拍了一下床板。 “去你的。”叶青灵白了冯晔一眼,“换张床就好了,何必盖房子。” “这破房子有什么好的,一年到头都在修,一到台风天还是要漏水,又是两家人挤在一块,放点东西都不好放。还不如自己新盖一栋,住的自在多了。” 叶青灵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个家确实太挤了,就问道:“你有中意的位置吗?” “你说咱们把房子盖在沙滩后头那片盐碱地上如何?你看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有诗情画意。” 第47章 为了等收延绳钓不无聊就钓个鱼吧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认为海边地势越低湿气越重,不愿往低处盖房子,反而宁愿开山凿石往高处盖,甚至有人搬到山后面去住。 但在十几年后,一个个又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后悔没有在盐碱地上占得一块地皮。 十多年后,村里开发旅游业,沙滩被承包,盐碱地上盖起了一座旅游度假村,生意好到爆炸。 现在的盐碱地还是一大片空地,没有人盖房子,也没办法种植庄稼,属于村集体土地。 要是提前在那里占上一块地,十几年后一拆迁,还能再赚上一笔。 “还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看你是在发神经。平时还好,要是台风天,一个浪打上来,还不得把家都给淹了。” 叶青灵没好气地瞪了冯晔一眼。 “盐碱地那么大,不是随便我们选吗?我们选一个地势高一点,不太靠近海边的就是了。” 叶青灵想了想:“你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冯晔又说道:“你看啊,我们把房子建在那,啥时候退潮你站在家门口就知道了,也方便你去讨海不是?” 叶青灵点了点头:“你说的还挺有道理,那明天跟爹说一下,让他去找村支书把地基批下来。” “嗯,我们就不盖石头瓦房了,凿石头麻烦不说,瓦片也容易被大风吹掉或移位。我们也盖红砖楼房,不过先盖一层,预留出楼梯间,以后好加盖。” “干嘛不一步到位,还分两次盖这么麻烦,又不是没有钱。” “到底家里有多少钱?你还没有说呢?” “一共四万四千多,盖两层楼房绰绰有余。” “这么多?” 冯晔愣了一下,他这几天有赚这么多吗? “我自己这几年也存了几百块,加上这几天你赚的,加起来就这么多了。” “我如此混蛋,你还存下了几百块钱,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说着,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叶青灵脸上。 叶青灵眼睛有些泛红:“你知道我这几年的苦就好。” “放心,我一定让你以后过上好日子,就先从改善居住环境开始。” 冯晔搂着叶青灵,又是一口。 “那你怎么只想先盖一层?”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有机会我想换一条二手铁皮船,所以不能把钱花太干净了,得攒一点。” 冯晔知道现在盖房子很便宜,一栋二层小楼也就万把块钱顶天了。 但他留着钱,可不是为了买一条十来米的二手铁皮船。 十来米的船也只能在近海混混,顶多也就比小木船强一些。 他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买到可以跑远海的铁皮船,那才是能赚大钱的船。 “现在的小木船不挺好的吗?刚买来没几天呢?” “小木船只能在周边海域转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也就放放地笼和延绳钓,每日的收获有限,我算是运气爆棚,才有这样的收获。” “你是想买拖网渔船?” “对,拖网才有机会赚大钱。就像前几天遇到的大黄鱼群和银鲳鱼群,如果是拖网渔船,不说把鱼群一网打尽,但怎么也能网到更多,能赚的多得多。再说,铁皮船也能去到更远的海域,资源更丰富,肯定不会比现在赚的少。” “那好吧,就先盖一层,手上留一点钱。如果碰到有人卖船,到时候就算钱不够,也能少借一点。” 叶青灵点了点头。 既然他想好了,心里有规划,她也没有理由不支持。 “谢谢老婆支持。”冯晔咧嘴一笑。“老婆,我又想了,再来一次。” “不要了,我刚刚弄干净……” “来嘛……” …… 第二天,冯晔照例和冯暄一起出海。 来到放地笼的海域,两人就分开了。 冯晔先去把昨天整理好的延绳钓放了,才去收地笼。 昨天没有大风大浪,地笼并没有移位,浮标还是在那里。 拉起浮标开始收地笼,地笼在海中还是颇有分量的,要一点力气。 第一个地笼收上来还差不多,八九两的梭子蟹有四只,三只皮皮虾,其他一些小鱼小虾也有个一斤左右。 冯晔解开集鱼袋,全部都倒进桶里,拿出绳子把梭子蟹绑了。 这一组地笼都差不多,只是数量有多有少,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他将剩下的五组地笼都收完,满意的笑了。 整体上来说,收获还不错,能值个一百多块钱。 当然,跟昨天是不能比的,但是也马马虎虎可以了。 毕竟今天的地笼没有捕到那么多对虾。 地笼收完,重新放下去后,冯晔将摇动橹桨,将船划出一段距离,远离地笼和延绳钓的区域,才停了下来。 昨天为了等收一波延绳钓,只能无聊地躺在船上睡觉。 但今天他有准备,特地把家里那根简陋的鱼竿带了出来。 是真的简陋,就是一根竹子上绑着一根带有鱼钩的鱼线,连铅坠都没有,用的是一块小石头代替。 从桶里捞了一条小虾出来,把鱼钩的钩尖从虾的尾部向头的方向刺入。 用活虾钓鱼,挂虾的方法有很多种,有尾挂法、背挂法、头挂法,其中头挂法根据钩的位置不同又分三种:钩虾枪、钩虾鳃、钩虾嘴。 冯晔用的是背挂法,这也是他仅会的挂法,其他方法不是容易让虾跑掉,就是容易把虾钩死。 这种挂法了,嘴巴比较小的鱼咬钩时,才可能连虾带钩一起吃进嘴里。 当然,被挂法的虾也是比较容易死的,不过不会马上死,在水里还能存活几分钟。 看了看海面,啥也看不出来,有鱼没鱼只有试了才知道。 冯晔把挂着虾的鱼钩随意抛了出去,鱼钩慢慢地沉了下去。 接下去就是耐心地等待了。 结果等了五六分钟,手上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他就将鱼钩提了起来,发现虾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没挂好跑了,还是被鱼吃了。 冯晔重新抓了一只虾出来,用同样的方法挂在鱼钩上抛回了海中。 这次钩子抛下海里去后,他就紧紧地盯着手工鱼漂,不过两三分钟,就见鱼漂突然往下一沉。 咬钩了! 他顿时惊喜异常,迅速将鱼竿往上一扬,一条淡红色的鱼被拉出水面。 “真鲷,不错,就是可惜小了点,只有一斤的样子。” 找了一个空桶出来,打上海水,才把真鲷从鱼钩上解下来扔进了桶里。 上了一条鱼,令他信心倍增,钓鱼的乐趣也起来了。 第48章 中华白海豚猎食 又挂上了一条小虾,还是原来的位置,结果没多久的时间,又有鱼上钩了。 冯晔高兴地提起来一看,顿时失望不已,这是一条青占鱼。 “只能是自己吃了,回去就把它给红烧了。” 昨天冯暄就捕到了好多青占鱼,一条都没卖,全部带回家了,还送了几条给他家晚上吃,其他的全部晒鱼干了。 这鱼太便宜了,除非实在是太多,否则没必要卖,不如晒成鱼干慢慢吃。 又接连上了两杆青占鱼,冯晔无奈,只能划着船换了个地方,重新抛竿后,结果还是青占鱼。 有收获本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他不是休闲垂钓,是奔着赚钱的目的来的,所以他开心不起来。 他只能再换一个地方,这次他划了近十分钟才停了下来。 “我就不信了,这底下还会是青占鱼。” 重新挂上小虾,把钩子抛入海中,不过一分多钟,就中鱼了,他就把鱼竿扬了起来。 却没想到,这次貌似扬竿早了,鱼没咬实,刚出水就掉回海里了。 这条鱼确实不再是青占鱼,而又是一条真鲷,比刚才钓起来的那条还大。 “草,跑了。” 冯晔有点可惜。 太久没钓鱼,有点生疏了,连钓鱼的技术都不行了。 再次挂上鱼饵入海。 因为跑了一条鱼的缘故,他这次多加注意了一下,鱼上钩后不急着扬竿,而是等上一会儿再扬竿刺鱼。 果然,这次的鱼没有跑掉,成了囊中之物。 “河豚,怎么会把这东西钓上来了?我记得河豚不吃虾啊。” 鱼钩上挂着一个大圆球,连头都几乎看不见。 他刚想解下来扔掉,突然感觉不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不是河豚。 “刺鲍鱼,我说呢,原来是这东西。” 刺鲍鱼,也有人叫它气鼓鱼、气球鱼,不过它的学名是刺鲀。 它与河豚长得很像,受刺激或遇敌也都会吞下大量的水或空气,使身体膨胀成一个多刺的圆球。 很多人会把这两种鱼混淆在一起,认为是同一种鱼,但它们确实是不同的两种鱼。 河豚是鲀形目鲀科东方鲀属鱼类,全身长满毛刺。 而刺鲍鱼是鲀形目刺鲀科刺鲀属鱼类,除吻部及尾柄外,全身长满能活动的长棘。 刺鲍鱼不像河豚那样全身都有毒,它的皮肉是没有毒的,但是它的肝、生殖腺及内脏都含有剧毒。 从它的名字中也可以看出来,其味道极其鲜美,尤其是它的皮,富含胶原蛋白。 “就这一条,还不够一盘菜,要是再来两条就好了。” 冯晔美滋滋地收下,挂上鱼饵继续。 连上两杆黑鲷后,终于又上了一条刺鲍鱼,把他美得不行不行的。 可惜,之后没有再上刺鲍鱼,就连其他鱼也没有,又是接连不断上青占鱼,把他弄得没有一点脾气。 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他拿起橹桨刚划了没几下,突然发现远处的海面上空盘旋着一群海鸟。 有海鸟盘旋的地方,一定有鱼群。 这是渔民的基本常识。 冯晔有些期待地将船划了过去,心里止不住地在后悔没有带手抛网。 没多大一会儿,小木船就接近了海鸟盘旋的区域。 只见海面犹如沸腾一般,不少的鱼儿上蹿下跳跃出水面,幸运的能落回海里,不幸的只能成为海鸟的食物。 冯晔正诧异怎么回事的时候,一条白色的大鱼跃出了水面,他这才明白,原来是有着“海上大熊猫”之称的中华白海豚在猎食。 这是海中精灵,也是牢底坐穿兽。 虽然暂时只看到一条只海豚,但他知道,水面下藏着更多的海豚。 这么多鱼被围猎,不是一只海豚能做到的,水里至少还有好几只。 中华白海豚一般是成群活动,少则三五只,多则一二十只,很少单独行动。 冯晔好奇地站在船上看着,果然又看到了不少只海豚的身影,有大有小,分工合作在进食。 他没有过于靠近,一是不想打扰其进食,二是怕。 他怕的不是中华白海豚,虽然海豚都很调皮,但一般不会攻击渔船,更不会攻击人类。 他是怕有其他大型鱼类被吸引过来抢食,那可就不一定是他这小木船能承受得了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工具,只能干看着,否则冒险一下也是可以的,只要多加注意就是了。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阿晔。” 海鸟的鸣叫,鱼拍打水面的声音,海豚的叫声等声音夹杂在一起,一时竟然没有听出是谁在叫他。 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是大哥。 “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虽是这样问,不过他猜测应该也是看到了海鸟盘旋吧? 看了一圈,果然又看到了几条小木船朝这边正快速地划过来。 “你怎么不过去?那么多海鸟盘旋,底下肯定有鱼群。” “那是一群海豚在猎食。” 冯暄惊叹道:“海豚在猎食?还真的有鱼群啊!” “嗯。” “那你咋不过去,海豚又不攻击人。” “我就这个,过去有啥用。” 冯晔举起手中的鱼竿,一脸的无奈。 冯暄笑道:“回去叫爹明天给你带个手抛网回来,别下次遇上鱼群又只能干着急。” 冯晔点头:“确实有这个必要买一张放在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另外几条小船径直划向海鸟盘旋的下方海面,冯暄有点着急地说道:“不说了,我要赶紧过去撒两网。” 冯晔挥了挥手并提醒道:“去吧,注意看着点海面有没有大型鱼类,比如鲨鱼鲸鱼什么的,有的话赶紧跑。” “我会注意的。” 第49章 街溜子虎鲸 尽管有几条小船划了过去,但并没有引起海豚的敌意,也没有跑走,依然乐此不疲地在围猎鱼群。 冯晔看了一会儿,就继续给鱼钩挂上小虾抛入海中。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 没准就有跑出来的鱼在周围乱窜,从而吞下他的鱼饵。 他还真没有想错。 一分多钟后,鱼竿传来震动的感觉。 他赶紧把竿抬了起来,一条两斤左右的海鲈鱼被拉出水面。 “卧槽,还真有鱼,居然还上钩这么快。” 冯晔大喜,赶紧把鱼解下,又挂上鱼饵继续钓。 这竿更快,不过几十秒钟就又有鱼咬钩了,拉起来一看,是一条一斤多的黄鲷。 将这条黄鲷放进桶里,蓦然间一瞥,看到大哥刚拉起一网,里头有一条个头很大的金黄色的鱼。 虽然太远,没看清是什么鱼。 但在海里面,只要是黄色的鱼,大多都不便宜,只有极少数是便宜货。 好奇这是条什么鱼,也不怕了,冯晔赶紧划了过去。 “哥,刚刚那条黄色的大鱼是什么鱼?黄瓜鱼吗?” “不是,是这家伙。” 冯暄将刚刚收进桶里的大鱼抱了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原来是黄唇鱼,这一条得有十多斤了吧?” 冯晔有些羡慕。 冯暄喜滋滋地道:“十三四斤的样子。” 黄唇鱼体型呈长的纺锤型,体背橙黄色,腹侧灰黄色,各鳍色素较深,呈灰黑色,胸鳍腋下有一圆型黑斑。 这是我国特有的鱼种,闽粤人称金钱鮸,温州人称黄甘。 大黄鱼够贵了吧,但黄唇鱼更贵。 黄唇鱼之所以金贵,并不是它的味道有多鲜美,其实其口感一般,肉呈瓣状,较粗糙,还不如大黄鱼鲜美。 其金贵是在鱼胶,就是同等重量的黄金也难望其项背。 周围其他小渔船也划近了些过来看看,满足内心的好奇心。 有的手上抓着手抛网;有的像冯晔一样拿着一根鱼竿;也有人空手,纯粹是看到海鸟盘旋过来凑热闹。。 “运气真好,竟然网到了一条黄唇鱼。” “可惜有点小了,要是再大一点,都可以卖到上万了。” “后悔啊,我出来收地笼和延绳钓,只带了鱼竿打发时间,没有带手抛网。” “就是啊,谁能想到竟然会有海豚围猎进食,驱赶了一群鱼在一起。” “家里明明有手抛网,为啥就没带出来,搞得只能看别人发财。” 大家都是羡慕嫉妒恨地议论着。 带了手抛网的人则是赶紧抓紧时间多抛两网,幻想着自己也能走一下狗屎运。 冯暄高兴地把鱼放回桶里,嚷嚷道:“大家让让,别挤在一起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多撒两网。” 热闹看完,大家纷纷散开。 冯晔也摇动橹桨,想要离开这里。 他可不想呆在这里垂钓。 这里的鱼只顾着逃命,哪有进食的欲望。 况且要是引来了鲨鱼之类的大型鱼类,也有一定的危险。 尽管鲨鱼一般不会主动招惹海豚,但万一有鲨鱼犯傻呢。 只是冯晔刚划了没两下,却听到一道“嘤嘤嘤”的叫声。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一只黑白双色的大家伙大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旋即又没入水中。 “卧槽,街溜子来了,海豚得要跑路了。” 冯晔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 冯暄不懂,纳闷地问道:“什么街溜子?” 冯晔手一指,答道:“虎鲸啊!” 他原本以为吸引来的会是鲨鱼之类的大型鱼,却没想到会是虎鲸。 这会儿他倒不准备走了。 “虎鲸?卧槽,这么大,快走。” 冯暄看到海面上的巨大身影,脸都白了,架起橹桨就要划动。 其他人也忙不迭地快速划着小船,四散而去。 冯晔安慰道:“别担心,虎鲸和海豚一样,不会攻击人。” 这年头,别人或许看到虎鲸巨大的体型会害怕,但他一点都不怕,反倒有些惊喜。 据他上辈子所知,野生虎鲸在海上没有伤人的记录,反倒有救人的记录,所以根本不用怕。 “真的不攻击人?” 冯暄将信将疑。 “真的,在虎鲸眼中,我们人类就相当于小猫小狗。” 看着冯晔一脸的淡定,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冯暄才渐渐放下心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虎鲸就虎鲸,街溜子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虎鲸比较调皮捣蛋,喜欢干坏事。除了成年座头鲸,不管海里什么生物,只要被它遇上,就要被它欺负,是不是和街溜子很像?” 冯晔没说,其实虎鲸还有个外号——“海中哈士奇” 他正说着时,海豚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临近,一只只地也不围猎了,纷纷疯狂地向相反的方向逃窜。 虎鲸哪会放过嘴面前的食物,径直就追了上去。 实际上,虎鲸也是海豚科生物,算是海豚的近亲,但海豚却是虎鲸的食物之一。 说实话,冯晔是很希望这群中华白海豚能够逃掉的,但奈何虎鲸也是高智商生物,也懂得配合作战。 这不,在海豚逃跑的前头,一口气冒出一大两小三头虎鲸,堵住了海豚逃跑的路。 说小,只是相对那两头大虎鲸来说,其实也不小了,都两三米长了。 “我去,虎鲸这么聪明,还用上计策了。” 冯暄很是惊讶。 “那当然,有科学家认为虎鲸的智商相当于我们人类15岁的孩子,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虎鲸的智商了。” “这也太聪明了吧。” 海面上,海豚发现前头的拦路虎,只能齐刷刷转弯逃跑。 可惜,还是有两只落在最后的中华白海豚被虎鲸追上了,一尾巴给甩上了天,最终成了虎鲸的食物。 其它的海豚逃出了包围圈后,一刻也不敢停留,全速往远处游。 海豚一旦全速游动,虎鲸就不一定追得上了。 所以虎鲸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在分食完两只海豚后,纷纷往外海方向游去。 看了一场大戏,冯晔觉得不虚此行。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景。 唯一可惜的是死了两只中华白海豚。 第50章 连竿 见到虎鲸远去,带了手抛网的小船又纷纷划了回来撒网。 纵然海豚已经逃走,聚集起来的鱼群也会游走,但再怎么也比他们在其他地方碰运气撒网来的好些。 “你们兄弟真是胆大,这么大的虎鲸过来还敢呆在原地不动,你们就不怕它一尾巴把船给拍碎了?” 有人划到近前,略带责备地说道。 “遇到虎鲸不用怕,虎鲸是不会攻击人和船的。” 冯晔笑着答了一句,往鱼钩上挂了一只活虾。 水里的鱼群解除了威胁,不用逃跑了,肯定会有进食的欲望。 “哦,还有这种说法?” “那当……卧槽,中鱼了。” 话未说完,就感觉到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他急忙看向浮漂,果然已经沉进水里了,连忙往上抬竿。 有些费劲,貌似中了一条大鱼,连鱼竿都弯曲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 好在这竹子的韧性足够强,这样都还没有断裂。 “看样子是条大鱼,也不知道你这鱼竿能不能撑得住。” “阿晔,别硬拉,用手丝。” 冯暄正在拉网,闻言看了一下,急忙提醒。 冯晔觉得有道理,不能对这根破鱼竿有太高的要求。 可喜的是为了方便挂钩解鱼,他特意戴了手套,要不然连手丝都没有办法。 将鱼竿拉近,手拽着鱼线往上拉,并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嘶……” 冯晔一阵龇牙咧嘴。 疼! 他拉得很艰难,两只手都被鱼线勒得生疼,尤其是鱼在水里用力挣扎的时候,手仿佛要被勒断一样。 手丝钓鱼,装备一定要好,否则手很容易受伤。 终于,这条大鱼还是一点一点地被拉出了水面,露出了真容。 “海鲈,是海鲈,好长一条,这得有二三十斤了吧?” “差不多二十多斤吧。” 冯晔有点惊讶,又有点失望。 惊讶于这是条大海鲈,难怪力气这么大。 失望也是因为这是条海鲈,费了这么大的劲,却值不了大钱。 不过,他还是喜滋滋地将其解了下来,扔进了活水舱中。 再怎么说,这也是几十块钱。 在他将大海鲈好不容易拉上来时,冯暄却轻轻松松地拉上了一网。 这一网,明显比之前海豚围猎时少了一半还多。 冯暄很是不满意道:“靠,这么少,要不要跑的这么快?” 冯晔笑道:“哥,知足吧你,一条黄唇鱼就赚大了。你看看别人,有哪个有你的收获好?” “嘿嘿。”冯暄笑了两声,“鱼当然是越多越好,哪怕是不值钱的也行,我就喜欢拉网时沉甸甸的感觉。” 冯晔摇了摇头,没再理他,给鱼钩挂上鱼饵。 他得趁着鱼群还没有完全散去,多钓几竿,没准能上点值钱的货。 鱼钩入海,不到一分钟,就又有鱼咬钩了。 从鱼竿上传来的力道来看,这一竿中的鱼应该不是很大,他就直接将鱼飞了上来。 是一条黑鲷,果然不是很大,只有一斤多的样子。 挂上活虾,继续。 接下来,只要鱼钩入海,基本上很快就有鱼咬钩,一条接着一条不停地上鱼,最小的都有一斤多。 只是没有钓到一条令人眼睛一亮的鱼,都是常见的货色。 “阿晔,我们换一下,我钓一会儿鱼,你来撒网。” 接连不断的撒网,冯暄的手臂酸痛,也有点累了。 叫他停下来休息,眼睁睁看着鱼游走,他又不甘心,但他又快坚持不下去了,就想着让弟弟赚一点。 他则刚好可以钓钓鱼休息一下。 “行啊。” 冯晔岂有不答应之理。 一条一条的钓,哪有手抛网来的快。 冯暄将船靠了过来,接过冯晔的鱼竿:“给我点小鱼小虾,我网的鱼太大了,不适合作饵。” 说着,随同手抛网递过去一个桶。 “就给你虾吧,虾是万能饵,基本上的鱼都吃。” 冯晔从自己的桶里捞出一些活虾,又递了回去。 整理了一下手抛网,随后拿着站上了船头,腰一扭,将手抛网甩出,手配合着松开。 手抛网在空中张开成一个大圆,然后落入水中,往下沉去。 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收网绳,随着网绳慢慢收回,也感觉到了网上的分量。 “有鱼,果然还是用网来的快。” 冯晔欣喜地暗道了一声,加快了收网的速度。 在他的感觉中,这一网的鱼不会少,至少有二十来斤。 手抛网被拉上船,里面的鱼也露出庐山真面目。 鱼很杂,有黑鲷、黄鲷、青占鱼、海鲈、水古鱼、白花鱼…… 都是些寻常的鱼类,没有引起冯晔特别注意的种类。 不过重量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比一开始预计得要多上十斤左右。 “阿晔,你的运气还真是好,第一网就这么多。” 冯暄不无羡慕地说道。 尽管底下有鱼群,他之前也不是每一网都能网到鱼,偶尔也会空网,更别说一网就这么多货了。 “还行吧,就是没有太好的货。” 冯晔将鱼一一解了下来,全部扔进活水舱。 随即整理渔网,抛出了第二网…… …… “阿晔,我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 冯暄将船划到冯晔的边上,把鱼竿放到了冯晔的船上。 他看冯晔钓鱼,觉得很容易上鱼,哪知道轮到他自己钓时,才发现难度,经常鱼钩上的虾都死透了,还没有鱼咬钩。 钓了一个多小时,竟然只上了寥寥五条鱼,两条青占鱼、一条海狼、两条海鲈。 “一起回吧,不过我要先去看一下延绳钓。” 冯晔也有些累了。 撒网确实累人,不过收获也还行。 虽然没有捕到太值钱的货,但总量还可以。 “我帮你,一起收快一点。” 两人划着船来到放延绳钓的海域,冯暄跳上冯晔的船,任凭自己的船在海上随浪漂浮。 两人一个收线,一个摘鱼挂饵。 第一筐收完,收获不甚理想,一百个钩子才中了十来条鱼,大部分钩子上的鱼饵都还在。 紧接着第二筐、第三筐…… 基本上情况都差不多。 冯晔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延绳钓放下去的时间太短,收获少很正常。 第51章 比较理想的建房位置 两艘小木船并排着驶进了码头。 这时候的码头还没有多少船回来,大多数还在海中作业 此时,正是日上中天的时候。 冯晔把活水舱里的鱼全部捞出来,放进筐里,收拾了一番后就去推板车。 “昨天搞了条大章红,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冯家发坐在店门口,一脸的笑容看着冯晔走过来。 “等下你就知道了。” 冯晔一脸神秘地推着板车就走。 “还真的捕到了好东西?” 冯家发惊奇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当他来到码头,看到冯晔的渔获,不禁有些失望。 “就一条大鲈鱼,我以为什么好货呢?不过才去一上午,有这么多渔获也非常不错了。” “好货不在我这里,在我哥那。” 冯晔指了指隔壁的小木船。 冯家发听到之后,目光随之转了过去,然后就惊讶了。 “这么多鱼?阿暄,你不是撒网吗?这是遇到鱼群了,运气挺好的啊。卧槽,那黄色的是黄唇鱼?” 他惊喜之下,连忙跳上船,仔细看了一下:“真的是黄唇鱼,就是有些小了,才刚成年的样子。” “能捕到就不错了,管它大小。” 冯暄淡淡地说道,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冯晔道:“正好碰上了海豚围猎,驱赶了一大群鱼在一块,我哥第一网下去,就把它给网了上来。” “运气真好。啧啧,就这一条鱼,卖船的钱就赚回来了,还能剩不少。”冯家发感叹一番,“赶紧拉过去,倒出来分拣一下过秤。” 说着,主动帮忙把东西抬上板车。 “我这条黄唇鱼你准备出什么价钱收?” 来到收购点,冯暄迫不及待地问道。 “先过秤,看一下重量先。” 上秤一称,称出来14斤8两,这条鱼果然是刚成年。 冯家发想了一下道:“相信你们也知道,黄唇鱼的主要价值在鱼胶,鱼越大,鱼胶才能越重,自然也就能卖上更好的价钱。俗话说十斤鱼一两胶,这条鱼只有十四斤多,顶多一两半的胶,我只能给到400块。” 冯暄听到价格,,顿时喜上眉梢,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将近6000块,就更高兴了。 他刚要答应下来,却听到冯晔道:“发叔,这你就不地道了,才400块,蒙谁呢?给高一点。” “最高了,咱们都这么熟了,我能蒙你们吗?我哪次不是给你们高价?” “你还好意思说,哪次是你一开始就报高价,不都是讨价还价后才不情不愿地给了一个稍高一点的价格吗?” “抛开过程不谈,我是不是给了高价?” 冯家发有些气急败坏了。 冯晔翻了一下白眼,冯家发的这句话让他想到了后世的一个梗:抛开事实不谈…… 他碰了碰冯暄:“哥,要不然明天送去县里,我认识景宏的老板?”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还要耽误你出海?” “没什么麻烦的……” “你们也别送去县里,还是出海多捕点鱼卖给我。”冯家发摇了摇头,“这样,这条鱼先放我这,我联系老板来买,阿暄你出个中介费就好了。” 冯暄点点头:“可以,只是中介费多少?也是五个点吗?” “对,五个点。” “行吧,那就这样。” “你们把鱼先分好,我先去把鱼处理一下。” 这条鱼由于是在水面上层撒网捕的,一直没有死,只是养离开这么久,活力已经很弱了,需要杀了放血后,冰鲜保存。 冯晔拖了店里的几个筐子过来,把自己的货分拣出来。 不值钱的渔获全部留着,一时吃不了就晒成干慢慢吃,海鲈也留了一条两斤左右的吃,其他的准备都卖了。 不一会儿,冯家发处理完黄唇鱼出来了。 “25斤半,这条海鲈是真大。别说我又蒙你,海鲈我是收1块5的,看在这条这么大的份上,我给你1块6……” 冯家发边称,嘴里边念叨。 对于普通的海货,卖了这么多次渔获了,冯晔心里也大概有个谱。 冯家发给出的价格也算合理,没有蒙他,也就顺势点了点头。 所有的货全部过秤完毕,他就拿过单子核对了一下,没有问题后就结账。 今天的收获没有昨天多,但也有366块。 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收获不稳定,一天多,一天少,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除开还没有卖掉的黄唇鱼,冯暄赚了402块,比冯晔还高,主要归功于那群海豚把鱼驱赶在了一起。 只要遇上鱼群,手中又有网,几乎等于是捡钱。 “哥,赚大钱的感觉如何?” 说实话,冯晔还是有点眼红那条黄唇鱼的。 大几千块啊,谁不眼红呢。 “爽。” 两人推着板车,一路上有说有笑。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开始在做中午饭了,烟囱上都飘出了袅袅炊烟。 …… 吃完午饭,把钱交给叶青灵,呆在家里也没啥事可干,冯晔就又跑出去了。 只是今天阿灿和萧氏兄弟也不知道去哪了,让他白跑了一趟。 他也只好回家睡大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多钟了。 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冯晔就来到了海滩边上的盐碱地。 他要实地看一下,好确定建房子的具体位置了。 盐碱地上种不了庄稼,杂草却茂盛异常,有的都到了腰间的位置。 杂草丛生,也带来一个问题,最容易藏蛇了。 所以冯晔在进去之前,就找了一根木棍,要来一个打草惊蛇。 否则,他是不敢轻易进入里面的。 东头岛上的蛇,极大部分都是海蛇,有剧毒。 顾名思义,海蛇就是生活在海里的蛇。 不过,海蛇的种类繁多,也有一些种类会上岸,能生活在陆地上。 但不管是什么种类的海蛇,都是属眼镜蛇科,可想而知有多毒。 在盐碱地里打草惊蛇地探索了半个多小时,冯晔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建房位置。 距离外面的沙滩大概也就一百多米,突然出现了一个斜坡,地势被抬升了一米左右后又变得平坦起来。 “后世的旅游度假村整体抬高了一米,不会就是因为从这里后地势变高了一米吧?” 冯晔好像有点明白了。 “阳光、沙滩、海浪……这不就是妥妥的海景房吗?” 他面朝大海方向,看着远处的海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里海浪绝对打不到,明天把杂草清理一下,看看地质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定这里了。” 他最怕出现的情况是找不到硬底,或是要挖很深才出现硬底,那地基就难搞了,成本会很高。 找到了建房子的位置,冯晔就往回走,依然是木棍先行。 第52章 远洋渔船上的杀戮 路过码头时,冯晔看到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有热闹可凑,冯晔的八卦之火也燃了起来,赶紧凑了过去,却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说的是去年县里的一艘远洋渔船上上演的一出血腥杀戮案判了。 只听见一人拿着一张报纸说道:“还记不记得去年被海警拖回来的那条渔船?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县。” “你是说去年二月份被拖回来,只剩下八个人还一下船就被警察全部抓走的那条渔船?” “对,就是那条。” “报纸上有新闻了?” “报纸上说,昨天下午中院已经宣判了,四个死刑,两个无期,一个十八年,一个十一年。” “听说这条船出海的时候是二十三个人,被杀了十五个,是不是真的?” 那人点了点头,展开报纸:“是真的。报纸上说那是一条捕金枪鱼的船,出海半年多,一开始是有一个船工刘某浩因为出海太久,又恰逢过年,就跟船长抱怨工作时间太长、工资低,没想到船长不但不开解他,还骂他,他就开始心怀不满了……” 不用冯晔催促,就有人催着道:“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 “刘某浩憋了一肚子气,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忍不住了,就拉拢了六个也想家的人,拿着刀去了驾驶室,想要把船长等人控制,逼迫船长把船往回开,在争斗中船长和一个舵工被杀死抛进海里了。” “他们七个人控制了大副,让大副开船回国,在航行了半个月后,大副终于找到机会脱离了控制,想要组织人员反抗。没想到被组织的人中有一个不仅没有帮他,还跑去告了密,最终大副和他组织起来的其他三个人也被杀死抛进了海里。” “那七个人后来杀红了眼,只要是没有加入他们的,要么被杀死,要么被逼跳海自生自灭,最终船上就剩那七人和告密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吓人了。” “我今天在县里也听说了,据说带头的那个曾经就是个劳改犯,坐了十年牢,才出来没几年。” “不是吧,船上还有劳改犯?也不知道是怎么招船工的,怎么能招劳改犯呢,太可怕了。” 冯晔听得不寒而栗。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听说不少远洋船事故,其中就有流血事件。 有的是遇上海盗,有的是与其他船发生摩擦,但更多的还是内讧。 出海风险高,自然灾难占一半,人祸占一半。 远洋船,特别是远洋渔船,一次出海短则一年半载,长则几年都有可能。 长时间在海上漂着,缺少娱乐设施,又都是大男人,枯燥的生活很影响一个人的心理健康,使人异常暴躁。 往往一个小矛盾,就能引起打架斗殴,严重的就会发生流血冲突,甚至杀人。 海上杀个把人,太容易消匿证据了,只要把人往海里一扔,然后统一好口供,说成是不慎落水没救上来,基本上啥事没有,无非是船主赔偿一笔钱罢了。 当然,若是一艘船上失踪的人多了,便很难瞒过去了。 “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还被海警连人带船拖回来了?不会是蠢到主动联系的海警吧?” 冯晔有些好奇。 按理来说,船上少了这么多人,回国之后肯定会被反复讯问审查,不可能瞒的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想要获得一线生机,只能是想方设法偷渡去其他国家,而不是回国。 “他们当然没有这么蠢。报纸上说他们原本是想偷渡去菲国,但半路上渔船的发动机坏了,而轮机长又被他们杀了,没有人修发动机,就只能任凭渔船在海上漂流,最终渔船漂到了一个小国家的领海被发现,然后被遣返回来。” “我看是他们作恶太多,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要收了他们,所以发动机才坏的。” “十五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真是造孽啊。” “选了个劳改犯在船上,这不是等于随时都抱着一个炸药桶吗?” “谁说不是呢?也不找一些老实靠谱熟悉的人。” “说的简单,我们找一两个人都难,更何况是远洋渔船?有几个人愿意跑远洋?一二十个人可没有那么好找。” “就是啊,一年到头漂在海里,家里有点什么事都不知道,还不如在家里弄一条小木船,都比跑远洋强。” 这年头的人都比较恋家,特别是乡下,连出门打工的人都比较少,大部分人都是在侍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海边的人就更不必说了,有船的自己的捕鱼,没船的人都是打打零工讨讨海,很少离家太远。 特别是对于跑远洋,大部分都不太感冒。 虽然跑远洋收入确实可观,但一年、甚至几年都难得回一次家,家里的事情一点都顾及不到。 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或者喜当爹了,甚至老爹老娘死了,人可能还在海里傻不拉几地乐呵呵。 “据报纸上说,这艘远洋渔船上的人,除了船长、大副等管理层,其他的都是一家叫长华海员培训学校给介绍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关键还都是第一次出海。” “啧啧,没有经验不说,还一个个都相互不熟悉,难怪会出事。” “只是可怜那些被杀的家里人了,岂不是要哭死,好好的去船上赚钱,结果把命丢了。” …… 此时,差不多是满潮时候,也正是最多渔船返航靠岸卖渔获的时候。 这些人靠岸后也不急着卖鱼,一个个地聚集在码头上听着,导致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听完了的就在一旁议论纷纷,没有听到前因后果的就在那里问东问西。 仅有的一张报纸也是在人群里传来传去,上面的内容被重复地被不同的人讲了一遍又一遍。 冯晔差不多听完了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后,没有参与这群人的讨论,就回家了。 远洋捕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属于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一艘能远洋捕鱼的渔船,最小也得是24米起步,至少需要百万以上的资金,他现在连零头都不够。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买船要招人的话,一定要谨慎,宁缺毋滥。 第53章 一起盖房子 还没有到家,半路上就看到冯暄迎面走来。 “哥,干嘛去?” “发叔喊来买黄唇鱼的老板到了,叫我过去看一下。” “速度还挺快的。” “毕竟是稀罕货,你之前卖黄瓜鱼地时候那些老板来的不也挺快的吗?走,一起去看看。” “那就看看吧。” 冯晔转过身,又匆匆地往码头而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冯家发这次邀请的只有一人,而且还是老熟人。 景宏饭店那位人模狗样,变脸比变天还快的采购经理聂胖子。 聂胖子显然也认出了冯晔,略带恭敬地道:“冯先生,你也在这?” “聂经理是来买黄唇鱼的?” 冯晔笑了笑,暗道这胖子还真会来事。 “秦总有事来不了,就吩咐我过来把黄唇鱼带回去。”聂胖子紧接着又道,“冯先生,这条鱼是你捕的吗?” 冯晔摇头:“是我哥的,我就过来看看。” 冯家发这时抱着鱼走了出来:“我跟秦总在电话里谈好了价钱,500块一斤。” “500块一斤?” 冯暄惊喜的张大了嘴巴。 “是的,我来的时候秦总特意交代了价钱。” 聂胖子附和道。 冯晔也有些吃惊,一下子提高了100块的单价,整条鱼就要多卖1400多块钱,简直不得了。 幸好上午卖鱼的时候他插了一脚,要不然这笔钱就让冯家发赚去了。 冯暄高兴的找不着北,忙不迭就答应了,然后用乐得眯成了缝的双眼看着聂胖子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 显然,聂胖子来的时候就已经数好了,他直接递给了冯暄:“7400块,你点一下数。” 冯暄兴奋地接过来,沾了点唾沫,数了一遍:“没错。” “好了,我得赶紧赶回去,将这条鱼做成菜招待重要的客人。” 聂胖子拿着鱼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差点忘了,冯先生,上次那什么……哦,对了,鹅颈藤壶,外国客人吃了非常满意。秦总说希望你帮忙再采一点,可以加5块钱收。” 冯晔笑道:“这东西比较稀有,对生存环境比较挑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碰到。” “希望冯先生费点心,帮忙找一找。” “我试试吧,不过不敢保证找得到。” “行,那我回去了。” 等聂胖子走后,冯家发笑眯眯地看着冯暄:“阿暄,恭喜你发财了,秦总出手就是大方。” 冯暄把刚收好的钱又拿了出来,从中抽出370块,笑道:“还要谢谢发叔你嘞。” 冯家发不客气地收下:“你可别说我心黑蒙你们,这次是正好碰上秦总招待客人,要不然卖不上这么高的价钱。我一开始预估能卖430块到440块之间,也就赚10%左右。” 冯晔点了一下头。 如果冯家发说的是真的,赚10%无可厚非,不能说心黑,毕竟做生意要承担风险。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们回去了。” 冯晔挥了挥手。 “别急啊,你把那什么鹅颈藤壶的辨别方法教给我呗,万一我收到了还稀里糊涂的给当佛手螺卖了,那不就亏大了。” “那东西没那么容易采到,生存环境是真的苛刻。” “技多不压身,万一碰到了呢。” “行吧……” 冯晔只好把分辨的方法教给他后,才同冯暄往家走。 “咦,码头上发生啥事了,聚聚集了这么多人?” 其实,来的时候冯暄就想问了,只是惦记着黄唇鱼能卖多少钱才忍住了。 冯晔把那新闻说了一下,冯暄感叹了一声:“人心才最可怕啊。” 一回到家,就看到杜桂兰在堂屋眼巴巴地等待着,萧春秀和叶青灵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不等进屋,杜桂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暄,黄唇鱼卖了多少钱?” “7400块,付完发叔的中介费,我们还剩7030块。” 冯暄笑得合不拢嘴。 “……” 堂屋里,一个个的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仅仅只是一条鱼啊! 还是一条只有十多斤的鱼! “怎么会这么多?” 杜桂兰颤抖着问了出来。 “秦总大方,直接给了500块的高价。” 冯晔替大哥回答了。 冯暄把钱交给杜桂兰,让她收起来,又转头道:“娘,阿灵,今晚你们这边就不要做饭了,全部到我这边吃,我让阿兰整一桌好菜。” 叶青灵犹豫道:“这……不用了吧,前几天你刚请了一次。” 杜桂兰嘴里嗫嚅了几下,似有话说,就听到冯暄道:“必须要,要不是阿晔,这条黄唇鱼我就以400的价格卖给发叔了,得少赚一千多块呢。” 叶青灵点头:“那好吧,等下我去帮一下嫂子。” 杜桂兰听了之后,也不再多言。 …… 晚餐很丰盛,在萧春秀和叶青灵的帮忙下,杜桂兰整整做了十荤一素一汤十二个菜。 冯暄还去买了一瓶十五块钱的白酒。 不是冯暄舍不得买更贵的,而是东头村小卖部里没有更贵的酒了。 三父子喝了一杯,冯晔将想盖房子的事情说了。 冯暄诧异道:“阿晔,你怎么突然想盖房子了?” 冯晔把对叶青灵说的理由又给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不方便过夫妻生活这一点。 冯家清沉默了一会:“你想盖就盖吧,家里这么多人,也确实有点挤了。” 说完,目光转向冯暄:“阿暄,你呢?要不要一起盖?一起盖的话,多少能省点钱。” 冯暄看了看杜桂兰,又看了看一双儿女:“小美姐弟俩年纪不小了,也该分房睡了,那就盖吧。阿兰,你没意见吧?” 杜桂兰想了想后摇头:“今天这条鱼赚的钱应该够盖房子,那就盖吧。只是地基选在哪里?” 冯家清看向冯晔:“你想盖在哪里?” 冯暄也问道:“阿晔,找好位置了吗?” “沙滩后边的盐碱地。离码头近,出海方便;站在家门口就看得到涨潮退潮的情况,方便讨海。” 爹娘在场,他可不敢说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否则得白挨一顿骂。 冯家清皱起了眉头:“台风……” 冯晔知道老爹要说什么,就打断了老爹的话。 他说道:“今天下午我已经去看了,找到了大概的位置,台风天的海浪绝对打不到。要是不信,明天带你们去看看。” “那就明天去看了再说吧。先吃饭……” 第54章 到处漂着浮标 因为今天要去确定宅基地,冯家清就没有去码头上工。 冯晔和冯暄也没有一早就出海,准备吃过午饭再去收地笼和延绳钓。 吃过早饭,父子三人就扛着锄头去了盐碱地。 冯晔在前头带路,很快就来到了他昨天选定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 冯晔放下锄头,指了指他昨天踩出来的痕迹。 冯家清看了一圈:“嗯,这里地势更高,浪确实打不到,要是好打地基的话,选这里也行。” “要不然带锄头来干什么?” 冯晔笑道,举起锄头就挖了下去。 “当……” 一道金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石头?” 一股反震之力从锄头传到手上,冯晔一看,锄头还有一大半露在外面。 “快挖开看看石头的大小。” 冯家清听到声音后,有些激动。 小石头的话没啥用,要是成片的大石头就好了,地基都不用打了,直接盖就可以。 说着,他也扬起锄头就挖了起来。 冯晔和冯暄也卖力地挥动起锄头。 不一会儿功夫,三父子就清除了好大一片杂草。 这一大片杂草底下,只有薄薄的一层泥土,然后就是石头。 冯暄叹道:“好大一块石头!” “爹,大哥,你们一左一右,我往后,都挖十米左右,看看具体什么情况,要是都是石头就好了。” “不太可能吧,哪有石头这么大又这么平的?” “别那么多废话,干活。” 这些杂草长得茂盛,根系也发达,清理起来非常费劲。 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冯晔累得腰酸背痛还没有清理出十米。 此时,冯家清和冯暄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往他这里过来了。 冯晔直起身,拄着锄头,捶了捶腰,问道:“爹,大哥,你们这边什么情况?” 冯家清道:“我这边还不错,虽然凹凸不平,但石头应该是连成一片的。” 冯暄也道:“我这边有一个一丈左右的泥沙坑,我挖了几十公分下去都不见硬底。” “那没事,我们盖房的时候可以往左移一点,也可以直接浇一根梁架过去。” 冯晔听完,相当的满意。 他原先还有点担心在这里盖砖混楼房,能不能坚持到拆迁的那一天。 要知道,盐碱地盖石头房还行,盖砖混的楼房就不太合适了,除非多花钱,用非常规盖法。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底下全部是石头,盖房子也方便多了,连地基都可以不用打,顶多浇筑一圈地梁就可以了。 冯家清看着两兄弟道:“你们没意见的话,那就盖在这里吧,我去找村支书批地基,并丈量一下。” “就盖这里,干什么都方便。” 冯晔当然同意了。 “也不是什么都方便,最起码种菜就不方便。这里可种不了菜,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荒着。” 冯暄表示有些遗憾。 “种菜回老宅那边呗,那边又不是没有土地。” 冯晔撇了撇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 回到家,所有人聚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下,冯晔说了要盖楼房后,冯暄两口子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 然后就把盖房子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了冯家清和萧春秀,兄弟俩每人先预付了5000块钱给冯家清,用来请人、买材料、伙食等支出。 当天下午,冯家清就找了村支书,把地基批了下来。 当然,正式的文件材料肯定没有那么快到手,但可以先开工。 所以第二天,家里就多了几个人吃饭,这是请来帮忙清理宅基地上的杂草的。 要是让他们自己清理,得清理到不知什么时候去,还累死个人。 吃过早饭,冯家清就带着请来的工人就去宅基地上工了,而兄弟俩则推着板车去了码头,准备出海。 清理宅基地的事情,有工人就行了,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也无妨。 况且他们出海一天,渔获再差也不至于连一个工人都请不起。 来到码头,跟相熟的人打着招呼,把东西搬上船,板车还是寄存在冯家发的收购点里。 解开缆绳,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小木船,然后用竹竿撑离码头,摇动橹桨,就奔向大海。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两兄弟满怀希望地来到放地笼的海域,却是傻眼了。 原本只有他们两个人放网的海域,此刻却到处漂着浮标。 还有不少的船只在作业,有在下地笼延绳钓的,也有在收的。 “怎么一个晚上就多了这么多人来这里放网?” 冯暄奇怪地道,明明记得昨天下午来收网,都还没有别的浮标。 “昨天下午卖货的时候不是被很多人看到了吗?眼红我们的收获呗。” 冯晔也有些气愤。 但他也没办法,大海是国家的,不是某个人的。 他能在这里捕鱼,别人自然也可以。 “肯定是前天那几个人中有人把我们放网的地方说了出去。他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 冯暄破口大骂。 “算了吧,谁透露的还能告诉我们吗?再放几天,要是实在没有收获,我们再换地方。” 冯晔也想骂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就算没有那几个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放网,只要有人眼红,总会跟过来,防不住。 “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去收地笼。” 冯暄划着小船走了。 看着海面到处的浮标,冯晔还是有些郁闷地划着船,向着自己的地笼位置划了过去。 还好,这些人还有点底线,彼此间的地笼没有放的太近。 用钩子把浮标钩上了船,把第一个地笼拉起来,郁闷的心情立刻得到缓解。 地笼里有一只小青龙,一只七八两的青蟹,三只梭子蟹,小鱼小虾若干。 将里头的货倒了出来,又发现了一条正鼓成一个圆球生气的小东西。 这回可不是刺鲍鱼,而是真正的河豚。 冯晔将其拿着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当做鞋刷在雨鞋上刷了几下,才把它扔回海里。 刺鲍鱼还可以留着,冯家发会收,但这河豚就不收了。 尽管河豚很美味,冯晔也想尝试一下,奈何他不懂处理…… 也就只好放它一条生路了…… 将所有的地笼全部收了一遍,冯晔的心情彻底好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的地笼收获非常不错,比前两天都要更好,仅次于第一天。 把地笼重新放下去后,冯晔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延绳钓的位置。 将延绳钓收了一遍,他有点失望。 鱼倒是中了不少,500个钩子只空了150个左右,不新鲜的鱼也比昨天下午收的时候少了很多。 问题是不值钱的鱼太多了,光是青占鱼就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不愧是青占鱼的汛期,数量贼多。 第55章 钓到一条老鼠斑 冯晔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划动着小木船来到一片附近都没有浮标的海域。 拿出那根破鱼竿,从桶里捞出一只小白虾,就挂了上去。 活虾当鱼饵太好使了,不愧是万能饵。 因此,他在出海前还特意买了点活虾,就是怕地笼的虾不够用。 毕竟他要用饵的地方挺多,除了钓鱼还有延绳钓的五百个钩子。 冯晔信心满满地把鱼钩扔进了海里,然后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等啊等…… 时间一分一秒不停歇,钓竿却一直一点动静都没有。 冯晔有些纳闷,今天咋回事? 鱼咋不咬钩呢? 难道底下没鱼? “操……” 他把鱼钩提起来一看,简直想骂娘。 和前天的第一竿一模一样,鱼饵没了。 只得重新捞了一只虾挂上去,再扔回海里。 这回有了。 不过半分钟左右,浮漂就沉了下去,鱼竿上也传来一道拉力。 他迅速将鱼竿往上一抬,一条黑鲷就给拉出了水面,看着大概两斤的样子。 “黑鲷一条,不错,开张大吉。” 他高兴地将黑鲷从鱼钩上解救下来,扔进了一个装了大半桶海水的空桶里。 之所以不扔进活水舱,而是要用桶装,他是想看看能钓多少。 钓了一条黑鲷上来,他的信心又回来了。 “继续继续。” 鱼饵挂上,鱼钩入海。 这回上鱼慢了一些,整整三分多钟过去,他都快失去耐心,想要把鱼钩拉起来看看鱼饵还在不在时,鱼竿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抬竿刺鱼,并把鱼拉出了水面。 看到鱼的那一刹那,冯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操,青占鱼!怎么会是这家伙?让我等了这么久,浪费表情。” 虽然这条青占鱼有一斤多,在青占鱼中算是大家伙,奈何它太便宜了。 收购价值有只两毛多,量大还可以考虑卖一卖,但就他这点量,还卖个屁。 他很是不爽地将这条鱼从鱼钩上解下来,扔进了桶里,回去就给它开膛破肚晒了。 又挂上一条虾,扔进海里仅仅十几秒钟就有动静,海面之下传来拉扯的感觉。 拉起来一看,冯晔无语了。 又是一条青占鱼。 “我就不信了,下一条还会是便宜货。” 不信邪的他又挂上了饵。 半分钟后,冯晔气急败坏地划着小船离开了这个位置。 海里的青占鱼太多,他不准备在海中央钓了,想试试在孤岛边上的效果。 于是他将小木船划向了最近的一个小岛。 离近了看清岛的样子才发现,这个小岛他和阿灿前几天来过。 当时还想在小岛上讨海来着,却无法上去,最终无奈离开。 如今再看,尽管今天的潮水差不多退到底了,依然还是上不去。 好在他今天不是来讨海,而是钓鱼,能不能上去并不重要。 竹制破鱼竿再次上线,鱼钩挂上万能活虾鱼饵扔进了海里。 约一分钟后,浮漂下沉,有鱼咬钩。 “老子不信还会是青占鱼。” 冯晔扬竿把鱼拉了起来。 “哈哈,果然不是青占鱼这便宜货了。” 鱼钩上挂着的是一条海鲈鱼,大概两斤左右。 虽然也是普通的货色,但最起码能卖一块多一斤,比青占鱼贵多了。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解下海鲈,重新挂饵。 这竿久了一点,直到过去两分多钟才有鱼咬钩。 拉起来一看,是一条黑鲷。 “不错,果然不能在海中央钓。” 连续又上了两竿鱼后,冯暄划着小船找过来了:“阿晔,你怎么跑这里来钓了?” “海中央青占鱼闹窝,钓了四条有三条青占鱼,我就想着来这边试一下。” “现在的青占鱼确实多,我撒网也老是网到青占鱼。”冯暄一脸无奈,“搞得我都不想撒网了,还不如找你一起钓钓鱼。” 说着,他也拿出了一根竹子做的鱼竿,和冯晔那根如出一辙。 同样是挂上活虾作饵,开始垂钓。 “青占鱼太多对我们真不是好事,没价钱,卖不了什么钱。” 冯晔刚说完,就感觉手中的鱼竿有了动静,赶紧拉了上来。 “嗬,石九公,还挺大只,难怪能咬饵。” 一条红彤彤的鱼挂在鱼钩上,鱼不大,也就半斤的样子。 他用的虾不算小,一般要一斤以上的鱼才能咬得住钩。 但石九公个头不大,嘴却不小,又达到了半斤,能咬钩也正常。 关键是这家伙吃得很杂,不挑食,鱼虾贝澡都吃。 另外,石九公是俗名,它的学名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它叫褐菖鲉。 冯暄笑道:“这么大的石九公可不常见,一般也就二三两的样子,这条应该有半斤了吧?”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冯晔小心翼翼地把石九公解了下来,放进桶里。 石九公的刺上有毒,虽一般不致命,但要是不小心被刺伤,会痛的很酸爽。 “嘴大又贪吃,肯定容易上……卧槽,我也中鱼了。” 冯暄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冯晔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尾一斤多的黄姑子被拉了上来。 黄姑子的学名是黄姑鱼,也叫铜鱼、罗鱼、铜罗鱼、花蜮鱼、黄婆鸡,外形和小黄鱼有点像。 “黄姑子现在什么价格?” 冯晔一边挂鱼饵,一边顺口问道,他没有卖过,还真的不清楚收购价。 冯暄不假思索地道:“大概三块左右吧。” “有一斤半吗?” “差不了太多。” “那能卖四块多了,差不多相当于你以前在码头上一天的工资了。” “是啊,还是打渔赚钱,我以前咋就没发现呢?” ……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钓鱼,时不时就能拉上来一条。 冯晔想要多钓一些石九公,凑够一碗菜,特意挑选个头小的虾当鱼饵,还真的钓了不少石九公上来,只是个头都不大,只有二三两一条。 等差不多凑够了一碗,他换了一条小杂鱼上去。 没成想,十多秒钟就有鱼咬钩。 他赶紧拉了起来。 一条白色中布满黑点、头长嘴尖的鱼挂在鱼钩上。 冯暄惊叫一声:“卧槽,老鼠斑!有多重?” “四斤的样子,有点小。” 冯晔眉开眼笑地赶紧把鱼解了下来,捧在手里好好地欣赏了一下,没有放进桶里,直接放到了活水舱。 这一条老鼠斑,比今天其他所有收获加在一起的价值都高。 第56章 钓到一条小海豚 两兄弟一直钓到中午,收获还不错。 虽然再也没有钓到诸如老鼠斑之类的名贵鱼种,不过数量挺可观。 一大早就出海了,忙活了一上午,此时冯晔有些饿了。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在海里呆一整天,所以带了饭,不过已经冷了。 这年头,在近海里漂的人,到了饭点要么饿着,要么就是吃冷饭,没有谁会带锅碗瓢盆在船上。 除非是那种一出海就是几天或更久的渔船,才会在船上做些简单的饭菜。 冯晔拿出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已经冷了饭菜,拿起调羹正要开吃,就看到冯暄正好拉起一条贪吃的大鱼。 “青斑?” 两条小木船之间有几米的距离,看得不算很真切。 “红褐色的斑点,是青斑无疑,就是个头有些小了。” 冯暄点点头,略带遗憾地说道。 被叫做青斑的石斑鱼一共有三种,其中两种是俗名,分别是点带石斑鱼和玛拉巴石斑鱼。 这两种石斑鱼长得也很像,不过却很好区分,看斑点的颜色。 点带石斑鱼的斑点为橘褐色或红褐色,玛拉巴石斑鱼是黑褐色。 还有一种是学名就叫做青石斑鱼,长相与前面两种青斑有明显的区别。 它的身上有暗色横斑,其中体侧有四条,尾柄处一条,另外在头颈部也有一不明显的横斑。 市场上一般把点带石斑鱼和玛拉巴石斑鱼叫做青石斑,而青石斑鱼则叫做土石斑、土过,也有的地方叫土鲙、腊鲙。 之所以会如此,大概是价格差异的原因。 点带石斑鱼和玛拉巴石斑鱼应该是石斑鱼家族中最便宜的了,而青石斑鱼则要贵上两倍不止。 冯暄钓到的这条就是点带石斑鱼,身上布满了红褐色的斑点。 点带石斑鱼能长到一两百斤以上,也就难怪冯暄说钓上来的这条有点小了。 “十多斤是小了点,这鱼能长到几百斤呢。不过相比钓其他鱼,算是赚大了。” “再怎么也比不了你钓的那条老鼠斑,我这一整条的价格还不如老鼠斑的单价高。” “老鼠斑多稀罕,只能碰运气;青斑就常见多了,经常有人捕到。” 冯晔说完,就对着冷饭扒拉起来。 冯暄摸了摸肚子:“看到你吃饭,我也有点饿了。” “还早得很,钓鱼不着急,吃完再说。” 两人各自在船上囫囵吞枣地吃完冷饭,才又开始钓鱼。 没成想,吃完饭扔下去的第一竿就给冯晔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竟然拉上来了一条暗灰色的海豚宝宝。 冯暄看得有些傻眼:“这是灰海豚吗?这么小就贪吃?” 冯晔摇头:“不是,应该是白海豚的幼崽。” 中华白海豚成年是纯白色的,常由于充血而透出粉红色,幼体时为暗灰色,随年龄增长变浅,亚成体灰色和粉红色相杂。 “前天不是刚被虎鲸赶走了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冯暄有些疑惑。 “可能不是同一群吧。” 冯晔也只好如此猜测了。 说着,轻轻地在小海豚的头上揉了揉,手感非常不错,柔软且光滑。 然后拍了拍它的头:“张嘴,给你起钩子。” 不知小海豚是听懂了,还是误打误撞,竟然真的张开了嘴。 冯晔生怕弄痛了它,动作很小心地把钩子取了下来。 没有了鱼钩带给它的疼痛,小海豚顿时发出了兴奋的叫声,还在水面上跳跃了几下。 看着这兴奋的小海豚,冯晔的嘴角也有一丝笑容,这小东西还真可爱。 他心里一动,从桶里拿出一条不值钱的青占鱼,对着小海豚就扔了过去:“小家伙,接着。” 小海豚似乎是听懂了一般,一跃而起跳出水面,刚好把青占鱼一口接住,随即吞下了肚。 这一操作,看得冯暄有点傻眼:“海豚这么聪明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 冯晔笑了笑。 这就傻眼了,要是看到被训练过的海豚,岂不是要真傻了。 心里想着,又从桶里捞出了一条青占鱼扔了过去。 小海豚又是一个跳跃,准确无误地接住。 “我也来喂一下。” 说着,也从桶里拿出一条,扔了出去并喊道:“小家伙,接着。” 两人也不钓鱼了,高兴地将一条又一条不值钱的鱼捞出来扔了出去喂这可爱的小家伙。 小海豚是来者不拒,不管啥鱼,都是接住就一口吞掉。 好一会儿之后,一道“yi~wu~yi~wu”叫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小海豚连鱼都不要了,也发出了同样,但更稚嫩的叫声,并向远处游去。 “这就走了?” 冯暄还没有玩尽兴。 “应该是大海豚在叫它。” 话刚落下,冯晔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冒出了三头体型巨大的白海豚,迎着小海豚游了过来。 “yi~wu~yi~wu”的叫声此起彼伏。 似乎是三头大海豚在和小海豚交流。 不一会儿的功夫,交流似乎结束,小海豚一百八十度转身,带着三头大海豚又游了回来。 “小海豚又回来了。” 冯暄欣喜地捞出一条青占鱼,准备等小海豚一到就投喂。 三头大海豚没有靠得太近,在大约一百米外的海面上嬉戏。 时不时跳跃出水面,并发出清脆的“yi~wu~yi~wu”叫声,仿佛是在和冯晔冯暄打着招呼。 小海豚倒是又回到了边上,在两艘小木船之间游来游去。 两兄弟高兴地把不值钱的鱼扔了过去喂它。 “这就没了?” 在桶里和活水舱里好一番寻找,冯晔都没有再找到不值钱的鱼, 哪怕是小杂鱼都没有了,全部进了小海豚的肚子。 剩下的都是值钱的货,自然不舍得用来喂小海豚。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后悔没有多钓一点青占鱼了。 “没了,去找你家大人去了。” 冯晔挥了挥手。 “记得下次别再贪吃了。” 冯暄同样挥着手。 小海豚露出个小脑袋的海面上,一双小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朝大海豚游去。 汇合一起后,四头海豚对着兄弟俩齐齐叫了一声,又跃出水面跳了一下,才往远处游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内。 冯暄看得愣神,回过神后惊讶地道:“他们这是向我们告别还是感谢?” “不知道,或许两者都有吧?”冯晔也搞不清楚,“好了,海豚已经走了,继续钓鱼。” 第57章 人形聚鱼器? 一个多小时后,冯晔感觉有些不对,小木船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了。 抬头看去,才发现这会儿的海浪有了变化,似乎变大了。 天色也好像变暗了一些,纵然太阳还高悬在空中,边上却有一朵乌云在靠近。 “哥,可能要变天了。” “你不说我还没察觉到,海浪变大了,可能要下雨,我们早点回去” 冯暄闻言,四下看了看,把海中的鱼钩提了上来,把上面的虾子解下扔进海里。 “哥,帮我收一下延绳钓,要不然明天又有好多鱼不新鲜了。” 冯晔也把鱼竿收了起来,摇着桨直奔放延绳钓的区域。 “不把延绳钓收回去吗?明天能不能出海都还不知道。” 冯暄划着小木船,与冯晔并排着行驶。 冯晔犹豫了一下:“那就收回去吧。” 当来到地方时,就看到不少的小木船漂浮在周围,都是发现天气有点不对劲,在提前收货。 冯晔拉起浮标就开始收线,第一条鱼就上了一条青斑,也是点带石斑鱼,虽然只有三斤多,也让他很是开心了一下。 后面空了六个钩子,有的饵还在,有的则被吃了,可能是小鱼吃的。 第七个钩子终于又上来一条鱼,是一条红鳗,卷曲着身子挂在鱼线上。 …… 冯晔不停地拉线,冯暄配合着在后面收线,并摘钩解鱼。 收获没有上午收的货多,但胜在都还活着,没有一条是死的。 除了一开始的青斑和红鳗,后面钩到了马鲛鱼、黑鲷、真鲷、白花鱼、黄姑鱼、鮸鱼……等等。 品种很杂,但都是寻常货,其中最多的还是青占鱼。 延绳钓收完,两人就马不停蹄地划着小船往码头赶。 一路上看到不少的小木船,都和他们一样在回程。 刚回到码头,把缆绳绑好,就明显感觉到海浪凶猛了许多,风也大了不少,小木船在海浪中摇晃起伏。 “还好回来的及时,要是晚些就麻烦了。” 这点浪,对于有机械动力的渔船来说,不算什么,照样顶着浪前进。 但对于手摇小木船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倾覆倒不至于,但仅靠两支橹桨,累死也划不回码头,只能是随波逐流,漂到哪算哪。 “我去推板车,你在这里看着,得赶紧去卖了回家,可能要下大雨。” 冯暄交代一句,跳下船小跑着去了收购点。 此时的码头上人来人往,不少船只靠岸,必须留人看守,免得被人顺手牵羊。 太阳终于还是被乌云彻底遮住,天色迅速暗了下来,犹如傍晚时分。 海边的天气变化莫测。 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狂风暴雨。 每一个刚靠岸的人都是急急忙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心情打探别人的收获,都想要赶在下雨前卖了自己的渔获回家。 冯暄很快就把板车推了回来。 刚把东西往板车上装完,天空就突然亮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来。 却是一道闪电划过。 三秒钟后,一道炸雷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走。” 两人推着板车跑向收购点。 伴随着又一道闪电后的轰隆隆雷声,豆大的雨珠狠狠地砸在地上。 刚开始似乎是前奏,雨点虽大却不密集。 但一会儿之后,天空中像是开了一道闸门似的,雨点连成了线密密麻麻地像是箭一样射了下来。 台风过去才没几天,就又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 …… 冯家发很是纳闷看着眼前这些卖渔获的人。 往常这些人每天也就卖个十几二十块,运气好的时候能卖到五六十块。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动辄一两百块? 他在付眼前这人的163块钱时,疑惑地问道:“今天怎么一个个的运气都这么好?都发财了。” 这人立马大声笑道:“哈哈哈,这得感谢阿晔,帮我们找到了一个风水宝地。” 店里的人霎时间就议论开了。 “对啊,要不是阿晔,我们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阿晔真是神了,竟然找了片这么好的海域。”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在那里下排钩,和别的地方没多大区别,现在到处都是鱼。” “可能刚好有鱼群聚集在那里吧。” “有可能,现在就连在那里钓鱼,都比别的地方上鱼来得快,钓得要多。” “总之,还是得感谢阿晔,要不是他,有鱼群在那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对对,感谢阿晔……” 正在这时,冯晔和冯暄推着板车跑到了收购点的屋檐下。 紧赶慢赶,他们还是没有逃脱淋成落汤鸡的命运。 “阿晔和他大哥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冯家发立马起哄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感谢阿晔吗?现在正主来了,可别光说不练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冯家发嗤笑道:“果然都只会耍嘴皮子,没有一点实际的表示。” 一个约四十岁的男人脸上一红,赌气地说道:“阿晔,听说你在盖房子,明天我去帮忙,不要工钱也不用管饭。”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其他人附和道:“我也去。” “明天如果能出海,我叫我老婆去。” “我也一样。” “……” 正在从板车上卸渔获的冯晔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这是? 咋一个个上赶着来帮忙了? 还不要工钱不用管饭,就纯义务帮忙? 冯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最终锁定在冯家发的脸上:“发叔,这是什么情况?” 冯暄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冯家发笑了笑:“他们为了感谢你帮他们找了个风水宝地,让他们发了财,所以主动帮你盖房子。” 他一说,冯晔就明白了。 看来他们一个个今天的收获应该都很不错。 他顿时就好奇了:“都赚了多少?” 最先说要帮忙的四十男子一脸笑容地说道:“我今天赚了197块6毛。”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说道:“我127块。” “我赚了163块。” “我少一点,但也有93块5毛。” “我还没有称,但估计卖个一百来块没有问题。” “我应该也差不多。” “……” 冯暄一脸的惊讶,有些不敢置信。 收获都这么好吗? 冯晔也有些震惊于这些人的收入。 那片海域的资源这么好吗? 可大海就在那,千百年来都没有变过,怎么以前就没有人发现呢? 这也说不通啊! 远海或许还有海域没有人涉足,但近海,每一寸海域都被人光顾过不知多少次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冯晔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难道是自己的原因? 他想到了大黄鱼群、银鲳鱼群、以及海豚围猎的鱼群,还有多到看着就烦的青占鱼。 这些鱼群,一般人一辈子都不见得遇得到一次。 可他却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都见到了,就好像鱼群往他身上扑一样。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重生后的自己的运气变好了,但现在看来远没有那样简单。 如果只是运气变好,怎么可能在那片海域会有这么多鱼,还能被别人捕去了。 尤其是前天那条黄唇鱼,这么珍贵的鱼,他没有捕到,反而被大哥给网去了。 他突然觉得他有点像是一个人形聚鱼器,只是把鱼聚在了那片海域。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灵。 人形聚鱼器? 还真的挺形象的。 这难道就是我重生后的金手指? 紧接着,他哑然失笑,自己还真的够能联想的。 (评论里说没有金手指,这不是来了吗?其实前文说过重生后运气变好了,可能都没注意到。) 第58章 谁打电话找我 “阿晔,你怎么了?” 看见冯晔一个人愣着傻笑,冯暄赶紧拉了一下。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 冯晔回过神,不再胡思乱想。 随即对众人道:“谢谢各位叔伯的好意,心领了,至于帮忙就不用了。” “那怎么行?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帮忙我就一定会去帮忙。” 又是那个四十岁的男子抢先。 刚刚冯晔还没注意,现在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叫邱行军,本是隔壁镇的,入赘来的岛上。 “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听到邱行军这样说,纵使有人说帮忙只是口嗨一下,现在也只能跟着一起表态。 冯晔苦笑道:“真的不用了。” 邱行军却很是执着地道:“去不去是我的事,你说了不算。” 冯晔都被整无语了。 哪有上赶着来帮忙,还不容拒绝的? 他想想,也只好随他们去了,顶多就是叫家里多准备点饭菜罢了。 总不能人家来帮忙,还真的不管饭吧? 这奇葩的一幕,冯暄和冯家发看得直想笑。 “好了,先别争了,还没卖鱼的赶紧先把鱼拿来过秤。” 冯家发笑着打起了圆场。 “对,先把鱼卖了再说。” 还没卖鱼的附和着说道,卖完了鱼的也在一旁看热闹,想看看别人能卖多少钱。 反正雨还在下,得等雨停。 “阿晔,阿暄,你们先来。” 前面的人让出了位置,示意冯晔先卖。 冯晔刚要婉拒,就听冯家发问道:“阿晔,今天有没有搞到好货?” 冯晔笑了笑:“倒是有一条,就看发叔能出什么价格了?” 这么多人在,瞒是瞒不住,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什么鱼?” 冯家发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一问。 毕竟好东西不是大白菜,没那么容易捕获。 此时却是眼睛一亮,就差点扑上前了。 “喏,就这家伙。” 冯晔从桶里捞出了那尾老鼠斑。 “老鼠斑!” 冯家发瞳孔一缩,惊讶不已。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冯晔手里的鱼。 “我的乖乖,居然是老鼠斑!” “啧啧,这一条别看它小,可钱不少啊!” “我们今天的货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条老鼠斑值钱。阿晔又发财了……” “阿晔你这是什么运气啊?老是捕到好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甚是羡慕。 冯晔笑道:“没办法,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我本来是用小虾钓石九公,刚换了一条小杂鱼上去,它就咬钩了。” “别嘚瑟了,赶紧称了我好拿去养着,死了就可惜了。” 冯家发心急地催促。 “发叔,你还没说价格呢?” “还是老样子,我联系老板卖出去,只收五个点的中介费。” 冯家发说完,又转向其他人,“你们以后捕到了好货也可以这样,不管卖多少钱,我都只收五个点的中介费。” “那就老样子。” 冯晔还是比较满意这样的解决方案,省得他跟冯家发磨嘴皮子。 “赶紧上秤……” 大家也很好奇这条鱼有多重。 冯晔把鱼轻轻地放进了秤上的竹筐里。 冯家发在秤的刻度上摆弄了好一会儿,秤才平衡下来,看了下秤上面的刻度,报出了斤两:“4斤2两。” 在老鼠斑的标准规格中,这只是小规格。 重量低于六公斤的老鼠斑,统统都是小规格,六公斤以上才算是大规格。 不过,大家却都哗然,又议论开了。 冯家发则把一众人等扔下,抱起筐子就往后面去。 他在后面弄了个专门养活鱼的水池,一天到晚都在打着氧气。 等他回来,继续过秤,众人才又安静下来,都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好货。 只是要让他们失望了,接下去都是常见的鱼,就算是价格稍高一点的青斑,依然很常见。 倒是轮到冯暄的渔获过秤,那条秤了十三斤的青斑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毕竟十三斤了,能卖近百块钱呢。 除开老鼠斑,冯晔一共卖了413块,冯暄则是336块,那条青斑立了一大功。 收好自己的钱,两人把东西收拾好,放上板车后,也成了看热闹的一员。 下一个人的渔获加起来卖了141块,把那个人乐得找不着北。 再下一个人的货还没称完,雨势就变小了,冯晔赶紧拉了拉冯暄,指了指外面:“走,回家。” 冯暄点了点头,一起出了收购点,推着板车就往家走。 “阿晔,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还下着雨呢。” “反正都淋湿了,也不在乎多淋一会儿。” 冯晔脚步不停,笑着应付了一句。 这场大雨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还不等两人到家,就差不多停了,只余一些小雨滴还在飘落。 等他们走到家门口时,雨彻底停住了。 乌云走了,天空也放晴了,太阳也不再躲着了,又冒出来照亮世间。 海边的天气就是这么变幻莫测。 家里只有几个女人,正在给工人做下午茶。 还有就是啥也不懂,只知道玩的冯希南。 冯家清应该在宅基地那边忙活,雨停了,也该要继续干活了。 冯晔把钱交给叶青灵保管好,就找了一身衣服去洗澡了。 一身都湿透了,可不能继续穿着,很容易感冒。 冯暄只能先等着,就在厨房里看着女人们做点心,并绘声绘色地给她们讲今天的见闻,特别着重在了小海豚身上。 等两人轮流洗完澡出来,点心也做好了。 给两人各留了一份,萧春秀就挑着点心去了宅基地。 冯晔吃过点心后,回到屋里还没躺多久,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冯晔,到村委来一趟,有你的电话。” 冯晔有些疑惑:谁打电话找我? 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上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走出了屋。 “谁的电话?” 叶青灵诧异地看着走出来的冯晔。 “不知道啊。” 冯晔两手一摊,也是一头雾水。 第59章 一百块钱一天的报酬 来到村委,发现村委基本上没什么人,连守在电话旁边的都不是村委会的。 竟然是冯家发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守着。 “阿晔来了。” 看到冯晔进来,冯家发打着招呼。 冯晔笑了笑:“发叔,是谁打电话找我?” “秦爱军。”冯家发说道,“我刚才打电话给他谈那条老鼠斑的价钱,当得知是你捕到的老鼠斑后,他又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然后就让通知你来接电话。” “知不知道他找我啥事?” 冯晔皱了皱眉头。 “他没说。”冯家发双手一摊,随即又道,“对了,老鼠斑的价格是220块。” “220?” 冯晔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 记得上次台风天被人捡到的那条七八斤的老鼠斑,冯家发也只不过出了200块的单价。 要知道,老鼠斑的价格根据大小,波动可是很大的。 可现在这条差不多只有那条的一半大小,单价却更高。 唯一的解释就是,钱被冯家发赚去了。 冯晔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奸商。 “嘘,小声点。” 冯家发四下看了看,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冯晔意味深长地道:“上次那条老鼠斑没少赚吧?” “嘿嘿,也没多少,千把块而已。” 冯家发嘿嘿笑道。 他也不怕冯晔知道,反正普通货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好货他也只赚一个中介费。 “还是你们做生意的好赚钱,天天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门口,动动嘴皮子就行。” “要不我们换换,你来收试试?” “我不行……呸,不是,是我干不了,没你的人脉,收到鱼也卖不出去。” “你以为收鱼……” 一句话没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冯家发指了指电话:“你接吧,应该是秦爱军的电话。” 冯晔点了一下头,拿起了电话,听筒里立马传出声音:“喂,小冯吗?我是秦爱军。” “秦总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明天我和几个合作伙伴要出海钓鱼,想请你上船指导一下。” “秦总,你怎么会想到找我?我都没怎么钓过鱼。” 冯晔有一刹那的愣神,实在是想不到秦爱军找他竟然是这事。 秦爱军笑了一下:“小冯,我找阿发打听过了,你这段时间的运气非常好,经常能搞到好货,而且今天还带着你们村的人小小地发了一笔财。” 冯晔狠狠地瞪了眼冯家发。 冯家发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 只听秦爱军继续说道:“实话说吧,我就是想借一借你的运气。这几个人对我挺重要的,一个个又喜欢钓鱼,那我就得让他们钓爽了才行。” “出海没问题,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一定能钓到鱼。” “这当然,就算钓不到我也不会怪你。这样,无论收获怎样,我都给你100块钱一天的报酬。另外你也可以钓鱼,钓到多少都归你自己。” 能听得出来,秦爱军此时挺高兴的。 “我没鱼竿。” 冯晔有些郁闷。 他总不能扛着他那个破竹子做的鱼竿去吧? 那岂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船上鱼竿多的是,随便用。”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八点钟,我来你们村码头接你。” “那行,明天早上我在码头等你们。” 冯晔刚想挂断电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说道:“秦总,明天出海是当天就回,还是要在海上过夜?” “过夜是肯定的,具体时间得看天气情况和他们几个的意思,我暂时决定不了。” “明白了。那秦总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冯家发立马凑过来:“听这意思,秦爱军是要请你出海钓鱼?” “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请我钓鱼,还不是你乱说话,说了我运气好,刚好是他要请合作伙伴钓鱼,就让我去当个陪衬。” 冯家发干笑两声:“看来你又要发一笔财了。” “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先发一笔小财。”冯晔笑道,“把老鼠斑的钱给我。” 冯家发翻了个白眼:“你着什么急,等我接到账再说。” “行吧。”冯晔也不为难他,“我可能要在海里漂几天,到时候如果我不在家,你交给我老婆。” “没问题。” “走了,我回去了。” 回到家,家里只见到叶青灵在堂屋里整理着延绳钓,冯希南这兔崽子还时不时地帮倒忙。 “谁的电话?” 察觉冯晔回来了,叶青灵抬头好奇地问道。 “景宏饭店的老板秦爱军。” “他找你干什么?” 冯晔把电话内容说了一下。 叶青灵皱起了眉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只是一天一百块的报酬是不是太高了?会不会有危险?要不然不要去了?” 冯晔听得哈哈大笑:“那些老板的命可比我金贵多了,一个个都惜命得很,不会有危险的。放心,没事的。” “好吧,那我不劝你了,晚上我给你收拾衣服。” 叶青灵随即又叮嘱道:“在船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甲板上没人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去,一定要有人一起。赚不赚钱不要紧,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听着叶青灵啰里啰嗦的叮嘱,冯晔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心里暖暖的。 有人关怀的感觉真好! “放心吧,我肯定会平安归来。” “嗯。” “哦,对了。今天钓的那条老鼠斑谈好了价格,220块钱一斤,有时间你去拿一下,记得给发叔的中介费是五个点。” 冯晔递过去一张单子,上面写的是老鼠斑的重量。 叶青灵一如冯晔初听这个价格时一样,也是瞪大了眼睛,惊呆了:“多少?220块一斤?” “对,220块一斤。” 冯晔加重了语气。 叶青灵依然不敢置信:“这也太高了吧,怎么会这么值钱?” “东西好,自然值钱了。那些有钱人可不会在乎这点钱,对他们来说,钱和纸没多大区别。” 冯晔笑了笑,又道,“不要说出去,免得发叔难堪,如果别人问起来,就说150块一斤。” 叶青灵点点头:“我懂。” 到了晚上,请的工人吃了晚饭离开后,冯晔又说了一遍他要出海的事,并交代了他爹帮他收几天地笼和延绳钓。 (今天把前面平分渔获的几章修改了,由于冯晔到手的钱变多了,后面不得不跟着改,结果改文改的头疼,无语!) 第60章 游艇,目标南海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冯晔提着叶青灵收拾好的衣服,来到了码头。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远处的海面上就出现了一艘白色的船。 等近了些才看清,这是一艘在当下来说非常漂亮的船。 这是一艘游艇,船首印着“乘风号”三个大字。 小渔村里突然来了一艘游艇,理所当然地成了显眼包,吸引了所有在码头以及旁边沙滩上讨海人的目光。 “他娘的,这艘算船也太漂亮了吧,这是什么船?” “这叫游艇,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玩意。” “这也太有钱了吧?这游艇不得几十上百万啊!” “有钱人的钱都不是钱,随便花都不心疼。哪像我们,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 “要是能坐一次游艇,我这辈子也值了。” “哎,这艘游艇跑我们村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 一大群人热烈地议论着。 而此时的游艇,已经在深水区下锚。 现在还在退潮,游艇是靠不了岸的,只能停在深水区。 冯晔跳上了自家的小木船,由冯家清摇橹,划向了游艇。 昨天晚上他就预料到了来接他的船靠不了岸,就干脆叫老爹迟一点出海帮他收地笼和延绳钓,刚好把他送上船。 “这就是来接你的船?” 冯家清摇着橹,看着远处的游艇,眼里满是羡慕。 “时间对的上,应该错不了。” “真想上去坐一坐,看看这游艇是什么感觉?”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一艘,让你天天开着出海,直到你厌烦为止。” 冯家清没好气地道:“等你买得起的时候,我这身骨头应该能当鼓敲了吧!” “我说爹,你别小瞧人……” “用得着我小瞧你吗?游艇是有钱人的玩具,不是渔民该买的。你啊,好好赚钱买渔船才是真的。” 冯晔不想跟老爹争论。 渔船会有,游艇也可以有。 只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到了近前,冯晔目测了一下,这艘游艇应该差不多十八米左右长,五米左右宽。 在别人看来,这艘游艇很华丽,但在他看来,也就那样,一般般。 他在上辈子没少见过游艇,多豪华的他都见过,但也仅限于见过,却从来没有上去过。 钓鱼艇他倒是坐过,有时会花点钱坐别人的钓鱼艇去外海钓鱼。 船头甲板上探出一个人影,挥着手大声道:“是小冯吗?” “秦总,是我。” 冯晔也挥了挥手示意。 “从后甲板上,那里方便些。” “好的,秦总。” 冯家发已经听到了,径直把小木船继续往游艇的尾部划去。 到了尾部,冯晔才发现,这艘游艇的后甲板被一分为二,变成了一高一低两块甲板。 其中低的那块区域做成了下沉式设计,并且是斜面,另一端都延伸到水里了。 这很明显是为了上大鱼准备的,也不知道本身就是这么设计的,还是经过改装成这样。 这都有点像钓鱼艇的设计了。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专业的钓鱼艇。 “爹,我走了。” 冯晔说了一句,跳上游艇的下沉式甲板,然后向冯家清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 “我晓得。” 冯晔攀着楼梯上到了正常的后甲板,就看到前甲板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之一就是秦爱军。 他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秦总。” “小冯,来我给你介绍下。” “这是小冯,运气超级好,你们昨天晚上吃的老鼠斑就是他钓的。这次出海我们全听他的,他说去哪里钓我们就去哪里钓。” 冯晔这才知道,原来那条老鼠斑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 或许也是像那条黄唇鱼一样,聂胖子开快艇来取走的。 “真的假的?”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狐疑地看了看。 “我秦爱军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有骗过人吗?” 秦爱军随即为冯晔介绍道:“他是市三建的总经理杨承和。” “杨总好。” 冯晔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对于这个人和这家公司,在记忆里没有一点印象。 不过听着公司的名字,倒像是市属国有企业。 随后,秦爱军又介绍了其他两人。 其中最高最壮,个头达到了一米八,也是四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叫宋建国。 最后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带着一副眼镜,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城府极深。 这人的名字很有意思,竟然叫郝爱国。 其实名倒没有什么,大把的人叫爱国、建国、建军、国庆等富有时代气息的名。 关键是这人姓郝,与爱国连在一起…… 至于这后面两人是干嘛的,秦爱军则是没有介绍。 冯晔也没问,就当他们是做生意的,分别称呼他们为宋总和郝总。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两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十有八九是当官的。 他此时也算是多少理解了秦爱军的“合作伙伴”几个字的意义了。 没一会儿,刚下不久的锚又起了上来,一个人从驾驶室出来询问:“秦总,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 秦爱军回答后,看向冯晔:“小冯,我们去哪里钓鱼?” 他以前和人出海钓鱼,几乎每次都不能让人尽兴。 收获极其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钓不到什么鱼,只有偶尔收获还行。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冯晔这段时间运气超好时,特意花一百块一天请过来了。 冯晔想了一下,先问了两个问题:“这艘游艇的油箱是满的吗?能跑多远?” “满的,续航一千海里。” 冯晔闻言点了一下头:“先往南开吧。” 游艇续航足够,油箱也是满的,那就可以去南海深处。 他倒是知道南海有几个不错的钓点,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毕竟,现在船上的设备太简陋了,连定位和导航都没有。 冯晔知道的其中之一就是鼎鼎大名的南油。 南油其实很好找,哪怕没有导航和定位他相信也能找到。 他只是担心,现在的南海油田有没有开始开发,钻井平台现在存不存在? “往南?我们这是要去南海吗?” 秦爱军疑惑地看着冯晔。 甲板上的其他三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对,去南海。” “为什么要跑那么远?附近不能钓吗?” 秦爱军又有了新的疑问。 “小鱼有什么钓的,深海才有大鱼。” 冯晔没有多解释,想必就“大鱼”两个字就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那就听小冯吧,去南海钓钓看,话说我还没有去过南海呢。” 郝爱国突然面无表情地插嘴说了一句。 秦爱军笑道:“那就去南海。” 他们说话间,游艇开始动了起来,转了一个大弯后,开始劈波斩浪。 第61章 拖钓 也就是现在,法律法规还不完善,任何船只都可以在海上随意航行。 只要自己不怕出事故,走多远没有人管。 要是再过十几年,像这种休闲类的船只就有了具体划分,得按照分类在规定的航区内航行。 最低的是五类船,航行距离不能超过距离岸边五海里,其有义波高最小设计为0.5米。 然后是四类船,离岸距离为10海里,有义波高1米; 三类船20海里,有义波高2米; 二类船200海里,有义波高4米; 最高等级的一类船有义波高6米,没有距离限制,能跑多远取决于油箱的容量,也只有这样的船才能真正地深入海洋钓鱼。 有义波高可以简单地理解成人在海上目测的波高,虽然不准确,但很接近。 海上波浪实际上是不规则的,它们是由各种不同波长、波高和陡度的波组成的。 经观测统计表明,其中有1\/10波的波高是平均波高的2倍,称之为最大波高(hw\/10); 有1\/3波的波高是平均波高的1.6倍,称之为三一平均波高或有义波高(hw\/3)。 冯晔上辈子曾经有过买一艘钓鱼艇带人去南油钓鱼的想法,好奇地在网上搜过一下相关内容,了解了一下。 最终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主意。 能去南油钓鱼的钓鱼艇最起码得是二类船,他买不起。 现在的休闲船只还没有分类,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在海上可以说是肆无忌惮,想开出去多远都没问题。 冯晔在前甲板待了一会儿,跟秦爱军打了个招呼,就去了驾驶室。 这艘游艇除了他们几个外,还有一个负责驾驶的船长和一个打杂的船工。 此时,这两人都在驾驶室。 “是冯先生吧,我叫姚河。秦总吩咐过了,让我听你的指挥开船。” 冯晔刚走进去,就被驾驶着游艇的船长姚河发现了。 姚河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腰背挺拔地坐在驾驶台前,挺胸抬头,眼睛凝视前方,一看就是个当过兵的人。 冯晔笑着说道:“叫我小冯或阿晔就好,先生一词不敢担。” “我长你几岁,就托大叫你阿晔吧。” “那我就叫姚哥吧。” “那敢情好。”姚河笑了几声,“小陈,你先带阿晔去房间把行李放好。” “请跟我来。” 船工小陈走在前头,走出驾驶室,来到了驾驶室底下的生活区。 这艘游艇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放了一圈沙发,一个小卫生间,一个小厨房,三间卧室。 小陈推开其中一间卧室:“这是我和姚船长住的房间。在海上时,我和姚船长必须有一个人时刻留守在驾驶室,所以可以多住一个人。”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放了一张双层铁架子床后,仅有半米的过道。 冯晔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把几件衣服扔在了上面一层的床上。 船上的环境就这样,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随后,小陈又带他参观了一下游艇。 他发现这艘船有点不伦不类,外观上是一艘游艇,但舱室的布置更接近一艘钓鱼艇。 它有一个活水舱,一个冰舱,都挺大的,更奇的是,还有一个不小的冷藏舱室。 参观了一圈,回到驾驶室,跟姚河沟通了一下航向的问题,然后就坐在一旁,跟姚河小陈聊了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秦爱军找了过来:“小冯,他们想问问,能不能白天找个地方钓一下鱼?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再赶路,” “想钓鱼简单,也不需要停船,只不过稍微降低一下航速就可以了。” 冯晔暗笑,还真是猴急。 “哦,还可以这样钓鱼吗?” “当然了。” “那走,赶紧教一下我们怎么不停船钓鱼。” “叫他们都到后甲板上去。” “我去叫。” 船工小陈很有眼色地飞快地跑向后甲板。 冯晔则跟着秦爱军去了拿鱼竿。 鱼竿有三种品牌,国产的仙鹤、湾湾的迪佳、还有小日子的东野。 都是重型船竿,可惜没有拖钓杆。 也不知道是还没有发明专用的拖钓杆,还是他们不懂拖钓而没有买。 具体什么牌子的好用,冯晔也不知道,所以就每个牌子的都拿了一套或两套。 来到后甲板,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小陈还把活饵拿了过来。 “我们现在用的钓鱼方法叫做拖钓,很简单,把鱼饵挂上,插在那等着就行。” 冯晔说着,往鱼钩上挂了一只小鱼上去,随即抛进海里,然后把鱼竿插进支架里。 “这样就行了?” 杨承和一脸的难以置信,语气也充满了怀疑。 其他几人纵然心有所疑,不过却没出声。 这样的钓鱼方法他们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说见过了。 “游艇在高速移动,鱼饵都浮在浅层,浮漂不起作用,所以必须时不时地转动一下线轮,以确认有没有中鱼。” “这样真的能钓到鱼吗?” 杨承和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你等下就知道了。” 冯晔笑了笑,不再争辩。 拖钓怎么可能钓不到鱼,后世在钓鱼艇上拖钓可是要另外加钱的,一个小时几百上千块呢。 几人暂时没有动手钓鱼,都眼巴巴地在鱼竿和浮漂上看来看去。 过了两分钟左右,冯晔第一次去转线轮,刚一转动,就感觉到了线轮吃紧。 “中鱼了。” 他惊喜地叫了一声,用力转动线轮收线。 这么快就中鱼,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真的中鱼了?” 几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飞快收线的冯晔。 不多时,后面的海面上浮现出一条不算小的鱼。 在游艇的拖动下,这条鱼根本就保持不了正常的泳姿,也就没法发力挣扎。 冯晔很轻易地就把线收了回来,并直接飞上了甲板。 “大海鲈,有七八斤了吧?原来这样真的可以中鱼。” 杨承和瞠目结舌。 其他几人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找了个位置拿出鱼竿,往鱼钩上挂饵。 “杨总,这根竿就给你钓吧。” 冯晔解下鱼,把鱼竿递了过去。 “你不钓吗?” “甲板就这么大,人多太挤了。” 冯晔摇了摇头。 四个人挤在后甲板上拖钓,本就有点拥挤,有点施展不开,要是再加上他,那就更不好操作了。 他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跟这些大佬去抢去挤。 再说,鱼啥时候都可以钓,没必要抢那么点时间。 第62章 再见大章红,一刀鱼鳃,一刀鱼尾 不需要冯晔忙活,小陈主动拿出一截黄色的绳子就绑在了海鲈的尾巴上,并送到了活水舱里。 他在船上就是干这些活的。 有人帮忙,冯晔也乐得清闲,就在一旁看着几人钓鱼。 四人都学着冯晔的样子,时不时拨动一下线轮,看看有没有鱼咬钩。 没多大一会儿,杨承和就在疯狂地转动线轮收线并大喜道:“我中鱼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鱼没多大,只有三斤左右,被杨承和直接飞了上来:“啊?原来是条小海鲈。” 话语间,充满了失望。 冯晔出声道:“钓鱼的乐趣不就是这样吗?充满了未知,永远不知道下一杆会钓到什么鱼。” 秦爱军笑着道:“老杨你不错了,还上了一条鱼,我们连鱼的影子都还没看见呢,你看,杆子……卧槽,我也中鱼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插在支架上的鱼竿的竿稍猛地下压,鱼竿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从鱼竿的状态中,可以预见,这条鱼不会小。 秦爱军没有将鱼竿从支架上取下,直接抓着鱼竿就转动线轮收线。 一转动线轮,就发现线轮的阻力很大。 他有钓鱼的经验,知道此时硬拉很容易让鱼跑掉。 所以他在鱼挣扎猛烈地时候就放一点线,挣扎力量减弱的时候就猛摇几下收线。 秦爱军还在遛鱼,宋建国和郝爱国几乎同时中鱼。 他们中的鱼就没有多大了,两三下就把鱼线收了回来。 宋建国中的是一条黑鲷,三斤左右。 郝爱国的则又是一条海鲈,五斤的样子。 两条鱼直接交给了小陈去处理,两人则又往鱼钩上挂饵,继续拖钓。 而这时,秦爱军还在和鱼拔河中。 不过鱼已经浮出水面了。 它不像海鲈那样,只能被船拖着跑,这条鱼依然能保持正常的泳姿,时不时就发力挣扎。 “是一条大红甘……” 杨承和激动地喊了出来,仿佛是他钓上来的一样。 冯晔有些惊奇地看着,竟然是章红。 这一条章红的个头挺大,虽然没有他用延绳钓钩到的那条大,但也有近一米的体长了。 秦爱国惊喜地转动线轮收线,把这条大章红慢慢拉到下沉时甲板的位置,从延伸到水里的甲板处来了上来。 “好大一条,差不多一米长了,这得多少斤啊!” 又是杨承和在大呼小叫。 冯晔估摸了一下:“大概百来斤左右吧。” 秦爱军看着甲板上的大章红,满脸的笑容。 小陈早已经拿着一根带钩子的鱼枪在那里等着了,见鱼拉上甲板,立马对着脑袋上眼睛的位置就扎了上去。 鱼枪洞穿大章红的脑袋,破坏脑组织,很快就停止了挣扎,直挺挺地躺在甲板上。 把鱼钩解下后,一根绑好绳扣的绳子直接套在了大章红的尾巴上。 “小冯,来帮个忙,把鱼拉上来。” 秦爱军的手里抓着绳子的另一头,试着往上拉了一下,发现有点吃力。 “秦总,你咋不装一个小吊机?” 冯晔看到这个下沉式甲板时就有疑问,此时刚好顺势就问了出来。 “装一个吊机你不觉得破坏了游艇的外观,看起来很丑吗?” 冯晔愣了一下。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但装了吊机,钓到大鱼就方便多了啊。” 秦爱军想了想:“这倒是,看来这次回去有必要加装一个吊机,丑就丑点吧。” 大章红被拉了上来,冯晔就不用管了,后续操作自然有小陈。 令他没想到的是,小陈只是在鱼尾上绑了一个白色的绳子后,就要拉走。 冯晔阻止:“不放血吗?” “放血?放什么血?” 小陈一脸的疑惑。 “小冯,鱼还要放血吗?” 秦爱军也没有听说过。 其他三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冯晔。 冯晔:…… 他都要无语了。 这几人连这都不懂,还出海钓鱼? 关键听秦爱军说,还都挺上瘾的。 “一般来说,为了保证鱼肉的口感,深海鱼拉起来后都要进行放血排酸处理,特别是适合做生鱼片的鱼。如果不放血,那么乳酸就会在鱼肉……” 他之前钩到的那一条大章红,按理来说也是要放血的,可他当时手里没有刀,就只能不放血了。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你不说我们还真的不知道,那小冯你教一下我们怎么放血?” “去找一把刀来。” 小陈跑进厨房,很快就拿了一把刀出来。 “把鱼放到下面去放血吧,免得弄得这上面到处都是血,既影响你们钓鱼,清理也更麻烦。” 大章红被抬起来,重新被吊了下去。 冯晔拿过刀,从楼梯下到下沉式甲板。 小陈跟了下去,其他几人则在上面探出头看着。 “给海鱼放血很简单,主要是三个部位:其一是鱼鳃,在鳃盖后面,鳃盖与鳃丝之间的白膜,切开这个部位,可以割裂动脉。”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掀起大章红的鳃盖,一刀就捅了进去。 随后,他又在大章红的胸鳍部位切了一刀:“其二就是胸鳍,将胸鳍抬起,在胸鳍下切割出一个短而浅的横断面,这样可以隔断海鱼的另一条主要血管。” “其三则在尾鱼尾的小鳍部位,在这里切出一个口子,可以把最后的积血放尽。” 他在鱼尾切了一刀后,又道:“一刀鱼鳃,一刀鱼尾,这是必须的,胸鳍那一刀如果有时间就切一下,没时间也可以算了。” 三刀下去,鱼血喷涌而出,流得甲板上到处都是。 “如果有条件,应该直接把内脏也去掉。但今天就算了,没有合适的刀具,一不小心很容易把鱼给切废了。” 给海鱼放血,是一个钓鱼佬必备的技能之一。 冯晔最后笑着说道:“很简单吧?” “看起来是挺简单的。” 小陈摸着头,傻笑着。 就在这时,杨承和又大叫起来:“我又中鱼了!” 冯晔上到抓着楼梯扶手,来到上面,就看见杨承和在疯狂收线。 看其收线的样子,冯晔就知道,这条鱼不大。 果然。 “啊,怎么又是小海鲈?怎么就不给我来一条大鱼?” 杨承和嫌弃地将鱼摘下,随意地扔在甲板上。 第63章 沙丁鱼风暴 几人拖钓了一上午,直到中午饭做好了才暂时作罢。 吃过午饭,秦爱军散了一圈烟,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冯晔看了看烟,只认出是华子,但具体哪一种华子却是不认识。 他点燃吸了一口:“大家下午就别钓鱼了,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钓大货。” 听到这话的几人,当即一愣。 秦爱军回过神后问道:“下午没有大货钓吗?怎么要晚上钓?” “也不是没有,但一天之中最佳的钓鱼时间是一早一晚。更何况现在还是行船时间,要钓也只能拖钓。没有专用的拖钓杆,只能钓浅层鱼,而大多数的大鱼都处在中层和底层。” “行,听你的。下午睡觉,晚上再大干一场,钓小鱼确实没劲。” 杨承和第一个点头附和。 他拖钓了一上午,就没有钓到一条大鱼,唯一大点的一条也不足十斤重,让他很是郁闷。 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都表示抽完烟就去睡觉。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这一点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一会儿之后,香烟燃烧殆尽,抽完最后一口,大家都起身进房睡觉。 ……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太阳已经西下,晚霞烧红了半边的天空,形成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一会儿红彤彤,一会儿黄澄澄,一会儿金灿灿…… 站在后甲板上,望着空中的美景,忍不住赞了一句:“今天的火烧云真美!” “确实美!” “美个毛线,又不是没见过。我只知道晚霞一出,明天一定会是天气,可以放心钓鱼。” 秦爱军和杨承和也醒了,来到外面透气。 前一句是秦爱军说的,后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是杨承和说的。 秦爱军满地怼道:“老杨,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杨承和道:“我有说错吗?难道你们没有见过晚霞?” 秦爱军无语地看了杨承和一眼,扭头不理他。 “小冯,你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对。” 冯晔说完,就抬腿离开,去了驾驶室。 跟姚河聊了一会儿,他就心凉了半截。 此时,已经出海十多个小时了,按照游艇的速度,应该已经到南油了。 而他交代给姚河的航线上,在后世是有钻井平台存在的。 可姚河说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人工建筑。 “你确定航线是正确的,没有偏离我给你的航线?” 冯晔仍旧是不死心。 “当然确定,我开船就不可能出现偏航的事情。” 姚河说的斩钉截铁。 冯晔沉默了。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现在的南油根本就还没有开发,不存在钻井平台。 他到南油钓鱼的意图破灭了。 他现在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去哪里钓鱼比较好? 没有导航和卫星定位,他所知道的钓点未必找得到。 要不,干脆就在这里下锚算了? 反正现在的渔业资源还没有过度捕捞,充沛得很,到处都是鱼。 正当他要开口叫停船时,突然听到姚河说:“前面怎么多了这么多海鸟?” “海鸟?” 冯晔一个激灵,抬头朝前看去。 视野里的空中出现了无数的海鸟,几乎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不可计数。 姚河不是渔民捕懂,但他知道啊,有海鸟聚集的海面几乎一定会有鱼群。 海面下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根据海鸟的数量来看,海里的鱼群小不到哪去。 他惊喜异常,又非常的烦恼。 这是艘游艇,没有捕捞设备。 即使真的是鱼群,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办法捕捞。 “姚哥,应该是碰到鱼群了,开过去看看。” 就算是只能干看着,他也要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这个鱼群的规模。 “鱼群?好勒。” 姚河一听,有点兴奋。 随着游艇的靠近,视野里的海鸟越来越多,不断地向着海面俯冲。 冯晔急忙出了驾驶室,从下一层的休息区穿过,往前甲板上跑去。 “小冯,你火急火燎地干嘛去?” 秦爱国几人在休息区里坐着聊天喝茶,等着吃晚饭。 “碰着鱼群了,我去看看。” 冯晔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远群?” 几人相视一眼,快速起身,跟了上去。 冯晔来到前甲板,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海面。 虽然还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但可以确定海面下此刻一定热闹非凡。 “小冯,哪里有鱼群?” 几人跟着跑到前甲板,秦爱国激动地问道。 “前面。” 冯晔手一指。 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啥看不出来。 杨承和嚷嚷道:“哪里有什么鱼群?我怎么就没看到?”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心里疑惑不已。 冯晔激动的大声道:“前面无边无际的一片海鸟你们看不到吗?我告诉你们,我大群海鸟出没的地方一定有鱼群。” 宋建国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这么多海鸟不断俯冲猎食,可见海面之下确实有不少鱼。” 等游艇靠近了一些,就看的真切了。 只见海面上浪花翻滚,大量的鱼跳跃出水面,仿佛整个大海都沸腾了一般。 “这是什么鱼?怎么会这么多聚集在在一起。” 几人瞠目结舌,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沙丁鱼,他们在由南往北迁徙。” 冯晔肯定地说道。 沙丁鱼一年有三次集体洄游迁徙,春季沿海水温升高鱼群向近岸作生殖洄游;夏季逐渐随南海暖流向北洄游;秋季表层水温下降,遂向南洄游。 纵然没法捕捞,只能干瞪眼,他也依然很激动。 这个沙丁鱼群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目测宽度在两公里左右,至于长度还不知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种规模的沙丁鱼迁徙洄游可是很难见到的。 沙丁鱼被称为“地球上最大的鱼群”,可见其数量之多。 每一次洄游迁徙,一个鱼群可聚集起来的数量可达数亿。 游艇继续前进,距离沙丁鱼群越来越近,因鱼群集体游动而产生的海浪也越来越大,游艇都受到影响而摇晃起来。 此时,看得更清楚了,海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鱼,直叫人头皮发麻。 “沙丁鱼风暴,何其壮观啊!” 冯晔发出了一声感叹。 第64章 大鱼扎堆 “能看到此种奇观,哪怕是钓不到鱼,这一趟出来也值了。” “是啊,值了。这种景象这一辈子或许也就只能见这一回了。” “这么壮观的景象,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只是可惜没带相机,。” 看着前方的景象,几人都脸色动容,发自内心的震撼。 蓦然间,边上响起大煞风景的声音:“卧槽,那是什么?鱼的背鳍吗?” 却又是杨承和在大呼小叫,手指着前方。 几人都略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杨承和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冯晔却是顺着其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犹如风帆的背鳍在水中快速地游动。 “那是旗鱼的背鳍。” 杨承和摇头:“旗鱼?没听过。” 郝爱国突然插嘴:“《老人与海》中的大马林鱼,应该指的就是旗鱼吧?” “可以这么说。”冯晔先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摇头,“但准确的来说,马林鱼是对多种海洋大型掠食性鱼类的总称。 “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有着尖尖的吻部、发达的肌肉和极具流线型的身躯。 “旗鱼只是马林鱼之一,另一种和旗鱼长得相似的剑鱼,也是马林鱼之一。” “原来是这样。” 郝爱国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前面,头也不回。 “好多大鱼!” 杨承和的咋呼声又响了起来。 冯晔已经看到了。 自旗鱼的背鳍露出水面后,前方的海面上就出现了大量掠食的大型鱼类。 鲨鱼、鲸鱼、金枪鱼、海豚、剑鱼、鬼头刀…… 都是难得一见的深海大型鱼类,此时却是扎堆在一起,时不时就露出水面,都是在猎食沙丁鱼。 令冯晔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大型鱼类竟然没有互相攻击。 比如说座头鲸和虎鲸,他几乎同时看见到,这两者也就相隔了几十米而已,可座头鲸却对虎鲸视而不见。 不是都说座头鲸一生只干三件事:吃饭、睡觉、揍虎鲸的吗? 还有海豚,作为虎鲸的食谱之一,此时的虎鲸对海豚也不感兴趣。 还有…… 所有的被沙丁鱼群吸引过来的鱼类,此时只有一个目的,一心一意地捕食沙丁鱼。 “不愧是沙丁鱼风暴,牛逼。” 冯晔嘴里又冒出惊叹。 其他几人也连连发出惊呼,看得目不转睛,只恨两只眼睛太少了,无法把这壮观的场面尽收眼底。 “小冯,我们用鱼竿能把大鱼钓上来吗?” 杨承和双眼放光,转过头期待地看着冯晔。 其他三人闻言,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虽然海里大鱼很多,但是它们现在捕食沙丁鱼就够了,对我们的鱼饵兴趣应该不大。不过也说不准,或许有鱼误打误撞吞了鱼饵也说不定。” “那就试试看,就像你说的,万一有鱼误打误撞咬钩了呢。” 大家都兴奋地跑去拿鱼竿。 冯晔想了想,先去叫姚河把船停下,然后跑去找到上午用过的长柄大抄网。 再回到前甲板时,其他人已经抱了一堆鱼竿回来,看数量得有十几根。 “小冯,给你两根鱼竿。” 秦爱军随意拿起两根鱼竿,就扔给了冯晔。 冯晔接过鱼竿,扫了一眼,两根都是小日子的东野。 这年头,小日子的东西质量都挺不错,他只希望这两根东野牌鱼竿也不要掉链子。 虽说在沙丁鱼风暴里钓鱼,上货的希望渺茫,但万一呢? 鱼竿先放一边,把长柄抄网伸到了海里,往前一用力,抄网里一下子进去了不知道多少沙丁鱼。 他顺势就往上一提溜,还挺有分量。 这一网,估摸着至少二十斤。 将一抄网沙丁鱼拉上游艇,直接扔在甲板上。 网兜往上一拉,大量细长的银色小鱼从抄网里倒了出来,在甲板上蹦跳着。 沙丁鱼很便宜,个头都不大,成鱼体长在15至30厘米之间,体重一两多到三两多。 价钱低、个头小、体重轻,对渔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量大量小。 况且冯晔此时捞鱼也不是为了卖钱。 仅仅用抄网捞,累死他也捕捞不了多少。 “小冯,你不赶紧下竿,捞这些小鱼干什么?又卖不了几个钱。” 秦爱军对于冯晔的举动很是诧异。 “当鱼饵啊,这不是现成的鱼饵吗?” 冯晔说着,把鱼竿组装好,直接抓了一条还在蹦跳着的沙丁鱼就往鱼钩上一挂。 随即走到甲板边上用力一抛。 鱼钩带着沙丁鱼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落入海中。 “那我也试试用沙丁鱼当鱼饵。” 秦爱军这么一说,立马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 不多时,游艇的四周就陆陆续续竖立起了十几根鱼竿。 四人都站在自己放下去的鱼竿旁边,既紧张又激动地等待着。 冯晔则是在弄完第二根鱼竿后,就又拿起抄网,从海里不断地捞鱼上来。 这可是非常不错的鱼饵,有这机会肯定要多捞点。 要不然就他们带来的这点鱼饵,钓小鱼还好,能坚持比较久,若是要钓大鱼就根本不够看。 又是一抄完的沙丁鱼被拉了上来,刚把网中的沙丁鱼倒出来,几只海鸟就从天上俯冲下来,衔起沙丁鱼就振翅高飞而去。 “操,海里多的是鱼,还来抢我的……” 海鸟已经飞走了,他也只能徒劳地骂上两句。 刚举起抄网准备继续捞鱼,又见几只海鸟俯冲而来。 “尼玛,还来……” 冯晔手中的抄网划过一个弧线,向着海鸟就扫了过去。 原本是想着把海鸟赶走就算了,没想到的是刚好有一只海鸟被抄网给兜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要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抄网中倒霉的海鸟他觉得眼熟,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名字。 这只海鸟体型很大,有一米多长,估摸着有十斤左右,嘴长而粗,上下嘴的边缘具有一排蓝黑色的斑点,嘴下喉囊的颜色是紫色。 其身上的羽毛颜色多样,后颈为淡褐色,背部是银灰色,翅膀又是黑色,腹部则是白色。 “咦,小冯你咋捉到一只鹈鹕?” 郝爱国就在他的边上下的鱼竿,正好看到网里的海鸟。 “你说这是鹈鹕?”冯晔反问道。 “对啊,你看它的喉囊,这不就是鹈鹕的标志吗?” 听到郝爱国这么一说,他终于是想起了这东西叫什么了。 斑嘴鹈鹕,又名塘鹅。 后世认为在国内已经绝迹的一种海鸟。 他抬头朝天上看去,在劈天盖地的海鸟中看到很多鹈鹕科鸟类,其中就有不少斑嘴鹈鹕。 “算了,不吃你了,毕竟后世你都绝迹了。” 冯晔把这只斑嘴鹈鹕从抄网里抓了出来,往天空中一扔。 重获自由,斑嘴鹈鹕麻利地扇动翅膀远离。 第65章 跑了一条大鱼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天色慢慢变黑,夜晚来临了。 游艇上的灯光全部被打开,映照这大海之中的方寸之地。 沙丁鱼是近海暖水性鱼类,具有趋光性,游艇的灯光一打开,就聚集了大量的沙丁鱼在游艇旁边。 这也导致冯晔一抄网下去,都能捞上更多的鱼。 甲板上已经堆了不知道多少沙丁鱼,有的已经凉凉了,有的还活蹦乱跳。 “秦总,晚饭已经做好了。” 小陈出现在甲板上叫吃饭。 “你来守着,上鱼了叫我们。” 秦爱军交代一句后,叫上其他人,一起去吃饭。 冯晔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抄网,甩了甩略微酸痛的手,跟着进了舱室。 虽然十几根鱼竿入海大半个小时,都还没有一根鱼竿有动静,但大家依然心有期待。 于是乎,大家都没心思仔细品尝饭菜,也不讲什么礼仪,都是囫囵吞枣般地往嘴里塞。 吃完之后也不休息,各自叼着一根烟就又快速地回到了甲板上,蹲守在鱼竿边上。 “大鱼游过来了……” 突然之间,在游艇右侧下了三根鱼竿的杨承和大叫了起来。 众人闻言,都跑到右边,借着灯光看向海面。 冯晔也不例外,果然看到了露出海面犹如风帆般巨大的背鳍。 是旗鱼。 单就看这背鳍的大小,他就敢断定这条旗鱼小不了,得有好几百斤。 这或许是灯光的功劳,吸引了太多的沙丁鱼在游艇边上,也自然把猎食者给吸引了过来。 本来下鱼竿只是为撞大运的冯晔,此时倒是多了不少信心。 看了一会儿,冯晔就准备回去盯着自己的鱼竿。 就在这时,右侧船舷上的一根鱼竿的竿稍突然向着海里急速弯曲。 整支鱼竿弯曲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 显然,咬钩的鱼劲很大。 “我中大鱼了……” 杨承和兴奋地大叫着扑了上去,就要把鱼竿从钓孔支架上取下。 “别拿下来……” 冯晔大叫,想要制止。 可惜,迟了。 杨承和的手脚太快了。 冯晔只来得及说几个字,他就把鱼竿从钓孔中拿了出来。 可他又没有钓大鱼的经验,更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鱼竿刚从钓孔上取下,杨承和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从鱼竿上传来,猝不及防下被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船舷装有护栏,要不然他就要掉进大海喂鱼了。 没有加失手绳,鱼竿自然是脱手了,被未知的大鱼拖进了海里。 “我的大鱼……” 杨承和趴在护栏上,看着沸腾的海面,心疼的大叫。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鱼跑了吧。” 秦爱军的话语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也没想到鱼的力气会这么大啊,我竟然会拉不住。” 杨承和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转头瞪着冯晔:“你说话慢吞吞地干嘛?害的我的大鱼跑了。” “鱼跑了你怪我?” 冯晔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看着杨承和。 “不怪你怪谁,要是你快一点,我至于让鱼跑掉吗?” 杨承和太心疼跑掉的大鱼,此时有点蛮不讲理了。 冯晔刚想反驳,就听秦爱军说道:“关小冯什么事,他都已经在阻止你了,是你自己手脚太快了,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郝爱国也插嘴:“我看你是甩锅甩习惯了?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宋建军走过去拍了拍杨承和的肩膀:“老杨啊,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上面吃亏了,要不然你也……。” 说到最后,他看了一眼冯晔,似乎是有什么顾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杨承和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冯晔见三人都在维护自己,心里舒坦了不少,就好声好气地道:“一斤鱼十斤力,有大鱼咬钩,不要冒然去取下鱼竿,要先做好十足的准备。” 看了一眼四人,冯晔接着道:“不过,有件事也确实怪我,我给忘记了。为了防止鱼竿脱手,最好是给鱼竿绑上失手绳。” 倒不是冯晔真忘了,而是他上辈子只见过别人用过失手绳,他自己根本就没用过。 用电绞轮钓鱼了,哪需要什么失手绳? “怎么绑?快点教一下,别等下鱼咬钩又跑了。” 听到冯晔这样说,杨承和的脸色好了不少。 但道歉是不可能,也只好用催促的话语来缓解尴尬了。 冯晔看向秦爱军:“秦总,船上有绳子吗?要粗一点的。” “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你去找一下小陈,他应该知道。” “哦,好吧。” 冯晔找到小陈的时候,他正在和姚河吃饭。 冯晔把事情一说,小陈立刻道:“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说着,就去了住的房间里,从铁架子床底下拽出一卷绳子:“你看一下,这行吗?” 冯晔查看了一下:“试试看吧。” 绳子结不结实看是看不出来的,只能是将就着先用一下了。 用剪刀把绳子剪成合适的长度,冯晔拿着绳子走了几步,猛地一拍脑袋。 他又想起来一件上辈子用了电绞轮之后,几乎用不到的装备。 他回过头问道:“船上有肚顶吗?” “有,有。” 还是那个床底,小陈翻出了一个纸箱子,里面躺着好几个肚顶。 都还是全新的,显然没有用过。 一手肚顶,一手绳子,冯晔回到了甲板上。 “这有点像腰带东西是什么?” 杨承和看着手中冯晔刚刚拿给他的肚顶,不解地问道。 冯晔忍不住想叹气。 这他娘的什么人啊? 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还学人家海钓,而且还老是想着钓大货。 “这是肚顶,钓大货时攻鱼用的。” 秦爱军一边说一边把肚顶戴好。 “具体怎么用等有大鱼上钩再示范给你看,我先教你们绑失手绳。先这样……然后……” 失手绳的绑法并不难,四人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然后就各自拿着绳子,给每根鱼竿都绑上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则绑在了游艇的护栏上。 第66章 中了一条大剑鱼 惊喜总是来得很突然。 冯晔刚把失手绳绑好,拿起抄网准备再捞一点沙丁鱼,其中一根鱼竿就有了动静。 他扭头看去,就看见竿稍被拉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小冯,你中鱼了。” 秦爱军也看到了,出声提醒。 其他几人听到后,都好奇地扭头看了过来。 “看到了。” 冯晔则是不慌不忙地放下抄网,才走上前去,:“你们应该都没钓过大鱼吧?” “没有。” 几人都摇头。 “那就好好看我怎么钓。在中鱼后,不要急着把鱼竿取下来,先试一试鱼的拉力大小,好有个心理准备。就像我这样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了一下鱼竿。 鱼竿上霎时间就传来一道巨大的反抗力量。 “如果觉得自己能承受住,就可以直接把竿取下来插在肚顶上攻鱼了,如果觉得力道太大了,就暂时不要取下鱼竿,等它累了也不迟。” 他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把鱼竿往上拉了一下,趁鱼刺痛爆发之前迅速把鱼竿取下,并插在了肚顶上。 旋即,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鱼竿上传递而来。 尽管他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拉了一个趔趄。 他赶紧稳住身形,开始遛鱼,还一边教学起来:“鱼挣扎猛烈,那就放线让它窜,一旦察觉其挣扎的力道减弱,那就收线往回来……” 这一会儿功夫,线轮上的鱼线就被拉出去了一百多米。 “鱼也会累,也要休息,力气不会一直都这么大。鱼的爆发是一波接着……” 正说着,突然感觉鱼竿上传来的力道开始减弱,他又赶紧道:“现在鱼挣扎的力量就减弱了,你们看线轮的出现速度,是不是没有刚开始那么快了?” 宋建国看着线轮:“还真是,刚才的鱼线往外出的时候,可是能听到明显的‘咻咻咻’破空声,这会儿差不多都听不到了。” 其他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略有所思。 “这就表示大鱼的这一波爆发结束了,可以收线往回拉一点了。” 冯晔一边教学,一边往回收线。 线收了不到十米,还没见到踪影的鱼又来劲了,扯着鱼线又往外跑。 你来我往,双方开始了拉锯战。 还好,这小日子的鱼竿质量确实不错,没有发生炸竿的情况。 二十多分钟后,大鱼还在挣扎,只是力道没有之前强了。 爆发了好几轮,或许鱼也累了吧。 冯晔的两条胳膊也已经有些酸痛了。 “这条鱼应该有三百斤左右,你们要不要感受一下大鱼的力量?” 既然要教他们,那肯定得让他们上手试试,他也刚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之前因为他们没有钓大鱼的经历,不敢让他们尝试,现在大鱼的力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拉不住。 “真的可以吗?” 宋建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刚要上前,却被秦爱军抢了先。 冯晔将鱼竿从肚顶上取了下来,插在了秦爱军的肚顶上,等秦爱军抓牢了才松手,一双眼睛却还在时刻关注着大鱼逃跑的方向。 一旦大鱼要往游艇底下占,他就会马上接手干预,否则铁定切线。 秦爱军双手抓住鱼竿上往上抬了抬:“卧槽,好大的力气,这鱼真的只有三百斤吗?” 冯晔笑着道:“差不多,不会超过四百斤。” “这感觉就像是在拉一块大石头,死沉死沉的,跟上午钓的那条红甘根本不一样。” “上午那是拖钓,游艇在拖着鱼跑,感觉上当然不一样了。再一个,鱼的种类不同,爆发的力量也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宋建国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抓鱼竿:“试了一下就可以了,该我了。” 秦爱军虽然还意犹未尽,但也没有独占,顺势就把鱼竿给了宋建国。 宋建国一接手,也发出了惊呼:“这鱼的力量是真的大。” 他的力量明显要比秦爱军强。 秦爱军只能维持住鱼线不被拉出去,根本就没有余力收线。 而宋建国却能摇动线轮,慢慢地把线往回收。 随后,郝爱国和杨承和也分别体验了一下。 “这力量还没有我刚才跑掉的那条大。” 杨承和手里抓着鱼竿,嘴里嘟囔着。 冯晔摇了摇头。 或许刚才那条鱼是很大,但这情况能一样吗? 这条鱼被遛了这么久,已经乏力了,挣扎的力道怎么能比得了刚咬钩还生龙活虎的鱼。 不过,他也没有争辩。 突然,一直注意海里动静的他发现鱼线松弛了下来,竿稍也不再弯曲,回到了笔直的状态。 这说明,鱼朝游艇这边游过来了。 “把鱼竿给我……” 冯晔刚要伸手去拿鱼竿收线,防备大鱼钻到游艇下面。 却突然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巨大的三角形背鳍,紧接着一条大鱼浮出水面,顶着长长的犹如利剑般的上颌急速朝这边游过来。 冯晔双眼微微一缩:“这是……剑鱼,这该不会咬钩的那条吧?” 心中浮现剑鱼的习性,为了以防万一,他赶紧提醒道:“大家小心,别聚在一起,都闪开一点。” 话音刚落,剑鱼就来到了游艇附近。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眨眼间就跨过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只见这条剑鱼猛地从水面上跃起,长长的上颌向着游艇上的众人袭来。 “快趴下……” 冯晔心胆俱寒,大声叫道,同时做出了躲避的动作,直接往甲板上一趴。 秦爱军、郝爱国、宋建国都迅速做出了反应。 唯有拿着鱼竿的杨承和傻愣愣地还杵在原地,似乎是吓傻了。 “尼玛……” 刚躲开的冯晔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要是被剑鱼的上颌给戮中了,就算不死,也够喝一壶了。 他即使想救,也是有心无力。 等他从甲板上爬起来冲过去,恐怕已经晚了他只能大声呼喊:“杨承和,快趴下。” 第67章 再战大鱼,黄鳍金枪鱼VS灰海豚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人影弯着腰低着头冲了过去。 却是宋建国发现了这危险的一幕,反应迅速地爬起来救人。 宋建国一头撞在了杨承和的腰上,直接把杨承和撞得跌倒在了甲板上。 也就在这时,剑鱼凌空飞上了游艇,从宋建国头顶不足半米的位置飞跃而过。 幸好宋建国是低头弯腰,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砰”的一声,剑鱼砸在了甲板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冯晔暂时顾不得跟杨承和生气,他迅速爬起身去找到了刀。 剑鱼在甲板上虽然是待宰的羔羊,但依然有危险。 它在蹦跳时,那长长的上颌乱舞,没准就可能戮到某个倒霉蛋身上。 冯晔瞅准时机,一刀就斩在其上颌上。 没想到还挺硬,一刀竟然没有斩下来,不得不又补了几刀才将上颌与鱼头分离。 随后又拿起鱼枪,对准其头部就扎了下去。 剑鱼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死翘翘了。 这时,他心中紧绷着的弦才松弛下来,扭头看着杨承和,冷声说道:“你是不是想死?这么大一条鱼撞过来,你就不知道躲?” “我……我想躲来着,可我的脚不听使唤。” 杨承和的脸色发白,语气颤抖。 显然,他被吓坏了。 冯晔还待要说,秦爱军打起了圆场:“好了,小冯,我们在刚刚已经说过他了。” 冯晔有些生气说道“秦总,不是我非要说,而是刚才真的太危险了。要不是宋总反应快把杨总撞开,杨总的家人恐怕得给他准备后事了。” “海钓最危险的鱼就是剑鱼和旗鱼。”说着,他把甲板上的上颌拿起来,“这东西不仅能把一个人刺穿,甚至还能把船给刺出一个窟窿眼来。” “这鱼还能把船刺穿?” “当然,剑鱼和旗鱼的速度非常快,时速可达100多公里,尤其是旗鱼,最高速度可达190公里每小时。试想一下,这么高的速度,有什么是他们不能洞穿的?哪怕是这艘游艇,恐怕也够呛。” “……” 几人都不敢置信,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杨承和,想到自己被洞穿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记住一点,在钓鱼时看到长着长长的嘴巴的鱼,千万要多加小心,它们一般都很凶猛暴躁。” 说完,冯晔也不再说了,拿起刀干活。 剑鱼还没有放血排酸呢。 一刀鱼鳃,一刀胸鳍,一刀鱼尾。 三刀下去,鱼血滋滋冒出,在甲板上到处流淌。 等鱼血流干净,和小陈一起把它拖进了冷冻舱。 再出来时,甲板上已经少了一个人。 “老杨被吓得不轻,回房间休息了,他的这两根鱼竿就给小冯你用了。” 秦爱军笑着指了指右侧船舷上的两根鱼竿。 本来是三根,可惜被大鱼拉走了一根。 冯晔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秦总了。” 多了两根鱼竿,从理论上来说,上鱼的概率翻了一倍,但实际能不能上鱼就得看命运的安排了。 等鱼咬钩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但又不能不等。 这么多大鱼聚在一起,可是很难得的。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所有的鱼竿都不见动静,他终于不耐烦地探头看了下海面。 发现被灯光吸引的沙丁鱼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围在游艇旁边,给大鱼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差不多到了张开大口就有鱼往嘴里游的地步。 他们的鱼饵想要被大鱼咬中,简直比登天还难。 “操,这样鱼还怎么咬钩?……” 冯晔骂骂咧咧地跑去找到姚河,让他把大部分的灯光关了。 灯光变暗了之后,情况乐观了许多。 外围的沙丁鱼慢慢散去,跟着大部队游往未知的目的地。 倒是本来在游艇边上的沙丁鱼越发地往前挤,甚至有的还蹦蹦跳跳的,似乎想要跳上船一样。 又过去了十多分钟,宋建国鱼竿有动静了。 冯晔走到宋建国边上,一边指点他遛鱼,一边时不时地看一下自己的鱼竿有没有情况。 宋建国没有钓大鱼的经验,动作有些笨拙,尽管有冯晔的指点,还是不能及时地松线收线。 幸好他的身材高大壮硕,有一股子蛮力,鱼竿鱼线的质量又挺好,硬是被他把一条一米多长的黄鳍金枪鱼遛翻了,拉到了游艇边上。 早已吃完饭的小陈拿着鱼枪,身子伸到护栏外,鱼枪闪电般射出。 可惜的是只在金枪鱼的头上扎出了一个小坑,并没有扎入脑袋之中。 反倒是把金枪鱼刺激得好一阵子挣扎。 “这鱼的脑袋怎么这么硬?” 小陈有些傻眼。 冯晔笑道:“金枪鱼的头壳很坚硬,要对准眼睛才行。” “原来是要扎眼睛啊!” 小陈恍然大悟,鱼枪再次出击。 这一回,鱼枪精准无误地从眼睛射入,刺进大脑。 “直接拉上来吧,没必要绕到后甲板去。” 冯晔拿着刚拿起抄网准备帮忙,就看见右舷属于自己的两根鱼竿中的一根被拉成了满月状。 他将抄网一扔,两步并着一步上前,抬竿猛刺,取下鱼竿插进肚顶,按部就班地遛鱼。 等他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把鱼遛得筋疲力尽,拉到游艇边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 冯晔傻眼了。 这竟然是一条头灰色的大海豚,看这体型和刚刚的手感,估摸着超过两百五十斤了。 “操,白做了一场无用功。” 冯晔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要是早知是海豚,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直接剪线就是了。 现在倒好,费劲巴拉老半天,累得腰酸背痛手抽筋,结果还是得剪线放生。 任何海豚,在国内都是禁止捕捞的,除非是科研人员用以研究,才可以少量捕捞。 倒是小日子这个国家,猎杀海豚已经成了一种习俗,甚至每年还会举办“杀海豚节”。 “小冯,咋啦,鱼跑了?” 三人中,只有刚上了一条黄鳍金枪鱼的宋建国闲着,其他两人都在忙着跟鱼做斗争。 冯晔苦笑了一声:“没跑,但和跑了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白干一场。” “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宋建国听得一头的雾水,走过来探头一看,“哦,原来是一只大海豚啊!” “啥?小冯你钓上了一只大海豚?” 秦爱国忙里偷闲,看了过来。 宋建国抢着说道:“对,很大的一只灰海豚。” “那放了吧,犯法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干。” 冯晔听得嘴角一阵抽搐,心说你秦爱军有资格说这话吗?犯法的事情你干得还少吗? 小陈屁颠屁颠地拿着刀过来了,一刀下去,鱼线应声而断。 海豚还不知道束缚它的鱼线断了,依然在海面上随波浮沉。 “滚吧你,看见你就来气。” 冯晔拿起抄网,就砸了下去。 第68章 GT超跑,霉运附体 冯晔重新绑好鱼钩,挂上鱼饵扔进海里不久,秦爱军和郝爱国先后把鱼拉了上来。 郝爱国的运气比秦爱军好多了,拖上来一条近百斤重的黄鳍金枪鱼。 而秦爱军的运气是差到了极点,竟然拉上来一条海狼。 它的学名是梭子鱼,个性凶狠且极具侵袭性,一般都是成群出动。 因其较大的体积(可长达1.8米)和凶猛的外形而广为人知。 海狼身体长圆柱形,嘴巴尖,下巴阔大,头如梭,长有突出的犬牙状牙齿,产于沿海或海水淡水交界处,肉可吃,但含有珊瑚礁鱼毒素。 秦爱军钓上来的这条海狼虽没有达到最大的标准,但也有一米二三的长度,大几十斤了。 “怎么会是海狼?这底下不会来了海狼群吧?” 秦爱军看了眼躺在甲板上还在挣扎的大鱼,叹了口气。 海狼很常见,即使在海岸边都有可能钓起来。 一般情况下,钓到海狼就意味着这个钓点废了,除了海狼不可能钓到其他鱼。 钓鱼佬最讨厌的鱼之中就有海狼,只因其便宜又闹窝。 “海狼食性广,被沙丁鱼风暴吸引过来有什么稀奇的。” “要不要换一个位置?” “没必要,海里这么多大鱼,海狼咬钩也只是偶然。” 冯晔却不以为意。 沙丁鱼风暴可是肉食性鱼类的盛宴,吸引来的大鱼不知凡几,何必在乎海狼。 几人听了也没有其他意见,又无聊地等待起来。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冯晔的鱼竿再次动了起来。 抬竿刺鱼。 那力气虽不及之前的剑鱼和灰海豚,但也不算小了。 取下鱼竿插在肚顶上,冯晔就高兴地开始遛鱼。 他就不信这次还会是海豚! “小冯,你的运气真好,这已经是第三次中大鱼了。” 看着忙活着的冯晔,秦爱军颇为羡慕。 “别着急,时间还早得很。” 冯晔刚说完,就感觉到鱼竿上拉扯的力道减弱了一些,赶紧开始收线。 收了大概二十米左右,鱼又爆发了,他只好放了些先出去。 鱼线绷的太紧,很容易被拉断。 如此仿佛几次过后,大鱼慢慢被拉到了游艇边上。 小陈扛着鱼枪也过来了,虎视眈眈地看着海面,蓄势待发。 只是大鱼一冒出海面,冯晔有些傻眼了。 他高兴太早了。 咬钩的鱼确实不是海豚。 宋建国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鱼?” “牛港鲹,非常便宜的一种鱼。” 小陈替冯晔进行了回答,同时鱼枪闪电般射出,从鱼眼贯穿而入。 冯晔一脸的晦气。 这玩意钓上来能干什么? 肉质粗糙不好吃,腥味还大。 要是上辈子钓上来,他肯定不待见它,会直接放了。 但现在,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下来了。 家里在盖房子,天天这么多张嘴吃,饭菜的消耗都很大。 这鱼难吃不假,但打成鱼丸就好了多了。 聊胜于无吧! 牛港鲹体呈卵圆形,侧扁而高,随着成长,身体逐渐向后延长,头背部弯曲,头腹部则几乎呈直线,体背蓝绿色,腹部银白色,各鳍淡色至淡黄色。 速度快,力气大,还能够跃出水面捕食海鸟。 它学名是浪人鲹,别名Gt,在后世又被钓鱼佬戏称为超跑。 冯晔钓上来的这条牛港鲹还是挺大的,一米多长,超过百斤的重量了。 只是看着这条鱼,他的心情怎么也美丽不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就钓上来这么一个玩意儿,亏大了。 还不如刚刚秦爱军那一条海狼呢。 嫌弃地踹了这条牛港鲹一脚,任凭小陈给它放血,挂上鱼饵继续。 虽然连续钓上两条大鱼,都是让他白费力气,但还不至于就打消他的积极性。 一直钓到晚上十点多,他终于受不了了。 今天晚上他简直是霉运附体。 自拉起那条牛港鲹之后,又上了三次鱼,但仅仅只收获了一条两百斤左右的大眼金枪鱼,其他两次都是在做无用功。 一次是又拉到了一条海豚,而刚刚则是拉到一条鲨鱼,直接把鱼竿给拉爆了。 “我不钓了,你们还钓吗?” 望着断裂的鱼竿,冯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我再钓一会儿。” “我也一样。” “我要再钓一条大鱼后再说。” “那行吧,鱼竿我就不收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冯晔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哦对了,别钓太晚,明天早上五点起来钓早口。” 进入房间,下铺已经被姚河占去了,睡得正香。 他只好爬到了上铺,往床上一躺,闭上双眼。 不一会儿,他又中鱼了。 咬钩的又是一条蓝鳍金枪鱼,体格不是一般的大,体长就有快四米了,简直是巨无霸。 那圆滚滚的身体,一看就很肥,肉的品质肯定非常之好,卖个几百上千万不成问题。 他跟这条鱼搏斗了好几个小时,才千辛万苦地把它给遛翻,眼看着就能把它拉上船。 不成想,那大蓝鳍最后还来了下垂死挣扎,一个翻身就要往海底钻。 鱼竿,也在此刻,炸了! 反弹回来的一截鱼竿,敲在了脑门上。 他眼睛一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冯哥,五点了,该起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处无尽黑暗中的冯晔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他急忙竭尽全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他躺在铁架子床上,小陈正站在床边喊他起床。 “秦总他们都起来了吗?” 揉了揉眼睛,冯晔爬起来,从上层的铁架子床上直接跳了下来。 “都起来了,正在钓鱼呢。” “你去忙吧,我去洗漱一下先。” 冯晔拿出带来的毛巾牙刷去了卫生间。 洗漱过后,来到甲板上,就看到了秦爱军他们。 杨承和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终于是缓过来了,正拿着一根鱼竿在钓鱼。 海里的沙丁鱼风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空中飞舞的海鸟也不见了。 此时的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看不到一只鱼儿的影子。 跟几人打了声招呼,聊了一会儿,冯晔才开始钓鱼。 昨晚他睡了之后,三人都奋战到了十二点才去睡觉,各有收获。 但也跑了几条鱼,更是炸了两根鱼竿。 一根是钩到了一头大鲸鱼拉炸的,另一根则连鱼的影子都没看到就炸了。 第69章 鲨鱼抢食 早上五点到七点,是金枪鱼开口的时间,现在时间刚刚好。 冯晔给鱼钩挂上鱼饵扔进了海里,随即跑去冰舱把昨天晚上捞的沙丁鱼拿出来一部分,不要钱似的一条一条往海里扔。 钓金枪鱼就要舍得下血本,不断地往海里扔诱饵,才可能引来金枪鱼。 否则,单靠鱼钩上的鱼饵,中金枪鱼的概率接近于零。 当然,也得这片海域有金枪鱼,要是没有,这诱饵就打了水漂。 因此,钓金枪鱼的成本极大,很多时候的收获都覆盖不了成本。 要不是昨晚捞到了大量的沙丁鱼,他也不敢这样干。 金枪鱼名气是很大,但价格只能说一般。 即使是蓝鳍金枪鱼,在后世的收购价正常也就在两百块左右(能上拍的除外),黄鳍就更便宜了,不过几十块。 更别说是现在这个年代了,价格只会更低。 但是,耐不住金枪鱼大啊,动辄一两百斤以上,一条就能赚很多了。 “小冯,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停地把沙丁鱼往海里扔?” 秦爱军不懂钓金枪鱼的策略,看到冯晔的动作,一脸的不懂。 冯晔把怎样钓金枪鱼一说,几人都眼睛一亮。 小陈很敬业,不等吩咐,就忙不迭地跑了几趟,把沙丁鱼送到几人面前。 一条条沙丁鱼被从游艇上扔下,慢慢沉入海里。 “中鱼了。” 随着杨承和的一声大呼,早口开始了。 冯晔投去一道惊异的目光。 这家伙运气够好的。 昨天晚上是他第一个中鱼,可惜跑了,今天又是第一个。 “不知道会是条什么鱼?” 冯晔嘀咕了一声。 秦爱军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几下,半个多小时后,一条只有五六十斤的小黄鳍金枪鱼翻着肚皮浮在海面上。 还不等将其拉上来,秦爱军那边也中鱼了。 顾不得再指点杨承和,他急忙去抬竿刺鱼。 然后,宋建国和郝爱国的鱼竿也有鱼咬钩。 大家都忙成一团,要不是还有个小陈在,杨承和这下该手足无措了。 正当冯晔奇怪别人都中鱼,为啥自己不中时,就看见自己的鱼竿在跳舞。 关键还不是一根鱼竿,而是两根鱼竿一起中鱼。 他人都要麻了。 赶紧把鱼竿弯曲幅度小的那一根鱼竿抬起来刺了一下鱼,就没再管,一把把另一支鱼竿取下来插在肚顶上。 从鱼竿传来的力道上看,鱼不是很大,顶多二十多斤。 没多大一会儿,冯晔就把他拉翻了。 “靠,白激动了。” 认出鱼的一刹那,他的脸有点黑。 这竟然是一条海鲢。 海鲢肉烂刺多,在粤省沿海俗称“烂肉梭”,可见渔民有多不待见,通常都是用来制作咸鱼。 这是他目前钓到的最差劲的鱼了,比牛港鲹还不如。 但冯晔也没想放它一条生路,再不济还可以用来做诱饵。 把海鲢拉了上来之后,就扔在甲板上,又急忙去拉另一根鱼竿。 鱼还在,没有跑掉。 这条鱼就更小了,只有十多斤的样子,拉起来一看是一条章红。 “还行,没白干。” 总算还值点钱,冯晔就收下了。 重新挂耳下钩后,他就将那条海鲢给大卸八块扔回海里了。 它也就这点作用了。 趁着暂时没鱼咬钩,冯晔回头看了一下其他四人。 秦爱军和郝爱国还在遛鱼,宋建国已经把鱼拉起来了,也是一条章红,不过个头要大一点,目测二十斤的样子。 刚把目光收回,就发现有一根鱼竿又在跳舞了。 “呦呵,终于是上大鱼了。” 抬竿刺鱼,就发现拉扯力很大。 经过一番持久的极限拉扯,还是冯晔获得了胜利。 “黄鳍,也不错了。” 这条黄鳍金枪鱼只有百斤左右,算是个头比较小的了。 就在冯晔准备叫小陈帮忙的时候,水底下窜出来一个大鱼头,一口就把黄鳍金枪鱼的大半个身子咬掉。 “卧槽,鲨鱼……”冯晔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即郁闷至极,“尼玛,我的金枪鱼……” 辛辛苦苦把黄鳍金枪鱼遛翻,却被鲨鱼给捡了便宜。 “小冯,发生什么事了?” 冯晔的惊呼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把还带着点身子的鱼头给拉了上来,郁闷道:“被鲨鱼给吃得就剩下一个头了。” “小冯,你这运气简直了,哈哈……” 想起冯晔昨晚上的遭遇,秦爱军笑的前仰后合。 “这头上还剩一点肉,刚好可以做早餐。” 宋建国也强忍笑意道。 冯晔叹了口气:“这底下有鲨鱼,是没法钓了,换个地方吧,我们刚好也吃早饭。” 不说还好,冯晔这一说,几人还真的有点饿了。 看了眼金枪鱼头,也知道确实没法钓了,就都把线收了上来。 小陈抱着鱼头去了厨房,然后去叫醒值夜后刚睡下的姚河开船。 吃过早餐,游艇也开出了几十海里,几人又跑到甲板上开钓。 一个多小时后,鲨鱼倒是没再来,却又不知道从哪跑来一群海狼,不得不再次更换钓点。 诡异的是…… 一连两天,都是这么个情况。 一旦停船钓鱼,扔下诱饵不出一两个小时,不是海狼闹窝,就是鲨鱼抢食。 搞得众人都无语了。 幸好昨天下午遇到了一个黄鸡仔鱼群,让众人奋战了好几个小时,直接给累趴下了才作罢。 黄鸡仔的正式名称是三线矶鲈。 这鱼不大,一般在几两到两斤之间,但这玩意好钓,就像捡鱼似的。 只要遇上鱼群基本上不可能空钩,在鱼线上多绑一些钩子,挂好鱼饵,一拉就是一大串,能把人钓吐了。 据说黄鸡仔无固定场所活动,它每到一个海域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可他们却钓了好几个小时,累趴下了鱼群也没有离开。 仿佛是送上门来给他们钓似的。 也就是这个黄鸡仔鱼群,把冰舱给填满了一大半。 又在南海转了一天,他们终于是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倒是出乎了冯晔的预料,他竟然看到了一座钻井平台。 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起这是哪一座井。 可惜此时已经鱼满仓了,否则他肯定要去钓一下。 现在只能是记下大概的位置,将来有机会再说。 第70章 游艇靠岸,回到家中 晚上七点多,游艇到达了县里的渔业码头。 在回程的时候已经说好,所有的钓到的鱼都卖给景宏饭店,所以冯晔也就没有先回家,直接跟到了县里。 一靠岸他就跟着秦爱军他们下了游艇,乘坐停在码头的汽车去了景宏饭店。 至于游艇上的渔获,由姚河和小陈看着,后续自有聂胖子来拉走称重。 晚上十点多,冯晔斜躺在景宏饭店一间客房的床上,头靠床头正在看电视。 闭路电视就是比接收卫星信号的电视强,图像清晰多了,不会满屏幕的雪花点,频道也多得多。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了。” 冯晔起身下床,打开门一看,却是聂胖子。 “聂经理,有事吗?” “冯先生,你的鱼已经全部过秤了,这是单据,你看一下。” 聂胖子恭敬地双手递过一式两联的单据。 冯晔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重量有没有错他不清楚,但想来秦爱军也不屑于占他这点便宜。 让他皱眉的是单据上的价格,不是给低了,而是给的太高了。 回到这个年代,很多鱼的价格他都不清楚,但最起码卖过的鱼什么价格他还是记得的。 上次那条一百多斤的大章红他好说歹说,才卖到了3块3 。 可现在的单子上,仅仅才十来斤的章红,价格就给到了7块。 还有其他一些卖过的鱼,价格都不正常,基本上都是翻了两至三倍。 冯家发是做生意的,赚钱无可厚非,但要说过一道手就能赚一两倍的钱,打死冯晔都不相信。 那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一时之间,他想不通。 “冯先生,有问题吗?” 聂胖子看着皱眉的冯晔,略带忐忑地问道。 “这价格不对,太高了。”冯晔摇头,指着单据上面的价格,“章红我卖过,不可能卖到7块,还有红斑……” “原来是这样。” 聂胖子松了一口气,心说不是重量的问题就好。 他轻笑一声:“这价格是秦总亲自拟定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秦总定的?” 冯晔惊讶了。 聂胖子一脸肯定地道:“对,秦总定的。” “钱是要我自己去拿吗?在哪里拿?” “明天八点财务上班后,拿着单据到财务室领。财务室在六楼。” “行,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秦总希望你能把这张单据好好保留着,不要遗失了。” 聂胖子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秦总叮嘱,我会好好留着的。” 冯晔心下有些奇怪,一张单据而已,怎么还特意叮嘱要保留下来。 “那不打扰冯先生休息了,我先走了。” 聂胖子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看了眼聂胖子离去的背影,冯晔转身关上房门。 往床上一躺,拿着单据一行一行地仔细看了起来。 黄鳍金枪鱼的价格给到了11块,大眼金枪鱼则更夸张,直接给了16块,章红7块…… 很快,他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禁不住自语道:“咦,剑鱼怎么只给了2块8毛?” 单据上属于剑鱼单价的一行赫然写着2.8元。 “这应该是景宏饭店正常的收购价吧?” 冯晔疑惑地继续看下去,又发现了两种鱼的价格也没有给的太高,差不多是正常的价格。 “为什么会这样?这三种鱼怎么又没有给高价?” 冯晔放下单据,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索着。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三种鱼的共同之处。 那就是只有他一个人钓到了,其他人钓到的鱼中都没有这三种鱼。 “难道说……” 他若有所思。 “难怪要我好好保存这张单据,原来如此。” 自秦爱军没给介绍宋建国和郝爱国的身份,他就有所猜测,现在看来猜测成真。 这两人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 虽然秦爱军说过,在景宏饭店的消费全部免费,但冯晔没有去玩任何一个项目,直接就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上午十一点才醒来。 洗漱过后,顺便又白嫖了一顿午餐。 把自己臭烘烘的衣服打好包,冯晔就拿着单据就去了财务室拿钱。 没有发生什么波澜,财务室的工作人员在冯晔签字后,很爽快就把账结了。 一共9256块钱,其中8756块是卖鱼的总价。 另外500块是秦爱军一早答应给的出海报酬,一天100块,一共出海了五天四夜。 怀揣着九千多块钱的巨款,冯晔出了景宏饭店。 在县城逛了两个多小时,买了一些吃的用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返回了景宏酒店。 找到聂胖子,让他带着去后厨拿鱼丸。 鱼丸是秦爱军答应帮忙制作的,景宏饭店有机器,方便快速。 要不然带回家去做,剁鱼肉都得剁大半天。 鱼丸冯晔只拿了三分之一左右,就这都有好几十斤重,装了大半个蛇皮袋。 太多也吃不完,家里没有冰箱肯定坏掉,剩下的就当是给景宏饭店的费用了。 扛着鱼丸,拿着东西,在饭店门口打了个车就去了客运码头。 下午四点多,冯晔到达了白沙岛卢家村码头,又等了快两个小时,镇上的渡船才姗姗来迟。 等到村里的码头时,已经接近七点钟了。 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一个空位都没有,也不见什么人,连收购点都下班回家了。 在码头远眺了一下,宅基地上已经收工了,只堆着红砖、水泥、砂石、钢筋等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他出海这几天运回来的。 岛上盖楼房就这点不好,所有的材料都要在镇里买,运进来麻烦不说,运费还贵。 没有多逗留,直接回家。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袅袅炊烟,开始做晚饭。 “晔哥,你出海回来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我家?” 院子里除了冯家的男人外,就是在宅基地里干活的工人,还多了一个阿灿。 “阿灿在宅基地里帮了一天的忙了,等晚饭呢。”冯家清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院子的冯晔,“你这背的一大包东西是什么?” “鱼丸,牛港鲹做的。”冯晔走进院子,把鱼丸放了下来,“吃完饭回去的时候,阿灿你带点回去。” 冯家清掀开蛇皮袋看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冯晔道:“那条牛港鲹一百多斤,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景宏饭店帮忙做的,我怕带多了回来吃不完坏掉,多的就给他们了。” “正好晚饭还没有做好,可以拿去厨房煮一碗。” 冯家清起身把蛇皮袋一提,就往厨房走去。 “晔哥,做鱼丸的牛港鲹是你钓起来的吗?据说牛港鲹的力气很大,是不是真的?” “当然了,那鱼老大劲了,费了不少时间才拉上来。” 冯晔一屁股坐在他老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听三叔说你是坐游艇出海的,游艇是啥感觉,是不是很爽?” “也就那样吧,和去县里的渡轮没多大区别。” “不可能吧……” 聊着聊着,就有人问起了出海的经过。 冯晔也没拂了他们的兴致,就绘声绘色地给说了一遍。 当说到剑鱼飞跃上船的惊险一幕时,众人都发出了惊呼; 说到跑鱼、炸竿、鲨鱼抢金枪鱼时,又都大呼可惜。 第71章 拖网渔船有眉目了 吃过晚饭,工人和阿灿都回家了,女人们开始收拾碗筷。 冯家清抽了一口烟:“阿晔,这几天地笼和延绳钓卖的钱交给阿灵了,单子也在她那,我就不详细说了。” “收获怎么样?” “一天比一天差。”冯暄插嘴道,“前两天还好,还能卖个一两百块。第三天开始收获锐减,到今天就只能卖个二三十块钱了。” 冯家清叹了口气:“可能是那片海域的鱼群彻底散了吧,回到了正常的水准。” “其他人的收获呢?都差不多吗?” “大差不差,也就十来块钱的高低。” “有的人运气好一点,捕到值钱的货,能多卖一些钱,但整体来说差不了多少。” 冯晔皱起了眉头,脑海里浮起了前些天脑海里荒唐的想法。 难道自己真的有聚鱼的体质? 因为自己没有再在那片海域待着,那些鱼就慢慢地散去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在游艇上钓鱼的诡异情况。 每当游艇停下来钓鱼的时候,总是能在短时间内聚集一些鱼,也总能把海狼、鲨鱼等猎食性鱼类吸引过来闹窝。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但次数多了就不对劲了。 就算这个年代的渔业资源丰富,海狼、鲨鱼等鱼类数量很多,但也不至于到处都是。 再结合放地笼延绳钓那片海域的情况,此时想想,或许还真的可能与自己有关。 只是,他还不敢确定,需要试验来验证。 这个试验也很简单,把地笼拉上来,放到之前岛上渔民下地笼的海域,然后在那里待上一天半天,第二天去看收获就可以了。 如果收获正常,那就是自己多想了。 要是收获很多的话,那就发达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兴奋起来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阿晔,你怎么啦?” 冯暄看着冯晔好像有些不正常,就伸手拉了一下。 冯家清也没好气地道:“你在发什么疯?突然之间笑起来,大晚上的看着怪吓人。” 冯晔回过神,收敛了一下表情:“没事,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没事就好。”冯暄随后有些扭扭捏捏地道,“阿晔,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无妨,不用这样。” “今天阿灿找到我,说想跟你合伙买一条拖网渔船,我也有这想法。” “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因为上次你拒绝过了,他不好意思再直接找你,就让我跟你先说一下。” 冯晔想起来了,他确实拒绝过一次,还是他怂恿他们买船的时候。 当时拒绝是因为人太多,还有萧国文萧国武两人,再加上冯暄,一条拖网渔船不需要这么多人。 “他不是要跟文哥阿武合伙买小木船吗?怎么又变卦要买拖网渔船了?” “还没找到小木船,昭军叔就回来了,准备买大船自己父子三人干。” 萧国文萧国武的父亲叫萧昭军,以前也是渔民,后来就去跑大船了,在远洋货轮上工作,听说干到了大副的位置。 他上辈子的记忆中,萧昭军确实会回来继续当渔民,买的还是能跑远海的30米拖网渔船。 但时间对不上,应该要到明年才对。 怎么这次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又是自己带来的改变? 冯晔将胡思乱想甩出脑海,问道:“阿灿有说怎么个合伙法吗?” “本来他是想出一半的钱,占四成的份子。”冯暄这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听了之后也想入股,就改成了我们各出三成的钱,只各占两成五的份子。” “一条拖网渔船,哪怕是12米的,也要几万块钱,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如果他们要单独买船,或者他们两个合伙买船,钱不够来找他借,他都乐意帮忙。 但三个人合伙,还要他借钱给他们来占份额,他可就不太愿意了。 冯暄搓着双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把小木船卖了,再找人借一些,应该差不多了。” 冯晔笑道:“你们每人白送给我半成份额,我为什么要不同意?” “那太好了,明天我就放出卖小木船的风去。” 冯暄大喜。 “我跟你娘这里还有一千块,先给阿暄你用吧。先声明,虽然你是我儿子,也是要还的。” 冯家清抽了一口烟,叹了口气。 儿子要干事业,作为老父亲,他怎能不支持。 “谢谢爹。” 冯暄道了一声谢。 冯晔则是惊奇地看了眼老爹。 这老头还挺有钱啊,给自己买小木船花了两千出头,现在竟然还有一千块。 三千多块,放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少了。 至于老爹的钱怎么用,是他自己的事。 别说只是借给冯暄,哪怕是白给冯暄,他也不会说什么。 “小木船先别急着卖,等找到船定下来再说吧。” “阿灿已经找好了,是他姑丈帮忙找的船,据说是买的大船要交付了,现在这艘就卖了。” “多大的船?载重量多少?机器几年了?要多少钱?” 冯晔一听,喜上眉梢,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现在的二手铁皮拖网船可不好买,也极少人卖。 卖船的人要么是家里出了变故,要么是换大船。 而想要买船的人又一大堆,很难碰得到机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阿灿没说。” “那我明天找阿灿问一下。” 心心念念的拖网渔船有了眉目,让冯晔很是高兴。 纵然是合伙,也比小木船赚得要更多。 第72章 出海以来赚的最少的一次 洗过澡,回到屋里,冯希南已经被叶青灵哄睡着了。 冯晔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到叶青灵手上:“这是这几天赚的钱。” “这是多少?怎么这么多?” 叶青灵瞪大了双眼,看着手中厚厚的钱,懵了。 “一共9256块,其中500块是出海的工钱,其他的都是钓鱼卖的钱。” “钓鱼有这么赚钱吗?” “当然没有,这次是因为一些原因单价虚高,你看这单子就知道了。” 冯晔又把单据拿了出来。 “这价格高了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叶青灵一看更糊涂了。 冯晔把心中的猜测说了一下:“既然秦总愿意送钱给我们,不要白不要。把单子留着就行了。” 叶青灵蹙眉:“后面会不会有麻烦?” “应该不会,收起来吧。” 秦爱军后世可是洗白了,一直到他重生回来都没有出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收下。 实际上这笔钱当中多出来的部分,他也不是很想要,但他又不能不要,不要的话他就得罪人了。 “没麻烦就行。” 叶青灵喜滋滋地数了一遍,才打开抽屉,跟其他钱放在一起。 冯晔拿出在县里买的吃的东西:“刚才人多,不够分,就没拿出来,你要不要吃点?” 他买的种类有点多,海蛎饼、糕点、花生等,但数量都不多。 晚饭钱有工人在,根本就不够分。 晚饭后,大家都吃饱了,他干脆就没有拿出来。 “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整天就知道乱花钱。” 叶青灵看了一下,不只是这些,还有烟酒衣服发夹等,还给儿子买了玩具水枪。 “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跟孩子,再说赚钱本就是为了改善生活。要不然把钱藏着掖着还能下崽吗?” “就你理由多。”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拿起一个海蛎饼就吃了起来。 大半天的时间,海蛎饼早就冷了,没有刚出锅时的酥脆,但毕竟是油炸的小吃,依然很香。 “等新房盖好,就给你买台电视,省得你要看电视还要走好远的路。” “这要买,那要买,哪有这么多钱?” “没了就再赚咯,大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我想买的东西可多了,冰箱、风扇……摩托车,嗯,自行车也行。” “等你有那么多钱再说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 他们各自吃了一个就没再吃了,其他的留着明天给孩子吃。 尽管天气比较热了,但油炸的东西不会坏的这么快。 “老婆,几天没做了,我想了。” 漱了下口,看着只穿着背心短裤的老婆,他又蠢蠢欲动了,拉着老婆的小手…… “行了,就知道你会憋不住,动静小点……” 几分钟后。 “嘎吱,嘎吱……” …… 冯晔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他起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不见,就连叶青灵和冯希南都不在家。 “怎么一个个都不在家?” 冯晔疑惑地跑到厨房,找到锅里给他留的早饭,匆匆吃完就找了两个桶,拿着破鱼竿就出去了。 听老爹和大哥昨晚那么一说,就没必要拿太多装鱼的东西了。 先去了宅基地看了看。 材料到齐,盖楼房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今天已经在浇筑地基圈梁了。 扫了一圈,只看到在搅拌混凝土的老爹。 一问才知道,萧春秀、杜桂兰、叶青灵三个人带着冯希南去了妈祖庙上香。 这时,冯晔才想起来,今天是五月初一。 每逢初一、十五、传统节日,岛上的每家每户都会去妈祖庙上香。 转了一圈,跟冯家清说了一声,他就返回到了码头。 码头上大多数的渔船已经出海了,只余寥寥数艘小木船还停着,其中就有冯晔的。 解开缆绳,跳上小木船,划着桨就直奔放延绳钓的区域。 地笼准备收起来,放别的地方做实验,就先收延绳钓。 用钩子把浮标拉了过来,就拉着主线往回收。 第一个钩子空了,鱼饵也还在。 第二个也是空的,不过鱼饵不在了,不知道被什么鱼给啃了。 直到第六个钩子才终于有了收获,却是不值钱的青占鱼。 继续。 接连又空几个钩子,终于上了一条值点钱的海鲈,也就一斤左右。 “操,中鱼率这么低的吗?” 将一筐钩子收完,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大失所望。 一百个钩子,竟然只钩到二十来条鱼,大多数还是不值钱的货,顶多能卖个五六块钱左右。 虽然收获不如人意,但也得拉起来看一下。 第二筐钩子的收获从数量来说多一些,但质量没见好。 第三筐…… 等将所有的延绳钓都收了一遍,看着桶里的货,他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凉凉了。 难道这才是渔民的正常收获? 冯晔彻底傻眼了。 又划着船去把地笼收了上来,这下他的心是完全凉了。 大多数地笼都只网到了小鱼小虾,甚至还有地笼空空如也,唯有少数地笼里有值点钱的鱼虾蟹。 他估算了一下,今天要是没有额外的收获,也就能卖个三十多块钱。 “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 划着小木船,载着地笼离开这片让他心凉的海域,回到村里渔民经常放网的海域。 这片海域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这里下网了,海面上浮标都看不见多少。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地笼给放了下去。 随后,他就划着小船离开了一段距离,拿出鱼竿开始钓鱼。 他没有打算钓多少鱼,纯粹就是怕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毕竟,为了试验,他是准备在这片海域待到中午的,时间挺久。 不过,结果还算可以。 钓到的虽然都是普通的鱼,比如鲈鱼、黑鲷、红头鱼等,但数量还可以,也能卖十几块钱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冯晔看了眼下地笼的位置:“该回家吃饭了,结果如何,就看明天的收获。” 把船划回了码头,把能卖钱的货都卖给了冯家发。 和他估算的差不多,一共卖了四十二块钱。 这是他出海以来赚的最少的一次。 第73章 再收地笼,爆网 上午在宅基地里没见到阿灿,下午刚上工不久,他就屁颠屁颠地自动跑来了。 也不用人吩咐,找到一把铁锹,和冯晔一起铲沙子和碎石。 “阿灿,上午去哪了?” 冯晔忙里偷闲,拄着铁锹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 他琢磨着应该找点东西补补,比如海参、海马、生蚝…… 他还年轻,可不能早早地就不行。 “拜妈祖去了,在山上耗了大半个上午。” 阿灿一脸的无奈。 “咋了?拜妈祖还能拜一上午不成?”冯晔奇怪地问道。 中午他回到家时,家里的几个女人已经早就回来了。 他没问,她们也没说,还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没去不知道。那人多的,把路都堵死了。” 末了,阿灿又懊恼地道,“也怪我自己,去的太晚了,要是早一点去也不至于堵在上山的路上了。” “这么多人?” 冯晔惊奇了。 上次他哥去拜妈祖就人多的不得了,这次更多? 岛上的妈祖庙有这么灵吗? “多的你不敢想象,一路上到处都是人。听说卢家村码头都要瘫痪了,船挨着船停了一大堆,连他们村的渔船都出不去,一个个闹着要对外面来的船收停泊费。。” 整个白石岛,只有卢家村有深水码头,上岛的船自然会集中停在那里。 冯晔能想象到卢家村还没出去打渔的人会有多愤怒。 船被堵住,那就出不了海,自然赚不了钱。 换了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拜妈祖记得早点,别拖到这么晚。” “岂止要早一点,保险一点的话,天没亮就要去。” 冯晔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随即转移话题说道:“昨晚听我哥说你找到了一艘拖网船?想跟我和大哥合伙。” “对,我姑丈帮我找到的。”阿灿点头,“也是运气好,本来是叫我姑丈帮忙找小木船的,没成想找到一艘拖网船。刚好前几天文哥找到我说他爹回来了要买大船,就不跟我合小木船了,我就试试找你合伙。” “这船的情况你了解吗?” “我姑丈简单地说了下,十六米长,机器五年了,暂时没有开价。”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要不这两天我们去看一下情况,跟船主谈谈价?” 冯晔想了一下:“这几天我都没有时间,你跟我哥去吧,把结果告诉我就可以了。” “那也行。” “最好是能开出去兜一圈,看看机器的状况,这可是船上最重要的设备。” “明白……” 在宅基地干了一下午,累得冯晔是腰酸背痛,就差腿抽筋了。 这体力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虽然同样是体力活,他觉得还是出海好点。 …… 睡得迷迷糊糊中,冯晔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挥了挥手:“睡觉呢,别闹。” “阿晔,你不是要早点出海吗?天快亮了。” 冯晔惊醒过来:“天就要亮了?” “你看看时间。” 叶青灵指了指柜子顶上放着的座钟。 冯晔瞄了一眼,五点过六分。 果然,天快要亮了。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吧。” “天还没亮,出海的时候小心一点。” “知道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冯晔穿好衣服就匆匆出去了,找了几个桶就直奔码头。 之所以今天要这么早出海: 一是因为今早还要赶去镇上的渡船。 端午节快到了,他得带着老婆孩子去老丈人家送节。 一年三节,端午、中秋、春节,这都是少不了的。 二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地笼在昨天换了位置。 他得早早地去把地笼收了,扔回原来的地方去。 外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打着手电筒前往码头。 村子里静悄悄的,除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吠外,只余冯晔自己的脚步声。 码头上也寂静无声,拖网渔船基本上不在,他们在凌晨两三点左右都已经出海了。 剩下的都是小木船,一般要等到天光大亮或是吃过早饭才会出去。 找到自己的小船,解开缆绳,就划向放地笼的海域。 划出去没多久,黑暗就慢慢褪去,天色渐亮。 等到目的地,天已经彻底亮了,就是太阳暂时还没有从海平线上钻出来。 他也顺利地找到了地笼浮标。 第一个地笼让他很失望,都是些小鱼小虾,唯一值钱的一只青蟹,还是个刚褪完壳的,只能扔回海里。 软壳蟹能吃,还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比如甲壳素、游离钙等。 但渔民一般都会扔回海里,主要是软壳蟹太瘦,口感比起硬壳蟹来差太多了。 第二个地笼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惊喜,里面钻进去了三只海参。 冯晔喜笑颜开地倒到了甲板上,每一个都抓在手里过了一遍,差不多都在半斤左右。 昨天下午刚想着找点东西补补,谁成想今天就主动送上门。 他兴致高昂地继续拉。 第九个地笼竟然爆网了,除了五只兰花蟹外,还有一只小青龙,六只皮皮虾。 第一组地笼的收获还行。 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地笼还是那么多,共五组五十个。 等全部收完,看着桶里的收获,冯晔的嘴都要笑的咧开了。 大头是相对比较值钱的青蟹、兰花蟹、小青龙、对虾、小八爪鱼、海参…… 今天地笼的收获卖个一百多块钱完全没问题。 而以前,有哪个在这里下地笼的渔民一天之中能有这么多收获? 一个都找不到。 这时,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真的拥有聚鱼的能力。 只要他在海面上待上一定的时间,海里的东西就会自动地向他所在的海域聚集。 至于能聚多少鱼过来,范围多大,这就没法试验。 不过,根据之前下地笼的海域来看,范围应该挺大的。 毕竟在他没出海之前,每个在那里下网的人都赚了不少。 “希望大哥和阿灿能谈出个理想的结果吧。” 冯晔的心里变得火热起来,对于拖网船更加期盼了。 拥有这样的能力,地笼、延绳钓、粘网、海钓等捕鱼方式都不够看,拖网才是最划算的。 嘴里哼着歌,兴高采烈地划到了原来的位置,把地笼给重新放了下去。 或许是昨天收地笼和延绳钓停留了一段时间,今天的延绳钓上的货也明显更多。 500个钩子中了一半左右,尽管数量最多的还是不值钱的鱼类,但也再次印证了他的能力。 第74章 去老丈人家送节 这女婿懂事了? 竟然提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这么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的货没有卖,全部都提回了家。 冯家发的收购点还没有开门,估计还在床上睡大觉。 再说,他也要留一些海鲜送给老丈人他们尝尝。 冯家清看了看,有些惊讶:“今天收了这么多货?还有小青龙?”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冯晔打了个哈哈。 他的秘密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家人都不行。 “我挑一些带去送给老丈人,剩下的爹你帮我处理一下,该卖的卖,该晒的晒一下。” “卖的你挑好放一边就行,等下上工的时候我就拿到阿发店里去。” 冯晔找了一个空桶,倒了点海水进去,挑了大海鲈、黑鲷各两条、五只小青龙放进空桶,对虾、皮皮虾、兰花蟹、青蟹等也挑了一些。 “怎么挑了这么多出来?这是要送给我爹娘的吗?” 叶青灵这时刚好走出来,不由问了一句。 冯晔笑道:“难得回去一趟,就多拿一点。反正是自己捕的,又不用花钱买。” 叶青灵闻言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 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孝顺自己的爹娘? “剩下的我来挑,你赶紧去洗澡,一会儿就吃饭了。” “嗯,好。” 他起身去打了水,到屋后快速地冲洗了两下,就去吃饭。 工人还没有来,菜也没有全部做好,他们夫妻俩也只好随便吃点对付一口。 他们吃饭时,萧春秀还在一边炒菜,一边说道:“阿灵,回去时帮我跟亲家公亲家母问个好,叫他们有时间来岛上玩。” “好的,娘。” 吃过饭,冯晔就一手提着装海鲜的桶,一手蛇皮袋,叶青灵抱着冯希南,一家三口往码头走去。 蛇皮袋里面装着两条烟和两瓶酒,都是前天买的,还有一些自己晒的鱼干。 猪肉和另外的东西则要到镇上去买,省的提那么远。 叶青灵的娘家不靠海,在隔壁三河镇,从白石岛过去比较麻烦。 一家三口先是坐渡船到了镇上,冯晔去买了几斤猪肉和一些糕点,然后就去了镇上的路口等车。 去三河镇的车是县里发出的城乡公交车,途经这里,不分老幼,票价都是五毛钱每个人。 等了十多分钟,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冯晔招了招手。 一声刹车声响起,公交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去哪里?” 门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先从靠门的窗户里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头。 “三河镇。” “五毛钱一个。” 这时,门才从里头被打开。 交了一块五毛钱车票钱,夫妻俩随意寻了两个位置就坐下了,桶和蛇皮袋就放在脚边上。 车上的人不多,都还没有坐满,更别说超员了。 这年头的人,只要不是特别特别远,出门宁愿靠两条腿,也不愿意花钱。 若非冯晔坚持要坐车,叶青灵都打算从镇上走回去,她以前也一直都是靠走的。 经历了出门要么骑电驴,要么坐车的时代,冯晔怎么可能会选择走路,浪费时间不说,还累得要死。 又不差那点钱。 路不太好走,虽然曾经硬化过,但已经被压烂了,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所以车子走不快。 晃悠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三河镇。 接下来要想坐车的话,就只能在路边等过路的拖拉机了。 运气好碰上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载你一程,运气不好就只能是浪费时间白等。 所以,下了车之后,冯晔就提着东西,叶青灵抱着孩子,直接靠两条腿先走着再说。 一边走,一边看能不能碰到拖拉机。 遗憾的是,艰难地走了快一个小时,都到了岔路口,都没有一辆拖拉机追上来。 后面的路不够宽,就不用寄望于拖拉机了。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累得冯晔是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是看到了目的地了。 路上遇到的人冯晔虽不尽认识,但叶青灵都认识,一个个都跟她打着招呼。 还没到老丈人家,就看到了在路边田里忙活的老丈人两口子。 两口子都是五十刚出头,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多了。 老丈人叶海山身材显瘦,但并不矮,有一米七的样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褶子明显,五官却很端正。 而丈母娘高连香的相貌也是非常不错的,比叶海山矮不了多少。 纵然年纪大了,且常年劳作,依然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样貌。 也唯有基因优良,才生的出叶青灵这样漂亮的女儿。 “爹,娘。” 叶青灵朝着田里喊了一句。 冯晔有些艰难地跟着叫了声:“爹、娘。” 好多年没叫了,一时间竟然有点不适应。 自从知道他的秉性后,老丈人叶海山就看他不顺眼,但这会儿还没到几十年后见着他就骂的地步。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倒是丈母娘高连香笑容满面地道:“阿晔来了啊?人来就好,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说着,在田里洗了洗手脚就上了岸,从叶青灵怀里把睡着了的冯希南抱了过去。 冯晔笑了笑:“好久没来了,应该的。” “走,快回家休息一下,走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转过头又朝田里的叶海山喊道,“女儿女婿都回来了,还在田里磨蹭什么,赶紧上来帮拿东西。” “不用,我来就好,我们坐车来的,没走多远,不累。” 在丈母娘面前怎么能喊累呢? 叶海山上来后面无表情地从冯晔手中把桶和蛇皮袋接了过去,冯晔客气地说了几句不用后,也就松手了。 察觉到桶和蛇皮袋的重量,惊讶地看了眼冯晔。 该不会是快到家了做做样子吧? 带头朝家里走去,心里在琢磨着回家后要找女儿好好问问。 冯晔默不作声地跟在老丈人身后,叶青灵则和她娘落在最后,悄悄地说着话。 第75章 女婿上门是娇客 不过几分钟,就到了老丈人家。 高连香放下冯希南,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叶海山把东西提到屋里放好,也来不及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就忙着泡茶。 虽然不待见女婿,但女儿可不能冷落了。 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叶海山就把冯晔丢在一边,只对叶青灵嘘寒问暖。 冯晔暗暗苦笑。 不管老丈人对他是热情,还是冷淡,他只能默默地接受。 “爹,你别这样,阿晔现在变好了。自从他爹给他买了小木船后,只要天气允许,他每天都出海打渔,这段时间也赚了不少。就连今天带来的海鲜都是他今天一大早去收的。” 叶青灵见她爹一直对着自己说话,把冯晔给冷落在一旁,就有点不满了。 叶海山惊讶地看了眼冯晔,兀自有点不信:“阿灵,你没骗爹吧?” “爹,你去看看今天你女婿带来的东西就知道了,以前就算我想孝顺你,也买不起。” 叶海山又看了一眼冯晔,就起身去掀开蒙在桶上面的布,看到里面满满的各种海鲜,他顿时就震惊了。 这一桶海鲜,价值不菲。 单单那五只小青龙,就要一二十块,可不是普通人家舍得吃的,更别说送人了。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蛇皮袋,就更震惊了。 鱼干不值钱,那是相对于海边的渔民来说。 当真正要花钱去买的时候,也不便宜,得好几块钱一斤。 更别说还有烟酒、猪肉、糕点等这些了。 以前回来哪有这么多东西。 不是说他惦记着女儿女婿的礼物,而是可以从这反映出女儿过得好不好。 另一边,叶青灵小声地对冯晔说道:“你别生气,我爹不知道你变好了。” 冯晔笑笑:“我有什么好生气,他不都是心疼你吗?” 他确实不生气,凭他以前的混账模样,也怪不得老丈人会这样对他。 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 就是一个人坐着有点不自在。 “那我去厨房了,你好好跟爹聊聊。” 叶青灵瞄了眼叶海山,就快步往厨房里去。 她得给这对翁婿留点空间聊天,好解除隔阂。 叶海山回到桌前坐下,定定地看着冯晔,直看得冯晔尴尬不已:“爹……” 叶海山一抬手:“那些海鲜真是你捞的?” 冯晔点头:“嗯,下的地笼和延绳钓。” “刚刚阿灵说,现在你每天都出海?” “只要没有风浪,都会出海,总会有一点收入。” 叶海山叹了口气:“你懂事了就好,我真怕你一直像以前一样。现在是有亲家在帮着,要是亲家……” 或许觉得说下去不吉利,就摇了摇头,止住了。 冯晔诚恳地道:“爹,你放心吧,我会对阿灵好的。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话没有说完,就被叶海山挥手制止:“行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以前那些就不要提了。你们大老远的回来,咱们说点高兴的。” 随后,翁婿俩就聊起了家长里短。 主要聊的还是冯晔家的情况,比如说出海的收获、台风的影响等等。 当冯晔说家里在盖房子时,叶海山责怪地道:“怎么不回来说一声?就算寄个口信来也行啊,我们也好过去帮忙。” “大老远的,就不麻烦您们了,家里请人干就好了。” “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 “够了够了,我这段时间出海赚了不少。我爹给我买了船的第二天我就出海了,第一次出海我就碰到了黄瓜鱼群……” 冯晔开始炫耀他出海的战绩了。 期间,叶青灵在门外偷看了一下,看到翁婿俩聊得很投机,像是没有了隔阂,顿时就放心了。 不久之后,高连香用托盘端着两大一小三碗红糖酒酿蛋来到堂屋,笑着说道:“先不要聊了,阿晔和阿灵走了那么远,肯定饿了,先让他们垫垫肚子。” “对,先垫垫,一会儿再说。” 两碗大的是冯晔和叶青灵吃的,里面分别放了三个鸡蛋。 小的则是蒸给冯希南的,只有一个蛋。 小孩子嘛,吃不了多少,蒸多了也是浪费。 按他们这地方的习俗,红糖酒酿蛋可不是来了客人就会蒸,那是女儿女婿回娘家的专属点心。 一般的客人顶多就是煮点面,就算是很热情了,甚至于啥点心都没有,光喝茶的情况都有。 两人趁热吃完,叶青灵说道:“你去看看爹在干嘛,有没有要帮忙的,我来喂儿子。” 这小家伙已经会自己拿调羹吃东西了,就是每次都不认真吃,总是喜欢用调羹在碗里划来划去地玩。 “好。” 冯晔出了门,就看到叶海山手里正在给一只鸡拔毛。 看鸡冠的样子,应该是一只还没有开始下蛋的小母鸡。 冯晔撸起袖子:“爹,你去歇着,我来拔。” “不用不用,你走了大老远的路,也累坏了,你还是去休息一下。” 女婿上门是娇客,他那好意思让他干活。 “没事,我不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真不用。” 冯晔看老丈人坚持,就道:“那我去处理海鲜。” …… 十二点多,午饭都快做好了,一直未露面的大舅子叶琛亮两口子和小姨子叶青雨才回来。 三人身上都比较脏,尤其是裤腿,到处是泥点。 显然,也是在田里干活,只不过没和叶海山两口子在一个地方。 叶琛亮是老大,快三十岁了,有一子一女,都在上学。 叶青雨是老幺,只有十八岁。 叶青灵则是老三,在叶青灵和叶琛亮之间还有个老二,叫叶青梦,已经嫁人了。 叶琛亮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倒是叶青雨围着她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们回来不久,饭菜就做好了。 虽然有些仓促,老丈人家也没有什么准备,好在有冯晔带来的海鲜和猪肉,倒也很丰盛,摆了九大碗菜。 饭桌上,高连香道:“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没做准备。明天把你姐一家也叫回来,我们提前过端午。” “好啊。” 叶青灵高兴地点头,她好久没见过大姐了。 她嫁得远,回一趟不方便,她姐就近多了,直接就嫁在三河镇上。 二老高兴得很,尤其是冯晔的改变,不住地招呼着冯晔和叶青灵吃菜。 或许是刚刚叶海山跟叶琛亮说了什么,在饭桌上也是热情了许多,频频跟冯晔碰杯。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第76章 摘杨梅 吃过午饭后,小憩了片刻,就全部纷纷出动。 四个女人带着冯希南去了摘粽叶,说是要包粽子。 在她们走了不久,冯晔就跟着老丈人和大舅哥去摘杨梅。 叶海山是勤快的人,种了不少果树。 他种果树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自己吃,这样就可以省下买水果的钱。 当然,如果太多吃不完,也会拿去卖。 因此,他种的果树品种很多,但每种的数量却不多,多的也就十几棵,少的一两棵。 而且,种的非常混乱,大部分都是在田间地头的犄角旮旯里,东一棵西一棵。 一路上,叶海山和叶琛亮都在东指一下西指一下,介绍着果树的品种和成熟时间。 枇杷、柚子、橘子、芭蕉、梨树、李树、桃树、荔枝、杨梅、西瓜等平常的水果,应有尽有。 这个时候,这些果树当中,也只有杨梅刚刚好成熟了。 沿着田间地头的小路慢慢走着,不多时就来到了种植杨梅的地方。 这是一块菜地,种了不少辣椒茄子黄瓜豆角等蔬菜。 杨梅树就是见缝插针地种在菜地边上的陡坡上,一共种了两个品种,每个品种两棵。 树都不是很大,种的年头应该不多,但是枝繁叶茂,一看就没少施肥。 树上结的果实着实不少,个个都有大拇指大,挂满了枝头。 其中两棵杨梅树上的杨梅大多都已经红的发黑,一看就知道成熟了。 而另两棵品种的杨梅却呈现不同的样子,没有一颗杨梅是红的,要么是显然没成熟的青色,要么就是白色的。 冯晔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杨梅,于是略显奇怪地问道:“爹,这是啥杨梅?这样子算是熟了还是没熟?” 叶海山笑道:“这是野生的杨梅,我们都叫白杨梅,果肉变白了的就是熟了。” “这种杨梅好吃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叶海山和叶琛亮都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古怪。 冯晔不明就里,在低矮的位置找了一颗白色的摘了下来。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果香浓郁,就放下心来,直接扔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杨梅的汁水的就流淌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口腔。 下一瞬,冯晔的面容扭曲。 酸! 实在是太酸了! “呸……” 他连忙把杨梅吐了出来,还不停地吐着口水,想要把酸味都吐干净。 “怎么会这么酸?” 他酸得牙齿都快要掉了。 “就知道你吃不了酸。”叶琛亮笑得前仰后合:“白杨梅几乎都是酸的,很难找到不酸的。” 说着,他也摘了一颗吃,却是面不改色地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觉得酸吗?” 冯晔看傻了眼。 难道他俩吃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酸啊,但还能接受。这两棵的杨梅算是不错了,毕竟还是能吃得下去的。” 叶海山也笑道:“这两棵白杨梅不是种来吃的,而是用来晒干和泡酒。那两棵杨梅才是当水果吃的。” “爹,你不会又骗我吧?” 冯晔又摘了一颗红的发黑的杨梅,为难的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放进嘴里。 “放心吧,这种只有一点点酸。” 看着妹夫一脸纠结的样子,叶琛亮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冯晔听了之后,终于是鼓起勇气把杨梅放到了嘴边。 不过谨慎起见,他先小小的咬了一点。 出乎预料的是,汁水在嘴里爆裂开来,只有微微的一点点酸,更多的是甜味。 甜中带点酸,味道非常不错。 这才是水果应有的样子。 冯晔这下放心了,整个扔进了嘴里,美美地吃了起来。 “今天主要摘白杨梅,给你们泡点杨梅酒带回去,红杨梅暂时就摘一点回去吃就可以了。杨梅熟了放不久,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再来摘新鲜的带回去吃。” “不用您麻烦,告诉我怎么泡,到时候我带回去自己泡就好了。” “没事,反正家里也要泡,就一起泡了。” 冯晔摇了摇头,也没有争,手脚麻利地爬上了白杨梅树,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树干上。 站在地上能摘到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要上树摘。 叶琛亮在另一棵白杨梅树上摘着。 叶海山毕竟年纪大了,就没有爬树,站在地上摘红杨梅。 冯晔把有杨梅的树枝拉到身前,然后把成熟变白了的杨梅摘下,放进带来的布袋里。 由于布袋不是很大,没过多久,就摘了满满的一袋。 等他爬下树发现,他是摘得最慢的一个。 叶海山和叶琛亮已经在树下等着了。 …… “往年这个时候不是听得到龙舟上的鼓声吗?今年怎么没有?” 走在回老丈人家的路上,冯晔奇怪地问道。 白石岛上是没有划龙舟习俗的,老丈人这里倒是有。 以前他来的时候听到过鼓声,但却不感兴趣,一次也没去看过,今年一直没听到倒是觉得有点奇怪。 说起龙舟,倒是有一个地方的龙舟比赛让他记忆犹新,自从知道后,每年端午节他都会通过短视频平台观看。 那就是粤省的禅城。 别的地方的龙舟比赛都是直线赛道,看谁先到终点。 禅城倒好,玩出了花样,在一条不大的城中村河沟中,不仅要中途停船换向,还要九十度漂移拐弯。 他第一次刷到视频时,可是惊讶了好一会儿。 “哎。”叶海山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前几天出了事情,惹恼了镇上的领导,直接就不让搞了,所有已经下水的龙舟全部封存。” “你们这里的龙舟比赛不是自发组织的,官方没有参与吗?怎么会让领导震怒?” 冯晔好奇了。 “死了人呗。” 叶琛亮撇了撇嘴。 正待要问,他有接着道:“前几天练习的时候,有两艘龙舟撞在了一起。本来没有什么,磕磕碰碰常有的事,各退一步也就是了。 “可不知为什么今年却打了起来,导致两艘龙舟都翻了,还淹死了两个人,镇里一怒之下就不让办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想着今年去看一看呢,看来是没戏了。” “那还真是不巧,以前有划的时候你不去看,今年没有了,你倒是想去看了。” “……” 第77章 照泥鳅 回到家,丈母娘他们还没有回来。 冯晔帮着把白杨梅洗干净,放到太阳底下晒干表面的水分。 然后就洗了点红杨梅,和老丈人大舅哥边吃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期间,冯晔向老丈人请教了一下怎么泡杨梅酒。 他这时才知道,泡杨梅酒其实超级简单。 杨梅洗净沥干水分放进罐子里,加冰糖,白酒没过杨梅,然后密封储藏即可。 当然,也可以加点其他东西一起泡,比如枸杞、党参、红枣…… 聊着聊着,摘粽叶的几人就回来了。 等洗好粽叶糯米,做好准备工作,众人就开始包了。 分了两种口味来包,一种是肉粽,另一种是只包糯米,也没放任何调料,要蘸白糖才好吃。 冯晔没有参与进去。 包粽子看着容易,但要包得好看,还是要点技术和经验。 他只会吃,不会包。 …… 现在的白昼一天比一天长,吃完晚饭都七点半了,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其他人都在堂屋看电视看得入神。 冯晔却看不进去,在屋里躺在床上看屋顶。 他们这地方有夫妻在亲戚家不能同住一屋的风俗,哪怕是回娘家都不行。 因此,今晚他和叶青灵要分开睡。 叶家安排的是他跟大舅哥的两个儿子睡一个房间,而叶青灵带着冯希南则跟叶青雨一起睡。 躺了一会儿,没有丝毫睡意,他就想出去抽根烟。 小孩子住的房间,还是不要弄得有烟味好。 结果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大舅哥提着桶,拿着地笼,带着头灯要出去。 他顿时眼睛一亮:“哥,你这是去干吗?” 叶琛亮笑道:“打算去河里放地笼,看能不能抓一点鱼虾,顺便再去照点泥鳅黄鳝。你吃惯了海鲜,应该没怎么吃过河鲜,抓点给你尝尝。” “反正时间还早,电视看不进去,又睡不着,刚好跟你去看看。” 叶琛亮笑着点头:“野外的晚上蚊子多得很,你不怕蚊子咬就行。” “我这人不招蚊子。” “那行,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个手电筒和工具。”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出了门。 夜里的乡下异常冷清幽静,很小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似乎放大了倍数。 在村子里头还有从各家各户照射出来的灯光,当出到村子外面,远离了聚居地,就不见了任何的光线。 虽然是晴天,但刚好是月初,月亮不见踪影,也就没有月光,就变成了真正的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甚是吓人。 在乡下,胆子大的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胆小的人,晚上是真的不敢出门,哪怕是上大号都是在家里的尿桶里解决。 显然,叶琛亮就是胆子大的人。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冯晔来到河边的一个回水湾,把五个地笼放了下去。 海里放地笼需要用浮标来标记,用小锚来固定。 但在河岸边则啥都不用,一头抛进河里,一头绑在岸边的石头或树上就行。 “好了,我们先去照泥鳅,等回去的时候来收就可以了。” “一直听你说照泥鳅,是怎么个照法?直接用灯光照?” “没错,泥鳅和黄鳝在晚上会钻出洞,浮到水面上乘凉,打着灯去找就好了。” “还真是这么简单?” 冯晔惊讶了。 没想到还真是从字面上去理解。 “你以为多难?” 两人很快就来到河边的田里。 “你没下田里干过活,就别下田了,要不然被禾苗割伤了又痒又痛,就站在田埂上找,还有注意点蛇。” 叶琛亮一边说,一边把裤脚卷了起来,然后就下到了田里。 “听你的。” 冯晔想了想,觉得还是听大舅哥的话好,毕竟在这方面比自己有经验。 俗话不是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吗? 他干脆连裤脚都不卷,就一手手电筒,一手提着桶就走在了田埂上,桶里有把火钳。 在田埂上没走几步,就看到田埂边上的水里,一条小指大小的泥鳅静静地漂着。 把桶放在田埂上,从桶里拿起火钳,慢慢地靠近泥鳅,然后迅速一夹。 泥鳅就被火钳夹住,扭曲着身子不断地徒劳挣扎。 “上货一条泥鳅。” 冯晔欣喜地把其扔进了桶里。 “我已经找到一条泥鳅一条黄鳝了。” “啊?你这么快?” 冯晔抬起头,手电筒的灯光照了过去,只见大舅哥正好又弯下腰,夹起了一条黄鳝。 叶琛亮喜滋滋地道:“又一条黄鳝,差不多三两的样子。” 或许是品种的问题,他们这地方的野生黄鳝最大也就在半斤左右,很少能碰到,普遍的个头都在二三两以下。 再过二三十年,随着农田里使用的农药和化肥越来越多,野生泥鳅和黄鳝将会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地方到了彻底绝迹的地步。 冯晔看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继续低下头寻找。 没走几步,就一下子看到了两条泥鳅,相距不过二十厘米左右。 火钳迅捷出击。 夹住了那一条个头一看就更大的。 另一条小一点的受到惊吓钻进泥里逃跑了。 这也没什么好可惜,两条泥鳅距离太近,一次性只能夹到一条,另一条跑掉实属正常。 泥鳅是很惊觉狡猾的生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往泥巴里钻,迅速地逃得无影无踪,只给人留下一圈浑水。 这年头的资源确实好,田里的泥鳅和黄鳝说泛滥有点夸大其词,但确实不少。 一条不到百米的田埂走完,冯晔已经收获了十二条泥鳅,五条黄鳝。 他换了一条田埂继续,桶里的收获也越来越多,有大有小。 最大的一条黄鳝差不多有四两左右,小的不足一两,泥鳅就更小了。 黄鳝是当然是越大越好,也更好吃。 但泥鳅则不尽然。 大泥鳅处理麻烦,需要把内脏清理干净,且骨头硬咬不烂,影响口感。 小泥鳅则好办多了,养几天吐吐泥沙,就可以直接下锅烹饪,特别是用油一炸,香死了。 手电筒的灯光在田里慢慢移动,突然照到了一只皮肤粗糙,个头异常巨大的青蛙身上。 第78章 田鸡 这只青蛙背部黄绿色,有不规则深色斑纹,四肢有横纹,看上去像是老虎身上的斑纹。 个头比一般的青蛙要大得多的多,差不多有半斤重。 海里的东西冯晔大部分都认识,即使有的不知道学名,但也知道俗名,且知道有无毒性。 但陆地上和淡水里的生物,他就大部分都抓瞎了。 就像眼前的这只青蛙,他就没见过,也不认识。 青蛙类他只认识田间地头那种小青蛙。 对于不认识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乱碰。 要知道,有些蛙类是有毒的,而且是剧毒,比如说美洲的箭毒蛙、南美洲地区的树蛙…… 国内也有有毒的蛙类,其中蟾蜍就是有毒的,它可是被列为五毒之一。 但冯晔又怕错过好东西,就赶紧叫道:“哥,这里有一只大青蛙,你赶紧过来看看。” 他可是知道蛙类中有几种是可以吃的,后世在餐饮店里经常见到的牛蛙就是其中之一。 “大青蛙?”叶琛亮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你说的应该是田鸡吧?” “田鸡?我不认识啊,我又没见过田鸡长啥样。” 冯晔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就更没吃过了。 因为后世的田鸡已经成了保护动物,不能吃。 他不知道的是,田鸡的学名是虎纹蛙,在去年就被列入《国家2级保护动物》,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 “在哪里?” 叶琛亮顾不得继续照泥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就过来了。 “那里。” 冯晔晃了晃手电筒。 他一直在看着,另一只手的火钳也蓄势待发,一旦它要走,就会夹住它。 他是不敢直接上手,但火钳也不是摆设啊。 叶琛亮定睛一瞧,笑道:“好大的个头,还真是一只田鸡。” “这就是田鸡?” “对,田鸡身上有斑纹,很好认。” 叶琛亮一边嘴里说着,一边脚步挪动,慢慢地靠了过去。 待到近前,手里的夹子迅捷伸了过去,一下子就把这只田鸡夹住了。 他欣喜地说道:“明天又可以多一个菜了。” “田鸡好吃吗?” “很鲜甜,相当美味。” 叶琛亮想到田鸡的美味,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这一只有点少,得多抓几只才行。” “那赶紧再找找。” 冯晔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海里的东西吃多了,换一下口味,吃吃陆地上的野味也很不错。 再过一二十年,就是想吃都很难吃得到了。 不是成了保护动物,就是三有动物,就连野猪野兔泛滥成灾,都不能随意猎杀,得有证才行。 “田鸡在晚上一般比较兴奋,叫声比青蛙要大,也更洪亮,听到了之后跟着声音去找一般都能找到。” “哦。” “你听,那边有一只。” 叶琛亮侧耳听了一下,接着就看向了某个方向,头灯也照射了过去。 冯晔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摇头:“我听不出来。” 周围的田野里到处都是青蛙的叫声,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其中有没有田鸡的叫声。 叶琛亮笑笑:“你听不出来正常,跟我来。” 在叶琛亮的带路之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口池塘边。 “这下听到了没有?” “好像还真有个不一样的叫声。” 离得近了,冯晔终于听出了在一堆“呱呱呱”的蛙叫之中有一道更洪亮的声音。 “那就是田鸡的叫声,大概就在这周围。” 叶琛亮说道,低下头,仔细地在池塘边上搜寻起来。 “我找另一边。” 冯晔兴奋地沿着另一个方向寻找起来。 这是一个不仅要细心,还要有耐心的活。 找了十多分钟,两人沿着池塘找了一圈,都再次碰头了,还是没有找到它藏在哪。 但田鸡的叫声并没有消失,依然还响在耳边。 “会不会在池塘里?” “有可能。” 两道灯光射向了池塘里,没多大一会儿,冯晔就有了发现。 一只比刚才那只还大的田鸡静静地蹲在池塘中央的一根木头上。 “在那里……卧槽,它要跑。” 手电筒的光斑刚照在田鸡的身上,它就一个弹跳投入水中。 好在田鸡是两栖动物,靠肺呼吸,只能短时间潜水,且一般也不会潜入水中,只会在水面上游。 所以冯晔仅仅一会之后又找到了它,并用手电筒锁定了。 这只田鸡还没察觉到危险来临,正悠哉悠哉地往岸边上自投罗网。 他笑了起来:“这田鸡还挺懂事,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它不主动也得主动,扔两块石头过去它就要乖乖地离开池塘中央。” 叶琛亮无所谓地笑笑。 没多久功夫,田鸡就游到了岸边,把自己送到了两人面前。 “我来我来。” 冯晔手中的火钳缓缓靠近,待差不多了就快速地往前一伸一夹。 田鸡就只能徒劳地四肢乱蹬和呱呱乱叫。 “这只差不多有七八两了,再来一只这么大的,差不多就可以抄一盘了。” “这么大的就别想了,很少见的。” “小一点的也行,我不嫌弃。” “看运气吧,这会儿没听到叫声,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出来。” ……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往下地笼的回水湾走去。 收获很不错,又捉到了两只田鸡,不过都不是很大,连半斤都没有。 泥鳅黄鳝倒是不少,一餐两餐都吃不完,两个人加起来得有差不多十斤了。 这年头的泥鳅和黄鳝都不值钱,也就捉来打打牙祭罢了,基本上没有人专门去抓来卖。 夏日晚间的田野,微风徐徐,带着泥土的清新。 少了城市的喧嚣,只有蛙叫蝉鸣,幽静得很。 就是蚊子确实有点多,虽然不怎么咬冯晔,但一直在耳边嗡嗡叫,也恼人得很。 第79章 大包小包往家搬 他们走到回水湾,叶琛亮将绑在石头上的绳子解开,将地笼慢慢地往上拉。 冯晔要一只手拿手电筒,有点不方便,就没有去拉其他的地笼,只是打着手电筒给大舅哥照明。 随着地笼慢慢出水,里面的收获也缓缓地映入两人的眼帘。 这地笼和冯晔在海里放的地笼不同,网眼要小很多,连小河虾进去了都别想跑掉。 等整个地笼都拉上来,另一头的集鱼袋里已经装了不少的鱼虾泥鳅等河鲜。 鱼大部分都是小鱼,唯一的一条约两斤的大鱼,冯晔还不认识。 问了大舅哥一句,才知道那是\"四大淡水名鱼\"中的鳜鱼。 放了没多久,就有这么多东西,两人都挺高兴的。 解开集鱼袋,把里面的河鲜全部倒进桶里,叶琛亮又把集鱼袋打了个结绑好,重新扔回了水里。 “放一晚上,明早再来收一次。” 冯晔兴致勃勃地道:“明天我跟你一起过来收。” “你起的来就一起吧。” 叶琛亮说着,蹲了下来,把不好吃的鳑鲏和小鲫鱼等挑了出来,扔回了河里,只留下了白条黄鸭叫等长不大的小鱼。 冯晔认识的淡水鱼屈指可数,他就没有插手,以免扔错了。 又收了其他几个地笼,都还不错,虽然没有了大鱼,但河虾和小鱼不少,还有一些小龙虾。 收完地笼,两人没有继续照泥鳅,径直回家了。 等他俩回到村子里,周围差不多漆黑一片,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还透出微弱的光芒,从传来的声音可以知道,是还在看电视。 这年头,电费可不便宜,要一块多一度,每个月每家每户还要额外加两度损耗电。 因此,为了省点电,乡下的夜晚没什么事做,都是早早地上床睡觉. 即使有电视的人家,也不会开着灯看电视。 老丈人家此时也是静悄悄的,两集电视剧已经结束,都去睡觉了。 …… 或许是出海起的太早得缘故,睡眠严重不足,冯晔一粘床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被叶青灵叫了起来。 而这时,昨晚下在河里的地笼早就被叶琛亮拉了回来。 吃过早饭,叶琛亮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其他人就在一起分拣处理地笼的收获。 小龙虾需要去鳃去头去虾肠,黄鳝、鱼等需要破肚去内脏…… 十一点多的时候,叶琛亮买完东西回来了。 一起的还有冯晔的大姨子叶青梦,带着她男人和两个孩子,家里又热闹了好一通。 中午叶家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海鲜、河鲜、野味、鸭、猪脚…… 可以说过年都没有吃的这么好。 大人还好,小孩子们早就蠢蠢欲动,看着美味佳肴直流口水,偏偏又不能先动筷子。 整个午饭的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满桌子的好菜,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 大姨子当天下午就回去了,而冯晔两夫妻带着儿子又住了一晚,直到初四吃过午饭,才提出告辞。 上午回去也是要在镇上等渡船等到五六点钟,还不如下午回。 高连香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用蛇皮袋或是瓶瓶罐罐装好,要冯晔他们带回去。 “这是茶油,自己山上摘的茶籽,去榨油坊榨的。这可是好东西,阿灵你应该知道,你们岛上也没这东西,买还挺贵的,也不好买……” “这是今天上午炸的小鱼干、虾饼,也带点回去,当零食当菜吃都可以。” “杨梅酒也给你们泡好了,带回去等一两个月就可以喝了。” “还有新鲜的杨梅,带点回去给亲家尝尝,这季节种的果树也只有杨梅了,等桃子李子那些熟了我叫你爹再给你们送点。” “粽子也带多点回去,给亲家尝尝,你们岛上包粽子还挺麻烦,粽叶和糯米都要买……” “还有笋干、萝卜干、熏菜头等干货,这些能留得久一点,放着不会坏……” 高连香絮絮叨叨的,不停地说着他准备好的东西。 叶青灵张了张嘴,几次想要打断,最终还是等她说完,才说道:“娘,你准备看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拿回去?” 冯晔也赶紧说道:“就是啊娘,太多了。再说,昨天姐和姐夫回去几乎都是空手回去,我们这大包小包的往回拿,不好吧?” 高连香又念叨开来了:“没事,我让你哥用单车帮你们送到镇上坐车,你们也就下车后到码头这段要搬一下。” “阿梦不会说什么,她就住在镇上,我们去镇上的时候经常会捎带一点东西给她。” “你们就不一样,又坐船又坐车,回一趟不容易,肯定要多带点回去。” “你们现在又在盖房子,菜的消耗肯定很大,我再去摘点辣椒茄子黄瓜给你们带回去…… 高连香念叨到最后,站起身就要出去。 冯晔赶紧制止:“娘,不用了,蔬菜家里也有种。盖房子其实蔬菜消耗的不多,我又天天出海,每天都会留些鱼虾蟹回家……” “真不用啊?家里也就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多。” “现在已经够多了,再多也吃不完啊,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高连香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家里没有了,这些家里多的是……” 冯晔和叶青灵好说歹说,才让高连香打消了去摘蔬菜的心思。 没想到高连香转念又道:“对了,给你们装一袋米回去,你们岛上没田,都要买米吃……” “娘,不用了,米太重,真的不好搬。” 冯晔和叶青灵都哭笑不得,连忙拒绝。 这次却怎么也劝不住,高连香还是找了个尿素袋子,装了满满一袋米,把米缸都掏干净了。 这真的是把丈母娘家搬空了。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除了冯晔提来的桶里装满了一桶东西外,还有四个大蛇皮袋的东西,架在了大舅哥的单车货架上。 冯晔提着一桶东西,叶青灵抱着冯希南,叶琛亮推着单车,三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三河镇的大马路边上等车。 在马路边上无聊地等了近二十分钟,开往县里的班车才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 把车拦下,大舅哥帮着把几个蛇皮袋搬上了班车的后备箱。 和大舅哥又说了几句,冯晔才和抱着儿子的叶青灵上了车,透过车窗跟大舅哥挥了挥手说再见。 (昨天停电,高压电杆被挖机干倒了,直到晚上快十二点才送来电,没法码字,很是抱歉。) 第80章 端午节拜妈祖 到了镇上,下了车,冯晔让叶青灵带着儿子在路边上看着东西。 他自己则是扛了一个蛇皮袋前往码头。 四个蛇皮袋,除了那一袋大米,其他三个其实并不是非常重。 来到码头,一眼就看到了开往白石岛的渡船正静静地停着。 已经快五点钟了,不少人都提前上了船等着。 “阿晔,从老丈人家回来了?” 刚踏上船,冯暄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冯晔把蛇皮袋放下,抬头一看,不止是冯暄,连阿灿也在船上。 “你们这是来镇上赶集?” 看他们脚边都放着不少东西,冯晔明知故问。 “明天不是端午吗?来镇上买点过节的东西。” “你们在正好,走,帮我搬一下东西,省得我还要跑好几趟。” “你都已经扛了一蛇皮袋过来了,竟然还有东西?晔哥,你是去老丈人家进货去了吗?” “难怪没看见阿灵和阿南,一开始我以为他们要多住几晚,敢情是在看着东西。” “别啰嗦,赶紧走。” 冯晔请船上一村里人帮忙看一下东西,拉着两人就下了船。 一边走,冯晔一边问道:“你们就老镇里赶集,没有去看一下船?” “看了,船主还带着我们开出去兜了一圈。” 冯晔一听,有些迫不及待地道:“船况怎么样?” “保养的不错,船龄一起只有七年,机器只小修过,没有大修过。” “我跟暄哥已经定下来了,交了500块钱定金。” 冯晔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快就定下来了?价格谈好了吗?别到时候人家又反悔了。” 阿灿笑道:“晔哥你放心,我和暄哥是跟着我姑丈去的,船主是我姑丈的朋友,肯定不会坑我们。” 冯暄也道:“连价格都是阿灿姑丈帮我们谈的,本来船主开价两万一,姑丈帮我们讲到了两万。” 别看船主降了一千块,似乎赔了不少,但实际上在这一艘船上赚麻了。 这七年打渔赚的钱先不说,单说这一艘船本身,就不可能亏。 七年前的拖网渔船,尽管不是最小的,但买的时候也不过三四千块钱。 而使用了七年之后,现在卖二手货,不仅没有折旧,反而能卖出两万的高价,足可以看出现在的船舶市场有多紧俏。 求远远大于供! 当然,这也与货币贬值,购买力降低有很大的关系、 “两万块?有点高,但也可以接受。” “约定在初十交船,钱也是那天给的。” 冯晔皱眉:“为什么是初十,就不能提前吗?” 冯暄解释道:“船主的新船十一那天交付,若是早卖了他就没船出海了,所以他不愿意提前交易。” “初十就初十吧。” 冯晔叹了一声。 急也没用,只能是辛苦地再划几天小木船了。 来到路边,看到还有撒个蛇皮袋和一个桶的东西,冯暄取笑道:“你们这不是去送节,而是去搬家去了。” 就来阿灿也笑道:“晔哥,没把你老丈人家搬空吧?” “我丈母娘硬要塞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冯晔笑呵呵地道,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味。 “你丈母娘还真是客气。”冯暄笑道,“我昨天和你大嫂回去,就只带了点粽子和菜回来,” 叶青灵笑了笑:“你们离得近,都在岛上,走几步就到了,哪像我回去一趟这么麻烦。” “就是,离得近有点什么都会送上门,离得远就没办法了。”冯晔附和道,“就像阿灵大姐,昨天回去的时候,也是只带了点粽子。” 说完之后,把最重的那袋大米扛上了肩膀。 自己的东西,自己辛苦点也是应该的。 另两蛇皮袋刚好他们一人一个。 还有个桶本来计划是让叶青灵提着,却被冯暄掂量了一下蛇皮袋的重量后,抢着提了。 到了船上,等了几十分钟后,都快六点了,渡船才缓缓开动。 由于白昼越来越长,天黑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渡船开船的时间也相应的推迟。 在船上冯晔又和大哥聊了聊盖房子的进度和海里的收获。 房子已经开始砌墙了,按照他的意思,砌的是24墙。 而海里地笼和延绳钓等网具的收获,他发现和自己预计得差不多。 初二和初三的收获都不错,基本上有大几十块,但到了今天早上,一下子又锐减到了正常水平。 他当然知道原因所在了,不过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等渡船到东头村码头时,已经快七点钟了。 到冯家发店里借了个板车,把东西往板车上一扔,就匆匆地推着板车往家赶。 …… 凌晨四点多,冯晔被叫了起来。 今天是端午,按照白石岛上的习俗,如果没有要事,全家都要去拜妈祖。 这么隆重的拜妈祖,一年之中也仅有那么几次,端午、中秋、过年、以及妈祖诞辰和升天日。 拜妈祖要用的香和贡品萧春秀已经在昨天晚上准备好了。 从冯家到妈祖庙其实还挺远的,主要是道路弯弯绕绕,最后还要上山,大约要走半个多小时。 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看见不少晃动得手电筒光斑,显然都是去拜妈祖的。 白石岛上的妈祖面建在岛上的最高处,面朝东边。 妈祖庙具体什么年代就建在那,已经不可考。 但在六十年代末曾经遭遇过破拆,直到过了十多年后才由岛上的居民集资重建,一直到如今。 或许是因为初一那天拜妈祖的人太多的缘故,今天岛上的人来得普遍都很早。 上山的路不大,也就仅容两人并排行走,这也就难怪人多就会堵住。 冯晔他们刚走到半山腰,就遇见了阿灿一家人拜完妈祖下山。 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各自上山下山。 山路太窄,会堵住别人,不方便多聊。 走到山顶,就是一块大平地,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被古人硬生生削平的。 平地的中央位置就是妈祖庙,仅有一正殿和一配殿。 正殿是用来供奉妈祖娘娘的,配殿则是守庙人居住的地方。 烧香的地方虽然有好几处,但不管怎样,都得从正殿开始。 平时还好,只要不是人太多,都可以一起进去。 但今天不行,都是一家家的全来了,只能是排着队进去,守庙的卢老头在门口守着。 冯晔他们算是来的比较适时,排在前面他们的只有几户人家。 有的人家进去很快就出来了,不过三五分钟而已,但有的人就比较慢了,一待就是十多分钟。 大家也不好催促,都是一个岛上的,哪怕不认识也面熟,甚至拐着弯说不定还是亲戚。 也不知等了多久,天都露出了蒙蒙亮,终于是轮到冯晔他们进去了。 冯家清和萧春秀打头,冯晔两兄弟紧随其后,两家人进到了正殿。 萧春秀将贡品取出,放到了妈祖娘娘面前的供桌上。 贡品在拜完之后是可以带走的。 白石岛上一两千户人家,要是不能带走,都留在妈祖庙里,那就太浪费了。 当然也可以留下,但要主动放到边上去,好腾出供桌给下一个人使用。 冯家清则是拿起一把香,放在油灯上点燃。 白石岛上拜妈祖,不允许点蜡烛,只允许烧香。 以前其实也可以,但在前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因守庙人看守不利,蜡烛火引起了火灾,差点把整个妈祖庙都给烧了,于是蜡烛就被岛上的妈祖庙理事会给禁了。 至今还可以看出妈祖娘娘的神像上还有被烟雾熏过的痕迹。 冯家清点燃好香,给每个人分了三支,就连最小的冯希南都有。 大家一起持香对着妈祖娘娘神像高举过头顶,作揖行礼。 冯希南不吵不闹,也是有模有样地跟着行礼。 待行礼结束后,才将香插进香炉里,小孩子的自然是有大人代劳。 插香其实是有讲究的,但香炉上的香实在是太多了, 又不能把别人的香拔了,只能是将就将就了。 做完这些,冯晔兄弟俩到了外面的平地上,分别点燃了一挂鞭炮。 再度返回正殿后,大家一起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然后就可以开始许愿了。 大家都是嘴里念念有词的许愿,却不发出声音。 冯晔虔诚地跪着许愿道:“妈祖娘娘,求您保佑我一家人平平安安,保佑我出海都能平安归来……” 第81章 拖网渔船到手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月初十。 一大早,阿灿就找了过来。 今天,是拖网渔船付款交船的日子。 匆匆扒拉了几口早饭,冯晔就和大哥以及阿灿,三人赶到码头等去镇上的渡船。 等渡船到镇上时,已经快八点钟了。 先去找了阿灿的姑丈林乔生,让其陪着一起。 冯晔和冯暄跟阿灿是同一辈的,虽然出了五服,但也是跟着叫姑丈。 不久之后,冯晔首次见到了船主和船。 船主姓孙,叫孙成义,看着四十来岁,比他们大了一两轮,就叫了一声叔。 船身长约16米,比小木船大了快三倍了,载重自然也要大几倍,具体多少就要看吃水深度了。 让冯晔非常满意的是这艘船上有个小吊机,起网的时候不需要人力来拉。 而且孙成义还愿意半卖半送地把他原来用的网转让给他们,只需要加一点点钱而已。 用孙成义的话讲,等新船到手,这张网就不合适了,得换更大的网。 前几天已经在海上转了一圈,今天就没必要再转了,只是试了试机器有没有问题。 而且孙成义也保证,一个月内机器出现问题可以找他,他包修好。 同时,阿灿的姑丈也愿意提供担保。 于是,一行人爽快地去了船舶检验登记部门驻镇上的办事处里登记过户。 虽然现在的法律法规还不完善,对渔船管理不是很严格,特别是小船几乎放任不管的状态,但大一点的船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 船是冯晔占大头,自然登记在他的名下。 等所有的手续办好,他们三人把各自带来的钱汇总了一下,交给了孙成义,孙成义也写了一张收据。 “这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孙叔,姑丈,一起吃个饭。” 拿着手续资料,一行人出了办事处,冯晔看了看天色后说道。 孙成义摆手拒绝道:“不用,我家里已经在煮饭了,我回去吃就好。” 林乔生也道:“你们刚创业,就别浪费了,到我家去吃,叫你们姑姑多炒几个菜就是了。” “没事,花不了几个钱,就当庆祝交易成功。再说,姑丈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吃顿饭也说不过去。” 冯晔说着,向大哥和阿灿打了个眼色。 两世为人,对人情世故还是挺懂的。 再说,一顿饭而已,多个朋友多条路。 冯暄秒懂,笑容满面地拉着孙成义:“事情办完肯定要吃顿饭,要不然不是显得我们太不懂事了。” “就是啊,吃个便饭而已。孙叔,姑丈,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阿灿一把拽住他姑丈,就拉着朝一家饭店走去。 两人都是盛情难却,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地去了饭店。 说是饭店,其实也就相当于后世的街边大排档。 五个人,点了五个菜一个汤,又叫了一瓶白酒。 刚开始冯晔他们几个小辈还讲点规矩,恭恭敬敬地给孙成义和林乔生敬酒,吃着吃着就忘记了规矩。 冯晔还挺讨厌国内的酒桌文化,吃得一点都自在,还是没有规矩的好,随自己的心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瓶白酒干完,大家吃饱喝足就散场了。 冯晔拉着两人到了一家百货商店,花了五十块钱拿了两条烟和两瓶白酒交给阿灿。 “阿灿,这烟酒是送给你姑丈的,他现在是肯定不会收,你带回去叫你爹帮着送去。” 作为长辈,肯定不好意思收小辈的礼物,何况小辈中还有他的内侄在,只能是拜托阿灿他爹了。 阿灿点头:“好的,晔哥。” 冯暄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摸出十五块钱交给了冯晔。 阿灿看到后,也掏出了十五块钱。 冯晔也不客气地收了,这钱本来就不应该他一个人出。 三人回到码头,都有些激动地上了船。 冯晔在甲板上走了几步,面对大海的方向,突然张开了手,做出了一副拥抱大海的姿态。 从这一刻开始,他拥有了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渔船。 虽然是合股的,但也是件高兴的事。 万里长征踏出了第一步。 冯暄虽然觉得冯晔的行为有些幼稚,但难掩心中的高兴,也走到冯晔的身边,张开了双手。 阿灿看了看,似乎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合群,也赶紧跟上。 要不是没人有功夫关注他们,非得说这是三个大傻逼不可。 发泄了心中的激动,三人到了驾驶室。 三人中,驾驶技术最好的当然要属冯晔了。 但他没法解释他会开船这件事,只好暂时沉默着,他知道他大哥实际上是会开船的。 冯暄自己虽然以前没有渔船,但他老丈人家有,有渔汛的时候也是会去帮忙的,自然而然也学会了如何开船。 果然,冯暄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驾驶位上,发动了机器。 .驾驶船舶其实并不难,也就靠岸离岸稍微要点技术,毕竟得避免与其他船舶发生碰撞。 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基本上是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只要不是闭着眼,或者长时间走神,想要出事都难。 渔船缓缓离岸,随后调转船头驶向白石岛方向。 “上次我出海的那艘游艇叫乘风号,要不我们也给这船起个名字吧?” 冯晔看着远方的海面,心里一动。 第一艘船,值得起个名字纪念一下。 渔船起不起名没有硬性规定,都是看个人喜好,在登记证书其实只有一串数字编号。 “那晔哥你起一个吧,我是懒得动脑子。” 阿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冯暄笑道:“起一个也可以,毕竟是咱们的第一艘船。阿晔你看着起个好寓意的的名字就行。” 冯晔想了想:“要不叫旭日东升号吧?旭日东升指的是初升的太阳,也形容朝气蓬勃的景象。刚好这是我们的第一艘船,我们又都还年轻,很是符合……” 他越说越觉得这名字非常不错。 “太长了,短一点比较好记。” 冯暄打断了冯晔的滔滔不绝。 “那就叫旭日号,以后再买船的话就叫东升号。” 冯晔也干脆,直接把成语给拆开成了两个名字。 “可以,回去就叫人把船名刷上去。” 冯暄和阿灿琢磨了一下,都觉得也可以,就都同意了。 旭日号在大海上劈波斩浪,驾驶室里时不时传出阵阵欢歌笑语。 第82章 凌晨出海 回到东头村码头时,已经一点多。 太阳高悬在天空,阳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为这片海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旭日号稳稳地靠在东头村的码头上,与周围的景色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此时正是满潮时间,旭日号得以直接靠岸,不需要停在海中央。 纵使等退潮的时候会搁浅,也无所谓了,反正今天又不准备出海。 码头上靠岸的渔船不多,只有寥寥几艘。 这都是些运气不错的船,有着很不错的收获,所以才提前回来,要不然一般都会再拖上一两网才会返程。 对于冯晔几人买了一艘二手拖网渔船,码头上的人已经不奇怪了,这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村。 冯晔倒是想低调一点,也叮嘱了家里不要到处嚷嚷,也让阿灿叫他家别随便嚷嚷。 奈何他家里有盖房子的工人,自然而然就传了出去。 码头上,村民们看到冯晔几人从旭日号上下来,都纷纷向他们打招呼,上前恭喜。 “阿晔,你们这就把船开回来了。这船不错啊,什么时候出海试试?”一个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等明天吧,今天先准备准备。”冯晔回答道。 三人约定凌晨四点左右集合出海,就各自散开了。 阿灿回家里做准备去了,冯晔兄弟俩则去了新房子帮忙,别的干不了,但传递一下砖头也是可以的。 下午的时候,萧国文萧国武找了过来。 “好家伙,你们竟然不声不响地买了一艘铁皮船,牛逼。”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冯晔站起身,摇头笑道:“又不是新船,就一二手船,没必要到处嚷嚷。” “那不一样,这又不是你前面那艘小木船,而是拖网渔船。” “玛德,这么快就换船了,我爹说买船,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早知道我们就和阿灿合了,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萧国文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后悔了吧,可惜晚了,这艘船你们没机会了。” 冯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着,一脸嘚瑟的模样。 “切……” 两兄弟齐齐地对着冯晔竖了一根中指。 闹腾了一会儿,萧国文说道:“说正事,日子看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出海?” “明天就是好日子,已经约定好了,凌晨四点就出发。” “四点就出去?不放鞭炮庆祝一下?” “二手船,无所谓了。” “那不得行,怎么说也是十几米的拖网渔船,怎么能不庆祝一下讨个彩头呢?” 萧国武附和道:“就是啊,虽然是二手的,但也是你们的新船不是,换了主人,该有的也得有吧。” 好家伙,两个人比冯晔还积极,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买船的是他们兄弟。 “都已经约定好了,总不好再改时间吧?” 本来冯暄和阿灿也是要搞一个仪式的,被冯晔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仪式感的东西。 萧国文想了一下:“那这样,我和我弟买挂鞭炮送你家去,明天出海的时候,你们自己放一下。” “好吧。” 冯晔也只有无奈地接受了。 又聊了几句,两兄弟就去离开了。 傍晚下了工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堂屋角落里堆了十多挂的鞭炮。 冯晔也不多问,他只要记着萧国文和萧国武送了就行,其他的自有他爹娘会记着。 家里的人情世故往来,有爹娘在,暂时还轮不到处理。 …… 凌晨四点,冯晔被叫醒了。 除冯暄外,就连冯家清两口子都起来了。 萧春秀还特地给兄弟俩煮好了饭。 两兄弟匆匆地吃了饭,到院子里一看,板车上已经被十筐延绳钓装的满满当当。 这些是两人原本放在海里的延绳钓,两人各五筐,初九出海后就全部收了回来整理并晾晒。 为了筹集船款,冯暄的小木船也已经卖了,初九出海回来就被买主划走了。 冯晔的那艘暂时没有卖,他准备留给冯家清收地笼,以及以后退潮时大船无法靠岸转移渔获用。 除此之外,还有鞭炮、淡水和两兄弟的吃食,以及给延绳钓准备的鱼饵。 两兄弟带着头灯,冯家清拿着手电筒,推着板车就往码头上走,萧春秀在家里,没有跟着去。 村子里比较安静,但到了码头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头灯闪烁,还有说话的嘈杂声。 好一幅热闹的景象。 码头上停放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好几艘正在缓缓地驶离码头,也有已经漂在了海上,正往更远的海域赶路。 阿灿已经在船上等着了,他带来的筐子和桶也已经搬上了船。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出海,他爹同样跟来了码头,身边也放着十来挂鞭炮。 冯晔和冯暄叫了一声叔,就忙着搬东西上船。 然后几人就高兴地在码头上放鞭炮,放了一挂又一挂。 凌晨本就安静,鞭炮声在此时响起,异常的响亮,也不知会吵醒多少在熟睡的村民。 冯家清和阿灿他爹都是喜气洋洋的。 买船是大事,对海边的人来说,不比盖房子的事小。 还未出海的人都纷纷上前送上自己的祝福,不吝地说着各种好话。 冯家清和阿灿他爹都觉得与有荣焉,两个人的老脸都是红光满面,一一回应着别人的恭贺。 岸上的事情自有两个长辈处理,冯晔三人在放完鞭炮后,就直接驾驶着旭日号扬帆出海。 船名在昨天下午就刷好了,是阿灿他爹刷的。 冯暄在开船,冯晔和阿灿在给延绳钓挂鱼饵。 十筐延绳钓,总共一千个鱼钩,要全部挂上鱼饵,也是一件相当费时间的活。 旭日号在海里劈波斩浪了近两个小时,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都从海平线上升了起来,两人才堪堪把鱼饵挂好。 第83章 晦气的翻车鱼 “哥,把船速降下来,要下延绳钓了。” 冯晔大声吼了一句。 有机器的响声,不大声一点,驾驶室里听不着。 冯暄诧异道:“就在这里下?” “哪里都一样,我们又没在这里下过,怎么知道哪里鱼多哪里鱼少?就这里吧,下下去试试看,实在没有明天换个地方就是了。” 这片海域鱼多鱼少无所谓,只要没有其他渔船作业就可以。 旭日号下完延绳钓后,就在这附近拖网,冯晔就不相信延绳钓会不中鱼。 冯暄闻言也不再多说,当即就把船速降了下来,降到五节左右就保持住。 先把头锚抛入水中,然后依次从筐沿上取下挂好鱼饵的钩子,一个个地抛入水中。 一筐下完,将其主线与第二筐的主线和浮标绳、沉石绳连接好,接着投放第二筐钩子。 “阿灿,你也看我下了两筐了,接下来你试试,记得不要着急,一定要掌握好节奏。” 放完第二筐,冯晔让开了位置。 “好的,晔哥。” 阿灿看了这么久,也有点手痒了。 刚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好在船速不快,且冯晔也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一下,因此还能勉强跟得上节奏。 等下了两筐之后,阿灿就慢慢熟练了,独自一人也能跟得上船的行驶速度。 剩下的几筐延绳钓,冯晔就干脆全部交给阿灿来下。 延绳钓可以钓底层、中层、表层,用的浮子的多少决定着钓的是哪个水层。 钓底层用的浮子最少,表层最多。 冯晔之前用小木船在沿岸下的延绳钓是钓底,今天则是钓的中层水域,所以相应的浮子也增加了不少。 具体哪个水层上的鱼更多,要多次尝试过后才知道。 “晔哥,你说这一千个钩子能收多少鱼?” 阿灿把最后一筐的定位浮标扔下海,拍了拍手后问道。 “看时间长短,时间长了,中鱼就多,但相应的也会有不少鱼不新鲜,时间短则没法估计,有可能没多少,也有可能有不错的收获。” 冯晔对于延绳钓的收获多少无所谓。 旭日号是拖网渔船,延绳钓只是顺带着试试看而已。 拖网的渔获之多是延绳钓所不能比的。 一千个钩子加起来得收获,可能也就是拖一网的事。 当然,要是论价值的话,则就很难说了,哪一种网具都有可能胜出。 两人把筐子整理好放一边,然后用淡水把手上的鱼腥味洗得淡了些。 “大哥,延绳钓下完了,开远点避开延绳钓,我们开始下拖网。” “晔哥,我们现在去哪下拖网?” 阿灿抢着问道。 “先去那边看看吧。”冯晔看了一眼海面,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要是没什么鱼的话,我们就往远一点的海域去。” “好。” 冯暄点头答应,推油门提速。 “卧槽,那是什么?鱼吗?” 行驶了不到十分钟,站在船头的阿灿突然大叫了起来。 冯晔顺着阿灿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漂着一物,看起来像是一条鱼。 他赶紧朝驾驶室喊道:“哥,开过去看看,那好像是一条大鱼,没准能捡个便宜。” 冯暄已经看到了,好奇地把船开了过去。 结果船靠近后,三人都感到惊讶和晦气。 这漂浮在海面上的竟然是一条翻车鱼。 “我去,怎么会是这鱼?晦气,呸……” 阿灿往海里使劲呸了几下。 “我还以为可以捡个便宜,没想到是这晦气的东西。” 冯晔摇了摇头。 冯暄则是心里一跳,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翻车鱼在渔民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好鱼,是非常不吉利的鱼。 没看到阿灿连鱼的名字都不敢说吗? 渔民漂在海上,有许多忌讳,其中“翻”这个字就是之一,不允许在海里的时候说出口。 而翻车鱼得名字中就带了一个“翻”字,就自然而然被渔民认为是不吉利的鱼。 实际上这也与翻车鱼皮厚骨多肉少不好吃,且很少人收购有一定的关系,要不然以国人的性子,非得给它把名字改了不可。 白石岛就没人收购翻车鱼,甚至在整个县范围内,都很难找到收购的人。 但是在湾湾,翻车鱼的价钱很昂贵,名菜“炒龙肠”就是以翻车鱼的肠子作为主料制作而成,据说食之既脆又香令人胃口大开。 翻车鱼是世界上最大、形状最奇特的鱼之一。 它的身体又圆又扁,像个大碟子。 身型偏短而两侧肥厚,头小、嘴小,尾鳍也退化的很短,只有发达的背鳍与臀鳍。 从远处看去,翻车鱼好像只有头没有身子,因此有的地方也叫头鱼。 因其喜欢浮在水面上晒太阳,所以英美地区叫它为海洋太阳鱼。 它的周围常常附着许多发光动物,它一游动,身上的发光动物便会发出亮光,远看就像一轮明月,故又有“月亮鱼”之美名。 不过,翻车鱼既笨拙又不善游泳,常常被海洋中其它鱼类、海兽吃掉。 而它不至于灭绝的原因是其所具有强大的生殖力,一条雌鱼一次可产约2500万至3亿枚卵,在海洋中堪称最会生的鱼类。 三人都觉得碰到翻车鱼很是晦气,但也不准备动它,就让它自生自灭。 正当他们想要离开时,却见海上突然冒出了一条大鱼对着翻车鱼游了过去。 赫然是一头虎鲸。 “街瘤子要干坏事了。”冯晔惊喜地叫道。 阿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街瘤子?” 冯暄倒是听冯晔说过,不过他也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下一秒他就懂了。 只见虎鲸游到翻车鱼边上,一尾巴就抽了过去。 翻车鱼直接被抽离了海面,飞到了空中,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像是飞碟一样。 还不等翻车鱼落到水面上,从海面下又冒出一头虎鲸,一尾巴凌空抽击,翻车鱼再度飞到了空中。 翻车鱼被两头虎鲸给抽来抽去的戏耍,几乎一直在空中滞留。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两头虎鲸似乎玩够了,才把这条翻车鱼撕咬吃掉,然后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这……” 冯暄和阿灿都看傻眼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奇异的景象。 冯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虎鲸这街瘤子就是这性格。 热闹看完,冯暄一边开着船,一边说道:“旭日号第一次出航就碰到了这东西,真是晦气。” 他还是比较忌讳这个的,心里膈应的难受。 “有啥晦气的?街瘤子不是给我们解决了它吗?让它出现在我们面前,现在尸骨无存了。” “晔哥,虎鲸就虎鲸,你怎么叫它街瘤子?” 阿灿凑了过来,锲而不舍地追问。 “……” 第84章 再见大黄鱼 由于已经身处大海,冯暄就将船交给冯晔和阿灿轮流开了一会儿。 待远离了下延绳钓的区域后,冯暄说道:“差不多可以下网了,阿灿把速度降到3节左右保持住,我和阿晔去下网。” 阿灿点了点头,听话地收了收油门。 冯暄带着冯晔来到尾甲板:“要放网了,好好看着……” 在他的认知中,冯晔是不懂下拖网的。 拖网主要分双船作业和单船作业。 他们只有一艘船,当然是单船作业,采用尾拖形式,用的是有袖拖网,以底层作业为主。 有袖拖网的两网袖前端各装配1个网板,当渔船拖曳网具前进时,网板在水流的作用下产生扩张力,可使网具张开。 作业时渔船慢速前进并从尾滑道放出网具,将网板连接在曳纲并使之脱离两网板架。 然后渔船快速前进,并逐步放出两曳纲。当曳纲放出预定长度后,渔船按预定的拖向和拖速拖网前进。 曳纲放出的长度一般为水深的3至5倍。 拖网渔船捕鱼,最危险的时候就下网,人必须站在安全的地方,不能乱走乱跑。 否则,网具在下水时,人很容易就会被带落海里,甚至被网缠住挣脱不了,最终一命呜呼。 冯晔的经验其实比冯暄丰富多了,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装作很是认真地在听。 待拖网全部下到水中,两人都大声喊道:“渔获多多!” 然后就再次回到了驾驶室。 “阿灿,加一点速度,加到四海里左右。” 一进驾驶室,冯暄就吩咐开来。 拖网的速度一般为每小时3至5海里。 “暄哥,多久起网啊?” 阿灿加了点油门,提了点速度。 “一般情况下是三个小时起网一次,如果觉得渔船吃力,速度慢下来了,也可以提前起网。” 海上捕鱼作业是枯燥无味的,特别是拖网这段时间,那真的是无所事事,只能干等着。 还是这个年代的娱乐设施太少了。 过了没一会儿,冯晔就把阿灿挤到一边:“我来开一会儿。” 冯暄也不管,大海里谁开都一样,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小心别撞到礁石就行了。 阿灿倒是有点不情不愿地让了开来:“你们说这一网有多少货?” 冯暄摇头:“网没上来之前,没人能知道。” 冯晔却是一连肯定道:“这还用说,肯定大丰收。” 他对这一次拖网充满了期待,谁叫他身怀秘密呢。 要是这样都拖不到鱼,那还玩个蛋。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脸庞,带着淡淡的海盐味。 在海上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大海、渔船和他们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冯暄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对一个一个小时前开始重新掌舵的阿灿道:“减速,准备起网了。” 阿灿点了点头,开始慢慢地收油门,将船速降下来。 冯暄和冯晔再次来到尾甲板,开始收网。 旭日号的速度慢了下来,两人依次收绞曳纲,当收绞至网板时,将网板固定在网板架上,使之脱离曳纲,然后继续收绞网具。 随着渔网的逐渐收紧,网囊里的收获也开始逐渐显现。 爆网了! 鼓鼓囊囊的,好大一包鱼。 慢慢开着船的阿灿不忘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大声喊道:“还真的是大丰收啊!” “虽然暂时没看到好货,但是数量是真多,这得有好几百斤了吧?”冯暄看着满网的鱼,兴奋地喊道。 冯晔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么多的货,加上网囊的重量本来就不轻,单靠两三个人,是很难拉得上来的,幸好这船上有小吊机。 把网囊挂在小吊机上,然后启动小吊机。 网囊就一点点地从尾滑道拖了上来,接着吊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网囊一解开,里面大大小小的货顿时就倾泻而下,在甲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最多的要数青占鱼,可能占了有大半,其他的鱼虾蟹也有不少。 尽管青占鱼占了大头,冯暄还是很满意:“这一网不错,能卖不少钱。” “我就说大丰收吧,你们刚才还不信。” “行,你厉害。” 两人把网整理了一下,又重新放了下去,然后才开始分拣渔获。 鱼和虾都还好,分门别类地扔到筐子里就行,唯独螃蟹麻烦了点,得绑一下才行。 螃蟹的种类还挺杂的,梭子蟹、青蟹、兰花蟹等常见的螃蟹都有。 “阿晔,看看这是什么?” 冯暄突然将一条金灿灿的鱼举了起来,脸上喜形于色。 冯晔一看,眼睛也亮了起来:“黄瓜鱼,这一条有两斤了吧?” 这条大黄鱼因为刚出水,还保持着金色的好卖相。 “差不多。” 冯暄喜滋滋地把这条宝贝鱼单独用一个桶装了起来,并找了个遮光的东西盖着。 “大黄鱼一般都是成群活动的,应该还有,赶紧找找。” 分拣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两人干脆先停下了,还是大黄鱼要紧。 两人仔细地在鱼堆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的大黄鱼。 不一会儿,冯暄又找到了一条大黄鱼,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一些。 两人都激动了好一会儿。 两人越找越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大黄鱼群。 阿灿在驾驶室里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却又不是在分拣渔获,忍不住问道:“暄哥,晔哥,你们在找什么?” “这个。” 冯暄恰好此时有在鱼堆里又找到了一条,就举起来给阿灿看。 只不过这一条就有点小了,还不到一斤,只有八九两的样子。 “黄瓜鱼?我们网到了黄瓜鱼?” 阿灿又惊讶又激动。 “对,可惜没有多少,暂时只找到了三条。”冯暄略带些失望地道: 阿灿笑道:“有就不错了,暄哥你还指望能碰上大鱼群啊?” “那当然希望了,可惜我没有那个命啊!” 冯暄自嘲地笑了笑。 等两人把鱼堆全都扒拉了一遍后,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大黄鱼。 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令他们有点失望。 总的说来,这一网下收获颇丰,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单就大黄鱼,卖个500块不成问题,加上其他的渔获,这一网收入过千没问题。 三个人都是信心大增,对接下来的一网充满了期待。 第85章 这哪是爆网,这简直是爆炸了! 因为快到中午了,想着分拣之后就吃饭,所以第二网就没有拖太久。 只拖了两个多小时都多一点,就开始起网。 两兄弟刚一上手拉,就感觉到不同寻常,这一网实在是太重了。 彼此对视一眼,冯晔兴奋地大叫:“爆网了?” “有可能!” 冯暄同样很激动。 虽然吃力,但能拉动,那就不可能是挂地球,只能是这一网网到的鱼非常非常多。 这一网,远远超出了预期。 两人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累得满身大汗,才堪堪把网囊拉到了船边上。 “要是有起网机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累。” 冯暄把网绳挂在吊机上固定好,然后启动了吊机。 冯晔甩了甩被网绳勒得生疼的手:“偶尔一两网还能吃得消,要是多来几次,非得累死不可。” “这样的收获有一次就不错了,还想多来几次,想的倒是挺美?”冯暄笑道。 “那可不一定。” 冯晔对于自己的聚鱼能力挺自信的。 不能说每次拖网都能有这么多收获,但偶尔来那么一下,他觉得还是挺有可能。 吊机吭哧吭哧地运转,把网囊缓缓从尾滑道拖了上来。 网囊一拉上来,两兄弟就傻眼了,这哪是爆网,这简直是爆炸了! 只见网囊装得满满当当的,撑的很大,看得到的全是扁扁的银白色长条。 “带鱼!” 两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咱们这是碰到带鱼群了?” 冯暄兴奋得说话都有点颤抖。 今天简直是撞了大运了。 “肯定是,要不然不会网到这么多。” 冯晔笑得合不拢嘴。 阿灿在驾驶室已经看傻了眼,他跑了出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实在是太激动了。 “这一网得有一千多斤吧,咱们今天发财了。” 冯暄乐得差点手舞足蹈。 “赶紧解开,把网放下去,没准还能拖一网带鱼上来。” 带鱼与大黄鱼、小黄鱼、乌贼并称为国内的四大海产,但其价格却配不上这称号,便宜的很,小的只有几毛,大的也不过块把钱左右。 价格不高,数量来凑。 这鱼喜欢成群结队,只要遇到了鱼群,拖一网的收获一般都非常可观。 “对对,赶紧再拖一网。” 冯暄也忙不迭地说着,同时去解开了网囊。 出乎三人预料的是网囊一解开,又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一堆的带鱼中,竟然出现了几条大鱼。 最显眼的当属是五条全身泛着蓝光,近米级的大鱼,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五道蓝色的幽灵。 “蓝点马鲛鱼。” “鲅鱼。” “燕鲅。”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却说了三个不同的名字出来。 第一句是冯晔说的,中间的是阿灿,最后的是冯暄。 蓝点马鲛鱼也叫鲅鱼,有两种,一种是鲐鲅,另外一种就是冯暄说的燕鲅。 在民间,因其肉多刺少,肉嫩味美,素有“山上鹧鸪獐,海里马鲛鱼”的赞誉。 马鲛鱼体长而侧扁,呈纺锤形,最大个体长2.28米,重168斤以上。 鱼性凶悍,每年6至10月中旬常游弋于岸边浅水处追食。 其流线的形体、极高的游速、锋利的牙齿,似猎豹追杀猎物,常惊得小鱼四处逃窜,慌不择路而冲上岸边礁石,惊现鲅鱼飞身捕食的壮观场景。 三人都激动得不行,马鲛鱼可比带鱼贵多了,又是这么大一条。 近米级的马鲛鱼,少说也有六七十斤,五条那就是三百多斤。 除了这五条大马鲛鱼之外,网里还有几条大海狼,以及一些零散的虾蟹。 这一网的收获简直可以说是逆天了! “你们赶紧下网,我去开船。” 阿灿兴奋得难以自抑,飘飘然地又回到了驾驶室。 今天已经是大丰收,但他们都不满足于此,希望能有更大的收获。 顾不得分拣,两兄弟赶紧整理了一下拖网后,重新放了下去。 他们都兴奋得不行。 就连冯晔都没有想到,今天会有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一边分拣着渔获,一边得意地说道:“我这运气逆天吧,随便指了个方向,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只能归集于运气。 “嗯,你在海上的运气确实逆天,每次出海的收获都非常好。” 这一点,冯暄不得不点头表示认同。 “哈哈。”冯晔大笑着故意道,“要是早知道我的运气在海里就好了,我也不至于混蛋了这么多年。” “现在也不晚。”冯暄笑道,“得谢谢爹给你买了条小木船,要不然你怎么会改变?” “是啊,现在也不晚。” 两人边聊天边分拣着渔获,将带鱼和其他鱼虾蟹类分别装进了不同的筐里。 虽然带鱼价格便宜,但胜在数量多,总体上也能卖出大价钱。 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这一网的渔获全部分拣完毕。 他们把渔获都搬进了船舱里,虽然没有冰块降温,但总比放在大太阳底下晒要强上许多。 紧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甲板,把拖上来的垃圾以及不要的鱼虾蟹都铲回到了海里。 然后就无比期待地看了一会儿被渔船拖着跑的拖网。 两人都觉得,下一网应该还会有不错的收获。 阿灿则是一脸兴奋地在驾驶室里开着船,时不时地朝后望一眼,似乎他的双眼能穿透海水看到拖网的里面的渔获似的。 “哥,吃饭去了。” 刚才忙着还不觉得,现在空闲下来倒是发现肚子在咕咕叫了。 冯暄揉了揉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 萧春秀凌晨给他们准备的饭菜早就已经凉透了。 还好现在是大夏天,不一定非要吃热的,而且炒菜用的也不是荤油。 或许是饿了,又或许太兴奋,两兄弟的胃口都非常好,大口大口的,很快就把饭菜扒拉干净了。 冯暄吃完饭后,赶紧去替下了还没有吃饭的阿灿。 冯晔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后直接扔在了驾驶台上。 谁想要抽,自己拿,他就不一一发了。 香烟点燃,冯晔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就一个字:爽!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阳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给这片蔚蓝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巾。 旭日号在海上缓缓行驶,拖网在船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第86章 石斑鱼中的土豪——蓝瓜子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的心情也愈发激动起来。 终于,当拖网再次被拉上船时,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一网的收获虽然没有刚才那一网多,但依然让人满意。 占大头的还是带鱼,还有不少的马鲛鱼,可惜比刚才那网的小多了,最大的一条也只有七八十公分。 海狼也不少,有个十几条,其他诸如八爪鱼、乌贼、梭子蟹、皮皮虾、对虾等也零零散散的都有。 看着这些鲜活的渔获,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看到是银白色的,是不是还是带鱼?”阿灿从驾驶室探出头问道。 “今天是捅了带鱼窝了,这一网大多数还是带鱼。”冯暄兴奋地说道。 阿灿高兴的大笑道:“那今天的收获就真的太好了!这一趟出海,咱们能赚不少钱了!” “是啊,运气真是太好了。” “要是后面一两天都有这样的收获,我们买船的钱就差不多赚回来了。” 整理好拖网,冯晔说道:“别聊了,阿灿赶紧去开船,我们要下最后一网了。” 现在差不多两点钟,最多只能够再拖一网了,他们还有延绳钓要收,而且回去也需要不少时间。 重新把拖网下到海里,两兄弟就忙碌地将渔获分拣,装进筐里,然后搬进船舱。 下午的太阳比起上午来说,毒辣了不少,汗水浸湿了衣服,但他们的心情却异常愉悦。 最后一网没有拖足三个小时,只拖了两个小时多一点就起了网。 这一网出乎了三人的预料,或许是被拖光了,又或许是被惊动游走了,这一网并没有拖到多少带鱼。 大部分是杂七杂八的各种鱼虾蟹,如梭子蟹、皮皮虾、对虾、八爪鱼、乌贼、水古鱼、小黄鱼等。 小黄鱼长得很像大黄鱼,但头较长,眼较小,鳞片较大,尾柄短而宽,且比大黄鱼要小。 这种鱼长不大,一般只有半斤左右。 几人也没有多失望,毕竟这一网货也有三四百斤了。 两兄弟还没有分拣多少货,阿灿就在驾驶室大声喊道:“哥,别分拣了,先收延绳钓。” 冯晔将浮标给钩了上来,然后将小锚给拉了上来,才开始拉着主线往回收。 还没看到子线,他就感觉到了震动,不出意外的话第一钩是中鱼了。 不久之后,拉到了子线的位置,一尾大鱼也终于是露出了真容。 “海狼,七八斤的样子。” 冯晔有些嫌弃地把鱼拉了上来。 海狼的价格便宜,又比较凶残,八成是祸害了一条未知的鱼才中钩的。 “管它是什么鱼,能中钩就不错了。” 冯暄倒是不嫌弃,高兴的用剪刀把子线剪断。 海狼是极为凶残的鱼类,几乎没有天敌,谁都不惧。 它的上下两排牙齿,非常锋利,要是不小心被咬一下,少说也要丢一块肉。 因此,钓到海狼一般都是直接剪线。 摘钩的话,都会先把其杀死。 阿灿把机器关了,任船随波逐流,跑出驾驶室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海狼。 “晔哥你的运气真好,第一钩就中了这么大一条海狼。” “海狼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值钱。” 冯晔撇了撇嘴,继续收第二钩。 这一钩轻飘飘的,不出意外地空了,钩子上空空如也,连鱼饵都不见了。 倒是第三钩又中鱼了,拉出水面一看,是一条两斤左右的黑鲷。 冯晔很不满意,一条高档货都没有。 其实黑鲷的味道鲜美,很受欢迎。 但是,黑鲷是浅海鱼类,捕捉相对容易,产量大,价格也就一直上不去。 这条黑鲷,能卖的钱还比不上刚才那一条大海狼。 接下去的一二十钩,要么空钩,要么就是青占鱼海鲈等,弄得冯晔都快没信心了。 还好,接下来的一钩,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阿灿,赶紧拿抄网来。” 看着在水面上露出的淡蓝色斑点,他瞬间眉开眼笑,急切地叫道。 “是中了好货吗?” 阿灿问了一句,拿起抄网就快步来到冯晔身边。 “这是什么鱼?” 一看被钩中的鱼,有点傻眼,他不认识。 冯暄心中诧异,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 这是中了什么稀罕货,阿灿竟然会不认识。 冯晔美滋滋地道:“蓝瓜子斑,这东西老稀罕了。” 阿灿抄鱼的手一顿:“这就是蓝瓜子斑?” 冯暄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惊喜。 对于蓝瓜子斑,他们都是只闻其名,而未见其影。 这东西实在是太少见了,很少有人捕到过。 捕到的也就是那么一条两条,其价格很昂贵。 等阿灿抄了上来,三人更高兴了。 这一条蓝瓜子斑估摸着有七斤左右。 其体型与冯晔之前钓到的红瓜子斑接近,身体颜色多为浅蓝至青蓝色,全身布满圆形或不规则的蓝黑色斑点。 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其背鳍和尾鳍的末端均为黑色。 蓝瓜子斑的个头普遍偏大,是石斑鱼中的土豪,有“海鸡肉”的美称。 其鱼皮较厚、油润弹滑,肉质比较细嫩。 “这么大的蓝瓜子斑,这得卖多少钱啊?”阿灿惊叹道。 “少说也得一千多吧?” 冯暄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询问的目光投到了冯晔身上。 冯晔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价格,但肯定很贵。” 蓝瓜子斑,和老鼠斑、黄唇鱼等高档海鲜一样,属于是有市无价。 只要是识货之人,都会不惜高价也要拿下。 将钩子从鱼嘴里小心地摘下,然后放进了活水舱中。 阿灿疑惑地道:“这么贵的鱼,不用放气吗?” “不用,我们放的延绳钓是中层水域,这边的海域又不深,压力不大。你看这不游的挺好,挺正常的吗?” 冯晔笑着摇头。 放气处理是为了让鱼活着,对象一般是从比较深的海里捕上来的鱼。 如果不放气,鱼的体内的压失衡,就会出现眼睛肿大突出甚至鱼肠外露的情况,最终爆炸而亡。 一般用钓具钓上来的鱼才会进行放气处理。 像是拖网拖上来的鱼,一般就不会。 拖一网的鱼太多了,哪有那个时间去一一放气,甚至有的鱼在网囊里就被挤死了。 除非是遇到价格很高,又恰好还活着的鱼,才会尝试一下。 “晔哥,我来拉一会。” 阿灿手痒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以。” 冯晔让开了位置。 他觉得无所谓,谁拉都是一样。 第87章 青环海蛇 “啊,蛇啊,蛇……” 阿灿刚拉起了几条支线,上了几条常见的鱼,就突然惊恐地指着前方的海面大声惊叫了起来。 冯晔被吓得打了个冷战,忙叫道:“哪里有蛇?” 他平生最怕蛇这种生物了,不管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蛇,他都怕。 “被钩住了,就在前面的支线上。” 阿灿脸色惨白,声音中带着恐惧,腿肚子都有点软了,就差扔掉手中的主线跑开了。 很明显,他也是怕蛇的人。 冯晔怕蛇不敢上前,冯暄却敢,一个健步就上去抢过主线,小心翼翼地往回收。 一条橄榄色,全身都是一节一节黑色环带的长条形生物挂在鱼钩上使劲地挣扎着,尾巴不停地蜷缩扭动。 这赫然是一条青环海蛇。 海蛇都属于眼镜蛇科,看其所属的科目就知道有毒,主要毒素是神经毒素。 看清这海蛇的模样,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没想到这片海域还有青环海蛇的存在。 同时都在庆幸拖网的时候,没有拖上来青环海蛇,否则还真的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冯暄没有着急将蛇收上来,而是道:“阿晔,去找一个东西过来装这条蛇。” “哥,这蛇不要了吧。” 看着这条青环海蛇,冯晔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辈子有的时候也会捕到过海蛇,但那时的海蛇已经列入保护动物了,只要不想吃免费的牢饭,就必须无条件放生。 甚至为了放生海蛇他还损失过不少的渔获,最夸张的一次是拖网拖到了几条海蛇,他不敢拉上船,直接在船舷外边就解开了网囊,损失了一整网的货。 而现在的海蛇还不是保护动物,可以正常买卖,许多人会买来泡酒。 “说啥胡话呢?这海蛇值不少钱呢。” 冯暄瞪了他一眼。 “要不将蛇头剪了也行啊,你知道的,我最怕蛇了。” “蛇没有了头就卖不上价钱了,活着的海蛇才值钱。” “好吧,我去找。” 冯晔是真的不想要这海蛇,宁愿少赚一点钱,但他拗不过大哥。 刚转身没走几步,就看到阿灿拿着一个蛇皮袋走了出来。 阿灿比冯晔还要害怕蛇,远远的就将蛇皮袋扔了过来,根本就不敢靠近。 也真是难为他刚才发现海蛇后,没有立马跑开,还坚持拉住了一会儿主线。 冯晔龇牙咧嘴地捡起蛇皮袋,硬着头皮走上前,撑开了蛇皮袋。 青环海蛇在水中扭动挣扎,激起了不少水花。 冯暄一脸喜色地将其提了起来,瞅准机会一把捏住了蛇头,然后把主线放在脚下踩住,免得又被拉入海里, 这时,他才小心翼翼地用空出来的手,将钩子从青环海蛇的嘴里取了下来。 看着大哥把青环海蛇往蛇皮袋里放,冯晔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待冯暄一松手,他就将蛇皮袋口迅速拢在一起,迅速打了一个结。 他很怕海蛇会突然暴起咬他一口。 把蛇皮袋远远地扔到一旁后,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后面的钩子你们收吧,我怕再钩到海蛇。”阿灿心有余悸地说道。 “哥,你来收吧。我也怕还有海蛇。” 冯晔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青环海蛇具有集群习性,常常成千上万条一起活动。 既然被钩到了一条,就有可能钩到第二条、第三条,甚至更多。 “真搞不懂你们,海蛇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小心点,不要被咬到就好了。” 冯暄觉得这两人真是奇怪,鳗鱼、海鳝和海蛇都长得很像,为什么偏偏会怕海蛇呢? “我也不知道啊,只要看见蛇,就感觉背后冒凉气,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冯晔觉得,这种恐惧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不由后天所改变。 他也见过不少海蛇了,要不怎么还会怕蛇呢? 阿灿也附和道:“我也是,啥我都不怕,唯独怕蛇。” 冯暄摇了摇头,没有再纠结,弯腰把主线攥在手上,开始收线。 连着空了几个鱼钩,上面的鱼饵都还是好好的,没有一点被啃咬的痕迹。 估计青环海蛇咬钩的时间比较早,导致鱼被吓得不敢上前吃饵。 下一根支线上的鱼钩倒是钩到了一条鱼,一条黄色的鱼,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条大黄鱼。 等拉出水面一看,大家都不禁大失所望。 这只是一条黄姑鱼,别名很多,也有人叫它春子。 冯晔将鱼解了下来,扔进了活水舱。 而阿灿则拿着一条拖网拖上来的小鱼挂在了鱼钩上,又重新放回到了海里。 没想到下一钩,又给了冯晔和阿灿两人一个惊吓,居然又拉上来一条青环海蛇。 阿灿二话不说,一个健步就跑出好远。 冯晔则无奈地忍着心中的恐惧,把已经装了一条海蛇的蛇皮袋拿了过来。 “阿灿,有那么可怕吗?还跑那么远。” 冯暄笑着把海蛇解下,扔进了蛇皮袋。 冯晔赶紧又打上结,仿佛手握烫手的山芋一般,扔得远远的。 “可怕,太可怕了。” 阿灿挥着手,脸色煞白。 在后面的收线中,冯暄时不时就会拉上来一条青环海蛇,引得冯晔和阿灿一阵惊恐。 …… 等所有的延绳钓收完,都收了近三十条的青环海蛇,用了三个蛇皮袋来装。 其他的鱼也收获不错,不过大多都是普通货,其中价值不高的鱼比较多。 空钩子也不少,尤其是青环海蛇咬钩的两边,几乎都要空那么几个钩子。 延绳钓收完,三人都不约而同起身伸了个懒腰。 阿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还是冯晔扔在中午扔在驾驶台的那一包,一人发了一支。 冯晔接过烟点着,抽了两口后叼在嘴里,又蹲在了甲板上忙活开来了。 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甲板上还有一大堆货等着分拣呢。 “你们慢慢分,我去开船。” 冯暄交代了一声,一手夹着烟,一手捶了捶腰,往驾驶室走去。 此时,太阳西下,都快要落山了,也该返航了。 第88章 风险大,运气才显得重要 旭日号破浪前行,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仿佛在诉说着渔民与大海的故事。 太阳渐渐落下天空披上了斑斓的彩衣,让人感受到了这世界无尽的温柔。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与海水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天空也变得五光十色,犹如一幅大师级的水彩画 甲板上,冯晔和阿灿终于是把所有的渔获都分拣完毕。 尽管感觉全身都很疲惫,但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而此时,旭日号离码头也不远了。 由于回来的比较晚,正值潮水快退到底的时候,除了小木船外,其他船都无法靠上码头,只能停在深水区。 码头外面的深水区已经停了很多渔船,像是一片繁星点点的船海。 渔民们纷纷在甲板上忙碌着,有的在整理网具,有的在整理渔获,有的在互相交流着今天的收获和见闻。 海面上,还有不少小木船和竹筏在穿梭,帮着把渔船上的渔获转运到码头上。 请别人的小木船是要收费的,转运一趟一般在五毛到一块钱,看渔获的多少而定。 而竹筏则是有的渔民想省点钱,自己制作的,都是随船携带。 冯暄驾驶着旭日号缓缓靠近这片停船的深水区,冯晔和阿灿在船头等着下船锚。 “阿晔,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 说话的是陈福生,他正在用小木船帮隔壁船转运渔获。 自他的船触礁出事后,还没有买新船,一直在用他老子的小木船在沿岸海域下地笼延绳钓。 昨天冯晔家中的鞭炮,其中就有一挂是他送的。 “福生叔,你这是在赚外快?” 冯晔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陈福生忙碌的身影上。 “哈哈,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忙转运一下渔获,也能赚个一块两块。” 陈福生爽朗地笑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那也挺好的,比在家闲着强。” 冯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这事他倒没干过,主要是赚不了几块钱,还挺辛苦的。 “是啊,总比在闲着要好。”陈福生深有感触地说了一句后,笑呵呵地道,“你们倒是挺有出息,这才几天就换了条大船。” 冯晔谦虚地道:“哪里哪里?都是运气。阿灿的姑丈帮忙找的船,我们看价钱合适就直接买下了。” “阿灿的姑丈?林乔生?” “嗯。” “还是你们有出息,说买马上就买了。”陈福生摇了摇头,“就算有一条船摆在我面前,我现在也买不起。” “慢慢来,总有一天能买得起。” 冯晔话刚说完,旭日号就已经停好了,他就和阿灿一起把船锚抛入海中。 “这倒是,就是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了。”陈福生叹道,“可惜没有你哥俩的运气,又是大黄鱼、又是大魔鬼鱼,还有黄唇鱼等等,尽是大货稀罕货。我打了几十年的渔,都没有捕到啥稀罕货。” “运气这东西,谁敢保证能有一辈子啊?” 冯暄把船停好,机器关了,出来后说道,“咱们渔民勤劳才是本分,海上的事谁能说得准,风险也大。” “就是因为风险大,运气才显得重要啊!要不然同样是出海,同样的打渔方式,为什么有的人收获多,有的人收获少,更有甚者连命都丢了?” 说到最后,陈福生又想起了流落孤岛差点把命丢了的一幕,不由得唏嘘不已。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没有错,冯暄也不好反驳,只得认同地点头:“福生叔说的对,运气确实重要。” 陈福生笑着道:“你们今天的运气肯定也很好吧?这次出去捕了多少鱼?” “嗯,还行,运气还不错。” 冯晔谦虚地笑了笑。 冯暄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碰到一个带鱼群,应该拖了有三千斤左右的带鱼……” 不等冯暄说完,陈福生就不敢置信地道:“带鱼群?还三千斤?收获这么大吗?” “这还不止,还拖到了三条黄瓜鱼、几条大鲅鱼,而且延绳钓上还钩到了一条七斤左右的蓝瓜子斑……” 阿灿得意洋洋地把今天收获的说了一遍。 冯晔没有阻止,他确实想低调,但奈何现在海面和码头都是人来人往,他们的收获根本就瞒不住。 “蓝瓜子斑?还七斤?你们这是啥运气啊,这么稀罕的货都能捕到?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啥蓝瓜子斑?” 他们说话的声音引起了附近停靠的渔船上的人注意,都在追问着。 其他鱼类也就罢了,也就惊讶一下,但蓝瓜子斑就不一样了。 很多渔民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就更不要说捕到过了,甚至于不认识。 不像在后世,蓝瓜子斑很常见,也不算很贵,但那是养殖的,野生的依然是罕见的高档货。 而在这年代,可没有养殖的蓝瓜子斑,只有野生的。 阿灿屁颠屁颠地拿起抄网,从活水舱里把那条蓝瓜子斑抄了起来,在众人面前炫耀着。 顿时,一片惊呼声响起。 “我的天,这鱼也太漂亮了吧?” “这就是蓝瓜子斑吧?我还是第一次见。” “啧啧,这是又发财了,听说蓝瓜子斑非常贵,有钱人才吃得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好一阵子之后,才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们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陈福生一边羡慕地说着,一边接过从渔船上递下来装满鱼的竹筐,在小木船码好。 “福生叔,帮个忙,我坐一下你的船去码头。” 看着陈福生的小木船差不多装满要开动了,冯晔说道。 “你是想去划你的船过来卸货吧?”陈福生笑道,“那你没必要上岸了。” 几人都疑惑了。 冯晔问道:“什么意思?” “你爹和阿灿他爹在码头上等着呢,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等下我靠岸后,告诉他们一声。” 码头距离这片停泊渔船的海域挺远的,加上船型都差不多,单靠肉眼是认不出回来的船是谁的。 “那麻烦福生叔了。” “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目送陈福生划着小船离开后,三人就开始干活了。 他们需要把一筐筐的渔获抬到尾甲板上去,好方便等下装上小木船。 第89章 本钱差不多回来了快三分之一 没多大一会儿,冯家清就划着小木船过来了。 小木船上还有阿灿的爹冯家凌。 旭日号初次出海,又这么晚才回,他们多少有点担心。 直到陈福生告诉他们回来了,才放下心,话都没和陈福生说两句,就赶紧划着小船过来帮忙卸货。 “怎么这么多?” 看到堆在甲板上,二十多个装满了鱼获的筐子和桶里的活鱼,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惊呆了。 别的船出海一天,几百斤的渔获就算是发财了。 而这里放着的,恐怕不下于一千斤,这岂不是发大财了? “这只是一小部分,大头还在舱里呢。” 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阿灿哈哈大笑。 冯晔和冯暄也不禁莞尔一笑。 他们带的筐子根本就不够,现在甲板上放着的都是各种杂七杂八的渔获,大部分的渔获都还在舱里,其中就包括带鱼。 “还有?” 两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船,跑到仓里一看,傻眼了。 看着满舱都是银白色的带鱼,都不敢相信的眨了几下眼睛。 这是捅了带鱼的窝了吧? “这么多带鱼,你们是碰到带鱼群了?” 冯家凌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那肯定啊,要不然能捕到这么多鱼吗?”阿灿一脸的嘚瑟。 而且还不止带鱼,角落里还堆着不少其他鱼,尤其是那几条米级的马鲛鱼,特惹人眼球。 “太好了,第一次出海就捕到这么多鱼,这条船是买对了。” 冯家凌激动地说着,脸上笑开了花。 冯家清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当初是谁想着想要自己买,不想跟晔哥和暄哥合伙的?现在知道谁的眼光好了吧?” 阿灿玩味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你个小兔崽子,提这茬干嘛?” 冯家凌的老脸有点挂不住了,顿时一红,瞪了阿灿一眼。 “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干活吧。” 冯家清说着,走出了舱里,来到后甲板,先下到了小木船里。 “哼,回去再收拾你。” 冯家凌又瞪了阿灿一眼。 一筐筐的渔获从后甲板上转移到了小木船上,二十几个筐子直接就把小木船装的满满当当。 冯暄又提过来三个蛇皮袋:“爹,凌叔,这里面的是青环海蛇,你们小心点,别让它们跑出来了。” “青环海蛇?你们怎么抓到的,不会是拖上来的吧?”冯家清脸色一变,质问道。 冯家凌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拖网最怕的就是拖到毒物,分拣渔获的时候很容易伤到人。 冯晔摇头道:“当然不是了,是延绳钓钩到的。” “那还好。”冯家清严肃地道,“你们记住,拖网的时候发现网囊里有海蛇,宁愿不要这网货,也不要冒险拖到船上来。” “知道了。” 三人都点了点头。 又说了两句,冯家清和冯家凌就划着小木船往码头而去。 …… 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小木船上放着几十个空筐子,堆的高高的。 从筐子外侧上写的毛笔“发”字就知道,这是从冯家发店里借来的。 “爹,凌叔,你们全部过来了,谁在看着货?”冯晔疑惑问道。 码头上人来人往,可能会有人眼红或手脚不干净,做出顺手牵羊的事情来。 “你娘过来了,刚好让她看着?” 冯家清说着,和冯家凌一起把空筐子一个个地往船上扔。 三人接完空筐子后,就搬进了舱里装鱼,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装上小木船运往码头。 一共转运了四次,才算是把整船渔获全部转运到了码头上。 等冯晔他们到了码头,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他们的渔获边上,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么多货,这是碰到鱼群爆网了啊!” “单单就这些带鱼,这里都有差不多四十筐了,船上还有这么多,这是发大财了啊!” “听说还有一条七斤左右的蓝瓜子斑和黄瓜鱼!” “又抓到了黄瓜鱼,他们的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看到最后提上来的蓝瓜子斑、大黄鱼和米级的马鲛鱼,顿时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大家让让,让我们把货先拿过去过秤。” 萧春秀满脸都是笑容,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新船第一次出海就收获这么大。 又费了些时间,才用板车把货运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里。 冯家发看到这么多货也是欣喜不已,尤其是那条蓝瓜子斑和三条大黄鱼。 他笑呵呵地道:“蓝瓜子斑可是好东西,先称这个,我好拿去养着。这条蓝瓜子斑和大黄鱼都按老规矩来。” “好。” 冯晔眉眼一挑,暗道了一句识相。 这么贵重的货,他可不想直接卖,还是让冯家分继续当中介的好。 而跑一趟县里又太费时间,会耽误出海捕鱼,相比之下不值当。 冯家发把蓝瓜子斑从桶里捞了出来,放到了秤上。 “7斤2两!” 他报数的同时,在一张单子上记下了数字。 然后又一条一条地称了大黄鱼,三条分别是2.1斤、2.6斤、0.8斤。 同样都记在了单子上,然后撕下复印纸复印出来的一张递给了冯晔。 “把带鱼抬过来过秤。” “带鱼什么价钱?” 冯晔和阿灿抬了一筐倒进了秤上的筐子里。 现在的筐子大部分都是渔民自制的竹筐,没有统一的标准,重量不一,只能是麻烦一点了。 “9毛。”冯家发在秤上鼓捣了一会儿,“58斤4两,皮4斤,计54斤4两。” 对于价格,虽然比冯晔预想的要低,但想来应该是时价,也就没有讨价还价。 一筐筐的带鱼分别抬上去过秤,基本上都在五六十斤一筐的样子。 一共56筐带鱼,称出了3084斤3两。 没有马上算价钱,紧接着又称了马鲛鱼。 米级以下的马鲛鱼,称出了212斤,给的单价是2.3元。 米级的五条,总共336斤,单价稍高一点,给到了2.8元。 青环海蛇是连带着蛇皮袋一起称的,收购点这么多人,可不敢放出来,怕出意外。 称完之后,三个蛇皮袋共扣了一斤的皮,还剩下32斤多一点。 价格很美丽,收购价达到了8块。 等把所有的渔获都称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除了三人各留了一条黑鲷外,今天的收获能卖的都卖了,就连价格很低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鱼都卖了。 数量太多,自己晒不现实,主要是没场地来晒,只能是卖了。 最后一合计,除开蓝瓜子斑和大黄鱼,总共卖了5879块6毛。 冯家发给取了个整,记了5880块。 旭日号的本钱,差不多回来了快三分之一了。 “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明天拿单子过来拿钱。” 冯家发撕下复印联,递给了冯晔。 一听总数,看热闹的人沸腾了,一个个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三人。 第90章 再出海 约定好第二天凌晨三点出海,阿灿父子就与冯晔他们分开了,各回各家。 推着板车回到家,家里的晚饭已经做好了,工人也都到了,在院子里坐着乘凉。 “哟,阿晔,阿暄,你们这是发财啦?这么晚才舍得回来。” “他们只要出海,哪天不发财?天天赚得盆满钵满。” “就是,搞得我都眼红了,都想买艘船出海了。” “你也就只能想想了,真让你出海你的腿肚子都是软的。” …… 看到冯家清父子三人推着板车走进院子,工人们纷纷笑着打招呼,议论着。 父子三人笑着回应。 板车直接扔在院子里,上面的筐筐桶桶也不需要卸下来,反正明天凌晨还要用。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家里的三个女人迎了出来,萧春秀皱眉质问。 不只是冯家清担心,女人们更是担心,就怕在海上出点什么事。 “大家都等着呢,先吃饭。” 冯家清看了一眼乘凉的工人,小声说道。 话不多说,洗了手之后,就去厨房端菜出来,招呼着工人上桌吃饭。 席间,有工人问到他们出海的经过和收获,冯晔和冯暄都一五一十地讲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人太多了,见到了他们的渔获,连卖了多少钱都知道。 相信最迟明天上午,就会在全村都传遍,然后全村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发财了。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说给工人们听。 听完后,工人们都羡慕地看着冯晔和冯暄。 毕竟他们一天也就只赚几块钱。 与兄弟俩一天的收入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自己知道自家事,不出海肯定是原因的。 或者没钱买船,或者家庭原因,又或者不适合出海,一直克服不了…… 即使生活在海边,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出海,一到船上就晕船的人大有人在。 甚至有的人简直是霉神附体,出海一天赚不到钱不说,还要往里贴钱,最后不得不把船卖了。 累了一天,大家都很疲惫,吃完饭抽根烟,再聊了一会儿就都散去了。 “这是今天的两张单子,明天你抽时间去跟发叔结一下账。” 屋里,冯晔把两张单子交给了叶清理。 他明天要出海,不方便把单子携带在身上,怕遗失了。 若是回来后再去结,又嫌麻烦,就干脆让老婆去好了。 叶青灵欣喜地拿着单子看了一下,然后指着一张单子:“这张单子上的蓝瓜子斑和大黄鱼怎么只有重量,没有价钱?” 冯晔看都不看:“价钱没有定,等发叔找到买家才知道价钱。你明天问一下,要是卖出去了,给他五个点的中介费。” “发叔会不会既赚差价,又赚中介费吧?” 叶青灵蹙起了眉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 冯晔却不以为然,肯定地道:“放心吧,他不会也不敢这样做。” 叶青灵想了想,就恍然大悟了。 她本就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刚才只不过是没有细想罢了。 普罗大众的海货才是二道贩子主要的利润来源,数量多,单价低,利润也不错。 只要冯家发不犯蠢,就不会打既赚差价又赚中介费的歪主意。 毕竟稀罕的高档货太少,偶尔捕到了,也不多,数量有限,赚点中介费就可以了。 若是因此坏了名声,导致渔民们都不再信任他,不卖渔获给他,那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高档货虽然利润高,但是不稳定,不可能天天都遇到。 因此,冯家发不会因小失大,为了多赚这一点钱而坏了自己的名声。 想通之后,叶青灵就放下了心来,将两张单子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准备明天有时间就去找冯家发结账。 “行了,我去洗澡了,一身都是鱼腥味。” “嗯,你去吧,我把儿子先哄睡了,省得等下吵到你睡觉。” 在屋后冲完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冯晔又回到屋里,陪老婆说了一会儿话,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明天凌晨三点就要出海,他得保证有充足的精力。 …… 次日凌晨,叶青灵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紧接着是小声的喊声:“阿晔,起床了。” “是大哥吗?” “是我,阿灵,叫下阿晔,我们该出海了。” “好的,大哥。”叶青灵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冯晔,“阿晔,起来了,大哥在叫你。” “三点了?” 冯晔被叫醒,艰难地把眼睛给睁开了。 在他的感觉中,他才刚刚睡着而已。 “那没有,刚过了两点半。” “哦,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冯晔嘟囔了一句,有点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穿衣服。 “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你继续睡吧,我出海去了。” 冯晔洗漱完毕之后,正好冯暄也把饭菜端到了堂屋的桌子上:“阿晔,吃饭了。” 冯晔看了下饭菜,都是昨晚的剩菜剩饭,热了一下而已。 这年头的乡下,可不兴浪费,饭菜只要没有馊掉,都会留着下一餐继续吃。 冯晔也不是娇贵之人,没有不吃剩菜剩饭的臭脾气。 “爹和娘今天没有起来吗?” 冯晔装了一碗饭,坐下来边吃边说。 “起来了,不过被我劝回去睡了。” “哦,那你岂不是起的很早,都已经把饭菜热好了。” “也没有多早,两点钟起来的。” 两人聊着没有营养的废话,很快就吃完了饭,各自又用饭盒打了饭菜后,就推着板车往码头而去。 快临近十五了,月亮越来越圆,高悬天空,洒下银色的光芒。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出海的渔民。 冯晔兄弟俩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毕竟,他们昨天的大丰收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个个都在向他们打着招呼,冯晔和冯暄也笑着一一回应。 没看到阿灿的人,正当冯晔以为阿灿还没到的时候,一艘船正往码头驶来。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旭日号吗? 原来阿灿早就到了,还去把船开了过来。 一会儿之后,旭日号稳稳地停靠在了码头上。 冯晔心中纳闷,阿灿也就在海中央开过船,怎么靠岸也这么熟练? 却看见从驾驶室出来不只是阿灿一个人,还有冯家凌。 冯晔暗道了一声难怪,然后叫了一声叔。 冯家凌回应了一声,从船上跳了下来,帮他们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上了船。 “早点回来,别又像昨天一样回来的这么晚。” 冯家凌在岸上挥了挥手。 “好。” 三人应了一声,就由冯暄驾驶着旭日号慢慢地驶离了岸边,向着那广阔的海洋进发。 海风轻拂他们的面容,海浪拍打着船身,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他们望着前方,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期待着这次出海,又会有怎样的收获呢? 第91章 被人跟踪了 旭日号渔船在海中行驶二十多分钟,冯晔无意中一回头,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在后方的海面上,借着明亮的月光,可以依稀看见一艘渔船,航行的方向和旭日号一致。 “哥,后面有条船,好像是在跟着我们。” 冯暄和阿灿闻言,都惊讶地转头朝身后的海面上看去。 他们很轻易地看到了那艘渔船。 冯暄的脸色沉了下来:“应该是咱们村的渔船吧?” 阿灿点了一下头:“肯定是,要不然不会那么巧。” “哥,怎么办?要试探一下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吗?” 冯晔其实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后面的这艘渔船是不是在尾随他们。 毕竟他们离开码头的时间也就二十多分钟,距离岸边也就几海里,或许是巧合,暂时同方向也说不定。 “试探一下吧,搞清楚对方的目的才好应对。” 冯暄眯着眼又向后看了一眼,随即转舵,朝另一个方向行驶。 没出他们的预料,后面那艘船也转舵跟了上来,一直在旭日号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要还是巧合,连鬼都不信。 这肯定是在故意跟踪。 冯暄又变换了几次航向,后面的渔船却还是没有放弃跟踪的迹象。 这么明显的变换航向,是个人都知道被发现了,可后面的渔船却一直跟着,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不要脸。 海洋虽然是公家的,谁都可以作业,但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一般都会在自己熟悉的海域作业,且一般都会固定下来,轻易不会侵入别人作业的海域,除非是遇到鱼群,追逐捕捞而误入。 像现在这样毫不顾忌地跟踪别的渔船,真的很少见。 冯暄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看来是我们昨天的收获招人眼红,对方是一定要跟着我们捕捞不可了。” 阿灿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愤慨之色:“草他娘的,无耻至极!别让我知道是谁家的,否则我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可不是乖乖仔,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和冯晔混在一起。 又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比较冲动的时候,要是在岸上,他还真能冲过去找人算账。 冯晔没有说话,只是愤怒地看着后面的渔船。 他早有预料,总有一天会惹人眼红嫉妒,就像之前放地笼和延绳钓时一样。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这一天来的太快了,这才是第二天啊。 要不是身怀秘密,他倒是不介意被人跟踪,无非就是拼运气罢了。 可现在不行,要是一个个都跟来同一片海域拖网,他们还怎么作业。 下地笼和放延绳钓无所谓,一个人就算再多的网具,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可拖网不一样,拖一网就是两三个小时,还得保持一定的速度,需要的海域就大了。 而一片海域中的拖网渔船也不宜太多,不然很容易出事故。 “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灿的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冯暄缓缓地开口道:“两个方案。” “什么方案?”冯暄和阿灿都立刻问道。 冯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要跟吗?我的第一个方案就是让他们跟,今天我们也不捕鱼了,就带着他在大海中到处溜达,看他心不心疼油钱。”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方案,谁也讨不了好,就看对方舍不舍得浪费柴油一直耗下去了。 冯暄不禁莞尔一笑:“你这也太损了吧。” “这个方案好!”阿灿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反正我们昨天赚了不少,有本钱跟他耗下去。” 他俩不是想不到这方案,而是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他们一心想的是怎样把后面的渔船甩掉,好安安心心地捕鱼。 “第二个方案……” 不等冯晔说下去,阿灿就迫不及待地道:“晔哥,不用再说了,就用第一个方案。” 冯晔看向冯暄:“哥,你的意见呢?” “我也同意。哪怕是浪费一天的时间,还费柴油,我也不想看到对方跟着我们赚到钱。” 冯暄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那就这么办吧。” 冯晔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种方法很幼稚,可却是此时最有效的办法 “我先耍一耍后面这条渔船。” 冯暄笑着说道,立刻转舵,改变了航向,同时加了油门提速。 旭日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加速驶向远方。 这情况,就像是急于摆脱后面的渔船跟踪似的。 后面的渔船不明所以,也立刻转舵加速跟了上去。 渔船的速度都差不多,基本上都在十五六节左右,就算是全速前进,在大海上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哥,你慢慢耍,我去睡一觉,感觉没睡够。” 冯晔看了一会儿后面渔船的动态后,就没有兴趣了,反倒是睡意起来了。 “行。”冯暄点头,“阿灿,你也去睡吧。” “我也确实有点想睡觉了。” 两人就在甲板上,随意地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尽管有机器的轰鸣声,可海风拂面,海浪轻拍,就像是摇篮曲一般,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冯暄也不想着能甩掉对方,就是偶尔改变一下航向,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就是随意地在海中行驶。 后面那艘渔船也是一直跟着,双方就这么耗着。 这艘渔船跟了旭日号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太阳都升起老高。 别说捕捞作业了,连下拖网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是白白地在浪费时间和柴油。 “草!” 驾驶室里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脸色很是难看。 他们很想放弃跟踪,可又心有不甘。 旭日号昨天的大丰收,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就这样灰溜溜地放弃,想想都不甘心。 渔民都是一群辛苦的人,起早贪黑地冒险出海作业,就是为了能多赚一点钱。 像旭日号昨天那样的大丰收,就十多米的拖网渔船来说,是非常非常罕见的。 他们自然也想像旭日号那样狠狠地赚一笔,要不然也不会眼红一直跟踪了。 可现实是残酷的,他们跟踪了好几个小时,别说赚钱了,还要往里倒贴不少的油钱,谁都会来气。 “哥,再跟一个小时,要是他们还不下网,我们就放弃吧。” 其中一个男子满脸的不甘心,又十分无奈。 “好吧。” 另一人权衡利弊后,终于不甘地下了决定。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否则真的不值得了。 他们出来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生气的,更不是为了找罪受的。 又跟了近一个小时,看前面的旭日号一点减速下网的意思都没有,两人终于彻底死心,就想调转船头离开。 而这时,旭日号却先一步调转了船头,向着他们驶来。 第92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会在乎你演什么聊斋?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冯晔睡够了才睁开双眼,从甲板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边上的阿灿睡得像死猪一样,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家伙,真是能睡。” 冯晔摇了摇头,没有要叫醒他的想法。 年轻人,本就睡的比较多。 况且昨天累了一整天,没睡多久就又出海了。 他轻轻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他转过身向后眺望,就看到一艘船远远地缀在旭日号后面。 虽然他没有近视眼,视力很好,但隔得距离太远了,看不清那是谁家的船。 “好家伙,这都几个小时了,还在跟着,真是锲而不舍啊!” 冯晔抬头看了眼高悬天空的太阳,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冯暄笑着道:“阿晔,你醒啦,这下睡舒服了?” “睡到自然醒,确实舒服!”冯晔拿出淡水,含了一口在嘴里漱了漱口,然后吐掉:“后面这船一直在跟着吗?” 冯暄苦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有认出是哪家的王八羔子吗?” “没有,天刚开始亮,他们就把距离慢慢地拉开了,没有凌晨跟得那么紧。” “王八蛋,真是阴魂不散啊!”冯晔骂了一句,随后又笑了:“看来,他们是打算一直跟咱们耗下去了。” 冯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应该是。” “哥,掉头,看看跟着我们的人是谁?” 冯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不是他们三个都还有底线,否则凭这艘船的行为,非得给他弄沉了不可。 大海上,沉一艘船,死几个人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们不是穷凶极恶之人,还干不出杀人沉船的事。 但这不代表他冯晔就好欺负。 犯法的事他虽然不干,但恶心人的事他还是干得出来的。 因此,他得知道后面这艘船上的人是谁。 冯暄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说实话,我也想知道跟了我们这么久的会是谁。” 沉稳地操控着旭日号快速地改变了航向,一百八十度掉头后,向着跟了旭日号一路的那艘船高速驶去。 阿灿被船身的晃动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冯晔冷冷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渔船:“还记得那艘船吗?跟了我们几个小时,一直跟到现在。现在,我们去看看他们到底是谁!” 阿灿的大脑瞬间清醒,大怒道:“这狗日的,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暄哥,等会把船靠上去,我要过去给他们好看。” 说着,他就去找了一把刀出来,握在手上,眼睛冒火地盯着那艘渔船。 这把刀原本是准备万一捕到好货,需要放血排酸而准备的。 “不至于动刀,也不需要打架,先确认是谁,等回去后再说。” 冯晔赶紧把阿灿手中的刀夺了下来,扔到一旁。 暴力不是解决麻烦的首选,聪明人都是躲着做一个老六来阴人。 阿灿听了冯晔的话,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 他知道冯晔说得对,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让三人不解的是,这艘船在旭日号掉头后,明显也有个转弯的动作,可最后却又回正了,迎面朝他们驶来。 两艘船相向而向,没过多久,距离就迅速拉近了。 当两艘船相距不过几十米时,冯晔等人能够清晰地看清楚那艘船和船上的人。 这是一艘十二米的渔船,船头没有刷船名。 “原来是他们兄弟俩。” 冯晔冷冷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船上的两个人,也是他们村的,是一对兄弟,分别叫蓝新平和蓝新安。 阿灿也认出了那两个人,顿时火冒三丈,“是蓝家兄弟,这两狗日的,等回去后,非得揍他们一顿不可。” 冯暄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艘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意。 冯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说道:“哥,把船靠过去,跟他们聊聊。” 冯暄点了点头,操控着旭日号掉了个头,然后缓缓地向那艘渔船靠去。 两艘船很快就并排行驶在了一起。 “你们确定要故意跟在我们后边?” 冯晔的语气很冷。 年纪更小的蓝新安阴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而更大的蓝新平却是笑呵呵地矢口否认:“这怎么能说是故意跟在你们后面呢?大海又不是你私人的,我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我的自由。” “好歹大家都是同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得这么难堪吧?大海这么大,去哪里拖网不行,还非要跟着我们?” 冯晔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虚伪的笑容和言辞,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会在乎你演什么聊斋? 他说话的态度还算好,而一旁的阿灿则愤怒地眼睛冒火,死死地盯着这两兄弟,要不是中间还隔着一段海面,大有冲过去干他们的意思。 冯暄也是在强忍着怒火开船,他有时真的恨不得直接撞上去。 冯晔轻笑一声,又说道:“蓝新平,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糊涂。你们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不就是想知道我们捕鱼的海域吗?既然想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 蓝新平被冯晔看穿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然嘴硬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有兴趣知道你们在哪里捕鱼?我们只是恰巧选择了同一条航线而已。” “是吗?” 冯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蓝新平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笑道:“你不相信就算了。不过还是得说清楚,我们不过是恰好同路,也不会影响你们捕鱼?” “你们愿意跟就跟着吧。不过……”冯晔突然哈哈大笑道,“现在已经烧了不少油了吧,你们还舍得耗下去吗?哈哈哈……” 说完,转头看向冯暄和阿灿,一脸戏谑地问道:“大哥,阿灿,我们昨天赚的钱,如果全换成柴油,够这破机器烧多久?” 冯暄冷冷地瞥了一眼蓝新平兄弟俩,配合地嬉笑道:“我们昨天赚了差不多六千块,如果全部换成柴油,在海上转悠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阿灿也笑了起来,得意地补充道:“而且,我们的收获还远不止这些,还有蓝瓜子斑和黄瓜鱼的钱,怎么也有个千把块钱吧?” 第9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蓝新平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 只要他在后面跟着,他们就不会捕鱼,一直带着他在海上乱转,直到他承受不了为止。 这种损失,他确实不愿,也无法承受。 蓝新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说道:“冯晔,你少得意!只不过是运气好点,赚了点钱而已” “我怎么就得意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冯晔冷冷地回怼了过去。 蓝新安被冯晔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狠狠地瞪了冯晔一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新平眼神阴冷,犹如毒蛇一般:“大海是公家的,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们……” 冯晔打断了蓝新平的话,说道:“过分的是你们吧,跟了我们一路了,还敢做不敢当……” 旋即又摇了摇头,“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爱跟就跟吧。大哥,加点油门,这么慢的速度,一油箱的柴油什么时候才能烧得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驾驶室。 阿灿愤怒地瞪了蓝家兄弟一眼,也跟着冯晔回到了驾驶室。 “好嘞!” 冯暄大声地应了一声,一推油门,旭日号的速度飙升。 蓝家兄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怒火,但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纵然再不甘心,也只得放弃。 继续耗下去,只会损失更多。 看着渐渐远去的旭日号,蓝新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别得意,你们捕鱼的地方藏不了几天。” 蓝新安则是一脸不甘地说道:“哥,就这样算了吗?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跟了他们几个小时?” 蓝新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不算了还能怎样?难道你想跟他们动手?” 蓝新安顿时哑口无言。 他又没傻,二对三,怎么可能有胜算? “算了,就在这里下网吧,时间也不早了,拖不了几网就得回去。等回去了之后,再想想办法。” 蓝新平叹了口气,操纵着渔船缓缓减速。 …… 旭日号上,冯晔看着没有跟上来,被慢慢甩远的蓝家兄弟渔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哥,我们就先去把延绳钓收了。” 冯暄点了点头:“我开远点再转向,免得被那两个狗日的看到了后猜中了航向。” 既然已经甩掉了他们,接下来就可以安心捕鱼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间有一道波纹急速地向旭日号蔓延而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把大海给劈开了似的。 紧接着,海面上露出了犹如风帆一般的巨大背鳍。 “好大一条旗鱼!” 冯暄一直在盯着前面开船,看得很清楚。 这条旗鱼一点都不停歇,风驰电掣般从旭日号边上疾驰而过。 “这速度……” 阿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叹。 旗鱼,是海洋中游速最快的鱼类之一,其游速最快时可达每小时190千米,平时游速也在每小时90千米左右。 这样的速度,在水下简直就如同闪电一般。 “可惜船上没有重型船竿,要不然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钓起来。” 冯晔有些遗憾。 这么大的旗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游走,而毫无办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咦,旗鱼的速度怎么降下来了?” 就在旗鱼快要接近蓝家兄弟的船时,仿佛来了一个急刹,速度大降。 “等等,他们想干什么?” 只见蓝家兄弟的渔船迎着旗鱼开了过去,其中一人站在船头,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们不会是想捕获这条旗鱼吧?” 阿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手抛网?” 冯晔也是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猜到了蓝家兄弟想要怎么捕获这条旗鱼。 冯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的。只是,他们这样做太危险了。” “他们这是要疯啊!”冯晔长叹了一声。 看到大鱼,谁都会心生心生贪念,这无可厚非,但也要量力而为。 用手抛网捕旗鱼,亏他们想得出来,实在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简直是不要命了。 旗鱼的危险性极高,用钓竿钓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冯晔上次坐游艇出海的时候,杨承和不就是差点被旗鱼来了个对穿吗? 更何况是手抛网。 旗鱼一旦受到威胁,很可能会疯狂地攻击渔船,到时候渔船很可能出事。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阿灿问道。 “当然了,有热闹怎么能不看呢?再说,说不定他们还得有求于咱们呢。” 冯晔嘿嘿笑了起来。 冯晔点了点头,把旭日号开了过去,但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观望。 只见蓝新平腰一扭,手一松,手抛网就向着旗鱼抛了过去。 手抛网异常地精准,直接把整个旗鱼给罩了进去。 旗鱼被网住之后,变得发狂了,疯狂地扭动身体挣扎,试图摆脱束缚,并激起了大片大片的浪花,向四周蔓延荡开。 蓝新平见状,顿时大喜,刚想要把网绳往回来。 蓦然之间,网绳绷得笔直,一股大力从网绳传来,他猝不及防之下,拉了一个趔趄,网绳脱手了。 蓝新安眼疾手快,下意识地扑了上去,堪堪抓住网绳的末端。 却没成想,旗鱼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他情急之下又没个心理准备,关键是还无处借力。 “砰”的一声,他被旗鱼拖得直接掉进海里。 蓝新安顿时慌了,连松开手中的网绳一时间都忘记了,被旗鱼给拖着海面上跑。 “卧槽!” 看到这突然的一幕变故,冯晔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爆了一句粗口。 蓝新平则是脸色顿时大变,肝胆俱裂地大吼道:“松手,不要拉着网了。” 蓝新安终于醒悟,把手松了开来。 好在他会水,冷静下来之后,就连忙向船游去。 旗鱼在海面上挣扎了一会儿,就带着手抛网沉入了海里,不见了踪影。 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旗鱼没抓着,还丢了一副手抛网。 幸好旗鱼只顾着挣脱手抛网,没有给蓝新安来一下子。 要不然…… 第94章 都是贪心惹得祸 “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去收延绳钓了。” 冯晔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水里扑腾的蓝新安,一脸的笑意。 旗鱼已经遁走,没什么可看的了。 以蓝新安的水性,不至于溺水,何况还有蓝新平在,就算有危险也轮不到他们来救援。 “嗯,走吧。” 冯暄点了点头,操纵旭日号就准备离去。 突然之间,阿灿指着远处大叫:“旗鱼又来了。” 闻言,冯晔和冯暄迅速转头看向阿灿所指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旗鱼标志性的背鳍再次出现,正疾速飞驰。 那正是之前逃脱的旗鱼,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手抛网的束缚。 它的速度之快,仿佛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闪电。 看其行进的方向,正是蓝新平所在的渔船。 “蓝新平有麻烦了!” 冯晔脸色凝重,他立刻意识到旗鱼可能是冲着蓝新平去的。 旗鱼以其惊人的速度和尖锐的上颌闻名,如果被它撞击,后果不堪设想。 冯暄和阿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都变了一下。 不过,他们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人提议去帮忙。 别说他们本来就不想帮忙,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没有合适的工具,他们是无法对抗旗鱼的。 而且,还有可能把他们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啧啧,这是踢到铁板了啊,那旗鱼明显是被惹毛了,要报仇啊。” 阿灿还有点幸灾乐祸。 说时迟那时快,旗鱼如同箭矢一般,笔直地冲向蓝新平所在的渔船。 而就在这时,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情的蓝新安一心想要游到船边上去,好让蓝新平把他拉上去,竟然好死不死地游到了旗鱼的行进路线上。 这真的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冯晔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一出变故。 “蓝新安,快躲开……” 他们都在船上着急地大吼起来。 就连本来幸灾乐祸的阿灿也急得直跳脚。 不管之前有什么过节,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命丧眼前,他们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弟,快躲开,快躲呀……” 蓝新平看得肝胆俱裂,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哥哥焦急的呼喊声,蓝新安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长长的上颌和巨大背鳍,正以闪电般的速度直直地朝他冲来, 那正是把他拖下水的罪魁祸首旗鱼。 它的速度之快,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 蓝新安被吓得魂飞魄散,眼中充满了惊恐,想要躲避,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说来话长,其实却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 旗鱼的上颌划开海面,然后狠狠地撞向了蓝新安。 “不!” 蓝新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旗鱼的力量之大,就算是一艘小船都能撞翻,更何况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 后果不忍直视,除非有奇迹发生。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旗鱼的尖锐上颌轻易地穿透了蓝新安的胸膛,然后顶着蓝新安的身体继续高速奔向渔船。 “砰!” 一声巨响,旗鱼狠狠地撞在了渔船上,长长的上颌深深地插入了船体之中。 由于速度太快,冲击力太强,它的上颌扎入船体后,竟然拔不出来了。 为了把自己的上颌拔出来,旗鱼在水中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挣扎,使得渔船也跟着剧烈摇晃。 蓝新平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心如刀绞。 只见蓝新安的身体被旗鱼的上颌穿透,夹在了渔船和旗鱼中间,汹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海水,又马上被更多的海水稀释掉。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头垂着一边,显然已经失去了生气。 “弟弟!” 蓝新平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拿起一根竹篙,一边哭喊着,一边疯狂地对着旗鱼不停地抽打着。 旗鱼受到攻击,挣扎的越发疯狂。 旭日号上,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阵默然。 过了好一会儿,冯暄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冯晔没有吭声,只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灿则是一脸不屑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冯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确实,这件事情说起来,完全是蓝家兄弟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如果不是贪心想要捕获旗鱼,蓝新安就不会落水,更不会惹得旗鱼发狂,蓝新安也不会死。 但话说回来,毕竟是一条人命。 而且蓝新安还年轻,就这样死在这里,确实有点可惜。 “我们过去帮一下吧,怎么说也得把蓝新安的尸体抬到船上去。” 冯暄看向冯晔,征求他的意见。 冯晔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嗯,那就过去吧。” 冯暄操纵着旭日号,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靠近了正在剧烈摇晃的渔船。 此时,蓝新平已经停止了抽打旗鱼,只是呆呆地坐在船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被旗鱼上颌穿透的弟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看到旭日号靠近,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 冯晔三人也不管他,迅速地把旭日号固定住,然后跳了过去。 三人走到船舷边上,探头看了一下还在挣扎的旗鱼。 冯晔说道:“得先把这条旗鱼杀死才行,要不然冒然下去太危险了。” 旗鱼的上颌现在是还钉在船上,还没有拔下来。 但旗鱼一直在挣扎,谁也不敢确定,下一刻会不会突然之间就拔出来了。 他们是来帮忙的,可不想白白地把自己的命给葬送了。 冯暄点了点头:“确实,安全要紧。” “阿灿,去我们船上把刀拿过来,还有,拿根绳子过来。” “好的,晔哥。” 阿灿答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回了旭日号上,很快就拿着一把刀跑了回来。 “晔哥,刀和绳子都拿来了。” 冯晔接过刀,又捡起被蓝新平扔在一旁的竹篙,把刀用绳子绑了上去。 刀柄不够长,两艘船上都没有鱼叉这类工具,也只好这样将就用一下。 探头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旗鱼,冯晔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往下一送,竹篙上绑着的刀猛地一下从旗鱼的眼睛上扎了进去。 旗鱼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得更加疯狂了。 但冯晔早有准备,他用力地旋转着手中竹篙,刀随之搅在旗鱼的脑袋里搅动。 很快,旗鱼的脑子被搅碎,动作变得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止了挣扎。 看到旗鱼被杀死,冯暄和阿灿都松了一口气。 冯晔则是看都没有看一眼,把刀又重新解了来下,然后跳入了海中。 而冯暄则是适时地垂下两根绳子。 冯晔把一根绳子绑在了蓝新安腰上,另一根绳子绑在了旗鱼的尾巴上。 这么大的旗鱼,也不能浪费不是。 然后冯晔就举起刀,用力对着旗鱼的上颌斩了下去。 在海水里泡着,不好借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上颌与旗鱼分开。 上颌没有被拔出来,继续留在了船身上。 要是冒然拔出,海水肯定涌入船内,那这艘船还能不能回到码头都是个问题。 随后,冯暄和阿灿合力,将蓝新安的尸体和旗鱼一起拉上了渔船。 这个过程,蓝新平一直呆呆地看着,直到蓝新安的尸体被拉上来,他才回过神来,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的弟弟蓝新安已经没有了气息,胸膛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冯暄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蓝新安的鼻息,然后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 蓝新平闻言,顿时发出一声悲鸣,扑到了蓝新安的身上,号啕大哭起来。 “弟弟,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弟妹,对不起爸妈,都是我的错,我太贪心了,才害得……。” 蓝新平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三人见状,都默默地退开了几步,没有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蓝新平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 冯暄看着他,叹了口气:“蓝新平,你还是节哀顺变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弟弟的尸体运回去。” 蓝新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冯暄顿了一下,“还能开船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把船开回去。” 蓝新平嘶哑着声音说道:“不用了,我能开回去。这条旗鱼也给你们吧,就当作是报酬吧,谢谢你们你们的帮忙。” 三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着刀和绳子,抬着旗鱼就回到了旭日号上。 旭日号缓缓驶离了渔船,蓝新平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弟弟。 他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如果不是他贪心想要捕获这条旗鱼,弟弟就不会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只能痛苦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蓝新平默默地起身,走到驾驶室,发动了机器,操纵着渔船向码头返航。 第95章 蹦得老高的大海鲢 旭日号并没有开得太远,直到确定蓝新平能把渔船开回去,冯暄才转舵调转方向,向着下延绳钓的海域驶去。 由于之前带着蓝新平兄弟在海里瞎转悠,严重偏离了航线,等他们找到延绳钓浮标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延绳钓在海里放了一整夜,又这么晚才收,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鱼是新鲜的。 “今天不会还钩到海蛇吧?” 冯晔有些踌躇,犹豫着是不是叫大哥拉线算了。 想到昨天延绳钓钩上来的海蛇,就忍不住心中发毛。 冯暄主动地道:“你要是担心,就我来收吧。” 冯晔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是我来吧,要是真有海蛇再换哥你来拉。” 比起坐在后面解钩挂钩,他还是更喜欢在前面拉鱼。 那种充满未知的期待感,更让人兴奋。 把浮标钩了上来,试着拉了一下,不是很费力就把小锚拉了上来,然后就是收线了。 第一条子线就中鱼了,冯晔赶紧拉了上来。 是一条海鲈,不大,只有两斤的样子,但可惜已经死了。 翻开鳃盖看了一下,还是新鲜的,估计也就是刚死不久。 看到第一条就有收获,三人都是精神一振,冯晔也加快了速度收线。 接下来的几条子线,也都中鱼了,而且都是海鲈,大的有四五斤,小的只有一斤多。 海鲈的价格不高,但好在数量多,积少成多,多少也能赚点钱。 冯晔三人也不嫌弃,一条条地把鱼解下来,扔进了筐里。 收了大概半个小时,冯晔突然感觉手中非常有分量,很沉。 他心中一喜,兴奋地道:“来大家伙了?” “死的还是活的?” 冯暄和阿灿闻言,也是大喜,双眼放光地盯着海面。 前面半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好货,而且个头都还不大。 最大的一条也不过是八斤左右的海鲈,关键还是死的,且已经不新鲜了,让三人好一阵嫌弃。 “能感觉到在挣扎,是活的。” 话音刚落,海面上就蹦出了一条近一米长的白色大鱼,蹦出海面一米多。 要不是被延绳钓勾住了,应该能蹦的更高。 他可是知道,大海鲢能很轻易地就蹦出海面两三米。 “好大一条海鲢!”冯暄惊讶地喊道。 “活力还这么好,这应该是刚勾住没多久吧?” 阿灿一脸的欣喜。 大鱼就是吸人眼球,甭管它在价格上是贵还是便宜。 海鲢就是便宜货,但个头摆在那里,也足够吸睛。 这鱼不但在海里能钓上来,在一些淡水河口也能钓上来。 海鲢有洄游的习性,其中有名的要属“鱼钩飞越”——在淡水和海水间穿游跳跃。 “肯定没多久,要不然他还能跳的这么高?” 冯晔咧开嘴笑了起来,总算是上了一条大鱼。 大海鲢挣扎着拍打出大片的水花,但还是一点点地被拉到了船边。 不等冯晔提醒,阿灿就把抄网伸到了水里,一下子就整条鱼给抄进了网里。 “暄哥,搭把手,这条鱼好重。” 阿灿拉了下,感觉非常吃力,加上大海鲢还在抄网里挣扎,就更费力了。 冯暄上前,合两人之力把这条大海鲢拉上了船。 刚把它从抄网里倒出来,摘下鱼钩,它就在船上蹦跶开来了,蹦蹦跳跳的,眼看着就要从船上蹦回海里去。 “卧槽!” 阿灿大叫了一声,把抄网一扔,就扑了过去,把大海鲢压在了身下。 “暄哥,快去拿刀,把这鱼给宰了!” 大海鲢的力气很大,阿灿一个人根本就压不住,也只是压制得它跳不起来而已。 冯暄赶紧去了驾驶室,把刀拿了出来,走到阿灿身边,对准大海鲢的眼睛就刺了下去。 大海鲢的力气顿时小了很多,虽然还在挣扎,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阿灿见状,喘着粗气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大海鲢。 这条大海鲢的力气太大了,刚才差点没压住它,要真让它从船上蹦回海里,得后悔得撞墙。 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一通操作,冯晔无语地摇了摇头。 大鱼上船后,第一要务就是把其杀死,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阿灿还是个新手,不知道还情有可原。 但大哥在其老丈人家可是有不少出海经验,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提醒了两人一下,冯晔就继续收着线,不时地有鱼儿被拉上船。 有些鱼已经不新鲜了,只能扔回海里,但大部分还是保持着相当好的状态。 相比起昨天来说,今天收延绳钓的时间短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不少的鱼都已经死亡的缘故,不需要担心鱼脱钩,拉起来速度快了不少。 将最后一个钩子拉完,冯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快十二点了,先吃饭吧,吃完拖一网就回去了。” “嗯。” 三人把渔获抬到船舱里,就各自拿出饭盒,大口大口地吃着已经凉了的饭菜。 长期吃冷饭对胃不好,容易导致胃出毛病。 现在天气热倒还好一点,但到了冬天,对胃的刺激就更大了。 冯晔琢磨着是不是要买一个煤炉回来放在船上,这样可以给饭菜加热一下。 这年头,卡式炉还没发明出来;电磁炉国产的质量不稳定,国外的买不到,也不划算;煤气灶倒是可以,但白石岛没有气站,充气不方便;能放在船上做饭的也只有煤炉了。 如果有了煤炉,甚至只需要带饭就可以了,菜可以在海上现捞现煮。 只需要带一口锅,带上一点调料,鱼虾蟹随各自的喜好,想吃什么就煮什么,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冯晔顿时觉得手里凉了的饭菜味同嚼蜡,一点也不香了,但是还是得吃,否则饿着肚子怎么干活。 三人吃完饭,把饭盒收好,都点了一根烟,在驾驶室里吞云吐雾。 “哥,阿灿,你觉得我们买个煤炉回来怎么样?” 冯晔抽了一口烟,看着两人问道。 煤炉是放在船上用的,自然得共同出钱,那就得大家同意。 这不关钱多钱少的问题,公是公,私是私,得分清楚。 “煤炉?”冯暄疑惑地看着冯晔,“买来干嘛?” “船上做饭啊,总吃冷饭冷菜对胃不好。”冯晔解释道,“有了煤炉,我们就可以在海上吃口热乎的了,而且想吃什么就煮什么,多方便啊。” 冯暄闻言心中一动,他之前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着怎么多捞点鱼,多赚点钱。 但现在想想,生活质量也是非常重要的。 长期在海上作业,如果连饭都吃不好,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这个主意好。” 阿灿迫不及待地举手同意。 “那行,回去问一下爹和凌叔,看他们谁最近会去镇上,就叫谁给我们带一个。” 冯暄也同意了。 阿灿想了想:“实在不行我们开船去买也行。” “回去问了之后再说。现在,干活。” 冯晔把烟屁股一丢,出了驾驶室。 第96章 有惊无险地返航 旭日号渔船在海面上行匀速行驶作业。 海风微拂,带着海洋的咸味和湿润的气息,带来了一丝凉爽,让人精神一振。 船上的机器轰鸣着,拖网在海水中被拖拽着,带着希望,也带着未知。 每一次的起网,都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失望。 本来想拖满三个小时,但天有不测风云,不知从何时起,从天边飘来了一朵乌云,海风也变得强了许多,导致海浪翻滚得厉害。 看着天色和海浪都不正常,他们不得不提前起网。 冯晔站在船尾甲板上,目光如炬,紧盯着渐渐被吊机吊上船的网囊。 随着网囊的逐渐露出,可以看到网囊中满满当当的一大包的鱼虾蟹。 冯晔和阿灿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提前起网,还能有这么多的收获。 随着网囊被解开,网囊里的渔获倾泻而下,在甲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这次的渔获品种相当丰富,各种各样的鱼虾蟹都有。 “哥,网已经上来了,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你赶紧开船返航。” 冯晔大声地朝驾驶室吼了一声。 就收网的一会儿功夫,天气进一步恶化,乌云密布,海风呼啸,海浪汹涌。 “听到了。” 冯晔明白此刻的形势,他们必须尽快返航。 在海上的危险很大,最怕自然灾害,比如突然的暴风雨。 旭日号渔船开始慢慢地调转方向,朝着东头村码头驶去。 冯晔和阿灿也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快速而有序地将渔获分拣,归类。 分拣到后面,冯晔在鱼堆里发现了两种比目鱼。 比目鱼是硬骨鱼纲鲽形目鱼类的统称。 体甚侧扁,呈长椭圆形、卵圆形或长舌形,最大体长可达5米。 成鱼身体左右不对称,两眼均位于头的左侧或右侧。口稍突出,鳍一般无鳍棘,背鳍和臀鳍基底长,与尾鳍相连或不连。 广泛分布于各大洋的暖热海域中,主要栖息在浅海的沙质海底,捕食小鱼虾。 种类繁多,全世界有540余种,国内产134种,主要类别有鳒、鲆、鲽、鳎、舌鳎等. 旭日号拖网拖上来的两种分别是多宝鱼和龙利鱼。 多宝鱼是鲆鱼的一种,体侧很扁,呈卵圆形,与之极其相似的一种鱼叫鲽鱼。 左鲆右鲽。 将鱼平放,鱼眼放在靠向自己一面。鱼头在身体左侧的是鲆鱼,鱼头在身体右侧的是鲽鱼。 龙利鱼也是蝶形目鱼类,属舌鳎科舌鳎属,体型一样很扁,不过其呈长舌形,两眼均在头的左侧。 它是一种暖温性近海大型底层鱼类,个头大的有男人的肩膀那么宽,也有女孩子的身高那么高。 因为其扁扁的跟鞋底一样,所有又被叫做鞋底鱼,当然,它还有很多俗名,比如踏板、左口、鳎目、牛舌等。 在沿海地区,有一句话流传甚广,那就是“一平二鲙三鳎目”,说的是三种好吃的海鱼。 其中的的三鳎目,就是指的龙利鱼。 它只有中间的脊骨,刺又少、肉又多,几乎没有任何鱼腥味,香煎来吃味道真是棒极了。 尤其是其肉中的欧米加-3脂肪酸,可以抑制眼睛里的自由基,防止新血管的形成,降低晶体炎症的发生。 因此,被称为“护眼法宝”,特别适合在写字间里成天面对电脑的上班族。 为了牟取暴利,有些无良商家会用巴沙鱼冒充龙利鱼。 两种鱼在外观上是极其不一样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轻易分辨出来。 但是,一旦经过处理,把皮给剥了,还真不好分辨,都是一样没有刺的白肉。 …… 冯晔忙完后,就闲着没事,倚在驾驶室门口,看着海浪翻涌的海面。 海浪的每一次翻滚都在提醒着他,大自然的威力是无法抗拒的。 今天被耽误了不少时间,只拖了一网,卖不了多少钱,而明天…… 就海里这情况,相当不容乐观,明天还能不能出海都是个问题。 赚钱好难啊! 船上的机器轰鸣着,旭日号渔船在汹涌的海浪中穿行。 乌云低垂,仿佛就在头顶,伸手就能碰到似的,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感。 天色越来越暗,此时还不到三点,却感觉马上就要天黑了一样。 冯晔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他和阿灿都退回到了船舱之中。 扭头看向驾驶室,只见冯暄正在专注地驾驶着船只,脸上的表情坚定而沉着,不见一丝慌乱。 突然,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短暂地驱赶了黑暗。 三秒钟过后,一道炸雷声自天空而来。 这道雷声之大出乎意料,仿佛就在耳边似的。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卧槽,这雷也太吓人了吧。” 阿灿拍了拍胸脯,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 “确实吓人。” 冯晔也感到有些心悸。 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乌云更加密集了,仿佛将整个天空都笼罩了起来。 “哥,暴风雨要来了,你小心点。” 他朝驾驶室的冯暄大声喊道。 “嗯,知道了。” 冯暄回答道,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随后,又是一连串轰隆隆的雷声和划破天空的闪电,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豆大的雨点也终于落了下来。 晴了不过半个月多一点,就又迎来了一场大雨。 雨越下越大,海面上的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 冯晔在船舱内内看得直皱眉,他有点担忧大哥的驾驶技术能不能面对这恶劣的海况。 他有心想去把大哥替换下来,他自己来开。 可他也知道,在冯暄的认知中,他的驾船技术约等于零,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中把船给他开。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高警惕,一旦出现冯暄应对不了的状况,他会立马冲上去接手过来。 “希望大哥能平安地开回去吧。” 冯晔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一旦出现他接手的情况,那危险程度…… 冯暄的眉头紧锁,他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船只,尽力保持着稳定。 好在海浪没有进一步加大,没有出现他处理不了的状况。 在海浪中颠簸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旭日号有惊无险地靠岸了。 第97章 卖货,分钱 码头上,穿着蓑衣的冯家清和冯家凌看到旭日号出现在视线中,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算是松弛了下来。 暴风雨还没有来,他们就先后来到了码头上,一直担心地等待着。 出海不过两天,就让他们担心了两次。 昨天是回来的太晚,今天则是天气异常。 好在,有惊无险,都平安回来了。 他们急忙迎了上去,帮助冯晔他们将船固定好,然后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冯晔摇了摇头,笑道:“这能出什么事,一发现天气异常,我们就开始返航了。” “那就好,那就好。”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海边人都知道海上的风险,天气一旦变坏,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这次捕的鱼怎么样?”冯家清问道。 “我们一出海就被人跟踪了,在海里转了几个小时,耽误了不少时间,搞得我们收完延绳钓后,只拖了一网,没多少货。” 阿灿心急口快地说道。 冯家清和冯家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被人跟踪? 这是怎么回事? 是想要对他们不利,还是单纯地眼红他们的收入,想要找到他们捕鱼的地方? 两人的脑海里一下子转过许多念头,冯家清急忙问道:“跟踪你们的是什么人?” 阿灿刚要说,就被冯晔给瞪了一眼,然后闭嘴了。 冯晔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爹,凌叔,先不说了,回去再说。” 之前的过节,随着蓝新安的死亡,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并不想再宣扬出去。 再说死者为大,再揪着这事不放,就做得有点太过了。 此时风浪比较大,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想在这里说,但冯家清和冯家凌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人都爬上了船,钻进船舱帮忙把渔获搬出来。 刚一进去,冯家凌就惊讶地道:“啊,这么大的旗鱼?得有两百多斤吧?” “你们是怎么抓到的?这鱼老凶狠了。” 后一步进去的冯家清看到后,瞳孔微缩,也惊讶了。 “嘿嘿,没费劲,白得的。” 阿灿想到这鱼的来历,就忍不住直乐。 冯暄也笑道:“这鱼啊,和跟踪我们的人有关系,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冯晔紧随其后道:“先把货搬去卖了,回去再跟你们细说。” “哎,好好。” 两人又看了一下其他渔获,对今天的收获顿时心里有数。 相比起昨天的收获,那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但尽管如此,比起别人的收获来说,还是要好得多。 帮着把货搬下船,又用板车转移到了发叔的收购点。 旗鱼下船的时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没有多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风雨这么大,大家都在忙着卸货卖钱,好早点回家。 但在发叔的收购点时,却被围上了。 今天的渔船回来的比较集中,几家收购点都有不少人,一个个地在排队等着过秤。 “我的乖乖,居然是旗鱼,这是怎么捕到的?拖网拖不到吧?” “啧啧,阿晔他们就是运气好,今天又弄到一条这么大的旗鱼。” “这是什么运气啊,一条鱼都顶我好几天的收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时,一人突然道:“你们听说了吗?蓝新安死了,据说就是被旗鱼的上颌刺死的。” 这一句话,让人群的注意力立马从旗鱼,转移到了蓝新安身上,大家又议论开了。 也有人开着玩笑道:“蓝新安不会就是被这条旗鱼给刺死的吧?” 冯晔、冯暄和阿灿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随他们怎么说。 倒是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人若有所思。 蓝新安死了,他们是知道的,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但怎么死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等轮到他们时,首先称的就是旗鱼,称出了232斤,发叔给的价格也还算可以,2.8元的单价。 那条大海鲢的重量也很可观,达到了64斤,可惜的是价格很便宜,只有八毛,连带鱼都不如。 等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称完了之后,一汇总,竟然也卖了1326块钱,有点出乎预料。 跟冯晔结清了今天的账,发叔说道:“上午的时候,阿灵过来了,把昨天的账结清了,你回去问她吧,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行。” 冯晔收好钱,看向阿灿:“你是直接去我家分钱,还是要先回去洗个澡再过来?” 他们三人都是全身都湿透了。 “当然是先回去洗澡了,一身湿哒哒的,拖着容易感冒。” 冯家凌替阿灿回答了。 “那好吧。” 五人乐呵呵地同了一段路,然后就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之后,冯晔先去洗澡,等他回到堂屋时,冯暄已经把海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一开始听到蓝家兄弟跟了几个小时,一家子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冯家清甚至还拍案而起,愤怒地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真是可恶。” 但在听到蓝新安死于旗鱼手上后,大家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愤怒? 惊讶? 怜悯? ……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春秀说道:“看在蓝家老幺死了的份上,我就不上门去骂人了。否则,我非得骂死他们不可。什么玩意,。” “自作孽,不可活。” 冯家清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要是他们兄弟不锲而不舍跟踪旭日号几个小时,就不会撞见旗鱼,也就不会心生贪念,导致蓝新安丧命。 只能说,这都是命。 又过了十多分钟,阿灿和他爹冯家凌过来了。 冯晔拿出三张单子和两沓钱:“昨天的蓝瓜子斑和黄瓜鱼一共卖了1820块,发叔的五个点本来是91块,他只收了90块,还剩1730。这是单子,你们看一下。” 说着把单子放在了桌子中间,然后又道:“昨天的另一张单子是5880,加上今天的1326块,两天时间一共是8936块,你们每人分2234块。” 这些数字他在阿灿来之前就已经算好了。 冯暄和阿灿核对了一下,都点了一下头,表示没有错。 “这是你们俩的,你们点一遍。” 冯晔把两沓钱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冯暄和阿灿都是喜滋滋地拿起来,粘了点唾沫就数了起来。 虽然相信冯晔不会欺骗他们,但涉及钱的事,还是要当面点清楚的好。 第98章 不速之客上门 钱这东西,如果只是个数字,不够震撼人心。 还是要实物摆在面前,才能真切感受到它的分量。 看着阿灿收进口袋的两千多块钱,冯家凌目光闪动,吃惊不已。 这才两天时间而已,而他却需要一年才能赚这么多。 阿灿更是喜得直咧嘴,脸上笑开了花,在心里暗道:“还是自己聪明,找上了晔哥合伙,两天时间就赚了这么多。” 再想到萧国文兄弟俩还在家里苦等他们老爹买的船,而他已经赚回了三分之一本钱,这让他坚定了要跟着冯晔干的想法。 而冯暄的分到的钱,还没高兴几分钟,在手上都还没有捂热,就被杜桂兰收走放起来了。 她可是惦记着这笔钱一天了。 为了参股旭日号,家底都掏空了,不但将小木船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此时见到一大笔回头钱,她比任何人都高兴。 冯家清两口子也是高兴得溢于言表,两个儿子赚钱了,甚至比他们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在场之人,当属冯晔夫妻俩最淡定。 叶青灵是早就乐过了,大部分的钱都是她去结账拿回来的, 冯晔则是深知,拥有金手指的他,这点钱只不过是开始,后面会有更多。 “晔哥,暄哥,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叫我娘做一桌好菜,好好庆祝一下。”阿灿高兴地说道。 冯家凌也道:“对对,到我家吃饭,好好热闹热闹。三哥,你们也一起来。” 冯晔和冯暄相视一笑,都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晚上庆祝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冯家清摇了摇头:“阿晔和阿暄去就好了,家里还有盖房子的工人要吃晚饭,走不开。” 虽然说工人只做了半下午,就不得不因为下雨而停工,但晚饭还是要管的。 “那行吧” 冯家凌也没有强求。 又聊了一会儿,他就和阿灿先一步回去了。 他们刚走不久,家里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却是村里的老刘,和他的儿子刘振财,与他们家没什么亲戚关系,平时也很少往来。 也因此,冯晔对他们的突然到来有些惊讶。 但进门就是客,也只得泡了一壶茶,然后就听着老刘跟冯家清吹牛逼。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话锋一转,一脸笑容地看向冯晔:“阿晔,听说你这段时间天天出海,挺辛苦的吧?” “还行,能顶得住。” 冯晔不咸不淡地回道,心里诧异这两人今天上门是打的什么算盘? 老刘闻言,心里暗骂了一声,但表面上还是一脸笑容地说道:“你现在可是咱们村里的名人了,听说这段时间出海赚了不少,是不是啊?” “也赚不到什么钱,就是混口饭吃。” 冯晔再次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老刘和刘振财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 这冯晔还真是会装,明明赚了大钱,却在这里哭穷。 他们来之前,可是好好地打听过情况了。 不过,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冲着冯晔来的,也不在乎他装不装了。 老刘干笑一声,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我家阿财呢有赚钱的路子,就想着带着乡亲们一起发财。” 刘振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们只需要出钱就行了,啥都不用干,每个月都可以拿红利。” 冯晔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他还以为老刘父子俩是过来做什么的,原来是来借钱的。 打着带大家赚钱的名义,实际上不就是借钱吗?红利不就是利息吗? 还没来得及说话,冯家清就皱眉问道。“赚钱的路子?不会是犯法的事情吧?” 刘振财脸色一变,不满地看向冯家清:“清叔,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怎么可能去干犯法的事情,我们是搞投资,是做正经生意的。” 老刘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是堆着笑脸说道:“冯三哥,我家阿财怎么说也是岛上的第一个大学生,是懂法的,不会知法犯法。他这段时间的确是跟着朋友在做投资。” “投资?什么投资?”冯家清追问道。 刘振财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不过说了估计你们也听不懂。外汇,你们知道什么叫外汇吗?” 冯家清和冯暄都是眉头紧皱,他们确实不懂,连这个词都是第一次听说。 外汇投资? 冯晔目光闪动,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外汇?”冯晔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故意摇了摇头,“不懂。” 刘振财见状,心中暗自得意,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外汇投资是一种非常赚钱的投资方式,只要愿意投资,一个月下来,翻倍都有可能。” 冯暄忍不住插话道:“翻倍?真有这么赚钱?” 刘振财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不骗你们。我这段时间就是跟着朋友一起做外汇投资,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老刘也补充道:“是啊,阿财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带着乡亲们一起发财的。他说了,只要大家愿意出钱投资,他保证每个人都能发财。” “真的能保证发财?” 冯暄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刘振财看了他一眼,再次点头保证道:“真的,我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呢,骗你们干嘛?” “一般情况下,最低的投资额度是1000块起步,红利是每月十个点。如果投资2000块,就能有200块。” “这都相当于一个月啥都不干,还比辛苦一个月赚的还要多,这一年下来,不仅本钱全部回来了,还多赚200块呢。而且本钱还在,还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红利。” “躺在家里啥活都不用干,每月还有钱领,这多好的事啊。” “我也是想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平时也没少帮我家忙,就带着大家一起赚点。” “你们商量商量,看看愿意投资多少,尽量多投一点,这样红利也会高一点。” “也快一点决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两天我就要走了。” 刘振财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拿出了几张纸:“我们都是正规的,会签投资协议。你们看,这都是别人的投资协议和领取红利的签名,这张是我舅的,这张我是姐夫的,这张是……” 第99章 粗糙的庞氏骗局 冯晔一开始还以为是打着红利的幌子借钱来,等听完才明白,这不是借钱,这是骗钱啊。 外汇投资能赚大钱,这没错。 但是,但凡是投资,必然有风险,且赚的越多,风险越大,谁敢承诺一定保证盈利? 而且给出的回报也太高了,每月10%的红利,就是股神巴菲特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这不就是妥妥的拆东墙补西墙的庞氏骗局吗? 而且还是个挺粗糙的骗局? 他心中冷笑不已,这老刘父子俩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这是明摆着欺负乡下人不懂,又比较贪财的心理的吗?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别人不懂,但是他懂。 上辈子,他就经历过这样的骗局,被骗了五万块。 冯晔心中暗叹一声,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这对父子骗得血本无归。 即使是在后世信息高度发达、传播速度极快、信息唾手可得的时代,每年依然有大把的人上当受骗。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老百姓只会更好骗。 不过,他只能管好自己,管不了别人。 即使他费尽心思揭穿了,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阿财,你这外汇投资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们什么都不懂,要是投进去的钱打水漂了怎么办?” 冯暄提出了疑虑,显然有所意动。 刘振财心中暗自得意,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了。 他连忙解释道:“尽管放心,都是有协议的,不管赚还是赔,你们的利益都不会受损。” “我们会有人一直盯着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把钱撤出来,绝对不会亏一分钱。”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亏了,风险也都由我们承担。” 说到最后,他面带神秘道:“要不然怎么会只给你们十个点,实际上我们赚的更多。” 老刘也附和道:“是啊,阿财这次是回来带乡亲们发财的,肯定不会坑大家。” 冯晔心中冷笑不已,要是真有这么好的赚钱路子,他们自己偷偷去赚不就完了,还会这么好心回来告诉乡亲们?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拆穿,而是问道:“那你这个外汇投资是投给哪家公司?办公地址又在哪里?” 刘振财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他干笑一声,说道:“这个你们就别管了,反正你们投钱给我,我保证让你们赚钱就行了。” 冯晔见状,心中更加确定了这就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局。 他不再废话,直接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呢,我这人比较懒,也怕麻烦,你们说的外汇投资,听起来是挺赚钱的,但风险肯定也不小,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出海打渔吧。” 刘振财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阿晔,你这是不相信我吗?觉得我在骗你们?” 冯晔耸了耸肩:“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呢,这投资的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的好。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刘也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是真心实意地想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阿财可是大学生,懂得多,不会骗大家的。” 冯晔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振财脸色有些难看,也只得点了点头,看向冯暄:“暄哥,你呢?投资2000块,每个月可是有200块,一年下来就是2400块,一年不到就回本了,机会难得,可别错过了。” 冯暄犹豫不定,看看刘振财父子,又看看冯晔。 冯晔双手一摊:“反正我不参与,你自己看着办。” 他又不能替大哥做决定,劝也劝不了,还容易导致兄弟间生隙。 庞氏骗局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赚钱,最早入局的那一批人是有可能赚一点的。 要是现在还处于初始阶段,真能赚钱的话,到时候埋怨他怎么办? “我……晚上和老婆商量看看。” 冯暄没有马上做决定,用了拖字诀。 看到冯晔拒绝后,他心里也在打鼓,觉得有点不对劲。 刘振财面面相觑,一脸的失望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碰壁。 在他看来,冯家兄弟俩不过就是运气比较好的普通的渔民而已,应该很好忽悠才对。 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不上道! 冯晔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 这刘振财,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呢! “那行吧,你们再考虑考虑,两天后我就走了,你们要是想投,就尽快联系我。” 刘振财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免得引起怀疑,丢下一句话就和老刘起身告辞。 冯家清和冯暄将他们送到门口,冯晔则是一动没动,坐在桌边喝着茶。 “阿晔,你怎么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送走刘振财父子后,冯暄转身回来后问道。 冯晔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明摆着是骗人的,还看不出来吗?” 冯家清闻言,吃了一惊:“不能吧?我看阿财那孩子挺老实的,不像会骗人的人啊!” 冯暄也皱了皱眉:“我也觉得不对劲,但说他是在骗人,会不会太绝对了?” 冯晔笑了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问道:“你们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会回来找我们?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他们凭什么会这么好心?” 冯家清和冯暄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觉得我们没文化,又有点钱,好骗!”冯晔道,“其实啊,这个伎俩一点也不高明,但却是利用了人们不劳而获的贪婪心理。” 说着,他摇了摇头:“但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上辈子没有听说刘振财骗人的事情,或许是他孤陋寡闻,也可能是暴雷的时候他已经沉迷在大城市中了。 更没有上门叫他投资,原因很简单,他上辈子是个穷鬼,哪还会不识趣地凑上来? 但这辈子不同,大家都知道他赚了不少钱。 村子里有什么事,都传得很快,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基本上他每天卖了多少钱,尤其是那几次大钱,都有不少人看见,早就传遍了村里,甚至整个白石岛。 也就怪不得这辈子会被惦记,直接找上门来了。 “那他具体如何操作,只骗一家两家也不值当啊?还不如以借钱的名义呢?” 大家都好奇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红利,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当收到的投资款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带着钱消失,找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家这几个月添了不少东西,收音机、录音机、单车,就连彩电都舍得买。还以为是他发大财了,原来用的都是别人的钱。” “钱哪有这么好赚,况且他才出去几个月?” 冯晔摇头笑了笑。 过年后才出去,到现在也不过堪堪五个月而已。 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乡下人在没啥本钱的情况下,短时间赚这么多? 或许也只有写在刑法里的赚钱方法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家电可不便宜,单单一台彩电就得大几千块钱。 “既然知道他是骗人的,要不要提醒乡亲们别上当?” “你们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吧。” 冯晔想了想,决定有空的时候去一趟镇上的派出所。 与其费尽口舌还不落好,不如交给公家来处理。 第100章 气急败坏的冯晔 这场雨下得比较久,一直下到快天黑,阿灿来叫吃饭的时候才停下。 凌婶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用来招待冯晔和冯暄。 一张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九菜一汤。 饭桌上,冯家凌看着冯晔,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曾几何时,他是看不上冯晔的,每次冯晔来他家找阿灿时,他都没有好脸色。 但现在,他却看得格外顺眼。 男人,就是要会赚钱,会赚大钱。 冯家凌端起酒杯,对冯晔说道:“阿晔,阿暄,多亏了你们带着阿灿赚钱。来,我敬你们一杯!” 相对于他们兄弟来说,阿灿毕竟是外人。 冯暄微微一笑,举杯相碰。 他说道:“凌叔,你可折煞我们了。你是长辈,应该我们敬你才是。” 冯晔也道:“凌叔过奖了,要不是阿灿来找我合伙,我还在摇着小木船呢,哪能赚这么多钱。所以,这杯酒,应该是我们大家一起喝才对。” 听了冯晔的话,冯暄也点头表示赞同。 “好,一起。” 冯家凌哈哈大笑。 几人推杯换盏,气氛很是融洽。 “凌叔,阿灿,老刘父子有没有来找你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晔突然想起这事。 阿灿跟着他出海几回,也赚了不少钱,尤其这两天的货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卖的,或许也会被惦记上。 “来过,被阿灿轰走了。”冯家凌点头道。 “啊?” 冯晔和冯暄都感到很吃惊。 阿灿嘿嘿一笑:“老刘父子跟我们谈什么投资,我也听不懂,没等他们说完,我只问了一句话后,就让他们滚了。” “问的啥话?”冯暄好奇地问道。 冯晔也露出了探询的目光。 阿灿看了一眼冯晔,笑着说道:“说起来还跟晔哥你有关。” “啥?” 冯晔感觉摸不着头脑。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问他们,晔哥有没有投资,刘振财说没有,我就说等晔哥投资了再来找我,然后就把他们撵走了。” 冯晔和冯暄都傻眼了。 阿灿的处理方式太他娘的的奇葩了。 “高。” 冯暄对着阿灿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 冯晔更是一阵苦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被阿灿拿来当了一回挡箭牌。 “嘿嘿。”阿灿笑道,“别人我都不信,就信晔哥你。你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 “要是有一天你跟着我亏钱了呢?” “亏欠我也乐意。” “只要是干正经事,亏了就亏了,再赚回来就是了。” 冯家凌也点头同意阿灿的说辞,不过加了个前缀。 冯暄听了之后,若有所思。 “你们没有上当就好,他们父子是来骗大家钱的……” 冯晔脸色一正,把话题拉了回来,并把庞氏骗局解释了一番。 “我就说老刘家怎么突然发大财了,原来都是骗来的。” 冯家凌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原来是想要骗我的钱,下次遇到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父子。” 阿灿一脸的愤怒。 他的性子本来就比较急。 冯晔劝解了几句,才把他的愤怒按压下来,接着喝酒吃菜。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吃得非常开心。 …… 饭后不久,冯晔和冯暄提出了告辞。 他们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绕道码头,去看了一下海浪的情况。 夜幕下,码头上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海的故事。 “这浪看着可以,明早应该可以出海。” 冯暄打着手电,看了看海。 “不一定,外海的浪一般来说,还要更大些,渔船未必好作业。” 冯晔摇了摇头,表示不乐观。 冯暄听了之后,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是不能出海,延绳钓上钩到的鱼可就全废了。” “浪太大,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这点渔获去冒险吧?” 冯晔也很无奈。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终究是太渺小了。 “明天凌晨起来再来看看吧,要是能出海就出去。” 冯暄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尝试一下。 “也行吧,那就回去……” …… 回到家又重新洗了个澡,冯晔才进了屋。 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叶青灵,心头顿时荡漾开来。 这几天因为要早起,都是早早地睡下了,空了几天没有亲热了。 冯晔爬上了床,躺在老婆旁边,一只手从她腰间慢慢地往上探索。 虽然前些年干活比较多,一双手是粗糙了点,但身上和脸上还是很白皙润泽的。 尤其是其身材,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一直保持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 嗯,很符合冯晔的审美观。 在他的手攀上高峰时,叶青灵终于是被吵醒了。 她带着一丝被吵醒后的起床气说道:“这么晚回来还想要,明天不出海了?” 说着,抓住冯晔乱来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冯晔。 却不曾想,这下倒是方便了冯晔。 “浪有点大,明天不见得能出海。再说,都憋了几天了,都快要溢出来了。” “大半夜的……” “这种事当然是要晚上干了,难道你想在白天?” “去你的……” 确实几天没做,叶青灵也不好拒绝,只好从了他,任他胡作非为。 几分钟后,正当冯晔准备提枪上马,窗外突然传来了阿灿的叫声。 “晔哥,睡了没?” 冯晔的动作一滞,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最好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非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晔哥,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啊,就不能现在说吗?” 冯晔嘟囔地一句,低头亲了一下老婆:“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叶青灵虽然有些不满,这不上不下的,令她很是难受,但依然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冯晔快速爬起来,穿上衣服,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阿灿站在他屋子的窗户边上,东张西望。 第101章 出一口恶气 看到打搅了自己好事的阿灿,冯晔顿时没好气地道:“什么事?” “我啥时候惹到你了,这么大火气?” 阿灿皱眉,不解地问道。 “就刚刚。” “刚刚?我不就叫了你一句吗?咋会让你这么火气?” “男人的事,少打听。” “我也是男人。” “不,你是男孩。” “嗷,原来……”阿灿终于是明白过来了,忙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 “赶紧说事,要不然我走了。” 冯晔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老刘父子不去骗外面的人,还特意跑回村里来骗乡亲们,太tmd可恶了。我大伯就上当了,被骗了1500块,我得去教训教训他们。” 阿灿一脸的愤怒。 “啥?他们竟然连你大伯都骗? 冯晔是真的震惊了。 阿灿的大伯都快六十岁了,而且是一个鳏夫,还无儿无女。 这1500块恐怕是所有的家底,积攒起来养老的。 连孤寡之人都骗,这对父子也太没底线了吧。 “我也是才知道,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你爹呢?他有什么打算?” “我爹说明天去把钱要回来,但我忍不了,今天晚上必须给他们父子一个教训。” “你想怎么教训他们?” 冯晔看着阿灿,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他其实也有点怒了。 “没想好,这不来找你来了吗?” “你等我一下。” 冯晔回到屋里跟也青灵交代了一声,然后找了个蛇皮袋,就和阿灿往老刘家走去。 “明着教训肯定不行,要不然明天不好把钱要回来,得暗着来。” “晔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阿灿不想去费脑细胞。 不久之后,两人就来到了老刘家附近。 老刘家乌漆嘛黑的,一盏灯火都没有,显然是都睡了。 “我们先在这等着,看会不会有人出来。”冯晔小声说道。 “要是不出来呢?” “不出来就砸他家窗户,或者去挑一担大粪泼他家院子里去。” 冯晔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打不到人,难道还会恶心不了人吗? “哥,你真阴险。不过,我喜欢。砸窗户不过瘾,还是泼大粪吧。” 阿灿阴阴地笑着。 “等不到人出来再说。” 两人就在黑暗中静静守候。 等待的时间过的很慢,也很无聊,不一会儿阿灿就有点不耐烦了。 他说道:“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不知道,尿急肯定在屋里的尿桶里解决,应该要等到屎急才行。” “那岂不是会把屎打出来?” “你是不是傻?不会等拉完之后再打吗?” “也是哦。” 两人又沉默下来。 刚下过雨,倒是不热,小风一吹还挺凉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蚊子太多。 尽管冯晔不惧蚊子,但是一直在耳边嗡嗡叫,还是很烦人的。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老刘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灿终于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草,我们在这里喂蚊子,他们却在呼呼地睡大觉,太不公平了。不等了,我去挑一担大粪过来。”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老刘家就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冯晔赶紧把他叫住:“等等,有动静,看会不会有人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老刘家的大门就打开了,一个人影打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天有点黑,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是谁。 “总算是没有白喂蚊子,还是给我等到了。” 阿灿一脸的兴奋。 “嘘,安静点,别让他听到了。” 两人鬼鬼祟祟地摸黑跟在后头,一直远远地吊着,直到跟到了茅厕。 他们两人虽然带了手电筒,但是不敢用,免得被发现。 阿灿低声笑道:“还真是屎急,出来拉屎的。” “算他倒霉,等下就拿他开刀。” “我们就在这等着?很臭的。” “那你想怎样,现在冲进茅厕里打他一顿?别自己不小心掉茅坑里了。” 这年头的茅厕,都是旱厕,就是一间矮房子中间挖个坑,架上几根木头能让人蹲着就完事。 不仅臭气熏天,还很恶心,茅坑里的污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白色的蛆在蠕动。 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茅厕,在茅厕门口的边上捂着口鼻,痛苦地等着。 那刺鼻的臭味,太过于酸爽了。 终于,茅厕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拉完了,在提裤子。 冯晔对着阿灿作了个手势,同时手中的蛇皮袋也做好了准备。 十多秒后,茅厕的门打了开来,一个人打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没看清面容,但从其穿的衣服可以看出,这人是刘振财。 冯晔二话不说,举起蛇皮袋就往其脑袋上一套。 随后两人就对着刘振财拳打脚踢,直打得他躺在地上哀嚎着大喊饶命。 命当然不会要他的,但得让他知道痛。 足足揍了他十多分钟,冯晔才停了下来,同时拉住了还兀自不解气的阿灿。 打一顿出出气没事,但不能真把人打出问题来,要不然事情就闹大了,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阿灿又踢了一脚才停下,只是脸上的愤怒之色依旧未消,看向了冯晔,似乎在问:难道就这样算了? 冯晔指了指茅厕,然后又做了一个把人往里丢的手势。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刘振财全身到处都疼痛难忍,龇牙咧嘴地问道。 冯晔和阿灿怕刘振财从声音上识别出身份,都没有出声。 两人各拉着他一条手臂,就往茅厕里拖。 冯晔随即飞起一脚,把他踢下了茅坑。 “咚”的一声,屎尿飞溅。 冯晔和阿灿捂着口鼻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咧着嘴笑。 只是不敢发出声音,忍得很是难受。 “救命啊……呕……呕……” 茅厕里传出一连串的呕吐声音。 这个茅坑不小,但累积下来的屎尿不多,也不深,大部分都被当做肥料挑去浇菜了。 人要是掉进去的话,小腿肚子都淹不了,还是可以迅速站起,并爬出来的。 要不然,冯晔也不敢把人往里面扔。 他和阿灿并没有跑远,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继续看着。 刘振财从茅坑里爬了出来,满身都是屎尿和白色的蛆,臭不可闻。 “谁?呕……到底是谁?呕……” 他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呕吐。 看着自己身上的脏东西,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太恶心了。 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走出茅厕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到处乱照,期望能有所发现。 可惜,四下看了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我这是得罪了谁啊我?打就打呗,为什么还要把我踢进粪坑里。” 刘振财哭丧着脸。 没看到人,脑海里又想不出怀疑的对象,憋屈死了。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恶心,一边呕吐,一边朝着家里走去。 冯晔和阿灿虽然看不清他现在的模样,但可以想象得出来,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教训足够深刻,刘振财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出了一口恶气,两人都感觉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第102章 天公不作美,半道返航 刘振财仅仅是从他们藏身不远处的路上经过,那飘过来的恶臭气味,依然几欲令他们作呕。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影,阿灿捂着口鼻小声地说道:“要不要跟上去?” 冯晔想都没想:“当然了。” 说着,他就走出了藏身之处,但没有走刘振财这条路,而是换了一条。 “晔哥,你怎么绕路啊?这条路去老刘家远多了。”阿灿不解地问道。 冯晔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刘振财这么一走,路上肯定有不少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屎尿,不仅臭,还恶心。不换条路走,难道跟在他后面吃屎吗?” “啊?对对,得换条路。” 阿灿恍然大悟,跟着冯晔换了一条路,兴致勃勃地朝刘老家赶。 虽然路程远了一些,但至少不会受到那股恶臭的侵袭了。 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而且还能用手电筒照明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老刘家,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刘振财一身的污秽回到家,或许觉得太丢人,把衣服脱了扔在院子里,就悄悄地打了水去洗澡。 但冯晔又怎么能让他如愿,要不然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捡起了一块石子,瞄准老刘的窗户就扔了过去。 “啪!” 石子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窗户,发出了一声脆响。 “谁?” 老刘两夫妻的年纪有些大了,比较容易惊醒,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即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这么臭?” 老刘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四下张望,试图找出臭味的来源。 然而,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耸了耸鼻子,才发现恶臭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 “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老刘赶紧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 只见院子里扔着一身满是污秽的衣服,上面还有白色的蛆在蠕动,而那股恶臭正是从这身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老刘也没有多想,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有人故意恶心他家,才把这身沾满了污秽的衣服扔在他家院子里。 “哪个狗日的做这缺德事……” 他气恼地拿了一根竹篙,忍着恶心想要把这身衣服给挑出去扔掉。 刚拨弄了一下,却发现这身衣服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这不是他儿子刘振财的吗? “怎么会是阿财的衣服?他掉粪坑里了?” 老刘傻眼了。 冯晔和阿灿在院墙外探头探脑地看得有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突然,屋后面传来了水声,老刘刚打开后门,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 他赶紧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在口鼻前面挥舞着,似乎这样就能把恶臭赶跑似的。 “你干嘛?怎么搞得一身都是屎,掉粪坑里啦?” 他再往刘振财身上一看,顿时更恶心了,头发上竟然还有蛆在蠕动。 这蛆在粪坑里看到还觉得正常,也不会觉得有多恶心。 但在人身上,特别是头上,那就不一样了,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爹,我被人打了,还被扔进了粪坑!” 刘振财又尴尬又委屈,都差点哭出来了。 老刘顾不得问他被打的事,眼睛一瞪:“你是傻了吗?居然直接回家,把家里搞得这么臭,不会先去海边洗一下再回来吗?你个蠢货,是想恶心死我和你娘吗?……” 他劈头盖脸地先骂了一顿,然后叫他洗干净了再来说被打的事情…… 冯晔和阿灿直到老刘家的灯火再次熄灭,没有热闹可看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 叶青灵又睡着了。 冯晔本不想吵醒她,但或许是太兴奋了,又或许是白天睡够了,此时是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他的一双手又不老实了,开始游山玩水…… “你干嘛?” 叶青灵被弄醒了,不满地瞪了冯晔一眼,抓住一双乱动,又弄得她浑身痒痒的手。 “嘿嘿,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睡不着,就忍不住想做……” 冯晔满脸笑容,亲了上去。 “你和阿灿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叶青灵一边问,一边热烈地回应着冯晔。 反正都醒了,做就做吧。 “阿灿来找我……” 冯晔将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手也没停着。 “你们真损,把人打了一顿,还给扔进了粪坑,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叶青灵无语了。 “他罪有应得,谁叫他连孤寡都骗……” 不知过了过了多久,屋内传出了两道满足的声音。 …… 凌晨三点多,冯晔被叫了起来,吃过冯暄热好的剩菜剩饭,两人就来到了码头。 阿灿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看了看海浪的情况,好像小了不少。 三人不多说,划着小木船就去了旭日号上,把船开回来装上东西后,就开着出了海。 在旭日号行驶的途中,阿灿没忍住,把昨天晚上的事跟冯暄说了一遍。 直听得冯暄拍腿直乐,听完后直怪两人不厚道,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没有叫他。 冯晔和阿灿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有机会一定叫上他,冯暄才作罢。 只是天公不作美,船越往外开,海浪就越大,船也摇晃的厉害。 他们不得不打道回府,将船又往回开向了东头村码头。 这一来一去,就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重新回到码头外面停好船,天边已经开始露出鱼肚白。 不过,三人却傻眼了。 此时潮水已经退到底,旭日号靠不了岸,只能停在深水区。 而码头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更不要说辛苦赚点钱的摆渡小木船了。 所有的渔船出海没多久就返回来了,唯有他们是回来最晚的。 “咋办?” 三人面面相觑。 “两个选择,一是游回去;二是等着,等到有人出来讨海。” 冯晔观察了一下海浪的情况,给出了两个方案。 此时的海浪比起一个多小时前,倒是又平静了不少,以他们的水性不至于有危险。 阿灿顿时苦着一张脸:“游回去?没必要了吧,反正也等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出来讨海。” 冯暄也说道:“还是等一等吧。” “那就等吧。” 冯晔点了下头,也同意了。 若是他一个人,二话不说他就会跳进海里游回去。 但现在三个人在一起,有伴不至于无聊,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第103章 泛滥成灾的“海底蝗虫”——海星 三人就在船上一边等着,一边吹牛打屁,时不时关注一下码头有没有人来。 突然间,冯晔感觉远处海浪刚够得着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怎么看起来有一条彩带似的? “那是什么?” 他诧异地指了指,满脑子的疑问。 冯暄和阿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也都感到疑惑。 冯暄思索了一下:“应该是被海浪打上去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阿灿则是连脑子都不过,想都没想一下:“管他是什么,游过去看看。” “我也觉得应该过去看看,万一是好东西呢?” 冯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也同意游过去一探究竟。 冯暄没再多说,点了一下头。 三人随即脱下上衣和裤子放在船上,只穿着短裤,跃入海中,朝着那条彩带游去。 当他们逐渐靠近时,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彩带,而是被海浪冲刷上来的各种五颜六色的海星。 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海星有的像五角星一样有五个角,也有四个角和六个角的。 在每个角下面并排长有4列密密的管足,管足既能让海星捕获猎物,又能让自己攀附岩礁,大个的海星有好几千管足。 目光所及之处的海星有大有小,大个的海星目测都超过了30厘米了,实在是大的惊人,很少能见到,即使是小的,也有五六厘米以上,更小的暂时没有看到。 这些海星蠕动着管足,或在往水里爬,或者进食。 别看这些海星长得好看,也不大,但却食量惊人,一个海星一天能吃掉十几只扇贝。 其食物来源主要是贝类、海胆、螃蟹和海葵等行动较为缓慢的海洋生物,甚至也包括美丽缤纷的珊瑚。 有的时候,其狠起来,连自己的同类也吃。 海星有着“海底蝗虫”之称,可想而知其破坏性之强,其所过之处,贝类几乎灭绝。 关键是这东西成年后能捕杀它的天敌便寥寥无几,只有海鸥和水獭偶尔来捕食。 而且它的繁殖能力极强,一个雌海星产卵一次的数量很大,可达250万粒。 “卧槽,这么多海星!”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多海星?” 阿灿大感疑惑。 海星并不稀奇,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动物,在海边经常能见到。 但像这么大批量出现,简直可以说是泛滥,就很罕见了。 冯晔上辈子虽没有见过海星泛滥的情况,倒是在网上看到过。 一般都认为海星成群结队出现是为了捕食。 他若有所思,弯腰在海水里摸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摸到了好几个。 “海水里还有?” 阿灿又吃了一惊。 冯暄也惊叹道:“这么多,得捡到什么时候?” “别废话了,赶紧捡。” 冯晔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 他们没有东西装这玩意儿。 他们所有的筐和桶都在旭日号上,此刻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根本没办法带任何东西。 “糟糕,没东西装。” 阿灿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懊恼。 冯暄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你们先在这里捡着,我划船去旭日号上拿桶和筐过来装。” 说罢,他转身就跑向码头,去划小木船。 “哥,多拿点。对了,别忘了蛇皮袋。” 冯晔大喊着交代了一句。 自从那次钩到了海蛇后,旭日号上一直都常备着十多个蛇皮袋。 既可以装拖上来的贝类,也可以以防万一装海蛇,甚至渔获太多的时候也可以用,简直是一举多得。 冯晔和阿灿留在原地捡海星,他们将海星捡到一起,都堆放在一旁的海水里,等待着冯暄拿东西来装。 “他娘的,这么多海星,这片沙滩和礁石要遭殃了,贝类都要被吃光,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货。” 冯晔叹了一声,从海水里摸起几个海星,扔在了海星堆里。 他也不挑,不管它是大还是小,只要摸到了就捡起来扔到一起。 这海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昨天下午都还没有。 估摸着应该是被昨天晚上的风浪冲刷过来的,然后出来觅食。 “村里的那些妇女惨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法讨海了……” 阿灿直摇头。 村里的妇女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在退潮时到海边讨海,挖挖贝类,以此来补贴家用。 但现在海星泛滥成灾,那么贝类基本上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即使再跑到海边来讨海,也只能是撞运气了,看看有没有搁浅的鱼虾蟹,贝类就不要想了。 “是啊,只希望海星能快点退走,不然以后这片海域的贝类恐怕都难以生存了。” 冯晔也感叹道。 他们看到的海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的是淹没在看不到的海水里。 两人边聊边捡,不一会儿,他们捡到的海星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堆放在一起的一大堆海星,心中都有些震撼。 这只不过是消灭了一小片区域的结果。 海星实在是太多了,周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到处都是。 单靠他们几人,哪怕是一天一夜都不可能捡完。 不久之后,冯暄就划着小木船回来了,船里堆满了桶和筐,还有蛇皮袋。 三人顿时忙活开来了,连说话都顾不得了。 先把那一座小山一样的海星全部装进筐子里,证明是有主东西。 然后就是海浪冲刷出来的那一条“彩带”,必须在讨海的妇女到来之前,先收了。 这条彩带的海星也很密集,根本就不需要一个一个地捡。 三人都是把筐子放倒,直接往筐子里扫就是,哪怕会把沙子扫进去都无所谓。 现在追求的是速度。 趁着暂时只有他们在,能装多少算多少。 海星多得让他们捡到手软,好在装的东西足够多,不然还真装不下。 三人都是累并快乐着,一刻也不停歇。 尽管海星的价格很便宜,只有几毛钱一斤,但蚊子腿也是肉,更关键是它量大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条“彩带”还没有捡完,码头那边终于还是来人了。 第104章 白捡的东西,就不要在乎价钱了 冯暔三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妇女已经提着桶拿着铲子从码头那边走过来了。 她们边走边聊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三个只穿着裤衩子的男人在忙活着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乡下妇女来说,啥没见过,因此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有点惊讶。 这时候讨海一般都是妇女干的事,男人很少出来讨海,除非没事可干,闲得慌才会出来碰碰运气。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也不聊天了,甩开膀子就跑了过来。 当她们走近后,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海星时,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这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堆放在一起的筐子和桶,里面装满了海星。 她们都惊呆了,愣在原地,望着那到处都是的海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么多海星?” 其中一个妇女终于回过了神来,一脸震惊地说道。 “是啊,怎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海星?” 另一个妇女也惊呼道。 她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海星她们见过,但像这么多海星聚集在一起,却是第一次见到。 随即,她们就像是疯了一般地跑到“彩带”上,使劲往桶里装着海星。 这可都是钱啊! 桶只有一个,海星太多。 不一会儿功夫,这些妇女们手中的桶就已经装满了。 她们只能无奈地提着就往家里跑,准备拿更多的容器来捡第二次,同时准备把家里人都叫来一起捡。 “春英伯母,麻烦你叫一下我爹娘。” 冯晔对着提着满满一桶海星,正跑向岸上的妇女中的一个大声喊道。 那人是他家的邻居,也是关系比较远了的伯母。 “知道了……” 那妇女头也不回,只是远远地传过来几个字。 “快捡,等大部队一到,就没有这么好捡了。” 冯晔催促了一声,捡海星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手中的蛇皮袋很快就被装得满满当当的,然后他迅速地将袋子扎好,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个空袋子继续捡。 冯暄和阿灿也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也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妇女回去之后,必定会叫上关系好的人一起来捡。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用多久,整个海滩上到处都会是人。 果然,不久之后,第一批人就到了。 码头那边传来嘈杂声,一群人出现在视野里,奔跑着往这边来。 其中就有冯家人。 只见萧春秀、杜桂兰、叶青灵率先小跑着走在前面,还有冯暄的女儿冯艳美,冯家清推着板车紧随其后,板车上还坐着冯希南和冯希东这两个小家伙。 他们走近后,看到海滩上密密麻麻的海星也都惊呆了。 “竟然是真的,真的有这么多海星!” “好多海星啊……” “快快快,赶紧下去捡……”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蛇皮袋,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兴奋地开始捡。 就连冯艳美和冯希东也不例外,各拖着一个小蛇皮袋不亦乐乎地捡了起来。 只有冯希南这个小家伙只知道玩,还不会干活。 叶青灵找了个海星给他,然后他就不哭不闹,抱着个海星坐在装满海星的蛇皮袋上一个人傻乐。 “你们不是出海了吗?怎么在这里捡海星,还捡了那么多?” 看了眼装得满满的十多个筐子,还有几大蛇皮袋,叶青灵一边捡,一边问道。 “我们开出去近十海里,发现浪太大了,就回来了。结果回来停好船……” 冯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三人身上都还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忍不住道:“操,衣服还在船上。” 说完,又略带埋怨地道:“大哥你也真是的,去拿装的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把衣服一起拿过来。” “靠,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只穿了条短裤。” 阿灿一拍大腿,有些懊恼。 冯暄则是尴尬地笑了笑:“我的错,去拿东西的时候,太兴奋了,忘记了衣服这回事。” 叶青灵莞尔一笑,岔开话题:“你们也不知道回去说一声?这么多海星,单靠你们三个人能捡多少。” “这不是想着,既然看到了,得趁着还没人的时候多捡一点吗?” “就是,这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还容易吸引人注意,别人若要问起来说还是不说?” “看看,这才过了多久,就来了这么多人,肯定还有更多的人要来。” 码头那边,时不时就会出现一群人,然后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加入捡海星的阵列。 这种捡钱的机会可不多见,每个人都是想着自家能多捡点,因此,基本上都是全家男女老少一起出动。 这边的沙滩,还有另一边的礁石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是越来越多。 人多了,自然就显得闹哄哄的了。 “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海星?” “确实很奇怪。这一个个不仅漂亮,还挺大个,比平时偶尔捡到的一个两个,大多了。” “漂亮是漂亮,这沙滩可惨了,我们得有好久时间不能讨海了。” “是啊,沙蛤要遭殃了……” 大家都是三五成群地边捡边聊着天,脸上洋溢着笑容。 捡钱呢,谁不高兴? 至于长时间不能讨海,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大家都一样,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阿灿的家人得到消息也来了,还有萧国文和萧国武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 萧国文和萧国武一过来就凑到了冯晔三人边上。 三人现在是显眼包,不仅海星捡的最多,还是唯三穿着裤衩捡海星的人。 “你们啥时候发现的?都捡了这么多了。” 萧国文抖开蛇皮袋,抓住几个海星就往里扔,还不忘问出了心中疑惑。 “天刚亮我们就发现了,当时我们在船上等……” 这次是阿灿得意洋洋地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啧啧,你们回来的时间也太巧了吧,要是早一点就赶上摆渡小木船回去补觉了,然后就没你们的事了。” 萧国文感叹着三人的好运气。 萧国武一脸的羡慕:“谁说不是呢,真是运气爆棚啊。” “也是恰巧赶上了而已。”冯晔笑了笑,又催促道:“赶紧捡吧,再晚一点,等潮水涨上来了,就捡不到了。” “对,快捡。这玩意儿虽然便宜,毕竟是白捡的东西,就不要在乎价钱了,况且拿回去去吃或者晒干留着泡酒都不错……” 第105章 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 没过多久,萧国文和萧国武的蛇皮袋就装得差不多了,他们扎了一下口子就扔到一边,然后抖开一个袋子又继续。 而此时,冯晔三人的桶、筐和蛇皮袋都装满了,计二十筐、五桶、十袋。 “都装满了,咋办?” 阿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知咋办才好。 冯暄也有些犯愁。 难道又划船去旭日号上拿? “我这里能匀给你们蛇皮袋。” 萧国文拿出两个空蛇皮袋递了过来。 冯晔摇了摇头:“不用,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我们有东西装。” 几人一听,都好奇地看着冯晔,看他能变出什么东西来装。 冯晔往外走了几步,弯腰从海里谁摸起几个海星,扔进了边上的小木船上:“这艘船放在这里是摆设吗?” 几人都恍然大悟,一个个直呼我咋没想到呢。 阿灿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对啊,我们怎么把小木船给忘了,这船不是也能装吗?” 冯暄也笑了起来:“哈哈,我们刚刚都着相了,一心只想着用筐桶蛇皮袋之类的装,倒是把这最能装的船忘记了。” “快点捡吧,开始涨潮了。” 冯晔看了一下周围,潮水确实已经开始涨了,本来堪堪盖过脚背的地方,也已经快到小腿肚子了。 一旦开始涨潮,就意味着留给人们停留的时间不多了。 可以赶海的时间是有限的,一般来说是最低潮的前后两个小时左右。 都是海边人,大家都懂,一察觉到开始涨潮后,个个的手脚都开始不自觉地加快,以期能多捡一点。 入眼所及之处,都是弯着腰、撅着屁股在捡海星的人。 好多都将裤脚卷到了大腿根,将袖子撸到肩膀,光着脚趟着海水,在海水里里面摸。 那条“彩带”早就不存在了,甚至是浅水区都已经没什么海星了。 人多力量大,村民们就如同是过境的蝗虫一般,把看得到的海星消灭的一干二净。 就算是深一点的地方,海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男人们不顾危险,顶着涨潮的海水还在慢慢往外移,有的人还能偶然间摸起一些海螺、八爪鱼、螃蟹之类的。 几乎每个人摸到了别的东西,都会开心的嚷嚷起来,鲜少藏着掖着,引得别人侧目。 当然,也有时会爆发冲突。 这不,就在冯晔他们不远处,就有两人起了冲突。 两个大男人为了一只大章鱼争得面红耳赤,互相狂喷口水,就差大打出手了。 冯晔他们几个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人发展到后面一直在互相问候对方的女性亲戚。 但是,就是一点打起来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就索然无味,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捡几个海星划算。 “阿晔,潮水涨过来了,你们捡好的海星怎么办?是搬到岸上去,还是用船拉到码头那边去?” 身后,响起了叶青灵的喊声。 冯晔回头一看,叶青灵站在他们的货边上,手上抱着冯希南,海水已经漫过了脚背。 “潮水涨得这么快吗?” 其他几人也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这潮水上涨的速度。 “用船拉到码头去吧,省力一些。我这就过来。” 冯晔朝着叶青灵大声说道。 从这里到岸边有一段距离,沙滩松软,板车会陷住,只能靠人抬,费时又费力,还不如用小木船转运到码头那边去。 冯晔三人推着小木船,慢慢地往叶青灵的方向而去。 萧国文和萧国武对视一眼,把手中的蛇皮袋往船上一扔,也帮忙推船。 “你们不捡了?”冯晔扭头疑惑地道。 “算了,不捡了。水太深,不好捡。”萧国文摇头。 “等下把你们的货也放到船上来,省得扛着跑那么远。” “嘿嘿,我正有这个打算。” 到了地方,几人就把装满了海星的筐桶蛇皮袋等往船上搬。 萧国文兄弟各三个蛇皮袋的海星也放到了船上。 叶青灵由于要时不时看着冯希南,只开始捡到了两蛇皮袋不到。 后来要下水才有的捡,她就没继续捡了,留在原地帮忙看着货,免得被三只手给顺手牵羊了。 冯晔把她那两蛇皮袋也扔到了船上,然后就又推着船去找了冯家清、萧春秀、杜桂兰和冯家凌两口子,把他们捡到的海星也放到了船上。 甚至于萧国文家人捡的海星也一起帮着转运过去。 冯晔划着小木船从海路去往码头,而其他人也都不再捡了,一个个地往岸上走,前往码头接货。 在他们离开海滩上岸的时候,也有部分村民陆陆续续地收手,扛着自己的收获一步步地往岸上走去。 小木船慢悠悠地晃悠了几分钟后,靠在了东头村码头,一堆人蜂拥而上,很快就把货卸了下去。 后来扔在船上的海星,也用凑出来的蛇皮袋装了起来,卸到了码头上。 冯晔随后又划着小木船去了旭日号拿衣服。 等他再度返回到码头时,所有的货都已经用板车推到了发叔的收购点,正在排队等着过秤。 萧春秀和叶青灵、杜桂兰三人已经先一步回家准备早饭去了。 六点多快七点了,得把盖房子工人的早饭做好,吃了好上工。 而沙滩和礁石区上,也没有多少人了,只有零星几个还不舍得离开,弯着腰在海水里摸来摸去。 今天早上,除了太老的老人和太小的小孩,几乎全村都出动了,现在码头周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码头上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 赚钱了,谁会不高兴呢? 几家收购点外面都排起了长龙,每个人都一脸喜色地在猜测着捡了多少斤,讨论着能卖多少钱。 还不顾及海滩的生态环境是否被破坏,希望以后这种事情能多来几次。 长长的队伍里不止有人还有货,每个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放着蛇皮袋,跟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动。 第106章 听八卦,卖海星 冯晔没有跟着队伍往前挪,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歇。 反正有其他人看着,到过秤的时候过去看一下就好了。 实际上看不看都一样,一分钱都不会少他的,不过是有些好奇,辛苦几个小时捡了多少斤罢了。 累了几个小时,一直都是弯着腰,还真的挺累的,有点腰酸背痛。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边上有人议论着老刘父子拉投资的事情。 极少数人明确表示不想投,其实这些人也不是头脑清醒,同样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骗局,只是单纯的认为,钱还是在自己口袋里才是自己的。 说白了,就是守财奴而已 有人深信不疑,说自己投了多少多少,等一个月期满就能拿到多少钱,并且怂恿着别人也赶紧投。 大多数人则半信半疑,想投又怕被骗,不投吧又眼红这高额的红利,左右为难。 这些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都是源于人性的贪婪和对未知的恐惧。 在这个小渔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过着平淡而朴素的生活,一听说有这么一个能够轻松获取高收益的机会,自然会心动不已。 然而,他们又因为缺乏足够的信息和判断力,而陷入了一种既想尝试又害怕被骗的矛盾之中。 冯晔看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淡淡的悲哀。 他有理由相信,这些人的理智战胜不了内心贪婪。 他们最终还是会顶不住诱惑,会上当受骗,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交到刘振财手中。 不过,他也不会去提醒,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遭人嫉恨,认为他挡了别人发财的路。 他已经决定了,等下吃了早饭就开船去镇上,刚好买煤炉,顺便去趟派出所。 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不能真看着乡亲们被骗,但这些事还是交给警察去做吧。 至于结果如何,警察会不会介入处理,那就不由他做主了。 这些无聊的议论不是冯晔想听的,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惹的灰尘,踱步在人群中。 耳中听到的尽是村里鸡毛蒜皮的八卦: 哪个谁家的儿子娶了个外地媳妇,长得如何如何漂亮; 哪家的妇女偷人,被丈夫当场捉住了; 谁家的男人与某个寡妇有一腿 …… 也有些人在谈论蓝新安的死。 这些话题虽然琐碎,却也是村民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冯晔这边听一听,那边听一听,不知不觉走到了几个男女边上,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不知道是谁掉茅坑里了,搞得满地都是屎尿,我昨晚去上茅厕,差点就踩中了,恶心死人了。” “我今早也发现了,连脚都没地方踩……” “这间茅厕今天是不敢上了,得跑远一点去别的茅厕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大人,要不然爬不上来。” “太搞笑了,一个大人竟然还掉茅坑里了,这是我们村的第一个吧?” 冯晔笑语盈盈地在一边听着,他就知道今天会有人议论,会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哦,谁掉茅坑里了?路上应该有痕迹吧,这痕迹是去谁家了?” 他插了一句嘴进去,引导着大家的思绪。 “咦,不说我还没在意。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从老刘家门口开始,就一直有一股臭味,不会是老刘家哪个人掉茅坑里了吧?”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这么说,确实有可能。” 另一个妇女惊讶道。 “应该是吧,不然还能有谁?” “我来码头也要经过老刘家,确实有股臭味,路上还有不少像屎一样恶心的东西。” “哈哈,这也太倒霉了吧,竟然还掉茅坑里了,不过想想也挺好笑的,哈哈……” 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件事很搞笑,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冯晔见成功地把这事引导到了老刘一家身上,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去了发叔的收购点。 也差不多轮到他们的货过秤了吧! 走过去一看,已经在开始称重了。 海星的单价是三毛,冯晔一上岸就听说了。 现在在称的是冯家凌两口子的,他们由于来的晚一些,货相对少一些,只捡了五袋,一共378斤,卖了113块4毛。 然后萧国文一家的,他们来的也晚,但人多,捡了有差不多十蛇皮袋,称出了728斤,卖了218块4毛。 冯家清两口子捡了差不多七袋,称了534斤,卖162块。 叶青灵单独捡的差不多两袋也是分开称的,有142斤,42块6毛,冯晔把钱接了。 还有杜桂兰的卖了60块。 最后才称大头,冯晔、冯暄和阿灿三人捡的。 光是蛇皮袋就装了15个,称出1152斤,还有二十个竹筐的海星一共1345斤,桶装的少一些,但也称了237斤。 汇总加起来,连他们自己都有一些吃惊,竟然有2734斤,卖到了820块2毛。 总价一出,一片哗然,羡慕、嫉妒者皆有之,一个个七嘴八舌就议论开了。 冯晔接过发叔递过来的钱后,就赶紧和众人拿着留下来吃的海星溜之大吉。 白捡了这么多钱,大家都很兴奋,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冯晔也和冯暄还有阿灿把钱给分了。 本来按照冯晔的意思,大家平分就好了,毕竟都是共同出力,再一个又不是出海赚的。 但冯暄和阿灿都没同意,坚持要按照旭日号的份额来分,他也就没再坚持。 冯晔得了400块,冯暄和阿灿各得了200块。 “剩下的20块就不分了,用来买煤炉和蜂窝煤,吃了早饭一起去镇上。” 冯晔的话一出,冯暄和阿灿都没有意见。 今天正好有时间,就不必要麻烦他人帮忙买了。 转头看到萧国文和萧国武,就顺嘴问了一句:“你们要去镇上吗?去的话可以带你们一起。” 两人眼睛一亮:“你们开船去吗?” “嗯,渡船要等到下午才回,太耽误时间了。” “那一起。” “吃了早饭来我家,或者到码头等着。” …… 第107章 停船费?是可忍,孰不可忍! 吃过早饭,一行人来到码头,就分道扬镳了。 冯家清和工人去宅基地上工,冯晔和冯暄则上了旭日号。 反正要开船去镇上,就没让冯家清出海收地笼,他们回来的时候顺道收一下就是。 萧国文和萧国,还有阿灿早已经到了,旭日号都已经开回码头上了。 此刻,他们正坐在甲板上吹牛打屁。 “哥,我来开。” 冯晔先一步站在了驾驶位,启动了柴油机。 冯暄犹豫了一下:“好吧。” 现在是白天,视线良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站在了一旁看着,以防万一。 先把船倒了出去,随即掉头,马力全开。 “哒哒哒……” 伴随着柴油机的轰鸣声,旭日号渔船在海面上疾驰而行,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冯暄站在一旁目光闪动,看着冯晔非常熟练的驾驶旭日号,心中很是诧异。 船上的其他人则坐在甲板上,享受着海风拂面的清爽感觉,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和谈话声。 往外开风浪确实很大,但现在他们是在沿岸一线,浪倒是没多大。 旭日号绕着白石岛跑了大半圈,然后就朝镇上而去。 白石岛与镇上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远,也就十海里的样子。 因此,旭日号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就抵达了镇上码头。 旭日号刚在码头上停好,就上来一个二十岁左右流里流气的男子,一上来就吆喝道:“嘿,你们是哪里的船?捕到了什么好货?” 冯晔皱了皱眉,对那人说道:“我们没货,只是来赶集的。” 他虽然没有开过船来镇上,但也知道这种人就是镇上的“地头蛇”。 对外来的渔船能坑就坑,坑不了就强买强卖,实在无利可图就收停船费。 那男子听到船上没货,脸上明显不信,在船上东看看西看看。 待发现船上真的没有渔获时,那人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货也没关系,停船费一块。”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票据,撕下一张递了过来。 阿灿一听,顿时怒目而视,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冯暄眼疾手快,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相对于阿灿的涉世未深,冯暄倒是知道不少,知道这些人不好惹。 纵然现在图一时爽快,把人赶跑了,但也别想停船了。 毕竟这里是镇上的码头,这些人长期在这里活动,很快就能纠集一大帮人过来报复。 更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只是来赶集,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出门在外,能忍则忍。 萧国文和萧国武则是冷眼旁观,但也做好了需要动手的准备。 冯晔拍了拍阿灿,让他稍安勿躁。 然后接过那男子递过来的票据一看,有公司名字,有公章,有收费原因和数额。 还别说,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知道,这就是糊弄人的。 但他没揭穿,更没想现在与这男子产生正面冲突,等快回去的时候再算账不迟。 毕竟,旭日号还要在这里停上一段时间。 冯晔笑了笑,将那张票据收了起来,也不多说,直接拿了一块钱给那男子。 那男子没想到冯晔这么好说话,还愣了一下才收下。 “挺识相的啊!” 男子笑着丢下一句话,就下了船。 “暄哥,你为什么拦着我?” 阿灿瞅着男子的背影,依然愤愤不平。 “一块钱而已,不值得正面与他们冲突。再说,他们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搞不好我们很容易吃亏。” “大不了我们开船离开就是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往海上追。” “说什么气话呢,我们不买东西了?以后也不来镇上了吗?” 阿灿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最终也没有再多说。 冯晔见状,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的钱没那么好拿。我们先去办事。” 随后,他转头看向冯暄和萧国文等人,说道:“我们赶紧下船,去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然后再跟他算账。” 冯暄张了张嘴,有心想劝几句,却没有说出口。 一行人下了船,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后,就各自散去。 萧国文和萧国武去办自己的事情。 冯暄拿着卖海星剩下的20块钱和阿灿去买煤炉和蜂窝煤以及其他东西。 冯晔则独自一人去了镇上派出所。 …… 十点左右,冯晔拎着从派出所出来后买的东西回到了旭日号上。 关于老刘父子拉投资的庞氏骗局,他已经在派出所报案了,并且给这时代的警察详细地剖析了庞氏骗局的特征。。 至于结果如何,暂时不得而知,说是需要研究研究,再决定是否立案。 冯暄和阿灿已经回来了,船上堆了一大堆的蜂窝煤,目测有几百个。 “你们这是买了多少蜂窝煤?” 冯晔惊讶地问道。 冯暄道:“我们买完其他东西,剩下的钱全部买蜂窝煤了,一共240个。” 冯晔又看了一眼船上的其他东西,笑道:“东西买得挺齐全的啊,连油盐酱醋都买了。” “反正都要用,干脆一起买了。” “想的真周到。” 等了一会儿,萧国文和萧国武也提着大包小包也回来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也该跟他们算算账了。” 几人还不明所以,冯晔继续说道:“等下我会随便找个理由,来找收我们停船费的这些地痞麻烦,你们把船先发动起来,然后找好趁手的东西,准备干架。” 说完,已经跳下了船,走到船头的位置,仔细看了起来。 俗话说: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 他冯晔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一块钱不少,但也不多,不是给不起,但给的憋屈,更加不能惯着。 这码头是公共的,又不是私人的,凭什么收费,还收的那么贵。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正他以后是不准备开船来镇上了,有本事追他到白石岛上去。 几人还处在懵逼中,冯晔已经指着在码头上来回闲逛的男子道:“你,给我滚过来。” 这男子不是之前那个,但一看就只知道,是同一伙的。 “你在叫我?” 男子不敢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不叫你叫谁?赶紧给我滚过来。”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想找死吗?” 男子大怒,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走了过来。 第108章 因为一块钱,挨了一顿毒打 “我看想找死的是你吧?” 阿灿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船头,手上拿着的是刚买的火钳,夹蜂窝煤用的。 其他三人也相继出现: 冯暄手中拿着柴油机的钥匙——摇把,他刚刚把柴油机发动起来了; 萧国文拿的是长柄抄网; 萧国武手上的则是撑船用的竹篙。 看着船头出现的几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了看手中的棍子,又看了看船头几人手中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冯晔却是不管不顾,一本正经地道:“我的船停在这里,也交了停船费,那你们是不是得给我看好船,不让我的船受损伤?” “停船费只负责提供位置给你停船,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男子一愣,但心有所怯,不敢太放肆。 冯晔大笑道:“笑话,码头是公共的,何须你们提供位置。你们既然收了钱,就得给我看好船。我的船现在损坏了,你们得赔吧?” “这么说,你们是要闹事了?” 男子的脸沉了下来。 “我不想闹事,但我的船损坏了,你们必须赔。” 冯晔丝毫不退让,指着船头的某个位置,继续道:“这里的油漆被损坏了,你们必须赔我油漆钱,还有工时费,以及耽误出海的误工费。” 男子下意识地顺着冯晔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看到船头完好无损,哪里有什么油漆被损坏了。 这让他更坚信,这几人是要闹事了。 他顿时就怒了,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哪里损坏了?不就是想闹事吗?找什么借口。” 冯晔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眼睛瞎了吗?那么大一块地方没看到?” 男子被气得不轻,但看着冯晔等人手中的家伙,又很是忌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冯晔却是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让你们好看。” 船头上的四人看的畅快无比,配合着挥了挥手中的各种东西,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就连冯暄都很畅快,他虽然遇事一般能忍就忍,但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气。 男子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同时大吼了一声:四眼哥,有人闹事……” “想跑,没门。” 萧国文手中的长柄抄网一伸,一扣。 男子就被抄网给兜头罩住了,旋即往后一拉,顿时就摔倒在地上。 阿灿和萧国武大呼小叫着跳下船,跑到男子面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时,码头上也出现了一行四个人,手中拿着长棍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带着一副眼镜,本来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可惜与他现在手拿长棍,一脸怒容的样子不符。 他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声道:“住手……” 阿灿和萧国武哪里肯理会,等他们跑过来时,男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 眼镜男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吓人:“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棍,就要冲上来动手。 可惜,他错估了自己的武力,也没有吸取之前男子的教训。 萧国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抄网出击。 眼镜男子也步了后尘,被罩住后拉倒在地。 冯晔上前,逮住被罩住头的眼镜男就是一顿暴揍。 其他三人挥舞着木棍上前想要营救,却被萧国武手中的竹篙拦住。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他们攻击不到萧国武,而萧国武却能轻易地攻击到他们。 而冯暄和阿灿也冲了上去,他们手中的可是铁器,虽然比较短,但威力大啊,被打中不说伤筋动骨,也疼痛难当。 更何况萧国文也加入了进来,他手中的抄网打人不行,却十分适合控制人。 只要被抄网罩住,那就等着挨打吧。 这边的争斗,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都是站得远远地看着。 看到在码头上作威作福的几个人被打,都在暗自拍手称快,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参与。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行四人加上之前的男子,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冯晔一脚踩在眼镜男的胸口上,弯下腰冷冷地道:“想动手是吧?再动一个试试?” 眼镜男虽然疼,却硬气的很,一声都不带吭,但心里却是憋屈的要命。 他平时在镇上,那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同时他也后悔,码头上一直没发生什么问题,导致麻痹大意,带来的人太少了,要是人多一点,就至于吃这么大亏。 他恶狠狠地盯着冯晔,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发出噬人的光芒。 “还不服是吧?” 冯晔一个大逼兜就呼在了眼镜男脸上。 “有种你就杀了我,要不然,你就等着我们的报复吧。” 眼镜男兀自还不服气,一点都不肯低头,还放出了狠话。 冯晔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灿烂,拍了拍眼镜男的脸:“杀你,我确实不敢。但你要报复,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胆量?有种留下地址,你看我们敢不敢。” 眼镜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却不防牵动了嘴角的伤处,笑了没两下就停住了。 冯晔淡淡地说道:“是吗?那我就等着你们来收拾我。” 这时,阿灿走了过来,一火钳夹住了眼镜男的脖子:“白石岛东头村,有种你们就来。” 眼镜男等人都愣了一下,待听清地址后,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知道,这一顿打,白挨了,基本上别想报复回去了。 要是海边的某个渔村,他们一定会去报复。 但是海岛上的渔村,还是算了吧。 就怕有命去,没命回,被人沉海了。 以前这镇上也不是没有人这样干过,开着船去了十多个人,可惜连人带船一个都没有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没有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眼镜男这时也终于低头了:“今天我们认栽了,你们想怎样,划出道来吧。” 听到眼镜男这样说,冯晔等人一下子突然感觉索然无味起来。 这怎么就认怂了呢? “算了,把一块钱的停船费给回我,就不追究你们没有看管好船的责任了,也不用你们赔了。” 冯晔可不会落下把柄。 现在顶多算是打架斗殴,双方都有错。 但若是真要他们赔,收了他们的钱,那就有点敲诈勒索的意味了。 旭日号的船头确实有细微的划痕,但不能真的拿来说事。 而眼镜男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冯晔等人那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心中憋屈的很难受,就因为一块钱,挨了一顿毒打。 但既然认怂了,他也光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笔递了过去。 冯晔接过钱,在手上拍了拍,嫌弃地揣进了口袋,这才道:“行了,你们可以滚了。” 说完,他转身对萧国文等人说道:“我们回去吧,别跟这些垃圾浪费时间了。” 萧国文等人闻言,纷纷点头,收起手中的家伙,转身上船。 萧国武把旭日号撑离了码头,冯暄随即一推油门,旭日号就在“哒哒哒”的声响中划开波浪前行。 这时,眼镜男等人才一个个地又放着狠话,说什么别让在镇上碰见,见一次打一次…… 第109章 地笼里全是海星 旭日号在大海上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了白石岛的身影。 绕着白石岛转了半圈,然后就直奔放地笼的海域。 到了大概位置后,在周围找了好几圈,才最终找到被海浪冲得偏移了位置的浮标。 将浮标拉上船后,当把地笼拉上来时,发现地笼里挤满了海星。 几乎看不到其他的渔获,入眼所见除了海星还是海星。 “卧槽,怎么又都是海星?哪里来的那么多海星?” 阿灿惊讶地看着地笼里满满的海星。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海星?难道我们村附近的海域都有吗?” 萧国武也是一脸惊讶。 “看早上海滩上那密密麻麻的样子,沿岸的海底下肯定少不了。” 冯晔倒没觉得太惊讶,早有预料的事。 就是不知道海星什么时候会退去。 “这海星说它不好吧,今天全村人又靠它发了一笔财;说它好吧,它又号称‘海底蝗虫’,所过之处,贝类几乎会被吃的干干净净。” 冯晔摇了摇头,将集鱼袋解了开来,然后全部倒在了甲板上。 刚刚还在地笼里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一倒出来倒是发现了几条不大的鱼。 至于其他的虾和蟹,全都成了海星的食物,被吃得只剩下一层空壳了。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拉,我们来分拣,快点干完回去吃饭。” 萧国文见冯晔没有继续拉地笼,就催促起来。 “可惜没有淡水和引火的东西,要不然可以直接在船上煮来吃。” 冯晔看了眼角落上放着的煤炉,有点遗憾地说道。 同时,手上也不闲着,一个又一个的地笼被拉了上来。 不出意料,这些地笼里面同样是除了海星,就只有零星一些鱼类,虾蟹贝壳之类都被吃光了。 冯暄四人几乎不用怎么分拣,只需要把少量的鱼和虾蟹壳挑出来,然后就可以直接往蛇皮袋里装。 随着地笼一个个被拉上来,甲板上的海星越堆越多,很快就把甲板占满了。 “没想到地笼还能抓到这么多海星,只拉了一半左右,却已经装了八蛇皮袋了。” 看着这么多的海星,冯暄人都麻了。 冯晔笑着道:“说不定海底还有更多,明天应该还可以再收一次。” 冯暄点点头:“这东西虽然便宜的要死,但是数量是真的多。” 萧国文酸溜溜地说道:“你们都发财了,我和阿武只能干看着,郁闷。” “我不也是只能看着,这地笼我又没有份。” 阿灿白了萧国文一眼。 冯晔笑道:“文哥,你早上和阿武也没少赚吧,分了多少?” 萧国文郁闷地道:“一毛都没有分给我和阿武,全给我爹收走了,说是买船的钱还差点。” 萧国武突然哀嚎一声:“一分都没,我好惨呐……” 众人说笑间,地笼也慢慢地全部被拉了上来,货也分拣的差不多。 整整一百个地笼收完,旭日号上多出了十七个蛇皮袋的海星,每个蛇皮袋袋都装得满满的。 鱼也有四筐,都是普通货色,没有令人眼睛一亮的好货,还扔了不少鱼。 有些地笼的海星实在是太多了,鱼在里面被挤死了不知多长时间,鱼鳃都不新鲜了,只能扔回海里。 至于虾蟹和贝类,只看到壳,一个有肉的都没有,全部被海星祸害了。 把地笼重新放了下去后,冯晔拍了拍手:“走吧,回去交差了。” 旭日号上的柴油机再次发动,调转船头,朝着东头村的方向航行。 此时太阳已经走到了头顶,时间应该过了十二点。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些胆子大的人正划着小木船出海,应该是刚吃完午饭,见海浪又平静了些,就迫不及待地去收地笼。 二十分钟左右,旭日号靠上了东头村码头。 机械动力的航行速度就是快,小木船要花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机械动力二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此时刚退潮不久,旭日号得以直接靠岸,要不然还得要小木船转运。 冯晔先下了船,准备去找发叔借板车。 到发叔的收购点里一看,他早上收的海星已经全部被拉走了,此刻的店里比较空。 他正和几个村民在收购点里闲聊,见到冯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快步迎了上来,招呼道:“阿晔,今天出海这么快就回来了?抓到了些什么好东西?” “谁告诉你我们出海了?” “你们不是开船出去了吗?” “我们是去镇上了。今天浪这么大,还出海,不要命了?” 发叔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那你这是?” “回来的时候,顺道去把地笼收了下,收了不少海星,借你板车用一下。” “有多少?” 发叔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海星的利润虽然不高,但量大,也能赚不少钱。 冯晔抬了抬手,指了指码头上的旭日号:“十七袋,每袋都装得满满的。” 发叔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还挺多的嘛,走,我和你一起去把海星搬过来。” 两人推着板车来到旭日号旁边。 众人合力,很快就将十七个蛇皮袋的海星搬上了板车,推到了发叔的收购店里。 当然,还有能卖一点钱的鱼,也一起带过来了。 四个筐子的鱼,家里吃不了这么多,晒也没时间,只能是卖了。 将所有的海星都抬到秤上依次过秤后,加一起总共是1210斤。 相信放了更多地笼的人,收获的海星不会少,只会多得多。 海星既然有“海底蝗虫”之称,可不是浪得虚名,数量多到吓人。 第110章 不通则痛,通则不痛 两兄弟回到家时,家里已经吃完了午饭,连人都没有一个在家,也不知道是去了宅基地那边帮忙,还是去了哪里。 冯晔没有带钥匙的习惯,但冯暄有,要不然两人连家门都进不去。 匆匆忙忙地吃了点剩菜剩饭,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码头。 一下子买了太多蜂窝煤,不能全部放在旭日号上,容易弄湿不说,还占地方。 旭日号本来就不大,要是再被蜂窝煤占这么大一块地方,作业空间就太小了。 所以得卸下来大部分,只留一点够用就好。 阿灿也来了,他是推着板车来的。 早就说好了,蜂窝煤存放在他家。 其实放谁家都一样,反正他们三个家里都不烧煤,不用担心监守自盗,只不过冯晔兄弟俩家里没地方放。 数量太多,路又不太好走,板车一次拉不了太多。 因此,来回了好几趟,三人才把蜂窝煤卸下大部分,并转运到阿灿家,堆放在他家杂物房里。 好在蜂窝煤不重,三人合作,效率也高,倒是不累,就是太阳有点晒,出了不少汗。 看着堆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冯晔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子好了,出海再也不用吃冷饭了。” 阿灿笑着道:“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捞现煮,不用怕船上没法生火了。” 冯暄也笑着道:“天天都能吃到热乎饭,想想都开心。” 三人相视而笑,心情都很好。 又聊了两句,冯晔话锋一转,问道:“阿灿,你大伯的钱拿回来了吗?” “我爹陪着大伯去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就好,中途没出什么岔子吧?” “老刘父子本来不想给,说什么已经签了协议,至少要等两年期满才能赎回,但我爹一句话就怼得他们乖乖地把钱给了。” “你爹说什么了?” “我爹是这样说的。” 阿灿嘿嘿一笑,学着他爹说话的样子说了一句:“听说你们家昨天有人掉茅坑了,就不怕今晚也有人掉茅坑吗?” “老刘一家子脸都黑了,最后不情不愿地把钱给回了我大伯。” “凌叔牛。” 冯晔听完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称赞。 冯暄虽然一开始不清楚事情原委,但听完之后也大致猜到了,也不禁笑了起来。 …… 离开阿灿家之后,两兄弟就去了宅基地帮忙。 有事要忙,不在宅基地干活还说的过去,毕竟赚钱更重要一些。 但闲着没事还不去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纵然家里人不会说什么,但免不了要遭人议论。 乡下七大姑八大婶的嘴里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传着传着可能就从懒变成了十恶不赦。 到宅基地一看,对于房子的进度,冯晔还是挺满意的。 墙已经砌了快三米高,距离三米九的总高度,不足一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装模板了。 冯晔在宅基地里累了一下午,干的活只有一件,把红砖一块一块地扔到两米多高的架子上去。 等到快天黑下工的时候,冯晔才如释重负。 这活偶尔干干还行,但要叫他连续干下去,他还真有点受不了。 他决定以后只要天气情况允许出海,不到快天黑绝不靠岸,免得回来还要来宅基地受累。 他宁愿多花点钱请人,也不愿意自己来干这苦力活。 回到家中,他先去洗了个澡,脱下了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衣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坐在桌前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他就直接回了屋里上床躺着。 一会儿之后,叶青灵抱着冯希南进来了,放在了床上。 “你哄一下儿子睡觉,我去洗澡。” “明白,你赶紧去洗白白,我等你。” 冯晔挑了挑眉毛,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干了一下午活,你不累吗?一到晚上净想着那点事。” “累啊,累得腰酸背痛,要不等会儿你给我按摩按摩?”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想得是真美?没让你给我按就不错了……” 冯晔嘿嘿一笑:“我给你按也可以啊,我可擅长按摩了,特别是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 不等他说完,叶青灵就恼羞成怒地离开了。 调戏了一下老婆,冯晔心里喜滋滋地,把冯希南给抱到了怀里,然后轻轻地摇晃着。 可惜他没有哄孩子睡觉的经验,不知道如何哄。 好在冯希南不太需要哄,虽然一开始挺精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左看看右看看。 但渐渐地,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最后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毕竟是小孩子,差不多到时间了就说睡就睡。 叶青灵洗完澡进来的时候,冯希南已经睡得很熟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了冯晔身边。 “儿子睡了?” 冯晔点了点头:“嗯,刚睡下。” 叶青灵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给儿子把毯子掖好,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冯晔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吹气,并唤道:“老婆……” 叶青灵被他弄得耳朵痒痒的,不满地转过身:“你又想干嘛?” “不是说好给你按摩吗?来,你躺好……” 说着,一双手就要不老实。 “滚蛋,谁要你按了。” 叶青灵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那你给我按,累了一天,腰酸背痛的……” 叶青灵拗不过冯晔,只能无奈地坐起来,给他用力按了起来。 “我肩膀也痛……” “背也痛……” “大腿也痛……” “这里面也……” 随着冯晔嘴里说着身上这里痛,那里也痛,叶青灵也是相当无语,她的手已经…… 她抓住冯晔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捏:“你就是满脑子的龌龊,现在痛不痛了?” “嘶,轻点,你要谋杀亲夫啊!” 冯晔说着,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叶青灵顶住他的胸膛:“前面还说腰酸背痛,一想这事哪里都不痛了是吧?” “你听说过中医里的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不通则痛,通则不痛。” “……” 第111章 不新鲜的鱼只能废物再利用 眼一闭一睁,就到了凌晨三点。 冯晔一如前几天一样,不是自己醒,还是被叫醒的。 他不情愿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他真的很想睡到自然醒。 可他的资产还达不到要数到手抽筋的地步,自然也与睡到自然醒无缘了。 他再不情愿,也只能起来。 赚钱,才是男人的第一要务。 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腰,把睡意驱赶掉,只是感觉比较累。 睡眠严重不足。 或许? 大概? 可能? 与昨天日干夜干,多少也有点关系? 吃完冯暄热好的饭菜,又各自打了一饭盒的饭,菜就不用了,还是吃新鲜的好,两人就去了码头。 阿灿还是一如既往的早,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阿灿,你是怎么做到没有睡够,还起这么早的?” 冯晔揉了揉眼睛,看着在船上坐着,还昏昏欲睡的阿灿。 “我哪里起得来,每天都是一睡到天亮,这几天都是我爹把我叫醒的。” 阿灿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冯晔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有什么秘笈。 原来跟自己一样,都是被人叫醒的。 上了船,冯暄走到了驾驶位,启动了机器。 随着“哒哒哒”的柴油机的响声,旭日号又一次出发捕鱼。 “差不多要航行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先去睡一下。” 冯暄看两人都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于是说了一句。 “那我们去睡了,到了地方叫我们。” 两人点了点头,也不客气,随意往甲板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开了一个多小时,天空开始露出了鱼肚白。 天,要亮了。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放延绳钓的海域, 他们出海是算着时间来的,因为要先收延绳钓,所以才迟了点,要不然两点就出发了。 天还黑着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法收延绳钓的,因为很难找得到浮标。 由于前天的风浪,延绳钓也像地笼一样,偏移了原来的位置。 冯暄开着船找了十好几分钟,才看到了浮标。 他先把冯晔和阿灿叫醒了,然后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往看到的浮标位置驶了过去。 冯晔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抹红霞。 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大,越来越亮。 太阳就要从天边升起来了。 “这是……刚好赶上日出?” 冯晔一怔,揉了揉眼睛,便目不转睛地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里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红是红的很,却没有亮光。 太阳像是背负着什么重担似的,慢慢地,一纵一纵地,使劲儿向上升。 到了最后,它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 一刹那间,这深红的圆东西发出夺目的亮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它旁边的云也突然有了光彩。 阳光直射到水面上,很难分辨出哪里海水,哪里是天,只看见一片灿烂的亮光。 “真美!” 冯晔出神地看着,喃喃自语。 “美个锤子啊,想看的话,天天都能看到,不腻吗?干活了。” 阿灿朝海平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嫌弃地说了一句,就拿着钩子去把浮标钩了起来。 冯晔白了阿灿一眼,如此美景都不懂得欣赏,真是无趣的人。 但也正如阿灿所说,该干活了,他也只得放弃欣赏这美景。 冯晔走到阿灿边上,看着阿灿往回拉线。 他有点好奇今天拉上来的货中,还有多少是新鲜的。 毕竟,这延绳钓昨天没收,已经在海里两天两夜了。 他没有抱很高的期望,只要不是白白跑一趟就行。 “有没有中鱼?” 冯暄这时也关了机器,跑了过来。 阿灿拉了拉子线:“有点像中鱼了,但没有一点挣扎的感觉。” 冯晔失望地道:“那就是死了,就是不知道还新鲜不?” 阿灿继续收线,很快就把一条鱼拉了上来。 他们这时也看清了鱼的样子,是一条黄鲷。 看着挺大一条,有两斤多了。 冯晔解下后翻开鳃盖一看,鱼鳃都已经白里透着黑了。 这鱼不能要了,虽然还没有发臭,但已经不新鲜了。 “可惜了,本来能卖几块钱呢。” 冯暄摇了摇头,他也看到了鱼鳃的颜色。 “预料之中,看着颜色,这条黄鲷应该咬钩比较早。” 冯晔倒是没有觉得多可惜。 他也没有扔掉,而是废物再利用。 拿出刀咔嚓几刀下去,切成了小块,然后拿起一块给挂到了钩子上。 阿灿又拉了几条子线上来,都没有空钩,问题是没有一条是新鲜的。 这弄得,三人都无语了。 “他娘的,就不能来一条活着的吗?” 阿灿骂了一句,继续收线,却突然感觉主线很重,很费力,同时还有鱼在挣扎的感觉 “有大货,还活着。” 他心头一喜,高兴地喊了出来。 冯晔和冯暄闻言,立刻精神一振,眼神中都透出了期待。 “有多大?”冯晔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这鱼劲很大,应该是条大鱼。” 阿灿回答道,同时加大了力度往回收主线。 三人顿时兴奋起来,终于有收获了。 随着阿灿的努力,大鱼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 原来是主线跟子线缠绕到了一起,而且不是一根两根子线,而是不知道多少根纠缠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一大团。 鱼确实有一条,也确实是活的,问题是不大,也就一斤多吧,关键还是一条不值钱的青占鱼。 三人被气得差点吐血,白高兴了一场。 “草,还以为是大鱼,没想到是被耍了,尼玛逼的……” 阿灿骂骂咧咧的将这一大团拉了起来,顺着主线又继续收。 冯晔把青占鱼解了下来,扔进了装有海水的桶里,养了起来。。 好歹是今天的第一条收获,待遇好一点是应该的。 要是平时,青占鱼只配进筐子里去待着,爱死不死。 冯暄则尝试解了一下打结的线,发现不好解,很需要耐心,而且很费时间。 现在哪有这时间去解,只好等下午回去后再慢慢解。 无奈的他们只好又把刚挂好饵的另一头也给收了起来。 这筐延绳钓今天是不能用了。 或许是认为今天在延绳钓上收不到什么货,阿灿收线的手法都粗鲁了不少,没有再像之前小心翼翼的收,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又收上来几条子线,依然没有一条是新鲜的。 这些鱼应该都是前天就咬钩了,昨天在海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早就不新鲜了。 这些鱼解下来后都暂时扔在一边,准备切碎给下一筐的延绳钓当鱼饵。 新鲜的鱼才有价值,不新鲜的只能废物再利用。 …… 总共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将延绳钓都拉上来过了一遍。 除了第一筐,后面倒是没有打结的情况出现,中鱼率也挺高,很少有空钩,就是新鲜的鱼不多。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让人沮丧的事情。 一千个钩子,新鲜的鱼还不到五十条,大都是青占鱼、海狼、海鲈、黑鲷之类的,一条贵重的鱼都没有。 这收获,相比于前两天来说,差劲的可以。 第112章 从天灵盖凉到了脚底板 延绳钓收完,冯暄就驾驶着旭日号远离了跑远了一些。 然后放慢了速度,冯晔和阿灿把拖网放了下去,开始拖网捕鱼。 冯晔去了驾驶室,对在开船的冯暄道:“哥,我来开吧,趁现在没活,你去睡一会儿。” 冯暄揉了揉眼睛,确实感到有些疲倦。 最近几天,每天都是凌晨就要起来,睡眠根本就不足。 “行,你来开,快起网的时候叫我。” 他点了点头,将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冯晔。 甲板上光线太强,也会越来越热,冯暄只好去了船舱里睡。 船舱其实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简陋就不说了,主要是鱼腥味太大。 但也没办法,大海上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一下,有个地方躺就不错了。 旭日号像是摇篮一样,在海上沉沉浮浮,挺适合睡觉的,就是耳边的机器声有点响。 但对于冯暄来说,这点噪音根本不算什么。 他躺下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中突然听到了冯晔和阿灿的惊呼声,冯暄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晔哥,有大货,我看到大鱼了!” “什么鱼?” “青甘,看着应该有二十几斤……” 冯暄揉了揉眼,感觉像是只过了一刹那,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走出了船舱,只见甲板上冯晔和阿灿两人正在往回拉拖网,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兴奋。 “暄哥,你醒了?” 阿灿一回头,正好看到刚走出船舱的冯暄。 “起网了怎么不叫我?” 冯暄走过去,搭了一把手,把拖网往船上拉。 “看你睡的正香,就让你多睡一会儿。”冯晔笑道,“起网两个人也能干,没必要非要把你叫醒。” “这网挺沉啊,应该拖到不少鱼吧?” 冯暄一上手,就感觉很吃力,抬头朝拖网看去,顿时就看到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冯晔笑了笑:“确实不少,大几百斤应该没问题。” 阿灿也附和道:“对,我也觉得挺沉的,应该有很多鱼。我还看到了一条二十多斤的青甘。” 冯暄点了点头:“我刚才听到了。” 随着网囊被拉近到船边,鱼儿的身影也渐渐显露出来。 “卧槽,原来不只一条青甘!”阿灿惊呼道。 冯晔也是眼前一亮,这网里的鱼确实不少,而且种类还挺多。 光现在看到的就有带鱼、银鲳、鱿鱼、海鲈、小黄鱼、青占鱼等等,个头都不小。 尤其是体型细长,足有八九十公分的两条青甘。 尽管也被叫作青甘,但它与青甘金枪鱼没有一点关系。 青甘鱼的学名是鰤鱼,又称五条鰤,也有章雄鱼、平安鱼、油甘鱼、青甘鲹等叫法。 它是鲹形目鯵科的一种中型海鱼,显着特征为黑色眼眶和贯穿头尾的一条黄色纵带。 具有典型的“鱼状”体型,体形细长,横向扁平。 它的腹部有银色鳞片,背部有蓝绿色的鳞片。 是全球公认的高端生食鱼品,肉质鲜美,营养丰富,是做生鱼片的上等鱼类。 “不错不错,这网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冯暄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吊机把网囊吊了上来,随即解开网囊,各种各样的鱼就从网囊里面倾泻而下,落到甲板上。 “我去,青甘不止两条,有六条。” 阿灿又是一声惊呼。 冯晔和冯暄也发现了,在鱼堆里一共有四大两小共六条青甘。 另外四条刚才应该是在网囊中间,被其他鱼覆盖住了,所以才看不见。 青甘是做刺身的好材料,自然得需要放血排酸。 冯晔起身,去船舱里把刀拿了出来,对着六条青甘就各来了三刀,然后就扔在一旁等血流干净。 至于开膛破肚,还是算了吧,没那个时间和精神。 甲板上这么多的鱼,还在等着分拣呢。 “我去开船,你们先把拖网整理一下放下去,再来分拣。” 冯暄去了驾驶室,重新发动了机器。 冯晔和阿灿两人把网囊底部扎紧,再整理了一下整个拖网。 等旭日号跑起来了,就把拖网给放了下去。 然后又开始在甲板上忙碌起来,把鱼一条条地挑出来,按照种类和大小分别放入不同的筐子里。 “这条乌贼不错,得有七八斤了。” 阿灿拎起一条大乌贼给冯晔看。 却不防大乌贼这时候喷墨了,黑色的墨汁喷涌而出。 阿灿猝不及防,顿时被墨汁糊了个正着,一脸都是黑漆漆的。 “卧槽,这乌贼这么狠……” 他顿时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脸,只见手上都是黑漆漆的。 好家伙,这一下,阿灿脸上黑得更均匀了。 “哈哈哈,阿灿,你变成黑人了!” 冯晔在一旁看着,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冯暄在驾驶室里也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也乐了。 “阿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煤球似的?” 冯晔大笑着脱口而出道:“阿灿被乌贼颜射了。” “颜射?” 冯暄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稍微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个词用得好。”他也大笑道。 唯有阿灿没明白,哭笑不得地道:“我去洗一下,晔哥你先干着。” 说完,他站起身,连忙去船舱里找水洗脸。 等他洗好出来后,还依稀能看出来,脸上的皮肤要稍微黑一点。 “哈哈哈,阿灿,看来你是真的要做几天黑人了。” 冯晔又是一阵大笑。 “黑人就黑人吧,只能洗到这样了。” 阿灿摸了摸自己的脸,郁闷地说着,一边蹲下来干活。 忙活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把所有的渔获分拣完毕。 把一筐筐的鱼抬进船舱里去后,又把甲板冲洗了一下,两人终于有时间休息了。 冯晔捶了捶后腰,看向海面,只见海面波光粼粼,阳光洒在上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远处,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他深吸了一口海风带来的清新空气,心情格外舒畅,期待着下一网的收获。 正当他沉醉其中时,突然发现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物。 他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一缩,全身的毛发倒竖。 明明是大夏天,他此时却觉得全身冰凉,从天灵盖凉到了脚底板。 不会这么倒霉,连这种事都撞上了吧? 第113章 海面上的浮尸 只见海上那漂浮物,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往旭日号这边靠过来。 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冯晔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他好后悔站在这里。 待在船舱里休息不好吗? 没事出来看个毛线啊! 现在好了,不管都不行了。 “晔哥,你在看什么?” 阿灿洗完手,看到冯晔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海面,诧异地问道。 同时,双眼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 “卧槽,浮尸……”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惊得大叫了起来。 “怎么了?什么浮尸?” 冯暄在驾驶室里大声问道。 “哥,海面上漂浮着一具男尸,还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经过了初期的惊吓,冯晔的心已经慢慢定下来了,不再那么害怕。 之所以认为是男尸,是因为这浮尸是面朝下俯卧在水面上。 一般来说,溺水而亡的人,男性面朝下,女性面朝上。 这是因为男女的身体结构不同而导致的。 男性的骨盆均较小,臀部肌肉不发达,而胸廓则较宽广,胸肌也较发达,这就使得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前方。 所以,男尸在水中常呈俯卧位。 而女性的骨盆均较大,臀部也较发达,其身体的重心偏于身躯的后方。 因此,女尸在水中常呈仰卧位。 冯暄听后也是一愣,连忙从驾驶室探出了脑袋,看向远处的海面。 果然,他也看到了那具在海面上漂浮的尸体。 “怎么就被我们给遇上了呢?” 冯暄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在海上遇见尸体,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但不一定是坏事。 海边有一种迷信的说法。 在海上遇见尸体,是“他”故意找上来的,目的是想请你帮忙,带“他”回家或是入土为安。 若是害怕退缩,当做没看见而开船跑了,那么“他”就会一直纠缠着你。 导致你霉运连连,诸事不顺,严重者甚至有可能被“他”索命。 若是能把“他”打捞上来,把“他”带回岸上,帮其寻找到亲人,或者找个地方将“他”安葬了。 “他”则会护佑着你,护佑你好运连连,万事顺利。 在海上遇到浮尸的概率其实很小很小,绝大部分尸体都会成为肉食性海洋生物的食物,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但万事都没有绝对,也不是就一定遇不到。 还是有一些尸体能幸运地躲过海洋生物的啃食,漂浮在海面上被人撞见,或者漂到海边被人发现。 三人都想到了这个迷信的说法,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远处的尸体随着海浪的冲刷,越来越近,似乎是认定了他们一样。 “看来这具尸体是认准我们了,还是捞上来吧。” 冯晔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发毛的内心。 正常的尸体他倒是不怕,当想到上辈子听说而来的浮尸恐怖的样子,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捞上来之后怎么办?” 冯暄咽了咽口水来润一润干涩的喉咙。 阿灿的目光也看向了冯晔,等着回答。 冯晔想都没想:“两个方案,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或者报警,交给公安处理。” 如果在后世,肯定是交给警方处理,不会擅自埋了。 但在这个年头,却是可以直接埋了。 即使被人知道了,也只会直呼一声仗义,而不会有人质疑。 阿灿想了想:“找个孤岛埋了吧。要是报警,还得去镇上。几个小时的路程,这尸体在船上膈应人不说,问题是我们怎么靠岸,我们昨天可是得罪了码头上的那伙人。” “先捞上来再说吧。” 冯晔看了一眼阿灿,不置可否。 “要不要先把拖网收上来,然后再靠过去捞尸体。”冯暄建议道。 冯晔点了点头:“当然要先收上来。” 这一网只拖了一个小时多一点,拉上来一看,根本就没有多少货。 一斤以上的鱼都没有几条,大多是一些小杂鱼,还有就是小虾小蟹。 冯晔和阿灿飞快地把这不多的货分拣了一下,然后抬到了船舱里。 “我把船靠过去了。” 冯暄提醒了一句,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迎着浮尸开了过去。 随着旭日号慢慢靠近那具尸体,三人都是一惊。 这具尸体身上的衣服,竟然是一套橄榄色的警服。 这人,生前是一个公安! 不知是何原因死了,漂浮在了海中。 明显死了有几天时间了,尸体都成巨人观了,肿胀了一大圈,看起来像是个大肥胖子,好在还没有长出蛆虫。 旭日号靠近后,冯晔用抄网把尸体给拨弄到了后甲板的位置。 和阿灿一起,合两人之力,从尾滑道把尸体拉了上来。 在海里还不觉得,一拉上船就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熏得两人直皱眉头。 “好臭啊!” 阿灿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嘟囔道。 冯晔也是一脸的嫌弃:“废话,都泡涨了,能不臭吗?” 随后,扭头对驾驶室的冯暄道:“哥,往镇上开吧。这是一名公安,交给公安处理应该能搞清楚他的身份,找到他的亲人。” “知道了。” 冯暄应了一声,调整了航向,旭日号直奔镇上而去。 自古相传下来的规矩,尸体不能晒太阳。 因此,冯晔和阿灿两人不得不忍着恶心,把尸体给抬到了船舱里,然后用几个蛇皮袋给盖了起来。 船舱是密闭空间,只有一扇门,这也就导致了臭味无法逸散,臭味更浓烈了。 只是这么一会时间,两人就被熏得不行,急忙跑到了前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待到不再感到恶心,两人才去到后甲板,用桶打上来海水,好好地冲洗了一番后甲板。 然后,两人就一直待在了前甲板上,也就只有在这里才闻不到丁点的臭味。 即使是后甲板和驾驶室,也偶尔能闻到一阵一阵的臭味。 也是难为了驾驶室的冯暄,时不时就要被熏一下。 第114章 枪 旭日号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镇上。 近三个小时不间断航行后,镇上码头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码头上停靠着不少渔船。 大多是二三十米以上的大渔船,都是出海回来后正处于休整中。 人毕竟比不了机器,长时间工作是很累人的。 特别是这种大渔船,出海一次就是好几天时间,枯燥的工作,没有娱乐活动,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和毅力。 而码头上停靠的十几米的小渔船则相对要少得多,原因自然是大多都还没有回来,在海里漂着呢。 “阿晔,快到码头了,想好了怎么下去吗?” 码头已经遥遥在望,冯暄在驾驶室里大声询问着船头的冯晔。 “哥,你有办法吗?” 冯晔闻言,皱了皱眉头,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昨天把码头上的地痞流氓打了一顿,算是结下大仇了。 要是就这么直接靠上去,就凭他们三人,等于是主动送上门去。 死倒是不至于,这些地痞流氓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 但是,被狠狠地打一顿,甚至断胳膊断腿却非常有可能。 “要不我们就别靠码头了,我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靠上去?” 冯暄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也只好如此了。” 冯晔思索了一番,点了一下头。 总不能直接在码头上靠岸,然后去挨一顿打吧。 他又不是受虐狂。 这时候,阿灿笑道:“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靠码头就行,只要他们不想死,就不敢上来找我们的麻烦。” “怎么说?” 冯晔和冯暄两个人都好奇了。 “嘿嘿,我在那公安身上发现了一件东西,可以保证我们大大方方靠岸。” “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发现?” 冯晔有些惊讶地看着阿灿。 “手枪。”阿灿道,“被那公安压在了身下,你可能没注意。” 冯晔仔细想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那公安身上是穿了武装带的。 “那你们赶紧去找找,要是真有枪,就可以直接靠码头上岸了。” 冯暄催促了一句。 冯晔和阿灿都面露难色,那股臭味实在是不好闻。 但没办法,再难闻也要忍耐这一下。 两人捂着鼻子进了船舱,把覆盖在尸体上的蛇皮袋掀开,然后把尸体翻了个面。 这一下,不止是难闻了,还被吓了一跳。 这尸体在海水里泡了几天,相貌已经不变样,连本来的样子都有点看不出来了。 已经变成了一副双目怒瞪、口唇外翻、肥头大耳、面目狰狞可怕的大“鬼”头。 着实比较吓人。 冯晔强忍着恶心,一眼就在公安的武装带的枪套里,看到了一把手枪。 “果然有!” 冯晔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把手枪从枪套里取了出来。 这手枪的具体型号他不知道,他不是军事发烧友,对各种枪械没有足够的认知。 但他知道,现在的手枪威力和射程,都比后世的警用手枪要大得多。 冯晔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发现里面竟然是满的,一颗也没有被消耗掉。 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有了这把枪,他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码头靠岸了。 “晔哥,给我看一下。” 阿灿迫不及待地把手伸了过来。 “等出去再说,这里这么臭。” 冯晔把手枪收了起来。 两人重新用蛇皮袋把尸体盖住,捂着鼻子离开了船舱。 来到外面,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两人感觉好受多了。 “找到枪了吗?” 冯暄看到两人从船舱出来,连忙问道。 “找到了。喏,就是这把。” 冯晔把枪拿出来,亮给冯暄看了一下,随后就给了一旁眼巴巴看着的阿灿。 阿灿喜不自胜地拿着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然后对着码头方向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还特意用嘴巴发出“砰砰砰”的枪声。 冯晔见状,怕他一不小心打开保险真的开了枪,连忙一把把枪抢了过来,瞪了他一眼:“别玩了,这可是真家伙。” 阿灿嘿嘿一笑,没有说什么。 冯暄也瞪了阿灿一眼,然后看着冯晔道:“晔子,这把枪要交给公安吗?” 冯晔沉吟了一下,道:“瞒不住的,还是主动交上去吧。” 说着,他把手枪收进了口袋。 这时候,还没有全面禁枪,但也对民间的枪支弹药进行了统计和编号。 像这种警用手枪,本来就是有编号有主人的,最好还是不要持有的好。 更何况他还会用它来威慑码头上的地痞流氓,就免不了被人知道。 到时候一查,就有点不好交代了。 本来是功劳一件,别到时还要挨一顿批,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叫上去也好。” 冯暄闻言点了点头,把旭日号往码头的方向开了过去。 码头上,昨天被打了一顿的眼镜男等人照常在溜达,看看是否有别的地方的船靠岸,好收取停船费,甚至以低价强买渔获…… 突然之间,一个小弟指着海面上,激动地道:“旭日号,是昨天打了我们的那几个人的船,他们又来了。” 眼镜男等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还敢回来?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眼镜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昨天被冯晔等人打了一顿,脸上还挂着彩呢,可谓丢尽了面子。 本来他都已经想要放弃报复,忍气吞声地吃下这个亏。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回来,这简直就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四眼哥,怎么办?要不要再叫些兄弟们过来?” 一个小弟凑上前来,小声地问道。 “叫,当然得叫。去找鸡哥,让他多派点人过来。” 眼镜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昨天吃了大亏,今天有这个好机会,当然一定要找回场子。 那小弟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叫人。 很快,十几个地痞流氓就从镇子的方向跑到了码头上,跟眼镜男等人汇合到了一起。 这些人今天学聪明了,手上的武器不再是木棍。 一个个手上拿的要么是长长的钢管,要么就是长刀。 地痞流氓也就打打架,不敢弄出人命。因此,枪倒是一支都没有。 一伙人在码头上虎视眈眈地看着距离码头越来越近的旭日号。 准备等船一靠岸,就一拥而上,给船上的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第115章 码头冲突再起,开枪震慑 旭日号在距离码头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船身轻轻晃动,缓缓地靠向岸边。 冯暄、冯晔、阿灿三人看着码头上那些地痞流氓,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这些人,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但他们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将会和昨天一样,胜利的依然会是他们。 人多又怎样? 手枪一指,谁敢上前? “哥,等我下船后,你就把船退到海里去,等我和公安到了之后再靠过来。” 冯晔回头对冯暄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 冯暄点头答应,心中也已做好了准备。 “阿灿,你也待在船上,这些人可能会开船追,你多注意一下,别让人登上船。” 冯晔又转向阿灿,嘱咐道。 “好的,晔哥。有我在,没有人能登上船。” 阿灿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旭日号继续靠近,船头慢慢地靠在了码头上。 码头上,眼镜男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想要跳上船。 冯晔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打开了保险,对着天空就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眼镜男等人更是吓得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冯晔。 随后,枪口往人群中一指,冯晔冷冷地吼道:“想死的就上来。” 眼镜男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没人敢上前。 他们虽然凶狠,也习惯了打架斗殴,但枪是不敢动的,用来打架的顶多就是刀、木棍、铁管等。 可如今,却有一个愣头青,直接拿枪指着他们,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他们说到底还是普通人,面对真枪实弹,还是会感到害怕的。 “他不敢开枪的,大家都给我上。” 眼镜男见没有人敢上前,便硬着头皮大喊一声,试图把士气鼓舞起来。 “他只有一把枪,只要我们大家一同冲上去,他就没有开枪的机会。” 眼镜男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也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们虽然害怕手枪的威力,但想到船上只有一把枪,便觉得有了机会。 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只要一同冲上去,就算是开枪,也肯定开不了几枪。 而且,他还真的有点不信对方敢对着人开枪。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有几人被鼓动,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要赌我敢不敢开枪吗?人的命只有一条,赌输了,可就完蛋了。你们有人要赌吗?要赌的就继续往前走。” 冯晔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手中的枪口依次指向了几个出头鸟。 每一个被指到的人都是脚步一顿,都是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 他们,不敢赌。 眼镜男还想继续鼓动:“不用怕,他不敢开枪……”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下,冯晔便再次扣动了扳机,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这次,子弹直接打在了眼镜男的脚前面一点,相距不过十公分,溅起的尘土都激射到了他脚上。 这一下,眼镜男等人彻底被镇住了,纷纷后退。 尤其是眼镜男,差点就吓破了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敢开枪,而且还是对着他。 要知道,枪口只要往上抬那么一点点,就百分之百会打中他。 冯晔冷冷地看着他们,脸上一副不屑的模样。 实际上,他心里却暗道了一声侥幸,也有点害怕。 他那一枪,本来是准备打在眼镜男前面一米的位置上的。 然而,开枪之后,由于后坐力的原因,枪口上抬,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也幸好抬的不多,要不然真打中了人,还真的不好收场。 “退后……” 冯晔举着枪,跳下了船,一边大吼着,一边往前走。 眼镜男等人尽管心里憋屈得很,但已经失去了胆气,不敢不听,只能一步步地往后退。 阿灿在冯晔下船之后,用竹篙在码头上用力一撑,旭日号就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冯暄随即调整方向,机器轰鸣,驶向海中央。 冯晔手持手枪,一步步地逼近眼镜男等人,他的眼神冷冽,仿佛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对方的心扉。 他并不担心这些人会突然发难,因为人都是怕死的。 尽管他是真的不敢对着人开枪,但有谁知道呢? 这些地痞流氓已经被刚才的两枪震慑住了。 眼镜男等人看着冯晔一步步逼近,但面对枪口,只能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们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深,真怕眼前之人一个不慎走火了。 一路把他们逼到码头的尽头,而这时,旭日号已经距离码头足有一百多米,冯晔也差不多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冯晔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还有下一次,这枪就不会打空了,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见血。” 冯晔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内心。 那些地痞流氓们被他看得心中发毛,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个个的游手好闲,正事不干,就知道欺负普通人。等有一天事情闹大了,进牢房了,你们想后悔都迟了。” 冯晔给了一句忠告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眼镜男等人看着冯晔离去的背影,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从地狱的边缘被拉回了一般。 他们知道,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了。 “妈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居然真的敢开枪。” 等到冯晔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中,眼镜男愤怒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头上,嘴里骂骂咧咧。 他现在也只能是无能狂吠了。 旁边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愤慨,却又无可奈何。 第116章 话痨小公安 冯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派出所。 毕竟他昨天已经来过一次了。 刚走进派出所的院子,迎面就遇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公安,看着比冯晔还要小一点年纪。 赫然是昨天接待他报案的那个小公安,具体啥名字不知道,就从没自我介绍过。 小公安见到冯晔很惊讶:“哎,你不是昨天来报案的那个人吗?这是着急来问立案决定吗?” 刚说完一句,他就又自问自答递说道:“哪有那么快,我们所长早上刚带着材料去了县里,还没有回来呢,你要……” “不是,我今天来是有另外的事情。” 冯晔赶紧接过话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小公安什么都好,为人也比较热情,就是有点话痨。 “哦,不是啊!” 小公安话语中还有一丝猜错了遗憾。 随即他脸色一正,说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不会又是报案吧?是什么样的案子,不会又是诈骗……” 冯晔有种想把小公安的嘴用臭袜子塞住的冲动,太让人无语了。 他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呢,这小公安倒好,叽里呱啦先说了一大堆,还漫无目的地乱猜一通。 “公安同志,停,你先等我说完好不好?” 冯晔赶紧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小公安愣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哦,你说,你说。” 冯晔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本来是想找你们所长的,既然你说所长去了县里还没有回来,那 找你们指导员也行。” “哦,找指导员啊,指导员倒是在,你找他什么事?能跟我说一说吗?其实很多事情跟我说一样,没必要找领导们,你……” 小公安自顾自地说个不停,说着说着看到冯晔满脸黑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痨属性又发作了。 他赶忙闭上了嘴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出海,捞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 小公安惊叫了一声,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样的尸体?男尸还是女尸?死了几天了?是自杀还是他杀?身上有伤口吗?刀伤还是枪伤,又或是钝器击打伤?……” 冯晔听的又是满头的黑线。 这小公安是真的一点都控制不住他那张碎嘴。 而且,其话痨程度貌似比昨天还 冯晔打断了小公安的话头:“同志,你能先听我说完吗?” 小公安一愣,随即又挠了挠头,讪讪一笑:“你说,你说。” “尸体是一具男尸,我没发现有什么伤,应该是溺亡。但是……” 冯晔加重了语气道:“尸体身上穿的是警服,还有配枪。因此,我们把尸体运到镇上来了,交给你们公安来安排。” “是我们公安的同志?难怪你开口就要找我们领导了。” 小公安大吃了一惊。 “错不了,应该是公安。” 冯晔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带你去找指导员。” 说完,小公安就小跑着往两层小楼中间的楼梯跑去。 冯晔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位于二楼的最左侧的指导员的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低头看着文件。 小公安带着冯晔走到门口,喊了声报告,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指导员,这位同志说他们在海上捞到了一具穿着警服的尸体,还有配枪……” 小公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行了,你还是省省口水吧。” 指导员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然后看了冯晔一眼,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朱红军,是这个派出所的指导员。” 然后又道:“还是你这个当事人来说吧。” 冯晔走到办公桌前,将事情大概地说了一遍。 朱红军听完后,眉头紧锁,沉声道:“你确定是警服和配枪?” “那衣服和你们现在穿的一模一样,不是警服会是什么。至于配枪,在这里。” 冯晔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从裤兜里把枪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还把枪带来了?” 小公安瞪大了眼睛。 冯晔无辜地道:“你也没问呐?” 朱红军挥了挥手,制止还待再说的小公安,拿起配枪看了一下:“这确实是警用配枪。” “这里面的子弹被我打了两颗。” 冯晔见他要拆弹夹查看子弹的情况,就先一步承认了。 朱红军不以为意,笑着道:“没玩过枪,想试试?” 他三下两下就拆开了弹夹,看了一眼:“嗯,确实少了两颗子弹。” “这倒不是。”冯晔摇头,“我们与码头上的那伙人有矛盾,他们拿着刀和铁管在码头上堵我们,我就开了两枪用来震慑他们。” “没伤着人吧?要是伤着人可就不好办了。” 朱红军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不敢打人,怕万一出事。”冯晔道,“所以一枪是朝天打的,一枪打在地上。” “那就没事,少两颗子弹就少两颗吧。” 朱红军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冯晔说伤着人了。 “我就说应该把那伙小混混逮起来,你们非说没犯什么大事,不用小题大做……” 小公安在一旁不满地嘀咕道。 朱红军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完,他看向冯晔:“那具尸体在哪里?” “在船上,我哥和堂弟在看着。”冯晔答道。 “那赶紧去看看,不管怎样,先把尸体接过来。” 朱红军说着,就站起了身。 “指导员,要不要叫上其他人一起去?” 小公安见状,赶忙问道。 “当然要了,要不然你一个人把尸体背回来吗?”指导员没好气地道。 小公安闻言,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老李,老赵……” 朱红军看着小公安的背影,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这家伙叫方逸,人还是挺不错,工作认真负责,就是那张嘴,话太多了一点。” 冯晔笑了笑,深有体会。 朱红军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桌上的配枪锁进了抽屉里,然后对冯晔说道:“走吧。” 冯晔点头,跟着他的身后一起下了楼。 小公安方逸已经跟三个公安,还有六个联防队员一起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到朱红军和冯晔下来,方逸小跑着过来,敬了个礼,中气十足地喊道:“指导员同志,人员集合完毕,公安四名,两防队员六名,请指示。” “嗯,出发。” 朱红军点了点头。 一行十几人走出了派出所的院子,往码头方向步行而去。 码头距离不算很远,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 更关键是派出所里没有那么多交通工具,也就两辆偏三轮摩托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第117章 码头上枪又响了 镇码头,两方人马隔着几十米的海面,互相狂喷口水,问候着对方的十八代女性亲戚。 冯暄和阿灿虽然只有两个人,面对眼镜男一行十几人却能做到不落下风。 他们主打的就是你骂你骂的,我骂我骂的,从来不接对方的话。 而反观眼镜男一行,习惯了动手,一个个都缺少骂战的经验。 这就导致他们经常被冯暄和阿灿牵着鼻子走,一个个被气得脸色通红,却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反驳。 待冥思苦想地想到了几句,却又发现人家转移了目标。 任凭如何狂骂,骂得有多难听,人家都不予理会,顿时又被气得想吐血。 “你们这些混蛋!” 眼镜男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从小弟手中拿过一把猎枪,抬起枪口指着冯暄和阿灿道:“行,我们骂不过你们,但老子也有枪了,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们?” 这把猎枪是冯晔走后,他让小弟去取来的。 自被冯晔用枪镇住后,眼镜男本想认命。 反正昨天已经吃了一次亏,再吃一次也无妨。 却不成想,旭日号开出去几十米后,就停了下来,船头上还出现两个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一下,眼镜男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不就是枪吗? 老子也有。 他的愤怒,使得他让小弟去取了猎枪过来。 同时一行人也对着旭日号上的两人骂了起来。 只是,骂人他们实在不在行,被区区两个人就给灭了。 他恼羞成怒之时,刚好小弟把枪取了过来,就自然而然地拿过枪威慑起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冯暄和阿灿就同时笑了起来。 “哎呀,吓死我了。”阿灿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原来你也有枪了,我好怕怕啊!” 冯暄则是一脸不屑地瞥了眼镜男一眼,“别只会放狠话,有种你就开枪。” 要说被截住打一顿,甚至断胳膊断腿,他相信。 但对方真的敢开枪,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枪口对着人,开枪和不开枪的区别大了去了。 不开枪还有争辩的空间,可以说只是拿枪出来吓一吓对方。 但开枪了,争辩的空间就小了,不管有没有打中,一个故意杀人恐怕是跑不了。 当然,冯暄和阿灿也不会真的去赌眼镜男敢不敢开枪。 实则是他们已经看到冯晔带着公安正从远处往码头而来,在给眼镜男挖坑。 只要眼镜男一直用枪指着他们,他就没法说清楚,够他喝一壶的了。 而眼镜男等人由于背对着,却毫不知情。 “你们以为我不敢?” 眼镜男面目狰狞,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可知他有多愤怒。 “别冲动,把枪放下。” 他边上的男子也在劝道。 男子知道,这一枪开出去,不管结果怎样,都不好收场。 眼镜男双目通红,愤怒的几欲发狂:“鸡哥,我忍不了了,他们欺人太甚,这都第三次了,啊……” 鸡哥看着眼镜男的样子不对劲,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急忙去抢猎枪,同时大喊道:“不要……” 然而,在他的手刚够到猎枪的时候,猎枪就响了。 “砰!” 一声巨响从眼镜男手中的猎枪中响起,硝烟弥漫。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眼镜男的身上,然后又转移到旭日号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眼镜男真的敢开枪。 旭日号上,冯暄和阿灿都傻眼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两人都是摸了摸身上,没察觉到异样,又看了看对方,才不可思议地咧嘴笑了出来。 “没打中?” 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感觉眼镜男已经疯了,不敢再继续刺激他,往后甲板退了退。 这一枪是没有打中,但下一枪呢? 也只有被叫做基哥的男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虽然没有把猎枪抢过来,但手毕竟已经搭在猎枪上了。 也就是这一下,让眼镜男的手一沉,枪口往下偏了一点,最终打到了海里面。 “你疯了?” 基哥一把夺过猎枪,并一巴掌甩在眼镜男的脸上。 眼镜男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基哥:“你打我?” “不打你打谁,竟敢对着人开枪,你是想让我们都跟着你完蛋吗?” 基哥一脸的愤怒,也庆幸这一枪在自己的干预下打偏了。 要不然这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另一边,正往码头而来的冯晔和派出所的人,听到枪声的那一刻,瞬间脸色大变。 “有人开了枪!” 他们刚才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能看到,两方人马是隔着海面在对骂。 却没想到,骂着骂着,居然有人动枪了。 “快,把码头上的人围起来,一个也不准跑了。” 朱红军瞬间下达命令,从腰上的武装带里抽出手枪上膛,就往码头方向跑了过去。 其他人闻言,一个个都如旋风一般地跑了起来,也拿出了枪支,并子弹上膛。 在后世,派出所里几乎没有几支枪,大部分时间还都被锁在枪柜里,一年都用不了几次。 但在这年头,公安几乎人人都配枪,只要在派出所的范围外几乎枪不离身。 当然,联防队员本身是没有资格配枪的。 但是,他们都有另外一个身份——民兵,有枪也就不稀奇了。 还是这年头的枪支太泛滥了。 别说有官面身份的人,即使是老百姓家里,有枪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冯晔也跟着一起跑了几步,待看到船上的冯暄和阿灿似乎没啥事,这一枪似乎没打中,他才放下心来,也放慢了脚步。 他刚才也是被吓了一跳,万万没有想到眼镜男竟然也会找了一把枪过来,还对着冯暄和阿灿开了一枪。 幸好没打中,要不然他得后悔一辈子。 同时,他也有点生两人的气,在海上待着等他带公安过来就好了,干嘛还要去招惹这伙人,差一点就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惨剧。 等他走到码头时,朱红军已经带着人把眼镜男一伙人包围了,一个也没有跑掉。 面对着十来支枪的黑洞洞枪口,所有人都乖乖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第118章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朱红军一脸的阴沉,对着基哥和眼镜男就分别先踹了一脚过去。 他认识这两人,是派出所的常客了,属于屡教不改的类型。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小地方,公安的执法是相当的粗暴,打人是家常便饭的事。 基哥和眼镜男被踹得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抱头蹲好。 心里再不爽,再憋屈,他们也不敢怒,更不敢言。 否则,就是自找罪受。 他们都明白,这次恐怕是栽了。 “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着人开枪,谁给你们的胆子,就凭你们那所谓的老大吗?” 朱红军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大声喝道。 枪击是非常恶劣的案件。 没有任何一家派出所愿意自己的辖区内发生枪击案件。 之前他们这些人在镇上胡作非为,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派出所看着某人的面子上,还可以捏着鼻子忍受下来。 但发生枪击之后,就绝对无法忍受下去了。 要是任其发展下去,没准就可能发生牵连整个派出所的大事。 所有人都低着头,面对朱红军的责问,没有一个人吭声。 “谁开的枪?” 方逸站在一个小弟面前,沉声问道。 那小弟抬头看了看,没有说话。 “不说?” 方逸冷笑了一声,一脚就踹在了那小弟肩膀上上,直接把那小弟踹得后仰倒地。 小弟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之色,但还是没有吭声。 “不说是吧,行,那就继续。” 方逸说着,一连又在那小弟身上踹了几脚。 那小弟痛得在地上打滚,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却是硬咬着牙没有吭声。 边上的其他人见状,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方逸,大气都不敢喘。 朱红军和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没有人有阻拦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对于这些犯罪分子不用客气,上点手段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说没关系,我记住你了。” 方逸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边上另一个人“你来说,是谁开的枪?” 那人被方逸盯得浑身发毛,不想遭受一顿毒打,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四眼哥……” 方逸闻言,目光转向眼镜男,眼神冰冷如刀:“你,开的枪?” 眼镜男抬起头,接触到方逸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方逸那冰冷如铁的面容,知道否认也没用,太多人看到了,只得低声“嗯”了一声。 “好胆,敢给我们找事做,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方逸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是阴冷的。 眼镜男闻言,脸色一白,感觉浑身冰凉。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是在派出所,还是在看守所,恐怕都不好过了。 “把他们都铐上。” 朱红军吩咐道。 “是!” 几个联防队员闻言,上去就用手铐铐人,手法还相当粗暴,铐得紧不说,还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冯晔是不会去同情这些人的。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在镇上作威作福了这么久,也是该到接受惩罚的时候了。 他摇了摇头,抬脚迎上已经开过来的旭日号。 上了船,冯晔就劈头盖脸地责问道:“你们怎么又与他们起了冲突?我不是让你们开远点,等我和派出所的人过来吗?” 冯暄和阿灿面面相觑,一脸的无辜。 “晔哥,我们真的没有主动惹事,是他们主动找上我们的。” 阿灿一脸委屈地说道。 冯晔闻言,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他们主动找上你们?怎么一回事?” “暄哥把船开出去几十米后,就停了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在船头看着他们,以防他们开船追过来。” 阿灿解释道:“不知道他们怎么了,突然就对着我们破口大骂,我们怎么可能挨骂不还口,就骂回去了。” 冯暄接过来道:“没想到他们骂不过我们,竟然对着我们开枪。” 正说着,看到朱红军也上了船,他就一脸委屈地道,“要是知道他们会这么冲动,我就把船开远点了。听不到他们骂人,我们也就不会骂回去了,也就不会导致他们开枪了。” “小冯,这两位就是你大哥和堂弟吧?” 朱红军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道。 “对,这是我大哥冯暄,他叫冯书灿……” 冯晔赶紧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这事不怪你们,这些人早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了,只是我们国内……哎……” 说到这,朱红军一脸的无奈,随即脸色一变,笑道:“不过,今天这一枪,倒是给了我们抓人的机会。” 冯晔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朱指导员也对这伙人不感冒,只是以前看在…… 事情又不大,不太好动手。 而今天这一枪,正好捅到了派出所的底线。 自然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收拾收拾这帮人。 又聊了几句,方逸等四个公安也上来了,六个联防队员则在码头上看守着眼镜男一帮人。 冯晔三人也就带着朱红军等人进了船舱。 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蛇皮袋,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朱红军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老廖!” “廖所!” 五人都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认识?” 冯晔三人也是吃了一惊。 这也太巧了吧。 朱红军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死者确实是他口中的老廖,不禁有些悲从心来。 他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才多久,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廖所是我们所以前的副所长,去年调走了,没想到再见却是……” 方逸解释了一句,这次他的话痨属性倒是没有发作。 他上前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对朱红军道:“没发现外伤,看情况应该是溺亡。” 朱红军点了点头,脸色一正:“敬礼!” “啪。” 五个公安人员昂首挺胸立正,面对尸体的方向,一脸严肃地敬礼。 良久,朱红军才道:“礼毕。” 随后对冯晔等人道:“我们要把他运回到派出所去,也得麻烦你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应该的。” 冯晔三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就地取材,利用眼镜男等人的铁管等物品,做了一个简易担架,把尸体搬到了担架上。 方逸等四个公安人员抬着尸体下了船,走在前面,往派出所而去。 后面是朱红军和联防队员押着的眼镜男一帮人。 冯晔、冯暄和阿灿则落在了最后面,远远地跟着。 第119章 孤岛踩点,适合赶海的月牙小岛 等冯晔他们再次回到镇码头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以后的事了。 午饭已经在派出所吃过了,他们带来的午饭算是白带了。 码头上已经没有了地痞流氓干预,他们干脆找了个鱼贩子,把上午捕的鱼卖了。 给的价格还算可以,与发叔的收购价没有太大的差别。 延绳钓加上拖网捕到的鱼一共才卖了500来块钱,光是那六条青甘就占了三分之二还要多。 六条青甘一共称出了124斤,单价是3.15元,一共卖了390.6元。 伴随着柴油机“哒哒哒”的响声,旭日号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海中央。 “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再去拖一网?” 离开码头没多大一会儿,开船的冯暄就看着冯晔和阿灿询问道。 “都已经一点多了,到拖网海域就要两三个小时,再拖一网都差不多要天黑了,就没必要了吧?” 冯晔皱了皱眉。 这时间真有点尴尬。 回去的话太早,去拖网的话,时间又有点不够。 冯暄点了一下头:“那就不去了,直接回去。” “别啊。”阿灿急着说道,“要不然我们再去收一遍延绳钓,顺道找个适合讨海的小岛?” “找小岛干嘛?你要去讨海吗?讨海才赚几个钱。” 冯晔诧异了。 有拖网渔船,还讨个屁的海啊! 在礁石上累一天,还没有随随便便拖一网赚的钱多。 就连冯暄也疑惑地看着阿灿。 “不是我要去,是我娘。” 阿灿解释道:“明天不是十五退大潮吗?我娘就想坐我们的船去小岛上讨海,叫我帮她找一个合适的小岛。” “明天是十五吗?我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冯晔想了想,确实记不太清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转头看向冯暄:“哥,你记得吗?” 冯暄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十五。” “那就去找一个小岛吧。”冯晔说道,“明天把孩子给娘带一天,叫阿灵也一起去。她嫁过来这么些年,还没有出过海呢。” 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冯暄:“哥,你要不要叫嫂子也一起去?” 阿灿也道:“对啊暄哥,叫上大嫂一起,让她们有个伴也好,还多个人说话,不会那么无聊。” 冯暄想了一下,笑道:“也行,回去后我跟她说一声,就是得麻烦爹娘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船舷两旁的水流不停向后翻涌,柴油机的轰鸣声与“哒哒哒”的敲击声在耳边响起。 冯晔和阿灿闲着没事,就把上午收起来那筐打结的延绳钓给搬了出来,两个人慢慢地整理,并挂上鱼饵。 旭日号在海上行驶了快三个小时,来到了放延绳钓的海域。 他们没有急着去收延绳钓,而是开着船在附近转悠。 他们这几天在这片海域拖网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几个海中孤岛。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赶海的想法,也就不会去关注孤岛的具体的情况。 物产怎样,海货多不多,甚至能不能上得去,都是一无所知。 如今既然要让家中的女人来讨海,自然这几个孤岛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得好好探查一下了。 “晔哥,暄哥,你看那边那个岛怎么样?” 阿灿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孤岛,对着冯暄说道。 那座孤岛不大,从他们这里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岛上有不少礁石。 这样的地方,大概率会有不少海鲜。 “靠过去看看。” 冯暄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将船靠了过去。 只见这个小岛周围的礁石崎岖陡峭,几乎不可能上得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旭日号在孤岛附近围着转了一圈,他们发现这是一个完全由礁石组成的孤岛,光秃秃的,连一点灌木都没有。 各种各样的海货倒是很多,密密麻麻的附着在礁石上。 只是可惜了,没有一个位置适合登岛,只能放弃。 “这个岛不行,上不去,换下一个。” 冯暄摇了摇头。 旭日号再次扬帆起航,按照记忆前往下一个孤岛。 没过多久,他们的视线之内就出现了另一个岛屿。 比之前的那个孤岛大了不少,看起来也更有生机。 岛上有不少低矮的灌木丛,显示着这里有生命的迹象。 “这个岛看起来不错,我们过去看看。” 冯晔兴奋地指向前方。 冯暄点了点头,操纵着旭日号缓缓驶向那座岛屿,并先绕了一圈。 他们发现这个岛屿是弧形的,有点像月牙,地势整体比较平缓,而且泾渭分明。 凹进去的一面是沙滩,凸的那一面则是礁石。 两边几乎任何地方都可以直接登岛,是比较理想的赶海之地,危险几乎没有。 “这个岛好,明天就让我娘和嫂子她们来这里讨海”阿灿高兴地说道。 “嗯,这个岛地势平缓,没有危险,确实挺适合她们女人讨海。” 冯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别急着下决定,也得看岛上的货多不多不是?要是万一没有货呢?” 冯晔泼了一盆冷水,虽然他知道自己说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 “那我靠近一点看看。” 冯暄说着,就驾驶着旭日号缓缓靠近孤岛凸出来那边的礁石区。 沙滩上即使有货,也基本上是埋在沙子底下,看是看不出来的,也只有看看礁石区的情况了。 随着旭日号靠近,孤岛礁石上的海货也渐渐映入三人眼帘。 入目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地长着青口贝、佛手螺、海瓜子,海蛎子等,还有辣螺、海蛎螺等螺类附着在上面进食。 “卧槽,这礁石上好多货,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岛还要多。” 阿灿看着礁石上的各种海货,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里确实不错,那就定这个岛了,明天她们肯定能收获满满。”冯暄满意地说道。 冯晔笑道:“岂止收获满满,给她们一天时间,都未必能把这个岛上的海货挖完。” 冯暄听得也笑了起来:“那看来明天要叫她们多带点蛇皮袋了。” “一个人带它十个八个蛇皮袋,累坏她们去。”阿灿乐呵呵地说道。 三人相视而笑,对明天的三个女人的讨海之旅充满了期待。 等她们尝到了甜头,或许以后每到退大潮,都会想去孤岛上讨海。 冯暄看着冯晔和阿灿:“那我们明天还是三点出发吧,赶到这里差不多刚好天亮,那时潮水也退得差不多。” “可以。”冯晔点了点头:“天亮了也方便她们赶海,还避免了黑暗带来的危险。” 阿灿也附和道:“我也同意。” “行了,既然确定了,那就赶紧去收延绳钓,时间也不早了。” 冯晔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有四点多了。 收延绳钓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回程的时间,等回到码头应该天都黑了。 第120章 丑陋的蛤蟆鱼 来到放延绳钓的地方,找到浮标,冯暄就把船停了下来,然后去了尾甲板。 冯晔已经把浮标钩了起来,开始收线。 前面五个钩子都空了,其中有三个钩子的鱼饵都还在。 直到第六个钩子,才感觉到沉甸甸的。 “终于上货了。”冯暄笑着说道。 冯暄和阿灿闻言,精神一震,阿灿问道:“有多大?” “挣扎得很剧烈,感觉上有五六斤以上了。” 冯晔拉到支线的位置,将支线拉了起来,只见一条黄褐色的丑陋大怪鱼浮现在了海面上,体长快有半米了。 “这是啥鱼?” 阿灿一脸懵逼地看着海面上的丑陋怪鱼。 “这是蛤蟆鱼吧?” 冯暄不敢确定地说道。 他是觉得看着挺像,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蛤蟆鱼。 冯晔倒是认出了这是啥鱼。 这确实是蛤蟆鱼的一种,学名是鮟鱇鱼,也叫琵琶鱼。 他们这边的海域经常能捕到,但一般都是黑褐色的,这种黄褐色倒是很少见得到。 这其实是同科不同属的两种鮟鱇鱼,根据其颜色分别叫做黑鮟鱇和黄鮟鱇。 蛤蟆鱼一种底栖肉食性鱼类,常静伏於海底或缓慢活动,主要 以各种小型鱼类或幼鱼为食,也吃各种无脊椎动物和海鸟。 它的体前半部平扁呈圆盘形,身躯向后则细尖成柱形。 两只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张血盆大口长得像身体一样宽,嘴巴边缘长着一排尖端向内的利齿,全身都没有鳞片。 在头体上方及体侧边缘均有大小不一的皮质突起,就像是一个个瘤子一样,让其显得奇丑无比。 由于体形十分丑陋,在有的地方有丑鱼之称。 又由于它发声似老人咳嗽,所以在沿海又有老头鱼之称。 渔民捕获的蛤蟆鱼只有雌鱼,而没有雄鱼。 这是因为蛤蟆鱼的繁殖方式与众不同, 雄性蛤蟆鱼长到性成熟后,为了生存就必须找到一条雌鱼并寄生在雌鱼的身体上,过上吃软饭的生活。 它们会咬住雌鱼,释放一种酶,溶解皮肤组织,进而与雌鱼结合在一起,一生的营养都由雌鱼供给。 而没有找到雌鱼的雄鱼,它们会采取另一种方式,那就是变性为雌鱼,等待雄性的出现。 蛤蟆鱼的捕食方式也和别的鱼不同。 别的鱼大多都是主动出击,而蛤蟆鱼则像是一个钓鱼佬,等着鱼主动送上门。 它的头部上方有个肉状突出,形似小灯笼,生物学上把这个东西称为拟饵,是由其第一背鳍逐渐向上延伸形成的。 小灯笼会发光,是因为在灯笼内具有腺细胞,能够分泌光素,光素在光素酶的催化下,与氧作用进行缓慢的化学氧化而发光的。 深海中有很多鱼都有趋光性,于是小灯笼就成了蛤蟆鱼引诱食物的利器。 在小日子,蛤蟆鱼被喻人间极品,有所谓\"西有河豚、东有鮟鱇\"之称。 鮟鱇鱼肉质紧密如同龙虾般,结实不松散,纤维弹性十足,鲜美更胜一般鱼肉,胶原蛋白十分丰富 ,故洋人称之为\"穷人的龙虾\"。 小日子喜爱吃鮟鱇锅,尤其是在冬天。除了火锅,小日子还会以鮟鱇鱼肝作为寿司。 而鮟鱇鱼肝更有海底鹅肝之称,据称有清热解毒的美肤功能,一般食法为蒸或者是刺身。 但是在国内,由于鮟鱇鱼看着丑陋,而且其皮肤上黏黏糊糊的黏液摸着让人觉得恶心,价格便宜的要死。 “这是蛤蟆鱼?蛤蟆鱼不是黑色的吗?” 阿灿迷糊了。 “这种颜色的蛤蟆鱼不是我们这边的,更北边才有,这只不知怎么回事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冯晔解释了一下,用力直接拉了上来。 别看这只蛤蟆鱼的身体长度达到了半米左右,但实际上却没多重,顶多三四斤的样子。 “真丑,难怪叫做蛤蟆鱼。要弄死它吗?” 阿灿嫌弃地看着它,但其一嘴锋利的牙齿,又令他有些忌惮。 “随便你咯。” 冯晔无所谓,鮟鱇鱼的生死对价格的影响几乎没有,反正都很便宜。 “弄死吧,免得不小心被它咬了。” “我也这么觉得,还是先让它死吧。” 阿灿用刀将其杀死后,才放心地伸到嘴里把钩子解了下来,然后扔到筐子里。 而这时,冯晔已经又收了几条支线,结果却都是空钩。 看得冯暄和阿灿都无语了,这空的钩子也太多了吧。 冯晔也无语,但鱼不咬钩谁也没办法。 继续收线,却发现又上来一条蛤蟆鱼,这次倒是这边海域正常产出的蛤蟆鱼,是黑褐色的。 也不知道啥缘故,接下去时不时就能拉上来一条蛤蟆鱼。 但冯晔明明记得蛤蟆鱼没有聚群的习性啊! 虽然这鱼吧,确实很便宜,但聊胜于无,总比空钩要来的好一些。 收了五筐线后,都没有上一条大鱼或者值钱的好货,冯晔都有点无精打采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手上一沉,顿时精神一震。 来大货了! 这感觉至少得有二十多斤。 冯晔兴奋地往回收线,随着线越收越紧,一个长条形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了海面上。 “草,怎么是海狼?” 冯晔失望不已,还以为是什么好货,没想到是条海狼。 “不错了,这么大条,也能卖不少钱了。” 冯暄却是不嫌弃。 海狼虽然也便宜,但却比蛤蟆鱼要贵上不少。 海狼有聚群的习性,因此,接下去的钩子倒是有不少的海狼咬钩。 或许是因为前天的风浪,加上冯晔昨天一天没出海,使得本来聚过来的鱼儿都散去了。 而且今天在海上待的时间又不长,聚过来的鱼不够多,导致咬钩的鱼太少。 一千个钩子,中鱼率差不多只有百分之十,而且没有好货,都是普通货色。 总共收获了差不多二十多条蛤蟆鱼,海狼大大小小三十多条,其他的就是海鲈、黑鲷、黄鲷、青占鱼之类的。 倒是因为空钩太多了,花的时间比较短,一小时多一点就全部收了一遍。 延绳钓收完了,又把整理好的那筐延绳钓给放了下去。 旭日号就再次扬帆起航,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第121章 借小木船?不借 回到东头村码头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泛起了晚霞,煞是好看。 明天应该又是一个好天气。 此时刚刚涨潮,旭日号没法靠岸,只能是在外面深水区下锚停船。 正想着是不是乘坐别人的小木船去码头划船过来,就看到萧国文划着他的小木船过来了。 “文哥,你怎么来了?” 冯晔有些意外。 “我本来就在码头等你们,远远地就看到你们回来,就过来接你们咯,不然你们怎么回码头?” 萧国文笑了笑,把缆绳抛上了旭日号。 冯晔接住缆绳,在旭日号上绑好:“你有什么事吗?” 萧国文点点头:“确实有点事,我明天想借你的小木船用一下?” “借小木船?”冯晔一愣,不解地问道:“你要小木船干什么?” 萧国文笑着说道:“明天不是大潮吗?我想带着你文嫂和阿武去孤岛上讨海。” 冯晔听了,心中一动,有意耍一耍他,于是嘴里道:“不借。” “啥?不借?” 萧国文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置信,张大了嘴巴看着冯晔。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想来,借冯晔的小木船应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他们的关系摆在那。 别说开口借了,即便是他不声不响地划去用了,冯晔应该也不会介意才对。 但没想到,冯晔居然会拒绝他,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阿晔,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可是好兄弟,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吗?” 萧国文一脸的不满。 冯晔心中一阵好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文哥,无论哪一天都好说,但明天是真的不能借给你。” 萧国文一愣,不解地问道:“为啥不能借给我?难道明天你自己要用?” “那倒不是。”冯晔叹了口气:“明天是大潮,阿灿他娘也想去孤岛上讨海,所以……”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 萧国文果然上钩。 萧国文一脸失望地道:“所以你把船借给阿灿了?” “那倒也没有。” 冯晔心里快要乐开花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不能借给我?别弯弯绕绕了,直接明说不行吗?” 萧国文有些不耐烦了,双眼瞪着冯晔。 “其实很简单,明天阿灿他娘要去讨海,我也想叫阿灵去,还有我嫂子,就坐旭日号去。小岛我们都找好了,你还坚持要借小木船吗?” 冯晔一脸的戏谑地看着萧国文。 萧国文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坐旭日号去?” “要不然呢?”冯晔反问道。 “操,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还故意绕着弯的耍我……” 萧国文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哈哈,文哥你也不想想,你要借船,阿晔会真的不借给你吗?” “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阿灿和冯暄哈哈大笑,他俩已经憋了好久了。 “你们……啊……” 萧国文有点气急败坏了,冲上去就跟冯晔扭打在一起。 冯暄和阿灿有滋有味地看着两人玩闹。 好一会儿之后,冯晔和萧国文才停了下来,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宜。 “好了,别闹了,先上岸吧。”冯暄笑着道。 冯晔喘着粗气道:“走,先帮我们把货搬到小船上去。” 萧国文点点头:“好。” 船舱里的尸臭味还有一点,只不过很淡了,又被浓郁的鱼腥味覆盖,基本上闻不出来了。 萧国文就没有闻出来,但他看到船舱里的鱼时,惊讶了。 “今天就这么点鱼?怎么会这么少?” “上午的已经在镇上卖掉了,这里是下午从延绳钓上收的。” 阿灿心直口快地说着,走到一筐鱼边上,手搭在筐沿上。 一筐子鱼有大几十斤,一个人搬比较费劲,也不好走路,两个人抬相对轻松些。 “昨天不是去过镇上了吗?今天怎么又跑了一趟?你们就不怕码头上那伙人找麻烦?” 萧国文抬起筐子的另一头,边往外走边说道。 “找麻烦?他们不会有机会找我们麻烦了。” 阿灿撇了撇嘴。 “哦,为啥?” “都被公安抓了……” 两人一问一答中,阿灿把上午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冯晔也不去管他俩,只是叮嘱道:“文哥,阿灿,别再传出去了,免得家里听到了担心。” “知道,不会再说出去。” 萧国文和阿灿都点头。 下午的渔获没多少,没几下就全部搬到了小木船上。 划着小木船到了码头,就去发叔的收购点里把鱼卖了。 和预料的差不多,蛤蟆鱼便宜的很,不过三毛钱一斤。 总共渔获也才卖了不到60块钱,少的可怜。 加上上午的收获,还不到600块钱,只有576块。 冯晔得了280块,阿灿和冯暄各分了140块,剩下的16块用来买柴油。 分了钱,约定明天凌晨三点出发,就各回各家了。 冯晔和冯暄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正好赶上吃晚饭。 吃过晚饭,等工人都散去了,才跟家里人说明天去孤岛上讨海的事情。 叶青灵和杜桂兰一听,都很有兴趣去体验一下孤岛讨海的乐趣。 唯有萧春秀有些不乐意,她也想去啊。 可惜,现在家里正在请人做工,必须有人做饭,要不然倒是可以都去。 为了明天起早床去讨海,叶青灵和杜桂兰今晚都没有去邻居家看电视,早早的就睡下了。 …… 凌晨,还在睡梦之中的冯晔又被叫醒了。 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座钟,发现才两点半,就想着再眯五分钟。 刚闭上眼睛,叶青灵就又推看了他一把:“阿晔,别睡了,赶紧起来吃饭了。” “时间还早,让我再眯几分钟呗。” “先起来,要是实在想睡,到船上睡去。” 冯晔只好无奈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屋,就看到桌上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冯暄两口子正拿着四副碗筷走进堂屋。 “哥,嫂子,早啊!” 冯晔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早了,我们都已经做好饭菜,就等你起来了。”杜桂兰说道。 冯暄也说道:“赶紧去洗漱一下过来吃饭。” “好,我这就去。” 冯晔点点头,转身出了堂屋。 快速洗漱完毕,回到堂屋,其他三人已经开吃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行四人就推着板车出了门,去往码头。 旭日号已经停回了岸边。 潮水也已退去了大半,现在的水位堪堪够旭日号靠岸,要是再晚一点,恐怕就要搁浅了。 萧国文两口子和萧国武,还有阿灿和他娘都已经到了,就等他们四个了。 “早啊。” 打了声招呼,就赶紧把东西搬上船,然后开船出去。 不能浪费时间,要是船搁浅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第122章 暗礁:海底的无形杀手 叶青灵、杜桂兰和阿灿他娘都是第一次上旭日号,也是第一次去孤岛讨海。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不,三个女人这看看那看看,就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开船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由冯暄负责。 除非是白天,还要海况良好,要不然冯暄都不放心冯晔和阿灿开船。 阿灿因为还没开过几次船,还是新手,新鲜感十足,待在驾驶室看着冯暄开船。 冯晔则乐得清闲,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就躺下了。 自从买了这条船,他就感觉没有一天睡好过,每天出海的时候都困得很。 或许是这副身体的生物钟没有调整过来,还没有适应这种每天都早起的生活。 等他再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月牙岛也已经在望了。 旭日号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就慢慢地减速靠近了月牙岛。 此时不过五点多一点,潮水已经快要退到底了,水位比较低。 冯暄驾驶着旭日号在海岛转了一圈,选了一块低矮的礁石靠了上去。 船一停下,萧国文和萧国武就拉着缆绳跳下了船,把缆绳在礁石上拴好。 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聊了一路,此时也兴奋地提着桶和工具下了船,踩在了礁石上。 这块礁石上生长着不少青口贝,还有很多辣螺吸附在上面。 叶青灵一上到礁石,就眼尖地发现了一枚成年人拳头大的海蛎螺。 她兴奋地快走了两步,然后弯腰去捡。 没想到这枚海蛎螺的吸附力特别强,她一下子竟然没有拔下来。 再一使劲,海蛎螺倒是拔了下来,但使的劲太大。 “哎呀……” 叶青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被后面的杜桂兰扶住了。 “阿灵,你小心点。” 杜桂兰扶着叶青灵站稳,有些后怕地说道。 冯晔听到动静,赶紧走到船头,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叶青灵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差点摔了一跤。” 冯晔松了一口气:“小心点,这礁石不比沙滩,摔跤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就是刚才看到这个大螺,有点太兴奋了,接下去我一定小心。” 叶青灵举起手中的海蛎螺,给冯晔看了一下。 “这么大的海蛎螺不多见,在村里的海滩上几乎很难见到,怪不得你兴奋。但是捡再多的货,都没有安全重要。” “嗯。” 说了两句,冯晔就没再多说了。 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像教小孩子一样喋喋不休。 等萧国文和萧国武把煤炉等东西搬下船之后,冯晔就跳下船解开了缆绳,准备去捕鱼了。 讨海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兴趣,赚钱还是得看拖网。 不过,他们得去先把延绳钓先收了。 现在收一遍,到下午回去之前就可以再收一遍。 或许是昨天下午冯晔又在这片海域待了几个小时的缘故,聚了不少鱼过来,而且放的也更久一点。 延绳钓上的收获比起昨天下午收的那次要多了不少,平均每拉四五个钩子,就能中一条鱼。 这次延绳钓上收的鱼又是以海狼和蛤蟆鱼居多,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半。 海狼还能够理解,经常性聚群活动,可能聚过来的是一个鱼群。 但是蛤蟆鱼没有明显的汛期,也大多是单独活动,怎么就有这么多呢? 其余拉上来的鱼就比较杂了,什么黑鲷、黄鲷、海鲈、鲅鱼、鳗鱼、红斑,青占鱼…… 应有尽有,得有二十多个品种。 这些鱼普遍个头都不算很大,大的也就三四斤,小的也就一斤左右不过。 加起来也有两百斤左右了,而且基本上都还挺新鲜的。 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收完延绳钓,阿灿抢着去了驾驶室开船。 等旭日号远离了放延绳钓的区域,冯晔和冯暄就去了尾甲板把拖网放了下去。 船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差不多达到了4.5海里的样子。 冯晔站在船尾,望着拖网犁出的长长水痕,心中充满期待。 海洋的慷慨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而每一次的收获都是对他们辛勤付出的最好回馈。 旭日号在这片海域中缓缓前行,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咸咸的海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鱼腥味,这是属于大海的独特气息。 看了一会儿,冯晔就去了驾驶室。 这太阳底下晒着,有点热了! 船舱的鱼腥味太重,难闻得很,也只有驾驶室能遮阳了。 倒是冯暄不介意鱼腥味,在船舱里补觉。 拖了有一个多小时,旭日号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孤岛。 不用别人提醒,阿灿就及时做出应对,调整航向想从孤岛左侧绕过去。 刚行驶了没多远,冯晔就发现前方有个黑色的东西露出在海面上。 任凭海浪如何冲击,那黑色的东西都是岿然不动,就好像固定在那。 “那是……暗礁?” 冯晔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海底暗礁防不胜防,就像是无形的杀手。 特别是不熟悉的海域,有不少渔民就被暗礁暗算过。 还好提前发现了,要不然撞上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阿灿,前面有暗礁,往左转向避开。” 冯晔赶紧提醒开船的阿灿。 “啥?暗礁?” 阿灿瞪大了眼睛,朝着冯晔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前方有块黑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我去,还真的是暗礁,幸好你发现的早,要不然就完蛋了。” 他心中一惊,赶紧调整航向,想要避开 旭日号在阿灿的操控下,缓缓地改变航向,朝着更左侧驶去。 冯晔出了驾驶室,来到了船头,仔细察看前方的海面之下是否还有暗礁存在。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旭日号从那块暗礁的左侧驶过,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暗礁。 他也看清了那块暗礁的全貌。 暗礁不大,露出海面的部分也就两个平方大小,冒出水面的最高位置,大概也就五六十公分,大部分都浸在水底下。 今天是大潮,而且此时不过刚刚涨潮不久,却也只露出这一点高度。 这块礁石平时的状态可想而知,几乎就不怎么露头。 它静静地躺在海面之下,就像是一个潜伏的巨兽,等待着不慎靠近的猎物。 “好险,差点就撞上了。” 阿灿心有余悸地说道。 “嗯,暗礁这玩意儿,确实防不胜防,得小心。”冯晔点了点头,“可惜现在涨潮了,要不然倒是可以去看看,说不定那暗礁周围会有好东西。” 阿灿闻言,眼睛一亮,心头火热:“下午不是还要退一次吗?我们到时候再过来看看。” “可以,先拖网,下午再过来。” 第123章 超大的椰子螺 又拖了一个多小时,阿灿就把船停了下来。 机器没关,还在轰鸣着。 冯晔和阿灿一起去了尾甲板,把拖网往回拉。 至于冯暄,两人都没有提出要叫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吧, 随着拖网一点点收回,网囊也渐渐露出水面,里面的鱼开始显露出来。 各种五颜六色的鱼在网囊里,下层的鱼被压得动弹不得,上层的在激烈挣扎着,看着就活力十足。 “好多鱼。” 冯暄看着网囊里的鱼,兴奋地叫了起来。 冯晔也是满脸笑容,点了点头:“不错,这一网收获不小。” 他们赶紧把网囊吊上了船,解开绳结让鱼从网里倾泻出来。 这一网拖上来的鱼种类和延绳钓差不多,种类也很杂。 但是居多的还是蛤蟆鱼和海狼,而且个头都不小,像海狼大的都有十几斤重。 除了这些常见的鱼虾蟹,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拖到了七八只小青龙。 “晔哥,你看这只小青龙好大啊,差不多有七八两了。” 阿灿手上抓着一只小青龙,一脸的欣喜之色。 冯晔看了一眼,笑道:“小青龙一般都在四两左右,能长到这么大属实不容易。” 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拖网,分拣不着急,把拖网放下去,继续拖才是正事。 出海一天下来,其实拖不了几网。 像他们凌晨三点出发,来到这片海域就要花差不多两个小时,收一下延绳钓又是差不多两个小时,这就四个小时过去了。 拖一网需要两三个小时,到下午返程的时候顶多能拖四网,多拖一网的时间都没有。 除非摸黑回去,或是减少拖网在海里的时间。 因此,每一网都需要抓紧时间,不能浪费。 阿灿把小青龙往筐子里一扔,也一起帮着整理。 很快,两人就把拖网整理好了。 “这一次往月牙岛拖,拖到那边刚好可以起网去吃饭,还不用放空过去,能省一点柴油。” “还可以叫他们帮我们分拣,我们也多点时间休息。” 冯晔点了点头,认同道:“确实,那边人多,分拣起来也快。” “那我去开船了。” 阿灿笑了笑,去了驾驶室开船。 等阿灿转舵调整好航向,冯晔才把拖网放了下去。 拖网在海里划开一道长长的水痕,海面上漾起阵阵涟漪。 冯晔看着拖网顺利地放到了海里,就开始把鱼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筐子里。 刚分拣没多久,冯暄就醒了,来到了尾甲板。 “你们都拉上一网了,怎么不叫醒我?” “两个人忙的过来,就让你多睡会儿,。” 冯暄堆在甲板上的鱼虾蟹,欣喜道:“这一网还拖到了小青龙,挺不错啊!” “可惜少了点,就几只而已。” “拖网能拖到就不错了,这东西要想抓得多,还是得用虾笼。” 虾笼其实就是地笼的一种,根据捕的虾品种不同,网眼的大小也有所不同。 “其实也可以不用专门的虾笼,直接用地笼也行。”冯晔说道,“回去的时候可以收几个地笼起来,明天拿来这边放,看有没有可能多抓一点。” “这方法好……” 两人边聊边干活,很快就把一甲板的渔获分拣完毕,然后抬进了船舱里,免得放在甲板上被太阳暴晒。 接下来的一网,快到月牙岛的时候,才被拉了起来。 和之前的一网没多大的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一网没有拖到一只小青龙。 船刚靠上月牙岛,在岛上的几人就相继爬了上来。 “你们来的正好,赶紧过来帮忙。” 冯晔对着刚上船的众人招了招手。 “你还真是不客气,让我看看你们都搞到了什么好货?” 话虽如此,但萧国文看到尾甲板上一大堆的鱼,还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不错嘛,这一网的收获可以啊,就是可惜没有啥大货和稀罕货。” 他羡慕中带点遗憾。 “谁说没有的,上一网我们就拖到了九只小青龙,最大的一只都差不多有八两了。”阿灿一脸得意地说道。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在哪里?船舱吗?我去看看。” “嗯,前面的货都在船舱里。” 得到肯定的回答,大家伙又蜂拥进了船舱。 “还真是小青龙,个头可以啊,一只只都挺肥的。” 萧国文抓起一只看了看。 众人也凑了过去看了下拖网的收获。 叶青灵、杜桂兰和阿灿他娘都是一脸的笑意,对收获很满意。 看了一会儿之后,阿灿他娘和杜桂兰拿了一些虾蟹和鱼上了月牙岛去煮。 其他人则留在了船上分拣。 人多分拣的速度就快,不过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收拾了一下甲板,大家就都去了岛上吃饭。 饭都是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已经全部热好了,菜则是一锅海鲜大乱炖。 这一锅里有八爪鱼、石头蟹、对虾、梭子蟹、皮皮虾、青口贝、海蛎子、青占鱼、黑鲷…… 虽然看着品相不咋地,但却很鲜美,个个都吃的有滋有味。 吃完午饭,叶青灵拉着冯晔到了她放货的地方。 只见一块礁石上放着四个装得满满的蛇皮袋,另外还有两个没有装满的蛇皮袋。 “可以啊,捡了这么多货?累坏了吧?”冯晔笑着说道。 “确实挺累的,不过捡了这么多货,累也值得。” 叶青灵笑语盈盈,拢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 “都有些什么?” “主要是淡菜,还有海蛎子,这两种是最多的,还有海蛎螺、辣螺、扇贝、将军贝、佛手等,可惜挖的佛手中没有鹅颈藤壶。” 叶青灵一边说着,一边把蛇皮袋的口解开,方便冯晔看。 “鹅颈藤壶一般长在海浪能拍打到的悬崖峭壁上,这个岛的地势太平缓,没有很正常。” 冯晔每个蛇皮袋都看了一下。 发现量大的青口贝和海蛎子都单独分好了,各装了两袋。 佛手螺也单独装了一个蛇皮袋,不过少多了,半蛇皮袋都不到。 还有一个蛇皮袋则装的是其他杂七杂八的螺和贝,差不多有大半袋。 “阿晔,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螺?好大一个。” 叶青灵掀开盖在桶上的蛇皮袋,指着桶里的超大海螺。 冯晔不以为意地探过头去看了一下,结果却被惊到了:“椰子螺?这么大个头?得有七八斤了吧? 只见桶里的海螺大的超乎想象,把桶底都差不多占满了。 这个椰子螺整体是黄褐色的,另有黑色斑点环绕壳身。 “椰子螺,原来是叫这名字。”随即,叶青灵双眼放光,“这螺这么大,是不是很值钱?” “值不值钱不好说,得看它里面有没有宝贝。要是没有宝贝的话,就一文不值,还不如直接卖了,还能卖几个钱;要是有宝贝那就发大财了。” 叶青灵听得一脸懵逼:“什么意思?这螺里面还有宝贝?” “珍珠知道吧?” “知道,河蚌里面就有,我以前还开出来过。” “河蚌里面的是淡水珍珠,海里面也有珍珠,是从海里面的贝类中产出的。” “你的意思是这螺里头有珍珠?” 叶青灵一听,顿时兴奋了。 “有可能,有小概率可以开出来。从椰子螺里开出的叫做美乐珠。” “美乐珠很值钱吗?我以前从河蚌里开出来的珍珠都不值钱。” “具体多少钱得看品相,品相好的美乐珠卖个几千上万都不成问题。” “这么值钱?”叶青灵睁大了双眼,“那你赶紧开出来看看啊。” “如果这螺壳不要了的话倒是可以,直接砸开就好。但想要保证螺壳的完整,就得到家里才行,这里没有合适的工具。” “那……还是回家里再开吧。” 尽管叶青灵有些心痒难耐,想要马上知道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宝贝,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毕竟,这椰子螺的壳也挺漂亮,留着也不错。 第124章 鲍鱼海螺小青龙 下午的第一网,阿灿就直接往暗礁那个方向拖。 到了之后,就绕着孤岛转大圈,把冯暄都给整蒙了。 听到两人解释这里有暗礁,想靠过去看一看后,冯暄也有了兴趣,并接手了旭日号的驾驶。 也不知具体什么时候,看到暗礁露出了一点点之后,冯晔就和阿灿把拖网收了起来。 两人把网囊解开后,都顾不得分拣,就跑到了船头,看着前头的情况。 冯暄驾驶着旭日号慢慢地靠近着,不敢开得太快,怕有水下暗礁。 船舶可没有刹车系统,要是真有暗礁,速度太快很可能来不及转向,撞上去可就芭比q了。 随着旭日号距离那块礁石越来越近,冯晔和阿灿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块礁石的情况。 礁石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螺,大大小小,一眼望去,全都是螺。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惊呆了,眼睛都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这么多海螺?这么多海螺!” 阿灿语无伦次,激动地无以复加。 “何止是海螺,你别只盯着礁石看,你看看礁石附近的水下是啥?” 冯晔一脸的惊喜之色。 阿灿闻言,仔细看了看,顿时惊叫道:“小青龙,是小青龙!” 冯暄在驾驶室看不太清楚,听得阿灿的惊叫,大喜道:“这里有小青龙?” “对,水下有不少小青龙在游。” 阿灿忙不迭地回答。 “还有密密麻麻的鲍鱼和海螺。” 冯晔补充了一句。 冯暄大笑:“竟然有这种好地方,还被我们碰上了,真是太好了。” “哥,赶紧转向,别开得太近惊了小青龙。” “知道了。” 冯暄应了一声,马上转舵,离开那块礁石后,问道:“我们的船停在哪里?直接在海里抛锚吗?” “这里水深不清楚,有可能锚链会不够长。” 冯晔四下打量了一下,最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孤岛:“那个岛离这里不远,可以停那里去,然后游过来。” “我觉得可以。” “那我停岛上去了。” 很快,旭日号就靠近了孤岛。 因为还在退潮,冯晔就选了个水比较深的地方,指挥着冯暄靠了上去。 孤岛的礁石上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口、佛手螺、海蛎子等海货,也附着不少各种螺类。 是一个资源非常丰富,适合赶海的岛屿。 但是相比于暗礁上的螺、鲍鱼和小青龙等,孤岛上的这些不值一提,三人自然是看不上。 把旭日号固定好,三人就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只穿着裤衩和水鞋,拿着找好的工具和蛇皮袋就往海水里跳。 水鞋是渔船上必不可少的物品。 不作业的时候可以换下来不穿,但是在拖网上船和分拣渔获时一定要穿。 为的就是怕拖上来锋利或有毒的东西,防止不小心被刺到,或者被攻击。 而在礁石上行走,水鞋也是少不了的。 礁石上一般都有各种贝类的壳,特别是海蛎子的壳,那可是很尖锐的东西,赤脚的话,大概率要受伤。 “发财了,呜呼……” 三人大叫着跳进了海中,朝着暗礁的方向游去。 海水清澈,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波光粼粼,映照出他们兴奋的脸庞。 游出去两百多米,冯晔就发现水深突兀地只有一米五左右了,而下面是暗礁。 他潜下去看了看,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块暗礁具体有多大不知道,但与孤岛之间是一个不知道多深的海沟。 它并不是慢慢地往海沟延伸,而是几乎呈九十度角,非常之陡峭。 仿佛这块暗礁本来与孤岛是一体的,却被从中劈开了似的。 同样的,这暗礁上也附着了密密麻麻的鲍鱼和海螺。 冯晔随意捡了一个拳头大的海螺就浮了上来。 “阿晔,你潜下去干什么?” 看到冯晔浮上来,冯暄不解地问道。 冯晔把看到的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一分钟左右后,两人相继浮了上来。 冯暄手里抓着一个大海蛎螺。 而阿灿则是抓了一只小青龙上来,大约有个半斤左右。 “这底下也好多货,就是水有点深了。”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把抓上来的小青龙放进了蛇皮袋里。 冯暄笑道:“没事,潮水还在退,等过些时候应该就没有这么深了。” “我们先去露出水面的礁石那先抓,等抓完那边再往这边来。” 冯晔话音落下,就继续游了起来。 他们游得很快,毕竟这里海水不深,又是退潮,阻力很小。 没用多久,三人就来到了礁石边上。 他们这时也发现了,从那边的暗礁到这里,就是一个整体,而且越往这块露出水面的礁石,水就越浅。 而此时,这块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又大了些,也更高了一点。 其周围的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点,浅的地方则只有几十公分。 相信过不了多久,随着潮水退去,还会更浅。 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螺和鲍鱼,还有水里游动的小青龙,再一次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感觉好像置身于一个宝藏之地一般,无穷无尽的宝藏等着他们予取予求。 三人的眼里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货都全部装进蛇皮袋里。 “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大呼小叫地用手中的抄网去捞离得最近的一只小青龙。 冯暄的工具和冯晔一样,都是一字型螺丝刀,是准备用来撬鲍鱼的。 船上没有铲子之类的赶海工具,好在有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找到了两把一字型螺丝刀。 鲍鱼是单壳软体动物,其只有半面外壳,壳坚厚、扁而宽,另一面附着在礁石上。 一旦外界有风吹草动,察觉到危险,鲍鱼就会依靠其宽大扁平的肉足和平展的跖面牢牢地吸附在岩石上。 鲍鱼的附着力相当惊人,一个壳长15厘米的鲍鱼,其吸附力可以高达200公斤,任凭狂风巨浪袭击,都不能把它掀起。 捕捉鲍鱼时,用蛮力会非常费劲,甚至有的鲍鱼直接没办法取下来。 必须要有工具。 而且只能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铲下或将其掀翻,否则即使砸碎它的壳也休想把它取下来。 第125章 鲍鱼王 冯晔看准一个鲍鱼,趁其不备,迅速将螺丝刀插进了鲍鱼与礁石中间,然后马上用力一撬。 一个鲍鱼就不得不脱离了吸附着的礁石,跌落了下来。 冯晔兴奋地用另一只把鲍鱼捡了起来。 这个鲍鱼个头不小了,差不多有个二两左右,它的肉足还在收缩着。 这是市面上常见的九孔鲍,呈椭圆形,壳表面粗糙,有黑褐色斑块,肉紫红色。 外壳的边缘有九个孔,海水从这里流进,排出,连鲍鱼的呼吸、排泄和生育也是依靠它,所以它又叫\"九孔螺\"。 鲍鱼肉质柔嫩细滑,滋味极其鲜美,非其它海味所能比拟,历来被称为 “海味珍品之冠”,素有“一口鲍鱼一口金”之说,价格昂贵。 鲍叔牙曾说,人生有两大快事:“一为食盾鱼,二为饮玲珑。” 据考证:盾鱼,因鲍叔牙爱吃,而被称为鲍鱼;玲珑,是一种茶,也因此被称为鲍叔芽。 鲍鱼名为鱼,实则不是鱼,也同鱼类毫无关系,倒跟田螺之类的沾亲带故。 冯晔用大拇指摩挲一下鲍鱼肉,才喜滋滋地放进了腰上绑着的蛇皮袋里。 他们早有准备,蛇皮袋上穿了一根绳子,到了这边就直接绑在了腰上。 这样就能把手空出来,而不用时刻用手拎着。 “操,这些小青龙的警觉性太高了,跑得也太快,只要捞一网,附近的就马上跑得不见踪影,还有螃蟹也是这样。” 又撬了几个鲍鱼,捡了几个螺后,冯晔就听到阿灿气急败坏的声音。 抬头看去,只见阿灿站在海水里骂骂咧咧,一脸的无奈又可惜。 “这里跑了,就换个地方看看呗,哪里有就哪里捞,何必纠结于一个地方呢?” 冯晔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撬着鲍鱼。 就连冯暄也说道:“就是,小青龙又不是死的,察觉到危险肯定跑啊,你还指望它们乖乖地等着你捞啊。” 阿灿叹道:“就是可惜了,我捞的还没有跑掉的多。” “可惜个毛线,明天把地笼拿过来这里放,看它们还能跑哪里去?”冯晔头也不抬地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阿灿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 冯晔笑道:“上午拖到小青龙后,我不就说了要拿地笼过来放吗?是你自己忘了而已。” “我还真的没想起来。”阿灿嘿嘿笑道,“这样看来,上午的小青龙也可能是在这附近拖到的。” “有可能。” 冯晔点点头,认可了这个猜测。 “跑吧,等地笼一放,看你们还跑不跑得了……” 阿灿嘴里嘀嘀咕咕的,扛着手抄网换了一个位置。 冯晔摇了摇头,顺手拔下了一个离得近,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海蛎螺。 他和冯暄是来者不拒,不管是海螺还是鲍鱼,只要不是太小,通通收入囊中。 蛇皮袋里时不时就能响起壳与壳相撞的声音,听着甚是悦耳。 他们都是只带了一个蛇皮袋,没办法区分,就全部混在了一起,等回去的时候再慢慢分拣。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两人的蛇皮袋都装满了大概三分之一,挂在腰上沉甸甸的。 而这时,阿灿已经把能捞到的地方都逛了一个遍,他腰上的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垂在水里,也不知道抓了多少。 “没有小青龙和螃蟹了,都跑不见了踪影。我去船上空一下蛇皮袋,顺便找个工具再过来。” 阿灿交代一声,就要往旭日号游去。 “等一下,把我们的也带上去空一下。” 冯晔赶紧叫住阿灿,然后解下腰间的蛇皮袋,撑开袋口,对冯暄道:“哥,把你的倒进来。” 冯暄点了点头,解开绳子,抓住袋口塞进冯晔的蛇皮袋里,提起蛇皮袋底部倾斜着倒了进去。 一时间,海螺和鲍鱼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掉进了冯晔的蛇皮袋里。 冯暄随即又把蛇皮袋系在了腰上,弯腰继续忙活着。 冯晔则带着半蛇皮袋的海螺和鲍鱼游到了阿灿边上。 “你们速度还挺快啊,抓了这么多的鲍鱼和海螺。” 阿灿提起蛇皮袋掂量了一下,得有五六十斤,不由得惊讶了。 这才刚开始啊,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能抓几百斤。 “到处都是,又不用找,随便撬,速度当然快了。”冯晔随即问道:“抓了多少小青龙?” “具体不知道,但应该有四五十只,小的二三两,大的六七两的样子。” “还行,应该能卖不少钱。赶紧去倒了,得抓紧时间,干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冯晔说完,就转身往冯暄的位置游去。 他现在没有东西装,只能和冯暄待在一块。 游到一半,他突然发现水底下的礁石上吸附着一个超大的鲍鱼。 他赶紧停下,把螺丝刀插了进去,用力一撬。 却没成想,一下子竟然没有撬下来。 “我去,吸得这么紧吗?” 他赶紧加大了力度,费了老大劲才撬了下来。 捡起来一看,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竟然比在海水里看到的还要大一些,足足有他的巴掌大。 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摸着有一斤多了。 这可以称的上是鲍鱼王了! “哥,你看这个鲍鱼,大吧?” 冯晔举着鲍鱼,游到冯暄面前,一脸的兴奋。 冯暄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鲍鱼,有一斤多了吧?” 这么大的鲍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斤是肯定有的,具体的重量就得回去后称了才知道。” 冯晔说着,就把鲍鱼放进了冯暄腰间绑着的蛇皮袋里。 “就这一个鲍鱼,就能卖不少钱了。” “那当然,鲍鱼是越大,价值越高,要不然怎么会有‘有钱难买两头鲍’的说法。” “幸好这里没有海星,要不然这些鲍鱼海螺就轮不到我们,全都得被海星给祸害了。” 冯暄不由得想到村里海滩上泛滥成灾的海星。 虽然他们也就前天早上捡了一次,后面都没有去捡。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相比之下,还是出海更赚钱。 而且,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每次快要到退潮的时候,村里闲着的人都在海滩上等着。 与其说是捡海星,还不如说是抢。 听说这两天的海滩上,有很多人之间产生了矛盾,甚至动手打架都发生过。 不过,海星也一天比一天少,有可能是贝类都差不多被吃光了,没有食物开始退走了。 第126章 把时间给忘了 不多时,阿灿游回来了,把蛇皮袋递给了冯晔。 “你怎么把刀拿过来了?这能好用吗?” 看着阿灿手中的刀,冯晔都要无语了。 这刀比较长,是放在船上用来给大鱼放血排酸用的。 “找不到其他的工具,就只好将就用它了。” 阿灿一脸的无奈。 但在船上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 螺丝刀倒是还有,问题是没有一字型的螺丝刀,都是梅花螺丝刀,没法用来撬鲍鱼。 找来找去,也就这把刀可以用用了。 “那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了。” 冯晔把蛇皮袋在腰上系好,就走了几步,找了块地方埋头苦干。 这会儿的潮水又退下去了不少,水深一米不到。 就是暗礁崎岖不平,深一脚浅一脚,而且常年浸在水里,比较滑,走起来得小心一点。 三人围着露出水面的暗礁往外慢慢扩展,除了留下太小的鲍鱼和螺,其他的全部进了蛇皮袋里。 一个个的干劲十足,即使一直弯着腰比较累,但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能有大笔的钱进账,又都兴致高昂得很。 累,也值得! 三人一心扑在撬鲍鱼捡海螺上,都忘记了时间。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察觉到开始涨潮,他们才如梦初醒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么晚了吗?” 阿灿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还遍布着鲍鱼海螺的礁石,脸上满是不舍。 他们撬了半下午,却都还没有把礁石上的鲍鱼海螺扫荡一空。 可见,这礁石有多大。 这块礁石在退大潮时露出水面的部分确实不多,只有两个多平方。 但隐没在水底下的部分却大的离谱,足足有几万个平方 “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快七点了吧?” 冯晔扶着腰直起身子,看了看西边即将坠落海平线的太阳 “糟糕,把时间给忘了。我们得赶紧回去,阿兰他们应该等急了。” 冯暄眉头紧锁,把刚撬下的一个鲍鱼扔进蛇皮袋里,就朝旭日号游了过去。 “是得赶紧回去,要不然我娘他们该着急担心,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 “嗯,这里迟早都还是我们的,等到三十……不对,这个月没有三十,等到初一我们再来。” “嘿嘿,其实明天也可以来看看,要是水浅也可以下来挖一挖。” “明天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三人很快就游到了旭日号边上,爬了上去。 冯晔脱掉灌满了海水的水鞋,发现脚底板被海水泡的发白,还皱巴巴的。 果然,钱没有那么赚,想要发财就要付出代价。 要不然,怎么渔民老了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风湿痛? 而且由于一直弯着腰干了几个小时,后腰酸痛的不行,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在干活的时候有发财的信念支撑着,还不怎么觉得,但现在一停下来,那种疲惫的感觉便瞬间涌了上来。 他整个人都累瘫了,只想躺下来好好歇一歇。 冯暄和阿灿同样也累的不轻。 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三人也顾不得身上还是湿的,就把衣服穿了起来,然后继续干活。 冯暄去了驾驶室开船,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柴油机的轰鸣声。 旭日号直奔月牙岛接人。 冯晔则和阿灿则在甲板上忙活。 不单单刚刚收获的鲍鱼海螺需要分拣,还有吃了饭后拖的一网渔获还在甲板上放着,也需要分门别类装好。 海螺不需要分得太细,只要把个头大的挑出来就可以了。 但鲍鱼就不同了,得按照规格分拣,规格不同,价格当然也不同。 要是混在一起卖,价格就要大打折扣,吃亏是一定的。 鲍鱼的规格是按照头数来划分,其说法是源自重量,也就是一司马斤(0.6公斤)有大小均匀的鲍鱼多少个的意思。 一司马斤重的鲍鱼有几只,就叫几头鲍。 例如一司马斤两只的鲍鱼就称之为双头鲍; 一司马斤三只的鲍鱼就称之为三头鲍…… 以此类推。 当然,这里的头数,如果不特别说明,一般来说是指的干货鲍鱼。 但鲜货鲍鱼其实也是这样来划分规格,只不过相比于干货,价格上是一个天一个地。 个头越大的鲍鱼生长周期也越长,品质也越高,价格自然也就越高。 就冯晔撬的那个鲍鱼王,在鲜货时,可以说是一头鲍。 但是,除去外壳和内脏后制成干货,能不能达到两头鲍的规格都不一定。 干货双头鲍在市面上偶尔还有出现,但依然有“千金难买双头鲍”的说法。 干货一头鲍的珍贵程度就可想而知了,那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 旭日号航行二十分钟左右,月牙岛就出现在了眼前。 为了节省时间,冯暄也不准备省油了,没有按照经济航速来航行,直接把油门加大了最大,以最高速度行驶到了月牙岛。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天边也出现了晚霞,天色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冯晔和阿灿则连鲍鱼海螺都还没有分拣完,甲板上还堆着一大堆。 而月牙岛上的六个人已经焦急地等了不少时间,就差望眼欲穿了。 当旭日号出现在他们的眼中时,他们才松了口气。 旭日号缓缓地靠了上去,冯晔从船头把缆绳扔了下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都急死我们了。”叶青灵一脸担心地说道。 她是真怕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杜桂兰和阿灿他娘也都是一脸的担忧。 “你们干嘛去了,这么晚才过来,是不是忘记了这岛上还有一伙人?” 萧国文接过缆绳,边在礁石上拴好边开着玩笑。 “确实是忘了,不过不是忘了你们,而是忙得忘了时间。”冯晔一脸歉意地说道。 “只要没事就好,我们还真怕你们出事了。” 叶青灵长吁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我来看看你们拖到了什么好货,还把时间给忘了。” 萧国武扛着一蛇皮袋货上了船,当他看到甲板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鲍鱼海螺,整个人都震撼了。 “卧槽,你们不是拖网吗?海螺还好说,但这么多鲍鱼怎么回事,这能拖得上来?” “啥?鲍鱼?” 众人都被萧国武的话惊到了,一个个爬上了船,然后都震惊了。 “时间太晚了,就别再耽误时间了,先把你们的货搬上来再给你们说。” “对,先搬货。” 冯晔、冯暄和阿灿都下船去帮忙,帮着把一个个蛇皮袋和桶搬到船上放好。 每个人都是收获满满,把所有能装的东西都装满了。 第127章 惊喜、失望、震惊,一波三折 返程的时候依然是冯暄驾船。 这会儿晚霞已经消失,进入了昼夜交替的阶段。 其他人都在甲板上帮着干活,分拣鲍鱼海螺和拖网的渔获。 冯晔一边忙着干活,一边简短的叙说了一下他们碰到暗礁和抓鲍鱼的经过。 大家都听得瞪大了眼睛,也明白了他们为何会如此晚才过来接人。 如果不是要接人,相信他们非得干到天黑不可。 “暗礁上都是海螺鲍鱼,还有小青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萧国文一脸惊叹。 “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碰到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可以说是捡钱捡到手软了。” 萧国武满脸羡慕。 叶青灵、杜桂兰和阿灿他娘则是满脸笑意,由衷的高兴。 “我们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就把船靠了过去,事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冯晔笑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之所以能够找到这样的宝地,也是因为阿灿,拖网的时候他开船误打误撞地刚好对着暗礁航行。” “运气来了没办法。” 阿灿得意地嘿嘿笑了几声。 他娘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得意个屁,要不是阿晔,你能想到暗礁上会有好东西。” 娘打儿子天经地义,阿灿也只能嘿嘿直笑地承受着,也没有怼回去。。 人多,干活就快。 不过一二十分钟,就全部分拣完毕,分装在了一个个筐子里。 冯晔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疲惫,但心情却异常愉悦。 赚钱了,谁又能不高兴呢? 他站着船头,眺望着远方。 随着夜幕降临,海面上的吹起了凉爽的风,月亮也出来了。 尽管今天是十五,天气也好,满月悬挂在空中。 万道月华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照着大家的身影。 但是稍远一点的海面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也没有任何船只的灯火,一片孤寂。 旭日号以最快的速度,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航行,在快九点的时候,旭日号终于回到了东头村码头。 此时是涨潮状态,尽管潮水还没有涨得太高,但也够旭日号勉强靠岸了。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停满了小木船,大渔船回来的时候应该在退潮,都停在深水区。 几家收购点中,只有冯家发的收购点还亮着灯,其他的都已经关门回家了。 大家赶紧搬着货下船,抬到岸上,并装上板车。 萧国文两口子和萧国武先把他们自己的货搬下去了之后,又帮了冯晔他们一把,然后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货先回去了。 他们的货还没有经过分拣,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部混在一起,需要回去分拣后才能拿过来卖。 而时间又这么晚了,又累又饿,当然得赶紧回去吃饭休息了。 叶青灵、杜桂兰和阿灿他娘也让她们先回去了,免得家里人一直担心。 然后,冯晔他们三个才推着板车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 抬着一筐鱼进了店里,发现虽然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发叔。” 冯晔就大声喊了一句。 “来了。”冯家发回应了一声,从里间转了出来,“你们今天去了这么多人,怎么还回来的这么晚?” “海上耽搁了。”冯晔笑道,“发叔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店里?” “这不是看你们还没有回来,在这等你们吗?要不然你们的货卖给谁去?”冯家发没好气地道。 “那可太感谢发叔了。” “废话少说,来点实际的。你们今天的收获如何?”冯家发问道。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冯晔等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 冯家发见状,不由得笑骂道:“你们这帮家伙,还卖关子是吧?” 他走上前看了看抬进来的筐子,发现都是些普通货色,而且还有好几筐便宜得要死的蛤蟆鱼,不由得皱眉:“大鱼在后面?” “今天没有大鱼。” “啊?”冯家发纳闷了,“没有大鱼,那你们还这么晚回来,难道是遇到鱼群了?” “鱼群又不是大白菜,哪里有那么好遇到?”冯晔摇头,“是其他的,准确的说不是鱼。” 冯晔说完,就转身朝店门口的板车而去。 “不是鱼?” 冯家发重复了一下,禁不住心里好奇,也跟了出去。 这时,正好阿灿从板车上抬下了一个筐子,他快步走了过去,伸长了脖子过去往里一瞅,顿时又惊又喜。 “卧槽,这么多小青龙!” “我就知道你们回来的晚,肯定有好货。果然,不枉我等到这么晚。” 冯家发接着又好奇地道:“这玩意要么在海底的珊瑚礁里,要么在岩礁的缝隙洞穴里,你们咋抓到的?别告诉我是拖到的啊。” “当然不是拖网了,拖网怎么可能拖到这么多。”阿灿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用手抄网捞的。” “手……手抄网?” 冯家发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灿,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骗我。 “没错,就是手抄网。”阿灿嘿嘿笑道。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你们可以啊,竟然用手抄网都能捞到小青龙,简直了……” “别啰嗦了,赶紧帮我们把货弄进去过秤,我们还得赶回去吃饭呢。” 冯晔把一个筐子放在了他手上,打断了他嘴里的喋喋不休。 冯家发接过筐子一看,又是小青龙,顿时吃惊不小:“你们这是捞到了多少小青龙,还有吗?” “没了,你手上这筐都还没有装满。” “哦,没有了啊!” 冯家发闻言,有些失望,抱着大半筐小青龙进了店里。 不过,他很快又兴奋了起来,看着两个筐子的小青龙,他双眼放光,还抓了几个出来逗弄了一番。 冯晔和冯暄又抬进来了一筐货,放在了地上。 冯家发不以为意地瞄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什么鱼, 不料这一看之下,眼睛就定格住,再也挪不动了。 第128章 留几只吃怎么了? “鲍鱼!这一筐都是鲍鱼?”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将手里的小青龙一扔,快步走了过去。 冯晔点点头:“没错,全是鲍鱼。” 冯家发拿起一个鲍鱼看了看,又放回筐里,然后伸手在筐子里扒拉了几下,眼睛越来越亮。 “个头都差不多大,这明显是分拣过的,你们外面还有。” 冯家发激动得都快跳起舞来了。 他一步并做两步,窜到了门外的板车边上,就查看了起来。 “这么多,竟然还有五筐,你们这是把鲍鱼的老窝都端掉了吗?” “发叔,淡定点,别这么激动。” 冯家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我能不激动吗?我干收购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有人捞到这么多的鲍鱼。” 鲍鱼还是很常见的,时不时就有人讨海的时候能捡到几个。 但是像一次性抓到这么大量的鲍鱼,别说在这个岛里,就是整个县,也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嘿嘿,就是因为撬鲍鱼,我们才耽误了时间。”阿灿嘿嘿一笑,伸手抓住一个竹筐的边沿,“发叔,搭把手。” “又是小青龙,又是鲍鱼,你们又要发财了。” 冯家发有些激动地和阿灿抬着一筐鲍鱼往店内走去。 “运气好,今天不是大潮吗?拖网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块露出点头的暗礁,晔哥说暗礁上可能有好货,下午退潮的时候我们就开船过去看了一下。好家伙,那礁石上面爬满了鲍鱼海螺,水里面小青龙乱窜……” 阿灿一脸兴奋地说着。 冯晔见到这副模样,如果不是双手抬着筐子,恐怕得手舞足蹈。 冯家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是出海的时候踩了狗屎吗?这种好事都能让你们遇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有些嫉妒的话。 冯晔倒是不怕冯家发知道,反正他们在哪片海域捕鱼都还没有人知道,更别说是平时沉在水里的暗礁了。 但为了避免又惹人眼红,出现尾随的事情,他还是提醒道:“发叔,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低调嘛,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 冯家发拍着胸脯保证。 又来回了几趟,众人一起总算是把所有货都搬进了店里。 “发叔,鲍鱼和小青龙什么价格?” 阿灿甩了下手臂,忍不住问道。 冯暄也看向了冯家发,等着他给价格。 冯晔倒是皱了下眉。 如果量不大,直接卖给他无所谓,无非是少赚一点而已。 但是现在这么大的量,特别是有不少鲍鱼都挺大,还有个一斤多的鲍鱼王,直接卖就不划算了。 他更希望的是如之前卖大黄鱼老鼠斑一样,让冯家发赚一个介绍费。 不过他没有马上提出来,想先看看冯家发怎么说。 “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这鲍鱼和小青龙都按老规矩来,我就赚个介绍费,行不?” 冯家发连脑子都没有过,就直接说道。 他也不贪心,量这么大,单是介绍费就够他赚的了。 “行,赶紧过秤吧。” 冯晔三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先称鲍鱼吧,看看这几筐有多重。” 冯家发一脸兴奋地拿着一本单据,站在了秤边上。 冯暄和阿灿抬了一筐鲍鱼,放到了秤上。 “带皮72斤6两,抬旁边去,把筐子空出来去一下皮。” 说着,他抓了几个鲍鱼出来,放到了秤上,称出一斤二两左右。 数了一下个数是六个,他就在单据上记下六头鲍,然后等筐子称过之后,在其后面记下重量68.8斤。 冯暄和阿灿抬着筐子一一放到秤上过秤,而冯晔则扯过一个筐子,蹲在地上挑着小青龙。 冯家发看到冯晔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把小青龙挑出来干嘛?这又不用分规格……” 话还没有说完,他想起上次冯晔卖小青龙时,也是这样,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挑出来的,不会是又想留着吃吧?” “当然了,在海水里泡了一下午,总得留一些打打牙祭,犒劳一下自己吧。”冯晔笑着回答道。 “你俩劝劝他,别这么奢侈,卖钱多好。” 上回冯家发就眼睁睁地看着冯晔留了几只回去吃,他知道自己这次也劝不住,只好求助于冯暄和阿灿。 “发叔,这么多呢,留几只吃怎么了?” 阿灿笑着说了一句,扭头对冯晔道:“晔哥,我家里四口人,给我留四只。” 冯暄倒是不想留,他更想卖钱,但看到阿灿也留了,就只好道:“那也给我留四只吧。” 他家里也是四口人,刚好一人一只。 冯晔笑道:“留着呢,给你留四只,我留五只。” “你们……” 冯家发有些无语,只能叹了口气, 看着冯晔不停地挑出扔到另一个筐子,他很是心痛。 但是没办法,只好扭过头去不看,眼不见为净。 东西是人家的,吃还是卖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其他人干涉不了。 冯晔挑出来留着吃的小青龙,都是三两左右的,留太大就没必要了。 “晔哥,要不要鲍鱼也留一点下来吃?” 阿灿突发奇想。 “你们够了啊,小青龙留就留了,别再打鲍鱼的主意。” 冯家发一听,气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鲍鱼就算了吧。我们几个的家里都没有人会做,如果只是随随便便做一下,吃起来的味道和海螺差不了太多,那还不如直接留点海螺呢,也免得暴殄天物。”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阿灿的提议。 鲍鱼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全靠厨师的功底。 这就是为什么鲍鱼烹制要用老鸭汤、鸡汤、火腿来调味道的原因,干鲍鱼尤其如此。 阿灿顺势说道:“那就留点海螺吧。” “行吧。” 冯晔同意了。 听到不留鲍鱼而是留海螺,冯家发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海螺不贵,他们留再多他都无所谓。 称完了鲍鱼,接着称小青龙。 这两样称完,冯家发就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了一番,开好了单子递给冯晔。 冯晔拿过单子看了下,鲍鱼按头数细分开了,但也有个总重量,有336斤8两之多。 相比之下,小青龙的重量连鲍鱼的零头都不到,只有18斤2两。 然后就是称其他鱼了。 蛤蟆鱼和海狼是最多的,加起来有600多斤,奈何太便宜了,尤其是蛤蟆鱼。 只能说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一起卖了524块钱。 结了账,他们三人当场就分了,冯晔分得262块钱,冯暄和阿灿各得131块。 至于鲍鱼和小青龙能卖多少钱,暂时不得而知,得等冯家发联系好买主才知道。 三人和冯家发打了声招呼,就推着板车重新返回到了旭日号上。 叶青灵和杜桂兰,还有阿灿他娘赶海的货还在船上,他们得用板车推回去。 第129章 开椰子螺 三人推着板车回到码头,就将卖完鱼的空筐子搬到船上,堆放在角落里。 渔网和地笼等东西,还要担心被人偷走,得锁在船舱里。 但这种竹筐子就不用担心了。 其本身就不值多少钱,一个篾匠一天能编好多。 而且每个筐子上都有用毛笔写的名字,十分显眼,偷去也没法正大光明地用出来,被人知道了丢人不说,还可能挨骂挨打。 他们每次回来,如果旭日号靠不了岸,只能停在深水区,卖完鱼就会把筐子推回家里去。 但要是水足够深,能靠到码头上,就直接扔到船上,省得推来推去。 “哥,阿灿,明天我们不出海,休息一天。” 冯晔扛着一个蛇皮袋,往码头上搬,跟阿灿交代了一声。 “啊?明天不出海啊?我还想去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小青龙撬点鲍鱼呢。” 阿灿一听,有些失望。 “今天回来的太晚,现在都快十点了,吃个饭,洗个澡,差不多就奔着十一点钟去了。要是出海根本就睡不了几个小时,太累了。” 冯晔解释了下后,接着又道:“而且这几天一直都是起早床出海,都没怎么休息过。钱是赚不完的,该休息就得休息。” 阿灿闻言,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这几天确实算的上起早贪黑,每天的睡眠都不够,凌晨上了船就犯困,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都是年轻人,还比较嗜睡,不像上了年纪的人,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就睡不着了。 他们每天的睡眠时间都需要比较长,基本上要八九个小时以上精神头才会比较好。 “休息一天也好。”冯暄也点了下头,“既然明天不出海了,那就把网晒一下吧。” 晒网,是渔民很重要的一项工作。 主要是为了清除渔网上粘到的垃圾,以及对渔网进行修补和晾晒。 生活中,我们经常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形容学习、工作没有恒心,经常中断,不能坚持。 而实际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个说法本身并没有毛病,过去的渔民就得这么干。 在尼龙材料没有发明出来之前,渔网都是用麻纤维材料制作而成的。 麻纤维吸水后容易膨胀,还容易腐烂、拉破,所以渔民用上两三天后,就得晒网,把水分晒干后进行修补。 这么做是为了延长渔网的使用寿命,维护好渔网才能捕到更多的鱼。 要不然,捕鱼赚到的钱就全部扔渔网上去了。 现在是好多了,渔网都是用尼龙材料制作的,不需要经常晾晒,只要在不出海的时候偶尔进行清理修补就可以了。 “其实,倒也可以出海,就看你们舍不舍得浪费柴油跑一趟了?” 冯晔想了一下,说道。 “怎么说?” 冯暄和阿灿都看向了冯晔。 “地笼不是因为太晚还没有收吗?明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开船去把地笼收起来,顺便去暗礁那里看一下。如果潮水允许,我们就下水;如果水比较深的话,下完地笼就回来。” 阿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可以,再不济,我们不是还可以收一下延绳钓吗?总不至于把柴油钱都亏出去吧?” “我也同意,最起码后天地笼就可以有收获了,要是有小青龙钻进去,就赚到了。” 冯暄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几人又商议了下,都觉得明天出海也无不可,把地笼收过去放了,实在没有收获就当作是休闲出海了。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出海。” 冯晔拍板决定了下来。 “好勒!” 阿灿兴奋道,他还是对礁石上的鲍鱼小青龙念念不忘。 …… 冯晔兄弟俩回到家,就引来了冯家清和萧春秀的一顿责怪。 大概意思就是回来的太晚,让他们两口子担心了。 冯晔说了两句就遁去了洗澡,留下冯暄承受他们两口子的口诛笔伐。 在海水里泡了几个小时,水干了之后一身都是盐,挺难受的。 美美地洗了个澡,冯晔回到堂屋,就坐下来吃饭。 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包括冯暄,就剩下他一个。 他狼吞虎咽地快速扒拉着,这会儿他确实是挺饿的了。 刚吃完饭,叶青灵就抱着那个巨大的晔子螺进来了。 “阿晔,这个大家伙怎么开?” 一进到堂屋,叶青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去把家里的秤给我拿过来。” “拿秤干啥,你还有称一下它多重吗?” “你不是要开螺吗?用秤就可以。哦,对了,秤砣就不用拿过来了。” 叶青灵闻言,心急的就去把秤拿了过来:“给你” 冯晔接过秤,用力把秤钩扎进螺肉里,然后扔给叶青灵:“找个地方挂起来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叶青灵大感意外。 “那你以为多难?” “我还以为挺麻烦的,想不到这么简单。螺肉会自己跑出来吗?” “对,这样最省事,也不会损坏螺壳。” “要挂多久啊?” 她又心急地问道。 冯晔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开过,先挂着吧。” 他也只是听人说起这个开螺方法,至于实操还是第一次。 “好吧。” 她拎着进了屋里,再出来时两手空空。 显然,椰子螺被挂在了屋里某处。 冯晔等叶青灵收拾完了桌面,才一起到了院子里分拣拉回来的货。 反正明天早上不出海,晚点睡也不打紧。 叶青灵一共捡了六个蛇皮袋的货,有两个蛇皮袋在中午涨潮的时候就分拣过了,没分拣的都是下午采的。 分拣完了她的货,又去帮大哥大嫂分拣。 杜桂兰还要多一些,装了满满七个蛇皮袋外加一个桶。 人多速度是快,但货有点多,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一直到快十二点,才算是彻底结束。 时间太晚了,大家洗漱了一番都赶紧去睡觉。 第130章 开出一颗极品美乐珠 叶青灵一进屋,瞄了一眼熟睡的冯希南,就赶紧去看椰子螺。 此时,椰子螺的壳已经掉在了地上,只剩下螺肉还挂在秤钩上。 “美乐珠在哪?是像珍珠那样被肉包裹起来吗??” 叶青灵眼睛放光。 “不一定,有可能被肉包裹住,也有可能直接在壳里,甚至自己吐出来。” 冯晔曾经看过一个新闻,真假不知道,但确实挺稀奇的。 说的是湾湾一家海鲜餐厅的老板娘,晚上打烊时给水族箱换水,发现一颗椰子螺不对劲,拿起来一看,没想到椰子螺竟然吐出一颗橘红色的珍珠,在光照下泛着金光。 老板娘不认识这珍珠,就拍照传上网,被网友认出并回复这是价值不菲的美乐珠,最终经鉴定大约价值十万元。 “啊,这么奇怪吗?” 叶青灵先捡起来螺壳,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睁着朝螺壳里面看。 冯晔有些激动地问道:“里面有没有?” “没有,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要是有珠子的话,那就只可能在肉里了,要不然就是没有。” 叶青灵把壳放下,就把螺肉从秤钩上取下,双手在螺肉上捏着,并细心地感受螺肉有没有地方不正常。 “还真有,这里硬硬的。” 叶青灵突然睁大了眼睛,很是惊喜,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卧槽,真有啊?” 冯晔瞬间激动了。 他本来是没有抱太大期望的。 毕竟美乐珠太稀有了。 在后世,据说传世的不过才200来颗而已。 “哈哈哈……发财了……” 叶青灵一副财迷的模样。 “别急着下结论,先取出来,先看看成色才知道能不能发财。” “嗯。” 叶青灵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螺肉剪开。 很快,一颗圆润的,泛着晶莹的瓷状光泽的橘黄色珠子被叶青灵从肉里取了出来。 “这就是美乐珠?比珍珠还贵的美乐珠?” 叶青灵看着手中的珠子,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没错,这就是美乐珠。” 冯晔肯定地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据说,椰子螺开出美乐珠的概率只有几千分一,而开出尺寸较大、质量优良的几率则更低。” “这珠子好漂亮,颜色好漂亮。” 叶青灵把美乐珠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欣赏着。 “那是自然,美乐珠又叫龙珠和火焰珠,颜色有橘红、橘黄、黄、黄褐到近白色等,具有陶瓷的晶亮外观,如云似焰的火焰纹路构造,形状从不规则形、椭圆到蛋形都有。” 看着叶青灵手中的美乐珠,他咽了下唾沫,激动地又道:“就形状来说,圆形的通常价值最高,而颜色则是橙色的最为珍贵。” “圆形?橙色?”叶青灵瞪大了双眼,有点不敢确定地道,“咱们这颗珠子似乎都满足?” “对。”冯晔激动地眉开眼笑,“咱们这颗是颗极品美乐珠,而且直径也够大,都快有硬币大了。” 叶青灵一听,赶紧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三枚硬币,面额分别是一分、两分和五分。 一分钱的硬币的直径是18毫米,两分钱的是21毫米,五分钱的则是24毫米。 她把美乐珠跟三个硬币都比对了一下,发现直径大概介于一分硬币和两分硬币之间,也就是18毫米到21毫米之间。 这个头,已经很大了。 “这颗珠子能卖多少钱?”她一脸希冀地问道。 这问题,还真的把冯晔问倒了。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这颗美乐珠现在值多少钱。 由于越南皇室深受我国传统龙文化的影响,把美乐珠视作“龙珠”,仅供皇帝收藏,也被赋予了神圣的象征意义。 因此,美乐珠一直是东西方收藏家们关注和探寻的收藏珍品。 在后世,一颗绿豆大小的美乐珠就能卖到十几万块。 在十几年后的港岛拍卖会上,一颗100.4克拉的美乐珠更是拍出了天价,以270万美刀的成交。 平均每克拉成交价美元,创下单颗珍珠成交单价的世界记录。 被称为最珍贵的珍珠,美乐珠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们这颗极品美乐珠,最起码也得是百万起步,单位还得是美刀。 但是放到现在,冯晔就不清楚了。 他想了一下道:“我只知道美乐珠很贵,具体有多贵我也不知道。” “它的价格受很多因素影响,比如大小、形状、颜色、光泽、瑕疵等等。” “我们这颗这么完美,肯定很值钱,而想要卖上好价钱,就必须去有钱人多的大城市。” “像我们市里就不用考虑了,最起码也得是厦市,甚至于得去港岛或者湾湾。” “啊?这么麻烦的吗?” 叶青灵傻眼了。 还要去港岛、湾湾? 这珠子有这么贵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咱们现在也不缺钱,手里有几万现金,每天还有钱进账。今天的鲍鱼小青龙又能再进一笔,要不别就卖了,留下来自己收藏。” “怎么说也是一颗‘龙珠’,留着当个传家宝也挺好。” 冯晔笑着提了个意见。 叶青灵听了这话,琢磨了下后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有道理。这既然又叫龙珠,肯定是吉祥之物,那就留在家里,保佑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颗美乐珠就我们两个知道就好,别告诉其他人,免得别人觊觎。” “我知道。” 叶青灵找了个精致的小盒子,将美乐珠放了进去,锁进了抽屉里。 虽然放弃了可能的大笔收入,但他们并不后悔。 即使要卖,在冯晔想来,也得等一二十年之后,走拍卖的路子,才能利益最大化。 等叶青灵躺到了床上,他就忍不住凑了上去:“得了个稀世珍宝,是不是得奖励我一下?” “你可别忘了,这螺是我捡到的,也是我开出来的,有你什么事?”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 “都是你的功劳,那就换我奖励你好了。” 冯晔死皮赖脸地道,说着对着叶青灵的樱桃小嘴就要亲下去。 “不要,我拒绝……” 叶青灵一双手撑住他的头,一把将他推开,脸颊上涌现一抹羞涩的红晕。 “来嘛……” 冯晔锲而不舍…… 一番嬉笑打闹后…… “嘎吱嘎吱……” 房间里响起了规律的节奏。 …… 夜深了,月光如水般洒进房间,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而那颗龙珠,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仿佛也在默默守护着这对夫妻。 第131章 变成了黄脸婆,我就不要你了 上午十点多一点,冯晔从睡梦中的自然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了九个多小时,也就中途被尿憋醒过一次,不得已起来撒了一泡尿。 这是自从买了旭日号后,他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睡到自然醒就是爽!”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冯家清和冯暄们还有萧春秀都不在家,家里只剩叶青灵和杜桂兰在各自的厨房里开着带壳的货。 今天是个大晴天,院子里有点晒,只好躲在厨房里。 开的主要是青口贝和海蛎子这些不值钱,收购点又不收的。 她们挖得太多了,一时间吃又吃不完。 而离开海水之后顶多存活两三天就会死亡,没法保存,只能是晒干。 活着的贝类基本上都不好开,贝壳咬得很紧,不熟练的人可能半天都开不了一个。 但煮熟之后就很简单了,大部分贝类都会自动张开口,只有很小一部分是闭合着的,需要用小刀去撬。 厨房的地上放着一大盆煮好的青口贝,灶台上的大铁锅里还在煮着一大锅。 “锅里给你留了点心。”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厨房,叶青灵抬头看了一眼。 “娘去送点心了吗?今天这么早?” 冯晔打开蒸饭的铝锅一看,留的是一碗粉干,配菜是猪肉、淡菜和空心菜。 淡菜不是蔬菜,是青口贝肉晒干之后的干制品。 他们这边一般活着的叫青口贝或海虹,晒干之后就叫淡菜。 “十点多了,哪里早了?也就你睡得像死猪一样,还起得这么晚,你看看有哪个像你一样?”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 冯晔有点尴尬的摸摸了鼻子。 昨天晚上,大家都是忙完了才去睡觉,唯独他一个起的这么晚。 不过,他还是强词夺理地说道:“这能怪我吗?我天天起早贪黑的,偶尔睡个懒觉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大哥天天和你呆在一起,他怎么就起得来?” 他讪讪的笑了笑,把粉干端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转移话题问道:“阿南这臭小子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娘去送点心的时候,他非要跟着去,娘就只好带着他去了。” 紧接着,叶青灵又一脸兴奋地道:“你猜猜我昨天的货卖了多少钱?” “这我哪能猜得到。” 价格冯晔倒是清楚,但重量多少就不知道了。 大家昨天晚上分拣完就赶紧去睡觉了,连秤都没有过一下。 少一点还能估摸过大概的重量,但数量太多了,又都是带壳的,就没法估了。 “猜猜看嘛。” “三十块?” 冯晔给出了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 叶青灵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道:“再猜!” “四十块?”冯晔试探性地道。 “差不多了,不过不对,再猜!” 叶青灵继续摇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冯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明显是卖的钱还要更多一些啊! “难道是四十五块?” 他再次报出了一个数字,他觉得这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叶青灵还是摇头,她似乎很喜欢看冯晔猜测的过程,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是四十八块三毛。” “这么多?” 冯晔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数字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确实没想到能卖到这么多钱。 不得不说,这年头,孤岛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 “没错,就是四十八块三毛!” 叶青灵得意地笑了起来。 冯晔笑道:“抽屉里不是锁着几万块吗?怎么赚了四十几块就乐成这样?” “那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我当然高兴了。” 冯晔看着她那兴奋得有些泛红的小脸,也是会心一笑。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但这不仅仅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这是叶青灵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到这么多。 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的。 “可惜,一个月也就退大潮的时候能去,要是每天都能去该多好。” 叶青灵叹息了一声。 “去倒是每天都能去,就是相对来说危险一些,而且潮水没退到这么低,货没这么多。关键是你看看我的脸,才多久啊,我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 冯晔无奈地摸了一下脸。 想他以前也算是个小白脸,可现在呢…… 他不说,叶青灵还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天天都看着没察觉出来。 可此时仔细一看,在跟一个多月以前一对比,还真就看出了问题。 现在的冯晔,脸被晒得黑了许多,也粗糙了许多,远没有以前的白嫩。 看着都显老了。 她莫名的有些心疼。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而是嬉笑道:“你这样比以前的小白脸模样好多了,我也就不用担心你有一天被被某个狐狸精给勾搭走了。” 冯晔白了她一眼:“你还想着天天出海,多出去几趟,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就会跟我一样,到时候就变成一个黄脸婆了。” “只要能赚钱,我才不怕呢,就算变成黄脸婆又能怎样?” 叶青灵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冯晔打趣道:“你变成了黄脸婆,我就不要你了。” “你敢!” 叶青灵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冯晔无语地撇了撇嘴,懒得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虽然叶青灵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女人嘛,对于自己的容颜总是有着近乎于执着的追求。 他要是再说下去,叶青灵估计就该生气了。 “大潮的时候偶尔去去就可以了,就别想着天天能去了。你在岛上忙活一天,还不如我拖一网赚的钱多。” 叶青灵想了想:“也是,耽误你们拖网的时间了。不过,下月初一我还要去。” “行,到时候要是没有风浪,天气好的话,就叫上大嫂,还有阿灿他娘,带你们一起去。” “嗯。” 冯晔吃完点心之后,也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边上帮忙。 不在家里干活就得去宅基地那边,相比宅基地的活又累又晒,还是在家里干活轻松点。 第132章 弱肉强食,大船欺负小船 中午,吃过午饭后,休憩了片刻,冯晔就和冯暄顶着大太阳来到了码头上。 此时的潮水已经涨满,处于一个小时的平潮时间。 码头上只停着一些小木船,大的渔船只有旭日号一艘,其他的渔船都还在海上漂着,还没有回来。 旭日号的船头甲板上,晒着一张拖网。 上午冯暄去宅基地干活的时候,路过码头,就把拖网从船舱里拉出来,检查清理了一下后放在甲板上晒。 拖网放在甲板上,晚上或许还要担心被人偷走,但白天就不用担心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基本上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兄弟俩刚要去船上躲一下太阳,顺便等还没有到的阿灿,冯家发就在店门口向他们招手。 兄弟俩走了过去,冯晔问道:“发叔,什么事情?” “昨天的鲍鱼和小青龙卖出去了,你拿单子来,我们结一下账。” “单子在家里,没带在身上。” “你们这是要出海?今天怎么下午才去?” “昨天在海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太累了,又回来的这么晚,就休息个半天。” “那行吧,等你们回来之后再来结账。”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反正渔船都还没有回来,发叔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去我家结账。单子在我老婆那。” “也可以。” 冯家发点了一下头,没有拒绝。 “发叔,鲍鱼和小青龙一共卖了多少钱?” 冯暄一脸的期盼。 “卖了个不错的价格,一共6315块,要看具体的单子吗?”冯家发微笑着说道。 冯晔和冯暄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差不多达到了平均20块钱一斤的单价了。 物以稀为贵。 但鲍鱼毕竟不是多稀有的东西,反而是比较普遍。 稀有的是超大个头的鲍鱼,制成干品能达到三头鲍和双头鲍,甚至一头鲍的那种。 这批鲍鱼能卖出这样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用了,我们信得过发叔你。” 兄弟俩都摇了摇头。 总价他们满意就可以了,至于具体的单价,无所谓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你家,免得等下有渔船回来走不开。” 冯家发没有耽误,直接到柜台的抽屉取了钱,锁了店门就往村子里去。 两兄弟上了船,在驾驶室里等了没多久,阿灿就到了。 没过多的废话,旭日号就扬帆起航了。 机械动力就是好,省时省力,速度还快。 小木船要划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旭日号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找到地笼浮标,用钩子给钩了上来。 昨天晚上就跟冯家清说了,今天他们要把地笼换一个地方放。 因此,今天的地笼还没有收。 一个个地笼被拉相继拉了上来,只是里面的收获很难令他们满意。 一百个地笼收完,倒出来的货,能不能值五十块钱都是个问题。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才是渔民正常收获的样子。 像他们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普通渔民一年都难得遇到一次。 因此,三人倒也不是太失望。 地笼收起来比延绳钓快多了,不需要整理,直接往上拉就行,不过要更费力一点就是。 三个人轮换着收,倒也挺快,半个小时左右就收了上来。 然后,阿灿就马不停蹄地开着船去先收延绳钓。 “晔哥,暄哥,我补你们一些钱吧。延绳钓和地笼都是你们买的,我一直白用你们的网具也不好。” 旭日号航行了没一会儿,阿灿突然开口说道。 “延绳钓和地笼,我和我哥一人出了一半,船我也占了一半份额。因此,不需要补钱给我。” 冯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阿灿即使要补钱,也不应该是补给他,而是应该补给他大哥。 “就几个地笼和一些延绳钓而已,不值什么钱,不用了。” 冯暄也拒绝了。 倒不是他大方,而是因为在买船一事上,他实际上是占了阿灿的便宜。 况且,他早就把地笼和延绳钓的成本赚回来了,也就无所谓了。 “那不行,你也是花了钱买的。这样,我补25个地笼和两筐半的延绳钓的钱给你。” “真不用。 “要的。” 两人拉扯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冯暄败下阵来,被迫接受了。 …… 延绳钓的收获,相比于昨天来说,要好了不少,中鱼率达到了35%到40%的样子。 拉了五筐钩子上来,已经收获了差不多200条鱼了。 可惜的是延绳钓放在海里一天多了,有些鱼死了比较久,已经不新鲜,不能要了。 也有个情况与昨天相同,那就是今天也没有拉上来大货和稀罕货,都是些常见的普通鱼类。 纵然海里可能有大货和稀罕货,但只要它不要钩,也拿它没办法不是? 不管什么鱼,三人都没有嫌弃,有鱼咬钩总比空钩要好。 还有五筐延绳钓没有拉上来,三人继续。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了一条大船,目测差不多有三十多米。 在大船的后面,还牵引着一条二十米左右的渔船。 三人刚开始都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后面的渔船机器出了故障,大船帮忙拖着回去。 待到大船往他们这边靠了过来,三人才发现情况不对劲。 前面的大船上人不多,只有两个,反而后面的渔船上人很多,足足有八个人。 其中站着的有五个,都是精壮的青壮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另外三个人则是被绳索捆住,被扔在了甲板上。 冯晔猜测是不是两艘船之间有仇,所以后面船上的人被打了,还连船都被拖走了? 而冯暄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别收了,把延绳钓扔回海里去。”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起身快速跑向了驾驶室。 “怎么了?” 冯晔和阿灿都被搞懵了。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两人还是依言把延绳钓放回了海里。 没一会儿功夫,柴油机就发出了“哒哒哒”的响声。 旭日号开始移动,并不断加速,快速地拉开与那条大船之间的距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开船了?” 两人追到驾驶室,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条大船是长尾岛的……” 不需要过多解释,有冯暄这一句话,两人就都明白了。 这年头的治安不太好,陆地上有车匪路霸,海里同样也有弱肉强食。 大船欺负小船是常有的事。 长尾岛的名声很差,其上住着的人是出了名的坏。 和海盗仅有的区别就是:他们只抢东西,不杀人。 在海上,只要遇上长尾岛的船,而己方的船又更小,那就一定要远远地避开。 否则,被追上之后,就免不了被抢渔获、渔具。 如果敢反抗,甚至于直接把船拖走。 第133章 延绳钓被抢了 旭日号的速度很快,在冯暄的驾驶下,很快就拉开了与那条大船的距离,给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但三人都没敢大意,依旧紧紧地盯着身后,观察着大船的动静。 好在,那条大船追了几分钟后就放弃了,调转了航向。 旭日号虽然不大,但毕竟是机械动力,大船要想追上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它后面还拖着一条船,严重影响了速度。 看着那条大船没有继续追上来,旭日号上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冯暄也把速度降了下来,保持最经济的巡航速度在附近的海面上游弋。 不过他们依然保持着警惕,一旦大船有转变航向追击的迹象,冯暄会毫不犹豫地加大油门远离。 “暄哥,你怎么知道那条大船是长尾岛的?” 阿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冯晔看向冯暄,他也挺好奇这点。 他们知道长尾岛的人和船臭名昭着,但也仅限听村里人谈起过。 “我以前在老丈人家帮忙的时候,被这条船追过,差点没跑掉。” 冯暄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说道。 冯晔稀奇地看了眼大哥,没料到他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别看他说的轻巧,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样,但冯晔知道,其中肯定万分凶险。 “哦,原来如此。”阿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冯暄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目光远眺着那条大船:“这些家伙说是海盗都不为过,我们以后在这里拖网得小心点了,以防被他们盯上了。” 冯晔点头附和道:“没错,这些海盗都是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们得保持警惕,别被他们给算计了。” 阿灿摸了摸脑袋,有些担忧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离开吗?” 冯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还是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观察一下情况。” “如果那条大船离开了,我们就继续回去收延绳钓;如果它不离开,那就只好换我们离开了。” “对,我们先观察观察,别急着行动。” 冯暄也表示赞同。 阿灿点了点头,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旭日号在海面上游弋着,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越来越远的大船动向。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他们与那大船的距离越来越远,在视线中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小黑点依然还在,并没有如他们预料中的消失。 那条船,似乎停住了! “怎么那条船好像停下了?” 阿灿问出了声。 冯晔皱了下眉头,一时间没搞明白那条船什么意思。 他正思索着,也就没有接话。 “确实是停了。”冯暄疑惑地道:“他们停下来干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距离太远,根本就看不清。 冯晔却是想起来了,他们的延绳钓不正是下在那个方向的海域吗? “延绳钓!他们在收我们的延绳钓!” 冯晔的惊叫让冯暄和阿灿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意识到还真的很有可能。 “暄哥,快点开过去看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收我们的延绳钓。” 阿灿一脸都是怒意。 “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冯暄深吸了口气,调整了航向,猛地加大了油门。 旭日号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那条大船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上的三人心中都是焦急万分,只期盼是冯晔猜测错误。 十筐延绳钓他们只收了五筐,还有五筐延绳没收上来,上面可是还钩着鱼的。 那是他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 如果被那些海盗给收走了,那简直就像是被人抢走了心头肉一样难受。 而且,如果猜测成真,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被收走的不单单是鱼,连延绳钓都会一起被收走。 那些延绳钓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毕竟是花钱买来的,还花了不少时间制作。 关键是能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被人收走也是很心疼的。 旭日号劈开波浪,距离那条大船越来越近,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的情况。 他们的延绳钓确实被收了。 那条大船可能因为人比较少的缘故,就没有动手,而是交给了被拖着的渔船上那五个同伙。 只见那五个人正忙着将延绳钓拉上船来,也不整理,胡乱地扔进筐子里。 而那些支线钩子上中的鱼则被他们解下,随手丢在一旁,堆积成了小山一样。 看到这一幕,三人都是怒不可遏,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敢这么做,这和强盗有什么两样,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些家伙太可恶了,竟然真的在偷我们的延绳钓!”阿灿怒骂道。 冯暄也恨得牙痒痒:“这些混蛋,可恶至极,我们辛辛苦苦下的延绳钓……” 冯晔沉声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得想办法把延绳钓抢回来,并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目光紧盯着那条大船,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冯暄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们的船大,而且人也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对啊,我们根本不占优势。要不是他们拖着一艘船,说不定连速度都要比我们快。我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能有什么办法?” 阿灿满脸都是沮丧。 冯晔却是目光闪烁着坚定:“我们虽然人少船小,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 他明白,想要从那些海盗手中抢回延绳钓,并不容易。 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延绳钓和鱼被抢走,他真的很不甘心。 “反正我是想不出来什么办法,看你们的了。” 阿灿双手一摊,也不去浪费脑细胞了。 冯暄则皱紧了眉头,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可行的计策。 可惜,他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任何办法。 旭日号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只余柴油机“哒哒哒”的响声。 冯晔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间灵光一闪:“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一试……” 他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到的计策。 冯暄和阿灿听完后,眼中都闪过了一抹亮光。 “这样能行吗?”阿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冯晔笑了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试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冯暄附和着点了点头。 旭日号缓缓地向那条大船继续靠近过去…… 第134章 致命一击 按照冯晔的计策,首先得去挑衅那条大船,引得对方来追。 否则,他的计策只能是空中楼阁,无法施展。 冯暄调整了一下方向,驾驶着旭日号朝着大船继续靠了过去。 随着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对面两艘船上的人纷纷站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大声嚷嚷着什么。 由于柴油机的轰鸣声,三人都听不太清楚。 但猜也能猜出来,不外乎就是在骂他们,或者让他们滚远点之类的。 旭日号继续靠近,来到了距离大船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就没有再靠近了。 冯暄把船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关掉柴油机。 “他们在骂我们,还让我们滚远点。” 阿灿跑到船头的位置,听了一会儿,气呼呼地道。 “你不会骂回去吗?我们靠过来不就是挑衅并激怒他们,引得他们开船追我们吗?” 冯晔毫不在意地道。 阿灿一听,立马在船头上挥舞着拳头,朝着对面的人大声咒骂起来。 从一开始的混蛋、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渐渐地就开始问候对方家里的十八代女性成员。 他骂得唾沫横飞,声音洪亮,各种污秽的词语层出不穷。 还真有种泼妇骂街的既视感。 对面的人一听,顿时气得跳脚,他们何曾受过这种气。 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来欺辱他们。 后面拖着的小船上那五个人立马停下了收延绳钓的动作,与阿灿对骂起来。 前面的大船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更是走到尾甲板,解开了牵引后面船只的缆绳,并对着后面的渔船大声说了几句。 时刻关注着对面的情况的冯晔心中一喜,知道已经激怒对方了。 他赶紧对驾驶室的冯暄说道:“哥,快开船,按计划行事。” “知道了。” 冯暄深吸了口气,油门轻推,旭日号开始动起来,朝着远处驶去。 对方没有马上就开船来追,毕竟大船上暂时只有两人,就算追上来也是羊入虎口。 而是先等后面的渔船靠上来,上来四个人后,大船才缓缓启动,朝着旭日号追了过来。 而这时,旭日号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哈哈,成了!” 看到这一幕,冯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的计策初见成效, 阿灿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太好了。等下就请你们好好喝一壶。” 旭日号正在朝着预定的方向驶去。 他们三人都是兴奋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胜利并非易事。 要想计划全部成功,就不能让对方追上,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而且还得挨一顿毒打,甚至很有可能船都会被拖走。 冯晔可不想挨打。 两条船一前一后划开水面,一追一逃间,荡起一道道涟漪。 “暄哥,加快点速度,别让他们追上了。”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大船,阿灿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油门已经到底了。” 冯暄的手心已经湿透了,额头也可见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何尝不想再提高速度,奈何柴油机的功率只有这么大。 尽管旭日号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但还是被身后的大船把距离慢慢地拉近了。 可见,那艘大船的动力之强劲。 这是三人不曾预料到的。 或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看着越追越近的大船,冯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暗自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可别在到达预定位置之前被追上了。 旭日号与大船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应该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冯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海面,寻找着计划中的位置。 冯暄咬紧牙关,紧握船舵,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阿灿也和冯晔,目光在海面上搜寻。 突然间,右前方出现了一个渐渐放大的黑点,阿灿惊叫道:“是不是那里?” 冯晔和冯暄顺着阿灿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错不了,应该就是那里了!” 冯暄微微调整航向,向着那个黑点驶去。 不多时,那个黑点就彻底放大,展现出了真容。 那赫然是一个海中小岛。 正是昨天他们撬鲍鱼的礁石边上的那座小岛,也是今天收了延绳钓后,本打算要来的地方。 当然,现在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这座岛屿,而是那块昨天退潮时露出水面的礁石。 小岛只不过是用来定位的参照物罢了。 昨天是天文大潮,礁石都才露出水面几十公分而已。 而今天的潮水,并没有那么大。 况且现在也不过刚退潮不久,礁石肯定隐没在水面之下。 冯晔的计策,就是利用淹没在水面之下的礁石,对大船进行致命一击。 那块礁石的位置,三人记得很清楚。 但为了以防万一,冯晔和阿灿还是跑到了船头,仔细盯着海面的情况。 冯暄回头看了身后的大船一眼,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百米,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就能追上来。 他的心中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很是期待。 他期待这大船撞上礁石之后,对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哥,快到了,准备好转向!”冯晔朝驾驶室大声吼道。 冯晔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旭日号继续向前驶去。 “晔哥,前面水底下黑黑的影子是不是那块礁石?” 阿灿手一指,紧张地问道。 冯晔定睛一看,大喜道:“没错,就是它。” 那块礁石果然隐没在水面之下,只隐隐约约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就是现在,哥,快转向。” 说时迟那时快。 冯暄听到后,一丝犹豫都没有,连忙向左转舵规避。 旭日号堪堪擦着礁石的边缘闪身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礁石。 而后面紧追不舍的大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一心只想着追上前面的渔船,好一泄心头之愤,哪里会想到前方海面下竟然会藏着暗礁。 更想不到还被人利用着来对付他们。 看到前方的船转向后,驾驶船的男子还纳闷呢,刚想着转向继续追,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随后,就感觉到船身一震,人也不由自主地一头栽倒在驾驶室的地上。 第135章 我们就是他们的报应 旭日号上,冯晔三人时刻在留意着大船动静。 “砰。” 一声巨响,大船和礁石来个亲密接触。 显然,大船输了,没有干得过礁石。 大船的速度一下子降到了零,船头高高翘起,船身剧烈地震颤起来。 “哈哈,成了!” 看到这一幕,冯晔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活该!抢我们的延绳钓,还追我们,这下好了吧,连船都赔进去了。” 阿灿也兴奋得手舞足蹈,朝着触礁的大船比了个中指。 冯暄也是满脸笑容。 他兴奋地调转了船头,旭日号划过一个大圈,回到了大船边上不远处。 三人站在旭日号上看着,心中充满了快意。 他们都没有圣母心泛滥地想要去救人。 毕竟,自己种下的恶果,理应自己承担。 近距离就看得更清楚了。 高高翘起的船头上有个大洞,一直撕裂到水面底下。 撞上礁石的速度太快,巨大的惯性使得船底被礁石撞破,还直接卡住上。 船身已经倾斜了,海水疯狂地涌进船舱。 即使有救援,这条船差不多也已经废了。 更何况根本就没有救援,这条船的结局,几乎注定了会沉入海底。 随着涌进船舱的海水越来越多,大船的倾斜角度也会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大船上的六个人都是一脸的惊慌,手足失措,还不忘对着旭日号破口大骂。 他们这些人倒不会有事,旁边几百米处就是孤岛,游过去就是了。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基本上没有旱鸭子,都会游泳。 即使他们当中有个别人不会也不打紧,其他人带着也能过去。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真的没有一个人会,从船上拆一块木板下来也能趴着划过去。 “啧啧,要是没有船经过这里的话,他们就只能在岛上当几天野人了。” 阿灿看着大船上惊慌失措的几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在孤岛上挣扎求生的场景。 “做几天野人总比把命丢了强吧。他们抢了不知多少条船,有此一报也是活该。” “确实活该,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 冯晔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就是他们的报应。” 阿灿嘻笑着接了一句。 冯暄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他们自找的。要是他们没追着我们跑,也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了。” “我们走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去把延绳钓和鱼抢回来才是正事,顺便把那艘船上的人也救一下。” 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好看了,冯晔就提议道。 留下的那艘船上只有一个人是大船上的同伙。 而他们有三个,完全可以轻松拿捏,稳赢的事。 “嗯,好。” 离开之前,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对面触礁的大船。 只见大船上的那几个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抢救抢救。 但是,很显然是在做无用功,已经无济于事了。 旭日号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水痕,渐行渐远。 而那艘触礁的大船,则在海浪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海底。 这次的插曲,让冯晔三人感到无比快意。 但也提醒了他们,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上,危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 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片大海上生存下去。 旭日号破浪前行,海风吹拂着三人的脸庞,带来一丝清凉。 “可惜了,今天的地笼是没法下了,也不能下水去捞小青龙撬鲍鱼了。” 阿灿回首看着渐渐远去的孤岛,叹了口气。 “过几天再来看一下吧,要是那几个人被救走了,我们再把地笼放下去。” 阿灿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冯暄皱了皱眉头:“我现在担心的是礁石上的情况会被那几人发现。” 冯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确实有可能,但我们猜来猜去也没用,过几天看看就知道了。” “希望不要被发现了,让我们再赚一笔多好……” 阿灿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 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了远处海面上停着的那艘二十米左右的渔船。 看到渔船的那一刻,三人都是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渔船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旭日号,一个个都很意外和惊讶。 被捆着扔在甲板上的三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仿佛看到了救星。 而渔船上的那个还在收延绳钓的长尾岛男人,则是脸色大变。 显然,他认出了旭日号。 连延绳钓都顾不得收了,他站起身就向驾驶室跑去,企图发动机器逃跑。 船上就他一个人,面对旭日号上的三个人,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跑,等着挨揍吗? 不过,有些迟了。 柴油机发动起来,开出去不久,速度都还没有来得及提起来,就被旭日号撵上了。 阿灿站在船头,手中拿着撑船用的竹竿,一脸狞笑地等待旭日号靠近。 “你们想干什么?” 那男子一看,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声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了。给我把船停下,我还可以考虑只揍你一顿,否则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去跟你那些同伙作伴。” 阿灿冷笑一声,恐吓道。 听到这话,那长尾岛人顿时面色又是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我不信,你们只有三个人……” 阿灿呵呵一笑:“不信?那他们哪去了,怎么回来的不是他们?” “跟他啰嗦什么?你手上的竹篙是摆设吗?捅他啊。” 冯晔有些不满了。 “快停船,别逼我动手。” 阿灿厉声喝道,手中的竹篙作势就要捅过去。 那男子内心挣扎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关掉了柴油机,举起了双手来到了甲板上。 “别……别动手,我投降。” 毕竟,对方有三个人,而他只有一个人。 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打又打不过。 他还能怎么办? 与其被抓住毒打一顿,甚至于可能被沉海喂鱼,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最起码能保住小命,被揍也可能轻一点,顶多痛一阵子,还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自己同伴们的生死,是不是真的被沉海喂鱼了,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这年头,大海上沉一艘船,死几个人太正常不过了。 第136章 物归原主 冯暄驾驶着旭日号缓缓靠近渔船,直到两艘船贴在一起,才关掉机器。 阿灿举着竹篙紧紧盯着甲板上举着双手的男子,以防其暴起反击。 冯晔则是拖着缆绳,把两艘船拴在了一起。 随后,三人陆续跳上了渔船。 冯暄去了给那三个被捆的人松绑,冯晔和阿灿则走向那甲板上举着双手的男子。 看着两人嘴角的狞笑,那男子心中的惧意越来越重。 “三位大哥,打轻点行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够信守承诺。 “还挺识趣的,放心,不会让你伤筋动骨,断胳膊断腿的。” 冯晔笑了笑,说道。 阿灿也点了点头:“没错,只要你老实点,让我们打一顿出一下气,顶多皮肉有点痛。” 那男子一听,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冯晔和阿灿也不再多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的输出,打得他不停地叫着大哥饶命…… 等打的差不多了,两人才适可而止地停手。 别看两人打得好像很凶,实际上那男子的伤势并不重。 痛倒是挺痛,但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见冯晔和阿灿停手了,那男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呻吟着,心里却暗自窃喜这一顿揍结束了。 但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看见被他们捆住的三个男子已经被解开了,正怒气冲冲地向他走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顿时惊恐地叫道,一边往后退。 然而,甲板就这么大,他能退到哪里去。 很快,他就退到了船舷边上。 退无可退。 其中一个男子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其拽住,随后一个膝撞将其顶翻在地。 随后,三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地招呼了上去。 那男子顿时被打得惨嚎连连,不停地哀求饶命。 但是,三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下手毫不留情。 他们要将之前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全部报复回去。 阿灿和冯晔,还有刚走过来的冯暄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并没有阻止,也不想阻止,更阻止不了。 那三人心中的怒火和怨恨要得到宣泄。 “走了,去看看我们的延绳钓。” 冯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阿灿和冯暄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他们的延绳钓大部分都被拉上来了,海里所剩应该不多。 看着被拉上来,乱糟糟一团的延绳钓,三人都有种再上去揍一顿的冲动。 他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愤怒。 延绳钓被弄成这样,想要理顺可不简单,需要费很大的功夫。 “操他娘的,乱成这样得解到什么时候?” 阿灿蹲在甲板上,看着一堆乱麻般的延绳钓,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伸出手,试图从这一团混乱中理出一些头绪,但很快就发现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延绳钓上的主线、支线和钩子互相纠缠,打了无数个结,仿佛是一个复杂的迷宫,让人看了就感到头疼。 “这简直就是个灾难。” 冯暄蹲下身子看了看,也是束手无策。 “今天是别想继续放了,带回去请人解吧。” 冯晔摇头,心中无比郁闷。 “也只能是这样了。” 冯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我再去揍他一顿。” 阿灿起身,一脸怒容的走向正在被那三人暴揍的长尾岛人。 冯晔和冯暄都没有阻止,反正那长尾岛人还在挨揍,多一个人揍也不会死。 他们两人则把剩下的延绳钓都拉了上来。 海里只剩下六七十个钩子没有收,倒是没费多少时间就全部收了上来。 阿灿他们也打完了,都停手了。 三个原来被捆在甲板上的男子,也打得精疲力尽,坐在地上直喘气。 而被打的男子此时已经遍体鳞伤,躺在地上不住的呻吟。 他的身上的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好在大家都不敢闹出人命,下手的时候有分寸,都没下死手。 阿灿最后又踢了一脚,才走回到冯晔和冯暄边上。 三人看着甲板上那些延绳钓拉上来的鱼,都露出了笑容。 虽然没有大鱼,但胜在数量多,加起来也有两百多斤左右。 算是一笔还可以的收获。 “走,去船上拿筐子。” 冯晔一马当先,率先朝旭日号走去。 阿灿和冯暄紧随其后。 上了旭日号,三人找来筐子,返回渔船开始装鱼和延绳钓,然后搬回旭日号上。 没有人出来的阻止,都猜到了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 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等冯晔他们忙完之后,那三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都过来表示了感谢。 寒暄了一阵,拒绝了几条大鱼的谢礼,冯晔他们就开着船离开了。 至于那个被揍的倒霉蛋怎么办,他们就不管了,直接扔给了那三人。 返回之前,他们又开着船回到礁石附近看了看。 那条船倾斜的更厉害了,已经有近三分之一都沉入水里。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将彻底沉没。 原本待在船上的六个人都已经转移到了孤岛上,正使劲挥着手,还在大喊着救命。 难道是没有认出作为始作俑者的旭日号? “走了,孤岛上有的是吃的,不用管他们,死不了。” 旭日号连停顿都没有,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向着家的方向返航。 这会儿已经四点多了,等回到东头村码头外面,已经快六点半了。 冯晔先花钱坐别人的小木船到了码头,然后划着自己的小木船把鱼和延绳钓转运到了岸上。 至于地笼,全部锁进船舱里了,就不麻烦地搬来搬去了。 冯家发看到他们这么早回来,有些失望,猜测应该是没有什么好货,更没搞到小青龙和鲍鱼。 结果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全都是鱼,虽然数量不少,但价值有限。 不过,当他看到那一堆乱糟糟的延绳钓时,顿时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问道。 “被人连鱼带钓具一起偷了,刚好被我们撞见,追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冯晔敷衍了一句,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把长尾岛的船弄沉了这事,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要是万一传到长尾岛上,被人找上门来,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偷,真是没有一点底线。” 冯家发听完,也是一脸愤慨,偷盗之事历来都让人不耻。 “好了,赶紧把鱼称了,我还得去找人理延绳钓呢。” 冯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于是说道。 冯家发没有继续说什么,配合着把鱼称了。 称完结完账,三人也不废话,推着板车就走人了。 第137章 潜水查看 一连几天,旭日号都还在那片海域捕鱼。 只不过远离了那座孤岛,在岛屿上看不到的海域拖网。 每天返程的时候,冯晔三人都会开着船过去看一下,看看那六个人有没有被人救走。 延绳钓被理顺之后,也再次放进了海里。 还有地笼,也是他们在用。 至于冯家清,还是让他安心地忙盖房子的事情,等房子盖好了,看情况再说。 几天下来,收获还算不错,渔获最少的一天也卖到了近八百元。 捕鱼,运气因素占比很重。 有时运气好,拉上来的都是好货值钱货;有时运气不好,拉上来的都是不值钱的鱼。 运气这东西,很玄学,时好时坏。 即便是冯晔,明知这片海域被他聚集了很多鱼虾蟹过来,其密度很高,也无法保证每天都有大收获。 海货会不会进地笼,咬不咬延绳钓的钩,拖网能不能拖上来,都不由他控制。 只能说,鱼虾蟹的密度高了,机会要大得多。 …… 这天,旭日号再次来到了那片海域作业了一天。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海风轻轻吹拂着,带着一丝丝咸湿的气息。 收起最后一网渔获,冯暄照例把船开到了暗礁所在的孤岛附近。 那艘大船在触礁的第二天下午,他们过来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 显然,大船已经倾覆,沉到海底里去了。 三人举目朝着孤岛看去,目光在岛屿上搜寻那六个倒霉蛋的踪迹。 前几天过来的时候,他们总能看到有人在岸边挥舞着手求救。 但今天,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奇怪,今天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阿灿皱着眉头,满脸的疑惑。 “是啊,这几天我们过来都能看到他们的,今天怎么一个都没了?” 冯暄也感到有些奇怪。 “不会是被人救走了吧?”阿灿猜测道。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有可能。 “开船绕孤岛转一圈吧,如果在其他方向也没看到人,那基本上可以确定被人救走了。” 冯晔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 “阿晔说的对,绕一圈看看。” “我去开船。” 阿灿立马跑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柴油机。 旭日号缓缓动了起来,围着眼前的孤岛转了一圈。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没看到人影。 这下,三人都已经确定,那六个人确实是得救了。 “这才几天啊,就被人救走了,怎么就没让他们在孤岛上多待几天呢?” 阿灿一脸的遗憾之色。 “虽然我们这段时间没在这片海域见到什么船,但不代表就没有船经过。或许就有路过的船发现了他们,把他们救走了。” 冯暄分析着可能性:“就是不知道是渔船,还是货船,或者其他船?” 冯晔耸了耸肩,却是笑着道:“阿灿,你还希望他们在岛上多待几天,不惦记礁石上的鲍鱼小青龙了?” “对哦,我咋把这事忘了。” 阿灿一拍大腿,急忙道:“暄哥,把船开到礁石那去,我下去看看鲍鱼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他们发现给挖了?” 冯暄点了点头,微微调整航向,对着礁石的位置开了过去。 不一会儿,旭日号就到达了位置,并缓缓停了下来。 这块礁石的位置,他们一清二楚,自然不可能触礁。 阿灿刚要脱衣服,冯晔拦住了他:“还是我下去吧,你们在船上等着。” 说着,也不管两人的意见,就把衣服裤子脱得只剩下一个大裤衩。 “小心点,注意……” 冯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噗通”一声。 冯晔已经跳进了海里。。 他游到礁石的大概位置,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快接近下半月的小潮了,潮差越来越小。 即使是潮水退到平潮状态,这块礁石也露不出来海面。 更何况,现在的潮水还没有退到底,礁石自然是淹没在水面之下了。 冯晔很快就潜到了底,并找到了那块凸起的礁石。 海水的能见度还是挺高的。 他一眼就看到几只小青龙受到惊吓后,慌不择路地逃窜。 并且发现本来被撬空的礁石上面,此时又有了不少鲍鱼和海螺,大大小小都有。 他眼前一亮,立刻伸手去拔了一个大海螺过来。 他也只能欺负欺负吸得不够紧,移动又慢的海螺了。 鲍鱼没有工具不好拔下来,关键他是裸潜,没有穿潜水设备,坚持不了多久。 小青龙却是游得太快,一下子就没影了,他追不上。 不过,冯晔并不在意。 这次潜下来,只是为了确定这片礁石的秘密有没有被人发现,鲍鱼等还有没有。 至于暂时抓不了没关系,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一边又抓了个海螺,一边查看着礁石上的情况。 礁石上的鲍鱼海螺,比他们之前撬的时候要少了许多,密度明显更低。 显然都是这几天爬过来的。 看着这些鲍鱼海螺,冯晔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可惜是在海底,不能张开嘴大笑。 否则,他肯定得笑得合不拢嘴。 这礁石上的货还在,不枉他们这几天都浪费柴油过来跑一趟。 直到有些胸闷气不足,他才心满意足地上浮。 看到冯晔浮出水面,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晔哥,鲍鱼小青龙还在不在?” 冯暄也竖起了耳朵。 “哈哈哈……看看,这是什么?” 冯晔大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海螺。 “大海螺?这么说他们没有发现?” 阿灿惊喜异常。 “不一定,也有可能他们发现了,但是没有工具……” “不管那么多了,只要确定还有就行了。晔哥,快上来,我们赶紧去把地笼收过来这里放。” 冯晔游到船边,把两个大海螺先扔了上去,然后才被冯暄和阿灿拉了上船。 然后,阿灿就一溜烟地跑去驾驶室开船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再次返回。 这时,甲板上多了一百个地笼。 地笼里的诱饵在航行途中已经放好,到了地方后,直接放下去就可以了。 旭日号的吃水并不是很深,今天的潮水也不是很大,只要不碰到那块凸起的礁石,就不可能触礁搁浅。 因此,倒是省了不少事。 旭日号直接开了进去,慢速把地笼下到了礁石上面。 “真期待明天能抓到多少只小青龙。” 地笼下完,阿灿拍了拍手,一脸的期待之色。 “放心吧,这礁石上的小青龙不少,我们下的地笼又多,肯定能抓到不少。” 冯暄倒是信心满满。 这么多地笼,小青龙的密度又挺高,要是还抓不到多少,那运气也太差了。 “有多少明天就知道了,现在赶紧回去,天色不早了,免得又让家里担心。” 冯晔抬头看了西下的太阳,催促了一声。 旭日号缓缓驶离了孤岛,开始返航。 第138章 入股一艘大船 由于下地笼耽误了不少时间,旭日号回到码头时,已经快七点钟了。 冯晔刚刚搬着一筐鱼上岸,就看到一堆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长尾岛三个字,于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谈论的事情还与他们有点关系。 说的是今天上午镇上的一个村子,全村壮劳力一起出动,开了几十条船打上了长尾岛。 一个个在那说的兴高采烈、拍手称快。 大部分渔民,对长尾岛上的人和船都很厌恶,恨不得全部死了沉了才好。 冯晔一听之下就明白了,是他们前几天救的那三人召集的全村人打上了长尾岛。 这时候的人,大部分都没有法制意识,出了事情不会想到去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处理方式要么是忍气吞声,要么就纠结一大帮人去讨公道,然后演变成打群架,谁赢了谁就有理。 冯晔倒是没有想到,那三人的威信这么高,竟然能召集到一整个村子的人替他们出气。 “啊?怎么突然打上了长尾岛,咋回事啊?是船被抢了吗?” 冯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插了一句嘴进去。 “听说是前几天长尾岛的人抢了那个村子的一条船,幸好被人救下了,还使了个计弄沉了长尾岛的船……” 立马就有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个大概。 这时,另有一人道:“阿晔,你们前几天不是遇到有人偷延绳钓吗?长尾岛的船该不会是你们弄沉的吧?” 这人这么一说,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冯晔身上。 冯晔笑了笑:“要是我们就好了,怎么说也是给大家出了口恶气,可惜不是我们啊。” 他不想自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听到被否认,大家也没有多想,转头又接着议论开来。 “真的啊?船都沉了,人呢?不会沉海了吧?” “那倒没有,据说都跳海游到岛上去了,靠吃鱼虾蟹过了好几天,昨天晚上才有一艘返程的大船救了他们。” “命还真好,没有死在岛上。” “谁说不是呢?这种人就该让他们去死,留在世上只会浪费粮食,有什么好救的。不过也是活该,把一条船都赔掉了。” “不止哦,听说被救的几个人今天上午刚回去不久,就被打上门了,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 “我也听说了,老惨了……” “惨算什么,死了才好,谁叫他们动不动就欺负人。” …… 冯晔听得相当满意。 被人打上门,还伤筋动骨,没几个月恐怕是好不了了。 即使礁石的秘密被发现也不打紧了。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把鲍鱼海螺小青龙全部清空。 他喜滋滋地回到船上搬渔获上岸。 “晔哥,听到什么消息了,让你乐成这样。” “嘿嘿,鲍鱼小青龙跑不了啦,都是我们的。” 冯晔随后把听到的说了一遍。 冯暄和阿灿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活该!” “真是大快人心!” “好了,别乐了,赶紧搬东西吧,早点卖完早点收工。” 冯晔笑着催促了一句,然后继续搬鱼上岸。 三人干劲十足,没用多久就把船上的渔获全部搬了下来。 接下去,就是推着板车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过秤算账。 今天收获也还不错,卖了四个一,1111块。 三人当场就分了钱,冯晔550块,冯暄和阿灿各275块,剩下的11块用来买柴油。 …… 刚回到家,冯晔就看到家里来了人,一老一少,冯家清在陪着喝茶。 “军叔,文哥,你们怎么来了?等会留下来吃饭。” “阿晔回来了,你们跟他谈。” 冯家清说着,就起身离开了堂屋。 “什么事啊?军叔。” 冯晔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国文跟他老爹萧昭军对视了一眼,才出声道:“我爹不是要买船吗?这段时间一直在到处打听哪里有二手的渔船……” “这是打听到了,有眉目了?” 萧国文点了点头:“对,隔壁县有家渔业公司的老板破产了,要卖船还债,我爹想拿下其中一条。” 冯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共有几条船?” 他们现在也缺渔船,要是能买上一条,那简直太好了。 “一共八条,都是三十多米的大船。” 冯晔一听,无语了。 他,买不起。 二十多米的船,他咬咬牙还能考虑一下。 但三十多米的大船,卖了他都买不起。 除开船上的设备来说,船越大,需要用到的材料就越多,建造难度也直线上升,价格相应的也贵了很多。 他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父子来的目的了。 于是说道:“三十多米的大船,得一二十万吧?你们还差多少,吱个声。多了不敢说,万儿八千我还是能做主的。” 萧国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够兄弟,仗义。” 冯晔笑了笑:“买船是正经事,我们不是兄弟吗?有困难帮一把应该的。” “谢谢阿晔你的好意了。”萧国文目光灼灼地盯着冯晔,“不过今天我和我爹过来,不是找你借钱,而是找你合伙。” “合伙?” 冯晔皱眉,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合伙。”萧国文肯定地道。 萧昭军紧接着说道:“那老板急着出手,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我看中了一条36.8米的船,但我一个人吃不下,就想找人合伙。” 冯晔来了兴趣:“多少钱?” 萧国文先比了一个十,然后又伸出了一只张开的手:“十五万。” “船我已经去看过了,除了旧一点,其他的都没问题。发动机也是好的,可以马上投入使用。” 萧昭军接着补充道:“这船要是正常价格,至少能卖二十万以上,十五万拿下绝对划算。” 萧国文见冯晔一直不表态,劝道:“阿晔,我觉得这船可以买,要不是钱不够,我爹都直接付钱买了。” 冯晔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合伙?” 他心中其实早已意动。 相对于一条36.8米的大船来说,十五万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相当于捡了个大漏。 可惜没有这么多钱,要不然他都想单独弄一条了。 “分成十股,每一股一万五,首先我要占六股。剩下的四股你看要多少,如果你不要这么多,我再去找别人。” 萧昭军想都没想,直接说出早就拟定好的方案。 “阿晔,你觉得怎么样?” 萧国文见冯晔没有马上回答,有些紧张地问道。 “方案没问题。”冯晔笑了笑,“不过,得先说清楚,船买回来之后,谁开?” 萧国文说道:“暂时是我爹开,等我和阿武熟练了,会慢慢接手。” “我需要上船帮忙吗?” 这个问题才是冯晔真正想问的,这也决定了他投不投,以及投多少的问题。 “随你的意,毕竟你还有一条船。当然,你要是能上船帮忙当然最好了。” “上船帮忙就算了,正如文哥你说的,我还有一条船呢。” 占股最多才40%,一半都不到,他若上船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哪怕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干。 “你这是答应了?” 萧国文大喜。 “嗯,我同意合伙。不过具体的占股我得考虑一下,明天才能给你们答复。” “这没问题,毕竟涉及几万块钱,是该谨慎点。”萧昭军笑呵呵地说道,“那明天晚上我和阿文再过来。” “吃了晚饭再走……” “不用了,家里的饭菜也该好了,回去吃就好……” “文哥……” “别劝,要是平时你赶我我都不走,但你家现在每天这么多工人……” “……” 话到说到这,冯晔也只好不再挽留了。 第139章 后续 送走了萧家父子,一直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过话的冯暄突然说道:“阿晔,你准备入多少股?” 冯晔微微一愣,没想到大哥会问他这个问题。 稍稍沉思了一下,他说道:“如果阿灵同意的话,我想把剩下的四股全部拿下。” “全部拿下?那可是六万块钱啊!”冯暄惊呼道。 冯晔微微一笑:“哥,钱是赚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再说,你觉得这船值不值?” “值,绝对值!”冯暄毫不犹豫地点头,“三十多米的大船,只要十五万,这价钱简直就是白捡的。” “那不就行了。”冯晔耸了耸肩。 沉默了一会儿,冯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晔,你能不能少入一股?” “咋啦?” 冯晔有些奇怪地看着冯暄,没搞懂他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嘿嘿,我也想参一股。” 冯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冯晔一听,顿时乐了,笑道:“当然没问题了。不过,哥你有这么多钱吗?” 他哥有多少钱,他再清楚不过了。 冯暄喜出望外:“一万五我确实没有,但半股的钱勉强够,我就想着拉阿灿一起入一股,我想他肯定会同意。” 冯晔闻言,顿时明白了冯暄的用意。 旭日号上冯暄横插了一脚,等于是占了阿灿的便宜,现在拉上阿灿入股,算是投桃报李吧。 冯晔点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你和阿灿一起入半股,每人七千五,这样压力也没那么大,不用到处去找人借钱。” 冯暄脸露喜色,连声道谢:“阿晔,谢谢……” 冯晔摆了摆手,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阿灿那边你可得好好说说,别让他有意见。” “放心吧。我只要跟他说你入股了,他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冯暄信心满满地说道。 冯晔想起了阿灿说过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明天出海的时候,你跟阿灿说一声。” 两兄弟又说了几句,冯家清上手上夹着一根烟进来了。 两人就征求了一下他意见。 冯家清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就不参与了。” “爹,你的意见很重要,我们想听听。” 冯家清看着两个儿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这船的事情,我看你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觉得合适,那就去做吧。” 冯暄和冯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得到父亲的认可,他们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其实冯家清同不同意并不重要,既不用他出钱又不用他出力。 但毕竟是两兄弟的老子,涉及这么一大笔钱,若是他不同意,闹起来会很难看,而且也有把事情搅黄的能力。 不过呢,取得冯家清同意还不够,还得叶青灵和杜桂兰同意才行。 她俩可是分别管着冯晔和冯暄的钱袋子。 …… 睡觉之前,冯晔把入股的事跟叶青灵说了一下。 叶青灵听了后,秀眉微蹙:“现在这艘船才买几天,怎么又要入股一艘船?还一下子要拿出四万五。” “钱攥在手里又不能下崽,花出去才能赚更多的钱不是?” “再说三十六米多的大船,正常价得要二十多万吧?而现在只要十五万,怎么样都不可能亏了。” “哪怕是一直停在码头上都行,等找到合适的买家都能赚几万块。也就是我们的钱不够,要不然我都想单独买一艘……” 冯晔笑嘻嘻地说了一大堆。 叶青灵看着他,皱了皱眉头:“便宜了几万块,那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军叔去看了,没有任何问题。”冯晔道,“据军叔说是公司破产了,老板卖船还债……” 按理来说,渔业公司要破产很难,特别是这渔业资源还算丰富的年代。 随随便便出趟海,不说赚大钱,最起码覆盖公司的运营成本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冯晔猜测多半是老板自身出了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沾上了赌,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讨债的人逼迫,才会把船卖的这么急,还这么便宜。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他并不关心,只要能合法过户就行,自然也就没必要跟叶青灵说。 叶青灵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她沉默了一下:“你真打算入三股?” 冯晔点点头:“嗯,这船挺不错,错过了就可惜了。” 叶青灵微微颔首:“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支持你。” 她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也不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只要是正事,哪怕钱多一点,她并不反对。 冯晔笑着亲了她一下:“老婆,谢谢你。” 叶青灵俏脸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一下子给出去四万五,存款一下子见底了,你得给我努力赚回来。” 冯晔连忙保证道:“放心,绝对不会亏,你就安心等着数钱就好。” 叶青灵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信你个大头鬼……赶紧睡觉,明天出海给我赚钱去。” “好,睡觉睡觉……” 冯晔嘿嘿一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嘴里说着睡觉,但他的手却不老实…… “你不是说睡觉吗?怎么又……呜呜。” 冯晔翻身压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 第二天凌晨两点半,冯晔被准时叫醒。 尽管很不想起,但是为了赚钱,他还是艰难地爬了起来。 吃过剩饭剩菜,他就和冯暄来到了码头。 今天的阿灿破天荒的迟到了,没有像往日一样先到。 旭日号不在码头靠着,还在深水区,冯暄就划着小木船去了开船。 冯暄则是留在码头上看着东西,和熟悉的人说着没营养的废话。 不多时,旭日号开过来了,阿灿也到了。 把东西往船上一搬,出发! 第140章 大油斑 今天的冯晔没有一上船就往甲板上躺,而是待在了驾驶室。 关于入股萧昭军的大船,他昨晚想了一晚上,想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商量一下。 冯暄在阿灿刚到,就迫不及待跟他说了入股的事情。 阿灿一听冯晔也入了,而且占了三股,果然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冯晔看了看两人,开门见山道:“关于入股军叔的大船,有些问题得和你们商议一下。” 阿灿连忙道:“晔哥,你说,我听着。” 冯暄也道:“阿晔,你直接说。” 冯晔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我入的是三股,你们加起来一股,军叔一家是六股,他们父子具体怎么分不清楚,但他们毕竟是一家子,那这艘船的日常的经营管理,就由他说了算。” 阿灿点头:“这是肯定的,他家出的最多,这船自然是归他管。” “我的想法是,我们既然出了钱,那就不能什么都不管,毕竟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阿灿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冯晔:“晔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上船干活?” 冯晔点头:“对,我们三个至少要有一人在那艘船上。” “不必了吧,军叔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冯暄皱了皱眉头。 “就是啊,况且以我们跟文哥和武哥的关系,不可能坑我们的。” 阿灿也附和着。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而是必须有人上船去监督。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关系再亲密,钱财上也不能马虎。” 冯晔看了两人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但那是建立在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情况下。 然而,情况马上就不同了。 或许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长久下来呢? 自古利益最是动人心。 人心隔肚皮,他可不敢保证他们就一定不会变。 父子、兄弟、朋友间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事情屡见不鲜,数不胜数。 他可不想用金钱去赌别人的良心。 “阿晔说得对,是要算清楚一点,不然,万一真被坑了我们都不知道。” 冯暄想了想,点了下头。 大船出海一次少则两三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要是在海上把鱼一卖,单据一扔,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灿迟疑道:“这有必要吗?” 冯晔斩钉截铁地说道:“有。” “这……好吧。” 阿灿挠了挠头,最终还是点了头。 “再一个,去那条船上的人还要学会开大船,学会使用各种设备。” 三十多米的大船,上面的设备肯定比旭日号更多,操作也更复杂。 冯晔都没有自信全部会操作。 毕竟这年头的东西很多可能他连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操作了。 “我们总有一天也要换大船,不可能永远开这艘小船不是?” 阿灿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好接受多了。” 冯晔不由得摇头,看来阿灿还很单纯,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你们商量一下,谁去?” “晔哥,你咋不去?” “旭日号我是大股东,我当然得守着自己的船了。” 冯晔撇了撇嘴,“当然,你要是敢保证旭日号每天捕的鱼能卖到五百块以上,我也不介意去。” “那还是算了,我可没有你的运气。” 阿灿缩了缩脖子。 “还是我去,让阿灿留下吧。” 冯暄想了想,主动提了出来。 “这……” 阿灿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脸的尴尬。 冯晔微微颔首:“行,那就哥你去,好好跟着军叔学,等以后换大船,你就是我们的船长了。” 阿灿嘿嘿一笑:“暄哥,那你可得好好干,争取早日当船长,到时候我就是你手下的兵。” 冯暄瞪了他一眼:“现在难道不是吗?过来开船。” “……” 阿灿一脸无奈地走到驾驶位,接过了旭日号的驾驶工作。。 冯晔又提出了其他细节问题,商量过后才结束了这个话题。 …… 旭日号一路疾驰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个白天即将开始。 冯晔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海风拂过面颊的清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照例还是先收延绳钓。 他们每天卡在天亮这个时候到目的地,为的就是先收一波延绳钓。 没有光线想要找到延绳钓的浮标太难,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将浮标钩了上来,冯晔就拉着主线就往回收。 今天的运气比较好,第一条就中鱼,虽然只是条真鲷,但也算是开门红了。 “真鲷一条,不错的开始。” 冯晔把鱼拉上来,就不管了,自然有阿灿和冯暄负责解下来,然后挂上鱼饵重新扔回海中。 阿灿熟练地接过鱼,将其解下后,想了想给扔进了活水舱中。 真鲷本来不够资格进活水舱,但看在第一条的份上,勉为其难地让它多活一段时间吧。 冯暄则是负责给钩子挂上鱼饵,都是昨天地笼和拖网捕到的小鱼小虾。 随着延绳钓不断地拉上来,一条条鱼也被陆续拉上船。 黑鲷、海鲈、蛤蟆鱼、黄鲷、海狼…… 各种鱼类应有尽有,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大货值钱货。 突然间,冯晔兴奋地喊道:“哈哈哈,大油斑!” 冯暄和阿灿听到他兴奋的嚷嚷声,都惊讶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只见支线的钩子上挂着一条鱼,还在海面上蹦跶着,一点都没有认命的意思。 从它身上的花纹就可以看出来,其身价不一般。 它体长大约三十公分,呈长椭圆形,其色为浅褐色,体侧有六条暗棕色横带,各横带下方多分支且散布云状白色斑块。 其学名为云纹石斑鱼,也被称为电纹石斑鱼,因其油脂含量十分丰富,又被称为油斑。 油斑是石斑鱼类中的佼佼者,鱼肉品质较好。 另有一种石斑鱼体型外观都与油斑相似,十分容易混淆,因此又被称作假油斑。 那就是褐带石斑鱼 分辨方法是观察两种鱼体侧的特征:油斑体侧分布的是云状白色斑带,褐带石斑则是布满细小白色斑点。 褐石斑和假油斑的市场价格相差甚远,常有不法商人用褐石斑冒充油斑出售。 “卧槽,这条油斑好大!” 阿灿惊呼一声,一把拿起抄网,伸了过去。 冯晔高兴地道:“哈哈哈,我还正遗憾没有值钱货咬钩呢,这不就来了吗?” 阿灿也高兴道:“好几天没有搞到好货了,今天运气不错,估摸着有四五斤了。” “嗯,应该有。” 冯晔点了点头,看着阿灿把油斑抄上船,解下来后放进了活水舱中。 油斑的个头在石斑鱼中都算是比较小的,像这条已经是大货了。 单这一条鱼,就比前面拉上来的所有鱼加在一起都要值钱。 油斑入舱,众人的干劲更加足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它变成一张张钞票的模样。 冯晔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继续收着延绳钓。 又陆陆续续拉上来一条条的鱼,不过再没有令人眼睛一亮的货,都是常见的品种。 但好在数量比较多,加起来也能卖不少钱。 终于,一千个钩子都拉上来过了一遍。 “走,收地笼去。” 把延绳钓重新放了下去,阿灿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驾驶室,发动了柴油机。 旭日号缓缓地动了起来,逐渐加速,朝着放置地笼的礁石驶去。 三人都充满了期待。 第141章 收地笼,小青龙爆网 地笼放置的礁石距离延绳钓不算远,只开了十几分就看到了那座孤岛的身影。 晨曦的微光中,孤岛如同一座孤独的守望者,静静地矗立在海的中央。 远处,几只海鸟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为这片宁静的海域增添了几分生机。 随着旭日号越来越靠近,在海面上随浪起伏的地笼浮标也映入眼帘。 阿灿开着船往浮标靠拢,方便冯晔就近勾起浮标,然后才把船停了下来。 关好机器,阿灿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驾驶室,跑到了甲板上。 最为惦记小青龙的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地笼里的收获。 “地笼里有没有小青龙?有多少?” 他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冯晔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才刚拉起浮标,地笼都还没有看见,我哪知道啊?” 因为地笼是沉底的渔具,所以浮标绳一般很长,拉上来需要一点时间。 “进了地笼又跑不了,有什么好急的?” 冯暄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他的目光显示,他很期待和激动。 阿灿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两人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船边。 他伸长了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海面,生怕错过地笼出水的那一刻。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浮标绳被一点点拉上来,阿灿终于看到了地笼的一角。 他兴奋地大叫起来,手舞足蹈地像是在庆祝什么重大节日一样。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在阿灿的催促下,冯晔加快了往回收的速度。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地笼缓缓地露出了水面。 三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地笼,心跳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卧槽,这只小青龙好大!”阿灿兴奋地惊呼道。 冯晔定睛一看,果然,一只体型硕大的小青龙正在地笼里张牙舞爪,挥舞着它的大钳子。 这只龙虾的个头比前几天阿灿捞到到的最大的那只还要大,可能得有一斤左右。 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 他们这里的小青龙,大的一般也就三两左右,而能长到一斤左右的,非常难以见到。 “哈哈哈,这是小青龙王啊,发财了!” 冯晔高兴地大笑起来。 “除了这只大个头的,还有好多只,其他的东西也不少。” 冯暄凑了上去,看着地笼里满满的收获,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地笼里挤满了各种海鲜,有鱼、有虾、有螺、有螃蟹,还有一些挂在地笼上的海草。 爆网了! 这才是第一个地笼。 要是一百个地笼都有这样的收获,冯晔都不敢想象他们会赚多少钱。 当然,他也只是幻想一下。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快,快拉上来!”阿灿猴急地催促道。 冯晔点了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第一个地笼就被完全拉上了船。 “好多小青龙,还有海螺、青蟹、黑鲷……” 阿灿扑了过去,连扑鼻而来的鱼腥味,都毫不在意。 他拉起地笼抖了几下,里面的货就倾斜而出,落在了准备好的筐子里。 只见一条条小青龙正举着钳子,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试图逃离这个囚笼。 它们的甲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异常美丽。 这些小青龙,就是他们这次出海的最大目标收获。 “阿晔,你继续收,我和阿灿来分拣。” “好。” 冯晔忍住激动的内心,继续往回收地笼。 接下去的五个地笼,收获都一般般,都是只有两三只小青龙。 直到第七个地笼,又爆了! 地笼里头居然有十一只小青龙,还有一条五斤左右的海鲈鱼,五个海螺,两只青蟹,以及若干其他的鱼虾蟹。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笼里竟然进去了五个鲍鱼。 三人都高兴得很,相比小青龙,鲍鱼的价格更高。 太阳逐渐升高,洒下的光芒也越来越炽热,就连海面上的微风也带上了些许热意。 但三人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对收获的喜悦和期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笼一个个被拉上船。 每一个地笼里,都或多或少有些收获。 当然,不是每个地笼都有小青龙,还是有不少地笼一只小青龙都没有。 但总体来说,这次的收获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拉完最后一个地笼,冯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满船的海鲜,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喜悦。 这一次,他们赚大了! 小青龙们挥舞着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安分地在活水舱里游来游去,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海螺静静地躺在筐子里,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美丽。 各种鱼则翻着白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认命。 还有被绑住的螃蟹…… “阿晔,我们这次赚大发了!”阿灿兴奋地喊道。 冯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啊,没想到这次能有这么好的收获。” 冯暄笑着说道:“这都是你俩的功劳,阿灿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块暗礁,阿晔你意识到了有好货。而我,捡了个便宜。。” 冯晔摆了摆手:“别这么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分拣完毕后,他们又把地笼重新下回了这片礁石上面。 “时间还早,把拖网抬出来,拖一网先。” 最后一个地笼下水,冯晔拍了拍手,招呼了阿灿一声,准备开始今天的拖网作业。 他们两人合力将拖网从船舱抬了出来,在后甲板上整理好。 待冯暄把船开到了合适的海域,降低了航速后,就把拖网推到了水里,让旭日号缓缓地拖动着拖网前行。 海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脸庞,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们一边欣赏着海景,一边期待着拖网的收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快到了中午。 拖网也在水里拖了两个多小时了,就收了起来。 这一网虽然没有抓到值钱的好货,但数量上还可以,属于正常收获。 况且,有了地笼的收获珠玉在前,能拖到多少算多少,他们已经无所谓了。 第142章 龙涎香? 这次拖网拉上来,没有马上放下去。 时间不早了,得准备午饭了。 冯暄把机器关了,任旭日号在海上随波逐流。 他打了一锅带上船的淡水,放在煤炉上先烧了起来。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带饭出海容易变质馊掉,因此他们中午改煮粉干或面,凑合着吃一顿。 在等水开的空档,冯暄去拿了一些捕上来的海鲜,有对虾、石头蟹、海螺、以及几条不值钱的小鱼…… 处理好之后,用淡水洗了洗,等水开后就一股脑地扔了进去,放好调料就准备盖起来。 这时,却听到正在分拣渔获的冯晔道:“哥,搞三只小青龙进去煮。” 冯暄一愣,转头看向他:“前几天刚吃过,要不要这么奢侈?” “这有什么奢侈的,自己抓的,吃几只怎么了。”冯晔不以为意地说道。 “就是啊,累了一上午了,吃几只不过分吧?”阿灿也起哄道。 “可这都是钱啊。” 冯暄有些心疼。 “钱是赚不完的,偶尔吃点好的,才更有动力嘛。”冯晔笑着说道。 “行,那就一人一只。” 冯暄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坚持。 说完,他就去活水舱里捞出三只个头适中的小青龙,用刷子刷洗干净,放了虾尿,就扔进了锅里。 等到水再开后,他就把早已泡好的粉干放了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焖煮。 很快,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冯晔和阿灿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阿晔,你们这嘴馋的毛病得改一改。”冯暄笑着说道。 “嘿嘿,这不是馋,是肚子饿了。”冯晔摸了摸肚子,笑着说道。 “虚伪。我就馋,怎么了?我不用找借口。” 阿灿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引得冯晔和冯暄都笑了起来。 很快,一锅海鲜粉就煮好了。 三人围坐在船头,开始享用这顿简单却又丰盛的午餐。 小青龙的肉质鲜嫩,口感q弹,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真好吃!” “鲜,真的是太鲜了!” 冯晔和阿灿一边美滋滋地吃着,一边赞不绝口。 “你们俩……” 冯暄看着两人的吃相,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大锅海鲜粉,被三人吃了个精光,就连汤都没有放过,全部喝完了。 午餐过后,抽了根烟,稍作休息,然后再次开始了捕鱼作业。 拖了两个多小时,拉起来一看,收获又是很普通,品类比较多且杂。 海里的鱼类多种多样,在网没有拉上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收获。 这一网捕到的可是是鲳鱼,下一网可能是带鱼,再下一网没准是大黄鱼也说不定…… “哥,今天拖了两网都不理想,要不咱们别拖网了,再收一遍延绳钓就回去吧。” “也行,反正今天的地笼收获赚得够多了。” 冯暄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达成一致意见后,冯晔就朝驾驶室的阿灿喊道:“阿灿,把船开去收延伸钓。” “啊?不拖网了?” “没啥好货,不拖了。” “那好吧。” 阿灿调整了航向,驶向了延绳钓的方位。 冯晔和冯暄在甲板上挑拣了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放下手中挑拣的活,先去收延绳钓。 依然是冯晔负责收线,阿灿和冯暄负责解钩挂饵。 一条条支线拉了上来,无惊无喜。 收了两百来个钩子时,冯晔无意中一瞥,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随着海浪浮浮沉沉,往这边慢慢地漂了过来。 距离有点远,有点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哥,阿灿,你们看那边,漂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阿灿在摘鱼,冯暄在挂饵,闻言都抬起头,顺着冯晔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又灰又白的,会是啥东西呢?” “看又看不清楚,谁知道呢?等它漂过来看一下吧。” 见他们也看不出来,冯晔只好作罢,只是在忙着收线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关注一下,以防它改变方向漂不见了。 突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这有可能是啥,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东西漂浮在海面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龙涎香?” “晔哥,现在是大白天,还还没有到晚上,别白日做梦了。” 阿灿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相信冯晔的猜测。 “就是,哪有这么好的事,让你在海上随随便便就能遇到龙涎香?” 冯暄也笑着摇了摇头。 他俩虽然没见过龙涎香,但也听过它的传说,知道这东西很难碰得到。 冯晔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依然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看它的颜色,是不是和龙涎香很像?要万一真是龙涎香,那我们不是又能发一笔?” “欸,你这样一说,还真有点可能。”阿灿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这颜色,还真有点像传说中的龙涎香。” “就算颜色像,那也不一定就是龙涎香啊。”冯暄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说不定只是块什么浮木之类的。” “管它呢,等它漂过来,捞起来一看就知道了。”冯晔笑着说道,“反正不管是不是,对我们来说都没有损失。” “就是嘛,无非就是伸手捞一下的事。” 阿灿也附和着说道,内心也多了一份期待。 那个漂浮物在海面上起起伏伏,时不时还被浪打得沉入水中,紧接着又浮出水面。 过了一好会儿,那个漂浮物终于漂到了距离旭日号不远的地方。 三人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是啥。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什么浮木,而是一个浮标。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地笼、粘网、延绳钓等渔具上面,用于定位用的东西。 为了在海里容易被寻找到,浮标一般都会刷成白色,或选用本身是白色的东西, 这个浮标比较陈旧,颜色都变成了灰白色,一看就是在水里泡了很久。 冯晔见状,有些失望地说道:“原来就是个浮标啊,白高兴一场。” 阿灿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碰到传说中的龙涎香呢,白期待了这么久。” 冯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浮球,但冯晔还是把它捞了起来。 毕竟,爱护海洋环境,人人有责,不是吗? 将浮标从抄网的网兜里掏了出来,随便往船上的角落里一扔,继续干活。 随着太阳渐渐西下,海面上洒满了金色的光晖。 他们也终于忙完了,收起了最后一筐延绳钓。 第143章 如约而至,再商议 当天傍晚,冯晔刚到家不久,萧昭军父子就如约而至。 今天的收获,一共卖了851块。 当然,鲍鱼和小青龙另算,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只有一张分规格重量而没有单价的单据。 这851块是卖其他鱼虾蟹的钱。 冯晔分到420块,冯暄和阿灿各210块,零头留下来买柴油等需要用到的东西。 阿灿分到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着一起到了冯晔家里,为的就是等萧昭军父子。 冯晔泡了一壶茶,大家先寒暄了几句。 见一直没有进入正题,萧国文有点按捺不住,率先开口道:“阿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我决定入三股,我哥和阿灿一起入另外一股。” 冯晔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冯暄和阿灿也附和着微微颔首。 “没问题!”萧昭军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你们把四股都入了也好,我还省事了,不用去找其他人了。只是……” 他顿了一下,有点担心地道:“阿灿,你跟你爹商量过了吗?” 俗话说成家立业,就是应该先成家,后立业。 古人说话非常讲究,肯定是有其道理的。 阿灿毕竟年轻,虽然算是立业了,但还没有成家,很多事情无法做主,他有此担心很正常。 阿灿闻言,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还没有。” 随即脸色一正,又说道:“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钱是我自己赚的,又不用我爹出钱,他能有什么意见。再说我又没有乱花,是用在正事上。” 听到他这么说,萧昭军也放心了不少。 他笑了笑:“不过最好还是跟你爹说一声,让他也知道这件事,免得日后有什么误会。” 阿灿点点头,表示明白。 “军叔,船什么时候能买回来?”冯晔问道。 “阿晔,你还挺急的啊。”萧昭军笑着道。 冯晔笑了笑:“毕竟投入了几万块钱,早点买回来,也能早点产生收益嘛。” “这倒是。”萧昭军点头表示理解,“船已经看好,也定下来了,就看你们的钱什么时候到位了。” “我那三股的钱您放心,现在就可以给你。” 说罢,他转头看向在院子里杀鱼的叶青灵:“阿灵……” “我进屋去拿。” 叶青灵立马放下刀,站起身,先去洗了洗手,然后进了屋。 她杀的鱼都是不值钱,没人收的鱼。 他们每次出海回来,要是数量不多的话就留作当鱼饵用,如果鱼饵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三人就按照占股份额分了。 今天就是太多了,三人都分了不少。 这些鱼都已经死了,必须马上处理好,用盐腌起来。 否则,这么热的天气,到了明天该臭了。 不一会儿,叶青灵就拿着钱出来了,放在了冯晔身前的桌子上。 “军叔,你点一下。” 冯晔把钱推到了萧昭军面前。 萧昭军也没说什么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的话。 钱这东西,还是当面点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把钱收了起来。 “没错吧?”冯晔问道。 他倒是没觉得萧昭军数了一遍又一遍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涉及到钱的事情,再小心都不为过。 “一共四万五,数目没错。” “没错就好。” 这时,冯暄也拿着钱出来了,递给了萧昭军,说道:“这是我那半成股的钱。” 等萧昭军再次点完,阿灿开口说道:“我的钱在家里,等下军叔跟我去拿,顺便跟我爹解释一下。” “也好。” 萧昭军点了一下头,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打开后放到冯晔面前。 然后说道,“这是我草拟的协议,你们看一下有没有其他意见。” “还用签什么协议,我们还能信不过军叔吗?”冯晔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这年头的乡下,基本上没有人打官司,一纸协议还不如拳头管用。 再说,都是一个村子的,谁是啥样的人,谁不知道。 况且,以他和萧国文萧国武的关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一码归一码,信不信得过协议都得签一下。” 萧昭军的话音刚落下,萧国文接口道:“对的,口说无凭,协议还是要签的。”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冯晔也就把协议拿了起来。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他们四人合伙买船出海捕鱼,按照各自占股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亏损。 三人轮流看了协议,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重新找了纸张,誊抄了几张,各自签上名字留下一张。 签完协议后,萧昭军又说道:“明天就出发去隔壁县,把船买回来,你们都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呢?”冯晔摇头,看向冯暄和阿灿:“你们呢,要去吗?” “我也不去了,还是出海赚钱要紧。” 阿灿也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是惦记着礁石上面的地笼收获。 冯暄想了想:“我去吧。反正以后我也是在那条船上干活,先熟悉一下也不错。” “暄哥要上船上干活?” 萧国文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激动地问道。 冯暄点头:“嗯。” “那敢情好,我们正愁去哪里招一个人呢。”萧国文笑道,“现在正好,有暄哥在,我们就不用招人了。”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这么大的船,总共就四个人,会不会太少了?” 大船出海一次,少则几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而且基本上是人休船不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作业,因此至少得有两帮人马来轮换。 “暂时先四个人出海试一下,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到时候再招人也不迟。”萧昭军说道:“一下子招太多人,也不知道划不划算。” 冯晔听了喉,没有再多说什么。 反正到时候忙不过来,太累的话,又累不到他。 几人商议了一阵后,决定先按照萧昭军说的来。 随后,萧昭军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和萧国文起身告辞了,跟着阿灿去了拿钱。 冯晔的心情很不错。 36.8米的大船啊,等船买回来,他们村的渔船中,就数他们的船最大了。 到时候,往码头上一停,绝对是最亮眼的存在。 关键是,他又能多一份收入。 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第144章 这十五万,花的太值了 送走萧昭军父子和阿灿,冯晔说道:“哥,你回来的时候带一台起网机回来,要是卖船的那老板有二手的话也可以。” “起网机?”冯暄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记住了。” 起网机对于出海捕鱼的人来说,可是一个好东西。 虽然手动拉网也能拉上来,但架不住次数多啊,还是很累人的。 尤其是遇到鱼群的时候,收网的频率更高,要不然一网捕的太多了,还不一定能拉得上来。 而有了起网机之后,收网就变得轻松很多了。 把起网机固定在船上,然后把网绑在起网机上,启动机器,起网机就会自动把网拉上船。 这样一来,不仅省时省力,而且效率还高。 之前还好,有三个人在旭日号上,还能应付得过来。 但以后只有冯晔和阿灿两个人了,工作量大增,不搞台起网机的话,肯定会影响收益。 “买一台起网机大概需要多少钱?” “应该要几千块吧?” 冯晔也不太确定这时候的价格,他又没有买过。 “刚付了买船的钱,我手上的钱不太够。” 冯暄皱了皱眉头。 即使他只要出四分之一,差不多也要上千数,可他现在只剩几百块了。 “没事,我先垫出来,等赚了钱再还给我。”冯晔笑着说道。 “那……行吧。” 冯晔想了想,又说道:“顺便再帮我带一套潜水设备回来。” “你咋想一出又一出的,起网机还好说,你要潜水设备干什么?” “当然是潜水啊,不然买它干啥?” “我当然知道是潜水了,我问你潜水干什么?”冯暄没好气地道。 “长尾岛那艘大船不是沉在了礁石那里吗?我想潜下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船上的机器拆下来。” 冯晔嘿嘿一笑,接着道:“要是能拆下来,虽然泡水了,但也能卖不少钱。” 那艘大船沉的地方不是很深,也就十米左右的样子。 裸潜倒也能潜得下去,但坚持不了多久,就得浮上水面换气,更别说还得干活了。 因此,必须要有潜水设备才行。 他又补充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潜水抓海货不是?反正买了又会亏,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你这样一说,倒也确实可以尝试一下。” 冯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潜水设备算我个人的,还是……” “一起出钱吧,阿灿最听你的话了,他应该没有意见。” “那哥你又要掏一笔钱了。” “反正我现在没钱,都得你先垫出来。”冯暄笑着说道:“阿灿应该和我差不多……” 自从买了旭日号后,他和阿灿的收入一模一样。 他没有多少钱了,阿灿自然也差不多。 “靠,敢情我成冤大头了。” 冯晔拍了一下大腿,装作一副吃大亏的模样。 “哈哈,你提出来的,又只有你还有钱,你不先垫出来能怎么办?” 冯暄哈哈一笑,拍了拍冯晔的肩膀。 “得,垫就垫吧,你们又少不了我的,始终得还我。”冯晔无奈地说道。 吃过晚饭后,冯晔找叶青灵把事情说了一下,又拿了一万块。 之所以要拿这么多,是为了有备无患,怕万一带的钱太少,不够买潜水设备和起网机,那就麻烦了。 叶青灵问清楚原委后,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给了。 拿到钱,他转身就交给了冯暄…… …… 接下来的三天,冯暄不在,只有冯晔和阿灿继续出海。 这三天的地笼收获,一天比一天少,主要是小青龙,鲍鱼倒是不固定,甚至有的时候还多一点。 但尽管如此,他们这三天的收获也很惊人。 除了鲍鱼和小青龙,其他海鲜加起来,三天一共卖了两千出头。 船上少了一个人,收益还是多少受到了影响,但不大。 而鲍鱼和小青龙则是大赚了一笔,除开冯家发的五个点,竟然有近一万块。 这几天的钱都还没有分账,全部在叶青灵手里捏着。 …… 第四天,冯暄终于回来了。 冯晔和阿灿出海回来,就远远地看见码头外面的深水区停着一艘大船。 这船,太大了。 比旭日号大了整整一圈,看上去就霸气十足。 由于吃水太深,即使现在潮水涨满,也无法靠到码头上去。 “晔哥,那就是我们的船吗?” 阿灿瞪大了双眼,声音中带着激动和兴奋。 冯晔笑着看了眼激动的阿灿,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错了。” 东头村有大船,但没有这么大的,也就堪堪达到了三十米,况且外观也不一样。 “走,靠上去看看。” 旭日号加快了速度,径直朝着那艘大船驶了过去。 等距离近了,就看得更清楚了。 船已经被重新上了一遍漆,整体被涂成了红色,看不出新旧。 船头上用白漆刷着“丰收号”三个字。 “回来了?” 冯暄看见旭日号过来,跑到甲板上,笑着招了招手。 “暄哥,这就是咱们的大船?”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啊,怎么样,够大吧?”冯暄得意地一笑。 “太大了,太壮观了!” 阿灿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把船靠了过去。 冯晔也站在船头,凝视着眼前这艘庞然大物。 相比于他现在脚下的旭日号,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军叔他们呢?” 冯晔一边问道,一边把旭日号的缆绳扔了上去。 “他们先回去了,我是特意留下来等你们。” 冯暄笑着接过缆绳,在大船上拴好。 “哦,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我们也是刚回来。” “暄哥,船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是二手船,但保养的很好。这十五万,花的太值了。” 他的神情中满是满意和欣喜。 这艘大船不仅外观很新,设备也齐全,完全不需要添加任何东西就可以直接出海。 “走,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他拍了拍冯晔和阿灿的肩膀,带头往前走去。 冯晔和阿灿跟在冯暄身后,从船头到船尾,每一处都仔细打量了一番。 相比于旭日号,其实区别不大,就是多了不少设备,还有就是多了一个供人休息用的舱室。 这个舱室也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还固定了两张木头做的双层架子床。 毕竟是渔船,不是游艇,不可能有多舒适,能有个地方供人休息就足够了。 第145章 捡大便宜了 冯暄带着他俩参观了一圈,然后说道:““阿晔,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好。”冯晔点了点头:“哥,我要的潜水设备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套新的。”冯暄笑着说道:“对了,起网机我也买了。” “多少钱?” 起网机冯晔已经看到了,除了这艘船上固定住的一台外,甲板上还搁着一台,潜水设备倒是没看见放在哪。 “总共三千五。”冯暄说道:“潜水设备一千二,起网机两千三。” “起网机这么便宜?” 冯晔大感奇怪,这与他预想的便宜多了。 在他想来,没有五千根本就拿不下来。 这东西比较小众,使用范围很窄。 而且这年头,大部分都是大船在使用,十几米的小船根本就舍不得装,宁愿费力用手拉网,也不会愿意花这个钱。 冯暄摇了摇头,说道:“新的当然不止这个价钱,我买的是二手货,从卖船的老板手里买的。” 冯晔听了之后有些无语,原来不是他想多了。 不过两千三的价格,应该也是打骨折的价格了。 “那老板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欠那么多钱?” 冯晔有些好奇了。 阿灿这时插嘴道:“不会是欠了大笔的赌债吧?” 冯晔也有过这样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没有得到证实。 但冯暄给出的答案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也是他从未想到过情况。 只听冯暄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欠钱。我听别人说他好像要移民,急着脱手。” “移民?军叔不是说他公司破产,欠了很多钱,卖船还债吗?” “对外是这样说的,实际上不是。”冯暄道,“据说是怕钱带不到国外去,怕会被拦截,所以就故意说公司破产,欠一屁股债,急着卖船还钱。” “有钱人就是心眼多。” 阿灿一脸的不屑。 “这老板倒是挺有想法。” 冯晔笑了笑,这样解释倒也合理。 这年头移民算是热门,许多有钱人都想往国外跑。 毕竟国内还是太穷了,各种资源都跟不上。 人想要出去简单,但想要把钱带出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时候国内的货币在国外的任何国家基本上不被认可,必须换成美刀才行。 如果走正常渠道,没有门路就不用想了,大部分人都是走非正常渠道,而非正常渠道,当然得瞒着点了。 冯晔却明白,这些有钱人出去之后,只不过是成为了他人的提款机而已。 这些移民出去的人当中,后悔的不在少数,特别是二三十年后,大把人的人想要回来。 但,迟了。 出去简单,一个二百五就行了。 但回来,二百五的N次放都不行。 当然,近几年还是有办法曲线恢复国籍的,那就是成为港岛人和或壕镜人,等港岛或壕镜回归母亲的怀抱,国籍自然也就有了。 可惜,这些人暂时不会后悔。 哪怕钱没了,即使不得不在国外刷盘子,也觉得国外的月亮更圆。 等到真正后悔时,一切都晚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对了,潜水设备在起网机那,你们要看一下起吗?” “那当然了。” 冯晔和阿灿都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起网机的结构很简单,也不是用电驱动,而是用柴油机驱动。 一台柴油机,再加上多个滚筒,就组成了一台起网机。 柴油机与滚筒,以及滚筒与滚筒之间,都是用皮带连接带动。 冯晔看了一眼,发现这台起网机还挺新,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像是没用多久的样子。 他看了一下柴油机上的铭牌,发现除了数字,就是英文字母。 这居然是一台进口的柴油机。 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他倒是认识,但连在一起的单词他就抓瞎了,自然也就认不出这是哪家公司生产的了。 “这台起网机真心不错,应该还能用好几年。” 他对这台起网机非常满意,仔细检查了柴油机和滚筒,没有发现太明显的磨损。 这说明它的使用寿命还很长,能够为他们的捕鱼作业提供长久稳定的支持。 冯暄点了点头:“这台起网机是从一条卖出去的船上拆下来的,据老板说那条船前年底才交付,起网机也就用了一年多。” “那人是傻了吗?船都买了,怎么不要起网机,难道是想用人力拉网吗?” “好像是人家本来就有起网机,所以就没要这台,还可以省点钱。刚好我们有需求,老板就便宜卖给了我们。” “那我们是捡大便宜了。” 冯晔听后笑了笑,心道原来是这样。 “确实。” 说着,冯暄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纸箱:“喏,这是你要的潜水设备。” 冯晔接过纸箱看了一下,外包装上又是英文。 “竟然是进口货。” 他的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别说现在,哪怕是后世,在很多人心中,进口货都代表着质量。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呼吸面罩、空气管和脚蹼。 虽然没有潜水服,但也完全够用,能解决水下换气的问题就可以了。 “就这点东西,竟然要一千二,真他娘的贵。” 阿灿咋舌不已。 “确实很贵,付钱的时候心痛死我了。” 冯暄也点头同意这个观点。 “只要能把沉船上的机器拉上来,就能回本,甚至还能赚不少。这你们还嫌它贵吗?” 其实冯晔也觉得贵。 这点东西,放在后世,如果不过分追求品牌的话,也就一两百块就能搞定。 但一想到这东西能带来的收益,也就释然了,贵点就贵点吧。 “我也是想到了这点,要不然我是真舍不得买。” “原来晔哥你是想拉那条大船上的机器,我还纳闷花这么多钱买这东西干嘛呢。” 阿灿这才反应过来。 “行了,看也看了,该回去卖鱼了。” 冯晔抱着纸箱,刚走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哥,这起网机放在这里没事吧,会不会耽误你们出海?” 一整套起网机的重量可不轻,他们三个还真不一定能抬起来。 况且,他们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工具,没法抬。 冯暄摇头:“不会,军叔早就看好了出海时间,明天上午十一点是吉时,你们在这之前把它搬走就行。” “明天就出海?这么着急吗?” “就明天是好日子,后面几天都不怎么好。第一次出海也不会太久,顶多两三天,权当是完成新船出海的仪式吧。” “那行吧。”冯晔道,“明天早上我们也不出海了,找个师傅把它装上再说。” 虽然他觉得有些匆忙,但既然已经看好了日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抱着纸箱,和阿灿、冯暄一起回到了旭日号上。 第146章 省事省力,再遇银鲳鱼群 丰收号停在深水区,就像是鹤立鸡群,不引人注意都不可能。 此时的码头上,一群看热闹的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船真不错,好大,应该是我们村最大的渔船了。” “是啊,比咱们的船大多了,要是我的船也有这么大,那该多好啊。” “晚上枕头垫高点,梦里啥都有。”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船是谁家的?” “萧昭军家的,不久前看到他父子三个从船上下来。” “萧昭军这是跑远洋赚到了钱了啊,连这么大的船都买得起。” “不对吧,我怎么还看见冯老三家的老大也在船上……” “对呀,而且几天都没见他人影,还有他家的船也靠了上去……” “等他们靠岸问问不就清楚了。” ……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眼神中无不流露出羡慕和向往。 等旭日号一靠岸,众人就纷纷围了上来,询问着丰收号的情况。 “阿暄,几天都没见你,你是去干嘛了?” “阿晔,这条大船你们有份吗?” “你们是不是也入了股?” “这条大船什么个情况,到底是谁的?” …… 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个不停。 冯晔和阿灿应付了几句,就留下冯暄一个人去应对。 他们把货搬下船,推着板车就去卖了今天的渔获。 今天的收获还行,一共卖了七百二十块。 当然,这是除开了鲍鱼小青龙的收获。 鲍鱼各种规格加起来有个十来斤左右,小青龙今天少了很多,只抓到了一百多只,只有三十八斤。 经过几天的捕捞,小青龙的数量已经明显减少。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得为地笼重新找一个地方了。 卖完今天的渔获,招呼了冯暄一声,就往家走。 然后,就是愉快的分钱环节了…… 冯暄也把买完起网机和潜水设备剩下的六千五百块钱还给了冯晔。 …… 翌日,上午十一点。 码头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放了一挂又一挂。 整个码头上都是鞭炮产生的硝烟。 萧昭军父子三人,还有冯家清三父子,冯家凌父子,都是喜气洋洋的。 买船,对于海边的人来说,是一件大事,几乎等同于盖房子。 在码头上的人,不论亲疏远近,都纷纷上前恭喜,嘴里说着不要钱的好话…… 十一点整,船头挂着红花的丰收号,在鞭炮声中,正式扬帆起航。 大船出海,啥时间都成,不在乎早还是晚,反正一出海都是按天数算。 冯晔站在旭日号的船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丰收号,心中满是期待。 不知道再见到它时,带回来的是怎样的收获? 可惜,旭日号今天是无法出航了。 地笼还好说,进去的海货不会有多大问题,顶多就是鱼虾可能会被祸祸掉一些。 但延伸钓就不一样了,空了一天没收,恐怕得有不少咬钩的鱼会不新鲜了。 延绳钓在海里的放置时间,最好是十个小时左右收一趟,中鱼的几率更大,也能最大程度保证鱼的新鲜度。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起网机不是说装就能装好的,总得要时间不是? 现在不过是开了个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总不能跟安装师傅说:“哎,师傅,停一下,我开船出海一趟,等回来再接着装。” 敢这样说的话,师傅说不得会一口唾沫淹死冯晔。 直到下午四点多,起网机才算彻底是装好了。 完工之后,安装师傅启动了柴油机,试了一下机器。 皮带轮上的皮带,带动滚筒缓缓转动起来…… 阿灿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拉网就轻松多了。” 之前拉网,都是靠人力,两三个人一起使劲,才能将网兜拉上来。 既费时间,人也受罪。 而从今天起,只需要启动起网机,就可以轻松地将网拉上来,大大提高了效率,也减轻了他们的作业强度。 “还是老规矩,夜里三点出海。” 冯晔看着起网机,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他都有点迫不及待地要出海了。 “好。” …… 一夜无话。 凌晨三点,旭日号再次扬帆出海。 “晔哥,今天我们先拖一网,试一下起网机的效果,再去收延绳钓吧?” 船没开出多远,阿灿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提了个意见。 “也行,延绳钓反正都放了这么久了,该坏的已经坏掉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冯晔微微一笑,同意了。 或许是昨天白天睡够了,今天他倒是不怎么困。 再一个,他也有点不放心阿灿,需要盯着点。 夜色中,海面上的波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收获预热。 在海上航行了近两个小时后,天色放亮,旭日号也到达了平时拖网的海域。 两人把拖网从船舱抬了出来,放进了海中,开着船慢速拖了起来。 有了起网机,就不用担心一次性拖到太多的渔获而拉不上来。 因此,这次拖网特意多作业了一点时间,然后才准备起网。 把网绳往滚筒上一绕,接着就启动了柴油机。 渔网在起网机拉力作用之下,网绳开始绷紧,网口收缩…… “真省事啊,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阿灿很是满意地道。 “那当然了,要不然干嘛花这么多钱去买这个东西,不就是为了省事省力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拖网的各个部件被慢慢地拉上了船,网囊也被缓缓地拖出了水面。 这时,他们也看清楚了网囊里的渔获,能看到的都是银鲳。 至于中间看不到的地方,几乎可以肯定,也是银鲳。 估摸着这一大包,应该有好几百斤了。 第一网就爆网,这是他们不曾想到的。 这是遇到银鲳鱼群了。 冯晔和阿灿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银鲳也不错,看着个头都不小,两块多一斤呢,赶紧拉上来。” 网囊被吊机轻轻松松地吊到了甲板上空,然后解开。 银鲳倾泻而下,落在了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冯晔看了一下,喜滋滋地道:“基本上都是银鲳,而且差不多都有半斤以上,妥妥的两块多单价。” “别管延绳钓了,继续拖?” “那还用说,遇到鱼群当然要继续了。” 两人迅速地整理好拖网,然后又放了下去。 第147章 街溜子,又见街溜子 第二网没有拖太久,两个小时左右就起网了。 这一网的银鲳少了很多,只有前面一网的一半左右,多了不少杂货。 后面又拖了一网,银鲳的数量就更少了。 有了起网机的辅助,是真的省力,不用费劲巴拉地拉半天,起网的速度快了很多。 三网下来,冯晔和阿灿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银鲳鱼群已经散了或者跑了,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 两人做了一锅海鲜面,吃完之后就开着船去了收延绳钓。 把浮标勾起来,冯晔拉着主线就往回收。 其实延绳钓也可以用起网机收,但整理起来会更麻烦。 他们放的延绳钓又不多,也就手拉算了。 第一条拉上来的就是条死鱼,而且还是一条已经不新鲜了的死鱼。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一条就新鲜了,真晦气!” 阿灿扒开鳃盖看了一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用力将鱼扔进了海里。 “你干嘛扔了?” 看着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海中的死鱼,冯晔很是无语。 “都不新鲜了,还留着干嘛?” 阿灿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不新鲜了就不能留吗?” 冯晔有些好笑地看着阿灿。 这家伙,真是浪费。 “留着干嘛?带回去喂狗吗?”阿灿不解地问道。 “你是不是傻?留着等下放地笼里,当诱饵用不好吗?” “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阿灿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主要是以前都是把这种不新鲜的鱼直接扔回海里,他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导致他一时间之间没想起来。 地笼想要有好的收获,诱饵必不可少。 之前他们都是拿捕上来的不值钱的鱼虾放地笼里当诱饵。 这些不新鲜的鱼也能用,甚至因为腥味更大,吸引力还能更强。 而且本来就是要扔的,留着放地笼里还能提高收获,何乐而不为呢? 一条条支线被拉了上来,中鱼率挺高的,不新鲜的死鱼也不少,几乎占了差不多一半。 有了冯晔的提醒,阿灿没再把不新鲜的鱼扔回海里,找了筐子装了起来。 近两个小时后,他们把延绳钓全部过了一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船去收地笼。 等收完地笼,潜下去看看沉船的情况,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那是什么?” 旭日号刚行驶了没几分钟,阿灿就指着左前方,一脸的惊讶。 冯晔顺着看了过去,只见海面上静静地漂浮着很大一个白色的物体。 他本来还有些好奇,想叫阿灿开船过去看看。 但看到几只海鸥在其上空盘旋,好像被其所吸引后,他就有点明白了。 “应该是死鱼吧?” 他有些迟疑道,也不敢完全肯定。 “这么大的鱼都死了?怎么死的?” “有可能是老死的,有可能是被天敌杀死的,也有可能是被渔网缠住勒死的,还有可能……” 冯晔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多可能性,我哪知道去?”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那白色的东西动了。 突然间,海面之上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那白色的东西一个翻身,一颗硕大的鱼头就猛然间窜出水面。 这颗硕大的鱼头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几只海鸥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时,想要振翅高飞,却已经为时已晚。 鱼头的大嘴瞬间闭合,将几只海鸥牢牢地包裹在了其中。 这一幕的发生让两人都惊呆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街溜子!” “虎鲸!” 冯晔和阿灿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 虎鲸他们俩都不陌生,不久前还见过一次。 而这已经是冯晔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三次见到了。 他这时也想起虎鲸的一种捕食方式了。 虎鲸有时会将腹部朝上,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海面上,就像是一具死尸。 而当乌贼、海鸟、海兽等接近它的时候,就突然翻过身来,张开大嘴把它们吃掉。 有时也会用尾巴将猎物击昏,如海狮等,再进行捕食。 两人看着虎鲸吞掉海鸥,又重新恢复成死鱼的样子,在海面上漂浮着,都有些愣神。 “我去,这虎鲸好聪明,竟然会装死骗猎物,真是狡猾啊!” 阿灿回过神来,满脸都是惊奇。 看着大惊小怪的阿灿,冯晔说道:“虎鲸聪明着呢,它的捕猎方式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比如猎捕海兽时,会在满潮前观察直达海滩的裂缝沟渠,当满潮时沟渠会灌满海水,并在沙滩上形成一片浅水域,此时虎鲸会沿着沟渠冲上海滩,并故意让自己搁浅,以趁机捕食海狗或海狮。” “虎鲸还非常擅长团队协作,它们利用从隆额(海豚科用来制造回音定位的部位,会将声音集中成一束)发出的超音波互相沟通和联系,并策划战术。 ” “它们会合力将鱼群集中成一个大球,然后轮流钻入取食……” 阿灿听得津津有味:“想不到这大块头,还有这样的智慧。” “想不到吧?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切,信你个大头鬼。” 阿灿比了个中指,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航向。 虽然他上次就听冯晔说过虎鲸不攻击渔船,但这么大块头,他还是决定离远一点。 “这头虎鲸会不会是我们上次见到的其中之一?” 阿灿一边掌着渔船,一边看着远处装死的虎鲸。 “不知道。” 冯晔摇头。 虎鲸长得都差不多,除非体型差异太大,否则怎么可能分辨得了。 两人又看了一会虎鲸,见它一直装死,没什么动静,也就逐渐失去了兴趣。 旭日号渐行渐远,很快就把虎鲸抛在了身后。 阿灿随即修正了航向,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即将要抵达时,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艘船。 两人都没有在意,以为是过路的船,旭日号还是朝着已经在视线之内的孤岛而去。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那艘船转了一个弯,竟然径直朝他们开了过来。 第148章 冤家路窄 “晔哥,那条船会不会是长尾岛上的船,来找我们麻烦的?” 阿灿看着朝这边驶来,距离越来越近的船,有些紧张地问道。 “很有可能。”冯晔点了点头,“阿灿,赶紧转向,看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他也有些紧张。 这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 上次长尾岛上的那伙人收过他们的延绳钓,也就知道了他们在这片海域捕鱼。 真要寻仇的话,肯定会来这片海域碰运气寻找。 如果那条船真是长尾岛上的,那船上的人数不可能少的了。 别说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就算加上冯暄,也只有逃跑一种方案可选。 “好。” 阿灿点了点头,立即将旭日号的航向转向了另外一边,并加大了马力。 不出所料,那艘船也紧跟着转向,追了过来。 可以确定,就算不是上次那伙人来寻仇,也必定是长尾岛上的船。 要不然 ,别处的船不会见着船就猛追。 “他奶奶的,还真是来找我们麻烦的。晔哥,怎么办?” 阿灿有些慌。 “去暗礁那,看能不能把这一艘也给他弄沉掉。” 冯晔咬了咬,狠声说道。 既然那条船要来找麻烦,那自己也没必要对他们客气了。 旭日号在阿灿的操控下,全速朝着孤岛的外的暗礁而去。 那艘船见旭日号改变航向,也立即跟了上来。 只是,结果不如人意,并没有按照冯晔的剧本往下走。 那条船并没有上当,避开了水面之下的暗礁继续追击。 “麻痹的,怎么就没有触礁呢?” 阿灿很是不甘心地拍了一下大腿。 “那船上有人知道暗礁的存在,很可能就是上次那伙人。” “妈的,上次真不应该就这样放过他们,应该抓他们去见公安,让他们去吃牢饭。” “海上发生的事情,取证很难,除非公安当场抓住他们现行。” 冯晔摇了摇头。 这种念头想想就好,不现实。 如今的海上,差不多就是个不法之地。 要不然长尾岛上的人也不会逍遥法外到现在了。 “晔哥,现在怎么办?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迟早会被追上。” 旭日号已经在全速前进了,然而,那艘船的动力明显更强劲,速度要更快。 双方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还在不断拉近。 “往延绳钓的海域开,看那头虎鲸还在不在那装死?” 冯晔也是黔驴技穷了,只能寄希望于那头虎鲸还在原地。 虽然他知道虎鲸不会攻击渔船,但对方未必知道啊。 况且,虎鲸的体型摆在那,或许能威慑一下那艘船上的人,让他们主动退走。 听到冯晔这样一说,阿灿也不多问,立即就调整了航向。 两艘船一前一后,一逃一追,在海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旭日号终于抵达了延绳钓所在的海域附近。 “妈祖娘娘保佑!” 冯晔和阿灿立即朝着海面看去,想要寻找那头虎鲸的踪迹。 幸运的是,被他们找到了,那头虎鲸竟然还在原地装死猎食。 “太好,它还在。” 两人都心中狂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阿灿急忙将旭日号朝着虎鲸那边驶了过去。 距离近了,比远远地看着清楚多了。 它仰躺着一动不动,腹部和下颌露出水面,背部则在水面之下。 要是不知道的虎鲸的习性,乍看之下,还真的会以为死了。 阿灿没有减速,旭日号直接从虎鲸的边上不远处一掠而过。 旭日号的巨大响声,要是其他的海洋生物,或许就因为受到惊吓,而瞬间跑得没影了。 但这头虎鲸没有马上就跑。 不过呢,可能是因为盘旋在空中的海鸥被惊走了,它的猎物消失了,它也就没有继续保持着仰躺的姿势。 它翻了一个身,露出背鳍在水面上游了一段距离后,才隐没在水里。 冯晔一直在盯着身后的情况,看到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他本意是想借虎鲸吓一下后面那条船,而现在却让那条船上的人生出了贪婪之心。 竟然搬出拖网放进了海中,想要把虎鲸给抓住。 “他们疯了吗?连虎鲸都敢抓?” 阿灿也看到了那艘船上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 “或许是他们没有认出虎鲸,只以为是什么大鱼吧?” 冯晔琢磨了一下,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要是认出了是虎鲸,以那条船的吨位,又没有专业的工具,打虎鲸的主意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毕竟,虎鲸是海洋中的顶级掠食者,一旦惹怒它,后果是灾难性的。 只是,现在那条船上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正是一头虎鲸。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到了一条体型巨大的鱼,消失在了海面上之下。 “有好戏看了。” 阿灿幸灾乐祸地道,顺便把旭日号停了下来。 “要是虎鲸真的被他们网住了,确实有好戏看。” 冯晔笑了起来。 虎鲸确实不主动攻击船和人,但它发怒了就不一定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嘿嘿,我倒是希望他们能网住……” 阿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只见那条船猛然间一顿,速度大减,船身剧烈摇晃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巨大的阻力。 紧接着,海面上波涛翻滚,一条巨大的尾鳍突然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击打在那条船上。 那艘船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更是剧烈摇晃起来, 这一幕,看得阿灿和冯晔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我去……” 冯晔惊呆了。 什么情况? 难道虎鲸真的被他们给网住了? 要不然,怎么会惹得虎鲸发怒,进而攻击那条船。 “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谁让他们贪心不足呢,连虎鲸都敢抓,这下算是自食恶果了。” 两人都幸灾乐祸起来。 而那条船上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叫喊着。 一个个面色惨白,在船身剧烈摇晃之下稳不住身形,摔得七零八落。 然而,这还没有完。 第149章 船被干沉了 虎鲸的怒火显然没有因为一次攻击就平息下来。 那尾鳍再一次扬起,重重地再一次拍打在船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次击打的位置有些凑巧,刚好是在船的尾部。 突如其来的重力,使得船尾被压进了水里,而船头则高高的翘起。 堆放在甲板上而又没有固定住的各种东西,或是被抛飞出去,或是一路下滑,最终落入大海之中。 而船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抓住固定物的最悲催,直接被抛飞进了大海之中。 抓到了固定物的人也是被吓得不行,尤其是船头翘起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了起来,身体悬空,仿佛随时都会被甩出船外。 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只能被动地去承受。 几秒钟之后,翘起的船头重重地朝着海面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比虎鲸的尾鳍打在船上的声音还要大。 船头砸在海面上,还激起了一道巨大的海浪向四周荡开。 就连远远停着的旭日号,都受到了影响,摇摆了几下。 还幸运留在船上的人,悬空的身体也砸在了船上,副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 霎时间,所有人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冯晔和阿灿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虎鲸发起怒来,竟然恐怖如斯。 “麻蛋,这也太吓人了吧?再来几下,那艘船不得散架了?” 阿灿满脸都是震惊,嘴巴大张,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也不看看它的体型,七八米长,都好几吨重了,力量能小得了吗?” 冯晔也是咋舌不已。 阿灿心有余悸地道:“看来以后在海里碰到体型巨大的东西,还是远远地避开比较安全。” “这你就多虑了,一般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都不会有危险,除非是遇到攻击性极强的大白鲨等。” “你看之前我们两次经过虎鲸边上,刚刚那次还距离那么近,它都没有攻击我们。” “而现在它会如此暴怒疯狂,应该是被扔进海里的网刚好网住了,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 冯晔嘴里说着,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 “这些人惨了,虎鲸两次攻击下来,应该有不少人落海了吧?” 阿灿幸灾乐祸地笑着,一点替他们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估计不少。”冯晔点了下头,又摇头道。“不过这会儿在海里,只要会游泳,可比在船上安全多了。” 在船上还得忍受船体的颠簸,时不时就可能被什么东西给撞一下疼痛难忍。 如果运气背到家,也有可能被虎鲸一尾鳍砸下来,直接被砸成肉饼。 但在海里就不一样了,只要没有吓到忘记游泳,快速游开就不会有什么事。 虎鲸虽然也叫做杀人鲸,但它真的不杀人,更不吃人。 “杀人鲸”并不是指虎鲸经常杀人,而是翻译错误的问题。 因为虎鲸的英文名是“killer whale”,字面意思就是“鲸鱼杀手”。 只不过在翻译过来的过程中,一些翻译者并没有按照字面来翻译,而是将它们翻译成了“杀人鲸”。 又因为虎鲸本身就是一种十分凶猛的生物,所以这个别名就变得比较流行了,也很少有人会去质疑这个翻译。 “晔哥,我们要不要趁机赶紧跑啊?要是虎鲸等下把怒火转移到我们身上来,那可就糟了。” 阿灿有些担忧地说道。 冯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冯晔目不转睛地看着,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虎鲸的怒火还在,两下重击并没有打消它的心头之恨。 它又继续攻击着那艘渔船,用尾巴抽,用头和身体撞击…… 那艘渔船在虎鲸的猛烈攻击下,仿若身处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每一次撞击,都使得船身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解体沉没。 船上的人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恐慌之中,徒劳地大呼大叫着。 海面也被虎鲸搅得波涛汹涌,海浪翻滚,一圈圈地往四周传递。 虎鲸的尾巴又一次出现在冯晔和阿灿的视线之中,高高地扬起,重重地抽了下去。 事有凑巧。 渔船刚好向着虎鲸这边摇晃,它这一尾巴下去竟然把渔船给干翻了。 渔船翻了个身,来了个底朝天。 冯晔和阿灿的眼睛都瞪得要凸出来了。 “卧槽,这虎鲸真猛。” 阿灿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都是震撼之色。 随即一脸快意:“哈哈,让你们追,这下好了,船翻了吧?虎鲸的怒火应该也平息了吧?” “嗯,应该平息了,船都翻了在往下沉,它应该不会再攻击了。” “那些人可就惨了,要在海里泡不少时间,够他们喝一壶了。” “谁让他们自己作死的,活该!” 就在两人聊着,以为虎鲸不会再攻击的时候,只见原本快要平静下来的海面,突然再次激荡起来。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中跃起,朝着翻倒渔船冲撞了过去。 “卧槽,它怎么又来了?” 阿灿惊呼一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冯晔也是一脸愕然,没想到虎鲸竟然还没有消气。 只见虎鲸继续不停地疯狂攻击着渔船,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同时也加剧了渔船的沉没速度。 直到那艘船彻底沉没,消失在了海面上,虎鲸也紧跟着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依然还没有解气,继续在水底下攻击着往海底沉没的船。 而海面之上,只留下许许多多的漂浮物,以及七八个落水的人。 那几个人都机灵地抱着从船上掉落的木头或木板,拼了命地手脚并用使劲划,想要逃得远远的。 他们对于虎鲸的习性不了解,生怕虎鲸把他们一口给吞了。 由于距离有点远,冯晔和阿灿都没有认出这几个人中,有没有上次与之发生冲突的人。 “好戏散场,咱们也该走了。地笼都还没有收呢?” “对,赶紧走。要是虎鲸的气还没有消,迁怒于我们就完蛋了。” 阿灿赶紧发动了机器,将旭日号往暗礁的方向开去。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把落海的人救上船来。 以德报怨可不是他们的性格。 也不是他们冷血。 因为在视线范围之内,就有一个小岛。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也就几公里远吧,努努力还是能游过去的。 第150章 街溜子被渔网缠住了 旭日号缓缓地行驶着,没有了追兵,当然以最经济的速度航行了。 时不时地,两人还回头看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们身后的海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那头虎鲸的身影,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那巨大的体型,即使距离比较远,也能看的清楚。 “晔哥,它追上来了,怎么办?” 阿灿有些慌乱,大叫着疯狂地提油门加速。 “别慌,他不一定是在追我们。” 冯晔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道。 虽然知道虎鲸大概率是在追他们,但他也只能这样想了。 旭日号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但跟虎鲸比起来,却如同龟兔赛跑中的乌龟一般。 眼看虎鲸离他们越来越近,阿灿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虎鲸已经距离他们不足百米了。 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晔哥,它……它就在我们身后,马上就要追上我们了。” 阿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别慌,它不一定会攻击我们。” 冯晔也看到了,但他也没法子。 跑又跑不过,只能是寄希望于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此时的他很后悔,要是他们不看这场热闹,早早地跑路,也就不会有这事发生了。 也就一两分钟时间,虎鲸便追上了旭日号,但它并没有攻击旭日号。 而是跟在旭日号的旁边,发出“嘤嘤嘤”的急切尖叫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阿灿被虎鲸的举动给惊到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晔哥,它……它好像是在跟我们说话?”阿灿结结巴巴地说道。 冯晔想到上辈子看过的信息,心里一动,急忙朝虎鲸看去。 只见虎鲸的胸鳍和背鳍位置被一张渔网缠绕着,而且它还受伤了。 头部和背部可以看见明显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被切割出来的。 冯晔一瞬间完全明白了。 虎鲸之所以会发疯攻击那艘船,就是因为被螺旋桨打伤,还被渔网缠住。 而它现在追过来,并不是想要攻击旭日号,而是在向他们求救。 “你看它身上缠绕着的渔网,应该是在向我们求救,让我们帮它解开。” 阿灿听得一愣,随即仔细地看了看,一脸的狐疑道:“向我们求救,它有这么聪明吗?” “虎鲸的智商高着呢。”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还是不要冒险了,或许它游着游着自己就把渔网挣脱了也说不定。” 想到虎鲸刚刚那疯狂攻击渔船的样子,阿灿就心里发毛。 冯晔也不与他争辩,说道:“先把船停下来吧,反正我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它。” “那……好吧。” 阿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油门,让旭日号慢慢地停了下来。 虎鲸也停了下来,围着旭日号打转,并又“嘤嘤嘤”地叫了起来。 冯晔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喜悦。 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他对阿灿说道:“渔网只会越缠越紧,它挣脱不了的,要是没有人帮忙解开,它迟早会被勒死。” 他上辈子看过不少海洋生物被渔网缠住的信息,无一例外,都不能自行挣脱,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 “这……” “别又这又那的了,听我的。再说,还多亏了它,要不然我们还在被撵着到处乱跑呢。” “那晔哥,你小心一点。” 阿灿见虎鲸只是一直围着他们打转,连碰都碰一下旭日号,也就放心不少。 但要是叫他下海去给虎鲸解渔网,他还是不敢。 冯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去把剪刀找了出来。 把上衣和裤子脱了下来,他就从船上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游向虎鲸。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就紧张一分。 他所知道的毕竟是从后世的网络中看到的,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心中紧张难免。 待在船上的阿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是真怕虎鲸会发疯。 虎鲸或许知道冯晔是来解救它的,也不再游动了,乖乖地漂浮在海面上,等待冯晔游过来。 看到这一幕,冯晔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阿灿也差不多,神情轻松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敢大意,紧盯着虎鲸的一举一动,生怕它会突然发起攻击。 终于,冯晔来到了虎鲸的身边,看着缠绕在它身上的渔网,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剪刀。 从最近的左边胸鳍开始,用剪刀把渔网剪开。 这头虎鲸的体型巨大,差不多有八米左右长,呈纺锤形,表面光滑,背鳍和胸鳍都特别巨大。 冯晔还是第一次跟这种庞然如此近距离接触,内心还挺激动的。 上辈子他看过不少帮助海洋生物解渔网的视频,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一时间又有种新奇的感觉。 那巨大的鱼鳍被网缠得很紧,冯晔很是小心地剪着,生怕剪到虎鲸的皮肤,引起虎鲸的躁动。 经过近几分钟的努力,缠在左边胸鳍的渔网终于被剪开了大半,冯晔心中一喜,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渐渐地,虎鲸左边的鱼鳍一点点地从渔网的缠绕中解救出来了。 虎鲸察觉到束缚自己鱼鳍的力量消失了,兴奋地用鱼鳍拍打着水面,激起一连串的水花。 它却是忘了救它的人还在它的身旁。 冯晔差点被虎鲸的鱼鳍拍中,还好他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虎鲸也兴奋过头了吧,都不带注意一下他这救命恩人的吗? “你别乱动啊,还没解完呢,小心又被缠住了。” 冯晔也不管虎鲸能不能听懂,对着它就大声喊了起来。 不知是凑巧,还是真听懂了,反正虎鲸是安静下来,不再用鱼鳍拍打水面。 冯晔见状,这才继续为它解开缠绕在身上的渔网。 第151章 船跑了 虎鲸的皮肤很滑溜,没有借力点,冯晔拉着渔网才爬到了它的背上。 一上到虎鲸的背上,他就看见了虎鲸头上和背部的伤口,皮开肉绽,还缺失了好几块皮肉。 令人触目惊心。 而且渔网还刚好深深地勒进了受伤的伤口里。 “嘶……” 冯晔看着都觉得疼。 难怪它会生气到疯狂地把船给干翻。 看这情况,虎鲸应该是先被螺旋桨打伤,然后一头撞到了网上,还把渔网撞了个大洞。 这也就能解释渔网为什么勒进了伤口里,还卡在了背鳍和胸鳍这一圈。 这虎鲸的的背鳍是直立的,很高,只比冯晔矮了一个头。 由此可见,这是一头雄性虎鲸。 雌性虎鲸的背鳍是明显的镰刀形,高不及0.7 米。 这虎鲸的背鳍如此巨大,也就意味着工程量巨大。 冯晔踩在虎鲸滑溜的背上,左手拉着渔网防止自己掉下去,右手的剪刀一点一点把渔网剪掉…… 十多分钟过去了,虎鲸背鳍上的渔网才剪开了一大半。 还好虎鲸全程都很配合,没有动来动去。 阿灿在旭日号上看的新奇不已,觉得太神奇了。 这年头,对海洋的探索还在初级阶段,信息又闭塞。 人类对于大型的海洋生物,总是充满了敬畏。 一般遇到了都是有多远就跑多远,都不敢近距离与之接触。 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大个头的庞然大物智商居然这么高,对人类还如此信任和亲善。 看着冯晔稳稳当当地站在虎鲸背上解渔网,他放心的同时,也有点心痒难耐。 能与这么大的海洋生物零距离接触,这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如果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甚至也有可能,没有下次,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既然晔哥爬到它身上都没事,我应该也没事……” 阿灿给自己打了个气,脱下衣服和裤子,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游向了不远处的虎鲸。 至于旭日号,就让它随波逐流吧。 反正现在海上的风浪不大,漂不了太远的距离。 “你咋也下来了?” 看着在海中扑腾的阿灿,冯晔有些惊讶地问道。 距离本就不远,没一会儿功夫,阿灿就游到了虎鲸的身边,激动地伸出手在虎鲸的身上摸了又摸。 对于阿灿的到来和抚摸,虎鲸没有任何表示,依然保持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我看虎鲸这么温顺这么乖,一点危险都没有,就也想试试和它近距离接触一下。” 阿灿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好奇的笑容,一边摸着虎鲸那滑溜的皮肤。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么大的海洋生物,他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既然来了,就别在下面磨蹭了,赶紧上来帮忙。” “好的,晔哥。” 阿灿拉着垂下来的渔网,先爬上了虎鲸被解放出来的左胸鳍,然后上到了背上。 站在虎鲸的背上,感受着它身体的起伏和呼吸的节奏,心里充满了新奇和激动。 “你站稳点,虎鲸的背上很滑,别掉下去了。” 冯晔看着阿灿兴奋的样子,笑着提示道。 阿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开始帮忙。 他没有带工具,只能用力地把渔网拉起来,使渔网与虎鲸的皮肤脱离接触,方便冯晔的剪刀伸进去剪断。 有了阿灿的配好,效率明显提高了许多。 “这会儿看着这么温顺,一动不动的,谁能想到不久前它还大发神威干翻了一艘船呢。” “再温顺的动物,受到伤害也会发狂。你看看它受到的伤,不发疯才怪。” 冯晔不说,阿灿还没特别去注意。 此时仔细看了虎鲸的伤口,忍不住龇牙:“嘶,这么多伤口,还这么深,皮肉都没有了,他该多痛啊!” “现在知道了吧,也就是虎鲸不吃人,要不然那几人就要进它的肚子了。” “晔哥,它身上这些伤怎么办?” 冯晔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只能让它自己慢慢恢复了。” 他又不是兽医,哪里知道怎么治这些伤? 再说,他们也没有治疗用的药物。 好在虎鲸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恢复能力也很强,这些伤看着吓人,但对于它来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一个拉,一个剪,背鳍上的渔网逐渐都解开来了。 然后两人下到水里,继续解右鳍上缠着的渔网。 当最后一片渔网被剪掉时,虎鲸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轻松得很。 它没有和之前一样迫不及待地拍打胸鳍,而是往前面游了一段距离后,才兴奋地拍打着水面。 “嘤嘤嘤……” 虎鲸的叫声,显得很欢快和喜悦。 紧接着它又在海面上翻腾雀跃。 连续几次跃出海面,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又重新跌回海里。 每一次都能激起冲天而起的浪花。 看着虎鲸在海面上欢快地翻腾跳跃,冯晔和阿灿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阿灿高兴地直拍手,一脸兴奋地说道:“晔哥,它这是在感谢我们吗?” “应该是吧,它现在很高兴是肯定的。” “这虎鲸真有灵性。” “那当然,智商高的生物一般都比较有灵性。” 冯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心情大好。 “好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搞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冯晔说着,抬头看向旭日号,不由得心头一惊:“卧槽,船跑了……” 原来旭日号已经跑出了好远,目测得有一公里远,而且受到虎鲸激起的海浪影响,还在加速远离。 更关键的是,他们俩也受到了影响,在海面上浮浮沉沉 ,被推着向反方向远离。 “晔哥,怎么办?” 阿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有些慌了。 “还能怎么办,凉拌,赶紧游吧。” 两人手脚并用,都奋力地在水里扑腾,向旭日号游去。 然而,虎鲸跳跃激起的海浪很影响他们的游泳速度。 别说去追越来越远的旭日号,就是维持不被海浪推走都是个问题。 “大兄弟,别跳了。你再蹦跶下去,我俩就回不去了。” 第152章 骑着虎鲸逛大海 也不知是听懂了冯晔的话,又或是玩够了,总之,它真的停下了,不再在海面上欢快地跳跃。 海浪也随之渐渐平息,恢复到了原本的宁静与深沉。 冯晔和阿灿两人,也不再需要费力对抗海浪的推搡,终于得以轻松下来。 他们的速度也因此变得更快,更加自如地穿梭在波涛之间。 突然,虎鲸转身朝他们游了过来,那高高的背鳍劈开海面,带起一道道涟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好奇。 他们不知道虎鲸游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要继续和他们亲近,还是就此告别? 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不是来攻击他们的。 然而,虎鲸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它游到两人身边,用那巨大的胸鳍轻轻地拍打着海面,同时还发出了它独特的“嘤嘤嘤”叫声,仿佛在向他们说着什么。 “大兄弟,你这是啥意思啊?”冯晔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和阿灿面面相觑,都不懂虎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嘤嘤嘤……” 虎鲸继续叫着,也没有因此停下动作,还在继续拍打着海面。 突然之间,虎鲸钻进了海面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向我们告别来着……” 冯晔喃喃自语,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阿灿也点了点头,感叹道:“这虎鲸真是太灵性了,离开之前还懂得跟我们告别。”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身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下而上托举着他上升。 与此同时,冯晔也感到了相同的异样感觉。 刹那间,两人都有一些疑惑与惊慌。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就看到虎鲸那犹如一座巍峨山峰的标志性背鳍出现在了眼前。 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也展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是虎鲸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他们身下,然后突然上浮,用它的身体将他们托举向上。 然而,虎鲸的背部很滑溜,冯晔和阿灿又都没有相应的准备,一时间都没有站稳,结果都滑了下去。 “它是要我们爬到它背上去吗?” 阿灿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兴奋地看向冯晔。 “非常有可能。” 冯晔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骑在虎鲸的背上,畅游广阔无垠的大海?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他见过水族馆里驯养过的海洋生物托举着人在水中游动。 但野生的,闻所未闻。 然而,虎鲸的举动却在告诉他们,这并非做梦,而是真的有可能可以实现。 果然,在两人的期待中,虎鲸又一次潜入海底,然后再次上浮。 这一次,冯晔和阿灿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们紧紧地抓住了虎鲸的背鳍,稳稳地站在它的背上,再也没有滑下去。 “大兄弟,出发。” 冯晔拍了拍它的背鳍,往越来越远的旭日号一指。 虎鲸欢快地拍打了一下水面,然后载着他们向着旭日号的方向游去。 站在虎鲸的背上,冯晔和阿灿感受着海风拂过面颊的清凉,看着脚下的浪花翻滚,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兴奋。 “骑着虎鲸逛大海,我们应该是第一个吧?” 阿灿哈哈大笑着,意气风发。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冯晔也是满脸的笑容,这种奇妙的体验,这辈子都难以忘怀,而且也基本上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我要是回去跟人一说,他们还不羡慕死我。”阿灿得意地笑道:“晔哥,你也一样,咱们两个可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冯晔摇头:“不,他们不会羡慕,只会认为我们在吹牛。” 阿灿怔住了,随即露出苦笑:“也是,骑虎鲸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没有人会相信。” “管他们相不相信,我过瘾了就好。” “对,自己开心就好,哈哈哈……” 他们俩并肩站在虎鲸宽阔的背上,随着它在海面上欢快地畅游,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 终于,在经过一番畅游之后,他们成功地追上了旭日号。 这头虎鲸确实很灵性,在靠近旭日号的时候,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稳稳地将两人送到了船边。 冯晔和阿灿抓住船舷,攀越而上,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这头虎鲸绕着旭日号欢快地游弋了一圈,然后又开始了不停地在海面上翻腾跳跃。 冯晔大概明白了,这是虎鲸高兴的表现。 他心里一动,看了一眼筐子里那些准备放地笼里当诱饵的鱼,抓起一条对着虎鲸大喊道:“接着。” 随即用力向空中一扔,那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被跃起的虎鲸接住。 它欢快地叫了一声,游到了旭日号旁边,探出个脑袋在船舷边上,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仿佛在说:“还有吗?我还想吃。” 冯晔搬了一筐鱼,朝着它大张着的血盆大口倒了进去。 那大口仿若无底洞一样,一筐鱼倒进去,它的大口闭合了一下,再张开就没了。 “我也来。” 阿灿见状,也搬了一筐,倒了进去。 两人你一筐,我一筐,投喂的不亦乐乎。 直到甲板上的鱼全部进了虎鲸的肚子后,他们又去船舱里搬了几筐不值钱的鱼,也喂给了它。 虎鲸的体型大,自然胃口也小不了,这么多鱼下去,却依然还没有吃饱,依然还张口等着。 “没有了,全部都给你吃了。” 冯晔拍了拍它的脑袋。 鱼当然还有,就比如那几网银鲳。 但那些都是能卖钱的,肯定不可能喂给它了。 他怀疑,就是整艘船上的鱼都给它,也未必能够让它吃饱。 虎鲸似乎听懂了冯晔的话,它合上了张着的大嘴。 “嘤嘤嘤”地叫了几声,又看了两人几眼,然后才转身游开,并慢慢地潜入水里。 看着它消失的海面,冯晔和阿灿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次相遇,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 也许以后,再也难以有机会能够见到它了。 “晔哥,你说,它还会记得我们吗?”阿灿忽然开口问道。 冯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会吧。”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但虎鲸不是鱼,它是哺乳动物,记忆力肯定更好。 只是其记忆能维持多久,冯晔就不得而知了。 第153章 收地笼,意外的惊喜 时间还早,两人把旭日号开到了暗礁,准备收完地笼就回去。 这会儿是满潮,水还挺深,暗礁在海平面之下,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两人都来过这么多次了,已经熟悉得很,倒是不用担心触礁。 阿灿提前减了速,到达浮标位置时刚好差不多停住。 冯晔俯身把浮标勾了上来,没有任何阻碍,轻轻松松就把第一个地笼拉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把地笼往船上拉,无意中朝地笼一瞥,看到地笼侧面有只小青龙用它的大钳子抓住渔网。 个头还不小,目测有差不多半斤左右。 冯晔心里一喜,正要叫阿灿拿手抄网过来,却不料那小青龙的钳子一松,就掉回了海里。 “操,你就不能在坚持一下吗?” 冯晔有点气急败坏。 这可是今天的第一只小青龙,却跑了。 地笼里都还没有看见呢。 心痛。 “发生啥事了?” 阿灿把机器关掉,刚走出驾驶室就听到了,连忙小跑着过来。 “刚看到一只半斤左右的小青龙,挂在地笼外边的网上了,可惜一不留神,它就掉下去了。” 冯晔指了指海面,语气中带着遗憾。 “可惜了。” 阿灿听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伸出手去帮忙拉地笼。 等将第一个地笼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时,他们的表情立刻由失落转为惊喜,双眼放光地看着地笼里面。 “有两只小青龙,还有几只对虾,还有这是……海参?” 阿灿惊喜不已。 地笼刚拉到甲板上,两人就看差不多看清楚了里面的渔获。 两只小青龙在集鱼袋里挥舞着钳子耀武扬威,几只对虾也在跳跃…… 而最令他们惊喜的,是那两个黑褐色的海参。它们胖乎乎的,看上去分量十足,大约有三两重。 海参又名刺参、海鼠、海黄瓜,是一种名贵海产动物,在地球上已经生存了6亿年。 我国海域出产的可以食用的海参有20多种,其中刺参营养价值最高,又称北方刺参。 其形态特征是:体圆柱形,长20-40厘米,前端口周生有20个触手,背面有4-6行肉刺,腹面有3行管足,体色黄褐、黑褐、绿褐、纯白或灰白等。 喜栖水流缓稳、海藻丰富的细沙海底和岩礁底。 其肉质软嫩,营养丰富,是典型的高蛋白、低脂肪食物,滋味腴美,风味高雅,是久负盛名的名馔佳肴。 海参与燕窝、鲍鱼、鱼翅齐名,是世界八大珍品之一,在大雅之堂上往往扮演着“压台轴”的角色,被视作为中餐的灵魂之一。 它不仅是珍贵的食品,也是名贵的药材。 据《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海参,味甘咸,补肾,益精髓,摄小便,壮阳疗痿,其性温补,足敌人参,故名海参。 “没想到还有海参!这可是个意外之喜啊!” 冯晔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解开了集鱼袋,把里头的海货全部倒在了甲板上。 两只小青龙一倒出来,就在甲板上到处乱爬,寻找逃跑的机会。 “这两只个头还可以,有三两左右了。” 阿灿眼疾手快,一手按住一个,将他们抓起,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活水舱里。 “这个海参更不错,也有三两的样子。” 冯晔抓起一只胖乎乎的海参,一脸欣喜。 他手上的就是北方刺参,这可比小青龙贵多了。 “我这也有,” 阿灿手里也抓到一个,高兴地说道,“放了这么多次地笼都没有海参,不知这次怎么就有了?” “有可能本来就有,只是没有进地笼,也有可能是刚过来的吧?” 海里的东西千千万万,不是每种都能抓到的。 “这些海参不知长了多少年,才能长到这么大,刺还挺粗壮有力的。” “最起码五六年以上吧。” 两人手中的海参大小差不多,但还是有所区别的,从颜色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都是黑褐色,但一个偏绿,另一个则偏黄。 纯野生海参由于生长在海里的不同位置,有的在石头上会变成石头色,在海藻里就会变成绿色…… 颜色是海参的一种保护色,基本上和所处海域的礁石或者沙子的颜色保持一致,所以颜色就不一样。 而且海底湍流、水深压力以及岩石摩擦等生活环境,会使他们的参刺变的长短不一,加上参刺是辅助它们觅食的主要工具,因此野生海参的参刺跟底足会锻炼的很粗壮。 总之,觅食多少、生长年限和生活环境的不同,都会决定野生海参的形态、大小各异。 而养殖的不需要自己觅食,所以参刺细长,无力;且因为海参生活环境一样,它们的形态大小差不多也是一模一样, 因此,若是看到谁家海参都是一模一样的,那不用说,肯定不是纯野生海参。 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冯晔就把海参扔进了一个装有海水的桶里。 海参不能离开海水,否则时间久了,就会找不到它了。 因为海参离开海水后,体内会产生一种自溶酶,在6-7小时时间内,就会把自己融化成液体,呈水状,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板上还有一些一同捕上来的鱼虾蟹。 有十来只个头还不错的对虾,还有皮皮虾、鲈鱼、九节虾、石头蟹…… 这些海鲜虽然不如海参珍贵,但也上算是锦上添花。 阿灿负责将这些海鲜分拣开来,分门别类地放到各个筐子里。 而冯晔则继续拉着地笼,期待着下一个惊喜。 他将踩住的绳子重新抓在手里,继续往船上拉地笼。 第二个地笼很快就拉了上来,一眼就看到集鱼袋里正在乱爬的几只小青龙,没有看到海参。 “不错,又有几只小青龙。” 冯晔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些收获虽然不如第一个地笼丰富,但也还算不错。 地笼空了一天没收,要比之前一天一收的时候好上不少。 集鱼袋解开,甲板上又散落了许许多多的海货。 不过,遗憾的是,这里面确实没有海参。 散落在甲板上的有四只小青龙、五只九节虾、一只青蟹、两只石头蟹、三只皮皮虾,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鱼。 分拣的工作自然还是交给阿灿,他则继续收地笼。 第154章 再潜水,断崖之下 收到最后一组十个地笼时,两人满心欢喜地继续收取他们的劳动成果。 可是,当第一个地笼顺利被拉上船后,第二个地笼却意外地遇到了阻力。 “完蛋了,地笼被卡住了。” 冯晔皱着眉说道,手上用力试了试,但地笼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牵制住了。确实拉不动。 “卡住了?” 阿灿疑惑地反问了一句,放下手头的分拣工作,走到船边,上手试了试,地笼纹丝不动。 “咋整?下水去弄?” 阿灿抬头看向冯晔,征求他的意见。 这底下都是礁石,被卡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之前放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卡住,只能说是他们运气好。 “只有下去看看了。” 冯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说着,转身去了船舱,把冯暄买回来,还没有用过的潜水设备拿了出来。 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派上用场,就不必辛苦的裸潜了。 他脱掉了上衣裤子,和脚上的雨鞋,然后带上呼吸面罩,连接好空气管,套上脚蹼。 穿戴整齐后,冯晔扶着船舷,一个翻身跳入了海里。 海水清凉,瞬间包围了他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摆动脚蹼,往海底下潜去。 下潜了不到三米,就看到了水底下的暗礁,地笼也看到了,顺着暗礁一字摆开,仿佛是一条条长龙在海底游走。 然而,地笼被卡住的地方却不是在这里。 他只好顺着地笼的方向,摆动着脚蹼,一路游了过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这块巨大暗礁的边缘。 这里的水要深一些,大概有个四米多,快五米的样子。 海水稍微浑浊了些,但水下光线还算比较充足,能见度还不错,能清楚地看到礁石上吸附着的海螺和鲍鱼,还有周围零星游动的鱼虾蟹。 而暗礁到了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崖,几乎呈90度垂直向下,深不见底。 往下看去漆黑一片,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 地笼就在暗礁的边缘位置被卡住了。 冯晔游过去一看,只见地笼的另一头已经坠入了断崖之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涨退潮的缘故,地笼被水流带到下面去了。 冯晔看了一眼地笼,发现地笼里面有几只小青龙正在乱爬。 他欣喜地把卡住的地笼从这个位置挪到了一个比较光滑的地方,然后试着拉了一下。 没出乎他意料的是,地笼只被拉上来一点,又被卡住了。 这次,基本上可以确定,卡住的地方是在断崖之下了。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下潜到断崖下面去看看。 他轻轻摆动着脚蹼,小心翼翼地沿着断崖的边缘向下潜去。 随着他逐渐深入下去,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越发暗淡,仿佛被黑暗逐渐吞噬。 原本清晰可见的海水变得朦胧起来,能见度也逐渐下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纱幕所遮挡。 在这暗淡的海底世界里,游动的鱼儿逐渐增多。 它们各自为政,没有成群结队的迹象,都是零零散散地在海水中游来游去。 这些鱼儿五彩斑斓,形态各异,有的体态丰腴,有的则苗条纤细…… 它们在海水中自由自在地穿梭。 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惊喜地发现了一大一小两条海鲈鱼。 大的那条海鲈鱼看起来至少有五六斤重,而小的那条海鲈鱼则只有两三斤重,它紧紧跟随着大鱼的步伐,不知是不是在寻求保护。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三条黑鲷、两条乌头,以及一些色彩斑斓的珊瑚鱼。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携带任何捕鱼工具,也没有准备任何可以装鱼的东西。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鱼在海水中游走,却不能将它们抓住带走。 也不知道潜了多深,但估摸着应该有十五米左右了。 冯晔终于来到了断崖的底部。 这个深度,海水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不过人体能承受,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不过这下面,安静的有点可怕,好在周围的各种各样的生物不少。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断崖的石壁上吸附着密密麻麻的鲍鱼和海螺。 而脚下,则是细软的泥沙,大片的海藻海草生长其中,一些鱼类穿梭其中,使得水草摇摆不定。 看着摇摆的水草,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首上辈子刷视频时,有段时间经常刷到的歌。 像一棵海草海草 海草海草,随波飘摇…… 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操,这歌太魔性了!” 冯晔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魔音灌耳,开始寻找被卡住的地笼。 他顺着地笼,一路寻找,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地笼卡在了一片珊瑚礁上, 这片珊瑚礁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宛如海底的一座花园,充满了神秘与美丽。 不少珊瑚鱼在其中穿梭游动,还有几只小青龙藏在其中,长长的触须露在外面。 然而,这美丽的珊瑚礁却成了地笼的绊脚石,使得它无法顺利地被拉上船。 冯晔游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珊瑚礁与地笼之间的纠缠情况。 地笼是被珊瑚礁上凸起的珊瑚卡住了进口的位置,解开倒也容易。 这片珊瑚还挺美丽的,他没有破坏的打算,就轻轻地抬起地笼,整体移动到了没有珊瑚的地方。 成功解开地笼后,冯晔准备上浮回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在这片珊瑚礁附近的泥沙里藏着一只海参。 尽管海参的身体大半都埋进了泥沙里,还有一层接近泥沙的保护色,但其身上那长短不一的粗壮参刺还是把它给出卖了。 “海参!” 冯晔心中一喜,摆动脚蹼游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住它。 没料到这海参还挺警觉,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见海参的身体一阵收缩,尾部喷出一团白色东西,然后冲出了好几米远。 这是海参特有的逃生之术——排脏逃生。 海参不会游泳,只能利用管足和肌肉的伸缩在海底缓慢蠕动爬行。 当遇到凶恶的天敌偷袭过来时,警觉的海参会迅速地把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一股脑喷射出来,让对方吃掉,而自身借助排脏的反冲力,逃的无影无踪。 当然,没有内脏的海参不会死掉,大约50天左右,它又会长出一副新内脏。 要真是天敌,这只海参还真可能逃掉,可惜要抓它的是人类,它是逃不掉的。 “还想跑?你跑得掉吗?” 冯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游了过去,轻易地就找到了躺在泥沙上一动不动的海参,随即一把将其抓住。 抓了一只海参,冯晔也不多做停留,赶紧上浮。 至于这断崖下面的海货,不着急,等带齐了工具,再将它们一网打尽。 第155章 返程 不一会儿功夫,冯晔便浮上了海面。 阳光洒落在他那湿漉漉的肌肤上,闪烁着晶莹的水珠。 他摘下呼吸面罩,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海风轻轻拂过脸颊的舒适。 正当他试图找寻旭日号在哪个位置时,阿灿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晔哥,不过是下去弄一下地笼,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以为你出事了,正想跳下去找你呢。” 他又是焦急又是放心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冯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二十多米外海面漂浮着的旭日号上,阿灿正打着赤膊站在船头,满脸担忧地注视着他。 他微微一笑,朝着阿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卡住地笼的地方有点深,就多费了点时间。”冯晔解释道。 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旁边的岛屿已经很近了,距离不过百米左右。 “很深?我们放地笼的地方,水不是很浅的吗?” 阿灿听了冯晔的解释后,很是惊讶地问道: 冯晔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现在所在的下面差不多有十五米深吧,地笼被海浪给冲到下面,挂在珊瑚礁上了。” 阿灿恍然大悟,感慨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去了这么久。” 冯晔游到船边,先把手中的那个海参扔了上去,然后才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船。 阿灿接住扔上船的海参,惊喜地叫了起来:“我去,你还抓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海参?” 冯晔笑了笑,一边脱着脚蹼一边说道:“在海底的泥沙里发现的,差一点就错过了。我估摸着下面的海参应该少不了。” 他望着海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灿闻言,也忍不住激动起来:“那你怎么不多抓一些?” 冯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问题问得真弱智。我要是有装的东西,我会不抓?”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有些懊悔没有准备周全。 他明知底下的礁石上有鲍鱼海螺,不过今天出海却没有打算潜水去抓,只想着今天先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把沉船上的机器拆下来。 可刚刚看到断崖之下密密麻麻的海货,却也有些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它们一扫而光。 阿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忘了你没带东西下去。”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船上也没有网兜之类的东西,可惜了。” 冯晔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可惜的,等下回去就做几个网兜。等明天过来就不拖网了,我们轮流潜下去抓。” “对,明天再来。” 阿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满载而归的情景。 “这边可能不安全了,为了避免再被长尾岛上的人找上来,我们这几天得赶紧把底下的鲍鱼之类的抓完,然后换一片海域。” “对,还是避着点好,这两次都是运气好,要是再来一次,我们很可能就完蛋了。” 阿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的神色。 长尾岛上的人对他们的敌意已经显而易见,已经找上来寻仇一次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连续沉了两艘船,虽然不是他们直接动的手,但无疑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 若是再度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肯定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再说,即使他们再一次侥幸逃脱了,这暗礁的秘密也很大可能会保不住,会被抢走。 所以当务之急,是趁着长尾岛上的人还在岛上当野人的这段时间,他们必须尽快将暗礁上的海货一扫而空,然后撤离此地。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出,你当初就应该叫暄哥多买一套潜水装备,那样就不用轮流潜水了。”阿灿叹息道。 他们现在只有一套潜水装备,只能轮流潜水作业,效率大打折扣。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 “哎,谁能想到他们会来寻仇呢。” 冯晔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之色,随即又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还是赶紧把地笼拉上来,然后回去。” 被长尾岛上的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帮虎鲸解渔网又浪费了近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比较晚了。 今天也只能这样了,连再次潜下去拆沉船机器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是让它继续泡着。 后面的一组十个地笼,显然成为了今天的重头戏,其收获之丰富,远胜于前面所收的大部分地笼。 尤其是那几个坠入断崖之下的地笼,更是满载而归,令人惊喜连连。 当冯晔和阿灿打开这些地笼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单是小青龙这一品种,他们就捕获了三十多只。 这些小青龙体型肥美,活力四溢,显然都是海中的精品。 与此相比,海参的数量虽然较少,只有十几只,但每一只都个头饱满,肉质紧实。 小的有二两左右,大的则有三两,足以让人心满意足。 在海底,海参的行动相对迟缓,又深藏不露,因此地笼能捕获到这么多只,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好运了。 如果想要捕获更多的海参,恐怕还得亲自潜入海底,与它们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才行。 收完地笼后,两人便开船往回赶。 经过一天的辛勤劳动,他们早已疲惫不堪,但想到回去后还要制作网兜,两人都显得有些归心似箭。 从夜里两点多出海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长时间在海上漂泊,加上今天在船上又没有补觉,使得冯晔一放松下来便感到极度的疲惫。 大白天的海面风平浪静,阿灿的驾驶技术不会有问题,冯晔便干脆坐了下来,靠着船舱假寐。 正当他迷迷糊糊地即将睡着时,突然感觉到旭日号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就是熟悉的码头,他们终于要到家了。 码头上的人不多,除了出海回来忙碌的渔民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与平常热闹的码头不太一样。 等船靠岸停好后,两人便迅速将货物抬上板车,拉着它们直奔冯家发的收购点。 一进店里,冯家发便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又有小青龙和鲍鱼?啊?今天还有海参,还有这么多银鲳。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天天都有好货。” “发叔,少说点废话行不?赶紧称了,我好回去吃饭睡觉,今天累死我了。” 冯家发也没多说,就先给他们的货过秤。 此时店里卖货的人也不多,只有寥寥几个,看到冯晔和阿灿抬进来的筐子,个个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都没意见两人插队过秤,也想知道能卖多少钱。 “阿晔不是第一次卖小青龙和鲍鱼了,在哪里捞的啊?” “啧啧,看起来今天的小青龙比前天还要多,也就昨天没出海,要不然昨天肯定也有。” “我咋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呢?” “今天还多了不少海参,这玩意都在海底,拖网基本上拖不上来,可不好捞啊。” “银鲳也不少,都上千斤了吧,这是遇到鱼群了。话说你们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 冯晔和阿灿都是笑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多说。 笑话,暗礁的秘密又没有人知道,没人跟他们抢,怎么可能让他人知道。 算账时,又引起了一阵惊呼,一共卖了2812块。 大头是银鲳,别看这东西只有2块1的单价,但架不住它量大,足足有1045斤。 对于渔民来说,最希望的不是遇到稀罕货(能卖出天价的除外),而是遇到鱼群。 海参是稀罕的好货吧,现在都能卖到几十块钱一斤。 可结果呢,一共二十来只,不过七斤多一点,也才卖了三百块钱左右而已。 第156章 凑热闹 结完账后,冯晔和阿灿两人直接开溜。 尽管身后传来阵阵议论声,但两人却毫不在意,仿佛那些声音都与他们无关。 走到码头时,冯晔突然停下脚步,对阿灿说:“等一下,活水舱里还留了六只小青龙,你带两只回去。” “啊?晔哥你又留了小青龙?” 阿灿一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青龙全部是冯晔从活水舱里捞起来的,他还真不知道没有全部卖了。 冯晔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小青龙算什么,要不是海参没抓到几只,我都想留海参呢。” 海参虽然也像鲍鱼一样,本身没什么味道,全靠厨师的烹饪手艺。 但是,他又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他是看中了海参的补肾壮阳的功效。 他虽然还年轻,但也想补补。 男人嘛,未雨绸缪还是要的,别等亡羊补牢,那就迟了。 阿灿笑道:“明天如果抓得多,可以留一点,我也想补补。” “你个童子鸡还需要补什么,天天晚上日床板吗?”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地样子说道:“年轻人,悠着点,别等到年纪大了后悔。” 阿灿听懂了,顿时哭笑不得。 他明白冯晔是在开玩笑,但也忍不住反驳道:“什么跟什么?这段时间出海这么累,我补补也不行吗?” 冯晔哈哈一笑,说道:“行,当然行。明天给你多留几只,让你好好补补。” 说着,冯晔用抄网将活水舱里的六只小青龙一一捞了出来。 这些小青龙在网中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嘶嘶声,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不甘。 阿灿喜滋滋地接过冯晔给过来的两只,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入了准备好,已经打好海水的桶中。 随后,两人又分了今天的账。 今天的收获颇丰,阿灿分到了700块钱。 冯暄虽然没在船上,但他那份少不了,也是700块,等回去后再交给大嫂杜桂兰。 对于今天的收获,两人都很满意。 两人分完账后,便有说有笑地一同往村子里走去。 同了一段路后,两人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到家,冯晔却发现家里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叶青灵和冯希南也不在。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但好在带了钥匙,能够顺利进入家门。 放下手中的装着小青龙的桶,便先去洗了个澡,将一身的盐分和疲惫洗去。 沐浴过后,冯晔感觉精神头好了一些,但家里依然空无一人。 他点燃了一根烟,想要稍微放松一下,然后去屋里躺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刚刚抽了一口烟的时候,阿灿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 “晔哥,走,看热闹去。”阿灿一脸兴奋地喊道。 “什么热闹?”冯晔有些不解地问道。 “今天下午老刘被抓了,现在他家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啥?”冯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一跃而起,窜到门外,“等我一下,我锁个门。” 难怪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码头上也没有多少人,原来都是去看热闹了。 自从他去派出所报案后,这么多天过去了,公安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他都差点要以为公安没有立案,老刘父子得以躲过一劫了。 冯晔迅速锁好门,与阿灿一起往老刘家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同村的村民,大家都是一脸兴奋地往那边去,边走还边谈论着。 这些人应该都是和他们一样,也是刚听到消息,跑去看热闹的。 凑热闹是国人的天性。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公安都来家里把人抓走了。 这种热闹岂有不看之理。 不一会儿,就赶到了老刘家门口,只见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 冯晔和阿灿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屋里也是热闹非凡,一群村民正在搬东西。 有的在搬电视,有的拿录音机,有的扛自行车,有的搬桌椅板凳…… 甚至于锅碗瓢盆都有人拿。 只要比较值钱的东西,一样东西都有好几个人抢,为此还有差点打起来的情况。 冯晔和阿灿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幕,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人都是听信了老刘父子谎言,最终上当受骗的村民。 他们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积蓄,都投在了老刘父子的所谓“投资”上,希望能赚点红利,让生活过得更好一点。 然而,今天却发现,自己的血汗钱竟然打了水漂,怎么能不气愤呢? 于是,他们纷纷来到老刘家,想要讨个说法,讨回自己的损失。 老刘被公安带走后,家里就只剩下了老刘的老婆。 当然,此时的屋内还有老刘已经成家搬出去住的大儿子一家,以及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 老刘的老婆瘫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大声哀嚎:“大家不要抢啊,把东西放下啊,我家老刘没有戴手铐,不是被抓走的……” 但是,就她家里的这点东西,哪里能弥补得了那么多人的损失。 每个人都是抱着手快有手慢无,能抢一点是一点的态度,根本就没有人听。 面对这些愤怒的村民,她大儿子一家和亲戚们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东西被搬走,不敢用实际行动去阻止。。 “他们家之前多风光啊,一件件电器往家里搬,现在却是被人往外搬。造孽啊……”一个村民感叹道。 “都是黑心钱,不然大家能这样吗?”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还好我没钱,要不然我也得后悔……”又有人庆幸地说道。 “我也是,穷也有穷的好处,最起码不用被骗,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冯晔和阿灿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中没有一点的同情和怜悯。 阿灿的大伯就被骗了,还好提前拿了回来,他作为亲侄子,自然不会对骗子一家好脸色。 作为始作俑者的冯晔,更是不可能。 他们俩的心中都暗暗地说了一句:“活该。” 毕竟,这一切都是老刘父子自食其果。 如果他们能够诚实守信,不欺骗村民,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这场闹剧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村委的干部来了才终止下来。 但是该抢的,已经被抢完了,就差屋顶的瓦片没有被掀掉拿走了。 好在抢东西的人虽然愤怒,但没有对老刘的老婆动手。 毕竟她年纪有些大,怕万一有个好歹会被赖上。 冯晔和阿灿一直看到散场,才意犹未尽地跟随着大部队散去。 他们很清楚,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村民们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却不会轻易消散。 果然,几天后,有人从县城带回消息,说是老刘父子涉嫌诈骗罪被拘留了。 这一消息,再次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风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于冯晔和阿灿来说,他们只是这场风波的旁观者,并不是太关心。 第157章 再入海 在蔚蓝的大海上,阳光洒落,波光粼粼。 旭日号在波涛中摇曳,缓缓靠近漂浮在海面上的地笼浮标。 之前冯晔和阿灿已经花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延伸钓捋了一遍,收获了三百多条大大小小的鱼。 不过都是很普通的鱼,没有惊喜。 “阿灿,你先收着地笼,我潜海底去抓。” 冯晔从船舱拿出潜水设备,边穿边说道。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期待和兴奋。 “好的,晔哥。” 阿灿点点头,麻利地将浮标勾起,拉到船上。 随着绳索的不断回收,第一个地笼缓缓地露出了水面。 只见一只小青龙在集鱼袋里挥舞着钳子,似乎在向人们展示它的威武。 阿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地笼才露出了一个头就有一只小青龙,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与此同时,冯晔迅速穿好潜水设备,将昨天晚上精心制作的网兜系在腰间,还拿了一个小抄网备用,也是昨晚自己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大海的清新和力量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蔚蓝的海水之中。 海水清澈透明,阳光透过海面洒下,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束。 他凭借着昨天的经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片断崖。 断崖下面,各种海货琳琅满目,这是大海赠予人类的宝藏。 暗礁上的海货并不急于捕捉,冯晔直接潜到十五米深的断崖底下,开始寻找他的猎物。 刚到崖底,一只小青龙就迎面朝他游了过来。 “你也是的,哪里不能去,非要跑到我面前来,那就拿你开张。”冯晔腹诽了一句。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冯晔自然是要笑纳了。 他连小抄网都没有用,单手就将它擒住了。 小青龙一被抓住,就在奋力地挣扎,想要脱逃。 只见它的两个长长的触须乱舞,大钳子也是挥舞着夹来夹去,身体不断重复地蜷缩、弹开、蜷缩…… 只是,任它如何挣扎,也是徒劳,做的都是无用功。 到手的东西,冯晔怎么可能会让它跑掉。 他美滋滋地将这只小青龙放进了腰间的网兜里。 这网兜的口子做了收缩设计,装进去的东西不会轻易掉出来。 收完小青龙,冯晔的目光投向了海底的泥沙。 至于崖壁上吸附着的密密麻麻的鲍鱼海螺,他也不着急,这些都是跑不掉的。 这第一趟下来,主要是抓能跑会游的鱼虾蟹和隐藏起来不易察觉的海参。 昨天他只是匆匆一瞥,这次就仔细多了。 果然,在周围两三米的范围内,他至少看到了四只海参。 大的小的都有,小的估计也就一两多点,大的估计有快有四两了。 都是藏在泥沙之中,只露出了半截身子,因其颜色的缘故,几乎和泥沙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 “藏的真尼玛好,还好我眼神好,要不然就错过了……” 他腹诽着,将藏在泥沙中一动不动的海参抓了起来。 这只或许是没有察觉到危险,没有发挥它的排脏逃生的技能。 随后又将其他三只也如法炮制地抓了起来,装进了网兜里。 抓完海参,冯晔又开始在海底寻找其他猎物。 他的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很快,他就发现左边的泥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激起了一点浑浊的泥水。 他游了过去,想看一下是什么东西藏在泥沙底下。 刚一靠近,就有一只大螃蟹从泥沙中探出了脑袋,挥舞着一对大钳子警惕地四处张望。 这是一只大青蟹,看个头应该有两斤多。 冯晔顿时眼睛一亮,他悄悄地伸出抄网,对准青蟹猛地一抄。 青蟹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跑,但已经迟了。 抄网已经将它牢牢地扣住,它只能在抄网里徒劳地挣扎。 冯晔将抄网提起,看着网兜里的大青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将其转移到网兜里,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是在一丛茂盛水草里发现了异样,有两根长长的触角露在了水草的外面。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小青龙的触须。 上前拨开水草,果然是一只小青龙隐藏其中。 那只小青龙很警觉,察觉到危险后,立马就逃窜,身体收缩迅捷地弹射出去。 冯晔眼疾手快,手中的抄网立马伸过去拦截,却还是迟了,被它跑掉了。 “操,游得还挺快。算了,放你一马。” 他摇摇头,并没有打算去追。 小青龙太活跃,又很能蹦跶,追逐的话太费时间,也太费体力,有些不划算,还不如多找点海参呢。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冯晔转身就离开,也不管那只小青龙会游去哪里。 在周围仔细地转悠着,没一会儿功夫就在一丛水藻中发现了三只海参。 他欣喜地上前将它们请进了网兜里。 不料却又看到旁边的水草丛中还藏着一只。 他高兴地游了过去,拨开水草,却发现这只海参有点与众不同。 它居然只有半截身体。 另一半身体不知哪里去了,或许是被天敌吃了也未可知。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嫌弃这只残缺的海参,而是将其捡了起来扔进了网兜里。 因为虽然只有半截身体,但这只海参依然是活的。 海参有许多神奇的能力,比如前面说过的排脏逃生、自溶、变色等。 而再生修复,也是其能力之一。 将海参切成两段投放海里,经过3—8个月,每段又会生成一个完整的海参。 有的海参还有自切本领,当条件适宜时,能将自身切开,以后每段又会长成一只海参。 海参的这种再生修复功能一直是医学、生物工程学家予以深入研究探讨的问题。 刚好想留一些自己吃,这只只有半截身体的刚好可以留下。 他一路寻一路找,收获还不错,时不时就有所发现。 这海底的海参还真不少,这可能与海参的行动缓慢有很大的关系。 也可能是与这里的特殊地理环境有关系,因为这里是一个躲避天敌的好地方。 这倒是便宜了冯晔,只要被他发现,就必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当然,他也不只是抓海参,只要被他看见了,除了鲍鱼和海螺暂时没动,能抓他的,他全部都抓了。 就比如,有一小群的九节虾就不知好歹地游到了他的面前。 他也不客气,直接抄网伺候,除了有几条侥幸逃脱外,剩下的全进了网兜。 第158章 世界上最毒的鱼 不知不觉中,冯晔来到了一片杂乱的礁石地带。 第一眼就在礁石的缝隙中看到了几根小青龙的触须。 他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生怕引起它们的警觉而给跑掉了。 手抄网在这里就派不上用场了,只能是徒手抓了。 这些缝隙的空间狭小,只要手的长度可以够得着,还是很好抓的。 这不,冯晔一连抓了五只,一只都没有跑掉。 可惜的是,有些缝隙太深了,他的手够不着,又没有合适的工具,他也只能无奈地饶它们一命。 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有再发现小青龙的身影,却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发现了一只海参。 他心头一喜,赶紧游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 却突然发现海参边上的石头有些不对劲,很是纳闷石头怎么还会长刺? 待定睛一看,冯晔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卧槽,石头鱼!” 他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伸出去的手也忙不迭地收了回来。 这哪是什么石头,这分明是一条伪装得极好的鱼! 石头鱼,又叫老虎鱼,学名为玫瑰毒鲉,因其像玫瑰花一样长有刺,且有毒,故而名之。 光滑无鳞,嘴形弯若新月,鱼脊灰石色,隐约露出石头般的斑纹,身体厚圆而且有很多瘤状突起,好像蟾蜍的皮肤。 体色随环境不同而复杂多变,能与海底完美融合,象变色龙一样通过伪装来蒙蔽敌人,从而使自己得以生存。 它貌不惊人,身长只有30厘米左右,喜欢躲在海底或岩礁下,将自己伪装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但它却是世界上最毒的鱼,它的\"致命一刺\"被描述为给予人类最疼的刺痛。 它不主动攻击猎物,但是如果有人不留意踩着了它,它就会毫不客气地立刻反击,向外发射出致命剧毒。 它的脊背上那12至14根像针一样锐利的背刺,能轻而易举地穿透鞋底刺入脚掌,使人很快中毒并一直处于剧烈的疼痛中,直到死亡。 “还好被我发现了,要不然……”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反应够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想被石头鱼刺中的后果,冯晔就不由得心里发寒。 这鱼不游动时很难察觉,颜色上和石头没多大区别,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海里头的东西千千万万,是真的不能乱摸乱碰,每一个看似平凡的生物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除非是自己认识的,有所防备,否则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这只海参冯晔是不想要了,直接就转身离开。 他可不想尝试一下石头鱼的剧毒。 远远地避开石头鱼,冯晔心有余悸地游着,依然还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敏锐观察力。 尽管心中有所忌惮,但还不至于让他就这么放弃,只不过更加谨慎罢了。 他略过了这片杂乱的礁石,继续寻找……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体力快要不支时,腰间挂着的网兜也快要满了。 于是他就摆动着脚蹼上浮,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晔哥,这边。” 阿灿虽然在收着地笼,眼神却时不时地在四周的海面上观望,一看到冯晔浮上水面,连忙挥手示意。 冯晔游了过去,将腰间绑着的绳子解了下来,递给了阿灿,然后才手脚并用爬上了船。 阿灿用力拉着绳子,将网兜拉上了船。 看到那满满的一网兜收获,阿灿眼都瞪直了。 网兜里大部分都是小青龙和海参,还有少量的青蟹、九节虾、梭子蟹…… 可谓是琳琅满目。 至于数量,冯晔也没有去数去记,反正不会少,毕竟这重量就不轻。 阿灿看着这一网兜的收获,不由得一阵咋舌:“这才多久,就抓了这么多?这底下的货也太多了吧?” 冯晔笑了笑,道:“这上面的暗礁都这么多,下面能少得了吗?” “也对。”阿灿点头,随即一脸期待道,“这下轮到我潜水了吧?” 阿灿早就按捺不住了,可奈何只有一套潜水设备,只能轮流着下去。 现在看到冯晔的收获如此之多,他更是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冯晔看了他一眼,笑道:“急什么,等我把装备脱下来。对了,收了多少地笼了?” “刚好二十个,正准备收下一组时,就看到你浮出水面了。”阿灿回答道。 “不错,没有偷懒。” 冯晔点点头,,对阿灿的速度表示满意。 他在海底也就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能拉上来二十个地笼算是很快了。 毕竟只有一个人,既要拉,又要分拣,还是挺费时间的。 “就是收获不咋样,比昨天差远了。” “只在海里放了一天,收获少点很正常。” 冯晔说着,已经把潜水设备全部脱了下来,于是道:“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好嘞!” 阿灿一脸兴奋地应道,然后迫不及待地往身上穿戴潜水设备, “阿灿,注意安全!特别要注意石头鱼。”冯晔叮嘱了一句。 “啊?这底下还有石头鱼?” “我刚才就遇到一条,差点就中招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阿灿点了点头,记在了心上。 尽管石头鱼含有剧毒,但也不是很可怕,只要小心点就是了。 把网兜系在了腰上,拿着抄网,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消失不见。 看着阿灿兴奋的样子,冯晔不由得笑了笑。 年轻人嘛,就是这样,有活力,有冲劲。 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总是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他也没闲着,稍事休息了片刻,就开始将从网兜里倒出来的收获进行分拣,然后收地笼。 第159章 没有一只海参能躲过被钻屁眼的“命运” 阿灿的潜水寻宝之旅出乎意料地迅速结束,仅仅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便上来了。 冯晔之前看他的兴奋劲,原本还以为他要在水下待很久才会上来。 这时候,冯晔刚好分拣完一个地笼的收获,正伸着懒腰,准备继续他的收地笼工作。 突然,远处海面翻起一片浪花,阿灿矫健的身影从水中跃出,,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冯晔见状,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朝阿灿挥了挥手。 阿灿游到船边,熟练地爬上船,将潜水设备一一卸下,然后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收获。 他抓到的海鲜也是以海参和小青龙为主,除此之外,其他的也是各种虾蟹。 然而,更让冯晔惊讶的是,阿灿竟然还抓到了五条鱼。 其中有一条海鲈,三条黑鲷,以及一条两斤多的红斑。 冯晔不由得赞叹道:“阿灿,可以啊,连红斑都抓到了,真有你的。” “嘿嘿,运气好。那条红斑正好在一个比较浅的礁石缝隙里,它可能是在里面休息。我悄悄靠近,用抄网堵住缝隙,一下子就抓住了。” 阿灿得意地大笑着解释了一番。 冯晔听后,摇了摇头,也是无语了。 他咋就碰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之前他也看到过不少鱼,也曾尝试过用抄网捕捉,但最终无功而返,后来他就无视了,看见了也不去追。 海底的鱼大多比较灵活警觉,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迅速逃离,还没等靠近就跑了。 因此,用抄网捕捉并其实不那么现实,通常需要使用鱼枪等更专业的工具。 阿灿笑道:“晔哥,这次你下去,说不定能碰到更好的货呢。” “借你吉言,我下去看看。” 冯晔笑了笑,穿戴好阿灿脱下来的潜水设备,走到船边,一个翻身便跃入了蔚蓝的海水中。 熟门熟路地拉到断崖底部,然后摆动脚蹼,在海底四处搜寻起来。 没一会儿,冯晔就看到了一只小青龙在悠哉悠哉地游着。 他心中一动,悄悄靠近,手中的抄网蓄势待发。 但这只小青龙似乎比一般的更为警觉,身体一缩一弹,就躲进了礁石缝隙里。 冯晔伸手往缝隙里摸了一下,发现缝隙还挺深的,底都没有探到,更别说摸到小青龙了。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将另一只手里的抄网倒转过来,用手柄往里捅了捅,想把它捅出来。 然而,这缝隙真是深到不行,两米左右的手柄全部伸进去还没有触底的感觉。 “算你走运。” 冯晔皱了皱眉头,无奈地放弃了这只小青龙。 这断崖底下的好货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只小青龙耽误时间。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一个大响螺卧在前方不远处的泥沙里。 没抓到小青龙,捡个响螺也不错。 “空壳?靠,白高兴一场。” 他游过去捡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个没有肉的空壳,不由得愣了一下。 正想将其扔掉,却不料看到里面有一只白色的触角伸了出来。 “小八爪?” 冯晔心里一动,马上就联想到了这种生物。 他仔细往里一看,果然有一只小八爪鱼藏身其中。 八爪鱼,也就是章鱼,对各种器皿嗜好成癫,渴望藏身于空心的器皿之中。 它不只爱钻瓶罐,凡是容器,都爱钻进去栖身。 鉴于章鱼有钻器皿的嗜好,人们常常用瓦罐、瓶子制成渔具捕捉章鱼。 当然,海螺的螺壳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只小八爪鱼显然是看中了这个响螺壳,将其作为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章鱼的种类很多,共有26属252余种海洋软体动物,它们的大小相差极大。 藏在响螺壳里的这只个头应该是最小的一种,俗称小白章,具体学名应该是火神鞘。 “小白章,一口爆头,挺好,不知道有没有籽?” 冯晔心中欢喜,想将小八爪鱼从响螺壳里弄出来。 但这只小八爪鱼似乎非常顽固,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弄出。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这个想法,将响螺壳和小八爪鱼一起收到了网兜里。 不着急,等回到船上,往响螺壳里洒一点盐,它自然会主动从响螺壳里出来。 收获一只小白章,冯晔心情不错,他继续在海底搜寻起来。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只小青龙。 这只小青龙看起来比上一只没抓到的还要大一些,而且似乎并没有发现冯晔的靠近。 冯晔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引起它的注意,手中的抄网也慢慢地伸了过去。 这次没有意外出现,小青龙被抄网兜了个正着。 将它放进网兜里,一低头,又在海藻丛中发现了两只海参。 他弯腰捡起来一只,正想捡第二只的时候,却看到一条细长的鱼从海参的屁眼里钻了出来。 冯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隐鱼?” 海参活了几亿年,从未想过到了这一纪,竟然会经历这么羞耻的事。 而对海参做这种事的物种,便是隐鱼,习性钻进海参的泄殖腔中隐藏,故而得名。 隐鱼是一种生活在大海里,长约30公分左右的细小扁平鱼类。 在危机四伏的大海,这种没有什么硬实力的小鱼鱼,碰到其他的物种,基本只有当食物的份。 所以,对隐鱼来说,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相当重要。 而海参是为数不多的,靠屁股呼吸的物种之一。 海参呼吸的时候,肛门会一闭一合,将新鲜的海水吸入身体,汲取海水中的氧气,余下的海水,再从肛门排出。 而这就给了隐鱼可趁之机,它们一般会在海参的肛门处静静等待,待到海参呼吸,肛门大开,它们便一拥而入,钻到海参的身体里。 找到大房子的隐鱼,有时候还会相互炫耀,所以他们会找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及七大姑八大姨前来参观开趴体。 因为相比于隐鱼,海参体型巨大,所以这些亲戚,很可能一并在海参体内安家。 据统计,一只海参的体内,最多能住下15条隐鱼。 也就是说,海参的屁股,对隐鱼来说,是一个大家族可以共同生活的别墅。 海参可能并不喜欢肛门被钻的感觉,但它无法不呼吸,相比起被憋死,被钻屁眼显然不算什么。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海参都甘心被隐鱼在屁眼里钻进钻出,有的海参会在肛门长出牙齿,在隐鱼进入的时候,将它们咬死。 人有好有坏,鱼也同样如此。 有的隐鱼比较坏,在没有食物来源的时候,还会吃掉海参的内脏、生殖腺等,是妥妥的白眼狼。 有的隐鱼就比较好了,他们白天会外出觅食,晚上再钻进体内睡觉,从不吃窝边草,也不打扰海参的小日子,还算有良心。 其实对于隐鱼来说,钻入海参的肛门是天性,它们的体型和特性,决定了它们需要以这种方式抵御攻击。 它们其实不仅这样对海参,身体内有腔体的动物,都会成为它们的目标。 但毕竟无论是虾蟹还是其他鱼类,都没有海参的肛门这么有安全性且方便的出入。 而且海参个头大,移动慢,天敌不多,隐匿在海底中又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才成了隐鱼的天然庇护所。 要不怎么会说,没有一只海参,能躲过被钻屁眼的“命运”呢! 第160章 虎鲸又来了 虽然这只海参被隐鱼钻屁眼了,但怎么说也是海参,冯晔不嫌弃。 他将其捡起来放进网兜里,然后继续寻找。 先后收获几只小青龙、海参、扇贝、八爪鱼后,他又在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两根小青龙的触角。 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前抓住触角,将其从缝隙里扯了出来,抓在了手里。 这只小青龙当然不甘心被捕,一心想要逃脱,身子蜷缩起来,然后弹开,再蜷缩,如此反复。 可惜,注定了徒劳。 面对人类的力气,它那点力气简直是不值一提。 将它收进了网兜,他又伸手进去缝隙里掏了掏,没成想又抓住了一只。 这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冯晔美滋滋地收下,然后暗道:“继续继续。”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的收获越来越多,腰间的网兜也渐渐充盈起来。 等差不多体力不足时,他就摆动脚蹼慢慢往上浮。 …… 如此这般,冯晔和阿灿轮流潜入海底。 一直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阿灿再次回到船上,并带回了一网兜的海货。 快速地分拣了一下,冯晔就把船开到了沉船的位置,准备潜下去看看沉船的情况,看有没有可能把柴油机给拉上来。 从工具箱里拿了把活动扳手,他穿戴好潜水设备后就再次进入了大海。 这边的水深相比断崖那边倒是浅一些,只有十一二米的样子。 海货也没有那么多,但只是相对来说,其密集程度也是很高的。 位置很明确,冯晔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那艘长尾岛的沉船。 然而,当他接近沉船,却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原来,这艘船在沉入海底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发生了翻转,此刻正以底朝天的姿态倒扣在泥沙之中。 更为棘手的是,泥沙堆积得相当深厚,竟将驾驶室都掩埋了大半。 冯晔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将船上的机器拉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摆动着脚蹼便准备上浮。 这次下潜又没有带抄网和网兜,只能算是白跑一趟了。 不一会儿,他就浮到了水面上。 阿灿见他这么快就上来了,心中不禁有了些许猜测,但还是问道:“拆下来了吗?” “船沉下去的时候倒扣着,泥沙也厚,没法拆。” 冯晔苦笑着摇了摇头,边往船上爬。 “幸好这里的货多,要不然这套潜水设备岂不是白买了?” 阿灿闻言,心中也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冯晔反驳道:“也不算吧,船上备一套潜水设备,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也对,有备无患嘛。”阿灿又道,“现在去收延绳钓吗?” “收一遍吧,收完咱们就回去。” 冯晔点了点头。 延绳钓在海里已经有十个小时了,刚好可以再收一次。 正常的话,他们都是一早一晚各收一遍延绳钓。 “那好,我去开船。” 阿灿说着,去了驾驶室,启动了柴油机。 冯晔脱下潜水设备后,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海水,就把衣服穿回了身上。 …… 旭日号航行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成功找到了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的浮标。 把浮标拉上船后,两人就配合着开始收。 或许是今天下午见多了比较值钱的海货,此时看到延绳钓的普通收获,两个人都有点兴致缺缺。 但是多少还能值点钱,两人还是打起精神干活。 然而,在他们将延绳钓收了大半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间就从水底下钻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阿灿看到了,他顿时惊得呆了一下。 “晔哥,晔哥……” 阿灿回过神来后,赶忙拉了拉前面低头拉延绳钓的冯晔。 冯晔回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干嘛?” 阿灿往虎鲸的方向一指,说道:“那边,有一头虎鲸浮出了海面。” “啊?虎鲸?” 冯晔惊讶地顺着阿灿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些纳闷地说道:“怎么又出现一头了,这片海域的虎鲸的很多吗?” “会不会是昨天我们救的那头?”阿灿兴奋地说道。 想到昨天骑虎鲸的奇妙之旅,阿灿就忍不住兴奋起来,并幻想着要再骑一次。 冯晔摇了摇头。 虎鲸之间的区别并不明显,都是黑白两色,除非体型相差巨大或者有明显的特征,否则是很难分辨的。 昨天那头虎鲸倒是好认,毕竟头上和背上都有伤。 但现在距离有点远,看不到现在这头虎鲸头上和背上的情况。 “要是昨天那头就好了……” 阿灿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头虎鲸,嘴里喃喃自语。 冯晔笑道:“你还想着再骑一次啊?” “晔哥,你不想吗?” “想倒是想,但也是白想。就算是昨天那头,也不可能有机会再骑一次。” “咦,它朝我们游过来了。” “或许它只是路过,未必就是朝着我们来……” 虎鲸对船只的反应多样,冷漠忽视或是充满好奇心都有可能。 这头虎鲸朝这边游的目的,还真的无法预料。 但不管怎样,它不会对旭日号发起攻击,他们是可以肯定的。 “先别管它了,把延绳钓收上来才是正事。” 尽管冯晔如此说,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是时不时地会抬头瞄一眼。 不一会儿功夫,虎鲸就游到了旭日号跟前。 而这时,冯晔和阿灿也看清楚了它的模样——这确实是昨天那头虎鲸! 它头上和背上那还未愈合的伤口,都无疑地说明了它的身份。 两人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和兴奋,没想到这头虎鲸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虎鲸围着旭日号转了一圈,然后“嘤嘤嘤”地叫了几声,就又游走了。 它的叫声清脆悦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原来只是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阿灿有点失落,他还想再骑着它遨游大海呢。 “或许吧。” 冯晔并没有多想,看了一眼后,就继续收往回收线。 他觉得这头虎鲸的出现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工作。 只是没等他收几根支线,虎鲸又调头游回来了。 还是围着旭日号转了一圈,叫唤了几声,又游走了。 游走的方向和刚才一模一样。 阿灿有些不确定地道:“它不会又是在向我们求救吧?” “看它的意思,好像是叫我们跟着它走。” 冯晔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有此怀疑。 阿灿一听,也觉得有点那个意思,于是试探着道:“要不跟上去看看?” “先把这筐延绳钓收上来,然后开船试一下,看看它是什么反应。” “好。” 两人的好奇心都起来了,快速地这筐延绳钓剩下的钩子一股脑地拉上了船,连鱼都顾不得解。 然后阿灿就跑去了开船,冯晔则是站在船头,眼睛紧盯着虎鲸的方向。 旭日号开动跟在了虎鲸的后面,虎鲸也不再调头回来,保持着匀速前进。 它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旭日号,仿佛在确认是否在跟着自己。 “这家伙是在带路,还真是要我们跟着它走啊!”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好奇。 这虎鲸,到底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第161章 搁浅的小家伙 虎鲸的速度不快,旭日号的速度也不慢,所以两者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十多米的样子。 而这样的距离,正好让冯晔和阿灿能看清虎鲸的动静。 “晔哥,你说它来找我们,到底是想干什么?”阿灿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 冯晔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道:“咱们又听不懂虎鲸那‘嘤嘤嘤’的语言。” 阿灿一想也是,顿时没了声音。 旭日号就这么跟着虎鲸行驶了近二十分钟。 冯晔和阿灿都忍不住在想,虎鲸到底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但想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他们的视线之内出现了一座岛屿,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看到在岛屿的边缘躺着一个黑色的大家伙。 “不会是有虎鲸搁浅了,它过来找我们求救吧?” 冯晔一眼望去,由于距离还太远,看得不太真切,但也有了猜测。 “不能吧?它有这么聪明吗?” 阿灿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虎鲸虽然聪明,但还不至于聪明到这种程度。 冯晔笑了笑:“管它是不是,我们靠近一点看看就知道了。” “我还真想知道,那大家伙是不是虎鲸。” 阿灿说着,加了点油门,让旭日号加速向那座岛屿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也逐渐看清了那黑色的大家伙的真实面目。 “还真的是一头虎鲸!” 阿灿忍不住惊呼道。 那确实是一头虎鲸,黑白两色分明,纺锤形的身体,高高的背鳍,无不彰显着它的身份。 说实话,冯晔尽管早有猜测,但确认真是虎鲸之后还是有点意外。 他转头看向阿灿:“把船靠过去,我们上岛上去看一下具体情况。” “好。” 阿灿点头应是,随即驾驶着旭日号缓缓靠近沙滩。 冯晔回头看了眼海里的虎鲸,见它没有继续往前游,在比较深的海里游来游去,顿时放心了不少。 虎鲸虽然聪明,但毕竟是动物,犯傻的事情也不少干也不在少数。 比如,它们偶尔会集体搁浅,有时也会被困在潮池或海湾中。 尤其是捕食海狗海狮等海兽时,它们会故意搁浅在浅水域,以吸引海兽,而它们趁机捕食。 大部分时候它们都能成功回到海里,但也有时是真把自己给搁浅了。 阿灿没有把船开得太近,距离搁浅的虎鲸还有十多米就停了下来,主要是怕搁浅。 虽然现在是涨潮时间,到潮水能涨到多高不清楚,况且等涨潮也要时间不是。 两人下好锚,就脱了衣裤跳进了水中,很快就游到了小虎鲸边上。 说它小,是相对于海里的那一头来说的。 这头搁浅的虎鲸体型也是相当大的,有四米长的样子,一点也不小,也是个巨无霸。 但在虎鲸这个群体之中,四米长的体型根本不够看,应该还未成年。 正常的成年虎鲸体长在六米至十米之间,体重在五吨到十吨的范围内。 就比如海里的那头,七八米长,体重应该也有七八吨重。 阿灿围着小虎鲸转了一圈,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看冯晔,问道:“晔哥,你说这家伙怎么会搁浅在这里呢?” 冯晔猜测道:“可能是意外吧,也可能是迷路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虎鲸的情况,发现它有些萎靡不振,但活力还算不错,还能挣扎着想回到深水区。 可惜水太浅了,只能是徒劳地在做无用功。 看这样子,搁浅的时间应该不是太久,要不然这么大的太阳不说晒死,也应该脱水很严重,哪还有这么好的活力。 阿灿摸着虎鲸光滑的皮肤,突然说道:“晔哥,你说要是把这个大家伙拖回去,能卖多少钱?” 不等冯晔回答,他又接着说道:“这么大个头,得有两三吨吧,哪怕卖一块钱一斤,也有好几千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百元大钞在向他招手。 冯晔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小子别做梦了,看看那海里的大家伙,你还敢动手吗?” 阿灿这才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想想,想想而已。” 要知道,大多数动物都是会护崽子的。 而那大家伙发疯攻击渔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他可不想经历一次。 “嘤嘤嘤……”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几声虎鲸的叫声。 冯晔和阿灿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又出现了一头虎鲸,正快速地向这里游来。 游弋在岛屿附近深水区的虎鲸也发出了叫声回应,似乎是在和远处那头虎鲸交流着什么。 “又来一头!”阿灿惊呼一声。 “这是一头雌性虎鲸,可能这头小虎鲸就是它的孩子。” 冯晔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给出了他的判断。 因为往这边游的那头虎鲸的背鳍是镰刀形的。 阿灿惊讶道:“这岂不是一家三口?” 冯晔点点头:“很有可能。” 只见那头雌虎鲸游得飞快,很快就游到了雄虎鲸的边上。 两头虎鲸都发出“嘤嘤嘤”的叫声,彼此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推到深水区去,让它们一家三口团聚。” 冯晔说完,便试着推了一下小虎鲸。 但任凭他如何用力,小虎鲸都是纹丝不动,没有移动哪怕一厘米。 阿灿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推了好一会,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然而,小虎鲸却仿佛在沙滩上生了根似的,一点移动的迹象都没有。 “太沉了,推不动。”阿灿气喘吁吁地说道。 冯晔也是累得满头大汗,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先歇会,等会再试试。” “靠我们两个人,我看够悬,还是等潮水涨上来吧,或许它自己就游回去了。” “现在差不多快到满潮了,再涨也涨不了多少,靠它自己不太可能回得去。” 阿灿拍了拍小虎鲸:“那咋办?这家伙这么大,至少得一二十个人才有可能把它推回去。” 他皱了下眉头,又说道:“难道要回去叫人?问题是有谁会愿意跑一两个小时的船出来救一头虎鲸?” 冯晔想了想,确实如此。 单靠他们两人推不动小虎鲸,回去叫人更不现实。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只能借助外力了。 第162章 拖着小虎鲸重归大海 他转过身来,目光投向阿灿:“我们可以试试利用船上的绳子把它绑住,然后借助旭日号的力量,看能不能将它拖至深水区域?” “姑且试试看吧,应该能够拖得动才是。” 阿灿听闻此言,也觉得这个方法具有可行性。不禁颔首表示赞同。 旭日号的动力源源不绝,拖动数吨的重物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眼下唯一令人担忧的便是,绳子是否能够经受得起如此巨大的拉力而不断裂。 “阿灿,你去船上拿一下绳子,我在这等你。”冯晔吩咐了一声。 “麻烦死了!”阿灿忍不住抱怨起来,“真想不去管它,任由它在这里自生自灭得了。” “不管它?”冯晔轻轻摇了摇头,“你问问那两个大家伙答应不,说不定它们会一直跟着咱们,阻挠我们离去。” 阿灿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他刚才只是随口抱怨几句罢了,并不是真的不想管这事。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只见那两头虎鲸正在深水域中游动着。 尽管它们并没有靠近过来,但也没有离去,偶尔还会朝这边张望一眼,并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好吧,我这就去拿绳子,这活可真不好干啊!\" 阿灿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转身朝着旭日号游去。 与此同时,冯晔则留在原处,,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着,思考着如何捆绑才好。 \"他娘的,这玩意儿这么大,究竟该把它绑在哪个部位才合适呢?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大呢?\" 冯晔一边绕着小虎鲸转圈,一边喃喃自语道。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最终停在了小虎鲸的尾部位置。 \"或许可以用绳子捆住它的尾巴,然后用旭日号来拖,这样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冯晔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 虎鲸那与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的细小尾巴,让人不禁为之捏一把汗。 他有点担心绳子绷紧后,会把它的尾巴勒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仔细观察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在虎鲸背鳍靠前的位置进行捆绑。 这个部位看起来更结实可靠一些,应该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不长,阿灿匆匆赶回,手中拖着一捆较为粗壮的绳索。 原本这条绳子是为沉船中的柴油机预备的,结果没用上,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拖拽这头小虎鲸。 \"晔哥,绳子拿来了,该绑在哪儿呢?\" “这里。” 冯晔伸手指向小虎鲸背鳍靠前的地方,并用手比划示意一下。 \"这样行吗?会不会因受力过猛导致它被活活勒死啊?\" 阿灿面露忧色,有些担心。 \"应该没问题,这里应该有骨头保护,顶多拉伤点皮肉。\" \"那就先绑上试试看,实在不行到时再说。\" 两人齐心协力、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地将绳子从小虎鲸的身躯下方穿过,并紧紧拉住打了结系严实了。 在此过程中,小虎鲸表现得相对较为温顺安静,但状态却愈发萎靡不振。 毕竟是被太阳暴晒,脱水会越来越严重。 \"阿灿,你去开船吧!我留在这儿看守并适时助推一把。\" 冯晔倚靠在虎鲸庞大的身躯上,累得大汗淋漓且气喘如牛。 \"好嘞!\" 阿灿颔首示意后,紧握着绳子的另一端,旋即转身朝着旭日号而去。 登上船只后,阿灿迅速将绳定在船上,紧接着启动柴油机,驾驶着旭日号朝深水区域挺进。 绳子绷紧,并无情地嵌入小虎鲸的血肉之中,痛得它的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冯晔用力推了一把小虎鲸,同时扯着嗓子大喊:“阿灿,加点油门,匀速慢拖。” 阿灿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旭日号,缓缓地加速向前驶去。 小虎鲸受到拉扯之力的影响,也开始缓慢地向前挪动。 绳子经受住了考验,并没有断裂。 小虎鲸那庞大的身躯在沙滩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转眼间,这道沟便被汹涌而来的海水所吞没。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冯晔兴奋得高呼起来。 他也就推了那么一下子,感觉上似乎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于是他便停下了。 紧接着,他狠狠地拍了拍小虎鲸的背部,鼓励道:“加油啊,再忍耐一会儿,很快你就能重获自由啦!” 旭日号的前进速度并不快,但胜在平稳。 随着小虎鲸被一步步拖向大海,越来越深的海水渐渐地能覆盖到小虎鲸更多的身体部位,有效缓解了它的脱水状况,其生命力也在一点一滴地复苏。 突然,小虎鲸突然挥动巨大的尾巴,掀起一片大片的水花。 好在冯晔站在虎鲸的脑袋附近,才没有被尾巴扫中,但还是未能幸免,被水花从头浇到脚地淋了一遍。 “操,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冯晔一边抹去满脸咸涩的海水,一边恶狠狠地给小虎鲸来了个脑瓜崩。 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这头小虎鲸终于被拖到了深水区域,成功脱离了搁浅的困境。 它一进入深水区,尽管身体仍有些虚弱,小虎鲸却立刻变得活跃起来,欢快地游动着。 雌虎鲸和雄虎鲸同样兴奋不已,发出愉悦的叫声,仿佛在欢呼小虎鲸的成功脱险。 不过,它们并未游过来,依然在较远的地方徘徊游弋。 对小虎鲸而言,这里已经算是深水区,可以自由自在地游动嬉戏。 但对于那两只体型庞大的成年虎鲸来说,这个深度稍显不足,存在搁浅的风险。 小虎鲸奋力向前游动,轻松越过了旭日号,心急如焚地朝着远方的两头大虎鲸游去。 可惜它身上还系着绳索,限制了它的行动自由。 就在眨眼之间,局势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原本应该是小虎鲸被旭日号拖着前行,但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 小虎鲸竟然成了主动方,拖着庞大的船只向前游动! 然而,小虎鲸的身体毕竟还有些虚弱,力量相较于平时减弱了许多。 而且,还要拖着一艘沉重的船,其前进速度自然无法太快。 但再怎么样,这样的速度对于冯晔来说都是望尘莫及的。 所以,他被甩在了后面。 没过多久,小虎鲸便顺利地与两头大虎鲸会合了。 它兴奋地发出\"嘤嘤嘤\"的叫声,仿佛在向亲人诉说着重获自由的喜悦之情。 接着,它依次在两头大虎鲸的身躯上轻轻磨蹭,似乎在表达对它们的亲昵与感激。 阿灿见状,迅速将船停稳,并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游到小虎鲸身边,把绳子解了下来。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自由了。” 没有了绳索的束缚,小虎鲸顿时变得更加欢快活泼起来,围着两头大虎鲸不住地打转。 目睹眼前这温馨美好的场景,冯晔和阿灿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欣慰与满足。 第163章 街溜子的谢礼 阿灿熟练地驾驶着船只,缓缓靠向被落下的冯晔。 他看着远处那三只依然在海面上自由自在游弋的虎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感慨地说:“这三头虎鲸的亲热劲儿啊,看着可真像海豚呢!” “其实虎鲸本身就是海豚科的一种动物,它们之间有些相似之处也是很正常。” 冯晔爬上船,转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催促道:“好了,去把剩下的延绳钓收拾一下就赶紧回去,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 “嗯,确实不早了,差不多快六点了。” 阿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旭日号调整方向,向着远方驶去。 然而,当旭日号开始加速前进时,那三头虎鲸竟然也紧紧跟了上来。 并始终保持在旭日号的右侧,仿佛是在陪伴着他们一同前行。 其中那头雄虎鲸可能是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并没有跳出水面。 但雌性虎鲸却显得格外兴奋,不时地高高跃起,跃出水面达一两米之高,溅起一片片巨大的水花。 小虎鲸的身躯上布满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这是被绳索紧紧勒住所导致的印记。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它并没有因为伤痛而变得萎靡不振,反而展现出异常旺盛的精力与活力。 只见它不停地从海面跃起,几乎是以跳跃的方式向前推进着,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惫。 \"这三头虎鲸可真有意思啊!居然一直跟着咱们。\" 阿灿目睹着眼前的场景,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那就让它们跟着吧,等它们觉得累了,自然就会离去的。\" 两人交谈间,旭日号已然抵达了延绳钓所在的区域附近,并再度开始收线。 三头虎鲸在周围游动了片刻后,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紧接着潜入海中,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唉,这些虎鲸还真是颇具灵性呢。\" 阿灿发出一声感叹,随即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收线工作当中。 整个延绳钓的收取过程十分顺利,并没有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状况。 当然,同样也没有带来任何额外的惊喜。 对于这样的结果,冯晔和阿灿并未感到过多的失望。 毕竟,这本就是习以为常之事。 \"收工,回家。\" 冯晔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酸的腰。 阿灿指了指船上放着的十筐延绳钓:\"这些延绳钓不再放下去了吗?\" 冯晔想了想,摇了摇头:\"时间太晚了,先带回去吧。正好可以请人整理一下,把那些缺失的钩子给补齐。\" 海里有不少鱼牙尖嘴利,比如鳗鱼,它们上钩后很难摘下鱼钩。 还有些鱼更甚,干脆直接将钩子连同食物一起吞下肚去,想要取回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这两种情况,通常只能无奈地剪断支线。 如此一来,延绳钓上的钩子便会逐渐减少。 因此,定期补充新的钩子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除了上述两种原因外,还有第三种情况也可能导致钩子数量变少——支线被鱼儿咬断。 不过这种情况相对较为罕见,毕竟大多数鱼类并没有如此锋利的牙齿和强大的咬合力。 他们的延绳钓放在海里的时间不短,经历了风风雨雨,钩子的损耗自然不在少数。 “那行吧。” 阿灿点了点头,兴奋地主动跑去了开船。 “也不知道那三头虎鲸怎么样了,希望它们能够安心养伤,早日康复。” 阿灿双手紧握着船舵,目光凝视着远方辽阔无垠的海面,突然间感慨了一句。 “放心吧,虎鲸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的,它们肯定会.....” 话还未说完,便突然瞥见左前方的海面上隐约浮现出三道巨大的背鳍,如同一柄利剑般迅速劈开海面,径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冯晔见状,不禁惊讶地咦了一声,疑惑不解地道:“虎鲸怎么又回来了?” 阿灿听闻此言,急忙顺着冯晔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虎鲸矫健的身影。 “咦,他们还真的回来了!” 没过多久,三头虎鲸便迅速游至近处。 但它们并未停留,而是齐刷刷地一头扎进了海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眼前这一幕,冯晔和阿灿两人面面相觑。 “这三个家伙想要干什么?” 冯晔和阿灿心里都不由得很是纳闷。 突然之间,原本平静的海面泛起了一阵涟漪,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从水底出来。 眨眼间,一道黑影破水而出,飞射到前方的甲板之上。 紧接着,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又有两道黑影飞上了船。 冯晔和阿灿在驾驶室里还没有来得及跑到甲板上去一探究竟,便听到右侧的海面上传来“嘤嘤嘤”的叫声。 两人急忙跑出驾驶室,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掉落在甲板上的不明物体。 定睛一看,他们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三条体型硕大的鱼!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冯晔和阿灿恍然大悟: 原来,虎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谢意,这是对方的谢礼。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先前心头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被深深感动与喜悦所取代。 \"谢谢你们啊!不过下次可别再这样做了,怪吓人的。\" 冯晔情不自禁地挥了挥手,对着仍在海面上游弋的三头虎鲸高声喊道。 也不知道这三头聪明的虎鲸是否理解了他的话语。 不过,那头雄壮的虎鲸却是仰头鸣叫了一声,然后带领着其他两头虎鲸一头扎进水中,随后再度跃出水面...... 它们似乎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向救命恩人告别。 经过数次起伏跳跃之后,它们的身影逐渐模糊,并最终完全没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三头虎鲸已经远去后,两人方才来到前甲板。 阿灿满脸惊喜之色,同时又带着疑惑地问道:“晔哥,这是鲨鱼?” 只见甲板之上横陈着的三条大鱼尽管大小有所差别,但它们的体态和色泽却如出一辙。 这三条鱼皆是体细长,近似纺锤形。 鱼头相对较长且扁平,长度不到全身的四分之一;鱼尾修长,略显侧扁,与头部及躯干大致相当。 其背部和上部呈现出青灰色,腹部以及下部则是白色,背鳍、尾鳍以及胸鳍均为青灰色,而腹鳍和臀鳍则色调较浅。 第164章 三条大青鲨 “没错,这是大青鲨,属于鲨鱼的一个品种。” 望着甲板上的这三条大鱼,冯晔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大青鲨作为一种温水性的中上阶层鱼类,游动迅速而矫健,性情凶悍勇猛,活动力强,并且对于人类具有主动性攻击的潜在危险。 这种生物偶尔会出现在沿海地带的水域之中,甚至于现身河口区域附近。 它们最为出名的特点就是能够进行远距离的迁徙活动,比如从新英格兰一直游到遥远的南美洲。 通常来说,大青鲨的行动相对缓慢,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快速移动的时候,它们同样可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大青鲨的身体长度一般在 3.50-3.8 米之间,体型较大者甚至可以超过 7 米之巨。 而旭日号甲板之上的这三条大青鲨明显要小一号。 其中最大的一条尚且不足三米长,较小的那条仅有大约一米五左右,另外一条则约为两米上下。 此时此刻,三条大青鲨静静地躺在甲板之上毫无动静,也不知是死了,亦或是陷入了昏迷状态? \"虎鲸真是太棒啦!居然给我们送上了三条大青鲨作为礼物,没白救它们。\" 阿灿兴奋地蹲下来,凑近那三条大鱼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别靠这么近,万一大青鲨还没有死透怎么办?它们可是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见到阿灿如此靠近那些大家伙,冯晔急忙出声警告道。 “啊?没死?不太可能吧?” 阿灿虽如此说,却还是往后退了好几步,与那庞然大物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谨慎点好。” 冯晔丢下一句后,迅速跑到工具箱前翻找起来,最终拿了一把比较长的螺丝刀和榔头。 返回甲板后,冯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紧握着螺丝刀,瞄准了大青鲨的眼睛。 紧接着,他挥动榔头,狠狠地朝着螺丝刀顶端猛砸数下。 每一下重击都让螺丝刀越陷越深,最终深深嵌入大青鲨的头部,彻底破坏了它的脑组织。 至此,可以确定这条大青鲨已经毫无生气,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威胁了。 冯晔如法炮制,对另外两条大青鲨也实施了同样的操作。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阿灿,把它们拖到船舱里去,免得在甲板上暴晒。” 尽管鲨鱼肉本身并不不值钱,但这三条大家伙加起来,总价也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鲨鱼真正有价值的部位并鱼肉,而是它们的鱼鳍。 这些鱼鳍经过加工处理成为干制品后,便摇身一变成为了“鲍参翅肚”中的“翅”。 即人们常说的鱼翅。 因此,得给它们换个比较阴凉的地方。 “好。” 两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三条沉甸甸的大青鲨逐一拖进船舱内安置妥当。 干完之后,他们都累得气喘如牛,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 \"累死老子了!这条最小的怕是也得有个百十来斤吧?真他娘的重!\" 阿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一屁股跌坐下来,一边伸手抹去满脸的汗水,一边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冯晔同样累得够呛,听了这话却还是笑着回应说:\"可不嘛,这才叫正宗的海鲜呢,简直鲜活得要命!\"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尽管这三条巨大的青鲨并非由他们亲手捕捞上来,但此刻却已然归属于他们所有。 稍作歇息后,二人起身返回驾驶室。 旭日号再次启动,乘风破浪,向着东头村码头的方向稳稳前进。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旭日号终于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了东头村码头。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的渔船早已靠岸,一艘紧挨着一艘,密集得如同繁星点点。 此时的码头显得格外冷清,几乎见不到人影,都卖完货回家了。 冯晔与阿灿迅速行动起来,将除了大青鲨之外的其他渔获一一卸下船,拉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 三条大青鲨实在是太重了,单靠他们两人太累了,还是等下叫上冯家发一起来搬轻松点儿。 \"发叔,你这是又在等我们吗?\" 看着店里只有冯家发独自坐着抽烟,冯晔便笑着打趣道。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毕竟其他人都基本上回来了。” 冯家发笑了笑,把抽到只剩下一小截的香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熄,然后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今天搞到了什么好货?\" \"您自己看呗。\" 冯晔和阿灿顾不上多说,忙着把一筐筐海货从板车上卸下来,搬进店里。 冯家发看了看两人的货,眼睛顿时一亮。 \"哟,可以啊,又是这么多小青龙,还有这么多海参,真有你们的!\" 他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这种场面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海!\" 阿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哟呵,瞧把你能耐的,还不是沾了阿晔的光。\" 冯家发摇了摇头。 又说了两句,便开始过秤算账。 今天的大头是小青龙,用地笼和潜水捕获的总共有 75.3 斤;而海参则相对较少,只有 28.4 斤。 小青龙除了刚开始的两三回是等冯家发卖完之后抽五个点再结账,后来就变成了现结,价格是 8.5 元。 至于海参还是老规矩,只给了他们一张标注着不同规格重量的单据而已。 此外,其他的杂七杂八的鱼虾蟹,一共卖了385元。 今天总共收获了 1025 元人民币现金,加上一张不知道具体金额的海参单据。 “发叔,船上还有三个大家伙,一起去帮忙抬一下。” 点清钱款并确认无误后,冯晔伸手指了指码头方向。 “还有?还是大家伙?” 冯家发听完十分惊讶,赶忙追问:“什么样的大家伙?” “大青鲨。”冯晔语气平静地回答。 “什么?大青鲨?” 冯家发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继续追问:“你们是怎么捕到的?” 要知道,大青鲨属于温水性中上阶层的鱼类,一般来说底拖网是拖不到的,也就怪不得冯家发有此疑惑了。 这时,一旁的阿灿迫不及待地插嘴抢答说:“不是捕的,是它们自己飞上来的。” 说话间他脸上那副洋洋自得的神情溢于言表。 “你觉得拿我寻开心很好玩是吗?” 冯家发自是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情。 无论是那些主动跃上渔船的,还是因各种原因误打误撞跳上船的鱼类都屡见不鲜,渔民时不时就能遇到。 但,大青鲨绝对不在此列。 对于这一点,冯家发心里还是十分清楚明了的。 “阿灿没骗你,准确地说,是虎鲸送的。” 冯晔一边朝着外边走去,一边如此说道。 “什么?虎鲸送的?怎么可能?” 冯家发闻言后顿时惊愕不已,更吃惊了。 “确实是这样子的......” 紧接着,阿灿便开始绘声绘色地把他们这两天遇到虎鲸的事情说了一遍。 待到听完阿灿所言之后,冯家发又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慨道:“我去,你们这两天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够你们吹一辈子了。 “嘿嘿……” 伴随着阿灿的笑声,三人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不远处的码头,登上了旭日号。 “这三条鲨鱼真大。” 一进入船舱,冯家发的目光立刻被里面的三条大青鲨所吸引。 “这鲨鱼什么价钱?”阿灿忍不住问道。 冯家发想了想:“想必你们也知道,鲨鱼真正值钱的并不是它的肉,而是鱼鳍吧?” 冯晔和阿灿纷纷点头表示清楚。 接着,冯家发又继续说道:“这大青鲨我以前从未收过,所以价格方面不太好出,要不按老规矩来? “行,没问题。”冯晔爽快地答应了。 “那好,先搬到我店里去过秤,我给你们开单子。” 于是乎,三人齐心协力,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三条大青鲨从船舱内移出,并借助船上的吊机将其吊下了船,然后再把它们搬到了板车上。 到了店里完成称重之后,三条大青鲨各自的重量也浮出水面——分别是 326 斤、105 斤以及 195 斤。 冯家发随即开出了相应的单据交给冯晔,后者收好后打了个招呼,就和阿灿推着板车离开了。 第165章 延绳钓和地笼都被偷了 接下去的三天时间里,冯晔和阿灿都没有进行拖网作业。 每次出海,他们都是先收一遍延绳钓,接着两人轮流着收地笼和潜水作业。 第四天的凌晨时分,两人带着满心的期待如往常一样出海。 当天空微微泛起亮光之际,旭日号抵达了放置延绳钓的那片海域。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往日里一眼就能看见的浮标,今天却消失不见了 起初,阿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单纯地认为这些浮标可能是昨天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浪给吹散了。 毕竟,昨天傍晚曾经有过一场雷阵雨,并伴随着一阵短暂而强烈的大风。 正因为如此,到现在海浪还没有平息下来,相较于之前几天更为汹涌澎湃。 但是,尽管他驾着船四处寻找了许久,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浮标的踪迹。 “浮标呢?浮标到底去哪了?” 阿灿望着空荡荡的海面,整个人都傻眼了。 冯晔眉头紧皱,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阿灿记错了地方吗? 可不远处那座孤岛分明提醒着他们,位置并没有错。 冯晔暗自思忖片刻,开口说道:“也许是风浪太大,把延绳钓吹得有点远,我们再扩大点搜索范围吧。” “好。” 阿灿点点头,连忙调转船头,朝着更远处驶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亮堂起来。 太阳从遥远的天边缓缓升起,将温暖的阳光洒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泛起点点金光。 然而,这美丽的景象并没能让两人的心情轻松半分。 相反,冯晔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他深知事情可能已经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 毕竟,有小锚固定着,就算风浪再怎么肆虐,也绝不可能将延绳钓吹到如此之远的地方。 除非浮标绳断裂,导致延绳钓沉入了深邃的大海之中。 亦或者是遭遇了体型巨大的鱼类咬钩,强大的力量使得延绳钓被拖住并远离了原来的位置。 他之前就遇到过一次,万幸的是找回来了,还收获了一条一百多斤的大章红。 如果这次真的是这种情况,面对茫茫无际的大海,要想寻回延绳钓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还有一种更为糟糕的可能性存在——延绳钓被盗了! 不仅咬钩的鱼被偷,连延绳钓本身也被一并收走了。 但他们在这片海域作业了这么长时间,很少碰到别的船,除了碰到长尾岛的船…… 长尾岛? 这个词如闪电般划过冯晔的脑海。 他一个激灵,暗自思忖道:“难道又是长尾岛的人找过来了不成?”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燎原之火般在他脑海中迅速蔓延开来。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阿灿,快些开船去那个岛看一下长尾岛的那伙人是否还在那里。” “晔哥,你是怀疑延绳钓被长尾岛的人偷走了?” 阿灿闻言,心中一惊,立刻猜到了冯晔的想法。 “若是那伙人已经离开了此岛,那么这件事情便十有八九可能与他们有关了。” 说罢,冯晔又不禁深深叹息一声,“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阿灿轻点颔首,立即驾驶着旭日号,向着那座孤岛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岛屿的轮廓愈发清晰可见。 实际上,从他们所在之地到孤岛的距离并不远,开船大约只需六七分钟的时间而已。 旭日号并未停歇,而是继续环绕着孤岛缓慢行驶。 冯晔和阿灿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岛上的风吹草动。 果不其然,整座岛屿异常安静,他们根本未曾察觉到半个人影的踪迹。 “真的不在了......” 阿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旁的冯晔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皱起眉头,沉声道:“看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延绳钓已经被他们偷走了……” “这帮混蛋!三番两次来给我们找麻烦,简直太可恶了……” 阿灿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握紧拳头,愤怒地骂道。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涌起的怒火。 他知道此时情绪化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冷静地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得赶紧去暗礁那边看看地笼还在不在。” “地笼?” 阿灿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失声叫道:“卧槽!地笼不会也被偷了吧?” 一边说着,他急忙调转航向,将船加速驶向暗礁的方向。 “很有可能啊……” 冯晔微微叹了口气:“延绳钓都被偷走了,地笼大概率也是保不住了。毕竟前几天那帮人应该已经看到了地笼的浮标,他们会放过才怪……” 说到这里,冯晔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不去看上一眼,不去确认一下,心中依然有些不甘。 其实无论是延绳钓还是地笼被偷走,也不过就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他们真正担忧的是礁石背后所隐藏的秘密被他人察觉,这样一来他们便无法独享收获。 旭日号一路破浪前行,速度极快,视野之中很快便浮现出那座位于暗礁边上的小岛。 冯晔与阿灿远远望着那座岛屿,心情愈发地忐忑不安起来。 随着两者之间距离的不断缩短,他们最为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只见暗礁所在之处赫然停泊着一艘渔船,甚至能够隐约看到船上人头攒动的景象。 毫无疑问,那艘船百分之一千可以确定,必定是长尾岛上的船。 “完了,果然被他们发现了……” 冯晔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奶奶个熊的,这可如何是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真的被这群杂种给发现了!可恶啊,狗日的生儿子没屁眼儿……” 阿灿怒不可遏,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活脱脱一个骂街的泼妇形象。 “闭上你那张臭嘴吧!再骂下去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跑路才是正事儿!要是让他们开船追上来,咱们就彻底完蛋了!” 冯晔焦急万分地催促道。 阿灿心中一惊,立刻闭上了嘴巴,连忙驾驶着旭日号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远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和紧张,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冯晔则紧紧盯着那艘大船,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的方法。 被长尾岛的人追了两次,两次都是吃亏在速度上。 此时还真有些发怵,生怕对方再次追上来。 但万幸的是,那艘船上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开船追上来。 第166章 不如便宜了村里人 随着旭日号逐渐远去,那艘大船也慢慢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冯晔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晔哥,接下来咱们该咋办呢?” 阿灿转头看向冯晔,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迷茫之色。 冯晔沉思片刻后,沉声道:“先回去再说吧。” “回去?他们不但偷走了咱们的东西,还强占了咱们的地盘,难道咱们就这样忍气吞声、轻易放过他们吗?” 阿灿紧紧握起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放过他们?门儿都没有!”冯晔语气冰冷地说道:“但我们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能贸然行事。” 阿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怒火:“那晔哥,你打算如何对付他们?” “他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嘛?好啊,那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看究竟谁的人手更多!” 冯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笑。 “什么意思?” 阿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暗礁的秘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仅依靠咱们两人之力肯定是夺不回来的,倒不如直接将其暴露出去,让全村的人都知晓……” 冯晔如此这般地解释着,阿灿这才恍然大悟。 他紧接着接口说道:“村里的人早就眼红我们的收入,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会一窝蜂似的冲上去,把那帮杂种驱逐出去……” 冯晔颔首示意,表示赞同:“没错,与其将好处拱手让给那帮强盗,还不如便宜了村里人,说不定还能让村里人念我们的好。” “好,就这么办。” 阿灿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决绝与狠厉。 片刻的沉寂过后,他忍不住又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那些鲍鱼和海螺,咱们还没来得及收获多少呢。” “确实有些可惜,但世事难料啊!” 冯晔无奈地摇摇头。 前几天他们潜水抓的都是以会游的小青龙等鱼虾蟹,以及隐蔽难以发现的海参响螺等为主。 至于吸附在礁石上的鲍鱼海螺,因其移动缓慢,他们并不着急,也就昨天下午采收了几个小时。 谁能料到,如今这些东西却要便宜他人了! 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当初就应该先把鲍鱼给收了,然后再慢慢地去捕捉那悬崖底下的货物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旭日号在海面上破浪前行,浪花飞溅。 在返航的路上,冯晔与阿灿二人仍在商讨着具体的方案。 …… 当回到东头村码头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了九点而已。 此时此刻的码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三艘小木船和两艘十多米的拖网渔船零零散散地停泊着。 几家收购点也才刚开门营业不久。 冯家发一看到旭日号的归来,便立刻兴奋起来。 他还以为他们这次又会有什么大收获,迫不及待就跑到码头上等着了。 不仅如此,其他几家收购点的老板们因为暂时没啥事,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 然而,当旭日号靠近岸后,大家却惊讶地发现冯晔和阿灿阴沉着脸,空着手下了船。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困惑。 \"阿晔,阿灿,怎么黑着张脸,空手回来了?\" 冯家发满脸疑惑地问道,同时眼神中还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我们的延绳钓和地笼都被偷走了,而且,地盘也被别人抢走了!\" 阿灿气愤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心。 \"啊?哪个不要脸的这么无耻?\" 冯家发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 “还能有谁,还不是长尾岛上那帮狗日的?”阿灿愤愤不平地说道。 “长尾岛的?” 冯家发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群王八蛋怎么就没死绝,天天出来祸害人……” 他收不到货,自然也是有损失的,也就难怪他同仇敌忾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惹上长尾岛那帮人?” “就是啊,那帮人可不好惹,以前可是海盗……” “长尾岛的人还真是可恶,被人打上门还没过几天呢,怎么又出来作恶了……” 其他几家收购点的老板也纷纷开口,脸上或真或假,都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前段时间长尾岛不是沉了一艘船吗?就是我们借助暗礁弄沉的……”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以前是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瞒了下来。 但现在,既然想要带全村人去找回场子,自然也就无需隐瞒下去了。 听完他的讲述,众人都沉默了。 “阿晔,你们打算怎么办?”冯家发沉声问道。 冯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坚定:“村里人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们的小青龙、鲍鱼和海参等是哪里抓的吗?我们也不藏着掖着了,明天早上五点,在码头集合,所有想去的人都可以跟着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阿晔,你打算把暗礁的秘密暴露出去?”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晔。 其他几家收购点的老板也是一脸惊讶。 冯晔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暗礁已经被长尾岛的人抢了,我们两个人势单力薄又抢不回来,与其让外人占便宜,还不如让村里人一起分享这个财富。” “也麻烦发叔和几位叔跟出海回来的人说一声,让更多的人知晓。” “阿晔,你放心吧,我保证每个靠海吃饭的人都会知道。” 冯家发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说道。 其他几位收购点的老板也纷纷表示会帮忙传达这个消息。 他们以前只能看着冯家发一个人吃独食,现在有机会分一杯羹,自然不会拒绝。 第167章 发酵,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把通知渔民的事情交给了冯家发他们之后,冯晔和阿灿就各自回家了。 此时,萧春秀正领着两个儿媳妇在堂屋里一边闲聊着家长里短,一边择菜,为午餐做准备。 年幼的冯希南也不甘示弱,有模有样地帮忙,只不过是帮的倒忙。 正当大家忙碌之时,小不点冯希南眼尖地发现了冯晔的身影。 他兴奋地扔掉手中的空心菜,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扑向了冯晔,并大声呼喊道:“爹爹,抱抱。” 屋内的三个女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望向屋外,脸上都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阿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萧春秀不解地开口问道。 一旁的叶青灵和杜桂兰同样充满好奇地注视着他。 冯晔轻轻抱起儿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流年不利,今天简直倒霉到家了。” “发生什么事了?”萧春秀焦急地追问。 “延绳钓和地笼被人偷走了,就连那块我们抓捕小青龙的暗礁也被别人给霸占了。” “什么?”萧春秀气得一拍大腿,怒不可遏地吼道:“知道是哪个短命鬼干的吗?我非得骂死他们不可。” “知道。”冯晔点了点头,随即打趣道:“是长尾岛人干的。娘,你去骂死他们吧。” 三个女人一听,心头俱是一惊。 长尾岛的臭名昭着,海边之人,基本上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有所耳闻。 萧春秀没有理会冯晔的打趣,关心地问道:“你们碰上了长尾岛的船,你们没事吧?” “我们发现延绳钓被人偷了,就去了暗礁那,远远地就看到有一艘船停在那里,我们就赶紧跑了。” 冯晔继续说道:“还好我们跑得快,他们也没追上来,不然我和阿灿都完蛋了。” 听到这里,萧春秀松了一口气,她庆幸地说:“你们没吃亏就好。” 然而,她的情绪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破口大骂道:“杀千刀的长尾岛人,怎么就死不绝,天天祸害人,王八蛋……” 杜桂兰也是气愤不已,和萧春秀一样出口成脏地大骂起来。 “娘,嫂子,你们别骂了,骂他们也听不到,更不会少块肉。” 冯晔看着她们如此激动,连忙劝慰起来。 萧春秀和杜桂兰想想也是,虽然心中依然愤愤不平,但还是闭上了嘴。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叶青灵开口问道:“阿晔,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和阿灿商量过了,准备把暗礁的位置公之于众,明天就带着……” 冯晔将自己想到的应对之策详细地向她们讲述了一遍。 “对,不蒸馒头争口气,就算便宜了任何人,也绝不能便宜这群强盗!” 萧春秀脸上满是愤恨之色。 附和完后,她立刻转头看向两位儿媳说道:“阿灵、阿兰,等会儿咱们多去左邻右舍走走,把这件事散布出去,让更多的人知晓。” “好的,娘。” 叶青灵和杜桂兰异口同声地点头应道。 “不必了,我和阿灿已经拜托码头收货的发叔他们帮忙传话了,他会告知那些出海归来的人。” “他们传他们的,我们传我们的,不冲突。再说,去的人越多越好,你们不至于会吃亏。” 冯晔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出言劝阻。 既然她们执意要去传播消息,那就随她们去吧。 …… 东头村本就不大,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更何况,现在是有两方人马共同推动,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就更快了。 就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了小渔村,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原本平静的小渔村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处处都是议论纷纷的村民。 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激动和期待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金钱正向他们招手。 尽管他们也眼红冯晔和阿灿能够频繁捕获珍贵海鲜,但由于蓝新安的前车之鉴,之后没有人再起跟踪的念头。 现在,长尾岛的人们无意间给了他们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分享这份财富。 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充满期待呢? 一时之间,村民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长尾岛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然而,对于那些只有摇橹小木船,或根本没有船只的人来说,要想参与其中,唯一的办法就是搭乘别人的船。 因此,从当天下午开始,拥有机械动力渔船的家庭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其家门几乎被前来询问的人踩破。 当晚,夜幕降临后,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人们聚集在一起,热议着明天即将到来的出海事宜。 有些家庭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理渔具和各种必备工具; 另一些人家,则围坐在桌旁,共同商讨着如何分配可能捕获到的丰厚收获。 然而,对于冯晔和阿灿而言,他们内心深处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他们希望能够借助全村人的力量,给那伙来自长尾岛的混蛋一个沉重且深刻的教训。 至于暗礁是否将不再单独归属于他们,这一点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愈发深沉,繁星闪烁如钻。 在这宁静而美好的夜晚里,东头村的居民们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希冀,渐渐沉入甜美的梦乡之中。 每个人的心中都憧憬着明天的到来…… 明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68章 出发!找场子去 凌晨四点多,天空依旧漆黑一片,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幕布所笼罩。 然而,码头上却早已有了动静。 起初,只有寥寥几个人影晃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码头边。 他们并没有驾驶着船只出海,而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声交谈着。 当快要接近五点钟时,码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传来嘈杂的声音,人们相互问候,热情洋溢地交流着。 他们如此早起,目标只有一个——跟随冯晔和阿灿一同前往暗礁捕捉鲍鱼、小青龙等海货。 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心中暗自揣测着暗礁的模样以及它所在的位置。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冯晔和阿灿手持手电筒终于现身了。 由于有众多人同行,安全问题可以保证,两人各自的父母也较为放心,并没有想要跟着去。 两人刚踏上码头,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他俩站在人群中央,手电筒的光线在人们的脸上晃来晃去,映照出的尽是一张张满怀期盼的面庞。 这些人都是东头村的村民,有些是熟面孔,但也有一些不太相熟的。 粗略估算一下,人数足有一百多号。 冯晔心里估摸,村里差不多每家每户都有人在,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紧接着,各种问题如潮水般涌向他们: \"阿晔,暗礁到底在何处?距离远不远?\" \"是啊,开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长尾岛上有多少人在那里捕捞呢?够不够我们打?\" \"暗礁究竟有多大面积,能否容纳下我们这么多人?\"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冯晔和阿灿听的有些脑壳痛, 他抬手拍了几下掌,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这才开口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们,请先听我说几句。” “阿晔,你说,咱们都听着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大声回应道。 冯晔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理解大家现在都迫不及待,对那片暗礁充满了好奇与期待,都巴不得立刻乘船出海。不过……” “我必须郑重提醒大家,暗礁隐藏于海面之下,只有潜水下去才能捕获到货物” “因此可能会面临一定的风险,所以希望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些,千万不要逞能冒险啊。” “还有一点需要强调一下,如果不幸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那么所有的后果自行承担,千万不要妄图把责任推到我或者阿灿身上,我们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如果赞同的,可以跟我们一同前往;而如果持有不同意见的,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家接着睡觉了。” 冯晔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像炸开了锅似的。 “阿晔,你尽管放心好啦,咱们心里都有数,倘若真出了事,绝对不会赖到你们头上。” “对啊对啊,咱们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哪能做出那种蛮不讲理之事呢?” “谁要是逞能出事,事后还想耍赖上阿晔和阿灿,那我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 一时间,众人纷纷踊跃发言,表示支持冯晔的决定。 毕竟赚钱不易,如今难得碰上这样绝佳的赚钱机遇,自然没人愿意轻易放弃。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不想多挣些钱呢? 更何况,冯晔早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倘若还有人恬不知耻地企图怪罪于冯晔和阿灿,那可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了。 冯晔见众人没有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最后说一点,我希望大家不要发生争执或者冲突,以免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那个地方非常大,完全可以容纳所有人一同进行捕捞作业,我相信每个人都能满载而归、不虚此行。”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听得认真,于是接着说道:“暗礁所处的位置相对较远,从这里驾船过去大约需要花费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请各位立刻登船吧,等下紧跟我们的船走就行。” 话音刚落,冯晔与阿灿二人转身径直朝停靠在码头边的旭日号迈步而去。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后,也纷纷行动起来,快速朝着各自的渔船飞奔而去,并逐一登上了船。 除了旭日号之外,其他渔船上搭乘的人数或多或少,最少的有四五人,最多的甚至超过了十余人之多。 显而易见,几乎每一艘渔船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搭顺风船的人。 \"出发!\" 冯晔站在船头,望着天空中微微露出的鱼肚白,他高举双臂,高声呼喊道。 这一次,不再孤立无援,有一百多号人与他们并肩作战。 赢定了! \"哒哒哒……\" 在一阵清脆的响声中,阿灿熟练地转动着摇把,成功发动了柴油机。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旭日号率先启动并缓缓驶离了码头。 其他渔船见状,也纷纷效仿,迅速发动引擎,紧紧跟随在旭日号身后。 一时间,整个码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柴油机轰鸣声。 东头村所有的拖网渔船,除了几艘因深入大海作业而尚未归来的大船外,其余的船只都在晨光的照耀下划破水面,扬帆前行。 庞大的渔船队伍在旭日号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暗礁所在的海域进发。 起初,他们还能清晰地看见东头村的轮廓。 但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远,渔村的影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渔村彻底消失在了海平线之下,留下的只有一片无垠的蓝色海洋。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场激昂的交响乐。 伴随着朝阳的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照着众人充满期待的脸庞。 渔船在波涛中摇曳前行,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情也愈发激动。 终于,在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航行后,他们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的拉近,小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轮廓也越发明朗。 最终,它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座海中孤岛。 而在孤岛的旁边,赫然停着一艘巨大的渔船。 大家一下子都明白了。 暗礁,到了! 众人欢呼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叫贪婪的光芒。 更有不少船主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驾驶船只脱离了队伍,越过旭日号,迫不及待地加速冲向那艘大船。 毫无疑问,那艘船就是长尾岛上的船,也是他们此次的行动目标之一。 只有将它解决了,他们才能安心地捕捞。 第169章 脚底抹油——溜了 冯晔看到这一幕,心中并没有丝毫想要阻止的念头。 更何况,他即使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这些渔船如此急切地向前冲去,真的只是为了帮助他和阿灿吗? 或许其中确实存在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但并非全部。 实际上,这些人更为看重的恐怕还是那艘船上所捕捞到的货物,以及船上的机器设备和渔网渔具等等…… 长尾岛的船只但凡遭遇其他渔船时,采取的策略往往就是能抢则抢,如果实力不够那就赶紧逃跑。 反过来,当长尾岛的船处于没跑掉的弱势一方,,另一方同样不会心慈手软,肯定也是抢定了。 通常而言,长尾岛的船都是占据上风的一方,因为他们船上的人一般会更多。 不过,此时此刻,强弱之势已经非常明显,自然没有任何人会有丝毫的客气。 大家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目光凶狠地紧盯着前方的船只,随时准备等船靠近后一窝蜂地跳过去开抢。 手快有,手慢无。 在这场抢夺中,速度决定一切。 “阿灿,别开那么快,让他们去吧!” 冯晔静静地站在船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长尾岛的家伙们的胆子如此大,偷了他们的延绳钓和地笼,抢占他们的地盘后竟然没有一点防备。 昨天他们明明已经发现旭日号了,今天居然还有胆量就一条船在此处捕捞。 难道他们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带人前来复仇吗? 看其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这群人昨晚肯定没有返回长尾岛,而是选择在海里过夜。 毕竟,从长尾岛到达此地,相比东头村过来,差不多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这来回一趟需要花费七八个小时,在家里根本就待不了多久,那又何必回去呢? “晔哥,我们不上去抢点东西回来吗?说不定我们的延绳钓和地笼还在那条船上,至少也要把它们夺回来啊!” 阿灿疑惑地看向冯晔,不解地问道。 冯晔微微摇了下头,语气平静地说:“不急,先让他们上吧,咱们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况且他们也未必能抢到东西。”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逃跑?” 阿灿闻言眉头一皱。 他一边将船速降低一些,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艘船上的动静。 “嗯,长尾岛的那些家伙又不是瞎子,看见这么多渔船围过去,难不成还会傻乎乎地待在原地不跑吗?” “那我们的延绳钓和地笼该如何是好?” “还能咋办呢?只能自认倒霉咯。” 冯晔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毕竟长尾岛人的船配备的机器马力都很大,一旦开足马力逃跑,他们带来的这些船恐怕连一艘能追得上的都没有。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停泊在暗礁处的大船忽然有了动静。 只见船尾驾驶室的位置猛地窜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紧接着,整个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毫无疑问,船上的柴油机已经成功启动,看样子是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了。 \"快快快!快点追,千万不能让他们逃掉!\" \"草,这些家伙跑得可真够快的!快快快!赶紧给我追上去,麻痹的......\" \"别让他们跑了,追上去,追上去......\" 渔船上的人们目睹这一幕后,纷纷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与此同时,船主们将马力开到最大,全力以赴地朝着大船猛追过去。 霎时间,海面上引擎声震耳欲聋,海浪翻滚,水花四溅,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那艘大船也同样开始提速,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径直向着遥远的海面狂奔逃窜。 起初,双方之间的距离尚能逐渐缩小。 毕竟,追击方的速度原本就极快,而被追击的大船则刚刚起步加速。 不过,等到大船的速度完全提升起来,并开始全力冲刺时,双方之间的差距便再次缓缓拉开了。 尽管渔船数量众多,但它们的速度根本无法与长尾岛的大船相媲美。 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许多渔船上的人们都心急如焚起来,不停地催促着船主加快速度。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船主们也是束手无策,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他们何尝不想加速前行啊! 奈何,船上的柴油机马力有限,已经开到极限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速度更快一些。 最终,众人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艘大船如箭一般划破水面,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之外。 “妈的,竟然让他们给跑了……” 一时间,骂声四起,不少人气得破口大骂,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们原本想抢点东西过来,却万万没想到不仅好处没捞到,反而白白浪费了一番力气。 “草,还真被他们跑了。”阿灿心有不甘地道。 冯晔望着大船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子。 长尾岛的那些家伙虽然胆大妄为,但绝非愚蠢之辈。 一旦察觉情况不妙,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离现场,难不成还要坐以待毙,等着被人痛揍一顿吗? 然而,船可以逃脱,但潜入海里的那些人呢,能跑得掉吗? 他可不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所有人就全都会回到了船上。 毫无疑问,一定还有一些毫不知情的人,仍然潜在海里快乐地撬鲍鱼抓海螺。 于是,他冷笑一声,说道:“跑就跑了呗,不必理会。将船开到暗礁那边去。” “我们是要趁现在人少潜入水底撬鲍鱼和海螺吗?” 阿灿一听,兴奋地点了点头,并略微调整了航向,朝暗礁方向驶去。 “稍等片刻,你自然会知晓。” 冯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来过这么多次了,暗礁对阿灿来说已经非常熟悉,完全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没过多久,旭日号便抵达了暗礁区域。 此刻,大多数渔船因追逐远去而还在往回赶,只有少数未参与追击的几艘渔船先行到达了暗礁区域。 这些渔船刚一抵暗礁,船上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人们不等渔船停稳,就迫不及待地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海中,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第170章 抓到一个倒霉蛋 旭日号上,冯晔并不着急潜入水里,他目光如炬地在海面上扫视。 一旁的阿灿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晔哥,您到底在找什么?” 冯晔没有回答。 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找到了,阿灿,快开过去!” 他指着前方的一处海面,大声说道。 阿灿听闻此言,连忙顺着冯晔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恍然大悟。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迅速将船头对准了那个方向,径直驶了过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头来,一个身影从水中猛然浮出。 很明显,这是个因为潜入水底后被落下的倒霉蛋。 这家伙刚刚浮出水面,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察觉到了海面上的异常情况。 正当他纳闷为何会多出如此多的船,以及他们自己的船为何不见了之际,却惊觉有一艘船朝自己驶来。 待看清船头刷着“旭日号”三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心中也一阵恐慌。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一头扎入了水中。 “草!他有潜水设备,不会让他从海底溜走了吧?” 阿灿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海水中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冯晔的眉头同样紧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这个人确实戴着呼吸面罩不假,但他的背上并没有氧气瓶,那么他肯定也是通过空气管来呼吸的。 可关键是,空气管的另一端在哪里? 要知道,他自己潜水时,空气管的一头含着嘴里,而另一端则是固定在船上的。 然而,这个人的空气管又是固定在何处呢? 冯晔凝视着那人消失的方向,除了无尽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他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漂浮在海面上的一个浮标所吸引。 那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浮标,就是平常用在延绳钓、地笼、粘网等渔具上的浮标。 这种浮标通常情况下只会在海面上随波浮沉,移动幅度不会太大。 只有遭遇狂风巨浪的时候,才会出现较大的位移。 然而此刻风平浪静,这个浮标居然在移动,还是以一个比较快的速度在移动。 \"不会是固定在浮标上了吧?\" 冯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暗自思忖道。 他伸手指向那个移动中的浮标,对阿灿喊道:\"阿灿,看见那个移动的浮标没有?快点开船过去看一下。\" 阿灿嘴里嘟囔着道:\"不就是个断了绳子的浮标嘛,有啥好看的。\" \"少啰嗦,赶紧开过去!\" 冯晔不耐烦地催促着。 阿灿无奈,只好调整船的航向,向着那个浮标驶了过去。 当旭日号逐渐靠近目标时,阿灿和冯晔都清楚地看到,浮标上固定着一根延伸向海底管子。 这根管子比浮标还要高出将近二十公分,显然是为了防止浮标上下起伏时海水灌入而特别设计的。 “空气管?” 待看清楚之后,阿灿不禁惊讶地喊出声来。 “没错,就是空气管。” 冯晔点了点头:“这伙人可真是够精明的啊!竟然把空气管绑在浮标上,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够在大海里随心所欲地活动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完全不必担忧空气管长度不足的问题。” 他的语气中不由得带着一丝钦佩之意。 “的确精明至极,然而就算再怎么聪明,终究还是逃不过晔哥的法眼。” 阿灿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原本还担心让他给跑了呢,这下看他还能跑去哪里?” 浮标很快就被旭日号追上了。 冯晔熟练地操起钩子,精准地将浮标勾起,并用力拉到了船上。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拇指,紧紧堵住了空气管。 没过多久,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阵涟漪,一个人影冒出,迅速浮出水面。 那人身着潜水装备,腰间还挂着一网兜的鲍鱼,一露头就迫不及待地摘下呼吸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冯晔和阿灿两人站在船头,冷冷地盯着那个浮出水面的家伙。 那人被看得有些发毛,惊恐地喊道:“两位大哥,求你们放我一马。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可能吗?” 冯晔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你是自己乖乖地上来,还是要让我们先揍你一顿再上来?” 一旁的阿灿默契十足,配合地挥舞着手中那根粗壮的竹篙,在海面上狠狠地抽了几下,发出清脆的抽打声。 “别别别,我马上就上来,马上就上来!” 眼见形势不妙,那人惊恐万分,连忙求饶,并迅速朝着旭日号这边奋力游了过来。 没多久,他便游到了旭日号旁边,伸手抓住了船舷,接着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了船。 刚刚上船,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冯晔和阿灿面前,正想说些什么,便被阿灿一脚踹飞出去。 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甲板上。 冯晔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对着倒地之人便是一顿雨点般密集的拳打脚踢。 他一边打,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草泥马,居然敢偷老子的延绳钓和地笼,还敢抢占我的地盘……” 阿灿对着那人又是一阵猛踢狠踹:“操你娘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三番两次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人躺在甲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只能被动地挨打,任由雨点般的拳脚无情地落在身上,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停下了。 “今天算你运气好,暂且放你一马,如果下次再让我碰见你,可就没这么容易饶过你了。” 说完,冯晔还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那人身上。 一旁的阿灿更是毫不客气,又补了一脚,恶狠狠地道:\"如果还有下一次,老子直接把你的卵蛋子打爆!让你变成一个太监!\" 面对如此凶狠的两人,那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不止。 他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两位大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冯晔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那人心头一阵恐惧,慌乱之中连忙说道:\"我……我马上走,马上走!\" 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潜水设备和网兜。 \"把潜水设备和鲍鱼留下,然后自己游到那边的孤岛上。\" 冯晔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无比。 听到这话,那人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舍。 但当他触及到冯晔那凌厉的目光时,心中不禁一寒,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他咬咬牙,默默地将潜水设备和网兜里的鲍鱼放在甲板上,然后转身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奋力向不远处的孤岛游去。 第171章 三套潜水设备,三网兜鲍鱼 看着那人逐渐游往孤岛的背影,冯晔和阿灿相视一笑。 \"难怪那些家伙总是热衷于抢东西,原来来钱如此迅速!这不,我们的延绳钓和地笼的损失转眼间就弥补回来了。\" 望着甲板上那一网兜沉甸甸的鲍鱼以及散落的潜水装备,阿灿难掩兴奋之情。 毕竟,延绳钓和地笼的价格都不是很贵,总共不过数百块而已。 特别是延绳钓,也就是买材料的钱 而单单一套潜水设备的价值就远超这个数目,更不用说还有满满一网兜的鲍鱼了。 \"抢固然来钱快,但这可是犯法的,抓到要坐牢,你可千万别抢上瘾了啊。\" 看着阿灿喜形于色的模样,冯晔忍不住提醒道。 \"哪能呢?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咱们是正经人,做正经事,抢东西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阿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回应. \"你明白就好。\" 冯晔微微颔首。 他也就是提个醒,只要有他在船上,他也不会容许阿灿干这种事。 当然,如果有人胆敢招惹他们,并给他们带来了损失。 那么按照此时乡下处理纠纷的惯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介意拿回点东西弥补自己的损失。 “嘿嘿,这一网兜鲍鱼可不轻啊,差不多有二十多斤,能卖好几百块了。” 他迈步向前,一把提起网兜,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笑容。 “唉,要是能多来几个像这样倒霉蛋就好啦!既可以痛揍一顿出出气,又能够大赚一笔,简直是两全其美呀。” 阿灿正忙着摆弄那套潜水装备,闻言不禁叹了一声。 “再仔细找找看嘛,搞不好海里还会有也不一定?” 冯晔笑道,拎起鲍鱼朝船舱走去,打算找个筐子把鲍鱼装起来。 阿灿稍稍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激动得一跃而起:“对呀,也许还有人正在潜水没来得及返回船上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起来,全神贯注地在海面上仔细搜索。 没过多久,他便在海里又发现了一个浮标。 阿灿兴奋地大声呼喊道:“晔哥,你快出来看,我又发现了一个。” 冯晔听闻此言,立刻快步走了出来,并抬头望向远方。 果不其然,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远的海面上,确实有一个白色的物体正在漂浮着。 “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冯晔当机立断地说道。 没过多久,旭日号便抵达了那个浮标附近。 正如他们所料,这个浮标上同样固定着一根空气管。 于是乎,他们按照之前的方法,成功地将潜在水下的人逼了上来并浮出了水面。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在他们的威胁下,这个人并没有像之前那个人那样乖乖听话。 那人一见形势不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孤岛的方向拼命游动。 “居然还敢逃跑?想都别想!” 阿灿怒不可遏,他高举着手中那根长长的竹篙,狠狠地朝着对方的脑袋砸了过去。 只可惜,这一击并未命中目标。 竹篙与那人的脑袋擦肩而过,重重地砸在了左侧的海面上,溅起了一道高高的水花。 尽管如此,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仍然让那个埋头狂游的人吓了一大跳。 “草……” 阿灿忍不住咒骂了一句,随即迅速将竹篙抽回,再次高高地举过头顶,发动了下一轮攻击。 这一次,终于击中了目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竹篙犹如一道闪电般劈落在那个家伙的脑袋上。 那人被敲得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眼冒金星,“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歪,险些沉了下去。 阿灿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竹篙。 \"饶...饶命啊!我...我立刻上去。\" 那个人捂着脑袋,满脸惊恐地望着阿灿手中的竹篙,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阿灿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非得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才肯乖乖听话。快抓住竹篙,我把你拖过来!\" 那人紧紧抓住阿灿递过来的竹篙,任由阿灿将自己拖到船边,然后艰难地爬上了船。 跑是跑不了了,只能是无奈地接受现实。 接下去,一场惨绝人寰的暴打开始了...... 当然,相比于竹篙爆头的疼痛,这拳脚招呼在身上倒是好受多了。 待到打得差不多后,留下潜水设备和鲍鱼,人自然是赶下船,让他游往孤岛当野人了。 随后,冯晔和阿灿在断崖上方的海面上又发现了一个浮标,于是他们如法炮制,把这套程序再来了一遍…… 当然,由于潜在水下来不及返回大船,而被遗留在此处的人不止这三个,其实还有两个。 但这两个被其他的渔船给发现了,等待他们的同样是惨遭毒打一顿之后,留下东西后被赶下船…… “三套潜水设备,发财了。” 阿灿一副财迷的样子,开心地看着甲板上的三套潜水设备。 .白得了三套潜水装备以及满满三网兜的鲍鱼,冯晔跟阿灿已然心满意足。 对于另外两人被截胡,倒也并不眼馋。、 不过让冯晔好奇的是,那伙人究竟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的潜水设备? 竟然足足有五套之多! 可能在大船上还有更多也说不定。 这时,先前去追击大船的大部队也终于折返归来了。 他们才刚抵达暗礁所在之处,便急不可耐地随便挑了个地方停下船只,紧接着便一窝蜂地纵身跳入水中,潜了下去。 也幸亏现在正处于涨潮时期,水位足够深。 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劲,没有碰巧撞上那块凸起的暗礁,基本上就不存在触礁的风险。 第172章 一枪吓跑 “他们都下水了,把这些东西全部放进船舱里面锁好,咱们也赶紧下水水去挖鲍鱼。” 眼瞅着其他人全都兴高采烈地跳进海里,冯晔转头对阿灿说道。 “好嘞,晔哥。”阿灿闻言连忙点头应道。 只留下一套潜水设备在甲板上,其余两套和鲍鱼,两人统统都拿到船舱里去了。 冯晔拿着自己那套潜水设备,走出船舱后便迅速将舱门锁紧,并将钥匙藏匿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谁又能确保没有人会趁着他们潜水的时候登上船来偷东西呢? “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了,就别挑挑拣拣,以挖鲍鱼为主,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冯晔一面穿戴潜水装备,一面叮嘱道。 相较于抢来的三套国产潜水设备,冯晔显然对自己这套进口货情有独钟。 “我明白,被这么多人挖一天,剩下的恐怕也寥寥无几了。” 阿灿点头应着,随即也开始穿戴起潜水设备。 没过多久,两人均已整装待发,各自手持工具纵身跃入水中。 他们的目标是断崖的崖壁,那里的鲍鱼和海螺数量繁多且密集,几乎是一个紧挨着一个。 而这个地方恰好就在旭日号此刻停留的正下方,两人甚至不需要费太多力气游泳,只需直接下潜即可到达。 两人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水里,并舞动着脚蹼向下潜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成功下潜到了断崖的深度,并看见了黑漆漆的崖壁。 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鲍鱼和海螺,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见,必定会犯病。 显然,冯晔和阿灿都没有这个病。 阿灿兴奋地挥动着手中的工具,迅速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鲍鱼游去。 这一次,他们可是有备而来。 所使用的工具已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字型的螺丝刀,而是换成了更为顺手、更容易借力的工具。 这种工具有点类似于榔头,但它的头部一端尖锐,另一端则呈扁平状。 原本,它是妇女们专门用来撬海蛎子的,但现在用来撬鲍鱼也是挺好使的。 阿灿手持工具,将扁平的那一端对准鲍鱼与岩壁之间,用力凿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撬。 鲍鱼就不得不脱离紧紧吸附着的岩壁,往下坠落。 阿灿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住,塞进了腰间系着的网兜里。 随即,他又瞄向了旁边的另一个鲍鱼。 与此同时,冯晔也没有闲着,他同样在崖壁上忙碌着,寻找着鲍鱼并用工具撬下来。 两人宛如勤劳的矿工一般,手持工具,不知疲倦地撬取着一个又一个鲍鱼。 当然,如果遇到海螺,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会很开心地把它们请进网兜里做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网兜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冯晔的网兜就差不多被填满了。 由于在水下无法说话,他只好打了个手势,指向上方,暗示自己要先上去。 阿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示意冯晔先上去,他再撬一会儿。 得到回应后,冯晔迅速用脚蹼一蹬,便迅速朝着水面游去。 回到旭日号上,他便把满满当当一网兜鲍鱼倒进了船舱里的筐子里。 重新锁好船舱,冯晔站在甲板上,环顾着四周的海面。 只见海面上时不时就有人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又再次潜入水中,然后又浮出水面,再潜入水中...... 如此不停地循环着。 这些都是没有潜水设备的,他们只能靠憋着一口气,一次又一次地潜入水底,去撬取礁石上的鲍鱼。 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但为了赚到更多的钱,即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毕竟,只要随便撬下几个鲍鱼,就能赚到比在码头扛一整天麻袋还要多的钱。 当然,也有一些人配备了潜水装备,可以不用频繁地上浮换气。 “都是勤劳的人呐!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一个鲍鱼能卖好几块钱呢。” 冯晔望着海面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伸手拿起放在甲板上的呼吸面罩,正准备戴上时,却突然看到孤岛的背后冒出了一艘大船。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出现的竟然是之前被赶走的,那艘长尾岛的大船。 冯晔眯起眼睛,仔细地往孤岛上扫视了一圈,这才惊讶地发现孤岛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影。 或许那五个遭受毒打后被迫游到孤岛上的人,已经从孤岛的另一边悄悄地回到了大船上。 此刻,那艘大船正朝着一艘位于边缘地带的渔船缓慢驶去。 看这情形,他们似乎并不甘心,企图趁着众人都在潜水捕捞鲍鱼的时候偷袭一把。 冯晔很想出声提醒一下,但无奈距离有点远,即使他喊破喉咙恐怕也无济于事。 而且,他也不可能把旭日号开过去。 毕竟阿灿此时还潜在海底,而连接阿灿的空气管又是牢牢固定在旭日号上。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置阿灿的安危于不顾。 就在冯晔感到束手无策之际,却见渔船的船舱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手里似乎还拿着某种东西,对准了大船的方向。 紧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一阵烟雾瞬间将那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大船上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卧槽!竟然连枪都带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让冯晔不禁吓了一大跳。 这年头,有枪不稀奇,许多人家中都有枪械。 但把枪带上船的人就很少了。 然而不得不说,这一枪确实发挥了作用。 那艘大船显然胆怯了,不敢再继续靠近,调转船头灰溜溜地跑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听到了枪声?\" 恰好在此时,阿灿从水中浮出水面,仰头疑惑地问道。 \"那艘长尾岛的船又想跑过来搞事,结果被人用一枪给吓跑了......\" 冯晔简单扼要地向阿灿叙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我靠,谁这么牛啊,连枪都能带上船?\" 阿灿惊讶地道。 \"距离太远了,实在看不清是谁家的船。\" \"啧,有一把枪还真是好,长尾岛的人都不敢惹。\" 阿灿爬上船后,感慨万千地说道:\"若是我们也有枪就好了,就不怕长尾岛的王八蛋了。” \"可问题在于,咱们两家都没有这东西啊。\" 冯晔感到有些无可奈何。 他又怎会不知枪的威慑力? 这众生平等的东西,谁面对它时不会心生畏惧? “好啦,别再聊了,我们还是赶紧抓紧时间潜水去挖鲍鱼吧,能多挖一个算一个。” 冯晔摇了摇头,戴上呼吸面罩,纵身一跃跳下船去,又一次潜入了水中。 崖壁上的鲍鱼数量依旧多得惊人,仿佛永远撬不完似的。 …… 如此这般,两人几乎没有怎么停歇,甚至连午餐都是瞅着空隙匆匆解决掉的。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太阳彻底落山之后,两人才不舍地收工。 崖壁上的鲍鱼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仅是他们二人在此处撬鲍鱼。 他们刚开始动手没多久,就被其他的人发现了,随后众人便如潮水般涌来。 只不过,他们和一些人仗着潜水设备,不用换气且能潜得更深,才作业了更长的时间,收获也更多。 人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感觉到累。 此时,冯晔和阿灿就感到筋疲力尽,尤其是双手,酸痛难耐。 “晔哥,现在回去吗?” 阿灿看着西边那片如诗如画般的晚霞,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询问之意。 “回去吧,这会儿回去,到码头天也该黑了。” 冯晔看了看四周的海面。 一个个都仿佛忘记了时间、不知疲惫一样,依旧在浮上潜下,辛勤地撬取着鲍鱼。 第173章 丰收号回来了 伴随着旭日号缓缓启动,也有些人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准备开船返程。 然而,仍有相当数量的人选择继续逗留在此处。 毕竟,一个鲍鱼值几块钱呢。 他们实在舍不得离去,能多撬一个是一个。 这些人恐怕要忙到天彻底黑了,才会不情不愿地踏上归途。 当旭日号渐行渐远时,天色也逐渐变得昏暗,身后紧跟着几艘一同返航的渔船。 夜幕完全降临时,繁星闪烁点缀着整个夜空。 海面上闪烁着微弱的渔火,宛如点点繁星坠落凡尘一般,与天空中的星辰相互辉映。 “哎,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没有被长尾岛的人这么一搅合,所有的鲍鱼都是我们的,可能都够买一条大船了。” 阿灿望着船舱内十几筐鲍鱼和海螺,脸上流露出满脸遗憾的神色。 “别着急,慢慢来,大船迟早会有的。” 冯晔轻轻拍了拍阿灿的肩膀。 实际上,他自己内心深处也略微感到一丝懊悔。 在那片暗礁之上,鲍鱼的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少说也得有个大几千斤。 再算上暗礁附近零零散散的那些,总数过万斤绝对不成问题。 只可惜如今这些鲍鱼全都被瓜分了,他们连一成也没撬到。 甚至于还让长尾岛的人分了一杯羹,撬走了不知多少鲍鱼。 相比之下,那伙人损失的那五套潜水设备根本算不了什么,毕竟被撬走的鲍鱼肯定价值更高。 “哎,人生就是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变数。谁能料到长尾岛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们麻烦呢?” 冯晔说着安慰的话,同时也想借此宽慰一下自己。 “嘿嘿,也是啊。” 阿灿挠了挠头,脸上的遗憾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 “今天潜水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了,明天咱们就休息一天吧,等后天再出海去寻找一片没有人的海域进行作业。” 冯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说道。 阿灿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一天的潜水作业确实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和调整状态。 数艘渔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急速前行。 船身在海浪的推动下微微晃动,不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清新的海风携带着咸涩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面庞,带来一缕凉爽之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也遥遥在望。 突然,阿灿伸手指向前方,大声喊道:\"晔哥,你看那边,是不是暄哥他们回来了?\" 冯晔连忙顺着阿灿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见在码头外的深水区域,停泊着一艘船。 此刻正值涨潮时间,小型渔船能够靠岸,但二三十米的大船吃水太深,必须停靠在深水区。 更何况,村子里的船几乎都随他们前往暗礁了,至今尚未有一艘返航靠岸。 如此说来,眼前这艘必然是村里的某一艘大船无疑。 \"极有可能。\"冯晔点点头回应道。 丰收号出海已逾一周有余,按原定计划本应在两三日内归来。 却不知为何,此次出海的时间竟然超出预期如此之久。 冯晔暗自猜测:或许是外海的资源太好了,舍不得回来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丰收号的话,那岂不是又可以分钱啦?” 阿灿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激动。 虽然他占据的份额并不算多,可一旦基数够大,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冯晔微微一笑,并没有接阿灿的话头。 其实他心中的想法与阿灿并无差异。 同样也期盼着丰收号的归来,这样一来他便又能获得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了。 伴随着旭日号不断靠近,冯晔跟阿灿终于得以更清晰地看清那艘大船了。 借着月色,只是单单观其外形轮廓,他俩就已经能够断定,眼前的这艘船必定就是丰收号无疑了。 不过,此刻船上却不见半个人影,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回来停在这里多久了。 “哈哈,果然是丰收号啊!” 阿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起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先别急着高兴,咱们目前可还不知道他们这次出海收获如何呢。” 冯晔见状,笑着故意泼了盆冷水。 不过,他内心其实也很期待,希望丰收号这次出海能够有大收获。 原因无他,这也关乎着他的收入。 “晔哥,您就别给我泼凉水了。哪怕没有大丰收,起码也差不到哪里去,总好过我们这艘小渔船吧?” 阿灿咧嘴一笑,不甚在意。 “那可未必哦!”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船舱。 阿灿先是一怔,旋即回过神来:“也对,即便丰收号收成不错,但咱们今天可是撬了这么多鲍鱼呢,说不定还更胜一筹呢!” 他喜笑颜开,暗道:“还是跟紧晔哥的脚步才有大收获。” 随着船只缓缓驶向岸边,冯晔与阿灿也迅速收敛起闲聊之心,开始忙碌起来。 冯晔需要将船舱里的鲍鱼海螺搬到前甲板上去,而阿灿则负责操纵渔船安全靠岸...... …… 码头上,手电筒的交织闪烁,人声鼎沸,交谈声此起彼伏。 男男女女们焦急地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牵挂,都在等待着尚未归来的亲人。 就连叶青灵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忧虑,匆匆赶到码头等待。 实在是他们回来得太晚了,都已经快九点钟了。 又因为冯晔他们今日出海并非寻常,而是要与长尾岛的人抢地盘。 因此,她很担心冯晔出了什么事。 反正在家里也是坐立难安,她就干脆把冯希南交给杜桂兰照看,跑码头上等了。 萧春秀也站在人群之中,她有着同样的担心。 与她们一同等待的还有冯家清和阿灿的父母。 好在码头上还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在焦急等待,他们稍微感到安心一些, 也许是今天的货多,导致返程时间延迟。 大家彼此安慰着,希望一切安好。 终于,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渔船的影子,码头上的人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着船只逐渐靠近,大家的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因回来的渔船,与出去的渔船在数量上严重不符。 第174章 过秤 几艘渔船缓缓驶近,相继靠岸,整齐地排列在码头边。 早已等待多时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这些船只,关切地询问着情况。 然而,他们的话语刚刚脱口而出,便突然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几艘船上的鲍鱼海螺所惊呆了。 “阿晔,怎……怎么会还有这么多啊?”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些海鲜,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她对暗礁的大致状况有所了解。 但万万没想到,就在十五那天捕捞过一次之后,居然还有如此之多的鲍鱼和海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今天出海的人数众多,那么所有捕获物的总重量简直无法想象。 冯家清夫妇以及阿灿的父母同样惊得合不拢嘴。 而在一旁的其他几艘渔船上,人们也兴奋异常,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尽管他们的收获不如冯晔和阿灿那般丰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内心的喜悦。 毕竟,其中一些人并非以打鱼为生,能够跟着出去分一杯羹,,自然感到心满意足、欢喜雀跃。 即使是那几艘渔船的船主,一年之中也未必能碰到几次有今天这样的收获,那自然是兴奋异常。 毕竟这种丰收的喜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体验到的。 那些苦苦等待亲人归来的人们听闻之后,更是喜出望外,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而剩下那些还未接到亲人的人,在得知亲人们并无大碍、只是需要稍晚一些才能归家时,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又开始充满了期待。 “行啦,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帮忙分拣吧,不然光靠我和阿灿两个人,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呐!” 冯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其实海螺并不需要分拣,但鲍鱼却需要按照不同的规格分类,因为不同的规格价格也是大相径庭的。 他和阿灿只顾着尽可能多地撬点鲍鱼,根本无暇顾及分拣工作。 原本返程途中倒是有时间做这些事,可冯晔又累又饿,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哪里还有心思干活。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把这些鲍鱼搬回家再慢慢分拣的打算。 不过现在有几个现成的免费劳动力主动送上门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啊,你们还没有分拣好啊?” 叶青灵、冯家清夫妇俩,还有阿灿的父母听闻后,急忙爬上渔船,动作迅速而熟练地开始帮忙分拣起来。 萧春秀和凌婶的话比较多,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询问着出海的情况。 阿灿显得非常兴奋,他将这一整天的经历,生动形象地讲述了出来。 冯晔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偶尔会补充一两句。 每个人都听得时不时发出惊呼。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居然还动了枪时,都有点担心起来,生怕日后冯晔和阿灿也会遭遇这种的状况。 冯家清和冯家凌还嘀嘀咕咕地低声议论了一会儿,考虑是否要弄一把枪放在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而萧春秀和凌婶却毫不掩饰地破口大骂,不停地诅咒着长尾岛的那些人…… 与此同时,其他渔船上的货物已经先一步完成分拣工作。 有些渔民甚至在返航途中就已经完成了这项任务。 于是,便陆陆续续地搬运至各收购点里。 几家收购点的老板看到如此之多的鲍鱼与海螺,满脸笑容,嘴巴都要笑得裂开来了。 毕竟他们从下午就一直待在店里苦等至今,终于迎来了收获时刻。 尽管这些货物会被分散到几家收购点里卖。 但仅凭目前已返回的几艘船上的鲍鱼海螺,已经足以让他们大赚一笔了。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渔船尚未归来。 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跑进跑出,热心帮忙搬运货物。 尤其是冯家发,当他看到冯晔和阿灿的货时,那张老脸简直笑得跟盛开的菊花一般灿烂。 \"阿晔啊,还是你们厉害,带回来的货最多,自然也是赚得最多。\" 冯家放在帮忙搬货的同时,喜笑颜开地说道。 \"赚什么赚呀,这不都是替你打工吗?\"冯晔笑着调侃道。 \"嘿嘿嘿,你可别这么说,我哪里能比得过你们呢,顶多挣点辛苦费罢了。\" 冯家放边说边把一筐鲍鱼抬到秤上称重。 \"今天这种情况,是怎么个章程?什么价格?\"冯晔询问道。 以往的鲍鱼冯家发都是赚五个点的中介费,但今天这么多人卖,总不可能还是这样吧。 “海螺1块6毛5,至于这些鲍鱼的具体价格嘛……” 冯家发沉思片刻之后说道:“目前还无法确定下来呢。主要原因是这次的鲍鱼数量远远超出了预期,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如果你觉得自己亏大了,把我这店铺给砸了都行。” “嗯,好吧。” 冯晔点头回应道。 毕竟他与冯家发已经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了,对于他的人品还是信任的。 等到所有的货都过完秤称重完毕后,海螺的重量为 242.4 斤,以每斤 1.65 元的价格被收购走,总共卖出了 400 元。 而各种不同规格的鲍鱼加起来总重高达 548.6 斤,目前仅仅有它们各自的重量数据,并没有具体的价格。 完成结账并收好单据之后,冯晔便准备先行回家去吃晚饭了。 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拿着这张单据过来结账时,自然就能知晓最终的价格究竟是多少了。 按他的猜测,这一批鲍鱼的价格或许会比前天出售的那一批以及十五的那批稍微低一些。 但就算再怎么少,想必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最起码也是有个大几千块钱打底。 这 400 块钱按照旭日号所占的份额,当场就分了。 阿灿分到了其中的 100 块,冯晔则是拿到了 200 块,最后剩下的那 100 块自然就是冯暄的。 200块钱在冯晔的手里还没有捂热,他就将其交到了叶青灵手里,连同那张鲍鱼的单据。 第175章 上千斤不值钱的杂鱼小虾 一回到家,冯晔就看到院子里堆着十几个竹筐,每个筐子里都是装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筐子里有的是杂鱼,有的是小虾子,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海腥味。 这些杂鱼和小虾子都是一些没人收、不值钱的货色,数量加起来差不多有上千斤之重。 冯暄、杜桂兰正坐在矮凳子上,弯着腰低着头,忙碌着处理这些鱼虾。 他们手法娴熟,动作迅速,先将鱼肚剖开,去除其中的内脏,再仔细地刮去鱼鳞和鱼鳃。 就连冯艳美都在帮忙,虽然手法不熟练,有点慢。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希东和冯希南这两个小家伙却只顾着玩耍。 他们把杂鱼当作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爹爹,抱抱。” 当冯希南看到冯晔走进院子时,立刻张开双臂,迈着不稳的小短腿扑了过去。 冯晔丝毫没有嫌弃儿子身上沾满了鱼腥味,毫不犹豫地将他抱了起来。 毕竟,冯晔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却没成想,刚刚被抱起的冯希南突然皱起小小的鼻子,一边挣扎一边喊道:“爹爹臭,爹爹臭,我不要爹爹抱抱了。” “你这小家伙,我都不嫌弃你,你反倒开始嫌弃我了。” 冯晔哭笑不得,刮了刮冯希南的鼻子,将他放了下来。 小家伙一溜烟地跑到叶青灵身旁,并张开双臂说道:“娘,抱抱。” 叶青灵微微皱眉,但还是将儿子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打些水来帮儿子洗一下手。 这时,冯暄抬起头来说道:“阿晔,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冯晔刚想讲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但萧春秀却插话道:“阿晔,你先去洗澡吧,潜水了一天,身上都是海盐,难道不难受吗?” 原本冯晔并没有太多感觉,暂时遗忘了这茬。 可经他娘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感到浑身都难受。 “哥,我先去洗澡,等会儿再和你聊。哦,对了,这是今天属于你的那份钱,单子在阿灵那里,你让她拿给你看看。”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 100 块钱递给冯暄,然后匆匆提了一桶水,奔向屋后去洗澡了。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后,才发觉没拿换洗的衣服,于是便扯着嗓子大喊:“阿灵,阿灵……” 叶青灵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热饭菜,听到后走到屋后面的简易洗澡房外:“喊冤啊,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只听里面传来冯晔有些尴尬的声音:“呃……那个,我忘拿衣服,你帮我拿过来。”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轻嗔一声:“真是的!等着吧。” 说罢,她便转身回到屋里。 没过多久,叶青灵就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衣物折返回来。 “喏,给你。” 冯晔赶忙接过衣服,正准备换上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坏笑,朝着叶青灵调侃道:“阿灵,要不你也顺便洗个澡吧?” 叶青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冯晔话中的含意。 这家伙……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少废话!赶紧穿上衣服出来,谁要和你一起洗啊!” 话音未落,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冯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然后迅速将衣服套在身上。 毕竟家里人口众多,这间简陋的洗澡房实在不太适合洗鸳鸯浴。 不过用不了多久,等新房子落成之后,他们就能搬进新居。 到那时,或许就能够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了。 洗完澡后,冯晔觉得全身清爽,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起来。 他轻快地走进堂屋,就看见叶青灵正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 冯晔快步走过去,伸手想要帮忙,却被叶青灵一把推开:“去坐着,马上就好。” 冯晔只得顺从地坐到长条凳子上等着。 没过多久,饭菜便全部摆上了桌。 尽管这些都是晚餐剩下的,但此时冯晔早已饥肠辘辘,哪还有心思挑剔? 他看着桌上的饭碗摇了摇头,起身前往厨房拿了另一只碗。 接着,他满满地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堆菜,端着碗走到了院子里。 他的父母这时也在帮忙宰杀鲜鱼,萧春秀还在与冯暄夫妇说着冯晔今日的遭遇。 “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些王八蛋也真是的,实在可恨,三番两次地找麻烦。早知道就不该放过他们,直接将他们沉了大海才好。” 冯暄怒目圆睁,满脸怒容。 “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多说也无济于事。”冯晔叹气道,“哥,讲讲你们出海的事情吧,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 “下午五点多才靠的岸。” “那这些杂鱼小虾又是咋回事呢?怎么弄回来这么多呀?” “这些鱼和虾都没人收,前几天捕的我们都没要,直接倒回海里去了。这些是昨天和今天捞上来的,想着反正马上就要回家了,倒掉又觉得可惜,所以就干脆拉回来了。” 冯暄解释道:“其实这些鱼虾,自己吃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值钱,卖不出去。” “昨天和今天就有这么多吗?” 冯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杂鱼小虾,心里暗自嘀咕着: 这么多的杂鱼小虾,竟然仅仅是这两天的收获,那被倒回海里的数量肯定更多了。 既然连杂鱼小虾都有如此之多,那更值钱的货物肯定也不会少。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啦,军叔也搬了差不多这么多回去,凌叔那边也搬了五六筐呢。”冯暄笑着说道。 冯晔咋舌不已,不禁感叹这时候的资源还真是丰富。 “这数量可真是多得惊人,要是把之前的一起留下来,岂不是得上万斤了?” 说着,他夹起一条香煎小杂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吞下肚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确实只多不少,但实在是没有地方存放。我们每天拖上来能卖钱的就有几千上万斤,即使便宜也只能卖给收鲜船,要不然到了第二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况且冰块的消耗量也非常大,保鲜度也是个问题……” 收鲜船并非什么货物都会收购,他们给出的收购价格相对岸边来说要低很多,甚至只有半价。 毕竟,收鲜船需要在大海中往返运输,其中涉及到高昂的成本,如燃油费、人工、损耗以及冰块等等。 至于那些杂鱼小虾,则根本不配登上收鲜船。 它们只会占用宝贵的空间,就算免费送给别人,恐怕也没人愿意接手。 第176章 分钱去 冯晔一边吃饭一边跟大哥聊着。 果然与他猜想的一样,是因为海里的渔获太好,舍不得回来。 他们出海之后,就没有靠过岸,一直在海里漂着,平均每一天到一天半就要卖给收鲜船一批货。 每隔一天或者一天半左右,他们便会将捕获的海鲜卖给那些收鲜船。 当船上的柴油、淡水以及冰块等物资即将消耗殆尽时,他们会趁着与收鲜船交易的机会,从对方那里购买一批。 这些物资的价格自然要高出许多,但他们别无选择。 毕竟,收鲜船也要盈利,而且这样做总比靠岸补充物资浪费时间更为合算。 \"若非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我们都还舍不得返航呢。\" 冯暄笑着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仅仅几天的时间,他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不少。 海上的紫外线远比陆地上更为猛烈,对人体的伤害也更大。 \"你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早在出海前我就说过。\" \"没错,的确是人手不足。我们几乎昼夜不停地进行拖网作业,只能轮流休息。每次收网都会有大量的渔获,光是挑选分类就已经手忙脚乱了,而下一网很快又被拉了上来。\" 冯暄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恼。 冯家清插嘴道:“依我看啊,最好是增加四个人,这样可以分成两组,每组四人,进行两班倒作业。” “没错,人多一些更好,这样大家都能够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同时也能够提高作业效率。” “冯晔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嗯,说得有道理。” 冯暄表示赞同:“等下我们去军叔家分钱的时候,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听听他的意见怎么样。” …… “哥,我已经吃完了。走,咱们赶紧分钱去。” 冯晔三下五除二地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然后把碗放在桌上,走出堂屋喊道。 “一碗就够了,不再多吃点儿吗?” “饱了,都快撑得不行了。” 冯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别看他只吃了一碗,但可不是饭碗,而是用来盛菜的大碗。 仅仅一碗就足以让人吃饱,如果不是特别饥饿,还未必能吃完。 “阿兰,爹娘,你们先忙吧,我和阿晔要去一趟军叔家。” 冯暄放下手中的刀,站起身来先去洗了洗手。 随后,兄弟二人拿起手电筒,一同踏出家门,踏上了前往军叔家的乡间小路。 虽然已经很晚了,时针都快指向十点了。 但整个村子却沉浸在一片喧闹之中,几乎每家每户都灯火通明。 偶尔还会看到有人手持手电筒,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去。 尤其是码头那边,手电筒的光束四处乱晃,嘈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远远地传播开来。 毫无疑问,逗留在暗礁附近的那群人已经回来了,也许他们刚刚上岸不久。 萧昭军的家也是门户大开,屋内灯火通明。 整个萧家都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与热闹氛围。 两人很快便抵达了萧昭军家门口。 刚一靠近,屋内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便传入耳中。 “暄哥,阿晔,你们来了,快进来。” 萧国文迎出门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文哥。” 冯晔打了个招呼,随后一同走进了堂屋。 萧昭军听到声响,转头望过来,发现只有冯晔兄弟二人,立刻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啊?阿灿没有一起来吗?” “他可能还有事耽搁了一下,不过应该也快到了。”冯晔微笑着回应道。 “先坐下休息一下,我进屋去拿一下单据,等阿灿一来咱们就算账。”萧昭军满脸笑意地说道。 萧国武泡了一壶热茶端过来,笑着道:“咱们边喝茶边等他。” “行。” 冯晔和冯暄依言在桌边的长条凳上落了座。 “咋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 萧国文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询问道。 “快九点才靠岸,到家洗完澡、吃完饭就马上赶过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好东西,高兴得忘记了时间?” “嗯……差不多吧。” 冯晔简单地讲述了一番今日的经历。 “今天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领着全村的渔船跑去暗礁那儿找长尾岛人的麻烦了。” 萧国武接着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大声叫好:“干得漂亮,早就应该给那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了!” 紧接着又露出一丝惋惜之情,叹气道:“这么精彩刺激的事情,真可惜我没能赶上,要么你们晚一天去,要么我们早一天回来就好了。” 萧国文却是好奇地道:“那暗礁就是十五那天你们抓了鲍鱼的地方?” 冯晔点点头:“对,就是那里。” “今天你们撬了多少鲍鱼,有没有十五那天多?” 萧国文想到十五那天他们撬的鲍鱼,就止不住后悔,后悔没在旭日号上参上一股。 “去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收获不少,我们只有 500 多斤。” “人太多,少点正常……等等。”萧国文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说啥?500 多斤,比十五那天还多?” “准确地说,是 548 斤 6 两。”冯暄笑着说道。 叶青灵把两张单据都给他看了,他自然知道今天的收获情况。 “卧槽,那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啊!这么多人去,你们还撬到这么多?” 萧国武简直是不敢置信。 这太夸张了吧,难道那暗礁藏着一个鲍鱼窝不成? “草,真后悔当初阿灿找我们合伙的时候没参与,要是那个时候答应了,再拉上你们,我们也能分一杯羹了。” 萧国文也是震惊不已,猛地一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 萧国武埋怨道:“都怪爹......” “怪我?!怪我什么?” 萧昭军恰巧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萧国武说的话后,瞪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 萧国武缩了缩脖子,没敢多说。 萧昭军还欲再说,冯晔急忙插话道:“军叔,您打算什么时候再次出海?” “哼!等会儿再收拾你。” 萧昭军又狠狠地瞪了萧国武一眼,接着回答道,“最近天气不错,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凌晨就出发。” “那辛苦你了。” “自己的船,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萧昭军笑着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这次的工钱嘛就算了,但以后我也是要拿工钱的。” 冯晔连忙应道:“那是自然,只要是在船上帮忙做事的人,都应该有工钱。” “军叔,我们船上缺人手,原本计划是增加两个人就好。”冯暄突然说道,“但我爹和阿晔都觉得应该再加四个人,然后分成两班倒比较合适。” “加四个?两班倒?” 萧昭军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第177章 账目 “这次出海我们都深有体会啊!” 冯暄感慨地摇摇头:“作业量太大了,船上人手严重不足。不仅仅让人感到疲惫不堪,还影响到了作业效率。咱们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还是多增加些人手,采用两班倒的方式作业会更好一些。” 冯暄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似乎在强调自己的观点。 “多加两个人其实成本也不会增加太多,无非就是多两个人的工资而已。但换来的却是更高的工作效率,何乐而不为呢?” 一旁的冯晔听了,也附和说道。 萧昭军微微颔首,略一沉吟后开口道:“嗯……加四个人也行,两班倒可以确保大家都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这样也更有精力来干活。” 冯晔笑着说道:“对嘛,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要是为了赚钱把身体累垮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加四个人吧。” 萧昭军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不过,关于人手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叫你们的父亲上船帮忙干活?” “我爹?” 冯晔和冯暄都不禁皱了皱眉。 自从地笼被他们移走之后,冯家清现在几乎每天都待在宅基地里。 其实这里并没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砌墙有专业的师傅负责,而他自己又不懂这些技术活。 最多只能充当一下小工的角色,帮忙递递砖头、搅拌一下砂浆之类的杂活罢了。 不过,如果让他跟着丰收号出海,倒也并非完全不行。 毕竟,他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又是个闲不住的人。 “大船一旦出海,往往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除了正常的靠岸休整之外,大家也是要轮流休息的,否则身体肯定吃不消。” “我担心我休息的时候,他们三个应付不来,毕竟他们都还太年轻,没什么经验。所以我就想着找个经验丰富的人看着点。” “不光是你们爹,我还打算叫阿灿他爹也到船上去。” 等萧昭军把话说完,萧国文也道:“阿晔,你也了解我的情况,我的经验非常欠缺,阿武那就更别提了,比我还不如,也就你哥多出过几次海。” “但外海毕竟不是沿海,情况更复杂多变,我怕到时候遇到突发状况我们拿不定主意,有老人看着点,更安心些,也正好解决了两个人工问题。” 岛上的老一辈,不管现在自己有没有船,但都经历过那个特殊的大集体时代,或多或少都有着出海的经验。 白石岛的土地资源极为有限,为了赚取更多的工分,人们只能选择出海捕鱼。 冯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的确年轻,经验不足,确实需要有人来看着点。不过,我爹是否愿意去,这可不是我能够做主的。” “看我爹自己的意思吧,他如果愿意去,我和我哥都没有意见。” 在冯晔看来,他爹很可能会答应下来。 毕竟,在宅基地里干活,冯家清根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就算他们兄弟俩主动给他开工资,他也绝对不可能接受。 在大多数老年人的观念中,帮自己的儿子干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又怎能要工钱呢? 而现在有另外的赚钱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男人嘛,无论哪个时代,兜里有钱,腰杆子才硬。 “那你们回去问一下,等阿灿过来,也让他回去之后问问他爹……” “什么事啊,还要问我爹的意见?” 就在这时,阿灿到了。 “……你回去之后问一下,看看凌叔是否愿意上丰收号干活?” 冯晔将之前的话题又对阿灿说了一遍。 阿灿一听,立刻笑着说道:“不必问了,他肯定愿意,我直接替他答应下来就可以了。” “若是能有他们两位经验丰富的人跟着出海,我也就放心了。”萧昭军面带微笑地说道。 紧接着,几人又闲聊了片刻,便开始算起账来。 “咱们现在先把账目核对一下,卖了几趟货,买了哪些东西,阿暄心里也有数,而且也有相应的单据。” 萧昭军随即将单据放在桌上:“喏,所有的单子都在这里了。” “这些我们都很清楚,也就你们两个还不清楚,不如这样,你们一个念一个算,顺便也核对一下。” 萧国文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笔,并将其与清单一同推向了冯晔以及阿灿面前。 “那好,我来念,阿灿来算吧。” 冯晔拿起摆放在桌面上单据,简单地翻阅了一下,发现收入和支出的单子已经分类好了。 他先单拎出了收入部分的单据,匆匆地过了一眼。 八天的时间,总共卖了五次货,其中前四次均出售给了收鲜船,唯有最后一次是在靠岸后才进行的售卖。 这从单价上就清晰地体现出来了。 这四份单据上的单价明显要比另外一份低了一大截,大约只有后者的一半至三分之二左右。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收鲜船并非慈善组织,他们也是做生意的,以较低的价格收购,然后再以更高的价格转卖出去。 中间的差价,就是他们的利润。 渔船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中,如果船舱中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自然只有选择出售一途。 而大船的机器可不是吃素的,那简直就是油老虎,每小时都得吞掉二三十升柴油。 而且每次靠岸少说也要跑四五个小时,如果深入大海深处,花费十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这样一来一回,几百升的柴油眨眼间就没了,成本高了去了。 不仅如此,靠岸之后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万一遇到点突发情况,那就更没准儿了。 光这浪费掉的时间,都足够多拖几网鱼了。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比如找不到收鲜船或者有人病倒了之类的特殊情况,否则大家通常都不会选择靠岸卖鱼。 因此,大船出海捕鱼,如果离岸边太远,直接把渔获卖给收鲜船反而更划算些。 当然,如果捕获到了价值较高的鱼类,也会特意用冰块保鲜,等到靠岸后再统一出售,这样可以实现收益最大化。 冯晔这辈子虽然还没跑过太远的航程,但他上辈子经常跑,对这些事情自然是心里有数。 看完收入的单子,他又扫了一眼支出的单子。 支出的单子总共只有三张,其时间和中间三次卖货的单子相同。 其中,第一张支出的单子出现在出海后的第四天。 同时,这也是金额最高的一张。 当初丰收号出海时,原本计划两三日便返回。 正因如此,丰收号上所准备的各类物资均十分有限。 当行程来到第四天时,船上的物资已几近耗尽,不得不得在收鲜船上进行补给。 第178章 总收益超一万 “晔哥,你别只看不念啊。” 阿灿手里握着笔,已经做好了计算的准备,但见冯晔半天都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了一句。 “急什么,我就不能先看一下吗?” 冯晔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放下支出的单子,看着第一张收入的单子念出声来:“2745块!” 阿灿赶紧在纸上把这个数字写了下来。 “这是我们出海的第二天下午联系收鲜船卖出去的,当时听到价格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好多货都直接便宜了一半,不过我爹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萧国文在旁边解释着这第一张单子的由来。 “2950块!”冯晔继续念道。 “这张单子是在第四天上午卖掉的,也是在那个时候补充了大量的物资......” 阿灿一边快速地记录着,一边听着萧国文的解说。 “2768块!” “这是第五天下午卖出去的......” “3152块!” “这是第六天下午卖的,碰到了一个小鱼群,收获还不错。” “5266块!这张价格最高,应该是靠岸卖的吧?” “对,回来的时候经过隔壁县,问了下价格,觉得还不错,就卖了。” 随着每一张单子被念出,阿灿都认真地记录下来。 而萧国文也会详细地说明这些单子背后的情况。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我加一下,5加8加2加……一共是块。我去,竟然有这么多!” “你别只看收入,但支出也不小啊。” 萧国文笑着提醒了一句,把另外三张支出的单子推了过去:“呐,这是支出的单子,阿晔你念一下。” “支出还要念吗?给我直接算不就好了?”阿灿有点无语地说道。 “还是念一下吧,大家也都听一下。” 冯晔拿起单子,看了一眼,念出一个数字:“2715块!” 阿灿一听,大惊失色道:“买什么了?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这是第四天在收鲜船买东西的单子,那时我们船上的物资差不多都用完了,补充了柴油、冰块、淡水、粮油、煤球、蔬菜……” 这次,出声解释的是冯暄:“收鲜船上卖的东西要比岸上贵很多,支出自然大了些。”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大跳。” 阿灿听了解释,心中的疑惑才消失。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大跳。” “1652、1723.” “后面两张主要是补充柴油和冰块……” 阿灿拿着笔在纸上立着算式加加减减,好一会儿才道:“支出一共是6090块,减去之后还剩下块。” 看着这个数字,他一脸的兴奋。 冯晔也很高兴,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这一趟出海,收获颇丰,可谓是开门红。 不过别看收入高,但支出同样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冯晔想了想:“再减掉100块吧,出海的时候带上船的粮油煤球筐子等东西都是军叔提供的,也得花钱买不是……” “第一次出海就算了,以后的再说。” 萧昭军摆了摆手。 “那不行,必须要算。” “对,要算的。” “肯定必须要算……” 萧昭军拗不过,只好道:“那就随便算一点吧。” 阿灿挥动了几下笔:“再减掉一百块,总收入就是块。” 萧昭军点点头:“八天时间赚了块,平均一天也就1000多点,对大船来说,也算正常,毕竟柴油消耗的太厉害了,一天就要六七百升,还有冰块消耗也大。” “再一个,拖上来的货也并不是都能卖钱,不值钱的鱼虾蟹也多。要是我们有阿晔你的运气,多捕点值钱货就好了。”萧国文接过话头说道。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冯晔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运气这东西,太玄了。 况且,他靠的又不是运气,而是可以聚鱼的金手指。 “好了,没意见的话,那就开始分钱了。这第一次出海,我们四个就不要工钱了,直接按股份来分。” “我是这样想的,零头的691块就不分了,留下来采购下一趟出海的物资,我们分块的大头,也好分不是?” “一股的话刚好1000块,阿晔是三股,3000块,阿暄和阿灿各500块,没错吧?” 萧昭军说完,看向众人。 “没错。” 冯晔点了点头。 冯暄和阿灿也没有异议,一脸的笑容。 萧国文也适时地把早就数好的钱拿了出来,放在了三人身前的桌面上。 “你们都清点一下数目,看看对不对,不对的话当场提出来,多退少补。” 萧国文随即又笑着说道:“要是出了这个门我和我爹可不认哦。” 冯晔没说什么,直接拿起钱数了起来。 钱都是整的,30张一百的,很好数。 也幸好三年前发行了第四套人民币,增加了50和100面额的。 若还是第三套,最大的面额只有10元的大团结,得数上好一会儿时间。 对于这个收获,冯晔还是很满意的。 这才是第一趟出去,就赚了这么多,直接就分了3000块。 若以后还能保持这个水准,有个十多躺,就能把本钱赚回来了。 相比于旭日号的赚钱速度来说,虽然要慢上很多,但毕竟不需要自己辛苦,等着收钱就是,就不要太过于苛求了。 冯暄和阿灿也很开心的数着钱,虽然只有五张,却数了好几遍。 他们当然不是怕钱数出错,而是在享受数钱的快乐。 第179章 工钱的问题 看着三人数完,把钱揣进兜里之后,萧昭军才开口问道:“数目没错吧?” 三人纷纷表示没有错误,数目完全正确等等。 萧昭军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工钱的问题,你们认为多少比较合适?” 冯暄和阿灿都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冯晔。 冯晔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说道:“目前的工钱是每天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长期固定请人的话,会稍微便宜一点。但是……” 顿了一下,他又大说道:“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节省这一点点小钱,还是按照一百五十来给吧。” “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吧,毕竟出海本身就是一件危险且枯燥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亏待了人家。” 萧昭军点头同意,接着又道:“不仅如此,如果他们做得好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年底的时候给他们发个红包什么的。” “对啊,这样一来他们干活的时候肯定会更有干劲!” 冯暄和阿灿都连连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非常赞同。 冯晔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言。 他本来是想说每次出海的时候,可以从收益当中抽取一两个百分点出来,当作是对船上所有人员的一种奖励。 毕竟有奖励,更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才能更努力干活儿。 但想到也就额外请两个船工是外人,,再加上这条船又不是由他自己作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哈。” 萧昭军拍了拍手。 “其他人的工钱就定这个数,但军叔,你的工钱得高一点吧?” 紧接着,冯晔转头看向冯暄以及阿灿两人,并开口询问道:“哥,阿灿,你们觉得军叔的工钱应该定多少合适?”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俩商量好了就行。” “晔哥,你直接跟军叔商量就好了,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没事,就跟其他人一样也可以,不需要特意给我高一点的工钱。” 萧昭军微微一笑,然后摆了摆手,表示让冯晔不必多此一举。 冯晔却十分坚持地道:“军叔,这怎么能行呢?您可是船老大,要负责全船的工作,当然工钱也要更高一些才合理。” “什么船老大不船老大的,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这么……” “要不这样吧,多给 50 块钱,刚好取个整,算 200 块钱一个月怎么样?” 冯暄和阿灿都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好,军叔你就不要拒绝了。” 萧昭军见状,也不再推辞,哈哈一笑道:“行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工钱的事就先这样吧,以后有变动再说。”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丰收号上一共八个人,一个月的工钱就要一千多,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相比于能够带来的收获,却又显得不值一提。 “船上还要再请两个船工,其中一个名额我要了,还有一个名额阿晔你要不要安排一下?” 工钱的事情商量完,萧昭军看着冯晔问道。 冯晔微微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萧昭军竟然会主动让出一个名额,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来以为让他爹跟阿灿他爹上船后,萧昭军会把剩下的两个名额握在手里,然后亲自去找人。 要知道,这时候的乡下,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偶尔出去打点零工。 就算是那些外出打工的人,如果既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熟人牵线搭桥,想要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在家门口就有这样一份长期且稳定的活儿,还能照顾到家里面。 如果有人能够介绍这样一份工作,不管怎么说,或多或少都是一份人情。 “行,我明天就去找个人来船上做事儿。” 而现在,萧昭军却给了他一个卖人情的机会,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然是立刻应承下来了。 不过具体找谁去,他心里还没个准数,也懒得花心思去琢磨。 他打算回家后直接丢给老爹处理,让他爹去卖弄这个人情吧。 上船干活的人必须拥有一定程度的经验才行。 最起码得对那些鱼虾蟹熟悉,清楚它们是否值不值钱吧。 而且人品也不能太差,不能是偷奸耍滑的人。 要在认识的人中找一个这样的人,不难。 但要找的这个人还能承自己的情,冯晔就得好好想想了。 不过,这对于冯家清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岁数在那摆着呢。 一切事宜都敲定下来以后,大家又闲聊了一阵子,这才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军叔,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确实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天黑路又不好走,小心一点。” 萧昭军父子三人急忙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将人送出门外。 三个人人手一支手电筒,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着走着,冯暄冷不丁地开口说道:“阿晔,阿灿,我现在没在旭日号上干活,要不你们俩一人也拿一份工钱吧?” 冯晔和阿灿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随即连连摇头摆手。 “不行不行,暄哥,我们哪能领工钱呢?” 阿灿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冯晔也跟着附和地点点头:“是啊,哥,你去丰收号上干活也是替我们去的,如果我们还拿工钱,就说不过去了”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旭日号本来就是咱们三个人的,船上的收益咱们三个平分,你们上船干活拿工钱不是很正常吗?” 冯暄笑着道:“再说,我不也拿了一份工钱吗?” “那不一样,丰收号上干活的人多,肯定要发工钱,但旭日号就我和阿灿两人,发个毛线的工钱啊。” “就是啊,暄哥,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冯晔和阿灿都坚决拒绝了这个提议,认为这样做并不合适。 丰收号上干活可比旭日号辛苦多了,冯暄都没有怨言地主动去了,他们怎能还要拿什么工钱呢? 冯暄见他们如此坚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便不再坚持。 他笑着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要,那就算了。” 第180章 一抱着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兄弟俩回到家的时候,四个大人仍然在忙碌着,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近千斤的鱼虾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完的,这需要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三小只却不知道哪里去了,也许是先去睡觉了。 “阿晔和大哥回来了……” 叶青灵刚刚从厨房走出来,一看见他们,就高兴地迎了上去。 杜桂兰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杀鱼,直到听见叶青灵的声音,她才猛地抬起头来,急忙起身。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窜到了冯暄的身旁。 “算账的事情都弄好了吗?”叶青灵走上前询问道。 “嗯。”冯晔简单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可以分到多少钱?我听大嫂说他们能分到500 块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吗?” 冯晔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钱都在这儿了,总共 3000。” “原来真的有这么多啊!” 叶青灵喜出望外地接过那一沓厚厚的钞票,脸上乐开了花。 “我们只投资了半股就能分到五百块,你们投了三股,岂不是有三千块?” 杜桂兰满脸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五百块钱,兴高采烈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是啊,三千块,一分不少哦。” 叶青灵微笑着点了点头。 “唉,可惜我们当时没有那么多钱,要不然多投一点就好了。”杜桂兰叹息道。 冯暄笑了笑:“阿兰,你就别贪心不足了,这半股还是多亏了阿晔慷慨相让呢。” “什么让不让的,你们也是实打实拿出了真金白银投了进去。” 冯晔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而且你们愿意投资,也算是帮我分担了一部分风险不是?”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杵在那说,过来一边干活一边说不行吗?没看见还有这么多鱼等着宰杀处理吗?” 萧春秀见他们几个人一直站在院子门口聊得起劲,心中有些不悦,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来了来了。” 冯晔和冯暄听到她的话,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我先去把钱放好。” 叶青灵吐了吐舌头。 和杜桂兰对视一眼,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各自的屋里,把钱锁进抽屉里。 冯晔走到之前叶青灵忙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右手拿起菜刀,动作熟练而流畅。 他将菜刀从小杂鱼的腹部切入,当刀刃切进腹腔时,巧妙地顺势一刮,小杂鱼的内脏便轻易地被刮了出来。 这种活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在上辈子,他经常做类似的事情。 每次出海捕鱼后,拖上来的小杂鱼虽然大部分都会被扔回大海,但有时也会留下一些,晒制鱼干。 “爹,军叔想叫你上丰收号上干活,一个月给 150 块,你想去吗?” 冯晔一边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鱼儿,一边对冯家清说道。 冯家清听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他沉默片刻,却还是犹豫着开口道:“我倒是没意见,但新房子那边怎么办?马上就要装模板了,我走了,这事儿谁来管?” “我不是在家吗?你担心什么?”萧春秀瞪了他一眼,又道:“而且阿晔每天都会回来,也可以拿主意。” 冯家清听着她的话,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一些。 “行,那我就去试试吧。” “你在丰收号上可要多长个心眼儿,别让他们一家人给骗了。虽然阿暄在那里,但他太老实了,容易被人欺负。”萧春秀叮嘱道。 “昭军他不是那样的人。”冯家清反驳道。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他我还不了解……” 冯晔和冯暄看着父母突然争执起来,都不禁露出苦笑。 冯晔赶紧打断他们的争吵,说道:“爹娘,你们别吵了。不管军叔是不是那样的人,有爹和大哥在,肯定不可能把我们蒙了。” “是啊,娘,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就别瞎猜了。”冯暄也附和着劝解道。 萧春秀狠狠地瞪了他们父子一眼,一脸嗔怪道:“得了得了,我当然晓得你们父子俩都是好人,只有我才是那个坏人。” 说完,她气鼓鼓地拿起一条鱼开始埋头苦干起来,懒得搭理这对父子。 冯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把再找个人上丰收号干活的事情跟冯家清说了一下。 至于他爹到底想找谁来干这个活儿,他就不管了。 一直忙碌到凌晨一点多钟,才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鱼虾都处理妥当,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子里一张张竹帘上头。 只等明早的太阳升起,将它们晒成鱼干虾干。 ...... 虾子需要煮了再晒,刚好有热水,冯晔就重新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屋歇息。 而这时,叶青灵已经躺下了,侧身躺在床铺里面。 冯晔蹑手蹑脚地上床之后,轻车熟路地从身后搂住了她那纤细的小蛮腰。 “都这么晚了,你难道不累嘛?能不能消停消停啊?” 叶青灵轻轻地拍开他的手,娇嗔地小声说道。 “本来挺累的,一抱着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冯晔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抹轻笑,然后再次用力地将她紧紧抱住。 叶青灵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心里甜滋滋的,不过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你不累我还累呢,别闹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冯晔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在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轻轻落下一吻:“明天休息一天,不用早起。” “可我还要早起啊……”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随着冯晔的一阵亲吻,以及一双手不老实起来,叶青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身,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真是服了你了……” “你不也想要了吗?”冯晔嘻嘻笑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 “嘎吱嘎吱……” 第181章 去拿卖鲍鱼的钱 一夜无梦! 上午时分,正在熟睡之中的冯晔突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燥热感。 而且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仿佛被火烤一般,他瞬间被惊醒过来。 他努力睁开那睡眼惺忪的双眼,朝着床边望去。 只见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玻璃洒进屋内,并直接照射在了床上。 “我勒个去,已经这么晚了啊?” 冯晔心中一惊,急忙从床上坐起,用手使劲揉了揉那依然有些沉重的眼皮。 待他定睛一看,发现座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上午十点了。 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晚了。 他平常要出海都是凌晨就起来,这一松懈下来,竟然阳光都晒到了身上才醒。 这或许跟昨晚忙到太晚也有很大关系。 尤其是还打了一架,而且还输得吐……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到手臂有些僵硬,甚至略带一丝酸痛感。 毕竟昨天的劳作强度实在太大,导致体内乳酸大量堆积,肌肉自然会产生些许不适感。 慢慢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股郁浓的鱼腥味伴随着微风扑面而来,令人精神头一振。 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荡。 又是一个好天气。 院子里铺满了一张张的竹帘,上面整齐摆放着处理好的鱼虾。 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他赶紧把窗户给关上了。 这味道有点上头了! 穿好衣服,他踏出房间,再次被那股鱼腥味包围。 在海边,这种味道其实很常见,只不过早上刚起来,有点小小的不适应。 只要多闻一会,习惯了,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这就如同上茅厕,刚进去的时候恶臭扑鼻,令人作呕,恨不得捏住鼻子不呼吸 但多待几分钟后,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醒了啊,锅里给你留了点心。” 叶青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冯晔点点头,先去洗漱一番,然后进了厨房。 当他打开灶台上的锅盖时,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今天上午的点心是海鲜粥,里面加入了新鲜的鱼肉、淡菜、鲍鱼和虾等食材,熬制得十分浓稠。 冯晔端着一大碗粥走进堂屋,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品尝起这碗美味的海鲜粥。 海鲜的鲜美和五谷的醇香,让人陶醉其中,回味无穷。 “儿子呢?怎么没看到他?” ““小的都跟着娘和大嫂去新房子那了。” 冯晔了然,叶青灵所说的“小的”不仅指他们的儿子,还包括他大哥的一对儿女。 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孩子们又可以尽情地玩耍两个月了。 冯晔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粥,一边和妻子闲聊着家常。 阿灿这时匆匆地跑过来了,气喘吁吁地道:“晔哥,鲍鱼的钱可以拿了!我刚才去了一趟码头,好多人都已经拿到钱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晔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兴奋地说道:“这么快就可以拿到钱了?那太好了!” “我去给你拿单据。” 叶青灵也非常高兴。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豇豆,起身飞快地跑进屋里。 没过多久,她便拿着昨日卖鲍鱼的单据走了出来,放到了冯晔身前。 “阿灵,你要一起去吗?” “你去就好了,我在家等着。” 叶青灵轻轻摇了摇头,自觉帮不上什么忙。 况且,仅仅只是取一下钱款罢了,要那么多人去干嘛? 冯晔迅速将残余的粥一口气喝完,撂下汤勺后,拾起桌面上的单据,轻拍了一下阿灿的肩头:“走,去找发叔拿钱去。” 紧接着,二人并肩走出家门,顺着熟悉无比的道路朝着码头行进。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酷热难耐,烈日炎炎之下,没走一会儿,额头就微微见汗了。 还没到码头,半路上就迎面就撞见了满脸喜色的陈福生。 “阿晔,阿灿,你们也去码头拿钱吗?我刚从码头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到钱。” 陈福生难掩兴奋之情,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随即便从衣兜内掏出香烟,给二人各自分发了一根。 “是啊,我也没想到,昨天卖完鲍鱼,今天上午就能拿到钱,速度还挺快的。” 冯晔笑着回应道,顺手接过递来的香烟,熟练地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一旁的阿灿同样带着笑意问道:“福生叔,看您这样子,肯定是赚了不少吧?有没有上千?” “托你们的福,这次确实赚了不少,刚好一千出点头。” 陈福生嘿嘿一笑,得意地拍了拍裤兜。 他一脸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仅仅一天时间就赚到这么多钱。 即使他的拖网渔船还在的时候,他赚过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五百出头。 而现在,却差不多有两倍之多,这怎能让他不兴奋。 冯晔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陈福生竟然撬了这么多鲍鱼,竟然卖了一千多块。 他昨天也就凌晨出海的时候见了陈福生一次,知道是坐其弟弟陈禄生的船出去的。 到了暗礁后,他就一直没见过了,就连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恭喜。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本事,也是他应得的。 阿灿嘿嘿一笑道:“福生叔,可以啊,竟然赚了这么多。” “说托你们的福还真不是客气,昨天我看到你们通过浮标找到长尾岛潜水的人后,我和禄生也如法炮制找到了一个,白得了十多斤鲍鱼,还有一套潜水设备,要不然我那能赚这么多。” 陈福生倒是很实诚,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他对于冯晔和阿灿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他们之前救过他两口子一次。 “哦,我说昨天那两个幸运儿是谁,原来其中一个是你们啊。” 冯晔眼睛一亮,笑着说道。 “哈哈,可不是嘛,说起来这次还真是运气爆棚。” 陈福生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还有一套潜水设备是谁得了,福生叔知道吗?” “没看清,不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转而说道:“阿晔,你的新房子快要浇楼板了吧,到时候通知一声,我去帮忙。”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冯晔客气的说道,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知道陈福生的意思,说是帮忙,实则是在表达谢意。 “行吧,那就到时候再说。” 陈福生笑了笑,却是记下了。 在码头上就能看到新房子的状况,到时不管叫没叫自己,他直接去就是了。 “你们还没拿到钱吧,快去吧,别一会人太多了难等。” 冯晔和阿灿点了点头,告别了陈福生后,继续往码头走去。 第182章 都或多或少地发了一笔财 没过多久,冯晔和阿灿就抵达了码头。 一眼望去,只见码头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与平日不同的是,今天出海捕鱼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渔船仍静静地停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此刻,码头边的几个收购点门前都挤满了人,一个个喜笑颜开地等着拿卖鲍鱼的钱。 即使已经拿到钱的人,也有不少不着急离开,都想看看别人卖了多少。 冯晔和阿灿径直来到冯家发的收购点门口,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人们纷纷向他俩打招呼,递上香烟,说着感谢的话。 他们俩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着。 一路走来,周围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毕竟,他们两人昨天卖了多少鲍鱼,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这次卖鲍鱼最多的,也是赚得最多的。 两人排在了末尾,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尽管周围不时有人表示可以让他们插队先拿钱,但他们都婉言谢绝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都在谈论着谁谁谁鲍鱼卖了多少斤,能卖多少钱。 在这些声音中,冯晔大致了解到一些情况。 除了他和阿灿外,昨天卖鲍鱼最多的是一对父子,卖了将近两百六十多斤,差不多三千块钱。 而最少的一个则只有十八斤,但也有两百块钱了。 这差距还真够大的。 不过这也正常。 有的人有潜水设备,当然能多撬一点; 有的人虽然没有潜水设备,但体质好,潜水时间长,也能撬到不少鲍鱼; 而有的人则既没潜水设备,体质也不行,撬的鲍鱼自然就少了…… 当然,运气的因素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总而言之,由于冯晔和阿灿的缘故,昨天东头村绝大部分人家,都或多或少地发了一笔财。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在慢慢地缩短。 终于,轮到了冯晔和阿灿。 “阿晔,阿灿,钱我都准备好了,拿单据过来,我给你们钱。” 冯家发抬头看到是他们俩,立刻笑着拿起烟盒,给一人发了一支。 “发叔,可以啊,鸟枪换大炮,都舍得抽中华了。” 冯晔看了一眼烟盒,把烟接了过来,又将手中的单据递了过去。 “小赚了点,换换口味。” 冯家发哈哈一笑,随即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已经点好的钞票,递了过去。 “单子上有单价,看在你们量这么大的份上,给你们抛了点,凑了个整数,一共6600块。” 这个数字一出,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呼,议论声更多了。 其他人虽然也赚了不少,但跟冯晔和阿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甚至于很多人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如。 冯晔心中也一阵激动。 6600块,这比他预计的还要多上一些。 他刚才从议论声中听到了各种规格的单价,从几块到十几二十几块不等。 他粗略地心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在6300块到6400块之间。 而现在,却比他心算出来的还要多两百多块。 “发叔,多谢了。” 冯晔美滋滋地直接收下。 钱被冯家发用皮筋捆好,包在钱外面的是原本冯家发手中的那张单据。 上面已经写好了各种规格的单价,以及总价。 “哈哈,应该是我多谢你,让我也赚了不少。” 冯家发摆了摆手,笑着道:“你点一下数,看有没有错。” “双赢,双赢……” 冯晔把捆好的钱解开,仔细地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揣进了裤兜里。 “没错吧?” “数目没错。走了,不耽误你给别人结账了。” 后面还排着不少人,而且还有人刚听到消息,还在赶来的途中。 冯晔怀揣着巨款,和阿灿一起应付了几句后,就赶紧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走出人群,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走,到我家分钱去。” 冯晔笑着说道,率先往家走去。 阿灿赶紧跟上:“昨天晚上刚分完钱,今天又有钱分……” 两人一路说笑着,很快便来到了冯家。 萧春秀和杜桂兰都回来了,带着冯艳美在厨房做午饭。 叶青灵在堂屋看着两个小的,防止他们去抓正晒着的虾子吃。 倒不是说不给他们吃,而是小孩子吃起来就没有节制,光吃这个,连饭都不吃了。 冯暄还没有回来,冯晔就去叫了杜桂兰:“嫂子,到堂屋来一下。” “鲍鱼的钱拿回来了?” “对。” 杜桂兰欣喜地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冯晔来到了堂屋。 就连萧春秀也赶紧把锅中的菜炒了炒铲起来,然后好奇地去了堂屋。 她一到堂屋,正好看到冯晔从裤兜里掏出那沓钱,放在了桌子上。 于是,笑着问道:“这是卖了多少钱?” 叶青灵和杜桂兰看到这么多钱,也是眼睛一亮。 杜桂兰激动地问道:“阿晔,有没有六千块?” 阿灿抢着道:“6600,一共是6600块。” “6600块!” 杜桂兰惊呼一声。 “应该要差一点,但发叔凑了个整数,给了6600块。” 冯晔补充了一句。 “发叔还挺会做人的哈……” “不然呢,大把的钱都赚了,还差这几块钱?是我也给凑个整数,还能卖个好。” 萧春秀笑眯眯地道:“钱数过了没有?这么多钱可不要数错了。” “放心吧,错不了。”冯晔说道,“这是单子,嫂子你要不要看一下?” 说着,他把单子递了过去,随即开始数钱。 刚好有两张50的,他就先数出了1650块递给阿灿:“这是你的。” 随后又数了1650块给了杜桂兰:“这是大哥那份。” 阿灿和杜桂兰都一脸欣喜地接过后,就数了起来。 第183章 漂浮在海面上的小黄鱼 “咚咚咚!”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睡梦中的叶青灵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是大哥吗?”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阿灵,是我。” “哦,爹,是你啊!是叫阿晔起床吗?” “嗯,差不多两点了,得出海了。” “好,我这就叫他。” 叶青灵说着,然后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冯晔,轻轻推了推“阿晔,醒醒,起床出海了。” 冯晔被推搡得动了动,但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叶青灵,嘴里嘟囔着问了一句:“几点了?” 接着,便又闭上了眼睛。 叶青灵无奈地又用力推了他一下:“快两点了,赶紧起来,爹和大哥都起来,就等你了。” “啥?两点了?” 冯晔心中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有点难以难以置信。 他只觉得自己刚刚才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凌晨两点呢?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 今天是丰收号第二次出海的日子,同时旭日号也要出去,就干脆一起出发。 这样一来,丰收号上的人员就能搭乘旭日号直接抵达停在深水区的丰收号,而无需再乘坐交通小木船前往。 为此,昨晚冯晔甚至没有等到叶青灵入睡,便独自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然而,尽管已经睡了五六个小时,他仍然感到困倦无比。 “好困啊,头还有点疼,真心不想起床。” 冯晔甩了甩脑袋,又轻轻地捶了捶疼痛的部位。 “怎么突然头疼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叶青灵关切地问道,并伸手摸了摸冯晔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也许是做了梦,又睡眠不足吧?” 冯晔将头埋进叶青灵的怀中蹭了蹭:“帮我揉一下。” 叶青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手帮他揉了一会儿太阳穴。 “好了,快起来吧,不然爹又要来催了。” “嗯。” 冯晔发出一声低吟,艰难地从床上挣扎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把衣服穿好,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堂屋灯火通明,冯家清与冯暄已端坐于桌前吃饭。 他洗漱后,尽管因头疼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塞了点东西进去。 …… 父子三人到达码头时,萧昭军父子三人、阿灿父子以及新雇的两名船工已在旭日号上等着了,只有他们三人姗姗来迟。 萧昭军请来的船工,冯晔素未谋面,可能不是东头村的。 不过,对于他爹请的这位船工倒是认识,还很熟,是他大舅家的大儿子萧运江。 提及这位大表哥,冯晔实不知该如何评说。 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用这句话形容他大表哥再贴切不过。 这年头的人,大多数人深受重男轻女的观念荼毒,萧运江亦未能免俗。 倒不是说他亏待女儿,他只是单纯地渴望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结婚之后连续生下三个女儿,罚款罚得倾家荡产不说,甚至差点连房子都被扒了,但这依然无法消除他要生儿子的决心。 当他的妻子再次怀孕后,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东躲西藏,终于熬到了分娩的时候。 然而,命运却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难产! 这时候生孩子还没有去医院的习惯,都是请稳婆在家生,且他也不敢去医院,最终导致了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 冯晔听闻此事时,简直震惊得无以言表。 抛开重男轻女的观念来说,单从为人来看,萧运江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老实能干,不怕苦不怕累。 冯家清或许也是看重了这一点,又想拉他一把,所以才将这个名额给了他。 \"大表哥,让你久等了吧?\" 冯晔上船后向他打了个招呼。 萧运江露出憨厚的笑容回答道:\"我也刚来没多久呢,阿灿都比我先来一步。\" “你出海了,三个表侄女怎么办?” “送到我爹娘那去了,让他们帮忙带几天。” “大舅和大舅妈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闲聊了几句,冯晔接着又与其他几个人寒暄起来。 正当大家还在交谈时,阿灿已经驾着旭日号缓缓离开了码头。 海风轻柔地吹拂着每个人的面庞,带来一阵阵凉爽的感觉。 明天就是初一了,因此夜空中见不到月亮,只见满天星辰闪烁。 今天应该又是一个好天气。 把人送上丰收号之后,两艘船就一同航行了一段路程,然后才分道扬镳。 丰收号并没有立刻向外海进发,而是调整了航向,朝着镇上驶去。 村里的柴油和冰块无法满足丰收号的需求,所以必须前往镇上补给。 \"阿灿,你先开着,我头有点不舒服,我睡会儿。\" 自从冯暄离开旭日号以后,冯晔就很少在上船后睡觉,总是在一旁观察着。 只有当实在困倦不堪时,他才会找个地方稍微眯一会儿。 \"嗯,你去睡吧\"阿灿点头应道,想了一下又问道:\"晔哥,今天我们去哪里拖网?\" \"随便吧,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别去暗礁那一带就行。我猜今天可能还有人会去那里碰碰运气。\" 冯晔走到角落里,脑袋一歪就闭上了眼睛。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阿灿的驾驶技术完全过关,不用他担心。 等到了地方,要下网的时候,阿灿自然会叫醒他。 旭日号在黑夜之中乘风破浪,起起伏伏,像是一个大摇篮。 冯晔的呼吸逐渐平稳,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冯晔从睡梦中唤醒。 “晔哥,晔哥,快醒醒,有情况!”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冯晔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正在用手抄网在海里捞着什么东西的阿灿。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很多的小黄鱼翻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 阿灿说着,正好捞起来一网,直接倒在了甲板上,然后又伸到海里去捞。 冯晔瞬间清醒过来,一个翻身爬起来,急切地问道:“这些鱼是新鲜的吗?” “都是活的,就好像是晕了一样,有一些捞起来还能在甲板上蹦跳几下。” 果然,阿灿的话音刚落,就有几条小黄鱼在甲板上弹跳了起来。 冯晔惊奇地立刻跑到船舷边,低头看去。 只见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小黄鱼,它们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好似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些小黄鱼数量众多,让人眼花缭乱。 “晔哥,这是咋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多小黄鱼?” 阿灿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和惊讶。 冯晔凝视着海面上越来越多的小黄鱼,皱了皱眉头。 第184章 此时不捞更待何时 小黄鱼,又名小黄瓜、小鲜、小黄花鱼等,乃石首鱼科黄鱼属鱼类中的一种。 此鱼属暖温性底层结群洄游鱼类,通常栖息于软泥或泥沙质海区。 黄昏时上升,黎明时下降。 白昼时分,它们常常栖息于底层或接近底层之处; 然而到了夜晚,却会上浮至中上层水域活动。 它们主要以虾虫和桡足类为食,偶尔也会摄取一些小鱼和鱼卵。 小黄鱼的肉质鲜嫩无比,富含多种营养成分,是经济鱼类之一。 但相比于它的近亲,仅有一字之差且能卖上天价的大黄鱼,小黄鱼的价格就显得极为低廉了。 其现今的收购价还不到一块钱。 而且小黄鱼长不大,一般都是只有几两重,最大也不过一斤二两。 不过像今天这样,出现大量小黄鱼漂浮在海面上的情况,冯晔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上辈子倒是看到过相关的新闻: 浙省的两个船老大在东海1891海区第五小区海域附近捕鱼时,就遇到过密密麻麻的小黄鱼浮上水面。 他们和船上的船员们一起捞了一个多小时,一共捞起来近两万斤的小黄鱼,卖了十几万。 在那篇新闻的最后,倒是对小黄鱼浮出水面的原因给出了几种猜测: 一是鱼群受“赤潮”影响; 赤潮又称红潮,国际上也称其为\"有害藻类\"或\"红色幽灵\"。 是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海水中某些浮游植物、原生生物或细菌爆发性增殖或高度聚集而引起水体变色的一种有害生态现象。 赤潮并不一定都是红色,主要包括淡水系统中的水华,海洋中的一般赤潮,近几年新定义的褐潮(抑食金球藻类),绿潮(浒苔类)等。 不过,现在的海面很干净,没有任何赤潮的痕迹。 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二是小黄鱼“胀胶(鳔)”浮出海面; 所谓“胀胶(鳔)”,是指原生活在中下层的鱼类受作业网具等影响,被带至海水上层,由于上升速度过快,鱼鳔来不及收放气,导致体内外压力不平衡,内脏外露,五脏错位。 人类的潜水病就是如此。 问题是这么多的小黄鱼集体“胀胶”,可能吗? 三是跟“水障”有关,引起鱼群不适,主动浮上海面。 寒暖流交汇可产生\"水障\",就好像冷暖气团相遇形成准静止锋一样。 寒暖流交汇处洋流流速受到极大抑制,几乎停滞不前。 对于习惯于随洋流游动的鱼群来说,寒暖流交汇处简直就像一堵阻止其前行的墙,也可以说是由水形成的运动的障碍,故称\"水障\"。 冯晔心里暗自琢磨着,大概也就只有这种解释说得通了吧。 至于是不是因为此处正好处于寒暖流交汇点,从而导致了所谓的“水障”现象? 他也无法确定。 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渔民,又不是海洋学家。 再说了,他也懒得去深究这些。 既然这么多小黄鱼都浮出了水面,此时不捞更待何时。 这不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嘛! “阿灿,你用抄网捞,我去拿手抛网,咱们尽量多捞点!” 冯晔激动得顾不上等阿灿回应,转身就冲向船舱,迅速翻出了手抛网。 这张手抛网还是他大哥的,自从冯暄卖掉了那条小木船后,便将它留在了旭日号上,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派上用场。 此刻,终于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两人兴高采烈地忙碌起来。 就在他俩忙着捞鱼时,小黄鱼还在源源不断地浮上水面。 冯晔和阿灿都要乐开花了,这可不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嘛! 没过多久,他们惊讶地发现,整艘旭日号已经被无数小黄鱼团团围住。 放眼望去,附近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满是小黄鱼的身影。 如果是患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场面,那肯定百分之百要抓狂。 “这些小黄鱼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 阿灿一边捞着鱼,一边兴奋得合不拢嘴。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多多益善啊!” 冯晔看着甲板上堆积得越来越多的小黄鱼,,别提有多高兴了,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小黄鱼被拉上船之后,便被随意地扔在了甲板上不管了。 这时候,捞都来不及,哪还有没有时间去将它们装进筐子然后搬到船舱里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海鸟,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飞来。 “我勒个去,海鸟来抢小黄鱼啦!” 阿灿惊叫道,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拼命地想要捞起更多的小黄鱼。 “别慌,这这么多小黄鱼,那些海鸟又能吃掉几条?” 冯晔不慌不忙地把手抛网抛洒出去,等到铅坠下沉到底部时,再轻轻一拉,便收获满满一网的小黄鱼。 海鸟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旭日号附近的空中。 它们尖叫着,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精准衔起一条小黄鱼,随后振翅高飞,并在空中盘旋着吞下肚去。 紧接着,它们又再次俯冲...... 甚至有些海鸟并不去衔海面上的小黄鱼,而是抢那些被他们捞上来并扔在甲板上的。 冯晔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也不去驱赶,低下头继续忙碌起来。 太阳缓缓地从遥远的海平面升起,阳光洒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原本金黄色的小黄鱼,在阳光的映照下逐渐褪去黄色,变得银光闪闪。 “晔哥,快看那边!” 阿灿突然指着远方大声呼喊。 冯晔顺着阿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那是一艘渔船,船身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油漆。 毫无疑问,这艘渔船正是被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海鸟吸引而来。 众所周知,凡是有大量海鸟聚集之处,必定有鱼群出没。 这是每一个渔民都知道的常识。 在后世,很多渔船都备着望远镜,为的就是观察哪里有海鸟聚集。 冯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 与此同时,他大声道:“阿灿,加把劲,赶快捞,那条船肯定是来和我们抢这些小黄鱼的。” 阿灿闻言,也加快了速度。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尽可能多捞点小黄鱼。 第185章 累得几近虚脱 尽管冯晔和阿灿已经竭尽所能,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面对这不可计数的小黄鱼,他们的努力似乎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海面上漂浮着的小黄鱼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以旭日号为中心,密密麻麻地蔓延了数千个平方。 在他们奋力捕捞的同时,那艘红色渔船也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距离旭日号大约六十米左右的地方。 这艘船相比旭日号要小很多,只有大约十二米长。 船上的人员倒是和旭日号一样,也是只有两个人,不过他们是一老一少。 显然,这是一艘父子档渔船。 十几米的小渔船,通常都是以父子档或夫妻档的形式进行作业。 像旭日号的情况,倒是不多见。 冯晔并不认识这对父子,也从未见过那艘渔船,可以肯定他们并非来自东头村。 红色渔船停下后,这对父子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每人手持一个手抄网,动作迅速而熟练,疯狂地将小黄鱼捞上船。 冯晔和阿灿见见状,心中充满了无奈,也只能是拼尽全力加快速度了。 毕竟大海是公家的,而非个人私有财产,每个人都有权在任何地方捕鱼。 尽管存在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意侵入他人作业的海域。 但面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白捡钱的的机会,谁也不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片海域,说不定还是自己无意间闯入了人家的作业区域,那就更没有理由驱赶对方了。 一时间,旭日号和红色渔船之间仿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捞鱼大战。 冯晔和阿灿都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甚至无暇闲聊,双手不断地机械般重复着捞鱼的动作。 然而,小黄鱼的数量似乎多得无穷无尽,他们每次的捕捞对还在不断上浮小黄鱼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再次撒出手抛网时,冯晔意识到手抛网的效果并不理想,效率略显低下。 “哎,手抛网不太好使,还是你用的抄网比较快一些。” 冯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海面上的小黄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严重影响了铅坠的下沉速度。 而且,手抛网解鱼需要时间,还得花不少功夫去整理渔网,不如抄网的效率高。 尽管抄网每次捞起的鱼数量上可能不如手抛网拉起来的多,但它速度快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船上就只有我手上这支抄网,你就凑合着用吧。” 阿灿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其实他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抄网,可问题是旭日号上确实已经没有了。 冯晔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色渔船,人家两支抄网同时作业,效率果然比他们要更高一些。 只见那对父子每捞一网,都会迅速将网里的小黄鱼倾倒在甲板上,紧接着又将抄网迅速探入水中。 如此循环往复,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冯晔既羡慕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见铅坠差不多沉下去了,便赶紧一把将手抛网拉了起来。 又是沉甸甸的一网小黄鱼拉上了船。 伴随着“哗啦”一声,满满当当的鱼儿被倾倒而出。 突然间,一道灵感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不禁兴奋地大叫起来:“我有办法了!” 话音未落,他就迅速地将手抛网的失手绳解开,转身便朝船舱飞奔而去。 “什么办法?” 阿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因此而停顿下来,依旧在继续捞着小黄鱼。 片刻之后,冯晔再次出现在甲板上。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竹筐。 “你拿竹筐做什么?” 阿灿满心狐疑,实在想不通冯晔此举的用意。 冯晔嘿嘿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阿灿愈发茫然无措。 只见冯晔紧接着又将撑船用的竹篙拿了过来,然后从竹筐里取出一把老虎钳和一截铁丝,把竹篙用铁丝牢牢地与竹筐固定在了一起。 直到此时,阿灿才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主意啊!这样一来,也相当于一个抄网了” 冯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竹篙,然后用力将其伸进海里。 只听“哗啦”一声响,竹筐入水,大量的海水瞬间涌入筐内。 冯晔紧紧抓住竹篙,用力往回拉,竹筐里顿时就装满了小黄鱼。 沉甸甸的,仿佛要把竹筐压垮一般。 等到竹筐回拉靠近船舷时,随即双手发力,满满一筐小黄鱼就被他提上了船。 这一筐小黄鱼,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比抄网捞起来的还要多得多。 只是这玩意儿有点重了,比较耗费体力。 “牛!” 阿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冯晔得意地笑了笑,并未停歇,再次把竹筐探入海中…… 在他们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海底下不再有小黄鱼浮上来。 不知是鱼群走了,还是这个鱼群就只有这么大。 而原本漂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小黄鱼,也在他们的捕捞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慢慢减少。 两艘船上的人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将抄网或自制的捞鱼工具伸进海里...... 海面上,阳光洒下,波光粼粼,与忙碌的身影交织成一幅辛勤劳动的画面。 冯晔和阿灿虽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必须抓住每一刻,尽可能地多捞一些。 不远处,那艘红色渔船上的父子二人也同样没有丝毫停歇一下的迹象。 毕竟,这就是在捡钱呐!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面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小黄鱼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而两艘船上捞上来的小黄鱼却越来越多,在甲板上堆积成一座小山似的。 直到最后一条漂浮的小黄鱼被成功捞上来,冯晔和阿灿才如释重负般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得以休息。 他们都已疲惫不堪,累得几近虚脱。 当目光落在满船的小黄鱼上时,两人都觉得值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这一趟出海,他们误打误撞地来对地方了。 这收获,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第186章 四千多斤,三千多块 “晔哥,咱们又一次赚大发啦!” 阿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地活动着酸痛的手臂。 那张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此刻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是啊,又发财了。不过也是真累人,我感觉我这双手都快要报废了。” 冯晔同样满脸笑容地活动着双手,语气里还透露出一丝疲惫。 毕竟他们已经连续不停地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双手早已变得又酸又痛,都快脱力了。 “如果每天都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就算再累我也乐意!” 阿灿半开玩笑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憧憬。 冯晔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只可惜被人横插了一脚,被捞走了很多。。” 阿灿不无惋惜地看了一眼正在缓慢驶离的红色渔船,轻轻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看到了都会想分一杯羹嘛。不过好在我们也捞到了不少,估计得有三四千斤吧?” “嗯,肯定有。” 尽管心中略有遗憾,但一想到收获颇丰,两人还是感到十分欣慰。 “今天的太阳应该很大,这些小黄鱼可不能就这样在甲板上放太久的时间,我们必须赶紧回去。” 冯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眯起眼睛看了看初升的太阳。 “对对,的确需要尽快回去,趁着还新鲜赶紧卖掉。” 阿灿连忙表示赞同。 捞了这么多的小黄鱼,,今天已经赚得足够多,就没有必要去拖网作业了。 稍作休息,大约十来分钟后,当感觉手臂稍微恢复了一些,冯晔便.起身去开船返航。 …… 当旭日号靠岸时,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 码头上这时并没有多少船只停靠着,周围也几乎没什么人。 毕竟今天的天气很好,只有轻微的微风,海浪也并不大,是一个出海的绝佳日子。 此外,现在正处于涨潮时期,那些赶海的人也早已收工回家了。 如果不是白捡到这么多的小黄鱼,冯晔和阿灿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回来。 冯家发在收购点里看到旭日号早早地就回来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就赶紧地跑到码头上等着。 当冯家发来到码头,看到旭日号上满是小黄鱼时,他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小黄鱼?你们是不是又碰到了鱼群,拖网给拖上来的?” “鱼群是真的,但不是拖上来的。”冯晔摇了摇头,“要是拖上来的,我们可能这么早回来吗?” 冯家发更迷糊了,挠着头追问道:“不是拖上来的,难道是捡的?” “还真是白捡的。我开着船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突然就看到海面上漂浮着很多小黄鱼,而且越来越多......” 一旁的阿灿兴奋地接过话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冯家发听得目瞪口呆,一脸懵逼。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是早上出去的时候踩了狗屎吗? 冯家发还在呆愣之中,冯晔喊道:“发叔,别光站在那儿发愣呀,赶紧上来帮忙干活。” 这些小黄鱼可都还在甲板上躺着,还没来得及装进筐里呢。 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就连旭日号也是两人轮换着驾驶才开回来的,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小黄鱼。 \"还真有你们的,每次出海都能碰上好事。\" 冯家发一边说着,一边登上了旭日号。 \"哪有每次啊,这只是偶尔运气好点罢了......\" 三人在旭日号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把所有的小黄鱼全部装进筐里。 总共装了 67 筐。 由于旭日号上的筐子不够用,中途还特意跑到冯家发的店里搬来了几十个筐子应急。 好在此时的码头上没有什么人,否则看到这么多小黄鱼,又该招人羡慕嫉妒恨了。 随随便便出海一次就能白捡几千斤鱼回来,不让人犯红眼病都难。 等把所有的小黄鱼都搬到冯家发的店里逐一过秤后,最终累计的重量是 4125 斤。 这个重量在冯晔和阿灿的预料之中。 不过,冯家发给出的收购价格,却比预想的要低一些。 冯家给出的收购价只有8毛钱一斤。 冯晔本来觉得哪怕卖不到一块钱一斤,也至少能够卖到九毛钱一斤。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价格其实也算正常。 小黄鱼毕竟是经济鱼类,捕捞量很大,每条出海的渔船回来时,都能或多或少带回来一些。 其价格自然会随着市场的供应情况的变化而有所波动。 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价格好歹还涨回来了一些。 如果是在两个月之前,正好赶上小黄鱼的汛期,那时候甚至连五毛钱一斤都卖不到。 “总共是3300 元,你数一数看对不对。” 冯家发算好账之后,数出了33 张百元大钞,连同着单子递给了冯晔。 冯晔毫不客气地接过钞票,仔细数了一遍。 随后又抽出其中一张递回给冯家发,并说道:“换成零钱吧,这样我们分起钱来比较方便。” “哎呀,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冯家发笑了笑,重新换成了零钱给冯晔,并打趣道:“不用说了,今天肯定又是你们赚得最多。你们怎么总是这么好运,不是碰到鱼群,就是找到风水宝地?” “今天可跟我没关系,全都是阿灿的功劳。我当时还在睡觉呢,被阿灿叫醒后就看到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小黄鱼。。” 冯晔笑着摆了摆手,同时用手指向了阿灿。 “晔哥您不是说随便开吗?所以我也就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谁能想到竟然会碰上小黄鱼自己浮出水面这种好事呢。” 阿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以前都说阿晔运气好,看来阿灿你的运气也不赖吗?” 冯家发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也是高兴。 要知道,他们二人收获越是丰厚,他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多的利润。 “嘿嘿,或许是因为与晔哥相处时间长了,蹭了点晔哥的好运吧。” 阿灿的这番话语逗得冯晔和冯家发都忍俊不禁。 又闲聊了几句后,冯晔也不避着地当着冯家发的面,将那 3300 元钱分了。 阿灿分得了四分之一,也就是825块钱,剩下的冯晔揣进了兜里。 随后,他们收拾了一下,把属于他们的筐子搬回到旭日号上后,就提着留下来吃的小黄鱼往家走去。 第187章 你们不会是遇到赤潮了吧? 当冯晔踏入家门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萧春秀、叶青灵还有杜桂兰正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午餐。 三个小的倒是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见到冯晔如此早就回来了,她们都感到非常的意外。 叶青灵甚至还特意走出厨房,看了看远方的海面,疑惑地说道:\"海上也没浪啊,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你和阿灿不会又遇到了长尾岛上的那伙强盗来找你们麻烦吧?” 萧春秀想到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有,怎么可能倒霉到天天遇到他们?”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是因为今天碰到了好事,所以就早早地就收工了。” 萧春秀这才放心,回头继续挥动着锅铲:“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们又遇上什么麻烦。” “早点回来也好,夜里你没睡够都不想起,先去洗个澡,吃了饭去补个觉。” 叶青灵边说边走回厨房,继续帮忙烧火。 “阿晔,你们遇到啥好事了,让你们这么早就回来?是不是搞到非常值钱的好货了?” 在一旁切菜的杜桂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希冀地看着冯晔。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萧春秀没好气地瞪了眼大儿媳。 杜桂兰虽然有些不服气,觉得赚钱也是为了这个家,但她也没去顶撞婆婆。 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把菜板都剁得“咚咚”作响,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着。 “娘,你就别说嫂子了。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家里过得更好一些吗?” 冯晔笑着调解气氛,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搞到货虽然不值钱,但的确卖了很多钱。” 三人都被他这听起来像是前后矛盾的话给搞糊涂了。 “喏,就是这东西了。” 冯晔把放在门外,等着宰杀的小黄鱼提进了厨房。 “小黄鱼?” 三人都有些愣神。 这鱼实在是太常见了,每一个住在海边的人都对它熟悉无比。 她们也理解了冯晔拿前那半句话的含义,这种鱼确实不怎么值钱。 “阿晔,难道说你们抓到了非常多的小黄鱼吗?” 叶青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尽管她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但还是希望能从冯晔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嗯,”冯晔微笑着点头,“一共四千多斤。” 杜桂兰眼睛一亮,刚要问卖了多少钱,就听萧春秀道:“你们这么早回来,也就拖了一两网,怎么会这么多?难道是遇到鱼群了?” “不是拖上来的,是白捡的。” “白捡的?这怎么可能!” 三人异口同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黄鱼虽然是普通鱼类,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更何况是四千多斤的数量。 “是这样的……” 冯晔把今早海上发生的事情粗略地说了一遍。 两妯娌都听得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冯晔所描述的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倒是萧春秀若有所思:“你们不会是遇到赤潮了吧?” “娘,你还知道赤潮啊?” 冯晔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春秀。 毕竟在这个时代,赤潮并不是一个被广泛认知的自然现象。 萧春秀微微点头:“我十八岁的时候,咱们这里就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赤潮,也是当时听上一辈的人讲,才知道那是赤潮。” “我怎么没听说过?” “都过去这么久了,很多人早就淡忘了,而且海上发生的事情也多,大家聊天的时候有那么多的话题,就没什么人去聊当年的事情了。” “当时的情况具体是怎样的?” 冯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继续追问道。 他并不是没见过赤潮,只是见到的时候都是在船上,发现之后就早早地避开了,并没有近距离的仔细去看过。 特别是这种发生在沿岸区域的赤潮,他只在网上看到过。 冯晔问出后,叶青灵和杜桂兰都竖起了耳朵,想听萧春秀讲述那个已经远去的往事。 萧春秀一边炒菜一边陷入了回忆之中: “记得那天早上,起来去讨海,刚到海边就看到海面上红彤彤的一片,像血染过的一样,特别的吓人。” “在那段时间,鱼虾蟹贝等死了好多,有的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有的被海浪推到了岸边,搁浅在海滩上。” “整个岛上的人都惊恐万分,没有一个人敢出海打渔,甚至连靠近海边都感到害怕。” “一些迷信的老人们纷纷传言,这是海神发怒了降下的灾难。” “也有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人指出,这其实是赤潮爆发所导致的现象。” “据那些懂的老人所说,引发赤潮的原因是各种有毒的藻类释放出的毒素,将海水染成了红色。” “而那些不幸死亡的鱼虾蟹贝等海货,则是被这些毒素毒死的。” “即使那些还没有死的鱼,它们的体内多少带着毒,不能吃。” “也正因如此,差不多有一个月左右,大家都不敢吃海货,只敢吃地里种的菜,或者以前晒的干货。” 萧春秀的话里其实有不少错误,冯晔听出来了,但他并没有指出来。 其一就是赤潮发生的原因。 赤潮是一种复杂的生态异常现象,发生的原因也比较复杂,其成因尚没有定论。 但一般认为是由于水不流动、富营养化、日照量增大和水温上升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其二就是引起赤潮的藻类并非全部有毒,只有部分有毒。 比如,有一种赤潮现象叫做蓝眼泪,是一种叫做夜光藻的藻类引起的,而夜光藻本身是无毒的。 蓝眼泪在福建平潭比较常见,还有一种海萤蓝眼泪在很多地方可以见到。 而且,海水的颜色也不是毒把海水染红了,而是藻类的颜色。 其三是海里生物的死亡,有几方面的原因: 一是大量藻类集聚于鱼类的鳃部,使鱼类因缺氧而窒息死亡; 二是藻类死亡后,藻体在分解过程中大量消耗水中的溶解氧,导致鱼类及其它海洋生物因缺氧死亡; 三是藻类本身有毒被鱼类吞食,或能分泌毒素,导致鱼类死亡。 第188章 故事毕竟只是故事 “那后来呢?”冯晔只是追问道。 萧春秀叹了口气,继续道:“过了三四天吧,赤潮才慢慢地消散了,海水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等赤潮退下去后,海里又死了好多的鱼虾蟹,海滩上也被冲上来了好多。” “尤其是各种大鱼,像什么鲸鱼、鲨鱼、海豚、金枪鱼等,看的大家都在喊可惜,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捡回去吃。” “老人都说,搞不好吃了会死人。” 在赤潮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其消亡阶段是赤潮对渔业危害的最严重阶段。 所谓消亡阶段是指赤潮现象消失的过程。 引起赤潮消失的原因有刮风、下雨或营养盐消耗殆尽;也可能是温度已超过该赤潮生物的适宜范围;还可能是潮流增强,赤潮被扩散等等。 “那些死掉的大鱼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总不能让它们在海滩腐烂上吧?” “怎么可能?那不得臭死了。” “都是把它们推回来了大海里,实在太大推不动的就用船拖回大海。” “至于那些小的鱼虾蟹贝等,倒是不用人动手,引来了无数的海鸥和其他的海鸟捕食。” “那段时间,天空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海鸟在盘旋,鸟叫声都快要把人烦死了。” “而且出门必须带草帽,要不然就可能有一坨鸟屎掉在头上。” “原来赤潮是这样的啊!” 叶青灵和杜桂兰都恍然大悟。 “不过,赤潮虽然可怕,倒也不常见。我活了半辈子了,也就见过这么一次。” “娘,你说得对。” 冯晔应付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清楚,赤潮并不是不常见,而是大海太大,轻易见不着,而且现在的信息闭塞,除了广播电视,就只能口口相传。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赤潮,很难想象出那种景象。 他上辈子就亲眼见到过好几次,在网上看到的次数就更多了。 而且他知道蓝眼泪这种赤潮就很常见,每年的4月至10月都会出现。 “这次我们捡到小黄鱼的海域海面很干净,应该不是赤潮的原因。” 冯晔思索片刻,又补充道:“赤潮的爆发通常会伴随着海水颜色的异常变化,而且鱼也会死掉,但我们捞起来的小黄鱼都是活的。” “那你们这运气还真是好。”萧春秀笑了笑。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那么多小黄鱼一起漂浮在水面上?” 叶青灵眨着好奇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一种神奇的现象叫‘水障’,它是……” 冯晔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给他们听。 “……或许我们就是碰上了这种现象吧。” “太神奇了吧,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叶青灵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萧春秀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其实,这海上的事情,有太多的神奇之处了,我们见到和听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继续说道:“我记得小的时候,阿公曾跟我说过一个故事。” “说是在这海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藏着无尽的财富和秘密。” “每当海上出现异象,就有可能是那宝库要出世了。” 冯晔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娘,这大海确实是一座宝库,但也没你这故事说的这么玄乎吧?” 萧春秀瞪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这可说不定。大海这么大,我们又了解多少?就像你们今天遇到的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叶青灵兴致勃勃地道:“娘,您别理他,您快说,我想要听。” 萧春秀见状,便继续讲道:“那宝库啊,据说只有真正有缘分的人才能找到。” “而且,找到它的人,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才能拿到里面的宝藏。”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娘,您就别再编了。” 萧春秀却是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我编的。我阿公说,这是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那老人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一位老渔民出海,亲眼见过那宝库发出的光芒。” 叶青灵和杜桂兰听了,都是将信将疑。 这海上的事情,确实有很多是她们所不知道的。 “我记得阿公还说过,那宝库所在之处,每当月圆之夜,海面就会泛起一片银色的光芒,仿佛整个大海都被点亮了。” “啊?这么神奇?” 叶青灵和杜桂兰异口同声地道,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萧春秀点了点头,继续道:“是啊,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一样。” “但阿公说,那是真的。而且,他还说,那光芒只有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看到,需要一些特殊的条件。” “娘,那阿公有没有说那宝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叶青灵好奇地问道。 萧春秀摇头“没有,阿公也不知道……” 等说完了整个故事,她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道:“你们也许觉得这故事是假的,其实我也这么认为。大海嘛,自古以来就流传着许多神奇的故事。” 叶青灵听闻此言,不禁咯咯娇笑起来:“娘,您刚刚说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傻丫头,故事毕竟只是故事,哪有多少是真的?我不过是听阿公说起过,感觉颇为有趣,就讲给你们听了。” 萧春秀微笑着轻轻摇头。 冯晔则被他娘如此迅速的态度变化给雷到了。 听来听去,还真的就只是听了个虚构出来的故事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杜桂兰突然插话道:“不过,娘,我觉得这故事也不全然是空穴来风。大海那么广阔,或许真有宝库也说不定。” “宝库当然有了,不说海底那些自然资源,就单单说几千年下来的沉船,就是一座座宝库。” 冯晔无语地摇了摇头。 又说了一会儿,他把钱掏了出来,数了825块出来,连同单子给了杜桂兰:“嫂子,这是大哥那份,单子你也看一下。” 说完后,把剩下的1650块钱交给了叶青灵保管,转身刚欲去洗澡,又回头说了一句:“小黄鱼香煎吧,我喜欢吃。” 第189章 顺便赶一下海 洗完澡后,冯晔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正准备在堂屋里舒舒服服地坐下等饭吃。 叶青灵突然走了进来,并给他找了个活干。 去找不知跑到何处玩耍的儿子,还有两个侄子侄女。 炎炎烈日,刚刚洗完澡的他实在不想再出一身臭汗,就站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可问题是,他喊了老半天,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顶着大太阳出发去寻找。 一路上边走边喊,还是碰到一个爷爷辈的人,才知道了孩子们的去向。 顺着指引的方向前行,果然在一棵大榕树下看到了六七个孩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干啥。 其中便有冯希东和他儿子,只是并没有看到冯艳美的身影。 冯晔有些疑惑这些小屁孩们在干什么,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每人拿着一根小树枝在逗蚂蚁玩。 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抓了一只蚱蜢并弄死了,放在了一个蚂蚁窝旁边,吸引了大批蚂蚁前来搬运食物。 每当蚂蚁快要把草蜢尸体搬进窝里时,他们就用小树枝把草蜢尸体拨远一些,然后看着蚂蚁继续锲而不舍地搬运。 孩子们在旁边围观,时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冯晔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现今的孩子们,他们的快乐就是这般简单且纯粹。 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游戏,就能让他们兴高采烈地玩上一整天。 再想想未来,等到智能手机广泛普及之后,哪里还能看到如此纯真无邪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小孩,一个个整天心心念念的都是玩手机,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松手。 要是家长不给他们玩,就会撒泼打滚哭闹。 有的甚至会乱扔东西、打骂长辈,更有甚者竟然以跳楼、自残等极端方式来要挟...... 冯晔停住脚步,并没有上前去打搅这群孩子。 而是在那棵巨大的榕树下,找到一根凸起的树根坐了下来,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反正盖房子的工人们还没下班,等他们收工回去吃午饭时也会从这里路过。 就让他们继续玩吧,等会儿一起回去得了。 这群孩子们玩得格外投入,他们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蛋上写满了专注与兴奋。 每当看到蚂蚁们即将成功地将草蜢的尸体搬进窝内时,他们就会激动地大声喊叫起来。 随后又调皮地将草蜢的尸体拨开,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一回合的开始。 然而,没过多久,冯晔突然间听到一阵哭泣声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冯希南正蹲在那里,那张小脸上挂满了泪水。 冯晔连忙起身走过去,蹲下身来,轻声问道:“阿南,怎么啦?为什么哭了?” 冯希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哽咽着说道:“痛......好痛......” 一边说着,还一边举起握着小树枝的手让他看。 冯晔定睛一看,只见那根小树枝上竟然有好几只蚂蚁正在奋力向上攀爬。 其中有一只更是已经爬到了小家伙的手背上,紧紧咬住手背不肯松口。 而这傻小子,即使被蚂蚁咬伤成这样,却还是舍不得扔掉手中的小树枝。 “这傻子……” 冯晔心中一阵无奈,连忙伸手将小树枝从小家伙的手中抽了出来扔掉,同时碾捻死他手背上的蚂蚁。 然后吐点唾沫,抹在他手背上被蚂蚁咬出来的小红点上。 “阿南乖,蚂蚁咬一下没事的,等下就不痛了。”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收敛了哭声,转头又想去捡小树枝。 显然,他还没有玩够,而且转眼就把蚂蚁咬他的事情忘了。 冯晔见状,一把将其抱了起来:“好了,不玩了,我们回家吃饭了。” “饭饭……南南要吃饭饭。” 一听吃饭,小家伙眼睛一亮,也不惦记着玩了,一把搂住冯晔的脖子。 冯晔转头看向其他孩子:“阿东,别玩了,回家吃饭了。还有你们,赶紧回去,别等你们爹娘来找。” 冯希东“哦。”了一声,扔掉小树枝站了起来,其他几个孩子也一哄而散。 “你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姐姐在那边跳房子,我去叫她。” 冯希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姐弟就风驰电掣般跑了过来,然后继续跑向了家里。 冯晔抱着儿子悠哉悠哉地慢慢走着,随手还在路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一大三小回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就等他们以及工人回来了。 吃过午餐,填饱肚子后,冯晔感觉有点困,就去了屋里睡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饱暖思淫欲。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小兄弟还真有点蠢蠢欲动。 可惜,现在是白天,而且家里人多,不宜白日宣…… 他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欲火,转而胡思乱想起来…… 等他睡醒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起来一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都不知道干嘛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想着去宅基地看一下新房子的进度。 刚出了门,想了想后,又回身拿了个小蛇皮袋揣进来兜里。 今天是天文大潮,看完了之后还可以顺便赶一下海。 能不能捡到多少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乐趣。 而且,他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赶过海了。 很快到了宅基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进度,给工人师傅散了一圈烟,他就离开了。 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也用不着他。 新房子的墙已经砌得差不多,天黑之前应该就可以完工,明天开始都可以装模板了。 此时正值退潮,差不多再有个把小时就要退到底了。 沙滩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挖沙蛤的妇女和小孩子,远处的礁石区的人也不少。 已经退出来的沙滩都快被刨了一遍了,基本上不可能有什么货,冯晔就一直往外走。 走着走着,他就看见了萧春秀、叶青灵、杜桂兰以及三个小的戴着草帽在刨沙子。 “挖到多少沙蛤了?”冯晔走了过去,问道。 叶青灵头也不抬地道:“沙蛤少了好多,比较难挖。” 冯晔看了看她边上的桶,果然是没多少,堪堪把桶底给盖住了,而且个头也没有以前的大。 他随后又去看了一下萧春秀和杜桂兰的收获,以及其他人的,发现都差不多。 “看来前段时间的海星把沙滩祸害得比较惨,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叶青灵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谁说不是呢?想挖点来吃都难。” “那你还来挖?” “在家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身体。” 冯晔看她挖了一会儿后,拿走了她桶里的火钳,说道:“你慢慢挖,我去前面走走,碰一碰运气。” 叶青灵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刨沙子。 第190章 中华鲎 冯晔还没走几步,就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叔,我不想挖沙蛤,好难挖,我能跟着你吗?” 冯希东昂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那得看你娘同不同意了?” “娘……” 冯希东刚喊了一声,就听杜桂兰道:“要去可以,但不准跑到水里,还有要听你叔的话。” “我知道了。” 冯希东大喜,兴奋地蹦蹦跳跳跑在冯晔前头,径直向前方的沙滩深处走去。 走到潮水刚退出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多人了,稀疏了起来。 冯晔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能藏有海货的地方。 他还没有什么发现,在前头疯跑的冯希东倒是先看见了一个准备卧沙的猫眼螺。 他捡起来后就献宝似的送到冯晔面前:“叔,我捡的。” “多捡点,晚上叫你阿嫲煮了给你们吃。” 冯晔把蛇皮袋掏了出来,展开后把猫眼螺扔了进去,并夸了夸他。 “好啊,好啊。” 冯希东转身又在沙滩上疯跑了起来。 冯晔走了几步,看到前面的沙滩上有一个鼓包,还有螺爬过的痕迹。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鼓包下面藏着的应该是猫眼螺。 果然,他蹲下身用手挖开,便看到一个猫眼螺卧在沙子里。 个头还挺大,尤其是那露在外头,吸足了海水的螺肉,差不多都有他手掌大了。 这时的猫眼螺比较好玩,几乎每个捡到它的人都会玩上一玩。 冯晔也不例外。 他攥着猫眼螺的肉,用力一挤,顿时几道水柱飞射而出。 螺肉里的水分被挤掉,迅速缩小,也往螺壳里面缩。 不远处,冯希东又兴奋地跑了回来,手里好捏着一个海胆。 “啊,好扎手!” 还没有走到冯晔面前,就被他扔在了地上。 冯晔紧走两步,上前用火钳把那颗海胆给夹了起来,扔进了蛇皮袋。 海胆的壳比较坚固,半球形,跟仙人球似的长满了刺。 其唯一能吃的部位被俗称为海胆黄,实际上是海胆卵。 海胆黄在海胆体内排列似五角星状,颗粒分明,颜色橙黄似小黄米,一瓣大概只有小指头大小。 海胆黄无骨无筋,入口即化,特别适合拿来做刺身。 吃的时候需要搭配适当的佐料,让芥末和酱油的调味汁充分浸透到海胆黄后,小心翼翼放入口中,顿觉鲜美无比。 另一做法是拿来蒸蛋。 鸡蛋的嫩滑与海胆黄的鲜美完美结合,每一口都令人回味无穷。 “运气不错,继续加油,多找点,一个不够分。” “我继续去找。” 冯希东又撒丫子跑开了。 一大一小一路边走边捡,捡了不少的猫眼螺跟贝类,海胆也又捡了好几个。 沙滩这边没有什么货,冯晔就干脆带着冯希东往另一边的礁石区走去,看看能不能好运地碰到被搁浅的鱼。 刚走进礁石区不久,冯希东就指着一块礁石大叫:“叔,这里有只青蟹。” 他人虽小,但对于青蟹这样常见的海鲜,还是认识的。 冯晔走了过去,顺着冯希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在礁石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只青蟹,只露出了一对眼睛,似乎是在观察外面是否有危险。 他伸出火钳,慢慢地接近青蟹,然后猛地一夹,就将青蟹牢牢地夹住了。 青蟹挣扎着,用它的大钳子夹住火钳,似乎是想要把火钳给夹断。 将青蟹夹了出来放进蛇皮袋后,冯晔拍了拍冯希东的头:“好小子,眼睛挺尖的嘛。” 冯希东嘿嘿一笑,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又开始在礁石区寻找起来。 过了没多久,这小子又跑回来了,嘴里嚷嚷道:“叔,这东西叫什么?我没见过,看着好奇怪的样子。” “咦,中华鲎。” 冯晔看到冯希东手中的生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被人类吃到濒临灭绝的\"中华鲎\",血液10万元每升 只见它身体呈青褐色,头胸甲略呈马蹄形,腹部呈六角形两侧具棘刺,尾部是一根长的尾剑。 体型不大,但显得颇为奇特。 它的外形有点像蟹,因此又被称为马蹄蟹。 但鲎和蟹的亲缘关系比较远,还远不如和蜘蛛密切。 中华鲎全身是宝,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以及医用价值。 它的血液是蓝色的,是因为含有28%的铜离子所致,具有一遇病毒马上凝固的特性。 科学家根据这一发现从鲎的血液中提取“鲎试剂”,用作制药和食品工业中毒素污染监测剂和检测人体内部组织是否遭遇病菌感染。 它的血液还可以提取一种叫做鲎素的东西,具有抗癌、抗肿瘤和抗病毒的作用。 其外骨骼也是很重要的叫甲克素的原材料。 “阿东,这是中华鲎,一种古老的海洋生物,至今仍保持其形态,被誉为‘生物活化石’。” 冯晔把两只中华鲎接过来,又说道:“它们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三亿多年,比恐龙还要早出现。” 中华鲎在千多年前已有记载。 唐代刘恂在其《岭表录异》中写道:“鲎鱼,其壳莹净滑如青瓷碗,鏊背,眼在背上,口在腹下……腹中有子如绿豆,南人取之,碎其肉脚,和以为酱,食之。尾中有珠,如栗色黄。雌者小,置水中,即雄者浮,雌者沉。” “哇,这么神奇啊!那我把它们带回去养起来。”冯希东兴奋地说道。 冯晔摇摇头:“我们家里是养不活的,中华鲎需要特定的生存环境。” “能卖钱吗?” 冯希东又换了一个念头。 冯晔迟疑地道:“应该可以吧。” 按理说应该可以,但这东西他没有卖过,确实不太清楚。 他知道后世这东西是保护动物,但现在是不是不太清楚。 但想了想,他还是道:“不过,还是放了吧,毕竟人家活了几亿年也不容易,而且现在已经比较少了。” “好吧。” 冯希东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冯晔生怕别人会捡到,就用力把两只中华鲎给扔到了远处的海水里。 随后,两人继续在礁石区寻找海货。 礁石区的海货果然比沙滩上的要多。 除了青蟹,他们还捡到了一些石头蟹、皮皮虾、对虾,海胆等,以及各种各样的贝类和螺。 至于鱼类,只捡到了几条石九公。 其他的鱼一条都没见着,不知道是没有搁浅,还是被人捡走了。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小蛇皮袋也已经有不错的分量了。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冯晔看了看天色,觉得是时候回家了。 而且,潮水也开始涨了。 冯希东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跟在了冯晔身后。 第191章 丰收号又回来了 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里,冯晔和阿灿一直都在寻找没有人作业的海域。 然而事与愿违。 每次出去,要不就是刚刚抵达目的地就碰到了正在作业的渔船,要不就是他们在拖网的时候碰到其他船只。 他们并不想与别人发生冲突或争执,毕竟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他们理亏。 于是,他们总是选择主动退让,然后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寻找无人海域。 关键是,冯晔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为他人做嫁衣。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也因此,冯晔始终无法充分发挥他聚鱼的金手指,每次出海后的收获也不尽如人意。 尽管如此,相比其他的渔船来说,他们的收成还是要好多了,每次也能卖到四五百块钱左右。 六月初八这一天,他们又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不到五点钟,他们就早早地靠岸了。 今天的渔获同样不太理想,仅仅卖了 420 元而已。 将装鱼的筐子放回“旭日号”之后,他们紧接着又把甲板清扫整理了一遍,然后便下船回家了。 然而,当冯晔回到家中坐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却意外地看到冯暄突然回来了。 “丰收号回来了?” “回来了,我和阿文先坐小木船上的岸。本来是想划你的小木船去接那些杂鱼虾子,但看到你们回来了,就想干脆开船出去得了。我回来拿钥匙,阿文回去推板车了。” 冯暄有旭日号的钥匙,不过带在身上用不到,也不安全,怕遗失就放在家里了。 “不用拿了,我跟你去。” 冯晔跳了起来,到院子里推着板车,就往码头走。 他边走边问道:“你们出去的时候不是说要呆上半个月才回来吗?怎么只过去了十天就回来了?” 像丰收号这样的大船出海,少则几天,多则…… 只要人能受得了,别说十天半个月,哪怕是一个月、几个月都行。 所有的补给都可以通过收鲜船进行,就是会比岸上更贵。 “外海的风浪有点大,爹和军叔凌叔他们都说可能有台风,就提前回来了。” “我说今天出去怎么没风,浪还大了些,原来是受外海影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台风?是的话又会怎么走,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等气象局的通知吧。不过,既然爹他们有这样的猜测,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把握。” 上辈子六月份有没有台风过境,冯晔还真不知道,那时的他已经出去了,离开了东头村。 “也只能这样了,没有确切的消息,这几天丰收号是不敢出海了。” “那正好,你和爹可以去新房子那帮忙,这两天扎好钢筋,就可以浇水泥了。” “进度这么快吗?我记得出去的时候墙都还没有砌好。” “也不算快吧,正常速度。你们出去没两天就开始装模板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新房子的事,冯晔转移话题问道:“这次你们出海收获怎样?” “前面和上次差不多,但从昨天下午开始,拖上来的鱼明显变多了。一网下去最少也是2500斤以上,我们甚至还拖过一网5000多斤的,我们都还没分拣完,下一网就又拉上来了。” 冯暄激动地说道,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自豪。 “大风大浪有大鱼,正常。” “确实有大鱼,我们拖到不少,一二十斤都算小的,大几十斤的鲅鱼都拖到了好几条,还有鬼头刀、炸弹鱼、章红等,尤其是还拖到了两条一百多斤的黄鳍金枪鱼。” “那你们的运气还真是蛮好的。” “不过小鱼小虾也不少,我们都扔了不少回海里,但留回来的还是挺多,比上回多了十多筐” “那这次的收益一定很不错了?” 冯晔听得有些激动,想象着那些沉甸甸的渔获被卖掉后换成一张张钞票的情景。 冯暄点点头:“嗯,这次的收益确实很不错。而且,我们回来靠岸卖鱼的时候,听收购的老板说,这两天很多人都发了财,捞到了不少大货好货。” “还是外海好啊!不仅货多,地方也大,可以随便拖网,不用担心闯入别人的作业海域。” 冯晔叹了一声,他都有些想要买一艘大船跑外海了。 只是他现在的资金严重不足。 如果定新船,可能连定金都不够,更别说要一次性付清的二手船了。 这年头,银行虽然虽然有贷款业务,但个人去办的话基本没戏,特别是贷款买船这种风险比较高的情况。 当然,在银行有熟人除外。 他也只能是想想,目前还是得开着旭日号慢慢地攒钱。 随后,冯晔又跟冯暄说了说他们这几天的出海情况。 到了去阿灿家的岔路口,冯暄道:“我得去叫一下阿灿,让他推着板车去码头。” “你去吧,我在船上等你们。” 冯晔一个人推着板车先到了码头,然后在旭日号上等着。 不大一会儿功夫,冯暄和阿灿,还有萧国文就过来了,等人全部上船后就把旭日号开了出去。 丰收号上的人都在船头等着,船舱里的三十多筐杂鱼虾子也都搬了出来,放在了甲板上。 旭日号一靠过去,冯晔打了一圈招呼,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先把一筐筐的货搬到旭日号上,然后往回开靠岸,再把货卸到码头上。 萧昭军大手一挥:“还是像上次一样,你们先搬,想搬多少筐就搬多少筐,剩下的归我。” 反正都是一些卖不出去,不值钱的货,他也不在意。 “我就要这么多了,再多家里也不好放,上次的都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去。” 冯晔和冯暄只搬了五筐小虾子,五筐杂鱼就停手了。 冯晔他自己每次出海回来,其实也有不少杂鱼,吃不了的都晒了起来,目前家里都囤了不少了。 他家目前的空间太小,根本就放不下多少东西。 而鱼干这东西在海边又不好卖,家家户户都有,也就只能自己吃或者送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卖不出去,但得去县里或者市里。 不过,这又有点划不来,耽误出海的时间。 阿灿父子要的更少,只搬了六筐,剩下的近二十筐都留给了萧昭军父子。 “看来下次得少留一点回来,甚至干脆不留,这么多得处理到什么时候去。” 萧昭军摇了摇头,有点发愁。 “实在不行,就送给别人呗,特别是那些家里没船出海的人家,还有孤寡老人应该会挺高兴收下这些。” 冯晔笑了笑,提了一个建议。 “不错的主意,就这么办。要不然我家今晚是别想睡觉了。” 萧昭军听后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聊了一会,约定吃完晚饭分钱,三家人就各自推着板车回去了。 第192章 丰收号真是船如其名 看着板车上的十筐鱼虾,萧春秀和叶青灵、杜桂兰都是一脸的高兴。 对于她们来说,不管这些值不值钱,只要有就是好的。 倒刚刚跟小姐妹玩的正高兴,却被叫回来的冯艳美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但再不高兴,还是得干活。 杀鱼、烧水煮虾子。 忙活起来了…… “又是这么多,我都有种感觉,把这一辈子的鱼都杀完了。” 叶青灵一边杀着鱼,一边忍不住娇笑道。 杜桂兰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是羡慕别人天天有鱼杀,现在是看到这些鱼高兴,但想到要杀鱼又不想动手。” 冯晔笑道:“哈哈哈,这才哪到哪,你们以后有的是鱼杀。” “就是啊,要不是家里不好存放,我都想再搬几筐回来,让你们杀个够。” 冯暄熟练地给小杂鱼开膛破肚,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两妯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冯晔叹道:“要是有地方放就好了,这些小杂鱼也不用弯着腰辛辛苦苦地杀,直接做鱼露多好。” 鱼露,又称鱼酱油,原产自闽粤,是海边人常用的一种调味品。 能够延续至今,与其独特的风味密不可分,主要包括鲜味和咸味。 它是用小鱼虾为原料,经腌渍、发酵、熬炼后得到的一种味道极为鲜美的汁液。 其色泽呈琥珀色,味道鲜美。 这东西在海边相当受欢迎,但在内地在两极分化严重,有人喜欢,也有人完全接受不了。 鱼露是由小鱼虾天然发酵而成,也就让有的人认为所谓的鱼露,其实就是鱼虾的“尸水”,难以接受也就不奇怪了。 而制作鱼露需要一定的空间和漫长的时间,一般为数月甚至一年以上。 为了获得更好的风味,有的甚至能达到二年到三年左右。 冯家目前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制作,主要是没有空间。 “是啊。”叶青灵闻言,点了点头,“鱼露好吃,不过做起来好像挺麻烦,而且我还不会做。” 杜桂兰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就是要比较长的时间。码一层鱼,撒一层盐就是了,等新房子盖好了,我教你做。” “好呀好呀。” 众人有说有笑地忙碌着,中间夹杂着一个嘟着嘴不高兴的冯艳美。 上一次晒的鱼干和虾子,经过几天的暴晒都已经干了,也收起来了。 不过,还没有分,暂时也不打算分,这一批都同样如此。 得等新房子建好后,看还能剩下多少,到时一人一半就好。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而且算是白来的,只不过付出了一点点劳动,两家人也没什么意见。 鱼干都用蛇皮袋装好堆在堂屋里,倒是虾子还要经过一道程序,才能变成虾仁。 用木棒之类的把虾壳碾碎,再用比较细密,不会漏掉虾仁的筛子过一遍,再把太大漏不下去的虾壳挑拣出来,最后剩下的才是虾仁。 三个女人这几天没事的时候,都在聊着家常挑拣一下。 …… 待吃过晚饭,稍事休息了一下,冯晔和冯暄就往萧昭军家走去。 阿灿今天先到了,萧昭军一家也已经吃完晚饭,都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就等他们俩了。 “刚吃完饭就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冯晔笑着打了个招呼。 阿灿笑着回应道:“我也就比你们早来一会儿。” “进屋坐,喝茶。” 萧国文见冯晔和冯暄到来,起身拿了杯子,倒了两杯茶。 “你们这么快就把鱼虾处理完了?” 冯晔扫了一眼院子里放着的近二十个空荡荡的筐子,有些疑惑。 “哪能呢?就留了些虾子在煮着,其他的全部都送人了。” 等他爹说完,萧国文接过话头笑道:“你的主意真不错,那些人一个个都高兴坏了,特别是那些孤寡老人,更是感激涕零。” “那看来以后回来的时候还是可以多少留一点嘛,即使我们都不要,也可以送人。” 冯晔听了也感到欣慰。 他打算以后要是杂鱼多了也可以这样做,多少能帮助到一些人。 这年头,其实很多人家都很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萧昭军点头:“确实可以留一点,我们嫌弃这些杂鱼小虾,但还有很多人却想要还要不到。”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算账分钱吧。” 萧国文把身前放着大单子和纸笔推到了冯暄和阿灿面前:“还是你们一个念一个算。” “好。”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次丰收号出海的单子,收入和支出都比上一次多了一张。 “丰收号真是船如其名,又是一次大丰收啊!” 冯晔拿起单子先过了一遍,笑着说了一句,才开始念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他念一张,萧国文就解释一下,阿灿则在纸上记下来。 六张单子的总收入是块,四张单子的总支出是6532块,总利润是块。 支出主要集中在柴油和冰块的消耗,以及买过一次淡水,其他的物资都在出发的时候就备得很充足。 “上一次留下的钱不够买东西,我垫出去568块,这是单子。” 萧昭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放到桌面上。 冯暄点头确认:“买东西的时候我在,军叔确实垫了钱。” \"那就把这笔钱加到支出里面吧,阿灿你再算一下。\" 冯晔边说边把萧昭军提供的单子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放在了支出的单据里。 “减掉568块,那就还剩块,” 阿灿很快在纸上计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次要不多留一点,免得下次出海的时候又要军叔你垫钱。”冯晔提议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萧昭军点头接着道:“我想这次分块,剩下的1246块留到下次出海的时候买东西,到下次结账的时候多退少补,你们有意见吗?” “可以。” 冯晔、冯暄和阿灿都摇头,表示没意见。 “那就一股分1400块,阿晔你4200块,阿暄和阿灿各700块。” 萧昭军刚说完,萧国文就把数好的钱拿出来了,分别放在了三人面前:“你们数一下。” 三人也没有故作信任,说什么不用数信得过之类的客套话。 一个个都是喜滋滋地把钱数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后,才小心地放进了口袋。 第193章 大海里奇怪的狗叫声 算完账分完钱,又聊了一会儿是不是真的有台风经过,冯晔就提出了告辞。 “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在海上漂了近十天,肯定也累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好好……” “军叔,我们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慢走啊……” 冯晔他们笑着打了招呼,在萧国文的相送下出了萧家,往回走。 三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冯暄边走边问道:“明天你们还出海吗?” 冯晔想了想:“明天内海的风浪应该还不大,没这么快影响到我们这,还是出一趟海吧。阿灿,你的意见呢?” 阿灿摇头:“我没意见,出不出海都行。” “风浪不大的话出海也行,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旭日号有我和阿灿就够了。” 冯晔拒绝了。 阿灿也道:“就是啊暄哥,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况且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明天应该也没多少货,我们忙得过来。” “嗯,我们明天还是以寻找无人作业的海域为主,货应该不多。” 冯晔附和了一句。 “那行吧,我就不跟着去了。”冯暄道,“你们注意点,要是情况不对,赶紧回来。” “放心吧哥,我们心里有数。”冯晔微笑着回应道。 三人很快走到了岔路口,阿灿挥了挥手,跟冯晔和冯暄道别后,就走上了岔路回家。 两兄弟沉默了一段路,冯暄突然道:“阿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冯晔心里犯嘀咕,琢磨着大哥想问什么。 “新房子第一层不是快盖好了吗?刚好现在手头有点钱,我想着是不是干脆把第二层也给盖了,免得以后麻烦。” 冯晔刚刚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大哥竟是动了加盖的心思。 当初他就是顾及大哥没有这么多钱,才选择只是先盖第一层。 如今大哥先提出来了,他当然没有意见了。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那就盖吧,刚好师傅和工人都还在,他们应该很乐意。不过你跟大嫂商量了吗?” “还没,但我想她应该会同意,第二层应该花的钱会少点。” “晚上你们商量一下,要是同意的话,估算一下大概多少钱,我让阿灵把钱交给娘。” 冯家清要出海,操持新房子的事情自然就只能落在萧春秀身上了。 “嗯,趁着几天丰收号不出海,我和爹会去把材料订好买回来。” “辛苦你和爹了。” “有啥辛苦的,你出海还帮我赚钱呢。” …… 第二天,旭日号还是按照往常一样,在凌晨三点出海。 今天的海浪要比昨天大了一些,终究还是多少受到了一点影响。 但这点风浪对于渔民来说不算什么,即使是摇橹小木船也不会惧怕,照样出海。 相比于这点风浪,还是穷更为可怕。 旭日号不紧不慢,以最经济航速行驶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 又不急着赶时间,当然是选择最为省油的航行速度了。 今天的航向相对于昨天来说,往右偏了一些。 两个多小时后,旭日号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庆幸的是,暂时没有看到渔船作业。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即将开始了。 “不知道这片海域有没有人作业,要是没人就好了,我们也不用继续辛苦地找了。” 阿灿望着前方茫茫的海面,不禁有些期待。 “管他有没有,先把网放下去拖着,有人的话,我们离开就是了。” 两人把拖网从船舱里搬出来,整理好后,阿灿就去开船,冯晔则在船尾看着拖网入水。 旭日号以每小时四海里的速度缓慢行驶着, 拖网在海水中轻轻摇曳,如同一条巨大的鱼尾巴,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道涟漪。 时间在缓缓地流逝,天色也逐渐明亮起来。 也不知是这片海域真的没有别的渔船,还是暂时没有碰见。 总之,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拖网都可以收了,他们都没有看到别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冯晔就启动了起网机,开始收网。 随着拖网一点一点地往回收,冯晔不禁皱眉道:“阿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柴油机和海浪的声音算不算?” 阿灿有点懵逼。 “不是,我听到的声音好像是狗叫声?” “狗叫,这样吗?汪汪汪……” “对,很像。” “不能吧,海上哪来的狗?” “你仔细听听,是真有。” 阿灿闻言,仔细地倾听了一会:“还真的有狗叫声,不会是海狗吧?” “肯定不是,海狗虽然名字中带有狗字,只是因为它长得像狗,但与狗一点关系都没有,叫声也不一样。” “那会是啥?总不能真的有一条狗在海里吧?” “我怎么知道?” 两人都奇怪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四下察看,而狗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突然,两人都目光都定格在了渐渐浮出水面的网囊上。 “不会是在网囊里吧?” 阿灿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看样子是的,等拉上来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冯晔也是一脸惊讶。 等网囊收到船尾,他就关闭了起网机,转而用吊机把网囊吊上了船。 这一网的收获不是很大,这一包估计也就百来斤左右的渔获。 两人都紧张地盯着网囊,只见网囊里除了鱼虾,并没有看见其他奇怪的东西,不过叫声也消失了。 “真奇怪,怎么不叫了?” 阿灿挠了挠头。 冯晔也很是疑惑:“解开来看看先。” 把网囊底部的绳索解开,鱼虾倾泻而下,落在了甲板上。 “这些鱼虾这么都死了,一条活着的没有。” 阿灿看着甲板上安静地躺着的鱼虾,惊讶地喊道。 “这……” 冯晔也是不解。 他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这些鱼虾。 他发现它们的身体都很完整,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全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突然,他在一堆鱼虾中看到了一条整体蓝褐色,身上布满了黄色斑点的鱼。 这条鱼还不到二十厘米长,长的也很奇怪,竟然像是一个盒子一样的方形。 冯晔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鱼,也瞬间明白这一网的鱼虾为什么都死了。 第194章 能把自己毒死的箱鲀 阿灿也发现了那条鱼,他好奇地伸手想要拿起来看一看。 蓦然听到冯晔的一声厉喝:“别碰它,有毒。” 阿灿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那条鱼的瞬间猛地停住了,他惊讶地看着冯晔:“这鱼有毒?” “对,有毒,而且是剧毒。” 冯晔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接着指着甲板上的鱼虾说道:“这些鱼虾,就是被这家伙的毒给毒死了。” “它的毒这么厉害?”阿灿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鱼叫箱鲀,是海里最毒的鱼之一,可想而知它的毒有多厉害。” “这东西生性胆小且迟钝,受到惊吓或被捕获时,它就会放毒,能毒死在一起的其他鱼类,要是浓度太高还能把自己毒死。” “在海里还好,有海水稀释,但到了船上,这不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冯晔说着,指了指已经翘辫子的箱鲀。 准确地来说,箱鲀是一类鱼的统称,是为箱鲀科。 因成年鱼的身体大部分被盒状的骨架包围着,所以得名。 它还有一个更为形象的名字——盒子鱼。 箱鲀身体为硬鳞所披覆,只有鳍、口和眼睛可以动,所以游泳完全依靠背鳍和臀鳍慢慢地上下、前后、左右摆动,尾部具有舵的作用。 此外,其身体也不能像其它的鲀类,能胀大或弯曲。 箱鲀科的鱼会分泌一种叫做箱鲀毒素的神经毒素,是通过皮肤来分泌的,毒性为氰化物275倍。 “卧槽,这么狠,还能把自己给毒死?” “是的,大自然就是这么奇妙,每一种生物都有它的生存法则。” “所以,狗叫声也是它发出的?” 阿灿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一条鱼,居然能发出狗叫声。 “对,就是它发出的。” 冯晔接着解释道,“箱鲀在受到威胁时,不仅会释放毒素,还会发出一种低频的声音来警告或者恐吓捕食者,这种声音听起来很像是狗叫。” 阿灿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大海里竟隐藏着这么奇妙的生物。 “海洋之大,无奇不有。有的碰到能认出来,但更多的是即使碰到了也认不出来。” “那我们怎么处理它?” “扔了吧。虽然这鱼也可以吃,但只有这一条,而且必须是专业的厨师才能处理好,要不然很可能中毒。” 冯晔停顿了一下,又可惜地道:“就连这一网鱼,都全部不能要了。” “啊?那岂不是太可惜了?这么多鱼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阿灿看着满甲板已经死去的鱼虾,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冯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都是被毒死的,怕卖出去吃了会出事。还是都扔了吧,安全为上。” “那就……扔吧。” 两人马上行动起来,将那些被箱鲀毒死的鱼虾全部都扔回了大海,还有那条被自己的毒毒死的箱鲀。 看着那些鱼虾缓缓沉入海底,站在船尾的两人心中都五味杂陈。 “阿灿,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捕到了不认识的鱼虾一定不要轻易上手。海里的生物多种多样,没准就会有剧毒。” “我知道了,晔哥。” 阿灿点了点头,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敬畏。 海洋的深邃与广阔,隐藏着太多人类未知的秘密和危险。 就如同这箱鲀,不仅外形奇怪,竟然还蕴含着如此致命的毒素。 把拖网整理好,重新放了下去,继续拖网作业。 趁着拖网的空闲期间,冯晔去生火做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当早饭。 这段时间,他们俩凌晨起来,都是空着肚子出海。 拉上第一网后,就会挑选一些海货做一碗海鲜粉或面。 今天本来也是这样的打算,但谁能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也只好将就着吃一些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等第二网起来吧。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出海打渔本就是体力活,饿着肚子哪有力气干活。 况且,拖一网的时间也短不了,差不多要到十一点钟才能起网。 到时候,吃的就不是早饭,而是午饭了。 “晔哥,今天这面条是真的难吃。除了咸味,一点其他味道都没有。” 阿灿尝了一口面条,不禁皱了皱眉头。 冯晔当然知道今天的面条不好吃,甚至难以下咽。 毕竟,他已经吃过一碗了。 他苦笑一声:“先忍一忍垫垫肚子。等起网之后,我们挑些新鲜的海货,再另外做一顿。” “要不是等起网的时间太长,我宁愿饿着。” 阿灿无奈地点了点头,继续艰难地啃着碗中的面条。 转眼间,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第二网也拉了上来。 看到网囊里的渔获,两人都有些失望。 虽然比第一网要多一些货,但多得有限,连150斤都没有。 而且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鱼虾,最好的恐怕要属一条十来斤的拉伦鱼了。 拉伦鱼的学名是纺锤鰤,还有个别称瓜仔鱼,是极品刺身材料。 其体呈流线形,体侧有蓝色线条,尾柄背腹上下各有一对离鳍,背部为深褐色,往下逐渐变淡,腹部灰白色。 把拖网重新放下去后,冯晔没有马上去做面条,而是先把渔获给分拣了,然后才挑了一些鱼虾再做了两碗面。 吃过了午饭,又起了一网,比上一网好一点。 单就重量来说就超过了200斤了,而且还有一条算是惊喜的红斑,有两斤多。 时间也到了下午两点多了,只够拖一网了。 阿灿就把旭日号往返程的方向慢慢地开。 谁料拖了一个多小时后,旭日号的速度突然骤降,仿佛被卡住了一样。 “咋回事?” “不知道啊?” “是不是柴油机坏了?” “不太像。”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惊。 冯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首往后瞧去。 只见旭日号后面的拖网此时绷得紧紧的,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住了一样。 第195章 不会又是一具尸体吧? 冯晔惊呼一声:“卧槽!原来是挂地球了。” “啥玩意?什么挂地球?” 阿灿一脸的茫然。 “就是挂底了。” “挂底就挂底,干嘛说得这么玄乎,还挂地球。”阿灿撇了撇嘴,“那现在咋办?” “先把船停下来吧。” 阿灿听后立即照办,把柴油机关了,然后迅速跑到船尾处:“要不试试用起网机来拉一下?” 冯晔白了他一眼:“船都拉不动,你还指望起网机能把它拉动?我还是先潜下去看看情况吧。” 还好潜水装备一直放在船上,并没有因为暂时不需要使用就被带回家去。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潜水装备有些过于简陋了。 虽然能提供维持呼吸所需的氧气,但却无法减轻海水产生的巨大压力。 所以,如果水深超过一定程度,那也无济于事。 然而,无论如何,总得先下去看看具体情况不是? “那晔哥你千万要小心啊,如果水太深的话就别硬撑了,安全第一。” 阿灿关切地叮嘱着。 “还用你说,我宁愿损失一张拖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冯晔迅速穿戴上潜水设备,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大海之中。 冰凉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从头到脚都感受到了一股舒爽的凉意。 他顺着被绷直的拖曳缆绳,慢慢地向海底潜去。 随着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周围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不过还是能勉强看得清楚。 还好,这里是内海,而且附近还有一些小岛,所以海水并不是特别深,估计也就只有二十多米左右。 对于冯晔来说,这样的水深潜下去完全不在话下。 海底的景象渐渐呈现在他的眼前,五彩斑斓的珊瑚、悠然自得的鱼虾蟹、茂密繁盛的水草…… 仿佛一幅栩栩如生的海底画卷。 然而,此时此刻的冯晔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一美好的景色。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拖曳缆绳的末端。 因为那里,正隐藏着让旭日号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一块凸起的海底暗礁。 这块暗礁好巧不巧,却是正好卡在了张开的网口位置。 冯晔游到暗礁附近,立刻引起了周围鱼虾蟹的骚动。 它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不仅如此,原本被困在网囊中的鱼虾也受到惊吓,在里头四处乱窜。 冯晔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暗礁的形状和拖网被卡住的位置非常不利于操作,如果强行拖拽,恐怕整张拖网都会报废。 他绕着暗礁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束手无策,无法在海底将拖网解救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浮出水面,再想其他办法。 正当他准备上升时,突然注意到网囊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看到里头有一只手臂? \"不会又是一具尸体吧?\" 冯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在这深邃幽暗的海底,他可没这个胆量凑近去看个究竟。 还是等到把网囊拉回海面上再做打算吧。 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会减轻一些。 人们在黑暗之中总会感到恐惧和害怕,而在光明之地则相对安心许多。 更何况,船上还有一个阿灿在呢! 冯晔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迅速上浮。 随着他的上升,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海面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由于拖网的拖曳缆绳很长,所以当他浮出水面时,已经离旭日号有几十米之遥了。 等冯晔游到了近处,阿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晔哥,是不是挂底了?” “嗯,确实是挂住了,下面有一块暗礁,挡住了拖网张开的网口。” 冯晔边说边手忙脚乱地往船上爬去。 “解开了吗?”阿灿紧接着又问。 “没有,拖网太重了,根本不可能解开。”冯晔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可咋办呀?”阿灿一脸焦急地看着冯晔。 冯晔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你开着船往后退,一直退到我刚才浮上来的那个位置。 “而我则同时启动起网机往回收缆绳,看看这样能不能把拖网拉上来。要是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也只能这样试一下了。”阿灿颔首示意道,“那我去开船了。” “等一下。” “晔哥,又怎么了?” “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冯晔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我刚刚在海底的时候,看到网囊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只手臂。” 听闻此言,阿灿的面色瞬间僵硬,瞪大了眼睛:“什么?手臂?你是说……网里有人?” “我没敢仔细看,但确实有点像。不过,在海底那种环境下,我也不敢确定。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把网收上来,然后再看吧。”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开船。” 阿灿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点头应和着。 伴随着柴油机发出的阵阵轰鸣之声,旭日号开始缓慢地朝后方倒退而行。 冯晔则迅速跑到船尾,启动了起网机,同步开始回收拖曳缆绳。 没过多久,旭日号就退到了冯晔之前浮上来的位置。 起网机也在冯晔的操作下,把大部分拖曳缆绳收回来了。 但仍剩下大约 20 米长的缆绳留在海中,这段长度刚好差不多等于海面到海底之间的深度。 阿灿停下船,迅速跑到船尾处:“有效果吗?拖网能不能拉上来?” “能,但是速度很慢。” 冯晔看着缓慢工作的起网机,略微皱了皱眉头,有点搞不明白。 通常来说,起网机的起网速度与网囊内捕获的鱼类数量和重量密切相关。 如果渔获较少,那么起网速度自然会比较快;反之,如果渔获量增多,起网速度则会相应减慢。 正常情况下,完成一次起网作业所需的时间大概在十几分钟至二十分钟之间。 然而,根据当前的起网速度来看,仅仅是这最后的 20 来米缆绳,恐怕都需要耗费将近 10 分钟的时间。 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这也是冯晔疑惑的地方。 第196章 一尊神像 “这么慢的速度,网里的货很多吗?” 阿灿看了一眼起网机,不解地问道。 冯晔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才拖了一个多小时而已,能有多少货?” “那怎么会这么重?” 阿灿听后也不禁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间,他的双眼猛地瞪大,带着一丝颤抖地道:“不会是因为网中的那具……尸体吧?不是说溺死之人若是怨气过重,便会……” 被阿灿这么一说,就算此刻正值炎炎夏日,冯晔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出声制止道:“阿灿,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这世间哪里来的怨气,不过是人吓人的传言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忐忑。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海面之上,波光粼粼,但是船上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时间慢慢流逝,拖网也逐渐浮出水面,被海水浸湿的网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二人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正被缓缓拉起的网囊之上。 随着网囊不断升高,原本隐匿于水底、模糊不清的轮廓也愈发清晰可见。 不过他们暂时并未瞧见手臂或是尸体的踪迹,仅有一包体积不大的各类鱼虾蟹出现在眼前。 两人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急忙拉过了吊机,并将网囊挂在了吊机上。 随着吊机把网囊缓缓吊起到了半空中,两人也终于在网囊的底部看到了那冯晔口中所说的手臂以及...... 然而,就在他们看清楚的一刹那间,两人都不由的愣住了。 “晔哥,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尸体吗?” 阿灿满脸惊愕地指着网囊底部,其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事实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他们原本所想象中的尸体,而是一座人形雕塑。 冯晔之前看到的手臂,其实正是这座雕塑的手臂而已。 “我去,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当时看到一只手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冯晔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毕竟任谁也无法预料到,当把它从海底拉上来之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会是一座雕塑? 他凝视着雕塑,突然间眉头微皱起来:“咦,我怎么感觉这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所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背面。 至于正面则被那些鱼虾蟹给压住了,暂时还无法看清其全貌。 听到他的话,阿灿仔细地看了看:“嗯......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惊愕。 冯晔缓缓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了些,试图从雕塑的轮廓中找出些端倪。 可看来看去,却依然没能想起来。 “晔哥,别看了,等把网兜解开来,看到正面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阿灿的话提醒了他。 冯晔退了两步,解开网兜底打结的绳索,网兜里面的渔获和雕塑就倾泻而下。 “铛!” 当这座雕塑坠落到甲板上的瞬间,居然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金属制成的?” 冯晔大感意外。 “竟然是铁的,难怪这么重。” 阿灿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 “不是铁,应当是铜质的。” 冯晔蹲下来,将覆盖在雕塑表面的鱼虾蟹逐一清除,终于显露出其完整的面貌。 “千里眼?!” “千里眼?!”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这座雕塑四肢裸露,散披衣裤,左手横在前额眺望远方。 准确地说,这不是一座雕塑,而是一尊神像。 此乃妈祖娘娘两大部将之一的千里眼。 根据《天妃显圣录》之说,千里眼、顺风耳原为西北方金精、水精。 金精具有火眼,能见千里之外的事物;水精则听力灵敏,能听见千里外的声音。 二位精怪经常出没西北为害民众,后来经妈祖出面收服二人,乃成为妈祖部将。 在妈祖庙里,千里眼也有一席之地,与顺风耳一起陪祀在妈祖娘娘左右。 这也就难怪冯晔和阿灿看到其背影时会觉得熟悉。 但相较于白石岛妈祖庙里的小号千里眼,这尊神像大了不止一号。 不过按理来说,千里眼的右手应该持叉,但这尊神像的右手虽然握着,但却没有任何东西。 冯晔猜测或许是制作的时候就是这样,也或许是不知什么原因叉子遗失了。 “阿灿,我们先将他立起来,然后清理一下。” “好。” 两人合力将千里眼立了起来,然后又打来海水,将他身上的泥沙冲洗干净,最后又用淡水冲了一遍。 千里眼本来应该是青面绿衣,但此时却看不出任何色彩,都被海水腐蚀了。 这尊神像从头到脚都被厚厚的一层黑色的氧化铜覆盖住了。 虽如此,但在阳光之下,这尊铜铸的千里眼神像仿佛活了一般,炯炯有神地眺望着远方。 神像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诉说着一段段古老的故事。 阿灿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铜铸的肌肤,冰凉而坚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 他抬起头,看向冯晔:“晔哥,这尊神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海底?” “这么大的神像,应该不是船里供奉着的,应该是在运往别的地方的途中,船沉了吧。” 冯晔望着那尊铜铸的千里眼,轻轻摇了摇头:“具体原因我们无从得知,但很可能就是这样。” “既然有千里眼,那会不会有顺丰耳,甚至于妈祖娘娘的神像沉在海底?” “很有可能,按理来说,千里眼和顺风耳都是一对出现的,一般不会单独制作。” 冯晔沉吟了片刻,继续道:“至于妈祖娘娘,就不太好说了。” “要不我们潜下去找找?要是万一有,我们也好把他们请上来。”阿灿提议道。 冯晔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那就……找找吧。” 第197章 白骨化的尸体、武士刀 阿灿迅速地跑进船舱,抱了一套抢来的国产潜水设备出来。 两人迅速穿戴整齐,检查了一下后,便一同跃入了蔚蓝的大海之中。 水下世界静谧而神秘,光线透过海水变得柔和而朦胧。 他们缓缓下潜至海底,沿着拖网在海底拖出的痕迹慢慢搜寻。 之前拖网在水底下拖行了一个多小时,根本就无法得知在什么位置把千里眼神像给装进了网兜,现在只能根据拖网的痕迹往回搜索了。 虽然难度颇大,还费体力,但两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们就像两条海里的鱼,在海水中不断穿梭,双眼透过呼吸面罩查看着海底的每一寸地方。 只是,还没等他们有所发现,却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他们的呼吸管不够长了。 冯晔感觉到头上轻微的拉扯力,心中一惊,迅速示意阿灿赶紧停下。 他指了指拉直的呼吸管,然后做了个上浮的动作。 阿灿一看,便明白了当前的困境,点了点头,也迅速做出回应。 两人不紧不慢地摆动脚蹼上浮。 “这样不行,呼吸管太短了,在海底游不了多远就得上浮把船开过来才能继续。我们得想其他办法。” 冯晔在浮上水面的瞬间,摘下面罩对阿灿说道。 “要不去船上拿个浮标,把呼吸管的另一头绑在浮标上。” 阿灿立马想到了长尾岛那伙人潜水抓鲍鱼的方法。 “不行,今天的浪有点大,浮标容易被浪打翻,到时候海水灌进呼吸管就麻烦了。” 冯晔摇了摇头,否定了阿灿的提议。 “那怎么办?” 阿灿皱着眉,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冯晔沉思了片刻:“只能是一个人潜下去找,一个人在船上开船慢慢跟着了。” “晔哥,我……” 阿灿刚想说他下去找,冯晔便抬手打断了他:“你去开船,我来潜水。” 阿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冯晔又道:“别想着跟我争,你潜水能力没我好。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能应付得来,而你就未必了。” 阿灿看着冯晔坚定的眼神,知道抢不过,只得郁闷地点了点头:“我去开船。” 阿灿返回船上后,脱下潜水设备便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柴油机。 等旭日号开动了,呼吸管松弛了下来,冯晔才再次一头扎进了水里。 阿灿则注意着呼吸管的状态,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船只,在冯晔可能潜水的区域附近缓缓移动。 冯晔很快就再一次潜到了海底,循着拖网的痕迹继续搜索前进。 他瞪大了双眼,仔细地搜索着每一寸可能异常的地方。 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不间断的游动,冯晔都想上去透口气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左前方的一片水草之中有点异样。 他赶紧游了过去,顿时惊动了在水草之中穿梭的鱼虾,纷纷四散而逃。 冯晔也不以为意,游到异样之处,把水草拨开。 当看清隐藏在水草之中的东西时,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草,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他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想也不想就往后退开。 当他退了一段距离,看不到了之后,心中那股惊恐才渐渐消散。 他有种直接上浮的冲动,但又有点不甘心。 因为刚才惊鸿一瞥间,他看到尸体上有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踩着海底的泥沙休息了一下的同时,也思索了一会,最终他还是想上去再看一下。 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冯晔鼓起勇气再次上前。 当他靠近那片水草时,恐惧再次笼罩了他。 不过这次因为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而且,强烈的好奇心也让他的恐惧感降低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水草,那具尸体再一次呈现在他的眼中。 这是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半陷在泥沙里,就连衣服也已经全部腐烂了。 在尸体的腰部,一个表面覆盖了一层泥沙的小箱子被一双已经白骨化的手紧紧抱住。 从这点可以看出,这个箱子对于这具尸体在生前的时候是非常重要。 “打扰了,勿怪勿怪!” 冯晔双手合十,对着白骨化的尸体鞠了三个躬。 随即,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把箱子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移开,然后将箱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箱子不大,但质地很坚硬,冰冰凉凉的,像是某种金属制成的,而且很沉,上面还带了一把锁。 “草,锁个毛啊锁?” 冯晔心里暗骂了一句,想着只能带上去打开了。 刚打算上浮,眼角又瞄到在尸体的旁边泥沙里埋着了另外一件东西,只露出了一点点在海水里。 在心里又念了两句勿怪,冯晔清理了一下泥沙,将这件东西挖了出来。 这是一柄长刀,刀鞘在他拿起来的一刻就烂了。 全刀长度约为一米左右,刀柄长二十多厘米,刀刃长六七十厘米的样子。 刀身上开了一条长长的血槽,且略带一点弧度。 刀刃虽被海水侵蚀得有些斑驳,但依旧能感觉到其锋利。 冯晔将长刀握在手中,一种沉甸甸的感觉立刻传来。 他刚想挥舞一下,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把刀拿到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即,一阵熊熊怒火不由得从心里升起。 只因他认出了这柄刀的来历。 这是鬼子的武士刀,抗战时期鬼子军官的制式军刀。 毋庸置疑,这柄刀就是这具尸体的。 “操你妈的……” 他转身一脚踢在了尸体上面,将这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踢得四分五裂,白骨四散。 对于这具尸体他再也不感到恐惧了,只有满腔的怒火要发泄。 也是,面对一具畜生的尸体,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似乎犹不解恨,他直接一刀斩在了头颅上面。 或许是因为在海里浸泡了太久,已经没有了骨头应有的硬度,头颅骨被他这一斩,顿时碎裂成了两半。 随后,他又继续几刀下去,直接把这两半头颅骨给斩成了碎片。 “草,晦气!” 冯晔发泄了一番怒火,才先带着武士刀朝海面上浮去。 至于这个小箱子,抱着它浮上去会很艰难,太费体力。 他准备上去后,找根绳子再下来一趟,把它绑着拉上去。 第198章 一箱子“大黄鱼” 海面上,阿灿注意到呼吸管越来越松弛,就赶紧把旭日号的速度降了下来。 一会儿之后,见呼吸管没有拉直的趋势,心知海底下的冯晔大概率是找到了目标,就赶紧把船停了下来。 他兴奋地跑出驾驶室,点了一根烟,翘首以盼地看着海面,激动地等待着冯晔归来。 不久后,不远处的海面之下冒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随后冯晔的身影就浮出了水面。 阿灿见状,急忙扔下手中的烟头,挥着手大声道:“晔哥,这边。” 冯晔听到呼唤,挥动了一下手臂回应,同时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晔哥,你不是去找神像了吗?怎么找了一把刀回来?” 看到游到船边的冯晔手里的武士刀,阿灿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等下上去再跟你说,先扔一根绳子下来,海底还有个比较沉的箱子。” 冯晔说着,把武士刀扔到了船上。 “好,我马上去找。” 阿灿答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船舱,很快找到一根绳子,把一头扔到了海里。 “我先下去,你等我信号。” 冯晔拉着另一头,就朝海底潜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一丝惧怕。 轻车熟路地来到之前的位置,找到依然还在水草之中的小箱子。 用绳子将它五花大绑后,就使劲拉了一下另一头的绳子,给阿灿发出信号,随即上浮。 等他浮出水面,回到旭日号上时,阿灿已经把小箱子拉上来了。 “这小箱子还怪沉的,起码有五十多斤重。” “要不是太沉,我直接就带上来了,哪还需要再下去一趟。” “刚才你扔上来的那把刀,我看着像是鬼子的武士刀?” “就是鬼子的武士刀,还是抗战时期的制式军刀。”冯晔点了点头,“我刚才在海底……” 他把刚才的遭遇讲了一遍。 阿灿听完后,义愤填膺地道:“这帮狗娘养的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该死。” “确实该死。”冯晔附和了一句,笑着又道,“我已经把他的骨头都敲碎了。” “干得漂亮!”阿灿竖起了大拇指,随即看着箱子:“这箱子这么重,里面会是什么?” 冯晔摇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灿若有所思:“会不会是鬼子抢来的宝贝。” “这鬼子到死都不愿意松手,很有可能。”冯晔点头,“去把铁锤拿来,把这锁砸开。” “用这刀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什么铁锤。” 阿灿举起武士刀跃跃欲试。 “别,这刀虽然是鬼子的,但还算完好,留着或许能值几个钱。” 阿灿一听能卖钱,就赶紧放了下来。 铁锤放在工具箱里,他一阵风似的跑来跑去。 再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铁锤。 冯晔接过铁锤,对着箱子上的锁就是几下猛砸。 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早就被海水腐蚀的锈迹斑斑的锁很快就被砸开,掉在了甲板上。 阿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将箱子的盖子掀了开来。 下一刻,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只见小箱子里是一片灿烂夺目的金灿灿。 一根根金色的长方形金条整齐地排列在里头。 那金灿灿的模样,太冲击眼球了,看着就无比吸引人。 “晔……晔哥……” 阿灿激动的都颤抖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冯晔也很激动,但相比阿灿的失态,他要镇定得多。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么多金条,但他有一件东西并不比这个差,甚至要更值钱。 不过美乐珠贵是贵,但变现比较麻烦,而且还不到时候。 也远远没有一堆金灿灿的金条来的更直观,更震撼人心。 美乐珠,有大把的人不识货,但金条,只要不是瞎子,没有一个人不认识。 “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咽了咽口水,不住地低声惊呼,好像怕人听到似的。 冯晔从里头拿了一根金条出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觉大概在六两左右。 “这重量,看来应该就是民国时期俗称的‘大黄鱼’了。”冯晔心里暗道一声。 在民国时期,人们嘴里的“小黄鱼”和“大黄鱼”可不是指海里的大小黄花鱼,而是指金条。 小黄鱼就是重量为一两的金条,折合成现在的重量是31.25克 大黄鱼则是十两的金条,折合一下是312.5克。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中都常备着很多金条。 原因很简单,相比较于纸币,金条在乱世中的价值更稳固。 “阿灿,你要不要咬一口验一验真假?” 冯晔笑着看向阿灿,把手里的金条递了过去。 没成想,阿灿还真的接了过去,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然后一脸欣喜地道:“软的,是真的金条。” 冯晔摇头。 这傻子! 也不想想,要是假的,那鬼子会连死都要抱着吗? 不过他也没嘲笑他,而是道:“是真的就好,不枉费我辛苦一场。” “我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阿灿爱不释手抚摸着被他咬出一排牙印的金条。 “那我让你清醒清醒?” 说着,冯晔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然后笑着调侃道:“痛不痛?是不是在做梦?” “痛,看来不是做梦。”阿灿傻笑道。 “数一下,看一下有多少根?” 也不用倒出来,一根一根地往外边拿边数就可以了。 “一、二、三……” 一根又一根的金条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在甲板上堆成了小山。 每一根都闪耀着诱人的金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这边数了三十根。晔哥,你数了多少根?”阿灿刚数完,就急切地问道。 “我比你多数了两根,三十二根。” 冯晔微笑着竖起三个手指头,然后又竖起两根。 “六十二根?”阿灿激动地跳了起来,“晔哥,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这得有三十多斤黄金吧?” 冯晔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嗯,六两多一点一根,差不多三十七八斤的样子。” 第199章 沉没的鬼子军舰 “天呐,三十七八斤黄金!我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阿灿激动得几乎要跳起舞来,他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冯晔看着阿灿那兴奋的模样,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只要不染上恶习和大手大脚的乱花,这些金条足以保证今后的生活无忧。 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别想得太好了,海底的东西原则上来说都是国家的,想要变现可没那么容易,只能偷偷摸摸的。” “要是万一被人发现,把我们举报了,收缴还是轻的,没准还得拉去劳改。” “我看谁敢?”阿灿怒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钱也能引来杀身之祸。就我们村子里,有眼红病的人就不在少数。。” 冯晔笑着摇头,继续道:“低调才是王道,不能让这些金条成为我们的催命符。即使情况没有我说的那么坏,但你也不想借钱的人踏破你家的门槛吧?” 阿灿冷静下来,他点了点头:“晔哥,你说得对。那这些金条怎么办?” 冯晔看着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金条,思考了片刻:“我们现在把金条分了,免得回去之后人多眼杂会坏事。” “不过有一点我得郑重得提醒你。” 他看着阿灿,严肃地说道:“这些金条,我们各自小心保存,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即使你爹娘,最好也不要让他们知道。” “还有,不要轻易地拿去变现。假如哪一天真缺钱用了,实在没办法,也不能整根拿去,而是要剪开,还要砸成其他形状。” “记住,巨额的财富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负担,特别是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它的时候。” 阿灿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的,晔哥。回去之后我就把它们藏起来,反正我现在手头也不差钱,放在手上也没用。” “你明白就好。况且现在的金价也不高,留到以后肯定能卖更多钱。” 虽然冯晔不知道现在的金价具体多少钱一克,但他猜不会超过一百块。 而他重生之前的金价可是达到了五百多块每克,翻了五倍还多。 按照旭日号各自占的份额,冯晔把今天分成了三份,他自己31根,另外两份各15根。 他手里拿着那剩余的一根,对阿灿说道:“这一根一分为二,你和我哥各半根。” 阿灿却是摆了摆手:“这根就不要分了,你收起来吧,我相信暄哥也不会有意见。” “别看只一根,值个两万多应该没问题,一半也有一万多,你舍得?” “值再多钱又怎样,又不好变现,只能是过过眼瘾。”阿灿摇头,“况且这是你找到的,我拿这15根都已经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晔也不没推来推去,直接收下了:“对了,这个箱子我要了,方便放金条。” “拿去就是了。” 阿灿挥了挥手,抱着15根金条进了船舱。 冯晔把一根根金条重新放回箱子里,整齐地排列好,才抱着箱子进了船舱,放在了一个筐子里。 “用不值钱的鱼虾蟹盖住,方便回去后带回家里。” 冯晔说了一声,拉过来一筐杂鱼,倒进去覆盖住了箱子。 阿灿也如法炮制,用杂鱼把装金条的桶装满。 “晔哥,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继续找神像?” 一起走出船舱后,阿灿问道。 冯晔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比较高,于是道:“再找一下吧。我估计千里眼会出现在这可能跟鬼子有关,如果这海底下还有顺风耳和妈祖娘娘的神像,应该就这附近。” “你是说千里眼是被鬼子抢走的,在运回去的途中船沉在这附近?”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可能性不小。要不然那带着金条的鬼子是怎么死在海底的?” “那我们赶紧下去找找。” 阿灿兴奋地跑去穿潜水设备。 冯晔笑了笑:“你下去吧,我在上面开船跟着。” 虽然说他的猜测是在这附近,但具体的位置不清楚,也有可能会超出空气管的覆盖范围,最好是有人开船跟着。 更何况,他之前在海底潜了那么久,也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这次,就让阿灿去得了。 阿灿很快就穿好了潜水设备,回头对冯晔笑了笑:“晔哥,我下去了。” 说着,就跳入了海中,身体迅速下沉。 “注意安全。” 冯晔时刻注意着空气管的情况,驾驶着旭日号慢慢地游弋。 他不断地调整方向,尽量让船保持在阿灿的后头。 时间缓缓流逝,冯晔不时望向海面,期待着阿灿的归来。 突然,几十米外的海面上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水中冒了出来。 冯晔心头一喜,大声喊道:“阿灿,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艘鬼子的船,看样子应该是军舰。” “神像呢?” “还没找到。” “你呆着别动,我把船开过来。” 冯晔迅速调整好航向,旭日啊好开到了阿灿边上。 把机器关闭后,他又跑到船头,把船锚扔进了大海里。 今天的风浪有点大,不把船锚固定住的话,旭日号肯定会被海浪推走。 随后,他就把潜水设备穿戴在了身上,跳进了海中,跟着阿灿下潜。 还没到海底,借着太阳洒下来的光线,冯晔就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艘侧躺着的大船。 待到近前,才发现,这艘船相对还比较完整,有差不多150米长。 船头位置那既有中文又有不认识的鬼画符,以及那根又粗又黑的炮管告诉冯晔,这确实是一艘鬼子军舰。 在军舰的附近散落着不少的箱子和杂物,以及一些已经锈迹斑斑的武器,还有许多白骨。 冯晔和阿灿各捡了一把武士刀,看见白骨就是几刀下去,将白骨斩断斩碎。 突然,阿灿拉了一下冯晔,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冯晔顺着阿灿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似乎有一件东西被掩埋在泥沙中,只露出了小部分轮廓。 第200章 妈祖娘娘 两人赶紧游了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尊神像,只露出了头顶的装饰物,其他部位皆被泥沙覆盖住了。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意外。 因为他们认出了,那装饰物正是妈祖娘娘头上戴着的冠冕 冠冕:古代帝王、诸侯及卿大夫之礼帽,其中天子冕十二旒、诸侯九旒。 妈祖娘娘就头戴九旒冠冕。 冯晔震惊无比,他之前只是猜测这附近可能有,但没想到真的就找到了妈祖娘娘的神像。 他心中很是激动。 妈祖娘娘,这位海上的守护神,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冯晔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阿灿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神像周围的泥沙。 随着泥沙被一点点地清除,妈祖娘娘的也露出了祂的容颜。 祂的面容栩栩如生,慈祥而庄重,头戴宝冠,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深邃而遥远,仿佛能透视人心,洞察世间万物。 只是可惜,冠冕上的九旒不见了,整座神像的颜色也被腐蚀得有些黯淡,但仍旧不减祂的威严与神圣。 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清理周围的泥沙,直到整座神像完全露出。 冯晔看着这座神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他知道,这座神像不仅仅是一件文物,更是承载了无数渔民信仰和希望的象征。 两人试着抬了一下,发现很重,以他们的力量竟然只能抬动一点点,想要抬着浮上去根本不可能。 “妈祖娘娘,委屈您再等一下。” 冯晔暗道了一声,拉了拉阿灿,往海面指了一下。 阿灿立刻明白了冯晔的意思,两人迅速上浮,回到了海面上。 冯晔立即爬上船拽着绳子的一头,再次潜入海底,将绳索牢牢地绑在神像上,另一端则由阿灿挂在了吊机上。 随着吊机开始工作,妈祖娘娘的神像也慢慢地被他们请了上来,露出了水面。 神像一出水,海风拂过,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庄严肃穆。 神像上还带着些许泥沙,两人就打来海水,将泥沙冲洗干净。 想必妈祖娘娘不会怪罪他们用海水,毕竟祂是海神。 两人恭恭敬敬地跪下,给妈祖娘娘磕了三个响头。 可惜船上没有香烛,否则怎么也得给妈祖娘娘整上。 “妈祖娘娘的神像都被鬼子抢了去,顺风耳的神像想必也在海底。阿灿,我们继续下去找一下。”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又再一次潜入海中。 果然,不久之后,他们又在泥沙中找到了顺风耳的神像。 这尊神像与千里眼一样,也是铜铸的,左手持戟,右手指着耳朵。 同样也被海水侵蚀,被厚厚的氧化铜覆盖,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但可以看出它的轮廓和特征。 除了这三尊神像,冯晔和阿灿还发现其他不少宝贝散落在海底各处。 各种精美的瓷器,有碎掉了的,也有完好的,还有青铜器、金银器、玉器等。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比较大件,小件的一件都没有看见,或许被泥沙覆盖住了。 还有在军舰上,他们发现了更多的宝贝,都是各个朝代的流传下来的古董。 其中一颗金灿灿的佛头,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很想把它带走。 但两人回到海面,交流了一番后,最终还是作罢。 主要是这东西带回去不好脱手,也不好藏匿,还不如让它暂时呆在海底,以后再做打算。 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他们一件都没有带上来。 不过为了防止散落的宝贝被泥沙覆盖以后找不到,他们就把这些宝贝都移动到了军舰上。 至于说主动上报,他俩都没有这个觉悟。 海底的东西,虽然说是国家的,但几乎所有的渔民都不会这么想,只会想着谁捞着就是谁的。 但冯晔有种预感,这三尊神像一露面,不用两天,就得被人当做稀罕事传遍整个镇,乃至整个县。 或许,就有可能会引得县文物局找上门来。 …… 旭日号靠岸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太阳都下山了。 此时的码头上,也没有多少人,大多都已经回家了。 倒是他们刚靠岸一会儿,也有一艘船跟着靠岸,停靠在旭日号的旁边。 旁边渔船上的人看到旭日号上的三尊神像后,一个个都惊的目瞪口呆。 海边的人供奉妈祖娘娘,不仅仅是会去妈祖庙上香,还有的人会请一尊小的妈祖神像上船上供奉。 但像现在日号上这么大的神像,就没有人会请到船上来了。 毕竟,船上的空间有限。 即使是白石岛上的妈祖庙里的神像,比起这三尊来,都要小上几号。 “你们哪请来的妈祖娘娘和千里眼顺风耳?” 冯晔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旁边停靠的渔船是陈禄生的。 他刚刚在把渔获从船舱里搬出来,没留意到旁边是谁的渔船。 “从海底请上来的。” “啥?海底?” 陈禄生瞪大了眼睛,显然对冯晔的话不太敢相信 他停下手中的活,靠近了一些,看到神像上的斑驳,才有点相信了。 不过,依然有些狐疑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妈祖娘娘的神像真的是你们从海底请上来的?” “禄生叔,是真的。刚开始拖网把千里眼拖上来了,后来我和阿灿就潜下去找,还真找到了妈祖娘娘和顺风耳,就把祂们请上来了。” 阿灿更是补充道:“这三尊神像是被鬼子抢走的,才会遗失在海底。因为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艘鬼子的军舰,还有不少鬼子的骨头。” “可恶的鬼子,该死,死得好。连妈祖娘娘的神像都敢抢,简直是胆大包天,大不敬……” 陈禄生义愤填膺地发泄了一通,跪下对着妈祖娘娘磕了几个头。 起来后,才又接着道:“这三尊神像你们准备办?是要放到庙里去吗?” “那当然了,我总不可能放在家里供奉吧?” 放家里供奉,不说没有空间,这么大也不合适。 要是小的神像,倒是还可以考虑考虑。 “禄生叔,卖完鱼别急着走啊,帮忙抬一下。” “行,就这么说定了,要是等我卖完鱼回来没有我的份,我跟你们急。” 陈禄生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又喃喃地道:“妈祖巡安的时候轮不到我,这次怎么也要算我一个吧……” 第201章 神像的来历 等他们卖完鱼回来,旭日号附近的一片码头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于还有人爬上了旭日号。 这些人或是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或是念念有词地对着妈祖娘娘磕头,祈求保佑。 离码头近一点的人还拿来了香烛,点燃后祭拜妈祖娘娘。 幸好冯晔和阿灿离开的时候把船舱给锁了,要不然此时就该担心金条有没有被三只手给顺走了。 “大家让一让,让我们过一下……” 众人的目光都被三尊神像所吸引,根本就没发现他们回来了。 他们只能一边喊着,一边往旭日号挤。 “挤什么挤,这么多……啊,是你们啊!” 被挤的人有些不满,一回头发现是他们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让出一条路来。 冯晔和阿灿,还有陈禄生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了人群,跳上了旭日号。 “阿晔,这尊妈祖娘娘神像你们是从哪里请来的? 还不等冯晔他们回答,立马就有人替他们回答了。 “娘娘身上的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龙袍也不见了,头上也少了好多饰品,我看要么是从某座孤岛上请回来的,要么是从海底请回来的。” 这人刚说完,就引起了一阵猜测和议论。 “我觉得也是,你们看千里眼和顺风耳,身上一层黑漆漆的,明显是被海水浸泡,或者风吹日晒的结果。” “是啊,看着挺旧的,不像是新请的神像。” “当然不会是新请的,私人怎么会请这么大的神像,要请也是请小的,这种大的神像只有庙里才会请。” “……” 冯晔站在船头,看着众人,双手虚压,大喊了一声:“大家安静一下。” 众人都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不过也安静下来了。 “妈祖娘娘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两位将军是我和阿灿从海底请回来的,祂们是在几十年前被鬼子抢走,连同一艘军舰一起沉入海底” “今天,我和阿灿偶然之间碰上了,就把祂们请了回来,让祂们重新接受我们白石岛上人乡亲们的供奉。” 冯晔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有的人面露惊奇,有的人半信半疑,但大多数人都在咒骂着鬼子。 人群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啊晔,你所说的若是真的,我或许知道神像的来历。” 老者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并竖起了耳朵。 “林老,那您老请给我们这些后辈讲讲。” 冯晔跳下船,上前扶了一把。 老者轻轻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直接说,而是先问道:“阿晔,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将军的神像是铜铸的吧?” “两位将军确实是铜的,但妈祖娘娘的神像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倒是挺沉的。” “那就没错了,而妈祖娘娘是用一整块紫檀木雕刻的。” 老者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再次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紫檀木,那可是极为名贵的木材。 用其雕刻的神像,价值不可估量。 更何况,这尊妈祖娘娘神像还是从海底请回来的,遗失了不知道多少年。 其背后的故事和经历,更是为这尊神像增添了几分神秘和传奇色彩。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尊妈祖娘娘神像,还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将军的神像,原本都是供奉在延山天后宫的……” “延山天后宫?林老,你是说隔壁县的天后宫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林老的话。 “除了隔壁县有个延山天后宫,难道还有别的地方的天后宫叫这个名字吗?”林老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可能有吧。”那人讪讪一笑。 林老不再理他,将这三尊神像的来历娓娓道来。 据传,在乾隆年间,隔壁县出了一个海商,发了大财,捐资扩建了该县东南的延山妈祖庙,更名为延山天后宫。 同时,富商把从南洋带回来的一块紫檀木捐献了出来,雕刻了一尊妈祖神像,以显其虔诚和敬仰。 而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将军的神像,则是由信众集资,用铜所铸成。 这三尊神像,在延山天后宫中一直受到人们的供奉和敬仰,成为了守护当地渔民平安出海的神灵。 然而,在四十多年前,那场战争让一切发生了改变。 鬼子的炮火摧残了这片土地,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延山天后宫也未能幸免,三尊神像被抢走,庙宇被炮火摧毁,无数信众悲痛莫名。 冯晔站在船头,听着林老的讲述,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悲痛。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从海底请回的神像,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历史和背景。 “所有人都以为这三尊神像被抢去了倭岛,几年前延山天后宫还委托人去了倭岛寻找,却没想到是沉到了海底。”林老感叹道。 冯晔笑着道:“看来,妈祖娘娘当年也是发火了的,宁愿自己沉海也要把鬼子的军舰弄沉了。” “是啊,妈祖娘娘一直庇佑我们,怎么可能跟随鬼子离开?” 林老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不知是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还是在为妈祖娘娘神像重见天日而高兴。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高声说道:“不管这三尊神像以前供奉在哪,但既然被我和阿灿请回来了,那就应该供奉在我们白石岛妈祖庙,保佑咱们出海平平安安。”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对对对……肯定要供奉在我们岛上的庙里。” “就是,即使延山天后宫知道了,也别想从我们岛上抢走。” “阿晔说得对,这三尊神像既然在白石岛重见天日,那就是白石岛的缘分,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 老者林老也微笑着点头:“妈祖娘娘庇佑我们多年,今日祂重回白石岛,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同时,大家该感谢阿晔和阿灿,把妈祖娘娘请回来了。” 说完,林老对着冯晔和阿灿深深地鞠了一躬。 众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这不是要折我和阿灿的寿吗?” 冯晔和阿灿赶紧让到一旁。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长辈,即使是同辈,年纪也比他俩大。 他俩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众人见状,也只好作罢。 第202章 女人,哪有不喜欢金银珠宝的?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来帮忙,把妈祖娘娘和两位将军抬到庙里去。” 听到冯晔这样一说,男人们一个个热情高涨,撸起袖子争抢着跳上了旭日号。 要说鸡贼的还属陈禄生,他早早地就站在了妈祖神像的旁边,占据了一个位置。 只要是牵扯到妈祖娘娘的事情,东头村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比热情。 因为,这是信仰! 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东西辅助,三尊神像就被众人徒手抬下了船,然后抬着往妈祖庙走去。 “走走走,阿晔,阿灿,你们也一起去。” 其他人也没有散去,簇拥着冯晔和阿灿跟在了后头。 去妈祖庙的路有点远,还是山路,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山顶的平台。 守庙的卢老头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 一看到大家抬着的神像,赶忙引导大家进了正殿。 “先放在哪里?” 卢老头看看正殿,又看看众人抬着的神像,有些犯难了。 妈祖庙太小了,仅有一正殿一配殿。 正殿还供奉着一尊妈祖神像和千里眼顺风耳。 虽然供奉的神像小了点,但也不可能就这么撤下来吧。 况且,神像升坐也不是随随便便往上一放就可以,也是有一套严谨的仪式。 配殿则是他居住的地方,也不好把安放妈祖神像。 “先放在这里吧。”冯晔指了一个地方,“以后怎么安排看理事会的意见。” 卢老头点了点头:“也行,就先放那。” 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很多人连庙里的规矩都不懂。 等众人把神像放下后,卢老头拿出一把香分给众人道:“虽然妈祖娘娘还没有升坐,大家也祭拜一下吧。”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香炉,放在了妈祖神像前面。 大家把香点燃,依次在妈祖神像前跪拜上香,才一起离开了妈祖庙。 …… 回到码头停靠着的旭日号上,冯晔先把今天卖鱼的钱分了,然后才各自搬着装杂鱼的筐子和桶回家。 至于那把武士刀,则被留在了船上。 虽然能值钱,或许还不少,但他并不准备卖了。 而是就放在船上,也许以后用得上,再不济也可以用来给大鱼放血。 他回到家时,他家的晚餐都快要结束了。 看到他回来,一个个都问他请回妈祖神像的事情。 他只好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一遍。 等吃完饭,工人散去后,他寻了个空档,把杂鱼埋着的箱子抱回了屋里,并把叶青灵叫了进去,还把屋门给关上。 “今天除了请回来三尊神像,还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数目有点大,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捡到钱了?” “虽然不是现钱,但也可以这么说。” 说着,冯晔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金条。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金……金条,我……我没眼花吧?” 似乎是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她还使劲揉了揉眼睛。 “当然没有,就是金条。” “好多,发财了。”她咽了咽口水,“难怪皇帝都喜欢穿黄色的衣服,这颜色真好看。” 冯晔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好看,都快要闪瞎眼了。” 他从里头数了十五根出来,然后把箱子盖上:“箱子里的是我们的,现在交给你保管好了。” 叶青灵瞥了眼放在一旁的十五根金条:“这是大哥那份吗?” “嗯。”冯晔点头,“阿灿也分了这么多。” “大哥虽然不在船上,但他投了钱,确实不能少了他那份。” “你能理解就好。” “我又不像大嫂那守财奴,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叶青灵横了他一眼,接着又道:“这真的是从海底捞上来的啊?” “嗯,在寻找妈祖娘娘神像的时候发现的。被一具白骨化的尸体抱着,当时还吓了我一大跳。后来在白骨的身旁发现了一把武士刀,才知道是鬼子,我就不怕了,还把鬼子的骨头给劈碎了,给它来了个挫骨扬灰。” 叶青灵听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象着那恐怖的场景,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善恶终有报,鬼子也是活该。” “是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冯晔附和道。 “话说回来,这大概也是妈祖娘娘的恩赐吧。你要是不一心想着寻找妈祖娘娘,自然也遇不到这箱子金条。” 冯晔想了想,这话没毛病。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他随即严肃地道:“这些金条你得小心保管,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即使是爹娘,最好也不要说,我怕他们会不小心说漏嘴。” “我知道,我会小心藏起来的。”叶青灵颔首应道,“哦,对了,这里面一共多少根金条,30根吗?” “32根。本来应该是31根的,多出的一根阿灿说不分了,让我收着。” 这时,冯晔想起来一件事。 叶青灵现在身上连一件黄金首饰都没有,唯一的首饰还是结婚时候的一枚银戒指。 他不禁有些懊恼,于是道:“要不拿一根出来,给你打几件首饰?” “不用了吧,我天天干活,带什么首饰,要是不小心掉了多可惜。” 叶青灵拒绝道,但眼眉间却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女人,哪有不喜欢金银珠宝的? 说不喜欢的,不是没这个条件,就是太懂事了。 冯晔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笑了笑,打开盖子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叶青灵的手中: “你是我的老婆,以前是没条件,亏待了你;现在有条件了,怎么能连件首饰都没有呢?再说了,这金条本来就是意外之财,掉了也不可惜。” “那也用不了一根这么多……” “想打多重的随你自己的意,剪下来就是。多出来的就放在身边把玩,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那行吧,偶尔能看两眼,高兴高兴也好。” 又说了几句,冯晔就拿着用布包着的十五根金条出了屋,把在院子里杀鱼的大哥叫到堂屋,偷偷地把金条给了他。 冯暄看到金条后,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冯晔又费了一番口舌解释了一番,才打消了他的疑虑,并把叮嘱阿灿的话给他也说了一遍。 第203章 大人物来了 白石岛虽然人口不少,有着四个村子,但实际上也就是屁大点的地方,甚至在在地图上都未必能找到。 因此,任何新奇的事情传播得也特别快。 当第二天冯晔和阿灿由于风浪增大而不得不提前返回时,就听到你他们从海底请回神像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白石岛。 尽管并非初一、十五这样的特殊日子,也并非传统节日,但岛上的居民们出于对妈祖娘娘的敬畏和好奇之心,纷纷涌向妈祖庙。 他们手中拿着香火,脸上带着虔诚,对着妈祖娘娘祭拜,顺便亲眼目睹这从海底请回来的神像。 连续两三天,在东头村,到处都可以看到讨论此事的村民,还有人称赞冯晔和阿灿做得很好。 此外,从村民的交谈中,冯晔也听到妈祖庙理事会的成员正在筹划扩建妈祖庙的事宜。 只是,目前尚未有确切的消息传出,似乎在扩建规模的问题上存在分歧,导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四五天之后,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事情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被岛上或村里发生的其他新奇事物所掩盖。 在此期间,他与大哥的新房子也顺利完成了第一层的楼板现浇工程。 在那一天,上次前往暗礁的那一拨人,几乎全都主动前来帮忙。 毕竟,相比于在暗礁所获得的收益,帮忙一天简直微不足道,而且多少也算是还了些人情。 然而,由于人数众多,他们一家人不得不劝说大部分人回去,表示等房子第二层封顶时再请大家过来帮忙。 而预计之中的台风,也并没有如预期般到来,只是受到些许影响,导致有两三天因风浪太大无法出海而已。 这一天,旭日号出海归来,刚刚靠近岸边,便有人激动地大声呼喊:“阿晔,县里的大人物来找你了,村长和书记陪着正在你家里等着,赶快回去吧!” “啊?县里的大人物?谁啊?来找我干嘛?” 冯晔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会是县文物局的人来了吧? 但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听那人道:“听说是什么文物局的,不只咱们县,隔壁县也来了,还有延山天后宫的人,加起来总共来了七个。” 冯晔心中暗自吃惊不已。 事情传得这么快吗?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竟然连隔壁县都已经知道了,尤其是其中居然还有延山天后宫的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必定是冲着那三尊神像而来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先不事先打声招呼,眼看着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他不慌不忙地跳下船,将缆绳牢牢地系在码头上。 虽然来的人是大人物,但他又没有事情求他们,反而是对方有求于他,因此他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还是那人回答道:“上午就来了,是为了你和阿灿前几天请回来的妈祖神像而来的。他们一上岛就马不停蹄地奔向妈祖庙,在庙里待了很久,似乎是延山天后宫的人打算将妈祖请回去。” 边上的另一个人紧接着插话道:“我听说啊,卢老头为了拦住延山天后宫的人搬走神像,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还差一点被打死。幸亏村委会的人及时赶到,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不会这么夸张吧?” 冯晔听得有点啼笑皆非。 “听说”这个词真是用得恰到好处。 谣言止于智者,但三人成虎的故事却屡见不鲜,在这里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说延山天后宫想把妈祖娘娘神像请走,他倒是相信的。 可要说卢老头挨打,甚至差点丢了性命,那简直是无稽之谈,最多就是可能发生了一些口角争执而已。 然而,这才没过多久,传言就变得如此离谱。 照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长时间,恐怕听到的版本会变成卢老头被打死了吧?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人讪讪一笑。 “卢老头差点被打死可能是假的,但他们想要把妈祖娘娘请走肯定是真的。阿晔,你可不能让他们把娘娘请走了!” “妈祖娘娘可是咱们岛上的守护神,她保佑着咱全岛风调雨顺、出海平安!阿晔,这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对啊对啊,妈祖娘娘虽然是你请回来的,但既然送到妈祖庙里去供奉了,那就是属于全岛村民的,可不能被外人带走。” “没错!哪怕是延山天后宫也不行……” “就是就是!让他们去别的地方请呗,反正别来打我们白石岛的主意就行!”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场面十分热闹,中心思想高度统一。 冯晔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认真倾听着大家的发言。 待到众人稍稍安静下来后,他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我明白的,大家放心吧,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带走妈祖娘娘。”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阿灿,吩咐道:“阿灿,你一个人卖一下渔获,我得先回去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找人通知我一声。” 阿灿点了点头,应道:“晔哥,你放心回去吧,这边交给我没问题的。”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又对着众人道:“大家要是有谁有空闲的,帮忙看着点,不然我要是走了,就阿灿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可别被人把货偷了。”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谁敢伸手偷东西不是找死吗?你赶紧去吧,这里没问题的。” 立马有人答道,并引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冯晔没再多说,走出人群,就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嗯,说恶客也不为过。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踢皮球,将决策权推到妈祖理事会那群人身上去? 再不然,干脆让全岛的居民共同来做决定? 冯晔心里暗自盘算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减缓。 而在他身后,则紧跟着一群喜欢看热闹的人,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指指点点,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第204章 巧取豪夺 很快,冯晔就回到了家中。 只见堂屋里坐满了人,不仅有东头村的村长和书记,还有四个中年和两个年轻人,都是穿着正装, 这六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审视,时不时地往屋外瞄一眼,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另有一个不修边幅的花白老头,他倒是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萧春秀满脸笑容地陪在一旁,叶青灵和杜桂兰则不见人影。 至于冯家清和冯暄则不在家,他们一天前就随着丰收号再次出海捕鱼了。 冯晔一走进院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村长,他立刻站了起来,指着正往里走的冯晔向那几位客人介绍:“这就是从海底请回妈祖神像的小伙子,冯晔。” 说着,他还朝冯晔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 “总算是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打算要走了。” “都等了一整天了,都快让人不耐烦了……” 一个个的语气中都带着明显的不满。 书记略带歉意地赔着笑脸道:“渔民出海回来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披星戴月都是常事,各位领导还请多多包涵。” 村长也在帮着说好话,说道:“阿晔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人来,领导们也来的也突然。要是提前打个招呼,让他今天不要出海,也不至于等这么久……” 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倒是笑呵呵地道:“没关系,渔民的生活本就如此,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人回来了就好了,好歹没让我们白等。” 冯晔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村长和书记。 跟着他一起回来凑热闹的人,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左邻右舍都站在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屋里看。 “萧书记、罗村长,你们怎么来了?” 冯晔笑着明知故问。 同时将目光转向那些陌生的面孔。 罗村长拍拍他的肩膀道:“阿晔,你可回来了。他们是县文物局的领导,还有隔壁延山县文物局和延山天后宫的人。” 接着,他又小声地说道:“他们都是为了你前几天请回来的妈祖神像而来的。” 冯晔心中一紧,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的确是冲着神像来的。 他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各位领导,不知各位找我有什么事?”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伸出手道:“冯晔同志你好,我是延山县文物局副局长鲁为民,也是延山天后宫理事会主席。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妈祖神像的事情。” 冯晔与他握了握手,点头道:“鲁局长,你好。” 鲁为民问道:“不知你是否清楚那尊妈祖神像的来历?” 冯晔点头:“有所耳闻。” “那就好。”鲁为民松了口气,“既然冯晔同志清楚,那是否同意将其归还延山天后宫?” “这你不应该问我吧,应该去问我们岛上的妈祖庙理事会。” 冯晔一推二五六。 “我已经问过了,他们说要你同意了才行。” 鲁为民的心里隐隐有股怒火升腾起来。 “我同意了也没用啊,你问问他们同意吗?” 冯晔再一次推脱,抬手往门外的人群指了指。 “我们不同意!” “对,我们坚决不同意!” “妈祖娘娘也是我们白石岛的守护神,怎么可能交给你们延山县去供奉?” “哼,别以为你们延山天后宫大就了不起,就能随便打别人主意,我们白石岛虽小,但也是有脾气的!” …… 门外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他们的不满和愤怒。 “冯晔同志,你不用拿他们来当挡箭牌。这三尊神像本就是在我们延山天后宫供奉的,只不过是当年被鬼子抢去了,现在归还也是理所当然。” 鲁为民的脸色有些阴沉,强压着怒火冷声道。 “那你找鬼子去,来找我干什么?” 冯晔也有些怒了。 如果能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他也不是不能和他们协商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但对方这态度,明显就是一副强取豪夺的架势,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门外村民的同仇敌忾,纷纷喊道:“对,你们找鬼子去,来我们白石岛干什么?” 同时,也引得另两名中年男子和一年轻男子对他怒目而视。 倒是其他两人,还有花白老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架势。 鲁为民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熊熊怒火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自从他走到这个位置,别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刚刚已经说错过一次话了,要是再说错,那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冯晔同志,我理解妈祖娘娘在你们心中的地位。” “但我们延山天后宫作为妈祖信仰的重要场所,一直以来都在努力传承和弘扬妈祖文化。” “现在有机会让这三尊神像回归故里,我们觉得这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妈祖信仰的一种更好的传承。” 冯晔眉头紧锁,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但这与他无关。 不过,对方的语气缓和下来,他倒是不好再强硬拒绝,便沉声道:“鲁局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也能理解,但这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冯晔同志,你要知道,这三尊神像并非普通的神像,还是文物,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华价值,在我们延山县文物局下属的延山天后宫才能得到更好地供奉和保护。” “在我们白石岛的妈祖庙里,同样可以得到很好的供奉和保护,无需大费周章地去你们延山天后宫。” 接下来,两人又经过了一番拉扯。 鲁为民终于是失去了耐心:“冯晔,文物是属于国家,不是属于个人的。” “鲁局长,你不用给我扣帽子。天下的文物多了去了,难道都要收归国家吗?比如,祖庙的神像?” 冯晔冷笑了一声。 “你……” 第205章 因为是罪证,因此也算是文物 最终双方还是不欢而散,鲁为民扔下一句“你等着”,就气鼓鼓地带着人离开了。 不过,却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依然还有老中青各一人岿然不动地坐着,不喜不怒,仿佛刚才的争执与他们无关。 “你们怎么还不走?还想留下来吃晚饭不成?” 冯晔没好气地看着三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被鲁为民激起的火气尚未平息,对于这些依然赖着不走的人当然没有好脸色。 “阿晔,怎么说话呢?这是县文物局的领导。” 萧支书瞪了冯晔一眼,赔着笑脸赶紧出来打圆场:“领导见谅,乡下人不懂规矩,而且他这人性子直,说话也直,其实没有恶意的。” “无妨,无妨。”其中那位中年男子摆了摆手。 花白老头笑呵呵地道:“小伙子,脾气别这么大嘛,我们来的目的不一样,可不是冲着妈祖神像来的。” “哦?那你们……” 冯晔眉头一挑,瞬间联想到了依然还在海底沉睡的那些宝贝。 中年男子微笑着接过话头:“冯晔同志,我是县文物局局长蒋德全,这位是文物鉴定专家袁臣河袁老。” 中年男子先介绍了下自己以及花白老头的身份。 另一个年轻人却没有介绍,想必是端茶倒水提包之类的办事员。 冯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蒋德全也不以为意:“是这样的,我们刚开始听人说你从海底请回了妈祖娘娘,都没当一回事。” “却不料今天早上延山县的人过来了,我们才知道你请回来的神像竟然是延山天后宫几十年前被抢去的。” “这不,就一起上门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急切,空口白牙就想让你把神像还回去,还与你起了争执,真是抱歉。” 蒋德全说话挺客气的,脸上有笑容,语气中也能听出歉意。 不管他是演戏,还是真情实意,最起码冯晔听着舒服。 他脸上也带上笑容道:“蒋局长客气了,他们是他们,与你们无关。不过,领导们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虽说他已经猜到了,也不准备隐瞒,但他也不会主动去说。 蒋德全与袁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之色。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据我们了解,鬼子当年劫掠的不只是延山县,还有很多县被劫掠,船上的东西肯定少不了。” “我们想问一下,除了三尊神像,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被你们捞上来了?” 冯晔皱了一下眉,他想到了那柄武士刀。 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文物。 留下吧,也没啥太大的用处,或许还是个烫手山芋。 于是他道:“其他的东西我和阿灿都没有动,就带上来了一把武士刀。” “武士刀?鬼子的武士刀?”蒋德全反问道。 袁老却是眼前一亮,立即追问:“这武士刀现在在何处?” “在船上放着,没有带回来。” “能麻烦你去取一下吗?” “当然可以。”冯晔疑惑道,“只是这东西也算文物吗?” 袁老摇头:“因为这是鬼子侵略我们国家的罪证,因此也算是文物。” “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一下码头拿过来。” 冯晔说完刚转身,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声音:“阿灿不是还在码头吗?我去叫他拿过来。” 他还没看清是谁说的,就见一个身影往院子外跑去。 “既然有人去了,那我就不用跑这趟了。” 他转回身,拉了张凳子坐下。 “那也好,我们正好可以聊聊。”袁老笑道,“听你刚才的意思,还有其他东西在海底?” “有不少。” 冯晔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蒋德全看向冯晔:“那些都是古董,值不少钱,你就没想着捞几件上来去卖?” “如果我说一点不心动,你们也不会相信。我其实是在等你们的反应,要是你们文物局不主动上门询问,我和阿灿就会烂在肚子里,等哪天缺钱用了,或许会去捞几件上来卖。” “你倒是坦诚!” 蒋德全赞许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又严肃地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海里的东西,除了海鲜能随意捕捞,其他的都是属于国家,不属于个人,非法打捞是犯法的。” 他这话,不只是说给冯晔听,也是说给屋内屋外的所有人听的。 冯晔撇了撇嘴,这点他当然知道。 但是真的面对时,又有几人能忍得住心里贪念。 反正他是做不到。 只不过他会做的比较隐秘,不会让别人知道,更不要说让官方知道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比如这次,当他得知三尊神像来历后,就意识到了有可能会引起文物局的注意。 于是在第二天,他和阿灿就再次潜入海底,挑选了一部分他认为以后最有升值潜力的宝贝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藏匿起来。 当然,青铜器这种东西就是再值钱,他也不会碰,被他们转移的都是瓷器、玉器、金银器。 冯晔明白,其他人就不懂了,纷纷嚷嚷着“海里的东西无主,谁捞到就是谁的”。 面对这些没文化的渔民,蒋德全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们普及了一下文物保护法。 就在蒋德全普法的时候,阿灿握着武士刀匆匆跑了进来。 “晔哥,武士刀给你带来了。” 冯晔接过武士刀:“鱼卖完了吗?” “都卖了,一共1026块。” “辛苦了,你先喝口茶歇一歇。”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然后将武士刀递给了袁老:“这就是我从海底捞上来的武士刀。” 袁老直接接过那把武士刀,仔细地看来看去。 蒋德全也停止了普法,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真的是武士刀,袁老,能看出来是哪个时期的吗?” “这是九五式军刀,看目钉的个数和护手的样式,应该是初期型,也就是36年到39年生产的……” 袁老解释了之后,转向冯晔道:“这把刀算是你们捐献给国家,县里面会有相应的奖励和表彰发下来。” “奖励是什么?钱吗?有多少?” 冯晔知道后世的奖励是500块,但这时候奖励多少钱,他还真不清楚。 “奖金应该是200块,还有一本证书。”蒋德全说道,“还有就是妈祖神像的事……” “你们也想打妈祖娘娘的主意?” 冯晔的脸上没有了笑容,语气也有些不好了。 “妈祖娘娘的神像只能在我们岛上供奉,谁也别想打主意。” “对……对,谁也不能打主意……” “就是……” 门口,看热闹的人听到之后,也纷纷大声嚷嚷了起来。 第206章 终于走了 “大家误会了啊,请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蒋德全看到这种情况,连忙试图解释,可他的话语根本就没有人听。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吧!” “没错,滚,从我们白石岛离开!” “滚出白石岛……” 一开始人们还是群情激愤,每个人都喊着不同的话,但发展到后来,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喊道:“滚出白石岛!……” 蒋德全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前的场面让他感到非常棘手。 海边的人都信奉妈祖,为了祭拜妈祖,他们甚至可以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并且比做其他任何事情都要积极。 而且只要是涉及到妈祖的事情,每个人都会变得异常激动和敏感。 这些他都是清楚的,毕竟他本人也是妈祖的信徒之一。 然而,问题是他并没有打那三尊神像的主意,只是有些关于三尊神像的事要给他们提一个醒而已。 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萧支书和罗村长身上,满心期待着他俩能够站出来控制局面,让群情激愤的村民们能够安静下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两个人竟然毫无反应,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老僧入定一样。 身为本村的村民,他们自然是要坚定地扞卫本村的集体利益, 毕竟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们以后还如何在村子里立足? 而文物局对于村一级别的集体自治组织而言,又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力可言。 心情好的时候,尊称一声领导,配合一下工作也无妨;可要是心里不爽快了,完全可以对其置之不理,鸟都不鸟一下。 想到这里,蒋德全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与苦涩。 只怪自己既无钱又无权,只是个清水衙门的小局长罢了。 冯晔见场面如此僵持不下,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便挺身而出。 他高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看将局长有什么话说。要是他们文物局还敢再打妈祖娘娘的主意,我冯晔第一个不答应,并且带头将他们赶出白石岛!” 他的话在村民中终究还是起了的作用。 一时间,原本喧嚣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好吧!既然阿晔开口了,那咱们就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说吧。\" 村民们的目光聚集到了蒋德全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蒋德全满怀感激地看了眼冯晔,深深吸了口气后说道:\"各位乡亲,我非常理解大家对于妈祖娘娘的敬重和爱护,其实我也是如此。” “同时,请大家务必相信我,我们文物局绝对不会把三尊神像带走。\"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踏实了不少,脸色也好了不少。 蒋德全稍稍停顿片刻,接着说道:\"虽然这三尊神像的确属于文物,有着很高的历史和文华价值,但我也知道,确实不适合收藏在博物馆里。” “而我们文物局旗下又没有供奉妈祖娘娘的道场,所以呢,对于将这三尊神像供奉在你们岛上的妈祖庙一事,我们完全没有异议。\" “但是……” 当听到\"但是\"这个词时,村民们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蒋德全深怕他们情绪再度失控,又不听他讲话,连忙接着道:“但是,我必须郑重地提醒大家,这三尊神像身为文物,务必给予周全的呵护。” “虽然它们被供奉与妈祖庙中,但切不可有丝毫损伤,更不能遗失。你们妈祖庙的理事会必须承担起保护神像的义务。” “同时,我们文物局会定期派遣专人前来巡查并精心维护。” “另外,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发现你们保护不力,那就别怪我们换地方供奉了。” 村民们听完蒋德全的话,虽然心中有些不满,尤其对最后那句话颇有微词。 不过想到妈祖娘娘的神像能留在白石岛的妈祖庙里,也就没有太过计较。 毕竟,未来之事留待日后再议。 于是乎,众人纷纷表态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神像,不让其受到任何损害。 见此情景,萧支书和罗村长也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文物局虽然权力不大,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我们需要对三尊神像进行修复,应该不能算是破坏或者损坏吧?”萧支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算。”蒋德全笑着回答道,“袁老不仅是文物鉴定专家,而且他对于文物修复也是非常在行,你们正好可以请他来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 萧支书喜出望外。 能有免费的专业人士来帮忙修复神像,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呢? 他转头看向袁老,刚要发出请求,就听袁老道:“等你们开始动手修复的时候,派个人去跟文物局打声招呼就行。” “那就谢谢袁老了。”萧支书连忙感谢道。 这时,蒋德全看了看天色:“那行,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明天再来。这几天可能还得耽误一下冯晔同志,暂时就不要出海了。” “没问题。” 冯晔点了点头,虽然出海捕鱼是他的生计,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肯定得配合。 “一天两天无所谓,要是时间长了可不行啊。” 萧春秀突然插话进来。 “有一两天就够了。”蒋德全笑呵呵地道,“而且也不是白耽误他的时间,我们也会看情况给一些补贴。” “那还差不多。” 萧春秀嘟囔了一句,没有再多说。 对于这结果,大家都比较满意。 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蒋德全和袁老,还有那年轻人,在萧支书和罗村长的陪同下离开了。 在门口围观的村民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陆陆续续地散去。 阿灿把钱拿出来交给冯晔,分到了他那份后,说了两句也匆匆地回去了。 等人都走完了,萧春秀一边收拾着用过的杯子,一边道:“阿晔,你到时候得跟他们说说,这补贴要多给一些,不能随便打发两块钱就了事了。” “是是是,我肯定跟他们说。” 冯晔无奈地附和了一句。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的妇女,基本上都爱贪小便宜,而且年纪越大越爱贪。 “娘,赶紧去做饭吧,累了一天了,我都饿了。” 见萧春秀还有再说的趋势,他赶紧提前一步堵上了。 “行,我这就去做饭。” 第207章 谋划扩建妈祖庙 晚饭过后,冯晔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就溜达到了萧支书家。 他想到了一条计策,或许可以为妈祖庙的扩建添砖加瓦,就想着跟妈祖庙理事会的人说一下。 白石岛妈祖庙理事会一共八人,每个村子固定两人,由各个村子自行推举,而理事长则是每年轮换着来。 刚好,萧支书就是东头村的两个理事之一。 “阿晔,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萧支书刚吃完饭,饭菜都还没有撤掉。 他招呼了一声,赶紧起来泡茶。 他老婆和女儿则是忙着收拾桌子。 冯晔走进屋内,找了张椅子坐下,接过萧支书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文物局的人是在村委住着,还是离开了?” “离开了,安排了一艘船送他们去镇上。” “哦。”冯晔点了点头,然后正了下脸色,“萧支书,我来找你商量个事。” 萧支书放下茶壶,好奇地问道:“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有什么事?” “我听人说你们理事会在讨论妈祖庙扩建的事情?” “是有这么回事,妈祖庙太小了,你和阿灿请回来的妈祖娘娘和两位将军都没有地方供奉,自然得扩建一下。” “确实该扩建了,具体方案是怎样的,有商讨出结果吗?” “现在有两个方案,其一是扩建一间配殿,把原本在正殿的神像转移到扩建的配殿里,留出正殿给请回来的三尊神像。” “另一个方案呢?” 冯晔没做点评,只是摇了摇头追问道。 “在旁边新建一间正殿和配殿,把原本的正殿当配殿。” 萧支书回答道,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不过,这第二个方案需要的资金更多,而且工程量也更大,我们还在商量中。” 刚说完,好似想起了什么,接着又道:“按理来说,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不过考虑到你最近一直在忙着出海,所以就没急着找你商量。” 冯晔笑了笑:“我原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今天文物局那些人走了后,我却有了个想法。” “哦,那我倒是想听一听。” 萧支书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冯晔继续说下去。 “你们现在的两个方案,都太小家子气了。” 冯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要我说啊,既然都扩建了,那就干脆扩建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妈祖道场,顺便改个名,也叫天后宫得了。” “这……这……” 萧支书震惊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没想到冯晔的野心会如此大。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阿晔,你的想法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白石岛上的所有人勒紧裤腰带,把所有积蓄都捐献出来,也不够钱把妈祖庙扩建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妈祖道场。” 冯晔微微一笑,他早料到萧支书会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早有准备地说道:“萧支书,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一定的把握,而且不需要岛上的人付出太多。” “你是想去镇里甚至县里募捐?但也应该不够吧?” 萧支书疑惑地皱起眉头。 冯晔却摇了摇头:“我们岛上的妈祖庙虽然这几个月的影响力增强了不少,有不少人慕名而来祭拜,但能募捐到多少钱谁也不知道。” “而且募捐费时费力,最后还不一定能得到预期的效果。”冯晔进一步道,“我有一个更为直接且高效的方法。” “哦?你有什么好方法?” 萧支书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被冯晔的话吸引过去。 毕竟作为岛上的居民,他也希望妈祖庙能够更加壮大,更加具有影响力。 “首先,你今晚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而且要有船。记住,一定要信得过,不能到最后把我们给卖了。” “这没有问题,这样的人我还是能找到的,只是找他们做什么?” “明天文物局的人不是还要来吗?肯定会叫我带他们去那处海域,你就叫找的人跟着去看热闹。” 说到这里,冯晔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屋外,小声地继续说道:“等到我们都离开之后,就让他们潜进海里,捞一些东西上来,回来之后就大张旗鼓地去献给妈祖娘娘。” “这……这不会犯法吧?”萧支书有些担心地问道。 冯晔翻了个白眼:“他们又没有据为己有,犯哪门子的法?” “话虽如此,但……”萧支书还是有些迟疑,“这样真的行吗?被文物局知道了怎么办?” 冯晔神秘地笑道:“要的就是让文物局的人知道。” “啊?” 萧支书更加不解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冯晔。 “文物局肯定会想着把这些东西收回去,那时候就轮到你们理事会的人出场谈判了。当然,最好换其他人上,你不要冲在前面。” 冯晔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到时候,就可以提出一些条件了,比如提供一些建设资金;再比如,帮我们宣传妈祖庙扩建的事情。” “最好是登报宣传,而且还要把我请回来的那三尊神像的来历写清楚……最后号召信众们踊跃捐款。” “这……这真的可行吗?文物局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吗?” 萧支书听得目瞪口呆。 冯晔笑了笑:“行不行,只有做了才知道。钱可能不会给,就算给也没有多少,但登报宣传应该没有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啥条件都不答应,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吧,顶多就是做了一场无用功而已。” “要是万一成了呢,扩建妈祖庙的资金就不成问题了。” “即使不够建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妈祖道场,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总比你们现在的方案强得多吧。” 萧支书听完后,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他没想到冯晔会有这样的计划,虽然听起来有些冒险,但仔细一想,也不是行不通。 如果真的能够借此机会扩大妈祖庙的影响力,得到更多的建设资金,那对于整个白石岛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他点了点头,缓缓道:“阿晔,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创意。不过,这件事情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让文物局的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冯晔笑道:“这个就看你们的了,我就是出个主意。只是,你今晚就要开始准备了,找几个可靠的人,告诉他们明天的计划。” 萧支书站起身,拍了拍冯晔的肩膀:“好,我这就去找人。” 第208章 再见话痨小公安方逸,一起出海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文物局的三人如期而至。 萧支书和罗村长都在一旁陪着,边说边朝冯晔家里而来。 特别是萧支书,一张老脸堆满了笑容,看文物局三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财神爷似的。 另外,在他们的身后还多了三个人。 只是,当冯晔看见三人中唯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时,不禁满头黑线。 赫然是前段时间在派出所里,连续两次接待他的话痨小公安方逸。 其他两人则是所里的联防队员,也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后面更多的人,则是跟着看热闹的村民。 当然,这其中也有萧支书昨晚安排好的人。 但具体是哪几个,冯晔暂时也不得而知。 “冯晔同志,还真的是你。昨天文物局的人来派出所请求协助,他们一说名字,我就猜到是你……” 吧啦吧啦…… 方逸一看见冯晔,就快步越过了前面的几人,一边走一边高兴地噼里啪啦说个没停。 “方公安,又见面了。” 冯晔虽然挺烦他这话痨的属性,但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其实我已经来过一次了,可惜你那时不在家,说是出海打渔去了……” 方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德全打断了:“你们俩认识?”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体会到了方逸的话唠属性,深知要是让他说下去,估计一上午都停不下来。 “嗯,认识,之前有点事在派出所碰见过。” 冯晔简单地回答。 至于方逸来过白石岛的事情,他倒是听家里人说起过。 来的也不止方逸一个,还有他们从海里捞起来的那具公安尸体的家人和领导,以及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 是为感谢他们三个而来,还带了些礼品。 但正如方逸所说,他们三人那天出海了,很晚才回来,也就错过了。 \"哈哈,是啊蒋局长,冯晔同志来过我们派出所两次,第一次……” 冯晔一把搂住方逸,捂住了他的嘴:“没啥,就是在海里捞起了一具公安的尸体,就交给了派出所处理,刚好接待我的就是方公安。。” 这事不是啥新鲜事,他们上次来感谢的时候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他不想让方逸说出来的是他去派出所报案的事。 老刘父子虽然被抓了,但他们还有其他家属在。 如果老刘父子被抓是因为他报案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他家里就别想安生了,恐怕每天都有老刘的家属前来闹事。 虽然不惧剩下的一帮老弱妇孺,但也足够让人闹心了。 “别把我报案的事情说出去,你也不想我去找你们所长和指导员投诉你吧。” 冯晔又小声地在方逸的耳边说了一句,才把他给放开了。 这举动虽然有些突兀,却也成功地让方逸闭了嘴,不再说话。 不但继续将这事瞒了下去,还免了耳朵继续受到骚扰之苦。 其他人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两人比较熟悉。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既然认识那就更好沟通了。” 蒋德全微笑着点头,随后客气地道:“冯晔同志,今天得麻烦你带我们去海里看一下,确定一下水深和大概有多少文物,我们才好安排后续的打捞事宜。” “方公安和那两位就是你们请来潜水的?” “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专业的潜水人员,只好寻求公安方面的协助,派出所就安排了他们三个过来帮忙。” “来个人帮忙提水,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冯晔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用谁吩咐,两个联防队员很有眼色地跟进了厨房,各自提着一桶水出来。 天气炎热,人又多,淡水肯定不能要多准备些。 而且中午还可能要煮一餐面条或粉干,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往码头走,看热闹的村民们也跟在身后。 或许察觉到有人会跟着出海看热闹,蒋德全一路上又在跟村民普及文物保护法,警告村民们跟去看热闹可以,但不准下水打捞海底的文物…… 今天反正不拖网捕鱼,冯晔就没有去叫阿灿,让其好好休息一天,他自己负责开船出去。 那片海域距离挺远的,从东头村出发,得开两个多小时。 旭日号按照经济航速航行着,身后跟了五艘十几米的渔船,每条船上都至少有六七个人。 冯晔都懵了,疑惑地看向萧支书。 萧支书却微微地摇了摇头,只是悄悄指了指其中一艘船,表示其他四艘跟他没有关系。 看着后面跟着的五艘渔船,蒋德全和袁老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跟来看热闹的人数,有些太多了。 但也没法阻止,只能任由那些人跟着。 “还要多久才到?” 旭日号航行了近两个小时后,袁老看着茫茫的大海,有些好奇地问。 冯晔盯着前方的海域,寻找着参照物:“快到了,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到了。” 现在的船都没有导航,没有定位,只能靠罗盘来确定方向,以及海中的孤岛作为参照物来确定位置。 这片海域来过这么多次了,已经非常熟悉,不可能迷航。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他突然指向了前方的一个小岛:“看到那个小岛了吗?穿过那个小岛,往前开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随着冯晔的指引,众人纷纷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静静地矗立在海面上,周围环绕着碧蓝的海水,仿佛一颗宝石镶嵌在蓝色的绸带上。 蒋德全和袁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期待。 冯晔熟练地驾驶着船,从小岛边上的海面掠过,然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继续前行。 十来分钟后,冯晔关闭了柴油机,把旭日号停下了。 “大概就在这附近了,你们可以先叫人下去看一看,要是没有发现,我再往前开开。” 没有精准定位,他只能根据自己的记忆和经验来确定大概的位置。 第209章 打捞 冯晔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他就站在一旁当一个旁观者。 文物局的人怎么做,是他们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安排就好了。 况且也轮不到他说话。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好,碧空如洗,烈日当空,连海水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 水下的能见度估计会很高,比较利于潜水作业。 蒋德全看了眼陆陆续续停下来的其他船只,转头对方逸道:“方逸同志,麻烦你了。” 方逸点了下头,把身上的警服脱了下来,叠好后放在一旁,然后从包里拿出潜水设备穿戴上。 他这套潜水设备同样是简易型的,甚至于连脚蹼都没有,只有呼吸面罩和空气管。 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是有且仅有这一套潜水设备,要不然就不是一个人下水了。 旭日号上倒是有几套潜水设备,但冯晔不准备拿出来给他们用。 要是让他们轻易地把海底的东西都打捞完了,那他计策岂不是要流产,萧支书安排的人啥也捞不到了? 萧支书当然不会吱声。 罗村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不知道他有潜水设备,又或是萧支书给通了气,总之也没有提出来。 方逸准备好了后,就直接翻过船舷,跳进了海中往下潜去。 二十多米的水深,说它深吧,其实也不算多深;但要说不深吧,实际上也有点深。 如果中间不停留,一口气就往海底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水下每隔10.3米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的压强,对身体,特别是耳膜可能会有一定的伤害。 旭日号上的人都围在船舷边上,一个个都盯着方逸潜下去的位置。 另外五艘渔船与旭日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停着,船上的人也不例外,都在看着海面。 众人就这么又焦急又期待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五分钟后,方逸从二十多米外的位置上浮出了水面。 “有发现吗?” “有潜到海底吗?海水有多深?” “鬼子的军舰是不是在这下面?有没有看到?” “……” 一群人站在船舷边上,朝着方逸七嘴八舌地大声问道。 方逸游到旭日号边上,解下呼吸面罩:“到海底大概二十二三米左右,没有看到鬼子的军舰,不过在我浮上来的海底看到了一具白骨,应该是鬼子的,因为我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把手中的一把武士刀,还有一支手枪递了上去。 袁老双眼爆发出精光,接过被海水侵蚀得有些斑驳的武士刀和手枪,仔细地端详起来。 冯晔探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武士刀和他带上来的那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被腐蚀的程度有所不同。 至于那支手枪,他则认不出来是什么型号。 鬼子的手枪,他只认识一种,就是俗称“王八盒子”的南部14式手枪。 “这是鬼子的稻垣式-佐官手枪,专门给鬼子陆军及海军佐官使用的小型手枪。” “这个手枪并不是鬼子的制式装备,也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属于一种礼仪手枪。” “像参与授勋仪式、公共活动或者军官酒会,就会跟随礼服一起佩戴在身上,说白了就是撑面子用的。” 看出了众人的好奇,袁老指着手枪解释了一番。 随后,他又问刚爬上来的方逸:“就看到一具白骨吗?有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再下去一趟,仔细找找可能会有新的发现,或许能再找到几具白骨也说不定……” 蒋德全赶紧制止他说下去:“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下,等下再麻烦你下去。” 随后,他转头看向冯晔:“冯晔同志,劳烦你把船往前开一点。” “好。” 冯晔微微颔首。 即使蒋德全不说,他也会把船往前开,毕竟得找到那艘鬼子军舰。 旭日号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刚一停下,方逸就从船上一跃而下。 那五艘凑热闹的渔船也把船往前挪了挪,虽然与旭日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们却靠在了一起。 一个个的都站在了船舷边上,目光紧盯着海面,时不时还彼此交流几句。 这一次方逸下水的时间长了点,过了十多分钟才浮了上来。 而且浮上来的位置距离旭日号更远,差不多得有五十多米。 不等方逸往这边游过来,冯晔就把船开了过去。 其他船见状,一艘艘相继也跟了过去。 “辛苦了,辛苦了……” “麻烦你了,不着急,先上来歇一会……” 蒋德全和袁老看着水中的方逸手中又抓着一把武士刀,满脸笑容纷纷把头伸出船舷外面。 方逸游到船边,把武士刀先扔了上去,然后手脚并用爬上了船,喘息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次也只是发现了一具白骨吗?” “不是,发现军舰了,就在这下面。在军舰上面看到了很多东西,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文物。” “另外在附近发现了好多白骨,但和之前的看到完整的不一样,这次都是乱的,而且很多骨头都是碎的,特别是头骨,就没有看到几个是完整的。” 说到最后,方逸一脸的古怪。 而这时,冯晔却听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不就是他和阿灿干的吗? 文物局的三人,还有萧支书和罗村长都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瞟了一眼冯晔。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虽然说死者为大,但鬼子是人吗? 不是,鬼子只能算是畜生! 而畜生的尸骨,别说只是弄碎了,就是挫骨扬灰,再怎么糟践都不为过。 “好好好……发现军舰就好了,就不用再到处找了。” “辛苦辛苦,你休息一下,换一个人下去打捞。” 蒋德全和袁老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催促方逸休息,准备换人下去打捞。 或许是因为累了,方逸没有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只是点了点头。 抹了一把额头的海水,他把潜水设备脱下来,交给了其中一个联防队员。 换上潜水设备的联防队员,在众人的注视下,也翻过了船舷,跳进了海水中。 冯晔趴在船舷的护栏上,看着两个联防队员和方逸轮换着上上下下。 每一次下去再上来,总能带上来一件或多件各式各样的文物,或青铜器、或瓷器…… 到了后面,为了加快打捞的速度,蒋德全干脆跟他借了个筐子,用绳子吊着垂入海底…… 第210章 一口木箱子 晌午时分,冯晔将煤球炉生火点燃,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身处大海中央,海鲜自然是要选择现捞的方式,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那股浓郁的鲜味。 不过今天的海鲜不是他捞的,他既没有下海,也没有使用钓具或者手抛网等工具。 这些海鲜都是他让方逸他们在潜水打捞文物时顺手带上来的。 鬼子的军舰已经沉没在海底几十年了,早已成为了各种海洋生物们避险的天堂。 因此,这里的海产资源还算可以,随便捡一点就够一顿面食的配料需求。 只是他们当初买的的锅有点小了,而船上总共有九个人,所以这一锅海鲜面无法满足所有人。 只能是先煮好一锅,一批人吃完后再继续煮了。 而冯晔作为这艘船的主人,当然不好意思自己先吃,于是把面做好之后,他就想着去叫人过来先吃。 刚到前甲板,他就惊讶地发现除了年龄较大的袁老之外,其余几个人正站在船舷边,用力地往上拉扯着绳子。 从他们费力的神情来看,底下的东西重量轻不了。 “啥东西啊?这么重?” 冯晔好奇地问道,同时快步走上前去帮忙。 “是一个大箱子,我在军舰边上的泥沙里发现的,整个箱子都被泥沙覆盖……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啥,竟然会这么重。” 方逸一边用力往上拉,一边噼里啪啦地把发现的过程说了一遍。 “大箱子?” 冯晔有些疑惑,但仅凭这些信息,他也无法猜出里头的东西。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里头的东西应该不会简单。 他赶紧加入拉绳的行列。 一上手,他就感觉到了沉重的力量从绳子上传来。 这箱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得多。 经过一番努力,箱子终于露出水面,八人合力将它拖上了甲板。 箱子表面布满了泥沙和海藻,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古朴,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大概是经过了防腐处理,因此,这口箱子腐蚀的不算严重。 这箱子的造型,倒是与冯晔看过的古装电视里,那些用来装金元宝银元宝的箱子很像。 “这里头装的不会真的是金银吧?” 冯晔看着这口箱子,心中暗自嘀咕。 眼前的这个箱子不仅体积不小,而且重量惊人。 此外,它还被一把锁牢牢锁住。 想来也只有金银值得如此重视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一丝懊恼。 当初,他和阿灿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箱子呢? 不过,他的懊恼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正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更何况,他和阿灿早就成功转移了一部分值钱的东西,赚得已经够多了。 所以,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时。 只听萧支书好奇地先问了出来:“这箱子这么重,里头装的不会是金子吧?” “得打开之后才能确定,但大概率应该是。毕竟,当年小鬼子在沿海地区烧杀抢掠了不少地方,也许这箱子就是他们从某个地主老财家里抢来的。” 蒋德全的话语刚停下,袁老接着说道:“这箱子看上去年代也有些久远,也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为了避免对其造成损坏,只能将其带回去后再想办法。” 听到这里,冯晔忍不住惋惜地说道:“那还真是遗憾,我们不能亲眼看一看了。” “呵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蒋德全想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不用担心,后续可能会有相关报道出现在报纸或者电视上,如果你们真的感兴趣,到时候我让人打电话通知你们。” “那太好了,到时候麻烦蒋局长了。” 冯晔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悦,连忙感谢道。 他还真的很好奇,这箱子里头装的是啥。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就一个电话的事吗?怎么说你们也是耽误了时间配合我们的工作,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蒋德全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都大中午了,先歇一会儿,吃点东西恢复体力,阿晔把饭都做好了。” 萧支书看着众人,插嘴进来说道。 冯晔立刻附和着说:“对,大家都饿坏了,先去吃饭,我煮了一锅海鲜面,可惜锅有点小,得一批批地吃。” 他边说着边无奈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们也知道在船上条件有限,能有一口热乎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蒋德全理解地点点头,接着他转过头对方逸说:“方逸同志,辛苦了,你和他们两个先去吃吧。” 实际上,每个人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尤其是当海鲜面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甲板上的时候,那种饥饿感更加强烈。 “那好啊,我们就不客气了。” 方逸笑着回答道。于是,他带着周正军和郑少奎来到船尾的位置坐下,准备享用这顿美味的海鲜面。 “我们还真是又累又饿,就不客气了。” 许是真饿了,方逸没多说,带着两个联防队员就去了干饭。 冯晔则扭头朝甲板的一个角落看去,那里一字摆开了好几个筐子,里头装着打捞上来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像花瓶、碗碟、酒杯、酒壶、各种摆件、礼器…… 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根本想不明白做什么用的器具。 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筐子,装着不少瓷器和陶器的碎片。 这些碎片是蒋德全和袁老要求方逸他们打捞上来的。 按照袁老的说法,碎片虽然价值不高,但也不是一文不值,或许有可能拼凑出完整的物品,进而加以修复。 即使拼凑不出来,单单这些碎片也具有研究价值,可以通过其来了解当时的文化。 第211章 再出一个主意 “蒋局长,袁老,这些东西是留在你们文物局,还是送到其他地方去?” 冯晔有些好奇地问道。 据他所知,他们县里可没有博物馆。 直到几十年后,也依然没有。 “咱们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文物局,又没有博物馆,哪里有资格留下这些文物,得送到市博物馆去。” “我们自己的东西,却不能留在自己县里,真是太遗憾了。” “哎,谁让我们县出土的文物又少,历史价值又低呢,我们即使想申请建博物馆也张不开口啊。” 蒋德全苦笑了一声。 冯晔笑着道:“想建博物馆还不简单,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什么意思?” 蒋德全和袁老都向他投来了问询的目光。 冯晔指了指那些打捞上来的文物:“现在打捞上来的就不少了,海底应该还有更多,而且历史价值也不低吧?” “嗯,按理来说是够了。”蒋德全皱眉,“但问题是这些文物准确来说并不是在我们县出土的。” “那有什么关系,这些东西总归是在我们县的海域打捞上来的吧。” “这话是没错,但想要以此来申请建博物馆,还是有点勉强,县领导们未必会同意。” “那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吧,很大可能会让县领导们同意你们的申请。” 冯晔笑了笑。 对这些文物的归宿,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心中也有把这些文物留在县里的计策。 看在两人的态度一直不错,也为了妈祖庙扩建一事上他们更心甘情愿地帮忙,他不介意先帮他们一把。 “哦,愿闻其详。” “这些东西都是被日寇抢走的,也是在日寇的沉船上发现的,说这些东西见证了日寇当年侵略的历史不为过吧?” 袁老认同地道:“没错,这些文物不仅具有历史价值,更是见证了那段屈辱的历史。” “你的意思是利用这些文物,以及它们所承载的历史意义,来作文章申请建立博物馆?” 蒋德全眼神一亮,觉得大有可为。 冯晔点头:“这只是噱头之一,另一个噱头是想办法把鬼子的军舰打捞上来,拖回到县城边上。” “不但其本身可以用来展出,甚至可以当作展厅来展出其他东西,比如鬼子的军刀、枪械、用品等。” 听完之后,袁老和蒋德全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双眼一亮。 “妙啊!”蒋德全激动地拍了拍大腿,说道:“这样一来,县领导们肯定会同意的,他们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完全可行。” 袁老也点头赞同,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冯晔嘿嘿一笑又道:“如果可能,还可以把几具鬼子的尸骨放在军舰上展出。”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海底的鬼子尸骨被他和阿灿糟蹋的差不多,想要找几具完整的,恐怕得费点心思才能找得到。 至于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畜生都可以制作成标本用来展出,鬼子为什么不可以? “这就不必了吧?” 袁老皱了皱眉。 他觉得把鬼子的尸骨展出,似乎有些太过残忍和恐怖,还可能会给参观者带来不适。 蒋德全却摆了摆手,道:“袁老,我觉得冯晔同志的想法其实值得一试。那些鬼子的尸骨,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是他们罪行的铁证。” “展出这些尸骨,不仅能让人更深刻地认识到那段历史的残酷和血腥,也能警示后人,让他们明白和平的珍贵。” “再者,如果我们能够妥善处理这些尸骨,比如用合适的方式展示,再配以详细的解释说明。” “那么对于大多数参观者来说,这样的展出未必不能接受,反而可能会喜闻乐见。” 听他说完,袁老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蒋局言之有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 随即又担心地道:“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蒋德全一听,不禁皱了皱眉。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要是不行就算了。” 冯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有可能涉及外交的事情很麻烦,我们还真不好做这个决定。” “那就把这个想法报上去,让领导们去头疼。” “嗯,对,让领导们去做决定。不管最后如何,就算是要挨板子,也打不到我们身上。” 听到蒋德全和袁老的对话,冯晔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等到博物馆建成,说不得我要去参观一番。” “哈哈,到时候我第一个向你发出邀请。” 蒋德全大笑着道,又转向一旁没作声的萧支书和罗村长:“还有你们,到时候一起。” “哎呀,那真是太荣幸了。” 萧支书和罗村长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这时候,冯晔看到方逸他们吃完出来了,于是说道:“他们吃完了,我去做下一锅,还真的饿了。” “冯晔同志,不用做了,我们现在直接回去。”蒋德全阻止道。 “现在就回去,不捞了?”冯晔有些惊讶。 “对,今天不捞了,明天再说。”蒋德全道,“我得赶紧回去召集人开会,把你的想法形成书面材料报上去,以免夜长梦多出了岔子。” “那行吧,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回去还得两个多小时呢。” “对,要吃的。”萧支书也道,“这样,阿晔,你去开船,做饭的事情交给我和老罗。” “也行。” 冯晔刚转身往驾驶室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忘记了一件事,我们是不是得做一个记号,免得后面又要浪费时间下去找?” “当然要。” “方公安,那麻烦你再下去一趟,把绳子绑在底下的军舰上。” 冯晔去船舱找了一个浮标出来,用绳子绑好,递给了方逸。 方逸接过浮标和绳子,没有多说,穿好潜水设备就跳进了海中。 等他返回后,冯晔就驾驶着旭日号返航,只余一个浮标漂浮在海面上,随波起伏。 一旁看热闹的五艘渔船因为隔得有一段距离,听不到旭日号上的说话声,自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返航了。 但既然没有热闹可看了,他们也就作鸟兽散了。 不过他们没有马上返航,而是互相远离了之后,就在附近的海域开始了拖网作业。 出海一次要烧不少柴油,现在时间尚早,至少还可以拖两网。 不说赚多少,最起码柴油钱还是可以赚回来的。 第212章 人活到一定年纪,真的是百无禁忌 次日一早,冯晔刚起床吃早饭,就听萧春秀问道:“阿晔,昨天是不是有好事的船跟着你们出海了?” “有啊,怎么了?”他疑惑地反问。 “我就说嘛,果然是在那里捞起来的,他们还不承认……” 萧春秀一拍大腿,自顾自地说道。 冯晔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到一旁的叶青灵身上。 “昨天傍晚,有好几个人给妈祖娘娘敬献了不少东西,还有人捞到了一百多枚袁大头,卖给了卢俊杰。” “啥?真的假的?” 冯晔皱了下眉头。 难道是萧支书找的人不可靠,有人起了贪念,才出了岔子? 又或者是有其他人禁不住诱惑,下水去捞了? 昨天跟出去的人可是不少,又做了标记,保不准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趁机捞一把。 冯晔的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事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卢俊杰这人,他也是知道的,卢家村三组的人,干走私的。 根据上辈子听到的信息,这人大概还能逍遥两年左右,然后就要去吃免费的一日三餐了。 至于他收购银元干什么,冯晔也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人有大量的银元需求,来者不拒。 “当然是真的了,我跟娘和大嫂今早讨海的时候亲耳听人说的。”叶青灵说道。 杜桂兰也插嘴道:“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撺掇那些人再去。据说今早有不少人和船一起去了,都想着下水捞一捞。” “他们是不是傻,昨天文物局的人不是跟大家反复讲过了吗?海底的东西都是文物,捞到了也要上交。” “不是说上交有奖励吗?有的人或许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太想当然了,奖励的前提是文物局事先不知道,打捞起来后主动或被动上交。但昨天文物局已经知道了,那就属于明知故犯,还有人贩卖……” “啧啧!”冯晔继续道,“要是文物局想要抓个典型,那可是要坐牢的。” “啊!这么严重?” 萧春秀大惊,拔腿就往门外跑。 “娘这是怎么了?” 望着萧春秀急匆匆的背影,冯晔有些不解。 叶青灵摇摇头:“小舅也是出去的人当中的一个。” “啊!” 这下轮到冯晔惊讶了。 这瓜吃到自家亲戚头上了。 他又问道:“文物局的人知道了吗?” “可能知道了吧。”叶青灵迟疑道,“留在岛上的那老头一早就去了妈祖庙,据说是要把那些东西搬到村委去。” “我等下去妈祖看看。” 冯晔点了点头,知道她口中的老头,就是袁老。 昨天下午一回来,蒋德全就叫萧支书安排了一条船,急匆匆地离去了。 留下袁老以及方逸他们三个,把打捞的起来的文物搬到村委暂时存放,并负责看管。 快速地把碗里的海鲜粥干完,冯晔起身就往外走。 很快,他就到了妈祖庙所在的山顶平台,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妈祖庙正殿门口。 这些人当中,不只是有东头村的村民,还有白石岛上其他三个村的人。 一看这情况,冯晔就知道,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还是按照他的计划在预期之中进行。 费了一番功夫,他才挤到了前面。 只见正殿里头,两个老头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对峙着。 其中一个正是袁老。 此时的他正被气得怒目圆睁,都快要七窍生烟了。 看得冯晔都有点担心他会气坏身体,突然之间晕倒。 另一个老头和袁老的年纪相仿,但身体要差了许多,因为他手中还拿着一根拐杖。 这老头骄傲地昂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 两老头的中间则站着方逸和两个联防队员,还有萧支书、罗村长、以及理事会的其他人也在周围。 显然,是怕两老头打起来,或者是有个意外。 “我管你文物局还是什么局,我献给妈祖娘娘的东西,谁也不准带走。” “你当我眼瞎啊,你都七老八十了,还能潜得了水,骗鬼也不是这么个骗法?”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这些东西是我献给妈祖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明是你儿子趁我们离开后潜下去捞的。” “我说是我捞的,就是我捞的……” “你骗鬼……” 冯晔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是一老头和袁来吵了起来,听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老头怕儿子出事,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只是又一个疑问产生,这老头是自作主张,还是萧支书安排的? 他正要挤过去问一下萧支书,就听袁老气急败坏地道:“信不信我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起来?” “来抓我啊,正好家里穷,都快吃不起饭了,我去里面吃几天免费的。” 老头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拐杖,然后把手伸到了方逸的面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吓得方逸都忍不住退了两步。 笑话,年纪这么大的老头,除非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要不然谁敢抓,谁抓谁倒霉。 即使他敢不顾一切地抓了,也没有看守所敢收啊。 人活到一定的年纪,只要放得下脸面,那就真的是百无禁忌。 冯晔上辈子就刷到过老头不要脸地在公众场合摸人家小姑娘的视频,小姑娘报警后,警察对此也是没有办法,抓又抓不得,只能是口头教育。 “你个无赖,老不死的……” 袁老气得破口大骂。 老头得意洋洋:“大哥不说二哥,彼此彼此。” 看热闹的众人也在起哄,有的说给老头作证;有的在喊不欢迎袁老,让他带着人滚出白石岛…… 袁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被这老头的无赖行为和众人的起哄气得不轻。 冯晔见状,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万一袁老真的被气出个好歹,不但他的妈祖庙扩建的计策将会胎死腹中,甚至有可能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挤到萧支书边上,拉了拉萧支书:“那老爷子你安排的?” “哪能呢?我安排的是他儿子,谁知道他发什么癫,非要来这么一出。” “那你们怎么不去阻止,把他劝回去?” “劝过了,不听,还撒泼打滚来着,你看他的衣服。” 第213章 袁老的条件,麻烦来了 刚才还没注意,听了萧支书的话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老头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衣服也有些凌乱。 显然,刚才真的在地上撒泼打滚过。 冯晔一阵无语,这老头还真是能豁得出去,老脸都不要了。 面对这种无赖,他也是束手无策,只好把劝解的希望转到袁老身上。 “袁老呢,劝过了吗?” “也劝过了,一样的死犟。” “我去试试看。” 冯晔走上前去,拉了一下袁老的衣服:“袁老,消消气,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值得跟他生气。” 袁老见是冯晔,脸色好一些,深吸一口气道:“我也知道不值得,但看到他这样,我就忍不住。” “事情经过我大概了解了,您无非就是想把这些文物收回去,但说实话,您找错对象了,找他根本就解决不了,而且其他人也不会答应的。” 冯晔诚恳地说道,“得转变一下思路,换个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方式?”袁老疑惑地看着冯晔。 “比如说,文物局可以捐献一笔钱给妈祖庙,当作是收回这些文物的表彰和奖励。” 按照原定的计划,这话本来应该是理事会的人来说。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打乱计划,越俎代庖了。 不过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却是都亮了,也安静下来了。 这个提议也有些出乎了袁老的意料,但细细想来,又觉得颇为可行。 冯晔接着又道:“刚好妈祖庙正在筹划扩建,这笔钱正好能派上大用场。对大家来说,这些文物肯定没有扩建妈祖庙重要。” “当然,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的事情还得你跟理事会的人商量。” 他刚说完,萧支书就顺势说道:“阿晔这主意好,这样一来,你们达到了目的,大家也能接受,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着,他转向门口问道:“阿晔的提议,大家觉得好不好?”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带走这些东西。” “我也同意。” “这样的话,可以是可以,但他们能捐多少钱,少了可不行。” “……” 大家各说各的,没有统一的声音,但意思都差不多,都认同冯晔的提议。 就连那老头也不再执着。 “大家不要着急,具体的事情不是还没有商量吗?总要慢慢来不是?” 萧支书见众人对提议的反应如此积极,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嗯,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袁老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萧支书趁热打铁地道:“刚好理事会的人都在,我们不如就在旁边的配殿里,一起商量下这件事。袁老,您觉得呢?” 袁老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刚刚一唱一和的冯晔和萧支书。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过来这是早有预谋了。 不过,他又看了看门口一个个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的众人,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冯晔看到袁老的眼神后,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吧。 至少袁老答应了,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他狠狠地瞪了眼萧支书。 萧支书却不理他,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袁老,这边请。” “真有你们的……” 袁老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了配殿。 其他七个理事会的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萧支书看向冯晔道:“阿晔……” 冯晔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打断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萧支书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行吧。” 冯晔扫了眼正殿里放着的那些被打捞上来的文物,当看到被他请回来的妈祖娘娘前面放着的青铜器时,他震惊了。 这是一件类似于四羊方尊的青铜器,不过没四羊方尊大,区别也很大。 这件青铜器为圆口方体,肩部四角是四颗牛头,牛头与牛颈伸出于器外,牛身与牛腿附着于尊腹部及圈足上,其他地方的装饰以兽面纹为主。 兽面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然能感受到其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沉淀。 虽然不能与四羊方尊相比,但也称得上是国之重器了。 尊本是盛酒的器皿,后来演变成礼器,祭祀用品。 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在哪个犄角旮旯给捞上来的。 现在,它放在妈祖娘娘前面,里头装了沙子,插着三支香,被当成了香炉。 他这下更放心,就看理事会的怎么谈了。 只要不提特别过分的要求,为了这件圆口方尊,恐怕袁老都会答应下来,然后报上去。 …… 冯晔本以为应该没有他什么事了,主意出了,也配合了,从明天开始他和阿灿就又要辛苦地重新找一片海域打渔了。 却不成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回到家里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萧支书就寻上门来了。 “萧支书,你怎么来了?商量出结果来了吗?” 冯晔起身,去泡了一壶茶过来,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我们把你的意思原封不动地提了出来,袁老说原则上他同意,但他没有决定权,需报上去让上面的人决定。” “哦,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稳了。” 冯晔轻松地笑了,他知道事情成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决定下来。” “不着急,东西不还在妈祖庙吗?况且海底的东西还没有打捞完,最迟也不会迟过打捞结束吧?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没有决定下来,不让他们把东西带走就是了。” “说的也是。”萧支书点了点头,“不过,袁老也提了一个条件。” “啥条件?” “袁老的条件是要你带着那三个公安出海,守在那片海域里,别再让人下去打捞那些文物了。” 冯晔一愣,随即苦笑。 麻烦来了! 他明白,这是袁老的报复来了。 他随即叫苦道:“萧支书,你知道的,这船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哥和阿灿都有份。这都耽误两天时间了,已经损失不少钱,要是继续下去,我没法交代啊。” 第214章 补偿,图穷匕见 实际上,冯晔倒也不是完全不愿意。 现在又没有休渔期,海里的鱼多的是,也不差这几天的收获。 况且前几天捞上来的金条让他们三个都发了大财,另外还有转移走的那些宝贝…… 别说是几天不出海捕鱼,哪怕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或者干脆卖船上岸不当渔民了。 他哥都不会有意见,阿灿更是以他马首是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不会有异议。 但这不妨碍拿他俩来当挡箭牌。 他就是心里不舒服,让他有种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的感觉。 他敢肯定,如果他不答应下来,事情虽然依然能进行下去,但可能要徒生不少曲折。 答应肯定是要答应的,不能因私废公,妈祖庙的扩建不能耽误。 但也不能轻易答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也不能完全不顾及自己损失的利益,必须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先卖卖惨,拉扯一会,等差不多的时候,再趁机把条件提出来。 萧支书自然不知道冯晔心里的小九九,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蒋局长不是说了会给你发补贴吗?” “补贴?你可拉倒吧,一天能给我多少补贴,那点钱加起来都还没有我随便拖一网来的多。” 冯晔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萧支书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阿晔,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你。但谁让袁老指定了你,还拿此作为交换条件,我们理事会也很为难啊。” 一听这话,冯晔心里就有气。 “我真是搞不懂怎么会选了你们这帮人进理事会,一点办事能力都没有,一个个在那只顾着看戏,还害得我给暴露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怨气。 萧支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这不是劝不动吗?” “切,不就是不想做出头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冯晔瞪了萧支书一眼:“妈祖庙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们不能指着我一个人身上薅。你们还是跟袁老商量一下,换一个人带方公安他们出去吧。” “要是能商量我们早就商量了。”萧支书无奈地道,“那片海域是你先发现的,你就有始有终地再配合几天吧。” “行,行,为了妈祖娘娘,我配合还不行吗?” “下次我一定不多事了,即使以后再打捞到什么东西,也直接扔回海里去,免得给自己惹一身骚。” “草,这次亏到姥姥家了。” 冯晔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萧支书叹了口气,拍拍冯晔的肩膀:“阿晔,你别这么说,我们也不是没有看到你的付出,但这次的事情确实特殊。” 他想了一下,又道:“这样,我可以代表村里,给你一些补偿,你觉得如何?” 冯晔等的就是这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委屈的表情,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萧支书,你也知道,我冯晔虽然是个渔民,但也不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 “不过这次的损失对我和我哥还有阿灿来说,确实不小。” “妈祖娘娘庇护着我们,我们自然也是愿意为她做些什么的,但我们也要生活,也要养家糊口……” “我明白,我明白。” 萧支书连忙点头,打断了冯晔长篇大论的诉苦:“你也知道我们村里没有什么收益,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爹安排进下一届村委如何?” 冯晔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这时候的村委选举,就是一个形式,平头老百姓连选票都看不到,谁上谁下完全是上一届的人商量着来。 因此,萧支书说要安排他爹进去,还真不是在说大话,他真的能办到。 冯晔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权衡利弊。 萧支书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于他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毕竟,村委的位置虽然不算高,但在这个小渔村里,却有着不小的权力和影响力。 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要是十多年之后,东头村的旅游资源得到开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他爹进村委混一混。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吧。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你这补偿倒是挺有诚意的,我也相信你能办到,但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村委选举得到明年,还有大半年呢,有点太远了。能不能换一换,换个可以立竿见影的?” “这……” 冯晔的话让萧支书有些为难,他没想到冯晔会拒绝这个提议。 对于大多数村民来说,村委的位置可是个香饽饽。 “要不我提个条件,你看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 “你看阿灵嫁过来也几年了,还没有分到田地,还有我儿子也没有,要不你帮着解决一下?” 萧支书听了冯晔的话,脸色微变。 “村里的田地早就都分出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你家分?” “就算今年有田地退出来,我也不敢分给你家啊!排在你家前头的还有十好几户呢,要是给你家了,他们不得闹翻天啊!”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冯晔的条件。 这个结果,在冯晔的预料之中。 但他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田地,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因此并不失望。 不过,他却装作很气愤:“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还是换个人吧,我不干了。” 说完,冯晔站起身,作势要送客。 萧支书见状,有点着急了,连忙道:“阿晔,别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又不同意。” “这个我真的没法答应你,我办不到啊。要不,你换一个?” 冯晔瞥了萧支书一眼,故作沉思状:“好吧,既然你这么为难,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这样吧,我吃点亏,把我新房子所在的那块盐碱地分给我总行了吧?”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第215章 钓鱼是最好的消遣 “盐碱地?”萧支书一愣,“除了长草,啥都种不了的地方,你要它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你就说给不给吧?” 萧支书微微皱眉:“盐碱地虽然没人愿意要,但太大了,不可能全部给你。我只能做主把你房子右边的那块给你。” “行吧,反正都吃亏了,再吃点亏也无妨。” 冯晔虽然脸上不情不愿,好像吃了大亏似的,但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新房子右边的区域,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两万平左右。 十多年后一拆迁,这不得千万打底啊? 只是有点可惜,要是把整个盐碱地要过来,可就是以亿为单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萧支书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冯晔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总算是把这事情解决了。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开船出去,我让公安的同志去码头找你。” “现在就去?都快中午了,就不能吃了饭再去。” “哎,没办法呀,昨天就已经有人打捞一批了,今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去了。你就辛苦一下,带公安的同志出去看看。” “好吧,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别磨磨蹭蹭了,快去。” “急啥,我总得跟我娘和老婆打声招呼吧,也不差这几分钟。” “那你快点,我先走了。” 萧支书站起身,背着手往外走,嘴里还念念叨叨:“他娘的,太阳这么大,热死人了……” 冯晔送走了萧支书,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吃了亏,但实际上却是捡了大便宜,赚大了。 他走进厨房,笑着跟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饭的萧春秀和叶青灵打了个招呼:“娘,阿灵,我出去一趟,就不在家吃饭了。” 萧春秀看了眼冯晔,又低头挥动着锅铲:“都这个点了,还要干什么去?” 叶青灵扭头道:“是不是萧支书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做?” “对,萧支书让我配合工作,带派出所的那三个公安去守着那片海域,别让人下去捞东西。” “饭很快就好了,就不能吃了饭再去?” “算了,萧支书催得急,我还是在船上煮一点粉干面条,随便吃一点吧。” “村里的人也真是的,明知道文物局不让捞,还非得去捞,这不是添乱嘛。” 叶青灵有些不满地说道,一边给他打了一桶淡水,还装了满满一饭盒炒好的菜。 萧春秀叹了口气:“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这大中午的,太阳又毒,你注意点,别中暑了。”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冯晔点点头,笑着应了声,提着淡水和饭盒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院子门口,他停下了脚步,为了避免出去无聊,他得准备一些东西打发时间。 在海里,钓鱼是最好的消遣。 他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了那根被他扔回了家里吃灰,已经许久没用过的自制破鱼竿。 到了去阿灿家的岔路口,他想了一下,还是去找了一下阿灿。 昨天下午回来后,阿灿就跑过来找他了,埋怨他出海时没有叫上他。 却没料到,阿灿根本就没有在家,连他娘都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他也只好作罢,独自前往码头。 到了码头,发现方逸和两个联防队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见冯晔过来,立刻迎了上来,纷纷向冯晔打招呼:“冯晔同志,你来了。” 或许是天热的原因,方逸今天的话也不多。 “你们先去船上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冯晔丢下一句话,就去了冯家发店里,买了一些活虾用来当鱼饵,返回后便登船出发。 两个多小时后,旭日号来到那处做了标记的海域。 还真有不少人在打海底文物的主意,至于他们捞上来是想卖了换钱,还是要献给妈祖,冯晔就不知道了。 他只看见有五条船停在浮标附近,都是他们村的船。 船上的人还不少,每个人都打着赤膊,只穿着一条裤衩子。 可想而知,肯定是下过水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潜到底,有没有捞到东西。 冯晔连忙把船开了过去。 那些人也是做贼心虚,特别是看到旭日号的船头上站着方逸这个公安和两个联防队员,一个个更不敢逗留了,纷纷等海里的人上来后就开船跑路。 看着那五艘匆忙逃离的渔船,冯晔摇了摇头,并没有开船去追。 即使他们捞到了东西,也很难带上岸。 村委已经有人在码头上等着了,每一艘返航的渔船都要被检查。 要是有人真捞到了东西,还能在码头不被发现,那也是人家命好。 至于被发现了的,也不关他冯晔的事,没看见人家方公安都没有说要追吗? 冯晔把船停了下来,也没下锚,任其随波逐流。 他戴好草帽,拿着鱼竿和买来的活虾到船舷边上,就准备开钓。 挑了一只活虾,用背挂法把活虾给挂在鱼钩上,随即就将鱼钩甩了出去,然后就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没成想鱼咬钩还挺快的。 不到一分钟,他就感觉到手上的破鱼竿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量。 再定睛朝海里一看,浮漂果然沉入水底了。 “哈哈,这么快就中鱼了。” 他惊喜地大笑一声,赶紧抬竿刺鱼。 原本在船舱里躲太阳的方逸三人被他的大笑给吸引了过来,纷纷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冯晔同志,你在干嘛?” “钓鱼啊,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 冯晔把竿扬了起来,一条鱼直接破水而出,被飞到了半空中。 “黑鲷,挺不错的鱼。” 方逸眯着眼睛,在阳光下辨认出那条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还行,马马虎虎,也就一斤多一点。” 冯晔将鱼拉到船上,熟练地把其从鱼钩上解了下来,放进了一旁已经装了海水的桶里。 “你这运气可以啊,应该没多久就咬钩了吧?” “嘿嘿,运气,运气。”冯晔谦虚地笑了笑,“可能鱼钩刚好甩到了这条鱼的边上,才这么快就中鱼。” “船上还有没有鱼竿?我也想试试。” 方逸看着这么轻松就钓起一条鱼,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对对,要是有的话,我们也想钓一下。” 两个联防队员也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紧接着又道,“要是钓到了,鱼我们不要,都给你……” 第216章 手丝钓 冯晔从桶里抓了一只活虾,往鱼钩上挂,嘴里同时说道:“没有了,我就这么一根鱼竿。” 方逸他们一听,都是失望不已。 “你们要是真有兴趣的话,晚上回去我给你们做几根,我家里多的是鱼线和鱼钩,只不过要去找几根合适的竹子。” “那太好了,冯晔同志,麻烦你了。” 方逸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有什么好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就是竹子可能不好找。” 冯晔话锋一转,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们村里不是有很多竹子吗?随便砍一根就是了,怎么会不好找?难道是别人不同意?就一根竹子而已,没有人会这么小气吧?” 方逸疑惑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竹子是有很多,但那都是黄竹,韧性和强度都不够,不能用来做鱼竿。” 冯晔继续解释道:“能制作鱼竿的竹子有很多种,比如楠竹、斑竹或者水竹、紫竹等,偏偏黄竹不行,而且这些竹子我们村都没有,可能要去其他村找。” “哪个村子有?你跟我们说一下,我们自己去找。” “卢家村就……算了,甭去找了,不用竹子其实也可以钓鱼,大不了手丝。” 冯晔说着,把刚刚挂上鱼钩的虾甩了出去,抛得远远的。 “手……丝?” 方逸听到“手丝”这个词,一脸茫然,这个词汇对于他来说有些陌生了。 另外两人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都不知道手丝钓吗?” 冯晔看着三人迷茫的表情,不禁有些惊讶。 “我们都不是海边的,没有听过这种钓鱼方式。” 三人都摇了摇头。 他们镇下辖十五个村,只有不到一半靠海,不靠海的人,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冯晔笑了笑:“手丝钓,就是不用鱼竿,直接用鱼线绑上鱼钩,然后用手来抛投和收线。” 手丝钓是一种传统的钓鱼方法,不需要复杂的装备,基本只使用鱼线、铅坠和鱼钩。 它主要依靠钓鱼佬的双手直接感知鱼咬钩的动作,而不是通过浮标或竿头的振动来判断。 当然,也可以通过某种报警装置,比如树枝、茅草等感应鱼类咬钩。 手丝钓的乐趣在于,鱼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直接用手感受到。 这使得不同品种的鱼在手丝线上的表现完全不同,能让钓鱼佬直接体会到各种鱼的特点。 这种钓鱼方式对鱼线有一定的要求,必须选择粗一点的鱼线,还要稍微硬一点。 毕竟是用手来收放鱼线,虽然一般会带手套,但也得防止手被割伤。 他家里的鱼线就可以用,是用在延绳钓支线上的。 本来是备着用来修补延绳钓,但延绳钓被偷了,他们也没有想着去买新的,这些鱼线和鱼钩就闲置了下来。 既然他们想钓鱼,那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既然合适的竹子不好找,我们明天就试试手丝钓吧。” 方逸兴奋地说道,他对于这种原始而纯粹的钓鱼方式产生了兴趣。 其余两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手丝钓的缺陷是无法抛的太远,不过我们在海中央,远一点近一点都没关系。” “还有就是不好钓大鱼,主要是不好拉上来,很费力气,手也会被勒得很疼,甚至有受伤可能。钓一钓小鱼倒是完全不成问题。” 冯晔嘴上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面,浮漂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他知道,下面有一条鱼正在试探着鱼饵。 “冯晔同志,有鱼上钩了!” 方逸眼尖,也发现了浮漂的异常,兴奋地喊了起来。 “不着急,还没有咬钩。” 冯晔微微一笑,“还有,别总是叫我冯晔同志,我又不是党员,听着怪别扭。这样,我们年龄相仿,直接叫我阿晔就好,我也不叫你方公安了。” 方逸点点头:“行,那你叫我阿逸吧。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的手丝钓挺省事的,如果多做一点,然后挂在船边上,岂不是效率更高?” 冯晔眼前一亮,赞赏地看着方逸:“阿逸,可以啊,挺有想法。” 方逸嘿嘿一笑,满脸得意。 “你说的其实和延绳钓差不多,明天倒是可以像你说的,弄一排鱼线试试。” 冯晔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可惜我的延绳钓和地笼都被偷了,要是还在的话,倒是也可能有不少收获。” “知不知道被谁偷了?我帮你抓回去拘留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啥事不能干,非要当小偷。” 方逸气愤地说道。 “我怕你没这个胆子去抓人?” 冯晔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怎么可能?我代表的可是国家暴力机关,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方逸瞪大了眼睛,显然被冯晔的话给激到了。 “长尾岛。” 冯晔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啥?长尾岛的人干的?” 方逸愣了一下,随即讪讪一笑:“那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他不想抓,而是抓不了。 长尾岛是隔壁延山县下辖的地方,并不是这边的,手续就是一个大问题。 但这其实也没什么,跨区域抓人的情况多了去了。 关键是他知道,长尾岛有人在保着,一般人动不了。 冯晔看着方逸尴尬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其实,被偷了也就被偷了,我也懒得去追……” 正说着,他看见原本漂浮在海面上的浮标,突然之间就往水底沉了下去。 “咬钩了,咬钩了……” 其中一个联防队员激动的大呼小叫。 冯晔手中的鱼竿轻轻一提,一条闪着银光的鱼就被拉出了水面。 “海鲈,才一斤多,值个两块钱左右吧。” 冯晔熟练地将鱼钩从鲈鱼的口中取出,然后轻轻地将它放进水桶里。 “这就两块钱了?那之前的那条黑鲷呢?” 那个联防队员瞪大了双眼。 再想想自己的工资,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黑鲷贵一点,那条能卖到三块钱左右。” 冯晔一边回答,一边再次挂饵抛出了鱼钩。 两个联防队员对视一眼,都有种辞职不干了的冲动。 但也仅仅是一时冲动罢了。 真要他们辞职,他们还不干呢。 联防队员的工资确实不高,可灰色收入不少啊! 第217章 东星斑?是燕尾星斑 冯晔自然不知道他俩的心理活动,瞥了一眼三人:“太阳这么大,你们也别杵在这看着。要是实在无聊,可以潜水抓点东西,我船上有网兜和小抄网,可以借给你们用。” “这里的水太深了,潜到底后,啥也干不了就得浮上来换气。” “你们不是有潜水设备吗?” “没带出来。” “这样啊,那我给你们找一个水浅的地方吧。” 冯晔说着,就抬竿准备把线收起来。 “阿晔,我帮你钓着,船在走的时候,也能钓鱼吧?” “可以钓,不过最好到船尾去,免得鱼线不小心被螺旋桨给搅进去。” 冯晔嘱咐道,然后将手中的鱼竿交给了方逸。 方逸接过鱼竿,兴致勃勃地走到船尾,将鱼钩远远地甩了出去,然后静等着鱼儿上钩。 冯晔扫视了一圈,最后决定把旭日号开到视线之内的一座孤岛附近去。 距离也不算很远,在那边也可以观察到浮标这边的情况,如果有船靠近,在过来赶走就是了。 无非就是多费一点柴油罢了。 走进驾驶室,用“Z”字型钥匙把柴油机发动起来,旭日号就缓缓地离开了原地,海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那座孤岛看着是距离不远,但是实际上却也有些距离,开过去怎么也要七八分钟以上。 在大海里,很多时候看起来很近,但是船只航行起来,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用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望山跑死马”。 在旭日号航行的时候,从船尾传来了三四次方逸他们的惊呼声。 显然,是钓到鱼了。 把旭日号停在距离孤岛约两百米的海面上,冯晔走到船尾,正好看到方逸又猛地往上抬竿。 一条全身红色,兼具着斑点的鱼被拉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卧槽,东星斑!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冯晔惊叹道,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原来它叫东星斑?是石斑鱼的一种吗?” 方逸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虽然听说过石斑鱼的名头,但是具体有哪些种类,却不是很清楚。 “石斑鱼还有红色的啊?听说石斑鱼很贵的。”一个联防队员羡慕地说道。 “对,就是石斑鱼的一种,但东星斑的价格可比普通的石斑鱼贵多了,是最贵的几种石斑鱼之一。” 冯晔又指了指桶里的几条鱼:“这桶里的几条鱼全部卖掉的钱,还不够买一斤东星斑。” “这么贵?” 方逸他们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听说过石斑鱼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还好啦,这东星斑还不是最贵的,有种石斑鱼叫老鼠斑,那才贵,一斤能卖到200多。” “这……也太贵了吧。金子做的吗?怎么会这么贵?” 方逸他们彻底震惊了。 他们吃过的鱼最多也就是几块钱一斤,这老鼠斑的价格简直让他们无法想象。 “虽然不是金子做的,但也差不多了。”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在高档餐厅里,这些珍稀的海鲜都是供不应求的,再贵都有人吃得去。” 拍了拍方逸的肩膀,接着又道:“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这条东星斑差不多四斤重,算是发了笔小财了。” “发财也是你发财,我们之前说过了,钓到的鱼都归你。” 方逸摇了摇头。 虽然对于东星斑的价值感到惊讶,但他并没有丝毫贪婪之心。 “你舍得?这能卖不少钱呢?” “确实有点舍不得,谁也不会嫌钱烫手。” 方逸苦笑一声,但随即又坚定地说道:“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说了归你,那就归你。” 说着,他把东星斑从鱼钩上解下来,放进了桶里。 而这时,正要说话的冯晔看着桶里的东星斑,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条鱼……好像不是东星斑? 于是,他把话憋了回去,换了一句:“这条鱼,我好像认错了。” “啊?” 方逸三人都大感意外。 “你们看它的尾巴,是呈弯月形,东星斑的尾巴是扁平如扇子。”冯晔指着鱼的尾巴说道。 “哦,确实不一样。”方逸仔细观察后说道。 “我刚刚也是看走眼了,只顾着注意它的颜色和外形,没去看它的尾巴。” “那这条是什么鱼?” “也是石斑鱼,不过它叫做燕尾星斑。” 燕尾星斑的学名是白边侧牙鲈,无论是外形,还是颜色花纹,都与东星斑极为相似,但区分也不难,主要看尾巴。 燕尾星斑的尾部非常突出,有点像是燕子的尾巴,也因此得名。 一个联防队员插嘴道:“那这鱼的价格比东星斑更贵还是更便宜?” “燕尾星斑的价格也还可以,但比不了东星斑。” 燕尾星斑的肉质鲜嫩,洁白,高蛋白,低脂肪,是一种既美观又美味的海鲜食材。 但相比东星斑来说,它的肉质要寡淡不少。 而且其产量较多,捕获后容易死亡,故多会冷冻出售,价钱上也比东星斑要便宜。 因其与东星斑极其相似的缘故,又比东星斑更便宜,市场上经常有不良商贩拿它来当东星斑来卖。 当然,冒充东星斑的鱼,也不只燕尾星斑一种,尾纹九棘鲈也是其一。 “燕尾星斑就燕尾星斑吧,也很不错了,也比其他鱼贵吧?”方逸笑着说道。 “那当然,这桶里的鱼,没有一条有它贵。” 冯晔肯定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说道:“这底下应该是浅水区域,你们要不要潜下去看一看?” “看看吧,我就不抢你的鱼竿了。” 方逸周到地把鱼饵给挂上,然后就要把鱼竿给回冯晔。 “没事,你再钓一会儿,等确定了水的深浅再说。如果水还是有点深,我还得再把船往孤岛那边靠一靠。” 说完,冯晔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下一竿,或许就真的被你钓到了东星斑。” “那我就再玩一会儿。” 方逸将鱼钩甩入海中,扭过头对两个联防队员道:“王腾、张强,你俩先下去看看。” 第218章 大鱼?差点成了笑话 冯晔略微惊讶地看了两个联防队员一眼,也没看出谁是王腾,谁是张强。 从昨天到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人的名字。 还真想到这两人中有一人叫王腾。 这时候,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红毛怪都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呢。 (话说红毛怪休息一年多了吧,新书都还没影子,又在放书友鸽子了。) 要是二十多年后,倒是可以取笑一番,问一问他爹是不是叫王成坤。 王腾和张强对视一眼,点了一下头,把上衣和裤子脱了,走到船边,便一跃而起,跳进了碧蓝的海水中。 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海水之中。 冯晔和方逸都没去管他们,双眼紧盯着浮标,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鱼儿的动静。 只是快两分钟过去了,浮标竟然悄无声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把鱼钩提起来看一下,或许是鱼饵被吃了。” 见浮标迟迟没有动静,冯晔忍不住提醒道。 方逸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鱼竿往上抬,却马上感觉到从鱼线上传来的力量。 他大喜道:“有鱼咬……” 刚吐出三个字,这股拉扯的力量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他的一种错觉。 他不禁愣了一下,将鱼钩拉了起来。 鱼钩上空空如也,原本挂着的活虾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刚感觉到了有鱼咬饵,但是好像抬竿抬早了。” 方逸眼带幽怨地看了下冯晔。 要不是他说抬起来看一下,没准那条鱼就跑不了了。 “没事,大概率是一条小鱼,跑了就跑了。” 冯晔笑了笑:“我买的虾子有点大,一斤以下的鱼,嘴太小了,吞不进去,所以即使咬钩了也会很快松口。” 就在方逸重新挂上活虾,再次将鱼钩投入水中的时候,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哗啦”的水声。 却是王腾和张强先后相继浮出水面。 “怎么样?水深多少的样子?” 方逸放下手中的鱼竿,转头看向刚从水中冒出头来的两人。 张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喘着粗气回答道:“大概有个七八米深吧。” 两人游到船边,各往船上扔了几个东西,才往船上爬。 “扇贝?” 看清他们扔上船的东西,冯晔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王腾爬上船笑着道:“潜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它们在水里游动,就顺手抓了几个。” “这几个扇贝还真不小。”方逸好奇地又问道,“扇贝还会游动吗?它们游起来是个啥样子?” 王腾尴尬地挠了挠头:“呃……这……怎么说呢,我就看见扇贝一张一合,它就动起来了。” “扇贝的游泳方式与鱼虾等生物不同,是用其上下两边的贝壳,通过贝壳的一开一合产生动力,喷出水流,之后用其反作用力推动自身前行。” 冯晔解释了一下扇贝的游泳方式,同时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 要知道,扇贝可是有群栖习性的。 既然他们能抓到几只,那就代表着海底很可能还有更多。 只是有这三个人在,他不好把潜水设备拿出来,潜下去抓。 “嘿,听起来挺有趣的。”方逸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扇贝是这样游泳,真是涨知识了。” “底下应该有不少扇贝吧,你们带着网兜和抄网下去,多抓一些,晚上可以改善一下伙食,打打牙祭了。” 冯晔笑着去船舱拿了几个网兜出来,还有小抄网。 “确实有不少,我们刚才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就发现了好些扇贝。” 张强边说边接过网兜,往腰间系。 “刚才只能用手,抓不了几只,现在有网兜,就能多抓一点再浮上来了。” 王腾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迅速系好网兜,拿上抄网,便再次跃入海中。 冯晔也有点想跃跃欲试,可他裸潜的能力不算出众,也就普通人水准,不过一分钟多一点,就必须得浮上来换气。 就这点时间,在水底根本就干不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哪学的潜水。 明明家里不靠海,潜水能力却很不错,随随便便就潜了两分来钟,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没有达到极限。 “你也潜水去,别霸占着我的鱼竿了。” 冯晔走到方逸边上,伸手就要去抢鱼竿。 “别啊,等我钓完这一竿。” 方逸躲了一下,也使得鱼竿上的浮标轻轻摇晃起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从鱼线上传来。 方逸大喜:“有鱼咬钩了,力气挺大的,应该是条大鱼……” “那就少说点话,赶紧把鱼拉上来。” “我不正在拉吗?” 方逸的手臂青筋暴起,脚顶住船舷,咬牙切齿地想要把鱼竿往上抬,却不甚理想。 鱼竿弯曲的弧度十分夸张,竿尖都弯得被拉进水里了。 好在这鱼竿虽然简陋,韧性却很强,这样了都还没有炸掉。 “还真是条大鱼!” 冯晔惊讶了一下。 这就是新手光环吗? 这么快就上鱼,还是大鱼。 就是不知道这水里面咬钩的是啥鱼?力量竟然这么大。 他紧接着又道,“手上松一松,钓到大鱼不能一直紧绷着,得一松一紧地遛鱼,才有可能把鱼拉上来。你这样用蛮力地硬拉是不行的,……”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么迅猛的拉扯力道,鱼绝对小不了。 就方逸这样的新手,想要把这条鱼拉上来,可能性几乎为零。 别鱼没有拉上来,反而把鱼竿给拉炸了。 冯晔上手,把鱼竿接了过来过,立刻感觉到了迅猛的拉扯力。 他有心理准备,这鱼肯定不小,但也没料到会这么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他拉得往前倾,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他是真没看出来,方逸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大强壮啊。 就身形来说,也就和他差不多。 这导致他判断严重失误,差点成了笑话。 他迅速稳住身形,双手紧握鱼竿,脚下用力抵住船舷,开始和这条大鱼进行拉锯战。 方逸在冯晔接手后,便退到一旁,紧张地观望着这场人与鱼的较量。 他仔细地观察着冯晔的动作,想从中学习一些遛大鱼的技巧。 第219章 一条小黄鳍金枪鱼 冯晔轻轻地放松手中的力道,让鱼线稍微松弛一些,随即又猛地一拉,让鱼感受到阻力,却又无法逃脱。 他这竹制的鱼竿可没有线轮,不能通过放线来遛鱼。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鱼的力量似乎在慢慢地减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每一次的拉扯都是对他意志力的考验。 就在方逸与鱼僵持不下的时候,王腾和张强两人也从不远处的水中冒出头来,腰中的网兜里都有十多个的扇贝。 一口气能憋的时间有限,他们潜下去都快三分钟了,还要在水里抓扇贝,已经非常牛逼了。 “我去,这是钓到大鱼了吗?” 张强看着完成满月的鱼竿,好奇地问道。 冯晔的注意力全部在手中的鱼竿上,双眼紧紧地盯着海面,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他这时可不敢说话,就怕说话的时候一口气松了,让这条大鱼逃脱。 “嗯,是一条大鱼。我钓到的,但我没有钓大鱼的经验,阿晔怕我拉不上来,就接了过去。” 方逸兴奋地说道,眼睛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 王腾也问道:“什么鱼啊?这得多大啊,才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不知道,鱼一直在水底下。” 王腾和张强对视一眼,也不急着潜水了,好奇地漂浮在海面上,踩水看着。 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咬钩的大鱼挣扎的没有那么激烈了,似乎是累得快精疲力竭了。 冯晔察觉到了,他赶紧用力地往上一抬鱼竿。 受到疼痛刺激的鱼又是一阵挣扎,但却很快就再次败下阵来,无奈地被拉着慢慢地往水面上去。 很快,咬钩的大鱼就渐渐地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在水里若隐若现。 “卧槽,金枪鱼?” 冯晔只认出是金枪鱼,但具体是哪种金枪鱼,一时之间看不出来。 金枪鱼有很多品种,有的还非常像。 比如黄鳍金枪鱼和大眼金枪鱼,在外观上就有很高的相似度,很难一眼就分辨出来,特别是还在水中的时候。 不过,不管是哪种金枪鱼,其价值都是很高的。 “啊?这是一条金枪鱼?” 方逸伸长了脖子看着水中的大鱼,心里激动异常。 “对,但具体是哪种金枪鱼暂时没看出来。阿逸,你先来拉着,我去拿钩子。” 冯晔说着,把手中的鱼竿递到方逸手中,然后急匆匆地跑进船舱里去拿钩子。 耳边还能听到在海里的两人议论的声音。 “拉上来了,拉上来了……” “好大的一条鱼啊……” “这鱼这么大条,难怪刚刚把鱼竿都拉成那样了。” “啧啧,我刚才看到鱼竿的样子,还真怕鱼竿突然一下子断了,还好没断……” 冯晔从船舱里找到有些时候没用过的钩子,顺便拿了把刀,就赶紧跑回到船边,探出身子把钩子伸进水里。 瞄准因为体力不支,几乎已经无力挣扎的大鱼的鱼鳃,随即用力地将钩子钩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提,就将这条金枪鱼给提上了船。 这条金枪鱼被扔在甲板上,又在“扑棱扑棱”地蹦跳挣扎着,想要回到水里去。 它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抓住,但回天乏术,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还好没白费力气,是一条黄鳍金枪鱼,不是炸弹鱼。” 炸弹鱼就是鲣鱼,也是金枪鱼的一种。 “听说金枪鱼挺贵的,是不是真的?”方逸问道。 “还行吧,单价是比一般的鱼要贵一点,但还比不了你刚刚钓上来的那条燕尾星斑。” 水里的王腾游到船边,昂着头高兴地道:“水底下的鱼挺多的,我们潜水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可惜游的都太快,根本就抓不到。” “对,什么颜色的都有,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张强也附和着道。 “潜水抓鱼要用专门的工具,抄网不太行,得用鱼枪。” 冯晔笑着又道,“这条黄鳍金枪鱼估摸着有四十来斤,个头算是小的了,这个品种的金枪鱼最大可以长到450多斤。” 说着,他瞄准黄鳍金枪鱼的眼睛,用力将钩子扎了进去,将其彻底杀死。 随即又拿起刀,在其鱼鳃、尾部各来了一刀。 “这是在干嘛?”方逸疑惑且好奇地问道。 “放血和去内脏。” “深海鱼钓上来很快就死掉,都要放血排酸,嗯,虽然这条鱼不是从深海钓上来的,但一样要放血,要不然血液堆积在鱼肉中,会影响口感。” “去内脏也差不多是这个理,如果忙不过来,单放血就可以了……” 冯晔一边解释,一边动作不停。 两刀下去后,又给它来了个开膛破肚。 他又看向方逸,继续说道:“你刚才钓的那条燕尾星斑就很好,不需要放血。它属于浅海鱼,肉质鲜嫩,非常适合清蒸。” “哦,原来这样。”方逸恍然大悟。 “你这运气还真不赖,又是燕尾星斑,又是黄鳍金枪鱼,有职业钓鱼佬的潜质。” 冯晔笑着调侃了方逸一句。 方逸听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我也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而已。不过,这钓鱼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我感觉自己都快上瘾了。” 王腾和张强游到了船边,扒着船舷看着甲板上的黄鳍金枪鱼,张强感叹道:“这鱼看起来真不错,能卖多少钱?” “具体不知道,但卖个两百来块钱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多!” 王腾和张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条黄鳍金枪鱼你准备怎么处理?还是要像燕尾星斑一样,也给我吗?” 冯晔想起方逸之前的承诺,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方逸的嘴角抽了抽,价值这么高的鱼,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是,奈何牛已经吹出去了,他也不好意思反悔,硬着头皮道:“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给你就给你。” 冯晔听后哈哈大笑,拍了拍方逸的肩膀道:“开玩笑的,这条金枪鱼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是卖掉换钱还是吃掉,你自己看着办。” 方逸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眼冯晔:“那这样吧,也不卖了,今晚回去奢侈一把,我们把它吃掉如何?” “真吃掉啊?好贵的。”王腾惊讶地道。 “不就是一条鱼嘛,虽然贵点,但又不是买的,吃就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方逸一脸洒脱地说道。 “嘿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也尝尝这金枪鱼是啥滋味。” 王腾和张强地露出期待的光芒。 冯晔笑着说道:“既然决定晚上要奢侈一把,光金枪鱼一个菜太单调了。” “这样,你们俩潜水的时候别光抓扇贝,遇到其他的海货也抓上来。等晚些时候,我再带你们去岛上挖些其他带壳的,多搞几个菜。” 他的话音刚落,王腾和张强就兴奋地说了个“好”字,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第220章 “咔嚓”一声 “我也去潜水了,就不跟你抢钓鱼的乐趣了。” 方逸说着,拿起网兜系在了腰上,又拿了一个小抄网,向船边走去。 “你能潜水多久?有他俩这么久吗?” 冯晔指了指海面上王腾和张强潜下去的位置,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俩的裸潜能力他已经见识到了,能憋气差不多三分钟,比他自己厉害多了。 “哈哈,没他俩厉害,也就两分钟左右的样子吧。” “那也很厉害了,我从小在海边长大,都只能潜一分多钟。” “你应该是自己瞎琢磨的,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能潜一分多钟算很不错了,大部分人连一分钟都憋不住。” 方逸打量了一下冯晔,继续道:“就你的体质,如果有专业的人教你,再多训练一下,突破两分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那还是算了,没这时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冯晔摇头,“要真想在水底下待久一点,直接买一套潜水装备就好了。” 方逸点头:“这倒也是,憋气再久也不如一套装备好使。” “你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吗?一个个的憋气这么久。” “我是从小喜欢游泳,想当游泳运动员为国争光,可惜成绩不如意,连省队都没进去过。” 方逸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又道:“那两个家伙则是在部队学的,他们在海军服役过。” “哦,难怪你们潜水这么厉害。” “一般吧,比我们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方逸说着,已经走到了船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头扎进了海里消失不见,只余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冯晔也没去说什么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是自己非要找死,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样。 他转身把已经血流干净了的小黄鳍金枪鱼弄进了船舱里,避免太阳直射。 回到甲板上,他也不急着钓鱼,而是先用桶打了海水上来,把甲板上的鱼血冲刷干净。 等这一切做完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捡起鱼竿,挂了一条活虾上去,扔进了水里。 活饵就是这点好,它自己会游动,更能吸引觅食的鱼类。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鱼咬钩,钓上来一条两斤多的马鲛鱼。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因为这几天他都待在这片海域,聚集了许多海货过来游荡。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他就拉上来了近二十条大大小小的各种鱼,有值钱的,也有不值没人要的。 这还不算中间鱼饵被小鱼吃了,空了几次钩的情况,浪费了不少时间,要不然还能钓到更多。 这不,鱼钩刚放下去没多久,又有鱼咬钩了。 只见浮漂突然之间急速往海底下沉,鱼竿被拉得弯曲,竿尖都快要挨着水面了。 同时,冯晔的手上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猝不及防之下,鱼竿差点被拉得脱手而飞。 幸好他没有分神,精神都集中在钓鱼这件事上。 他反应极快,立刻双手握紧鱼竿,用力往后一拉,试图稳住局面。 但那股力量却异常强大,拉得他一个踉跄,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拖进海里。 “好家伙,这是有大鱼咬钩了!” “这么大的力气,难道又是黄鳍?” 冯晔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一脚抵住船舷,身体微微后仰,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鱼竿。 在船上休息的王腾和张强看见这情况,都跑了过来,探出头看着海面。 “我去,这是又钓到大鱼了。” “肯定的啊,鱼竿都弯成那样了,鱼肯定小不了。” “不知道是啥鱼,会不会是之前的那……叫什么金枪鱼的来着?” “黄鳍金枪鱼,很有可能,你看他费力的样子,和刚才一模一样。” “运气还真是好,刚钓上来一条,这又来一条。” “……” 冯晔无暇去理会他们的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的鱼竿上。 这时候,不能硬拼,只能以柔克刚。 他紧紧地抓着鱼竿拉了一会儿,扛过了第一波拉扯后,就稍微松了一下,紧接着又马上后仰拉杆。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他就感觉到了鱼的拉扯力在慢慢减弱。 他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鱼儿开始疲惫的迹象。 不过,他也知道了,咬钩的鱼大概率不是金枪鱼。 金枪鱼的爆发力很强,也比较持久,不会这么快就萎了。 他继续保持着节奏,时而用力拉竿,时而稍微放松,让鱼儿在挣扎中消耗体力。 就在这时,海面上“哗啦”一声,方逸从水底钻了上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正好看到弯曲的鱼竿:“呦呵,阿晔,你这是又钓到什么大鱼了,瞧你这劲费的?” 王腾兴奋地说道:“很有可能又是一条黄鳍金枪鱼。” “应该不是黄鳍。” 冯晔摇了摇头。 鱼的力量减弱了不少,他这时也能分心说一下话了。 “啊?不是吗?那会是什么鱼?” 王腾和张强都有些失望。 “我也不知道,但很可能不是黄鳍金枪鱼。”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集中了注意力在手中的鱼竿上,“这鱼的拉力虽然大,但后劲不足,不像是黄鳍。” 方逸嘿嘿一笑:“我潜下去瞧瞧就知道了。” “别……” 冯晔刚想阻止,却晚了,方逸已经一头扎进了水中。 很快,方逸就再次浮出水面,激动地道:“卧槽,好大一条鱼,比刚才那条黄鳍金枪鱼都大。” “你看到了?是条什么鱼?” 王腾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认不出来,那条鱼的背上是褐色的,肚子是白色的,圆滚滚的像头小猪仔,也有点像刚才钓起来的那条黄鳍金枪鱼。” 王腾和张强都把目光看向冯晔,期待能从他的口里知道是什么鱼。 冯晔皱了下眉头。 这点信息叫他怎么猜,这样颜色的鱼多的是。 而类似黄鳍的体型不就是纺锤体吗?同样也很多。 “猜不出来,等我把鱼拉出水面就知道了。” 冯晔来回遛着鱼,直到它精疲力竭,差不多不再反抗了,就准备将他拉出水面。 刚一用力,那条鱼吃痛,却又突然反抗了一下,使劲往海底钻去。 “好家伙,这鱼还会装死,还挺能折腾的。”冯晔一边拉一边骂道。 “阿晔,你可别让它跑了,这么大的鱼可不好钓。”方逸紧张地提醒道。 “放心,跑不了。” 冯晔说着,又用力拉了一下。 却不料那鱼竟然还有力气,鱼竿的弯曲程度变得极其夸张起来。 几人都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鱼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断掉。 冯晔也是心惊肉跳,他刚想松一下,缓解鱼竿的压力,却听见“咔嚓”一声。 鱼竿,竟然断了! 紧接着又是“biu”的一声,鱼线也应声断裂。 第221章 海蛎子?生蚝? “哦吼……” 方逸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睁睁地看着断掉的一截鱼竿和鱼线消失在了海面。 冯晔瞪也是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仅剩半截的断竿。 “曹尼玛,早不断,晚不断,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断?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冯晔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破竹竿终有一天会断掉,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断。 他敢断定,那条鱼已经是强弩之末,差不多就只能爆发这一下了。 可鱼竿却没能抗住,让他失去了将这条大鱼拉出水面的机会。 方逸和王腾、张强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大的鱼,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跑了,实在是让人惋惜。 “唉,算了,这就是命吧。” 冯晔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断竿扔进了海里,看着海面上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心中五味杂陈。 要是他的鱼竿不是竹子的,而是他在乘风号上用过的那三个品牌的鱼竿,这条鱼说什么也跑不掉。 可惜的是,他从来没有动过买鱼竿的念头。 他此时倒是有些怀念那几天在南海钓鱼的日子,寻思着如果有机会再去一次就好了。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秦爱军一直没有联系他。 不知道是没时间出去,还是不需要他了。 而他要去南海钓鱼,却又必须借助秦爱军的乘风号。 就旭日号这小渔船可跑不了那么远,即使是丰收号跑过去,钓鱼也有点得不偿失,拖网倒是可以考虑。 冯晔胡思乱想地有点扯远了,晃了晃脑袋,无奈地苦笑道,“今天这运气还真是一言难尽。说不好吧,有两条大鱼咬钩;说好吧,结果……” 方逸拍了拍冯晔的肩膀,安慰道:“钓鱼嘛,其实和很多事情都差不多,有时候就是差那么最后一哆嗦,导致功亏一篑。回去再做一个更好的鱼竿就是了,以后一定能钓到更大的鱼。” 王腾和张强也纷纷附和,说些宽慰的话。 冯晔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失落暂时压下。 他抬头看向远方,海天一色,波光粼粼,太阳早就掠过了头顶,渐渐往西边而去。 “走吧,带你们讨海去,潮水已经退了有些时候了。” 冯晔收拾了一下心情,对着方逸他们说道。 “正好潜水也潜累了,去体验一下讨海也不错。” “派出所离海边也不远啊,你们就没去海边走走,挖点贝类,捡点海螺什么的。” 方逸叹了口气道:“哪里有时间啊,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好不容易有个假,都只想躺着好好休息。” “你还能躺着休息,我和王腾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还得回家干活。”张强苦笑了一声。 “就是,就是。”王腾也点头附和道。 冯晔笑了笑:“这样看来,你们这几天算是好好地休息了一下了。” 方逸耸了耸肩:“可以这么说,确实比在派出所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既然没体验过,那今天就带你们好好体验一下。我去开船,你们帮我把桶提到船舱里去,免得在甲板上暴晒。” 钓上来的鱼,可都是还活着的,可别晒死了。 冯晔说完,就往驾驶室走去。 旭日号在“哒哒哒”的柴油机轰鸣中,慢慢地驶向了仅有两百米左右距离的孤岛。 今天临近月中,潮水会退得比较低,他就寻了一个海水比较深,又能上岛的位置,将船停靠好,拴在了礁石上。 虽然今天没什么风浪,但是海水涌动到礁石边上时,还是会带起不小的海浪,连带着旭日号也一直在摇晃,甚至还会跟礁石发生碰撞。 冯晔让他们各拿了一个桶,每个桶里塞了一个蛇皮袋,又给他们找了工具。 “小心一点,礁石经常被水泡着,比较滑溜。” 他提着桶小心翼翼地先下了船,踩着礁石爬上了岛。 方逸他们也跟在后头,先后下了船。 “贝类你们认识吗?” 冯晔站在一块长满了海蛎子的礁石上,转头问道。 “有些认识,但大部分都不认识。” 方逸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确实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这些海洋生物。 王腾和张强也差不多,都是一脸的懵逼。 “没事,不认识也没关系,我教你们。” “这石头上长得这东西叫海蛎子,或者叫牡蛎,是一种双壳类的海洋生物……” 冯晔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怎么挖。 这海蛎子,要是在他们村的海边挖,一般都是只要肉,不要壳。 但是在这里,就只能是把整个海蛎子都给撬下来,连带着壳一起带回去,现在可没有东西来专门装肉。 随后,冯晔又辗转了几块礁石,把礁石上常见的几种贝类给他们介绍了一遍,并教会他们辨认和撬挖的方法。 有些贝类不是海边人,还真的认不出来。 从外表上都看不出是啥,或许还会以为是比较奇怪的石头,只有撬开之后才知道里头原来有肉。 还有一些则是很容易忽略过去,外壳跟石头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冯晔耐心地一一指导,直到他们都记住了,虽然不甚熟练,但也挖的有模有样为止。 很快,他们三人的桶里就装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贝类 冯晔也不再管他们,叮嘱了一下他们注意安全,就往旁边的礁石走去。 他也没有太特意地去寻找某种贝类来挖,而是随性所至,见到什么就挖什么。 海边的礁石上,总是藏着各种各样的惊喜,等待着人们去发现。 突然,冯晔的目光落在了一块不远处的礁石上,其上长满了海蛎子。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那上面的海蛎子个头比较大,比他现在挖的明显要大上一圈。 “咦,海蛎子有长这么大的吗?难道是生蚝?” 第222章 男人的加油站 海蛎子是牡蛎的俗称,和生蚝严格来说是包含关系,生蚝只是海蛎子的其中一个品种。 但是在沿海人的眼中,海蛎子和生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海蛎子的个头普遍较小,呈类三角形,生长在海边的礁石或其他硬物上,要用小锄挖开才能取其肉,其肉少,且大多是淡青色。 而生蚝则比较大,个头大的一个带壳的就能在一斤以上,肉肥厚,且多为白色,饱满细腻,味道鲜美。 生蚝不仅个头比海蛎子大,而且营养价值也要比普通的海蛎子高许多。 就蛋白质来说,其含量就比普通的海蛎子更高,可以达到45%—56%,且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营养成分。 尤其是含锌量,生蚝绝对是佼佼者,不但是普通海蛎子的7-8倍,还遥遥领先于其他的天然食物,被誉为“海底牛奶”。 让冯晔有些纳闷的是,生蚝一般是生长在江河与大海交融之处,在半咸半淡的内湾浅海上。 而这里只是孤零零的一座海中小岛,怎么会有生蚝生长? “难道是我看错了?或者说这岛上有淡水?” 冯晔心生疑惑。 礁石上危险系数还是挺高的,他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朝那块礁石走了过去。 站到了那块礁石上,还真的让他看到了淡水,从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之中源源不断地流出。 虽然水流不大,只能算是个小泉眼,但毕竟存在。 他蹲下身子,细细观察那些异常硕大的海蛎子。 它们确实与众不同,无论是个头,还是色泽,都远非普通海蛎子可比。 从桶里拿出曾经为撬鲍鱼作出过卓越贡献的小锄,冯晔随手就一锄下去,撬开了一个。 “咦,还真是生蚝,好肥啊,满满的都是肉。” 他满脸都是惊喜。 生蚝是他最喜欢的海鲜之一。 极大部分男人,都拒绝不了生蚝的诱惑,除非对其过敏者。 原因很简单,生蚝它是——男人的加油站。 被打开的生蚝肉在阳光下发出诱人光泽,仿佛在说:“大爷,快来吃我呀!” 冯晔二话不说,直接把其挖了出来给扔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下了肚。 “嗯,鲜甜可口,真是美味。” 冯晔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极致的味蕾盛宴。 生蚝可以直接生吃,味道鲜美,而海蛎子大部分都是煮熟了吃,生吃的味道比较差劲。 他又连续撬开了几个,一个个地送进了嘴里,直到有点腻了才停下。 没有经过烹饪,又没有其他佐料,生吃还是挺容易腻的。 腻了那就打包带回去,换着花样吃。 蒜蓉生蚝、生蚝煎蛋、清蒸生蚝、烤生蚝、海蛎煎…… 想想就是美味。 冯晔的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开始忙碌起来,一个个带着壳的完整生蚝被挖了出来,扔进了桶里。 很快,他就挖满了一桶,却只挖掉了这块礁石上的一半左右的生蚝。 而在附近,还有不少的礁石上都生长着生蚝,而且还有淹没在水里,还没有退出来的。 挖不完,根本就挖不完。 他赶紧把方逸他们三个都叫了过来一起挖。 “生蚝?这不就是海蛎子吗?只不过更大一点而已。” 方逸不知道生蚝和海蛎子的区别,过来一看就很是诧异。 王腾和张强也不懂,闻言都看着冯晔,等着他的回答。 冯晔解释了一遍后说道:“生蚝是可以生吃的,你们可以尝尝。” “还可以生吃?” 三人一听,都是眼睛一亮。 此时他们还真有点饿了。 裸潜一个小时,对体力的消耗还是挺大的。 而午饭只是在航行的路上吃了一锅清水面,要不是有冯晔带出来的一饭盒菜,都难以下咽。 况且,对于南方人来说,面食只是点心,不是主食,不经饿。 “正好饿了,那就尝尝,填一下肚子。” 方逸说着,随手就撬开了一个,把肉挖下后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了几下,都还没有吞下肚,就点头道:“嗯,味道挺不错的,我喜欢。” 王腾和张强也纷纷动手撬开了生蚝,直接品尝了起来,只是两人的反应却大相径庭。 “还行吧,也就这样,不难吃,也没有特别好吃。” 这是王腾的评价。 “呕……” 而张强却是仿佛吃了一坨屎一般,不但一口吐了出来,还在不住地干呕。 他的反应不奇怪,很正常,对于生吃,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其实国人对于生吃海鲜一事,更多的是如同王腾的评价——也就这样,不难吃。 “你是没口福了,这生蚝可是好东西,大补之物,特别是对男人来说。” 冯晔看着张强干呕的样子,不禁摇头笑道。 “你是说这东西……补肾?” 张强看了看被他吐掉的生蚝,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就是补肾。” 冯晔看着张强有些惊疑不定的表情,点了点头。 “靠,你不早说,害我浪费了一个。” 张强懊悔地一拍大腿,仿佛他刚刚吐掉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山珍海味一般。 他连忙又蹲下撬了一个生蚝,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嚼都不嚼就一口吞了下去。 “嗯,这样吃还勉勉强强能接受。” 虽如此说,但他的面容依旧有些扭曲。 看着他恶心的样子,冯晔笑着说道:“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你不喜欢生吃也没关系,不用勉强,可以带回去做熟了吃,一样大补。”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 张强一边尴尬地笑道,一边又撬了一个生蚝。 “老张,你这肾是有多亏啊?觉得难吃还拼命地往嘴里塞。” 方逸打趣道,继续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嘴里的生蚝。 “靠,我可是有老婆的,虽然现在生龙活虎,一个小时不在话下,但也得提前补补,难道要等到感觉力不从心了再补?” 张强瞪了方逸一眼:“反倒是你,婚都还没结,还补个锤子的补。” 随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你年纪轻轻就肾亏了?那我还真的替你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婆担心了,还没过门就要守活寡。” 方逸闻言,反驳道:“你才肾亏呢!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我这是在享受美食。” 不管是不是真的肾亏,男人在这一点上,一向都是死鸭子嘴硬,打死都绝对不会承认。 “哦……” 张强和王腾的脸上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言自明。 方逸有些恼羞成怒了:“草,你们能提前补一下,我就不能吗?” “你补来干嘛,想把床板钻个洞吗?”王腾笑着调侃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这片礁石之间。 第223章 生蚝珍珠 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狂炫生蚝,冯晔也不觉得腻了,食指大动,忍不住想再挖个尝尝。 他手中的小锄精准而又轻松地把一个大生蚝撬开,露出里面那饱满鲜嫩的肉质。 “这生蚝,真是好东西。” 他刚把那一团肉捏起,就感觉到其中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冯晔微微一愣,还以为是不小心把碎壳弄到了肉里,摊开在手掌里一看,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碎壳。 “难道……” 他瞬间想到了一样东西。 随即,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这硬硬的东西从生蚝肉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颗圆润的、乳白色的珠子,大小差不多在一公分直径的样子。 他瞳孔微缩:“真的是……生蚝珍珠!” “生蚝珍珠?” “什么生蚝珍珠?” “生蚝里头还能长珍珠?” 方逸他们就在边上的礁石上,闻言都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冯晔。 珍珠他们知道,没有什么稀奇的,但生蚝珍珠他们就没听说过了。 “凡是贝类都有可能长珍珠,生蚝也不例外。” 冯晔解释着,兴奋地把珠子捏起来给他们看。 三人都看到了他手上捏着的生蚝珍珠,纷纷围了过来。 “这就是生蚝珍珠,还挺好看的。” “还挺大的,又这么圆润,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阿晔,你运气真好,我吃了好几个都没有吃到一颗。” 冯晔把珠子递给他们。 三人轮流传看着这颗生蚝珍珠,眼中都闪烁着好奇和羡慕的光芒。 张强更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感叹道:“真是好东西,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腾则问道:“阿晔,这生蚝珍珠和普通的珍珠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怎么没听过?” “你们不是海边人,海里的东西才知道多少?除了这生蚝珍珠,还有美乐珠,螺珠等各种珍珠,当然最多的还是白蝶珍珠母贝产的海水珍珠。”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把生蚝珍珠接了过来放进了口袋里。 “其实不管是淡水珍珠,还是海水珍珠,形成的原因都差不多……” 珍珠的形成有内外两个原因。 内因是贝类的外套膜外表皮受到病理刺激,一部分进行细胞分裂后发生分离,随即被自己分泌的有机物质包裹。 同时逐渐陷入外套膜结缔组织中,形成珍珠囊而后形成珍珠。 由于没有异物为核,称为“无核珍珠”。 外因则是贝类的外套膜受到异物(砂粒、寄生虫)侵入的刺激,受刺激处的表皮细胞以异物为核,陷入外套膜的结缔组织中。 陷入的部分外套膜表皮细胞自行分裂形成珍珠囊,珍珠囊细胞分泌珍珠质,层复一层把核包裹起来即成珍珠。 因为有异物为核,称为“有核珍珠”。 生蚝珍珠也差不多是这样形成的。 不过其有核珍珠的形成有一种谬论,说是一粒沙进入生蚝身体后,便开始产生珍珠。 其实只有当沙粒上有寄生虫时,这种说法才是正确的。 生蚝不需要浪费任何分泌物,就能把沙粒排出体外。 “哦,原来如此,听起来好神奇啊。” 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里的生蚝都挺大个,好多都达到了一级的标准,你们也可以找大的试试,没准也能挖出来。” 生蚝的规格是按重量来分的: 一级大生蚝,一般在5两\/每个以上; 二级中生蚝一般在3两-4两\/每个(炭烧烤的那种); 三级小生蚝在2两\/每个。 三人一听,都兴冲冲地去找大生蚝开。 其实生蚝珍珠的形成,与生蚝的大小没有关系。 不过,大生蚝毕竟生长年限要长一些,产出珍珠的几率要更高一些。 找到一个差不多巴掌大的生蚝,撬开之后一捏,就惊喜地大叫:“啊……我开出一颗了。” “卧槽,真的假的?” 冯晔听到方逸的叫声,惊讶地转头看去。 只见方逸手中捏着一颗比刚才那颗还要大上一些的生蚝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又是新手光环吗? 但王腾和张强怎么就没开出来? 而此时的王腾和张强看着方逸手中的生蚝珍珠,一脸的羡慕。 “草,你咋运气这么好?” “就是啊,一下就中了,我怎么就开不出来。” “没准是你开出来过,但被你整个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啊?不会吧?那我不是亏死了。” “珍珠又不会消化,你这两天拉完屎,可以在屎里找找,或许可以找到。” “去你的,你才找屎。” 冯晔笑呵呵地插嘴道:“没开出来才正常,据说两万个生蚝中,才有可能开出一颗生蚝珍珠,概率很低的。” 有了方逸开了先例,王腾和张强更是兴奋地继续寻找大生蚝,希望也能开出生蚝珍珠来。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虽然也开了不少大生蚝,却一颗生蚝珍珠也没找到。 “草他娘的,老子都吃撑了,一个生蚝珍珠都没开出来。” 王腾打了一个饱嗝,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抱怨道。 张强也是一脸沮丧:“是啊,我都怀疑这岛上是不是就这两颗生蚝珍珠,还刚好被他们两个挖到了。” 方逸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傻,吃不下了还非要硬撑,就不会整个挖回去再慢慢开吗?” 冯晔也笑着道:“对,挖回去开吧,最起码不会浪费,吃不完还可以晒成干,或者熬炼耗油。” 他可不会像他们一样硬撑,吃了那一个后,就继续挖完整的扔桶里,有没有生蚝珍珠,他都准备带回家里去开。 “我还能再吃得下一个……嗝……” 王腾打着饱嗝,又撬开一个大生蚝,随即就是一阵疯狂的大笑:“哇哈哈哈……老子也挖到一颗了。” 他的手中正高举着一颗乳白色的珠子。 “草,你们都挖到了,怎么就我的运气这么差,老天待我何其不公……” 张强见状,既羡慕又着急,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连续撬开了好几个生蚝,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第224章 运气这东西还真的挺玄乎 看着因一无所获而有些沮丧的张强,冯晔安慰道:“别急,慢慢来。运气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楚,有的人可能一次就能中奖,而有的人则要花些时间才行。” 他没去劝张强把生蚝整个撬下来,等回去后再开。 人都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三个都各挖到了一颗,只有张强一个人没有挖到,他心里肯定不平衡,劝也未必劝得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哎,知道你看到我们都有了,不开出一颗不甘心。这样,你开了之后,肉就别再吃了,扔掉算了,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方逸正好站在张强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王腾也随声附和道:“没错,就算有点浪费也无所谓,反正这些都是野生的,又不是花钱买的。而且你本来就不喜欢生吃,捏着鼻子吃生蚝的那副表情,看得我都难受。” “别啊,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多可惜。”冯晔急忙又道:“船上有碗,还有个饭盒,都可以拿来装生蚝肉,何必浪费掉。” 其实用桶装也可以,但桶太大了,为了装点生蚝肉,浪费一个桶的容量有点不值当。 而碗和饭盒的容量就小多了,既实用又方便携带,还不占地方。 想到这里,冯晔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王腾听到冯晔的话后,恍然大悟,兴奋地拍了下大腿,随即一脸幽怨地道:“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一点说,我就不用吃撑了。嗝……”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我也是刚想起来。”冯晔手一摊,无奈地说道:“再说,东西就在船上,你自己不也没想起来吗?还怪我。” 他自己又没有吃撑,当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张强已经迫不及待地就朝旭日号停靠的位置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心心念念的都是珍珠、珍珠……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他拿的并不是碗,也不是饭盒,而是把煤球炉上的那口锅给拿过来了。 “你这是……” 看着张强手中的大锅,冯晔有些哭笑不得。 张强一脸兴奋,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嘿嘿,还不知道要挖多少个生蚝才能开出珍珠呢,我担心碗和饭盒太小了装不下。这锅多好呀,够大!”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拿出小锄,对着一个生蚝锄了下去。 “你高兴就好。”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张强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专心致志地挖着生蚝。 与此同时,方逸和王腾也同样忙碌着。 他们已经成功地开出了一颗生蚝珍珠,尽管还渴望再多开出一些,但也不用急于一时。 开生蚝比起把整个生蚝挖下来,更费时间,还不如带回去慢慢开。 况且,还能不能开出来珍珠,还是个未知数呢。 生蚝的个头都挺大,冯晔很快就把桶和蛇皮袋都装满了。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潮水又渐渐退去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礁石。 礁石表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贝类,其中不乏大量的生蚝。 “哎,蛇皮袋拿得太少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不禁感叹了一声,随即把一蛇皮袋的生蚝扛到肩上,手上还提着满满的一桶就往旭日号走去。 到了船上,他也没空出来,重新拿了一个桶和三个蛇皮袋,顺便还给他们每人带了两个,然后迅速返回到礁石上。 把蛇皮袋分给了他们,他也没有跟他们凑在一起,找了一个没有挖过的礁石就挖了起来。 礁石上不仅生长着生蚝,还有一些螺类吸附着,他毫不客气地将它们全部收入囊中。 没过多久,他突然听到一声疯狂的大叫:“哈哈哈,我挖到了,我也挖到生蚝珍珠了,而且还是两颗!” 冯晔转头望去,只见张强手中紧握着两颗大小相似的生蚝珍珠,激动得手舞足蹈。 “卧槽,两颗!你这是什么狗屎运,居然在一个生蚝里开出了两颗珍珠。” 方逸望着张强手中的两颗珍珠,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尽管这两颗珍珠的个头都不如他开出来的那颗大,但两颗加起来的价值却丝毫不逊色,甚至要更高。 王腾更是打趣道:“你这可真是厚积薄发,看来你之前捏着鼻子吃的那么多生蚝肉没白吃。现在好了,一下子开出两颗,刚好可以给你老婆打一对耳环了。” “哈哈,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好运气!” 张强满脸的得意,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把两颗珍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生怕弄丢了。 冯晔也不禁对张强的好运气惊叹不已。 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两颗,运气这东西还真的挺玄乎。 不过,王腾的那句提醒却让冯晔心中一动,生蚝珍珠可以留着给叶青灵打首饰。 生蚝珍珠虽然也值钱,但值不了大钱,正适合普通人佩戴。 倒不是他舍不得让叶青灵戴更好的,比如家中那颗美乐珠,主要是这年头打抢的人比较多,怕戴出去不安全。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潮水也已退到底,他们也把能看见的生蚝都挖完了。 冯晔一个人就挖了满满四蛇皮袋的生蚝,其他三人稍微少一些,但也差不多每人有将近三袋左右。 他们把这些收获扛回船上之后,心情是格外的愉悦,想象着这些生蚝开完能收获多少的珍珠。 “时间差不多五点了,我们应该准备返程了。” 稍事休息了片刻,冯晔说了一句,就起身去驾驶室。 方逸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疑惑地说:“现在这个时候好像有点早吧,太阳还高高挂着呢……”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们已经在海上漂了一整天了,而且又没有人看着我们,当然得早点回去啊!” “再说了,回去的路程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如果晚些回去,等我们到达码头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毕竟这船是冯晔的,自然由他做主,其他人有意见也没用。 实际上,也就方逸提了一句,王腾和张强可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巴不得早点回去。 第225章 瞎扯淡 经过两个小时的航行,旭日号抵达了东头村码头。 这会儿正是渔船靠岸的高峰期,码头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冯晔停好船,去找冯家发借了个板车回来。 然后四个人就来回扛着蛇皮袋上岸,放到板车上。 有好事的村民凑过来,问道:“阿晔,你们这是去讨海了?今天没拖网吗?” “没,被萧书记征用了,被当做免费的劳力去守着那片海域,免得有人管不住手脚下去捞东西。” “那你这不是亏大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免费的活还不知道要干几天,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 旁边听到这话的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哦! 靠海吃饭的人,哪可能几天没出海就没米下锅了? “得了吧,要是你家都没米下锅,我们岂不是都快要饿死了?” “阿晔你赚了多少钱,我们大家其实也多少有点数,哪像你说的那么惨。” “就是嘛,净瞎扯淡,谁不知道你家现在富得流油啊?” “……” 冯晔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他们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家里是真的没米了。 也有人疑惑地道:“真的是白干活吗?就没有给你点补贴吗?” “补贴当然是有的,但那点补贴能有多少,还没有咱们拖一网来的多。” “那倒是。对了,你们这蛇皮袋里装的是什么?贝类吗?” “守在那里不是无聊吗?刚好附近有座岛,我就带他们去岛上挖了点贝类。” “还能无聊,就算你要守在那不能拖网,但也可以钓鱼啊。” “哎,你一说钓鱼,我心都在滴血。本来确实是在钓鱼,还钓到了一条大鱼,可连面没见到,就把我的鱼竿给拽断了,跑了……” 冯晔一脸的惋惜。 众人闻言,纷纷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哦,对了。你们都帮我传一下,就别惦记海底的那些东西了。都是乡里乡亲,我赶人吧,显得我不近人情;不赶吧,我又没办法交代。我很难做的。” 闲扯了几句,等把所有的收获都搬到板车上,四人就推着板车往冯家发的收购点走去。 冯家发在店里收货,看到他们推着板车过来,原本还挺高兴,却没想到冯晔只是从板车上提了两个桶下来,就走进了店里。 “阿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才这么点收获?” 冯家发看着桶里的鱼,虽然有一条不错的燕尾星斑,但这数量也忒少了点,只有二十条左右,关键还都是活的,这不禁让他有些纳闷。 “今天没拖网,主要是去守海,这些都是我钓上来的,所以少了点。” 方逸他们潜水捞的扇贝和其他海货都没有拿进来,而且鱼也不是全部都拿进来了,还留了几条。 “那板车上的蛇皮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冯家发看着方逸他们推着渐行渐远的板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都是些贝类,带他们去那附近的岛上讨海挖的。” 聊了几句,卖完鱼,冯晔就提着空桶往家走。 在半路上,追上了推着板车先走的方逸他们三个。 “你们是住在村委吧?刚好顺路先把你们送过去,我再回去。” “对,暂时住在那。” 等到了村委所在,把他们的生蚝以及小黄鳍金枪鱼、扇贝等卸了下来,冯晔说道:“我先回去,等一会再过来。” “行,对了,扇贝你带一点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反正有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方逸说着,不等冯晔拒绝,往地上倒了大约一半扇贝出来留着吃,剩下的连同筐子一起放到了板车上。 冯晔也不客气,笑着说:“那就多谢了。” “我记得你船上还有两人,好像一个是你哥,叫冯暄,另一个叫冯书灿,对吧?等下一起叫过来吃晚饭。” “我哥来不了,他跟着大船出海了。至于阿灿,我叫一下他。” “早点过来啊,我们还等着你大厨,好多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弄来吃。” “没问题,我送回去就过来。” 冯晔说完,就独自推着板车往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三个小的正在玩耍。 “爹爹。” “叔叔。” “叔叔。” 看到冯晔回来,一个个边叫着边跑了过来。 冯晔俯身把冯希南抱了起来,放到了板车上。 冯希南看到筐子里的扇贝,咿咿呀呀地叫着扑到了筐子上,一双小手兴奋地抓起扇贝就玩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扇贝?” 看到冯希南手里抓着的东西,冯希东和冯艳美都是眼睛一亮。 冯希东立刻扑到板车边上,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往筐子里看:“好多啊!叔,可以让阿嫲做给我们吃吗?” 说着,他希冀地看着冯晔。 “南南也要吃……” 冯希南一听有吃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嚷嚷着道。 冯晔笑着说道:“好好好,你们去拿盆出来洗一下,然后让你们阿嫲给你们做。” “有扇贝吃了。” 冯希东高兴地跳了起来,雀跃着跑进厨房去拿盆。 冯艳美也紧随其后,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就连冯希南这个小家伙也想往下爬,冯晔只好又把他抱下来,让他迈着小短腿追在哥哥姐姐的身后。 小孩子嘛,没必要养的太精细,就算磕磕碰碰也无所谓,只要没受什么大伤就好。 冯晔他们自己这一代,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叶青灵听到院子里的响声,从厨房走了出来,差点跟低着头往厨房跑的冯希东撞在一起。 “阿东,你跑这么急做什么?不会看着点路吗?” 叶青灵一把拉住冯希东,训斥道。 冯希东抬头看到叶青灵,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婶婶,叔叔带了好多扇贝回来,我去拿盆出来洗。” “那也不能不看路,还跑得这么快……” 叶青灵又训斥了几句,才放开了他。 冯希东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进了去厨房,冯艳美懂事地叫了婶婶,也进去了。 看到跟在后头的冯希南,叶青灵摇了摇头,随他去了,笑着往冯晔那边迎了上去。 “不是说去守那片海域吗?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筐子里是扇贝,那蛇皮袋里是什么?” “生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冯晔一边解释,一边往地上卸了三蛇皮袋下来。 另一袋准备等下去叫阿灿的时候,顺便拉去给他。 第226章 酒足饭饱思那啥…… “这么多生蚝,怎么不卖了?发叔不是会收吗?” “那么便宜,有什么好卖的,还不如留着自己吃。”冯晔嘿嘿一笑,“正好让我补补。” 生蚝是一种非常便宜的海鲜,收购价从几分到两毛不等,还得分规格,清理干净,麻烦得很。 而且这种价格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还不如祭五脏庙。 “死相。”叶青灵娇嗔道,“这么多,你准备拿来当饭吃啊,就不怕补过头啊?” 冯晔嘿嘿一笑道:“不怕,就怕你受不了。” “你要死啊,大白天的说这个。” 叶青灵瞪了冯晔一眼,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那我晚上再说。”冯晔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冯希东拿着脸盆和刷子,冯艳美提着大半桶水从厨房出来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跟屁虫冯希南。 叶青灵也只好红着脸跺了一下脚,放过了他。 冯晔把那筐扇贝搬了下来,放到孩子们面前:“交给你们洗了,洗不干净今天晚上就没得吃了。” “叔叔,我们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的!”冯希南拍着胸脯保证。 冯艳美往脸盆上倒好了水,就和冯希东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洗扇贝。 至于冯希南,纯粹是在玩水。 冯晔也不去管他,从口袋里拿出生蚝珍珠,转身对叶青灵道:“把手伸出来。” “干嘛?” “当然是有好东西给你了。” 叶青灵狐疑地看了冯晔一眼,但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冯晔将那颗圆润的生蚝珍珠轻轻地放在她的掌。 叶青灵惊喜地看着手中的珍珠,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是珍珠?你哪来的?” 冯晔踢了踢蛇皮袋:“就是从这东西里挖出来的,没准这里头还能开出来,这也是我不把它们卖掉的另一个原因。” “从生蚝里开出来的,真的假的?”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生蚝里能开出珍珠? 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真的,不只我开出来了一颗,派出所那三个也都开出来了,几率还挺高的。”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生蚝里竟然能开出珍珠。”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冯晔笑道,“凡是贝类都有可能开出珍珠,只是概率大小的问题。我以前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 实际上,他是上辈子从抖音里刷到过。 叶青灵看着手中的珍珠,眼中满是惊奇与欣喜:“这珍珠能卖多少钱啊?” “不知道,留着呗。以后给你打首饰,要是这里头开不出来,就做项链吊坠;要是还能有一颗,就打一对耳环。” “我天天干活,带什么首饰啊,要是不小心掉了多可惜。” 她嗔怪地斜睨了他一眼,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随你了,总之先留着,这可是我第一次从生蚝里开出来的珍珠。” “嗯。” 叶青灵把玩着手中珍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只有一颗怎么分?嫂子那边,还有阿灿不会有意见吧?别为了这一颗珍珠给伤了和气。”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生蚝吗?兴许还能再开出来。” “那就等开完再说。”叶青灵点了点头,“要是实在没有,我们补点钱给他们。” “也可以。” 冯晔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他原本就是想把珍珠留下,至于补钱给大哥和阿灿,他估计他们根本就不会接。 “我去把它放好收起来,这么小一颗,要是掉了找都不好找。” “嗯,我也把这袋生蚝给阿灿送去。哦,对了,我今晚不在家吃饭,不用等我。” “不在家吃饭?”叶青灵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冯晔,“那你去哪儿吃?阿灿家吗?” “去村委吃,今天下午方公安钓起来一条四十多斤的黄鳍金枪鱼,准备弄来吃了,还有那些扇贝也是他们潜水捞的。” 冯晔又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你还没吃过金枪鱼吧,晚上少吃点饭,我带一点回来给你尝尝。” “那你早点回来,别让我等饿了。” 叶青灵眼睛一亮,心中充满了期待。 金枪鱼这东西,整个岛上都恐怕没几个人吃过。 实在是因为金枪鱼一般都比较大一条,而且价格比较贵,基本上没有哪个渔民舍得吃,都是卖了换成钱。 “等我回来,别睡着了。” 冯晔说完,推着板车就出了院子,直奔阿灿家。 …… 晚上十点刚过不久,冯晔端着一盘金枪鱼回到了家里。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关灯睡下了,他家里也只有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他笑了笑,明白是叶青灵在等自己把金枪鱼带回来。 大门没有锁,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尽量动静小一点,免得把其他人吵醒了。 叶青灵半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把蒲扇在给熟睡的儿子扇着风。 听到门响,她立刻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回来啦?” 冯晔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等急了吧,你看,这是给你带的金枪鱼肉,我特意选的大腹,这个部位的肉最好吃。” 大腹指的是金枪鱼的腹部前中段,是整个金枪鱼脂肪最多、价格最贵的部分。 肉色粉红,脂肪含量甚至可以高达50%,口感十分肥润,入口爆汁,余韵绵长。 “天哪,这就是金枪鱼肉吗?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青灵跳下床,凑近盘子仔细端详起来。 “你尝尝,虽然只是黄鳍金枪鱼,不如蓝鳍金枪鱼,但味道也非常不错。” “你要不要再吃点?” 叶青灵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蘸了点盘底的酱油和芥末,递到冯晔的嘴边。 她早有准备,进屋睡觉前就拿了一双筷子放在房间等着。 冯晔摇头:“你吃吧,我吃的够多了。”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不知道金枪鱼啥滋味呢。” 叶青灵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 “好吃吧?”冯晔笑着问道。 “太好吃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冯晔,眼中满是惊喜和满足,“这鱼肉好嫩,好滑,口感太好了。” 说着,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冯晔见状,也忍不住笑了:“那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澡了,一身都是汗。” 等他洗完澡回来,叶青灵已经把一盘子的金枪鱼肉吃完了。 “嗝……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没想过鱼肉可以这么美味。” 她满足地靠在床头,看着空了的盘子,眼中还带着些许回味。 “你喜欢就好,下次有机会,我给你整一条大的,让你吃到吐为止。” 冯晔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欢喜,爬上床去,伸手就把老婆搂进怀里。 “干啥?太热天的贴这么紧,也不嫌热……” 叶青灵小声地嘀咕着,却也没有把他推开。 “酒足饭饱思那啥……嘿嘿。” 冯晔直接上嘴,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呸……呸,你喝酒了,嘴巴臭死了。” “我刷过牙了。” “那也臭,要不今天算了,明天再做?” “可我吃了那么多生蚝,火气有点大啊,你忍着点呗。” “……” “嘎吱……嘎吱……” 第227章 终于是有鱼咬钩了 翌日一大早,冯晔和方逸他们就出海了,照旧去那片海域守着。 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阿灿。 等船离开了码头,冯晔就拿出了鱼线和鱼钩:“来,别闲着,都来绑鱼钩。” 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时间,今天早上又起得太晚,也只好在船上绑了。 “这鱼钩怎么绑?我从来没有绑过。” 方逸捏着一枚鱼钩,一脸的懵逼。 王腾和张强也差不多,无从下手。 “绑鱼钩很简单的,我教你们。首先把鱼线折一下放到鱼钩上,用大拇指按住鱼线,然后用短的一头在钩柄上缠绕……” 冯晔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示范。 很快,一枚鱼钩就绑好了。 方逸他们一下子就学会了,这本来就不难,只不过他们以前没有见过罢了。 虽然刚开始不太熟练,有点磕磕碰碰,但分别绑了几个后也就有模有样了。 冯晔绑着鱼钩,突然想起来生蚝的事,于是问道:“你们的生蚝有没有开?” 一说起这事,方逸顿时脸露喜色:“昨天晚上我们加了个夜班,全部开完了,我又开出了3颗珍珠。” “我开出了5颗。” 王腾一脸得意地伸出手,五指张开。 方逸怼道:“3颗就3颗,还5颗,有2颗是歪瓜劣枣你怎么不说?” 王腾不甘示弱地反驳:“那也比你开出来的多,那2颗好歹也是珍珠……” 冯晔不理斗嘴的他们,转头看向张强:“你呢?” 张强叹了口气道:“我只开出了2颗,比不了他们,不过都挺圆的。” 冯晔笑道:“那也不错了,加上昨天下午的2颗,你也有4颗了。” 他们三个人,每人都是四颗,还挺平均的。 “嘿嘿……” 张强笑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冯晔扭头,朝着驾驶室中的阿灿大声道:“阿灿,你呢?有没有把那一袋生蚝开掉?” 阿灿从驾驶室探出头:“我没有开,是我娘开的,好像开出了2颗珍珠。” “一袋就开出了2颗,这么好的运气?” 张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冯晔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那挺不错了,刚好可以留着给你未来的媳妇打一对耳环。” “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晔哥,你呢?” “不知道,我忘记问了。” 他家里那三袋,昨天晚上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开完了。 他本想问一下的,但后来只想着做那种爱做的事情就给忘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贼心不死的人,刚接近那片海域,远远地就看见有两条船停在海面上一动不动。 只是还不等旭日号靠近驱赶,那两条船就“哒哒哒”地自行开走了。 既然他们自己识趣离开,冯晔也就没有多管闲事地去追。 随便选了一个位置,阿灿把船停了下来。 给方逸他们一个人一条手丝钓线,冯晔拿着其余的二十根钓线挂好饵绑在船舷上。 间隔2米左右一根,差不多刚好能布满旭日号的左右两侧。 “这样能行吗?”阿灿有些怀疑地问道。 “这不是和延绳钓差不多吗?怎么可能不行,何况我挂的还是活饵。”冯晔边在船舷上拴着钓线,边说道。 阿灿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手钓吧,你这样太没有乐趣了。” “随你了。” 冯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分给了他一根钓线。 他还没有把所有的钓线绑好,就听到方逸激动地道:“有鱼咬钩了,我感觉到了一股鱼拉扯的力量……” 方逸及时地抬手刺鱼,然后戴着手套的双手交替往上拉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冯晔也停下了,想看看今天第一条上船的是啥鱼。 很快,一条背青腹白,大约两斤左右的鱼露出了身形,被拉起到了半空中。 又是海鲈鱼。 虽然不是啥值钱的鱼,方逸还是喜形于色,把鱼从鱼钩上解了下来,放进装了半桶海水的桶里养着。 有了他打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开始上鱼。 王腾钓上来一条小海狼,张强钓上来的也是一条海鲈鱼。 阿灿也上了一条鱼,但他运气最差,钓上来的是不值钱的青占鱼。 不过呢,不管是啥鱼,有收获就是好的,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倒是冯晔,还没有上鱼,他甚至连钓线还没有全部绑完。 等他把所有的钓线在船舷上绑好,都有人钓上来了第三条鱼了。 一绑好钓线,冯晔就赶紧回到第一条绑好的钓线位置,伸手去拉了一下钓线,看是否有鱼咬钩。 他这样钓鱼就是这点不好,即使有鱼咬钩,也很难看出来。 除非鱼挣扎的厉害,在水底乱窜,引得鱼线乱动,否则非得用手去捋一下线不可。 “希望能有动静,至少也得来个开门红吧。” 可惜,第一根钓线轻飘飘的,显然还没有鱼咬钩。 冯晔有些失望地把第一根钓线放下,来到了第二根的位置,然后是第三根…… “草,怎么回事?怎么可能都没有?不应该啊……” 一连五条钓线,都是空的。 就在他不抱希望,机械地去拉了下第六根钓线时,他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拉力。 “卧槽,终于是有鱼咬钩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用力握紧了钓线,用力往上拉了一下钓线。 这是为了刺鱼,钓鱼的基本动作,为的是把鱼钩牢牢地刺进鱼嘴里,防止它逃脱。 刺中鱼后,他就感知到了鱼的挣扎力道变强了些,随即双手往上不停地拉线。 第228章 接连不断中鱼,忙不过来了 听到冯晔惊喜的叫声,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想看看他钓起的的第一条是什么鱼。 鱼不大,冯晔很快就把它拉出了水面。 一条有黑色条纹的银白色小鱼被拉到半空,也就一斤左右的样子。 “这是什么鱼?看起来有点小啊!” 方逸不认识,便随口问了一句。 王腾和张强也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鱼。 阿灿却有点欣喜地道:“是丁公鱼,这鱼不错。” 冯晔补充道:“这鱼本来就长不了多大,这条的个头算是比较大了。肉比较细嫩,还不容易煮烂,有韧性,口感很不错。” 丁公鱼又名花身鸡鱼,是广温、广盐性小型鱼类,一般只有三四两大,这条能长到一斤是非常不容易的。 它的典型特征就是背鳍部有一大型黑斑,尾鳍上下有斜走的黑色条纹,体侧有3条成弓状的黑色纵带。 也是典型的肉食性鱼类,广泛分布于热带及亚热带,沿海特别是在河口及港湾地区的浅水域。 其稚鱼常出现在海面或海边,或侵入河口,成群在水边觅食。 此种鱼由于泳速快,大部份靠手钓、延绳钓或流刺网所捕获。 他拖网也拖了一个多月了,连一条都没有拖到过。 “哦,是这样的吗?” 众人看了眼就没有兴趣了,小鱼而已,又不是大鱼。 冯晔刚把这条丁公鱼摘下钩,突然就看到之前捋过的一条钓线突然动了起来,在水中划来划去。 显然,是咬钩的鱼挣扎得厉害,在水底乱窜,想要摆脱嘴里的鱼钩。 他赶紧把鱼扔进桶里,连鱼饵都顾不得挂,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只是,他还没俯下身去拉钓线,又看见边上的钓线也抖动了起来。 “卧槽,又来一条!尼玛,不来就不来,一来就来两条。” 冯晔心头大喜,一边迅速抓住一条钓线,一边对阿灿喊道:“阿灿,别钓了,赶紧过来收我边上这条。一下子中两条,我忙不过来。” “居然一下来俩,真是好运连连。” 阿灿闻言,也是兴奋不已,连忙放下手中的钓线,赶紧跑了过来,抓住另一条抖动的钓线就往上收线。 “怕就怕这种情况,一下子太多鱼咬钩,忙都忙不过来。要是没及时收线,跑了就可惜了。” “是啊,延绳钓那是看不到,跑了也就跑了;这要是眼睁睁地看着鱼跑掉,得心疼死。” 两人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就在这时,方逸突然大叫道:“阿晔,这边也有鱼线动了,而且是三根。” “草!” 怕啥来啥。 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收线的速度。 冯晔大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谁有空,帮我收一下?” “不行啊,我有鱼上钩了。” 方逸正在收线,腾不出手来帮忙。 “我也中鱼了。” 这是张强的声音。 “我刚好没有鱼咬钩,我去帮你。” 王腾话音刚落,手上就感受到了一股拉力,忙不迭地抬手刺鱼,同时道,“帮不了你了,有鱼咬钩了。” “卧槽,能不能不要集中在一起啊?” 冯晔简直都要无语了。 因为就在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又看到了两根鱼线动了。 “快快快……快点收线,别让他们跑了……” “草泥马啊!刚刚不来,现在一下子全来了……” 阿灿也急了,双手飞快地交替着往上拉线,试图尽快将挣扎的鱼儿拉上来。 “你们也快点啊,收完赶紧帮忙。” 冯晔也急,双手都快舞出残影了,还不忘回头朝方逸他们吼了一声。 等他将鱼拉出水面,看到是一条三斤多的海鲈鱼后,连高兴都顾不得,赶紧解下扔进桶里。 随即将鱼线一扔,就立即扑到旁边,拉起一条正在“咻咻咻”地切割着水面的钓线。 他刚一上手,就感觉到手一沉,分量十足,带着手套的手都有点勒得生疼。 显然,这是一条大鱼! 他激动地就往上拉,谁料还没拉上来多少,就听见“啪”的一声。 鱼线,竟然断了! 而他也由于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蹲儿。 “草!” 冯晔咒骂了一句,顾不得心疼跑了条大鱼,爬起来立马又去拉另一条中鱼的钓线。 这一条份量同样十足,虽不及刚刚跑掉的那条,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这一回,他怕鱼线再一次崩断,不敢再用蛮力去拉,只能是一松一紧,先遛一会。 至于另外一边中了鱼的三条钓线,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能是交给阿灿,或者方逸他们。 只希望鱼不要挣扎得太厉害,或者咬钩深一点,别跑掉了。 阿灿手忙脚乱地把鱼线收了上来,一看是青占鱼,顿时一脸嫌弃地道:“靠,浪费表情,我以为是什么鱼,原来是这垃圾。” 虽然这鱼不如人意,但既然拉上来了,也不可能放生。 他将其解下扔进桶里,赶紧跑到旭日号的另一边船舷,抓起一条正在剧烈抖动的钓线。 方逸和王腾也先后把鱼拉上来了,连忙放下钓线,跑去帮忙。 好在这三条钓线中的鱼都不大,挣扎的程度有限,而且咬钩都还挺深,一条都没有跑掉。 三条鱼,三个品种,一条丁公鱼,一条黄鲷,还有一条是拉伦鱼。 他们都把鱼拉上来了,而冯晔连一半的线都没有收上来。 尽管他的手上已经缠了不知道多少圈鱼线,甚至还勒得整个手掌都疼痛难忍。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尽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防止鱼线再次断裂。 手丝钓就是这点不好,钓到大鱼比较费手,很难拉上来。 “阿灿,过来帮下忙,这鱼有点大,不好弄。” 看到阿灿他们已经把鱼拉上来了,正在给鱼钩挂饵,冯晔忙不迭地喊道。 阿灿听到之后,将挂好的鱼饵的鱼钩扔进海里,刚一转身,正好看到又有鱼线动了起来。 “又有鱼咬钩了,你自己慢慢拉吧。” 他惊喜地说道,赶忙扑了上去。 冯晔扭头看了一下,却看到不只阿灿,连方逸他们三个也在船舷上拉着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草,来的要不要这么及时?” 第229章 龙趸 费了老半天劲,阿灿他们都把所有钓线都收了一遍,冯晔才把鱼遛翻,拉出了水面,在船边的海面上翻着肚皮。 他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总算没让它跑掉。 他探出脑袋到船舷外面,朝海面上看去,想看看是一条什么鱼,值不值得他的辛苦付出。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翻着肚皮的鱼身上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龙趸!”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揉了揉,仔细看去。 没错,那布满全身的黑色斑点,还有那硕大的体型,分明就是龙趸。 龙趸其实是个统称,比如黑斑石斑鱼,又叫金钱龙趸,还有老虎斑(母)和龙趸(公)杂交培育出的珍珠龙趸。 它们的共同点是体型巨大并且鱼鳞被鱼皮所覆盖。 不过在国内,龙趸专指鞍带石斑鱼,也叫龙胆石斑,猪糕斑,也就是冯晔现在钓到的这种。 龙趸是海洋中的一种名贵珍馐,被东南亚地区推为四大名鱼之首。 其多藏于珊瑚礁中不轻易露面,生长较为缓慢,体型超过60厘米的龙趸更是已经在海里生活了超过20年,灵性十足,非常难以捕捉。 也因此,野生龙趸货源稀少、售价昂贵。 而且,龙趸也是石斑鱼家族中体型最大的种类,故也称为“石斑之王”。 野生品种的体重一般在三四十斤以上,但这不是极限,它动辄百斤以上,几百斤的龙趸也很寻常。 有记载的捕获记录,最大的一条的龙趸达到了惊人的640斤,长约2.4米,估计已有200岁的高龄。 就冯晔钓上来的这条,估摸着也就50斤左右,只能算是个小宝宝。 “啥?龙趸?” 阿灿听到冯晔的惊呼,连忙扔下手上正在挂饵的鱼钩,跑了过来。 方逸他们三个没听过龙趸的名字,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不过也扭头看了过去。 “对,就是龙趸,不过个头有点小。” 冯晔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喜色。 阿灿探头一看,顿时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卧槽,还真的是龙趸。” “赶紧去把抄网拿过来,免得一不小心让它跑了。” 冯晔催促道,他还真怕这条龙趸拉上船的时候,会挣扎把鱼线给崩断,有个抄网就稳妥多了。 “我这就去。” 阿灿立刻转身朝船舱跑去,心中也满是激动。 就这一条龙趸,今天就不虚此行。 不一会儿,阿灿扛着长柄大抄网出来了,伸到水里,把整条龙趸兜了进去,随即用力往上提。 龙趸一离开水面,果然又在剧烈挣扎,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逃脱束缚。 冯晔暗道了一声“好险”,他要是直接往上提,没准还真的让它跑掉了。 他赶紧把钓线放下,伸手去帮忙。 合两人之力,龙趸很快就被拖到了船上,摔在了甲板上。 王腾惊呼道:“我去,这么大一条鱼,还个头有点小?多大的鱼在你眼里才算大啊?” “就是嘛,看着比我昨天钓到的那条黄鳍金枪鱼都要大了。” 方逸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叹不已。 张强虽然没有出声,但表情也差不多。 之前听冯晔说个头有点小,他们还真的相信了,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条。 他们现在想来,冯晔简直是凡尔赛到了极点。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条龙趸已经足够壮观了。 冯晔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道:“成年的龙趸体型巨大,几百斤的都有,相比之下,这条只能算是其中的小不点,所以我才说个头有点小。” “原来是这样。” 方逸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这条龙趸虽小,但也非常难得了。” 冯晔继续道,“龙趸也是石斑鱼的一种,肉质美味,营养丰富,味道好于一般石斑鱼,因此价格昂贵。” “它和燕尾星斑相比,谁更贵?”方逸好奇地问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龙趸更贵了。”阿灿兴奋地插话道。 冯晔补充道:“燕尾星斑的产量大,影响了价格,而龙趸比较难捕获,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上去了。” 方逸、王腾和张强听后纷纷点头,心中对龙趸的价值有了些许认识。 “阿灿,一起把这大家伙送到活水舱里去,看能不能养活。” 这里的水深本就比较浅,而且拉起来的时候也比较慢,龙趸没有胀鳔吐内脏的现象,或许可以试着在活水舱里养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提高成活几率,他还是用长针在龙趸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两人抬着龙趸扔进了活水舱,然后就忙着给鱼钩挂饵,扔进海里。 阿灿他们也不手钓了,一个个都把钓线绑在了船边上。 这一连串的一起钓,比拿着一根钓线的效率高太多了。 都不用等太久,就一条接着一条咬钩,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一起咬钩,根本就收不过来。 这不,还没一会儿,海面上再次泛起了涟漪,钓线又开始有了动静。 冯晔瞥了一眼,笑着道:“咱们的运气真不错,鱼儿们都很愿意咬钩。” 阿灿刚好在其中一条抖动的钓线旁边,顺手就鱼线给提了起来,没感受到多大的挣扎力道,有些失望地道:“没多重,是条小鱼。” 冯晔也在拉着一条线,不禁摇了摇头:“别太贪心了,有鱼上钩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条条都是大鱼啊?” 他手上这一条同样不大,他估摸着不会超过两斤。 “我倒是想啊,问题是大鱼不上钩啊。” 阿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拉上来的鱼,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卧槽,石蚌鱼。” “啥?石斑鱼?哪种石斑鱼?” 冯晔没有听清楚,疑惑地问道。 同时扭头看去,却看到一条淡褐色的鱼挂在鱼钩上,与石斑鱼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像鲷科类的鱼。 “你应该说的是石蚌鱼吧?” 他这时虽然因为隔着点距离,还没有认出是哪种鲷鱼,却也反应过来了。 第230章 都不是鲷科的鱼 “对,就是石蚌鱼!” 阿灿兴奋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鱼举高了一些。 虽然这条石蚌鱼也有两斤多,但有了一条龙趸珠玉在前,在感官上就显得有点小了。 “还真是石蚌鱼,运气真好。” 这回冯晔看清楚了,忍不住也是心中一喜。 体呈淡褐色,间混有青色调,头部眼眶下各有1条蓝色纵纹,鳍为黄色,不是石蚌鱼还能是啥。 石蚌鱼不是这鱼唯一的名字,它还有很多其他称呼。 因为鳍是黄色的,又叫黄翅仔;又因背鳍硬棘和软条的交界处下有1块不明显的白斑,也叫白点仔;还有花脸、红鱼等叫法。 不过,这些都不是它正式的名字,其学名是星点笛鲷。 虽然它的名字中带一个“鲷”字,但它并不是鲷科的鱼,而是属于笛鲷科,而且是笛鲷科中的贵族,价格不菲。 这种鱼一般都是昼伏夜出,是夜行性的鱼类。 其夜间分散出去觅食,而白天大多在礁石四周或者泥沙交界处活动。 “先是钓到了龙趸,现在又钓到了石蚌鱼,今天真是走运了。” 阿灿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把石蚌鱼解了下来,放进了桶里。 “你们在说啥,一直石斑鱼石斑鱼的,有啥区别?” 其他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王腾更是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阿灿哈哈一笑,解释道:“你们听错了,不是石斑鱼,而是石蚌鱼,第四声。” “我刚开始也听错了,但看到鱼我就明白了。”冯晔补充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蚌,这鱼也叫黄翅仔。” “原来是这样。” 三人都是恍然大悟。 主要是他们对海鱼的认知有限,才会一直把“石蚌鱼”误听为“石斑鱼”。 要不然一个第一声,一个第四声,还是比较容易区分出来的。 “看你们兴奋的样子,这鱼应该很贵吧?比起刚刚那条龙趸如何?”方逸有些好奇地问道。 “确实比较贵,具体有多贵得卖了才知道,但肯定比不了龙趸。” 冯晔摇摇头,继续道,“海鱼当中,比石斑鱼贵的鱼有,而且不少,但极大部分都比石斑鱼便宜。” “这么说来,这石蚌鱼也相当不错了。” 方逸笑着说道,手上也没停下,拉上来一条全身黑色的鱼,又是他不认识的。 于是问道:“这是什么鱼?全身都是黑的,看起来好特别。” “包公鱼。” 冯晔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包公鱼又称斑加吉,学名是花尾胡椒鲷。 这鱼也不是雕科鱼类,而是归属于石鲈科,国内除渤海外,均有分布,是中型海产鱼类。 严格来说,包公鱼不是黑色的,而是灰褐色,颜色从背部到腹部渐渐变淡,体侧具有三条颜色比较深的黑色宽斜带,且布满黑的小斑点。 不过,鱼也不全是都长得一样,颜色也是会有偏差的。 方逸钓起来的这条就偏黑色,而且颜色还比较深,就连其身上的黑色斑点和斜带都快看不出来了。 “包公鱼?这么奇怪的名字,是跟古代的包公有关吗?”方逸好奇地问道。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古代官员包拯的形象。 “哈哈,你可真是会联想。”冯晔笑着摇了摇头,“这包公鱼的名字和包拯可没什么关系,之所以得此名,还真的不清楚具体的原因。” “不过,有一种说法是说这鱼全身漆黑,和包公的脸一样。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包公鱼都是黑色的,更多是淡一些的灰褐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拉起来了一条鱼,没想到也是条包公鱼,而且颜色明显更淡。 于是指着还没解钩的鱼,说道:“这条也是包公鱼,而且是比较普遍的颜色。” 方逸点了点头:“哦,明白了。” “远远看着,也挺黑的,和包公的脸挺像啊!”张强突然呵呵笑道。 “这鱼什么价钱?贵不贵?”王腾好奇地插嘴问道。 他们对海里的东西都不甚了解,评判标准全看价格。 阿灿抢着道:“这鱼价格不高,好像是两块多一点。” “啊,这么低吗?” 三人都大感意外。 “价格虽然低,但这鱼肉质细嫩,口感鲜美,挺受欢迎的。” 对食客来说,包公鱼味道可口,是非常具有性价比的海鱼。 但对于打渔为生的渔民来说,价格便宜的鱼都不划算,谁都希望自己捕到的鱼卖的越贵越好。 当然,不管是捕鱼还是钓鱼,只要有收获都是件好事,总比空网空钩来的强。 因此,冯晔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将鱼解下,他又忙不迭地去拉另一条抖动的鱼线。 一行人拉钓线拉得不亦乐乎,钓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多,种类也丰富。 到中午的时候,冯晔终于饿的顶不住了,拿了两条丁公鱼去做了一锅面。 等面做好出来叫他们吃饭时,见他们一个个大呼小叫的围在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还夹杂着“卧槽”、“我去”、“草泥马”等各种污言秽语。 冯晔端着面一边往他们那边走,一边问道:“你们聚在一起干嘛,还这么激动,钓到大鱼了?” “对,好大一条鱼,可能比龙趸还要大。” 方逸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又把目光投回了海面,目不转睛地看着。 “运气这么好,知不知道是什么鱼?” “还没出水,不知道。” 方逸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王腾大叫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草,怎么是这鱼?” 随即,又听到收线的阿灿失望的声音。 张强问道:“这是啥鱼?不好吗?” 阿灿撇了撇嘴:“牛港鲹,有什么好的,便宜的要死,才几分钱一斤,浪费表情,枉我拉得这么辛苦。” 冯晔刚走到船边,还没看到什么鱼,但听到阿灿的话后,原本因为钓到大鱼的惊喜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垃圾鱼,他之前钓到过,最后被做成了鱼丸。 钓鱼佬对这鱼是又爱又恨,钓的时候非常爽,拉扯感十足,但钓上来之后总是让人大失所望。 因为它的价格极低,而且肉质口感也不尽如人意。 虽然如此,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阿灿还是费了点劲将它拉了上来。 它庞大的身躯确实令人震惊,然而它的价格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第231章 又一条大鱼 把这条体型硕大的牛港鲹扔进船舱后,几人才去了吃饭。 不过,由于还有几条钓线还在海里没有拉上来,方逸他们三人都是端着面条站在一旁边看着边吃。 “靠,一个个都上瘾了,你们干脆别在派出所干了,当职业钓鱼佬算了。” 冯晔看到他们的专注样,不由得笑着打趣道。 钓鱼这种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确实是一种难以抗拒的爱好。 尤其是在海上,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每一次的拉杆都充满了未知和期待,这种刺激感是其他事情无法比拟的。 “那不行,偶尔钓一钓可以,工作还是要干的。” 方逸吃着面条,眼神却紧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次鱼咬钩的机会。 张强附和着道:“就是,要是我老婆知道我辞职去钓鱼了,家里得翻天。” 王腾也笑着道:“嘿嘿,不止老婆要翻天,老爹老娘得拿着鞭子抽我。” “只要能赚钱,还怕没法向家里交代……” “那也不行,没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跟二流子有什么不同。” 听到方逸的这句话,冯晔不禁心生感慨:两个月前,他不就是个二流子吗? 方逸又补充道:“不过空闲的时候倒是可以去海边钓一钓,刚好派出所离海边不远,有什么事也能很快就回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钓鱼的热爱,但也有着对现实生活的妥协。 张强一拍大腿,赞同道:“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钓钓鱼还能放松放松,多好啊。” 王腾也点头称是:“就是。回去我们就做几个鱼竿,要是钓到鱼了,能卖钱的卖了,不能卖钱的自己吃也不错。” “你们要是真的想钓鱼,最好不要自己做鱼竿,钓到大鱼容易炸竿,还是花点钱买一根好一点的鱼竿,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冯晔看着他们热切地讨论,给他们提了一个建议。 现在钓鱼的人,大部分要么是有钱又有闲的人,要么是想钓几条自己吃,真正的职业钓鱼佬还几乎没有。 而这时候海里的资源还算丰富,通过钓鱼赚大钱需要好运气,但赚点小钱完全没有问题。 远不会像几十年后的钓鱼佬那样,鱼竿、鱼饵、鱼线等装备花上大价钱买了一大堆,收益却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喂鱼。 后世的钓鱼佬最后的尊严是不空手而归,还流传着一个梗——钓鱼佬永不空军。 为了这最后的尊严,钓鱼佬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搞点东西,比如钓青蛙,钓螃蟹,钓蜻蜓,甚至抓毒蛇…… 哪怕是薅一把野菜,捡个塑料瓶,那都不算是空军。 实在不行,也得喝两口水再走。 总之,非得在钓鱼的地方带走点什么东西。 但在这个年代,就不用担心这最后的尊严问题,只要肯下竿,或多或少能钓上点什么。 除非想学姜太公钓鱼,连鱼钩和鱼饵都没有。 “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方逸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冯晔的建议来。 对于他来说,虽然钓鱼只是偶尔的消遣,但如果真的能够借此赚点小钱,何乐而不为呢? “就怕万一赚不了什么钱,还是自己做根鱼竿钓着先,等赚到了钱再买吧。” 张强考虑得比较现实。 “我也是这样想的。”王腾也点头表示赞同。 “我就这么提一下,怎么考虑是你们的事。” 冯晔耸了耸肩,捧着一碗面吸溜着,顺便也注意一下钓线的情况。 “卧槽,鱼线动了。” 张强突然大叫一声,将手里的碗和筷子往甲板上一放,就去拉线。 由于动作太大,就连碗里面的面条都洒出了一些在甲板上。 “草,大鱼,老子也终于钓到一条大鱼了。哎呦,力气还挺大的……” 钓线刚一上手使劲,他就激动地大叫起来,引得方逸和王腾都扭头看着他。 “又是大鱼啊,赶紧拉上来看看是啥鱼,可别又是一条Gt。” 冯晔笑着调侃了一句,心里却卧槽了一声。 平时不见踪影的大鱼,这两天却频繁出现。 昨天一条黄鳍金枪鱼,今天一条龙趸,一条Gt,这又来一条,是不是等一下还有? 王腾可还没有钓到大鱼呢! “呸呸呸……” 张强一连呸了好几声,才说道,“乌鸦嘴,这肯定是一条龙趸,比先前的那一条还大的龙趸……” “龙趸你就别想了,石斑鱼的领地意识很强,一般一块区域只有一条,已经钓上来一条,甭想还有第二条。” “靠,你就别打击我了行不行?没有龙趸,昨天的黄鳍金枪鱼也行……” 张强一边拉着钓线,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好似要通过言语上的祈求来增加自己钓到贵重鱼的几率。 “黄鳍我觉得也挺悬……” “你能不能闭嘴不说了?” “可以,但我说的是实话,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冯晔喋喋不休地说着,见张强有点急了,才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他停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像是个话痨似的。 突然,他又发现方逸这两天的话明显变少了,忍不住扭头看了方逸一眼。 难道说……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不可能,话痨怎么会传染呢?一定是我的错觉。” 他甩了甩头,把脑海中的想法甩掉,继续看着张强拉线,并做好随时接手的准备。 张强毕竟没有钓过大鱼,没有经验,他怕张强拉不上来,甚至让鱼跑掉。 虽然他之前那样子说,但内心其实也希望拉上来的是好货,而不是Gt那种垃圾鱼。 或许是看过几次钓大鱼的过程,张强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懂得一收一放地遛鱼,而不是一味地用蛮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激烈拉锯战,王腾和方逸都把其他的钓线收起来了,他终于把鱼遛翻了,露出了身形。 一时间,众人都把脑袋探出到了船舷外边,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鱼。 “哈哈哈……金枪鱼,真的是金枪鱼……” 张强高兴地大笑道。 第232章 是金枪鱼,又不是金枪鱼 只见紧贴着船边海面上,一条纺锤形大鱼在张合着大嘴,时不时还挣扎一下,激起大片的水花。 这外形与昨天的那条黄鳍金枪鱼几乎一模一样。 “天哪,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腾忍不住惊叹道,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迄今为止,三人之中就他还没有钓到大鱼。 “就是,看着比昨天那条都还要大。”方逸附和道,然后眉头皱了一下,“只是,这条的颜色怎么不一样?” “金枪鱼应该有很多品种吧,这或许是别的品种的金枪鱼。”张强兴奋地抢着答道。 王腾和方逸都点了点头,觉得张强说得应该是对的,不过随即就把目光转向冯晔。 他们对金枪鱼的了解,仅限于昨天那条黄鳍金枪鱼,其他的一无所知,都是在猜测,想要确认也只能问冯晔了。 方逸问道:“阿晔,这是哪种金枪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金枪鱼。” 冯晔忍不住笑了。 这条鱼还在水中隐约露出硕大的身形时,他也惊喜了一下,肾上腺素飙升,差点都要去抢张强手中的钓线了。 但等它翻着肚皮露出水面,彻底看清后,顿时失望不已,惊喜的感觉荡然无存。 这就如同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长发飘飘、大长腿、细腰翘臀,背影特别迷人的女人,满心欢喜地上前一看。 靠,不但是飞机场,还特么长着一张如花的脸。 还记得如花吗? 话说这种感觉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之前的那条Gt是如此,现在又是这样。 这条鱼虽然比昨天的那条黄鳍金枪鱼要大,但在体型上却要更短一点,圆滚滚地像一头大肥猪。 它背部是蓝褐色,腹部银白色,各鳍浅灰色,体侧下半部还有4—6条褐色纵条带。 不用再看各鳍的形状,冯晔就认出来了。 这鱼确实是金枪鱼科的鱼,但它又不是大家认知中的金枪鱼。 这是一条鲣鱼,俗称炸弹鱼。 炸弹鱼:能制成世界上第一硬的食物 “还真的是金枪鱼,我太他娘的牛逼了,赶紧把抄网拿过来帮忙捞一下。这么大的鱼,发财了……” 张强激动地嚷嚷着,双手紧紧拉着钓线,控制水中的大鱼,不让它挣扎逃脱。 他没听明白冯晔话中的意思,只听到“是金枪鱼”几个字。 虽然不是自己钓的,王腾也是激动不已,跑去拿扔在另一边的抄网。 只有方逸听出了冯晔的言外之意,刚想发问,就见冯晔翻了个白眼,并说道: “发财?你想多了,这鱼在鬼子那倒是能卖上不错的价钱,但在国内,也就和之前那条牛港鲹差不多,便宜得很。” 鲣鱼的肉质很柴,腥味还重,国内基本上没人吃,自然也就卖不上价钱。 即使再过几十年,也不过几块钱一斤。 不过在鬼子那,却颇受欢迎,但更多的也是以调味品的形式出现。 使用特殊的工艺将鲣鱼煮熟,剔除鱼刺后反复烟熏多次,因烟熏后的鲣鱼硬如木块,故也称为\"木鱼\"。 “木鱼”被刨成一片片的薄片,变成身形灵动的“木鱼花”,拿来煮汤或者煮面,可以增加鲜美的味道。 另外,以这种烟熏鲣鱼为主要成分,并且配合各种氨基酸与核酸原料制成的颗粒状调味品,还被称为\"木鱼精\",是日料中最常用的调味品之一。 “这不是金枪鱼吗?怎么会这么便宜?” 张强傻眼了。 他刚才还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却被冯晔的一番话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这鱼叫鲣鱼,也叫炸弹鱼,从广义上来说,确实是金枪鱼,但从狭义上来说,它又不是金枪鱼。” 冯晔继续解释道,“这鱼不好吃,肉太柴,不能做刺身,而且腥味还大,口感极差,很少人有人愿意吃,基本上都是用来制作罐头。” “草,不是吧?那我不是白费劲了?” 这会儿的张强都不想再浪费力气拉上来了。 不值钱,还不好吃,拉上来干吗? 王腾拿着抄网跑回来,听到冯晔的话,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那这鱼我们还要不要捞上来?” 冯晔看着还在水中挣扎的鲣鱼:“虽然这鱼在国内不值钱,但好歹也是条大鱼,拉上来吧,多少也能卖点钱。” 张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这么大的一条鱼,就算卖不了高价,好歹也能换点零花钱。 王腾俯身把抄网伸进水里,瞅准鲣鱼的头部,然后用力一抄,那鲣鱼就进了抄网。 随即两人用力将它提了上来,摔在了船上。 鲣鱼上了船,还在不停挣扎,尾巴在甲板上甩得啪啪作响。 大家也没去管它,垂死挣扎而已,等它蹦累了再解决它也不迟。 “你们现在觉得钓这种不值钱的鱼划不来,但等你们多钓几次,真正体会到了钓鱼的乐趣,就不会太在乎鱼的价值,只会在乎它是不是大鱼。” 冯晔上前,踹了鲣鱼一脚,笑着说道。 钓鱼佬追求的是那种极限拉扯的感觉,至于鱼的价值倒在其次。 “刚才在遛它的时候我就感觉像是在拔河一样,那种刺激感真的很强烈,很棒的感觉。” 张强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那条还在甲板上挣扎的鲣鱼。 “可不是吗?你想想,当你跟人说你钓上来一条五十多斤的大鱼时,别人什么表情,你是不是会感觉到挺自豪的?” 看看后世的那些钓鱼佬,钓到大鱼后,一直在路上转悠就是不回家,就能知道那种成就感了。 “也是啊!” 张强嘿嘿笑道,脑海中幻想着回去后跟同事一说,他们那种羡慕的表情,就不由得美滋滋的。 方逸也在幻想着,嘴角露出一抹淫荡的笑容。 唯有王腾唉声叹气道:“我拉的钓线咋就都是小鱼,一条大鱼都没有呢?” “时间还早,慢慢来,有机会的。”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早已经空了的碗往船舱走去。 第233章 真他娘的便宜 船舱里,阿灿已经吃完了,正坐着在抽烟。 因为甲板上比较热,他不想晒太阳,就躲在这里面吃。 看到冯晔进来,递过去一支烟,问道:“钓上来的那条鲣鱼有多大?一直听他们大呼小叫的,好像挺大的。” 忙了大半天都没有抽烟,冯晔这会儿也有些憋不住了,接过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把烟缓缓吐出后,他才有些奇怪地道:“你一直躲在这里面,没出去看一下吗?” “在门口看了一下,但被他们挡着了,没看清,听到你讲是炸弹鱼后,就不想过去看了。” “那确实是个大家伙,估摸着有五十多斤。” “还真的挺大的,最大的炸弹鱼也差不多就这个重量吧?” “还要再重一点,炸弹鱼能长到七十斤左右。” 阿灿叹了口气道:“哎,炸弹鱼再大也没用,又卖不了什么钱,都是在浪费力气,就像我之前拉那条牛港鲹一样。” 对于这话,冯晔不置可否。 他还是挺喜欢钓鱼的,虽然达不到职业钓鱼佬那种痴迷的程度,不过也挺享受钓大鱼的乐趣。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我买的活虾够多,下午还能钓比较长的时间,应该能卖不少钱,对于这钱的分配你有什么意见。” 阿灿摇头:“我没啥意见,按照以前来分就是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分给他们多少合适?” 冯晔往船舱外面的甲板上指了指。 昨天也就帮着钓了一会儿,没分给他们钱还能说的过去,但今天再不分钱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毕竟他们一个个都出了力,一直在不停地忙活着拉鱼。 不管拉上来的鱼值不值钱,都不能否认他们的付出。 “随便吧,你看着给就是了,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要不然我们两个还真的忙不过来。” “那就看今天能钓到多少,回去卖了之后再说。” “你决定就好。” 两人在船舱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聊着。 待一根烟抽完,洗好碗和锅,出去一看,他们三人都已经吃完了,碗筷扔在一旁,又在忙活着给鱼钩挂饵。 直到下午四点多,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把线收了起来。 活虾用完了,没法钓了,只能启程返航,反正也不早了。 倒也不是真的不能钓,把钓上来的鱼剁碎了也能当鱼饵,只是中鱼的效率要大打折扣,或许大半天都没鱼咬钩。 死饵毕竟不如活饵好用,况且还是活虾这种万能饵。 “今天钓的爽吧?” 冯晔给每人发了一支烟,笑着问道。 阿灿在开船,他就和其他三人躲在船舱里面。 “虽然天气热,但也挺爽的,特别是鱼咬钩还在水中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未知期待感太爽了。” “还有拉大鱼的刺激感,也很棒。” “虽然我今天没有拉上来的大鱼,但钓的也很爽。” 一下午时间,都没有钓上来太大的鱼,最重的也不过是一条还不到十斤的章红鱼。 关键是还不是王腾拉上来的,这导致他钓大鱼的希望暂时破灭了。 “别灰心,明天还有时间,还是有可能钓到大鱼的。”冯晔笑着安慰道。 一根鱼竿一包烟,海边一坐一整天。 他有种感觉,这三人终将走上成为钓鱼佬这条不归路。 方逸也说道:“就是嘛,我们还指不定要在这里待多久呢,有的是时间。” “嘿嘿,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多待几天,我带你们体验一下另外的捕鱼方式,一网起来就是几百斤,那才赚钱。” “我倒是想,可惜没时间,所长指导员也不可能批假。” “所里忙着呢,这次是运气好,才捡了这么一个轻松的任务,下次就难有这种机会咯。” “哎,真希望蒋局长他慢一点来,让我们能多待几天。” “……” “你们希望他慢点来,我倒是希望他快点,一天天的守在这里,太耽误我赚钱了。” 冯晔只是腹诽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几人聊着天,等快到码头时,才离开船舱,去把活水舱里的鱼捞出来。 普通货色的鱼直接装竹筐里,都快靠岸了,管它死不死,价钱又没有多少区别。 天气太热,他们又没有带冰块出来,不好保鲜,放活水舱里也只是为了不让它们死。 而比较值钱的鱼,比如石蚌鱼等,则放进桶里养着。 至于那条龙趸,没有那么大的桶来装,暂时让它在活水舱里呆着,等靠岸后再想办法。 码头上人挺多的,都在忙着卸货。 看到他们搬着两条大鱼上岸,还引起了一阵惊呼。 不过,在看清了一条是牛港鲹,一条是炸弹鱼后,一个个都失去了兴趣,不再关注。 这两条鱼虽然个头挺大的,但价格太便宜了,甚至说一句没人要都不过分,远不及其他大鱼来得吸引人。 冯家发看到这两条大鱼,也忍不住嘘唏:“大是大,就是不值啥钱,我都不太想收,浪费冰块,辛苦一番还挣不了几毛钱。” “别介啊,我知道这鱼不值钱,但这么大你不收让我们怎么办。” “换了别人,我还真想让他拉回去吃,也就是你们,我才勉为其难地收了,但最多八分钱一斤。”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冯晔也不跟他讲价了。 就这俩垃圾鱼,哪怕是加个一两分钱又怎样,也不过是只能多卖一两块钱,不值得浪费口舌。 阿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对,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们没意见。” 倒是方逸他们听到真的只值几分钱一斤时,有瞬间的愣神,心里一片冰凉。 真他娘的便宜! 冯家发见他们如此爽快,也不再纠结,马上安排了过秤。 两条鱼是真的挺大,一共称出了115斤,可惜只值9块2毛,还不如那条石蚌鱼。 石蚌鱼的价格,冯家发给的相当美丽,单价8块,卖了18块4毛。 其他的鱼林林总总,也卖了123块4毛。 算起来,今天的收获还算可以,毕竟都是钓上来的。 而且别忘了,还有一条龙趸呢。 把这151块拿到手后,冯晔道:“发叔,还有条好货还在船上,一起看看。” 冯家发眼睛一亮:“还有好东西?是啥鱼?” “嘿嘿,看了你就知道了,这条鱼可是很难得的,出价低了我们可不卖。”阿灿得意地笑道。 第234章 不敢给高价 “啧啧,还卖上关子了。” 冯家发笑着摇摇头,然后跟随阿灿和冯晔往码头边停着的渔船走去。 当他来到船上,看到活水舱里那条巨大的龙趸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他也明白了阿灿为什么这么得意,说它难得。 龙趸相对比较稀有,在市场上不是很常见,但渔民这么多,总会有幸运儿能捕捞上来。 不过,一般见到的都是死的。 活着的龙趸几乎见不到。 龙趸是底层肉食性鱼类,喜栖息在礁盘内的海域中,最深可达60米左右,一旦被捕捞上来,往往会因为出水太快,导致体内外的压力差太大而内脏爆炸而亡。 因此,能捕捞上来一条活着的龙趸,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冯晔他们也就是刚好用的手丝钓,往上拉的时候比较费劲速度还慢,这才让龙趸有了适应压力变化的时间。 但凡他们用的是钓竿,或者其他作业方式,这条龙趸都不可能活得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 阿灿看着冯家发惊讶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活着的龙趸啊,还真是少见,确实难得。” 冯家发围着活水舱转了几圈,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条龙趸。 “这可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获,你准备出个什么价?” 冯晔适时地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估价,但具体能卖出多少,还得看冯家发愿意出多少。 冯家发摸了摸下巴:“龙趸的价格一直很稳定,都是12块,不过那是死了的价格,你们这条是活的……”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面露沉思。 冯晔和阿灿也不去催促,等他慢慢想。 之前听到石蚌鱼8块一斤的价格,方逸他们就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现在听到龙趸的价格,而且貌似还不止,顿时再次被打击到了,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草,这么值钱啊!这条鱼都抵得上我们大半年的工资了,那还上啥班,咱们都辞职钓鱼算了。” 阿灿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龙趸这样的鱼我是不敢想,但就算是钓其他鱼也不错啊!你们看鲈鱼、黑鲷之类的鱼,价格也不错,随便钓几条起来都比我们一天的工资多。” 张强也小声附和道。 “而且还轻松省事,不像在所里上班,天天累得跟条狗似的。” “就是太阳有点大……” “跟着出警的时候太阳就不大了?哪次不是出一身臭汗?” 两人正说着,方逸突然插嘴进来道:“想辞职去钓鱼,没问题,回去我就跟所长说你们辞职不干了。” “啊,可别,我们就随口这么一说……” “对对对,说说而已,哪能真的辞职,我们还得靠工资吃饭呢。” 阿灿和张强闻言,连忙摆手否认。 他们俩只是被这条龙趸的价格震惊到了。 真要辞职,他们可没有这个勇气。 方逸笑了笑道:“别好高骛远了,先一边上着班,一边钓鱼吧,等能赚到钱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辞职。” “嗯,说的有道理,一步步来嘛。” “是啊,现在的工作稳定,有保障,钓鱼就当是业余爱好,两不耽误。” 在他们窃窃私语时,冯家发也终于是思考好了:“你们这条龙趸,活的,我可以加三块钱一斤收购,怎么样?” 方逸他们三个心头一震,快速地在心里大概算了算,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价格,这条龙趸岂不是能卖到750块钱以上? 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因为阿灿不乐意了。 只听他道:“15块?发叔,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吧,不说翻倍,怎么也不能低于20吧?” 冯家发笑道:“你这小子,还想一下子赚翻天呢。活龙趸确实稀罕,但市场价就是市场价,15块已经够高了,我还担心它能不能活不到我出手呢。” “你看它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死了?” “那可说不准……” “发叔,你要是给不了我们想要的价格,那就按照老规矩来,等卖了你拿五个点的介绍费就是。” 冯晔不想跟他讨价还价了。 物以稀为贵,他可不相信这条龙趸只值15块钱一斤,翻个倍还差不多。 看冯家发这个样子,肯定给不了太高的价格。 “也行吧。” 冯家发苦笑一声,随即又辩解道:“我不是不想给你们高价,我是真不敢,我怕啊,这要是死了,我一个月就白干了。” “理解理解,赶紧捞起来,拉过去过秤,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冯晔点点头,他明白冯家发的顾虑。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胆子不够大,不敢搏。 等卖出去了,有他后悔的。 冯家发也说道:“对,赶紧过秤,我去拿一个大筐子过来。” 他快去快回,拿回来的筐子虽然也是竹筐,但里面垫了一张塑料薄膜,可以存得住海水。 给筐子里打了半筐海水,然后把龙趸从活水舱里捞了出来放进去,随即大家抬着就去了店里。 过秤后,这条龙趸的重量是53斤6两。 冯家发给开了单子,冯晔接过之后,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冯晔从151块钱中抽出六张10块的,递给方逸他们:“一人20,块,别嫌少啊!” “不用,不用……” 三人连忙拒绝。 冯晔钱塞到他们手里:“要的,今天你们也忙了一天,这是你们辛苦所得。” 阿灿也道:“收下吧,要不是你们,我们也忙不过来,更拉不上来这么多鱼。” “这……昨天都说了,钓上来的鱼归你们,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们也是闲的无聊,帮一下忙而已,哪能收钱呢?” “就是咯,而且我们也觉得好玩……” “别推辞了,这是你们应得的。再说,你们不是要买鱼竿吗?这钱不就刚好,你们也不用去找竹子做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阿晔。” 方逸、王腾和张强互相看了看,迟疑了一下,笑着把钱收下了。 “不用谢,哪有让人白干活的。” 冯晔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接着说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努力,看能不能再钓到什么好东西。” “嗯,那明天我们再去,争取再钓几条大鱼。”方逸充满期待地说道。 “对,明天争取钓一条更大的龙趸,让冯老板再震惊一次。”张强灿嘿嘿笑着。 王腾也道:“我还没钓到大鱼呢,明天一定要钓到一条。” 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第235章 大鳘鱼 第二天一大早,休息了一晚的几人满血复活,再次上了船出海。 在大海中央又待了一天,钓上来了不少鱼,卖了142块。 只是这一天都没有什么惊喜,王腾的大鱼梦也还是没有实现。 卖完鱼之后,冯晔照样给了方逸他们每人20块。 这次他们没有再拒绝,爽快地收下了。 而龙趸也卖出去了,钱也到手了,价格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每斤23块。 冯家发给钱的时候一脸的心疼和后悔,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 要是昨天他以20块的单价收购,转手就能赚3块钱一斤,那就是161块。 而现在,他只赚了61块,相差了整整100块.。 这可不是小钱,他也得收好几天的鱼,才能赚到。 冯晔和阿灿倒是挺高兴的,平白多卖了100块,这感觉就像是意外之财一样。 第三天,蒋德全还没有回来,他们再次出海,又兴奋地钓了一天。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四天一早,他们一如既往地出海看场子,顺便钓一下鱼。 刚收完一波钓线,第二波刚放下去不久,就听到王腾的大呼小叫。 “哇哈哈哈,四天了,老子终于拉到了一条大鱼。” 王腾兴奋地大笑着,手中的钓线绷得笔直,深深地勒进了他带着手套的手中。 尽管勒得发疼,他却仿佛没感觉似的,满脸都是狂喜。 众人纷纷朝王腾看了过去,暂时没活的阿灿和张强更是围了上去。 冯晔也是一脸的惊喜。 这两天他们虽然钓到了不少鱼,但始终没有再遇到像开始两天那样的惊喜。 现在看到王腾这兴奋的样子,应该是真的钓到大鱼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值钱货。 可别来Gt和炸弹鱼,要是再来一条龙趸或者金枪鱼,那可就太棒了。 “王腾,稳住,别让它跑了。” 冯晔提醒道,心中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晓得,看了你们拉大鱼,我多少也学到了一点。” 王腾不敢回头,眼睛盯着钓线,生涩地遛鱼。 “真的是大鱼啊?有多大的样子?” 张强看着海面,好奇地问道。 王腾刚要分心回答,冯晔就道:“别打扰他,让他专心遛鱼。” 随即又道:“阿灿,你俩把他边上的钓线收起来,免得缠在一起,让鱼给跑了。” 钓线与钓线之间虽然隔了两米左右,但为了钓底,钓线都比较长。 小鱼咬钩及时拉上来没多大问题,但要是大鱼咬钩,其在水里挣扎,横冲直撞,缠在一起的风险就高了。 阿灿和张强闻言,立刻开始行动,将王腾两旁的钓线收上了船,以免干扰到王腾遛鱼。 遛了有七八分钟,王腾就顶不住了,连忙道:“哎呦,卧槽,不行了,手好痛,谁来替我一下……”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转而痛得龇牙咧嘴。 “我来我来……” 一旁看着的阿灿连忙上前,把钓线接了过来。 “乖乖,这鱼的劲儿真大,好生猛。” 王腾一边甩着疼痛的双手,一边说道。 “有那么痛吗?我拉鲣鱼的时候虽然也痛,但也不至于像你这样啊。” 看着王腾痛苦的模样,张强颇有些奇怪。 “我没拉过那条鲣鱼,不知道啥感觉,但这条鱼是真的勒得我手好痛。” 王腾苦着脸回答,他刚才硬撑了七八分钟,感觉手都快废了。 “一斤鱼十斤力,可不是说笑的,这条鱼应该比较大,所以挣扎的力气自然也大,勒得手更痛也属正常。” 冯晔接口道,同时把拉上来的一条青占鱼给解下来扔进桶里。 阿灿接手后,遛鱼的动作明显更加熟练。 不过,他也没坚持多久就嚷嚷着受不了要换人。 “我来试试。” 张强见状,赶紧上前接了过来。 钓线一入手,他的脸色就是一变:“卧槽,好沉,手好痛,这条鱼比我拉上来的鲣鱼重多了,恐怕得有近百斤。” “这下知道我没骗你了吧!”王腾哈哈大笑道。 张强也很快败下阵来,然后冯晔接手…… 众人轮流着去拉钓线,没有一个人能坚持超过十分钟。 手丝钓拉大鱼,太费手了。 最后接手的是方逸,但他也没能拉上来,又轮到疼痛消失的差不多的王腾才把鱼拉出水面。 当鱼一出水,冯晔和阿灿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好大一条鳘鱼!” 冯晔兴奋地喊了出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条大鳘鱼。 鳘鱼,又作鮸鱼、米鱼、敏鱼,似鲈而肉粗,体色发暗,灰褐并带有紫绿色,腹部灰白。 常见的大多不超过10公斤,最大能长到50公斤左右。 他们钓到的这一条,看其外形,以及手感,绝对超过了90斤。 这么大的鳘鱼,他上辈都没见过实物,只从网络里看到过。 鳘鱼越大越值钱。 “有钱吃鮸,没钱免吃”,这句早期流传下来的话可以反映鳘鱼的高经济价值。 究其原因,是鳘鱼的鱼鳔可以制作成鳘鱼胶,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具养血、补肾、润肺健脾和消炎作用。 任何东西,只要跟补肾挂上钩,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而较大的鳘鱼才能够产出的高品质的鱼胶,其价格可以达到几万到几十万元一斤,可谓天价。 “十斤鱼一两胶”,说的是制作一两鱼胶通常需要10斤重的鱼。 这个比例也反映了鱼胶的珍贵性和制作过程中的稀有性。 而这超90斤重的鱼,意味着能制作出近一斤重的鳘鱼胶。 一斤重的鳘鱼胶,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发财啊! 即使这时候的物价没有后世那么高,卖不到几十万,但万把块绝对没有问题。 第236章 打捞船来了 “我去,这么大,难怪这么难拉!” 同一时间,张强惊喜地叫了起来。 “哈哈,王腾,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弄了条这么大的。”方逸也大笑道。 “我就说吧,我总有一天能钓到大鱼的!” 王腾满脸通红,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手上的疼痛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紧手中的钓线,把虽然露出水面却还在挣扎的大鳘鱼慢慢往船边上来。 他们虽然不懂大鳘鱼价值,也不认识这鱼,但看到这条鱼这么大,也由衷的高兴。 “发财了,发财了,这一条大鳘鱼就算没有一百斤,也有九十斤,我们要发财了……” 阿灿嘴里嚷嚷个不停。 冯晔也喜笑颜开地道:“确实要发财了,两天没有钓到大货,原来是在这等着。” 他拿着钩子做好准备,等着王腾把鱼拉到船边。 “这个头好大,都快一米半了,竖起来都能到我肩膀上。”阿灿比划了一下,“值了,有这一条,我们这几天时间的损失,都补回来了。” “岂止啊,我们后面半个月躺在家里睡大觉,不出海都行了。” 两人都乐开了花。 而其他三人听到他俩的对话之后,更是高兴的没边了。 方逸好奇地问道:“听你们的意思,这什么鳘鱼很值钱,到底有多值钱?” “鳘鱼的大小,对价值的影响很大,越大越值钱,小的几块钱一斤,但大的没法用具体的单价来衡量,都是整条论价。” “那这一条大鳘鱼值多少钱啊?” 方逸这一问,大家都竖起了耳朵,扭头看着冯晔。 就连阿灿都是一样的动作。 他虽然知道鳘鱼非常值钱,但具体多值钱他也不是很清楚。 “这一条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得上岸后找到有钱的老板再详谈,但是低于一万……嘿嘿,不卖。” “多少?一万?”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都是大为震惊,一脸的不敢置信。 “在我们眼里,一万很多,但对于那些有钱的大老板来说,一万根本算不了什么。” 冯晔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这大鳘鱼的肉其实一般,它贵的部位是鱼鳔……” “这我知道,鱼胶嘛。”阿灿抢着道,“不过,这鳘鱼胶好像也没有这么贵吧?” “小的当然便宜了,但像这条这么大的,差不多有一斤胶,那价格自然是蹭蹭往上涨了。” 冯晔接着又道:“这鳘鱼胶可是滋补圣品,有补血止血、补肾固精等功效,对于有钱人来说,那可是宝贝。” 几人听了,心中都暗自咋舌,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鳘鱼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功效与价值。 王腾此刻已经将大鳘鱼拉到了船边,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生怕这巨大的鳘鱼挣脱了束缚。 冯晔见状,迅速上前,用钩子勾住了鱼嘴。 而阿灿则拿着绳子跳进了海里,打了个结拴在鱼尾上。 随后,众人合力把这条大鳘鱼拉上了船。 “可惜没有照相机,要是抱着它拍个照留念多好。” 想到后世那些钓鱼佬钓到大鱼后显摆的照片,冯晔不禁心生感慨。 “没关系,我们有记忆。”方逸笑道,“这条大鳘鱼,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得。” 大家围着这条大鳘鱼,一个个都兴奋的不得了。 “好了,快给他放进船舱里去,拿点冰块保鲜,距离回去的时间还长着呢。” 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后面这三天出海,他们都是带了冰块。 有些鱼拉起来的速度太快,出水即死,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必须用冰块保鲜,特别是高价值的鱼。 “好。” 几人合力将大鳘鱼抬进了船舱,放置在了冰块上,又在其身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有了一条大鳘鱼,大家的信心都是大增,乐呵呵地继续收线。 刚刚半个多小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鳘鱼身上,就算其他钓线动了也暂时顾不上。 此时再收,倒是有五条钓线空钩了,连饵都吃的一干二净。 正当大家收完钓线,继续挂饵时,冯晔无意之中抬头发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船,正往这边航行。 “有船来了?” “谁这么不开眼,竟然还敢来这里?” 张强第一个抬头望去,不满地嘟囔着。 这两三天,知道他们在这里守着后,已经没有人来这里潜水捞东西了。 当然,会不会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过来,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冯晔眯着眼睛看了看:“好像不是渔船,会不会是蒋局长带着船来了?” “确实不是渔船。”阿灿肯定地说了一句,又猜测道:“估摸着是蒋局长带着打捞队来了。” “很有可能。”冯晔点点头,“那把钓线收起来吧,这里是钓不成了。” “嗯。” 大家把已经挂上鱼饵扔到海里的钓线纷纷拉了上来,饵取下,钓线也解了下来缠在棍子上。 没有挂鱼饵的钓线也不再挂了,同样解下来整理好。 今天应该是钓不成了。 把钓线都整理好,放进船舱后,众人都在甲板上顶着太阳,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船只。 等了好一会儿,那艘船才驶到了近前,停在了旭日号边上。 这是一艘专业的打捞船,船头的甲板上站着不少人,其中就有蒋德全这个文物局局长。 蒋德全笑呵呵地朝冯晔他们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在这里守着了。” 方逸这个唯一在编的公职退人员敬了个礼:“没啥辛苦的,相反我们还玩得挺愉快的。” 其他人也纷纷打了个招呼,虽然他们不是公职人员,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 蒋德全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客气,随即又好奇地道:“你们玩啥了?” 冯晔笑道:“在大海里还能干啥,钓鱼呗。” 蒋德全萧笑,没有多问他们钓鱼的事,而是问道:“这几天有没有船过来这里?” “刚开始两天有,被我们赶走了,后来就没有船来了。”方逸道,“这些人捞上来的东西,都被袁老和村委会的人收回来了。” “那就好。”蒋德全点点头,“方逸同志,你们爬上来一下。你们下过水,知道海底的情况,上来跟打捞队的人交流一下,好方便他们下水探查。” 他在说着的同时,从打捞船上垂下来一部绳梯。 打捞船很大,也高了很多,不是小小的旭日号可以比拟的。 旭日号在它面前,就仿佛是一个小孩靠在大人身边。 “好。” 方逸他们三人都应了一声,随即抓住绳梯,先后爬上了打捞船的甲板。 第237章 主动上门求购 冯晔和阿灿都没有上去。 他们在旭日号的甲板上待了一会儿,见蒋德全只顾着跟方逸、王腾、张强,还有打捞队的人嘀嘀咕咕说着啥,并没有理会他们,顿时觉得可以功成身退了。 “阿灿,这里没我们啥事了,赶紧走,趁着时间还早,还可以拖两网。” 可不能再待下去了,万一蒋德全再安排点什么任务给他们,那可咋办? 阿灿也是这么想的,他点点头道:“行,咱们这就走。” 说着,他进了驾驶室,发动了机器。 在离开之前,冯晔不忘向蒋德全的方向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蒋德全虽然正在忙碌中,但机器的轰鸣声还是惊动了他,正好看到了冯晔的举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旭日号缓缓驶离,渐行渐远。 冯晔和阿灿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阿灿,差不多了,把速度降下来,我去下网。” 这片海域他待了这么久,聚过来的海货不知多少,正是拖网的好地方。 阿灿点了点头,迅速调整了船速,让旭日号慢慢悠悠地在海面上行驶。 冯晔走出驾驶室,把船舱里的拖网拖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后,就放了下去。 海风吹拂着冯晔的脸庞,他站在船尾,目视着拖网划出的水痕,心中对这一网的收获充满了期待。 突然,他眉头一皱。 他发现从打捞船的方向上驶过来一艘船,可以肯定不是那艘打捞船。 其实旭日号并没有离开太远,打捞船还在视野之中,虽然从这个距离看起来打捞船有点小。 不过那艘过来的船更小。 冯晔很快就意识到那是打捞船上救生艇。 “又要干什么?”他心生疑惑。 他可不想再度被征用,可惜的是拖网刚好放下去了,速度提不起来。 要不然,他肯定得叫阿灿全速前进。 而现在,也只能无奈地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 冯晔没猜错,过来的确实是打捞船上的救生艇。 救生艇上有三人,一个开船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则是方逸,蒋德全倒是不在上面。 这让他更疑惑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蒋德全又有什么事要他去做,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救生艇很快靠近了旭日号,方逸在船上大声道:“阿晔,把船停一下,有好事找你。” “有好事找我?” 冯晔听到方逸的话,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他对方逸还是颇为信任的,既然说是好事,那多半是真的。 于是,他朝阿灿点了点头,示意他停船。 救生艇在旭日号旁边停下,方逸和中年人一起跳了上来。 冯晔迎了上去,疑惑地问道:“阿逸,什么情况?” 方逸指着中年人道:“这位是打捞船的老板周卫国先生,他对大鳘鱼有想法。” 冯晔听到方逸的介绍,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蒋德全竟然找的不是官方自己的打捞队,而是找了一艘私人打捞船。 这严重出乎了冯晔的预料。 他看了看面前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审视。 周卫国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却依然站得挺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的气质。 冯晔估摸着这人应该有军旅的履历。 “周老板,您好。”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随即问道:“您对大鳘鱼有想法?是想要购买吗?” 周卫国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刚刚听方逸同志他们讲起你们钓到了一条大鳘鱼,就想着过来看看,如果有可能,我想买下来。” 冯晔心中一喜,他太清楚大鳘鱼的价值。 如今有人主动上门,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即使价钱谈不拢,也不打紧,最起码也能探到一个大概的底价。 \"周老板,您真是有眼光。不过,这大鳘鱼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的价值恐怕远超您的想象。\" 冯晔试探性地说道,想看看这位周先生是否真的有诚意。 周卫国摆摆手,笑道:\"冯先生,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对大鳘鱼的价值有所了解。也听方逸同志说了,说是低于一万块,你不卖。” 冯晔惊讶地看着周卫国,他没想到周卫国竟然这么爽快地接受了他随口说出的价格。 不过,那不是他真正想要卖出的价格。 “一万块只是我随口乱说的,其真正的价值要远超这个价格。” “我当然明白,鳘鱼越大越值钱嘛。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那条大鳘鱼,然后我们再谈价格,如何?\" “当然可以。周老板,请您随我来。” 冯晔点点头,领着周卫国和方逸来到了船舱。 阿灿关了机器后,也跟着进了船舱,至于拖网,让它在水中也无妨。 那条大鳘鱼依然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块,以维持其新鲜度。 \"这……这就是你们钓上来的那条大鳘鱼?好大的一条!” 周卫国看到大鳘鱼的那一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瞪大了眼睛。 听别人说,远不如自己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没错,这就是我们从海底钓上来的大鳘鱼,应该超过90斤了。\" 冯晔笑着说道,“周老板,这大鳘鱼,你觉得怎样?符合你的预期吗?” 周卫国赞叹道:\"这么大,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啊!” 他俯身摸了摸大鳘鱼,一脸欣喜地接着道:“我决定了,这条大鳘鱼我要了。至于价格,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冯晔看到周卫国脸上的意动,顿时心中一喜,知道这次买卖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能谈成一个怎样的价格了。 第238章 天价卖出 他心中虽然欣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毕竟活了两辈子,商场上谈判的艺术,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 “市场上能见到的鳘鱼也就几斤重,而这么大的鳘鱼可是稀罕得很,买回去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做个全鱼宴宴请客人,又或是送人,那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不瞒你说,我还真是拿来送人,这么大一条鱼如果自己吃,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送人好啊,这可是绝佳的送礼礼品。尤其是它肚子里的大鱼胶,那可是个好东西。 女人吃了美容养颜; 男人吃了补肾固精; 小孩吃了促进生长发育,提高思维和智力,还可以防治反应迟钝、小儿发育不良; 老人吃了可以防治老年健忘症; 孕妇产妇可以防治产后乳汁分泌不足; 还有活血化瘀、补气养血、祛风除湿的功效。 啧啧,真可谓是男女老少皆宜,百利而无一害。” 冯晔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鳘鱼的种种好处,只字不提价格。 周卫国听了他的介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知道鳘鱼胶的一些功效,但也仅限于补肾固精,对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男人嘛,特别是到了一定岁数,又有钱的男人,对于补肾固精这一类的东西,总是比较在意的。 “那,这鳘鱼的价格……” 冯晔微微一笑:“呵呵,周老板是识货之人,肯定不会让我一个靠海生活拿命去拼的渔民吃亏吧?” 周卫国点了点头,沉声道:“买卖嘛,自然是公平交易,彼此同意才行,不存在谁吃亏。只是这价格……” 他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为难,不知出多少合适。 “周老板,你拿这条大鳘鱼去送人,绝对比你送任何名贵的珠宝玉器,甚至于送钱都要来得有面子,有诚意。” 冯晔又加了一把火。 周卫国自然明白冯晔的意思。 珠宝玉器随时都能卖,钱这东西本来就是花的。 而这么大的鳘鱼,那是可遇不可求。 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遇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遇不到也是极有可能。 他沉默了下来么,同时心中在权衡着给个什么价格合适。 冯晔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对于这样的珍品,任何人都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 终于,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伸出两根手指头:“这个数,如何?” “两……两万?” 一直默不作声的阿灿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了出来。 方逸也震惊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这鱼难得个头这么大,鱼胶肯定小不了,要不然我不会出这个价。” 虽然鳘鱼肉也具有一定的药用功效,但它的味道实在一般,甚至有点差,并不值钱。 其肉大多拿来作鱼丸、敲鱼面,或者制作罐头、鳘鱼鲞(xiǎng)。 鳘鱼值钱的只是它的鱼鳔。 就是深知这一点,冯晔之前才大书特书鱼胶的功效。 “周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冯晔也不能不识抬举。” 冯晔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钱的老板果然干脆爽快,不拿钱当一回事。 两万块,在这时已经堪称是天价了,也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的理想价格也不过是一万五左右。 周卫国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价钱给高了,但也只能这样,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 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拿出两沓还没有开封的百元大钞,递给了冯晔。 冯晔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接过后就把封条撕了开来,随即清点了起来。 虽然说周卫国不大可能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脚,但点一遍更为安心。 “来,帮我把它弄到救生艇上去。” 对于冯晔数钱的动作,周卫国也不以为意,招呼着方逸和阿灿帮忙。 大鳘鱼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生艇,冯晔也把钱数了一遍,数目刚刚好。 他从中点了15张出来,递给方逸,笑着道:“大鳘鱼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一人500块,别嫌少啊。” 他的慷慨大方,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阿灿是真的有点舍不得,这里面可是有他的300多,虽然肉疼,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方逸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只是帮了点小忙,哪能要你的钱呢。” 冯晔笑着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们帮忙,我和阿灿想要把它弄上来够呛。” “那也不用500块这么多啊?按照前几天那样,一人给个20块就可以了。” “拿着吧。你们不是要买鱼竿吗?拿着这钱,买一根好一点的鱼竿,希望你们都能赚钱。”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收下了。” 方逸见冯晔态度坚决,便也不再推辞,接过钱来道谢。 他郑重地说道:“阿晔,阿灿,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忙。” 冯晔微笑着点了点头:“嘿嘿,你不说我也会找你们的。” 救生艇缓缓驶离,载着大鳘鱼和三个人驶向远处的打捞船。 冯晔和阿灿站在船头,目送着救生艇渐行渐远。 “除开那1500块,还剩块,我能分到多少来着,四千……四千……” “4625块。” “对,4625块,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笑得合不拢嘴,乐得手舞足蹈。 刚才他一直在克制,如今终于能释放开来了。 冯晔也是满脸笑意:“别乐了,回去再分。现在赶紧去开船,今天的运气这么好,拖两网看能不能把那1500块赚回来。” “好勒。” 阿灿蹦蹦跳跳地跑去驾驶室开船。 两个小时后,他们起了第一网。 网囊里的货挺多的,差不多有400多斤,但可惜的是多数是不值钱的杂鱼。 这其实很正常。 海里面值钱的海鲜是很多,但不值钱的更多。 他俩也没有什么好失望的,整理好拖网后又放下去了。 还能再拖一网,然后就得回去了。 旭日号这种十几米的渔船,因设计的原因,经受不住太大的风浪。 但在风平浪静的天气,在海里逗留一两天其实也可以。 但问题是船小船舱就小,携带的物资少,续航能力和 船容都有限,没有太高的经济效益。 重要的是现在天气太热,渔获得及时卖出去,要不然就得臭了。 这种渔船,设计的初衷就是近海作业。 当天出去,当天回来。 第二网上来后,情况依旧,没啥惊喜。 他们想要凑个整数的希望破灭了。 时间也到了五点钟,太阳西斜,该回去了。 阿灿就开着船往回走,冯晔则在甲板上分拣着渔获。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少也能卖点钱。 第239章 暴风雨中的求救 第二天开始,冯晔和阿灿就恢复了凌晨出海,不过没再去那片海域。 在他们看场子钓鱼的几天,他们就发现有几条船尽管没有靠近浮标的区域,但一直在那附近拖网。 既然海域暴露了,他们也不想去跟那些人争抢,就准备重新找一片海域。 当天下午回来后,在码头上冯晔就得知一个消息,袁老和那些寄存在村委的文物都被蒋德全接走了。 不过妈祖庙里的那些,没被他们带走,被阻止了,要求他们等奖励批下来再带走。 回到家后,叶青灵又跟他说,方逸他们三个来跟他告别了。 “方逸他们三个走了?” 冯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打捞队都来了,也就没他们什么事。 任务都结束了,他们自然也该回派出所上班了。 “是啊,跟着文物局的人一起走的。”叶青灵点了点头,“他们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去了镇上,一定要去找他们。” “行,我知道了。” 冯晔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方逸三人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他们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性格也都很直爽,值得深交。 何况,以他们的身份,特别是方逸这个公安,打好交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的几天,冯晔和阿灿又换了几个海域,但都有船只在作业。 直到六天,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一片无人的海域。 然而,只作业了半天,刚吃完午饭拖了一网,天空就突然暗了下来,满天都是乌云。 风还没有起,浪也还没有变大。 但两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知道即将到来一场狂风暴雨。 夏天,雷阵雨特别多。 而雷阵雨一般又会伴随着短时大风,有大风就意味着有大浪,危险程度很高。 他们不敢继续拖网了,连忙把才拖了半个多小时的拖网拉了上来,然后就匆匆地往回赶。 结果只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就明显地感觉到了海浪变大了,风也起来了,预示暴风雨即将到来。 “起风了,阿灿,换我来开。” 阿灿没有恶劣天气的开船经验,冯晔有些担心。 “不用,我能开的回去。” “别犟,风浪一旦起来,危险程度大增,尤其是我们这种渔船。我经验比你丰富,还是我来开。” 阿灿撇了撇嘴:“你开船的时间比我都少,哪来比我丰富的经验?”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看到我开船时间少,但我看过不少相关的书,知道遇到风浪该怎么办。” 冯晔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难道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开了几十年的船,经验自然比你丰富? 这还不得让阿灿以为他是神经病。 阿灿半信半疑地看着冯晔:“真的假的?” 冯晔沉声道:“相信我,都这时候了,我还能忽悠你不成,要是没把握,我敢开吗?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行吧,你来开。” 阿灿见状,也就不再坚持了,将驾驶权交给了冯晔。 说实话,要是让他来开,面对这大风大浪,他还真有点忐忑。 冯晔接手了驾驶,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不过三点多,但此时却像是到了傍晚,就快入夜了一样。 海风开始变得狂躁,海浪翻滚。 突然之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冯晔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暴风雨来了。 在海上,最怕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危险系数非常大。 有不少渔民,就是葬身在这种极端天气之中。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加上罗盘的辅助,辨别着返程的方向,希望能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尽量往前多行驶一些路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再有一道闪电之后,在轰隆隆的雷声中,豆大的雨滴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砸在驾驶室顶上、砸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雨势越来越大。 狂风裹挟着雨滴,瞬间就将整个海面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冯晔的视线被雨幕阻挡,前方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旭日号在波涛中颠簸起伏,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冯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紧紧握着船舵,努力维持着船只的稳定,不断调整着船舵的角度,掌控着旭日号前进的方向。 还好,夏天的暴风雨不会持续太久,来的快,去的也快。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风势就减弱了下来,雨也小了不少。 然而,为了对抗大浪,旭日号已经偏离了航线。 冯晔不得不重新调整方向,借助罗盘和记忆,找到回程的正确航线。 海面上的情况虽然好转了一些,但依然十分恶劣。 两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遭遇了不测。 就在这时,冯晔突然间在风声和雨声,以及嘈杂的机器声中,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阿灿,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救命?” “没有啊,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冯晔皱了下眉头:“不可能啊,我是真的听见了。”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你等等,我再听听。” 阿灿也认真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海风呼啸、雷声滚滚、雨声淅沥、机器哒哒,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确实难以分辨出其他声音。 突然间,阿灿的脸色一变,虽然还是没听见,但他看见了。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漂着一条船,看着好像有一个人朝着旭日号的方向,正挥舞着一件白色的东西…… 似乎……是在求救! 第240章 掉海里了 “晔哥,那边……那边好像有条船!” 阿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冯晔立即转头,顺着阿灿所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雨幕,他隐约看到了一艘小船在海浪中摇摆不定,船上的人正挥舞着白色的物体,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还真是有人在求救,我就说我没听错吧?” “晔哥,我们要过去看一看吗?” “当然,既然发现了有人求救,我们就不能视而不见,或许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冯晔毫不犹豫地点头:“况且,大概率是我们岛上的渔民,都是乡里乡亲的,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能帮就帮一把吧。” 他迅速调整航向,朝着那艘船驶去。 随着旭日号逐渐靠近那艘船,他们再度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只是那声音已经嘶哑了。 同时,也看清楚了。 那也是一艘铁皮船,但要比旭日号小上一些,只有十五米左右。 船上边那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手中挥舞着的是他的衣服。 看到旭日号靠近,他挥舞得更加卖力。 …… 冯晔和阿灿都认不得这少年,反正不是他们村子里的。 这样的船至少需要两个人作业,可现在只看到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少年。 按理说,应该还有个大人带着才对,可人呢? 冯晔将船开了过去,但也不敢太过靠近,中间隔着三米的样子并排行驶。 那艘船现在处于漂滞的状态,靠得太近容易碰撞在一起。 所谓的漂滞,就是随波逐流。 专业点讲,就是船舶主机停止工作,随风浪漂流的状态。 阿灿抓住驾驶室的门槛,探出脑袋大声喊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爹……我爹掉海里了。” 少年一副哭腔,声音嘶哑。 冯晔和阿灿听听到后,顿时一惊,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在这茫茫大海上,一个少年人失去了主心骨,那种无助和绝望,他们也能感同身受。 而且,在这种大风大浪的天气,人掉到海里,后果可以预见,凶多吉少。 “掉海里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冯晔一边稳定着船,一边问道。 少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爹在整理拖网,好方便弄进船舱里去,谁知道……谁知道一个浪过来,他没站稳,就掉海里了……” “拖网没掉下去吧?” 要是拖网也掉下去了,又刚好被拖网网住,可就没办法浮上来了。 要是风平浪静,还可以尝试下水去找找,但在这种恶劣的海况下,任何人来都没办法,没有人敢下海。 “没有,就我爹掉下去了。救救我爹好吗?求你们了,呜呜呜……” 少年焦急地恳求着,眼泪再次滑过他的脸颊,混合着雨水,一起滴落在甲板上。 “这怎么救啊?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沉海里去了都有可能。” 阿灿看了看海面,皱起了眉头。 这种天气,海浪汹涌,想要找到一个落水的人谈何容易。 而少年一听,更是放声大哭:“呜呜呜……爹啊……” 冯晔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茫茫大海之中,哪怕人没有沉下去,就算浮在海面上,也不知道被海浪带到哪里去了,怎么找? 但面对着这样一个无助的少年,他又无法坐视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阿灿说:“阿灿,帮他找找吧,就算真的找不到,他也能好受一些,我们无非是花点时间。” “行吧,尽人事,听天命吧。” 见阿灿也同意了,冯晔大声对着少年喊道:“会开船吗?” “会,我会!” 少年急切地回答,脸上带着一丝希望。 “开船跟在我们边上,保持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你也多注意点海面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爹。” “好,好。” 少年破涕而笑,连连点头,迅速爬进驾驶室,开始操作起那艘船。 “阿灿,你来开船,顺着浪开就好,别太快,也别太慢,尽量让两艘船保持一定的速度。”冯晔吩咐道。 “晔哥,那你呢?” “我去船头,那里更好观察海面的情况。” “这……还是我去吧。” “不,你留在驾驶室开船。”冯晔坚决地道。 他不容阿灿拒绝,也不管阿灿还没有接手驾驶,转身就往驾驶室外走去。 阿灿见状,只能无奈地接手操纵旭日号,担心地道:“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不用阿灿说,冯晔也会小心。 他先去了船舱,找了一根绳子,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绑在船上,确认绑紧了才小心翼翼地往船头走去。 这辈子,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冯晔站在船头甲板上,迎着风雨,目光如炬,扫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两艘船在海上并肩行驶,三人都在默默地祈祷着有奇迹出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和焦虑。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冯晔的眼神突然一凝,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被一道浪花托了起来,旋即又消失不见。 他立刻大声喊道:“阿灿,快,快往那边开!” 阿灿听到后,立刻调整航向,朝着冯晔所指的方向驶去。 少年看到旭日号调整了航向,一开始没搞明白,只是紧跟着也调整了航向。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前方海面上沉浮的身影,立马就露出了激动和欣喜的神色。 那道身影也发现了两艘船,每当海浪把他推到高处,他都会挥舞着双手示意。 “爹!” 少年忍不住热泪盈眶。 不一会儿,旭日号率先接近,也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脸色苍白,虽然在海水里泡着,随着海浪浮浮沉沉,却一点也不慌张。 人一旦落水,最不能要的就是慌张,冷静才能自救。 这中年男子就很冷静。 他只有在被海浪拍进海水里时,才会手脚并用往上浮,努力让自己的头部露出水面。 其他时间都是静静地漂浮着,任凭海浪把他带向任何地方,也可趁机恢复一些体力。 第241章 人救起来了 随着旭日号逐渐靠近,中年男子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冯晔深吸一口气,准备瞅准时机把手中的长竹篙伸出去。 跳海去救,那是不可能的。 自私也好,胆小也罢,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性命,把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之中。 但是,尝试用竹篙将中年男子拉上船来还是可以的。 冯晔紧紧握着长竹篙,双眼紧盯着海面上的中年男子,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机会。 突然,一道海浪涌起,将中年男子推向了船边。 冯晔眼疾手快,迅速将竹篙伸了出去,并大喊道:“抓住了!” 中年男子在海里浮浮沉沉了那么久,也有些筋疲力尽了,但听到冯晔的呼喊,他瞬间振作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竹篙。 冯晔见状,赶紧用力往回拉,将中年男子拉到了船边。 在驾驶室的阿灿看到后,也迅速前来帮忙。 中年男子一上船,就瘫软在甲板上,同时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谢谢……”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了。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 说着,中年男子的眼眶就红了。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是你自己命大,懂得自救,要不然我们也没法子。这外面还下着雨,到船舱里先休息下,恢复恢复体力。” 也就在这时,少年驾驶着船靠了过来,喜极而泣地喊道:“爹,你没事了,太好了,吓死我了!” 中年男子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他挣扎着坐起身:“别哭,爹这不是好好的吗?” 少年闻言,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中年男子在船舱里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渐渐恢复,他站起身来,再次向冯晔和阿灿表示感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冯晔摆摆手:“不用报答,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你拉上船了而已。” “不管怎么样,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去,或许等我没力气了就沉到海里淹死了也说不定。” “别那么悲观,就算没有我们,相信你儿子也能找到你。” “就他?”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一落水,他就慌得六神无主了,只顾着大喊大叫,根本没想起来找我。他还是太嫩了,不够老成。” 冯晔笑了笑:“毕竟年纪还小,等以后经历多了,自然老成了。” “那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中年男子笑道,“行了,这大风大浪的,我就不耽误你们回家了,等过一两天我再登门感谢。” “我们也确实想早点回去,这种天气,在海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不过感谢就不必了。” 冯晔说着,将中年男子送到船边,又转头对阿灿道:“阿灿,将船靠近一些。” “要的。”中年男子道:“哦,对了,你是东头村冯老三家的小儿子冯晔吧?” “你认识我?”冯晔有些惊讶地问道。 中年男子摇头:“不认识,我是看到你们的船名才知道的,你们现在可是名人,至少在我们村是。” “哦,是吗?” 冯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于这个所谓的“名人”,他还真的不清楚。 “请回妈祖娘娘神像的是你们吧?还有,你们前段时间是不是从长尾岛的强盗手中救过三个人?那就是我们村的人。” “噢,原来叔你是红林村的。” 红林村也是白石岛四个村子之一,和东头村相邻。 被他们救下的那三人,就是红林村的,后来也登门感谢了,只是那时他们都出海了,不在家,也是听家里人讲,才知道是哪里的。 “对,说起来那三人中有一个还跟我有点亲戚关系,没想到我今天也是被你们所救。” “那还真是够有缘分的。” 在他们说着的时候,阿灿也把船靠近了,少年也驾驶着船配合着。 两条船紧紧地靠在一起,变成了零距离,好方便中年男子过去。 中年男子再次道谢后,才跨了过去。 随即,两艘船分开,隔着一点距离,一起向白石岛的方向航行。 冯晔见阿灿开得有模有样,也就让他开,只在驾驶室看着,以防万一的时候好快速接手。 直到远远地看见了白石岛,两艘船才彻底的分开,各自向着自己的村子进发。 而这时的海面上,也都是往回赶的船只。 …… 原以为这场暴风雨会很快过去,不会耽误明天出海。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 这场雨一直下到夜幕降临都还没有停,而且入夜之后风雨愈发猛烈,整个白石岛仿佛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与混沌之中。 冯晔家里又一次变成了水帘洞,不知道多少瓦片被吹得走位了。 他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狂风暴雨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担忧未回来丰收号。 这样的天气对于靠海吃饭的渔民来说,无疑是比较致命的打击。 雨一直下到下半夜,才渐渐风歇雨收,不过海浪还没有那么快平息。 直到第三天凌晨,都还有一点浪。 有的人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驾着船出海了。 毕竟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也有的人不愿意冒险,宁愿少赚这一天的钱。 冯晔和阿灿就在其中,他们凌晨三点也起来了,到码头看了一下,发现还有浪,转头就回去继续睡了。 因为一条大鳘鱼,这个月他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不在乎多休息一天。 吃过早饭后,冯晔揣了一个蛇皮袋到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来到码头。 大风大浪有大鱼。 今天没有出海,但可以在海边捡捡被浪打上岸的鱼虾,运气好的话,也能有不少收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海滩上,已经有很多大人小孩,一个个都提着桶,在海浪退去的海滩中寻找着被冲上岸的海产。 看到这情况,冯晔对于今天赶海的收获,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他依然走了过去,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捡不到就捡不到吧,正好今天没什么太阳,是一个阴天,就当散步了。 第242章 奖励 在海边转悠了近一个小时,冯晔都没有捡到什么好东西。 两个海胆,两只石头蟹,一只个头不大的梭子蟹,一条搁浅的小海鲈,若干螺类、贝类。 这些就是他这一个小时的成果。 其实被海浪卷上来的海货还是有不少的,但人实在是有点多,得眼疾手快脚快,靠抢的才行。 尤其是现在放暑假了,小孩子也加入了赶海的队伍,人就更多了,更增加了捡到东西的难度了。 冯晔也不准备再捡了,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也有点热了。 虽然是阴天,但毕竟是大夏天,而且快要入伏了,气温还是挺高的。 刚回到家,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阿灿就跑过来了。 “晔哥,我正找你呢,赶紧跟我走。” “去哪?” “去妈祖庙看热闹去,据说是奖励批下来了。” 冯晔惊疑道:“咦,蒋德全又来了?我一直在这边,没看到有船靠岸啊!” “他们是从卢家村靠岸的。”阿灿说道,“华叔跟我说的,他出去的时候我刚好看见了,就顺嘴问了一句去哪,他说是去妈祖庙……” “哦,那走吧,看看有什么热闹可瞧。” 冯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阿灿口中的华叔叫冯家华,村干部之一,住在阿灿家隔壁。 一路上倒是没有多少人,消息没有传开,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实际上,这也是村委的人故意为之,要是传出去了,妈祖庙得人满为患。 今天因为还有浪的缘故,很多人都没有出海,特别是那些小木船,一艘都没有出去。 不需要全涌到妈祖庙去,只要有一部分,妈祖庙就得被挤爆。 别忘了,白石岛不只东头村一个村子,还有其他三个村子。 没多久,冯晔和阿灿就来到了妈祖庙。 果然,庙前的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其中,大多是卢家村的人,毕竟是从他们那上的岸,知道的人多一些。 也有少部分是其他三个村子里,消息比较灵通的人。 就比如冯晔和阿灿这样的。 两人挤进人群,只见妈祖面门前,站着一群人,除了妈祖庙理事会的八个人之外,还有蒋德全,以及一些没见过的陌生人。 那些陌生人,冯晔猜测应该也是文物局的,负责把庙里文物搬走的工作人员。 奖励都发了,他们自然是要把文物带走,不可能继续留在妈祖庙里。 另外,竟然还有两个男记者,一个在负责拍照,另一个拿着笔快速地本子写着。 蒋德全正在和理事会的人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又因为四周比较嘈杂,倒是听不清他说的内容。 这时,有人不乐意了,大声道:“你们那么小声干什么,是不是怕我们听见啊?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要藏着掖着?”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大家的附和,嚷嚷着要蒋德全大声一点。 蒋德全无奈,只能面向众人,提高了声音:“各位乡亲,大家安静一下,我这不是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见不了人的,本来是打算让理事会的人通知大家。 “但既然大家现在就想知道,那我就告诉大家。 “庙里的这些文物,不管是怎么来的,统一以妈祖庙的名义捐献,我们文物局也给出了相对应的奖励。 “另外,县领导也希望咱们渔民们能平平安安的满载而归,因此得知岛上的妈祖庙要扩建,也以县里的名义捐了一笔钱。 “同时,我们文物局也会另外捐一笔……” “啊?竟然有三笔钱?” 蒋德全的话让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沸腾起来,同时也打断了蒋德全的话语。 大家都是喜出望外,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冯晔也是一阵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大方。 “安静,大家安静,听蒋局长说完。” 萧支书站了出来,大声喝道。 作为理事会的成员之一,还是挺多人认识他的,人群倒是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了。 “我们文物局给出的捐献奖励是2000元……” “什么?这么多东西,竟然才2000,有没有搞错?” “我可是去打听了,这些东西至少值一二十万块,2000块就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就是,2000块能干啥,还扩建妈祖庙,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 金额一出,大家又炸开了锅,一个个都气愤不已,纷纷大声嚷嚷着表示不满。 文物捐献的奖励少,冯晔倒是知道。 即使后世,一件文物的奖励一般也就只在几百到几千不等,但大多数还是500块。 而这个年代,奖励只会更少。 其实,2000块已经不少了,应该也是看在庙里的文物件数不少才给的。 更何况,这些文物的来路有那么些不正当。 “乡亲们,先别激动,听蒋局长说完行不行?” 萧支书见人群又躁动起来,连忙出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让他说,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庙里的东西他们别想带走。” “对,不让他们带走……” “就是,就是……” 在众人附和中,夹杂着一句:“子丑寅卯是啥意思?” 当然,没有人回答。 蒋德全见着情景,额头直冒冷汗,真想骂一句“刁民”,但他不敢。 “这文物捐献的奖励,确实就只有这么多,规章制度在那,我们也没办法提高。 “但是吧,领导们也同意了理事会的意见,妈祖庙扩建一事会登报宣传,并呼吁各行各业的人踊跃捐款。 “这不,我连记者都带来了,就是为登报宣传而提前收集素材……” 他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现场的人又开始喧哗起来。 “那什么登报宣传有用吗?会有人愿意捐款吗?” “我觉得不靠谱,我们岛上扩建妈祖庙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到处都是妈祖庙,哪里不能拜,凭啥就把钱捐给我们这了?” “对啊,对啊……” “就是,就是……” 一个个的都对登报宣传的结果并不看好,对有没有人愿意来捐钱也持怀疑态度。 第243章 有道理 “安静,安静……” 萧支书和其他七个理事会的人都在大喊着,可根本没人听。 甚至还有人怼他们,说他们是当官的狗腿子,一点也不为岛上着想。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觉得是在糊弄大家。 蒋德全心中万分焦急。 如果不能安抚好这些人的情绪,今天这事情恐怕难以善了,庙里的文物也别想带走了。 萧支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这群人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他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突然间,他看到人群里的冯晔,眼睛不由得一亮,赶忙大叫道:“阿晔,阿晔,主意是你出的,你过来跟他们解释一下。” 他这一喊,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冯晔身上,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他是谁?” 有不认识的人低声问身边的人。 “他你都不知道?庙里那尊大的妈祖神像就是他从海底请回来的。” “哦,原来是他啊!” “他以前是个二流子,好吃懒。据说自从冯老三给他买了一条小木船后,就变好了,天天出海,勤快着呢,听说都赚了好多钱了。” 像这样窃窃私语的人,不在少数。 现场的人,毕竟大多是卢家村的,冯晔又年轻,不认识很正常。 冯晔被众人突如其来的目光注视,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妈祖庙门前站定。 “登报宣传这主意确实是我出的……” 他话刚一出口,就有人大声插话进来:“你是东头村冯老三的小儿子吧,怎么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有什么用,别人……” “停。” 冯晔赶紧打断了他,随即道:“你们要么听我讲完,别打断我,最后再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要么你们跟他们闹去,我现在就回家。” 他只有一张嘴,可不想跟这么多张嘴磨磨唧唧的,那样到大中午都未必能解释清楚。 “好,你说。” 大家见冯晔如此说,也就不再插话,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也有些好奇他能说出个什么理来。 冯晔看着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妈祖庙能得到扩建,甚至扩建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妈祖道场。 “这里应该有人去过祖庙吧,在我的想象中,我们白石岛上的妈祖庙也应该有那么气派,能够吸引各地的信众前来朝拜。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钱,也需要时间,更需要大家的齐心协力。 “我们现在的条件有限,无法一下子拿出足够的钱来扩建妈祖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办法。 “登报宣传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白石岛上有这么一座妈祖庙亟待扩建,需要信众们伸出援手。 “大家可能觉得,我们岛上的妈祖庙扩建,跟外面的人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要捐款给我们?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狭隘了,妈祖娘娘作为海上的保护神,她的信仰遍布四海,或多或少总有人会乐意捐款的。 “更何况,我们的妈祖庙也不是一点名气都没有,在县里镇里也是有些名气的。 “就端午节那天,你们卢家村的码头不就被前来朝拜的人挤爆了,连渔船都出不去了吗? “这些人愿意不远千里来朝拜,当得知妈祖庙要扩建时,肯定乐意捐一些的。 “而这,就是登报宣传的作用了,你总得让人家知道妈祖庙即将扩建,是不是?” 冯晔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都有点口干舌燥了,但总算是把话说完了。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似乎都在消化冯晔的这番话。 “有道理!”阿灿突然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他这一声,把沉默给打破了。 “确实有道理,妈祖娘娘是我们海上的保护神,人家愿意来朝拜的,知道妈祖庙要扩建,肯定乐意捐款的。”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都不让人知道在扩建,别人怎么捐款?” “就是啊,靠我们口口相传,才能传到多远,报纸上一宣传就不一样了,知道的人就多多了。” “这么好的主意,我们也真是蠢,竟然没一个人想明白。” “……” 众人的疑虑打消了,又激动地议论开来。 但这回和之前不同,这次的激动是好事。 萧支书见状,赶紧接过话茬:“乡亲们,阿晔说的有理啊。登报宣传,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岛上的妈祖庙要扩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来朝拜,为了妈祖娘娘的信仰能够传播得更远。” 蒋德全也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赶紧道:“县里的捐款是5000块,我们文物局也会另外捐1000块。加上捐赠的奖励,这三笔钱等下就可以落实,会交给理事会的人保管。” “这还差不多。” 大家听到有真金白银的捐款,而且数目还不小,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时,萧支书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另外,为了答谢踊跃捐款的信众,我们理事会商量了一下,准备制作一些小的妈祖神像供奉在现在的庙里。 “等到妈祖庙扩建完成之后,这些小的妈祖神像可以请回去自己供奉。当然,会有一定的门槛,具体捐献了多少才有资格,我们还在商量。” 这话一出,家里有船的人顿时眼睛都亮了。 就连冯晔也大感意外,没想到理事会也发挥了些主观能动性,竟然想到了这样的计划。 这无疑会吸引更多的人捐款。 其实请一尊小的妈祖神像在船上供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不少渔民家里的船上都有。 但是,想要请到这样一尊神像,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机缘巧合,而且得花不少钱。 这时候的民风还相当淳朴,可不像后世,很多妈祖庙都将其当成了一门生意。 现在把它当作一种回馈捐赠者的福利,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只要设定的门槛不是太高,相信周围,甚至远一些的村镇,只要家里有船的都会乐意请一尊回去。 毕竟,大海无情,风险太高了,有妈祖娘娘镇着,更能让人心安。 冯晔他也是乐意请一尊神像到船上供奉的,哪怕门槛高一点都无妨。 上辈子,他的船上就供奉着一尊小小的妈祖神像。 第244章 二百五的奖励和补贴 “这主意妙啊,这样一来,大家捐的积极性肯定更高了。”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喊道。 “对,对,有妈祖娘娘保佑,又有小神像可以请回家,谁不愿意捐点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你们快点商量好,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捐多少钱才有资格,我好去准备钱。” “别急,别急,大家的心情我们理解,理事会会尽快商定这个门槛的,不会让大家久等的。” 萧支书连忙安抚道,看到大家的热情,他的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蒋德全见大家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总算落地了。 萧支书接着说道:“我们会尽快把详细的计划制定出来,保证公平公正。筹集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妈祖庙的扩建上。” 众人之前的疑虑和不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妈祖庙能扩建成啥样的期待。 “什么时候开始登报宣传啊?” “等记者回去整理出照片和稿子,应该也就是这两三天。” “捐款呢?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捐款,现在可以吗?” “这……下午吧,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准备。” “……” 一群人围着蒋德全和理事会的人问东问西。 冯晔离开了庙门口,重新跟阿灿站在一块。 他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出的主意没有白费。 妈祖庙要是扩建完成,得有他一份功劳,就是不知道能筹到多少钱,能把妈祖庙扩建成啥样? 看完了热闹,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走了,回去想想我们捐多少合适,下午再过来。” “不管怎样,我俩总要有一个人能达到请小妈祖神像的门槛吧?” “旭日号我占大头,我来请吧,你和我哥捐多少,你们自己看着捐。” “行吧……” 阿灿话刚出口,又马上改口:“要不我也请一尊吧?先不请回去,继续在庙里供奉着,等以后买了新船再请回去。” “也行吧。” 冯晔想想,确实有这个必要。 买新船是必然的的事,就是到时候是直接换,还是把旭日号也留着还是个未知的事。 多请一尊神像,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可惜暄哥和军叔他们不在家,要不然他们应该也会请一尊。” “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请一尊回去。”冯晔点点头,“不过也来得及,他们要不了几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也对,反正妈祖庙没有这么快开始扩建。” 两人边聊边往家走,突然之间,阿灿拍了一下大腿:“不对啊,我们上交了一把武士刀,他们不是说也算文物吗?怎么没有给我们奖励呢?” “那可不行,我得找他们问问去。”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冯晔一把拉住他:“算了,真有的话少不了,自然会送到家里去,要是没有,问也是白问。” “白问也要问一下,虽然钱不多,但是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急在一时,还有补贴没给我们发呢,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好吧,我就不去煞风景了。” 两人继续往村子里走,路上还在讨论着下午捐款的事。 阿灿没有回去,跟着去了冯晔家,拉上叶青灵和杜桂兰打牌打发时间。 玩的是升级,纯玩,不带彩头的那种,冯晔和叶青灵两夫妻是对家,阿灿和杜桂兰是一家。 一边玩牌,一边告诉两妇女妈祖庙里发生的事。 至于去新房子那里干活,冯晔心说还是算了吧。 他出海一天够请几十上百个人干一天,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累的,看着别人干多好。 更何况,他凌晨还得出海,得休息好才行。 四个人玩了没几把,就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正是蒋德全以及萧支书,还有那两个记者。 “你们都在啊,那不用我去找了。”萧支书笑呵呵地道。 “蒋局长,萧支书,你们怎么来了?”冯晔明知故问。 叶青灵见状,赶紧把扑克收了起来,杜桂兰则去泡茶。 “你们不是也上交了一件文物吗?过来把奖励给你,还有耽误几天的补贴也正好发给你们。” 蒋德全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书递给了冯晔。 “这是你们上交文物的奖励,200元。另外,这几天的补贴是一天10元,五天是50元,总共是250元。” 一听这个数字,冯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奖励和补贴的多少,他其实无所谓,这时候的行情就是如此,别指望官方有多大方。 但是,也不能弄个二百五吧? 这还不如少给一点呢。 他微微皱眉,心中颇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正想违心地说一句多谢。 就听蒋德全赶紧又道:“考虑到这个数字有点那啥,我个人又加了十块,一共是260块。” “那谢谢蒋局长了。” 冯晔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笑呵呵地收下了钱和证书。 “我说蒋局长,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一口气说完不行吗?我都想骂你了。” 阿灿在一旁忍不住抱怨道。 对于奖励和补贴的数额比较少,他倒是早有准备,虽然依然有些不爽,但也能理解。 当听到“二百五”这个数字时,他却接受不了,甚至有点像打人的冲动了。 “我的错,我的错。” 蒋德全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除了给你们送奖励和补贴,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们一下。” “什么事?”冯晔好奇地问道。 “报社的记者想对你们做一个采访,就是请你们讲述一下发现鬼子沉船的经过。” “哦,那我和阿灿是不是要上报纸?” “呃,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应该是以文字的形式。” “文字形式啊?我还以为我俩的照片能上报纸呢?哎,那也行吧。对了,记得给我们各寄一份,留个纪念也挺好。” 冯晔点点头,对于上报纸这种事情,他还是挺乐意的。 官方的报纸,在这个属于纸质媒体的天下的时代,可不是说上就能上的。 到时候报纸发行了,可以把这一期的报纸收藏起来,保存个几十年。 等到年老了,这就是吹嘘的资本,想想都是美滋滋的。 “等报纸发行了,一定给你们寄。那我们现在这就开始?” 手中拿着纸笔的记者看着冯晔,征求他的意见。 “嗯,开始吧。” 冯晔点了点头,便坐在了桌子旁,而阿灿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第245章 采访 记者开始提问,两人便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发现鬼子沉船的全部经过。 从拖网拖到千里眼拉不上来,潜水去查看,然后联想到海底可能还有妈祖神像,一直讲到最后发现鬼子的沉船。 两个记者听得连连惊奇。 其中一个手中的笔一直在唰唰地写个不停,另一个则是拿着录音机录着。 蒋德全和萧支书也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内容,也惊讶不已。 采访结束后,记者对两人表示了感谢。 “报纸啥时候发行啊?”阿灿忍不住问道。 记者笑了笑,回答道:“具体的发行时间还不确定,但我们会尽快完成稿件,争取早日见报。” “不确定啊?”阿灿有些失望地道。 “毕竟审核和排版都需要时间,这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行吧,别忘记把报纸寄给我们啊。” “不会忘的。” 两个记者又补充了一些内容,蒋德全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 “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冯晔习惯性地挽留。 蒋德全摆摆手:“不了,我还得陪同两位记者同志赶去海上拍照。” 正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迎面撞上了冯晔前天救的中年男子以及他儿子。 “郑君明,你怎么来了?也是来找阿晔的?” 萧支书看到中年男子,有些意外。 他是认识中年男子的,倒是冯晔是第一次知道中年男子的姓名。 突然,萧支书看到两父子手中各提着一个篮子,还用红布盖着,顿时心中了然:“你们这是来谢恩的,发生什么事了?” 郑君明叹了口气:“大前天不小心掉海里去了,幸好得两位小兄弟相救,才幸免于难。今天特地来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并送上一些微薄的心意。” “怎么这么不小心?” “哎,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我打渔也二三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一个小小的风浪上。” 郑君明无奈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容。 萧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以后可得小心些。” “大海凶险,确实得小心。” 郑君明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冯晔:“小兄弟,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说着,他将篮子上的红布掀开,露出了一条中华烟,两瓶茅台,一只猪脚,还有一些当地的特产。 他的儿子也把另一个篮子掀开,递给了阿灿,也是同样的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随手帮个忙而已,你不必如此,赶紧收回去。”冯晔拒绝道。 虽然明知最后拒绝不了,还是得收下,但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阿灿那边同样如此,摆着手,说着拒绝的话。 “不,救命之恩大于天。如果不是你们及时相救,我恐怕早就葬身大海了。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经过一阵你来我往的拉扯后,冯晔和阿灿还是把礼物给收下了。 “别站在门口了,家里面坐。” 冯晔把篮子交给了叶青灵,招呼道。 郑君明父子俩连声应好,随着冯晔进了屋。 蒋德全和两个记者也不急着走了,跟着进了屋,重新坐了下来。 等冯晔和郑君明寒暄了一阵,其中一个记者抓住空档,说道:“郑先生,冯先生,我能采访一下你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见义勇为这种正能量的事情,是很值得采访的,也容易过稿。 “你是记者?” 郑君明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记者。 “是的,我们是报社的记者。” 记者点头确认,随后又补充说:“这次来,我们是为了宣传妈祖庙扩建采集素材和采访发现鬼子沉船的事迹。另外,也希望能记录下这次海上救援的感人瞬间。” 郑君明微微一愣,他还不清楚妈祖庙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去纠结,点头同意:“我当然没意见,也希望更多的人能知道他们的善举。” 采访就采访吧,反正这也不是坏事,冯晔和阿灿也就同意了。 “那现在开始吧,郑先生你先说一下经过?” “前天下午突然起了暴风雨,我儿子开船往回赶,而我就在甲板上整理拖网,突然间一个浪头打过来,我没站稳,摔倒了,然后就滑进了海里。幸好我水性不错,也知道落水后不能慌……” 郑君明深吸了一口气,将前天下午的经历娓娓道来。 想到漂在大海中那种无助的感觉,仍然心有余悸。 记者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后,转向冯晔道:“冯先生,郑先生的儿子向你求救时,你有过迟疑吗?” “没有。”冯晔摇头,“每一个渔民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愿意伸出援手的。大海茫茫,渔民之间互相帮助是常态。更何况,那天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如果不及时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记者点头,继续问道:“你当是否有感到害怕或者担心自己的安全?” 冯晔微微一笑,回答道:“说实话,当时确实有过一丝担心。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大海的无常和凶险,也是会害怕的,况且当时风浪那么大,能吞噬任何人。” 是咋样就是咋样,这种事情没必要去充英雄,说大话。 记者继续追问:“在救援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挑战?” “最大的困难就是风浪太大了,又下着雨,视线不好,很难看清海面上是否有人。也幸好郑叔福大命大,不但被我们蒙对了方向,还刚好被我们发现了,哈哈……” “……” 第246章 商量捐多少钱 吃过午饭,工人们都散去,回家休息了。 天气太热,一般都要到下午三点钟左右才会再次上工。 尽管今天是阴天,但下午的气温也是挺高的,差不多有三十四五度。 冯晔饭后也进屋休息了,准备小睡片刻。 “阿晔,我们捐多少合适?” 叶青灵跟着进了屋,问道。 “那得看请一尊小妈祖神像的门槛是多少了,至少得保证够请一尊小妈祖神像吧,在这等大事上不能吝啬。” “哎呦,吝啬这词都用出来了,好像我会不同意似的。”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像大嫂,,她可能还会心疼钱,不想多捐。” “这你就错了,大嫂在其他事情上可能会心疼钱,但花在妈祖娘娘身上,她一点都不心疼,反倒很大方。” “呃……大嫂还有这一面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嫁过来才几年,能知道多少?” “那你给我说说呗。”叶青灵好奇了。 “那是八年前了,大嫂嫁过来也还没几年,都还没分家呢。 “刚好妈祖庙要集资重建,那时采取的是摊派,一个人好像是五块钱还是多少钱来着,记不太清了。” “五块?那时的五块好多了?”叶青灵插嘴道。 “是不少,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五十块,甚至更多。”冯晔道,“这钱呢,自然是爹出。可后来大嫂又以大哥的名义捐了20块……” “那我还真是小看了大嫂。” “你们那边不靠海,虽然也信妈祖娘娘,但毕竟没有我们靠海的人这么虔诚,所以你可能不太理解。 “那次捐款,大嫂的行为在村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那时刚分田到户没多久,大家都是苦哈哈,都没几个钱的……” “所以说,大嫂这次捐款也会很大方了?” “肯定的,最不济也会达到请妈祖神像的门槛。” “那你觉得这门槛会是多少钱?我好给你准备一下。” 冯晔想了想,回应道:“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块吧?定太高了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得考虑大家的承受能力。” “那我给你拿一千块,你看着捐。” 叶青灵刚说完,随即又道:“算了,不管门槛是多少,这一千块你都捐了吧,不用往回拿了。” “行吧,不往回拿就不往回拿了。”冯晔点点头:“这样,如果门槛不到一千块,以我的名义捐门槛的钱数,剩下的钱一分为二,把你和阿南的名字也写上去。” “阿南的名字写上去倒是可以,只是我一个女人,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修祠堂,女人的名字不能写上去。这是修庙宇,只要捐款了,谁的名字都可以刻上去。” 听闻此言,叶青灵兴奋地道:“既然这样,那干脆多捐一点,再拿一千块出来,凑够两千块。 “以你的名义捐一千,我和阿南各五百,让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全家都平平安安的。” 说着,他转身就去打开抽屉,拿起一沓钱数了起来。 妈祖庙扩建结束,对于捐了款的人,肯定是要刻碑纪念的。 想到自己的名字也能刻在功德碑上,她就止不住地高兴。 虽然解放了几十年了,但这时候普罗大众的女性,特别是乡下的女人,其实还是男人的附庸。 不管干什么事情,都是以丈夫的名义。 如果丈夫过世了,那就是儿子的名义,甚至孙子的名义。 总之,没女人的名字什么事。 即使死亡之后,墓碑上面都不会留下女人的名字,只能留下一个姓氏。 (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女性先祖的名字吧?) 冯晔笑着说道:“你高兴就好。” 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都是妈祖娘娘保佑的,多捐一点就多一点吧! “喏,两千块我数好了,给你了。” “嗯,你有这份心意,妈祖娘娘也会更庇护咱们家的。” “你睡吧,就不吵你了。我去跟娘和大嫂说说,看她们是不是也要以自己的名义捐一点钱。” 叶青灵满脸笑意,雀跃着走出了屋,还贴心地把房门给关上了。 等冯晔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了。 走出屋子,只有叶青灵在堂屋碾虾子,挑拣虾仁。 丰收号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不值钱的杂鱼小虾。 小杂鱼太多了,而且大家都晒了很多,都不太愿意要了,基本上都是送给家里没船的人家,特别是那些孤寡老人。 但虾子大家都很愿意要,每次都不够分。 这东西晒干了,无论是用来做菜熬汤煮稀饭,都是很好的配料,甚至于当个零嘴也挺不错,香香脆脆的,大人小孩都爱吃。 冯晔打了个哈欠,走到叶青灵身边,伸手抓了一小撮碾好的虾子,放到手心吹掉虾壳,就放进了嘴里。 “嗯,鲜香满口,嘎嘣脆,味道正得很。” 冯晔砸吧砸吧嘴,赞不绝口。 “也不刷个牙再吃。”叶青灵翻着白眼道。 “偶尔一两次不刷牙,有什么打紧,又不是早上起来必须刷牙。” 他又抓了一点起来吹了吹,扔进嘴里嚼了嚼:“对了阿灵,你跟娘和大嫂说了吗?她们怎么个想法?” 叶青灵头也不抬,一边忙碌一边说:“说了,她们俩也想以自己的名义捐点。 “娘说捐个一百就好,倒是大嫂听说我要捐五百后,她立马也说要捐五百,另外还要给艳美和阿东也各捐五百。 “至于爹和大哥的,说是等他们回来让他们自己决定。” 冯晔笑道:“这下知道大嫂在这方面的慷慨了吧?” “还真别说,大嫂说捐钱的时候,连考虑都没有,也一点看不出心疼的感觉。” “大嫂就是这样的,对家里,总是想省着点花,没必要的东西坚决不买,特别是大件的东西;但对妈祖娘娘,她从不吝啬。” “大嫂这人真是……” 叶青灵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 她的言外之意,冯晔是听明白了,但也没多说。 想了想,他说道:“要不然娘那份我们出钱帮她捐了吧?” “我跟娘说过了,但娘说要自己出钱,他自己回去捐。说这是功德,妈祖娘娘都看在眼里,不能糊弄。” “她想自己出,就让她自己出吧,正好给我们省了一百块钱。” 说着,冯晔又抓了一大把已经挑拣好的虾仁放进口袋。 叶青灵见状,忍不住嗔怒道:“你就不能抓那些没挑拣的……” “你慢慢挑,我去妈祖庙捐钱了。” 他嘿嘿一笑,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第247章 女人怎么了?妈祖娘娘也是女的 一路上,冯晔遇见了不少人,有的是跟他一样,前往妈祖庙捐款的,也有的已经捐完了回去。 等他来到妈祖庙后,看到的人就更多了。 有岛上的老人,有小孩,还有不少妇女。 大家都是面色庄重,手里拿着钱,在妈祖庙外面的屋檐下排了一条长龙,准备献出自己的一份心意。 捐款的地方是在正殿边上的配殿里,弄了几张桌子并在一起,理事会的八个人都坐在那里。 桌子跟前围了不少人,有捐完了不想走,也有还没有捐的,都想看看别人捐了多少。 冯晔没有先去排队,准备先去问问请妈祖神像的门槛是多少。 万一要是自己的猜测有误,门槛超过一千,他也好回去拿钱。 “哟,阿晔来了,你们往边上让让,让我们的大功臣进来。” 萧支书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看到往前挤的冯晔,赶紧笑呵呵地对围观的人群说道。 那些人回头一看,也都善意地笑了笑,挤了一个身位出来。 冯晔道了声谢,走了进去,还不等开口说话,萧支书就道:“来,阿晔,你准备捐多少?我给你写上。” “别,大家都在排队,我怎么好意思插队呢?再说,那些排队的人也会有意见。” 冯晔赶紧摆手拒绝。 萧支书哈哈大笑道:“你这是什么话,这座妈祖庙能够扩建,你可是第一功臣。就插个队而已,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对,我们没意见。” “要是别人插队肯定不行,但他和那个阿灿可以。” “就是,插个队而已,小事一桩,当然可以了。 排队的人纷纷附和。 冯晔所做的事,基本上都传开了,知道他在妈祖庙扩建的事情上起了大作用。 “那就多谢各位了。” 冯晔也不矫情,微笑着抱拳致谢,然后看向萧支书:“萧支书,我先问一下,捐多少钱才可以请一尊小的妈祖神像回去?” “我们理事会的人商量了一下,岛上的人,捐款达到了500块,就可以请一尊了。 “对于出海的人家来讲,500块也不是太多,顶多一两个月就赚到了,负担不是很大。 “家里没船的人家,这个数字或许是多了点,但他们也没必要请,来庙里祭拜就可以了。 “当然,要是有人想多捐一点也是可以的,捐的越多,功德越多嘛。 “至于岛外的人,要是想要请神像回去,那就得捐1000块钱以上了。” 有的人知道这个门槛,也有的人像冯晔一样还不知道,听完都点点头,觉得很合理。 渔民虽然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但收入也相对更高。 运气再不好也比一般打工的人赚得要多,要是运气好,一网下去几百上千块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都有个大前提,得有个好天气。 要是像春天那样,下雨下个不停,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那就白搭了。 至于岛外的人要翻一倍的捐款才有资格,那也正常。 妈祖庙是白石岛人的,又不是外面人的,肯定不能等同视之。 1000块就能请一尊供奉过的妈祖神像回去,算是赚了大便宜了。 有些人想要请,即使花更多的钱,都还没地方请呢。 “你要捐多少?你有船,肯定至少得捐500块吧?” 萧支书笑呵呵地道,把手中的功德簿放到一边,拿过了另一本功德簿。 “有多少人捐了500以上?” 冯晔一看就明白,这是为了方便统计。 萧支书翻着功德簿:“不少呢。喏,这里头的都是。” 他看了一下,这本功德簿上面基本上都是卡着500块这个数字捐的,暂时还没有人超过500块。 这其中,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就是阿灿的,另外还有方逸、王腾和张强的名字。 “咦……他们的名字怎么也在这上面?” 冯晔诧异地指着三个名字。 “你说他们啊,他们在离开我们岛上之前就把钱给我了,让我在开始捐款后帮他们捐一下。” 萧支书感慨道:“他们都是好样的,愿妈祖娘娘保佑他们。” 闻言,冯晔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这是把分给他们的大鳘鱼的钱都捐了,一分都没有留啊。 “确实是有心了。”冯晔轻声说道。 随即,他拿出钱,递了过去:“这里是2000块钱,以我的名义捐1000块,再以我老婆和儿子的名义各捐500块。” 此话一出,尤其是半句,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尤其是在场的妇女,也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还可以这样吗?女人也能有名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以自己的名义捐点。” “我也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 “哎呀,我已经捐完了,要不然我也得把我老婆女儿的名字也写上。” “你可以再捐一点嘛,不用多,十块二十块也可以啊。” “要是可以,我得赶紧回去拿钱……” “你们理事会的人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可不可以啊?” 八个理事会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上一次妈祖庙重建的时候,是进行的摊派,基本上写的是一家之主的名字。 除非是那种没有后代又出了钱的妇女,在功德碑上才有一个名字。 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主动要求要以自己的名义。 萧支书皱了皱眉,面带难色地说道:“以你儿子的名义捐钱当然没问题,但你老婆……” “有什么问题吗?” “她毕竟是个女人,这……” “女人怎么了?妈祖娘娘难道只保佑男人,不保佑女人吗?何况,岛上也有不少人家是夫妻一起出海,这怎么算? “再说,这又不是祠堂,只能有男丁的名字,不能有女人的名字;这是在修庙,女人为什么不能有名字? “而且,妈祖娘娘也是女的,你们这样对待女人,不知妈祖娘娘会作何感想。” 冯晔的话,立马就得到众人的拥护。 尤其是妇女们,纷纷嚷嚷着她们也要以自己的名义捐款,献出自己的心意。 “大家别急,我们商量一下,很快就能给你们答复。” 萧支书见状,赶紧安抚了一下。 随即八个人就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起来。 第248章 都是为了心中的信仰 很快,结果就商量出来了。 实际上,也没什么人反对。 要是敢反对,家里的母老虎还不得翻天了,恐怕晚上连床都上不去。 还是萧支书开口说道:“我们紧急商量了一下,女人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捐款。” “太好了,我们女人的名字也可以上功德碑了。” “哎呀,我的钱带少了,这可怎么办好?” “现在我就回家拿钱去,一定要让我老婆的名字也留在上面。” “对,对,我也要回去拿钱,不能让男人独霸了功德碑。” 众人闻言,纷纷欢呼雀跃。 尤其是妇女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 这个决定无疑打破了以往的惯例,让她们感到被尊重和重视。 “行了,我现在就给你记上,你1000块,阿灵和阿南都是500块。” 萧支书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快速地在功德簿上记录着。 冯晔也把钱递给了旁边负责收钱的一个理事会的人手中。 那人沾了点唾沫,数了一遍,又再确认了一遍:“多谢你的慷慨,妈祖娘娘保佑。” 冯晔想了想,问道:“哦,对了,我老婆和儿子都捐了500块,是不是也能请一尊神像回去?” 萧支书愣了一下,奇怪地道:“你就一条船,要请这么多神像回去干什么?” 冯晔翻了个白眼:“未雨绸缪啊,难道我一辈子就这一条船,就不能买第二条、第三条吗?” “呃……” 萧支书又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八个人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冯晔简直都要无语了。 你们考虑事情就不能全面些,竟然还要临时抱佛脚来商量? 不一会儿,商量就结束了。 还是萧支书宣布结果:“行,没问题,你老婆和儿子都能请一尊小妈祖神像回去。 “不过,你自己的名义虽然捐了1000块,但只可以请一尊回去,而不可以请两尊。” “那当然,我可没奢望能请到两尊妈祖神像。” 萧支书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一样,只要捐了500块以上的,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可以请神像回去。 “不仅如此,神像还可以一直供奉在庙里,直到把船买回来,再请到船上去。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此一次啊,大家多考虑考虑。免得以后买船了,想要请还没地请去。”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不管是有船的没船的都觉得这个决定确实不错。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多捐点的人,此刻也不再犹豫; 也有一些已经捐完了的人,也打算再追加一点,争取达到500块的门槛; 还有一些现在没有船的人,也有多捐点想法了。 现在没船,不代表以后就一定没船。 况且,就算以后不买船,多捐点也是好事,妈祖娘娘看得到自己的心意。 虽然带着目的,有点不虔诚,但真金白银可是出去了,妈祖娘娘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才对嘛,这样一来,说不定能多筹到不少钱。”冯晔赞同地点点头。 如此人性化的决定,肯定更能激发大家的捐款积极性。 萧支书笑着道:“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提那么一嘴,我们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看来我们在设计的时候,要多准备一些宫殿用来供奉这些小妈祖神像,要不然可能都供奉不下。” 另一个理事会的人也笑呵呵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可以想象,当这个决定传出去后,肯定可以吸引岛内岛外许多人前来捐款。 肯定会有许多的小妈祖神像不会及时请回去,需要在庙里供奉不知多长时间。 这看起来虽然像是在做生意一样,但也是为了多筹钱,让妈祖娘娘的道场更气派,让妈祖娘娘住的更舒心。 又不是揣进自己腰包里,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妈祖庙的扩建,都是为了心中的信仰。 冯晔笑了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多说了那么一句。 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和收获。 他接着又问道:“动工的日子确定了吗?有没有请人看一个好日子?” “早就请人看好了,要不然报纸上宣传的时候也不好办,连一个动工的日期都没有,别人也不能信呐。 “哦,对了,请的是镇上的魏大师看的日子。” 魏大师,是一个风水先生,全名不祥,但名气很大。 他们整个镇,甚至周围的乡镇,每当有人家需要建阴宅阳宅,都是请他看位置,红事白事也是请他看日子。 冯晔的新房子虽然是他自己决定的位置,但也请了这人确定他的朝向,以及动工的日子。 萧支书接着又道:“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六动工,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用来筹钱。 “到时候根据筹集到的资金,再考虑到底如何扩建比较好,而且还可以一边动工,一边继续筹钱。 “有剩余的话,也可以继续扩建,或者留着以后做后期维护用,这都是看剩的钱多少来决定。” “那挺好的,考虑得比较周全,等到动工的日子,我也来凑个热闹。” “那肯定欢迎啊!” …… 第二天开始,天气变好了,浪也小了,冯晔和阿灿继续出海捕鱼。 与此同时,妈祖庙的扩建筹款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没用几天时间,岛上的居民们都陆陆续续地捐得差不多了。 功德簿都用了好几本,写了几千个名字。 冯晔开了个好头,让几乎所有人都有样学样,把家里不管男女老少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就连阿灿都又跑了一次,用他老娘的名义捐了100块。 甚至有的人家连还在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孩子都取好了名字,也捐了点钱写了上去。 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自然捐的钱也有多有少。 但再少,一家之主也会捐个五十块往上,家里其他人就捐个十块八块聊表心意,也能有个名字在功德碑上不是? 连那些孤寡老人,也都捐出了些他们微薄的积蓄,表示对妈祖娘娘的敬意。 最后一统计,光是岛上的捐款就有十二万多。 一是因为白石岛有四个村子,人口本就比较多; 二是冯晔的无意之举引发了大家捐款的积极性。 在岛上就能筹集到这么多,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249章 妈祖庙扩建动工 在岛上就能筹集到这么多,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消息在岛上迅速传开,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这笔资金也确实能让妈祖庙焕然一新,可以扩建的比较气派庄严。 然而,如果想要打造出方圆百里内最宏伟的妈祖道场,那就是杯水车薪了。 妈祖庙的建设不仅仅是砖石木材的堆砌,更是信仰的象征,每一砖一瓦都需要金钱的浇筑和匠心的雕琢。 比如,妈祖庙的屋顶,需要用到上好的琉璃瓦,每一片的价格都不菲。 再比如,内外墙的彩绘,所用的颜料都是特制的,可以历经风雨而不褪色,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内外的装饰,无论是金箔的贴饰,还是铜铸的法器,又或是雕饰,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支撑。 而且,妈祖庙的周边环境也需要整治,道路的修建,树木的移栽,都需要资金投入。 此外,人力成本也是不容忽视的一环。 这时候一个大工的日工资也就8元左右,小工只有5元。 但由于庙宇建设的特殊性,工人们的工资通常会是普通建设项目工资的三倍。 大工需要24元,小工15元。 对于当下来说,这样的工资水平,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因此,想要打造出方圆百里内最宏伟的妈祖道场,筹集的十二万多元还远远不够,需要更多的善款。 好在善款的筹集还没有结束,官方的报纸宣传威力正在慢慢发酵。 首先上岛捐款的还不是报纸的影响带来的,而是白石岛人在岛外的亲戚朋友。 他们听说了妈祖庙扩建的消息,纷纷慷慨解囊,从几十元到一两百元不等。 冯晔的老丈人叶海山也得到了消息,特地上岛捐了一百块。 而那些有船的人家,也有的想请一尊妈祖神像上船保平安,捐出了1000块。 等到后面几天,报纸的威力发酵出来,上岛捐款的人就更多了。 镇上沿海一带大大小小的村子里,那些有船的人家,有不少都闻讯而来捐款。 发展到后面,整个县靠海的的地方都有人来,甚至于连外县都有人得知了消息,赶来献出他们的善款。 这些人有的是渔民,有的是商人,有的是船主…… 但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营生都与大海有关。 虽然,别的地方也有妈祖庙,甚至他们所在的村子里就有,但是都没有重建修缮的消息透露出来。 而现在白石岛的妈祖庙要扩建,还有官方的背书,自然就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可以请妈祖娘娘神像回去供奉在船上。 毕竟,天下妈祖一家亲! 理事会的人看着功德簿上的人名越来越多,筹集到的善款也在不断攀升,嘴巴都差点笑歪了。 截止到动工的前一天,又筹到了17万多。 这次的筹款总额,竟然达到了三十万还要多一点,远远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这期间,天气一直比较好,冯晔和阿灿差不多每天都在出海,也都赚了不少。 回来之后,总是在码头上能听到各种八卦。 比如某某地方的某人来捐了1000块,请了一尊神像回去…… 他也收到了报社记者寄来的报纸,他还真的郑重地收藏起来了。 丰收号在也在月初又回来了一趟,结算了上一个月初八之后的收益。 冯晔分到了6000多块。 总的算下来,非常不错,入股才一个多月,已经回本多了。 还是大船好,赚钱就是快。 …… 等到初六动工的这一天,许多人都没有出海,自发地跑到妈祖庙去凑热闹。 冯晔和阿灿也没有出去,准备休息一天,一早就去了妈祖庙。 因为资金充足,理事会的人是放开了手脚干,还真的准备将妈祖庙打造成方圆百里最宏伟的妈祖道场。 或许是因为冯晔曾经提了一句祖庙的缘故,这些人还真的跑了一趟湄州岛。 既是朝拜妈祖娘娘,也是参观祖庙。 回来之后,就仿照祖庙的规制出了一份设计图。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准备建在现有妈祖庙前的一尊妈祖雕像。 雕像准备建6.6米高,因为白石岛的面积就是6.6平方公里。 七月初六上午九时许,阳光明媚,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拂过白石岛,给这个小岛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妈祖庙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岛民们纷纷聚集,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喜悦。 他们中的许多人,手上还拿着线香与贡品,准备等动工仪式结束后祭拜妈祖娘娘。 冯晔拿着一把铁锹,站在庙前,等待着吉时到来。 他作为妈祖庙扩建的第一功臣,被邀请参与仪式,铲第一铲土。 被邀请的还有四个村子的德高望重的老者,每村一个,加上理事会的人,一共十三人共同铲这第一铲土。 时间慢慢来到九点半。 “吉时已到,动土仪式开始。” 随着理事长的一声大喝,白石岛上最年长,已年逾九十的一位老者颤颤巍巍上前,走进了妈祖庙。 早有人点燃了三炷清香,交给了老者。 老者向妈祖娘娘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祈求妈祖娘娘保佑扩建工程顺利,保佑渔民们出海平安,鱼虾满舱。 老者拜完,手中的三柱清香也插在了香炉里,青烟袅袅。 鞭炮声也随之响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冯晔等人手中的铁锹也插进了土里,铲起了一铲泥土。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宣告着妈祖庙扩建工程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岛上的男女老少会以各种方式参与到这个工程中,共同见证妈祖庙从蓝图变为现实的全过程。 当然,这一切与冯晔无关了。 自动工仪式结束的第二天,旭日号就再度出海了。 第250章 再见沙丁鱼风暴 几天之后,凌晨三点。 海风轻拂,渔船摇曳。 旭日号又一次踏上了捕鱼的征程。 刚出发时,海面上还能看到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等开出去,远了之后就渐渐减少了,直至一盏灯火都看不到。 每艘船都是习惯性地往自己熟悉的海域航行而去。 阿灿在驾驶室里,专心致志地看着前面,掌控着旭日号的行驶方向。 而无所事事的冯晔,则躺在甲板上补觉。 反正阿灿对开船这件事乐此不疲,技术也成熟了。 而他上辈子又开腻了,干脆乐得清闲,就让阿灿一个人开得了。 两个小时后,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开始天亮了。 他们也快到目的地了。 阿灿正想叫醒冯晔,让他去船舱里把拖网拉出来,准备下网前的工作。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的天空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海鸟,正由南往北飞行。 黑压压的一片,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绵延了不知多少公里,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海鸟?鱼群?” 阿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的天空。 同时,他加大了油门,冲了过去。 “晔哥,晔哥,快起来,别睡了。” 他还不忘大声喊着睡着了的冯晔。 冯晔迷迷糊糊地听到阿灿的呼叫,赶紧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咋了?到地方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也不等阿灿回答,下意识就往船舱走去。 这都形成习惯了。 每次凌晨出海,在他睡着后,只要是阿灿一叫他,就代表着到下网的海域了。 “不是,你看那边是什么?” 冯晔顺着阿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空里铺天盖地的都是海鸟。 “卧槽,这么多海鸟?” 他顿时震惊了,“有鱼群,还是大鱼群,应该有好几公里长,快开过去看看。” “已经是最大速度了,油门都到底了。” “妈的,今天运气真不错,竟然遇到鱼群了,我去把拖网弄出来先做好准备。” 冯晔激动地跑进了船舱,把拖网搬到船尾,然后整理好。 这么大的鱼群,今天也不用考虑其他的人了,跟着鱼群拖网就行了。 就是还不知道是什么鱼群。 想了想,他又跑进船舱,拿了一些浮球出来。 这张网是底拖网,而这鱼群不用看也知道是在中上层。 因此,必须通过增加浮球来加大浮力,把拖网浮起来。 否则,捕鱼效率必定大打折扣。 在他捆绑浮球的同时,旭日号也越来越接近了,视野里所能看到的海鸟也更多了。 一只只海鸟接连不断的俯冲而下,衔到鱼儿又振翅高飞。 海面上水花翻滚,犹如煮沸了一般。 显然,这是因为水底下的鱼太多了,不停翻腾造成的。 阿灿也认出了鱼的种类,大呼道:“沙丁鱼,是沙丁鱼群。” “啥?沙丁鱼?这么说我们是遇到沙丁鱼风暴了!” “没错,就是沙丁鱼风暴。”阿灿激动地道,“你上次去南海钓鱼不是遇到过一次吗?想不到今天又遇到了。” “是啊,上一次是在南海,没想到这次在近海也碰到了,而且还是这个时候。” 冯晔兴奋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很快就将浮球全部绑好,拖网也准备就绪。 他们今天算是中大奖了! 这都到农历七月份了,都已经立秋了,按理说,沙丁鱼的迁徙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特别是从南往北的迁徙,应该在夏季就完成了。 不过,海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就比如在有着“沙丁鱼风暴故乡”之称的菲国墨宝,就几乎常年可见沙丁鱼风暴。 “阿灿,把船直接开进鱼群里面再减速。” “好。” 阿灿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旭日号继续往前行驶,逐渐驶入了那壮观的沙丁鱼风暴中间。 阿灿也把速度降了下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海面:“晔哥,可以下网了。” 冯晔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拖网抛入了海水之中。 随着拖网入海缓缓下沉,曳纲放出,海面上荡漾起一片细微的波纹。 拖网在海水中缓缓移动,仿佛一条巨大的舌头,贪婪地吞噬着海水中的一切。 如此大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闲着干等拖网上来。 他赶紧又跑到船舱把手抛网拿了出来,一边往甲板走,一边整理。 拖网时的速度很低,不过一小时三四海里,和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手抛网完全可以用。 他走到船边上时,手抛网也整理好了,摆开了驾驶就朝海面撒去。 手抛网在空中张开,几乎成圆形,达到了最大化。 随着手抛网落入海水中,一下子就罩住了大量的沙丁鱼。 等待了一会儿,铅坠带着网沉下去差不多了,冯晔就直接往上来。 刚一使劲拉,他的脸色变了:“卧槽,好沉!” 这一网估计至少了150斤往上,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可见这底下的沙丁鱼的密集程度。 这么重,单靠他的力量是不可能拉上来的。 不过没关系,船上有吊机。 机械设备不就是用来解决人力不足以解决的问题吗? 吊机启动,钢缆迅速下降,钩住了手抛网的牵引绳,接着缓缓升起,将满满一网沙丁鱼拖上了甲板。 “哗啦!” 冯晔解开网口,密密麻麻的细长扁平的鱼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一片银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没有其他任何品种的鱼,清一色全都是沙丁鱼。 “我去,好多!发财了!……” 阿灿也从驾驶室看到了,眼睛瞪得滚圆,惊叹了一声。 这沙丁鱼便宜,个头也不大,重量又轻,一斤不过两毛钱左右。 但这不是问题,只要量大,有人收购,再便宜的鱼也能赚大钱。 就冯晔拉上的这一网,少说也值30块钱。 “继续,继续。” 冯晔兴奋的整理着手抛网,一刻也不想停歇。 多好的机会,抛一网就是几十块,还有比这更好赚钱的机会吗? 此时不抓紧抛网,更待何时。 至于铺满了小半块甲板的沙丁鱼,让它们在甲板上躺着就好。 这个时候,哪顾得上将它们装筐搬进船舱。 第251章 大鱼跑了,手抛网废了! 手抛网快速地被整理好,再一次被撒了出去。 有两只俯冲而下捕食的海鸟来不及飞走,倒霉地被手抛网笼罩住,一起沉入了海里。 这两只倒霉的海鸟,其中一只是海鸥,另一只也是海鸥。 冯晔也不以为意,现在这东西泛滥得很,啥都不是,可以随便捉。 要到十年后,也就是2000年才成为“三有动物”,算是有了一点逼格。 而被列为保护动物,更是要到2018年,也不过是达到了三级而已。 等了一会儿,他就把网绳挂在了吊机上,这一网慢慢地拉上了船,倒在了甲板上。 两只海鸥也不知是被淹死了,还是被大量的沙丁鱼挤压死了? 总之,它们的确是死了。 冯晔嫌弃地将两只海鸥捡起,扔进了海里。 海鸥肉其实也可以吃,但不好吃,怎么做都有一股骚味,非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吃。 这一网除了这两只海鸥和沙丁鱼,还网到了一条大鱼。 可惜是条炸弹鱼。 虽然它看着有三十多斤,但只值八分钱一斤。 沙丁鱼好歹还能卖两毛左右。 其之所以便宜,倒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它的产量太大了。 沙丁鱼具有生长速度快、繁殖力强的优点。 几乎每一艘拖网船出海,或多或少都能拖上来沙丁鱼。 相反,沙丁鱼肉质鲜嫩,富有惊人的营养价值,富含磷脂脂肪酸、蛋白质和钙。 而且,沙丁鱼是w-3必需脂肪酸的主要膳食来源之一,含有较高的dhA含量。 这种物质对于大脑功能和认知能力的发展至关重要。 此外,沙丁鱼还是形成促进情绪的神经递质,如血清素和多巴胺所需的蛋白质的优质来源,同时也是维生素b12的重要来源。 这些营养成分共同作用,使得沙丁鱼成为了一种有益于大脑健康的食品。 因此,沙丁鱼又有“聪明食品”的美誉。 “怎么是条炸弹鱼?随便来一条其他大鱼也好啊。” 阿灿在驾驶室也看见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就中大型鱼类来说,还真的少有这么便宜的鱼。 也就牛港鲹、海鲢等少数几种能与之媲美。 哪怕是鲨鱼,虽然它的肉便宜,但鱼鳍贵啊,综合下来价格也是不错的。 其实也不怪阿灿会如此说,因为此时视线范围内聚集着大量的鱼类在捕食沙丁鱼。 各种鲨鱼、鲸鱼、海豚、金枪鱼、旗鱼、剑鱼…… 都是在近海难得一见的深海大型鱼类。 这会儿海面上到处都是,时不时就能看见它们出现在海面上。 这些鱼,哪怕是任何一条,都基本上比炸弹鱼来的值钱。 “都在水底下,又看不到,谁知道会拉上来什么鱼?” 冯晔摇了摇头,将其踢到了一边,就不管它了。 “哎,不知道拖网里面有没有拖到大鱼?” “着什么急,等下拉上来就知道了,这么多大鱼,总会有机会的。” 冯晔说着,又把网撒了出去。 这一次倒没有网住大鱼,也没有网住海鸟,只有清一色的沙丁鱼。 连续又撒了几网后,他习惯性地整理好网,抛撒了出去。 铅坠带着渔网刚沉下去,他就感觉到手上突然出现一股大力,拉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渔网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拽住了,不断地向外拉扯。 “卧槽,网住大鱼了!” 冯晔紧紧地抓住网绳,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同时用力往回拉。 然而,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他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用尽了全力也只能苦苦支撑,而且一刻都不敢松懈。 “阿灿,帮我把吊机拉过来。” 现在都支撑得这么辛苦了,想要靠力气拉上来根本不可能。 “来了。” 阿灿听到冯晔的呼喊,立刻从驾驶室冲了出来。 他连忙启动吊机,将其移动到冯晔的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冯晔突然感觉到手上变得轻飘飘的。 由于太过突然,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他直接往后摔在了甲板上。 “晔哥,你没事吧?”阿灿关切地问道。 冯晔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草,跑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被拉上船的手抛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只见手抛网被撕裂得破烂不堪,一个巨大无比的口子贯穿了整个网面。 别说大鱼了,就连沙丁鱼都所剩无几,仅剩下零星的几条倒霉蛋还在网里挣扎。 这张手抛网,废了! “这是网了条什么鬼东西?力气这么大,连网都给撕成这样了!” 阿灿看着残破不堪的手抛网,也是异常的惊讶。 “跑都跑了,知不知道都一样。” 冯晔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蹲下身,把那几条残存的倒霉蛋摘了出来,扔在了甲板上。 “哎,就是可惜了,好不容易逮住一条大鱼,竟然跑了。” 阿灿叹息着,边往驾驶室走去。 冯晔也觉得可惜,但手抛网就这样,网不了太大的鱼。 主要是渔网的线太细了,经受不住大鱼的冲击。 他估摸着刚刚跑掉的大鱼,应该有一百多斤,手抛网承受不住其实很正常。 冯晔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此,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捕鱼。 虽然手抛网废了,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其他办法。 将残破的手抛网扔在一旁的角落,从船舱里把长柄手抄网拿了出来。 手抄网的缺点是一网的捕捞量少,而且费力气,没法像手抛网一样借助吊机来省力。 但总比干等着强不是? 捞一网怎么也有一二十斤,可以卖个两三块钱了。 能多捡一点就多捡一点吧! 冯晔走到船边,将手抄网放入海中,逆着沙丁鱼行进的方向一用力,就网住了不知多少沙丁鱼。 他脸上一喜,手上的力量加大,稳稳地将网拉了起来。 重量还可以,这一网估摸着有十七八斤,三块多到手了。 只要两下,就顶一个人一天的工资了。 这和捡钱有什么区别? 第252章 蓝鳍金枪鱼 冯晔如法炮制,不停地挥舞着手抄网捞鱼。 只是,人的力气毕竟有限,会疲劳。 连续捞了十几网后,他就感觉手臂有些酸痛了。 别看一网只有十几二十斤的鱼,但实际要使的力气得更大。 因为鱼在网里会挣扎,特别是还在水下的时候,左冲右突的挣扎力道是很大的,很费力气。 冯晔决定先休息一会儿,让手臂缓一缓。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要是继续下去,让手脱力了,恢复起来就难了。 他甩动着手臂,向四周看了看。 只见海面上的渔船不止旭日号一艘。 他视线所及之处至少有八九条渔船正在拼命地作业,而且还有更多的渔船正在往这边赶来。 这些船和他们一样,都是被铺天盖地的海鸟所吸引过来的,都要发财了。 “晔哥,你休息一下,我来捞几网。” 阿灿看到冯晔不停地甩手臂,也明白了他的困扰,主动提出帮忙。 “也行。” 冯晔点了点头,刚想往驾驶室走,就看见离他们不远的一艘船正好把拖网收了上去。 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的渔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收获颇丰。 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思量。 他记得很清楚,那条船比他们后来一会儿,都拖到了这么多鱼。 那他们呢? 不说更多,但也不会更少吧? “阿灿,把船停了,先把网收上来看看。” 冯晔心里有些痒痒,决定还是先看看拖网的情况。 “好嘞,晔哥。” 阿灿应了一声,刚踏出驾驶室的脚又收了回去,返回驾驶室把机器关了。 冯晔快步走到船尾,启动了给起网机提供的动力的柴油机,把曳纲放到了滚筒上。 随着起网机转动起来,曳纲被缓慢收上来,渔网也渐渐显现。 冯晔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盯着被拖出水面的渔网,期待着能有满满一网的收获。 终于,拖网的集鱼部位——网囊露出了水面。 大量的沙丁鱼聚集在网囊里面不停地挣扎,水花四溅。 冯晔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收获果然不错。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随即大喜。 他看到了一条大鱼挣扎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仅仅看到一条尾巴,而且 马上又被沙丁鱼遮挡住了。 但他确定没有看错,只是还不确定是什么鱼。 “阿灿,看到大鱼了没?” “看到了一条大尾巴。”阿灿兴奋地道,“还真的拖到了大鱼,如果是蓝鳍金枪鱼就好了。” “嘿嘿,我的要求没这么高,只要不是炸弹鱼之类的便宜货都行。” “可惜丰收号去了外海,没有机会碰上。要是丰收号发现了这个鱼群,追着鱼群拖,得捞多少鱼,赚多少钱啊!” 阿灿满脸的遗憾。 冯晔耸了耸肩:“那没办法,这种规模的鱼群可遇不可求,不只是丰收号错过了,大把的渔船都碰不到,咱们也是运气好才遇到。” “是啊,运气好的毕竟是少数,我们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才十几条船。” “在我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不少船,而且还会有更多的渔船发现海鸟群,会赶过来分一杯羹的。” 阿灿点点头:“只要发现了,谁都不会想错过,哪怕晚一些时候过来,今天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肯定的,都是拖网渔船,这么密集的鱼群,一网少说也能拖上来一千多斤……” 冯晔正说着,看到网囊被拉到了船边上,赶紧道:“把吊机的钩子拉过来。” 阿灿闻言,立刻跑过去启动吊机,将钩子稳稳地挂到网囊上。 随着吊机的运作,网囊带着海水的腥气被缓缓拉上甲板。 “让我们看看那条大鱼是什么品种?” 冯晔扯住网囊底部的绳子,用力一拉。 同时,阿灿在一边既激动又期待地大喊道:“蓝鳍,蓝鳍……” “哗啦啦!” 随着网囊底部的绳结被解开,大量的沙丁鱼瞬间倾泻而出,银光闪烁,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一堆沙丁鱼中,一条大鱼鹤立鸡群,格外的吸人眼球。 “真的是蓝鳍金枪鱼!” 阿灿难以置信地喊道,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别看他之前嘴上不停地嚷嚷着蓝鳍,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抱太大的期望。 现在海里的大鱼的太多了,拖中蓝鳍金枪鱼的几率并不高。 冯晔也是满脸惊喜:“没想到还真的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竟然真的拖到了一条蓝鳍金枪鱼。” 金枪鱼中最贵的品种——蓝鳍金枪鱼 这条蓝鳍金枪鱼呈纺锤状,背部青黑色,腹部银白色。 它的第一背鳍是蓝色,第二背鳍红褐色。 目测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发财了,这下赚大了……” 阿灿乐得快要合不拢嘴。 “别傻乐了,赶紧去把刀拿过来,给它放血排酸。” “对对对,得赶紧放血。” 阿灿一听,连忙跑去拿刀。 除这一条蓝鳍外,其实还有两条大家伙,但要小很多,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货。 一条卖不了什么钱,一条是卖不了钱。 其中一条是三十多斤的炸弹鱼,八分钱一斤的垃圾; 另一只则是倒霉的海狮。 海狮,动物园里喜欢拍肚子的家伙 这家伙刚从网囊里掉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呆头呆脑的,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了,挣扎着想要逃跑。 然而,还没走两步,看到满船的沙丁鱼后,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就不顾身处陌生的危险之地,不管不顾地大口炫了起来。 “这家伙,这么贪吃,恐怕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冯晔看着海狮的贪吃模样,倒是给它逗乐了。 这家伙现在可不是保护动物,得等到2017年,才是个二级。 不过,他也不准备要它的性命。 主要是这家伙的肉太柴,又太腥,一点都不好吃。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他们这里反正是没有人吃,而且也没有人愿意收购。 “这家伙怎么办?宰了?” 阿灿拿着刀出来了,看着光明正大偷吃的海狮也是无语了。 “宰来干嘛,你愿意吃它的肉啊?” “这么难吃的肉,谁爱吃谁吃去,反正我是不愿意吃。” 阿灿摇头,继续道,“那算了,放它一命吧,反正也没人要。” “让它吃吧,这体型也吃不了多少,等它吃饱了,自己都会离开。” “行吧。” 阿灿也没什么意见,拿着刀就走向了那条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蓝鳍金枪鱼。 第253章 往抄网里钻的鬼头刀 等蓝鳍金枪鱼处理好,血流干净后,两人就把它搬到了船舱里面。 沙丁鱼量太大,又比较便宜,在甲板上无所谓。 但蓝鳍金枪鱼不行,这家伙价值太高,稍微有点损伤就可能影响到价格。 所以,必须好好保存,他们还用碎冰块将鱼身覆盖,确保它的新鲜度。 天气炎热,每艘船出海,多少都会携带一些冰块,就是为了贵重的渔获所准备的。 随后,冯晔就去驾驶室开船。 阿灿把拖网放下去后,拿起了抄网捞鱼。 冯晔熟练地驾驶着旭日号缓慢前进,随时注意海面上的动静。 此时的海面上船只太多了,得格外小心,不能闯入别人的作业区域。 拖网缠在一起都是小事,花点时间还能有办法解开。 要是螺旋桨被拖网缠住了,那才是真的糟糕透顶。 “哎,丰收号!” 突然之间,在左前方比较远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熟悉的大船。 “啥?丰收号?在哪?” 一直埋头捞鱼的阿灿听到冯晔的声音,抬头四处张望。 冯晔指了指:“那里。” 阿灿顺着看了过去,也看到了,惊讶地道:“还真是丰收号,他们不是在外海捕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刚刚还谈论过,惋惜他们没赶上这场盛宴,没想到他们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碰上了。 “丰收号出去也好几天了,可能正好返程修整,刚好碰上了沙丁鱼风暴。” 冯晔想了想,推测着说道。 只是旭日号也在拖网,不方便靠过去。 而且他们中间,还间隔了两条拖网渔船。 “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有没有我们赚得多?”阿灿笑着说道。 想到那条蓝鳍金枪鱼,他就止不住地直乐。 一百五十多斤的蓝鳍金枪鱼,少说也值两三千块钱。 “等吃早饭的时候,我们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晔说了一句,就没在过多关注丰收号,专心致志地开船。 半个多小时后,阿灿累得气喘吁吁,靠在船舷上喘着粗气,甩着酸痛的双手 “阿灿,你过来开船,我再去捞会。” 冯晔见状,探出头大声喊道。 休息了这么久,它的双手恢复了不少,酸痛大幅度减轻,可以继续再战。 “麻蛋,这活干的还真累,还是上次捞小黄鱼轻松。”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跑进了驾驶室,接过冯晔手中的方向盘。 同样是捞鱼,但一个是活的,会挣扎,一个已经昏死过去,所费的力气自然是不同的。 “先捞着吧,要是实在捞不动了,就不捞了,只拖网。” 冯晔摇了摇头,出了驾驶室,拿起了抄网。 连续捞了几网,抄网又机械般伸进了海里。 每一网都大差不差,反正捞的都是沙丁鱼,费的也只是体力,使得他有点漫不经心。 然而,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一条颜色艳丽的大鱼飞一般地一头撞进了抄网。 冯晔一点防备都没有,那冲击的力道,差点把手中的抄网都给拉得脱手。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抄网,并用力提了起来。 “卧槽,鬼头刀!” 他满脸都是惊愕的表情,看着在抄网里挣扎翻腾的大鱼。 鬼头刀鱼的学名是鲯鳅,可以称的上是海鱼中的颜值担当,色彩绚烂。 鲯鳅:美是我不值一提的优点 体呈绿褐色,腹部银白色至浅灰色,且带淡黄色泽,体侧散布有绿色斑点。 但是,出水后的鲯鳅,随着生命渐渐的流逝,鱼体绚烂的色彩也会很快褪去,最终只剩下黯淡无光的一片灰白。 究其原因,鬼头刀的体色并不来自于体表的色素细胞,而是源于能够反射光线的鱼鳞。 这些立体的交织的小鳞片受神经系统控制,能根据机体的兴奋程度进行调节,捕捉和反射来自不同角度的光线,就像一面面小棱镜一样。 所以鬼头刀能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 当其死后,鳞片不受控制,就显露出了原本的银灰体色。 其体延长侧扁,前部高大,向后渐变细。 头大,背部很窄,成鱼头背几呈方形,额部有一骨质隆起,随成长而越明显,尤以雄鱼为甚。 鱼脸立陡如鬼头,这也是“鬼头刀”俗称的来源。 鬼头刀是一种很贪食的鱼,使用简单的渔具就可以轻松拿下,在世界各地的海钓爱好者中人气极高。 渔民习惯称其为“阴凉鱼”,因为它总是默默地在水中潜游,或悄悄地躲在海面的漂浮物下面。 同时它还有个“水下狐狸”的绰号,它会像陆地上的狐狸一样,危难之时躺下装死。 夸大一点说,就是那些饱经风霜,富有经验的老渔民,有时也免不了被这\"水下狐狸\"弄得哭笑不得。 就比如现在,挣扎了一会儿的鬼头刀就在装死,躺在抄网里头一动不动。 这条鬼头刀差不多有二十斤重,要是它不停地挣扎,还真的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拉得上来。 而现在,却给冯晔省了不少力气,比较轻松就拉了上来。 “我去,鬼头刀!你这什么运气,抄网竟然还能捞到这么大一条鬼头刀?” 阿灿看到后,惊讶了。 “它自己钻进去的。” 冯晔抓起抄网底部,将鬼头刀从抄网里抖了出来,落到了沙丁鱼堆上。 或许是察觉到束缚它的渔网不在了,它不再装死,活蹦乱跳地蹦跶起来了。 “啥?还有这么傻的鱼,自己往抄网里钻?” 阿灿一脸的不敢相信,仿佛在说“你在骗我”。 这也太他娘的太巧合了吧? 又不是密集的小沙丁鱼,会自己往抄网里钻。 这可是一条近一米长的鬼头刀,怎么好死不死,就往直径只有五十厘米的抄网里钻呢? “我骗你干啥,抄网刚放下去,它就钻进去了,我都被它搞的措手不及,抄网都差点丢了。” “啧啧,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话说这么傻的鱼,吃了它会不会也变傻?” “要不你试试?” “我可不想变傻,而且也太大了,吃不完,还是卖钱吧。” 第254章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 鬼头刀是一种常见的大洋表层洄游鱼类,不是深海鱼。 因此,不需要放血排酸。 再一个,这家伙生前虽然漂亮,但价钱实际上不高,连两块钱一斤都卖不到。 可以说是中看不中用。 虽如此,它的待遇还是要比炸弹鱼来得高一些。 冯晔给了它一个痛快,然后把它给弄到船舱里头去了,还弄了些碎冰覆盖在它身上。 抄网都能捞到大鱼,他信心满满,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拿起了抄网。 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兴冲冲地把抄网伸进海里,用力一捞,又是十六七斤的沙丁鱼。 很好,三块多到手。 如此连续干了半个小时,累得满身大汗,手也再一次酸痛不已。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抄网一扔,转身去了船尾起拖网。 阿灿见状,也把柴油机关了,跑到船尾帮忙。 船上有三个人的话,倒是可以一边起网一边让船继续缓慢前进,不用特意停下来。 但两个人就不行,船上这起网机毕竟不是全自动的,还需要人力辅助。 伴随着起网机的轰鸣声,拖网被缓缓拉出水面,又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一千多斤妥妥的。 暂时没有看到大鱼,都是扁平的银白沙丁鱼。 “啊,怎么没有拖到大鱼?” 阿灿满脸失望。 “现在这海里的大鱼是很多,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拖中。” 冯晔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太过于失望。 没成想,当解开网囊底部的绳结,鱼儿落到甲板上时,却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卧槽,好大的一条章红!” 阿灿看着掉落在甲板上的一条大鱼,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惊呼出声。 冯晔也愣住了,看着那条鱼,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曾经用延绳钓钓到过一条近一米五的大章红,重达一百三十多斤。 但跟眼前的这一条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条大章红的体长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米。 就这体格,其重量至少也是两百多斤。 “尼玛,章红还能长这么大?” 阿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围着那条巨大的章红鱼转了几圈,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少见多怪,大海里的东西,谁知道能长多大,或许还有更大的,只不过没有人捕到过罢了。” 冯晔可是知道,上辈子有人在南油捕到过三米多长的章红,重达380多斤。 那才是名副其实的大章红。 一般捕捞上来的章红鱼,其体长大多在35-50cm左右,能达到一米的都少之又少。 但在不同的环境和条件下,其生长情况会有所不同,能长多大只有天知道。 “我不是好奇吗?这么大的章红别说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过。” 阿灿嘿嘿一笑,拿起身旁的刀就开始处理这条大章红。 章红是深海鱼,适合做刺身,需要放血排酸。 冯晔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只是可惜了,章红的单价有点低,远不如金枪鱼。” “管它价高价低,只要够大就好。” 阿灿一边熟练地给章红放血,一边笑道:“晔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能捕到这么大的章红,那成就感可是嘎嘎的,而且也能卖大几百块了。” 冯晔闻言,也笑了:“你说得对,成就感嘎嘎的。” 大鱼才博眼球,才足够震撼人心。 小鱼哪怕单价再高,单从感官上来说,都不如大鱼。 阿灿处理完,等血流尽后,两人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弄进了船舱里面,用碎冰覆盖住。 “妈呀,累死了老子了。” 冯晔一屁股坐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真他娘的重,这得有两百二三了吧?” 阿灿抹了一把汗水,喘着粗气道。 “大差不差,都两米长了,有这个重量很正常。” 两人在船舱里休息了一会儿,阿灿道:“晔哥,要把网放下去继续拖吗?” “暂时不拖网了,先弄早饭吃,肚子都咕咕叫了,也正好休息休息。” 体力活,消耗能量尤其快。 更何况他们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吃什么,又干了两个多小时的活。 “确实饿了,我去弄吃的。” 阿灿应了一声,转身把放在船舱里的煤炉搬到甲板上去生火。 冯晔又休息了一会,就起身去了驾驶室,把柴油机摇着了,开着往远处的丰收号而去。 此时的海面上,在视线范围内就不下二十艘渔船,大多数都在拼命地捕鱼。 虽然基本上都是拖网渔船,但一个个也如他们一样不满足,手抛网、抄网等齐上阵。 甚至于有的船上有粘网或者延绳钓,也都放下去了。 这种一辈子都难遇到一次的赚钱好机会,当然要拼命抓住。 一个个只恨船上人手太少,捞得不够多,不够快。 主打的就是,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 一条条船上都堆满了货,除了沙丁鱼,或多或少也都有各种大鱼。 旭日号靠过去的时候,丰收号刚好在收网。 那网囊中的一大包渔获,看得冯晔都羡慕不已。 丰收号上的拖网,可比旭日号上的大太多了,一网能装下六七千斤渔获。 而旭日号上那张,撑死了也只能装三千斤。 “阿晔,你们怎么过来了,船上也没装满啊?” 萧国文看到冯晔开着船过来,不禁诧异道。 “饿了,等阿灿弄吃的,刚好休息一下,就过来看看你们。” 正在做早饭的阿灿也仰头问道:“文哥,你们捞了多少了?” “嘿嘿,你们自己上来看吧。” “那行,绑一下缆绳。” 待旭日号靠近了,阿灿将缆绳扔了上去。 萧国文将缆绳在丰收号上绑好,冯晔关停了柴油机,随即就爬了上去。 第255章 出事了 丰收号上,冯家凌和冯暄,还有萧运江,正在给拖上来的大鱼放血排酸。 刚刚那一网,除了沙丁鱼外,还拖到了四条大鱼。 两条二十多斤的鬼头刀,一条一百多斤的剑鱼,以及一条大青鲨。 甲板上的沙丁鱼尤其多,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 “我去,你们捞了这么多?” “我的乖乖,这也太多了吧!” 冯晔和阿灿都瞠目结舌。 “这只是一部分,船舱里面还有,筐子都装满了,其他的就只好让它在甲板上堆着。” “就这甲板上的,差不多就得过万斤了,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们正好返航,凌晨两点多发现的海鸟群,然后就一直追着鱼群跑,到现在都没停过,为了装这些鱼,我们把留回去的杂鱼小虾都倒了。” “捕了四五个小时了,一网就几千斤,难怪有这么多。” “有捕到其他大鱼吗?不会就这四条吧?”阿灿问道。 “当然不可能了,我们捕到了不少,都在船舱里面。” “走,看看去。” 阿灿兴奋地往船舱的方向快步而去。 冯晔也挺好奇,他们捕到了什么样的大鱼,也跟着去了。 当看到船舱里面的大鱼时,两人再一次震惊了。 只见二十几条大大小小大型鱼类静静地躺在船舱里面,被碎冰覆盖着。 品种还不少,有章红鱼、旗鱼、鲨鱼、金枪鱼、炸弹鱼、海狼……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条近三百斤的蓝鳍金枪鱼,以及一条巨无霸旗鱼,恐怕得过五百斤。 “这么多大鱼,牛逼。”阿灿惊叹道,“这得卖多少钱啊?\" 冯晔也是一脸惊叹,他数了数大鱼的数量,然后说道:“这里头二十三条,外面还有四条,加上这么多沙丁鱼。 “你们这一趟回去后,可以好好歇几天,不用着急出海了。” 阿灿附和道:“是啊,沙丁鱼虽然不值钱,但量这么多,也能卖不少了,何况还有这么多大鱼。 “关键是时间还这么早,还可以继续拖网,等到回去的时候,啧啧……” “你们不也一样吗?今天在这里的船,有一条算一条,一天把一年的钱都赚了,别说歇几天,歇一两个月都可以。” 萧国文哈哈大笑道。 “这话没毛病。” 冯晔和阿灿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萧国文问道:“我看你们也捕捞了不少沙丁鱼,有没有大鱼?” “有是有,就是只有三条。不过有一条大鱼虽然不是太值钱,但绝对亮瞎你的眼睛。” 萧国文眼睛一亮:“哦?是什么鱼,这么特别?” “对啊,啥鱼?” 冯暄和冯家凌正抬着那条大青鲨进来,闻言也不由得好奇。 “这鱼嘛,你们这里也有,但那么大的这种鱼你们肯定没见过。” 阿灿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鱼,别卖关子了。” 萧国文的好奇心起来了。 冯晔笑了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是你们自己去看吧。” “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鱼,能把你们两个小子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萧国文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船舱外面走去。 冯暄和冯家凌对视一眼,把大青鲨用碎冰覆盖好,也跟着跳到了旭日号上。 就连萧运江也没忍住好奇。 “章红?” 看到大章红的那一刻,四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章红能长这么大?” 萧国文问出了阿灿曾经问过的问题。 “你不是看到了吗?”冯晔反问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章红能到这么大。” 萧国文摇了摇头,惊叹不已。 冯家凌点头道:“两米长,应该也有两百多斤了,这鱼够罕见的。” 冯暄也道:“确实稀罕。我之前见到最大的章红,还是阿晔的延绳钓钓到的,一百三十多斤,都把延绳钓给拖跑了,差点没找回来。” 萧运江也惊讶道:“一条大章红,还有一条蓝鳍金枪鱼,都是好货,你们也不赖嘛。” “还行吧,只拖了两网,有这些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这条鬼头刀,你们知道怎么抓到的吗?晔哥用抄网捞到的。” “啥?” 冯晔把捞鬼头刀的经过说了一遍。 萧国文啧啧称奇:“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欣赏了一番旭日号的战利品,他们四人就返回了丰收号上。 两艘船也分了开来,丰收号继续慢速拖网。 旭日号上的冯晔和阿灿匆匆地吃过早饭,也继续干活。 ……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沙丁鱼不断地往北方迁徙着,各种大鱼尾随在后捕食,一艘艘渔船也紧随着,从凌晨到天亮、晌午、下午…… 旭日号上的甲板上堆满了沙丁鱼,连脚都无处可下,只好直接踩在沙丁鱼上。 值钱的大鱼也拖到了不少,大大小小一起有个十八条。 “再拖一网就回去卖鱼了,船都快装不下了。” 正在整理着拖网的冯晔说道,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他们却因为船的装载量有限,不得不提前结束捕捞。 这很难让人不感到惋惜。 “哎,也只能这样了。”阿灿叹息了一声,继续道,“要是再来几条大鱼,这一趟就完美了。” “大鱼谁不想要……” 冯晔正说着,却被阿灿打断了:“晔哥,前面的船好像出事了。” 冯晔抬头看去,只见他们前方,本来散开的渔船都在往一个点集中,而且都在忙着把网收起来。 “肯定是出事了,大概率是有人掉海里去了。阿灿,赶紧去开船,我们也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现在就去。” 阿灿扔下手中的刀,跑着去了驾驶室。 要真是人掉海里去了,那可真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这海面上到处都是大鱼,其他的大鱼倒是危险性不大,怕就怕鲨鱼,特别是大白鲨。 在旭日号上能看到的大白鲨就有好几条,前方肯定也有,多少的问题。 一般来说,鲨鱼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类,但如果有血腥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阿灿迅速摇响了柴油机,旭日号立刻加速,朝着那群聚集的渔船驶去。 不止旭日号前面的渔船,在旭日号边上,乃至后边…… 只要是看到了这一幕的渔船,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快速地靠了过去。 第256章 急救:心肺复苏 等旭日号赶过去时,就看到海面上有两个男人,拖着另外一个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昏迷的男人往一艘船游去。 那艘船上有一个妇女正焦急地在甲板上张望,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助。 待昏迷的男人被拉上船,救人的两个男人也跟着爬了上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顿急救。 可惜他们的急救不得法,只会掐人中、按肚子催吐等手段。 海水是吐了不少出来,可人却依然没有醒过来。 而船上也响起了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阿义啊……你醒醒……我的丈夫啊……” 周围的船只也全部靠了过去,并拢在一起。 “将他头上脚下倒立起来,看能不能把他肚子里的水都吐出来,或许就能醒来……” “或者放在面朝下放在大腿上,再拍打背部……” 一个个看得都很焦急,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海边的人多少都懂一些急救常识,但也仅限于催吐。 不过看样子这男人应该已经没有呼吸了,心跳也停止了。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不是催吐,而是心肺复苏。 这一项急救技术,在后世虽然知道的人多,但会的人其实很少,普及率非常低。 更何况这时候的乡下,恐怕绝大部分人连听都没有听过,更别谈会不会了。 冯晔看的很着急,不管认不认识,好歹是一条人命,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而他们这样做,纯粹是在浪费时间,耽误抢救时机。 等旭日号一靠过去,他就急急忙忙地跳了过去,拨开了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一看见男人的模样,他的心里就是一惊。 只见这男人面色青紫肿胀,口唇发绀。 心跳和呼吸果然停止了。 他连忙道:“你们这样做没有用,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要给他做心肺复苏才行。” “什么是心肺复苏?” 参与急救的一个男人茫然地问道。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冯晔看向那妇女,“要不要让我试试给他做心肺复苏?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不做心肺复苏必死无疑,做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要要要,你赶紧试试。” 听到冯晔的话,妇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我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救活,万一……希望你别怪我。” 上一世刷到过太多的忘恩负义的视频,冯晔心里还是有点怕没救回来而被赖上。 虽然说现在的人比较淳朴,不太可能出现,但万事就怕万一。 毕竟,有的妇女本就不可理喻。 这妇女是啥样人,他也不清楚。 要是最后因为失去丈夫这个家里的顶梁柱而失去理智,硬说他抢救不当,耽误了时间,那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不怪你,绝对不怪你……” 妇女哭得泪眼婆娑,却坚定地摇着头,“你只管救他,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全家都感激你。” 她心里还是明白的,人都没气了,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起码的一点,心肺复苏这个词,听起来就比较靠谱、专业。 “我认识你,你是叫阿晔吧,妈祖庙扩建的第一功臣。你尽管放心去做,她要是敢忘恩负义,我见她一次骂她一次。” “对,我也给你作证,我不光骂她,我连她全家都骂。” “她要是敢做出那样的事,她就别想在卢家村呆,我们卢家不认可这样的媳妇。” “别说你们卢家村了,我们红林村作为她娘家,也一样不认……” “……” 周围的人一个个纷纷站出来,用他们质朴而坚定的声音为冯晔撑腰。 他们都无计可施了,只能寄希望于冯晔。 冯晔一听,心里挺暖的,也就放心了。 他用手摸了摸颈部动脉,确认没有了搏动,又检查了一下口鼻,对着妇女说道: “心跳也没有了,等下我叫你的时候,你就深吸一口气,嘴对嘴给他嘴巴里面吹气。 “记住,要捏住鼻子,不能让气跑了。” 要是小孩子,或者年轻的女性,他就直接自己上了。 但是男人,还是算了吧,他实在是下不去嘴。 尤其是这男人,牙齿都是黄色的,而且牙缝里还有一根绿色的菜叶子。 这时候的人,口腔卫生糟糕的情况很普遍,没有几个能有一口晶莹剔透的白牙。 “好,我听你的。” 妇女一听,忙不迭地点头。 冯晔也不再耽误,当即将男子的衣服一把撕开,做起心脏按压,同时心中默数着。 位置很好找,在两乳头连线的中间。 操作方法是双手叠扣,两臂伸直,肘关节不可以弯曲,利用身体重力,垂直向下用力按压。 按压深度至少使胸骨下陷5厘米,每一次按压后要让胸廓充分回弹,但手掌始终不离开按压部位。 按压与放松的时间应大致相等。 按压频率为每分钟100-120次,每30次胸外按压,2次人工呼吸。 这心肺复苏的急救知识,是他上辈子回家打渔后学的。 他们县里的海事局,每一年在休渔期都会组织渔民学习海上救援。 这心肺复苏就是其中之一。 上辈子直到落海重生,他都只在人体模型上做过,没有机会进行实操。 没想到重新来过后,倒是有机会用在他人身上。 周围的人看着冯晔的举动,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作用,但也没有出声询问打扰,只彼此间小声猜测议论。 冯晔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当墨数到30时,他停了下来:“吹气,连续吹两次,每次尽量把你吸到的气都吹过去。” 妇女不敢怠慢,连忙深深底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捏住男人的鼻子,嘴包住男人的嘴往里吹气。 吹了一次之后,她赶紧再吸了一口气,用同样的方法再吹了一次。 冯晔见她吹完,接着又开始按压了。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满头大汗,是热的,也是累的。 心脏按压是很耗体力的。 他心里其实很紧张,怕万一救不回来。 好歹也是他第一次实操心肺复苏,可不想以失败告终。 第257章 去县里卖鱼 五轮心肺复苏的操作过后,冯晔摸了摸颈动脉,依然还没有搏动。 “怎么样?” 妇女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 冯晔摇了摇头:“继续。” 说着,他继续心脏按压。 而妇女却一下子瘫软了,嚎啕大哭道:“你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啊?丈夫啊,你醒一醒啊……” “别急,还有时间,如果半小时内都没有恢复心跳,才能判定死亡。” 冯晔一边费力地按着,一边安抚道。 “桂香,别哭了,不是说了还有时间吗?赶紧把眼泪收一收,准备给你男人吹气。” “就是啊,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赶紧振作起来。” “对对对,我们都没办法了,只能相信他。别放弃,再坚持坚持。” 周围的人群中,不管认识不认识妇女的,都纷纷出言劝道。 名为桂香的妇女闻言,收了收哭声,抹了一把眼泪,勉强又振作起来。 只是她的心在下沉,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又一轮心肺复苏后,冯晔刚要继续按压,就听到有人突然兴奋地大叫道:“动了,动了,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 另有人眼尖,也看到了,连忙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冯晔身上,眼中充满了希望。 “真的吗?真的动了吗?” 桂香激动地道,心里矛盾得很,既高兴又害怕,害怕只是一个错觉,是他们看错了。 冯晔心中也是一喜,立马伸手去探男人的颈动脉。 果然,有脉搏了! “心跳确实是恢复了,暂时活过来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还真的救活了! 桂香破涕而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别忙着高兴了,赶紧继续,他这心跳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停止。” 众人听到后,心里又是一惊。 桂香的心也悬了起来,吊在了嗓子眼。 她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或者说是回光返照。 冯晔在说完后,就双手叠扣,继续默数着数,以一定的节奏按压。 心跳和呼吸在恢复后,是有可能再次停止的,必须继续加以干预。 直到又来了两轮心肺复苏,男人才终于睁开了眼睛,面色和嘴唇也不再发绀发紫,恢复了红润。 这表明,心肺复苏成功了! “我的妈呀,总算是救活了,差点把我给累死了。” 冯晔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刚刚在做心脏按压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他才发现,双手由于用力过度,不仅又酸又痛,还抖起来了。 而桂香则是喜极而泣,抱着还一脸茫然的男人又哭又笑。 “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把死了的人都救活。” “还好今天有你在,要不然今天阿义就完蛋了。” “是啊,还真是命大,碰着阿晔刚好懂这叫什么心肺复苏的方法,否则就得准备后事了。” “这方法真是厉害,我们都觉着没用了……” 周围的人从开始看到结束,亲眼看到冯晔把已经停止了心跳和呼吸的人救活过来,都激动不已,纷纷夸赞和议论着。 冯晔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不停地甩着酸痛的双手。 “阿晔,你这什么心肺复苏的方法能不能教教我?” 一个东头村的人凑到冯晔面前,带着希冀的神色问道。 他这话立马得到了众人的附和,一个个都想学。 “没有问题,这方法挺简单的,按压的位置……” 冯晔打起精神,把心肺复苏的要领,以及代表成功的指征都说了一遍。 众人都听得很认真,用心地记了下来。 毕竟这是救人的方法,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桂香也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起身向众人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表示回去后一定登门感谢。 冯晔自报家门后说道:“你男人虽然救过来了,但最好带他去县里医院检查下,以免落下后遗症。” “谢谢,谢谢。我等下就带他去县里,今天真是多亏了你,等回来我们再上门感谢。” 桂香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县里卖鱼,刚好大家也捞得差不多,都快装满了,去县里没准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对啊,今天捞的鱼太多了,村里面的贩子未必吃得下,说不定还要压价,那就亏大发了。” “我同意,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刚好能有个照应,也不用怕码头上的那些地痞流氓了。” “能多赚一点也好,那就一起去。” “一起一起……” 众人纷纷附和着,返回了自己的船上。 冯晔也回了旭日号上,继续瘫坐着甩手臂。 “晔哥,你牛逼。” 阿灿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又好奇地问道,“那心肺复苏的方法你在哪里学到的?” “以前在一份报纸上看到的,我觉得有用就记下来了。” 冯晔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报纸啊,难怪我没看到过的,我就不喜欢看报。” 阿灿摇了摇头,随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咦,他们怎么都不懂?难道他们也像我一样,都不喜欢看报纸?” “或许是没留意吧,谁知道呢?” 冯晔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刚才他们的提议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们的鱼是不是也去县里卖?” “我当然没意见了,哪里卖都行。” “那就去县里吧,刚好有伴。哎,丰收号呢,怎么没看到?我还想问问他们去不去呢?” “咦,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他们没在这里。”阿灿站起身,朝四周望了望,“在那边。” 冯晔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在往这边开的丰收号。 丰收号一过来,萧国文就迫不及待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船聚集在一起。 船上的其他人也很好奇,一个个都站在船边上,包括之前冯晔上丰收号时,正在睡觉的冯家清、萧昭军等四个人。 阿灿把冯晔救人的事情一说,立马就引起了一片的惊叹声。 然后,他又把去县里卖鱼的事情说了。 “我们刚好也有这个想法,大家都是一船满满的,鱼的量太大了,小贩子根本就吃不下,他们连存放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一起走,也别捞了,现在就走。阿灿,去开船。” 第258章 冲突 一行二十多条渔船犹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着县城出发。 旭日号和丰收号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头。 这些渔船,大多数都是白石岛四个村子的,只有寥寥几艘是其他地方的。 毕竟,每个地方的渔船,特别是这种早出晚归的渔船,基本上都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捕捞区域,不会乱跑。 当然,遇到鱼群除外。 像白石岛的渔船,其捕捞区域一般是往东三个小时以内的扇形区域。 再远的话就不划算了,时间都浪费在了赶路上,作业时间太少。 太阳西下,夕阳如熔金般倾泻在海平面上,将天际染成了橘红色。 余晖洒在每一条渔船上,为这支丰收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纱。 海风轻拂,渔船上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笑容,满怀期待地看着远方那视线之内的渔业码头。 近了! 更近了! 县里的渔业码头自然不是村里面的小码头可比的。 更大、更繁忙。 此时正值渔船归航的时刻,一排排整齐的泊位上,已经停靠着不少归来的渔船。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新鲜海产的咸腥与人们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岸上,一群鱼贩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或手持秤杆秤砣,或肩扛麻袋,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精明,一看到渔船靠岸就蜂拥而上。 旭日号所在的队伍,走在最前头的渔船已经靠上码头了,后面的船只也陆陆续续地靠了上去。 操船的阿灿也将速度降了下来,慢慢地准备靠泊。 突然,冯晔发现先靠岸的渔船,与码头上的一群人发生了冲突,正在对峙当中。 而码头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一下子像躲避瘟神似的,远远地避了开来,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不过这些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停留下来看热闹。 “阿灿,快一点靠过去帮忙。”冯晔催促道。 既然是一起来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得一起进退。 阿灿也看到了,立刻加大了些油门,船身微微一震,随后稳稳地调整方向,朝着发生冲突的渔船靠去。 其他没有靠岸的渔船见状,也纷纷做出了与旭日号如出一辙的选择,加速靠了过去。 旭日号没有直接靠码头,而是靠在了一艘船边上。 冯晔拉着缆绳,把旭日号绑在边上的船上。 随即扛起竹篙就跳了过去,直奔冲突发生的地方。 一寸长,一寸强。 万一等下打起来了,竹篙在手,能占据优势,让别人无法近身。 等到近前,冯晔大致看清了情况。 冲突的其中一方是他救起来的男人和他老婆桂香。 不过,此时他们的身边也聚集了十多个人,把他们护住了。 另一方则是一伙十多个的年轻人,都在二十岁上下,只有其中一个为首的看着大些,可能有三十岁的样子。 这伙人虽然扛着一杆大秤,看着像是鱼贩子,但都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冯晔明白,这伙人就是这个码头上的地痞流氓。 “怎么回事?怎么一靠岸就惹上了这些人?” 冯晔碰了碰先来的人,皱眉问道。 “桂香着急带她男人去医院检查身体,就随便找了个贩子准备把鱼卖了,刚谈好价钱,就来了这群人,把贩子赶跑了。” 说到这里,那人非常气愤地道:“这伙人竟然要用一毛钱的价格把鱼买了,桂香不卖,他们就想用强,简直是欺人太甚!……” 冯晔闻言,眉头深深蹙起,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怒意。 一毛钱? 沙丁鱼再便宜,也不止一毛钱。 即使是卖给冯家发,也能卖到两毛钱。 更何况这里是县城,价钱只高不低。 而且,还强买强卖,果然是无法无天,不把渔民当人看! 他环视四周,只见那些年轻人面带挑衅,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根本不把在场的渔民放在眼里。 为首的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冷笑道:“再问你一次,卖不卖?” “你的价钱太低了,不卖。” “我告诉你,只要靠岸了可由不得你们,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准备动手。 阿灿的脾气本就火爆,见此情景,大喝了一声:“我看谁敢动手?” 说着,将手中的长柄抄网往前一指。 其他人也将手中五花八门的东西举来了起来,大有敢过来就开干的架势。 冯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篙握,高声道:“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些鱼是他们辛苦一天的成果,你们这样强买强卖,良心上过得去吗?” 为首的单人斜睨了冯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良心是什么东西,值几块钱啊? 在这片码头上,老子说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你问问他们,谁敢不卖给我?” 他嚣张地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畏惧地低下了头,眼中虽有愤怒却也有无奈。 他们都知道这些地痞流氓的恶行,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气吞声,生怕得罪了这些人,日后更无宁日。 倒是冯晔这一方的人,却不惧这些人,一个个怒目而视。 “他们不敢,我们敢,我们的鱼今天就不卖给你,你能怎么样?” 冯晔的话音刚落,边上的其他人都附和道:“对,就不卖给你……” 而这时,有更多的人把船停靠好了,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赶了过来帮场子。 为首的男子见状,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好,真是好,仗着人多不卖是吧。”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辣之色,接着转过头,对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吩咐道: “鸡眼,你去一趟公司,找到威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威哥把公司所有的人都召集过来。” 随即再次回过头,眼神中闪烁着凶光:“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人多。” “挤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呵斥声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 第259章 再见故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男人,带着两个人趾高气扬地挤了进来。 “操,吃冤枉的的来了。” “这王八蛋来了,那些渔民要吃亏了。” “是啊,都是一丘之貉……”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低语。 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并无好感,甚至带着几分畏惧与厌恶。 男人名叫赵得柱,是渔业码头管委会主任。 \"哼,这里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赵得柱挂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扫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冯晔他们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冯晔冷冷地回视着他,心中暗自警惕。 看这样子,这肥头大耳的人与那些地痞流氓之间,恐怕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果然,只见地痞中那为首的男子凑了上去说道: “赵主任,那女人太贪得无厌了,明明说好了价格,等要过秤的时候,又要加价……那些人都是那女人的帮凶。” 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真有可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冯晔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过是做做样子,找一个借口。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哪怕是编,也得编一个像样的理由出来。 总不能赤裸裸地表示,我们就是要强买强卖吧。 “哦,这样啊。” 赵得柱点点头,随即转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买卖嘛,就讲究个诚信,既然事先谈好了价格,怎能临时变卦呢? “还有你们,想干什么?不帮着劝一劝就算了,还聚众闹事,影响码头的正常秩序。散了,都给我散了。” 两人一唱一和,把责任完全推到了冯晔他们这一方的身上。 “他胡说,跟我谈价格的人根本不是他,是他要强买我的鱼……” 桂香气呼呼地说道,眼眶泛红,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地痞头头。 \"够了!\" 赵得柱猛然打断桂香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这里是渔业码头,我有责任维护这里的秩序和公平。 “你口口声声说别人强买强卖,可有证据?没有的话,就是诽谤……” 众人听得是怒火中烧,却又敢怒不敢言。 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 虽然这什么赵主任具体是个干什么的,大伙儿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大小是一个官。 冯晔两世为人,倒是不惧这赵主任,正想站出来,就听到自人群中传出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好大的官威!” “谁?谁说的?” 赵得柱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警惕,试图找出那个胆敢挑衅他权威的人。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个个都在东张西望,想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这时候捋虎须。 “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只见一位身着休闲装扮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差不多穿着的中年人。 两人步伐稳健,越过人群走到了赵得柱面前,盯着赵得柱看。 冯晔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难怪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原来是他。” 这两人,他都认识,其中一个赫然是秦爱军。 另外一个说话的,则是一起去南海钓过鱼的郝爱国。 “哪个裤裆里没拉紧,放你出来在这儿大放厥词?” 为首的地痞头头嘴角一撇,不屑地对着郝爱国等人嘲讽道。 他身旁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笑声中满是挑衅与轻蔑。 赵得柱看见两人的容貌,心头猛地一颤,惊出一身冷汗,反手一巴掌拍在地痞头头脸上:“住口。” “你!你竟然敢打我?” 地痞头头一脸愕然,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赵得柱。 周围的小弟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赵得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瞪了地痞头头一眼。 随即犹如变脸一般,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郝县长、秦总,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迎接您们。” 冯晔一听,暗道一声果然。 他早就觉得郝爱国的身份不简单,不过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县长,就是不知是正还是副。 “我们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赵大主任耀武扬威呢?”郝爱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秦爱军则直接不客气,冷冷一笑道:“不过屁大点的芝麻小官,倒把官架子摆得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县长呢,真以为这渔业码头是你家后院了?” “郝县长、秦总,您们误会了,我……我只是在维护码头的正常秩序,我……” 赵得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闪烁,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显然底气不足。 郝爱国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不用跟我解释,等着去跟纪委解释吧。” \"郝县长,我真的只是一时情急,我……\" 赵得柱脸色更是难看,心里后悔的要死,然而于事无补。 不过该辩解的还是要辩解,不能等死。 但郝爱国已经懒得听他的辩解,转身对着人群大声道: “各位乡亲们,我是郝爱国,身为一县之长,竟然不知道辖区内有如此恶劣的事情,我有愧于你们。” 说着,他弯下腰,对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冯晔见状,有些动容,不禁有些佩服郝爱国。 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最起码表面功夫是做到了。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老百姓道歉鞠躬,就不是一般的官员能做到的。 他朗声说道:“郝县长言重了。您日理万机,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看不到这种小事情也是正常。” 听到冯晔这样说,秦爱军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这话也引起了一阵议论,不少人都出声附和。 郝爱国双手虚压,待人群安静下来,接着又道:“再小的事情,只要关乎老百姓的,就是大事。 “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姑息。我会通知公安局和纪委彻查此事,绝不允许任何人在码头上欺压渔民,有破坏市场秩序的行为。 “你们也可以向公安局和派出所检举揭发,不管过去了多久的事情,有一起算一起,一定严惩不贷。”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第260章 十一再去南海钓鱼 码头上,人群渐渐散开,忙活着各自的事情。 吆喝声、询价声、讨价还价等声音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码头恢复了平时的热闹。 赵得柱脸色苍白如纸,如丧考妣,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码头。 他知道,他完了! 而那群地痞流氓,在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后,趁着郝爱国讲话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了。 阿灿等人见事情解决,也都散开了,前去找鱼贩子商谈鱼的价格。 冯晔没有离开,因为郝爱国与秦爱军正朝他走了过来。 郝爱国没有先跟他打招呼,而是朝桂香男人伸出了右手。 桂香男人很是拘谨,右手在裤子上摩挲了一会儿,刚想伸出去,又收回来在上衣上擦了擦,才终于伸了出去。 郝爱国握着桂香男人的手,亲切地摇了摇:“今天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 “谢谢郝郝县长,我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点颤抖。 也是,乡下的小老百姓,哪见过什么大官。 连镇长乡长一般都不知道是谁,甚至于村子大点的,不认识村委会的人都有可能。 更别说见到县长,还和县长握手说话了。 不过,在他说着的时候,身体轻微地晃了晃。 “你怎么了?” 郝爱国察觉了异样,不禁问道。 “没事,没事。”他摇了摇头。 “抱歉,他身子有点虚,休息一会就好。” 桂香也看到了,赶紧上前搀扶着,一脸歉意道。 “他之前落水了,差点没抢救过来,身体还比较虚弱。桂香婶着急卖了鱼带他去医院检查,才被那伙人盯上了。” 冯晔出声道。 “还有这样的事儿?那我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赶紧把鱼卖了,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可千万别落下病根。” 郝爱国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关切。 “抱歉,抱歉……” 桂香一边不住地说着抱歉,一边扶着她男人在甲板上坐下。 随即,如蒙大赦般下了船,去找鱼贩子了。 面对县长这样的大官,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郝爱国才转向冯晔:“小冯,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想不到你竟是我们县的县长,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县长又咋了,还不是为人民服务。” “郝县长,秦总,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冯晔有些好奇地道。 以这两人的身份,不太可能来这弥漫了鱼腥味的渔业码头,又不是来视察。 “这不出海钓鱼了嘛,从这里回去近一点。” 郝爱国笑着说道。 “哎,郝县长硬要从这里回去,我只好随他,刚靠岸就发现这里的状况,就一起过来看看,却不成想看了这么一场好戏。” 秦爱军摇了摇头,“真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无法无天。” 听闻此言,冯晔有种翻白眼的冲动。 “大哥不说二哥,你以前不是更无法无天吗?”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只在心里腹诽了一下。 他也没去接秦爱军的话,顺着郝爱国的话问道:“哦,是又去了南海钓鱼了吗?” 他这话没过脑子,是脱口而出的。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觉着不太可能。 现在又不是什么节假日,一个县长咋可能丢下工作去钓鱼? 果然。 “哪能呢?就周末两天,跑不了那么远,就在近海钓了钓。”郝爱国道,“偶尔远离办公室的忙碌,出去吹吹风,钓钓鱼,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郝县长说得是,有时候远离城市的喧嚣,确实能让人心旷神怡。” 冯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近海的资源虽然比不了南海,但也算还可以,运气好也有不错的收获。” 郝爱国哈哈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几分得意:“那倒是,这两天运气不错,钓到了几条不错的鱼。虽然跟上次去南海钓的鱼没法比,但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哦,这是钓到什么好货了,让郝县长这么高兴?” 郝爱国眉飞色舞道:“一条大黄鱼、一条大眼金枪鱼、一条红斑,还有一条是什么石斑鱼来着……” “老鼠斑。”秦爱军提醒道。 “对,老鼠斑,有五六斤呢,据说这鱼很贵是不是?” “确实挺贵的,我以前也钓到过一条,几百块钱一斤。” “真这么贵?” 郝爱国有些惊讶。 冯晔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秦爱军。 看来秦爱军说过价格,但似乎郝爱国不太相信。 幸好他之前没有说具体的价格,要不然就露馅了。 只听秦爱国道:“物以稀为贵嘛,这老鼠斑捕获量太少太少了,市场上很难见到,味道又极好,自然就贵了。” “秦总说的极是,很多海里的东西不能以常理度之,有的贵的离谱,比如大黄鱼、老鼠斑、黄唇鱼等,都是几百上千块一斤。” 冯晔配合着说道。 “原来真这么贵啊!算是开了眼界了。” 郝爱国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小冯,十一有时间吗?” 冯晔心里一动,十一是假期,难道…… “有,我们渔民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那太好了,麻烦你到时候再带我们去南海钓一次鱼,还是要钓大鱼才够劲。” 冯晔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没什么麻烦,是我沾光了,正好我也想再去南海钓鱼,上次我可是赚了不少啊!” 他还真有这个想法,特别是上次返程的时候,发现了一座钻井平台,他就很想去那钓一钓。 “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提前安排好时间。” “行,到时候我好好规划一下行程,争取像上次一样满载而归。” “有你在,肯定能满载而归,哈哈……” 郝爱国满脸期待地大笑,随即转头看向秦爱军:“秦总,到时候又要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正好我也想去……” 三人就十一去钓鱼的事聊了起来,畅想着到时候在南海的收获,心中皆是向往与期待。 第261章 反正来都来了,何不去市场卖卖看 郝爱国和秦爱军后面又询问了一番冯晔他们今天的收获。 在得知是碰到了沙丁鱼风暴后,两人都羡慕不已,直言他们怎么就没碰到。 随后他们又去旭日号上看了大鱼。 在离开之前,秦爱军建议道:“既然来都来了,这些鱼怎么还让二道贩子过一道手,你们不如去市场看看。” 等他们离开后,冯晔若有所思。 沙丁鱼的数量太多了,没有一艘船上有这么多筐子来装,卖了就卖了。 但那些大鱼,卖给鱼贩子就有点亏了。 其实他也清楚,那些鱼贩子收购过来的鱼,也是拉去市场卖。 而正如秦爱军说的,反正来都来了,何不去市场卖卖看? 不管怎样,价钱都不可能比码头上的低,何必还让贩子赚一笔呢? 想到这里,他赶紧去找到正监督过秤的阿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船舱里的大鱼有谈妥价格吗?” 他得先问清楚了。 如果阿灿跟贩子谈妥了,都说好卖给贩子,他也只好打消这个主意了。 买卖,必须讲诚信。 不能为了一点钱,而出尔反尔。 “就谈了沙丁鱼,大鱼我是准备等你一起谈的。” “那就好。” 冯晔松了一口气,“这样,大鱼就不卖给贩子了,我们自己拉到市场上去卖。” 阿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都这个时间点了,市场应该关门了吧?” “那就等明天开门了再去,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说不定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也行,反正今天赚的够多,也累的不行,大不了明天休息一天。” 阿灿想了想,又道:“那要不要跟其他人说一下?” “说一下吧,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来的。” 冯晔点了点头,“你看着过秤,我去说。哦,对了,等卖完沙丁鱼,再去买点冰块回来,可不能让那些大鱼不新鲜了。” “知道了。” 阿灿回到了鱼贩子边上,盯着鱼贩子给沙丁鱼过秤,防止对方做手脚。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贩子的人品咋样。 冯晔先去了丰收号上,问了萧昭军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否认的回答后,才说了出来。 “你这主意挺好,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反正回去也要休息至少一两天,在县里多待一晚上也不打紧。” 萧昭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拍了拍冯晔的肩膀,笑着又道: “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咱们这些渔民,风里来浪里去,不就图个多赚点嘛。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通知其他人,看看他们的意思。” “你一个人得通知到什么时候,跟你爹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一起去。” 冯晔闻言,点头道:“军叔说的是,人多力量大,效率也高点。” 很快,船上的其他七个人就被叫了过来,事情一说,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意见。 只有冯家清皱着眉头说道:“乱弹琴,你们一晚上不回去,有想过你娘和阿灵会担心吗?还有阿灿他娘,不得担心死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 冯晔语塞了。 他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旭日号一直都是当天出去当天回,偶尔回得晚了,都免不了令家里担心。 更何况是一晚上没有回去。 恐怕会以为他们在海里出事了,担心的一晚上都睡不着。 他想了想:“村里不是还有其他船吗?可能有人会回去,让他们帮忙带个口信就好了。” 冯家清没好气道:“要是一个个都想多卖一点钱,都不回去呢?” “那这样,爹你和凌叔等下开旭日号先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冯晔又想了一下,提出了新的方案。 冯家清脸色稍缓:“我们先回去,这好吗?” “船上也没其他事,顶多就是搬一下货,多你们两个少你们两个都一样。” 一旁的萧昭军插话道,“再说,阿晔和阿灿不是在吗?他们也不会干看着不帮忙吧?” “行,那就这么办吧,等你们船上的沙丁鱼卖完了,我们就回去。” 随后,除了萧昭军留下来,其他人都纷纷跳到其他船上,帮忙传话。 二十多艘渔船的人,听到之后的反应不一。 有人懊悔的直拍大腿,嚷嚷着卖的太快了,卖亏了; 有人则是满脸欣喜,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能多赚一点也好; 也有一些人表示亏一点就亏一点,要尽早赶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 费了一番时间,旭日号上的沙丁鱼才过秤完毕,一共称出了斤。 单价是两毛一,比冯家发的收购价高出了一分钱。 总共卖得3646块6毛5分。 鱼贩子没有太过计较,给了个整数。 然而,当得知大鱼不卖给他,要拉到市场上去卖后。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很是不爽地想要把那3毛5分给要回去。 “滚吧你,不用找了,那6毛5大爷赏给你了。” 冯晔和阿灿都被恶心到了,打发叫花子一般扔了一块钱给他。 “妈的,真是晦气。我咋就找了这种人,要是早知道,就不卖给他了……” 阿灿对着贩子的背影啐了一口, “算了,别跟这种人计较了。时间很晚了,干正事要紧。”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他们得快点把船舱里头的大鱼转移到丰收号上去,好让冯家清和冯家凌早点开船回去。 太阳都下山了,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呢。 冯晔把船发动了,倒了出去,随后开到了丰收号边上停下。 然后,就忙活开来了。 冯家清等人也过来帮忙了,除了还在盯着过秤的萧昭军。 丰收号捕获的沙丁鱼要多得多,可能是旭日号的两倍都不止,自然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过秤。 十八条大鱼,九个人跑了四趟才搬完。 主要是有几条鱼太大了,得三四个人一起才能抬得起来。 随后,冯家清就迫不及待地开着船回去了,连清理甲板和船舱都顾不得。 “哥,你和阿灿去买点冰回来,我去打听一下市场的情况。” 跟冯暄和阿灿说了一声,冯晔就跳下丰收号,在码头上转悠起来。 后世的市场他自然清楚在哪,也知道开门的时间,但现在这年代,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很快,他就打听清楚了。 市场还是后世那个市场,并没有变动过位置,而且是这两年新建的。 开门时间也是一样,凌晨两点。 第262章 海产交易市场 凌晨一点半左右,几辆拖拉机先后停在了一幢一层建筑物前的空地上。 这里就是县里的海鲜市场了,挂的是“东临县海产交易市场”的牌子。 这是个集批发与零售于一体的市场。 凌晨两点至六点主要是批发,六点之后会关门一个小时,七点再开门基本上就是零售了。 冯晔上辈子来过这个市场,不过那时的市场已经是破破烂烂了。 而现在,则是刚刚建成没两年,看着还很新。 记得在13年左右会拆除重建,变成地上五层,地下两层的建筑。 牌子也会换成“东临海产(国际)交易中心”。 此时,周围的空地上还停着许许多多的板车和拖拉机,上面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海产品。 周围也站满了人,热闹非凡,都在翘首以盼地等着市场开门。 冯晔等八个人从拖拉机上鱼跃而下,把货全都卸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没办法,拖拉机是临时雇来的,可不会在这里陪着等市场开门。 再说,拖拉机也禁止进入市场。 他们是单独雇了一辆拖拉机,其他人都是几艘船合伙雇一辆。 他们这一大伙人卸下来的都是一条条的大鱼,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大家也都不以为意,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因为都是第一次来,都不熟悉,一个个都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冯晔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毕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 随着时间的临近,拉着板车过来卖货的人越来越多,拖拉机也多了不少。 队伍也开始排了起来,都等着抽摊位号码。 这个市场有两个入口,一个是人员出入口,一个是货物出入口。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货物出入口的外面。 是个人都知道,越靠近人员出入口的摊位越好,成交的几率最大。 因此,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争执,采取的是抓阄的方法,全靠自己的运气。 另外,这个摊位不是免费使用的,需要交钱。 这钱有两种收取方式,若交易额在100块以下,固定收取5块,若超过100块则抽交易额的5%。 而且,这还是双向收费,也就是买卖双方都要交。 这些都是冯晔在码头上就打听到的。 实际上,也和上辈子差不多,有所区别的是费用的多少问题。 当然,这是只针对凌晨的规则,白天则是另外一套规则了。 时间一到,建筑物的卷帘门被拉了上去,露出了里头的灯火通明。 所有排队的人都开始抽取自己的摊位,一块硬铁皮卡片,上面写着数字。 “文哥,几号摊位?” 看到排队抽摊位的萧国文回来,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 “22号。” 萧国文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硬铁皮卡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其实他并不太懂这个摊位的好不好,单纯只是因为数字小,就以为是个好摊位。 “不错,22号,听起来就挺顺的。”冯晔笑着说道。 如果摊位序号没有变的话,这个数字的摊位虽不是最好的黄金位置,但也算可以了。 “既然抽好了摊位,那就去借个推车回来。”萧昭军催促道,“咱们动作得快点,把鱼搬进去,趁着新鲜赶紧卖了。” 有了摊位号,就可以向市场借一个推车,也可以向市场借筐子 随着他们拉着装满大鱼的推车缓缓进入市场,一股更加浓郁的海鲜气息扑面而来。 市场里头很大,中间是一排排整齐的摊位 ,四周则是商铺,大多数都已经开门了。 冯晔他们迅速找到了22号摊位。 这是一处位于市场中部,虽然不太靠前,但也不偏僻。 他们麻利地将鱼摆好,每一条都尽量展示出它最鲜亮的一面,以吸引过往买家的注意。 这时,大家也看到了附近的摊位上,卖的是啥东西了。 各式各样的海产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什么金鲳银鲳白鲳、青甘红甘海甘、各种鲷鱼、石斑鱼等海鱼,还有各种虾、螃蟹、龙虾、贝类、螺螺等,都是成筐成筐地摆在摊位上。 值钱的,不值钱的,应有尽有。 渔民的基数大了,自然是什么海货都能捕捞到。 当然,特别值钱的,比如老鼠斑、大黄鱼、黄唇鱼等,则看不到。 这些稀罕之物,一般都是直接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直接送到有钱人的手中,一般在市场上难以见到。 商贩还没有到来,要晚半个小时才会放进来。 大家此时都在东张西望,或者聊着天,甚至到处走动,看看别人卖的是啥货。 冯晔他们的摊位前,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尤其是冯晔和阿灿那条大章红。 将大鱼一一摆好后,留下年纪最大的萧昭军看着,他们都出去逛了一圈,顺便了解一下各种大鱼的市场行情。 “草,市场上的沙丁鱼竟然能卖到3毛4分,贵了三分钱,亏了亏了。” 阿灿一回来,就嚷嚷开了。 萧昭军摇头:“也不能这么说,人家这么倒腾一下,也是要赚钱的,要不然零卖岂不是能卖更高价? “而且我们的量太大了,没东西装不说,气温这么高,也没办法保鲜不是?” \"确实,咱们这次捕捞的沙丁鱼数量庞大,运输和保存都是大问题。\" 冯晔点头,附和道。 萧昭军问道:“像蓝鳍、黄鳍、章红等鱼的价格,有打听到吗?” “大鱼都没有固定的价格,特别是金枪鱼,需要谈,不过底价打听到了,蓝鳍的底价是12块,黄鳍是5块,大眼8块……” 冯晔把打听到的价格说了一遍:“都还不错,比卖给贩子都贵上了不少。” “确实不错。” 大家都兴奋的摩拳擦掌,商量着每一条大鱼开价多少合适。 萧昭军、冯暄、萧国文、萧国武凑在一起,对着一条条鱼商量着价格。 萧运江和另一个不知姓名的船工也时不时给个意见。 冯晔和阿灿没有参与,他们自己也在一旁讨论着。 “晔哥,章红的底价只有2块4,那我们这条超大的章红开价多少?” 阿灿指着那条超过两百斤的大章红,问道。 冯晔想了想:“开价4块五吧。” “会不会太高了?都快翻一倍了。” “不高,一点都不高,我们总得给人家讨价还价的机会不是?” “底线呢,最低价多少?” “定在3块5吧。”冯晔沉吟了片刻回答道,“不过,不能太轻易松口,要先死咬住4块以上的价格。” “我知道。” 随后,他们又确定了其他大鱼的开价和底线价格, 那条蓝鳍金枪鱼由于圆滚滚的,肉质应该很不错,定了18块和14块。 鬼头刀倒是没有谈价格的空间,只有1.85元的价格。 第263章 “恶魔的使者”——深海皇带鱼 等商量好了价格,大家又在一起说着刚刚看到的奇闻趣事。 “我去,这里有好多我没见过的海货,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我也是,而且好多鱼长得很像,一不注意就认错。” “你们看见了吗?有个摊位里有一条超级大的带鱼,稀罕的不得了。” “我也看到了,好长的一条的带鱼,据说有五米多长,140多斤。” “带鱼哪有这么大的,不会是其他鱼,只是长得像带鱼吧?” “大海里面,谁知道呢,或许就有那么大的带鱼呢?就像我和晔哥捕到的大章红,没有亲眼所见,你们能相信吗?” “也是,特别是深海里面,啥大鱼都可能有。” “那么大的带鱼,捡到宝了,应该能卖好多钱了吧?” “嘿嘿,鱼大到一定程度,即使是便宜货,价格也会蹭蹭往上涨……” 听着他们的谈论,冯晔有些好奇地道:“什么带鱼有这么大?在哪里?” 他还真没有看到他们说的带鱼。 据他所知,最大的带鱼也不过三米多长。 五米多长的带鱼,他是闻所未闻。 但也不排除深海里,或许真有那么大的货。 “89号摊位,在那边,一过去就能看到,太醒目了。” “晔哥,我带你去。” 阿灿自告奋勇地带路。 两人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摊位间,不时被各种新鲜的海产品吸引目光,但他们的目标明确,直奔89号摊位而去。 还没走到近前,冯晔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口中的带鱼。 虽然那89号摊位前围着许多人,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他还是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 而且,看着确实像是带鱼。 他走近摊位,就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声。 “这么大的带鱼,啧啧,真是难得一见啊!” “这辈子恐怕就见这么一次,以后几乎可以肯定是见不到了。” “五米多长,一百多斤,天呐,这得是多少年才能长到这么大啊!” 耳中听着议论声,冯晔挤进了人群,终于得以近距离观察这条传说中的大带鱼。 然而,这一看,让他顿时愣住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带鱼,而是一条皇带鱼。 别看它的名字中带着带鱼两字,只不过是因为体型跟带鱼相似才被如此命名。 但确实跟带鱼没有一点关系。 带鱼是归属于鲈形目,而皇带鱼则是月鱼目,有着本质的区别。 其实,在外形上,也是存在差异的。 带鱼整体是银白色,带有细小的黑点,背鳍和胸鳍浅灰色,尾巴呈黑色; 皇带鱼的颜色也差不太多,但明显不同的是它贯穿了整个鱼身的背鳍是红色的。 而且活着的皇带鱼身上有波浪状的斑纹,死后会很快褪去。 另一个不同点就是头部。 带鱼的头狭长,牙侧扁而尖; 皇带鱼的头部形状像马头一样,且没有明显的牙齿。 恶魔的使者——深海皇带鱼 皇带鱼有很多别称: 因其长长的腹鳍形状像船桨,因此被称作“摇桨鱼”; 其会因地震而受惊游至浅水避难,所以其的出现预示着会有大地震发生,故有“地震鱼”之称; 也有说法是每当皇带鱼出现之后,当地紧接着就会出现地震或者是海啸。 所以,在大部分的传说中皇带鱼的出现都成了不祥事件发生的先兆,因此又有“恶魔的使者”的称呼。 另外,还有人叫它龙王鱼、龙宫使者等等。 其实,它真正的学名是勒氏皇带鱼。 “这哪里是什么带鱼,这是一条皇带鱼。” 这时,终于有识货的人认出来了。 “啥?这是皇带鱼?”有人大惊地问道。 大家还是知道皇带鱼的名头的,特别是它的别称。 “没错,这就是皇带鱼,我们这里没有,湾湾那边比较多。” 实际上,这鱼在东海、南海和湾湾海域都有分布。 只不过这鱼是深海鱼,通常生活在200以下的海底深处, 只有在风暴过后的海滩上,或受伤、死亡时,偶尔被发现。 因此,鲜少有人捕捞或见到过。 不过,在湾湾倒是时不时就能被人捕到过。 也因此,让人产生误解,认为这鱼只在湾湾海域才有。 “卧槽,地震鱼啊!不会是要地震了吧?” “也有可能是海啸。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距离我们县太近啊!” “老板,你是在哪里抓到的?” “就是啊,快点说,哪里抓到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瞬间沸腾起来,好些人都想到了皇带鱼的别称,脸上写满了不安。 冯晔倒是不担心发生地震海啸。 虽然他知道地震鱼确实有点鱼如其名。 因为他上辈子看到过一则新闻,在湾湾的莲花地震后,当地的渔民捕获过两条皇带鱼。 但是也不用担心,他们县、甚至市的海域都未发现过皇带鱼。 这条皇带鱼即使是附近海域发现的,也只可能是从别的海域受惊游窜过来的。 换句话说,即使有地震海啸,也不可能影响到他们这里,或者说只有很小的影响。 “这不是我抓的,是我从一位渔民手里收来的。听他说是在一座孤岛的海滩上无意间发现的,便带了回来。 “怎么会是皇带鱼?我还以为是大带鱼呢,花了高价买过来的,想着拿到市场上来给大家开开眼,想要卖个好价钱。 “完了……” 摊主哭丧着脸,满脸都是懊悔。 冯晔闻言,倒是有些同情这摊主了。 皇带鱼肉质差,呈胶状,通常被认为不可食用,因此没有商业价值。 当然,要是能忽悠到不识货的人,凭借其体型,倒是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是不可能提醒摊主的。 这法子有点太损了,他冯晔实在是做不出来。 况且,生意嘛,有亏有赚很正常。 第264章 大肥羊 看到身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冯晔转身就往回走。 而且另一个入口也打开来了,进来了不少商贩,他得回去守着摊位。 “晔哥,那真是皇带鱼吗?” 阿灿跟在冯晔身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冯晔点了点头:“看体型和特征,确实是皇带鱼无疑。” “草,白稀罕了,我们还真以为是大带鱼呢?” “其实很好认的,就看头和背鳍,带鱼哪里会是长这样的?” 阿灿挠了挠头:“这不是没见过皇带鱼吗?还以为是啥别的品种的带鱼呢。” 冯晔轻笑一声,拍了拍阿灿的肩膀,两人并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摊位方向走去。 “咱们这行,就是得见多识广,不然好东西摆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而垃圾东西又能当成宝。” “确实,就像这老板,这一下得亏不少钱了。” “也不一定,要是他能昧着良心,当成真正的带鱼去卖,或许会有冤大头上当,可能还能赚一笔。” “啊?”阿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老板可能会故意骗人?” 他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算是还比较纯真。 “人心难测,尤其在利益面前。有些人为了多赚几个钱,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回到了摊位前。 此时,摊位前聚集了好一些人,有同样是卖货的,也有顾客,都对着摊位上的大鱼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鱼就是吸睛,皇带鱼如此,他们摊位上的大鱼也同样如此,尤其是那条超乎想象的大章红。 虽然这家伙的价钱不高,但够大。 在国内,甚至整个世界,这应该是目前有记录的,最重的一条章红鱼。 “让让,让让……” 两人刚挤进摊位里面,冯暄就眼睛一亮,对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道:“你等会儿,大章红的主人回来了。” 随即,他指着那八字胡男人,急切地道:“阿晔,你们回来的正好,这位客人想买大章红,给的四块的价格,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四块?” 冯晔和阿灿闻言,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如此大气,直接喊价四块。 说实话,这价格已经相当可以了,达到了他们的预期。 但谁也不嫌钱多,既然对方一开口就是四块,那就还有往上谈的空间。 正想开口,那八字胡男人倒先开口了。 “四块不低了,堪八……呃,章红鱼的价格本来是到不了这么高的,我也是看它的体型巨大,才愿意给四块。” 这男子一开口,就让人感觉特别扭。 他的口音非常奇怪,几乎没有什么声调的变化,不是第一声,就是第四声。 (具体参考关谷神奇的说话口音。) 其他人知不知情冯晔不清楚,但他已经猜到这家伙的身份了。 这男人是个小鬼子,那八字胡就是鬼子的经典特征,很多鬼子都蓄有。 另外一个,鬼子对章红的称呼就是堪八鱼。 “这位老板,你的眼光真是独到。” 冯晔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大肥羊,“正常大小的章红确实到不了这价,但这条章红的体型太大了,价格肯定不能以常规论之。四块,还是低了点。” 小鬼子皱了皱眉:“这位老板,那你想要什么价格?” “看你这么有诚意,又是外国友人,就给个六块吧。”冯晔淡淡地说道。 阿灿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说好的开价4块5吗? 怎么一下子涨到6块了? 其他人听到这个价格,也是震惊当场。 对于章红来说,6块无疑是天价。 这能卖的出去吗? 冯晔当然知道这个价格太高了。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价格不开高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就小了,还怎么多赚一点。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是国内的顾客,他也不会开价这么高,顶多用5块的价格来试探,还得担心对方扭头就走。 但对于鬼子来说,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要知道,章红在鬼子那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尤其是在刺身料理中,是顶级的材料之一。 这么大的章红,这小鬼子不可能轻易放弃。 果然。 “不不不,6块太高了,不值这个价。” “不不不,它值,而且非常值。” 冯晔看着小鬼子,继续道,“这章红这么大,说是世界第一不为过吧?” 小鬼子咽了咽口水:“世界第一我不敢说,但确实是我听过和见过的最大的堪八鱼。” 冯晔微微一笑:“您看,这样的珍稀之物,你运回去后,好好宣传宣传,炒作一番,来个现场开鱼,还不得赚翻了,不说多了,几十上百万还是轻轻松松的。” (1990年Rmb对日元的汇率大概是1:100左右) 小鬼子一听,眼睛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不,还是太贵了……” “那你说多少?”冯晔好整以暇地道。 “5块,我最多出5块。” 小鬼子沉默了一会,才咬了咬牙道。 “这可是世界第一的大章红,低了。” 冯晔摇了摇头。 既然是赚小鬼子的钱,5块当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 他想了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我吃点亏,就当是交个朋友,取个中间数,5块5,怎么样?” “这……” 小鬼子迟疑了,内心陷入了挣扎中。 “老板,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 “如此罕见的大章红,可不仅仅是一条鱼,更是一个宣传的噱头,能够吸引无数食客的眼球,对品牌的商业价值影响可想而知。” 冯晔添了一把火。 小鬼子被触动了心弦,眉头紧锁动思索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八字胡。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等待着这场价格拉锯战的最终结果。 “好吧,5块5,就5块5!” 小鬼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挥手,做出了决定。 “好勒,咱们这就去过秤。”冯晔一脸的欣喜,“阿灿,大哥,来把这鱼搬到推车上。” 冯暄和阿灿都处于愣神之中,嘴巴大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其他人也差不多。 章红鱼竟然能卖到5块5的价格,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265章 一万三千多,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啊! 直到听到冯晔的呼唤,两人才如梦初醒,连忙应声道:“好,好!” 小鬼子却挥了挥手:“不着急,我还想看看你摊位上的其他鱼。” “当然可以了。” 冯晔的笑容更加灿烂:“看中了哪条跟我说,给你优惠价。” 小鬼子眯起眼,看了看摊位上的各种大鱼:“金枪鱼什么价格?” “这些都是昨天刚捕的,出水还不到15个小时,都新鲜得很,价格嘛,得看你要哪条了。” 冯晔指了指一排排列整齐的金枪鱼,它们大小不一,肥瘦也不尽相同,但每一条都显得那么诱人。 “你是行家,应该知道金枪鱼的价格与肉的品质相关,越是肥硕,价格越高。 “就比如说这条蓝鳍,虽然看着不是特别大,但很肥,是制作刺身的上上之选,没有22块以上的单价我是不卖的。 “还有这条黄鳍……” “如果我全都要呢?” 小鬼子打断了冯晔的话。 “全部都要?” 冯晔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这样的客户,可是难得一遇的“大肥羊”。 他迅速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最大化利润,同时保持那份看似随意的淡然。 萧昭军他们也被小鬼子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但随即就是大喜。 他们的货实际上是和冯晔阿灿的货在同一个摊位上,这不就代表着他们的金枪鱼可以一起卖出去了吗? 而且,看样子还能卖个高价。 “对,就是全部。”小鬼子肯定地道。 “全要的话,我自然得给你个最优惠的价格。” 冯晔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好货不便宜,特别是这些金枪鱼,每一条都是精品。 “这样,我也不跟你一条条的讨价还价了,一口价打包。 “不论肥瘦,蓝鳍17块一斤,大眼12块,黄鳍8块,够有诚意了吧?” 小鬼子沉吟片刻:“这三条蓝鳍都不错,17块的价格还算合理,但大眼和黄鳍高了,我只能给到10块和7块。” “成交。” 冯晔也不跟他磨叽,立马拍板。 有几条大眼和黄鳍确实能看到更高的价格,但也有更低的,拉平均的话,也差不多。 这毕竟不是那条大章红,还能仗着体型要高价。 他们捕捞的金枪鱼体型都不是特别大,最大的是一条大眼金枪鱼,丰收号捕到的,也不过300来斤。 也就只能是拿肉质来说事。 但肉质这东西吧,除非是去检测,单靠肉眼判断,主观性还是很强的。 所以他也不敢漫天要价。 而且,小鬼子精明着呢,可不是傻子。 双方达成一致后,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可谓是皆大欢喜。 紧接着,小鬼子又要了一些其他适合做料理的鱼,价格都还算不错。 冯晔和阿灿一共就只捕到了十八条大大小小的大型鱼,被小鬼子就挑走了10条。 除开大章红外,蓝鳍和大眼各一条,黄鳍有两条,还有一条三十多斤的章红,以及四条其他的鱼。 剩下的都是鬼头刀、海狼、大青鲨等没有多少议价空间的鱼,小鬼子也看不上。 随后,在一片羡慕中,留下了冯暄和阿灿继续守着摊位。 其他人则是用推车拉着小鬼子要的鱼到了成交点排队,等着过秤。 成交点设置在货物出入口的边上。 不管进场还是出场,货物都是走这个出入口。 进场的商贩还不是很多,市场里面的热闹程度还没有达到顶峰,成交点前也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排队。 不一会儿,就轮到了冯晔他们。 冯晔的10条大鱼先称。 首先称的就是大章红。 确实够大的,竟然达到了236斤的惊人重量,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另一条小的章红36斤,价格是2.5元。 比起冯家发的收购价,贵了四毛钱。 20%左右的毛利润,也算正常,人家也是要赚钱的。 尤其是海鲜这东西,损耗还是挺大的。 然后是金枪鱼过秤。 蓝鳍金枪鱼有些出乎预料,本以为只有150多斤,却称出了168斤。 大眼只有121斤,两条黄鳍加起来才187斤。 另外四条其他鱼相对较小,一起也只有125斤,平均价格是2.8元。 过完秤,当场就算钱。 大章红是1298块,小章红90块,蓝鳍2856块,大眼1210块,黄鳍1309块,其他350块。 加在一起,一共是7113块。 再加上昨天卖的沙丁鱼3646块6毛5分,一共赚了块6毛5,还有八条鱼也能卖些钱。 一天就进账一万多,昨天是真的赚翻了。 但累也是真的。 他的手臂到现在都还酸痛无比,而且开始出现了僵硬的感觉。 这是因为运动过量导致的乳酸大量生成和堆积,引起肌肉的酸痛和僵硬。 这种不适感在过量运动后的第二天仍然会存在,甚至可能加重。 这是延迟性肌肉酸痛的表现。 一般在运动后的12~24小时出现,24~72小时作用达到顶峰,可能会持续5~7天。 冯晔甩了甩手臂,把市场的抽成给交了。 5%的抽成,交了355块6毛5分。 市场方的人是一分不让,一分也不多收。 虽然这钱交的有点多,有些心疼,但他还是爽快地交了。 要不是这个市场,他怎能碰到这只大肥羊呢? 如果是在码头上就卖了,他这些鱼肯定要打一个很大的折扣,能不能卖到5500块都是个问题。 尤其是那条大章红,至少要少卖450块钱往上。 随后,他美滋滋地把钱收了起来,揣进了裤兜。 为避免被三只手盯上,他还特意把手塞进裤兜里护着。 他没有马上离开,继续看丰收号上的大鱼过秤。 丰收号捕到的大鱼就多多了,卖的钱也更多。 最后一合计,卖给小鬼子的大鱼价值竟然达到了块。 加上昨天卖的四万多斤沙丁鱼,一共入账多。 简直吓死个人。 这可是1990年,工资才一百多的时代。 冯晔在心里粗略地计算了一遍自己的分成,不禁喜上眉梢。 不算还没有卖出去的那些鱼,旭日号有五千多块,丰收号三成就是八千多快块,加一起一万三千多块。 “啧啧,一万三千多,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啊!” 冯晔心中暗自激动道,差点笑得合不拢嘴。 第266章 旺铺出售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就见肖昭军肉痛地在向市场方支付九百多块的抽成,顿时深有同感。 市场方啥都没干,就提供了一个摊位,这就赚了他们一千多块了。 而这还不止,小鬼子还得支付同等金额的钱。 这整个市场,仅仅凌晨几个小时,光是抽成,恐怕就得以万为单位。 倒是这小鬼子一点心疼的感觉都看不出来,或许是习以为常了吧? 交易完成后,小鬼子并没有马上带着货从出口离开,而是继续往市场内的摊位走去。 显然,他还想在这里购买更多的海货。 冯晔心里一动,想到与他们一同前来的其他渔民。 他们或多或少也捕到了一些金枪鱼,少的一两条,多的四五条。 小鬼子的钱,不赚白不赚…… 于是,他紧走两步,追上小鬼子:“老板,还需要金枪鱼吗?” “当然,有多少我要多少。” 小鬼子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冯晔,用他那怪异的强调道:“您还有金枪鱼?” 冯晔摇头:“我的都卖给你了,怎么可能还有。” 小鬼子皱了皱眉头:“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没有了,不过与我们一同来的其他人也捕到了不少好货,都很新鲜,或许就有你需要的。”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那当然,你跟我来。” 冯晔边说边带头在前引路,小鬼子见状赶紧跟上。 其他人的摊位冯晔知道大致的位置,很轻松就能找到。 他们都是几个人共用一个摊位,好有个照应。 毕竟都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一个距离货物出入口不远的摊位。 这是个相对比较差的摊位,距离另一个出入口太远了。 摊位里面站着五六个男人,正翘首以盼地等着顾客上门。 看到冯晔过来,一个个都亲热地打着招呼。 不管冯晔认不认识他们,反正他们都认识冯晔。 其实这里头的几个人,冯晔只认识两个东头村的,其他几个是不是白石岛上的他都不知道。 “各位叔伯,我给你们带生意来了。” 冯晔笑着转身指向身后的小鬼子,“这位老板对能做刺身的鱼特别感兴趣,比如说金枪鱼,而且数量不限,有多少要多少。” 这话,他是用普通话说的,不光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小鬼子听。 随即他又用他们本地的方言说道:“我捕到的金枪鱼、章红等鱼,还有丰收号上的,都是卖给了他,你们尽管开价,别太小家子气了……” 他还把他卖的各种鱼的价格用方言给说了一遍。 大伙儿一听,眼睛亮的犹如灯泡一般,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 “阿晔,谢谢,谢谢……” 一个个地激动地说着感谢的话。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么客气。你们跟他聊,我去转一转。” 冯晔刚转身,又回头道:“你们卖完了,如果他还有需要,就带他去其他人的摊位上,都是一起来的,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就在市场里到处逛了起来。 东瞅瞅,西看看,顺便问一问各种海产的市场行情。 这里毕竟是县里的海产市场,比起村里冯家发他们的收购价要更高。 不过,他们的收购价也算是良心价,没有特别离谱。 基本上是维持在10%~20%之间的毛利润,算是薄利多销了。 只有一些比较贵重,价格比较高的海产,毛利润才会高一些。 这很正常,都是要赚钱的。 算上运费、损耗、人工等各种成本,实际到手的利润应该不足10%。 但是一个月下来,他们收入也是非常可观的,比起绝大部分的渔民都要赚得多。 而且轻轻松松,每天就坐在店里收收货,不像渔民,每天累死累活地出海。 等他逛完一圈,准备回摊位时,偶然间看见一间关着门的商铺上贴着一张红纸。 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旺铺出售。 还有一行小字:有意者请到4号店铺详谈。 冯晔看了下着商铺的编号,11号。 又看了看人员出入口,发现距离还挺近的,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商铺。 只是不知道这商铺的主人因何要将其出售。 想了想,他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有可能,他想买下来。 做生意他不是很懂,但有着上一世记忆的他知道,现在买房买铺,不管在任何地段,都绝对亏不了。 况且还是这个海产市场。 据道听途说的消息,后世拆除重建后,这里的一间商铺价值近300万。 而且还一铺难求,根本就没有人卖。 租金也贵得很,基本上都要过万一间, 不过,现在的商铺什么价格,他还真不清楚。 他踱步来到4号店铺门口,只见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在店铺里招呼着一位顾客。 有的商铺只做白天的生意,有的则凌晨白天通吃。 这4号商铺就是批发也做,零售也做。 有商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卖方不用给市场方抽成,只抽买方。 看见冯晔站在门口,中年人还以为有生意上门,赶紧热情地招呼起来。 “老板,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最新鲜的海产。 “无论是鱼、虾还是贝类,都保证让您满意。 “看您这模样,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市场吧? “放心,我这里的货,品质绝对上乘,价格也公道。” 冯晔笑着摆摆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哦……不是啊。” 中年男人一听,顿时大失所望,都不等冯晔说完,就转身继续热情地招待之前的顾客。 冯晔也不恼火对方的冷落,就静静地等着。 生意人嘛,肯定是生意为先,这无可厚非。 好一会儿,中年男人把顾客送走,看到冯晔还没走,疑惑地道:“你怎么还在这?” “我是看到11商铺贴的红纸,说是商铺出售,特地过来问问情况。” “哦,您是来看商铺的啊。来来来,里面请,咱们坐下细谈。”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人落座后,中年男人开始详细介绍起11号商铺的情况: “这间11号铺面也是我的,位置您也看到了,非常不错,人流量大。 “不管是做批发还是零售,都非常合适。 “之前也是我一直在经营,但因为家里有些急事,需要钱来应急,所以才忍痛割爱,打算出售。 “不过……” 第267章 借钱 中年男人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接着说道:“不过,我是三间商铺一起卖,不单独卖。” “三间?” 冯晔惊讶了,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中年男人:“还有两间在哪?包括这一间吗?” “这一间不卖,我要自己留着经营。” 中年男人摇头,“一间是相邻的13号,还有一间是51号。” 冯晔一听,有些皱了皱眉。 13号商铺还好说,位置不错,而且可以打通,让经营面积更大。 但这51号商铺就纯纯的是鸡肋了。 按照市场的编号规则,这间商铺在货物出入口那一边,而且是在最角落里。 凌晨还好,有过完秤的顾客还想再买点其他东西,偶尔会转到那边去。 不过在白天,除非是瞎逛,才有可能逛过去,要不然几乎没有人会特意走到那个位置。 当然,这仅仅是针对这个时候来说。 等这市场周围的土地都开发之后,就不存在专门的货物出入口,照样人来人往,这51号商铺也就成了黄金位置。 冯晔倒是不太在乎商铺的位置好与坏。 反正他买下来又不是自己经营,而是是想等着未来升值。 他只是担心他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拿下来。 “真的不单独卖吗?” “要是我拆开来卖,11号和13号早就卖出去了。我贴出来也四五天了,来问的人不下二十个,听到捆绑51号后都说考虑考虑,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你什么都跟我说了,不怕我也不买吗?” “有啥好怕的,我的事吧,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也能拖上一两个月。” “哦,能冒昧问一句,是啥事吗?” “没啥不能说的,我儿子要结婚了,女方是京城的,要求要在京城买一套房子,还差点钱,只好把商铺卖了。” 中年男人坦然地说道,“我这三间商铺本来是留着养老的,但现在儿子的婚事更重要。我也不指望靠卖商铺发大财,只要能凑够钱就行。” “原来是这样。”冯晔点点头,随即抱拳贺道,“大叔,恭喜了。” “谢谢,谢谢。” 中年男人笑着回应。 “你这三间商铺想要卖多少钱?”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开什么虚价,三间商铺一起,五万五。” 冯晔心中一惊,这个价格很高了。 这年头,京城的房子也不过才1200块一平。 而这市场的商铺,一间也不过三十平左右,三间加一起还不到一百平,却要差不多600一平。 他家里盖一栋两层楼房,总面积三百多平,也才花一万不到。 相比之下,这三间商铺的价格确实有些离谱了。 他正想砍一下价,却被中年男人给堵住了。 只听他接着道:“你也不用跟我讲价,低于这个价格我是不卖的。” 冯晔苦笑一声:“行吧,我考虑一下,这确实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 “没事,你慢慢考虑。这毕竟不是小钱,是得好好想想,反正我也不急。” “打扰了。” 冯晔告别了中年男人,心中一边思索着,一边朝摊位走去。 对于现在来说,五万五买这三间商铺确实很贵。 但考虑到未来的升值,差不多能卖到近千万,翻了近200倍。 这点钱就太微不足道了。 完全可以闭着眼睛买下来,纯纯是躺赚。 再说,他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渔民,总有上岸的一天。 有这三间商铺,不管是当一个包租公,还是自己经营,都是不错的选择。 钱留在手里只会贬值,不如投资出去,买房、买地…… 就是,如果买了商铺,他的大船梦又要推迟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家里有没有这么多钱还是个问题。 钱一直是他老婆保管的,具体有多少,他还真不清楚。 而且,怎么说服叶青灵也是个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买,肯定要买! 先买了再说。 这种机会可不常有,既然给他碰到了,就不能错过了。 冯晔出神地想着,连走到了摊位都不自知,还一直往前走着。 “阿晔?” “晔哥?” 冯晔被一声声呼唤拉回了现实,左右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头了。 “哎呀,不好意思,走神了。”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摊位前,看到堆着的大鱼,问道:“这些鱼不好卖吗?” 萧昭军摇了摇头:“没什么人问,都是看一眼就走了。” 冯晔想了想:“这些都是便宜货,那些商贩应该都先去挑其他好货了。” “我想也是。”萧昭军道,“现在时间也还早,天都还没有亮,不着急,慢慢卖吧。” 聊了几句,冯晔话锋一转:“军叔,先借我点钱用一下。” 他手里只有一万多一点,想要买下铺子,就必须问萧昭军。 萧昭军手里明知的钱就有多,加上这趟出海赚的,应该也有个一万多,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万。 加上他自己手里的,还差点,或许还得再问同村的其他人借个五六千。 平时借这么多,肯定是两个字——免谈。 或许他们的家里有没有这么多钱都是个问题。 但今天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每艘船少说也赚了大几千过万块,借点钱暂时用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你手里不是有一万多吗?咋还要问我借钱?”萧昭军疑惑地说道。 “刚才逛的时候,看到有商铺出售,我想买下来。” “啥?你要买商铺?” “对。” 萧昭军眉头微微一皱:“买商铺是大事,还是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再决定吧,可不能冲动。” 冯晔道:“我没有冲动,考虑得很清楚,我觉得买下来绝对值。”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萧昭军点了点头,“要借多少?” “四万五,你身上有这么多吗?” “啥?四万五?” 萧昭军瞪大了眼睛,“什么商铺要这么贵?都五万五千多块了。” 其他人听到后,也都震惊了,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 第268章 我信你,陪你疯一次 冯晔连忙解释道:“是三间商铺一起的价钱,五万五千块。单独一间的话,价格应该在两万左右。” “那也太贵了。”萧昭军不住地摇头,“不行,这钱我不能借给你,” 冯暄忍不住插话道:“你没发烧吧,阿晔?这可不是几百几千块,说买了也就买了。这可是五万五千块啊,你买来干嘛?你不出海捕鱼了,准备来这儿卖鱼?” “是啊,晔哥,你得想清楚了,可不能冲动啊!” “就是,就是,这么一大笔钱,你可得好好想一想,不能说买就买。” “阿晔,千万别冲动,先回去跟姑丈他们商量一下……” 阿灿、萧国文、萧运江等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劝说起来。 这要是真让他买了,等回去了,可不好交代,还不得让冯家清两口子埋怨死。 冯晔听着大家的劝说,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真的考虑得很清楚。” 冯晔坚定地道,“我觉着这三间商铺虽然贵了点,但也不可能亏,以后肯定能升值。 “你们想一想,七八年前建一个房子多少钱,两三千块钱顶天了。而现在呢,最起码也要八九千块钱。 “这说明什么?说明物价在上涨,钱在贬值。 “商铺作为固定资产,其价值自然也会随着物价的上涨而上升。 “而且,这三间商铺位于市场中心,人流量大,商业潜力巨大。现在不买,以后肯定更贵。 “可惜只有这三间,要不然我都想劝你们买上一两间。” 冯晔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物价上涨和货币贬值是不争的事实。 年轻人或许没有多大感受,萧昭军却是感受颇深。 而商铺作为固定资产,其价值往往能够抵御通货膨胀。 冯晔的分析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萧昭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阿晔,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不过,五万五毕竟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冯晔叹了口气:“应该会吧。我想先买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机不可失啊!” “阿晔,你也别着急,还是先回去跟爹娘和阿灵商量一下,要是他们都没意见,再来买也不迟。” “就是啊,晔哥,这商铺在这里又不会跑掉。” “跑当然是跑不掉,我就怕有人捷足先登啊。” 冯晔摇摇头,“老板说已经有二十多人问过了,而且这市场里这么多人,没准就有人下定决心买掉了。” 他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继续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出于好意,但要是不买下来,我实在是心有不甘。” “你确定要买?”萧昭军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确定。” 冯晔说得斩钉截铁。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们要是有人想要和我合伙买下来,我也欢迎。” 萧昭军拒绝道:“还是算了,买丰收号时就借了不少钱,现在都还没有还完,哪里有钱。” 他都这样说了,即使萧国文和萧国武有想法也只好憋在肚子里了。 倒是阿灿听到后,有些意动:“晔哥,真的能挣钱吗?” “相信我,肯定能。即使自己用不上,租出去也不错,每个月少说也有几百块。”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数字有点大,我得回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 阿灿数完,转头看向冯暄:“暄哥,你觉得呢?” 陷入沉思中的冯暄回过神来:“阿晔,我信你,陪你疯一次。反正这段时间我赚的钱也是因为相信你,大不了亏了重新来过。” 冯晔嘴角抽了抽,有些后悔多那一句嘴。 上下嘴唇这么一碰,少赚了几百万啊! 但话已出口,也无法收回。 更何况,一个是自己亲大哥,一个是自己上辈子愧疚了半辈子的兄弟,也无法拒绝。 不过,有他们参与,倒是减轻了自己的经济压力。 说真的,要是全部都花出去,还可能要负债,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总得留点在手里看看不是? 但想到大嫂的性格,他有点担心地道:“我当然是欢迎,只是嫂子会同意吗?不要因为这搞得……” 冯暄抢着道:“我会好好跟她说,不过她同不同意结果都一样,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冯晔像是不认识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冯暄。 这还是大哥吗? 大哥在钱这一方面,何时这么硬气过? “如果你们家里都同意的话,也按照旭日号的股份分配,我占一半,哥你和阿灿各占25%。” “可以,就这么办。” 冯暄和阿灿都点了点头。 冯晔转向萧昭军:“军叔,这下可以借钱给我们了吧?回去就能还你。更何况,丰收号我们仨还占40%呢。” “你们啊……” 萧昭军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 好家伙,先前还是一个人发疯,现在另两个也疯了。 他即使有钱,也不敢这样去赌,宁愿存着,等攒够了拿去再买一艘船。 他也不再过多劝阻,说道:“阿晔,钱我可以借给你们,但你们可得想清楚了,一旦投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想得够清楚了。军叔,你就把钱借给我们吧。” “好吧,不过,我身上也没有这么多,这次出海只带回来一万一,加上昨天和今天的,也只有三万九千多。” “把整数的三万九借给我,我再去问其他人借六千。” “希望你们不后悔,而是真的能挣钱。” 萧昭军把钱拿了出来,把零头数了出来后,全部交给了冯晔。 冯晔松了口气,高兴地接了过来,当面数了一遍:“谢谢军叔了,回去后我就把钱还给你。” “不着急,反正丰收号你们也有份,大不了空几个月不给你们分红。” “记得帮我们保密啊,别传出去了。” 冯晔叮嘱了一句,就同冯暄和阿灿去到同村人的摊位上。 又费了一番口舌,好说歹说才借了六千块过来。 同样的,走之前也叮嘱了一句。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有这么一句,多少也能起点作用,传播的不会那么快。 随后,三人就一同去到了4号店铺,找到了老板。 第269章 太猴急了 那中年男人看见走了不久的冯晔再次过来,顿时喜出望外。 他本来都以为又会是考虑得没有下文,都不抱希望了。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是你下定决心了?\"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对,我决定买下这三间商铺。” 冯晔点了点头,“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下,这三间商铺的产权……没有纠纷吧?” “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纠纷和麻烦。” 中年男人说着,连忙从抽屉里取出几本大红本,摊开在桌面上说道: “这是三间商铺的产权证、契证、土地证,一应俱全,全都是合法合规,而且都是我的名字。 “我在这里做生意这么多年,信誉还是有的,绝不会拿这些来开玩笑。” 冯晔仔细翻阅着大红本,见上面的所有权人都是同一个名字,满意地抬头看着中年男人:“老板,你叫徐少平?” “是的,上面的名字就是我的。” 中年男人微笑着回答。 “产权确实清晰,那没问题了。” 冯晔把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面上:“一共五万五,老板你点一下。” 徐少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才多久,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把钱凑齐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没有去动钱,而是诚恳地道:“其实没必要现在就付清,先付点定金就好,等去相关部门过户的时候把余款付给我也行。” 冯晔一听,有些傻眼了。 草,自己这是太猴急了啊! 看到有商铺出售就迫不及待地筹钱想买下来。 却没有仔细考虑清楚流程,也没有多问一下,更没想起来还有过户的事情。 亏他两世为人,竟然犯了如此大的一个错误。 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幸好这老板是个厚道人,没有趁机坑他。 如果这老板心黑一点,把钱一收,不配合过户,那就有的扯皮了。 要是心再黑一点的话,还可以卖第二次、第三次…… 一女N嫁。 想想到时候一堆人扯皮的场景,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站在一旁的冯暄和阿灿,也意识到了冯晔的疏忽,脸色都黑了,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 “徐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太心急了,细节方面没有考虑清楚。” 冯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您说得对,先付定金就好,余款等过户的时候再付,这样大家都放心。” 徐少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年轻人嘛,做事难免有些冲动,可以理解。” “你看定金多少合适?” “随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多少都行。” 冯晔想了想:“一千可以吗?” “可以。”徐少平无所谓地道,“不过,如果你反悔不买了,这钱我可不退给你。” “当然,那反悔的如果是徐老板你呢?” “我退双倍给你。” “行,写收条吧。” 冯晔把钱收回来,点出一千块递了过去。 徐少平数了一下,从桌上拿起纸笔,刚写了几个字,抬头问道:“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晔。” 冯晔报出姓名,又怕他不知道怎么写,又道:“二马冯,晔是日字旁,加个中华的华。” “明白了。” 徐少平点点头,写了一张定金收条,并把毁约的内容也加进去了,然后递给了冯晔。 冯晔看了一遍收条,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去过户?” “那就看你的了,我的各种证件都在这里,你准备好了,直接来找我就行。” 徐少平说完,又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商铺的买卖合同,你拿回去仔细看一下,过户的时候带过来。” 冯晔接过合同,粗略地扫了一眼。 合同上详细列出了商铺的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条款。 具体内容此时不便详看,但大致知晓了,冯晔就把合同收了起来。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最迟明天会再过来” “行,慢走啊,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告别了老板,冯晔三人走出了店铺。 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冯暄和阿灿突然有种像是做梦的的感觉,有点患得患失。 不就来市场卖个鱼吗? 怎么就参股买了三间商铺呢? 五万五的总价,他们一人占25%,得要一万多块了。 也不知道这一趟该不该来? 应该能赚钱,不会亏吧? 应该能! “想啥呢?是不是后悔了?要是后悔还来得及,这钱我一个人出就是了。” 冯晔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调侃道。 冯暄和阿灿对视一眼,然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是有点,不过退出是不可能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倒是没有什么后悔的,就是有点心疼。一万多块啊,就这么出去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来。”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冯晔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放心,赚钱是肯定的,就是周期会比较长,不能着急。” 冯暄说道:“反正买了都买了,只能是求妈祖娘娘保佑了,希望能早一点赚回来吧!” “对啊,妈祖娘娘保佑!”阿灿也跟着祈祷。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妈祖奶娘娘只管海上的事,跟钱有关的事情不是应该找财神吗?” “那就求财神爷保佑吧!” 两人迅速切换了祈祷对象。 “可惜不知道哪里有财神庙,要不然我铁定要去上炷香。” “回去找人问问,或许有人知道。” “嗯,有没有用先不管,拜了再说。” “对头……” 听着两人的对话,冯晔笑了笑。 国人就是这样,在面对未知和风险时,总是喜欢寻求一些精神上的安慰和寄托。 无论是妈祖娘娘还是财神爷,又或许是其他神灵,都代表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先去了同村人的摊位,把借到的6000块钱还了回去,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释。 随后,他们才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摊位。 第270章 归心似箭 当冯晔把块钱拿出来,还给萧昭军时,摊位上的几人都愣住了。 咋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没买吗?”萧昭军回过神后问道。 冯晔不得不又解释了一通。 “你呀……” 萧昭军无语地摇了摇头,“幸好那老板是个厚道人,要不然你就惨了,这钱打水漂了都有可能。” 冯暄插话道:“这老板确实挺厚道的,不仅提醒了我们,还只收了1000块的定金。” “那现在商铺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嗯,差不多了。徐老板那边已经谈妥,就等我们准备好证件去过户了。” “虽然定下来了,我还是要劝一下你们。 “多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后悔了。 “现在后悔,损失的只是一千块,以你们的能力,几天时间也就赚回来了。 “但要是五万五都付出去了,那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还有,回去好好跟家里人说,别因为这三间商铺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萧昭军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肯定能赚钱,不会后悔的。”冯晔坚定地道。 冯暄补充道,“我们已经仔细考虑过了,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机会难得,我们不想错过。” 阿灿也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晔哥的判断,他干啥我就跟着干啥。” “那就好,你们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负责。” 萧昭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市场里头是越来越热闹,嘈杂得很。 就连说话的声音,距离稍微远一点,小了都不一定能听到。 市场里的摊位,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卖海产的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商贩和顾客也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波又一波。 旭日号上剩下的八条大鱼也已经清了,冯晔又入账了421块钱。 摊位上只余下丰收号上的五条还无人问津。 不过时间还早,距离六点闭市关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还有机会。 “我出去透透气。” 在摊位后面站得无聊,闲着没事的冯晔扔下一句,就往市场外面走去。 市场里头到处都弥漫着海鲜的腥味,这一走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市场外头也挺热闹的,人声鼎沸,车来车往,小摊小贩也不少。 也有些人不想让市场抽成,把海货摆在了市场前面的路边上卖。 不过停留下来看货的人不多,毕竟市场里的选择更多,更能满足需求。 冯晔逛了一圈,看到那些卖早点的摊贩,不由感觉有些饿了。 他就随便找了一个卖包子馒头的摊子,买了五个包子,边走边啃。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了一下,手中的包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你……” 冯晔刚想发火,却发现这人是景宏的采购经理,好久没见的聂胖子。 “聂经理,你这火急火燎地是干什么去?” “哎呀,冯先生,原来是你,那真是太好了。” 聂胖子大喜,随即一脸歉意地道:“抱歉,刚才有点着急了,我给你重新买几个。” “算了,没必要浪费钱,把脏了的地方去掉也能吃。” 冯晔把包子捡了起来看了看,也就沾了点灰尘。 他一边撕着脏了的外皮,一边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总交代我凌晨来市场找你买鱼,这不睡过头了,就有点急了。现在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总算能完成任务了。” “原来如此,那可真不巧,我的鱼早就卖掉了。” “啊?卖掉了啊!” 聂胖子一脸的失望。 “秦总也真是的,明明昨天下午还是他提醒我们来市场卖鱼来着,怎么就不打个招呼,我也好把鱼留着啊。” 冯晔半真半假地埋怨道。 聂胖子又变成了一副苦瓜脸:“其他的倒没什么,在其他摊位上应该也能找到。 “就是秦总说你那里有一条特别大的章红,说是有两百多斤重,一定要我买回去。 “这下好了,让我哪里去找啊?” 顿了顿,他希冀地看着冯晔:“冯先生,买你鱼的人还能找到吗?就算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冯晔双手一摊:“那我可就没办法了,那人走了得有两三个小时了。” “真是该死,我怎么就睡过头了呢?” 说着,“啪”的一声响,聂胖子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 “聂经理,责怪自己也于事无补。你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距离市场关门没有多少时间了。” “对对,我先进去了……” 聂胖子急匆匆地往市场里走去。 冯晔看着聂胖子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搞懂秦爱军打的什么主意,怎么非要派聂胖子来市场买。 明明一句话的事,他就会把鱼送上门去。 “或许是因为当时郝爱国在场吧?” 他暗自猜测着,也不知道对不对,啃着包子往市场里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了,想了想,回到了包子摊前,再次要了35个包子馒头。 摊位上还有七个人呢,肯定也饿了。 让他们看着自己吃,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没成想,他买的还是太少了,摊位前除了冯暄、阿灿他们七个人,又多了十多个。 这些人都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出完了货过来看看。 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都在说今天这一趟来的太值了,多赚了不少钱,还长了见识。 特别是看到冯晔过来后,一个个都说着感谢的话,感谢他把那鬼子老板带到他们摊位上买鱼。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谢。” 冯晔说着,把包子馒头放下,招呼一声:“来,吃包子馒头。没想到你们会过来,买的有点少,将就着吃点,先垫一下。” “你们吃,我们自己去买就好。” 那十多个人纷纷拒绝。 冯晔笑着道:“别客气了,就几个包子馒头而已,要是实在没吃饱,再去买也不迟。” 冯暄则拿起包子馒头,塞进了他们手中:“吃吧,客气啥。” 这下,他们也不好再客气了。 众人吃完没多久,萧昭军他们剩下的五条鱼也卖了出去。 而其他人的鱼也陆陆续续都卖完了,全都找了过来。 随即,大家都收拾了一下,出了市场。 大家都怀揣着一笔巨款,少的几千块,多的上万块,都不敢乱跑,也没心思转悠。 一个个都归心似箭,只想着赶紧回去。 第271章 心虚 清晨八点钟左右,迎着初升的太阳,东头村外面的海域,缓缓出现了五艘大小不同的渔船。 正是去县城卖鱼归来的冯晔他们。 其他的渔船都在中途慢慢散去了,各自驶向自己村子的码头。 丰收号上,冯晔和冯暄、阿灿躲在船舱的阴影之中,避免被太阳晒到。 早上的太阳虽然不太毒辣,但晒久了也挺热的。 吹着迎面而来的海风,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三人却没有任何的激动,反倒是有点心虚和忐忑。 “快到家了,给你们算算要出多少钱?” 冯晔把兜里的钱拿出来数了一下:“我这里还有9804块,那4块就不算了。来,你们一人一块,先收着。” 他也把两块钱塞进了口袋里,然后继续说道:“交了1000块的定金,还需要付块,那就还差…… “嗯,还差块。我出块,你们每人出块。” 说完,他又有些不自信地道:“我没算错吧?” “应该没错吧?” 阿灿也不敢确定。 “就先这么的吧,回去后阿晔你用纸笔再算一遍,要是错了再跟我们说。” 冯暄摇了摇头,心算他也算不过来,懒得费脑细胞。 “那行,我回去再算一下,没错的话我就不说了。” 冯晔把钱重新收了起来。 “这么大一笔钱,你们想好了怎么跟家里说吗?” 听到阿灿的话,冯晔和冯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想来阿灵应该会支持我。” 冯晔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甩了甩酸痛而僵硬的胳膊。 他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不是小钱,而是两万七千多块,是一笔巨款。 这年头,虽然万元户不值钱了,但有这么多存款的家庭也不多。 这跑去县里卖一趟鱼,不仅没钱往回拿,还要往外掏。 而且还一下子要掏那么多,也不知道阿灵会不会闹。 “哎,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挨一顿骂。” 冯暄耸了耸肩膀,显得有些豁达,但他的眼神中也难掩有一丝忧虑。 “暄哥,你就不怕把嫂子气回娘家?” 阿灿半开玩笑地说道。 “应该不至于吧?” 冯暄苦笑了一下,语气非常的不确定。 他转向冯晔:“阿晔,要是阿兰真的被我气得想要回娘家,你和阿灵可得帮我好好劝劝。” “这当然没问题,但不是还没发生嘛,别先急着杞人忧天。”冯晔摇了摇头,“对了,先别跟爹娘说倒是真的。” “我知道。”冯暄点头,随即问阿灿,“你呢,准备怎么跟你爹娘说?” “嘿嘿,我想了想,还是先不准备跟他们说,等事成定局后找机会再慢慢讲。反正我自己有这么多钱,又不用问他们拿。” 阿灿得意地笑着说道。 冯晔和冯暄都露出了苦笑。 阿灿可以这么做,他们却不能。 没办法,钱不在他们身上,都是在各自的老婆的身上, …… 丰收号劈波斩浪,很快就来到了码头外面的深水区。 停船抛锚后,船上的人转移到了另一艘跟着在旁边停下的渔船上。 这是从县里出发时就说好的,让这艘船带一程。 “回去后,你们来一趟我家,把这次出海的钱分了,刚好你们也需要用钱。” 萧昭军走了过来,对着冯晔他们三个说道。 “那就多谢军叔了。” 冯晔、冯暄和阿灿三人齐声应道,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萧昭军的提议无疑为他们解决了一个难题,至少家里的存款可以少动用一些。 “谢什么,迟早还不是要分给你们。” 萧昭军摆了摆手,“你们回去……算了,还是下午吧,大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上午还是好好睡一觉,下午再说吧。” “下午也行,还别说,真有点困。” 冯晔说着,好巧不巧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冯暄和阿灿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也感到疲惫不堪。 渔船开动,缓缓地朝着不远处的码头驶去。 码头上围着不少人,都是来迎接归来的渔船的。 本来都是在旁边的沙滩上赶海,看到渔船回来,都跑到了码头上等着。 这其中也有叶青灵和杜桂兰,都提着一个桶,三小只倒是不见踪影。 看着开心迎接他的叶青灵,冯晔不禁有种心虚的感觉。 冯暄也有些忐忑地望向了杜桂兰的方向。 阿灿倒是很坦然,虽然他娘也在人群中。 渔船缓缓靠岸,其他人都急切地跳下了船,各自走向迎接自己的家人。 萧昭军小声地道:“心虚了吧?” 冯晔点了点头:“有点。” 冯暄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自为之吧。” 萧昭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也下了船。 “走吧,终究是要面对的。” 冯晔扔下一句,走向开向迎接他的叶青灵。 叶青灵笑着迎了过来:“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下午才会回来呢。” “那些鱼在凌晨就卖完了,不回来还能干什么?” 冯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向叶青灵解释商铺的事情。 “都卖完了,这么快?听爹说你们昨天碰到了沙丁鱼风暴,捕到了好多鱼?光是沙丁鱼就有一万多斤,还有十几条大鱼。” “没错,准确一点,沙丁鱼是一万七千多斤,大鱼是十八条。” “我知道,听爹说你们还捕到了一条特别大的章红。” “对,整整236斤,这么大的章红没见过吧?” “这么大?”叶青灵惊讶了,“我只听爹说很大,还真没想到会这么大,卖了多少钱?” “嘿嘿,差两块1300块,5块5一斤。” “好贵,好多钱!”叶青灵惊喜地道,“其他的呢,一共卖了多少钱?” “咳咳,一共卖了块,主要是金枪鱼的价格非常好,还有那条大章红。” 叶青灵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啊,这么多!” 她兴奋地道,“昨天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回来,都是满船的沙丁鱼,都说是妈祖娘娘保佑,因为我们岛上扩建了妈祖庙,是给我们的回报。” 第272章 解释 说是迷信也好,信仰也罢。 总之,只要在大海上遇到好事,或是在海里大难不死,都会归功于妈祖娘娘。 冯晔问道:“有多少回来的船捕到了大量的沙丁鱼?” “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超过十条了。” “还挺多的。” 冯晔点了点头。 昨天的沙丁鱼的风暴绵延的太长,具体有多少渔船碰到了,谁也不清楚。 他们村里有十来条船碰上了不奇怪。 “可惜他们都是回村里卖的,少卖了不少钱。” “发叔他们还是收2毛吗?” “这是刚开始收的价格,后来降价了,说是数量太多了,后面回来的就只有1毛8了。还好你们送到县里去卖了,还卖到了2毛2的价格。” “发叔他们也是要赚钱的,从这里送到县里运费就不少。” 冯晔看了一下四周,又小声地道:“我跟你说,市场里面沙丁鱼批发价更高,要2毛4。” 叶青灵大惊:“啊,2毛4?这么高!” “嘘……小声点。我们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我晓得,其他鱼呢,金枪鱼什么价格?” “蓝鳍的价格最好,17块一斤,黄鳍……” 夫妻俩一边说,一边往家里走去。 冯晔暂时没有提商铺的事。 叶青灵正高兴着,暂时还是不要扫她的兴致。 还有个原因是大庭广众下,也不好提,要是惹得叶青灵发火,不是给人看热闹机会了吗? 他们身后,冯暄也没有说,只是和杜桂兰有说有笑地聊着。 阿灿则是一脸轻松地跟他娘说着县里的遭遇。 毕竟,他手头有足够的钱,又还没有结婚,可以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 回到家后,叶青灵和杜桂兰在厨房忙着准备饭菜。 兄弟俩则是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都不知如何是好。 “阿晔,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也不知道啊!但这事又拖不得。” “是啊,现在爹娘不在家,还好讲一些,等爹娘回来,就更不好说了。” “等吃完饭各自回屋里说吧,现在要是跑过去说,没准饭都没得吃。” “也只能这样了。哎,真是让人为难,怎么当时就鬼迷心窍信了你的邪?” “你现在也可以后悔,我不介意的。” 冯暄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要是真后悔,我早就跟你说了,哪会等到现在。” “哥,你慢慢琢磨吧,我先去洗澡了。” 冯晔扔下一句,就提了一桶水去屋后洗澡。 昨天累了一天,满身都是汗水,衣服都有点馊味了,还混杂着海水,浑身都不舒服。 有些艰难地把澡洗完了,主要是双手的酸痛和僵硬让他很不方便。 洗前面还好,洗后背就非常勉强了,双手很艰难才能够够到。 他也不知道这后遗症是不是到了最严重的阶段。 如果是还好,如果不是,还要加重的话,他估计明天洗澡都够呛,或许还要有人帮忙。 洗完澡回到堂屋,就看到叶青灵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阿灵,怎么了?” 冯晔心里咯噔一声,预感到事情不妙。 他朝冯暄看去,却见冯暄微微地摇了摇头。 叶青灵冷冷地开口:“先吃饭,吃完饭到屋里来找我。” 说完,她就起身朝屋里走去。 冯晔心头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好的,阿灵。” 他突然想到,他的衣服脱下来就扔在了屋里,他是穿着裤衩子去屋后洗澡的。 叶青灵肯定是发现了他衣服里的合同和定金收条了。 这下好了,不用自己先开口了。 只是,心里咋就这么不安呢? 匆匆地饭吃完了,定了定神,他走进了屋里,并把门关上了。 果然。 他衣服里的东西都被掏出来了。 那九千多块钱正放在桌子上,而买卖合同和定金收条则被叶青灵拿在手里。 “这是什么?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叶青灵扬了扬手中的合同和收条,冷声问道。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就要把她搂在怀里,并嬉皮笑脸地道:“老婆,你听我好好给你说一说……” 叶青灵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瞪着他道:“看不到我在生气吗?还想搂搂抱抱,好好说,这商铺怎么回事?” “你生气了吗?我没看到啊……” 冯晔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搂进怀里。 这是他想到的策略,插科打诨,让她发不起火,然后在慢慢解释。 却不成想,叶青灵见挣扎不开,在他腰上抓住软肉,用力一拧。 “嘶……痛痛痛,老婆,快松手,肉都要被揪下来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能……” 冯晔连忙点头,同时也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哼!” 叶青灵这才把手松开。 “老婆,你要谋杀亲夫,这么用力。” 冯晔揉着腰间的痛处,故作委屈地抱怨道。 叶青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贫嘴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跟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冯晔见她的态度有所缓和,连忙解释道:“阿灵,你听我说……” 他把买商铺的经过、缘由,还有商铺未来的发展潜力,都给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后面,还给她算了一笔账。 “你看啊,我们今天凌晨卖鱼,一共是七千多块,市场方面就抽走了三百多。丰收号抽的更多,有一千多呢。 “要是有自己商铺,这些钱就都可以省下来……” 叶青灵听了,恼怒道:“你不出海了,天天在市场里卖鱼吗? “也就偶尔去那么一两次,租个摊位就行了,抽一点就抽一点,有什么打紧。 “用得着花五万多块买商铺吗?还一买就是三间,也不说先回来跟我商量一下,你个混蛋,气死我了……” “自己不用,可以租出去嘛……” 冯晔刚说了半句,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唉,不对,这商铺不是我一个人买的,大哥和阿灿也有份,我只占一半。” “什么?你还拉着大哥一起。大嫂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想让大哥和大嫂过了是吧?” 叶青灵闻言,大吃了一惊。 “不至于,不至于……” 冯晔讪讪地刚说完,就听到从隔壁传来杜桂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冯暄,你个挨千刀的!不想过了是吧,行,我这就回娘家去……” 第273章 怎么倒霉的反而成自己了? 冯晔和叶青灵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他很是尴尬,话音刚落,就被打脸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出去劝劝,要真是让大嫂回去了,爹娘得打死你。都是你惹的事,好好的买什么商铺,还拉着大哥一起……” 叶青灵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起身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心中虽气,但此时也得压着,得先处理冯暄两口子这一摊子乱局。 冯晔看着叶青灵的背影,心中一阵苦笑。 他是真没想到,杜桂兰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 深吸一口气,他也跟着走出了房间。 他们走到堂屋,就看到大哥大嫂的屋子房门大开,杜桂兰在收拾着衣服,嘴上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而冯暄则有些手足无措的劝说着,哪还有在县里时的硬气? “你们干的好事。” 叶青灵狠狠地瞪了两兄弟一眼,走进房间柔声劝说道:“嫂子,先别急,凡事要问清楚,再发火也不迟……” 女人,最好还是女人去劝。 冯晔凑到冯暄身旁,小声道:“哥,你是怎么说的,怎么惹得嫂子生这么大的气?” “她这不是问我要卖鱼的钱嘛,我就说花掉了,买商铺了……她一听还要再出一万多块,立马就发火了。” 冯暄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最后指着脸说道:“还给了我一巴掌……” 冯晔看了看他的脸,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巴掌印。 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 “你没说是我的主意,你只是参股?” “还没来得及说呢,后面她也不听我解释啊!” 冯暄摸着火辣辣的脸,无比的委屈。 冯晔也不知道说啥好了,转头看了看杜桂兰和叶青灵。 也不知道叶青灵跟她说了什么,脸色虽然依然很不好,但收拾衣服的动作是停了下来。 “阿晔,你这边呢?解决了吗?”冯暄问道。 冯晔摇了摇头:“正说着呢,就被大嫂的声音打断了,这不就过来了吗?” 一瞬间,两兄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冯晔知道,确实是他们欠考虑了,没有顾及家人的感受。 他其实也能理解她们的想法。 说好听一点,她们是传统女性,说难听点,她们是守旧的,小富即安的思想。 就连萧昭军等男人都没法理解,不敢参与,更何况她们女人。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绝大部分人都是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点钱就存起来,不敢去拼去闯。 况且,谁家女人能接受这样的惊喜,还是在先斩后奏的情况下一下子没了一两万。 可能大部分女人都会像杜桂兰一样吧? 而像叶青灵这样反应冷静,不大吵大闹的人,相对比较少。 过了一会儿,叶青灵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上手就揪冯晔的耳朵。 “老婆,你干啥?疼疼疼,轻点轻点!” 冯晔疼得直叫唤,却也不敢反抗。 毕竟理亏。 只是,不是来劝和大哥大嫂的吗? 怎么倒霉的反而成自己了? 叶青灵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到杜桂兰面前,才把手松开,瞪了他一眼:“好好给嫂子解释一下。” 冯晔揉着耳朵,一脸苦笑道:“嫂子,你就别怪大哥了。买商铺是我的主意,大哥只是占股,实在不行你们退出也是可以的……” “阿晔,嫂子就问你一句话,这商铺真的能赚钱吗?” “赚钱是肯定能赚的,不过时间会很长。这不像买船马上就能见到回头钱,可能要十年八年才能回本。” “时间长点不要紧,能赚钱就行。” 杜桂兰的脸色好了不少。 随即,她转头狠狠地瞪了冯暄一眼:“话都不会说,尽说些无关紧要的,不会说重点,早说是阿晔的主意不就得了。” 冯暄一脸尴尬,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你就……” 冯晔则是傻眼了。 他没想到,杜桂兰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地转变。 不信丈夫,反而信他这个小叔子。 他啥时候值得杜桂兰如此信任了? “好了好了,现在说清楚了,嫂子你也别生气了。” 叶青灵连忙打圆场。 杜桂兰撇了撇嘴:“我才懒得生他的气。” “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再好好聊聊。” 叶青灵说着,揪着冯晔的耳朵就往外走, “嘶……轻点……怎么又揪我耳朵?” 冯晔被迫跟在了后头。 走到冯暄面前时,叶青灵小声地道:“大哥,跟嫂子说点好话,哄哄她。” 冯暄点了点头,有心想为冯晔说点好话,但嘴巴嗫嚅了两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地看着叶青灵拖着冯晔走了出去。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把我的衣服放回去。” “来了,来了。” 冯暄赔着笑脸,赶紧上前。 …… 另一边,回到屋里的叶青灵终于是松开了手,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老婆,你也太狠了,我的耳朵都要掉了。” 冯晔揉着耳朵,故作委屈地说道。 叶青灵却是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道:“大哥大嫂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之间还没解决呢。” “不是全都跟你说了吗?还要怎么解决,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冯晔嬉皮笑脸道,还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叶青灵柳眉倒竖:“说说说,说你个大头鬼啊!不声不响就花了几万块钱买商铺,你当这是买菜啊?!” 冯晔连忙解释道:“老婆,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这商铺买了真不会亏。 “再怎么说也是海产批发市场的店铺,那一个市场就可以带动周边,不用几年,你就知道商铺的升值潜力了……” 叶青灵却并不买账,她瞪着冯晔:“你这叫先斩后奏,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几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你至少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吧?” “我这不是觉得是个好机会,怕被别人捷足先登,就先定了下来。” “你……” 第274章 再去县里 叶青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那三间商铺还能不能退?” “退是肯定不行的,定金收条上写了,毁约的话,定金是不退的,那一千块钱就打水漂了。” 冯晔想了想,继续道:“老婆,你相信我,肯定亏不了。 “再说,钱留在手里面,又不能生钱,我们暂时也没地方花,还会慢慢贬值。 “肯定得置办一些有升值潜力的产业,这样才能让钱生钱,才会有更多的钱嘛。” “吹,继续吹。以后什么样谁能知道,你就那么肯定能升值?” “嘿嘿,这是有据可循的。你看啊,这两年比起前些年,大家的生活是不是过得更好了,那以后呢,肯定会更好,对不对?” “这话是有点道理,但……” “别急啊,听我说完。”冯晔打断了她,“每个人都想过得更好,那有钱了怎么办?” “盖新房子啊,还能怎么办?” 叶青灵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盖房子是个选择,但乡下终归是乡下,干点什么都不方便。如果有机会吃上商品粮,变成城里人,你会不会心动?” “这……” “你看,你也心动了不是?” “如果有可能去城里做人上人,谁会愿意呆在乡下。” “你想想,城里的人多了,又有点钱,就会想吃点好的,买海鲜的也就多了,市场的商铺自然也就值钱了。” “你的话,我听明白了。” 叶青灵叹了口气,怒气渐渐消散,“那商铺买下来,我们还要出多少钱?” 买都买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千块打水漂吧? 她也只能乖乖地掏钱了。 虽然是先斩后奏,还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但好歹是县里的商铺。 只能是寄希望于像他说的那样,以后能越来越值钱,千万别给亏了。 “除开桌子放着的九千多块卖鱼的钱,还要出块。不过军叔答应下午分钱,应该拿个一万一二出来应该够了。” “你的意思我们能分到一万多?怎么会这么多?” 叶青灵的震惊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本来这次出海丰收号就赚了一万多,又碰上了沙丁鱼风暴,光是沙丁鱼就捞了四万多斤,还有好多大鱼,总共卖了两万八九。” “我听爹说了丰收号的收获,但也没想到会卖到这么多钱。” “听到只要再出一万多,是不是好受多了?”冯晔嘿嘿笑道。 “嘿你个大头鬼啊,一万多还不多啊?” 冯晔笑嘻嘻地道:“记得把钱准备好啊。”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认真地道:“钱我会给你准备好。但是,下次再有这种大事情,你一定要先和我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冯晔连连点头:“老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行了,这次就算了,以后无论做什么决定,先想想家里还有个老婆。” “一定一定,老婆大人的话我哪敢不听。” 冯晔满口应承下来。 “你也是真心狠,是不是大哥和阿灿不参股,你一个人也会买?” “那当然,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肯定要抓住。” “你就不犹豫一下?” “有啊,我有犹豫过,琢磨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信你才怪。” 叶青灵没好气道,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又道:“商铺买下来怎么办?能租的出去吗?” “肯定没问题的,凌晨的摊位都不对外出租,想要把抽成省下来就只能租商铺。下午去过户拿到钥匙,我就把招租的信息贴出去。” “这么着急又要再去?” “大哥也就能在家里呆两三天而已,肯定要抓紧时间。而且这两天也不方便出海,刚好去把事情办了。” “咋了?又没有风浪,怎么就不方便出海了?”叶青灵关心地问道。“是太累了吗?累了就多休息两天。” “昨天不是救了个人吗?手臂用力过度了,又酸又痛,这两天恐怕是干不了什么活了。” “啊?你不早说。我给你捏一捏。” 说着,叶青灵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捏了起来。 冯晔听得有点无语。 早说有用吗? 而且也没机会啊! 他顺势躺在了床上:“昨晚没怎么睡,有点困,我睡一会。” “你睡吧,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嗯。” 冯晔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的温柔,渐渐地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吃过午饭,冯晔就和冯暄顶着大太阳,叫上阿灿,一起去了萧昭军家。 这一次丰收号出海的总共收益是块。 被市场方抽成抽走了1083块,还剩下块。 其中693块留下来作为下次出海的经费,只分了块。 冯晔的三成股份分得块,冯暄和阿灿各分到1950块。 约定好下次出海的时间,三人就急匆匆地离开往回走。 “阿灿,你家里晒的鱼干和虾仁要不要带去市场卖一下试试?” 走在回去的路上,冯暄突然开口问道。 “啊?这我还真没想过。”阿灿道,“只是市场那卖的都是新鲜的海货,鱼干和虾仁能卖的出去吗?” “试试看吧,反正这两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万一能卖的出去呢。” 阿灿点了点头:“那就带一点过去试试。” 冯晔疑惑地插话道:“什么卖鱼干,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家里不是有好几百斤鱼干嘛,听到我们下午要再去县里,阿兰就提议带一点去市场上试试,看能不能捡一点钱回来。” “哦,那就试试吧。” 因为丰收号每次回来都带回来大量的小鱼小虾,他们家里都晒了大量的鱼干。 吃是吃不完的,也不是没想过弄去卖。 但是,没时间。 而且海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晒得有鱼干,没多少人会买。 也不知道县里好不好卖。 三人都没有什么底,只能说是试一试。 也没什么损失,顶多是费点力气。 三人回去后不久,就推着板车出现在了码头上。 将鱼干和虾仁搬上了船,板车寄存在冯家发店里。 三人上船后,就驾驶着旭日号再次奔向县城。 第275章 过户改名 到了县城,三人先去了海鲜市场,找到了徐少平。 当徐少平看到他们三人时,显得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过来呢。” “宜早不宜迟,大家都安心。我们也想早点把事情办完,毕竟就这两天有时间。”冯晔笑着道:“徐老板,麻烦你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我还巴不得呢。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了吧?” “都带了,来之前还特意检查过了,就是怕白跑一趟。” “那就好,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着,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各种证件拿好,关上商铺。 三人跟在徐少平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场,来到市场外面。 徐少平回头看看了他们:“距离不是很远,直接走过去,就别浪费钱了。” “听你的,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过户的地方在哪里?” 冯晔点了点头,三人便随着徐少平的步伐,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看样子,这三间铺子你们是三个人合伙了?” “对,我占一半,我哥和堂弟各占25%。”冯晔笑了笑,“一个人压力太大了,就把他们拉了进来。” “一下子要拿出五万五,确实压力挺大。就像我儿子要买的房子,才100个平方多一点,却要14万,真是让人头疼。” 徐少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京城的房子,贵一点很正常。” “这哪是一点啊?贵了十几倍,在我们县只要一万左右就可以买到了。” “我们这小县城哪里够资格跟京城比,不过是个小地方,发展机会终究有限。而京城就不一样了,一堆大官住的地方,肯定会发展的非常好。” 冯晔随即又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没准过个一二十年,你儿子买的房子就值几百上千万了。” “几百上千万?你可真会开玩笑,要真是能值那么多,我做梦都会笑醒。” 徐少平笑着摇了摇头,对冯晔的话是一点都不信。 他哪里会知道,冯晔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候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未来京城的房价会高到天际,令人望而却步。 冯晔上辈子在网络上看过一条消息,说的是港岛巨星成龙的故事。 就在今年,成龙会被中介忽悠,以50万一套的价格买下八套四合院,当时人人嘲笑成龙脑子进水,买了一堆破烂。 然而,二三十年过去,这八套四合院的价值却超过十亿。 还有人会嘲笑成龙吗? 只会赞叹他眼光独到。 “未来嘛,一切皆有可能,我说的或许成真也说不定呢?” 冯晔神秘地笑了笑。 他就是没钱,要不然他都想去京城买四合院了。 超过250倍的利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 可惜他没钱,只能是想想。 “那就借你吉言了。” 徐少平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不以为然。 四人沿着街道前行,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一栋挂着房产局牌子的建筑前。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再次走了出来。 这时,过户已经完成了,大红本上的名字被更改成了冯晔。 冯暄和阿灿是共有人,各占25%的份额。 “来,钥匙给你们,恭喜了,祝你们生意兴隆,发大财!” 徐少平将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了冯晔的手中,脸上洋溢着笑容。 冯晔接过钥匙:“同喜,同喜。”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吧。” 徐少平说完,转身朝市场走去。 三人目送徐少平离开后,便站在房产局门口,望着手中的钥匙和大红本,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让我看看。” 阿灿迫不及待地抢过冯晔手中的大红本,仔细地端详着:“晔哥,暄哥,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就能吃上商品粮了?” 冯暄也不懂,带着探询的目光看向冯晔。 “不能。”冯晔肯定地道,“这是商铺,不是住房,没办法落户。” “不能啊!”阿灿叹了口气:“哎,那可惜了。” “乡下其实也挺好,虽然没有那么方便,但生活成本也低。别看城里人一个个好像人上人一样,但其实也没那么好,什么都要花钱……” 现在很多人都想农转非,还非常难,必须得有门路。 但过二三十年后,城市户口就不香了,反倒是农业户口很吃香,想转还转不回去。 “说的也是,城里人菜都种不到来吃,还要花钱买。还是乡下好一点,啥都有。” 冯暄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干嘛去?去市场里卖鱼干和虾仁吗?” 冯晔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有点晚了,卖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我们还不知道鱼干的价格,怎么卖?” “那怎么办?”阿灿顺口问道。 “这样,今天就不卖了,我们先打听一下鱼干的价格,晚上再说。” “去哪里打听?回市场吗?” 冯晔想了想:“不,去菜市场。” 主要是他不知道海鲜市场里有没有卖鱼干的,怕白跑一趟,而菜市场肯定会有。 “菜市场在哪?” 阿灿转了一圈,环顾了四周,有些迷茫。 冯晔看的有点好笑:“你这嘴巴只会吃饭,不会干别的吗?不知道在哪不会问啊?” “操,我真傻。怎么就没想到呢?” 阿灿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这时,冯暄已经随机找了个路人,询问了一番,得到了具体的位置。 “阿晔,阿灿,在那边。” 说着,冯暄就带头朝一个方向走去。 冯晔和阿灿赶紧跟上。 “你们说,这鱼干和虾仁会好卖吗?” 阿灿有些忐忑地突然问道。 “别担心,县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喜欢的。” 冯晔故轻松地回答。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他又没卖过,哪里知道好不好卖。 冯暄笑着安慰道:“反正是自己晒的,没有什么成本,大不里价格卖低一点,应该会有人买的。” “先看看吧,实在卖不动,带回去不就得了……”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第276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几分钟,他们就看到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和海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三人走进菜市场,顿时被各种叫卖声和人群的喧嚣所包围。 “这里卖鱼干虾仁的应该不少,我们分头找找看。”冯晔提议道。 冯暄点了点头:“我走左边,你们俩一个往右边,一个往中间。” 阿灿道:“我走中间吧。” “行,那我就走右边。打听完后回这里集合,先回来的就等一下。” “好。” 三人随即便各自行动起来。 冯晔在摊位间穿梭,仔细观察着各种卖干货的摊位铺子。 他发现这里的海产干货种类繁多。 从常见的杂鱼干、淡菜、干贝等,到珍贵的鲍鱼海参等干制品,都有人卖。 价格也因品质和种类的不同而差异巨大。 “老板娘,这鱼干怎么卖?” 冯晔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询问起一位中年妇女。 “一斤一块一。”摊主热情地回答道。 冯晔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下虾仁,得到的答案是两块五。 随后,他又问了几家摊位,发现价格都差不多。 像他们带来的那种鱼干,价钱基本上是在一块钱左右,相差不会超过一毛。 他心中有数了,便准备回去和冯暄、阿灿汇合,商量商量。 回到汇合点,发现两人还没有到,他就想着抽根烟,一摸口袋,才想起烟已经抽完了。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一家店有卖,就走了进去。 买了一包乘风烟,借了个火点了一根。 看到店里的零食后,他又心痒痒地想给儿子买点回去。 以前的他是混蛋,只顾着自己,从来不会为家人着想,。 重生回来后又少有赶集和来县里,也就算了。 现在刚好看到,又有点钱,不买点回去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小孩,也就过年过节有点零食吃,平时哪有什么零食。 冯晔买了一斤硬糖,一罐麦乳精,一小瓶华华丹。 店里没有见着奶糖,要不然他就买奶糖了,而不是硬糖,这硬糖还是用纸包的。 这时候的麦乳精是打着营养品的名义来卖,价格昂贵,竟然卖到了十五块,简直是离谱。 而实际上,这东西根本就没多少营养,主要功效也就补充热量。 尽管很贵,但这东西依然受欢迎,是走亲访友的送礼上品。 而华华丹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不知道,但它还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老鼠屎”。 童年的记忆老鼠屎 这三样东西,花了他16块钱。 拿着买的零食回到集合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冯暄和阿灿就过来了。 “来,吃糖。” “买这么多干嘛?天这么热,不得融化掉啊。” 冯暄和阿灿各拿了一颗,拨开外面的一层纸就扔进了口中。 “还买了麦乳精和华华丹,这是给阿南买的?” “对,给儿子买点零食吃。” “哪买的?我也去买点。” 冯晔指了指:“喏,那家店。” 冯暄快去快回,和冯晔买的一样的东西,只是华华丹多买了一瓶。 这时,三人才交流各自打听到的信息。 “这么说,价格都差不多咯?” “差不多,鱼干一块钱左右,虾仁两块五左右。” “那这样,我们零卖就卖一块钱,至于批发,就八毛吧,你们有意见吗?” “可以。” “没有意见。” 冯暄和阿灿都摇了摇头,表示同意冯晔的定价。 …… 第二天凌晨两点,市场一开门他们就进去了。 来到11商铺门口,拿出钥匙开门,里头是昨天傍晚就送过来的几大蛇皮袋的鱼竿和虾仁。 三人把蛇皮袋解开,捏好袋口,露出里头的鱼干和虾仁。 因为没有桌子和货架,就只能是直接放在地上了。 “还真是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商铺门口传来。 “徐老板,你怎么过来了?”冯晔笑着道。 来的正是原本这商铺的主人徐少平。 “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们的背影,我以为看错了,过来确认一下。” 徐少平微笑着说道,待看到他们卖的东西时,不禁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是卖鱼干和虾仁?” “怎么了?这不好卖吗?”阿灿紧张地道。 “干货在白天好卖一些,现在好不好卖我也不知道,还没见过哪个在这个时候卖干货,或许好卖也说不定。不过……” “不过什么?”阿灿追问道。 “不过,一般干货大多是去市里的贸易广场批发,这里白天的干货基本上也是零卖。” “零卖也行,能卖出去就行。” 阿灿拍了拍胸脯,“我还真怕你说没什么人买。” 冯晔道:“这些都是自家晒的,太多了,吃不完,今天顺便拿来试着卖一下看看,能不能卖出去都无妨,顶多是浪费点时间。” 徐少平地笑了笑:“哦,自家晒的啊,这么说你们是渔民了?” “嗯,我们三个有一条船,平时就在海上捕鱼。”冯暄回答道。 “捕鱼挺辛苦的,我以前也是渔民,前些年才上岸不干了……” 几人一直聊到另一个出入口打开,徐少平才告辞离去。 顾客们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市场里也逐渐热闹喧哗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们比较特立独行,在一堆卖鲜货的当中,竟然有人卖起了干货,倒是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看问问。 可惜,真正买的人却不多。 而且都是零零散散地买个一斤两斤,最多的一个也没有超过五斤。 他们也没资格去挑顾客,有人买总比无人问津的好。 不管人家买的多还是少,多少也能卖出去一点。 况且,零卖的价格比批发还高一点。 他们来的路上曾经幻想过遇上倒爷,一秤就把所有的鱼干和虾仁都称走了。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倒爷确实有,还很多,满市场都是。 但都对鱼干和虾仁不感兴趣,仅仅是好奇地看一眼,或者买一点回去吃。 冯晔、冯暄和阿灿三人看着市场里人来人往,再看看稀稀拉拉的顾客,心里着实有些无奈。 不过他们还是保持着微笑,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经过摊位的人。 时间慢慢流逝,市场里的人来了走,走了来,换了一波又一波。 他们的鱼干和虾仁虽然卖的慢,但也在不知不觉中卖出去了不少。 第277章 零零散散地卖出不少 等到凌晨六点钟,鱼干卖了有六十多斤,虾仁也卖了二十斤左右。 四个小时,总收入一百多一点。 而且,还是净利润。 毕竟,他们这鱼干和虾仁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成本。 其实,就算换成二道贩子,四个小时能卖这么多,也是非常不错的,毛利润也能有个十几二十块。 而这时,市场也暂时关门了。 管理人员拿着喇叭在往外赶人,针对的是各摊位卖海产的摊主,以及顾客。 像冯晔他们有商铺的人则不受影响。 当然,其中有一些摊主也不用出去,只需要换一个摊位就好。 市场里摊位,在白天采取的是固定租赁的形式。 这关门的一个小时,是为了清场打扫卫生。 同时,也让白天做生意的摊主有足够的时间摆放货物。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冯晔不禁有些感慨。 虽然收入不算是很多,特别是跟他们出海打渔没得比,而且与他们来时所想大相径庭。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能卖出这么多,总归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笑着对冯暄和阿灿说道:“看来这干货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嘛,都卖出去一袋多的鱼干了。” “确实,我们第一次买东西,也没啥经验,能卖出去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冯暄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就那样吧,没想象中的好。虽然轻松,但都是称个一斤两斤,都提不起劲。还是出海比较刺激,时不时就有惊喜,赚得也多。” 阿灿撇了撇嘴,兴致明显不高。 阿灿的话音刚落,冯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海固然刺激,收获也丰,但风险也大,天气、海浪,哪个不是咱们要担心的? “这多舒服,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细水长流下来,一个月也能赚很多了。” 冯暄也道:“阿灿,这生意嘛,不能着急,得慢慢来,等以后做开了,或许比出海的收入更高也是有可能的。” 冯晔接过来继续道:“对的,再说我们也只是卖了几个小时,还有一整个白天呢。要是能全部卖完,赚的可不少。”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 阿灿无奈地耸了耸肩,“徐老板说白天好卖一点,希望如此吧。我们也好早一点卖完回去。” 冯晔挥了挥手:“行了,咱们先去吃个早饭,一会回来就知道好不好卖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阿灿摸了摸肚皮,“走,赶紧走。” “我早都饿了……” 把商铺门关好,三人就结伴走出了市场。 太阳已经出来了,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万丈金光,将清晨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市场外头就有许许多多的摆摊的小贩,其中不少都是做早餐生意的。 三人随便找了一个摊子,各点了一碗粉或面,边吃边聊。 吃完了也不急着离开,点了一根烟继续坐着。 市场里头的鱼腥味太重了,还是这外头的新鲜空气闻着舒服。 直到快七点钟,三人才起身回到了市场内,打开商铺的门,准备迎客。 趁着还有点时间,冯晔在市场里逛了一圈。 这白天的市场,倒是多了不少卖干货的摊位。 一个个摊位上的干货品种非常之丰富,便宜的有,贵的也有。 相比之下,冯晔他们卖的就显得太简单了。 他照例打听了一下,和菜市场的零售价格没多大区别。 这下放心了,只要不是卖贵了就好。 随着市场的重新开放,市场内又重新变得熙熙攘攘。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为这清晨的市场增添了几分活力。 与凌晨时分相比,此时的顾客群体有了明显的变化。 老人以及家庭主妇们成为了主要的顾客群体。 他们或提着菜篮子,或挎着布袋子,在市场内悠然地穿梭,挑选着今日餐桌上的食材。 冯晔注意到,不少顾客在路过他们的商铺外边时,都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一番。 “老板,你们这店是新开的?以前我记得是卖鱼的啊。” 一位提着菜篮子,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进了商铺。 冯晔热情地迎了上去:“对的,今天刚开始营业。” “哦,我说呢,我还以为记错了。”老奶奶打量了一番:“卖的东西有点少啊,只有鱼干和虾仁吗?” “暂时只有这些,这都是我们自家晾晒的,纯天然,您闻闻这香味,绝对正宗。” 冯晔拿起一条鱼干,递给老奶奶,热情地介绍。 老奶奶捏了捏,又闻了闻:“晒得挺干的,味道也不错。” “自家晒的,肯定要晒干一点,要不然不好保存不是?” “多少钱一斤?” “便宜,一块钱一斤。” 老奶奶点了点头,在蛇皮袋里翻了一下,找出三只。 “看在这么干的份上,老婆子就不和你们讲价了。给我称这三只吧。” 随后又在装虾仁的蛇皮袋里抓取一把看了看,问道:“那虾仁呢?” 冯暄立刻接话:“虾仁也是自家捕捞的,新鲜得很,保证颗颗饱满。价格也和别人家一样,两块五一斤。” “也给我秤一斤。” “好勒。” 冯晔拿起秤,先称了三只鱼干:“两斤一两,算奶奶你两斤,可以吧?” 老奶奶笑得慈祥,连声道:“可以可以,小伙子真会做生意,下次还来你家买。” 冯晔又足足秤了一斤虾仁,都翘得秤砣站不稳:“奶奶,一共是三块五。” 老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给了冯晔。 冯晔接过钱,又找回了零钱:“奶奶,找你一块五。” 老奶奶笑眯眯地接过零钱,转身离开,还不忘回头对他们说:“真有礼貌,你们这鱼干确实不错,下次多准备点品种,我还来。” “一定一定,奶奶慢走。” 送走老奶奶后,三人相视一笑。 如此这般,只要是进来了的顾客,不管人家买不买,都是热情地迎接。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他们卖掉的鱼干和虾仁也越来越多。 第278章 有的时候,惊喜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他们今天的运气也不知道怎么说。 说好吧,他们没遇上倒爷,能把他们的货一口气给全称了。 说不好吧,他们一斤两斤,零零散散的卖,只半个上午就又卖出去了近百斤鱼干,虾仁也卖了三十多斤。 这三个小时的收入,都快两百块了,算是非常可以了。 不过,前来市场买东西的人,都是比较早,时间越晚人就越少。 此时十点刚过,市场里就没有多少人在转悠了,比不了刚开门那一两个小时的盛况。 看着剩下的140斤左右的鱼干,二十多斤虾仁,冯晔估摸着今天是卖不完了。 即使卖到下午五六点钟,能再卖出去五六十斤就不错了,可能更少。 除非,能遇到老板,一次性多称一点。 不过这想想就好,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但有的时候,惊喜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冯暄和阿灿看着没啥人了,就去逛了一圈,没想到带回来一个熟人。 赫然是昨天凌晨刚见过一面的聂胖子。 “冯先生,又见面了。” 聂胖子一进店里,就满面笑容地伸出手。 冯晔跟他握了握手:“聂经理,你这是……” “嗨,后厨那帮人有些要买的东西昨天忘记了报过来,今天才想起来,我这不就过来补个单嘛。”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市场里呢?” “买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它们两个,聊了一下,得知你在这里卖鱼干,就过来看看了。” 聂胖子说完,好奇地又说道,“你们这是不出海捕鱼,租个商铺转行做生意了?” “这商铺不是租的,我们已经买下来了。”阿灿心直口快地道。 “哦,买下来了?”聂胖子小小地吃了一惊,“多少钱买的?” 阿灿继续抢着道:“五万五,还有隔壁的13号,以及51号,一共三间。” “价格还算公道。”聂胖子点了点头,“要是没有51号拖后腿的话,这两间差不多要两万一间。” “我们也觉得价格还可以,就合伙拿了下来。” “你们运气还真好,也有魄力,这商铺拿下来不会亏,升值潜力还是挺大的。” “是啊,我们也是看中了这里的潜力,所以才决定买下来。” “我记得刚卖的时候是一万一间,这才多久,就翻了一倍了。”聂胖子感叹道。 冯晔笑了笑,“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我是没碰上机会,要不然我也想买一间放着。”聂胖子笑呵呵地道,“对了,你们今天卖得怎么样?” 冯晔指了指商铺里剩下的鱼干和虾仁:“还行吧,昨天带过来的就剩下这些了。” “这应该都是你们自己家晒的吧?” “当然,昨天来县里给商铺过户,顺便带点来试着卖一下。” 聂胖子拿起一只鱼干,用力地掰了一小块下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后又翻了翻虾仁:“都挺干,能存放很久。” “聂经理,要不要来一点,饭店里应该也会用到吧?” 阿灿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聂胖子。 “用确实会用,不过我们库房里已经有不少了。”聂胖子有些为难地道。 “我们晒的这么干,放多久都没事,就帮帮忙呗,我们也省得又带回去了。” 冯暄见状,也加入了劝说:“是啊,聂经理,反正你们也会用到,多存点也没事,就帮个忙呗。” 冯晔也道:“聂经理,你看……” 聂胖子笑了笑,说道:“好吧,既然是冯先生你的货,我就帮一把,都给我称了。” “好勒,我们这就过秤。” 阿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他和冯暄两人赶紧给剩下的鱼干和虾仁过秤。 很快,他们就称好了,还是阿灿说道:“鱼干142斤,虾仁25斤。” 聂胖子问道:“冯先生,什么价格?” “我们零售是鱼干一块一斤,虾仁是两块五。聂经理一下子买这么多,就按照批发价来吧。鱼干八毛,虾仁两块二,你看可以吗?” “可以。说实话,以你们的鱼干和虾仁的干度,这价格有些低了。” 聂胖子爽快地答应了,“一共多少钱?” 冯晔念念有词地好好算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168块6?我没算错吧?” “确实是这个数,没错。” 聂胖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两张一百的递给了冯晔。 “零头那几毛就算了,找你32块。” 交易完成后,又说了一会话,聂胖子才告辞离开。 他们三人还贴心地把鱼干和虾仁送到了市场外头。 回到铺子里,三人看着一堆的钞票,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下好了,剩下的货都卖出去了,咱们可以收摊了。”冯暄笑着说道。 冯晔也笑道:“幸好你们出去逛了一圈,碰到了聂胖子,要不然有得卖了。” 阿灿得意地道:“嘿嘿,这叫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现在咱们就把钱分了。”冯晔道,“对了,阿灿,你的虾仁是多少斤?有没有称一下?” 鱼干是一人带了一百斤过来,有差别的是虾仁。 冯晔兄弟俩一共带了五十斤虾仁,至于阿灿带了多少,他们倒是不知道,卖的时候也没有计数。 不过,看着不少,至少有三十多斤。 “哎呀,别管多少斤了,平分就好了。” “那我和阿晔可要占你一点便宜了,你那一袋虾仁,少说也有三十斤。”冯暄呵呵笑道。 阿灿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咱们兄弟几个还分什么斤两,反正今天都赚了,开心最重要。” 冯晔笑了笑:“那好,既然阿灿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平分。” 三人干脆不数总数了,你一张我一张地分了起来。 很快便将钞票均分完毕。 冯晔数了一下,竟然有153块之多,有点出乎意料。 冯暄和阿灿也各自数了数自己的份额,同样感到惊喜。 “阿灿,怎么样?虽然阿晔的运气好,但有时候出海也赚不了这么多吧?” “嘿嘿,确实不错,要是天天能碰到像聂经理一样的老板就好了。” “想屁吃呢你,偶尔能碰上一个就不错了。” 冯晔美滋滋地将自己的一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收好:“收拾收拾,咱们赶紧回去,应该还能赶上家里的午饭。”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也就是几个空了的蛇皮袋。 锁好商铺的门,拿着蛇皮袋,三人便走出了市场,往码头方向而去。 第279章 有些话说在前头 到了码头,交了一块钱的停船费,阿灿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开船的任务。 待船离开了码头,驶向汪洋大海后,冯晔和冯暄就钻进了船舱里。 这时候的太阳有点毒辣了,甲板上根本就待不住人。 驾驶室因为有柴油机轰鸣,以及散发的热量,导致又吵又热。 也就船舱里头稍微凉快一点。 “阿晔,明天还来吗?” “来啊,为什么不来?这几天我手臂痛没法出海,你也要过了节才会出去,不趁此机会把家里的鱼干卖掉,留着干嘛?” “也是,多少能卖点钱,总比在家闲着要好。” 冯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哥,你这是飘了啊!” 冯晔打趣道:“你以前累死累活扛一个月的麻袋,也就和今天差不多吧。怎么,看不起这点钱了?” “没有没有,我就顺嘴这么一说而已。” 冯暄尴尬地笑了笑。 “家里还有五六百斤鱼干呢,就算是批发价,也能卖四五百块,不少钱了。”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都感觉晒的太少了。前几次丰收号回来,大家都嫌弃,杂鱼都送人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可惜了。” “没啥可惜的,下次不送就是了,我们给全部收过来晒鱼干。” 冯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样,下次丰收号回来,你跟军叔说,尽量多带一点回来,我们出钱收购。” “啊?还要花钱去买吗?”冯暄有些惊讶地问道。 “一次两次不给钱还无所谓,但次数多了,我怕有人会有意见。毕竟我们是晒来卖,不是自己吃。” “那给个什么价钱好?我好跟军叔说。” 冯晔想了一下:“就按照八分钱一斤吧。” “这么高?” “高一点,才会有动力嘛,而且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真的卖的好,我还想叫发叔他们帮忙收购呢。 “另外,我还想多弄一些品种,便宜的,贵的,都晒一些。” 冯暄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搞这么大吗?那成本可就大了去了。” “确实会很高,可能要压几万块钱进去。如果你们不参与,我一个人搞就是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暂时不会这么搞。” “那就以后再说,我还真怕你一上来就搞得这么大。” 冯暄松了口气,随即又道:“不过,就算是只晒杂鱼,我们也没空天天往市里来卖啊。” “确实,这是一个问题。虽然一天也能卖不少钱,但还是比不了出海。如果天气好,咱们还是要出海打渔,没那么多时间过来开门。” “嗯,而且一下子晒太多鱼干,要是没及时送到商铺里去,咱们也没地方存放,新房子还没盖好,老房子一下大雨就漏。” “哎,那就只好等一等了。”冯晔叹了口气,“我还想把大家晒的鱼干都收过来,中间赚点差价呢。” 遗憾! 太遗憾! 都说八九十年代是最好赚钱的年代,只要胆子大一点,干啥都能发大财。 这尝试了一下,确实如此,就连没人要的杂鱼干都如此好卖。 现在发财的主意有了,可硬件却有点跟不上。 但凡他在岛上有地方存放鱼干,他都敢大晒特晒,还可以让村里的人一起晒。 他是没时间去卖,但可以请人啊。 当然,这年头的陌生人他是不敢请的。 不过,可以在亲戚朋友中请。 实在不济,他可以让他爹娘去卖,甚至再卖一条小一点的船来充当运输船。 冯暄听了他的想法,也感觉很是遗憾。 自己多晒点,再多收一点,拉到县里随随便便都能挣钱。 而现在,只能是暂时搁置了。 这让他如鲠在喉,难受得很。 “先我们自己晒着卖吧,就暂时不去收别人的了。”冯暄说道,“等新房子盖好了,再考虑扩大规模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冯晔点了点头,“不过,有些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产生矛盾,怪来怪去。” “阿晔,你尽管说。” “这卖鱼干的生意,如果你和阿灿要参与,我要占一半,你和阿灿分剩下的一半。” 商铺是共有的,冯晔也不好撇开他们,自己单独经营这生意。 “可以,我没有意见。” 冯暄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下来了。 只是他心里有点疑惑,不明白他这弟弟为什么事事都想着那个出了五服的堂弟。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问一下阿灿的意见。” “我跟你一起去。” 两兄弟起身去了驾驶室,把事情跟阿灿一说。 阿灿听后,眼睛一亮,显得十分兴奋:“这主意不错,跟商铺和这艘船一样,我要占25%。暄哥,你没意见吧?” “行,以后不管干什么,如果是合伙,都按照这样来分。” 冯暄没有什么意见。 阿灿嘿嘿一笑道:“我也正想这样说呢。” “那好,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咱们兄弟三个一起发财,哈哈……” 三人都大笑了起来。 …… 回到东头村时,已经过了一点钟了。 乡下的午饭都不太准时,有的人家已经吃完了饭在午睡,有的人家还在炒菜煮饭。 冯晔家由于有工人做工,吃饭的时间一般都比较规律,午饭差不多在十二点半左右。 兄弟俩回到家时,午饭刚刚吃完,饭菜都还在桌上,还没有收拾掉。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鱼干和虾仁都卖完了?” 正在捡碗筷的萧春秀看到他们拿着空蛇皮袋回来,有些喜出望外。 “都卖掉了。” 冯暄笑着回答。 “真的全卖了?加起来都二百五十斤了,这么好卖吗?” 冯家清惊讶了,有些不敢相信。 叶青灵惊喜地道:“就我们乡下自己晒的东西,我以为不好卖呢,卖掉了好,没让你们白累。” “回来了就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萧春秀说完,就去了厨房。 “卖了多少钱?鱼竿和虾仁什么价格?” 杜桂兰看着冯暄,急切地问道。 “鱼干是1块钱一斤,卖得不错,虾仁也挺受欢迎的,2块5一斤,每个人分了153块钱。” 冯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钱递给了杜桂兰。 “这么多?” 杜桂兰接过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等看到冯暄买的东西时,尤其是那罐麦乳精,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 但此时在公婆面前,还有小叔子一家,她也不好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冯暄一眼。 另一边,冯晔也把钱给了叶青灵,还有买的硬糖、麦乳精和华华丹,让她收起来。 相比之下,叶青灵就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简单地责怪了冯晔几句,大意是又乱花钱。 冯晔只是笑了笑,没有去反驳。 第280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晚上十二点,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洒下一片银色的光辉,将整个东头村笼罩在宁静的夜色中。 冯晔、冯暄和阿灿再次带着鱼干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把家里的存货全部带走了,只留了一些自己吃的。 他们在卖完之前,不准备来回跑了,吃住都在船上解决。 毕竟,挺费柴油的。, 一连三天,他们都是在县里卖鱼干。 这一次,他们也没有遇到大老板,基本上都是零卖。 平均每天能卖两百多斤左右,直至鬼节的那一天下午,都还有一百多斤没有卖出去。 到下午下四点,他们就关门了,得赶回去给祖先烧纸。 至于没有卖出去的鱼干,放在铺子里就好,等哪天有时间再过来卖一卖。 …… 鬼节刚过,第二天凌晨两点多,冯家清父子三人就起来了,结伴来到了码头。 冯晔的手臂经过几天的休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一点点酸痛和僵硬了,或许再过一两天,就感觉不出来了。 那冯家清、冯暄等丰收号上的人送了上去,冯晔和阿灿就开着船前往他们的目的海域。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地方。 冯晔把拖网从船舱搬到了船尾,放了下去。 日出东方,天边渐渐染上了一抹绚烂的橙红,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海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冯晔静静地坐在船头,欣赏着这美丽的海上日出。 尽管看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一次的日出都不尽相同,让他有不一样的感受。 也就是他书读的少,又没有什么文采,只会诸如“大海啊,你全是水”之类的。 要不然,他高低得整一首诗出来赞美一番。 日出是短暂的,等待是漫长的。 时间慢慢地来到了七点多钟。 “阿灿,把船停下来,差不多可以起网了,过来帮忙。” “好。” 阿灿把柴油机关了,跑出驾驶室来到船尾:“不知道这网怎么样,有没有拖到什么好货。” “网都还没有起,就别猜来猜去。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冯晔笑着道,把起网机配套的柴油机给发动了。 他心知肚明,今天的收获大概率会不怎么好。 他们都空了好几天没有出海捕鱼了,这海里面聚过来的鱼,基本上都散去了。 “嘿,晔哥,你这话说得可有点丧气啊。咱们渔民不就是得靠点运气嘛,说不定这网就能上条好货呢!” 阿灿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麻利地把把拖网的缆绳往起网机的滚筒上缠绕。 随着柴油机的轰鸣声,起网机缓缓转动,厚重的渔网逐渐从冰凉的海水中被拖拽而出。 “啊,货怎么这么少,这有没有两百斤都是个问题。” 看到出水的网囊那扁扁的样子,阿灿大失所望。 “我不是说了吗?叫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保持平常心就好。” 冯晔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太大的失落。 “哎,还真的是。” 阿灿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这网没有,不代表下一网就没有。咱们努努力,多下几网,总能碰到好货的。” 然而,现实却比预期更为残酷。 连续三网,都没有拖上来什么好东西,远远低于他们的期望。 每一网拉上来,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鱼虾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都没啥值钱的。 “不好搞啊,不好搞,这一网不会又没啥货吧?” 阿灿摇着头,再度从驾驶室出来,准备起第四网。 “不好搞也得搞,多少还是能挣一点的,总比在家闲着强不是?” 冯晔也知道这一两天不好搞,收获会不太好。 但这也没办法,必须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他必须要在这海里呆的时间足够长,底下的鱼才会多起来。 其实,他们现在的收获,才是大部分渔民拖一网的正常收获。 虽然收获比较少,但多少也能卖点钱。 不像二三十年后,因为捕捞过度,近海资源几乎枯竭。 而且柴油的价格飞涨,出去一趟,别说挣钱了,能不亏钱就不错了。 船越大,单位时间消耗的柴油就越多。 同时,需要的船员也就越多。 当然,亏得也越多。 那是,想要不亏本,就必须尽量地远离海岸线,越远越好…… “在家闲着倒不至于,我们不是还可以收鱼干去卖吗?” 阿灿边调整着缆绳,边开玩笑地回应道。 “那你以后就别出海了,干脆专门留在县里卖鱼干好了。” “那不行,我可不想无聊地守在商铺里,还是出海好玩一点。” “行了,少说两句吧,网囊要起来了。”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现在这一网,他同样不抱啥希望。 果然,网囊露出水面后,看着还真的没有啥好东西。 看着不重,也确实没多重,顶多也就两百斤多一点。 将网囊吊了上来,解开绳结后,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倾泻了出来,落在了甲板上。 淤泥砂石等垃圾就占了一半,鱼虾蟹不过百来斤左右。 扣除不值钱的货,余下能用的也就三十来斤的样子。 这其中,能值点钱也就一些九节虾、两条海鲈鱼、黑鲷和黄鲷各一条、两只梭子蟹…… 以前质量不行的时候,还能靠数量来凑,收获也能不错。 今天倒好,连数量都没法凑。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收获怎么会这么差? 第281章 大白鲨VS海豚群 “晔哥,看样子我们今天的收获要突破历史最低了,就这大猫小猫两三只的,能不能卖两百块钱都是问题。” 看着甲板上躺着的寥寥无几的收获,阿灿连整理拖网都没劲了。 “别急,不是至少还可以打一网吗?惊喜说不定在后头呢?” 冯晔也是眉头直皱。 自买下旭日号以来,还真的没有过如此惨淡的收获。 “哎,不敢想了,今天基本上也就这样了。” 阿灿叹了口气,随即开了个玩笑:“晔哥,是不是你下网的时候姿势不对啊?” 冯晔笑骂道:“去你的,跟我下网的姿势有什么关系。我看啊,是你开船的方向不对才是,你在躲着鱼儿开。” “嗯,有可能。” 阿灿却是认真道,“可能是我的运气在碰到沙丁鱼风暴的时候用光了,要不等下换你来开?” “行吧。”冯晔点点头,“希望我的运气会好一点。” “可惜妈祖庙还没有盖好,否则让我娘天天去上三炷香,请妈祖娘娘保佑我们每次都满载而归。” “你没看扩建图纸吗?工程量那么大,哪有这么快,而且台风和下雨天又得停工。今年别想盖好,明年妈祖诞辰之前能盖好就不错了。” “嗯,那时候能盖好也不错,到时候妈祖诞辰跟落成典礼一起办,肯定热闹非凡。” “热闹是肯定的,岛上这么多人,加上一些捐了钱的外地人,可能要开几百桌才够。” “也不知道到时候妈祖巡安的时候,会是哪些人抬?” “往年四人就够了,明年极有可能是我们请回来的那尊神像巡安,应该会是八个人。” “嘿嘿,那八个人的名额,很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晔哥你。” “别瞎说,我可没那个福分。” 冯晔摆了摆手,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晔哥,你别谦虚了,你对妈祖庙扩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你都没资格还有谁有资格?” “现在就别瞎猜了,距离妈祖诞辰都还有八个多月呢。” 他们说话间,已经将拖网整理好了。 “我去开船了。” 冯晔扔下一句,就转身去了驾驶室。 柴油机启动,旭日号就在“哒哒哒”的声响中缓缓动了起来。 水底下的鱼到底藏在哪里,冯晔也不知道,他只能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船尾的阿灿将拖网放下去后,就开始挑拣这一网的渔获。 虽然值钱的货不多,但也得分门别类地挑拣一下。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这时,冯晔突然发现前方的海面上有一条大鱼在捕食,一口一口地吃的不亦乐乎。 这条大鱼时而潜入海里,时而浮出水面…… 冯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一条鲨鱼,而且还是极其凶残的大白鲨。 大白鲨又叫噬人鲨,它其实不是纯白色的。 它只有下侧面和腹部是淡灰色至白色;其背部和上侧面则是暗褐色、青灰色、或近黑色。 凶残至极的大白鲨 其嘴里长着又尖又大而扁的牙齿,锐利而有细的缺刻,但没有侧锋,吃东西时宛如刀割。 大白鲨的一生中,可以6次长出新的牙齿出来。 它的牙齿,上下好几排,多的达7排。 尤其是它的牙齿的数量,更是出奇地多,有的竟高达多颗。 “大白鲨。” 阿灿也看到并认出来了。 看那体型,差不多有两米长了,估计得有三四百斤。 那么大一条,想要弄上来可不容易,会非常费劲。 而且拖网不行,得用钓的方式,还得撒鱼饵把它诱过来。 但是,这鲨鱼吧,也就鱼鳍值钱,鱼头又不值钱。 因此,两人都不想去费那个劲。 “哎,要是其他值钱的鱼多好,比如,蓝鳍金枪鱼。” 阿灿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捕食的鲨鱼一脸的嫌弃。 “大白天的,就别做梦了,那有……” 冯晔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视线内,海面上突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层层波纹,似乎有什么大家伙在水面下疾驰而来,数量还还不少。 “晔哥,咋了?” “你看那边。” 阿灿顺着冯晔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惊讶地道:“我去,怎么起了浪?也没变天啊。不对劲,这浪来得太突然了……” “阿灿,你就不会用一下脑子吗?” 冯晔扶额,简直要无语了:“这明显是有大鱼鱼群过来了啊。” “哦,是吗?” 阿灿一脸恍然大悟,随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晔哥,你是说……我们撞上大鱼群了?!” “没错,看那水下的动静,规模不小。” 冯晔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也别太高兴的太早了,还不知道是什么鱼呢,或许是鲨鱼也说不定。” “啊?鲨鱼,不会吧?” “只是有可能。” “可惜拖网上的浮子解掉了,现在只能拖底,要不然就算是鲨鱼也要拖它几条上来。” 阿灿发狠道,瞪着那越来越近的波浪源头,竭力想要看清是啥鱼造成的。 待那未知的鱼游近了,他终于是看清了,惊讶地道:“卧槽,怎么是一群海豚?” 冯晔也认出来了,那确实是一群海豚,不过具体是哪种海豚没有认出来,反正不是白海豚。 他估摸着这群海豚的目标应该是那条鲨鱼。 一般来说,海豚不会主动猎杀鲨鱼,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主动发起攻击。 比如,当海豚的领地或者同伴受到鲨鱼的侵犯时; 又或者遇到大白鲨或者虎鲨等大型肉食性鲨鱼时,会主动发起攻击,以示威慑和警告,防止被当作猎物。 而海豚遇到小型或者中型的鲨鱼时,有时候会忽略它们,偶尔会玩弄它们,或者驱赶它们。 冯晔也不清楚现在属于哪种情况。 可能这里是海豚的领地,也有可能是因为遇到的是大白鲨,海豚们不想当猎物,只好先下手为强。 又或者,两者兼有。 尽管大白鲨以凶残闻名,但也不是集群的大白鲨的对手。 这条大白鲨的命运大概率是悲剧了,很可能要成为海豚们嘴下亡魂。 而此时,大白鲨对身后的情况还一无所知,还在那里欢乐地大快朵颐。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群海豚已经盯上了它,正悄悄地逼近,准备给它来一个突然袭击。 第282章 大战,一触即发 “那群海豚不会是要攻击这条大白鲨吧?” 看着这情况,阿灿终于是把脑子用上了。 “大概率是。”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得的兴奋与紧张。 这样的场景,可是不多见。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完这场即将上演的海上大戏再说。 冯晔减缓了船速,稍稍改变了航向,尽量保持与海豚群和大白鲨之间的距离,以免干扰到它们。 对于大白鲨,他可没什么好感,不可能去拯救它。 还是遵从大自然的法则吧。 能否在这群海豚的攻击下逃得掉性命,全看它自己。 海豚在人们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温和友善的海洋精灵。 特别是生活在海洋馆里的海豚,不仅能表演,还能跟人们互动,愉快地玩耍。 即使是野生的海豚,也偶尔能看到救人、和谐地跟随船只乘浪而行等信息。 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海豚的习性——它可是肉食性动物,是智慧与力量并存的掠食者。 任何肉食性的动物,必定会有其凶残的一面,只是针对的是谁罢了。 眼前的这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随着海豚群逐渐接近大白鲨,整个海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张力所牵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爆发的紧张感。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之间,一道海豚独有的“嘤嘤嘤”声划破海面,传递到冯晔的耳中。 随即,就见那群海豚瞬间加速,径直朝着大白鲨冲去。 大白鲨这时才反应过来,也不捕食了,忙不迭就想要逃跑。 但是,迟了。 海豚的瞬时爆发速度和灵活性都要远远大于大白鲨。 它怎么可能逃的掉? 一头头海豚迅速追上大白鲨,用它们那坚硬的长喙,狠狠地撞击在大白鲨的腹部上。 大白鲨被攻击,也想要反击,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挣扎,激起层层浪花。 然而,它没有这些海豚们灵活。 它的每次攻击都是徒劳无功,都会被海豚给先一步避开了。 海豚们以一种默契而有序的方式,将大白鲨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它们灵活地穿梭,采用车轮战的方式,轮番上阵攻击。 而且,都是高速戳击大白鲨的腹部。 海豚攻击大白鲨 海豚的喙在高速戳击下,能够令骨质特殊的鲨鱼内脏破裂而死。 这种攻击方式是海豚对付鲨鱼的有效手段之一。 另外,海豚还有另一种猎杀鲨鱼的方式,那就是声波攻击。 海豚的声音不是用嘴发出的,而是用前额发出的。 其最大发射距离可达70米,频率在200-300千赫以上。 海豚的叫声非常刺耳,一般人难以忍受,而且这种声音会让鲨鱼十分难受。 鲨鱼灵敏的感知力会让这种声音扩大无数倍,从而影响其判断力和战斗力。 战斗,迅速进入了白热化。 “嘤嘤嘤”的叫声时不时响起。 海豚们高超的团队协作能力,使得大白鲨既无法逃脱,又无法集中力量反击,只能被动挨打。 每一次被海豚的喙高速撞击,都似乎能听到大白鲨痛苦的嘶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海面上的战斗激烈而残酷。 冯晔和阿灿屏息凝视,瞪大了眼睛,不愿错过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随着海豚们频繁地发出声波攻击,不只是大白鲨难受,还有其他鱼遭到了无妄之灾。 海豚的声波攻击可不仅仅是针对大白鲨,在其攻击范围内的所有鱼类都会受到影响。 个头大的还好,还可能及时逃离海豚的攻击范围,但承受能力更差的小鱼就没那么幸运了,很可能被直接震晕过去。 此时,海面上就浮上来了不少的小鱼,种类还挺杂的。 有小黄鱼、剥皮鱼、巴浪鱼、青占鱼、水谷鱼、青花鱼…… 还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过,对冯晔和阿灿来说,这不失为意外之喜。 “阿灿,我把船开过去,你赶紧去拿手抄网来捞。” 冯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迅速调整船舵,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因战斗而混乱的海域靠近。 “我这就去拿” 阿灿回应着,迅速跑到了船舱里面,把长柄抄网拿了出来。 旭日号缓缓靠近,视线范围内,漂浮的小鱼越来越多。 它们无助地随着海浪起伏,成为了这场海洋大战的无辜受害者。 阿灿把手中的抄网伸入海里,对准翻着肚皮漂浮着的小鱼,顺势一捞,就有四条进了网兜。 “两条青花鱼,两条小黄鱼,个头都还行。”阿灿兴奋地喊道。 小黄鱼没什么好说的。 青花鱼则是一种头顶黑色,两侧黄褐色,身体背部青蓝色,腹部银白或淡黄色的小鱼。 另外,其体侧上方有不规则的深蓝色斑纹。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鲭鱼。 “那就多捞一点,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多少也能弥补今天少的可怜的渔获。” “就是太分散了,不够集中,一下捞不了太多,费时又费力。” “白得的,就不要太挑剔了。况且等海浪多冲一会,可能就会比较集中了。” 冯晔和阿灿都被海面上漂浮着的小鱼吸引了,没再继续关注海里激烈的大战。 一个专心地开着船,一个则全神贯注地捞着鱼。 不知何时,那边的大战已经落幕了。 面对海豚们胜之不武的车轮战,大白鲨终究是没有抗住它们的攻击,最终死不瞑目。 直到海豚们欢快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声,两人才看了过去。 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白鲨正翻着肚皮躺在海面上,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战斗,已经结束了! 海豚们以没有任何伤亡取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它们此时,正在海面上欢快地跳跃着,似乎是在庆祝。 第283章 天赐良机 跳了好一会儿,海豚们才停了下来,开始分食大白鲨。 大块大块的皮肉被撕扯下来,被海豚吞进腹中。 鲜红的血液晕染开来,随即被海水稀释得无影无踪。 那画面有些残忍。 不多时,两米长的大白鲨就被海豚们消灭了,只剩下坚硬的骨头沉入了海底。 “哎,这大白鲨太不中用了,要是搞个两败俱伤,我们或许还能搞几条海豚回去。” 看着用餐结束,跳跃着前进,越来越远的海豚群,阿灿叹息了一声。 对于阿灿的想法,冯晔只想说,他可没有鬼子那么残忍。 海豚这么可爱,怎么能想着吃它们呢? 这年头,海洋资源还算丰富,海豚其实是挺常见的、 他见过的次数也不少了,品种也见过三种了。 中华白海豚、灰海豚,还有这一次没有认出的品种。 每一次见到海豚,他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感觉它们挺有灵性。 “赶紧捞你的鱼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等下这些鱼活过来,我们可就没得捞了。” “那你把船往左开一点,抄网够不到。” 冯晔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船的方向,让抄网更容易触及到那些在水面上漂浮的小鱼。 由于大白鲨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海豚群给猎杀了,因此被震晕的小鱼看着很多,但实际有限。 他开着船追逐了不过十来分钟,就全部被阿灿全部打捞上来了。 三筐都还没有装满,而且全都是小鱼,就没有超过一斤的,都在几两的范围内。 个头大的鱼抵抗力要更强一些,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海豚的音波震晕过去,能及时逃离其攻击范围。 冯晔笑着道:“差不多三筐,还不错。” “看着是不少,就是不值啥钱,稍微贵一点的小黄鱼也只有半筐的样子。” “行了,白捡的东西,还在乎什么价值,能碰上就不错了。” “嘿嘿,也是……” “你看着挑拣一下,我继续拖网。” 冯晔说着,看了眼海豚远去的方向,有心想要追上去。 据说,海豚会经常驱赶鱼群,只要跟在海豚的后面,就能有鱼捞。 但奈何旭日号的动力不给力,不可能跟得上海豚的速度。 也就没法去验证这一道听途说得来的信息的真伪。 既然事不可为,他也就不惦记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航向,错开了与海豚行进的方向。 只是,事有凑巧。 旭日号航行了近半个小时后,在他们的前方又出现了海豚的身影,而且数量还不少。 不过这回没有聚集在一起,比较分散,彼此之间的距离较远。 也不知道这一伙海豚是不是之前猎杀了大白鲨的那一群。 但想来应该是。 在同一片海域,而且相距如此近,不大可能出现两群海豚。 这会儿,有几头海豚正跃出海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优雅地钻回海里。 似乎是在回应那几头海豚,附近的海豚都发出了“嘤嘤嘤”的叫声,时不时就能看到海豚跳跃起来。 “他们这是在玩耍吧?”阿灿不确定地说道。 冯晔看着也觉得应该是在玩耍。 海豚本就是贪玩的动物,经常呈现出许多有趣的集体行为。 他刚想点头回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海豚好像不是在玩。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海豚所在的位置是有讲究的。 如果用线连起来,竟然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他明白了。 海豚是在围猎! “不是在玩,你仔细看一下,那些海豚围成了一个圆,它们是在驱赶鱼群。” “啊?” 阿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嘿,还真是!晔哥,要不要上去看能不能再捡一点便宜?” “当然,天赐良机,我们可不能错过。” 冯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迅速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朝着海豚群的方向驶去。 船速逐渐加快,冯晔和阿灿都期待着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好收获。 海豚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引得被包围的鱼儿惊慌失措,时不时就有鱼儿跃出水面。 同时,这个包围圈也不是原地不动,而是移动的。 而且,其速度还不慢。 旭日号因为有拖网的拖累,在速度上竟然快不了多少。 距离虽然在不停地拉近,但一时之间也没法追上。 “拖网太费事了,阿灿,你去给收上来。” 冯晔有点担心不等他们追上,海豚群就会因为吃饱了而散去。 “好。” 阿灿迅速跑到船尾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将拖网收起,旭日号的速度立刻提升了不少。 海豚群似乎对旭日号的靠近并不介意,依旧有序地执行着它们的围猎计划。 随着包围圈的缩小,被围困的鱼群愈发焦躁,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水中翻滚、跳跃,试图找到逃脱的缝隙。 伴随着四溅的水花,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快了,就快追上了!” 阿灿站在船头,兴奋地喊道。 他手中的手抛网已经整理好,蓄势待发。 这张手抛网是卖鱼干的时候,在县城里买的。 而且买的不止一张,一口气买了三张在船上放着。 上次捞沙丁鱼损坏了一张,导致他们少捞了不少,就特意多买了几张,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冯晔并没有把船往包围圈里开,而是停在了不远处。 他怕开进去会惊扰到海豚群,导致它们散去,也怕螺旋桨会误伤到海豚。 就算只在这里撒网,也能捞到不少,这底下的海里肯定有不少从包围圈里逃脱的鱼。 更何况,他还有秘密手段,能让海豚群把鱼儿给赶过来。 “晔哥,怎么就停船了,不开到里头去吗?” 阿灿不解地看向冯晔,手中的手抛网跃跃欲试。 “撒你的网就是,停船自有我的道理。” “……行吧。” 阿灿虽然还是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旋即把手中的手抛网撒了出去。 第284章 木棒击水吸引海豚 冯晔也不去管他,他没有去船舱拿手抛网,而是找了根棍子出来拿在手上。 来到船舷边上,他就用手中的棍子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阿灿的心神都在手抛网上,没注意到冯晔的动作。 等他拉起一网,想要分享喜悦时,才发现了冯晔奇怪的举动。 “晔哥,你在干啥?这时候你不撒网,拿根棍子拍水玩儿呢?” 阿灿一脸茫然地看着冯晔,手中的网兜沉甸甸的,收获颇丰。 但他的注意力,在此刻却是完全被冯晔那看似无厘头的行为所吸引。 “我在吸引海豚过来,要不然它们越游越远,又得开着船去追。据说……” 冯晔微笑着解释道,手中的棍子也不停,有节奏地拍打着海面,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木棒击水能吸引海豚,这是他上辈子无意中在网上看到的信息。 据说是因为海豚喜欢吃的一种鱼所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木棒击水的声音。 所以人们利用这一特点,使用类似的声音,如木棒击水,让海豚误将其视为食物信号,从而吸引大量的海豚过来。 “你在糊弄谁呢?” 阿灿是听得一脸懵逼。 拿个木棒敲打水面,海豚就会被吸引过来? 这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但转念一想,晔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连网都不撒,还干出这么傻缺的事情。 或许这里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道道。 “不是很确定,试试看吧,说不定能奏效呢?” 网上看来的东西,真真假假,冯晔也不敢确定。 不过试试也无妨,实在不管用的话,也不过是耽误一点时间而已。 大不了等下开船追上去就是了。 要是管用的话,以后遇到海豚群,可就发财了。 要知道,成群的海豚向着同一个方向游动的时候,会造成一个非常大的声势。 这会使得在附近区域的鱼类不停地往前逃跑,结果就会演变成海豚在驱赶鱼群的样子。 当然,要是那样的话就没办法用拖网或是手抛网了,得用粘网,还得提前布置。 冯晔琢磨着,下次去县里或镇里,是不是买一些粘网在船上备着。 有备无患嘛! 粘网也是常用的网具之一,即使以后遇不到海豚群,也不会浪费。 等到了冬天,天气冷下来,大多数鱼都不活跃了。 而且基本一直待在水域底部,不常觅食,捕鱼的难度大大地增加,拖网的收获也会相应减少。 这时候就得上粘网来提高捕鱼效率了。 心里想着,他手里也没停。 敲了一会儿,海豚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距离越来越远。 他觉得是不是距离太远,海豚没有听到。 但按理来说,海豚具有复杂的声讯系统和高度发达的听觉能力,不应该听不到。 难道说是做了无用功,那信息是假的? 他心中直犯嘀咕,都有些想要放弃了。 “你看,海豚越游越远了,你这是在做无用功,浪费时间。” 阿灿撇了撇嘴,嘲笑的意味明显。 而他这时又拉起了一网,不过收获比起之前那一网要少了许多。 “无用功就无用功呗,不尝试一下哪知道真假?吃一堑长一智,吸取教训就好……” “行了,晔哥,别废话了,赶紧开船追上去吧,也好多撒几网。” “哎,咋就会没用呢?” 冯晔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海豚围成的包围圈,就准备把棍子收起来,放弃这荒谬的尝试。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 原本游在最后方的几头海豚突然停止了,不再往前游,反而调转了方向。 看到这一幕的冯晔,顿时兴奋地大叫道:“来了来了……是真的,海豚真的会被木棒击水的声音所吸引……” 阿灿将信将疑地转头看去,顿时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啥是不可能的!” 冯晔大笑道,同时手中的棍子敲得更卖力了。 那几头海豚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召唤一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游来。 它们在水面上跳跃,发出欢快的叫声,似乎在呼唤其他海豚。 原本正渐行渐远的海豚群听到后,也停止了前进,纷纷蹦跳着跃出水面,发出叫声回应。 而包围圈里的鱼受不了海豚的叫声,更是乱作一团,拼命地在水中翻腾,试图逃离这危险的鬼地方。 阿灿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中正在整理的手抛网“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晔:“这尼玛还真的有用啊?” “嘿嘿,信晔哥我,准没错!” 冯晔咧着一张大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就嘚瑟吧你!” 阿灿虽然嘴上不服气,但心里已经对冯晔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抛网整理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鱼群。 海豚群听到这边的木棒击水的声音,顿时就全部都往这边游了过来。 就连它们的包围圈都出现了缺口,让不少的鱼儿得以逃出生天。 但更多的鱼儿依然被裹挟着,被驱赶着向冯晔和阿灿所在的渔船方向涌来。 等被驱赶着的鱼群来到了渔船边上时,阿灿就迫不及待地手抛网撒了出去。 随着阿灿的手抛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网兜落入鱼群中,激起一阵鱼儿挣扎的水花。 “晔哥,快来帮忙,我一个人拉不上来。” 阿灿试着拉了一下,却发现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拉不上来。 冯晔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棒,快步走了过去帮忙。 两人合力,龇牙咧嘴地往上拉,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将网给拉了上来。 这一网,满满当当的,非常之沉重,比阿灿之前两网加起来的都还要多得多。 他们其实也有省力的办法,那就是用吊机。 但吊机的运行速度有些慢,远不及手动来得快。 这个时候,时间就是金钱。 看着网里的收获,阿灿惊喜的差点跳了起来:“好多银鲳,这下发财了。” “快快快,别管什么鱼了,赶快解网,多撒几网才是正事。” 第285章 是白鲳 两人迅速将网解开,将鱼倒在了甲板上,散了好大一片。 这其中,以银鲳居多,夹杂着海鲈鱼、青花鱼、巴浪鱼等其他鱼。 冯晔估摸着应该是刚好有个银鲳鱼群被海群给围了。 “这海豚真是福星啊!” 阿灿一边忙着整理网,一边感叹道,“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法子,竟然真能引来海豚。” “大自然里处处都是学问,关键就看能不能发现。” 冯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海豚的动向。 尽管他没有继续用木棒击水,但这群海豚竟然没有离开。 而是驱赶着鱼群,围着旭日号转圈,时隐时现,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 这让冯晔联想到了他看到过的关于海豚的另外一条信息。 据说在某个地方,海豚会和渔民合作捕鱼。 海豚利用它们独特的声呐系统定位鱼群,将他们驱赶到渔民附近,然后利用尾鳍拍水,或者用头部搅起波浪,向渔民发出提示。 而渔民们看到这个动作就知道,自己可以撒网捕鱼了。 好像是说因为成群的鱼很难捕捉,海豚就借渔民撒网将鱼群惊散,它们好捕捉漏网之鱼。 这则信息,他以前只是当作趣闻来听,并未当真,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晔哥,你发什么愣?船舱里不是还有手抛网吗?赶紧拿出来啊。” 阿灿整理好网,正想撒出去,就看到冯晔愣愣地看着海面,便急忙催促道。 冯晔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对对对,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跑进船舱,很快便拿着另外两张手抛网出来了。 而这时,阿灿的第二网已经开始拉了。 冯晔将手抛网一扔,就赶紧上去帮忙。 这一网,在感觉上比上一网还要重一些。 果然,等费劲地拉上来一看,网里面的收获明显要更多一些。 他没有去帮忙解网,而是拿起一张被他扔在甲板上的网,迅速地整理好后,抛撒了出去。 本就犹如沸腾了的海面,因这张网的落下更显剧烈。 受惊的各种鱼儿慌乱地四处逃窜,有的甚至直接送到了海豚的嘴边…… 拉上来之后,冯晔就不管了,扔给阿灿解去,他拿去另一张就整理起来…… 如此这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解网,一个负责撒网。 冯晔连着又打了两网,本就没有好彻底的手臂就有些吃不消了。 然后就换了阿灿,他又抛了两网,每一网都不低于两百斤。 正当阿灿准备撒下一网时,那些海豚竟然放弃了驱赶鱼群,在海面上跳跃着叫了几声,就全都朝着东边游走了。 “怎么就走了?我们还没捞完呢。” 阿灿有些失望地望着海豚离去的方向。 冯晔猜测道:“可能是吃饱了吧?” “也许吧。” 阿灿一想,或许还真是这么个理。 “这底下还有鱼,我继续撒几网。” “我也一起撒网,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就得全部跑完了。” 冯晔说着,拿起另外一张还没有用过的手抛网,快速整理。 两人又各自撒了两网,就没有什么货了,该跑的都已经跑了。 冯晔累得全身是汗,气喘如牛,一屁股就坐在了甲板上。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甲板被太阳晒了一天,滚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因此,他“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晔哥,干啥呢?屁股被咬了?” 突然之间来这么一声,阿灿被吓了一跳。 “草,还真是被咬了,甲板上好烫。” “太阳这么大,甲板都晒一天了,不烫才怪。” 阿灿哈哈大笑。 冯晔揉了揉的屁股,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甲板的鱼,应该超过一千五百斤了吧?”阿灿一脸喜色地道。 “肯定有,可能还不止。” “多亏了这些海豚,才有这么多收获,不然就拖网那三瓜两枣,可能连两百块都卖不到。” 看着这一甲板的鱼,两人都非常满足。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就把筐子搬了出来,开始分拣装筐。 这会儿时间还不是很晚,太阳依然很毒,这鱼不能久留在甲板上。 刚才是没时间,想要多撒几网,只能先不管。 鱼的种类挺多的,但大多都是银鲳,大概占了三分之二左右。 “这银鲳的个头都不小,基本上都有半斤以上。” 阿灿兴奋地说道,一边将一条条银鲳放入筐中。 冯晔也在分拣,他刚把一条海鲈鱼扔进筐子里,就抓起一条银鲳,刚想要扔进筐子里去,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拿到近前,仔细地看了看,顿时惊喜道:“这不是银鲳,是白鲳……” 前面发过一次,还能能区分开来吗? “啥,白鲳?真的假的?白鲳可是比银鲳还要值钱啊!” 阿灿急忙抓起一条,认真地观察着。 “没错,就是白鲳。你看它的身形,是不是不够圆,显得有些长?你再看它的尾巴,是不是更小却要更长一些?” 冯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还真是白鲳!”阿灿大喜道,“发财了发财了……” “这两种鱼太像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搞错。一开始听你说是银鲳,我还真以为是银鲳,没想到竟会是白鲳。” “我一开始没仔细看,看到那样子,就以为是银鲳,根本就没往白鲳想。” 阿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又道,“还好晔哥你认出来了,要是当银鲳卖了,我们可就亏大了。” 白鲳的价格,可比银鲳好多了。 这下,两人干脆先不管其他鱼了,只挑白鲳来装筐。 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挑完,装了整整二十筐,平均一筐差不多在六十斤左右。 “阿灿,剩下的你慢慢分拣,我开船边往回走。” 冯晔站起身来,甩了甩手臂。 阿灿点了点头:“行,剩下的这些我来,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该回去了。” 冯晔走进了驾驶室,发动了柴油机。 旭日号缓缓地动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加速,向着东头村所在的方向疾驰。 第286章 全村人的榜样 回到东头村码头,已经是七点钟以后的事了。 这时候,正是渔船返程卸货的时间。 码头上一如既往的人多船多。 看到旭日号上又是一筐一筐的鱼往下搬,很多人都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我的乖乖,这么多银鲳,你们这是又遇到鱼群了?” “你们的运气咋就这么好呢?三天两头地遇到鱼群,我大半年了才遇到过一次。” “跟我们说说今天啥情况……” 冯晔没有回应,他只想快点卖完鱼回家。 阿灿倒是兴致勃勃地炫耀道:“你们看走眼了,这可不是银鲳。” “这不就是银鲳吗?还能是什么?” “不是银鲳,难道说是白鲳?” “答对了,还真就是白鲳。”阿灿得意地道,“而且呀,这些还不是拖网拖的,是海豚送给我们的。” “海豚送的?你小子又在吹牛了吧!” 人群中有人不信地笑道,引来一阵哄笑。 阿灿也不恼,反而更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你们还别不信, “今天咱们出海,遇到了一群海豚围猎,驱赶了一群鱼。 “晔哥用木棒拍水把海豚给引了过来,连带着鱼群也过来了。 “这不,一网下去,全是宝贝!” “真的假的?不会是在糊弄我们吧?” 围观的渔民们都是半信半疑,但看阿灿的神情又不像是在撒谎。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问晔哥!” 阿灿指了指正从船舱里搬了一筐鱼出来的冯晔。 冯晔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阿灿的说法。 “卧槽,是真的啊!竟然会有这种事,生平第一次听说。” “木棒拍水怎么能吸引海豚呢,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 “对呀,是不是有什么说法?阿晔,说一下呗……” 见这么多人都好奇地等着他回答,冯晔把筐子搬上板车后,大方地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以前听人说过,木棒击水的声音与海豚喜欢吃的一种鱼发出的声音非常相似。 “因此,当我们用木棒击水时,海豚听到后,便会将这种声音误认为是食物信号,从而被吸引过来。 “以后大家要是发现了海豚群,可以先把粘网放好,然后找根木棒击打水面,吸引海豚过来。 “它们造成的声势,会让附近的鱼受到惊吓往前逃跑,然后撞在提前布置的粘网上。” 众人听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阿灿说是海豚送给你们,还真是……” “懂了懂了,学到了学到了。以后要是碰到海豚,可以试上一试。” “我的粘网都废了,得去买几张在船上放着……” “对头,我也要去买几张,有备无患。” “阿晔是愈发有出息了,知道的真多。咱们老渔民都不知道的东西,他竟然都知道。” “是啊,我打渔都打了快四十年了,知道的都还没有他多。以前倒是小瞧他了……” “谁叫他以前吊儿郎当,不干正事……” “人总是会变的嘛,浪子回头金不换,阿晔现在可是我们村里的能人了。” “何止是能人,说是全村人的榜样都不为过……” 冯晔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他摆了摆手,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大家过奖了,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小技巧而已。 “大家还是别围在这里了,赶紧把鱼卖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说完,也不再理这些人了,转身回船上继续搬货。 要是一直跟他们侃下去,不知道能侃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人围着你们,是不是又搞到了什么好货?” 冯晔和阿灿推着板车一到店门口,冯家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要不是走不开,刚好有人在卖鱼,他都想跑过去看了。 冯晔笑了笑:“我先不说,考考你的眼力。” “还卖起关子了,我跟你说,我收鱼也十来年了,就没有我不认识的鱼。” 冯家发自信满满地走上前一看,顿时有点失望:“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量这么多,也算是可以了。” “发叔,你这眼力也不咋样啊。”阿灿摇了摇头,“你再好好看看。” 冯家发狐疑地看了眼冯晔和阿灿,见他们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他便又仔细地打量起筐里的鱼来。 突然,他眼睛一亮:“咦……还真是我看走眼了,这不是银鲳,是白鲳。” 冯晔笑着点头:“这下就没错了。” “你们还真是好运,眼睛也毒。这白鲳比银鲳的价格高了不少。” “发叔,你能给什么价钱?提前给你说一句,要是价格不理想,我们可跑县里去卖了。” “半斤以上2块8,半斤以下2块,这价格够可以了吧?” 冯晔点了点头:“也就还行吧。” 县里白鲳的零售价他倒是清楚,但大批量走的批发价他就不知道了。 海鲜这东西,零售价和批发价相差极大,甚至翻倍都有可能。 当然,拉到县里去,肯定多卖一些钱,不说多了,一百块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有点不划算。 船要烧油不说,还得熬夜,明天就甭想出海了。 出海一天,再不济,也不可能只赚一百块钱。 “没意见的话,那就过秤了。” “行吧。” 冯晔想了想,没有跟他讨价还价。 在分拣的时候,他们就分好了大小,现在直接过秤就可以了。 半斤以下的不多,也就只有六筐,称出了348斤,一共是696块。 剩下的十四筐都是半斤以上的大个头,一起有845斤,价值2366块。 加在一起,光是白鲳就卖了3062块。 另外还有鲈鱼、小黄鱼等,也卖了534块。 这主要还是得益于海豚,才能卖这么多。 而且,他们还留了不少鱼没有搬过来,还在船上,准备拿回去晒鱼干。 这其中,也有不少能卖一些钱,只不过非常便宜。 比如青花鱼、巴浪鱼等,冯家发也是会收的,就是这价格低到发指。 如果是以前,他们没办法,卖也就卖了。 但现在,有了另一条路子,他们就不准备卖了。 晒成鱼干,能多赚不少钱,就是要累一下。 收好卖鱼的钱,冯晔和阿灿就赶紧推着板车回到船边,把留在船舱里的鱼搬到了板车上。 “先别回去了,一起去我家杀鱼。” 看着板车上的十五筐鱼,冯晔有点头疼,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要不,我回去把我娘也叫过去吧?” “也行吧。” 第287章 一天杀的鱼,比好多人一辈子杀的鱼还要多 两人推着一板车的鱼走在回去的路上。 因为鱼太多太重,又要上坡,两人都累得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到了岔路口,阿灿道:“晔哥,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叫我娘过来帮忙,要不然我俩得累死。” 冯晔点了点头,喘着粗气说道:“好,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着。” 找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两人把板车停了下来,阿灿就小跑着往家而去。 冯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顾不得地上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等了没多久,阿灿和凌婶就急匆匆过来了。 “婶子,要辛苦一下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阿灿都跟我说了,这些鱼是要晒鱼干去卖,我这不也是在帮阿灿吗?” 凌婶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板车前,双手稳稳地抓住车把。 “婶子,我来吧,你在边上帮着推一下就行。” 冯晔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准备接过她手中的车把。 “不用,这把子力气我还是有的。” 凌婶坚持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推,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乡下女人,啥粗活细活都要干,都会干。 冯晔只好作罢,和阿灿一人一边扶着车边,一同用力推着板车前行。 多了一个人,倒是轻松了不少,很快就到了冯晔家。 这会儿,天已经开始暗下来,马上就将进入夜晚。 他家里的工人都已经在吃晚饭了。 萧春秀三婆媳带着孩子坐在院子里,等着工人先吃完。 实在是工人有点多,整整九个,一张圆桌只剩下一个空位,谁上桌吃饭都不好。 也就只有冯晔或者冯家清、冯暄在家吃饭时,有一个人会上桌陪着。 “今天怎么又回来得这么晚?” 看到冯晔他们推着板车进来,萧春秀有些责怪地说了一句,和杜桂兰连忙迎了出来帮忙。 叶青灵在给儿子喂饭,不方便,就没有过去。 在堂屋里吃饭的工人,也都好奇地往院子里看。 冯晔回答道:“今天遇到鱼群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萧春秀“哦”了一声,然后就跟凌婶寒暄了起来。 冯晔和阿灿把十五筐鱼都从板车上搬了下来,就坐在一旁休息。 等几个女人寒暄够了,凌婶就叫阿灿回去吃饭,说吃完饭再过来杀鱼。 当然,出于客气,萧春秀她们还是挽留了几句。 冯晔没吭声,他知道凌婶和阿灿是不可能留下来吃饭的。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不够吃,轻易不会留在别人家吃饭。 当然,要是只阿灿一个人,百分百会留下来。 等凌婶和阿灿走了,萧春秀才问道:“怎么留了这么多鱼回来?还有好些是能卖钱的。” 冯晔摇了摇头:“太便宜了,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晒成鱼干,还能多赚点。” 想到家里那些鱼干卖的钱,萧春秀不由得点了点头:“晒就晒吧。就是今晚又有得累了,不知道得杀到什么时候。” 他们两兄弟和阿灿准备大批量晒鱼干卖,她们都是知道的,跟她们都说过,只是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开始了。 而且这鱼得当晚就处理好,用盐腌着,明天早上就可以晒。 要不然天气这么热,一晚下来就得臭了。 叶青灵也吐槽道:“太多了,我觉的我们这一天杀的鱼,比好多人一辈子杀的鱼还要多。” “那肯定的,一般人也就过节的时候才舍得买一条两条鱼来吃,一年下来才杀几条鱼啊。” 杜桂兰接过话头说道。 冯晔笑道:“这才多少鱼,等丰收号回来,要杀的鱼才多,可能还得请人杀。” 想想到时候鱼的数量,三个女人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叶青灵赶紧转移话题道:“阿晔,今天的鱼卖了多少钱?” 杜桂兰有些好奇地看着冯晔,等着他回答。 她早就想问了,但有点不好意思,显得有点太迫切了。 就连堂屋里的工人,也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尽管这钱跟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但人嘛,都爱听八卦,凑热闹。 虽然有外人在,冯晔觉着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即使现在不让他们听到,他们也很快就能知道。 那些白鲳卖了多少钱,当时有太多的人知道了,不用等到明天,可能今晚就会传遍大半个村子。 他于是干脆地道:“一共是3596块。” 叶青灵惊喜地道:“这么多?” 杜桂兰也是满脸惊讶,这里头可有她家的一份。 “多?” 冯晔挑了挑眉:“今天拖网拖的货,全都是杂七杂八的,而且还少,可能连两百块钱都不到。” “那这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阿晔不说过了吗?遇到鱼群了,那肯定是捕到了一些值钱的鱼种。”萧春秀插话道。 “对,我们运气不错,在拖最后一网的时候碰到了海豚驱赶鱼群,捞了一千多斤白鲳,所以才能卖了这么多。” “白鲳?挺值钱的。” “还行吧,大的2块8,小的2块。” 冯晔说着,把钱拿了出来,数了900出来递给了杜桂兰:“这是大哥的那份,嫂子你收着。” 本来应该是899块的,不过一块钱他就不计较了,分给阿灿的同样是900块。 杜桂兰喜笑颜开地接了过来数了一遍,就跑进屋里锁了起来。 剩余的1796块,冯晔交给了叶青灵:“钱给你,我去洗澡了。” 一身都是汗,黏黏的很是不舒服,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舒服多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堂屋时,工人们都已经吃完饭,各自散去休息了。 萧春秀、叶青灵、杜桂兰这才坐到桌上,吃着残羹剩饭。 至于三个小的,都已经吃完了,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扔了一院子的鱼,玩得不亦乐乎。 匆匆吃完了饭,大家就拿出菜刀和菜板,开始杀鱼。 冯晔从堂屋里拿了张矮凳在出来,也在帮忙干。 鱼的种类很多,处理方法也不尽相同。 大部分品种的鱼晒鱼干,只要去掉内脏和鱼鳃就可以清洗,然后用盐腌若干时间。 但有的还要去头,而像剥皮鱼,则正如其名,要把鱼皮给剥掉。 剥皮鱼的学名是绿鳍马面鲀,又叫马面鱼,各地还有诸如迪仔、橡皮鱼、面包鱼等称呼。 粤菜当中的咸鱼茄子煲所用的咸鱼,就是剥皮鱼干。 这一道菜,我能干三碗饭 而巴浪鱼的处理方式就更复杂了,不仅要去头去鳃去内脏,还要多一道蒸煮的工序。 巴浪鱼干在有的地方叫“熟鱼”,或许就是因为被蒸熟了的缘故。 巴浪鱼是俗名,其学名是竹荚鱼,属鲈形目鲹科。 其个头不算很大,成年巴浪鱼最长能长到三四十厘米左右,体重一般在几两到两斤范围内。 当然,不排除可能有超大个头的。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人们的认知应该是野生的东西要比养殖的价格更高。 但巴浪鱼的情况恰恰相反,养殖的巴浪鱼比野生的更贵更好吃。 特别说明,不新鲜的巴浪鱼有毒。 巴浪鱼体内组胺酸含量高,如鱼不够新鲜,或放置时间过久,鱼肉组胺酸分解为组织胺,食后常引起过敏性食物中毒。 症状为脸和上身潮红,有时出现荨麻疹和剧烈头痛,个别患者可伴有恶心、呕吐、腹泻等胃肠症状,或出现口、舌、 四肢发麻现象。 因此,不要吃不新鲜的巴浪鱼。 冯晔现在处理的就是巴浪鱼,他用的工具是剪刀。 打开巴浪鱼的鳃盖,把鱼头剪掉,剪不动就先把鱼鳃连着鱼肚和内脏剪掉,然后扔给用刀的叶青灵砍掉鱼头。 这活不难,冯晔熟练地剪着,像是个无情的机器…… 他们干了不久,凌婶也来了,加入了杀鱼的大军中。 可能是怕菜刀不够用,她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一把过来。 只是来的只有她一个,没看到阿灿的身影。 于是,冯晔疑惑地问道:“婶子,阿灿怎么没有来?” “你们明天不是还要出海吗?我就让他在家休息,早点睡。” 凌婶一边熟练地处理着手中的鱼,一边回答着。 冯晔“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叶青灵碰了碰他:“你也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出海,要不要也先去睡觉?” 冯晔摇了摇头:“帮你们再杀一会,到九点钟左右我再去睡。” 有六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差不多够了。 何况在出海的途中,他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反正阿灿对开船的兴趣依然不减,乐在其中。 “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累了就早点去睡。” “还用你说,把我当小孩呢?放心吧,要是我想睡了,你叫也叫不住。” 两人沉默下来,专心地杀着鱼。 倒是萧春秀、杜桂兰和凌婶手上不停,嘴巴也不停,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从村里的八卦到明天的天气预报,无所不包。 聊着聊着,话题突然转到了有人上门借钱上来。 说是最近一段时间,上门的人特别多。 娘家的人有,夫家的人也不少,还有各种朋友,甚至差不多都断了来往的亲戚也一下子冒了出来。 一个个都打着有各种困难的名义前来借钱。 比如家里有人病了,或者家里要盖房子,又或是孩子要上学……各种理由五花八门。 借的金额还不少,动不动就几百几千块。 “现在的人真是,看见别人挣钱就眼红。一听说我们家赚了点钱,都跑来借钱了……” “关键是平时也看不出哪里有什么困难,一个个过得比我们还好。” “就是嘛,而且呀,好像不把钱借给他们,他们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一样。” “这些人呀,借钱的时候像孙子,还钱的时候可能就是大爷了,没准都要不回来。” “可不是嘛,我听说有人去年借了庆和叔的钱,说是过年就还,结果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庆和叔上门讨债还被人家给轰了出来……” “哎,人心不古啊……” “烦死了,明知道他们是上门来借钱,我还得笑脸相迎,又是泡茶又是陪着说话,真是让人头疼。” 凌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借钱这事儿,还是得看人。有些亲戚朋友确实有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毕竟谁都有个难处的时候。” “丽香这话说得对。” 萧春秀点头赞同,“但关键是要分清真假,不能被那些装穷的人骗了。有些人明明日子过得滋润,却总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对啊,咱们虽然赚了点钱,但那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杜桂兰补充道,“我们自己也要过日子,不能因为别人一哭穷就心软。” “没错,我们得学会拒绝,不能让那些人觉得我们是摇钱树。”冯晔插话道,“借钱这事儿,得量力而行,不能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说得对,我们得有自己的原则。”叶青灵也加入了讨论,“不能因为一时的同情心,就让自己陷入困境。” “是啊,有时候拒绝也是一种帮助。” 凌婶深有感触地说,“如果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反而会破坏彼此的关系。与其到时候尴尬,不如一开始就不借。” 叶青灵附和道:“借钱容易还钱难,到时候他们还不上,还得上门去讨,或许就变仇人了……” 冯晔是知道这段时间时不时有人上门借钱,但具体有多少还真不知道。 只要有天气,他基本上都是漂在海上,家里的事不太管,叶青灵她们也不是事事都会跟他讲。 他将手中杀好的巴浪鱼扔给叶青灵,顺嘴问道:“阿灵,最近来找你借钱的人多吗?” “找我的没多少,主要是我嫁过来没几年,又是外来的,跟家里的亲戚都不熟。” 叶青灵笑着看了眼萧春秀和杜桂兰,“不过找娘和嫂子的人比较多。即使有人找我,我也是说做不了主,钱不在我身上,得等你回来。” “聪明!” 冯晔竖起来大拇指。 “嘿嘿,大家都知道你以前是啥样的人,我这么一说,他们还真信了。” “没想到我以前的坏名声还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冯晔自嘲地笑了笑。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以前的名声不好啊?”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这样也挺好,有点坏名声,别人就不敢轻易来惹我了。” 冯晔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倒是,给我省了许多麻烦事,一句做不了主就能堵住那些的嘴,不像嫂子和娘,应付的心累,” “不过,如果有人家是真的困难,该帮一把还是得帮。” “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教。” 第288章 拖到一网毒物 冯晔干到九点左右,就先去睡了,留下四个女人继续杀鱼。 一觉睡到三点左右,起来后就和阿灿出海了。 到了目的海域后,冯晔把拖网扔下去后,又回到船舱里靠着假寐。 出海的前四五个小时,就是这么无聊。 拖了两个小时,他们就起了第一网。 他们每天次出海的头一网,都不会拖足三小时。 因为得做早饭了,需要点海鲜来煮面或煮粉。 他们熟练地用起网机把拖网收了上来,然后用吊机把网囊吊在了甲板上空。 随着网囊底部的绳结被解开,网囊里头大大小小的鱼虾蟹倾泻而下。 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犹如银色的瀑布一般。 “今天运气不错,看来又会是个丰收的日子。”冯晔满意地说道。 他一眼就看到在一堆鱼当中,有不少白鲳。 他估摸着这些白鲳应该是昨天的漏网之鱼。 “头一网就拖到了不少白鲳,好兆头。” 阿灿也看到了,兴奋地附和道。 两人先把拖网整理好重新放下去,随即阿灿开船继续拖,冯晔在甲板上分拣渔获。 这一网,货倒是不少,但除了有几十条白鲳外,没有多少其他值钱的货。 因此,冯晔很快就分拣完毕,搬进了船舱里头。 将甲板清理了一下,他把煤球炉搬了出来,生火做早饭。 很快,一锅朴实无华的海鲜面就做好了,里头放了两只梭子蟹、一些对虾、螺和贝,还有几条鱼。 冯晔先吃完,然后去驾驶室替换了阿灿。 大海太广,又没有其他船,他开的是随心所欲,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旭日号匀速作业,到了快十点钟,他们才起了第二网。 满满当当的一网囊的货被吊了起来,收获甚是喜人,比刚才那一网还要多不少。 就是这一网货不咋值钱,而且还大多是毒物。 在一大堆鱼虾蟹中,大部分是约莫巴掌大,大约七八两的小鱼。 这些小鱼是泥猛鱼,学名褐篮子鱼。 有的地方管他叫娘哀、也有的地方叫臭肚鱼,还有叫象鱼的。 所谓的海洋棘毒鱼排行榜排名第五的就是泥猛鱼。 泥猛鱼,鳍刺有毒 泥猛鱼温暖性中小型鱼类,栖息于底质平坦的浅海或岩礁环境,常成群活动,以藻类、小型附着性无脊椎动物为食。 其体侧扁,椭圆形,头脸似兔,故英语有兔鱼之称。 体黄绿或黄褐色,密布白点及小黑斑,腹鳍两侧有硬刺,中间为软条。 背鳍、腹鳍与臀鳍的硬棘强大且皆具毒腺,刺到有如蜜蜂螫到般的痛楚。 若不慎刺到,可用热水敷,水以不烫伤皮肤为准越热越佳,烫约半小时左右毒性应得以解。 这是有道理的,因为热可以破坏毒素,这也是为什么煮熟后就没有毒了,道理是一样的。 泥猛鱼虽然有毒,但好吃也是真的,肉味鲜美。 另外,泥猛鱼的鱼胆,可用于中耳炎、皮肤溃疡、疮疖肿毒、胆囊炎、跌打损伤等病症。 杀鱼的时候用剪刀将他身上的所有的硬刺先整排剪掉,以防被刺到。 然后给它开膛破肚,但是千万要小心,不能将他的内脏弄破,要整个完好地取出。 否则,整条鱼就废了,吃起来会很苦且臭,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鲜美滋味。 泥猛鱼的做法有很多,清蒸、红焖、煲汁、煲汤、香煎、盐水煲等,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选择适合的做法 而潮汕地区的做法略有不同,别具一格。 他们是将酸梅和泥猛鱼一起煮,让鱼吸收酸梅的酸甜味道,口感更加丰富。 白石岛上一般是煮鱼汤。 先将泥猛鱼两面油煎至两面金黄,然后放一点姜丝,加水煮沸,另外还可以放一些配菜,比如豆腐、萝卜丝之类的。 出锅的时候再放盐调味,撒一些葱花、香菜。 煮出来的鱼汤是奶白色的,鲜美至极,色香味俱全。 不过,这鱼好吃归好吃,却很容易弄破内脏,做好后没法下嘴。 因此,在当下并不是太受欢迎,价格自然也很低,不过五毛钱左右一斤。 “阿灿,去帮我把皮手套拿来。” 冯晔一边整理着拖网,一边交代了一声。 他现在手上带的手套只是为了方便抓鱼,只起一个防滑作用,可防不住泥猛鱼的刺。 这么多泥猛鱼,不防范一下也不行,说不定啥时候就不小心被刺中了。 “晔哥,皮手套也不是很保险,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阿灿把皮手套拿出来,放在一边,随即也帮着整理渔网。 很快,拖网就整理好了,阿灿拍了拍手:“我去开船了。” 旭日号开动起来后,冯晔就先把拖网放了下去,然后就把开始分拣渔获。 泥猛鱼确实多,差不多装了四筐,看样子有个两百一二十斤。 除此之外,还有八条白鲳,几条海鲈、黑鲷…… 剩下的就是一些杂鱼小虾了,也不少,有个七十斤左右。 他估摸着今天又能带回去不少鱼晒鱼干,他老婆、娘、大嫂和凌婶又得加夜班。 海边人自然是少不了晒鱼干,但一般也是秋冬季节,等天气凉下来。 这个时节,天气还这么热,也就他们家在大量的晒鱼干。 冯晔处理完,距离下一网起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就靠在船舱门口,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样既能避免晒太阳,又能吹到海风,稍微凉爽惬意一点。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海面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小鱼跳跃起来。 突然,阿灿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晔哥晔哥,快出来看,那边好像有条大鱼!” 听到阿灿的叫声,冯晔立刻走到甲板上:“在哪里?” 阿灿用手一指:“那边。” 冯晔顺着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巨大的背鳍,正风驰电掣般由远及近。 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从旭日号的左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呼啸而过。 两人都认出来了,那是一条旗鱼。 虽然没看到这鱼头和身子,但仅从那犹如风帆一般的巨大背鳍就可以轻易地认出来。 “卧槽,原来是一条旗鱼,白高兴了。”阿灿失望地说道。 想到不久前,蓝新安被旗鱼戮死,他就心有余悸。 “这鱼太危险了,咱们就别打他的主意了。再说,也不一定追得上。” “对头,我们别没事找事。” “嗯。” 冯晔重新回到了船舱门口,继续靠在门边,享受着海风的轻拂。 第289章 海市蜃楼 十二点多一点,他们起了第三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海域被泥猛鱼群给占据了,这一网拉上来,又是泥猛鱼居多。 倒在甲板上,一眼看去,基本上都是泥猛鱼,其他鱼和虾蟹都看不到多少。 不过,这泥猛鱼的个头大多都要比前一网大一些,基本上都在一斤左右。 “好家伙,又是泥猛鱼,这东西又不值钱,来这么多干什么?” 阿灿瞅着甲板上的鱼,一脸都是无奈。 冯晔调侃道:“你自己开的船,自己选的航线,只能怪你自己咯。” 阿灿叹息道:“哎,要是换成其他鱼,哪怕是鲈鱼也好啊!” “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总比那些不值钱的鱼要强。” 冯晔觉得勉强还可以,也不能指望天天撞大运,捕到的都是值钱的鱼。 拖网整理好后,依旧是阿灿开船,他分拣。 这一网的泥猛鱼在数量上来说,和上一网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在重量上,却是重了许多,估计有三百来斤。 分拣完甲板上的鱼,冯晔就开始做午饭。 早上吃的是海鲜面,中午换换口味,吃海鲜粉。 先烧了一锅水,把用冷水泡了一些时间的粉干扔进去煮。 冯晔趁机处理两条泥猛鱼,剪掉棘刺,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鱼肚剪开,取出内脏…… 这一锅海鲜粉的汤底,他准备用泥猛鱼来制作。 起锅,烧油,煎泥猛鱼…… 很快,一锅香喷喷的海鲜粉就出炉了,美中不足的是船上没有香葱和香菜。 冯晔将海鲜粉盛入碗中,先喝了一口汤,然不住赞道:“鲜!” “晔哥,快点啊,看你那样子,馋的我都要流口水了。”阿灿催促道。 “这么烫,哪快的了,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了,就把船停下来,也不差那几分钟的拖网时间。” “还是算了吧,能多拖一会是一会,我等一下就是了。” 冯晔笑了笑:“那你就慢慢等吧。” 虽然如此说,他还是稍微加快了速度。 三下五除二干完了这顿简单而又美味的午餐,他就去替换了阿灿。 “晔哥,你这鱼汤真是绝了,美味啊!” 阿灿一边吃着海鲜粉,一边赞不绝口。 冯晔笑着回答:“这泥猛鱼的味道确实不错,用来做汤底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这鱼不值钱,但味道确实鲜美。” 阿灿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吃着。 冯晔一边掌控着旭日号的航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突然之间,他无意中的一瞥,让他瞪大了眼睛。 在旭日号右侧远处的海面上空,居然出现了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简称蜃景,是一种因远处物体被光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幻象。 可在陆地或海上被观测到,常见于海洋和沙漠地区。 其产生原因是太阳使地面温度上升后形成的一种气温梯度,由于密度不同,光线会在气温梯度分界处产生折射现象。 其主要特点是在同一地点重复出现并且出现的时间较为一致。 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海市蜃楼这一神奇的自然现象。 比如边疆的库木塔格沙漠、苏省海州、鲁省的蓬莱、浙省的普陀山、藏区的墨脱…… 其中,以鲁省蓬莱阁出现的海市蜃楼景象最为有名。 “阿灿,左边有海市蜃楼。” 他瞬间精神起来,并提醒还在品尝美味的阿灿。 他上辈子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年,海市蜃楼也见过不少,还特意去过蓬莱观看。 海市蜃楼大多以建筑物居多,但这一次的海市蜃楼居然不是,而是沙尘暴,很是不常见。 “啥?海市蜃楼?在哪里?” 阿灿瞬间激动了,左右张望,寻找着海市蜃楼的踪影。 他长这么大,只听人讲过,还没真正见过海市蜃楼。 “别乱找了,在右边。” 阿灿一听,立刻抱着手中的碗筷,绕过船舱,来到了右边的甲板上。 “哇,真的有啊!这简直太神奇了!” 阿灿惊叹道,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海市蜃楼在旭日号的右侧海面上空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幅巨大的画卷。 只见半空中的画卷中,沙尘暴正肆虐着,席卷着地面上的一切,仿佛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黄色。 他们与海市蜃楼隔得老远,都好似能听到沙尘暴的怒吼。 两人都是震惊地看着这幅神奇的画卷,注视着这罕见的自然奇观。 海市蜃楼一般都是静止的建筑物画面,这动态的海市蜃楼可是难得一见。 海市蜃楼中的沙尘暴还在肆虐,亦在在不断变幻,使得一些建筑物的轮廓,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还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阿灿感叹道。 冯晔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震撼。 “晔哥,你说这海市蜃楼中的沙尘暴是不是真的同时在某个地方发生?”阿灿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或许是真实发生,也可能只是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象而已。” 冯晔笑了笑,“不过,这景象确实很神奇。” 有关海市蜃楼的现象,自古就有,也有两种不同的说法。 第一种认为海市蜃楼是一种正常的光学现象,它的形成原因主要是由于光的折射而形成的。 其呈现出的画面是在地球上真实存在和发生的。 第二种则是平行宇宙说,海市蜃楼里面的画面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而是平行宇宙中的景象。 平行宇宙的环境也许与当前的宇宙有相似或相同之处,甚至一模一样也有可能,只是世界的发展进程不一致。 这种说法虽然充满了科幻色彩,但也不乏一些科学家和研究者对此进行深入的探索和研究。 第290章 老天爷开了一个玩笑 冯晔和阿灿都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海市蜃楼,舍不得把眼睛挪开。 旭日号前进的航线上既没有海岛,又没有暗礁,不用担心触礁的问题。 冯晔心中有些惋惜,要是此时有一个相机,把这画面拍下来就好了。 海市蜃楼的景象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最终慢慢地消散在天地间。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是我见过最神奇的景象了,太他娘的壮观了。” 阿灿感叹道,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行了,这海市蜃楼虽然美丽,但终究是虚幻的。赶紧把饭吃了,差不多该起网了。” 冯晔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了一下时间。 没有手表,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只能是凭借经验来大致判断。 “呃……” 阿灿点了点头,虽然心中还沉浸在刚才的奇景之中,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做事。 他转身回去,快速地把锅里已经有些坨了的粉干吃完,把锅和碗筷简单地洗了洗,就去了船尾。 冯晔先一步停下了船,已经把起网机发动起来了。 满满当当的一大包货拉上来,差不多有四百来斤。 又爆网了! 不过这一网不像前两网泥猛鱼居多,而是一网大杂烩,常见的海货或多或少都有点。 把网整理好,阿灿就自告奋勇第跑去开船。 随着旭日号再次动起来,冯晔也把网放了下去。 现在才三点不到,还可以再拖一网。 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只拖了半个多小时,就变天了。 海上的天气变化太快了,刚刚还是碧空如洗,阳光猛烈,无风无浪。 而突然间,天边聚集起厚重的乌云,仿佛是大自然不经意间打翻的墨盘,迅速蔓延开来,将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吞噬。 海风也骤然起来了,带着几分不安分的狂躁。 “阿灿,要变天了,我把拖网收起来,你往回开。” 还在分拣着渔获的冯晔迅速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语气中有些急切。 “我看到了,这就往回开。” 阿灿迅速调整航向,让旭日号往白石岛的方向行驶,同时稍微加大了速度。 冯晔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到了船尾去收拖网。 拖网一个人也能收,就是速度会慢一些,工作量多一些。 因为才拖了没多久,网囊里没有多少货,值钱的不值钱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四五十斤。 不过,这里头却拖到了十几条他们没有捕到过的鱼。 这鱼除了胸鳍是灰白色外,全身都是黑褐色,背侧较深,腹部较淡。 它的名字是松鲷,俗名打铁婆、黑仔枣。 松鲷 虽然带一个“鲷”字,却不是鲷科的鱼,而是有单独一个科属,是为松鲷科松鲷属。 松鲷属于温暖水域洄游肉食性鱼类,性喜集群,主要以小鱼、小虾及其他甲壳类动物为食。 栖息于岩礁海区底层,喜欢混浊水域及阴天气候,也常随浮木、海藻游至岸边甚至进入河口区。 幼鱼有拟态习性,状似枯叶,随海流漂向岸边。 因常在夜晚躺在礁石上休息,故又名“睡鱼” 松鲷的口感非常好,肉质细嫩,营养丰富 它含有较低的胆固醇,但富含维生素b1,有助于促进糖类代谢,预防疲劳,并促进食欲。 可美中不足的是,它的价格相对比较低,也就和鲈鱼差不多。 因此,冯晔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拿了个新筐子就把它们随意地扔了进去。 它不配小心地对待。 虽然最后一网提前收了,好在前面练出爆网了,收获还是挺不错的。 分拣完之后,收拾完甲板,冯晔就进了驾驶室。 他终究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浪有些大,而阿灿在风浪天开船的经验又有些不足。 他只好站在驾驶室,看着阿灿开船,并做好随时接手的准备。 阿灿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舵轮,努力让旭日号在波涛中保持稳定前行。 这场雷雨的前奏有些长,旭日号都顺利地往回开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都进入沿岸海域了,都还没有落下来。 不过,天色却愈发阴沉,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海面也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海风愈发猛烈,海面上巨浪翻滚,旭日号也颠簸的厉害,看着很是吓人。 突然之间,天空之中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冯晔差点被这一道雷声吓了一大跳,实在是太响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看着起伏不定的波涛,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这场雷雨能晚点来,不要给他们的归途再增添波折。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今天的老天爷本来就不准备把雨下到他们这。 只听到天空中的雷声轰隆隆地响个不停,而雨就是不下。 等他们有惊无险地出现在东头村外面时,就看到码头上已经停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 在旭日号前后的海面上,还有许多的渔船正往码头开去。 这些都是因为天气原因而匆忙赶回来的。 然而,老天爷给所有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等旭日号靠岸后,干脆雷声也不响了,天空中的乌云也慢慢地在消散,海风也减弱了许多。 “卧槽,老天爷,你玩我们呢?” 阿灿爆了一句粗口,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哭笑不得。 其他渔船上的人,也有不少人在对着天空破口大骂,气愤不已。 因为老天爷玩这么一出,让他们少拖了一网,那就少赚不少钱。 冯晔也被整无语了。 酝酿了两个小时,就这?! 都说雷声大雨点小,你倒是多少表示一下,多少也下点啊! “草,这狗屎天气……” 阿灿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走进了船舱准备搬货下去。 第291章 没地方晒了 “阿灿,这泥猛鱼你要不要留几条回去吃?” 看到阿灿进来,冯晔连忙问道。 他自己留了三条,都是一斤出头的大个头,放在了一个空桶里。 “留两条吧。” “其他的呢?” “你看着留吧,别给我留太多就是,就我和我娘在家,吃不了多少。” 阿灿说着,也不去看冯晔留的啥,搬了一筐鱼就出了船舱。 冯晔除了泥猛鱼外,还给自己留了七只梭子蟹,刚好家里一人一只。 另外还留了一些对虾,两条鲈鱼和两条白鲳。 昨天的白鲳全部都卖了,都忘记留几条自己吃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留几条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留完自己的,他又另外拿了一个空桶,给阿灿留了一些。 也是那些货,就是数量上要少一些。 毕竟只有阿灿和他娘吃,而且阿灿还只在家里吃一顿晚饭,早饭和午饭都是在船上解决。 就这些海货,随便再加一两个素菜,就足够他们两母子吃一整天了。 把要卖的鱼都搬下了船,拉到冯家发的店里去卖。 泥猛鱼的价格果然很便宜,冯家发只愿意给4毛5分钱的单价。 这还是费了点口舌讨价还价的结果,他一开始给的价格还要更低一些,不过4毛出头。 不过,好在量大,总共称了512斤,一共卖了230块4毛钱。 也勉强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泥猛鱼其实也可以晒鱼干,市场上还挺受欢迎。 冯晔和阿灿也想过,但考虑到泥猛鱼的棘刺有毒,怕杀鱼时伤到人,最终还是选择卖掉算了。 松鲷的价格是1块7毛5。 虽然数量少,只有十几条,但个头大,平均都有五六斤一条,过秤后有78斤,合计136块5。 其他的零零散散的鱼虾蟹加在一起,也卖了263块。 全部加在一起,今天的收获是629块9毛。 虽然没法和昨天比,但冯晔还是挺满意的。 今天又在那片海域漂了一天,应该有不少鱼聚集了过来,相信明天的渔获会更好。 倒是阿灿,有点不满意。 这就像习惯了大鱼大肉,突然间吃起了糠腌菜,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结完账,两人推着板车来到船边,把留回去晒鱼干和吃的都搬上了板车,就推着往家里走去。 刚离开码头没多久,就迎面撞见萧春秀和阿灿他娘联袂走来。 “娘,婶子。” 冯晔叫了一声,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去?” “不是变了一下天吗?我们估摸着你们应该回来了,就说去码头等你们,顺便帮你们推一下板车,结果你们倒是先回来了。” 萧春秀笑眯眯地答道。 别看她说的轻松,冯晔却明白,她们之所以去码头,其实是心里担心他们。 每次变天,海里起了风浪,几乎所有渔民的家人都免不了要担心一番。 刚刚在码头上,他就看到不少老人妇女,一个个都神色焦虑地站在岸边,目光紧紧锁定在海面上,期待自家船只早一些归来。 他也不去点破,笑着道:“那你们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赶上上坡,你们就来了。” “可不是嘛,刚巧走到这儿就碰见了。” 阿灿他娘笑着边说边走到板车边上,双手握住板车边缘,助力推起板车来。 “怎么又留了这么多鱼回来?昨天的都还没有晒干,今天又这么多,家里都没地方晒了。” 萧春秀也过来帮忙推,但看着板车上那十二筐鱼,不由得皱了皱眉。 “晒不下了吗?” “院子里都晒满了,连外面的路上都晒了,而且竹帘也不够,都借了隔壁好多张才晒完。” 冯晔闻言,顿时有些傻眼。 他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想着多晒些鱼干先存着,免得以后有时间又没得卖。 不过想想也是,昨天拉回家八九百斤鱼,需要很大一片地方才能晒下。 就他家那院子,确实晒不下。 “那今天这些鱼怎么办?” 他心中暗自懊恼,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嘴里却下意识地说道。 阿灿接过话茬:“晒我家去吧。” 凌婶也道:“对,我家那院子也不小,加上隔壁阿灿他大伯的院子,应该差不多能晒下这些鱼。” 冯晔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点头道:“那行,今天这些鱼就晒到你们那去,就是婶子要受累了。” 凌婶笑眯眯地道:“什么累不累的,阿灿不是也有份吗?不过……” “娘,不过什么?” 阿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凌婶看了看冯晔和阿灿,又指了指板车上的鱼:“你们明天要是还留这么多鱼回来,可就真的没地方晒了。” 冯晔闻言,心中不禁暗自思量。 他们每天捕捞起来的鱼有相当一部分是不值钱的杂鱼,这些鱼要是不晒成鱼干,也就只能倒回海里。 而能卖钱的鱼当中,又有一部分是价格低到发指的便宜货,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晒鱼干来的划算。 但现在,晒鱼干的场地却成了他们的限制。 总不能去跟别人借场地来晒吧?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任谁都会有意见。 要知道,鱼干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晒干的,需要时间。 尽管现在的天气热,又有大太阳,但怎么也得三天左右才能晒到足以长时间保存的干度。 要是入冬后晒鱼干,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晒。 他还没有想出个结果,就听阿灿叹道:“哎,晔哥,要是你和暄哥的房子盖起来了就好了,前面那一大片平地很好晒鱼干……” 阿灿这话,倒是提醒冯晔了。 新房子那里,他可是还有两万平的地还长着杂草呢。 这块地,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用来干嘛,只是想着扔在那里,等十多年后被征收就好。 但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派上用场,用来晒鱼干。 而且,手续都已经到手了,他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想干嘛就干嘛。 只要把杂草清除掉,建几间库房,再砌墙围起来,不就是一个完美的晒鱼干场地吗? 不过眼下围墙不着急,先清除杂草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就是库房,暂时也不用建太好,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不就找到了解决眼前困境的钥匙吗? 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笑道:“你说得对,我新房子那块地,确实可很适合晒鱼干,明天留回来的鱼就晒在那。” 第292章 还来得及吗? 他转头又对萧春秀道:“娘,你明天帮我找几个人,去把新房子右边地里的杂草给铲除了,顺便平整一下。” 萧春秀皱了皱眉:“右边?不是前面吗?前边也挺大,足够你们晒鱼干了。” 阿灿也疑惑地道:“就是啊,你把右边给弄好了,到时候有人也想在那建房,那不是给人做嫁衣了吗?” 冯晔笑了笑:“放心好了,没有人能在那里盖房子,除非我点头。” “你就吹吧你,那地是村里的,又不是你的,可轮不到你来说话。” “那你可就错了,这地还真是我的。” “怎么可能?宅基地不可能批那么大吧?” 阿灿有些不信,狐疑地道。 “阿晔,怎么回事?那片地怎么到你手里了?” 萧春秀和凌婶对此也感到十分好奇。 “这事啊,还得从上次……” 冯晔把这两万平盐碱地怎么到他手里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阿灿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道:“哎,不对啊,当时耽误的是整个旭日号,怎么就只给你一个人补偿,我和暄哥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萧支书会去找你们呢……” 冯晔装傻充愣。 他总不能说,当时要补偿的时候没想起他俩,给忘了吧? 阿灿没有深究冯晔这话的真假,眼神闪动:“现在去找村里要补偿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得及还是来不及,都要去试试。”凌婶泼辣地道,“村里要是敢不给,看我不骂死他们。” “对,咱们不能白白吃亏,该咱们的,一分都不能少。去的时候叫上我一起,我得给阿暄也要点补偿过来……” 萧春秀一听,也立马附和起来。 随即,两个妇女就边帮忙推着板车,边商量起来要什么补偿。 “如果有可能,就在新房子那里再要一块地过来,大哥和阿灿各占一半。” 冯晔给她们提了一个建议。 其他的任何补偿,眼下或许可能更好。 但从长远来看,都比不上那片盐碱地。 “我觉的可以。”阿灿认同道,“到以后我也可以把房子盖在那。” “你傻呀,要盖房子不会让村里再批一块吗?何必要用自己的呢。” 冯晔那看二傻子似的眼神,让阿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 “我也觉得可行,这地虽然不能种东西,但反正是白得的……” “嗯,不过我们先不要说,先看他们能不能给更好的补偿,实在没办法再说也不迟。” “那肯定的,有更好的,谁会要那里的……” 听着她们的对话,冯晔笑了笑,插话进去道:“娘,别忘了帮我找人去清理杂草。” “这事简单,都不用我去找。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家里那几个工人一说,他们自然会帮忙找人。” “娘,真高。”冯晔赞道。 锄杂草这活太简单了,男女老少都能干,没准那几个工人根本就不去找别人,他们自己家就给消化了。 这时,阿灿问道:“晔哥,要请几个人?我给你钱。” 冯晔摇头:“不用,这钱我自己出了。” “不好吧?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工钱的?你出一半,我和暄哥出另一半才合理。” “那地是我的,当然是我负责了,而且以后还要建围墙和库房,都我一个人出,你们不用管。”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当然不能白用,要给租金的。” 阿灿听到要给租金,就开玩笑地道:“多少钱?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以后再说,肯定很便宜就是。” 对于租金,冯晔是真的无所谓,收不收其实都行。 之所以说要租金,只不过是不想让阿灿继续就这件事纠缠下去。 他这样做,主要是不想以后征收的时候有可能出现麻烦。 地是他的,上面的附着物也是他的,产权清晰明了,多好。 很快,四个人推着板车就到了阿灿家里。 既然是在他家里晒,那杀鱼自然也是在他家咯。 把板车停好,一筐筐鱼被搬了下来,冯晔说道:“娘,你先杀着,我回去把阿灵和嫂子叫过来。” 现在时间还很早,不过五点半左右,还有不少时间用来杀鱼。 “好,记得叫她们带刀和菜板过来。” “知道。” 冯晔拎着桶就往回走,里头装的是留着吃的鱼虾蟹。 板车直接扔在阿灿家里,凌晨需要用来把筐子推到码头上去。 因为天气的原因,怕会下雨。 晒了不到一天的鱼都收回家里去了,一张张竹帘重叠在一起。 堂屋都差不多堆满了,只余下吃饭的区域还空着。 看到冯晔指提着一个桶回来,叶青灵奇怪地问道:“你回来了,今天没有留鱼回来晒吗?” “留了,在阿灿家里晒,我回来就是叫你和嫂子过去杀鱼。”冯晔把桶放了下来,“这是留着吃的。” 叶青灵探头看了看:“怎么留了这么多?家里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分点给工人师傅们吃,他们也辛苦这么久了。” “好。” “对了,嫂子呢,怎么没看见她?” 家里不但没有杜桂兰的身影,连他两个侄子侄女都不在,只有叶青灵母子。 冯希南抱着个罐头吃得津津有味,连他这个老爹回来都不理会。 “在菜园里给菜淋水呢。” 叶青灵话锋一转,又说道:“你前些天在海上救的人来家里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上午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里,正给晒的鱼翻面,突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家门口,把她给吓了一跳。 这年头,陌生人上门大概率是没啥好事。 尤其是对于住的单门独院,独自在家的女人和小孩来说。 她保持着警惕心,问清楚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冯晔想了想,才想起来是谁:“是卢家村的吧?” 叶青灵不提,他都差点忘记了。 他也没惦记着人家的感谢和礼物,上不上门感谢其实他都不介意。 “对,他们说在县医院里住了几天,昨天才回岛上,今天就先来咱家了,送了不少东西。” “居然住了这么久,难道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吗?” “看不出来,他们也没说。待了没多久,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冯晔点了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于他们送了些啥,不用问他也能猜到,无非是烟酒猪肉糕点那些。 还有就是冯希南现在正吃着的水果罐头。 这东西别看没有什么科技含量,都是糖水,卖的价钱却着实不低。 普通人家可没有谁会舍得买来吃,一个罐头都能买大几斤水果了。 第293章 可能要刮台风了 “阿晔,那我先过去帮忙了,你去菜园里叫一下嫂子。” “行,记得带上菜刀和菜板,阿灿家里没有那么多。” “嗯。” 叶青灵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拿着菜刀和菜板就往院外走去。 冯希南见状,抱着罐头就要追过去。 冯晔连忙一把将他拉住,抱了起来:“南南怪,你娘要去干活,跟爹好不好?” “爹爹臭,我不要跟爹爹,我要娘……” 冯希南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冯晔的怀抱。 叶青灵也回头道:“算了,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冯晔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将他放了下来。 他这一身确实有点不太好闻。 在海上漂了一天,既充满了汗臭味,还有浓烈的鱼腥味。 等叶青灵母子走了,他休息了一会,喝了一口茶,锁好门就去菜园里叫了下杜桂兰。 随后他没急着去阿灿家杀鱼,而是一个转身去了村里的篾匠家里。 这篾匠姓欧,在他们当地是相当稀少的一个姓氏,整个白石岛上也仅此一家。 而且他的名字也是相当奇葩,竟然叫欧阳忠。 也不知道他爹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是咋想的,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误会。 冯晔这次过来,是想找他定做一批竹帘和竹筐。 不管是晒鱼干,还是装鱼,现有的都不够用,必须添置一批。 竹帘相对来说更简单,价格也便宜,只要1块5一张。 竹筐要贵一些,因为工艺要复杂一点,价格是2块5一个。 冯晔一口气定了100张竹帘,而竹筐只有一半,定了50个。 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了275块。 当然,不用这么着急付钱,连定金都不需要付。 这些东西,在海边有大量需求,不用担心做多了卖不出去。 其实,还有另一种更为省钱的方法。 那就是自己准备好竹子,请欧阳忠上家里做工,那样只需要出8块钱一天的工钱。 可冯晔家里没有适合制作竹帘和竹筐的竹子,就算是整个东头村都没有,需要去其他地方买。 冯晔嫌麻烦,还是出钱买比较省事。 从欧阳忠家里出来,冯晔才去了阿灿家里,加入了杀鱼当中去。 …… 次日凌晨,冯晔和阿灿准备照常出海。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一大堆人聚在码头上,打着手电在海岸边照来照去,愣是没有一个人上船出海。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出海,呆在在码头上干什么?”阿灿疑惑地问道。 “上去问问就知道了。” 冯晔也很是不解。 两人加快了脚步,刚走近人群,还没开口询问,两人就有些明白了。 原来这些人聚在一起,都在讨论是不是台风要来了? 冯晔把手电往海里边照去,只见海浪冲上来,又倒卷回去,然后又再次涌上来,如此不停循环往复。 看着比昨天下午的海浪还要大一些,然而明明此时没有风。 冯晔也觉得是真有可能要来台风。 他是真没想到,昨天下午那骗人的天气,竟会是台风到来的预演。 或许,早上村里的喇叭就会响起,告知台风的具体消息。 夏秋季是台风的高发季节。 今年算是还好,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台风过境,很多台风都没有经过他们这里,连影响都几乎没有。 不过,这一个台风,看样子即使不从这里过境,影响也小不了。 大伙儿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就陆陆续续,三两成群地回去了。 现在的海浪,渔船其实能承受的了,就算是小木船都能勉强出去,就是比较费力气。 但因为天还没亮,视野非常不好,危险性大增,暂时也就没有人愿意冒险出去。 冯晔他们俩也回去了,准备睡个回笼觉,等天亮了再说。 他回到家,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不想打搅叶青灵睡觉,就连灯都没准备开。 岂料刚一进屋,就听到叶青灵问道:“怎么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慵懒和疑惑。 “把你给吵醒了?我已经很小声了。” 既然都已经醒了,冯晔就干脆把灯给打开了。 叶青灵坐起身,半靠在床头:“不关你的事,你走后,我起来方便了一下,还没有睡着。” “哦。” 冯晔点了点头:“海面上的浪有点大,大家都觉得很可能是要刮台风了。” “台风吗?那你们今天是不出海了?”叶青灵关切地问道。 “等天亮了看看情况再说吧,现在出海太危险了。” 冯晔一边回答着,一边脱下上衣和裤子。 “那你们要小心,别冒险。”叶青灵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要是天亮后浪太大,今天就不出海了。” 冯晔笑了笑,安慰了一句,上床躺在了她边上。 “也不知道爹他们在哪里,会不会受到台风影响?” 叶青灵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冯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有军叔在,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况且,是不是真的会刮台风现在也不敢确定,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测。” 萧昭军跑过那么多年的远洋货轮,遇到的台风的次数少不了,经验也不是任何一个渔民可以比拟的。 而且,他和两个儿子都在丰收号上,只要得到台风的消息,肯定会早早地找避风港停船避风。 笑话,丰收号要是沉了,他家可就断香火了。 萧国武还没结婚,萧国文虽然结婚了,但却只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希望如此吧。” “别担心了,再睡一会儿,等天亮了再看看情况。” “嗯。” 叶青灵重新躺下了,冯晔探起身子把灯给关了,闭上了眼睛。 然而,却不知怎么回事,十多分钟过去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阿灵,老婆……”他轻声呼唤道。 “叫魂啊叫!我刚要睡着,又被你吵醒了。”叶青灵没好气地道:“你想干嘛?” “想。”冯晔大喜道。 难得她如此主动,当然要了。 而且,当男人进入贤者时间后,也更容易入睡。 他轻轻一笑,伸手将叶青灵拥入怀中,上下而求索…… 第294章 四大名螺之凤尾螺 天渐渐亮了。 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的冯晔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身边的叶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见了,只有儿子还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 他干脆也起来了,洗漱一番后,就去了码头查看海浪的情况。 海浪的汹涌程度似乎比凌晨又大了一些。 不过天空依旧晴朗,万里无云,太阳也出来了,在海面上洒下万丈金光。 这哪里像是要来台风的迹象? 因为时间还太早,村里的喇叭还没有响起。 正常情况下,村里要得到准确的信息,至少也是八点钟以后的事。 但仅凭浪涌这一点,冯晔却知道,刮台风的几率很大,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很多人都抱着与他一样的看法,因此,码头上并没有多少人。 很多渔船都出去了,漂在了海面上。 有的是着急忙慌地开去避风港;有的是趁着海浪还不是太大,赶紧出去把海里的网具收回来。 大多数的近海渔船都不会单独使用一种渔具,会兼用地笼、延绳钓、粘网等其他渔具。 就像以前的旭日号一样。 当然,也有的人很淡定i表示,台风一时半会来不了,不着急。 冯晔也是淡定的人之一。 阿灿还没有过来,可能还没有睡醒。 冯晔不想站在码头上干等,就去船上拿了一个蛇皮袋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就晃晃悠悠地往新房子前面的海滩走。 这么大的浪,没准就有货被卷上来。 现在是平潮,潮水涨到了最高点,但看着却像是还在涨潮一样,海浪不断地反复冲刷岸边。 冯晔沿着岸边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蛤蜊翻滚着被海浪卷了上来。 “好大一个蛤蜊!” 既然看到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趁着海水倒流下去,他赶紧上前把它给捡了起来,扔进了蛇皮袋里。 随后,他一路走,一路捡,货还真不少,不过全都是螺类和贝类。 海蛎螺、猫眼螺、沙蛤、白蛤、毛蚶、血蚶…… “咦,这是……文蛤?” 冯晔将半掩埋在沙子里的一个贝壳挖了出来,有些惊讶。 文蛤算是比较贵的贝类了。 其肉质鲜美,为蛤蜊中之上品,享有“天下第一鲜”和“百味指冠”的盛名。 外壳表面膨鼓,背缘略呈三角卵圆形,壳质坚厚,表面平滑细腻,有一层褐色壳皮。 文蛤的体型一般比较大,最大的个头能达到10厘米。 这东西从南到北都有分布,但在东头村却很少能见到。 而且,还不只这一个,他接下去又捡到了不少。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多贝类,他就把叶青灵叫出来了,让她也乐呵乐呵。 码头上来来去去的,也有不少人看见了捡个不停的冯晔。 可他们都是来看海浪情况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带装的东西,只能看着冯晔捡得不亦乐乎。 好在都是贝类和螺,没有太过于名贵的东西,大部分人都还能保持平常心。 直到冯晔从海浪里捡起了一个长达40多厘米的螺时,码头上的人终于是不淡定了。 一个个大声地喊了起来: “卧槽,好大一个螺啊!” “阿晔,是什么螺?看起来有点像响螺……” “阿晔,里头有没有肉?不会只是个螺壳吗?” “也有可能是寄居蟹吧?……” 冯晔看着手中的螺也是惊喜不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螺,而是四大名螺之首的凤尾螺。 其壳表面黄红色,具黄褐色或紫褐色鳞状斑和花纹,形似凤尾,故而得名。 在古代早已被利用,僧道用的法器即为此种,故又名法螺。 凤尾螺,已被列入二级保护动物 凤尾螺塔高而尖,壳长可达30公分以上。 栖息于珊瑚礁中,喜食棘冠海星,因此被称为保护珊瑚礁的卫士。 凤尾螺与鹦鹉螺、唐冠螺和万宝螺并称世界四大名螺。 又因其独特的外型、和酷似孔雀尾羽的漂亮花纹、以及稀少的数量,而位居四大名螺之首。 在所有贝壳中,凤尾螺是最名贵的。 据说能驱魔辟邪、保佑平安,海民和山民常用来作号角驱魔。 古人将其作为神物,供奉在一些寺院和庙庵中。 有诗云:“寺观堂前响法螺,驱魔避邪保平安”、 “吹之则渚灭神欢喜,旦闻之渚灭罪障”。 凤尾螺在佛教中为佛之法音的标帜,是智慧和力量的象征。 这个凤尾螺不仅外壳具有收藏价值,其肉味道也非常不错,肉质q弹,很有嚼劲。 冯晔手中的这枚凤尾螺长则长矣,但却不算很重,顶多四斤左右。 他不准备卖了,有点得不偿失,现在国内的价格有点低了。 他准备吃了它的肉,然后把壳收藏起。 或许若干年后会把它卖了,或许永远收藏着…… 冯晔当然听到了岸上那些人的声音,不过他没有理会。 反正海浪的声音也挺大,就当作没有听到。 要是给他们看到了,并且认出来了,岂不是都要来海棠分一杯羹? 而且肯定会传播出去,速度还慢不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海滩又会像上次台风一样,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因此,闷声发大财就好。 码头上,众人见冯晔没有回应,有的继续在喊,有的则转身就往家里去拿容器,也有的上船拿…… 尽管有着上一次台风天的经历,大家都知道台风天会有不少好货被卷到岸边。 但毕竟距离台风登陆还早得很,又刚好是平潮,大家都没什么准备。 一个个都只是过来查看海浪的情况,没有意识到还会有东西捡。 不过,现在也不迟。 不一会儿功夫,海滩上就多出了不少提着桶,拿着火钳的男男女女。 第295章 芝麻斑 冯晔不管别人,心无旁骛地低着头,沿着海岸边走边捡。 突然间,耳朵里响起了阿灿的声音:“晔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叫我一下。” “我以为你早就来码头了,哪会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晚?” 冯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寻找着被海浪推上来的海货。 阿灿挠了挠头:“我娘不知道我们没有出海,就没来叫我起床,就睡过头了。” 他年纪不大,本就比较嗜睡,哪可能每天醒的那么准时。 每次凌晨出海,都是他娘把他叫起来的。 这一点,冯晔是知道的。 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很少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 阿灿紧接着又好奇地道:“都捡到了些什么东西?” “没啥,都是些螺和贝类。” “我看看。” 阿灿一把抢过冯晔手中的蛇皮袋,撑开袋口就往里瞧。 这一看,他不由得惊讶了:“我草,这是啥螺?我怎么没有见过?好大好好看!” 他把那个大凤尾螺拿了出来,来回地翻看着。 冯晔云淡风轻地道:“凤尾螺。” “啥?这就是凤尾螺?”阿灿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瞅着更像书里的孔雀尾巴?” 冯晔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它应该叫雀尾螺是吧?你觉得好听吗?” “嘿嘿,确实不如凤尾螺好听。”阿灿满脸羡慕,“晔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捡到了这么个宝贝。” “还行吧,赶紧找找,没准你也能找到。” “对,趁现在人不多,抓紧时间多找找。” 阿灿将凤尾螺扔进了蛇皮袋,并还给了冯晔,然后抖开一个蛇皮袋就往前走去。 浪大的时候捡海货纯粹是看命,不是走在前头就一定有好的收获。 说不定前脚刚走过去,海浪就把某个好东西推了上来。 就比如现在,阿灿的屁股后头,就有一只大青蟹被海浪裹挟着冲到了岸边。 冯晔眼疾手快……不对,应该说是脚快。 他一脚就把这只足有两斤多的大青蟹给踩在了脚下。 “阿灿,看看这青蟹大不大?” 他把大青蟹抓了起来,炫耀道。 “我去,这么大,都有两斤多了吧,我怎么就没看见呢?” 阿灿回头一看,后悔得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几个亿似的。 “不是你没看见,而是才刚被浪打上来。” “你这狗屎运……话说哪里有狗屎,我想去踩一下……” “你没这命,踩了狗屎也是白踩。” “我不信……”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寻找着各种身不由己上岸的海货。 随着时间的流逝,潮水开始退却,海边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很多都是提前过来,等着退潮后赶海的妇女,这一看到有东西捡,便纷纷加入了进来。 冯晔和阿灿这时已经远离了沙滩所在,走进了礁石区里了。 他们的收获都还不错,蛇皮袋差不多装满了三分之一,就是再没有捡到名贵的好东西。 “哎,人太多了,没啥意思了。” 冯晔看着到处都是人的海滩,不由得摇了摇头,“阿灿,咱们先回去吃个早饭。然后出海拖两网去。” “晔哥,你没疯吧?台风天大家躲都来不及,你还要这时候出海?” “这不是台风还没有来吗?再说,出去收网的渔船也不少,我们怎么就不能出去了?” “你也知道人家是出去收网,我们又没有网要收,何必冒险出去呢?” “台风天货多啊!外海肯定翻腾的厉害,很多平时在深海的货可能会被卷到近海,运气好的话,能捞到不少好东西。” 阿灿听得也有些心动了:“那就出去试试,万一浪太大的话,我们就赶紧回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回去吃饭去。” 冯晔说着,就转身往岸边走去。 因已经在退潮的缘故,他们都是跟着潮水往外走了一段不小距离。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不对劲,阿灿貌似没有跟上来。 回头一看,结果看到阿灿捧着一条全身黑点的鱼站在水中,脸上满是傻笑。 那条鱼的尾巴还在扭来扭去地挣扎着,想要逃脱阿灿的魔掌。 “芝麻斑?” 冯晔惊讶了,快步返回。 等他走近一看,还真的是芝麻斑。 身体深棕色,呈纺锤形,长满像芝麻粒般的黑色圆点,尾鳍的边缘有鲜明的白边…… 太好辨认了。 芝麻斑,养殖的非常便宜 芝麻斑又叫密点石斑、布氏石斑,在潮汕又简称麻斑。 因全身布满像芝麻粒般微赤的圆点而得名,常年生活在海岸边岸礁区里。 芝麻斑肉色雪白,肉质嫩滑鲜美。 由于其肉质偏嫩,容易散碎,在潮菜中常用作生炊。 酒楼常见的芝麻斑多为每条1-1.5公斤,偶尔也有2公斤以上。 “阿灿,好运气啊,这都要回去了,还抓到一条芝麻斑。” 冯晔也有些羡慕他的好运。 芝麻斑也算是价格比较不错的鱼了。 嗯,野生石斑鱼就没有便宜的。 好在是阿灿抓到了,而不是别人。 阿灿的边上可是有不少人,此时一个个在扼腕叹息:怎么自己没看到? “嘿嘿,我刚想转身上去,突然瞄到水里有条鱼被海浪推着游过来。我就赶紧跑了过去,一把就给抓住了。” 阿灿笑着说道,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行了,别傻乐了。找个小水坑先养着,活的价格更好,我去给你拿一个桶过来。” 冯晔看他死死地抓着鱼,光顾着高兴,赶紧提醒了一句。 听到冯晔的提醒,阿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对对……” 他赶紧往上走,在礁石区里找了一个小水坑,把芝麻斑给放了进去暂时养着。 “晔哥,你帮我看着就好,我去拿桶。” “嗯。” 既然阿灿自己愿意去,冯晔也乐得不用跑这一趟。 把提着的蛇皮袋放下,他四周看了看。 现在都差不多人满为患了,到处都是耸动的人头。 而可以预见,接下去的几天,这海边一定会非常的热闹,到处都是想要撞大运的人。 阿灿很快就从船上拿了一个空桶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芝麻斑从水坑中捞起,放入桶中。 他满意地拍了拍桶壁,笑道:“这下好了,这鱼儿可以活蹦乱跳地卖个好价钱了。” 冯晔点点头,笑道:“这一条有三斤多,卖个三十块钱应该没问题。” 芝麻斑是小型石斑鱼,个头都最大的也不过六七斤的样子。 “嘿嘿,有三十块不错了,毕竟是意外之喜……”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 到了码头,发现几家收购点都还没有开门营业。 无奈的阿灿只好把芝麻斑直接带到冯家发的家里去…… 冯晔没有跟着去,径直回了家。 他捡的那些,也有不少值钱的货,但都混在一起了,需要回去先挑一下。 第296章 海螺珠 还没到家,冯晔就看到院子外头的路上晒满了鱼干。 一张张竹帘整齐地排放着,只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院子里头同样如此。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儿子和其他人呢?” 冯晔提着蛇皮袋走进院子,看到只有叶青灵坐在堂屋门口发呆,顺嘴问了一句。 “娘和大嫂都去了凌婶家里晒鱼干,三个小的也跟着去了。” “你怎么没去?” 一听这话,叶青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全部都走了,工人来吃饭谁招呼,难道要人家自己招呼自己?”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也是,是我疏忽犯傻了。” 叶青灵看着他刚刚放下的蛇皮袋,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去讨海了?” “本来是去看海浪情况的,就顺便在岸边走了走。” “都捡到啥了?” “大多是些蛤蜊和螺,不过有个好东西。” 冯晔献宝似的把凤尾螺从蛇皮袋里拿了出来,递给她:“大不大?” “好大啊,除了椰子螺,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螺。” 叶青灵惊喜地接了过来,不停地来回翻看着。 “这种螺体型本就比较大,最长的能长到六七十公分,咱们这个有四十多公分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螺?” 她一脸的开心,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看着有点像响螺,长长的,却不重,不过比响螺漂亮多了。” “凤尾螺,因为它外壳上花纹形似凤尾而得名。” “凤尾螺?好好听的名字。它这么漂亮,是不是也很值钱?” “当然,凤尾螺是四大名螺之首,是名贵的海螺之一,它还有一定的几率的产出珍珠。” 海螺所产出的珍珠叫海螺珍珠,简称海螺珠,英文翻译名是孔克珠。 海螺的品种很多,但不是所有的海螺都能产出,只有少部分品种有概率产出。 凤尾螺就是其中之一。 海螺珠的形成过程与人的结石形成相似,不能通过人工养殖。 只能通过海蠕虫钻入凤尾螺体内,分泌钙质,从而得到海螺珠。 这种珍珠一般只有几克拉,十克拉以上的都非常罕见。 而且,五万颗凤尾螺中才可能出一颗海螺珠,且只有20%—30%的珍珠能够加工成饰品。 这进一步说明了海螺珠的稀有性和珍贵性。 “这螺那么有名吗?那我们把它砸了,看里头有没有珍珠?” 叶青灵闻言,顿时双眼放光,她想到了珍藏起来的那颗美乐珠。 “这么漂亮的壳,你不要了?它的壳也很珍贵的哦,还有人专门收藏。” “确实很好看,但真的有人专门收藏这种海螺壳吗?” “当然,四大名螺的一大特点就是颜色鲜艳美观,具有独特的花纹和形状,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而且比较稀少,这使得它们成为了收藏家们追逐的对象。” “既然能收藏,那肯定要把壳留下来,”叶青灵点了点头,“那就把它的肉挖出来。” “不拿去卖钱吗?凤尾螺可是很贵的哦。” 冯晔故意逗着她。 叶青灵一脸的纠结,犹豫着问道:“这个螺的珍贵之处应该就是它的壳吧?螺肉应该不咋值钱吧?” “虽然螺肉的味道也很好,但相比于螺壳,螺肉不值一提。”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要把肉挖出来看看了,要是万一有珍珠……” 叶青灵一脸的傻笑。 “行,你想咋样就咋样。” 看着叶青灵那副兴奋的模样,冯晔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涌起了一丝期待。 毕竟,谁不喜欢意外的惊喜呢? “这怎么才能把螺肉弄出来?像椰子螺一样吊起来吗?” “直接水煮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啊?” “你以为多难,大部分海螺都可以煮了取肉,其实椰子螺也可以。” 叶青灵“哦”了一声,又问道:“就这一个凤尾螺吗?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 “有这一个凤尾螺还不满足啊?”冯晔将蛇皮袋口撑了开来,“其他的都是各种蛤蜊和普通螺,以及一些小鱼小虾。” “那这些先放着吧,等下再说,我先去把它给煮了。” 叶青灵雀跃着去了厨房烧水。 冯晔跟了进去,打了点水洗了手:“我先吃饭了,等下要跟阿灿出海打两网。” “你不是说要刮台风了吗?怎么还要出海?会不会太危险了?” 叶青灵有些担忧。 “没事,我们有分寸,要是浪太大,我们马上回来就是了。” 叶青灵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让我担心。” “不用担心,又不是只有我们一艘船出海,好多船都出去收网了,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我们只是在近海拖网,不会跑太远。” “好吧,那你们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冯晔笑着道:“知道了,你放一万个心。” 等他吃完了饭,刚放下碗筷,凤尾螺也煮的差不多了。 冯晔又把筷子给拿了起来,把凤尾螺从锅里夹了出来冷却。 过了一会儿,螺壳的温度降下来了。 他就一手按住螺壳,用筷子从螺口插了进去,然后将螺肉旋转着小心地挑了出来。 他指了指螺肉:“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我来……” “那你小心点,有点烫手。” “知道了,啰嗦。” 叶青灵急不可耐地将手伸向了螺肉,从尾部那一坨黄开始捏起。 当捏到黄和螺肉的交交接处时,她就感受到了硬硬的异物,顿时脸露狂喜。 “还真有唉!” “还真的开出来了。快,快拿出来看看!”冯晔催促道。 叶青灵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硬物从螺肉中取了出来。 冯晔看到后,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极品啊!” 海螺珠的颜色范围广泛,有粉红色、橙色、金色、咖啡色等,甚至是白色。 多数海螺珍珠呈现椭圆形,而正圆形的海螺珍珠则较为罕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粉红色的海螺珠最为理想。 尤其是那些带有变彩与火焰纹的粉红色海螺珠,更是珍贵和美丽。 第297章 出海打两网 叶青灵手上的这颗,正是粉红色的,而且带有淡淡的火焰纹。 虽然形状上达不到正圆形,但也相差无几,其离心率非常接近1。 大小差不多一颗花生米的样子。 叶青灵看着手中的海螺珠,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好漂亮,和那颗美乐珠有的一比,就是没有那么大。”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冯晔赞许地道:“阿灵,你手气真好,开出了一颗品相这么好的海螺珠。” “嘿嘿……” 叶青灵傻乐。 冯晔笑着道:“以后要是捡到了能产珍珠的海螺都不卖了,全都留着给你开珍珠。” “不好吧,是不是太浪费了?你不是说概率很低的吗?我可不敢指望每次都能开出珍珠。” “你要这么想,不管浪费多少海螺,但只要开出一颗品相好的,就赚大发了。 “而且螺肉又不是不能吃,能有什么浪费,不过是少卖几块钱罢了。” “那倒也是。” 看着手上的这颗珍珠,再想想那颗极品美乐珠,叶青灵心里美得冒泡。 冯晔提醒道:“赶紧洗洗收起来,别让人发现了,这东西太稀有和贵重了。” 世界十大稀有珍珠之一,其中就有海螺珠的位置。 当然,这里的海螺珠一般指的是女王凤凰螺所产的珍珠。 但凤尾螺产的珍珠因为其稀有性,价格上其实也不遑多让。 这种高价值的东西,一旦传出去,或许就有人会惦记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自己藏起来偷偷欣赏的好。 “嗯。” 叶青灵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海螺珠洗净,然后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干净。 放在手心欣赏了一会儿,她才道:“我去把它和美乐珠放一起。” “螺壳也洗净了,放一起吧,那也是值钱的东西。” “还用你说。这么漂亮的螺壳,就算不值钱,我也会好好地保存起来。” “那行,我去找阿灿出海去了。” 冯晔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蛇皮袋里的货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你挑一挑,”值钱的拿去发叔店里卖了。” “知道了,啰里啰嗦……” …… 冯晔本打算去阿灿家叫他,没想到刚走到去他家的岔路口,迎面就看见了阿灿。 “哈哈,晔哥,我俩还真是有默契。”阿灿笑着说道,“我正要去找你呢,这就碰见了。” “是挺巧的。”冯晔也笑着回应,“你那条芝麻斑卖了多少钱?” “嘿嘿,三斤二两,一共35块钱。” “很不错了,白捡了35块钱。” “那是。” “我娘她们还在你家晒鱼干吗?” “差不多快晒完了,我家院子里,还有我大伯的院子都晒满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空着手往码头而去。 筐子之类的容器,在凌晨的那一趟就已经搬到船上了。 好巧不巧,刚到码头,设置在码头上的大喇叭就响了。 说是台风要来了,赶紧做好抗台风的准备,渔船该上岸的上岸,该开去避风港的去避风港…… 大家在都已经猜到了台风要来,该准备的也在准备。 这通知不过是让大家更确定罢了。 上了船,还是阿灿开船,冯晔在一旁看着。 大海无情,还是看着点好,他也能随时接手。 海浪一个接一个翻滚而来,不停地冲击着旭日号。 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打不到甲板上,就是比较摇晃,得特别注意安全。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看到多少船只在作业,基本上都是在往避风港开。 即使要出去收网的渔船,也早就出去了,不会拖到这时候,甚至有的都已经返航往避风港去了。 想想,他们还真是有病,台风天还想着出去打两网。 “晔哥,我们别出去太远吧,就在近海转转得了,要是苗头不对,我们也方便跑路。” “没事,台风还早得很,海浪也就那样,暂时大不到哪去。” 冯晔淡定地回答。 这种程度的海浪,还不至于让他惧怕,他上辈子见的多了。 大风大浪有大鱼。 大把的船出海碰运气。 阿灿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没准就起大风了,还是小心为上。” “放心吧,不会有危险,我都不怕你怕个毛啊。” 阿灿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像你,老婆娶了,儿子生了。我可是独子,还没有结婚传下后呢,还是悠着点好。” “年轻人,得有拼劲,别总是畏首畏尾的。” “但也不能真拿命去拼啊,我可不想成为海里的鱼食。” “你小子,平时不是胆大得很吗?今天怎么这么胆小了。” “那不叫胆小,叫谨慎。” “谨慎是好事,不过你这谨慎得有点过头了。行了,近海就近海吧,不走远了。” 冯晔最终还是妥协下来。 其实阿灿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 只不过冯晔心中有数,他自己也有信心。 他有着上辈子的经历,经验还算比较丰富,知道如何在海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旭日号迎着海浪前行,开出去了一个小时的路程,阿灿就慢慢地减缓了速度。 因为海浪的原因,影响了旭日号的行驶速度,实际开出去的距离还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二。 “晔哥,就在这里下一网试试看,已经够远了。” 冯晔四下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有些陌生。 在大海里,四面看到的除了海水,还是海水,看着好像都差不多的样子。 但是不然,多少会有些区别。 特别是在近海,岛屿相对比较多,其形状和数量总会不一样,也是渔民的参照物。 除非是跑到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岛屿的海域,那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他上辈子出海,因为近海资源枯竭的缘故,跑的都比较远,动辄行船就是八九个小时以上,对白石岛附近的海域还真的不是那么熟悉。 “那就先拖一网看看吧,要是没啥货再换一个地方。我去后面下网,你保持住航速和航向。” “晔哥,小心点。” “放心,我会注意的。” 冯晔去了船尾,把提前搬出来整理好了的拖网放了下去。 他全程都很小心,不敢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旭日号颠簸摇晃,要是一个不慎,被拖网缠住拖下海,那可就完蛋了。 风平浪静还有可能获救,浪大的时候可没有人敢下海救援,几乎是十死无生。 第298章 不会这么背时吧? 把网放下去后,冯晔就回到了驾驶室。 阿灿看到他返回,主动地道:“晔哥,你来开吧。” “咋了?你不是喜欢开船吗?每次都抢着开,这次怎么主动让给我开了?” “我昨天的运气太差了,怕还没有转运,拖不到什么东西,而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行,那就我来开,争取第一网就爆网。” 冯晔接过掌舵的任务,稳稳地控制着旭日号前进。 海浪依旧汹涌,但旭日号的摇晃程度却比阿灿驾驶的时候有所降低。 风平浪静的时候怎么开都行,看不出差距,但在大浪的天气,高低就显现出来了。 看着他那熟练的驾驶技术,仿佛与旭日号融为一体。 人船合一! 这让一旁的阿灿看得目瞪口呆。 “晔哥,你这驾驶技术怎么练的?比我都要好,也不怎么见你开船啊!” “船谁都能开,但要开得好,一是多开多练,二是靠天赋。我就是天赋型的。” 冯晔淡淡一笑,心里却道:“只要不是傻子,任谁开了几十年船,都能做到如臂使指。” 阿灿赞叹道:“难怪你敢在台风天出海,原来还藏着这一手。” “平时风平浪静也用不上啊!再说我哪里藏着了,上次大风大浪不是我开的吗?你没注意到而已。” “是吗?” 阿灿回想了一下,“还真是,我当时确实没咋注意。” “大风大浪的时候,最能锻炼一个人的驾驶技术,等你多经历一些,驾驶经验丰富了,也有机会达到我这样的水平。” “那你上次还不让我。” “上次是没办法,风浪太大了,比较危险。得一步步慢慢来,需知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其实今天这浪的大小,是比较适合你练技术的。” “那等下我来开,你在旁边教我。” “没问题……” 时间在旭日号的摇晃中慢慢地流逝…… 只拖了两个小时不到,他们就起网了。 因为有浪的缘故,不敢停船收网,只得阿灿一个人在船尾操作。 “阿灿,有没有拉上来?收获怎样?” 冯晔估摸着拖网应该拉上来了,就大声问道。 “网袋刚出水,好大一包鱼。” “什么鱼?有多少?” “暂时还没看出来是啥鱼,但看着应该很重,至少有三四百斤。” 阿灿大笑着道,“晔哥,我就说你的运气比较好吧。” “这么多,那还不错,只要不是不值钱的货就好。” “应该不至于,等拉上来就知道了。” “注意安全,别掉海里去了。” “你别乌鸦嘴行不行?” “行行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船尾传来了阿灿的惊呼:“卧槽,是鸡鲳,网里全都是。” “啥?鸡鲳?” 冯晔扭头向后看去,就看到正从网囊里倾泻而下的鱼儿。 体呈高菱形,侧扁,银灰色,背鳍连续,体侧有黑色斑点,排列成4~10条横带。 不是鸡鲳还能是啥? 鸡鲳,学名斑点鸡笼鲳 它的正式名字是斑点鸡笼鲳,俗名鸡鲳、龟笼鲳、桨打鲳、臭屎鲳…… 其生活于10~49米深的海域,栖息于沙泥底质的浅水区。 常在港口或沙洲等地区出没,属中下水层鱼类。 分布于印度洋和太平洋,我国产于南海和东海南部。 其中,在粤省沿海产出较多 “还真是鸡鲳,这一网没有白拉。” 冯晔脸露惊喜。 在鲳鱼中,鸡鲳算是比较贵的一种,单价差不多在2块8左右。 阿灿也双眼放光:“预估有误,这一网不止三四百斤,恐怕得有五百斤往上。” 这一网确实很多,铺满了甲板,很有视觉冲击力。 冯晔和阿灿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鸡鲳,心中充满了喜悦。 “我就说有货吧,今天出来对了吧?” “对,晔哥,你是这个……” 阿灿竖了大拇指,随即开始忙碌起来,激情满满地整理拖网。 今天出来的网,时间紧迫,得抓紧时间。 重新往网放下去,阿灿就将鸡鲳一一装进竹筐。 差一点就装了十筐,比预测的还要多近百斤。 把这十筐鱼都搬进了船舱后,阿灿就进了驾驶室,接手了旭日号的驾驶。 冯晔则在一旁教导,指点他怎么应对海浪……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又起网了。 这一网就没多少货了,只有三百斤不到。 而且大部分都是杂鱼,值钱的也就兰花蟹了。 不过数量比较可观,也挺大只,应该有个一百来斤。 “哎,我就说我运气不好吧。” 阿灿叹道,有点垂头丧气。 “没关系,你继续开,就当练技术,今天有那一网鸡鲳就不虚此行了。” 冯晔一边安慰着,一边整理着拖网。 很快,拖网又放下去了。 冯晔去船舱里找出了绳子,给兰花蟹五花大绑。 螃蟹就这点不好,爱打架,很容易就缺胳膊少腿,影响价格。 必须得把它们的钳子绑住了才行。 阿灿的驾驶技术,在冯晔的指点之后,有着肉眼可见的提升,比刚出海的时候开的稳了一些。 然而,好景不长。 海浪慢慢地变大了,时不时就有汹涌的浪花打上甲板。 而且还起风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旭日号也重新变得起伏摇晃得厉害。 “晔哥,要变天了,是不是赶紧起网回去?” 阿灿有些紧张地问道,眼睛紧盯着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冯晔看了看天色:“那就回去吧,我去把网拉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龙一般的闪电划破了天空,仿佛近在眼前。 太吓人了!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吓了一跳。 紧接着,天空中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冯晔心里咯噔了一声:不会这么背时吧? “草,阿灿,你加速往回开。” “好。” 阿灿应了一声,又问道:“不起网了?” “先赶紧离开这片海域,离岸边近一点再起网。” 起网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船只必须停下来或是慢速航行。 而看这老天爷的样子,应该会是一场暴风雨,危险性大增。 大自然的力量,可不是人类所能对抗的。 渔民在海上,最怕的就是这种暴风雨。 反正今天已经赚到了,不宜继续冒险。 阿灿迅速调整了航向,加大了油门往回开,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去。 第299章 皇帝星斑 旭日号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如同一叶扁舟,奋力地穿梭于风雨前夕的狂澜之中。 随着风起,海浪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不停地拍打着甲板。 拖网还在海里,有点拖累了旭日号的速度,好在是顺风顺浪,也差不了太多。 两人都有着强烈的危机感。 阿灿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船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冯晔也不再给剩下的兰花蟹五花大绑,回到驾驶室里盯着。 他有些后悔了,今天有些冲动过头,没有把可能的天气变化考虑到,不该冒险出海的。 “他娘的,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就不能晚一会儿,等我们拖了这一网再变吗?” 阿灿恨恨地说道。 “谁知道这鬼老天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它别太过分。” 冯晔露出一丝苦笑。 他望向窗外,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汁般在天际翻滚,偶尔露出的闪电,如同天神的怒目,让人心生敬畏。 阿灿听后,嘴角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祈祷道:“妈祖娘娘,求您保佑我们能平安回去……” 冯晔点了点头,心中也默念着祈求妈祖娘娘保佑的话语。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也或许老天爷还没有玩够,也可能…… 总之,这场暴风雨的前奏挺长的。 旭日号都有惊无险地往回开了有半个多小时,老天爷一直保持着这种电闪雷鸣的状态。 风势没有继续加大,雨也没有落下来。 而离开了那片海域好几海里远,海浪的汹涌程度也有所降低,不再出现能打上甲板的浪花。 两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一些。 “太他娘的吓人了,我都以为今天要葬身大海,给鱼当食物了。” 看着依旧电闪雷鸣、乌云蔽日的天空,阿灿依然心有余悸。 冯晔笑了笑:“老天爷想收了我们的命,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虽然也感到一阵后怕,但嘴上还是保持着几分倔强与自信。 而且,以他的驾驶技术和经验,也确实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交代了。 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在海上讨生活,大风大浪是常有的事。这点小阵仗算什么,以后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晔哥,吹牛虽然不犯法,但还是少吹点好。好像你见过很多似的,我们买船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才碰到几次大风大浪啊?” “行了,少贫嘴了。把速度降下来,起了网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冯晔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道:“我确实见过很多,少说也有几十上百次。” 阿灿闻言,依言将油门调低,船速缓缓下降。 冯晔快速出了驾驶室,去到船尾收网。 随着起网机的轰鸣声,沉重的拖网逐渐浮出水面,露出了这一网的收获。 冯晔的目光瞬间就被网里面的一条大鱼吸引住了。 “皇帝星斑!” 他惊讶地大叫了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对这一网的收获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拖中一条皇帝星斑,而且还这么大条。 皇帝星斑 皇帝星斑,学名横斑刺鳃鮨,也称平滑鳃棘鲈,又叫豹星斑、黄尾鲈、横斑豹脍。 它的体型较长,可达一米多,呈椭圆形状,侧扁,尾鳍呈圆形或凹形。 其体色变化很大,常呈褐色或红色,而各鳍大多呈现黄色。 而它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体侧有不规则的黑色斑纹,或有甚多小蓝点散布,下颌要比上颌突出。 主要栖息在珊瑚繁生的舄湖、面海的礁区、水道以及外礁斜坡。 生性凶猛,主要以鱼类为食,其中多为大型珊瑚礁鱼类,偶捕食甲壳类。 主要产地在印度洋海域,在我国的湾湾海域亦有产出。 皇帝星斑是一种低脂肪高蛋白的上等食材。 它的肉质细嫩洁白,香甜无比,营养丰富,十分受食客欢迎。 “啥东东?” 阿灿听到冯晔的惊叫声,好奇地扭头看向船尾。 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起网机还在吭哧吭哧地工作着,拖网都还在海里漂着没有拉上来呢。 “拖到了一条差不多七八十公分长的皇帝星斑。哈哈,你今天出门肯定踩了狗屎,这运气简直无敌了。” 冯晔大笑不止。 阿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假的?这么大一条皇帝星斑,可是个大宝贝啊!” “真的,等我把网囊吊起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还等你吊起来?我先看了再说。” 阿灿放开船舵,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出了驾驶室,来到了船尾甲板上。 探头朝海里的网囊一看,果然看到了那条巨大的皇帝星斑在拖网里挣扎着。 那黄色的尾巴和黑色的斑纹,格外引人瞩目。 “尼玛,还真是皇帝星斑,这下我们又要发财了!” 阿灿兴奋地大叫起来,随即又有点疑惑道:“这东西不是在湾湾那吗?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应该是受到了台风的影响,误打误撞跑过来的。” 冯晔也只能是如此猜测了。 “这一条有六七十斤了吧?看来我是转运了,竟然拖到了一条皇帝星斑,哈哈……” “差不多的应该有。” 冯晔咧着嘴点了点头,马上又提醒道:“好了,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去掌好舵。” “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高兴的手舞足蹈地回到驾驶室,重新握住船舵。 他心中充满了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眼前飞舞 “麻蛋,这一趟果真没有白冒险,一网鸡鲳,一条皇帝星斑。风浪越大鱼越贵,赚大发了……” 冯晔继续忙碌着,将网囊吊了上来。 除了这条皇帝星斑,还拖到了不少鱼虾蟹,也能值一点钱。 但有皇帝星斑珠玉在前,那些鱼虾蟹完全是不值一提。 冯晔笑容满面地将还在挣扎的皇帝星斑给扔进了活水舱里。 “希望它能挺到靠岸的那一刻吧。” 然后,他才开始分拣那些一同拉上来的鱼虾蟹。 虽然在价值上远远比不了皇帝星斑,但蚊子腿也是肉,也是辛苦所得,怎能不要呢? 阿灿也把船速重新提了上来,风驰电掣般往村里的码头而去。 第300章 险象环生的归途 老天爷终究是把这场雨给落下来了。 返程的路途才走了一多半,就突然起大风,海浪也随之汹涌澎湃。 旭日号波涛中颠簸,仿佛随时都可能吞噬掉一样。 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模糊了视线。 连成线的雨珠击打在船顶和甲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阿灿紧握着船舵,眉头紧锁,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晔哥,这雨下得也太猛了,能见度几乎为零啊!还有这海浪太大了,我们不会要交代在这里吧?” 阿灿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害怕。 “别慌,稳住,我们一定能安全回去。” 冯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 其实,他也很紧张,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晔哥,要不你来开吧?我怕是开不回去了。” 阿灿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是有清醒的认识。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逞强。 “好,你在边上看我怎么开, 冯晔接过船舵,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场暴风雨,不是他见过最大的,更大更猛烈的他也经历过。 但这次的危险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不担心风浪会把船打翻,以他的驾驶技术不至于。 唯一担心的是旭日号的质量,能不能经受得住海浪的冲击。 这就得考验他的驾驶技术了,要尽量减小船只受到的冲击力。 船舶在大风浪中航行,不论波向角如何,都会给船舶带来危险局面。 因此,必须采取有效措施,减轻船舶的摇摆程度,缓解波浪的冲击,以等待海况好转,或采取积极手段,尽早驶离大风浪海区。 冯晔采取的就是积极的手段,选择的是“顺浪”的操纵方法。 所谓的“顺浪”,即以船尾部受浪前进的方法 。 顺浪航行时,波浪与船的相对速度较小可以大大减轻波浪对船体的冲击。 且可以保持相当的速度,有利于摆脱大风浪海域或台风中心。 但要注意,顺浪航行有可能发生冲浪及打横等危险情况。 当遇到时,应果断地减速或小量地调整航向,并选择船尾方向1 -2 罗经点(波向角为160°~170°或190°~200°)的受浪角航行。 尾突出、舵面积较小的船,在顺浪中不易保持航向,可采用在船尾拖曳其他物件(如大缆等)来提高保向性。 (另外还有“Z”字航法、滞航、漂滞等操纵方法,就不一一展开细说,免得有水文的嫌疑。) 他们遇到的风浪是从外海而来,最合适的自然是顺浪航行。 海浪如山,狂风如刀。 尽管冯晔的手心里满是汗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慌乱,有的只是冷静。 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中航行,他也必须保持冷静,才能安全地度过难关。 他的目光在风雨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海面上的浪涌情况。 顺浪航行虽然能够减轻波浪对船体的冲击,但同时也需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晔哥,小心!后面来了个好大的浪” 阿灿惊呼了一声。 冯晔自己需要注意前方的海面,就叫他一直观察身后的情况。 阿灿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浪头从后面席卷而来,猛烈地击打在船尾,浪花翻涌着冲了上来。 旭日号猛地一震,船身倾斜得几乎要翻覆。 尽管阿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没有站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趔趄。 他额头磕在了驾驶室的墙壁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冯晔还好,只是轻微地晃了晃,就迅速稳住了身体。 “注意点,站稳了。”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海面。 他迅速调整船舵,让旭日号恢复平衡,不让船身打横。 同时,减小了发动机的功率,让这个巨大的海浪过去,以免出现冲浪的危险情况出现。 冯晔紧咬牙关,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雨水,全神贯注地应对着。 只要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旭日号在狂风大浪,摇摆不定,险象环生。 但在冯晔的精准操控下,都被一一地化解。 旭日号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姿态,坚定地朝着正确的航线行驶。 时间仿佛在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和挑战。 海面上,看不见一艘其他的渔船,只有旭日号一艘孤零零地在暴风雨中挣扎前行。 冯晔紧握着船舵,目光如炬,与狂风大浪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阿灿则站在一旁,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平安。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身后的海面上,观察着每一个海浪的势头,随时发出危险的提提示。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势和雨势减弱了许多,但海浪依旧汹涌猛烈。 他们也终于在大雨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远处的海平线上,开始显现出模糊而熟悉的轮廓,那是他们归途的终点。 “阿灿,我看到白石岛了,马上就要到码头了。” 冯晔大喜,声音中难掩激动,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放松。 阿灿闻言,连忙转身看去,也看到了那熟悉的小岛。 “草,终于要到家了,不用交代在大海里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细密汗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刚一回身继续监视后面的海浪动静,他就看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巨浪再次从侧后方袭来,试图阻止他们的归途。 “晔哥,又来大浪了。” 他赶忙发出警示。 冯晔听到后,迅速作出应对,调整航向航速,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冲击。 旭日号剧烈地摇摆了好一阵子,但最终还是挺过来了,继续朝着白石岛的方向破浪前行。 有惊有险! 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地平安归来了。 第301章 不是一般的大! 旭日号出去的时候,码头上停靠着的船只还挺多的。 再回来时,小木船已经全都抬到岸上去了。 动力渔船也只有寥寥几艘还在那停靠着,随着风浪不停地摇晃着。 其他不见了的渔船,毫无疑问是开去避风港避风了。 码头上,有几个人或撑着伞、或穿着蓑衣,在冒雨观察着海浪的情况。 他们就是那几艘还没开去避风港的渔船船主。 他们本来一个个都不着急,淡定得很,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他们有些着急了。 可海浪太过于汹涌澎湃,他们不敢冒险,只能等待海况好转。 当他们看到旭日号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卧槽,这是谁的船,这个时候才回来?” “肯定是出去收网的时候,又拖了几网,耽误了时间。” “台风天还不赶紧回来,还想着拖网,不要命了?” 几个人猜测着,议论着。 等到了近前,他们看到船头印刷着的船名时,更是惊愕不已。 “怎么是旭日号?竟然是阿晔和阿灿那两个混小子!” “快来台风了还出海去拖网,这两混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要是我家那小子敢在台风天出海,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嘿嘿,有好戏看了,冯家清和冯家凌都从海上回来了,我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们。” “那这俩混小子是别想好过了,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冯晔和阿灿自然是听不到这些话,还远着呢。 等船靠岸后,两人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彼此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下是彻底安全了! 将船捆绑固定好,他们就冒着雨去打开了活水舱,查看皇帝星斑的状况。 虽然那家伙已经翻肚皮了,但好在还没有死,鱼鳃还在开合着。 不过,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冯晔和阿灿将其捞了出来,给装进了筐子里,得赶紧把它给卖了。 鱼有点太长了,筐子都装不下,还露出了一大截鱼尾巴在外面。 “那是啥鱼?那么大一条。” “看那颜色,好像是皇帝星斑吧?” “卧槽,皇帝星斑?那这两小子岂不是又要发财了?” “这个‘又’字用的好,他们的运气是真好,每次出海不是碰到鱼群,就是捕到稀罕的好货……” “是啊,从他们变好了之后,运气就来了,连挡都挡不住……” “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呢?” “都知道大风大浪有大货,但也得敢出去啊!我是不行了,不敢冒险。” “那条皇帝星斑看着真大,有六七十斤了吧?” “……” 几个人站在一起,都被那条皇帝星斑给吸引了目光,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个个的脸上满是羡慕之色,连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酸味。 冯晔和阿灿听在耳中,不过都没当回事,也懒得理他们,抬着鱼就上了岸,往冯家发店里去。 “你们这次又发财了啊!这皇帝星斑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 “是啊,这鱼这么大,肯定能卖好多钱。” “你们胆子是真大,快来台风了还敢出海,就不怕出事吗?” “这么大的皇帝星斑,是在哪里拖到的?” “对啊,说说呗……” 几个人凑着热闹,跟在冯晔和阿灿身旁,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都没有心情理会他们,都是默不作声。 冯家发的收购点还没有关门,他坐在店里等着雨停,看到之后就在门口等着。 “好家伙,这么大的皇帝星斑!你们捕到的?”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嘴里下意识地说道。 “发叔,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我们捕到的还能是谁?” 阿灿没好气地怼道。 冯家发听了后,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你这小子,嘴巴就不能客气点?不过,这皇帝星斑确实是个好货,你们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那发叔你可得给个好价钱。” 冯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一定帮你们卖个好价钱。” “行,先把它搞定,船上的货等下再说。” “还有货?你们可真行,胆子也是真大,这么大的浪还出去,太危险了。” 冯家发随即又关切地道:“下次别再这么蛮干了,我可不想听到你们沉海的消息,还想着多收一点你们的货呢。” “有这一次就够了,哪还敢有下次。” 想到回程的经历,阿灿就心有余悸,打死他也不敢再如此冒险出海了。 冯晔倒还好,不过在换质量更好更大的船之前,他也是不敢了。 这次是运气好,旭日号没有散架,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这毕竟是一艘二手船。 而且船也小了点,抗风浪的能力有点差。 “发叔,别在门口废话了,快点进去过秤。我们一身都湿了,赶紧弄完好回去换衣服。” “不着急,这家伙都快翘辫子了,养不活了,得先放血。” “那就放吧。”冯晔无奈地说道。 他本来是想卖活的,或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但现在这皇帝星斑半死不活的,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称了再放血,谁也不肯吃这个亏啊! “发叔,麻烦你给这家伙放血,我和阿灿去把其他货搬过来。” “好,你们去吧。” 冯家发点了点头,进店里面去拿刀了。 冯晔和阿灿推着板车回到了码头,上到船上,进到船舱里一看,不禁都皱了起了眉头。 船舱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翻的杂物和散落的渔具。 本来分拣好的渔获,也有不少被打翻,杂乱地散落一地。 “草,之前白忙活了,又得再忙一遍……” “别啰嗦了,赶紧干活吧,先把鱼货给分拣了,其他的等卖完再回来整理。”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将散乱的鱼货重新分拣装筐,然后搬下船,拉到了冯家发店里。 他们回到店里时,就看到店门口的地面上一片鲜红的血迹。 皇帝星斑的血已经放干净了,而且抬到了秤上,等他们确认重量。 店里头,热闹非凡,跟着他们过来看热闹的几个人正热烈地议论着。 两人没去管那些人在说什么,目光都落在了秤上。 “多少斤?”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 “68斤半。” 冯家发指了指秤上的刻度,报出了一个重量。 冯晔和阿灿一听,瞬间高兴的找不着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好家伙,放了血都还有68.5斤!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说东头村,就连整个岛上,甚至镇上、县里,都没有听说过谁曾经有捕到过。 即使是拥有上辈子记忆的冯晔,也鲜少听说这么重的皇帝星斑。 第302章 风浪无情,千万不要嫌命长 “发叔,这么大的皇帝星斑,你可得给我们一个好价钱啊!” 阿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放心吧,还能亏了你们不成?我就赚你们五个点,等卖了再给你们结账。” “那敢情好。” 阿灿明白冯家发的意思,不由得点了点头。 冯晔也颔首,表示同意。 这种方式对谁都好,冯家发不用承担风险,而他们能多卖一些钱。 冯家发开完了单子,看着摆在店门口的板车和上门的筐子,问道:“还有好货吗?” 阿灿得意地道:“当然有了,虽然单价没法跟皇帝星斑比,但数量可不少。” “哦,是什么?” 冯家发的眼睛亮了。 像皇帝星斑这种稀罕的好东西确实值钱,但数量太少了,他其实也赚不了太多。 他真正喜欢的是能成群捕捞,还比较值钱的海货,那才有可能赚大钱。 “嘿嘿,等我们搬进来你就知道了。” “每次都是这样。”冯家发摇了摇头,“我自己去看还不成吗?” 说着,他就往店门口走了过去。 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卧槽!这么多鸡鲳,这是又碰到鱼群了啊!” “鸡鲳的价格虽然比皇帝星斑低很多,但数量这么多,卖的钱可不比皇帝星斑少啊。” “这运气……我咋就不敢出海拖两网呢……” “是啊,要是敢出海,没准也能拖到不少货,哪怕是便宜一点的鱼,有这么多也可以了。” “我们胆小,他们胆大,活该他们发财……” 看到板车上那十筐鸡鲳后,几个人是脸上的表情就像变脸一样。 震惊、羡慕、懊悔,轮番上阵。 冯家发的目光扫过那一筐筐泛着银光的鸡鲳,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 这才是他喜欢的海货。 数量多,价格还不错。 相比之下,这可比皇帝星斑要赚的多,至少多一倍的利润。 他满心欢喜地说道:“赶紧抬进去过秤。” “发叔,这鸡鲳什么价格?” 阿灿抬着筐子往里走,有些急切地问道。 “肯定要给你们一个好价格,看在数量这么多的份上,给你们2块8毛5,够意思了吧?” “差不多,这价格还行。” 冯晔点了点头。 鸡鲳并不稀有,每天都有人能或多或少地捕到一些,价格很透明。 海鲜的价格经常波动很大,与季节、捕捞量、气候、运输成本等因素都有关系。 不过,鸡鲳的价格相对比较稳定。 这段时间,岛上的收购价一直是2块8毛钱,他也是知道的。 而现在,冯家发直接加了5分钱,算是很有诚意了。 别看5分钱很少,但也能多卖几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多钱了。 随即,一筐一筐开始过秤…… 冯家笑容满面地发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遍,最后报出了总数和总金额。 “一共是612斤6两,乘以2块8毛5,,等于1745块9毛1,给你们凑个整,算1746块。” 那几个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只是出海一趟,就这么多钱,这还没有加上皇帝星斑。 他们有的打了几十年鱼,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就差9分钱,亏你还好意思说凑个整,你咋不说给我们1800呢。” 阿灿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你这小子,有点贪得无厌了啊,凑整也不是你这么个凑法,那我还赚个屁的钱。” 冯家发笑着又道,“你们还真是厉害,每次出去,都能大赚一笔,不是遇到鱼群,就是捕到稀罕的好货。” “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一两百块的时候不是也有过吗?” 冯晔摇了摇头,又道:“其他的也称一下。” 因为即将刮台风的缘故,还不知道要下几天的雨,鱼干是别想晒了。 因此,他们把能卖钱的货都挑了出来,即使价格低到发指,只有几分钱的货,都没有留。 等所有的货都过秤完毕,统计过后,最终的结果也出来了。 除开价格还未知的皇帝星斑,今天这一趟出海,一共赚了2128块。 看着冯晔往裤兜里塞的钞票,几人是又羡慕又嫉妒,恨不得也出海去打两网。 “我们拖第一网的时候还好,拖第二网的时候风浪就大了,那浪不停地冲到甲板上,我们差点都来不及跑……” 冯晔赶紧把出海遇到的危险夸大地说了一番。 免得他们觉得他和阿灿赚钱很容易,也想着冒险出海。 “可不是吗?船颠簸的人都站不住,看看我这额头,就是没站稳给磕的。” 阿灿也附和着说道,边说还边把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了额头上红红的小鼓包。 “回程的时候更是危险,那浪从后面冲过来,船都飞到半空中了,像是坐飞机一样。” “就是,我当时都害怕得差点尿裤子,以为要葬身大海,给鱼当食物了。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呢。” “幸好我们技术还不错,应对得当,要不然你们就有席吃了……” 冯晔和阿灿你一句我一句,夸张地把出海的经历说了一遍。 “年轻人敢闯敢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风浪无情,千万不要嫌命长,宁愿少赚一点,也不要这样冒险了。” 冯家发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发叔教训的是,有这一次经历就足够了,以后肯定是不敢了。” 冯晔和阿灿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听了之后,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两人的话语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能想象得到海里的危险。 毕竟,都是老渔民了。 也都打消了因羡慕和嫉妒,而冒出的等风浪平静一些后出海打两网的不理智想法。 冯晔和阿灿又说了几句,就收拾了一下筐子,推着板车回到码头。 筐子搬回到船上,又整理了一片狼藉的船舱,用绳子把筐子和渔具都固定了。 把钱在船舱里头分掉后,两人就高兴地推着板车上所剩不多,而且没人要的货往家里去。 至于皇帝星斑的钱,可能得要等几天了。 恐怕得等台风过后,海况平静下来,才有可能卖得出去。 第303章 父亲揍儿子 到了岔路口,两人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等冯晔一个人推着板车到了院子门口,就被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声:“完蛋鸟!” 只见冯家清大马金刀地坐在大门口,身旁还放着一根婴儿胳膊粗的木棍。 丰收号上午就回来了。 不过因为是在岛上的避风港——卢家村码头靠的岸,他们上岸后又走了一个小时。 因此,他和冯暄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刚好赶上了午饭。 对于冯晔没在家吃饭,一家人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闲下来又故态复萌,去哪里玩去了。 毕竟这个儿子是有前科的,在没出海前,一消失就是大半天,甚至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人影。 因此,冯家清也只是在饭桌上牢骚了几句。 没成想,叶青灵却说冯晔出海去了。 冯家清立马就生气了,破口大骂起来,骂冯晔乱来,乱弹琴…… 冯暄也在一边说着他们返程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海浪有多大…… 弄得一大家子都没吃好这顿午饭,一直担心着。 饭后,冯家清就去了码头等着。 要不是一场大雨把他逼回了家,他就不是在大门口坐着了。 看到冯晔出现在院门口大一刹那,冯家清一把抄起木棍,站起身来,满脸都是阴沉。 “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了?出海一趟,收获颇丰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讽刺,手中的木棍轻轻拍打着手心。 冯晔心中一惊,哪里能想到一回家,迎接他的居然是木棍。 他嘴角努力地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爹,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让你解释……” 冯家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向着冯晔奔跑而来。 冯晔连忙把板车一扔,转身就跑:“爹,你消消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万一没回来呢,你是要我和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冯家清哪里会听他狡辩,怒火中烧的他,誓要给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家里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出来阻拦,反而都站在了门口,神色各异地望着两父子在院子里追逐,又好气又好笑。 倒是不懂事的冯希南看的眉开眼,拍着小手兴奋地喊道:“爹爹快跑,阿公要抓到你了!” 他清脆的童声在院子里回荡,给这场“追逐战”增添了几分欢乐。 “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别追了。” 冯晔的脚下可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左躲右闪,试图避开那看似随意实则威力十足的棍影。 然而,院子不够大,又有许多杂物,闪避空间有限。 不慎挨了几棍后,他干脆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唯有先避其锋芒,等他爹消气了再回来。 冯晔一边狂奔,一边心里暗自叫苦,这回可真是玩大了。 他没想到他爹会这么生气,还回来的这么快。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父亲。 他爹那脸上的怒意仿佛能烧穿一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被追上只能挨打,他跑得更快了。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跑了没多远,迎面就撞见犹如踩着风火轮般,跑得飞快的阿灿。 紧接着,在阿灿身后出现了一个同样拿着棍子的身影。 正是阿灿他爹。 这时,冯晔的耳边也响起了他爹的声音:“老七,帮我把阿晔这混小子给拦住了。” “放心吧三哥,他别想从我这里过去。台风天还敢出海,这两混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冯家凌气喘吁吁地回应着,脸上也是一片怒容。 冯晔和阿灿很快就汇合到了一起,四目相对,皆是苦笑不已。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又没有其他岔路。 两人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怎么办?” 阿灿回头看了看气势汹汹的父亲,又看了看那边同样怒气冲冲的冯家清,无奈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跳下去呗,难道等着挨打吗?” 冯晔咬了咬牙,往旁边那近两米高的菜地跳了下去。 阿灿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在菜地里跌跌撞撞地奔跑,泥泞的土壤让他们的脚步变得沉重。 冯家清和冯家凌气得脸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站在菜地边缘,怒视着狼狈逃窜的两人。 “两个混账东西,给我回来!”冯家清怒吼道。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冯晔回了一句,不管身后还在怒骂的冯家清和冯家凌,跟阿灿一起继续奔跑。 等跑远了,听不到骂声了,两人才停了下来休息。 “晔哥,现在我们去哪?” “回是肯定回不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等晚些时候再回去。” “天上还在下雨,我们一身又是湿的,去别人家也不好,要不去船上吧?” “也只能去船上了,最起码能避避雨。” 冯晔点了点头,两人便重新回到路上,往码头方向走去。 码头上,那几个等着开船去避风港的人依然还在冒雨等着。 “哟,这不是阿晔和阿灿吗?你们咋又来码头了?”一个中年汉子打趣地问道。 “有些东西忘记拿回去了,只能是再跑一趟了。”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 他可不想把实情说出来,给他们看笑话的机会。 “哦,是吗?”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脸上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却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冯晔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暗道一声:“不会吧?” 正想问个明白,突然就瞥见两个拿着棍子的身影从冯家发的收购点里杀了出来。 “阿灿(晔哥),快跑。” 两人几乎是同时大吼了一声,再次撒腿就跑。 只是这一次,两人没有朝一个方向跑,而是慌不择路地背道而驰。 阿灿往村子里去了,而冯晔则是跑向了海滩的那一边。 冯家清和冯家凌见状,也散开来了,各自追向自己的儿子。 码头上的人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哄笑起来。 “我就说嘛,这两个混小子肯定得挨打。” “不打记不住教训,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平安回来。” “确实得打,才知道痛,就不敢有下一次了……” 第304章 海浪翻滚中的大鱼 冯晔在海滩上狂奔,海风夹杂着雨丝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心中叫苦不迭。 他出海之前有想过家里人得知他出海会担心,甚至会生气。 叶青灵不懂,不知道台风天的危险,但其他人清楚。 他再怎么也没想到他爹会愤怒到如此地步,追了他大半个村子还不罢休。 从小到大,这是他见过的,他爹最愤怒的一次。 以前他好吃懒做也好,败家也好,不管犯啥错。 虽然会惹得他爹生气,恨不得打他一顿,但只要跑出家门,在外面呆上一段时间,回去后顶多挨一顿骂。 而这一次,看样子不挨一顿打恐怕是不行了。 他也清楚,他爹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怕他以后再如此冒险。 如果说在海上的时候是有点后悔,那现在他是真后悔出这一趟海了。 虽然钱是赚到了,但惹得父亲大发雷霆,有点不值当。 冯晔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回头看一下身后紧追不舍的冯家清。 他可不想现在停下来挨打。 他准备等他爹跑累了,先跟他爹好好谈谈,没准这顿皮肉之苦会轻点。 别看冯家清年纪大了,但跑起来依然健步如飞,紧紧追在冯晔身后不远。 毕竟是干了一辈子苦力的人,力气有的是,而且耐力也十足。 到了去新房子的岔路口,冯晔一个转身就跑了进去。 然后,就带着他爹围绕着还没有完工的新房子转圈。 冯家清意识到这样一直转圈也不是个事,就干脆停了下来,堵住了出去的路。 冯晔一看,也停了下来,站在屋檐下,对淋着雨堵路的冯家清说道:“爹,别站在外头淋雨了,到屋檐下躲一下吧。” “你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过两天就要刮台风了,还敢出海,你不要命了吗?!” 冯家清喘着粗气,怒气未消,一边说,一边往屋檐下走。 “我有把握能回来的,要不然我哪敢出去。” 冯晔紧紧地看着他爹,往后退了退,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有把握?几十年的老渔民都不敢说有把握,你才开了几天船,就敢说有把握了?你当你是谁啊!” “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回来又怎样?你知不知道你娘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这不孝子!” “爹,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是以前太纵容你了,打得少了,现在才会这么无法无天! “你就不想想,万一你出事了,阿灵怎么办?阿南怎么办? “我和你娘还能帮衬几年?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老婆孩子考虑考虑……” 冯家清嘴里犹如机关枪一般,一句接着一句,不停地数落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冯晔也不反驳,也反驳不了。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欠考虑了。 他只是一个劲地说:“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数落了好一阵子,冯家清的怒火经过发泄,也渐渐小了, 冯晔见状,知道时机来了,笑嘻嘻地道:“爹,我真知道错了。要是你还没消气,我现在让你打一顿得了。” “那你过来。” 冯家清的声音虽然依旧严厉,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怒火。 冯晔有些忐忑地走到他爹面前,咬了咬牙道:“爹,你打吧。” 冯家清高高地举起木棍,狠狠地朝冯晔打去。 冯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有种转头就跑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他爹的怒气消的差不多了,他不信这一下会太狠。 果然,在木棍即将落在冯晔身上的一刹那,冯家清收了力。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打到冯晔身上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痛了。 “算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只希望你记住,你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多想想老婆孩子,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了。” 冯家清叹了口气,把木棍放下了。 “爹,你放心吧,这次确实是我太冲动了,只想着浪大的时候有货,想出去碰碰运气,没考虑你们的感受。” “行了,回去吧,好好安慰一下你娘,她是真的担心你,都快急哭了。” “嗯。” 冯晔点了点头。 反正他俩都是一身湿透了,也不在乎淋着雨走回去。 而且,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雨也小了不少。 “哦,对了,你们这一趟出海,收获怎么样?” “非常好,第一网就拖到了六百多斤鸡鲳,第二网虽然差点……” 说到收获,冯晔来劲了,兴奋地把三网的收获分别说了一遍。 听着儿子的讲述,冯家清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虽然他依旧对小儿子的冒险行为感到不满,但此时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鸡鲳和那些鱼虾蟹就卖了两千多,皇帝星斑应该也有一千多,这次冒险出去其实还是挺值的。” “钱赚的再多也得有命花,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冯家清再三提醒。 “我知道了,爹。其实这次出去我也挺后怕的,主要是怕船经不起风浪,会散架。” “知道怕就好,就怕你们不知道害怕,下次还胡来。” 父子俩一边走着,一边聊着,渐渐地回到了海滩岸边。 此时,正处于涨潮期间,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停地反复冲刷着海滩。 “这浪一时三刻是平息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船开去避风港。” 冯晔抬头看了看码头上依旧还在等着海况平息的几个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别着急,再等等看。风已经停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好很多。” “我不着急,台风到来至少也得是明后天的事,中间总有海况好的时候。” 冯晔扭头又看了一眼海面,顿时愣住了。 “你傻愣着干嘛?” 冯家清走了几步,察觉到儿子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 “爹,你看那是啥!” 冯晔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冯家清顺着冯晔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翻滚的海浪中,有一条大鱼若隐若现,被裹挟着不由自主地被推向岸边。 第305章 军曹鱼 “这是……” 冯家清瞪大了眼睛。 那条大鱼在海浪中挣扎着,拼命地想要摆脱海浪的束缚。 它时而浮出水面,时而被海水淹没。 冯晔兴奋地喊道:“爹,看那颜色和体型,好像是条军曹鱼!” “确实是条军曹鱼。” 冯家清点了点头,他也认出来了。 军曹鱼的学名是海鲡。 体延长,近圆筒形,微侧扁,头部平扁而宽,躯干部较粗,尾部逐渐变细,尾柄侧扁。 体背深褐色,下接银色纵带,再下为黄色,腹面灰白色,各鳍红褐色至深褐色,尾鳍具白缘。 海鲡,别名军曹鱼 军曹鱼是一种生长迅速的鱼类,是深海网箱主要养殖鱼类之一 其生长速度和最终的大小取决于多种因素,包括食物供应、生活环境等。 在适宜的条件下,军曹鱼可以长得相当大。 最大记录显示,军曹鱼可以长到长达2米,重达68公斤。 他们现在看到的这条长的就相当大,目测得有一米二三。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冯晔激动地道:“爹,这条军曹鱼要是能捞上来,能卖不少钱了” “别急,现在还在涨潮,海浪又那么大,太危险了,等潮水涨完再说。” 冯家清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机会难得,万一它摆脱了海浪,跑了怎么办?” 冯晔有些不甘心。 “那也不能冒险。” 冯家清严厉地道,“你刚刚说过的话,怎么转眼就忘记了?是不是非要我狠狠地打你一顿才记得住。” 他也不想错过这条大鱼,但更不愿儿子冒险。 冯晔缩了缩脖子,知道父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可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都送到面前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让他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但有他爹在,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下去抓是别想了。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他的脑海飞速地转动着,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爹,我有办法了。既能把军曹鱼抓上来,还足够安全。” “什么办法?” “找条足够长的绳子,其中一头绑在我的腰上,另一头爹你在岸上拉着。只要我有危险,你就可以把我拉上来。” 冯家清一听,眉头顿时舒张开来:“这办法确实可行。” “爹,你在这看着,我去找发叔借绳子。” 冯晔说着,就往码头方向跑。 冯家发的收购点依然还敞开着。 老天爷一直在下雨,他店里又没有雨具,只能等雨停再回家。 看到冯晔气喘吁吁地跑来,他调侃道:“呦,还在跑呐,来我这也没用啊,我这里又藏不住人。” “发叔,我需要一条长绳子,越长越好!”冯晔急切地说道。 冯家发皱了皱眉头,问道:“要绳子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难道是你爹出事了,不小心掉海里了?” 旋即,他又责备地道:“你也真是的,让你爹打一顿就是了,现在好了……” 听着冯家发的胡乱猜测,冯晔哭笑不得,赶紧道:“没有的事,我爹好好的呢……” 他又把发现军曹鱼的事情和想出来的办法说了一下。 “好小子,运气真好!绳子是吧,我给你找找。” 冯家发说着,转身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条粗实的麻绳。 冯晔接过绳子,看到杂物中还有一根细一点的绳子,便顺手也拿了起来。 “谢了发叔,等我回来卖鱼给你。” “去吧,小心点。” 冯晔点了点头,转身向海边跑去。 回到海边,冯晔喘着粗气问道:“爹,鱼还在吧?” “还在,没跑掉。” “那就好,没白跑这一趟。” 冯晔迅速将粗实的麻绳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另一端递给他爹。 然后拿起另一根细一点的绳子,预先打好一个活结。 这根绳子,他准备用来绑在军曹鱼的尾巴上。 “爹,我这就下去了,你可得拉紧了。” “小心点,别逞强。” “放心吧,爹。” 冯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汹涌的海浪中。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以免被海浪冲倒。 冯家清紧紧地握着绳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儿子的身影,做好一旦遇险,随时拉他上来的准备。 海浪汹涌澎湃,不断地拍打在冯晔的身上,让他几乎无法站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终于,他来到了距离军曹鱼不远的地方。 那条军曹鱼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挣扎得更加剧烈,一个劲都想往外面钻。 但都是徒劳,海浪威力不是它所能对抗的,它始终无法摆脱束缚。 冯晔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形。 好在这位置的海水不是太深,只到大腿根。 要是再深一点,海水的浮力,加上的海浪的冲击力,他还真的没法站稳。 他瞅准时机,在一个大浪将军曹鱼浮出水面的瞬间,迅捷地将手中的活结绳套向军曹鱼的尾巴套去。 可惜,这次没能成功。 而他自己却因为注意力分散,没有站稳,被海浪击倒了。 岸上的冯家清见状,条件反射般地用力拉绳子,将冯晔给拖了上来。 “呸!” 冯晔把灌进口中的海水吐了出来,立马说道:“爹,再来一次。” “好。” 冯家清点了点头,同意了。 只要没有危险,多来几次也无妨。 这一次,冯晔还是没能成功。 同样的,他再次被海浪冲倒了,又是被他爹拉上来的。 第三次依旧。 第四次依然如此。 直到第五次,冯晔终于是成功了。 活结绳套收缩,紧紧地勒住了军曹鱼的尾巴。 他兴奋地喊道:“爹,我套住了!” 不过,他高兴的太早了。 下一秒,军曹鱼就剧烈地挣扎起来,尾巴乱甩乱动。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绳子上传递而来,将他拖得站立不稳,一头栽进海水中。 冯家清刚想说干得漂亮,就见儿子又一次摔倒。 他赶紧手上发力,拼命地往回收着绳子,试图将儿子拉回安全的地方。 冯晔没有胡乱挣扎,任凭他爹将他一点点往回拖,只是死死地攥紧手中的绳子, 第306章 开船去避风港 终于,在冯家清的不懈努力下,冯晔被拉上了岸。 随之拉上来的,还有那条军曹鱼。 尽管又被呛了几口海水,冯晔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将口中苦涩的海水吐了出来,兴奋地叫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被我们给逮上来了。” 冯家清看着离水后剧烈挣扎的大鱼,也很高兴:“估计有八九十斤,一百多钱到手了。” “差不多,能卖150块左右。” 军曹鱼的价格不高,而且没有体型带来的加成。 不管大小,都是统一的价格。 “赶紧抬阿发那去,卖了好回家洗澡换衣服,一身都湿透了,别感冒了。” “对,赶紧卖给他,发叔应该也等急了。” 冯晔用从腰间解下的麻绳绑住军曹鱼的头,和他爹一起往冯家发的收购点抬过去。 收购点门口,不只冯家发在翘首以盼,码头上那几个人也走了几步,过来瞧热闹了。 看到冯晔和冯家清抬着那条巨大的军曹鱼走来,他们就围了过去。 “这么大一条军曹鱼,比较少见啊!难怪你们抓了那么久?” “这是又捡到宝贝了……” “阿晔,你的运气咋就这么好,被撵着在海边跑一趟还能撞见大鱼?”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语间酸味明显。 父子俩都没有搭理他们,径直把鱼抬进了店里。 “好家伙,这条鱼可真不小啊!” 冯家发一边赞叹,一边伸手摸了摸鱼身。 冯晔笑了笑,说道:“发叔,您就别磨蹭了,赶紧称一下,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这就给你们称。” 冯家发放了25千克的砝码上去,然后拨弄了一番,让秤平衡。 “83斤4两,你们俩看一下。” “没错,是这个数。” 冯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价格?” “1块8,别说我坑你,这鱼本就不贵,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个价。” “行,算钱吧。” 普通的鱼货价格都很透明,基本上没有讲价的空间,除非量大。 冯家发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珠子:“150块1毛。” “一毛就算了,给150就可以了。” 冯晔接到钱,就转头对冯家清说:“爹,咱们回去了。” 出了店门,他就分出50块递了过去:“爹,这50块给您。” “给我干啥?你自己收着就好。” “您也辛苦了,这鱼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那我就收下了,正好没钱买烟了。” 冯家清接过钱,笑呵呵地说道。 回到家,就见家里人都在堂屋坐着。 看这架势,颇有三堂会审的意味。 冯晔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 还是等他爹解释一遍再说吧。 打了一桶水提到屋后,返回屋里拿内裤时,叶青灵也跟了进来。 “海上的风浪很大吗?真像爹说的那样危险吗?” 叶青灵皱着眉头问道。 她没有出过海,不太懂多大的浪就算危险,就不能出海。 “还好吧,出去的时候其实浪不大,能承受得住。等到中午过后变天了,风浪才大了起来,我们见势不妙就赶紧返航了。” 冯晔说的轻描淡写,并没有把遇到的危险说出来。 事情都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让家人为他担心。 他边说边把口袋里的钱和单据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又开始脱衣服。 “这才出去多久?怎么就挣了这么多钱?” 叶青灵看着桌上湿漉漉的一沓钱,眼睛都瞪大了。 “你数一下是不是1696块,其中有532块是大哥的。” “好多啊!” 叶青灵咋舌,“就是可惜都打湿了,得晾一下。”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条皇帝星斑的钱要过几天才能结到。” “啊,还有?” “你都说危险了,当然得有丰厚的回报才值啊!” “以后不要冒险出去了,万一……”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是不会了。” 冯晔拿了内裤,穿着裤衩就去屋后洗澡了。 等洗完澡,回到屋里穿衣服,就看到桌子上都是摊开来晾干的钞票。 叶青灵就坐在床上守着。 这么大一笔钱,她不看着不放心。 “这是532块,你拿去给大哥。” 叶青灵给的不是打湿了的钱,而是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冯晔穿好衣服拿着钱就出去了堂屋。 或许因为他爹帮他解释了一番,萧春秀的脸色比他刚回来时好了不少。 先陪着萧春秀说了会话,聆听了一番责骂和唠叨,冯晔才把钱递给冯暄。 “哥,这是今天的一部分收获,还有一条皇帝星斑的钱要过几天。” “这么多?” 冯暄很是意外。 “六百多斤鸡鲳,加上一些其他的货,钱能少得了吗?” “这钱都是你们拿命拼来的,这次就算了,不用给我分了。” 冯暄没有接,摇了摇手拒绝。 一旁的杜桂兰一听,有些急了,嘴巴嗫嚅了几下,想要出声又没说出来。 “拿着吧,船有你的一份,这些钱,是你应得的。” 冯晔坚持将钱塞到了冯暄手中。 冯暄轻轻叹了口气,将钱收了起来:“好,我收下了。但以后别冒险了,我宁愿少分一点钱。” 冯晔连忙道:“不会了,有这一次就够了。” 这话,他今天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随后,他又问起了丰收号出海的情况。 冯暄把情况说了一下,叹道:“这台风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们算是白跑了一趟,还不如你们今天赚的多。” “正常,时间都花在路上了,拖网时间不多,赚的自然就少了。” “是啊,跑一趟要十多个小时才会开始下网。这一去一回,一天时间就没了。” “跑外海不就这样,要不然怎么会一去就是七八天以上。” 兄弟俩聊着海上的趣事,直到淅淅沥沥的小雨停止了。 “船还在码头上,我去看一下能不能开去避风港。” 冯晔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 冯暄追了出去。 两兄弟来到码头一看,海浪虽然小了一些,但依然还很汹涌澎湃。 那几个等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船主也不见了踪影,不过他们的船却还在码头停着,随着海浪摇摆起伏。 “看来只能等明天看看了。” 冯晔摇了摇头,无奈地和冯暄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冯晔吃过早饭后,就直奔阿灿家。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阳光耀眼。 天气变化的太快,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哪里像台风即将到来的样子? 不过,对于冯晔来说是好事。 只要今天不再变天,他家里的鱼干就晒得差不多可以收起来了。 在阿灿家晒的倒是有些麻烦,肯定晒不干,有可能会白累一场。 这也没办法,老天爷不给面子,只能自认倒霉了。 虽然如此,但还是得抢救一下。 因此,当他到了阿灿家,就看到那些鱼干都晒了出来。 没看到阿灿的人影,一问凌婶才知道,还在睡懒觉。 他就熟门熟路地就往阿灿屋里走去。 只见阿灿只穿了一条短裤,曲着腿侧卧在船上,双腿中间还夹着毛毯。 冯晔嘿嘿一笑,一巴掌就拍在阿灿的屁股上。 阿灿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带着起床气道:“你干嘛?”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今天又没啥事,起那么早干什么?” 说着,阿灿又躺了下去。 冯晔又一巴掌呼了过去:“别睡了,赶紧起来。船还在码头上,得开到避风港去。”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阿灿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往身上套着衣服。 洗漱过后,他就催着道:“走,赶紧开船去。” “你不吃早饭了?” “少吃一顿饿不死,还是把船开去避风港重要。” 两人匆匆赶到码头,只见海面相较昨天下午,已经平静了许多,船只完全能够承受得住。 码头上除了旭日号还在随着海浪浮沉,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艘其他渔船了。 冯晔和阿灿迅速上船,启动引擎,朝着避风港的方向驶去。 路上,冯晔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好奇地问道:“阿灿,昨天你后面有没有跑掉?” “就他那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阿灿得意地扬了扬眉。 “这么说你没有挨打了?” “哪能啊?不让他打一顿,哪里能消得了气。” 阿灿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撸起裤腿指着几条红肿印记道:“看看,这都是被我爹打的。” 冯晔看了一下:“打得还挺重,都淤青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我娘拦着,打的还要更重。” 阿灿叹了口气:“这老家伙是真狠心,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冯晔开玩笑道:“等他老了,好好‘孝敬’他,把他的氧气管拔了。” “对头,拔他氧气管。哈哈……” 阿灿笑得前仰后合,但随即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其实吧,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好,恨铁不成钢嘛。对了,晔哥你呢,有没有跑掉?” “和你一样,不过我爹只打了我一下,和挠痒痒差不多。” “还是三伯心软,没有我爹心狠。” “咋地?你觉得我爹打得轻了?” “当然轻了,最起码也应该像我一样,身上得有几条印子吧?” “我要散伙,你这家伙不能处了,心太黑了。”冯晔佯装生气地说道。 “想散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草,你又不是我老婆,赖我干嘛?” 阿灿挤眉弄眼道:“其实,我不介意做小……” “变态啊,你个死基佬,恶心死我了。呕……” 冯晔非常夸张地干呕了几声。 两人笑闹着,不知不觉间,避风港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海面上此时也多了一些赶往避风港的船只。 总有一些人,或因为不着急,又或是有事耽搁了等各种原因,比较迟把船开去避风港。 白石岛上的避风港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身处西边的卢家村码头。 岛上的所有渔船,在台风来临之前,都会把船开到这里来躲避台风。 卢家村的地形有点像一个凹子,码头就在凹进去的左侧,是个天然的深水码头。 三面临山,一面临海,台风来袭时,停靠的船只比较安全。 旭日号地摇晃着驶入了卢家村码头的范围,顿时摇晃程度就有所减弱。 港湾内虽说不至于风平浪静,但与外面的波涛汹涌相比,已经显得尤为宁静。 目光所及之处,大小船只一艘挨着一艘,整齐地并排停靠在一起。 放眼望去,所有船只都做好了紧固措施,一动都不动。 随着柴油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旭日号稳稳地停了下来,与众多早已聚集于此的渔船并肩而立。 两人又费了一番功夫,做好紧固措施,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心地一起上岸回家。 “哎,要是有一辆摩托车就好了。” 想到回去要走一个来小时,冯晔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买来干啥?就我们这屁大点的岛,一年能骑几回?” 阿灿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冯晔反驳道:“要是真有,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去哪里都会想着骑摩托车去。” 想想二三十年后,除了老头老太太,还有谁会愿意走路? 那时候的腿是真的金贵。 哪怕是在村子里,只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愿意走路,得骑个车。 而现在,那腿是真能走。 像有的地方去赶集非常远,也全靠两条腿,一面就得走三四个小时。 “你说的也有道理。”阿灿点点头,嘻笑道,“要不晔哥你去买辆,看你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冯晔嘴硬道:“怎么可能?又不用他花钱。” “行,那你去买。我可没钱,也不敢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阿灿缩了缩脖子。 其实摩托车这东西,在岛上还真的不怎么实用,而且麻烦。 岛上现在可没有汽油卖,有的只是供应渔船的柴油。 要是真的买一辆回去,挨骂是肯定的,甚至挨打也有可能。 冯晔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出息。” 或许是因为有伴,一路上能吹牛打屁,在感官上时间过得很快,而且也不算很累。 第307章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台风说来就来,如此的出其不意。 下午四点开始就变天了。 天空慢慢暗了下来,被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 冯家清一大家子二话不说,赶紧到院子里收鱼干。 又经过了一天的暴晒,鱼干都干透了,轻轻一下就能掰断,可以收起来打包了。 打包好的鱼干全部码好堆在堂屋里,下面垫了木板,上面盖了塑料薄膜,以防漏雨被打湿。 刚刚收完,就狂风大作。 树木被大风刮得左摇右晃,东倒西歪,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 本想去阿灿家帮忙的他们,看到此情形也只好作罢。 台风天最好是呆在家里,不要去外面乱走,很危险。 大风刮了几分钟,大雨也随之而来。 因为担心停电,他们早早地就做好晚饭吃了。 等到夜里十一点钟,台风带来的风雨愈发猛烈,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力量所撼动。 风声呼啸,雨点如注,拍打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阵阵急促的声响。 冯晔和叶青灵本就没有睡得多安稳,立马就惊醒了。 听到窗外的动静,还有屋内滴滴答答的漏水声,两人都爬了起来。 冯晔拉了一下开关的绳子,发现果然停电了。 他只好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蜡烛,然后用拿进屋里的盆和桶接漏进来的雨水。 “这屋顶一下大雨就漏水,不是这里漏就是那里漏,修都修不好,真让人头疼。” 他边接水边抱怨,烛光摇曳,映照在他紧锁的眉头上。 “等新房子盖好,搬过去就不会漏了……” 叶青灵说着说着,不禁有些担心地道:“这么大的台风,海浪肯定很大,会不会冲到新房子里去?” “应该不至于,看这风势,应该不是正面登陆,只是受到影响,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浪。” “但愿吧。”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晒在阿灿家的鱼干,可能要白忙活一场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个台风的影响会持续多……” “睡吧,别想太多了。” “嗯。” 听着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夫妻俩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一夜无话。 天刚亮,冯晔就被叶青灵起床的声音的吵醒了。 一晚上,他都睡得很浅,时不时就会被风雨声吵醒。 既然睡不安稳,他干脆也起来了。 走出房间,就看到他爹娘和大哥大嫂都起来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堂屋里看着门外的风雨。 外面依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是慢慢等。 吃了早饭不久,风势慢慢减弱了下来,但雨势依旧猛烈。 直到中午过后,雨势才终于慢慢变小。 冯家清穿着蓑衣就出去了。 他要去码头看看海况怎样?海浪淹到哪个位置了?对村里的影响大不大?有没有人家要帮忙? 每次台风过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去码头。 不只他一个,村里每家每户都至少会有一个人去到码头。 既是查探情况,也是互通消息。 其他人都没有出去的打算,全部在家里等着。 风雨虽然减弱了,但依然不小。 家里蓑衣又只有这一件,而撑伞的话又约等于没撑。 结果冯家清这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 等他回来的时候,风都停了,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出事了!” 他一进屋,就面色沉重地道。 大家闻言,都是一惊。 萧春秀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青灵也担心地道:“不会是新房子被淹了吧?” “新房子没事,海浪没这么高,打不到。” 冯家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和阿晔昨天下午不是抓到了一条军曹鱼吗? “有人眼红了,台风一过就去了海滩,还真的发现了一条被海浪裹挟着的大鱼。 “于是就学着我和阿晔那样,用绳子绑着去抓,结果没绑结实,人被海浪卷进海里了。 “尽管马上有人绑着绳子去营救,但浪那么大,最终还是没能将人拉回来。 “那人没两下就不见了踪影,几乎是必死无疑,只留下家人在岸边哭天抢地。” 大家听后,皆是面色凝重,唏嘘不已。 “是谁家的?”萧春秀连忙追问道。 “村西头的李根生家的小子李仁友。” 冯家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萧春秀道:“昨天村子里的喇叭都提醒了那么多次,做好抗台风的准备,不要冒险去海滩,他们怎么心还是那么大。” 冯暄撇了撇嘴:“眼红呗,刚才爹不是说了吗?” “一条鱼有命重要吗?现在好了,把命搭里头了。”萧春秀叹道,“才二十多岁,太可惜了。”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冯晔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大家都被他一句话整懵逼了。 叶青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道:“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什么大肠小肠的?” 冯晔耸了耸肩,没有解释。 他刚刚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都是短视频的锅,让他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梗。 可这些梗,还不好解释,甚至无法解释。 …… 等雨彻底停了后,村民们纷纷都跑出了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满村子的人都在议论着李仁友的不幸遭遇。 一个个都说钱少挣点就少挣点,也能过得下去,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冯晔也在到处溜达,看看台风过后凌乱的村子,耳边都是各种议论声。 还未走到码头,就听到隐隐传来的哭声,更添了几分沉重与悲凉。 等近了,就看到海滩岸边跪着哭天抢地的李根生一家。 同时,还有许多人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寻找着李仁友的身影。 也有不少壮年男人腰上绑着绳子,做好了随时下海救人的准备,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如此汹涌的海浪中,找到生还者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海边人朴素而坚定的信念。 冯晔没有参与进去,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就去了阿灿家。 他得去阿灿家看看鱼干的情况。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阿灿家锁门闭屋,一个人都没有。 第308章 拖两网 第二天一大早,冯晔起来后就先去了一趟码头。 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海况平静了不少,浪小了很多,可以把船开回来了。 而在海滩的岸边,却站满了提着桶的男女老少,都在等着退潮。 一个个都想趁着台风过后,来海滩碰碰运气,想要大捞一笔。 尽管昨天在那里刚刚发生了悲剧,却也抵不住发财的诱惑。 冯晔有些惋惜,他其实也想参与其中,肯定有很多货捡。 只是他得去开船,抽不出时间。 因为他们开去避风港的时间比较晚,因此旭日号是停在外面,固定在别人的船上。 必须早一点去,免得别人等久了。 虽然今天是个阴天,但阿灿家里的鱼干还是晒出来了。 冯晔看了看,都是半干不干的。 他又闻了闻,好在没有异味,也不知道最终能否保住这份辛苦的成果。 叫上阿灿,两人就往卢家村而去。 历时一个小时的泥泞跋涉,他们到了卢家村码头。 这时,码头上已经有非常多的人了。 有的是卢家村的人,但更多的是岛上的其他三个村子的渔民,都是来开船回去的。 在这一堆人中,冯晔看到了同样来开船的萧昭军父子三人和其他东头村的渔民。 萧国文和萧国武也看到他们两个了。 两兄弟走上前,分别搂住冯晔和阿灿的脖子。 “好家伙,你们两个真的是胆大包天,台风天竟敢冒险出海,不要命了?” “关键是赚大钱了也不请我俩喝酒。草,该打。” 说着,两兄弟假模假样地分别捶了冯晔和阿灿几下。 “不关我的事,是晔哥的主意,也是他坚持要去的,要打就打他去。” 阿灿立马把锅甩到冯晔身上。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冯晔佯装生气地道:“阿灿,你竟然把我推出去挡枪,我要和你绝交。” 萧国武笑道:“管你们是谁的主意,反正都有份,都得接受正义的审判。” “晔哥是主谋,我只是从犯。”阿灿叫屈。 “共同犯,没有主次之分。”萧国文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几人玩笑了一阵,冯晔道:“别闹了,我和阿灿得去开船,免得他人等急了。” “行,就不耽误你们了。记得晚上请我们喝酒,别想着赖掉。” “没问题,你准备好下酒菜就是。” 说了几句,冯晔和阿灿就从其他渔船上借道,到了外面的旭日号上。 解开固定的绳索,阿灿发动了柴油机。 轰鸣声中,旭日号缓缓脱离了其他船只的庇护,驶向开阔的海面。 海风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与咸湿,轻轻拂过脸庞,甚是惬意。 “阿灿,浪不大,要不要出去拖两网?没准能网到大货。” 冯晔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阿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前天的收获,也是一阵意动。 “我也知道可能有大货,但这台风刚过,海面上看起来相对平静一些,但海底下肯定暗流汹涌,这万一……”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听从内心的那份谨慎。 冯晔理解阿灿的担忧,不过还是劝道:“你说的没错,安全第一,咱们不能拿命去赌。不过,我们不开远了,就在内海转转,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那就试试吧!不过说好了,不能跑太远,顶多距离我们岛一两海里。” 阿灿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行,你开船,想开多远算多远,我不提意见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拍即合,阿灿调整航向,旭日号缓缓驶向更深的海域。 冯晔去到船舱里,把固定好的拖网解了下来,搬到了船尾整理好。 只开了二十分钟左右,阿灿就将船速降了下来,并说道:“晔哥,把网放下去吧。” 冯晔立即响应,把拖网给扔进了海里。 他也没有去驾驶室,就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无聊地东张西望。 今天出海的机械动力渔船几乎没有,时间太短,拖不了几万就得回去,不划算。 倒是勤快的小木船看见了很多,都是出来放地笼、延绳钓…… 小木船没有大船的稳定性高,而今天又还有浪,都在摇摇晃晃的,看着好像很危险,下一秒就会翻了似的。 其实不然。 尽管小木船在风浪中显得渺小而脆弱,但想要弄翻也不是那么容易。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阿灿突然喊道:“晔哥,收网看一下有没有货。” 冯晔回过神来,立刻跑到船尾去收网。 随着起网机的工作,曳纲一点一点地被拉了上来…… 网口逐渐收紧,网中的海货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草,货倒是不少,但都是不值钱的垃圾。” 阿灿失望不已。 冯晔眉头紧锁,望着那满网的杂七杂八的货,也是相当失望。 “算了,阿灿,别太灰心,也许下一网就有大货了。前天你开船的第一网不也差不多吗?” “再拖一网,要是还没货就回去了。” “行吧,今天你说了算。” 把货倒出来,把网整理了一下,重新放了下去。 冯晔留在了船尾分拣这一网的渔获。 黑鲷、黄鲷、鲈鱼、春子鱼、水谷鱼、海鳗、带鱼、梭子蟹…… 都是很常见的鱼类。 唯一算有点惊喜的是拖到了五只青蟹,还挺大个,最小的都有一斤左右,大的差不多两斤。 其实这一网的收获非常不错了,也能卖四五十块了。 毕竟,这是在内海。 只不过是他们心里的期望太高了,一心想要大货、稀罕货,所以才会觉得失望。 又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阿灿再次喊道:“晔哥,这下肯定有货,我感觉船的速度都有点下降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吗?” 冯晔有些怀疑,但还是连忙跑过去,开始收网。 “就一种感觉,具体船速有没有下降我也不知道。” 阿灿把船停了下来,任其随波逐流,人跑到了船尾帮忙。 这次的起网明显比刚才那一网吃力许多,曳纲收回来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两人顿时喜笑颜开,知道网里的货肯定少不了。 第309章 乌鲻鱼、厚唇石鲈 随着网囊浮出水面,冯晔和阿灿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欢呼。 网囊里的货是真的多,满满满当当的一大包,几乎把整个网囊都塞满了。 品种也很杂,值钱的不值钱都有。 不过,大鱼倒是暂时没看见。 沉甸甸的一网,被吊机吊了上来,倾倒在了甲板上。 “原来是乌鲻鱼。” 阿灿有些小失望。 这一网鱼货,虽然看着品种很多,但倒出来才看清楚,大部分都是乌鲻鱼。 乌鲻鱼的价格很便宜,平时只一块钱左右。 这鱼的价格有些反直觉,平时价格便宜,汛期大批量捕捞的时候反而能涨一些。 不过涨价的是雌鱼,而且是要带卵的雌鱼。 不带卵的雌鱼和雄鱼,其价格差不多要腰斩。 究其原因,是因为雌鱼的鱼卵可以干制为乌鱼子,是桌上佳肴,价格昂贵,俗称“乌金”。 “虽然价格便宜,但有这么多也不错了。” 冯晔不觉得有什么好失望的。 拖网最喜欢的就是拖到鱼群,哪怕是便宜货。 这可比拖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鱼好多了。 “现在也不是乌鲻鱼的汛期啊,咋就这么多呢?” 阿灿一边整理着拖网,一边疑惑地问道。 乌鲻鱼的汛期一般是冬季,在十月到十二月之间。 “汛期还要一个多月,这次可能是因为台风过后,这些鱼儿都被搅动了,聚集到一起了吧。” 冯晔也只能是这样猜测了。 阿灿点头同意:“应该是这样。” 重新把拖网放下去,阿灿就去了开船。 冯晔则留在甲板上分拣渔获。 十条鱼里头至少有七八条都是乌鲻鱼,倒也挺好分拣。 他机械般地朝筐子里扔着鱼,看都不用看,单凭手感就差不多能感知出来是不是乌鲻鱼。 他随手拿起一条,刚想要扔进筐子里,却感觉不对。 这手感不是乌鲻鱼的圆筒形的,而是扁扁的,而且背鳍也不一样。 他低头一看,却是一条花纹比较特别的鱼。 它全身密布深褐色圆点,腹部则色淡无斑点,尾鳍略凹。 “咦,厚唇石鲈!” 冯晔惊讶了。 厚唇石鲈 厚唇石鲈的学名是斑胡椒鲷,又称燕子花旦,花旦新娘。 为鲈形目,石鲈科,胡椒鲷属的一种热带地区近岸生活于珊瑚礁区的海水鱼类。 厚唇石鲈也被称为“朱古力”。 因为它们幼体的颜色是咖啡色的,并有多个乳白色大斑点,如同牛奶巧克力一样诱人。 这种鱼成年后,身体是青白色的,并有许多胡椒大小的斑点,这也是“胡椒鲷”名字的来历。 幼年时期独自栖息于珊瑚礁,泳姿特殊,以左右快速扭动的方式模仿扁虫。 成年后则成群栖息于珊瑚礁断崖外围的水层中,肉食性,以小鱼及甲壳类为主。 幼鱼色彩独特美丽,可作为观赏鱼;成鱼肉味鲜美,为高级食用鱼类。 厚唇石鲈在这一带并不常见,主要分布在菲国和湾湾海域。 “阿灿,看看这是啥?” 冯晔将手中的厚唇石鲈高高举了起来,兴奋地大声喊道。 阿灿听到冯晔的喊声,立刻扭头看去,顿时眼睛也亮了起来。 “厚唇石鲈,这可是好东西。”他大喜道,“我还以为没有好货,原来是被埋在了中间。” 是不是值钱的好货,看颜色和花纹就能知道。 一般来说,黄色和红色,以及花纹特别的鱼,极大部分都是好货,只有很少一部分不咋值钱。 厚唇石鲈比常见的鱼要贵不少,当然比不得稀有的石斑鱼。 但要是跟石斑鱼中的便宜货色相比,比如老虎斑和青石斑鱼,却也差不了多少。 “这鱼喜欢成群结队,应该还有。” 冯晔喜滋滋地将它放在了一个空的筐子里,低头寻找起来。 果然,在一大堆乌鲻鱼中间,他又发现了不少的厚唇石鲈。 “还真有,发财了。” “有多少?” “三十多条,每一条都至少有两斤重。” “六十斤往上,看来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希望下一网也能爆网。” 阿灿美滋滋地说道,连开船的兴致也更高昂了。 拉上的话太多了,冯晔这一干就是一个多小时。 乌鲻鱼估计有一千两百多斤,装了整整二十一筐; 厚唇石鲈也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不止六十斤,应该有九十斤左右; 另外还有不少黄鲷、黑鲷、海狼、鲈鱼、螃蟹、虾…… 至于那些不值钱,没有人收的货,冯晔连分拣都懒得弄,直接全部扔回海里。 什么时候老天爷能晴起来还不知道,就不留回去晒了,免得白忙活一场。 他休息了一会,第三网又起来了。 这一网的货倒是也不少,有六七百斤,问题是没啥惊喜,都是普通货色。 冯晔看着正整理拖网的阿灿,摇了摇头:“算了,不拖了,回去吧。” “行吧,回去就回去。” 阿灿没有反对。 尽管这第三网没有惊喜,但有第二网的收获,今天这一趟出来也不虚此行了。 两人快速地收拾着甲板上的渔获,不值钱的鱼虾扔回海里,只留下那些能卖钱的。 两个人分拣比一个人快多了,不过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随即,阿灿就开着船往回走。 越临近岸边,看到的作业小木船就越多。 “晔哥,你看,他们怎么聚在一块?” 突然间,阿灿指着右前方的一群小木船,不解地问道。 冯晔顺着阿灿的手指望去,眉头微微一皱:“好像是出了啥事?咱们过去看看。” “不会是又有人掉海里了吧?” 阿灿怀疑道,调整了旭日号行进的方向,缓缓驶向那群小木船。 冯晔摇头:“应该不太可能。今天的风浪又不大,就算是掉海里也能很快起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终于看清了情况。 原来,那群小木船聚在一起,是在围观海面上漂浮着的一群淡蓝色圆球。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心中都充满了好奇。 这远远的也看不清楚,不知道具体是些啥东西。 但大概率能猜到,很可能是水母。 第310章 水母?海蜇? 刚好有一条小木船正对着旭日号划了过来,阿灿就把船速降了下来。 这小木船上的渔民还是个熟人,他俩曾经救过的陈福生。 看这小木船上堆着的地笼和延绳钓,应该是刚出来。 等到了小木船边上,冯晔就问道:“福生叔,那边是个啥情况?那些淡蓝色的圆球是水母吗?” “是你们两个啊,这是又出去打了两网?” “去避风港开船回来,就顺道拖了几网。” “收获咋样?看你们一脸的喜色,不会又是大丰收吧?” “还行吧,也就一千来斤乌鲻鱼,还有不到百斤的厚唇石鲈。” 阿灿一脸的得意,说出来的话却让陈福生瞪大了眼睛。 “厚唇石鲈?你们运气真好,那可是好东西啊!” 陈福生羡慕地说道,“还是拖网好啊,我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攒够钱再买一艘。” “机器你都有,只需要买一艘船壳的钱,应该很快的。” “希望吧。” 冯晔笑了笑:“福生叔,你还没说那边的淡蓝色圆球是什么呢。” 陈福生这才回过神来,解释道:“哦,那些啊,我们也不敢确定,都觉得是水母的一种,也不知道是哪里冲刷过来的。” “应该跟台风有关系吧?” 台风刚过,带过来一些他们海域没有的东西很正常。 就比如他们捕获的厚唇石鲈,平时可是难得一见,只偶尔有人零星地捕到过。 “也许吧。” “有捞上来看过吗?” “我们捞上来好几个了,有大有小,都觉得不像是海蜇。” 原来不是海蜇,难怪他们都没急着打捞。 这要只是水母的话,还真的没人要。 海蜇跟水母,是被包含的关系。 水母是一个大类,海蜇只是其中一种。 海蜇是水母中唯二可食用的种类之一,另一种是海月水母。 凡是海边,都可见各种大大小小的水母,他们这里也不例外。 沿岸的海域水母大把,不过以无色透明的居多,小的几十斤,大的上百斤。 渔民捕到后都是统统扔回到海里,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没用手去摸吧?” “都不认识,又不知道有没有毒,谁敢去摸?都带了手套。” “确定都不是海蜇吗?” “反正捞上来的都不是,海里面有没有海蜇就不知道了。” “那福生叔你忙,我们过去捞几个看看。” 冯晔有些好奇了。 按理说现在是海蜇的汛期,又刚好刮过台风了,不可能没有海蜇。 辞别了陈福生,阿灿将船往前挪了挪。 冯晔跑到船舱把手抄网给拿了出来,伸到水中瞄准一个最近的,顺势一捞,就进了网兜。 “我去,好沉,这个得有八九十斤。”冯晔惊呼道。 “我来帮你。” 阿灿跑了过来,伸手帮忙。 合两人之力,将其拉了上来,倒在了甲板上。 那圆球在阳光下闪烁着如绸带般美丽的淡蓝色的光泽,还挺好看。 冯晔仔细观察着捞上来的圆球:“确实不是海蜇,只是水母,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水母。” 虽然他上辈子打渔几十年,经验也算丰富,而且见过很多海洋生物,但是对于水母的认知很少。 主要是因为水母没有任何的经济价值,没有哪个渔民会去仔细研究。 而海蜇不一样,有人收,能卖钱,自然会去关注。 因此,他只知道这是水母,不是海蜇。 其实水母和海蜇挺好分辨的。 水母的身体通常呈伞形或钟状,有许多触手伸出,而且触手比较细长,常常有刺细胞,可以释放毒素进行捕食。 而海蜇的身体体型通常较大,呈伞状或半球状,触手则位于身体的下方,相对较短,也有刺细胞,但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冯晔不知道的是,他捞起来的这个水母,是僧帽水母,有剧毒。 因浮囊体大,呈胞囊状,白色透明、形状似僧侣的帽子而得名 又美又毒的僧帽水母 其触手细长,触手上有许多刺细胞,细胞内含有极毒的毒液,被人们称为“毒手”。 人被其螫(shi)后,毒性发作很快。 轻者,皮肤出现如受鞭抽打的伤痕,浑身灼痛; 重者,几分钟后,血压急剧下降,全身无力,呼吸困难,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冯晔仗着自己的手上戴着手套,不怕它有毒,用手摸了摸,又拍了拍它的浮囊。 发现这东西摸起来就像果冻一样光滑,跟海蜇没啥两样,q弹q弹的。 阿灿也想摸,刚伸手就被冯晔制止了。 “别乱摸,这东西可能有毒。” 阿灿一愣,收回了手,郁闷地道:“有毒?这东西看起来挺漂亮的,怎么会有毒呢?” “草,有没有毒跟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不认识的东西最好别乱动,你要是真想摸一下,就去把手套带上。” “好吧。” 阿灿老老实实地去船舱里拿了一对手套出来戴上,然后才对着水母下手。 “软软的,手感真好。” “小心点,别被它的触手缠住了。” “放心吧,我不会大意的。” 冯晔拿着手抄网又到了船边,这时刚好又有一个淡蓝色的圆球随着海浪漂浮到了船边,他顺势就捞了上来。 这一个要小一些,只有七十斤左右。 捞上来之后,他发现这个虽然也是淡蓝色,但形态有点不一样。 仔细一看,他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海蜇吗?” “啥?海蜇?” 阿灿抬头看了过来。 冯晔把它倒在了水母的旁边。 这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呈现的形状不一样,触手的长短也不一样,一眼就能分辨。 海蜇的触手更短,也有刺细胞,当人体接触到时会被蛰,海蜇因此得名。 海蜇是一种生命周期短、生长快的大型水母,生命周期约为1年。 一般为乳白色,由于发达的环肌具有多样色素细胞,常构成不同颜色差异的群体。 通常有蓝、紫、白、橙、黄、红等六种颜色。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开发和利用海蜇的国家 。 晋朝《博物志》记载:“东海有物,状如凝血,纵广数尺周围,无头、无眼、无内腔,众虾附之,随其东西,人煮食之。” 唐代《本草拾遗》也提到:“大者如床,小者如斗,无眼目腹胃,以虾为目,炸出以姜醋进之,海人以为常味。” 其中一种海蜇 第311章 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 海蜇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尤其适合高血压患者食用 。 因为其含有类似于乙酰胆碱的物质,具有扩张血管和降低血压的作用。 不过,新鲜海蜇的刺丝囊内含有水母毒素,主要成分包含类蛋白、多肽、五羟色胺和组胺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组成。 一只海蜇可以分成四个部位,分别为海蜇皮、海蜇脑、海蜇头和海蜇血。 海蜇的毒素就藏在海蜇皮和海蜇头上,需要特别处理。 海蜇皮指的是海蜇的伞盖部位。 因为有毒素,处理这个部分需要使用到明矾和盐腌制3次,使海蜇体内蛋白质凝固,也可以帮助加速脱水。 海蜇皮又可细分出海蜇边——海蜇的边缘部分。 因其经常处于更多的运动状态,所以格外有嚼头。 海蜇脑是指海蜇的性腺。 爱吃的都知道“好吃的都是性器官”,所以海蜇脑子的味道也不差。 海蜇头并不是指海蜇头部,而是海蜇触须部位,也就是口腕处,同样需要经历明矾和盐的腌制处理。 海蜇血有的地方也叫海蜇衣、海蜇里子,指的是海蜇皮内侧褐色的一层保护膜。 这是海蜇身上价值最高的部位。 在未来,其价格一度高达1500块一斤。 随着以后海蜇的养殖数量越来越多,价格有所回调,但依然很贵。 “这个还真是海蜇欸。” 阿灿仔细对比了一下,有点惊讶。 “这么明显区别,我还能认错了不成。” “捞上来当然容易区分,但在海里面就不好认了。” “把海蜇扔活水舱里去,我再看看有没有。” 冯晔不想跟他争辩,吩咐一声后,又走到船边看着海里。 海蜇打捞上来要么立即分割处理,要么就养在活水舱里。 否则海蜇死亡后,其自溶酶会很快启动,溶解成一滩水。 旁边聚在一起的几条小木船上的渔民,看他拿着手抄网站在船边又准备下网捞,均是很不解。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还好心地提醒道:“这是水母,卖又不能卖,吃又不能吃,还很可能有毒,捞回去也没啥用。” “我知道,会小心的。” 冯晔当然不会说这些水母中隐藏着海蜇。 虽然最终他们或许会知道,但自己能多捞几个也是好的。 海蜇可是能卖钱的,根据品种的不同,价格也有所不同。 但总的来说都很便宜,平均也就几分钱一斤。 甚至有的地方论个收购,也就一块来钱一个。 他倒不是想捞来卖钱,捞这东西太费劲了,一个个都重的很,关键是还必须用手抄网,无法拖网捕捞。 而且也卖了不了几个钱,对他没有啥吸引力。 他只是单纯地想着捞一些来吃。 他特别喜欢吃海蜇脑和海蜇血。 那几艘小木船上的人看冯晔拿着手抄网,时不时地拨弄一下海里面的淡蓝色水母,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个个都非常的好奇。 他们干脆也不离开,就在那里伸长了脖子看着,都想看看他在找啥东西。 陆陆续续又有几条渔船从外海的方向驶了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况也都好奇地纷纷靠了过来。 聪明人不止冯晔和阿灿,海边人都知道台风过后海里有货。 因此,也有不少人把船从避风港开出去后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先去外头拖几网。 当然,毕竟时间有限,不可能跑远了,都是在内海的范围内拖网。 这些渔船就是作业完,准备回码头的。 他们也看到了海里面漂浮着的淡蓝色水母。 有人迫不及待地打捞,有人向几艘小木船上的人询问着,有的疑惑地看着旭日号上的冯晔…… 也有人直接大声问道:“阿晔你干嘛呢?这不是水母吗?你捞它干啥?” 声音有些耳熟,冯晔刚想抬头看是谁,就又看到一个海蜇在海面之下漂了过来。 他高兴地立即就将抄网伸了过去,费劲地将其捞了起来。 大家都看到他的动作了,更有眼尖的人认出来了,顿时发出惊呼:“这不是水母!” 立马就有人反问道:“不是水母,难道是海蜇?” “还真就是海蜇。” 大家这下都明白了冯晔刚刚是在找什么。 “原来这一大群水母当中还混着有海蜇的存在,我们刚刚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刚刚捞起来的那个海蜇还挺大个的……” “说起来,海蜇的汛期也应该来了,比往年都迟了十来天了。” “是啊,往年这时候海蜇随处可见,捞都捞不过来……” 大家都兴奋了,一个个四散而去,拿着手抄网在海里拨弄来拨弄去,寻找着隐藏在水母中间的海蜇。 对于机械动力渔船来说,专门捞海蜇去卖并不算太划算,只会在作业的时候顺便捞一点上来。 但是,对于小木船来说,则是赚钱的好时机。 每年的海蜇汛期,都是小木船的狂欢季,售卖海蜇的主力军也是他们。 而且因为台风刚过,今天都是出来放网,基本上都还没有收入。 此时有赚钱的机会,一个个都如同被点燃了激情的战士,纷纷投身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寻宝游戏中。 海面上,各式各样的手抄网上下翻飞,时不时就传来兴奋的大喊大叫。 冯晔这时候也发现了好几个海蜇,个头还都不小。 他发现这会儿浮上来的水母越来越多,其中海蜇的数量好像也多了起来。 同时,海中圆球的色彩也不是只有淡蓝色,增添了淡紫色、红色、粉色、深紫色等颜色。 这还是他所能看到的,相信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估计是因为海浪慢慢平息下去了,气温又在升高的缘故,才导致它们都在上浮。 旭日号刚靠过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这么多。 冯晔把他够得到的几个海蜇捞了上来,然后就停手了。 一共捞了七个,够吃了,而且还吃不完,他又不准备拿去卖。 当然,吃不完的是海蜇头和海蜇皮,而不是他喜欢的海蜇脑和海蜇血。 这一小片海域的异常,也引起了远处的船只的注意,纷纷好奇地过来询问,然后也加入了进去。 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 冯晔和阿灿就是两个傻子,他们开着船往码头去了。 第312章 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发现海蜇的海域距离东头村码头很近,不过十来分钟时间,旭日号就靠岸了。 码头上停靠着不少渔船,都是陆陆续续从避风港开回来的。 有人会趁机出去拖两网,自然也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而直接开回来。 冯家发翘着二郎腿坐在店门口,一手香烟一手茶壶。 天气不算太热,又有海风轻拂,惬意得很。 看到旭日号进港的一刹那,他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就忙不迭地放下茶壶,推着板车就过去了。 他赶到的时候,旭日号刚好停好,冯晔拉着缆绳跳下了船。 “今天搞到了什么好货?” 冯家发放下板车,一边问一边跳上了船。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咋就知道我们搞到了好货?” 冯晔笑着回答,一边把缆绳在码头上的木桩上系好。 “咦,还真有啊?”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此时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们一大早就去了开船,又这么晚才回来,我就猜到你们是出去打两网了。说说,搞到了啥好货?” “也就一千多斤乌鲻鱼……” “乌鲻鱼啊,这算什么好货。” 冯家发有些失望。 “乌鲻鱼确实不是啥好货,但我不是还没有说完吗?” “还有?”他又燃起了希望,“说话能不螚不要大喘气,发叔我受不了一惊一乍的刺激。” “发叔,是你自己急着插话进来吧,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呢?” “好好好,是我的错行了吧。赶紧告诉我还有啥?” 这时,阿灿正好搬了一筐鱼出来,闻言得意地道:“这里就是了,发叔,你还是自己看吧。” “你们……” 冯家发摇头笑了笑,凑近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一筐,刚好是厚唇石鲈。 “这……这是燕子花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冯晔笑着道:“没错,就是厚唇石鲈,这算是好货吧?” “燕子花旦在我们这里可是难得一见,当然是好货了。你们捞了多少?这一筐都是吗?” 冯家发兴奋地搓着手。 “不多,除了这一筐,还有一筐,不到一百斤。” 冯晔轻描淡写地回答。 “这么多?太好了,赶紧搬我店里去过秤。” 冯家发激动地也跑去帮忙搬货了。 很快,船上的一筐筐渔获就搬下了船,推到了冯家发的店里过秤。 乌鲻鱼的重量不出冯晔所料,加起来是1222斤。 冯家发给的收购价是9毛,并且抛了两毛,凑了个整数,1100块。 厚唇石鲈则比预计的要重一点,竟然突破了一百斤,达到了102斤6两。 “发叔,厚唇石鲈什么价格?” 过完秤,冯晔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冯家发眉开眼笑地回答:“厚唇石鲈可是好东西,我给你算个好价钱,一斤5块2,怎么样?老虎斑也才5块5。” “可以。” 冯晔和阿灿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确实挺有诚意的。 这样一来,厚唇石鲈的收入就达到了533块5毛2分。 冯家发用算盘计算一番:“同样给你们凑个整,算534块。” 还有什么好说的,冯晔和阿灿自然是爽快地接受了。 随后,又称了一下其他的货。 也还不错,加起来也卖了214块。 今天又是大丰收,总计收入1848块。 把巨款揣进兜里,两人转身就想走,冯家发赶紧道:“别急着走,皇帝星斑的钱不想要了?” “皇帝星斑卖出去了?”阿灿兴奋地问道。 “嗯。”冯家发点了点头,“上午拉走的,因为够大,谈到了38块钱一斤,一共是2603块。”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说实话,这个价格有点出乎冯晔的预料。 这是一个他没有想过的价格,他本来以为能卖到30块钱一斤就顶天了。 虽然他知道,对于石斑鱼来说,越大的鱼口感越好,卖价也越高。 但也没想过会这么高,居然高了整整8块钱的单价。 “发叔,你没开玩笑吧?” 阿灿忍不住再次确认。 冯家发没好气道:“我骗你们干嘛?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阿灿讪讪一笑:“这价格太高了,搞得我有点不敢相信。” “好东西的价格不能以常理度之,这条皇帝星斑又那么大,别说只是30多块,就算卖到更高也是有可能的。” 冯家发的这话,冯晔相当认同。 好东西可遇不可求,价格多高都有可能。 反正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只要东西够好,价格的高低无所谓。 “我的抽成是130块,剩下的2473都在这,你们点一下。” 冯家发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叠早就数好的钱。 冯晔接过来,数了一遍:“数目没错,刚好。” “没错就好。” 冯家发又拿出一张单据,说道:“我估计你们那张单子不在身上,也不用拿过来了,在我这张上面签个字就行。” 冯晔和阿灿并没有因为冯家发的谨慎而觉得有什么不妥,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就转身离开。 “发叔,今年的海蜇是什么行情?” 冯晔刚走两步,又想起了海蜇,于是回头问了出来。 海蜇的汛期已经来了,最近一段时间肯定可以经常碰到。 在拖网的间隔期间,可以顺便捞一捞,少的话还可以留着自己吃,但是多了就必须卖了。 “海蜇?汛期来了吗?” 冯家发皱了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也是,都推迟了十来天,也应该来了。” “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多水母,其中就有不少海蜇。” 冯晔刚说完,阿灿跟了一句:“我们还捞了七个呢。” “那确实是汛期到了。” 冯家发颔首,“今年的价格还不清楚,我得打电话问一下,但想必应该和去年差不多。” “那你得赶紧问了,有好多人在捞,要不了多久就该满载而归了。” “多谢提醒啊,要不然还真是个麻烦事。” “跟我们这么客气干嘛。对了,板车借我们用一下,那几个海蜇还挺重的。” 冯家发挥了挥手:“尽管拿去用。” 冯晔和阿灿推着板车回到码头,把筐子搬进船舱收拾了一番。 分完给阿灿的那份钱,把活水舱里的海蜇捞了上来装上板车,就美滋滋地推着板车往家里走。 第313章 处理海蜇 一回到家,冯晔就扯开嗓子喊道:“阿灵,拿菜刀和菜板出来干活了。” “咋地?你又留鱼回来了?也不怕没有天气晒不干,最后白忙一场……” 厨房里头传来叶青灵抱怨的声音。 “今天没有鱼,一条都没有,我也怕没有好天气。” “那你要刀和菜板干什么?” “我和阿灿抓了一些海蜇,得赶紧处理了晚上添两道菜。” 叶青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海蜇?我也不会弄啊!” “我教你。” “欸……” 叶青灵拿着菜刀和菜板出来时,冯晔也把海蜇从板车上卸了下来。 六个海蜇,装了三个筐子,刚好两个一筐。 另外一个最大的被阿灿拿回家去了。 别看海蜇很重,但实际上全是水分。 因此,从体积上来说,并不是太大。 一看叶青灵手中的东西,冯晔都要无语了。 “你还真的只是拿菜刀和菜板啊?就不会拿几个装的东西出来。” 叶青灵愣了一下,娇嗔道:“谁叫你自己不说清楚,现在又来怪我。”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去拿。” 他走进厨房拿了两个桶、一个大碗和一个脸盆出来,然后又去堂屋拿了两个凳子。 “娘和大嫂不在家吗?” “她们吃了午饭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叶青灵随即又问道:“海蜇怎么处理?” “我给你示范一下。” 冯晔把倒了一个海蜇在菜板上。 这个海蜇不大,只有三十来斤。 “小心海蜇的触须,有毒,别被蜇了,首先就要把会蛰人的触须去掉,最好是戴上手套。” 冯晔一边解说着,一边将海蜇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剔除。 他的手法既熟练又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自己。 海蜇的触须上盘绕钩状的细丝,喷出去可以刺穿并麻醉猎物,然后坐享美食。 当然,海蜇也会蜇伤人类,如果不及时就医,可能存在生命危险。 “处理完触须,接下来就是它的触足了,没必要完整地切下来,可以分解成小块。” 这一部分是海蜇的触足,肉质厚、口感脆,渔民叫它“海蜇爪子”。 而到了餐桌上,习惯上叫它海蜇头。 海蜇头常见的是用来做凉菜,老醋海蜇头是最经典的下酒菜之一。 除此之外,它也可以用来红烧或是油泼。 因为海蜇头的含水量略低,口感也筋道,再加上它耐冷耐热的特性,很容易就成为一道百搭食材。 “下一步,就是将海蜇脑给取出来,就是这块类似果冻一样的东西……” 海蜇是没有脑子这个高级器官的,前文说过这是海蜇的性腺。 海蜇脑难以保存,要现取现吃,离开海边就难以吃到了。 最常见的做法是做汤,洗净的海蜇脑子倒入沸水中,不一会儿,就像鸡蛋花儿一样浮到表面,再撒上小香葱、小香菜等配料,就可以出锅了。 海蜇脑子也可以用来炒鸡蛋,将它与鸡蛋一起打匀,油热之后倒入锅中,蛋液凝固即可关火,不需要再加任何调料,也足够鲜美。 “这海蜇脑取完后,就开始撕海蜇血,就是伞盖内侧那一层褐色的膜。” 这是海蜇身上卖得最贵的部位。 它必须趁海蜇新鲜的时候快速撕下,时间长了,就撕不下来了。 一个500斤左右的海蜇,最多只能出三四斤海蜇血。 无论是炒或炖,海蜇血吃起来就像是瘦肉,却有着海洋的鲜味。 “这玩意还真不好撕,一不小心就破了。” 叶青灵眉头紧锁,对着手中那块滑不溜秋的海蜇伞盖有些犯难。 她没有分解过海蜇,其他的还好,这海蜇血撕起来却有些畏手畏脚,主要是容易被撕破。 “别急,慢慢来,第一次撕难免会生疏,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冯晔连忙安慰了一下,又说道,“而且破了也不打紧,只要全部撕下来就行。” 他边说,边把手中这个海蜇的海蜇血给完整地撕了下来。 分解海蜇他太熟悉了,上辈子干得太多了。 海蜇血撕完,剩下的就是海蜇皮了。 “除了海蜇血有点难撕外,这海蜇的分割还挺简单的。” “分割确实简单,难的是腌制,很麻烦的。” “很麻烦吗?怎么弄?”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等下我腌制的时候再跟你仔细讲讲,现在先把这几个海蜇分解完。” “哦。” 叶青灵点了点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撕扯着不知道被撕烂了几次的海蜇血。 六个海蜇也不多,分解又简单,因此很快就分解完毕。 “这就没了?” 叶青灵有些意犹未尽。 她觉得分解海蜇还挺好玩的,摸着qq弹弹的。 “明天我多捞点回来,让你分解到想吐。” “那还是算了,又吃不了那么多,太浪费了,还不如拿去卖了。” “你高兴就好。” 冯晔笑着道,“阿灵你去烧一锅水,把这海蜇血煮一下,然后拿出来晒。海蜇脑留开今晚吃的,其他的也焯一下水。我去处理海蜇头和海蜇皮。” 海蜇血只要水煮晒干,就能保存一段不短的时间。 海蜇脑不易保存,也就不值钱,但焯水后也能保存一两天不变质。 当然,得低温保存。 叶青灵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糟了,我忘记了正在烧茶,不知道火有没有灭了。” 说着,她就火急火燎地就往厨房跑。 冯晔摇了摇头,进屋里搬了一口大缸出来,把海蜇头和海蜇皮洗干净放进缸里。 然后进了厨房打开橱柜,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 正在烧火的叶青灵疑惑地问道。 “明矾,腌制海蜇头和海蜇皮需要用到明矾。” “在最上面一层,左边的就是。” “是这个吗?” “对。” “是它就好,我还真有点担心错拿成了白碱。” 看着冯晔调制明矾水,并倒进了大缸里,叶青灵好奇地道:“这样就成了?”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两步,简单来讲叫‘三矾两盐’,想要吃到海蜇头和海蜇皮,得等半个月后。” “这么麻烦啊!” 叶青灵惊讶了。 第314章 收购海蜇的大船 论是海蜇头还是海蜇皮,在成为可食用食材之前,都需要经过腌制。 用明矾和盐腌制海蜇,是国内最传统的做法,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也将会延续到未来。 明矾可以让海蜇体内的蛋白质凝固,并加速脱水。 而盐除了用于脱水以外,还可以防腐。 最经典的做法莫过于“三矾两盐”: 第一步,调制明矾水,浸泡海蜇四至六个小时; 第二步,海蜇沥干水,在腌制池内,铺一层海蜇,撒一层盐矾混合粉,装满后,在最上面撒上盐和矾“封顶”,腌制一周左右时间; 第三步,一周后,沥干海蜇水分,再重复第2步,只不过盐和明矾的份量要减少,再腌制八至十天。 彻底脱去水分后,就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海蜇皮和海蜇头了。 特别提醒,海蜇在加工过程中,因为使用了大量的明矾和食盐,注定了海蜇皮和海蜇头中的含铝量和含盐量都不会低。 铝摄入过多可能诱发阿尔茨海默病,也会导致骨质疏松等问题; 而盐吃太多,则容易引发心血管及肾脏问题。 因此,从安全角度来说,海蜇头和海蜇皮不能多吃。 而且食用前要经过充分的浸泡、漂洗,尽可能地降低它的铝含量。 叶青灵也很快将海蜇血煮好,海蜇头也焯了一遍水。 看着满满一大盆的海蜇脑,冯晔有点头疼。 一时吃不完,天气又这么热,顶多明天放一天就得坏了。 他好想有一台冰箱,就不会有此苦恼了。 没有冰箱实在是不方便,各种新鲜的食材水果没法保存,哪怕想吃个冰镇西瓜都难。 但要是整一台回来,即使叶青灵同意,他爹娘也未必同意。 相对于工人一个月一两百的工资来说,这时候的冰箱贵到了天际,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就比如这年代非常有名的容声冰箱,一台要2280块,海尔冰箱也要2000块左右。 这还是国产的,进口的冰箱还要更贵。 当然,以他的家底肯定是买得起的。 但是,冰箱可是一天到晚要插着电的,这又是一笔大开支。 这年头可没有五级能效标准,冰箱是妥妥的耗电大户。 而这年头的电也不便宜,要1.25元一度,堪称天价。 另外每个月每个电表还要额外加两度的损耗电。 因此,这东西若只是家用,想想就好。 “阿灵,等下把海蜇脑给左邻右舍分一点,太多了,坏了可惜,我们自己留点明天吃的就够了。” 冯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叶青灵蹙着眉头道:“这东西很容易坏吗?” “嗯,没有冰箱低温保存,顶多留一天,到后天很可能就变质了。” “冰箱?发叔那里不是有吗?可以拿去发叔那啊!” 冯晔闻言,猛地一拍额头:“我这猪脑子,咋就没想到呢?” 海蜇脑是他很喜欢吃的东西,若是有办法保存,他还真的不想分给别人。 “他要是敢不帮这个忙,嘿嘿,我以后就不卖货给他。” 叶青灵娇笑道:“还威胁上了,发叔哪里会那么小气,肯定乐意帮忙。” “他那冰箱的容量有限,要是收的货多了,那可就未必了。” “今天哪里有什么货,即使有也不多,不至于放不下一个脸盆。” “也是,今天出去拖网的人不多,鱼虾蟹这些应该收不到多少。” 冯晔点了点头。 叶青灵好似想起了什么,向冯晔伸出了手:“拿来。” “什么?” 冯晔有些糊涂地看着叶青灵。 “都下午了才回来,你们肯定又出去拖网了,今天挣的钱呢?” “噢,你说这啊!” 冯晔这才恍然大悟,“你不提这茬,我还真的忘记了。” 他把钱拿了出来,继续说道:“今天挣了1848块,皇帝星斑的钱也结到了,除了发叔的提成,还剩2473块。” 叶青灵把钱接了过来:“阿灿的那份呢?是分走了,还是也在这?” “已经分给他了,这里是咱们和大哥的。” “行,我知道了。等大嫂回来,我会给她。” 冯暄和冯家清都不在家,一大早就随丰收号出海去了。 把煮好的海蜇血铺在竹帘上,放到院子里晾晒。 今天上午是阴天,下午则是多云,偶尔会出一阵子太阳。 随后,冯晔就端着一脸盆的海蜇血去了码头。 他刚到码头,就看到一艘陌生的大船停在码头外的海面上。 在大船的边上,还有好几条装满了海蜇的小木船在排着队。 冯晔知道,这艘大船是来收购海蜇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叫过来的。 冯家发他们这些村里的二道贩子,是不会收购海蜇的。 因为海蜇需要及时处理,否则就会变成一摊水。 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处理,更没有场地来存放。 因此,只好找别人来收购,他们从中赚一点点中介费。 每一年都是如此,有的时候同时有两三条船停在码头外面收购海蜇。 一边收购,一边处理。 冯晔本想找人询问一下今年海蜇的行情,可惜没有小木船靠岸。 因为时间还早,那些卖完货的小木船又马不停蹄地出去了。 像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一年之内也就寥寥两次而已。 其中一次就是海蜇汛期,另一次则是春季的乌贼产卵。 这两次渔汛,说是捡钱都不为过,只要不怕苦不怕累,都能挣到不少。 因此,仅有的两次机会,他们岂能不珍惜,一个个都要干到天黑才舍得上岸。 当然,一年之中的渔汛很多,不止海蜇和乌贼,还有诸如带鱼汛、小黄鱼汛、大黄鱼汛等等。 但这些渔汛不能说跟小木船毫无关系,只能说是关系不大,那是渔船的事。 此时,码头上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对着海里面指指点点,一边议论纷纷。 话里的内容也有对于海蜇价格的讨论,但一个个也都是在猜测,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由此可见,大概率是还没有一艘小木船靠过岸。 冯晔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想要听的,就转身去了冯家发店里。 他们不知道价格,冯家发肯定知道,顺便问一句就是了。 第315章 难搞哦 冯家发的店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就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喝茶抽烟。 其实几家收购点都差不多,除了卖货,一般不会去他们店里。 一是人家是做生意的,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人聊天打屁; 二是鱼腥味有点大,不太好闻。 海边人,特别是渔民,虽说闻惯了鱼腥味,但也不愿意长时间呆在其中。 在海上是没办法,不闻也得闻。 但回到了岸上,谁不想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呢? 冯家发倒是不介意。 他也没法介意,做的就是这门生意,总不能自己也嫌弃自己的店吧。 看到冯晔端着个脸盆过来,他递了一支烟过去,并疑惑地问道:“你端的是啥?” “我不是捞了几个海蜇吗?这里面的就是海蜇脑。” 冯晔把脸盆放到地上,接过烟点着,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看着挺不错啊!”冯家发探头看了看,“送给我的?” “你想屁吃呢,送给你了我自己吃啥?” “那你这是……” “借你冰柜用一下,要不然这么热的天容易坏掉。” “嘿嘿,放在我这里可就由不得你了。” “全送给你不可能,我就好这口,但你想吃的话随便,我还能整天看着你不成。”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也挺喜欢吃这东西,海蜇脑煮汤,鲜得很。我本来还想叫你帮我弄几个海蜇呢,这下省事了,吃现成的。” “吃死你。” 冯晔翻了个白眼,端起脸盆走进店里,打开冰柜门,将其放了进去。 “海蜇头和海蜇皮腌制了吗?” 不等回答,冯家发接着又道,“等腌制好了,别忘了给点我尝尝。” “还早得很,到时候你直接去家里拿就好。” 家里面腌制了一大缸,吃是吃不完,又不能当饭吃,肯定要送人。 送谁都是送,不差冯家发一个。 从店里头扯了张椅子出来,也坐在了店门口。 看着海上停着的大船,他好奇地问道:“那船是你叫过来的吗?” “当然。”冯家发得意地道,“你走了之后我就赶紧去打电话联系了。” “你能从中赚多少?” “不多,一天也就十块钱。” “十块钱还不多啊,你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又不用干其他的。” “多什么多,相比人家赚到的,我这十块钱只是毛毛雨。” “那你自己干啊,不就赚得多了?” “你收的倒是轻巧,问题是我收过来处理好了卖给谁去?我要是有这路子,我还会窝在岛里当个二道贩子?我早就去县里开厂了。” “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就卖不出去?谁做生意是一蹴而就,不都是慢慢来,一步一步壮大的吗?” “我老了,只想安安心心赚点小钱,可不想有一天把裤衩子都亏没了。不过说真的,你倒是可以去试一试,这一行挺赚钱的。” “我?还是算了吧,做生意我不在行。” 冯晔打了个哈哈,“还是打渔好,有天气就出去打两网,没天气就在睡大觉,没烦恼。” “你这小子?”冯家发摇了摇头,笑道,“打渔是不错,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最起码衣食无忧。”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 冯晔反驳道,“等哪天我弄一条一百多斤的黄唇鱼上来,你就知道能不能赚大钱了。” 冯家发哑然失笑:“我倒是忘了你小子的运气了,才短短几个月,已经发家致富了。” “也没赚多少,养家糊口而已。” “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挣了多少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冯晔换了个话题,“说说今年海蜇的价格吧。” “两分钱一斤,相比去年,今年涨了两厘。” “这价格还不错。” 冯晔点了点头。 他们这地方的海蜇普遍比较大个,小的基本上也有二三十斤,大的一两百斤。 一天下来不说多了,挣个三四十块钱轻轻松松。 当然,这点钱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还没有他拖一网来的多。 但不妨碍他在拖网的间隙也顺便捞一点。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确实还可以,随便捞一两个上来,就有差不多一块钱了。” 冯家发又叹道:“可惜你的小木船早卖出去了。要是留着这时候卖,能多卖不少钱。就算是不卖,租出去一天也能收不收钱。” 每年的海蜇汛期和乌贼汛期,是小木船价格最高的时候。 而且这时候,有很多本身没有船的人也想分一杯羹,会租小木船出去捞海蜇和乌贼。 这个租金一般都是不固定的,船主要分一半的收获。 冯晔自然也明白。 但他的小木船在冯家清跟着丰收号出海后不久,就已经卖给了他一个堂叔。 “当时没想起来这茬,我堂叔过来问我小木船卖不卖,我就顺势卖给他了。” 此时听冯家发这么一讲,不由得有些懊悔。 虽然一天的钱不多,但相当于白捡的钱,谁又会不喜欢呢? “有点可惜卖早了。” 冯家发旋即又笑道,“不过呢,你也不缺那点钱,而且卖的也不是外人。” “缺啊,怎么不缺?我又不嫌钱多烫手……” 两人坐在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海风徐徐吹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 …… 第二天出海,肉眼可见地海面上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海蜇和水母。 尤其是在午后气温最高的时候,其数量更是多了起来。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后面沉在水底的拖网,期待这一网能多少有一些好货。 他们已经拉上来三网了,但收获都不甚理想。 他觉得是因为空了几天没有来这片海域,导致聚集的鱼群散去了的缘故。 “难搞哦!” 他摇了摇头,蹲下来将寥寥无几的上一网收获分拣了一下,然后就扛着手抄网来到船边。 拖网的收获不怎么样,只好多捞一些海蜇,也能多一些收入。 第316章 一块钱呢,岂能让海龟祸祸了 连续捞了几个海蜇,有些累了,冯晔就暂时停了下来,拄着抄网看着海面。 结果却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下好像有一群小鱼在游动。 他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还真是一群小鱼。 只不过这鱼着实有点小,不过手指头粗,还细细的,而且颜色还是半透明的。 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 “可惜了。” 冯晔摇了摇头。 这鱼太小了,没有什么价值。 但若是能捞上来,裹上面粉用油一炸,香香脆脆的,是绝佳的下酒佳肴。 可惜的是捞不上来,船上没有合适的工具。 无论是抄网,还是手抛网,网眼都太大了。 想要捞这种小鱼,得用那种网眼很小的绝户网。 旭日号没有,他们也不屑于去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你突然间摇什么头?” 阿灿在驾驶室看到了冯晔的动作,不由得问道。 “看到了一群银鱼,可惜没法捞上来打打牙祭。” 半透明的银鱼 阿灿撇了撇嘴:“小银鱼有些什么可惜的,都没人收,我以为你看到大黄瓜鱼跑掉了呢……” “你别乌鸦嘴行吗?要是真的发生了,你该捶胸顿足了。” 冯晔赶紧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这张要是有这么灵就好了,那我不得好好利用一下发大财,可惜我这嘴没那么神。” 阿灿笑着自嘲了一声。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还是少……卧槽,还真有……不对,是小黄鱼。” 他正说着的时候,就看到一小群黄色的鱼缀在那群银鱼的身后捕食。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大黄鱼。 但他马上就醒悟过来,白天的大黄鱼基本上不是金黄色的,再仔细一看,才辨认出来。 “小黄瓜而已,又不是大黄瓜。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还不是你害的,导致我一看到黄色的鱼,就以为是大黄瓜。” “怎么就怪我了?明明是你自己认错了。” “要不是你这乌鸦嘴,让我有了心理暗示,我能认错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气氛轻松愉快。 冯晔也不忘继续捞海蜇。 只是海蜇和水母混在一起,得仔细分辨,有好几次他都误将水母当成海蜇给捞到了船上。 这时,又有几只不知道是水母还是海蜇的圆球漂到了船边上。 他将手抄网伸进海里,拨动了一下才发现只有一个是海蜇,其他的都是水母。 而且,在这只淡蓝色的海蜇下面,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壳一样的东西。 壳? 龟壳? 海龟? 冯晔瞬间联想到了。 看这样子,下面是一只海龟无疑了。 海龟是水母的天敌之一。 它们没有牙齿,但拥有像鹰一样锐利的嘴,能够磨碎水母。 海龟能巧妙地避开水母的触足,因为它们的皮肤特别厚,不容易被水母的刺细胞穿透,而且它们的解毒能力也特别强。 这使得海龟能够安全地享用水母。 冯晔仔细地看了看,发现果然是一只大海龟,看其龟壳的长度,恐怕不下于六十公分。 只见这只海龟一口咬在海蜇的触足上,撕咬下一大块,不断地咀嚼咽进肚子里。 待吃完这一口,又上前撕咬…… 偏偏海蜇还无计可施,跑又跑不了,毒又不管用,只能任由海龟一口一口地撕咬吞食。 这个海蜇还挺大的,五十斤是肯定有了。 一块钱呢,岂能让海龟祸祸了。 冯晔当下就用手抄网将海蜇给网住了,隔离了这一对相爱相杀的生死冤家。 也不知这只海龟是不是视力不好,还是生气了,它竟然一口咬在了渔网上。 直到冯晔将抄网拖到了船舷边上,这只海龟都没有松口,死死地咬着不放。 他这时也认出了这是只棱皮龟。 头大,颈短,体背具7行纵棱,腹部有5行纵棱,因而得名。 棱皮龟 棱皮龟是现存最大的海龟品种,背甲长度可达1.5米以上,主要以水母为食。 这只棱皮龟算是个头比较小的了。 但其背上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想必不是很好受。 藤壶是一种很恶心的东西,总是附着在礁石、船舶、海洋生物等上面,具有很强的危害性。 而一旦被它粘上,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脱。 海龟成年后的主要天敌就是藤壶。 当海龟游动时,如果碰到藤壶,藤壶会紧紧吸附在其身上,甚至将外壳嵌入海龟的皮肤或龟壳中。 这不仅严重影响了海龟的移动速度和捕食能力,还增加了其负重。 随着藤壶数量的不断增加,海龟可能会因为游动困难而无法捕捉到食物,最终导致其生命受到威胁。 “还挺执着啊,大兄弟。那就一起上来,给你来一遍马杀鸡,让你轻松轻松。” 冯晔笑了笑,往上拉着手抄网,却发现非常的吃力。 他俩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只拉上来一点点。 海蜇本身就很重,再加上一只大海龟,其重量可想而知。 “阿灿,出来帮忙。” 他不得已之下,只好呼叫帮手了。 “怎么了?是捞到了一只超大的海蜇吗?” “海蜇倒是不大,也就五十斤左右吧,问题是有个大家伙对这海蜇恋恋不舍。” “什么鬼?” “嘿嘿,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阿灿把船停了下来,跑到船边一看,顿时感觉好笑。 “还恋恋不舍?我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只是一只贪吃的大海龟。” “你就说我有没有说错吧?” “无比正确,用词非常妙。” 阿灿也不争辩,指着海龟问道,“你这是要把它拉上来?” “它身上这么多藤壶,离死恐怕不远。既然有缘遇到了,就帮它清理一下吧。” “我还以为你抓它是想卖钱来着。” “怎么可能?海龟可是保护动物,又刑又可铐……” “啥?说点我能听懂的行不行?” “哎呀,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拿去卖就行了。” 冯晔懒得费口水去解释,连忙催促道,“别木头似的杵着了,赶紧来帮忙。” “哦。” 阿灿也没做多想,赶紧上前伸手帮忙往上提。 对于冯晔嘴里偶尔冒出一些莫名其妙,而且还是听不懂的词语或是句子,他已经习惯了,不足为奇。 第317章 清理藤壶 冯晔和阿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臂青筋暴起,才一点点地将手抄网沿着船舷拉上了甲板。 那只大海龟也是真的执着,愣是咬着不松口,被一同拖了上来。 “真他娘的的贪吃。” 冯晔对着大海龟的头就来了一巴掌。 大海龟却固执地就是不松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 似乎在它的眼中,食物大于一切。 阿灿啧啧称奇:“这海龟还真有意思,一点都不怕人。” “海龟一般对人是比较警惕的,一看到人就会跑掉,这只应该只是特例。” “确实,以前在海滩上看到小海龟,一个个都飞快地往水里钻。” “行了,赶紧去开船,我去拿东西给它把藤壶抠掉。” 冯晔去船舱找了一把小刀,再出来时就看到海龟钻进网兜里了,正在大快朵颐。 海蜇被其东一口,西一口,咬得支离破碎。 看这样子,是不能要了。 冯晔无语地又拍了它一巴掌,然后蹲在它旁边,开始清理它壳上的藤壶。 这些藤壶紧紧地附着在海龟的壳上,是它一生的沉重负担。 如果不清理掉,将会越长越多,最终将这只海龟拖累死。 冯晔的动作很小心,也很轻缓,尽量不弄疼它。 “咔嚓!”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一小块藤壶从龟壳上脱落。 大海龟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身子微微一缩,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冯晔。 “看什么看,给你清理藤壶呢。” 冯晔没好气地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同时把掉下来的一小块藤壶扔到了它面前。 这生意做的亏到姥姥家了。 捞上来的海蜇废了,清理藤壶还费时间。 也不知道大海龟明不明白冯晔的用意,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它静静地趴在甲板上,一边又转头撕咬着海蜇,一边任由冯晔继续清理藤壶。 随着冯晔手中的小刀轻轻划过,越来越多的藤壶从海龟的壳上脱落。 海龟似乎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地缩着身子。 清理工作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冯晔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最后一块藤壶也被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意地看着海龟光滑的壳。 清理下来的藤壶不少,至少有十多斤重。 也幸好这是只不是很大的海龟,身体表面积不大。 要是其他大型生物,比如座头鲸、鲸鲨等,就算是把他累死也清理不完。 成年的大型生物身上的藤壶多的简直吓人,少则几百斤,多则近千斤。 冯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对驾驶室的阿灿说道:“出来一下,把它放回海里去。” 阿灿应了一声,走了出来,合力将海龟抬到船边。 “好了,轻松多了吧,以后可别再贪吃了,要是遇到其他人,你很可能就会成为餐桌上的一道菜了。” 冯晔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说完后就用力将其推进了海里。 “哗啦”一声巨响,溅起大片的水花。 大海龟沉进水里后,很快就再次浮了上来, 它抬起头,用那双大眼睛深深地往船上看了一眼,似乎在表达什么。 然后才四只脚不停地划动,瞄准了附近的一只水母游了过去。 “娘的,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这么快又吃上了。” “它要是能听懂你说的是什么,就不会是普通的海龟,而是龟丞相了。” 阿灿笑着调侃了一句,转身走进了驾驶室,继续拖网。 冯晔摇了摇头,把残缺不全的海蜇扔进了海里,站在船边继续捞海蜇。 一个多小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去了船尾起网。 这一网又是没有什么惊喜,都是普通货色。 另外,还有三个大海蜇。 只是这三个海蜇都已经被挤压得破碎不堪,眼看着也是不能要了。 这就是不能用拖网捕捞海蜇的原因。 海蜇全身都是胶质,压力稍微大一点就很容易破碎,只能用手抄网一个一个地捞。 “草,今天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运气又变差了?” 阿灿满心都是失望,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来。 “有这样已经不错了,想想其他人的收获,比我们还差呢。” 冯晔当然是心知肚明怎么一回事,不过他没法说出来,也只能这样说了。 其实就现在的收获,相比起其他的渔民来说,也要好上不少。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经常性地爆网,不是鱼群就是稀罕的好货,把阿灿的胃口给养刁了。 阿灿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就是心里不得劲。” “拖网就是这样子,纯粹看运气,海底下肯定有好货,但拖不上来也没办法。”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安慰道,“别太着急了,这网不行,说不定下一网或者明天就大丰收了。” 阿灿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态。 他们这一行,风里来雨里去,运气好时满载而归,运气差时只能空手而归。 “把网整理了,咱们再拖一网看看。” “晔哥,这一网你来开船吧。你的运气一向很好,好像就没有差的时候。” “行,那就我来开。” 把网整理好,冯晔就走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机器。 海面开阔,没有障碍物,他开得随心所欲,船速保持在每小时四海里左右。 两个多小时后,冯晔把船停了下来,起了最后一网。 网囊一出水,阿灿就失望地道:“晔哥,你今天的运气也不咋地啊!” 这一网看着就货不多,里头有没有网到两百斤货都是个问题。 冯晔却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别急,先看看再说。” 熟练地将网囊拖到船边,然后吊了起来。。 “哗啦……” 随着网口的逐渐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倾泻在甲板上。 “红色?我看到了一条红色的大鱼。” 阿灿惊喜地大叫。 “我也看到了,不过没看清楚是什么鱼就被盖住了。” 冯晔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红色和黄色的鱼,有很多都是高价值的好货。 特别是比较大的鱼,开出好货的几率更大。 第318章 红加吉 待渔网里的鱼都落了下来,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在鱼堆里扒拉着,寻找那条被覆盖的红色大鱼。 没一会儿,两人就把它找了出来。 阿灿有点失望地道:“原来是条红加吉,白高兴了。” “也不错了,最起码够大,差不多有十五斤了。” “大是大,就是不咋值钱。” 阿灿遗憾地道,“而且这鱼来的不是时候,我们都要回去了才来,要是早来,说不得我要将他供起来。” 冯晔笑了笑:“加吉,增加吉利,寓意挺好,说不定是预示着我们明天顺风顺水大丰收呢?” 红加吉不是啥稀罕的品种,很常见。 它其实就是真鲷。 这鱼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全身淡红色,带有蓝色的斑点。 一般在海边垂钓,要是钓上来一条真鲷,都会认为是吉利的象征。 值不值钱不重要,寓意好就行。 加吉鱼其实有两种,除了红加吉外,还有黑加吉,也就是黑鲷。 有关加吉鱼名字的由来,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相传,唐太宗李世民东征,来到登州(山东蓬莱)。 一天,他择吉日渡海游览海上仙山(长山岛),在海岛上品尝了长相漂亮味道鲜美的鱼 他便问随行的文武官员:“此鱼何名?” 群臣不敢胡说,于是作揖答道:“皇上赐名才是。” 李世民大喜,想到是择吉日渡海,品尝鲜鱼又为吉日增添光彩,于是赐名“加吉鱼”。 “也许吧。” 阿灿不置可否。 “不管怎样,这条鱼也算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了,值个四十多块了,比累死累活捞的海蜇还值钱。” 真鲷虽然并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但十五斤的个头在鲷鱼中也算是相当可观了。 鲷鱼其实能长到很大,最大体长可达130厘米,体重可达40斤,但不多见。 平常捕捞上来的鲷鱼一般都没多大,大多都是一两斤重。 他们也经常捕捞到各种鲷鱼,但像这么大的鲷鱼也是第一次捕到。 而且还是今天的第一条真鲷。 将这条真鲷单独装在一个筐子里,冯晔就去开船返航,让阿灿收拾甲板上寥寥无几的渔获。 回到沿岸海域,时间已经差不多七点钟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立秋之后,白昼越来越短,夜晚会越来越长。 尽管天都要黑了,还是有许多的小木船还在海面上孜孜不倦地寻找着海蜇捕捞。 挣钱,是真的很辛苦。 今天收海蜇的船多了两艘,想必是其他两家收购点联系过来的。 冯晔随意选了一艘船靠了过去。 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价格又一样,就不用纠结了。 他们今天捞的海蜇不算少,有五十多个。 主要是活水舱不够大,只能装下这么多。 没过多交流,卖完海蜇他们就闪人了。 一共1826斤,才卖了36块五毛,聊胜于无。 回到码头,把今天的收获搬到收购点。 冯家发探头看了一眼收获,失望地道:“今天不咋样啊,才这么一点货。也就这条真鲷像点样子,够大。” “有就不错了,最起码没有空手而归。” “那不至于,出去一趟多少也能搞到点东西。” “别啰嗦了,赶紧称了。” 杂七杂八的鱼一一过秤,最终只收获了326块。 “也是奇怪了,台风刚过,其他人的收获都挺好,怎么你们反而不行了呢?” 冯家发一边打开抽屉拿钱,一边嘟囔着。 冯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谁知道呢,反正今天运气不行,捞上来的货都卖给你了。” 阿灿却是好奇地道:“今天谁的收获最好,卖了最多钱?” “我这里是后山的郭昌龄两口子,他们今天运气爆棚,拖到了一网三刀鱼,足足两百多斤。” “我去,这么多?他们这是要发财了。” “谁说不是呢?好多人都羡慕死了。” “你给的什么价格?” 冯晔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羡慕。 三刀鱼是海鱼中的极品,价格不菲。 他记得以前和他大哥,还有阿灿、萧国文兄弟在孤岛上抽水坑捉到过一条,也是卖给了冯家发。 只是时间有点久了,他忘记了价格是多少。 冯家发笑着道:“我之前说过有好货只抽五个点,因此没有报价,等卖出去了才知道。” 阿灿羡慕地咂了咂嘴:“哎,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我们累了一天才赚300多块,人家一网就发财了。” “亏你说的出口,人家只是偶尔一次运气爆棚。再看看你们,时不时就大赚一笔,不是鱼群就是稀罕的好货,知道别人有多羡慕你们吗?” “哪有哪有?”阿灿不无得意地说道。 冯家发把数好的钱递了过去:“行了,拿着钱赶紧滚,不想看到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别啊,你还没说其他人的收获怎样呢?” “自己打听去,别来烦我。” 阿灿威胁道:“发叔,你要是不说,我们以后的货就不卖给你了。” 冯家发苦笑一声:“你这小子,还威胁上了。” “发叔,你就说一下呗。” 冯晔也有些好奇。 “还有就是陈福生的运气也不错,延绳钓钩到了两天大黄瓜,都有三斤多;李老二也可以,碰到了银鲳鱼群……” 听冯家发说完之后,冯晔不由得感叹道:“看来今天运气好的人还真不少。” “确实,这还只是卖给我的,老朱和老林肯定也收到了不少好货。” 冯家发点点头,深有同感。 阿灿笑嘻嘻地道:“发叔,我们明天也争取捞点好货卖给你。” 冯家发摆了摆手:“行了,别光说不练,赶紧回去休息吧。”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两人照常出海。 或许是昨天的红加吉真的带给了他们好运。 他们起的第一网就爆网了,拖中了一个乌鲻鱼群。 虽然乌鲻鱼价格便宜,但数量着实不少,满满当当一大包,估计不下五百斤。 就这一网,就比昨天一天的收入还要高。 “我就说不可能一直走霉运吧,这不运气就来了。” 阿灿得意地边说边整理着渔网,乐得咧开了大嘴。 第319章 闯进来的奇怪渔船 “是谁昨天一脸的郁闷,哀叹运气不好的?” 有这么好的收获,冯晔也挺高兴的,不过他还是不忘打趣一下阿灿。 阿灿讪讪笑道:“昨天确实运气不好,但今天这不是变好了吗?” “既然运气好,那就加把劲,多捕点鱼回去。别忘了你夸下的海口。” “我只是随便说说好吗?谁敢保证一定能搞到好货啊?” 阿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耷拉了下来。 “那就是你的事了。” 冯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整理好的拖网放了下去,然后蹲下来将乌鲻鱼装进筐中。 阿灿回到了驾驶室,掌控着旭日号行进的方向和速度。 海面上,晨光初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给这片海域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远处,几只海鸥翱翔,偶尔俯冲而下,衔起海里的小鱼振翅而起。 “晔哥,你看那边怎么有条船?” 还在埋头苦干,分拣渔获的冯晔听到阿灿的惊呼,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一条渔船在匀速地行驶作业,与他们相向而行,不禁疑惑地道:“你闯入了别人的地盘?” 阿灿肯定地道:“怎么可能?明明是他们闯入了我们的地盘。” 冯晔皱了皱眉:“先看看情况吧,或许是误入了我们的地盘。” 大海是公家的,又不是私人的。 虽然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但误入别人捕鱼海域的情况时有发生。 一般情况下,发现自己闯入别人作业的海域,都会主动退走,人家也不会介意。 当然,也不排除有脸皮厚的人会赖着不走。 这时候的渔船毕竟比较少,有足够的海域来供大家独自占着作业。 而到了后世,渔船越来越多,这规矩也自然而然地废掉了。 大海的面积不能说亘古不变,但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 它就只有那么大,特别是近海范围内。 渔船多了,人均作业面积自然就要缩小。 那时候,视线所及的之处,十多艘渔船同时作业的情况比比皆是。 “希望他们识趣,能主动离开。” 阿灿死死地盯着那条渔船,直到彼此错身而过,才收回了目光。 拖网作业继续进行中。 两个小时后,第二网起来了。 看到倾泻在甲板上的渔获,阿灿乐了。 “嘿嘿,今天的运气是真的不错,又爆了一网。” 这一网的收获,也是相当的好,恐怕不下于四百斤。 就是货比较杂,各种值钱的不值钱的的鱼虾蟹都有。 “别美了,赶紧干活,知道你今天的运气好。”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把网兜底部的网口给重新扎好。 阿灿帮着把拖网整理了,就高兴地蹦蹦跳跳去了驾驶室开船。 冯晔把拖网放下去后,就麻利地将渔获分门别类地装筐。 有价值,能卖钱的扔进筐子里。 至于那些没人要的杂鱼小虾,只好哪里来哪里去了。 今天依然没有好天气,是个多云的天气,太阳时隐时现。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预报都没有报到好天气,不是雷阵雨就是多云。 因此,晒鱼干就别想了。 “草,这是哪个王八蛋家的船,脸皮这么厚,明知道这里有人作业还不赶紧离开……” 突然之间,耳边听到阿灿的破口大骂。 冯晔赶紧抬头看去,发现之前看到的那条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猜测道:“看它停着不动,有没有可能是出故障了?” “不可能吧,要是机器出了故障,看到我们在这边,早就向我们求救了。” 阿灿想也没想,就给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也是。” 冯晔点了点头,认可了阿灿的说法。 “我觉得可能是在收网,或者整理渔网。” “或许吧。” 渔船起网的时候,可以停船,也可以不停船,主要看人手充不充足。 而且这时候的渔船,装起网机的并不多,大多还是人工起网。 “我开船过去把他们赶走。”阿灿气愤地道。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对面船上是什么人,就让他们拖一天。明天要是还敢来,我们再赶人也不迟。” 冯晔想了一下,摇头拒绝了阿灿的提议。 “那行吧,便宜他们了。” 阿灿虽然心中还是不忿,但还是听从了冯晔的建议,没有贸然行动。 他在驾驶室里,目光不时地瞟向那艘静止不动的渔船。 冯晔不再关注远处的那条渔船,低头干自己的活。 然而,等他都把货分拣完,甲板都清理干净了,那条船依然没有动弹过。 冯晔这时也不由得好奇了。 这船怎么这么久了,还停着不动呢? 渔船出海后,都是争分夺秒,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能多拖一网,就绝不会少拖一网,哪里可能长时间停在一个地方不动? “不会是碰到鱼群,在大捞特捞吧?” 冯晔突然福至心灵,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是碰到鱼群,还真的很有可能长时间停船。 虽然说鱼群是移动的,捞一两网就得开船去追。 但也有特例,而且他们还遇到过不止一次。 其一就是那次小黄鱼莫名其妙地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他们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打捞。 其二是遇到海豚那次,他利用木棒击水吸引海豚,也停留了比较长时间。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都忍不住有些激动了。 如果那条船真的是碰到了鱼群才停止不动,他们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于是,他赶紧对阿灿喊道:“阿灿,开过去看看那船是怎么一回事。” “早就该这样干了。” 阿灿大喜地回了一句,又嘟囔着道,“我之前说过去把他们赶走,你还不同意。” “赶走什么的就不要说了,正常拖网过去看看再说。” “行,听你的。” 阿灿稍微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向着那艘船匀速靠近。 随着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那条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仿佛算是根本就没有看见旭日号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出。 只是在那里随波逐流,随浪摇摆。 “他娘的,我都开船过来,都还不跑,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并没有多想的阿灿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急什么?现在发火有什么用,过去看清楚了再说。”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距离更近了,他们隐约看清了对面船上的情况。 好像有两个人在船边上,一个站着一个趴着…… 另外,那船附近的海面上貌似有鱼在不停地跃出水面。 “草,不会是给他们碰到鱼群了,正在停船打捞吧?那跳出水面的,是鱼吧,那么大一条……” 看到海面上的情况,阿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冯晔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这么明显的情况,已经完全可以确认了。 “难怪他们一直不肯离开,原来是有鱼群。” 阿灿的心头变得火热起来,也不怎么生气了。 任谁碰到鱼群,都会一直跟着捕捞,不可能放弃,哪怕是闯入别人的地盘。 这样的情况,谁都不会有意见,也不能有意见。 就像上次碰到沙丁鱼风暴一样,一直跟着捕捞,都不知道闯入了多少人的作业海域。 “我去把网收起来,你继续靠过去。” “嗯。” 有起网机辅助,一个人其实也能把网收起来。 只不过相对要更麻烦一点,时间也要更久,特别是货多的时候。 这张网放下去的时间不算太长,不过个把小时,网到的货不是很多,只有百斤左右。 因此,起网还算轻松,也没用太久的时间。 “晔哥,那艘船好像是郭昌龄的?” 刚把网收起来,都来不及整理,冯晔就听到阿灿惊讶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发现这船还真有些熟悉,再一细看,就更确定了。 “还真的是他的船。” 距离更近一点后,他们也看清了船上的人,不是郭昌龄两口子还能是谁? 同时,他们也认出了时不时跳跃出海面的大鱼是啥。 赫然是一头头海豚。 “卧槽,郭昌龄这是踩狗屎了,昨天才捕了一网三刀鱼,今天又遇鱼群,这是要发啊!” 阿灿一脸懊恼地又道,“来晚了啊,要是我们早点过来就好了。我就说要过来赶人吧,你还不同意?” “放马后炮有用吗?赶紧靠过去才是正事。” 冯晔瞪了阿灿一眼。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肉是别想吃了,但能喝口汤也是好的。 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愈发的激动和期待。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旭日号靠近,郭昌龄老婆就跑进了驾驶室。 随即,那条船就冒出黑烟,“哒哒哒”地动起来了。 “这是捞完了,要离开了?那我们不是白费工夫了?” 阿灿傻眼了。 “你看,郭昌龄还在船边上整理手抛网,很有可能是鱼群在移动。” 冯晔手一指,冷静地分析道。 阿灿看了看,不由得点了下头,加速追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追到了近前,也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海面上有一片黑色的影子。 “不算太晚,还有……” 阿灿在驾驶室激动地大喊大叫。 冯晔赶紧跑到船舱里面,把三张手抛网都拿出来扔在甲板上,其中一张迅速准备好。 等到旭日号追到鱼群旁边,他就瞄准黑压压的鱼群,将手抛网撒了出去。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跟对方打招呼,捞鱼要紧。 但郭昌龄却朝这边喊道:“原来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谁在这片海域拖网,可惜你们来晚了。” “我们也不知道你是碰到了鱼群啊,要不然早就过来了。现在也还好,多少也能捞一点。” “都快被我捞完了,就剩一点了。” 冯晔看了看海面上的一小片鱼群,再看看对面船上来不及装筐,堆在了甲板上的鱼。 确实如郭昌龄所说,快被他们捞完了。 被他捞上船的鱼着实不少,据冯晔估计,至少三千斤打底 也不知道他们是抛了多少网,才捞到了这么多鱼。 因为两艘船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看不太真切,他一时没认出是什么鱼。 另外,郭昌龄船上还有几条大鱼,看其体型,倒是有点像是海豚。 说话间,铅坠已经带着网沉下去了,可以收网了。 冯晔也就熄了询问的心思,赶紧用力往回收。 这一拉之下,就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卧槽,好重。” 他惊呼了一声。 以他一个人的力量竟然拉不起来。 “晔哥,我来帮你。” 冯晔都来不及拒绝,阿灿就跑到了旁边,伸手过来帮忙。 其实,不用阿灿,他也能拉上来。 人力不够,不是还有吊机吗? 两人合力将手抛网一点点地拉向船边。 随着网越来越近,他们也看清了网中不断挣扎的鱼儿全是乌鲻鱼。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乌鲻鱼群。 “原来是乌鲻鱼,难怪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 “快,快,加把劲儿!赶紧拉上来。” 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终于,手抛网被拉上了船,两人累得气喘如牛。 但看到网中那密密麻麻的鱼儿,脸上顿时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所有的疲惫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百斤有了,一百多块到手。” 阿灿一边兴奋地叫道,一边不忘向冯晔竖起大拇指。 “好了,别只顾着高兴,赶紧开船去继续追鱼群。”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因为没人驾驶的旭日号又被落下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嗯。” 阿灿点点头,迅速跑去驾驶室,继续朝着前方的鱼群追去。 冯晔则把失手绳解开,将手抛网往甲板上随意地一扔。 都顾不得将里面的鱼解出来,他就拿起另一张没有用过的网,熟练而迅速地整理起来。 反正他还有两张手抛网没有使用,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解网了。 时间就是金钱。 先把另外两张网都装满了,再来解网也不迟。 鱼群已经很小了,或许也就只有再撒一两网的机会也说不定。 时机稍纵即逝,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第320章 斤鱼干和100斤虾仁的订单 不一会儿功夫,旭日号就重新追上了鱼群。 冯晔也适时地将刚准备好的抛网瞄准鱼群撒了出去。 趁着等待的铅坠沉下去的这一会功夫,他对着郭昌龄大喊道:“叔,你船上的那几条大鱼是海豚吗?” “不是海豚,是海猪。” 郭昌龄笑着大声回应。 “海猪?难怪看上去那么像是海豚。” 冯晔不禁皱了皱眉。 被叫作海猪的海洋生物有两种。 其中一种是棘皮动物,是海参的一种。 它们因为有着家猪一般粉嫩的外表、用“猪鼻”拱食般的进食方式,以及圆鼓鼓的身材。 因而被形象地比喻为“生活在海底的猪”。 海猪 另一种海猪只是海边人的叫法,在长江沿岸还有另一种叫法,被叫做江猪。 没错,它就是江豚。 江豚是鲸目鼠海豚科水生动物,没有背鳍是它们的典型特征。 人们所熟知的江豚是生活在长江水域的长江江豚,也就是江猪。 但在大海里,还有另一种江豚——印太江豚。 两种江豚的长相都差不多,但长江江豚比印太江豚着实要更深一些。 郭昌龄船上的就是印太江豚。 冯晔皱眉的是,无论是哪种江豚,都被列入了保护动物的行列,虽然现在只是二级。 但想到现在的人对保护动物并不熟悉,管的也不是很严,也就释然了。 他只能管得住自己,管不了别人。 “我们之所以会闯进你们作业的海域,就是因为碰到这一群海猪领着乌鲻鱼群,一路跟着捕捞过来。” “你们的运气是真好,听说你们昨天还捕到了一网三刀鱼?” “嘿嘿!” 郭昌龄得意地笑了笑,“昨天也是侥幸,前面都没啥货,我都说回去了,我老婆非要再拖一网,没想到就上来了一网三刀鱼……” “你这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哪里哪里?我也就这两天运气好,比不了你们,你们才是真的运气好。” “我们这两天可没啥好运气,都没有捕到什么货。” “不说了。刚刚还能看到好多海猪,这会儿都不见了,可能是游走了。乌鲻鱼鱼群估计也快要散了,我得赶紧多撒几网,能多抓一点是一点。” “对,得抓紧时间。” 冯晔也想多捞一点,估摸着铅坠也沉下去了,就赶紧把网拉了上来。 这一网轻多了,他一个人就拉了上来,只有不到五十斤的乌鲻鱼。 看来,鱼群是真的要散了。 他赶紧又把最后一张网整理好,撒了下去。 拉上来一看,货更少了。 冯晔看着手中那稀疏的渔网,不禁叹了口气。 再撒网下去也没必要了,他就蹲在甲板上开始解网,把乌鲻鱼装筐搬进船舱里。 三张手抛网,加起来的乌鲻鱼差不多有四百斤重。 还算可以,算是喝了一口不错的汤。 郭昌龄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船离开了。 他捞了这么多的乌鲻鱼,又有几头海猪,得赶紧回去卖了。 冯晔和阿灿倒是不着急,他们货不算很多,时间也还早,准备再拖一网看看。 只是这一网也不如人意,没多少收获。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回去还要两个小时,也只能是打道回府了。 回到码头,鱼全部卖给冯家发,一共到手1124块,其中乌鲻鱼就占了962块。 把筐子搬回到船上,收拾了一番,并且分完钱,两人就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一回到家,就看到叶青灵和杜桂兰两妯娌高兴地在堂屋聊着什么。 “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说来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冯晔边说边往屋里走。 “还真的是一件高兴的事情,阿灵下午接了个电话……” 杜桂兰卡壳了,一跺脚道,“哎呀,让她跟你说。” 冯晔疑惑地道:“阿灵,啥电话值得这么高兴?” 叶青灵笑着看着他:“聂仁贵打电话来说……” “等等,聂仁贵是谁?” 冯晔打断了叶青灵的话,皱着眉头问道。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你不认识吗?” 冯晔摇头:“不认识。” “啊?难道是打错了电话,那我们不是白高兴了一场?” 叶青灵失望地叹了口气。 “应该不可能吧?阿晔,你再好好想想,你肯定认识的。” 杜桂兰有些着急了。 “我确定以及肯定,不认识。” 冯晔仔细地想了想,确认自己不认识一个叫做聂仁贵的人。 他所认识的姓聂的也就聂胖子一个…… 等等,聂胖子? 不会是聂胖子就叫聂仁贵吧? 他一个激灵,赶紧问道:“他有没有说是干什么的?” 叶青灵点头:“说了啊,自称是景宏饭店的采购经理……” “原来真的是他啊!” 冯晔不禁拍了拍额头,“我只知道别人叫他别胖子。聂仁贵,这名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叶青灵和杜桂兰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被你吓死了,我还真以为是别人打错了电话呢。” 叶青灵拍了拍胸脯。 冯晔没好气地道:“还不是怪你自己,非说什么名字,说干什么的我不就知道了。” 叶青灵娇嗔道:“我哪知道你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啊?” “就是,怎么能怪阿灵?明明是你的问题。” 杜桂兰也在帮腔。 “行行行,我的错。” 冯晔连忙举手投降,然后问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让你明天送200斤鱼干和100斤虾仁到饭店里去。” 叶青灵回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冯晔皱了皱眉:“鱼干不成问题,家里就有一百多斤,晒在阿灿那里的应该也干了,但虾仁怎么办?别说100斤了,家里一颗都找不出来。” “军叔家不是有吗?我和嫂子去问过了,有差不多两百斤呢。” 叶青灵的话让冯晔眼前一亮,他只想着自己家里面的,一时之间还真没有想起来萧昭军家。 萧昭军家鱼干晒的不算很多,但虾仁确实晒了不少。 主要是这东西比较方便,煮一下就可以晒。 晒干之后也不用着急脱壳,闲下来有时间就弄一下,没时间就放着。 虾仁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作为小孩子的零嘴。 “阿灵,嫂子,你们俩再辛苦一趟,去把军叔家的虾仁全部收回来。” 萧昭军父子三人都出海去了,家里只剩文嫂带着孩子。 没有男人在家,他去不太合适。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其实没有男人在家的女人家里,是非同样多。 尤其是乡下地方,长舌妇也多,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因此,最好避一避嫌。 “没必要全部收过来吧,人家也只要了100斤而已。” “不打紧,以后很可能还会要,全收过来省得以后麻烦。” “那行吧。”叶青灵随即又问道,“我们出什么价钱好?” 杜桂兰也有此疑问,好奇地看着他。 冯晔想了想:“我们自己的那批零售是卖的两块五,批发是两块二。一百斤这么大的量肯定得按批发来,只能卖两块二,收别人的最多两块。” “赚两毛一斤也可以了,总不能白干一场。” 杜桂兰赞同地点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生意就是生意,就算我跟文哥他们关系再好,也得明算账。两块钱的价格也不算低了,他们自己去卖还未必能卖到这个价钱,甚至能不能卖的出去都是问题。” “那就按两块钱收吧,我去拿钱。” 叶青灵说着,就起身往屋里走。 杜桂兰赶忙说道:“阿灵,我出的那份你先垫一下,等回来再算给你。” “好的。” 叶青灵停住了,回头看着冯晔:“我记得你说过,阿灿也有份,那他的怎么办?” “你先垫出来吧,我去趟阿灿家找他,顺便把不够的鱼干拿过来,补足200斤。” “嗯,我带500块钱过去,应该差不多够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冯晔说完,就急匆匆地去了阿灿家。 家里的鱼干不够,只有162斤,得从阿灿家里拿40斤才够。 这两天他没去过阿灿家里,也忘记了问,晒的鱼干具体咋样还真不清楚。 可能有一部分不能要了,但不至于全部白干。 到了阿灿家,没看到他人,只看到凌婶在院子里劈柴火。 “婶子,阿灿呢?”冯晔问道。 凌婶擦了擦汗,笑着道:“一回来就去洗澡了,差不多也快出来了。” 冯晔点了点头,问道:“婶子,鱼干晒的咋样了?我看都不在晒了,是都干了吗?” 凌婶皱眉道:“干是干了,就是……” 冯晔心中一惊:“怎么了?” “哎,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凌婶把柴刀放下,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木屑,站起身走进了堂屋。 冯晔紧跟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堂屋里,几排竹帘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铺满了鱼干,但细看之下,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鱼干虽然都已干透,但在颜色上却不太好看,比他家里那些差多了。 他拿起来闻了闻,异味倒是没有,并没有坏掉。 他冯晔失望地道:“都是这样吗?” 这些鱼干自己吃没事,但拿去卖就比较难了。 毕竟买东西的第一观感就是卖相要好看。 凌婶叹了口气:“稍微大一点的鱼晒干都差不多,毕竟没有好天气。小的还行,我特意挑出来了。” 她说完,又去房间里拿出了一蛇皮袋鱼干,打开袋口给他看。 冯晔拿起来看了一下,点头道:“这晒得还行,就是有点小了。” 这时,阿灿穿着个大裤衩从后门进来了,疑惑地问道:“晔哥,这些鱼干是准备拿去卖吗?” “嗯,景宏饭店要了200斤,明天要送过去,我家里的不够,就过来拿一点凑数。” “哦,那明天是不出海了。” “看情况吧,先把鱼干送过去再说。” “这些鱼干……” “大的留着我们自己吃吧,这些小的以后再掺着卖,这次就算了。差的40斤去一趟军叔家里,他那里应该有。” 阿灿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晔哥,鱼干晒成这样,真是对不住了。” “没事,天气不好,怎能怪你。”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笑道,“再说了,小点的鱼干,也有它的市场,只是这次不行罢了。赶紧去穿衣服,跟我去军叔家,看看他家里的。对了,记得带上钱。”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朝萧昭军家走去。 有两个人一起去,倒是不用忌讳了。 不过,等他们到萧昭军家时,叶青灵和杜桂兰竟然都还没回去,在陪着文嫂聊天。 “你们咋过来了?”叶青灵问道。 “阿灿家晒的鱼干不行,大的不好看,只有小的,就想着过来这里看看。” “那正好,我正愁家里的鱼干不知道怎么办呢?晒得太多了,天天变着法吃。我一个人在家,又要带孩子,也没办法拿去卖。” 文嫂一听,顿时大喜。 “你有分拣好吗?最好是一种鱼干一种鱼干分开来,价格我给6毛钱一斤。” “6毛就6毛,总比扔在家里强,我都要吃吐了。能赚一点是一点,本来就是没人要的杂鱼。 “家里也没地方堆,前两天台风漏水还差点淋湿了,幸好发现的及时,现在卖给你们正好,省得麻烦。 “刚才我还跟兰嫂和阿灵说,别只要虾仁,干脆把鱼干也收了得了,她们说做不了主,刚说完你们就来了。 “走走走,我领你们去屋里抬出来……” 文嫂边念叨着,边起身领着冯晔和阿灿往屋里走。 阿灿拉了拉冯晔的衣服,小声道:“不是只要40斤吗?怎么看你的意思是要全部收过来?”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全部收过来,放到市场的商铺里存着,免得下次要货又没有。” 阿灿听了,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把一袋一袋的鱼干全部抬到堂屋,冯晔打开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干度,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一一过秤。 今天过来的突然,事先没打招呼,不用担心她会掺假,也就没必要倒出来检查。 其实,她也不是偷奸耍滑、会动歪脑筋的人。 因此,冯晔还是比较放心的。 鱼干不算很多,也就265斤,一共159块钱。 倒是虾仁挺多的,只比鱼干少一点,有238斤,合476块钱。 幸好叫阿灿带了钱,要不然还不够付。 第321章 你们方便,我也省事 清晨六点,旭日号缓缓离开码头,向着县城方向行驶。 这次把所有的鱼干和虾仁都带上了,就连阿灿家里那些品质好的小一点的都带上了。 除开聂胖子要的200斤鱼干和100斤虾仁,其他的准备放到商铺里去。 放下时间来卖是不可能的,才赚几个钱,远没有打渔挣的多。 暂时只是把商铺当仓库使用。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存放在家里放心多了。 这不,阿灿就开始碎碎念了。 “晔哥,为了赚这两百来块钱耽误出海打渔,我真心觉得不值,出去拖网怎么也要多挣一点吧……” “你这小子,就知道打渔打渔。” 冯晔笑着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当初你不是说这生意能做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怀疑了?” “生意确实可以做,但我们专门放下时间来就不太值了,还是打渔更赚钱。” “打渔还累呢,你得这样想,跑一趟就赚两百多块钱,比打渔轻松多了。” 阿灿撇了撇嘴:“轻松是轻松,可是赚得少啊!” “赚得少,但稳定啊。我看用不了多久,聂胖子又会打电话来要货。” 冯晔继续说道,“而且打渔这活儿,风里来雨里去的,运气不好时,可能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阿灿插嘴道:“哪有?我们最差的一次也挣了近三百块钱好吧。” “别打岔。” 冯晔瞪了他一眼:“我们暂时是运气好,但你能保证一直运气好吗?而且我们打渔的时间还短,看看那些老渔民,基本上都有过出海一天赚不回来油钱的经历。” 阿灿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也只是少数时候,一年也难碰到一次。” “那倒是……” 冯晔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论。 现在的渔业资源还没有枯竭,出海赚不回油钱的情况确实很少。 但过十几年后再看看…… 他转而说道:“你小子太专注于眼前了,只要用心经营,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当跑一趟要拉一千斤,甚至更多的货去县里的时候,你能乐到天上去。” “可能吗?” “我的话你还不信啊?要不这鱼干的生意你别参与了?我跟我哥干得了。” 阿灿立马否决道:“那不行,我说过,你干啥我就干啥。” “那你还逼逼叨叨的说这么多?” “嘿嘿……” 旭日号划开海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在县里的渔业码头稳稳地停下。 花了点钱找了一辆拖拉机,装上所有货就先开到了景宏饭店。 冯晔跳下拖拉机,到门口跟保安说了一声,然后等了几分钟,聂胖子就出来了。 “冯先生,这么早就来了,我都还刚上班。” 聂胖子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想着送完货再出海打两网,所以就早点过来了。” “你们渔民是真辛苦,每天都起早贪黑的。” “没办法,入了这一行,再辛苦也得干,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谁不是呢?……”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冯晔和阿灿就把给景宏饭店的货搬下了拖拉机,让聂胖子验货。 聂胖子打开蛇皮袋检查了货物,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冯先生,您这货质量还是那么好,晒得又干,盐分还不重,简单漂洗就可以。不像我以前采购的,干度不够,还能咸死个人。” “你满意就好。” 冯晔笑着回应道,心里却暗暗发笑: 太干了怎么会有重量,盐不多放点怎么长久保存? 聂胖子摇了摇头:“我满意有啥用,要食客满意才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了冯晔。 “这是这次的货款,你点一下。” 冯晔接过钱,快速地数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360块,数目没错,聂经理,谢谢你的照顾。” “客气啥,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 聂胖子笑着指着拖拉机上的货说道:“那上面的也是鱼干吗?又是准备拉到市场去卖?” “暂时没时间卖,先放在那,等有时间再说。” 冯晔刚说完,阿灿就说道:“聂经理,要不你全部买去得了?” “店里用量有限,一下子买这么多用不完……” “我们的鱼干晒的很干,能放很久时间。” “我知道,关键是没地方放啊。你们还是拉去市场那边,等用完了我再打电话给你们。” 阿灿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聂经理,要不这样。鱼干先称给你,我们给一间商铺你做临时仓库,也省得下次你要货我们又要跑一趟。” 聂胖子一听,眼睛一亮,“好主意,你们方便,不耽误出海打渔,我也省事,随时可以取货。” 他说着,把目光投向了冯晔:“冯先生,你觉得呢?” “可以。” 冯晔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货卖出去了,他们也不用三番两头地跑来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赶紧过秤吧。”阿灿迫不及地说道。 “称给我没问题,不过,我现在没办法付钱给你们,得等到……” 不等聂胖子说完,冯晔就道:“没关系,等用完了再结账也行。” 就冲聂胖子对自己的态度,他敢断定,聂胖子不敢昧了他的钱。 “对,我们信得过聂经理。”阿灿也附和道。 “多谢信任。” 聂胖子拱了拱手,然后道:“我去拿秤出来。” 他快去快回,很快就带着两个人把秤搬了出来。 称重的过程很快,鱼干是312斤,虾仁138斤。 聂胖子开了一张单子给冯晔和阿灿。 “聂经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市场吗?” 冯晔一边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一边问道。 聂胖子皱了下眉头:“我现在有事走不开,能麻烦你们把钥匙送过来吗?” “这……我们也急着出海呐。” 冯晔犹豫了一下:“要不这样,我把钥匙放在4号商铺的老板那里,你去市场的时候顺便拿一下。” “4号商铺是叫徐少平吧?行,就放在他那。”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先走了。” “等等。” 聂胖子急忙阻止:“你们有三间商铺,还没说放在哪间呢?” 冯晔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就放在51号商铺吧,离出入口也近。” “好的,51号商铺,我记住了。” 聂胖子点头表示明白。 “那聂经理,再见!” “再见!” 告别了聂胖子,冯晔和阿灿重新跳上拖拉机,朝着市场驶去。 第322章 挺受欢迎的 景宏饭店距离海产品交易市场有一段距离,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十多分钟才到达。 时间尚早,市场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一副热闹的景象。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海产品,从新鲜的鱼虾蟹到晒干的鱼干海带等,应有尽有。 拖拉机熟练地停在了市场的货物出入口边上。 冯晔和阿灿先把货卸在了地上,然后到市场里头借了一个推车出来,转运到了51号商铺里面。 锁好商铺的门,把推车归还了,他们就去了4号商铺找徐少平。 徐少平这会儿正闲着,没有顾客,看到他们过来,赶忙招呼道:“冯老板,好久不见啊!” 冯晔笑着道:“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见了,生意怎么样?挺好的吧?” “马马虎虎,也就那样吧。生意越来越难做了,竞争激烈。” 徐少平叹了口气。 “竞争激烈正常,不过你这位置好,人流量大,应该还是有优势的。” “也就这点优势了。” 徐少平苦笑一声,随即问道:“你们呢?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们卖鱼干了?” “上一批都卖完了,这一批刚晒出来,这不就被景宏饭店定掉了。” “那挺好啊,省事了。虽然可能要少赚一点,但也不用花时间一点一点零卖。” “是啊,省心不少。”冯晔点头,又道,“我们过来是想麻烦徐老板一件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直接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景宏饭店定的鱼干和虾仁暂时存放在51号商铺,钥匙呢放你这,有人会过来拿。” 冯晔说着,把钥匙拿出来,递了过去。 徐少平接过钥匙放进抽屉里:“没问题,谁来拿?是聂胖子吗?” “徐老板也认识他?” 一旁的阿灿有些好奇地插话道。 “这市场里头卖东西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和他做生意,又怎么会不认识他。” 徐少平指了指市场里的商贩,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 冯晔笑了笑,接着说:“就是聂胖子,他现在有事走不开,所以让我们把钥匙放在你这里,他有时间会过来取。” “没问题,我会交给他。” 徐少平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道:“景宏饭店这是订了多少货?还要存放在你们的商铺里。” “没多少,也就三百多斤鱼干,一百多斤虾仁。” “那也不少了,晒得挺快的。” “其实我们自己没晒多少,从别人手里收了点才有这么多。” “怎么不多晒点?你们的鱼干挺受欢迎的,在你们关门的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人打听来着,都想要买。” “啊?有这回事?”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惊讶。 “是真的有,买过你们鱼干的人都说不咸又很鲜香,干度又好,都挺喜欢的。” 徐少平顿了一下,微笑着又道,“有人知道那原来是我的商铺,看到你们关门,还特意跑来问我呢。” 冯晔听后,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的鱼干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口碑。 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就是些杂鱼晒的鱼干,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也就那样。 难道是同行的衬托?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阿灿却是兴奋起来:“既然这么好卖,那我们得多晒点鱼干,不能让机会溜走。” 冯晔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对徐少平道:“徐老板,那钥匙就拜托你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放心吧,钥匙我会保管好,等聂胖子过来我就给他。”徐少平保证道。 冯晔和阿灿随即便告辞离开4号商铺,走出市场往码头而去。 回到旭日号上,冯晔和阿灿都还有些激动。 “晔哥,还出海打渔吗?” 阿灿一边发动柴油机,一边难以抑制地兴奋问道。 冯晔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去啊,为什么不去?” 阿灿一听有些傻眼:“我们不是应该赶紧回去晒鱼干吗?” “不出海,哪来的鱼给你晒?” “可以收别人的啊,我们花钱收。” “你是不是傻?现在还没到大量晒鱼干的时候,谁会留这么多杂鱼回来?” 冯晔一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对哦,都没人知道我们会收。” 阿灿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急糊涂了。” “再急也不用急在这一时,等下午回去的时候,跟发叔说一声,他自然会安排好,帮我们收。” “让发叔收吗?他不会帮我们白收,肯定要赚钱的。” “那是肯定的,谁会愿意白干?上次说了给丰收号上的杂鱼是五分钱一斤,给发叔也一样的价,至于他收多少,那是他的事。” “这样也行,我们也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收杂鱼。” 阿灿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晔哥,你上次说要多弄一些品种,有想法了吗?” 冯晔想了想,摇头道:“暂时算了,慢慢来,不能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先就只晒杂鱼吧。 “而且我那新房子边上的晒场还没搞好,等搞好了之后再视情况决定。” 新房子左边的一大块地,就是他准备用来晒鱼干的地方,已经请人把杂草清除平整好了,只待修建围墙和库房。 “我娘不是也帮我弄了一块地在那吗?要不也弄成晒鱼干的场地吧?” “随你了,不过暂时应该用不上。” 这事冯晔知道,上次他说了自己那块地来龙去脉后,他娘就和凌婶去村委闹了一番,还真的又弄到了一块两万平左右的地。 他大哥和阿灿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那就先放着,等以后要用的时候再去整理出来。”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将旭日号驶离了码头,向着他们日常捕鱼的海域而去。 第323章 委托发叔收鱼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给大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旭日号在海上漂了一天,也重新回到了码头。 今天由于出去的晚,少拖了几网,货不是很多,只卖了367块钱。 其中还有差不多40块钱是卖海蜇挣的。 冯晔也没想着今天能有多少收获,毕竟去的那么晚。 他只是想去捕鱼的海域呆上些时间,以防聚集过来的海货散去。 卖完货,冯晔和阿灿都没急着走,搬了张凳子就坐在店门口,一人点了一支烟,等待冯家发闲下来。 海风习习,带着一股大海的味道迎面吹来,带走了炎热。 台风天难得带来了几天凉爽的天气,但好景不长,今天又热起来了。 上午还是个多云的天气,太阳时隐时现。 但到了下午,就变成了晴空万里,天空湛蓝的一点云彩都没有。 前两天看天气预报还说近几天都是多云,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这老天爷不按照人们的意志出牌,说变就变。 也由此可见,这时候的天气预报准确率是有多低。 对于出海的渔民来说,炎热的天气无疑会更辛苦,更难受。 但对于准备晒鱼干的冯晔和阿灿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好时机。 阳光炽烈,正是加速鱼干晾晒脱水、锁住海鲜鲜味的最佳条件。 十几分钟后,店里卖渔获的渔民先后拿着钱高兴的离开。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有不错的收获。 冯家发也终于是闲了下来,走到门口说道:“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急着回家去?” “我和晔哥是特意等你空闲下来,有好事找你。” “啥好事?” 冯家发一听,顿时来劲了,猜测道:“难道你们船上还有啥好货,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也想有,但今天出去的晚了,就只搞到那些货,都卖给你了。” 阿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说个屁啊!除了从你们手里收点好货算是好事,还能有什么好事找我?” 冯家发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把冯晔放在凳子上的烟拿起来,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点燃。 “那行,你既然不乐意,我们就去找其他人了。” 阿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对冯晔道:“晔哥,我们去找老朱或者老林谈谈,想必他们会挺乐意的。” 冯晔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阿灿抢先了,他也就一直没说话,看着他俩斗嘴。 此时听到阿灿的话,就把烟往口袋里一塞,就站了起来,装着一副要走的样子。 他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地说道:“哎,这世上还有人连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真是少见……” 冯家发一听,有些急了:“哎,别走啊,什么生意?说清楚啊!” 阿灿故意道:“发叔,你不是不乐意吗?还打听干嘛?” 冯家发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拦住正欲转身的冯晔和阿灿,说道:“哎呀,我的错,我道歉……来,坐下说。” 冯晔和阿灿本来也不是真的要离开,只不过是逗一逗他,也就顺势重新坐下。 “你们这两个小子,就喜欢跟我开这种玩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含糊。” 冯晔正了正脸色,认真道:“是这样的,我们想请你帮我们收一些鱼。” 冯家发皱眉:“收鱼?你们收来干什么?” “晒鱼干啊,难不成是收来吃吗?” 阿灿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冯晔也附和道:“嗯,我们想晒点鱼干,没时间自己来收,就想着拜托你帮忙。” “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去县城卖了几天鱼干,昨天又把萧昭军家的鱼干收了。看来你们赚了不少,才会想着扩大规模,还专门收鱼来晒。” “也没多少,没有出海挣得多,就是比较稳定,风雨无阻,每天都能赚点。” “做生意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都是积少成多,慢慢来。” 冯家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了,不要一拍脑袋就决定。这些年也有人打过和你们一样的主意,最后都亏本了,欠一屁股的债。” “发叔,好意心领了。” 冯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我们自然是有备而来,不会盲目行事的。” 阿灿也说道:“就是啊,发叔,你就放心地帮我们收获就是了。” “看你们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是找到销路了?” 冯家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冯晔笑了笑:“不瞒你说,景宏饭店就是我们的大客户,另外市场里零零散散也能卖不少。” “秦爱军的景宏饭店?” 冯家发眉头又皱了一下:“他店里确实有鱼干的需求,但要的应该是品种比较好的鱼干吧,怎么会要杂鱼干?” 冯晔双手一摊:“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今天带去的几百斤鱼干都卖给了景宏饭店。” “纠结这个干嘛?发叔,你就别操那份心了,不管亏还是赚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干了,会提前通知你的。” 阿灿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我就不多说了。” 冯家发轻叹了一声,问道,“你们准备收哪些鱼?只要杂鱼吗?” 冯晔点点头:“对,暂时只要杂鱼,其他的以后再说。” “行,你们准备出什么价格?” 冯家发看着两人,又说道:“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要的不多,我免费帮忙可以,但要是长期收,就不可能白帮忙了,我多少也要赚点。” “发叔,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阿灿咧嘴一笑,伸开五根手指:“5分,我们出5分钱一斤。” 冯晔也点头:“我们给你的价格是5分钱,至于你收什么价钱,我们不管。” “五分钱一斤?” 冯家发沉吟了片刻:“这个价格,对于没人要的杂鱼来说,不算低了。行,就这个价格。你们每天要多少量?” 冯晔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阿灿。 阿灿却直接说道:“晔哥,我觉得干脆不限量,有多少要多少,反正才5分钱一斤,便宜得很。” 冯晔想了想,觉得阿灿说的有理。 斤也才500块钱,他们承受得起。 况且,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量,一天能有两三千斤就很不错了。 别人可不像他那样可以把鱼聚集过来。 渔民出海拖一网,能有一百多斤就算是爆网了,而一天下来才能拖几网? “就按照阿灿说的办吧,不限量,有多少收多少。” 冯晔拍板决定了。 “好,我等下放出话去,明天就能开始收了。” “也不是每天都要收,如果天气不好,就要暂时停止。” “这我当然知道,会注意的。” “另外就是收的鱼要按品种分好,不能啥鱼都弄在一块,要不然我可不要。对了,虾也可以收,1毛的价格。” “你们放心,保证给你们分得清清楚楚,不会出错。” “那就多谢发叔了。” “这么客气干嘛,我不也赚钱了吗?” 又闲聊了几句,看到有人过来卖货,冯晔就和阿灿离开了。 第324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把桶桶筐筐放回船上,收拾好了之后,两人就踏着夕阳的余晖,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灿,今天的钱就不分了,留着明天收货用,省得麻烦。” 冯晔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阿灿说道。 阿灿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笑道:“行,晔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也不知道明天能收到多少鱼,如果多的话,得请人杀了。” “请就请呗,一个人一天才5块钱。何况杀一下鱼也用不了一天,两三块钱就有大把的人愿意来。” 两人边走边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对了,晔哥,我们没有跟兰嫂说就决定下来,她会不会有意见?” “应该不会,回去我跟她说一下,要是她有意见,就我们两个人干。” “嘿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希望兰嫂不同意,我还能多赚点。” “如果是我大哥在家,他肯定会同意,但我嫂子这人……” 冯晔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久,他们便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回到家,冯晔就把收鱼晒鱼干的事情跟杜桂兰说一下。 杜桂兰犹豫着还没有说话,叶青灵就问道:“今天的鱼干都卖完了?” “都卖完了。” 冯晔咧着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又要像上次那样,卖好几天呢。” “这次没有零卖,全部被景宏饭店要了。不过暂时只结到了昨天订货的钱,剩下的要等一段时间。” “这……会不会不好结账,甚至……” 杜桂兰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嫂子。我认识景宏饭店的老板,聂胖子敢不给我结账,我就去找他老板。”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几百块打水漂就太可惜了。” “这次我在市场还得到了一个信息,我们的鱼干还挺受欢迎的,有不少人在找,因此,我和阿灿才想多晒点。” “那也不用收鱼来晒,你们出海的时候把多留点回来就可以了啊。” 冯晔摇了摇头:“我们一天才多少,那点量根本不够。我们前段时间在市场零卖,一天能卖掉一百来斤。” “可这样一来,成本就高了,而且要囤不少货在手上。” 杜桂兰眉头微蹙,显然还是有些担忧。 “做生意哪有不囤货的?宁愿多屯点在手上,也不能断了货不是,那可就少赚钱了。 “就像这次,家里的货没有那么多,收别人的,才赚两毛钱一斤,还不如收鱼自己晒。 “再说成本也高不到哪里去,我给发叔的价钱是5分钱一斤,收一万斤鱼才500块钱,顶多可能……” 在一旁听着的叶青灵等冯晔说完,也插话进来说道: “五六斤鱼出一斤鱼干,就算是批发出去,也能赚5毛钱一斤,这利润可不小了。” 杜桂兰本来听冯晔说的头头是道,就有些被说动了。 此时再听叶青灵这么一说,心里也算了一遍,觉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早就说好了一起做鱼干的生意,连丰收号上的杂鱼小虾都预定了,也不在乎多收一点别人的鱼了。 她刚准备开口同意,就听冯晔又说道:“嫂子,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和阿灿两个人干。 “今天卖到的钱就分给你了,我和阿灿本来是想着不分,准备留到明天收鱼用……”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杜桂兰急急地打断了冯晔的话。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嗯,同意了。” 冯晔听到杜桂兰的答复,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口中说不同意没关系,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主要是这事情涉及到冯暄。 家和万事兴。 他可不想看到他大哥两口子因为这事情而大吵大闹。 男人不在家,让女人拿主意真是费劲,顾忌这顾忌那的。 要是他大哥在家多好,一两句话就能搞定,哪用得着费这么多口舌? “那好,这钱就不分了,钱给阿灵保管。” 冯晔说着拿出了钱,递给叶青灵:“鱼干是360块,今天的渔获卖了367块,一共727块。 “哦,对了,这是单子,嫂子你看一下。” 他又把今天卖鱼的单子拿出来,递给了杜桂兰。 “727块,够收好几天的鱼了吧?” “差不多,没有人会特意捕那些杂鱼,都是顺带的,一天的量应该不会太大。” “明天你和阿灿还要出海吗?” “肯定啊,有天气不出海,是家里有矿,还是钱太多了?” 叶青灵嗔怒道:“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冯晔摆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明天我和阿灿肯定是要出海的。收鱼的事情只能是交给你们了。 “对了,还有凌婶应该也会去帮忙。” “她不来我要拉着她来,我和嫂子都出力了,她也得替她儿子出一份力。” “你们自己看着办。”冯晔笑道,“明天就全部晒到新房子那边去,省得家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刚说完,他突然想起了台风前找欧阳忠定做的竹帘和竹筐。 “我去一趟欧篾匠家,让他把做好的竹帘送到新房子那边去。” 他撂下一句话,就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到了欧篾匠家里一看,竹帘做好了很多,层层叠叠地堆在院子里。 再一问,就得到了具体的数量,一共做好了62张,速度杠杠的。 这东西毕竟工艺简单,制作起来那是相当快。 至于竹筐则还没有动手。 这也是冯晔要求的,先紧着竹帘做,竹筐缓一步,不着急。 跟欧篾匠说了一声,让其明天把竹帘送到新房子那边,找他老婆结账,就离开了。 他没有马上回家,顺路去找了一下阿灿。 “你娘怎么说?没有意见吧?” “我娘能有什么意见,又不用她出钱。” “那就好。” 冯晔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因为这事让阿灿娘俩吵起来。 他可是深知阿灿的脾气,冲动易怒又死犟。 想想以前,跟他这个二流子混在一起的时候,阿灿可没少跟父母吵架。 他那时自己都不懂事,天天挨骂的主,就更别提能给阿灿什么好建议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重生回来的他不但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也要兼顾他人的感受,不能一意孤行,想干啥就干啥。 而且,近段时间也能看出来,阿灿渐渐成熟起来了。 “我回来跟我娘一说,她就只问了一句,谁的主意?我说是晔哥你的,她就没说啥了,只说让我听你的,好好干。” 阿灿撇了撇嘴接着说道:“现在我娘对你的信任,都超过了我这个当儿子的。”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那是我眼光好,能带着你挣钱。” 以前他不着调的时候,凌婶两口子对他可没有好脸色,逢人就说他带坏了阿灿。 然而,在乡下地方,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他们也没干啥犯法的事情,顶多就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已。 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钱”字,不会挣钱。 人活在世上,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钱、钱、还特么的是钱。 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是笑贫不笑娼。 在金钱的面前,任何事情都只是个屁。 “我又没说不是。” 阿灿翻了个白眼,“大家都知道你牛逼,运气好,我和暄哥都是沾了你的光……”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也都出钱出力了。” 冯晔摇了摇头,“兄弟之间,讲的是情义与信任,金钱不过是……” “停,你别在这儿文绉绉地扯这些了。” 阿灿打断了他的话,笑着问道:“你过来不会就只是问一下我娘有没有意见吧?” “当然不是。” 冯晔摇头道,“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我前些时候在欧篾匠那里订了100张竹帘和50个竹筐,明天会有62张竹帘送到我新房子那边。” “哦,这事啊,多少钱?” “竹帘是1块5,竹筐贵一点,2块5。” “我去拿钱给你。” “不用了,今天卖货的钱够用了,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 “就这点事你还跑一趟,明天出海的时候说不也一样。” “我又不是特意过来,先去了欧篾匠家,顺路而已。” 又闲侃了两句,天色渐渐黑下来,冯晔就转身回去了。 路上的行人不少,都是晚归晚归的渔民。 正是海蜇的汛期,别说晚归,这些小木船的主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海上大捞特捞。 这些渔民三五成群,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冯家发收购杂鱼的事情。 冯晔一听,会心一笑,暗道冯家发的效率真高。 回到家时,萧春秀带着三个小的也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他也把竹帘和竹筐的事情跟叶青灵和杜桂兰说了一下。 杜桂兰没有多说,只简单地问了下价钱,就表示没问题。 竹筐够不够用她不清楚,但竹帘不够用她是知道的。 上次家里晒鱼干,都还借了邻居不少竹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叶青灵则说不用他操心,明天拿过来多少竹帘,她就会付多少钱。 萧春秀也知道情况,她一回来,两妯娌就跟她说了,还询问了她的意见。 不过她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反正都是儿子自己挣的钱,尽管折腾。 只要船还在,就不可能比以前的日子艰难。 …… 有了晚归渔民的口口相传,冯家发放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几乎整个东头村。 听到有人愿意收购杂鱼,一个个都挺高兴的。 虽然说价格还不清楚,但怎么也比扔掉强,多少也能换点钱。 那些杂鱼本来都是没人要的,捞上来也是扔回海里, 现在又还没到自家晒鱼干的时候,也只偶尔会留点回去吃。 现在好了,有人收购,多少也能增加一点收入不是,怎能不让人高兴? 因此,第二天出海的兴致都更高了。 特别是那些小木船,半上午的时候就先回来了一趟,把渔获卖给了冯家发。 码头上不止冯家发一个二道贩子,还有另外两家。 一般来说,每个渔民的货都是固定卖给一家。 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说没开门,或者彼此之间产生了矛盾等等,否则轻易不会换。 但今天的情况变了。 有很多原本是卖给另两家的人,因为贪图方便,就把捕到的货一股脑的全卖给了冯家发。 这是冯家发所不曾预料到的。 这意外的惊喜,让他一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不过,另两家收购点就有些不乐意了。 以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和气生财,各收各的。 可今日,眼见着自家收的货寥寥无几,而对面店里却是满满当当,自然也就忍不住打听冯家发收杂鱼是用来干什么。 乡下地方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大家闲下来就喜欢凑热闹,听八卦。 更何况冯家发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趁空闲的功夫,去了一趟冯晔家,叫上叶青灵她们,一起拉了一板车的杂鱼去新房子那里。 因此,仅仅一个上午,全村人都知道了,真正收杂鱼的是冯晔他们。 这两家收购点的老板自然而然的就找上叶青灵,说也想收杂鱼卖给她。 更有刚归来的渔民,得到消息后就提着杂鱼找上门了…… 这让叶青灵头疼的不行。 第325章 咬人的红友鱼 冯晔凌晨就出海了,自然是不清楚村里发生的事情。 他此时热得不行,一分拣完甲板上的渔获,他就赶紧躲进了驾驶室里。 船舱里不行,没有窗户,不透风,还是驾驶室好一点。 “他娘的,这秋老虎可真是名不虚传,热得跟蒸笼似的。” 冯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用摘下来的草帽扇着风,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 台风带来的凉爽没坚持几天,就马上又变得炎热异常。 它似乎还留恋着夏日的怀抱,不肯轻易离去。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金色的光芒与无尽的热量。 驾驶室里虽然也热,但好歹有海风穿梭其间,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这鬼天气,确实太热了,比大夏天都热。真希望再来一个台风,降降温也好。” 阿灿接过话茬,苦笑了一下。 他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炎热的天气,对船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 “可别,台风来是能凉几天,可我们一不能出海,二没法晒鱼干,可就亏大了。” 冯晔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还希望这天气能多晴几天呢。” “也是,挣钱更重要。”阿灿点了点头,“要不等下我来分拣,你多歇一会儿?” “嗯。” 冯晔没有拒绝阿灿的好意。 连收了几网,又要顶着太阳分拣,他确实有点顶不住了。 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了,两人就去了船尾收网。 等整理好拖网,他就赶紧回到了驾驶室开船,留下阿灿一个人下网和分拣渔获。 “这一网的收获还不错,大部分都是带鱼。” 船尾传来阿灿满意的声音。 冯晔大声地回道:“可能是刚好碰到了一个小带鱼群吧。” “应该是,今天运气真不错。”阿灿喜滋滋地道,“呦呵,还有一条挺大的红友鱼。” “有多大?” “十斤左右。” “才十斤?我还以为有二三十斤呢,这鱼可是能长到好几十斤。” 红友鱼的学名是紫红笛鲷,以其鲜艳的体色和美味的肉质而闻名,最大能长到50斤。 红友鱼,一种好看又好吃的鱼 它的颜色正如其名,仅限于红色,而且通常是嫣红色。 这种颜色使其在众多的鱼类中显得格外亮眼。 红友鱼一般栖息于贝壳、泥沙底质的海域,或岩礁、珊瑚礁附近水深80米以内海域。 因此,在近岸地区比较少见。 但不是没有,偶尔能见到有渔民捕获。 它的体色会受到生活环境的影响,深水中的红友鱼要比浅水中的更加红艳。 而近岸浅水区捕获的红友体色则通常偏灰暗,没有那么红艳。 红友鱼不仅美观好看,其肉质也极为鲜美,被誉为“原汁原味”。 这种鱼体大刺少,肉质精良、洁白、紧致,含有丰富的营养,高蛋白低脂肪,特别适合清蒸以保留其原始的鲜味和营养。 “听说是能长到很大,但没见过,我见过最大的红友鱼也才不到20斤。” 阿灿接着又说道,“十斤也很大了,能卖四五十块呢。” “可惜是近岸捕的,颜色没那么好看,要是像深海捕上来的那么红艳,价格还能再高一点了。” 红友鱼的价格因大小、颜色、用途等因素波动很大。 个头小,颜色又不那么好看的,只能卖到三块多钱。 而达到刺身级别的红友鱼,又大又好看的,价格就高了,十几二十块都有可能。 他们捕获到的这条,个头是不小,但颜色不行,能不能卖到五块的单价都是个问题。 “晔哥,这你就有些得陇望蜀了。在近海能捕到这么大的红友鱼,算是运气非常不错了。”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把这条红友鱼抓到筐子里去。 没成想这条鱼看着像是翘辫子了,却是还活着。 突然间跳起来,凶狠地在阿灿的手上咬了一口。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流得他一手都是。 “哎哟,这鱼还挺凶的!” “怎么了?” 冯晔听到阿灿的惊呼,忙回头问道。 “被咬了一下,不过问题大不。” “哎,怎么那么不小心,红友鱼可是很凶悍的。” “我看它躺着不动,以为死了。哪想到它还活着,还跳起来咬我。” “没戴手套吗?” “天气本来就热,戴着手套更热,就没有戴。”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手指走进驾驶室,“搞点烟丝来止血。” 这时候虽然有了创可贴,但在乡下几乎见不到,没有人家里会备着这东西。 如果有伤口需要止血,一般用的是草木灰,比如油茶树干上刮下来的灰。 要是没有草木灰,就用烟丝。 具体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他们这地方的人都这么干。 只有伤口比较大,不好止血的情况下,才会特意去买止血药。 “有点疼,你忍一下。” 冯晔拿起放在一旁的烟,抽出一支撕开,将里面的烟丝倒在阿灿的伤口上。 “撕……” 阿灿面容扭曲,强忍着疼痛。 用烟丝止血就这点不好,太痛了。 “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再大意了,不管怎样,抓鱼都要带上手套。幸好红友鱼没有毒,只是痛一下。要是一条毒鱼,有你好受的。” “就是看到没有毒鱼,我才没有带手套。要是有毒鱼,我也不敢不戴手套去抓啊。” “行了,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嗯,知道了。” “你来开船,我去分拣把剩下的渔获分拣完。” “哎,好。”阿灿有点不好意思道,“本来说换我分拣,这下又得让你晒太阳了。” “没事,谁你手受伤了呢?我只好再辛苦一点了。” 冯晔说着,走出了驾驶室,迎面就是滚滚热浪。 烈日如火,将甲板烤得滚烫,仿佛空气都在燃烧。 “这狗日的老天爷……” 他仰头咒骂了一句,随即无奈地低头,顶着大太阳干活。 第326章 这事闹的 因为惦记着收鱼的事情,冯晔和阿灿返航比较早,不过五点半就靠岸了。 码头上停靠的船很少,只有三艘十几米的渔船比他们先回来。 至于小木船,一条都没见到,都还在海里忙着捞海蜇。 虽然天气热,很辛苦,但为了多挣点钱,都不愿意提前收工。 倒是冯晔和阿灿今天一个海蜇都没捞。 主要是这东西太便宜了,顶着大太阳在船边上一个一个的捞,太遭罪了。 此时的码头上,人却是不少,基本上是妇女和老人. 他们本来或是躲在树下,或是在几家收购点里…… 总之都是在稍微阴凉一点,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躲着。 他们一个个聊着八卦,时不时眺望一下海面, 当看到旭日号逐渐靠岸后,顿时一窝蜂地跑了出来,围在了旭日号要靠岸的附近。 拿着缆绳站在船头的冯晔,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了一跳。 因为有些人站的太靠前了,导致船头差点怼到人身上去了。 “你们不要命了,站那么前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冯晔的呵斥声在码头上回荡,但那些妇女和老人们似乎并不在意。 反而更加兴奋地往前挤,就差往船上爬了,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同时,他们一个个也嚷嚷开来。 “阿晔,你家不是在收鱼吗?等我家的船回来,直接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我家的也给你送过去……” “阿晔,你收多少钱?应该比阿发的价格高一点吧?” “都是乡里乡亲,把我们的鱼直接收了吧……” 冯晔是听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想把鱼直接卖给他,不想让冯家发过一道手。 也是,谁不想多赚一点? “所有人听我说,都别急,也别往前挤了,小心摔倒。” 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试图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人急切地想要得到回应,还在不停地嚷嚷着。 冯晔继续大声道:“都听好了,我们是在收鱼,但是不收零散货。 “如果你们谁家能一次性有500斤以上,我们可以直接收,低于这个数就算了。” 零零散散收货太麻烦了,不好记账。 他们这是合伙的生意,账目必须搞清楚, 让冯家发帮忙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另外一点就是,这会大大地增加叶青灵她们的工作量。 随着冯晔的话音落下,所有的妇女和老人都是满脸的失望。 他们原本以为能直接把鱼卖给冯晔,省去中间环节,多赚一些钱。 然而,冯晔提出的条件却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毕竟,没有哪一家能在一天之内捕获到500斤以上的杂鱼。 也有人想到了把鱼存起来,存够了重量再拿去卖。 但想到现在的天气,又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那好吧……” “咱们只能是少赚一点了……” “哎,一天能捞到的货就这么多,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杂鱼?” “算了,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总比以前扔回海里强……” 人群中响起了失望地碎碎念。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家别急,阿晔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这么多人,要是都零散地卖,确实麻烦。 “不如这样,咱们几家几家联合起来,凑够500斤,再一起卖给阿晔,这样既方便了他,咱们也能多赚点。” 这话一出,顿时安静了一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一个个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彼此间熟悉,或是本身就是亲戚的,互相聚在一起商量联合起来一起卖。 码头上顿时又热闹起来,但这次是合作的讨论声,而不是之前的混乱。 冯晔有些傻眼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因此没有多想就提了那么个条件。 万没有想到人群中有大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不过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 其实,收谁的货都是收,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感觉有点对不住冯家发。 昨天才让人家帮忙收货,今天就自己直接收鱼。 虽然有点被迫的感觉,但也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管你们几家联合起来,超过500百斤我们就收。 “不过也不是没有要求。 “虽然是杂鱼,但你们卖给我们的时候,也必须按照品种分拣好,否则我们是不要的。”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诺下来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分拣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 “大家散了吧,我和阿灿也要干活了。” 冯晔挥了挥手,“你们聚在这里,既危险,也妨碍我们卸货。” 大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终于开始散开,不再聚集在旭日号边上。 不过,他们也没有离开,又三三两两地聚在阴凉的地方,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等待自己家的渔船归来。 冯晔和阿灿开始忙碌起来,将一筐筐的渔获搬下船,送到冯家发的店里。 一走进冯家发的店,冯晔带着一脸的歉意说道:“发叔,对不住了。” “刚刚是怎么回事?” 冯家发皱了皱眉,心里有所猜测,但却不敢确定。 他自然是看到了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那些人的诉求。 但他没有过去,自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是这样的,……” 冯晔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抱歉地道:“我一时口快,就变成了这样。发叔,真是对不住了。” 冯家发听完冯晔的解释,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对不住的,你直接收鱼,我也省心了。” 他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其实,他的心里在滴血。 杂鱼是便宜,他从中赚的更少,但是,这东西量大的。 无论是谁出海,都能或多或少捕上来一些, 日积月累,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毕竟,出钱的甲方才是爸爸。 另一个,冯晔这几个月卖给他的货,可是让他赚了不少。 他就更不能因为这点事和冯晔闹翻了。 少赚点就少赚点呗。 只要冯晔的货一直卖给他,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事闹的,本来你也能赚点,我们也轻松些。现在好了,全都得我们自己忙活了。” 冯晔有些不好意思,又无奈地说道。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冯家发拍了拍冯晔的肩膀,又半开玩笑道,“以后得多弄点好货卖给我,弥补我的损失。” 冯晔点了点头:“行,一定。” “我说你俩,别光顾着啰里吧嗦了,赶紧来帮忙。” 忙着从板车上卸货的阿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耐烦地喊道。 “来了,来了。” 冯晔和冯家发笑了笑,赶紧加入了阿灿的行列。 三人齐心协力地将一筐筐渔获从板车上卸下,抬进了店里过秤。 第327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虽然今天比平时拖网的时间少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捕的货却并不少。 卖给冯家发的各种海货就有658斤,到手867块钱。 还有杂鱼和太便宜的货没有过秤,准备拉回去晒鱼干,估摸着也有500多斤的样子。 那条红友鱼称了11斤半,价格果然不高,冯家发只肯给4块5毛的单价。 “发叔,今天收了多少杂鱼了?” 结完账,冯晔顺嘴问了一句。 “九百多斤,不到一千斤。” “这么少?” 阿灿心直口快,想都没想就反问了一句。 冯晔指了指空荡荡的码头:“大船都还没有回来,应该都是小木船的货,这个量算是不少了。” 小木船的捕捞能力有限,能有这么多杂鱼已经算是不错了。 冯家发点头道:“确实都是小木船送回来的,量都不大,少的一二十斤,多的也不过四五十斤。” 冯晔也认同道:“量大还得看拖网渔船,运气不好的话,一网上来,里面几乎全都是杂鱼。” “运气好一网上来都是值钱的货,运气不好就是这样咯。” 冯家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行当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或许今天运气不好,但明天说不定就是大丰收呢。” 闲扯了几句,冯晔赶紧终止话题,说道:“发叔,不跟你扯了,我们得走了。” “你们是急着去杀鱼吧,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冯家发看着走到门外,推着板车就要离开的冯晔和阿灿,突然想起了店里还有一些收到的杂鱼。 他赶忙道:“等等,我从你们前面回来的船上收了点杂鱼,你们一起带过去,省得我跑一趟。” “有多少?” 冯晔停下了刚要迈出的脚步,扭头问道。 “687斤。本想着多收一点再送过去,但既然你们正好要走,就顺便带过去吧。” 冯家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里角落堆放着的十几筐鱼,每个上面还覆盖了一些碎冰。 “行,那我们带过去。” 冯晔走进店里,一看之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是杂鱼吗?怎么还有巴浪鱼、剥皮鱼、小带鱼这些?” 杂鱼指的是冯家发这些二道贩子不收的各种海鱼。 而像巴浪鱼、剥皮鱼等海鱼,尽管价格便宜到发指,但还是会收的。 这些鱼一般都是卖给加工厂,用来制作鱼干,或是罐头。 “你家阿灵要的,说是便宜的鱼都可以送过去。上午除了那900多斤的杂鱼,这些便宜货也送过去400多斤。” “那行吧,一起搬板车上去。” 既然是叶青灵要收的,冯晔也就没有多说。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反正都是便宜货,价格几分一毛多,就不在乎了,还能丰富鱼干的种类。 三人一起,把鱼抬出来放上了板车。 “我给你们开张单子。” 冯家发跑进店里,很快就拿着单子出来了。 冯晔扫了一眼,其中杂鱼是462斤,其他各种便宜货225斤,一共也才42块钱。 冯晔把钱拿了出来,数了42块钱出来,递了过去:“上午的鱼都付钱了吧?” 冯家发收了钱,道:“都结清了。” “发叔,那我们先走了。” 冯晔和阿灿推着板车,朝着冯晔新房子所在海滩边上的盐碱地而去。 时间已过六点,太阳渐渐西下。 海风微拂,带着一丝丝咸湿的气息,吹散了白日里的炎热,带来了一丝凉意。 这时候是涨潮时间,海滩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响。 相比回家的路,这边要好走多了。 不但不用上坡,反而有一小段下坡路。 因此,他们很快就推着板车到了新房子左边的空地上。 新房子暂时处于停工的状态,正忙着修建冯晔的晒鱼干小作坊。 不过,围墙还没来得及盖,先盖的是库房,已经差不多砌好了墙,就等浇筑房顶了。 库房很简单,一层的平房就可以,也不需要窗户,只需要留个门就可以了。 因此,盖起来是相当得快。 工人师傅都还没有下班。 现在天气热,下午上工迟,下班也自然晚,差不多得干到快天黑。 冯晔上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闲聊了几句,然后就去看了下今天晒的鱼干。 在远离正在盖库房的地方,竹帘密密麻麻地排列得整整齐齐,晾晒着非常多经过处理的鱼儿,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 这些鱼晒了有些时候了,表面的水分都已经干了。 如果能保持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晒干收起来。 将板车上的鱼筐一一卸下,堆在一起, 冯晔就吩咐道:“阿灿,你跑一趟,把人都叫过来杀鱼。” 这里没看到叶青灵她们的人,不用问也知道是回家里去了。 现在是大白天,又有人在旁边干活,不用担心有人捣乱。 倒是等到了晚上,会是一件麻烦事,得有人守着。 保不齐就有心术不正的人眼红,前来偷盗,甚至干出更过分的举动。 “哦,好。” 阿灿应了一声,便转身小跑着匆匆离去。 不多时,叶青灵就先一步过来了。 “嫂子和阿灿娘俩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阿灿回去叫他娘了,嫂子去了叫大姨和小姑来帮忙。” “上午也叫了大姨和小姑吗?” 冯晔的大姨和小姑也是嫁在本村。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年头,有点活干,都是先紧着自家住的近,又有空闲的亲戚。 “嗯,这么多鱼,靠我们自己几个几时才能处理完?只能叫人来帮忙了。” “光是大姑和小姨,可能还不够,得多叫一两个。” 叶青灵皱了皱眉头:“有必要叫这么多人吗?大不了我们辛苦点,干晚一点就是了。毕竟,请人帮忙也不是免费的。” “这里就一千多斤了,还只是我们自己和前面回来船上的货,差不多大部队也该回来了。” 冯晔指了指大海,正好看到两艘渔船正缓缓往码头驶来。 他继续说道:“看看,开始有船回来了。杂鱼本来就不少,你又收了巴浪鱼、剥皮鱼这些,那数量就更多了。” “我不是想着这些鱼也便宜吗?就和嫂子、凌婶商量了一下,一起收过来晒。” 叶青灵解释完后,有点忐忑地道,“我们不该收这些鱼吗?” 冯晔道:“我没说你们收错了,这些便宜货收过来晒也不错,能丰富我们的鱼干种类。 “但是这么多鱼,单靠我们几个干,就算不停不休,恐怕忙到深夜都处理不完。 “而且我和阿灿也不可能干到太晚,顶多八九点钟就要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出海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叶青灵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懊恼,“那就再叫两个人吧,只是叫谁好呢?” “这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最好是让凌婶也叫一个。” 叶青灵自然懂他的意思,想了想:“干脆都让凌婶去叫吧,下次要是还加人,再我们去找人。” “谁叫都一样,我没啥意见。” 正说着,阿灿和他娘也匆匆到了。 “婶子,你来得正好,我们人手不够,你再去多找两个人手来帮忙。” 叶青灵见他们到来,连忙说道。 凌婶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去叫你大姨和小姑来帮忙吗?” “我嫂子去叫了,但阿晔说还不够,得再加两人。” “成,我去叫两个人过来。” 说罢,凌婶便转身欲走,阿灿却先一步掉头往回跑了。 他边跑边大声道:“娘,你休息一下,我去叫。” “记得叫他们带上菜刀和菜板,我们自己的不够用。” “我知道了。” 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凌婶轻叹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杀鱼。 又过了一会儿,杜桂兰也过来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冯晔的大姨和小姑。 至于萧春秀,得在家里做饭。 自己人无所谓,随便吃点都可以,但工人师傅不行,得好酒好菜招待。 “大姨,小姑,又要辛苦你们了,今天这活儿可不少。” 冯晔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帮上忙就好。” 大姨笑着回应,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阿晔,你放心,我们几个老手一起,这点鱼算什么,很快就能干完。” 小姑也自信满满地说道。 她们上午就知晓菜刀菜板不够用,所有自己带了过来,放下就开始干活。 凳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但红砖多的是,搬几块垒起来就能当凳子用。 她们还不清楚状况,只以为就现在这一千多斤。 冯晔也没多浪费口舌解释,等下她们自然就知道。 很快,阿灿也带着人又回来了,他还扛着一杆大秤。 人有点多,除了两个拿着菜刀和菜板的一男一女外,还有一大群推着板车的男男女女。 板车上放着十几个竹筐,远远的就有一股鱼腥传过来。 显然,那一大群人是过来卖鱼的。 而且他们远远的就大声喊道:“阿晔,我们给你送鱼过来了。” 冯晔没理他们,先与那一男一女打了个招呼,让叶青灵安排他们干活。 然后问阿灿:“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 “从发叔店门口过的时候碰到的,就一起过来了。” “有多少斤鱼?称过了吗?” “借的发叔的秤称了一下,一共是578斤,我连他的秤都借过来了。” 阿灿扬了扬手中的秤,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据,笑着道:“喏,我还特意让发叔帮忙开了张单子。” “行啊,变聪明了。” 冯晔赞道,拿过来瞄了一眼,果然是冯家发的笔迹。 他转头对那群人道:“来一个人过来拿钱,其他人跟阿灿去把货卸下来。” 人群中商量了一小会,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越众而出,来到了冯晔面前。 “阿晔,阿发那边只收3分5,你这里会高一点吧?” 中年男人有点局促不安,眼中又充满了期待。 冯晔笑着道:“不管是你们送过来的,还是发叔送过来,价格都一样,5分钱一斤。” 中年男人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阿晔,你这人做事公道。阿发的心太黑了,过一道手就要赚我们一分5一斤。” “发叔是生意人,肯定是要赚钱的。” 冯晔替冯家发辩解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出29块钱递了过去。 “你们应该看过单子了吧?这里是29块,你点一下。多出来的一毛不用找了,去买包烟抽。” 中年男人接过钱,数了一遍,满意地竖起大拇指:“阿晔,够敞亮。希望你们的鱼干生意红红火火,我们也能沾点光。” “那就借你吉言了。”冯晔笑着回应。 中年男人这一群人满意离去后,又陆陆续续有几批人推着杂鱼过来,他一概照单全收。 他心里统计了一下,他这一会儿就收了有2200多斤的杂鱼。 加上冯家发帮忙收的,以及他们自己捕捞的,这一天杂鱼的量大大地超出了预期。 而且,晚一点的时候,冯家发又拉了一批鱼过来。 其中的杂鱼不多,只有200多斤。 尽管大部分人会想多赚一点,联合起来直接卖给冯晔。 但总有人不合群、或是量太少不想麻烦等各种原因,而卖给冯家发。 其他的都是巴浪鱼、小鳗鱼、小带鱼、剥皮鱼等很便宜的鱼。 数量很惊人,加一起有1500多斤。 也就是说,今天收了六七千斤的各种鱼。 收这些鱼的钱倒是不多,一共也才412块。 而这六千斤鱼,能至少晒出1000斤的鱼干。 哪怕卖出去的都是批发价,而且都按八毛算,也能卖到超过800块。 就算再加上人工成本和盐的消耗,也应该有一倍的利润了。 冯晔不禁心生感慨:“这年头的钱,是真他娘的好赚。” 第328章 第二次第二次了啊! 勤勤恳恳出海了三天,也连续晒了三天的鱼干。 而第一批晒的鱼干陆陆续续都干透了,被打包收回了家。 六千多斤的鲜鱼,晒出了1146斤的鱼干。 鲜货与干货的比例差不多是5.5:1。 完全是在预料之内。 晚上十二点,冯晔在睡梦中被叫醒了。 “这么快就到十二点了,我怎么感觉才睡着?” 冯晔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嘟囔了一句。 他感觉整个人都困得很,一点起床的动力都没有。 “你自己看看时间,赶紧起来。” 叶青灵在他的大屁股上猛地拍了一巴掌。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冯晔睁开眼,看着叶青灵曼妙的身材,有点蠢蠢欲动。 连续几天都是他先睡,而且每天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叶青灵啥时候回来躺在身边,他都不知道。 也因此,他好多天都没有交公粮了,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子弹。 “那你又能怎样呢?你还想着做啊,要是变成软脚虾,看你怎么去县里?” 叶青灵说着,又一巴掌拍了过去。 “女人,你惹火我了,看我将你就地正法。” 冯晔一把抓住她拍过来的手,顺势一拉,就将她拉进了怀里,对着她的嘴唇就啃了过去。 就算等下要送鱼干去县城,也得先把这个小看自己的女人给办了。 没错,他今天之所以起这么早,就是要把晒好的鱼干送到县城去。 无论是他家,还是阿灿家,都是瓦房,一下大雨就有可能漏水。 虽然说现在的天气还很好,但谁也不知道啥时候会变天。 因此,必须未雨绸缪,将鱼干放到县里的商铺里去储存。 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才能让人安心。 至于售卖,他们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准备等等再说。 “别……呜呜呜……” 叶青灵刚说一个字,就被冯晔用嘴堵上了。 同时,冯晔的双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到处游山玩水。 “你要闷死我啊!” 一个长久的舌吻后,叶青灵瞪了他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你不是小看我吗?再来!” “别,你先听我说。” 叶青灵用手抵住他的脑袋,不让他靠近。 “行,你说。” “今天别做了,明天再做行不行?” 冯晔皱眉:“你今天不方便吗?可我记得还没到时间啊!” “我是为你着想。你等下要去县里,还要出海,睡得时间又短,对你身体不好。” “我龙精虎猛的,不碍事。憋着才会对身体不好,得释放出去。” 叶青灵嗤笑道:“还龙精虎猛,也不怕吹破牛皮?是谁完事后瘫软着动都不想动的?” “你这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好不好?” 冯晔有点恼羞成怒了。 “是吗?我不信,反正我只知道你完事之后成了软脚虾。” “信不信那也是事实。总之,你惹起来的火气,必须负责把它给熄灭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 “听话,趁阿灿还没来,配合着我赶紧做完,你也不想做到半途停下来,不上不下吧?” “你这人……行吧,你快点。” 叶青灵放弃了挣扎。 “我快不快,你还不知道吗?” 就在他将叶青灵剥成小白羊,准备提枪上马时,窗外响起了一道大煞风景的声音。 “晔哥,你起来了吗?” 关键时刻被打断,冯晔的心底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对着窗外怒吼道:“滚……” “晔哥,你咋啦?” “咋啦?我想弄死你。” 听到屋里冯晔暴跳如雷的声音,阿灿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他很是纳闷,心说我也没惹你啊,发这么大的火干嘛? 他一个纯情小处男,还不知道打搅了房间内的好事。 屋里,叶青灵脸色绯红,害羞地小声道:“行了,赶紧起来……”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真他妈的扫兴。” 冯晔也只能无奈地爬了起来,捡起扔在地下的裤衩子穿了起来。 总不能被人听墙角吧。 只是兄弟的怒火没那么容易消下去,搭起了帐篷。 他穿好衣服,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看到阿灿就劈头盖脸地骂道:“阿灿,你他娘的,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吗?” 他颤抖着手指着阿灿:“第二次,第二次了啊……” 阿灿一头雾水:“什么第二次?晔哥你在说什么?” “你他娘的还在跟我装糊涂是吧?” “我是真不知……” 阿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高高的帐篷。 他这才明白过来,也明白了这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顿时尴尬地道:“晔哥,对不住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和嫂子在……” 这时,他又看到叶青灵走了出来,就赶紧闭上了嘴。 “阿灿来了。” 叶青灵有些羞赧,脸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嫂子,打搅了。” 阿灿一脸的歉意。 “行了,赶紧去搬鱼干。” 冯晔挥了挥手,有叶青灵在,不好继续发作。 “我这就去。” 阿灿如获大赦一般跑进堂屋,扛起一蛇皮袋的鱼干就往外搬。 叶青灵小声地道:“别怪人家了,要怪也是怪你自己,都跟你说了明晚再做。” “我知道,刚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好多了。” “赶紧去洗漱一下。” “嗯。” 等冯晔洗漱完毕回来,就看到杜桂兰也出来帮忙了。 现在的家里也就三个小的还在呼呼大睡,大人都起来了。 他爹和大哥是出海去了,不在家。 而他娘则是新房子那边。 因为担心晚上有人捣乱,萧春秀这几天都没在家睡,在还没盖好的新房子里打地铺。 而且不止她一个,还有个阿灿他娘在一起作伴。 幸好现在天气还炎热,晚上不会冷,也能睡。 就是蚊子可能有点多,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话,挺烦人的。 “阿灵,嫂子,你们回去睡觉,我和阿灿走了。” 把所有打包好的鱼干搬到院子里的板车上码好,冯晔说了一句,就和阿灿推着板车往外走。 “路上小心一点。” “放心,我们知道。” 第329章 我们的鱼干就真的这么好吗? 凌晨两点左右,旭日号抵达了县里的渔业码头。 预料到了凌晨不好叫拖拉机,因此他们把板车带上了。 又费了些时间搬来搬去,他们才推着一板车的鱼干往海产品交易市场而去。 等他们到达交易市场时,已经两点半都过了。 市场也早已开门,连客商都入场了。 市场里面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一副热闹的场景。 如果是来卖货,或许有点晚,但他们只是送货过来存储,就无所谓晚不晚了。 从市场里借了一个小推车,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的鱼干搬进了13号商铺。 “麻蛋,累死了,休息一会我们再出海捕鱼。” 冯晔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商铺里空荡荡的,除了刚搬进来的鱼干,啥都没有,想坐也只能是坐地上。 至于鱼干,那可不能坐。 刚刚晒好的鱼干,很是酥脆。 若是一屁股坐下去,不知道有多少鱼干会碎成渣渣。 “腿都麻了,不像是自己的了。” 阿灿也坐了下来,攥起拳头在腿上轻轻地捶着。 “白天又能收近千斤鱼干,明天晚上还得跑一趟。哎,赚点钱真难。” “我看这几天的天气都挺好,要不明天晚上就别跑了?等多存一点,一起拉过来。” 冯晔没好气道:“我也想啊,怕就怕突然变天下大雨,那就全完蛋了,你也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也是。” 阿灿点了点头,“这天气说变就变,天气预报都报不准,也只能辛苦地每天跑了。” “等下约个拖拉机,让他明天晚上两点钟在码头等我们。这板车我是不想推了,太累人了。” “那敢情好,也花不了几个钱。”阿灿大喜道。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走,约拖拉机去。” 两人锁好商铺的门,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原来真的是你们啊!”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徐少平。 冯晔指了指自己:“徐老板,是你在叫我们?” “嗯,看到你们大包小包地往商铺里搬东西,我还以为看错了,就过来看看。” 徐少平笑了笑,又好奇地道:“你们这是又晒了一批鱼干。” “对,晒了点。” “我看不止一点吧?都看你们搬了好几趟。” “看着是多,但干货嘛,没重量的。” “冯老板,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鱼干有没有重量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这次恐怕晒了不下1000斤吧?” 冯晔竖起大拇指:“徐老板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出来。” “不敢当,见得多了而已。你们这是要走,不准备卖了吗?” “没时间呐,我们还急着出海呢。” 徐少平摇了摇头:“那可惜了,这两天又有不少人向我打听你们呢。” “哦,是吗?” 冯晔和阿灿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你们前几天不是送了鱼干过来吗?被市场卖鱼干的摊贩看到了,就想着从你手中进点货,找不到你们的人,就又找到我了。” “市场的摊贩找我们进货?” 冯晔惊讶了。 “对,你们的货口碑挺好,有不少人在找,那些摊贩自然也知道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们做零售,你做批发,有啥离谱的?” “不是,我们的鱼干就真的这么好吗?” 冯晔很是怀疑。 他们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配方,就是非常普通的腌制处理晾晒。 任何一个海边人,都能晒出相同品质的鱼干。 可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是这么跟我说的,还跟我打听你们批发的价钱来着。你们要是真想知道,不妨在这里等一等。” “这……” 冯晔有点犹豫不决。 他们本来是计划要出海的,这一等就得浪费三个多小时,都够拖一网了。 “你们考虑一下吧,有客人去我店里了,我得回去了。” 徐少平虽然人在这边,却一直关注着自家店里的情况。 “多谢徐老板了。” “不用谢,大家都在这里做生意,互相帮忙罢了。” 徐少平说完,小跑着回店里去了。 冯晔看向阿灿:“你怎么想的?” “要不然等到早上,看看徐老板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灿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冯晔沉思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咱们就等一等。如果真有摊贩愿意进货,那咱们也就不用专门放下时间来卖了。”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我们的鱼干就不愁销路了。” 阿灿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 两人去市场外面,约了一辆拖拉机。 然后重新回到市场里,打开了商铺进到里面席地而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市场里的人流来了去,去了来,换了一波又一波。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突然之间,冯晔发现阿灿好久都没有说话了,扭头一看,才发现靠着墙壁睡着了。 他顿时哑然失笑,也感觉到了一阵困意袭来。 他想了想,干脆起身把门关了起来,关上灯也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沉沉睡去,发出了规律的轻微呼噜声。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阿灿已经醒了,门也打开了。 “晔哥,你醒了。我买了包子,你吃点垫垫肚子。” 阿灿指了指一袋鱼干上放着的早点。 冯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天亮了吗?” “嗯,已经五点多了,都没多少人了。” 确实,现在的市场里头,没有几个顾客了。 就连摊位上卖货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用不了多久,市场方就要关门打扫卫生,迎接白天的新一波顾客了。 冯晔拿起蛇皮袋上放着的包子,问道:“你吃过了吗?” “我已经吃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肉馅让他精神一振。 显然,买来没多久,都还没有凉掉。 吃完几个肉包,感觉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阿灿说:“我出去抽根烟,你要去吗?” 市场内禁止抽烟,要抽就只能到市场外面去。 “我刚抽过,就不去了。” “行,我一个人去。” 走到市场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美美地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直到六点已过,白天的商贩进场,他才再次返回到市场的商铺里。 “有没有人过来问我们的鱼干?” 冯晔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阿灿。 阿灿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有人来问,摊贩都还没有全部进来呢。” “等一个小时,如果还没人,我们就关门出海捕鱼去。” “嗯。” 时间缓缓流逝,冯晔和阿灿在商铺里耐心等待。 一边简单地整理一下,将每一种鱼干都解开一袋摆在门口。 随着摊贩们陆续到来,摆好摊位,市场里重新焕发生机,慢慢变得喧嚣。 冯晔站在门口,看着形形色色的摊贩,期待着有人上门。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过,不是在13号商铺门口,而是隔壁的11号商铺。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看到11商铺又是处在关门状态,不由得露出了微微的失望之色。 冯晔心中一动,心中暗自猜测这人或许就是徐少平所说的摊贩。 于是,他走了过去,试探性地问道:“阿姨,您是找这间商铺的老板吗?” “是啊,我听说这家店的鱼干口碑很好,不少人在找,就想过来看看。可惜这么久了都不见开门。” 中年妇女显得有些无奈。 冯晔心中一喜:“阿姨,不瞒你说,这间商铺是我的,你要找的人应该也是我。” “你是之前在这里卖鱼干的?” “对,不过今天没开这间商铺,开的隔壁这间。” 中年妇女一脸的警惕:“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想骗我吧?” “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如果不信,可以去4号商铺找徐老板,我的商铺是从他手里买的。” “那我先去问一下徐老板。” 看着中年妇女离去的背影,冯晔不由得露出苦笑。 “这人咋回事?不会是被人骗过吧?” 听到了他们对话的阿灿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冯晔点了点头:“有可能吧。” 大概率也只有曾经遭遇过骗局的人,才会这么的警惕吧? 中年妇女回来的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又站在了门口。 “抱歉啊,小伙子,刚才误会你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 “没关系的,阿姨。我们之前又不认识,可以理解。” “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家的鱼干吗?” 冯晔连忙招呼道:“当然可以,您随便看。” 中年妇女走进店铺,拿起鱼干仔细查看,还掰了一点下来尝了尝。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你家鱼干确实很不错,怎么卖的?” “那得看你要多少了?如果你是称一点自己吃,那肯定要更贵一点。” 冯晔也不敢确定这妇女是来进货,还是只买一点尝尝味道,也就只能先这样说了。 “如果我要得多呢?” “50斤起步,按批发价,八毛钱一斤。” “便宜一点。” “没法再便宜了,要不然我得亏本了。” “小伙子,这你可唬不住我,我家以前也晒过鱼干。” “自己晒当然可以多赚一点,但我这可不全是自己晒的,也有收别人的。” 冯晔眼睛都不眨,谎话信手拈来。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阿姨,是真的没法便宜了,景宏饭店买了我五六百斤鱼干了,都是这个价。” 中年妇女想了想:“八毛就八毛吧,每种都先来二十斤吧。” “行,这就给你称。” 冯晔心中大喜。 别看这中年妇女一种只要了二十斤,好像不多。 但要知道,他的鱼干种类可是不少,有九种之多。 换句话说,这一口气就卖出去了180斤。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阿灿像根柱子似的杵着,就拍了他一下:“傻愣着干啥呢?干活了。” 可阿灿却一脸尴尬道:“晔哥,我们忘了带秤过来,之前也没想起来。” “草!” 冯晔也终于是想起来了。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卖,自然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只能是去借一把了。” “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里借啊?人家也要做生意,没秤可不行。” “不要紧,我们就借一会,差不多到了七点钟还给人家就是了。” “你们等一下,我把我的秤拿过来。” 中年妇女说完,就“噔噔噔”地跑开了。 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杆秤回来了,连带着还拿了几个袋子。 冯晔懊恼地一拍脑袋。 他们不仅没有带秤过来,连装的东西也没有。 如果是零售还好,这时候的人一般都是自带容器。 但批发就不一样了,得卖家准备。 两人连连道谢,接过秤和袋子后,便开始麻利地装袋称重。 “阿姨,看你样子也是在这市场里卖鱼干的吧?” 冯晔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嗯。” “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卖的鱼干是从哪里进的货吗?” “市里的贸易广场啊,大家都是在那里拿货。” 这地方冯晔知道,是一个货物集散地,专门搞批发的,能找到几乎市面上所有的货物。 “县里也有做鱼干的吧,怎么还跑这么远,到市里去进货?” “我们做小生意的,一次拿不了多少货,人家看不上呗。” “哦,原来是这样啊。” 冯晔紧接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觉得我的货为什么会受欢迎,还有人特意来找?是与贸易广场的货有什么不同吗?” 中年妇女沉思了片刻:“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你们的鱼干没有那么咸,而且更干。” “贸易广场的货很咸很湿吗?” “不能说很湿,但肯定没有你的这么干。” “我能去你摊位上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当然行了。” 把各种鱼干都称了二十斤,中年妇女也爽快地付了钱。 冯晔帮着把货送到了她的摊位上,顺便看了看她卖的鱼干。 他发现果然如中年妇女所说,鱼干不仅湿度大,盐度也很高。 他掰了一小块尝了一下,确实是很咸,都有点发苦了。 就这盐度,即使把鱼干放水里泡半天在做菜,都不用放盐,也能齁死人。 第330章 全部卖完了 谢过中年妇女后,冯晔又去了其他卖鱼干的摊位上看了看。 虽然鱼干可能不是来自同一家,但结果却都差不多,又湿又咸。 不用多费脑子,他就想明白了这些厂家这么做的原因 湿才能有重量,但在这个冰箱不普及的年代,又不好储存,那就只好往死里放盐了。 只要食盐放得够多,微生物就无法生存,也就能长久保存。 这又是一个物资不算丰富的年代,完全是卖方市场,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况且,人家的目标客户群也不靠海,都是销往内陆。 相比之下,既干又不咸的鱼干自然是要更受欢迎,也更具有性价比。 但也有个问题,就是鱼干保质期会更短。 秋冬季还好,比较干燥,不用太多虑。 而一旦到了春季的梅雨季节,空气湿度大的时候,那就很容易发霉变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得就有失,无法兼顾。 这又不是几十年后,有那么多的科技与狠活。 放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可以说是无解。 不过呢,冯晔对中年妇女口中的市贸易广场却是来了兴趣。 要是能在那里弄到一个铺位,哪怕是租的方式,也完全可以。 那可是能覆盖十几个县的批发市场,人流量巨大,只要是开店的,就没听说有人亏了。 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主要是他的货源不足,而且品种比较单一。 在那种地方,如果一天卖出去的鱼干低于一千斤,都不算是赚到钱了。 冯晔一边琢磨着,一边去了徐少平那借了一杆秤。 回到13号商铺,就发现又有一男一女在店里。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去找你了。” 阿灿一看到他,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去徐老板那借秤了。” 冯晔扬了扬手中的秤,问道:“也是来买鱼干的?” “对,一人两百斤。我差不多装好了,就等过秤了。” 阿灿指了指地上放着的十几个袋子,每一个里头或多或少都装了鱼干。 冯晔见状,也不多说,赶紧一一过秤。 等送走这一男一女后,两人都兴奋不已。 这才多久,就把一半的鱼干卖出去了。 照这样下去,相信在等些时候,就能把剩下的500多斤鱼干全部清出去。 果然,没过多久,又陆续有人前来询问。 冯晔和阿灿忙得不亦乐乎,一一为他们介绍产品,谈妥交易。 还不到七点钟,所有的鱼干就全部卖空了。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商铺,都是一脸满意的笑容。 “卧槽,这么快就卖完了,真是想都不敢想。” 阿灿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冯晔笑道:“批发当然快了,要是像上次一样零零散散的卖,得卖好几天才有可能卖完。” “晔哥,以后我们的鱼干就不零卖了吧?太浪费时间了。” “如果他们的生意够好,我们不愁销路,自然不会考虑零售。” 冯晔点了点头,赞同阿灿的提议。 确实,批发的效率要高得多,而且利润也不差。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扩大规模,提高产量。 不过,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走踏实了。 要不然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那就不太妙了。 “走了,今天要干的事还多着呢,先把秤还给徐老板去。” “嗯。” 阿灿点头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晔哥,明天我们没必要像今天这样来的这么早吧?” “明天?嗯,确实,可以晚点来。” 冯晔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以后我们都是六点钟之前赶到市场这里,然后卖到七点钟,不管卖不卖得完,都关门出海。” “我觉得这样最好。来早了太难熬,睡觉又不好睡。”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还了徐老板的秤,去找一下那约好的拖拉机。” “如果能找到,就让他在明天早上六点钟左右在码头等我们。如果找不到,只能是再辛苦一晚了。” “对,我们付了定钱,总不能打水漂了。” 两人锁好门,去了4号商铺。 出乎预料的是徐少平不在,换了一个年约五十的妇女。 一问之下,果然是徐少平的老婆。 而徐少平本人则是回家休息去了。 因为不熟悉,两人还了秤就赶紧离开了。 “本来想跟徐老板说一声感谢的。要不是他来找我们,我们都出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鱼干卖出去呢。” 阿灿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就光说一句感谢啊?” “不然呢?” “怎么也得带一点礼物吧。” “对哦。” 阿灿拍了拍脑袋,“那我们回头准备点什么礼物好?” “我们也不懂他的喜好,太贵重的想必他也不肯收,就我们自己晒的鱼干吧。” 冯晔懊恼地接着说道,“之前搞忘了,本来应该留点下来。” 阿灿有些犹豫地道:“鱼干当作礼物送人,这有点拿不出手啊。” “礼轻情意重嘛。”冯晔笑了笑,“要不这样,看看今天能抓到什么好货,给他送一点?” 阿灿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市场。 在市场外找了一圈,还真的找到了约好的拖拉机,把时间更改在了明早六点。 然后,他们才拉着板车往码头方向走去。 中途还去了一家店里买了一台机械磅秤。 家里的秤是杠杆秤,最多只能秤100斤的东西,使用上也不太方便。 秤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就需要两个人抬着。 而磅秤不一样,能称更重的东西,使用也方便,只要把东西往上一放就可以了。 可惜现在没有电子秤,要不然更方便,连砝码都省了。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他们又带着一千多斤的鱼干,开着船前往县城。 到达县城时,天色早已大亮,太阳也在地平线上冒出了头,绽放出笑脸。 昨天约好的拖拉机在他们停好船后不久,也到达了码头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把鱼干搬上拖拉机,就开往了市场售卖。 今天这一千多斤的鱼干,就没那么好卖了,到了七点钟还剩下两百斤左右。 这也正常,毕竟这个市场就只有这么大,销量有限。 不过,他们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那就是县里菜市场卖鱼干的商贩也想进他们的货。 因此,他们又不得不更改了到达市场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 第331章 钱是挣了不少,问题是存不住啊 连续几天都往县里跑,鱼干倒是卖的挺快。 有了两个菜市场商贩的助力,几乎每一天拉过去的鱼干都能卖完。 但这几天捕鱼的收获却不太好。 毕竟,出海的时间少了,每天都少了四个小时。 而且,从县城出发到达捕鱼海域的时间也要更久。 这天,依然是晒鱼干的好天气。 碧空如洗,微风拂面,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广袤无垠的大海中央,只见旭日号孤零零地漂在海面,缓慢地匀速行进。 “阿灿,跟你商量个事情。” “晔哥,你说。” “你看啊,这几天因为我们要鱼干去县里,捕鱼的时间少了,连收获也不咋样。” “是啊,鱼儿也好像知道似的,都不往我们网里钻了。” “你这话形容的还真贴切。” 冯晔笑了笑,深有同感,继续说道:“对于我们来说,出海打渔才是主业,鱼干是副业,因此,我们得把更多时间花在打渔上。” “你的意思是想要放弃晒鱼干?” 阿灿皱眉,“可这鱼干挺赚钱的,而且很稳定,每天都能赚四五百呢,放弃了太可惜吧。” 冯晔摇头道:“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赚钱的生意怎么可能放弃?”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就两个人,分身乏术啊!总不可能让我娘她们送货去县里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晔继续摇头,“丰收号应该快要回来了,我想让我爹和你爹都别出海了,下船来帮忙。” “让他们送货去县里?” “对,这样我们就可以专心出海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问题是没有船,他们怎么送货去县里?可惜你的小木船卖了,要不然还可以摇着小木船去。” “我考虑过了,先坐渡船将就一下。同时,让家里人打听一下,看有谁家的船愿意出手,我们再买一条。” “再买一条船?”阿灿点了点头,“也行,只要不是太大的船,这段时间赚的钱应该够了。” “我觉得啥船都行,只要是没问题的,都可以买下来。如果你钱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丰收号回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再说。” “嗯,我哥应该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我爹和你爹愿不愿意。” 阿灿不是很确定地道:“给他们开工钱,应该会乐意吧?” “那得看多少了?”冯晔笑着道,“多了肯定乐意,少了就未必了。” “给两百一个月,我就不信他们不乐意。” 阿灿自信满满地说道,对这个数字很有信心。 冯晔调侃道:“两百?你可真大方。” “一个是你爹,一个是我爹,大方一点怎么了?” “行,就按照200一个月给他们。”冯晔笑着,“就是要对不住军叔了。” “帮他再找两个人就是了。”阿灿无所谓地道,“我这边准备叫我大伯去丰收号上。” “你大伯?”冯晔不由得点头,“不错的人选,也是老渔民了。” 阿灿的大伯在以前大集体的时候,是捕鱼队的成员之一,有着丰富的出海经验。 让他上船顶替冯家凌的位置,萧昭军应该没有意见。 “晔哥,你这边呢?准备让谁去?” 冯晔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双手一摊道:“让军叔自己去找人吧,我不管了。” 丰收号出一趟海就是六七天以上,船工必须品性好,否则容易出事。 而且最好还得有一定的经验,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叫谁好,也就干脆不去头疼了。 两人聊着聊着,阿灿突然道:“晔哥,我发现跟着你钱是挣了不少,问题是存不住啊。每次存了些钱,你就会突然冒出一个花钱的主意。” “有吗?” “没有吗?第一次是丰收号入股,第二次是买商铺,现在又要买船。” “这钱又不是打水漂了,不是都变成固定资产了吗?钱只有花出去才是钱,否则就是一堆废纸,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这道理我懂,就是感叹一下嘛。” “嘿嘿,你也可以不参与嘛,看着我赚钱就好了。” “那可不行,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独享富贵。” 阿灿笑着回应道,“跟着你虽然折腾,但也很刺激,每次分钱的时候都开心的不得了。” “你开心就好。” 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结束了话题,去了船尾收网。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汗水在额头上闪烁,但他们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几天了,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但这一网却很不错,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嚯,青甘不少啊,还挺大个的,差不多都有二十斤以上了。” “除了青甘,你就没发现其他的好东西吗?” “还有啥,没看见。” “被青甘压着,我好像看到了一条鳘鱼,个头也挺大的。” 阿灿一听,顿时兴奋地问道:“大鳘鱼?有上次钓到的那条大吗?” “想屁吃呢你,顶多十几斤的样子。” “我还以为多大呢,原来这么小。要是来条百斤的大鳘鱼,买船的钱就有着落了。” “有就不错了,别太贪心。” …… 又过了几天。 又是辛苦地在海上漂了一天,返回到码头外面。 正当阿灿驾驶着船要靠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汽笛声响。 两人的脑海里霎时间都冒出了“丰收号”三个字,下意识地回头四下张望寻找。 果然,在左后边突出的转角处,看到了一艘缓缓驶来的大船。 那船头上赫然印刷着“丰收号”三个白色的大字。 这可把两人高兴坏了。 总算是回来了,他们可是期盼了好几天了。 由于丰收号的船型太大,吃水比较深,无法靠岸,必须停靠在码头外面的深水区。 因此,阿灿马上就将旭日号掉头,直奔深水区。 相信这一声汽笛,也是认出了旭日号,提醒他们去接人接货。 这一趟丰收号出海的时间比较长,历时十一天,也不知道收获咋样。 两人还是挺期待的。 一大一小两艘船,先后到达深水区。 等丰收号下锚停稳后,阿灿才慢慢将船靠了过去, “爹!” 冯晔看到在船舷边上等着的冯家清,叫了一声,连忙把缆绳扔了过去。 “刚拖完网回来?” 冯家清一边问,一边捡起缆绳绑好。 “对。” “还真是巧,我们一转过来就看到你们在前面,阿文就赶紧鸣了一下笛。” “确实挺巧,要是你们晚回来几分钟,我们都停好船去卖货了。” 冯晔伸长了脖子往丰收号上瞅了瞅。 只见甲板上摆了好些装着杂鱼小虾的竹筐,而且还在一筐一筐地从船舱里往甲板上抬。 他刚要抓着船沿往上爬,冯家清就问道:“你们船上还没有空的筐子?” “有啊,今天收获不太行,还有八个空筐子。” “全部拿过来装鱼,还有一大堆没筐子装,在船舱里堆着。” “这次留了这么多回来吗?” 冯晔咋舌,他记得丰收号上的筐子可不少,足足有一百个。 这都不够装,这是留了多少杂鱼小虾回来啊? 恐怕不会低于六千斤。 “不是你说要多留一点回来晒鱼干吗?还出了5分钱的高价。” “对,但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正常来讲是不会有这么多,天气太热了,不敢留久,用冰块保存又不划算。大部分都是今天凌晨拖起来的,拖一网有大半都是杂鱼小虾。” “嘿嘿,那正好便宜我了,我去拿筐子。” 冯晔把旭日号上的空筐子拿了出来,送到了丰收号上,并抓着船沿爬了上去。 冯晔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看了一下甲板上堆叠在一起的竹筐。 记得以前丰收号回来时带回来的杂鱼都是混在一起的,啥品种都有。 但这次都按照品种分拣好了,分别装在不同的筐子里。 想必是他爹、大哥和凌叔的功劳,趁着空闲分拣的,其他人可能也帮忙了,也可能没有。 至于那些小虾子,倒是混在一起,没有分拣。 其实也没必要,虾子煮了晒干脱壳后,几乎一样,不是专业的人士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随意看了看,他就拿着筐子走进了船舱。 他一眼就看到里头堆着像小山似的杂鱼,还薄薄地覆盖了一层冰块。 这些冰块应该是没用完的,反正也是浪费,只好物尽其用。 这些杂鱼就没有分拣了,杂七杂八的都混在一起。 冯晔估摸着这一堆杂鱼不会少于一千斤,他这八个空筐子还不够装。 这时,阿灿也好奇地进来看了看,有些惊呆了。 “别发呆了,赶紧干活。” 他就招呼着阿灿一起把鱼装筐,然后抬了出去。 冯家清和冯暄在站在旭日号上,接从丰收号递下来的一筐筐杂鱼小虾。 “爹,大哥,筐子不够,这几筐你们先放在一边,等下我和阿灿把筐子空出来。” 冯晔说着,和阿灿把筐子递了下去。 “好。” 这深水区里,除了他们两条船外,还有另外三条大船停着。 不过这三条不是渔船,而是停在这里收海蜇。 还有陆陆续续回来卖海蜇的小木船,都好奇地看着丰收号和旭日号忙碌的场景。 一些卖完海蜇的小木船也不急着离开,都逗留在边上。 这么晚了也不可能再去出海。 他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着,也有人时不时朝丰收号和旭日号上喊话。 但大家都忙着,没人有心思搭理他们。 冯家清他们也猜到了那三条船是干什么的,也简单地问了问冯晔和阿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等将丰收号上的一筐筐杂鱼小虾通通都搬运到旭日号上后,旭日号的甲板都堆满了。 尽管都叠了起来堆放,但也几乎没地方落脚。 只剩下船舷边缘的一圈,还能供人走动。 而且,船舱里还有一堆没筐子装的杂鱼。 冯家清他们搬完了货,又回丰收号上清扫整理了一番,才拿着行李重新跳到了旭日号上。 随后,缆绳收回,旭日号启动,直奔不远处的码头而去。 那些原本逗留的小木船看到旭日号走了,也赶紧跟上。 只不过他们是摇橹,没有机械动力,前进的速度太慢了,很快就被甩得远远的。 而岸边码头上,有不少渔船已经靠岸。 有些人已经卖完鱼回去了,也有的人还在等其他船回来。 杂鱼要想直接卖,必须几艘船联合起来凑到500斤以上。 而每艘船回来的时间不同,早回来的就只能等一下了。 当然,岸边上的人不止出海回来的那些,还有其他人。 其实每天傍晚,只要天气允许,都会有不少人在此逗留,吹吹海风,聊聊八卦。 码头上的这些人也早就发现回来的丰收号,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猜测着这次丰收号的收获。 待看到旭日号距离岸边越来越近,甲板上堆满了筐子后,大家都亚麻呆住了。 除了个别还在三家收购点卖鱼,一时走不开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旭日号在看。 以前丰收号回来时,都会带不少杂鱼小虾回来。 这他们是知道的,也有人见过。 可也没有哪次有这么多啊? 于是,议论声更激烈了。 有人坚持说是杂鱼,原因是以前丰收号返程时,都会在别的地方卖货,只留杂鱼小虾; 有人说是值钱的海货,可能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卖鱼的地方,只好带了回来; 也有人认为是卖完鱼后,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鱼群,顺便打了一网…… 总之,众说纷纭。 无一例外,都对旭日号上面那么多的筐子装的是什么鱼,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但不管怎样,这么大的量,即使全是杂鱼小虾,也是相当惊人。 按照5分钱一斤的价钱,能卖不少钱了,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出海一天所能挣到的。 第332章 收获不好都不可能 终于,旭日号靠岸了。 码头上这一大群人都蜂拥着凑了过去。 有熟悉的、关系好的,就上前帮一下忙。 其他一些不太熟的人则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和问东问西。 “你们这次去了那么久,收获肯定很好吧?卖了多少钱啊?” “看他们高兴的样子,肯定卖了不少钱,过万都有可能。” “很有可能,不过这么大的船,烧油也厉害……” “这一筐筐的是什么鱼?都是杂鱼吗?” “看到的都是杂鱼小虾,难道真的没有留值钱的货回来吗?” “也有可能好货是底下压着吧……” 任凭这些人如何议论,旭日号上的几人没有一个吭声。 他们都在忙着卸货,哪有闲工夫搭理他们。 一百多个筐子呢,得忙好一阵子。 “阿发,阿发,出来接货了。” 有不清楚状况的人朝着冯家发的收购点喊了一声。 冯家发也看到了旭日号上堆着的筐子,本来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丰收号又不是第一次回来,以前回来也没有一次留货卖给他。 他也能理解。 毕竟那么多货放在船上特意开回来,耗油量巨大。 而村里的码头水深又不够,大船无法靠岸,转运货物也麻烦。 大船出海回程,一般都是就近选某个县或镇上的码头上岸卖货。 这样子既能多卖点钱,还能省点油。 丰收号如此,村里的另外几条大船也是如此,没有谁会特意留货回来卖。 当冯家发听到喊声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幻想。 他快速地见店里这人的货称完,给人家结了账。 然后就推着冯晔放在他店门口边上的板车,快步地往码头而去。 他知道,或许是有点异想天开,但万一呢? 万一这次有所不同呢? 当他来到码头时,已经卸下了不少筐子在码头上,一眼就能看到那些筐子里装的都是杂鱼小虾。 幻想破灭! 他朝人群中不满地喊道:“谁他娘的喊的?乱弹琴。” 当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刚想回店里守着,就看到冯晔在招手。 “发叔,既然过来了,就来帮一下忙。” 冯晔早就看到冯家发过来了,还把他的板车给推过来了。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们这么多人,还用得着我帮忙?” 冯家发瞪着眼睛道,“再说,我不要看店的吗?被人偷了东西,你赔给我啊?” 阿灿接过话匣子说道:“军叔他们是没留货回来,但我和晔哥有啊,你要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嘿嘿笑着。 “草,你小子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我帮还不行吗?我先去把店门关了。” “行,快点啊。” 冯家发快去快回,而且又把他自己的板车给推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他朝围着的人群不停地喊着,推着板车来到旭日号边上,勤快地把卸下来的筐子往板车上装。 只三两下,两个板车就都装满了。 “爹、凌叔、哥、阿灿,你们先把这两板车推去杀,我们继续卸货。” 旭日号上还有今天拖网的货,但都在船舱里,得把甲板上的这些杂鱼小虾先卸了才行。 而且,他得留在这里看着卖货。 “好。” 两个板车推走后,他们又紧接着继续往下卸货。 一百多筐呢,可不是三两下就能卸完。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就没停过。 虽然没人搭理他们,但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来说去。 “都搬下来几十筐了,都是杂鱼……” “还有小虾子……” “以前也留回来过,但也没有这么多啊!” “就是啊,而且以前他们自己也不要这么多,都会分给别人……” “欸,你们看,冯老三他们是往海滩那边去了,这些鱼莫不是阿晔要的吧?” “看样子是了,阿晔他们本身就在收杂鱼晒鱼干,这些刚好用的上。” “阿晔,你是不是早就有这想法,交代过了,才特意留那么多回来?” 冯晔听到了,但不想浪费口水。 只要开个头,就会有无数的问题等着他。 有这时间,多搬一筐货不好吗? 等将甲板上的所有杂鱼小虾都卸到码头上,他和阿灿今天出海的货才开始往下卸。 “靠,你们又是只拖到这点货?” 冯家发跟着冯晔进到了船舱,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失所望。 “怎么,嫌少?那就不卖给你了,老朱或者老林肯定很乐意收购。” 虽然明知冯晔是在逗他,冯家发还是连忙摇头摆手:““别别别,阿晔,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冯晔暗自好笑:“我以为你嫌少呢?” “怎么可能?蚊子腿也是肉嘛,” 冯家发赔着笑脸道,“你以前的运气不是一直很好吗?不是鱼群就是大鱼稀罕货,怎么这段时间的货那么少?” 冯晔叹道:“哎,没时间拖网啊,每天要先跑一趟县里,才能再出海,时间都浪费了。” “你跑去县里干什么?还天天跑” 冯家发惊讶了。 “晒了这么多鱼干,我敢放家里吗?要是下一场大雨,不得全完了啊!” “哦,也对。就你家这情况,是不能放。听说你在在县里买了商铺,这是放在商铺里了?” “嗯,顺便也能卖一点。” “好卖吗?”冯家发好奇了。 冯晔淡淡地道:“还行吧。” “这还行是几个意思?” “别问了,这是商业秘密,赶紧干活吧你。” “切!” 把货卸完,刚好冯家清他们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几个空筐子。 先把要卖的货装上板车,推到了冯家发的店里,又继续往新房子那边转运杂鱼。 这次萧国文兄弟和萧运江也在帮忙转运,只留下萧昭军在船头上看着。 虽然是杂鱼小虾,他们村里人也相对淳朴,但也得看着。 千万不能去赌人心。 只要有一个人没有管住手脚,那就有可能被哄抢一空。 萧昭军这时闲下来了,也就有兴致回答乡亲们的各种问题,并且跟他们聊起了这次出海的见闻跟收获。 冯家发的店里,冯晔一个劲地催着冯家发赶紧称货。 “着什么急啊。”冯家发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又问道,“你在丰收号上占了几股?”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村里面也有这方面的八卦,但都是瞎传,说多少的都有,可信度不高。 如今当事人就在这,正好问问。 “三股,我哥和阿灿共一股,军叔一家独占六股。” 冯晔也没有藏着掖着,爽快地说了出来。 冯家发听后,有些羡慕了。 “三股,那你岂不是赚翻了?这么大的船,出海一次的收获可不少。” 冯晔微笑着道:“赚肯定是能赚,但多少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得看军叔他们的,毕竟我又不在船上。” 冯家发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一边称着货,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他们这次出海收获如何?杂鱼都有这么多,收获肯定也不少吧?” “不清楚,我还没有问。” 冯晔摇了摇头,“但想来应该不错,要不然他们早就回来了,不至于一出去就十多天?” “也对,台风一停就出去了,收获不好都不可能” 冯家发不由得点了点头。 冯晔也颇为认同这话,但是他只是笑笑,又催促着他快点过秤。 他今天有的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 今天的货不算很多,也没有过于值钱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 因此,卖的钱也不多,仅仅只有382块。 等他拿着钱,走出店门时,刚好碰见冯家清他们又一次返回。 正好可以把空筐子送回到船上去,免得他手提肩扛地受累。 等送到最后一趟,萧昭军笑着道:“我们三个先回去了,等吃完饭到我家把这个月的账算一下。” “嗯,我们吃了饭就去。” 冯晔应道,想起萧昭军家的鱼干和虾仁都被他给收了,又赶紧道:“军叔,这杂鱼小虾你要不要搬一点回去晒?” “不用了。”萧昭军大手一挥,“家里都还有那么多。” 冯晔笑了笑:“军叔,那你可就错了。你家里现在是一条鱼干、一颗虾仁都找不出来。” 萧昭军一愣,疑惑地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还有几百斤存货啊!” 萧国文和萧国武兄弟两个也是愣住了,满脸困惑地看着冯晔。 冯晔得意地道:“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把你们家的鱼干和虾仁都全收去卖了。” 萧昭军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刚出海没几天,具体你们回去问文嫂吧。” 冯晔耸了耸肩。 “这样啊,那就搬一筐虾子回去,晒来当零嘴,杂鱼就算了。” “行。” 冯晔从板车上搬了一筐小虾子下来,“那就晚上见。” 至于让他爹和凌叔下船一事,得先征求一下他们本人的意见。 虽然能肯定他们会同意,但也得说一下不是? 等有了结果,晚上去算账的时候,再跟萧昭军说也不迟。 第33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冯晔和冯暄、阿灿三人推着一辆板车走在前头。 另外一辆则是由冯家清和冯家凌推着,走得稳稳当当的,但相对慢一些。 “阿晔,我跟你说,这一趟你应该能分到四五千块。” “这么多吗?” 冯晔惊讶了。 “嗯。” 冯暄狠狠地点了点头,“回来的时候粗略地算了算,除开各项开支,大概有块的收入。” “看你们回来那个高兴样,我就想着这次是不是赚大发了,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冯晔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么说我也能分到700多块了?” 阿灿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只是可惜占股有点少,我们两个一人才半成。” 冯暄的话语中充满了遗憾。 阿灿无奈地道:“这也是没办法,当时没钱来着。” 冯暄叹道:“是啊,这钱,老是觉得不够用。” “确实不够用,晔哥又在琢磨着买船,刚刚存到的一点钱又得花出去。” “啊?怎么突然之间又要买船了?” “……” 阿灿刚要说,冯晔阻止道:“等下再说,要不然又得重复一遍。” 冯暄更糊涂了,看看冯晔,又看看阿灿:“到底怎么一回事?” “行了,先别问了,一会你就知道了。” 冯晔转移话题,问道:“这十多天在海上怎样?顺利吗?” “非常顺利,台风过后的天气相当好,无风无浪,货也相当多。我们遇到了好几次鱼群……” 冯暄也只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将出海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码头到新房子那边本来就不远,等冯暄说完也就差不多到目的地了。 一百多个筐子堆叠在一起,还是挺壮观的,占了很大一片地。 而且,地上还有几堆像是小山一样的各种杂鱼,加起来也不下于两千斤。 这些杂鱼可不仅仅是丰收号带回来的,还有渔民送过来的。 自从开始收购后,每天都能收到3000斤以上的杂鱼,以及三家收购点送过来的便宜货。 另外两家收购点知道他们会收便宜货后,也是主动送上门。 收谁的都是收。 他们是来者不拒。 也因此,这些便宜货每一天的量也相当大,几乎和杂鱼持平。 今天的货其实还没有完全收完,要是收完了,还不止这一点。 不过,就现在来说,这量也不是一般大。 单是现在堆在这里的杂鱼小虾的重量,恐怕接近一万斤了。 如果再加上还没有送过来的几千斤…… 想想就头皮发麻。 叶青灵她们就有这种感觉,而且正在发愁。 杂鱼的数量一下子太多了,腌制的池子都不够用。 一开始几天用的还是各种容器,比如缸、大木桶等。 后来就不是了,冯晔叫砌墙的师傅砌了一个大池子,一次性能腌制五六千斤那种。 不过呢,这问题解决起来不算是太难。 可以一边腌制一边晒,实在不行也可以分两批腌制。 真正麻烦的是用来晾晒的竹帘不够用,这就有点无解了。 稍微大一点的鱼还好,可以用线吊起来晾晒。 虽然多了一道工序,麻烦了点,但终归也能解决。 不过呢,小鱼就不可能这样干了,效率太低了,能累死个人。 他们推着板车赶到的时候,叶青灵、杜桂兰,还有凌婶正在商量着去哪几家借些竹帘来救个急。 买是肯定来不及了,欧篾匠家没有存货,还在赶制冯晔的那50个竹筐订单呢。 也只能是借了,而且要借的数量还不少。 竹帘这东西,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有,但一般都不会有太多。 一下子要借太多的话,还真的要好好地合计合计。 冯晔听了她们的商量的内容,并没有参与进去,让她们头疼好了。 他其实有快速处理这批杂鱼的办法,还用不到竹帘。 那就是制作鱼露。 但这东西吧,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小批量的制作一点家用还行,但要是做的多了,就不太美妙了。 鱼露的制作需要长时间的发酵,从几个月到数年。 而在发酵的过程中,缸内会产生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是由于小鱼虾在盐水中分解产生的氨、硫化氢等气体所致。 这些气体会随着温度和压力的变化而溢出缸外,散发出难以忍受的恶臭。 有些人甚至形容这种气味就像“尸水”。 鱼露很鲜美,冯晔挺喜欢这种调味料。 但是大批量制作这东西还是算了吧。 他可不想等新房子建好,生活在被恶臭包围的环境中。 因此,他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就被他掐灭了。 冯晔没去管她们去谁家借,专注地从板车上把一筐筐货往下卸。 不过,他倒是有再去欧篾匠家里订一批竹帘的想法。 找别人借终究不是长久之策,还得是自己有才行。 等卸完他们推过来的一板车,冯家清和冯家凌也到了。 冯晔一边卸货,一边把前几天和阿灿聊过,希望他俩下船帮忙送货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家清和冯家凌听完后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 阿灿补充道:“爹,三伯,我和晔哥商量过了,愿意给你们每月200块的工钱。” 说完,他又转向冯暄:“暄哥,你没意见吧?” 冯暄想都没想,就摇了一下头:“我当然没意见。” 一个是他爹,一个是阿灿爹,他能有什么意见。 “就算不给工钱,我们也愿意下船帮忙,不帮你们还能帮谁?但是……” 冯家清皱眉道,“如果我们不出海了,丰收号怎么办?” “对啊,才干了几个月,就突然不干了,都不知道怎么跟萧昭军说?” 冯家凌也是蹙起了眉头。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冯晔微笑着又道,“我会去跟军叔说,你们就别管了。” 冯家清点了点头:“行吧,你好好跟他讲,千万别伤了和气。” “200块,你们可真大方。” 冯家凌半开玩笑道,“就算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也得答应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晔点点头,“我和阿灿商量了一下,准备再买一条船用来送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所以暂时只能辛苦你们一下,带着货坐渡船去。” 冯暄闻言,这才解了心头疑惑,明白他们为什么又要买船。 不过,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这鱼干这么好卖吗?还要专门买一条船用来送货。”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有同样的疑惑。 阿灿看了看周围,见请来干活的几个人都在专心地杀鱼。 他这才喜不自胜地放低了声音道:“好卖,太好卖了。每天送到县里的鱼干都差不多能卖完。” 冯暄追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晒的鱼干?每天又送多少去县里卖?” 阿灿得意道:“卖了有一段时间了,每天都在一千斤上下。” “这么多?” 冯暄、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惊了。 “怎么突然之间会这么好卖?第一次才几百斤都卖了好几天,怎么现在一天就能卖掉上千斤了?” 冯暄有些不解地问道。 阿灿微微一笑:“我们现在基本上不零卖了,都是走批发,一天也就卖一个多小时,带去的货就差不多能卖完。” 但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解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他们知道批发的量肯定比零售要大,但如此迅速的增长还是让他们感到疑惑。 “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嘿,这话要从景宏饭店的订单说起……” 阿灿笑了笑,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大致地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后,不禁对冯晔和阿灿刮目相看。 “好好好。” 冯家清高兴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还担心晒了这么多鱼干会不好卖呢,原来你们已经打开了销路。\" 冯家凌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看来我们之前真是多虑了。\" “既然这样,确实应该再买一条船来送货,效率会更高,也不影响你们两个出海。” 冯暄乐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这其中,不管是鱼干生意,还是出海打渔,可都有他的四分之一。 “你们两个要不然干脆不要出海了,安心地做这晒鱼干的生意?” 冯家清突然提了一个建议出来。 冯家凌一听,也赶紧附和:“对啊,出海风险太高了,又不稳定,还不如稳稳当当地做生意赚钱……” 冯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想要出声反驳,不过最终没有出声。 他明白,他爹和冯家凌是出于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全和未来考虑。 儿子一天到晚在海里漂着,做老子的总是免不了会担心。 毕竟,海上作业总是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那不行。我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还是出海打渔刺激一点,时不时就有惊喜发生。” 冯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确实喜欢上了那种在大海中与风浪搏斗,与鱼群追逐的刺激感。 更何况,他还有聚鱼的能力,就更不可能舍本逐末了。 “你们也清楚晔哥的厉害,运气超级无敌,哪次出海不是满载而归?怎么能放弃出海打渔呢? “我们还想着等赚了钱,买一艘能去深海的大船呢。” 阿灿也不乐意了,出声反驳。 第334章 月底结账 冯家清和冯家凌见他们如此坚决,也不再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 既然他们两个愿意选择这条路,作为父亲他们只能支持。 “行吧,那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出海多注意点安全。” 冯家清拍了拍冯晔的肩膀。 “嗯。”冯晔点头,“明天我和阿灿带你们跑一趟县里,认认路。” 冯暄抢着说道:“不用了,你们还是去出海吧,我带爹和凌叔去就好。” “也行,那就辛苦你了,哥。” “有啥辛苦的,我还真想去看看那鱼干是不是有你们说的卖的那么好。” “骗你作甚,等你见识到了可别太惊讶哦。” “能把我惊讶到最好。” 冯暄哈哈大笑。 “哦,对了,51号商铺里面的货你们不要去动,那都卖给了景宏饭店,你们也不用去管,聂胖子有钥匙,自己会去取货。” 对于他们三个买了商铺一事,冯家清和冯家凌早就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尽管冯晔当初叮嘱过那些人知情人保密,但毕竟过去那么久了,该传开的也都传开了。 他们俩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时,也生气过,各自把自己的儿子骂了一顿。 但木已成舟,他们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知道了。” 冯暄点了一下头,他是认识聂胖子的。 就在这时,有几个人推着一板车的筐子过来,他有些疑惑地道:“阿晔,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卖鱼吗?” “对,来卖杂鱼的。详细的你问阿灿,我过去看一下。” 冯晔说完,就快步迎了上去。 把杂鱼收完,他们就根据叶青灵她们商量的结果,推着板车去一户一户地借竹帘。 等借完竹帘回来,天差不多也黑了,渔船也都回来了。 叶青林她们又收了近三千斤的杂鱼和便宜货。 在给小作坊砌墙围墙的工人师傅都下工回去吃饭了,但他们还在继续忙活。 又过了些时候,在家里帮她阿嫲烧火煮饭的冯艳美来了叫吃饭,他们才停了下来。 冯家清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吃饭,我和老七在这守着。” “对,不能饿着肚子,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这么多鱼,还不知道得忙活到什么时候。” 冯家凌也附和着说了一句。 “好吧,我们吃完了再过来替你们。” 冯晔他们也没有推来推去,招呼了一声请来干活的四人,就一起回去吃饭。 吃完了饭,抽根烟稍事休憩片刻,冯晔他们三个就去了萧昭军家里对账。 这个月已经到月底了,丰收号再出海回来都到下个月了,这个月的账也该结了。 萧昭军家早就吃完了饭,在堂屋里边看电视,边等他们。 看到他们过来,萧昭军笑容满面地招呼:“来,进来坐,我去屋里拿单子。” “好家伙,每天都晒那么多鱼干,你们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萧国文却是走上前来,在冯晔胸前捶了一下。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冯晔下意识脱口而出。 晒鱼干这事大家都知道,又没有藏着掖着。 但这其中的利润,就未必有多少知道了。 不过,这瞒不了萧家这几人。 他以六毛一斤的价格,收了他们家的货,从中可以大概推测出来。 “五分钱一斤收的杂鱼,晒成鱼干就要卖七八毛以上。黑,你们真是太心黑了。” 萧国文招呼着他们坐下,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冯晔。 冯晔笑了笑,没有接话,这种事情没必要解释太多。 萧国武泡了一壶茶过来,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不一会儿,萧昭军拿着单据出来了。 “月初的那一次结算过了,就剩下这次和台风前的那次,单子都在这里,你和阿灿先看一下。” 他笑着把单据放到了冯晔面前。 冯晔接过单据看了看,就按照以往的做法,开始计算。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净收入元。 其中大头都是这一趟出海挣的。 上一次因为台风的原因,没出去两天就匆匆回来了,只赚了423块。 “军叔,那些杂鱼小虾怎么算?也没有过秤,具体有多少都不知道。” 冯晔把单子放下,看着萧昭军问道。 “价格嘛,就按照阿暄跟我说的算,你们现在收的也是这个价。至于重量……” 萧昭军皱眉想了想,才接着说道:“就按照五十斤一筐算吧。” “这会不会算的太轻了?” 只要是装满了,一筐的重量肯定不止50斤,大概会在60斤以内。 收杂鱼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筐鱼的重量有多少,冯晔还是清楚的。 萧昭军大手一挥:“没事,也差不了几斤。” “一筐是差不了几斤,但这一百多筐,差的就有点多了。” 冯晔不想占这个便宜,毕竟他是晒干拿去盈利的。 萧国文无所谓地道:“这能差多少,也就几百斤而已,不用这么计较。” “我们三个是无所谓了,就是你们有点吃亏。” 冯晔笑了笑,“这样吧,一筐的重量大概在50斤到60斤的范围之间,就取个平均,算55斤,如何?” “既然你愿意多花钱,我也不能那钱往外推,就按照你说的来。” 萧昭军笑呵呵地说道。 “我数了一下,总共是122筐,其中杂鱼90筐,虾子32筐。” 冯晔说完,扭头看着拿着纸笔的阿灿,说道:“阿灿,给算一下重量和钱。” “嗯。” 阿灿一番写写画画后,念道:“杂鱼4950斤,5分钱一斤就是247块5毛;虾子1760斤,1毛5一斤,264块,一共是511块5。” 虾仁卖的贵,相应的虾子收购价也更贵。 “咦,有这么多吗?” 萧国文惊奇地看着阿灿的计算结果,有些意外。 “毕竟量这么大,有这么多钱很正常。”冯晔笑着道:“我把钱先给了,省得等下又要算来算去。” 说着,他把口袋中的钱拿了出来,沾了点唾沫数了起来。 今天卖鱼干的钱和卖渔获的钱都还没有分,总共有1257块之多,足够支付了。 “也对,都六千多斤了。就算再便宜,数字大了也有不少钱。” 萧国文点头道,“就是便宜你们了,这六千多斤的杂鱼小虾,可是能晒出1000多斤的鱼干虾仁,撑死你们。” “要是真的能撑死就好了,可惜少了点,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这还少啊,你们至少能赚600块,我都有点眼红了。” “要不把这赚钱的机会给你?” “那还是算了,我晒出来也不知道卖给谁去,难道卖给你们吗?” “也可以啊,我还是分别按照六毛和两块来收。” 如果萧国文他们家也要晒,冯晔是真的没有什么意见,也愿意按价收购。 “这价格确实不错,可没时间啊!就我老婆一个人在家,累死她也干不了多少。” 萧国文又忍不住叹道,“我们没赚这个钱的命,只能老老实实地出海赚点辛苦钱。”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是我们仨来赚了。” “当初要是没有拒绝阿灿多好,我也入股旭日号,就能跟你们混在一起了,有什么赚钱的好机会也能及时知道,不像现在……” “行了,你个小兔崽子,不就怪我坚持要买大船吗?都听你说好几回了,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萧昭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这样的话,加上之前出海的收入,总数是块5毛。” 阿灿这才把重新加了一遍的总数报了出来。 冯暄一直没吭声,这回才点头道:“这个月算是大丰收了,加上月初结过账的,都3万多了。”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点头。 “其实这些杂鱼小虾也挺不错的,就是现在天气热留不久,用冰块保鲜又不划算。等以后天冷了,倒是可以考虑多留一些回来。” 萧昭军刚说完,萧国文接着也道:“到时候能留多少就留多少,全部便宜你们。”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没花钱买似的。” 冯晔怼了他一句,接着说道:“以后想要鱼干吃,尽管来家里拿,管够。” “这还差不多。” “好了,说正事。” 看他俩又要歪楼,萧昭军赶紧敲了敲桌子制止。 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说道:“马上就到月底了,工资要预留出来,一共是1250块,还剩……还剩多少来着?” 他有点没记住总数,把目光投向了阿灿。 阿灿在纸上算了一下:“还剩块5毛。” “还要把下次出海购买物资的钱预留出来,这样,把那1000多块的零头留下,分块,你们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 “可以。” “行。” 冯晔他们三个都表示同意。 “没意见的话那就分钱了,一股是1500,阿晔三股是4500块,阿暄和阿灿都是750块。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钱。” 说着,萧昭军就站起身,又一次进了屋里。 第335章 好像有他没他都一个样 在等待的时候,萧国文好奇地道:“能跟我说说,你们的鱼干卖多少钱一斤吗?” 刚说完,就觉得问得有点不妥,他又接着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没啥不方便的,批发价是八毛,零售卖一块。” 冯晔爽快地说了出来。 都是朋友,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相信他们也不会乱说出去。 萧国文笑骂道:“奸商。” “古话不都说,无奸不商吗?” 冯晔笑着耸了耸肩。 “村里那么多人自己晒的鱼干都卖不出去,唯有你们能卖出去,活该你们赚这钱。” “也算是运气好吧,要不是买了那三间商铺,我们也不会想着拿鱼干去县里卖。” 阿灿笑着接过话茬:“这一卖,嘿,还挺好卖,挺多人喜欢的。” “我就奇了怪了,县里就没有卖鱼干的?” “当然有了,还不少呢。不过呢,他们的鱼干大多是从市里的贸易广场进的货,又湿又咸,哪有我们的鱼干质量好啊?” 阿灿得意洋洋地道,“现在那些卖鱼干的摊贩都在我们这里进货。” “原来是这样。” 萧国文点了点头,有点明白了。 “注意保密啊,别给我传出去了。” 尽管信任他们,冯晔还是叮嘱了一下。 “我和阿武是多嘴的人吗?放一万个心吧你,肯定不会说出去。” 萧国文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在这时,萧昭军拿着一沓钞票从屋里走了出来。 除了两张五十的,全都是百元大钞,数起来还是挺快的。 “你们都清点一下,看有没有数错。如果有错,咱们当场搞清楚,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 “好……” 冯暄和阿灿的钱少,不过750块,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都不用咋数。 冯晔就不同了,他手中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费了一些时间才点完,而且还是数了两遍。 涉及到钱的事情,多认真都有必要。 “没错,军叔,都对上了。” 冯晔确认后,把钱小心地放进了口袋。 “那就好,既然都没问题,那我们今天就散了吧。想必你们也没啥时间留下来闲聊,还有那么多鱼等着你们杀。” “确实是没时间玩。”冯晔点了一下头,又道,“不过,有件事情要跟军叔你说一下。” “啥事?” “我想让我爹和阿灿他爹帮我们送货去县里,因此没法跟着丰收号出海了。” 萧昭军一听,眉头顿时深深地皱起:“你跟他们说了?” “嗯,也同意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们找了谁顶替他们?” 阿灿道:“我这边准备让我大伯跟着出海。” 萧昭军点头:“你大伯可以,老渔民了,经验丰富。阿晔,你这边呢?” “没想到合适的人,军叔你自己找一个吧。” 冯晔摆了摆手。 其实他爹有合适的人选,但被他给否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有点对不住萧昭军。 因此,就想让萧昭军自己去找人。 这年头,给他人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多少算是一个人情。 给萧昭军一个卖人情的机会,也算是他略表歉意了。 “行,我知道了。” 萧昭军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了。” “那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了。” “明天让他们来一趟我家,把工钱给结了。” “好嘞。” 冯晔应了一声,便和大哥、阿灿一起走出了萧家。 下弦月的天空不见月亮,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乌漆嘛黑一片。 他们打着手电走在村路上,偶尔有几声蛙鸣和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今天还剩一点钱,给你们分了吧,免得搞忘记了。” 冯晔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这事,赶紧说道。 “刚才都付了500多块的杂鱼小虾钱,还有钱分?我看你们今天也没有捕到多少货啊!” 冯暄有些疑惑地问道。 阿灿抢着道:“今天的鱼是卖不了太多钱,但你忘了还有卖鱼干的钱。” “对哦。” 冯暄一拍大腿,“我还真没想到这点,看样子这是卖了不少钱。” “那当然,近千块呢。” “这么多?” “嘿嘿,不是说了每天带去县里的鱼干几乎都能卖空吗?今天带去的一千多斤同样卖完了。” 在他们两个说着的时候,冯晔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别废话了,把手电打过来,我数一下还有多少钱。” “嗯。” 两支手电打在了冯晔的面前。 冯晔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数了一遍:“还有745块5毛。我是三百……三百……” “三百”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算出个所以然来。 冯暄见状,建议道:“要不然还是等回家再算吧。” “那行,现在回家。” 冯晔说着,就要把钱重新揣进口袋。 “现在回去吗?我还想着去新房子那边帮忙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要不然那么多鱼得杀到什么时候。” “这……” 冯晔犹豫了一下,“现在都八点多了,我和阿灿明天还要早起出海,就不过去了。” 阿灿也点头附和道:“嗯,是该回去睡觉了。” “要不然等明天你们回来再分?” “还是分了吧。这样,也别算来算去了,咱们直接分。” 冯暄和阿灿没再多说,而且在心算这方面也是半桶水晃荡。 “我先拿两百,你们一人一百……”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又给了他们一人一张。 他又数了一遍:“还剩345块5,我拿一百,你们一人五十,还有145块5…… “草,这怎么分?” 看着手中的几张钞票,冯晔傻眼了。 一张100块,四张10块,还有一张5块和5毛的。 拆不开啊! 简直无语死了。 冯暄摇头:“我都说了明天再分,你非要现在分,这下好了,没法分了吧?” “哈哈……” 阿灿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就分不开,暄哥都还欠我50呢。 冯晔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嫌麻烦,怕忘记吗?” 冯暄挥了挥手:“行了,这100多块你先收着,等明天你们回来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冯晔点点头,“你们记好了啊,还有……不对,这40先分了。” 说着,他一人晒了张10块的过去,自己也收了20起来。 “还有105块5毛,都记好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三张钞票。 “知道了。我去帮忙杀鱼了,你们也赶紧回去睡觉。” 冯暄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打着手电筒转身就走。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打着手电追了上去。 又同了一段路,到了岔路口,三人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明天见,晔哥,记得早点休息。” 阿灿一边走一边回头挥了挥手。 冯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大声道:“阿灿,你去欧篾匠家再定一批竹帘。” 阿灿回去刚好顺路,就不用他自己特意跑一趟了。 “要定多少?” 阿灿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 “你让他先做着,数量够了自然会跟他讲。” 不等冯晔回答,冯暄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显得有些遥远。 “那行,我就这么跟欧篾匠说了。” “可以。” 冯晔看着阿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过身,独自沿着小路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村子里的灯光逐渐稀少。 大多已经关灯上床睡觉,只有少数有电视的人家里还有光亮。 但也没有亮着灯,只是电视闪烁着的微弱光芒。 乡下人都是这样,个个精打细算,电费那么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走在寂静的村路上,耳边偶尔传来远处的犬吠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有了他爹和凌叔帮忙送货,他就能空出手脚来专注于捕鱼了。 而不用每天都要花时间跑一趟县里。 相反,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漂在海里了,聚拢过来的鱼肯定会更多。 但能不能捕捞起来,那就得看运气了。 不过,再怎么样,收获也会比这段时间更好。 同时,他也准备放手了,不想多管鱼干的事情,准备都扔给叶青灵她们去管。 反正都走上了正轨,销路也打开了,不需要他多参与也能运转。 好像他本来也没参与太多,都只是拿一下主意。 顶多是每天下午捕鱼回来,在那帮一两个小时的忙而已。 其实具体的事情,一直都是她们在干。 这么一想,好像有他没他都一个样。 冯晔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 同时心中泛起一丝轻松,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相信叶青灵她们能把这鱼干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回到家时,家里锁门闭屋,空无一人,都去新房子那边杀鱼去了。 就连三个小的都一同带过去了。 冯晔对此并不意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他便进屋躺到了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出海打渔,得抓紧时间睡觉。 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是海边人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旋律。 夜深了,他也渐渐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和阿灿运气爆棚,拖网刚一方放下去,就遇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的大黄鱼群。 他们开着旭日号追着鱼群拖网,忙活了整整一天,拖上来近万斤的大黄鱼。 看着满谷满仓的大黄鱼,他和阿灿都要乐坏了。 而熟睡中的冯晔,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336章 就不怕我不要你吗? 从再次睁开眼睛开始,冯晔就恢复了凌晨三点出海,傍晚回来的规律打渔生活。 每一天的收获都还算可以,平均下来都有六七百以上。 偶尔运气好,爆发一下,遇上鱼群,或是捕上来稀罕的品种,突破一千的收入也不在话下。 至于鱼干的生意,他是真的放手了,没再多管,只是每天下午回来后去帮一下忙。 而在这期间,他的鱼干小作坊也全部竣工了,就连新房子的二层楼板也浇筑好了,就只差一间楼梯间了。 不过,想要住进去还有得等,还没有装修呢。 其实不装修也能住。 就现在大家住的房子,有几个家里是搞了装修的? 但冯晔不想这样,要搞就一起搞好,免得住进去了之后再麻烦。 他估计想要住进新房子里,恐怕得等到年底。 日子就在这打渔中慢慢过去,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二凌晨。 不知咋回事,他的生物钟就没有准时过,每一天都是被叫醒的。 这一天又是如此。 当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了站在床前,全身散发着鱼腥味的的叶青灵。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下,才有点明白过来:“你这是刚回来?” “嗯,刚忙完。” “怎么会搞到这么晚?我不是让你多叫几个人吗?” “叫了啊,都叫了好几个,但鱼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一天比一天多的趋势,就今天都收了差不多两万斤了。” 叶青灵一脸的愁容,“再这么下去,过两天恐怕得干通宵,而且也没地方晒了。” 冯晔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事他是知道的。 自从收鱼的事情传开之后,收的就不只是本村渔民的鱼了。 岛上的其他三个村子,也陆陆续续有人拉鱼过来卖。 而昨天傍晚就更离谱了,镇上的一个鱼贩子用船装了近万斤的杂鱼和便宜货过来。 人家都把鱼拉到门口了,总不可能不收吧? 纵然叶青灵有些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收下了。 结果就是他们一大帮人忙到了凌晨才把鱼处理完。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才行。” “还能怎么办?除非我们不晒鱼干了,要不然只会越来越多的人来卖鱼。” “这……你让我想想。” 冯晔皱紧眉头,陷入沉思中。 他这时好想有后世的各种设备,什么大型烤箱、杀鱼机等等。 要是有这些设备,别说两万斤鱼,就是再多来一点,翻几倍的鱼都能及时处理掉。 可这个年代,这些设备在哪里能买到都不知道。 甚至有些设备有没有研发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而且,他也未必能买得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要不然这样,我们不止收鱼,也收鱼干? “这样一来,那些家里人多的渔民为了多赚一点钱,肯定不会把鱼卖了,会留着自己晒。” 叶青灵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这价钱怎么定?” “你们商量着办,保证我们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毛利润就可以了。” 自从冯晔放手不管后,叶青灵她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鱼干的种类丰富了不少,也不再局限于杂鱼和便宜货。 一些贵一点,但相对还比便宜,收购价在五毛以内的鱼也在小批量尝试。 比如说沙丁鱼,鲜鱼的收购价都要两毛,晒成鱼干至少也得卖1块5以上吧。 冯晔估计她们慢慢地会拓展到更贵的鱼身上。 或许有一天,鲍鱼干会出现在仓库中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我白天就和大家商量一下,尽快确定下来传出去。” “先把我们收鱼干的风声放出去,至于价钱倒是不用太着急。” “嗯。” “对了,收过来的鱼干要保证品质一样,干度和咸度要跟我们自己晒的差不多,不能有太大的差别。” “这不太好办啊,毕竟各家晒鱼干的方法和用盐量都不一样。” 虽然是他们这地方的整体口味都差不多,但具体到每一家每一户,多少会有些不同。 有的偏咸,有的偏淡,有吃辣,也有不吃辣…… 晒出来的鱼干,自然也会根据各家的口味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风味。 “那就统一起来,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方法来晒,而且要把用盐量量化出一个标准,这样才能保证质量。” 叶青灵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跟大家沟通,制定一个统一的晒鱼干流程和用盐标准。\" “口口相传的话,怕有人传歪。最好是在作坊门前立一个牌子,把鱼干的价格、晒鱼干的流程和用盐标准等各种信息都写上去。” 叶青灵听得眼前一亮,赞许道:“这主意好,立个牌子,信息一目了然,也方便管理。” “就是要辛苦你了,我天天得出海,帮不上什么忙。” “不辛苦,天天都有钱进,我还高兴着呢。” 她眼冒星星,露出一副财迷的样子。 “再说,比起你出海的辛苦,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这些事都不急,现在赶紧去洗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你看,眼睛都熬红了,要是熬得像老太婆一样,不漂亮了,就不怕我不要你吗?” “你敢!” 叶青灵瞪着眼睛,轻轻地捶了他几下,嗔怪道:“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我就……” 冯晔笑着躲闪:“你就怎样?” “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去……” 叶青灵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冯晔则假装害怕地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你这么能干,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冯晔知道,虽然叶青灵嘴上说着不辛苦,但其实这段时间是真的很辛苦。 每天晚上她都忙到很晚才睡,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快去洗澡休息吧,别累坏了。”他柔声说道。 “不急,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 “没几天就到中秋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娘家送节?” “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忘了” 冯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显得有些懊恼。 “你呀,天天就想着出海打渔,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想不起来了?” 叶青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中却满是理解和宽容。 “这人呐,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这样,明天,明天就跟你去老丈人家送节,住一晚再回来。” “这还差不多。” 叶青灵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行了,我去洗漱一下,得赶紧去码头,阿灿该等急了。” “去吧,我回来的时候有点起风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的。” 冯晔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简单地刷了个牙,洗了个脸,他就急匆匆地朝码头走去。 第337章 以臭闻名于世的鲱鱼 快到中秋,月亮已经比较圆了,高悬在西边的天空,银辉洒满了整个渔村。 借着月色赶到码头的时候,阿灿果然已经到了。 无需多说,赶紧上船出发。 海面上确实起风了,有了一点点风浪,不过也就一点点影响,不碍事。 “阿灿,明后两天,加上中秋这天,我就不出海了。” 冯晔站在驾驶室外面,惬意地吹着迎面而来的风,朝着开船的阿灿说道。 “晔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中秋了,得去给我老丈人送节。结婚了就这点不好,一年三节都得往老丈人家跑。” “这有什么不好,老丈人家里好吃好喝的,还有人疼,多好啊!” 阿灿哈哈大笑道,“我倒是想要个老丈人能送节,可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冯晔笑骂道:“你才几岁,就惦记着这事。你还小,再等几年吧。” 阿灿不服气地道:“我哪里小了,冯书衡那个龟儿子,比我还小一岁,老婆都讨回来了,据说都要当爹了。” “既然你这么着急要讨老婆,怎么没让你娘去找找媒婆?” 乡下地方,早结婚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即使是在过一二十年,都是屡见不鲜。 当然,这里所指的结婚,不是说非要登记,拿到结婚证才算,而是摆了酒席就算。 阿灿的年龄是不够拿结婚证的,他才19岁,得再过三年。 “我要自己找,不想让媒婆介绍。” “那你完蛋了,天天跟着我出海,哪里有时间去认识女孩子?恐怕得一辈子打光棍了。” “不着急,慢慢来呗,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找。” “嗯,确实年轻,毛都还没有长齐。” “你放屁,哪里没长齐了?要不要我脱了裤子给你看看?” “不用,我怕长针眼。” “你……” 阿灿被气得哇哇叫,却想不出词来反驳。 毕竟在这一方面,他这纯情小处男欠缺经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还是专心开船吧,要是触礁就完了。” 阿灿虽然气未消,但还是点了点头,专心操作船只。 海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旭日号在宁静的月色中破浪前行。 黎明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日常捕鱼的海域,把拖网放了下去。 然而,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咋地。 接连收了两网上来,都没有多少收获,更别提大鱼了。 两人都不免有些失望。 阿灿看着刚倒出来的一网货,用脚拨弄了一下,发现果然什么好定西。 他不由得遗憾地道:“是不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拜妈祖娘娘了,才这么少的货?要不然回去后去拜拜?” “胡说八道,这关妈祖娘娘什么事。是我们运气不好,等下换一个位置。” 冯晔呵斥了一句。 不过仔细算算,确实有一个多月没拜过妈祖娘娘了。 从妈祖庙扩建开始,理事会就通知了岛上的所有居民,让大家尽量不要去妈祖庙祭拜,以免耽误施工进度。 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没有去添乱,只有极少数人不管不顾,硬要去祭拜。 他们都是不去添乱的人其中之一。 “呸呸呸……瞧我这张嘴。” 阿灿连“呸”了几声,才接着道:“行,等下我开船换个位置拖网。” 尽管冯晔知道海里有不少鱼,但拖不上来也属实没办法。 把网重新放下去后,阿灿就开着船换了一小片海域匀速行驶作业。 他们也没跑太远,但视线的尽头却是看到了一条渔船,若隐若现。 “阿灿,你闯进了别人作业的海域了?” “没有啊,你看那边的小岛,我都还没有超过去呢。” “没有就行。” 冯晔点了点头,他是真不想与他人产生摩擦,和气生财不好吗? 不过,阿灿还是调整了行进的方向继续拖网。 那若隐若现的渔船也渐渐地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时间慢慢流逝,又到了起网的时间。 这一网的货看着就很喜人,满满的一大包。 但是,等网囊吊上来,把货倒出来后,两人都是大失所望。 只因一眼看过去,甲板上除了鲱鱼,还是鲱鱼。 显然这是遇到了鲱鱼群,才拖上来这么多。 “草泥马,怎么都是鲱鱼?垃圾!” 阿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玩意儿,也就只能拿来喂鸡鸭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满甲板的鲱鱼,心中满是无奈。 遇到鱼群是好事,但鲱鱼群就算了。 这玩意太垃圾了,是真的没人要。 鲱鱼又名青鱼,是一种小型鱼类,是世界上产量最大的鱼种之一, 其体呈侧扁形,鱼体长20~40厘米,鱼头较小,鱼眼较大,颜色为青蓝色。 臭名昭着的鲱鱼 鲱鱼很有名,但的名声不太好。 毕竟是以臭闻名于世。 特别是在几十年后,因为鲱鱼罐头的缘故,那可是鼎鼎有名啊。 鲱鱼罐头号称是世界上最臭的罐头,其臭味足以让许多人退避三舍。 尝过这东西的人,十个当中有九个都会吐,唯一那个不吐的是瑞典人。 鲱鱼罐头是瑞典的特产,也只有他们能接受这奇臭无比的玩意儿。 然而,如此臭名昭着的玩意在以后还卖的挺好,满世界都是。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猎奇的心理,想见识一下到底是有多臭。 而搁到现在这个年代,鲱鱼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只配拿来喂家禽了,或者哪里来回哪里去。 甲板上散落着那么多的鲱鱼,还吸引了附近的海鸟过来捡便宜。 它们在旭日号头顶盘旋着,时不时就俯冲而下,衔起一条鲱鱼在回到空中。 更有胆大的海鸟,径直落在甲板上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两人都没有驱赶的心思,任凭它们啄食。 反正这些鲱鱼的最终归属也是回归大海,它们不可能带回去。 “草,哪怕是换成鳀鱼凤尾鱼之类的也行,怎么就偏偏是鲱鱼,还他娘的这么多?” 阿灿一脸气愤地一脚踢在了鱼堆上。 一些鲱鱼被踢得四散飞了起来,有的还掉在了甲板上,有的则落入了海里。 落在甲板上的海鸟受到惊吓,纷纷尖叫着扑腾翅膀腾空而起。 他口中的鳀鱼凤尾鱼,也是没人要的小杂鱼。 但多少还有点用,比如用来作为鱼露的原料,晒鱼干也行…… 但鲱鱼连晒鱼干都不够资格。 别的鱼用盐腌制晒干,呈现出的是咸香的风味,但鲱鱼特么的却还是臭的。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网整理了放下去。 “这玩意都是成群出现的,估计附近的海里应该都是鲱鱼,很有可能会有其他鱼被吸引来猎食。” 即使是再没有经济价值的鱼,也有其他的用处,比如说作为其他鱼的食物。 特别是这些小鱼,只要成群,就很容易引来猎食者。 冯晔的目标自然不可能是鲱鱼这种垃圾,而是有可能被吸引来的猎食者。 具体有没有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们拖一网碰碰运气。 “晔哥,还是换个地方拖网吧。 “要是一网下去没有其他鱼,还特么的全是鲱鱼,那就纯粹是浪费时间了。” 听到阿灿的话,冯晔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 猎食者能不能被吸引过来还是个未知数,这赌性有点大了。 其他鱼群还好,就算是没人要的货,也可以一直捕捞,哪怕是没有其他鱼,最起码还能晒鱼干。 但这鲱鱼,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但要是真的就这样直接离开,他又有点不甘心。 万一有猎食者被吸引过来了呢? 那岂不是错过了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鱼群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 冯晔思索了片刻,心里有了决定。 他开口说道:“我下海里看看情况,你先在这里等着。 “如果海里有其他鱼猎食鲱鱼,我们就追着鱼群拖网; “如果什么都没发现,我们再换个地方也不迟。” 他最终还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有没有其他鱼,潜水里去看看就知道了,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那也行,你小心一点,多注意观察,特别要警惕鲨鱼。” “放心,不用你婆婆妈妈我也知道。” 冯晔转身去了船舱,把许久未用的潜水设备拿了出来,往身上穿戴。 他刚穿好出来,就听阿灿说道:“晔哥,你等一下再下去,我把船往那边开开。” 说着,他就跑进了驾驶室去开船。 冯晔有些疑惑地顺着阿灿刚刚所指的方向抬眼望去,顿时就明白了。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群海鸟。 这群海鸟在天空中盘旋,时而俯冲而下,钻进水里面。 等它们再起来时,嘴里就多了一条条鲱鱼,衔着飞上天空吞食。 这情况,无疑在说那边有鱼群。 随着旭日号的缓缓靠近,两人发现,被吸引来海鸟是越来越多,纷纷聚集在那一片海域的上空盘旋着。 阿灿并没有让旭日号闯进鱼群中央,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那些海鸟也是眼尖,看到甲板上散落着的鱼货时,便有胆大的飞了过来,俯冲而下啄食。 对此,阿灿和冯晔都无所谓,吃光了最好,他们还能省一把子力气。 冯晔身上的潜水装备已经穿好,深吸一口气,就跳进了海里,往下游去。 而船上的阿灿也没有闲着,拿着筐子开始在鲱鱼堆里寻找着有价值的鱼虾蟹。 至于抛两网试试手气,他只想说:“还是算了吧,省点力气等结果不好吗?” 冯晔一潜入水里就亚麻呆住了。 任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在水底下猎食鲱鱼的竟然不是海洋生物,而是一大群海鸟。 而且这些海鸟在水里的游泳速度还不慢,居然比鲱鱼群还快。 它们在水中的动作灵活自如,仿佛天生就是水中的猎手。 鲱鱼群在海鸟的追捕下不仅没有四散而逃,反而惊慌失措地抱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游向鱼群的中央位置。 这导致鱼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一样。 而且,越来越多的鲱鱼被海鸟驱赶着往这个鱼群里填充,使得这个蚕茧越来越大。 然而,如此聚集在一起的鲱鱼更没有反抗逃生的可能,只能任由这些海鸟宰割。 冯晔在水下目睹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这时,他也认出了这些海鸟是红喉潜鸟。 红喉潜鸟的背部和翅上覆羽为黑褐色,整个下体白色,胸侧有黑色纵纹,尾下覆羽有黑色横斑。 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颈脖子以上是白色,仅仅前颈有一片栗色的三角形羽毛。 能潜水的海鸟本就并不多,在国内就更少了,还是挺好辨认的。 红喉潜鸟的觅食方式就是通过潜水,在水下快速游泳追捕鱼群。 而且它们的潜水能力很强,持续时间可长达60-90秒。 而在海面上空,聚集过来的海鸟越来越多,各种颜色的海鸟都有,黑的、白的、灰的…… 它们都是被鲱鱼群吸引,来参加这场捕食的盛宴。 冯晔在水下自然是看不到海面上的情况。 他只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鸟头和颜色各异的海鸟腹部,还有就是踩水的鸟足。 这些海鸟不会潜水,没法像红喉潜鸟一样潜进水里来捕食。 它们只能是伸长了脖子,将头拼命地伸进水里啄食。 这其中,他还看到了鹈鹕那一张张像是渔网一样的大嘴。 至于其他海鸟,则不太好辨认,但无非是海鸥、信天翁、海雀、海燕等等。 第338章 猎食者来了 冯晔在水下看的眼睛都快花了。 这种壮观的场面一辈子也难以遇见一次。 沙丁鱼风暴够壮观了吧,但却比较常见,想要看的话还是有可能的,只要舍得花钱。 但眼下这种场面,就算是再有钱都几乎不可能看得到。 如果他有水下照相机,肯定得把这一幕拍下来,留作纪念。 可惜,他没有。 他现在只能把这一幕印在脑海里。 冯晔继续在水下观察,他发现红喉潜鸟们似乎是有组织似的,配合默契。 它们在水下面停留的时间都不短,只有在上浮的时候才会衔住一条鲱鱼上去换气。 但空出来的位置,又会马上有其他的红喉潜鸟潜进水里补上,继续围困鲱鱼。 而海面上,犹如沸腾一般,成千上万的鲱鱼跳跃出水面,试图逃出生天。 然而,这却方便了盘旋在空中的各种海鸟。 它们不断俯冲而下,总是能精准无比地衔住一条倒霉催的鲱鱼,个个都不落空。 阿灿也干脆不再鲱鱼堆里费劲地翻找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自然界的盛宴。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焦急了,很想知道水底下是个什么情况。 而水底下的冯晔,也有上浮的打算了。 他在水底下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现其他的状况,并没有其他鱼被吸引过来,有的只是红喉潜鸟。 他就想先上去等等再看,同时也想跟阿灿商量一下。 要说这么大的鲱鱼群,不能吸引过来其他鱼捕食,他是不信的。 只要鲱鱼群没有散去,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是不知道被吸引过来的会是什么鱼,值不值得等下去。 怕就怕被吸引过来的猎食者是鲨鱼、海豚、Gt之类的。 那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白白浪费时间了。 但不管要不要等下去,先上去跟阿灿商量之后再说。 冯晔开始摆动脚蹼,准备在周围转悠一圈后就上浮。 然而,惊喜却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这片海域的水不算很深,不过十五米左右。 他不知不觉就潜到了海底,可眼前看到的景象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卧槽,这么多海胆!” 要不是在水底不能说话,冯晔肯定要大声惊呼出来。 没有看到其他猎食的鱼,倒是在海藻丛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海胆、 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找不到一丝空隙。 幸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否则这场景足以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他好奇地凑近观察,发现这些海胆的品种单一,都是马粪海胆。 个头基本上都挺大,差不多有一二两。 这东西徒手不好抓,它又没带工具,只能暂时放过它们。 等过完中秋,带好工具再来将它们一网打尽。 他恋恋不舍地又瞧了一眼,才摆动脚蹼向上游动。 当它快要浮出水面时,突然看到一条大鱼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来。 嘴巴尖,头如梭,身体是长长的圆柱形,看着像是海狼。 但距离还有点远,看不太真切,他也不敢太确定。 他这下不急着浮出水面了,又往下潜了一些距离,打算看清楚这条被吸引过来的猎食者是什么鱼。 刹那之间,那条鱼就到了由鲱鱼构成的巨茧面前。 冯晔这下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条海狼。 而这条海狼只不过是在打前阵,自它靠近了之后,有更多的海狼从远处疾驰了过来。 海狼也是常常成群活动。 这些海狼一到近前,不管是鲱鱼还是红喉潜鸟,上去就攻击。 红喉潜鸟对付一下小鱼还行,但面对又大又凶猛的海狼也只能是退避三舍。 它们的反应迅捷灵敏,见到海狼靠近,马上就浮出水面躲避。 人类会欺软怕硬,动物也会。 况且,趋吉避凶本来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红喉潜鸟退避,海狼就只能去攻击鲱鱼了。 这些海狼也不是一股脑就冲上去撕咬,而是采取了有组织的围猎策略。 它们轮流上去攻击,咬住一条鲱鱼后就退开,让出位置给其他海狼去攻击。 然后一边吃一边围堵,不让鱼群散开。 而处于食物链底层的鲱鱼除了惊恐地争相往巨茧中心挤外,别无他法。 弱肉强食,很残酷。 但这是大自然的法则。 冯晔没有多逗留,看清楚了大致的情况后,就往上游。 阿灿之前就看到冯晔上浮的影子,但没想到马上又潜下去了,都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事了。 好在没有见到有血水冒出来,让他心定了不少。 此时一看到冯晔浮出水面,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吼道:“刚刚看到你往上浮,怎么又潜下去了?是不是看到大鱼了?” “对,我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看到一群鱼游了过来,就下去确认了一下,是一大群海狼。” 阿灿一听,顿时大喜:“海狼也行啊,我得赶紧撒两网。” “别用手抛网了,赶紧给拖网加浮子。你撒再多网也不及拖网拖一网。” “对对对,拖网。” 阿灿立刻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迅速地跑进船舱里,将一个个浮球搬出来,在拖网上绑了起来。 他们用的是低拖网,要想网到中上层的鱼,就必须增加浮球,来加大浮力。 冯晔游到船边,手脚并用地爬上船,将潜水设备脱下扔在甲板上,就赶紧加入了进去。 时间就是金钱,一刻也耽搁不得。 等忙完了,再来整理收拾潜水设备也不迟。 很快,他们就把浮球绑好了。 “我去开船,你把拖网放下去之后,也用手抛网撒几网试试。” 冯晔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跑进了驾驶室,把旭日号给启动了。 他不准备把船开往鲱鱼群正中心的位置,而是想着在边缘的位置上游弋。 他的目标又不是鲱鱼,而是前来的猎食者海狼。 因此,他得把鲱鱼群构成的巨茧留着。 要是鲱鱼群散了,海狼也会跟着跑,他又哪里去找这群海狼? 旭日号在他的操控下,缓缓地驶向鲱鱼群的边缘。 尽管如此,但也给附近的一大群海鸟带来了惊吓,扑扇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待见到这庞然大物似乎对它们没有兴趣后,又大着胆子在附近盘旋,俯冲掠食。 第339章 来了一条旗鱼 阿灿把拖网放下去后,就把三张手抛网都拿了出来,放在了一旁。 迅速整理好手中的这张手抛网,他就抛撒了出去。 顿时,一些海鸟又受到了惊吓,扑楞着翅膀飞开。 有的海鸟因为慌不择路跟其他海鸟撞在一起,双双掉进海里; 也有的海鸟因为躲避不及时,被手抛网罩住,不由自主地沉入水底。 没有久等,阿灿很快就收网了。 试了下手感,大概百把斤左右,他就没有用吊机,用蛮力给拉了起来。 吊机是能省力气,但一个人操作比较麻烦,远没有手拉来得方便快捷。 毕竟这吊机不是机械动力的,只不过是通过滑轮组来节省力气。 除非是实在太重了,单靠人力拉不起来,才会考虑使用吊机。 费劲地将网拉到甲板上,看到网里面挣扎的海狼,阿灿就抑制不住的高兴。 “晔哥,好多海狼,我这一网就拉起来了十多条,小的六七斤,大的有十几斤。” 冯晔听到阿灿的大吼大叫,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叮嘱道:“小心一点,千万别被咬了。” 海狼个性凶狠且极具攻击性,又长着满口的尖锐牙齿,看着就很凶残的样子。 刚脱离海水,都还非常有活力,要是不小心被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手指都有可能被咬断。 “我会小心的,而且我还带了手套。” 阿灿点了点头。 海狼的凶残他也是知道的。 而且上次被红友鱼咬了一口,他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因此早就把手套给戴上了。 他也不急着把鱼解出来,扔下这张手抛网,又赶紧拿起另一张迅速整理好后抛撒了出去。 这第二网也不错,又网中了不少海狼,虽然数量少了几条,但重量却不遑多让。 这一网的个头普遍要大一些,有两条都超过二十斤了。 紧接着第三张网又抛了出去。 这第三网拉了起来,他才开始小心地解开渔网,将里头的货倒了出来。 这一网也不错,有不少海狼,还有不少鲱鱼也拉了起来。 那些海狼一察觉到束缚消失了,就不停地蹦跶着,想要跳回海里去。 阿灿没时间去管它们,任由它们在甲板上随意蹦跶。 反正他穿着雨鞋,海狼不可能咬得穿。 他得抓紧时间将其他两网解出来,然后继续撒网。 这么好赚钱的机会,丁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冯晔在驾驶室看着散落在甲板上的海狼也不由得欢喜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们高兴多久,变故徒生。 远处的海面上,一道犹如风帆一般的背鳍划破海面,风驰电掣般过来了。 旗鱼来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灿刚把三张网解了出来,整理好一张网准备抛撒出去,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扭头喊道:“晔哥,小心一点,旗鱼被吸引过来了。” “我看到了。” 冯晔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撒网的时候注意点,别网中它。” 旗鱼其实没有什么可怕,前提是没有激怒它。 想想已经死了的蓝新安的遭遇,这就是激怒旗鱼的后果。 “我会小心的。” 阿灿应了一声,将手抛网撒了出去。 旗鱼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冲进了鲱鱼群中,将鲱鱼构筑成的巨茧从中凿穿。 “这旗鱼太猛了,鲱鱼群都乱了。” 看着在鲱鱼群中肆虐的旗鱼,阿灿不禁又焦急又无奈。 一旦鲱鱼群散开,海狼也会随之四散,就不好抓了。 冯晔在驾驶室里眉头紧锁,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旗鱼不是他们这铁皮船可以对付的。 即使侥幸用拖网网中了,也可能被它挣脱,还得搭上一张拖网。 他们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了。 管不了那就甭管,多撒几网才是正道。 阿灿不再太过关注旗鱼的动静,继续专注地撒网。 他只是在撒网前才会看一下旗鱼在哪里,以免不小心手抛网把旗鱼罩住,引得它发狂。 但再怎么小心,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况且,这旗鱼也不是一直在海面上,它有时也会钻进水里,隐没不见 当阿灿再次将手抛网抛撒出去,等待收网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递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阿灿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甲板上。 他连忙稳住身体,用脚抵住船舷,死死地抓紧手抛网的绳索。 同时,心中不由得一惊,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惊呼道:“糟糕!我可能网住了那条旗鱼?” “什么?”冯晔脸色大变,“不要这张网了,快松手扔了。” “扔不掉,我绑了失手绳在手上。” “草!” 冯晔立刻从驾驶室冲了出来,奔到阿灿身边,伸手就去帮忙。 这一上手,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力道,但还能接受,拉得住。 两人合力,也只是将手抛网收回来了一些。 阿灿赶忙趁此机会解着失手绳。 而少了一个人的力量,冯晔的负担顿时加重。 他咬紧了牙关,双手青筋直冒,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堪堪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被网中的大鱼突然发力挣扎,一股更加强劲的力量传递上来。 即使他有心理准备,也依然差点被拖进了海里。 第340章 鲸鲨 “阿灿,把吊机拉过来,老子今天非要把它给弄上来不可。” 冯晔怒了。 阿灿正好把失手绳解了开来,闻言没有多说,跑了两步,把吊机拉了过来。 有了吊机节省力气,两人都轻松了不少,不再那么费力。 冯晔和阿灿合力拉着穿过了滑轮组的绳索,手抛网被一点一点地拉出了水面。 那网中,果然是一条旗鱼,目测得有两米多。 手抛网也已经是报废的状态了,被旗鱼毁坏的不成样子。 就连旗鱼的鱼头都伸到了外面,而不是在网里面。 不过,它那巨大的背鳍却是被渔网给缠住了,要不然还真的被它给跑了。 脱离了海水,旗鱼挣扎得更厉害了,不断地扭动身体,企图摆脱束缚它的渔网。 冯晔和阿灿都看得担心不已,生怕这张手抛网承受不住,最终功亏一篑。 好在手抛网坚持住了,其质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尽管旗鱼的力量惊人,在挣扎的时候把口子又撕大了一些。 但终究是没让这旗鱼给跑了。 看着躺在甲板上还在继续挣扎的旗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冯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灿,去拿刀来,得先把这旗鱼的长颌斩下来,以免被伤到。” 阿灿点了点头,快步走向船舱,拿了一把锋利的长刀出来。 冯晔接过长刀,凝视着那条仍在扭动的旗鱼,趁其挣扎稍弱,瞄准长颌用力斩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旗鱼的长颌,使其失去了最危险的武器。 它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但失去了长颌的它,威胁性大大降低。 随后,才将其杀死,并放血排酸。 “草,你再牛逼啊!还不是被我们给收拾得死翘翘了……” 阿灿一脚踢在旗鱼身上,嘴里骂骂咧咧。 “行了,你继续撒网,应该没有危险了。” 冯晔说完,转身又进了驾驶室。 阿灿也拿起了一张手抛网整理起来。 少了这条旗鱼的捣乱,原本散开来了的鲱鱼群,又被海狼驱赶,聚集在了一起。 只是,不再原来的位置了,偏移了一段不远的距离。 冯晔这下也只能根据海鸟的密集程度来判断鱼群的中心位置了。 他驾驶着旭日号追了过去,尽量在边缘位置拖网,而不去惊扰鲱鱼群。 阿灿也重新站在了船边上,辛勤地抛撒了一网又一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前来猎食鲱鱼的鱼也是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海狼这一种。 就他们看到的露出海面的就有鲨鱼和海豚,阿灿还捕上来了几条马鲛鱼。 在水下看不到的地方,相信应该还有更多种类的鱼。 好在没有再看到危险的旗鱼,以及同样危险的剑鱼。 倒是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旗鱼和剑鱼都太危险了。 前面那条能抓起来,都是运气成分居多。 如果那条旗鱼再大一点,阿灿恐怕在第一回合就被拖进海里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又出变故了。 突然间,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涛,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腾。 阿灿和冯晔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们多想,一张巨大的嘴巴在海水中若隐若现,出现在了鲱鱼形成的巨茧旁边。 只见这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吸,这巨茧顿时缺失了很大的一块,被吸进了这张血盆大口里。 船上的两人都看呆了。 “卧槽,这是什么鱼,这么大个儿的嘴巴?一米多宽,看着真渗人。\" 阿灿不由得惊呼出声 “应该是鲨鱼,或者是鲸鱼之类的。” 冯晔也不是确定,但也只能这么猜测。 毕竟只有体型大的生物,嘴巴才有可能这么大。 “鲸鱼我能理解,据说是海里最大的鱼,但是,什么鲨鱼才会有这么大的嘴?” “纠正你一下,鲸鱼不是鱼,是哺乳动物。” 阿灿挠了挠头:“是嘛?难道我记错了?” “肯定是你错了,难道还能是我错了吗?让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 冯晔摇了摇头,继续道,“大多数的鲨鱼嘴巴都没有这么大,但有些滤食性的鲨鱼,比如鲸、姥鲨,它们的嘴巴也是相当惊人的。” “鲸鲨、姥鲨,听说过,但没见过。” 阿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才出海几天,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切,你不是也一样,出海没几天吗?”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不学无术,连鲸鱼不是鱼都不知道。” “晔哥,你骗骗别人还行,想骗我没门。我可是听说了,你上学那会,经常考鸭蛋,就没有及格过。” 说到这里,阿灿不禁有些得意地道:“我虽然成绩也不好,但最起码没有考过鸭蛋。” 被揭了老底,冯晔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正想说两句反驳,就看到海面之下的大嘴再次行动了。 一口下去,鲱鱼群形成的巨茧再次缺失了一块。 而这时,鲱鱼终于是不再抱团,开始慌不择路地四散逃窜,那巨茧瞬间崩塌消失。 “鱼群散了,赶紧撒网,能捞多少算多少。” 巨茧不复存在,冯晔也不用多加顾及了, 他立刻调整了旭日号的方向,想要趁着底下的鱼还没有完全跑掉,尽量多捕一些上来。 而另一边,他的话音未落,阿灿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他瞄准了海浪翻腾的稍微厉害一点的位置,将手里的网撒了出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渔网刚抛撒出去,还没有落进海里,就从水面下浮起了一个庞然大物。 “尼玛,不会这么倒霉吧?” 看着渔网向着那庞然大物落去,阿灿的心不由得一沉。 这庞然大物要是被激怒了,他们百分之百要完蛋,一点侥幸都没有。 那条旗鱼不过两米多,都那么危险。 而眼前的这家伙体型大了太多了,是旗鱼的不知道多少倍,单是体长就有十几米。 就旭日号这种铁皮船,可经不住这家伙的攻击。 他可是见识过虎鲸攻击渔船的,几尾巴下去,把渔船都拍散架了。 而这大家伙,比那头虎鲸还要大得多。 而在驾驶室的冯晔则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家伙的身份。 这是一条鲸鲨。 实在是它背上的花纹太好认了,具有许多黄色斑点和垂直横纹。 世界上最大的鲨鱼——鲸鲨 鲸鲨是世界上最大的鲨鱼,是鱼类中最大者,为鱼类之冠。 个头最大的体长能达到20米左右,体重约20吨 。 虽然鲸鲨拥有巨大的身躯,不过个性却是相当温和,不会对人类造成重大的危害。 它们经常被科学家用来教育社会大众,不是所有的鲨鱼都会“吃人”。 其实,除鲸鲨外,还有姥鲨、护士鲨、豹纹鲨、猫鲨、狗鲨等鲨鱼的性情也是相当温和。 第341章 鱼群散去 鲸鲨是滤食性动物,拥有一个宽达1.5米的嘴巴,而且拥有3000~4000颗牙齿。 但每颗牙齿都非常小,大约只有火柴头大。 这些数量众多的牙齿并不是用来撕裂或咀嚼食物的。 而是用来过滤食物,通过这些细小的牙齿来筛选海水中的微小生物。 其食物包括浮游生物、磷虾、桡足类、螃蟹和鱿鱼幼虫等小型自游动物和藻类。 鲸鲨在觅食时不需要向前游泳,通过张开大嘴来吸入海水,利用鳃耙过滤排出海水,然后只留下食物。 它的嘴就像是一个吸尘器一样,不断地来回吸走小型生物。 刚刚水面下的鲱鱼群巨茧,就是这样被它吸了两口,才最终溃散。 俗话说,嘴大吃八方,还是挺有道理的。 此外,鲸鲨也特别喜欢跟随在渔船后面,趁机捡漏。 因为渔民们通常会将不要的小鱼小虾抛回海里。 还有渔网中的小鱼小虾,都是鲸鲨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当看到成群成群的鱼群被带走时,鲸鲨自然也会跟踪食物而来。 这就使得鲸鲨养成了跟踪渔船的习惯。 鲸鲨通常单独活动,除非在食物丰富的地区觅食,否则它们很少群聚在一起。 “放心好了,这是鲸鲨,很温顺的。” 当冯晔认出这是鲸鲨后,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鲸鲨的性情太温和了,碰到它也没事。 而且网也不够大,不可能把鲸鲨完全笼罩在里面。 “这就是鲸鲨吗?” 阿灿放心了不少。 渔网只是有一部分砸在了鲸鲨的头上,随即滑落进水里。 而鲸鲨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继续在海中悠然自得地游动。 它的皮肤可是厚达15厘米。 就渔网这点重量,对它来说连挠痒痒都不配。 而这时,从水底突然窜出来一条大鱼,好巧不巧地一头撞进了网里,被网了结结实实。 “卧槽,这也行?” 阿灿嘴巴大张着,能塞下一个鸡蛋。 还有这么倒霉到自投罗网的鱼? “阿灿,是条什么鱼?” 冯晔的注意力都在鲸鲨身上,虽然也看到了,但仅仅是惊鸿一瞥,没认出来是撞网的是什么鱼。 “一条大白鲨。” 阿灿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大白鲨啊,垃圾。” 鲨鱼只有鱼鳍的价值略高,其肉一股尿骚味,一点都不好吃,因此非常便宜。 这还是因为带着鱼鳍来卖,要是直接卖肉,没人会愿意花这种冤枉钱。 “那怎么办?放了吗?” “拉上来吧,多少也能值几块钱。” 就在阿灿忙着收网时,冯晔无意中发现左后边的不远处有一条船,正快速地往这边靠近。 他就提醒了一句:“阿灿,有船过来了。” 阿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条船吗?” “很有可能,估计也是看到了这边的有大量的海鸟聚集,所有才过来看看。” 冯晔顿了一下,又道:“我也是刚看到,之前一直被鲸鲨吸引,没有回头往后看。” 也就是从后面过来的,一般不会去留意。 要是从其他方向,他们早就发现了。 这会儿的鱼群已经散去了,这艘船来晚了。 但人家不知道,因为海鸟还没有散去,继续在空中盘旋。 这些海鸟也是胆大到不怕死,海里的鱼群散了,就时不时浮俯冲下来抢旭日号上的。 海狼和其他大一点的鱼,这些海鸟是叼不走的,能叼得动也就鲱鱼了。 冯晔和阿灿都无所谓,任凭它们下来啄食。 最好是全部被吃掉,他们还省得清理。 “我也没注意后面,不知道是谁家的船?” “等一会儿,靠过来就知道了。”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继续各干各的。 冯晔集中注意力开船,阿灿忙活着收网撒网。 没有了鲱鱼群后,前来的猎食者也跟着散去。 阿灿在抛了两网后,再拉上来就只网住了一条八斤左右的海狼。 那条鲸鲨在海面上游了一会儿,也沉到水底下消失不见了。 这片海域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喧嚣,重新回归于平静。 只有空中的海鸟,有很多还在被旭日号上的鲱鱼所吸引,依然不肯离去。 “阿灿,没啥鱼了,别浪费力气了。你过来开船,顺便歇一歇,我来收拾甲板上的鱼。” “好。” 不说还好,经冯晔这么一说,阿灿还真感觉到了累,手臂都有些酸痛了。 接连不断地抛网收网,每一网的重量还不轻,不累才怪。 两人刚交换完,冯晔走出驾驶室就看见那条左后方的渔船减速靠了过来。 还是一个老熟人的船,前不久刚刚在海上碰到过的郭昌龄两口子。 等他们靠近后,看到旭日号的甲板上到处都是鲱鱼,还有海狼、马鲛鱼、大白鲨、旗鱼,两口子都后悔没有早点赶过来。 他们的双眼闪烁着羡慕的光芒,看着旭日号上的各种鱼。 郭昌龄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这里是有鱼群吗?我看到好多海鸟聚集在这里。” 其实,现在这些海鸟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对,有一个鲱鱼群,刚刚散了不久。” 冯晔也没瞒着,实话实说。 阿灿在驾驶室也说道:“上次是你们遇到鱼群,我们没赶上,这次换你们了。” “可惜了……没来得及赶上。” 郭昌龄叹了口气。 他和妻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遗憾。 海狼虽然便宜,只有不到一块钱的价格。 但这鱼的个头普遍偏大,更何况数量这么多,能值不少钱了。 而且还有不少其他鱼。 关键是还有一张拖网没有收起来,里头也肯定有不少货。 这可都是他们两口子看在眼里的。 “刚刚听你说,鱼群是刚散不久,对吧?” “嗯,散了没几分钟。” “那现在下网,应该还能拖到一点货。” “有这个可能。” 冯晔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进船舱里。 等他拿着筐子出来,两艘船已经拉开了距离,各自匀速拖网作业。 第342章 鲸鲨再现 有些刚拉上来不久的海浪,还能时不时蹦跶一下。 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躺着不动了。 即使还没死的,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离死不远。 冯晔把筐子放在一边,伸手就去抓距离最近的一条。 他以为这条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但没想到手刚伸过去,那条海狼突然猛地一弹,张开大嘴就向他咬了过来。 那嘴里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要是被咬正了,还真的够呛。 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下意识地就把手缩了回来,避免了被咬伤的结果。 “尼玛,竟然还会装死!” 冯晔骂了一句,有点心有余悸。 他再一次跑进船舱,拿了一根木棍出来,一棍子就敲在了它头上。 “你再装死给我看看啊!” 被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这条海狼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有任何动静。 冯晔这才放心地将它抓起来,扔进了筐子里。 为避免再出现有海狼没死的情况,他在抓之前,每一条海狼都先给了一棍子,才会放心去抓。 阿灿用手抛网捕上来的这些海狼有大有小。 大多数是在八九斤到十多斤之间,只有少数五六斤的,超过二十斤也不多。 最大的一条应该有三十二三斤的样子。 不过呢,海狼不分大小,都是统一的价格,也就无需区分了。 所有的海狼装进筐子里,拖进船舱里面,挨着之前拖上来的一点货,整齐地排放着。 还有马鲛鱼、旗鱼和大白鲨,也都搬进了船舱。 不过,没有这么大的筐子来装旗鱼和大白鲨,只能是扔在地上。 这条倒霉的大白鲨也不小,有个一百三四十斤,就是可惜不值钱。 忙完了这些,他又回到了甲板上。 还有一大堆的鲱鱼要处理呢。 这玩意儿带回去也是送给人家喂养牲畜,他懒得麻烦,干脆倒回海里得了。 不过,拖上来的那一网鲱鱼里头还有一些值钱的货,得先翻找一下。 之前阿灿并没有全部挑出来就停下了。 顶着大太阳,费劲地翻找了一遍,还真翻出了几十斤杂七杂八的鱼虾蟹。 将它们也搬进了船舱里,他就扛了一把铁锹出来。 “都收拾好了?”阿灿问道。 “好了,就差把这些鲱鱼倒回海里了。” 冯晔指了指甲板上的鲱鱼。 “我拉了多少货上来?” “你自己拉上来的还不清楚?” “只顾着埋头苦干,没去记,只知道很多。” “那些海狼应该有八九百斤,马鲛鱼三十来斤,还有就是旗鱼和大白鲨了,卖个过千数是稳稳的。” 阿灿一听,满脸欣喜地道:“我拉上来这么多?有点意外,今天是赚到了。” “嗯,还有拖网呢,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货?” “肯定少不了,我再拖一会儿。” “拖久一点也没关系,这网放下去也才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聊了两句,冯晔就开始埋头干活了。 一铲一铲的鲱鱼被它用铁锹铲起来,扔回了大海里,引起空中的海鸟一阵哄抢。 突然,耳中响起了阿灿的惊呼:“啊啊啊……晔哥……鲸鲨……鲸鲨……” 听到阿灿语无伦次的声音,冯晔抬起头一看,顿时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船边上,一个庞然大物张着大嘴,露出几千颗密密麻麻的牙齿,与旭日号并驾齐驱。 赫然是之前那条鲸鲨。 待看清是鲸鲨后,冯晔心安了不少,但还是有点紧张,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地乱跳。 实在是靠得太近了,与旭日号也就隔了一两米的距离,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的。 而且它那大张着的血盆大口,看着就很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上辈子他见过鲸鲨,次数还不少,但也没有一次是如此近的距离。 他能清楚地看到它身上的纹路,以及它身上吸附着的小鱼。 不过,这个“小”字也只是相对于鲸鲨那巨大的体型来说。 其实这些鱼个头都不小,有三四十厘米长。 这玩意叫鮣鱼,最擅长的就是“搭便车”。 鮣鱼又称白短鮣、吸盘鱼、粘船鱼、船底鱼。 头部扁平,往后点渐渐变成圆柱形,一般体长为20至45厘米,最大也不超过90厘米。 因其头部背面有一个宛如印章的椭圆形吸盘而得名。 ?鱼 ?鱼很懒,懒到它自己几乎不怎么游动。 而是依靠吸盘吸附在其他大型海洋生物身上或者船底,来达到遨游四海的目的。 当到达饵料丰富的海区,才会自动离开寻找食物,然后再吸附于新的宿主,继续向另外海区转移。 其实不是它真的懒,而是因为它的游泳能力比较差。 看到这?鱼,冯晔有一种想把它们捉过来的冲动。 这可是好东西,当然不是拿来吃。 而是可以用来钓鱼,利用的就是它会主动找大鱼吸附的特性。 他自己没试过,但听说过。 有些人会利用鮣鱼来吸引大鱼,从而提高捕鱼的效率。 刚好,过了中秋不久就是国庆,他答应了陪同秦爱军和郝爱国出海钓鱼,能用的上。 不过,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虽然鲸鲨很温顺,但他也不至于胆子大到敢爬到鲸鲨身上去抓这些?鱼。 在他们还在懵逼的时候,那条鲸鲨却突然间不停地挥舞着胸鳍,似乎在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 冯晔和阿灿看的更懵逼了。 “它这是在干嘛?跟我们打招呼?”阿灿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应该是吧?” 冯晔的语气也显得很不确定。 只见鲸鲨突然又朝远处游了一段距离,与旭日号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就钻进水里。 正当他们疑惑时,就见鲸鲨又出现了。 它从水底钻出来,跃出了水面。 只不过它跳跃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仅仅离开水面二三十公分。 但就算是如此,也拍出了巨大的水花,像是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毕竟,它的体型摆在那。 冯晔和阿灿看的是目瞪口呆。 大片的水花从头顶落下,把站在甲板上的冯晔淋了个从头到脚。 就连旭日号,也在翻腾的浪花中一阵摇摆不定。 第343章 鲸鲨讨食,抓鮣鱼 阿灿咽了咽口水:“这尾巴要是朝咱们的船上拍一下……” 想想,就不寒而栗。 “别瞎想,鲸鲨性情温和,不会攻击船只。” 冯晔安慰道,尽管他自己也是有些心有余悸。 鲸鲨在水面上翻腾了一会儿,然后又缓缓地游回了船边,继续大张着血盆大口。 两人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它这是要干啥?怎么又过来船边张着大嘴了?看着怪渗人的。” 冯晔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间灵光一闪:“它张着嘴不会是要吃的吧?” 是了,他那血盆大口所在的位置,不刚好是他扔鲱鱼的地方吗? “啊?” “你刚刚没看到我铲的鱼扔在哪里了吗?” “看到了,刚好扔进鲸鲨的嘴里。” 阿灿恍然大悟,“不会吧?它这么聪明的么?要吃的之前还知道给我们表演一个?” “谁知道呢,我试试喂一下。” 冯晔铲了一铁锹的鲱鱼,倒进了它的嘴巴里。 那巨大的嘴巴就像是无底洞一样,这一铲的鲱鱼倒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鲸鲨满意地闭上了嘴,然后又张开,仿佛在说:“再来点儿”。 阿灿看着鲸鲨的举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居然是真在讨吃的!” 冯晔也觉得有趣,也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了。 他继续铲起鱼来,一铁锹一铁锹地喂给鲸鲨。 鲸鲨似乎对冯晔的投喂非常满意,它那胸鳍轻轻拍打着水面,似乎在向冯晔表示感谢。 直到甲板上所有的鲱鱼全喂给了鲸鲨,他才停了下来。 可鲸鲨好像还没有吃饱,继续张大着嘴巴等着。 冯晔看着鲸鲨那期待的眼神,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忍不住道:“大兄弟,是真的没有,全都被你吃光了。” 他在甲板上铲了一下,然后举着空空的铁锹:“你看,是真的没有了。” 鲸鲨的胸鳍猛烈地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巨大的浪花,连带着船都跟着摇晃。 “大兄弟,你自己去找吃的吧,我这里是真的是没有了……” 冯晔这会儿有点胆战心惊,生怕这鲸鲨的胸鳍一个不小心,拍打在船上。 不知道这鲸鲨是不是听懂了。 它停止了用胸鳍拍打水面,嘴巴也合上了,看了几眼后就游开了,旋即沉入水底。 冯晔走到船边上,伸长了脖子看着海面。 片刻之后,海面恢复了平静,好一会儿都没有其他动静。 “鲸鲨走了?”阿灿问道。 “应该是吧。” “养不起,走了好,走了好,可别再回来了……” 阿灿的话音未落,就见那条鲸鲨再次浮出水面。 “卧槽,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灿有些傻眼。 看着鲸鲨再次出现,冯晔也是颇为无奈。 这大家伙好像是赖上他们了。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这回有点不一样。 鲸鲨没有张着大嘴等在船边投喂,而是翻着肚皮漂在海面上。 “它这是干啥?” 阿灿又糊涂了。 冯晔却是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阿灿,快点停船。” “停下来干嘛?” “我要去抓鮣鱼” “鮣鱼?什么是鮣鱼?” “就是鲸鲨肚皮上吸着的那些鱼。” “哦,那就是鮣鱼啊!你要下海去抓鲸鲨身上的那些鱼?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阿灿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别担心,没有危险的。你看它出现这么久了,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吗?没有吧。” 冯晔继续劝说道,“这家伙比虎鲸都温顺,也不会攻击人,就是体型大的吓人而已。” “这……” 阿灿还是有些犹豫 “别这个那个了,先把船停下来。” 冯晔不耐烦地催促。 “好吧。” 阿灿还是妥协了,他一边停船一边疑惑地问道:“你要那些鱼干嘛?” 他听说过这种鱼,但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能用来干什么。 冯晔神秘地笑了笑:“以鱼捕鱼,听说过没有?” “什么鬼?这鮣鱼还能用来捕鱼?” 阿灿一头的雾水。 “等我把鱼抓到手,跟你一说就明白了。” 冯晔转身就进了船舱,把衣服脱了放在一边,然后找了个网兜系在腰上,又拿了把螺丝刀。 随着旭日号慢慢停了下来,鲸鲨也不再向前游动。 它继续保持着肚皮朝上的姿势,在海面上漂啊漂。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优美的鱼跃,跳入海中,游向那仅仅几米远的大家伙。 “你小心一点啊。” 阿灿有些担心地从驾驶室跑了出来,站在船边胆战心惊地看着。 他也听别人说过鲸鲨很温顺,但毕竟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识过。 况且,鲸鲨这么大的体型也确实很吓人。 别说主动攻击了,就是它无意之中翻一个身,或者胸鳍、尾巴拍一下,都不是任何一个人能承受得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 冯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近鲸鲨,心中充满了兴奋和紧张。 他只是听说过那么一个传言。 据说鲸鲨会保持静止,将身体倒反来让潜水人员清理腹部的寄生生物。 鲸鲨对冯晔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依旧悠闲地在海水中漂浮着。 冯晔小心翼翼地游到鲸鲨的边上,瞅准了一条在水里能够得着的鮣鱼。 这条鮣鱼不大,只有二十公分左右,吸附在鲸鲨的侧面。 他游上前去,用网兜先套住鮣鱼的身体,然后用螺丝刀在鮣鱼的吸盘上撬了几下。 鮣鱼的挣扎并不厉害,冯晔比较轻松就将其摘下来,装进了网兜。 而这整个过程,鲸鲨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用胸鳍轻轻地拍打水面。 看到这里,阿灿顿时放心了不少。 冯晔围着鲸鲨转了一圈,又连续抓了三条鮣鱼。 这时,他有点犯难了。 鮣鱼大多是吸附在鲸鲨的肚皮上,吸附在侧面本来就比较少。 而且,在鲸鲨停下来这会儿时间,有一些鮣鱼也主动离开去觅食了。 剩下的,且在水里能抓到的也就这几条,都进了他网兜里。 而想要得到更多的鮣鱼,就势必要爬到鲸鲨的肚皮上去。 可问题是鲸鲨一身光洁溜溜,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借力。 第344章 十六条鮣鱼,天然的钓钩 一般来说,大型的海洋生物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藤壶寄生。 尤其是游泳速度比较慢的,比如鲸鱼、海龟等。 鲸鲨也是游泳速度比较缓慢的海洋生物之一。 其游泳速度仅仅大约每小时5千米左右,与人类步行的正常速度相当。 而且它们还经常漂浮在水面上晒太阳。 但鲸鲨的身上却是没有任何藤壶寄生。 究其原因,是因为鲸鲨的皮肤与鲸类有很大的差别。 其皮肤表面有一层非常细小的鳞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鲨鱼皮。 藤壶在寻找寄生的位置时,会先分泌一些粘合物进行测试。 如果不合适,就会离开;如果合适,就会持续分泌粘合物直到彻底粘合在一起。 然而,鲸鲨皮肤的特殊结构,使得藤壶无法在其身上寄生。 “晔哥,算了吧,你不是已经抓到几条了吗?” 阿灿看到冯晔有些为难,忍不住出声劝道。 “我再看看。” 冯晔围着鲸鲨又转了一圈,寻找着能够爬得上去的地方。 结果惊喜的发现可以尝试从尾巴那上去。 鲸鲨的尾巴部分大半都沉进了水里,而且还可以抓住尾鳍借力。 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尝试一下,伸手抓住了尾鳍。 也不知道鲸鲨有没有感受到冯晔的举动,或者说是在配合着冯晔的动作。 总之,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甚至连尾巴都没有摆动一下。 冯晔抓着尾鳍,慢慢地爬到了鲸鲨的尾巴上面。 或许是因为尾巴经常甩来甩去,上面并没有鮣鱼吸附着。 他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地往鲸鲨的肚皮上走了过去。 而船上的阿灿却是紧张地注视着,怕就怕鲸鲨会突然翻身,那可就完蛋了。 随着冯晔的每一脚落下,鲸鲨依旧是没有动弹,只是随着海浪微微地沉浮。 鲸鲨的皮肤并不光滑,因为有一层细小的鳞片,反而比较粗糙。 这让冯晔走的比较稳当,而不用担心脚下打滑。 鲸鲨的肚皮的颜色与背部不一样,是纯粹的白色,也没有斑点和横纹。 有许多的鮣鱼用吸盘牢牢地吸附在其上面,一眼望去,不下于二十条随机分布着。 冯晔很快就来到了一条鮣鱼边上,如法炮制地抓进了网兜,终止了它的“免费旅行”。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在他抓的同时,也有一些鮣鱼不知是感知到了危险,还是离开海水太久了的缘故,主动脱离,蹦跶着落入了海里 因此,他并没有把这些鮣鱼全部收入囊中,只收获十二条。 这也相当不错了,加上前面的四条,一共有十六条。 大的四十多公分,小的只有十多公分。 下去的时候就方便多了,冯晔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海水里。 然后游到船边上,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那鲸鲨似乎挺高兴的,翻了一个身,用胸鳍使劲地拍打着水面,绕着旭日号游了一圈,才缓缓地潜入水里。 “这东西又不值钱,特意抓来干嘛?” 阿灿虽然不知道冯晔抓鮣鱼来干什么,但还是打好了一桶海水等着。 冯晔先将一条条鮣鱼从网兜里抓出来,放进了桶里。 然后把最后一条抓在了手里,对阿灿说道:“把衣袖撸起来。” “干嘛?” 阿灿一脸的狐疑,但还是把衣袖撸到了胳膊上。 冯晔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鮣鱼轻轻贴在阿灿的胳膊上,然后伸手。 这鮣鱼不管三七二十一,随即就紧紧地吸附在了阿灿的手臂上。 “鮣鱼,是一种非常喜欢搭便车的鱼,它的头上有一个吸盘,能紧紧地吸附在大鱼身上。” “我知道啊,它刚刚就是吸附在鲸鲨身上,我是想知道你抓它来干什么?” “嘿嘿,可以拿它钓鱼来着。” “钓鱼?” “对,在它身上打个孔,用绳子穿过系牢,然后重新扔回海里,它就会自己主动去找大鱼吸附。” 阿灿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手臂上的鮣鱼问道:“这玩意的吸力有多强,能钓起来多重的鱼?” “别看这家伙的吸盘好像不大,但能够吸附的重量非常惊人,据说可以达到其自身体重的340倍。” “这么重?” “没错,这可是个天然的钓钩,而且它还能在水下自由移动,寻找猎物。” 阿灿看着手臂上吸附着的鮣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但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是一变:“那这条怎么办?这玩意的吸力那么强,怎么才能弄下来?” “放心好了,很简单的。” 冯晔伸手轻轻捏住鮣鱼的吸盘边缘,稍微用力一拉,便轻松地将它从阿灿的手臂上取了下来。 “这……你不是说它的吸力很强吗?这也不怎么样啊!” 阿灿疑惑地看着冯晔。 “哈哈,它的吸力确实很强,但那是针对于比较平整光滑的平面来说,要不然我也不敢往你手臂上放。” 冯晔说着,又将鮣鱼往甲板上一扔,等它吸住之后,又说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拽下来?” 阿灿将信将疑伸出手,抓住它的尾巴就使劲一拉。 出乎意料的是,鮣鱼竟然纹丝不动,仿佛被牢牢地焊在了甲板上似的。 “我去,吸的这么紧!” 阿灿惊叹道,刚想把另一只手也用上,就被冯晔阻止了。 “好了,别再用力了,再拉下去就得被你玩死了。” “那怎么才能取下来?” “用这个。”冯晔把螺丝刀递了过去,“撬它的吸盘就可以了。” 阿灿这下倒是没有怀疑。 冯晔怎么抓这些鮣鱼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试了一下,果然轻松地就把这条鮣鱼给取了下来。 “真好玩,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试试?” 冯晔摇了摇头:“不了,继续拖网吧。你要是真想玩,明天你自己带出来吧。不过,别给我全部祸祸了。” “那也行。”阿灿点点头,“我去开船了。” “嗯。” 冯晔应了一声,扭头看了看周围平静的海面。 也不知道那条鲸鲨跑哪里去了? 那么大的体型,还跑到这么浅的海域来,可别搁浅了。 第345章 今天这是大丰收了 阿灿开着船,继续在这片海域不停地转悠。 郭昌龄那一条船其实也一直在附近作业,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但因为鲸鲨的存在,而且两艘船都在拖网,他们根本不敢过于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阿灿就把船停下了,一起到船尾收网。 郭昌龄见状,也赶紧去收网,他挺好奇刚刚冯晔的行为,想着收了网靠过去问问。 等他网收起来,开着船到旭日号边上,冯晔他们才将网囊从海水里吊起来。 “这么大一包货?阿晔,你们这是要发啊!” 郭昌龄看着还在往甲板上空吊,满满当当的网囊,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冯晔笑着道:“一发现鱼群就开始拖网了,有这么多不稀奇。况且里面不全是有用的,肯定有很多鲱鱼。 “你们没拖到多少货吗?” 阿灿问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得意。 郭昌龄摇了摇头:“没你们多,也就十多条海浪,几条马鲛鱼,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 “那也不错了。” “只能算是喝了点汤。”郭昌龄叹了口气,问道“刚刚那大家伙是鲸鲨吗?” 冯晔点了点头:“是的,那是一条鲸鲨。” “你们胆子是真大,那么大的一条鲸鲨在边上都不怕,要是我早就开船跑了。” “鲸鲨很温顺的,对人类没有敌意,只要不主动去挑衅它,一般都不会有事。” “我也听说过,但那么大的体型,看着都吓人。你还敢爬到它身上去,真是让人佩服。” 郭昌龄看着冯晔,眼中满是敬意。 冯晔笑了笑,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你也能做到。” “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郭昌龄摇了摇头,“我看你爬到鲸鲨身上是抓了些什么东西?” “嗯,抓了一些鮣鱼。” “鮣鱼?你是准备用来钓鱼吗?” 冯晔有点惊讶了:“叔,你还知道这个?” “我也是听老一辈人说起过,不过没见过人这么干。”郭昌龄点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也是听人说的,今天刚好碰到了,就想着试一试,或许能钓到一些鱼。” “可能吧……”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阿灿也把网囊给拉上来了。 冯晔就去干活了。 直到网囊被解开,里头的货倾泻在甲板上,郭昌龄看清楚了后,才带着羡慕的眼神驾船离开了。 这一网的货非常不错,除了大量没用的鲱鱼外,最多的就是海狼,大大小小得有大几十条。 马鲛鱼也不少,有个二十来条。 另外,还拖中了一条小一点的大白鲨,估计在百斤左右。 两人都心中有数了,今天这是大丰收了。 “阿灿,别急着放网下去拖了。都中午了,有点饿了,你去煮面,顺便休息一下。” “不一直都是你煮吗?” 冯晔眼一瞪:“咋地,你煮一回会死啊?” 阿灿无奈地耸了耸肩:“行,我去煮。” 等阿灿煮好面,冯晔也把货分拣好,搬进了船舱。 只剩下一甲板的鲱鱼还没有处理。 不过,这也不用着急,先吃饭要紧。 船舱里鱼腥味太重了,不太好闻,甲板上又太热,两人就躲在驾驶室里吃。 吃完后,两人抽了一根烟,又为洗碗一事争执了一番。 因为以前都是轮流着吃饭。 而每次都是他来煮,也是他先吃完了再去换开船的阿灿,因此洗碗的都是阿灿。 虽然也就两副碗筷一口锅,这次阿灿却死活不干了。 他学着冯晔之前的样子,眼一瞪:“咋的,你洗一回会死啊?” “你赢了,我认栽。” 冯晔只能是无奈地败下阵来,郁闷地去洗碗了。 “卧槽,你怎么又来了?” 碗筷都还没有洗完,他就听到阿灿的惊呼。 “怎么了?出啥事了?” 冯晔紧张了一下,扔下碗筷,走过去就看到了鲸鲨大张着嘴巴漂浮在船边上。 看到是鲸鲨在船边,他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他也很疑惑:“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往海里铲了几铁锹鲱鱼,它就冒出来了。” “看来这家伙一直在附近,没有走远,看到有免费的午餐,就赶紧又过来了。” “我猜也是。” 阿灿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兴奋地用铁锹铲着鲱鱼扔进鲸鲨的嘴里。 反正没有危险,冯晔也不去管他,继续洗碗去。 等再次出来时,鲸鲨还继续大张着嘴,可这时已经没有鱼可以喂给它了。 “这家伙真是个大胃王,喂了这么多鲱鱼给它,都还没有吃饱。” “它的体型那么大,吃得多很正常。行了,别管它了,该干活了。” “那我去开船。” 阿灿点了点头,进了驾驶室。 尽管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但谁也不会嫌钱多。 况且时间还早,至少还能拖两网,不可能这么早回去。 等船动起来了之后,冯晔就把拖网放了下去。 谁知,那条鲸鲨竟然也跟着动了起来,跟在旭日号后边游动,只是没有再张着嘴巴。 赶也赶不走,也没法赶,也就只能由得它了。 直到跟了大半个小时,他才潜进水里消失不见。 冯晔以为它是真的走了。 然而,就在他们收网的时候,出状况了。 起网机收网收的很费劲,而且极其缓慢。 两人都吃了一惊,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怎么回事?” “不会是挂底了吧?” 阿灿皱眉道,他想起了上次拖网挂底的经历。 “看着不像,挂底的话拖网根本就收不上来,而现在却能收上来,虽然比较慢。” “如果是拖网挂住了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撕烂呢?” “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我还是更倾向于拖中了什么非常重的东西。” “晔哥,要不下水看看吧?万一要是挂底了呢,也好及时处理,免得拖网损坏。” “嗯,我下去看看。”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正如阿灿所说,万一呢。 一张拖网可是要不少钱,要是损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第346章 鲸鲨又来捣乱了 正当冯晔把潜水装备拿了出来,准备往身上戴的时候,起网速度突然变正常了。 没有了之前那种老牛拉大车的感觉,仿佛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又变得轻松了。 冯晔和阿灿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发生在两人眼皮子底下,他们甚至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 “鬼才知道。” 阿灿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拖网完蛋了吧?” 冯晔心里也“咯噔”了一声,却强自镇定道:“别瞎猜了,先看看再说。” 两人紧张地盯着起网机,但没过一会儿,速度又变慢了。 “这……” 两人都被搞得一脸懵逼。 这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既不像是挂底了,也不像是拖到了什么重物啊。 “会不会是起网机坏了?” 阿灿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不可能吧,起网机要是坏了,那应该会一直慢,或者干脆停住不动。” 冯晔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现在这情况,更像是拖网在水下遇到了什么不稳定的东西。” “不稳定的东西?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情况?” 阿灿皱起了眉头。 “我哪里知道去?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冯晔说着,就往身上穿戴潜水装备。 阿灿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晔哥,你说会不会是那条鲸鲨在捣乱?” 冯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阿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鲸鲨?” “对啊。” 阿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啊,网里有鱼,它要是把网吸住,就会导致负荷加重,起网机的速度就变慢;它要是放开,速度就恢复正常……” “你这想法挺天马行空的,不过真有这个可能。” 冯晔点了点头,觉得阿灿的猜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鲸鲨的体型巨大,体重惊人,而且嘴巴那么大。 如果它真的在吸网里的小鱼,确实能对起网机造成影响。 “我潜下去看一下。” “嗯,小心一点。” “我知道要小心,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婆婆妈妈的。” 冯晔穿戴好潜水装备,深吸一口气,就跳进了海中。 海水的冰凉让他瞬间感到一阵舒适。 他并没有马上潜入水中,而是先循着拖网的踪迹往后游了一段距离。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网囊的位置,他才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面。 一潜进水里,他就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情况。 刚下潜了没几米,他就在网囊边上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不是鲸鲨还能是啥呢? 正如阿灿所猜测的那样,还真就是鲸鲨在捣乱。 那条鲸鲨正用它的大嘴巴紧紧地咬住了拖网,不断地吸吮着网中的鱼儿,吃得那叫一个欢乐。 跟它也打了几回交道了,冯晔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直接就游到了它的脑袋旁边。 对于自己偷吃被抓住,鲸鲨似乎也有了一点不好意思,把嘴松开了。 还用它那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冯晔,仿佛在说:“我就是饿了,没忍住嘛。”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鲸鲨并不是有意捣乱,只是被食物吸引。 猎食不过是它的本能而已。 拖网的网眼还是挺大的。 虽然理论上较大的网眼不容易捕捉到比网眼小的鱼虾。 但在实际捕鱼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比网眼小的鱼虾每一网都少不了。 而这就给了鲸鲨可乘之机,它可以用力把那些小鱼小虾通过网眼吸出来。 当然,能被吸出去的鱼虾数量有限,更多的会被比较大的鱼虾挡住。 不过呢,那是正常情况下。 而他们的网有点不正常,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破了一个不大的口子。 正常拖网是没多大问题,鱼虾层层叠叠的能把口子堵住。 但被鲸鲨这么一吸就不行了,鱼虾“哗啦啦”全进了它嘴里。 这个口子,还是鲸鲨松开了嘴巴,冯晔才发现的。 这家伙,还真是他娘的聪明。 竟然发现了这么一个漏洞,还利用起来了。 据说鲸鲨智商也不低,有说法是相当于七岁左右的孩子,也有说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 幸好下来看了一下,不然等网收上去,都不知道为什么只剩寥寥几条大一点的鱼。 网囊里的货已经不多了,而且看这样子,鲸鲨不全部吃完,是不肯罢口了。 这不,当着冯晔的面,它又张开了大口,狠狠地吸在了网囊上,里面的鱼虾肉眼可见地在变少。 “靠,这一网白干了。” 冯晔不禁苦笑一声。 心痛JpG. 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他摆动脚蹼就上浮了。 眼不见为净。 况且就算不上浮,呆在这里看着也没有用,他又拿这不懂客气的大家伙没办法。 阿灿见他浮出水面,就立即问道:“这底下什么情况?是拖网挂住了什么东西吗?” “拉我一把。” 冯晔被阿灿拉上船,摘下呼吸面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才颇为无奈地说道: “还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确实是那条鲸鲨在捣乱,在偷吃网里面的鱼。” “啊?真的是鲸鲨啊!” 阿灿愣住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 “我是有这么个猜测,但也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而已,倒是没想到真的会是它在搞鬼。” 阿灿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 冯晔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也阻止不了,只能是等着了,等它把网里面的货都吃完了,才能把网收上来。” “草,这家伙就是个白眼狼,白喂了它这么多鲱鱼……” 阿灿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对这头鲸鲨偷吃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冯晔看得好笑:“你跟一条鱼较什么劲?你骂得再多再狠又能怎样,它是能听懂还是怎么着?” “也是,它又听不懂。” 阿灿叹了口气,“那我去把起网机关了?” “关了吧,省点柴油也好。等它吃完了,手动把网拉上来就是了,空网也费不了什么劲。” 阿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起网机,关闭了机器。 柴油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海面上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第347章 这家伙是要阴魂不散吗? 冯晔和阿灿站在船尾,望着海面,很是无奈地等待鲸鲨吃完网中的鱼后离去。 “这得等多久啊?”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鲸鲨那个大嘴巴,吸一口就是一大片。要不是口子有点小,还不够它一口吸的。” 阿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啊,口子?拖网坏了吗?” “嗯,破了一个小口子,大概这么大。” 冯晔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的大小。 “还好不大,自己就能修补,要是大了还得花钱请人补。” 阿灿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明后两天我不在,你就不要出来拖网了,刚好把网晾晒一下好修补。” “嘿嘿,明天我出来钓鱼,就用你抓的那些鮣鱼。” “随你了,别给我全部祸祸了就成,我还有用。” “那不会,我顶多就带两三条出来试一试。” 阿灿又奇怪地问道,“我们也没时间专门钓鱼啊,你留着那些鮣鱼干嘛?” “十月一号,我要陪人出海钓鱼,你忘了?” “你有跟我说过吗?” “没有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反正我不知道。” “现在跟你说也一样,就是上次沙丁鱼风暴的时候,我不是在县码头见了两个人吗?” “这我知道,一个是县长,不过,另一个是谁?” “景宏饭店的老板秦爱军。” “原来他就是聂胖子的老板,我还以为也是县里的大官呢。” 阿灿恍然大悟,“上次端午你出海钓鱼,好像也是他的船吧?” “对。”冯晔点了点头,“这次也一样是坐他的游艇出去,而且郝县长也会去。” “原来是这样。” 阿灿突然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冯晔:“那……那我能不能也跟着去?我还没去过深海,更没坐过游艇。”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得看秦老板的。不过我可以跟他说一下,想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阿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要是真能去成,那可就太好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想想坐游艇的感觉,就爽得不得了。” 冯晔笑了笑:“其实游艇也没啥稀奇的,和渔船差不多,就是要更稳定一些,抗风浪能力强一些。” 想想后世的那些豪华游艇,秦爱军的“乘风号”游艇连提鞋都不配,说是一艘配置好一点的渔船都为过。 “你坐过了当然这么说了,我这不是还没坐过吗?” 阿灿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自己坐在游艇上,享受着海风拂面的场景。 “等你坐过一次了,就不会有这么激动了。” 冯晔看着阿灿那副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能理解,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的人来说,这种憧憬是难以抑制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冯晔突然想起了在海底看到的海胆,于是换了话题。 “对了,明天你也不要光出来钓鱼,顺便把海底的海胆收一收。” 阿灿眼睛一亮:“海胆?哪里有海胆?” “就是之前鲱鱼群所在的海底,我潜水的时候看到的,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数量非常之多。” “行,明天我就出来将它们都收了。” 阿灿信心满满地道,“这下子又能大赚一笔了,海胆的价格也不错。” 这年代的海胆养殖才刚开始没几年,也没多少人养。 市面上卖的基本上都还是野生的,全靠人工潜水采收,产量高不到哪里去。 因此,价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高的,差不多能卖到三块钱左右一斤。 “刚刚忘记了,等下收了网,再去那边下个浮标,免得你明天难找。” “既然有那么多海胆要收,明天我就不钓鱼了,只出来收海胆算了。” 阿灿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到时让我爹和你爹也一起来,人多收的快一些。” “按你的意思,是要先去一趟县里再出海了?” “嗯,先去县里卖鱼干,然后一起出来收海胆。” 阿灿越说越兴奋,忍不住一拍手,“两不耽误,完美。” 冯晔点点头:“那这样的话,干脆绕一点路,把我和阿灵送到镇上。” “没问……” 阿灿正说着,突然注意到拖网的曳纲松懈了下来,而且有好一会儿没有再绷紧。 “晔哥,你说鲸鲨是不是吃完了?拖网都没好久动静了。” “有可能,拉一下试试。” 两人一起走了过去,一人抓住一边的曳纲,就开始用力往回拉。 这一拉,果然是轻得很。 “草,这么轻,还真的是被鲸鲨给全部吃掉了,这一网白干了。” 阿灿咒骂了一句。 冯晔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空网,那个口子不大,多少会有几条留下来。” 随着拖网逐渐露出水面,网囊里面的情况也渐渐显现出来。 确实是还有几条鱼,只不过这数量嘛,就很感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没费什么劲,拖网就被拉到了甲板上。 “妈的,就剩两条海狼,一条海鲈,和空网也没什么区别。” 阿灿气愤地将拣出来的鱼扔进了筐子里。 “行了,把拖网搬进船舱里去,下完浮标我们就回去。” “啊?不再拖一网吗?我看时间还早啊。” “拖个毛线,只要有鲸鲨在,拖再多网也不够它吃的。” “也是,这家伙可能还在下面等着我们下网,它好捡便宜。” 两人统一了意见,把拖网搬进了船舱里面。 刚一走出船舱,就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又出现了那个大家伙,正悠然自得地漂浮着晒太阳。 “卧槽,又出现了,这家伙是要阴魂不散吗?” 阿灿看着那巨大的鲸鲨,简直要无语了。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别管它了,赶紧去开船。” 阿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驾驶室,摇响了柴油机,旭日号缓缓驶离了这片海域。 而那条鲸鲨也跟着动了起来,尾随在了旭日号的后面游动。 第348章 跟到家门口 冯晔是相当无语了。 不过,它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就当作没看见得了。 都不拖网了,反正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旭日号先开到了鲱鱼群出现的大概位置,投下了一个浮标,然后就直接返航。 原以为那条鲸鲨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之前一样潜入水里消失。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一直漂浮在海面上游动,而且一直跟到了码头外面的海域才停了下来。 冯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因为它看着好像在倒退一样。 而实际上是旭日号在前进,鲸鲨则停留在原地不动。 他也马上明白了,前面的水位不够深,它不敢继续往前了。 他抬头看向码头方向,发现距离已经不远了,虽然还看不清人,但建筑物能看得到。 而此时的海面上,也多了许多小木船,都是船上满了,回来卖海蜇的。 至于拖网船倒是没见着,应该是都还在忙着作业,或者刚开始返航。 这些小木船都在摇着橹网往旭日号这边划过来。 毫无疑问,肯定是发现了鲸鲨的存在,都好奇地想要过来看一看。 虽然不敢太过于靠近,但拉开距离,远远地看一看也能满足好奇心不是? 阿灿一路上都在频繁地回头,此时也是发现了,问道:“晔哥,它这是不敢往前了?” “应该水位太浅了的缘故,再往前的话它就有搁浅的风险了。” “啊,太可惜了。看它执着第跟了我们一路,我还想着领它靠岸呢。” “我们这码头的水位不行,要是像卢家村那样的深水码头还有可能。” 距离码头没有多远,他们很快就靠岸了。 岸上的人也看到了海里的情况,此时那鲸鲨都还停在那里没有动弹。 因此,旭日号一靠岸,就纷纷围了上来。 不过,他们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才不到五点钟。 太阳这会儿都才刚西斜不久,还有点毒辣,岸边的人不算太多。 “阿晔,外面停着不动的那是大鱼吗?” “是什么鱼啊?看这体型好大……” “它是一路跟着你们回来的?现在都还没有游走。” “那是鲸鲨,不攻击人和船,都跟我们一路了,从我们捕鱼的海域跟回来的。” 阿灿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回答着。 冯晔却是懒得理会这些问东问西的人,自顾自地忙着搬货。 “我去,跟了这么久,好神奇啊!” 阿灿不屑地撇了撇嘴:“神奇个屁,它就是想要鱼吃而已。 “我们一开始觉得好玩,喂了点鲱鱼给它吃,然后就赖上我们了。 “好家伙,连我们拖网的时候,拖到的鱼都被它给偷吃了,这才不得以提前回来。” “这鲸鲨也太聪明了吧,知道跟着渔船有吃的。”人群中有人惊叹道。 阿灿笑了笑:“可不是嘛,这家伙比人还精。” “下次再喂它,说不定它就直接跟着你回家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个调侃的声音。 他这话一出,引得众人都是哈哈大笑,也跟着起哄。 阿灿顺势接着话茬道:“哈哈,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家里可没那么大的鱼缸。再说,现在也算是带回家了吧,也没多远不是?” “阿灿这话没错,算是带回家了。不过说真的,你们胆子是真大,还敢喂它。” “就是,那体型,看着都吓人,更别说喂鱼给它吃了……” “之所以跟了你们一路,恐怕是你们没喂饱它吧?” “哪可能喂得饱啊?它那么大的体型,能吃得很,哪有这么多鱼给它吃啊。就算是我们把船上的货都喂给它,可能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听到阿灿这么回答,大家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都是海边人,就算是没见过鲸鲨,也听人讲过,知道鲸鲨的个头大的能吓死人。 “大家让一点地方出来行不?都别挤太前,我货都没地方放了。反正那鲸鲨还在,你们自己看吧。” 冯晔搬着一筐货走到船头,很是无奈地说道。 众人闻言,都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了一小块地方,紧接着又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你们还没说是怎么碰上鲸鲨的呢……” “对啊,说说呗。”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筐子里的货,惊呼道:“天呐,都是海狼,你们这是又遇到鱼群了?”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冯晔刚搬下来的筐子上,也不再揪着鲸鲨问东问西了。 冯晔被这些人烦的不行,但不说的话又一直像是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只好和阿灿一起,一边搬货一边跟他们把海上的经历说了一遍。 这些人一听,都快要羡慕死了。 先是碰到了鲱鱼群,然后引来了猎食的海狼群,还有马鲛鱼、大白鲨、旗鱼和鲸鲨。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众人知道来龙去脉后,也不再烦他们两个,都在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聊得欢快。 估计要不了多久,今天这事就能传遍整个白石岛,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没有其他比较有趣的新鲜事情覆盖,估摸着能说个好几天。 他们今天的主要收获就是海狼鱼。 阿灿撒网拉上来了八九百斤,拖的那一网也不少,都过千斤了。 虽然说在数量上来说并不是很多,加起来还不到两百条。 但海狼这玩意个头大,很压称。 因此,总重量非常可观,差三十多斤就达到2000斤了。 过完秤后,单单海狼就卖了1800多块。 另外还有马鲛鱼、旗鱼、两条大白鲨,以及其他杂货,加起来也卖了600多块。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堪堪突破2500块。 “可以,可以,今天的运气不错。” “岂止是不错,那是运气爆棚。” 冯晔和阿灿都无比满意今天的收获,乐得快找不着北了。 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好的收获了。 第349章 一个个都挺精明的 两人兴高采烈地推着板车重新回到了旭日号边上。 这时,码头上的人群也没聚在一块,三三两两地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远处的海面上,也不见了鲸鲨的身影,可能是退回了深海,或者游向了其他地方。 “晔哥,鲸鲨不见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你还指望它一直停在那里吗?” “听我爹说,以前在岸边就能时不时看见大鱼不远的地方游荡,可我从没有见过。” “我倒是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还很小,刚刚记事,后面就没见过了。” 冯晔口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说,以后这些大的海洋生物别说在岸边,在近海都很难看到。 而且都成了保护动物,很刑很可铐,碰到了都得绕着走。 像这些大型海洋生物生物种群越来越少,达到要保护的地步,得归功于小日子跟其他一些国家了。 比如说鲸鱼,即使到了以后,还有小日子,挪威,冰岛三个国家可以合法捕捞。 再说海豚,大多数国家都是禁止捕杀,但在小日子、丹麦却并不犯法。 还有鲨鱼等等,小日子也是榜上有名。 捕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环境污染问题。 不过,这跟我国都关系不大。 我国不论是工业和渔业,起步都比较晚,对海洋生态的破坏相对较小。 冯晔两世为人,深知这一点。 像今天的鲸鲨,也就没船的人会觉得比较稀奇,毕竟好多年头不曾见到了。 而那些有船的人,能深入大海二三十海里,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大家伙。 可能鲸鲨不容易见到,但海豚大白鲨还是比较常见的。 只是说这鲸鲨跟了一路,到了码头海面才停下,颇有点神奇。 两人把空筐子搬上船,接着又往下搬了几筐。 都是一些杂鱼,是刚开始那两网拖上来的,得拿过去新房子那边杀了来晒。 “阿灿,那些?鱼呢?你没拿下来吗?” “没有啊,我以为你拿了呢。” “靠,幸好我想起来了,要不然得因为缺氧完蛋。” 冯晔迅速跑回船上,开了船舱的锁,进去提了出来。 “你先把杂鱼推过去杀,我去一趟发叔店里。” “你是想把?鱼寄养在发叔那?” “嗯,家里没有制氧设备,养不了太久就会死掉,只有养在发叔那才行。你想要钓鱼的话,就去他店里拿。” 冯家发正在店里翘着二郎腿,美得冒泡。 刚刚收了近2000斤的海狼,他可是能赚不少钱。 不说多了,一百多块是妥妥的。 当他看见冯晔又提着桶过来时,顿时眼睛一亮,以为又是什么好东西,忙不迭迎了出去。 “桶里的是啥好东西?”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不是卖给你的。” 冯家发一听,不免有些失望:“既然不是卖给我的,你提过来干什么,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这东西,就算是我卖给你,你也不会收。” “哦,那我倒是挺好奇你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好东西是不收的。” 冯晔把桶往他面前一推:“你自己看吧。” 冯家发好奇地探头往桶里一看,惊讶道:“这是?鱼?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东西你不收吧?” “我收这玩意干什么?不过,这确实称得上是好东西,前提是要识货。” “发叔你知道?” “当然,不就是用来以鱼捕鱼吗?老一辈人很多都知道,但现在懂得用的人可不多了。” 冯家发一边说,一边从桶里捞起一条?鱼仔细观察。 “这些?鱼我打算寄养在你这里,家里没设备养不了。” “小事一桩,肯定给你养的生龙活虎。” “那就多谢发叔了。” 把?鱼连着桶一起放下,冯晔就转身去了新房子那边。 一走到作坊门口,就看到边上的围墙上贴着几张大大的红纸,十分醒目。 上面用毛笔写着各种鲜鱼和鱼干的收购价,以及鱼干的晒制流程和用盐标准。 冯晔看了看,不禁为叶青灵他们的速度点赞。 走进作坊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排列的整整齐齐,一张张竹帘上面晒着的鱼干。 同时,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鼻而来。 冯晔不禁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适应了这股味道。 闻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作坊里面,已经在干的热火朝天。 他们今天带回来的鱼不多,还不到两百斤,而其他鱼船又还没有回来。 因此,暂时还没有叫外人过来帮忙,只有他们自己人。 除了萧春秀在家准备晚饭外,其他人都在这里,包括三个小的。 冯艳美年纪大一点,还能帮着干活。 冯希东和冯希南就只顾着玩闹了。 其实以冯希东的年纪也能帮着干一点简单的活。 但杀鱼毕竟要用到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没有强制要求,只让他带着冯希南在玩。 冯晔走了过去,挨着叶青灵坐下,也加入了杀鱼的行列。 “阿灵,你们的速度挺快的啊,这么快就把收购价和晒制流程都贴出来了。” “这又没啥难的,大嫂和婶子听了也觉得是好办法,简单商量了一下价格和流程。等爹从县里回来后,就让爹帮忙写好张贴出来了。 叶青灵头也不抬,一边麻利地杀着鱼一边说道。 “这样一来,今天收的鱼应该会少一点,不用忙到那么晚。” “很有可能,已经有不少来讨海的看到了。还有的人说我们怎么不一点早贴出来,那他家上午的鱼就可以自己晒了。” 冯晔笑着道:“看起来一个个都挺精明的啊!” “他们也会算账,看了价格后,知道晒成鱼干能赚更多钱,肯定更愿意自己晒了再卖。” 叶青灵娇笑着说道。 果然,今天收到的鱼比昨天少多了。 很多原本不知情的人,都用板车把鱼推到作坊门口了。 但是,当他们看到围墙上贴的红纸,并且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都不卖了,全部又推回去了。 也只有一些家里人口不多,忙不过来的人,才把鱼卖给了他们。 而且,冯家发和老林老朱三个鱼贩子拉过来的鱼也同样少了很多。 大家都不肯卖给他们了。 为此,冯家发还对着冯晔好一阵抱怨,说他们这么一搞,让他少赚了不少钱。 也只有岛上其他村的人还没有多少人得到消息,那些鱼贩子送过来的鱼多一些。 不过,想必彻底传开也就这一两天时间。 他们能收到的各种鲜鱼会进一步减少。 第350章 鲸鲨搁浅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能比较早收工时,码头上来了一艘船。 这艘船昨天傍晚也来过,带来了近万斤各种鱼。 今天,它又来了,带来的鱼和各种便宜货更多,居然有斤之多。 人家都送货上门了,不收都不行。 造成的后果就是他们不得不临时叫人过来帮忙,而且还一直干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冯晔和阿灿因为第二天不用出海,也跟着一起熬到了那么晚。 “终于是全部杀完了。” 冯晔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并活动了一下因一直握刀而有些酸痛的右手腕。 “卧槽,杀鱼都杀得人累死了,比出海打鱼都累。” 阿灿也是累的不行,忍不住吐槽。 “才干了一天就叫苦连天,我们呢,都连续干了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喊累呀。” 凌婶剜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娘,这不一样,我和晔哥凌晨就出海了,还累了一个白天你怎么不说?” 阿灿不服气地辩驳道。 “有啥不一样的,我们白天也没闲着,不照样干活了吗?” 凌婶刚说完,一旁的萧春秀也加入了进来声讨。 她说道:“就是,谁不是累了一个白天。我看啊,就是你们两个太娇气了。” 冯晔有些傻眼了。 我没吭声啊,关我啥事? 我一直在安静地做一个乖宝宝好不好,怎么还要往我头上扯? 他赶紧撇清自己,说道:“娘,我可没喊累,累的是阿灿,你别把我跟阿灿放在一起。” “晔哥你……” 阿灿很是不满,刚说了三个字,就被萧春秀打断了。 “你嘴上是没说累。但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别忘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萧春秀很是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冯晔哑口无言,还有些尴尬。 他身旁的叶青灵不住地吃吃笑着。 “行行行,我承认我们娇气,行了吧?” 冯晔立马就投降了。 他不想就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继续争执下去。 他现在又累又困,只想着快点回去睡觉。 而且他很清楚,论嘴皮子,他和阿灿不可能战胜这两个身经百战的农村妇女。 一旁的阿灿也没再多说,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这时,叶青灵开口帮他们说话了。 “好啦,娘,还有婶子,阿晔和阿灿毕竟出了一天海,都是力气活,比我们累是正常的。而且这一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收拾完休息吧。” “还是阿灵会说话,不像这两个榆木脑袋,连反驳都抓不住重点。” 凌婶笑眯眯地夸赞道,同时还损了冯晔和阿灿。 叶青灵很是受用,一边招呼道:“都两点多了,大家赶紧都帮忙收拾一下,然后回家洗洗睡,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众人纷纷应是,拿起铁锹、扫把等工具收拾起杀鱼现场。 又费了些时间才忙完,留下冯家清和冯家凌守夜,其他人就一起借着月色回去睡觉。 刚走出作坊,冯晔就注意码头上闪烁着不少手电筒的光芒,都在往码头外面的海域照着。 而且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些人都是村里的渔民,准备出海打渔。 每个人的出海时间都有所不同,有人比较早,自然也有人比较晚。 像他和阿灿三点钟出海,算是不早也不晚的那一批。 据他所知,村里的那些渔民当中,有几个人出海非常早,凌晨一点多就出去了。 天天如此,也不怕累出毛病来。 他就做不到,也不愿意这么累。 看到码头上的灯光,他本来没做他想,但等他走近了,刚好听到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就不由得好奇了。 “阿晔下午不是领回来一条鲸鲨吗?应该就是那一只……” “我觉得也是,据说下午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嗯,傍晚回来的时候都没见到,不知道时候回来的,还搁浅了……” “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这么大个头,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谁知道呢?不过我也觉得应该还活着。” “有没有人哪个胆子大,拿棍子去捅一捅,看看有没有反应?” “这么大个头,看着都吓人,谁敢啊?而且还要开船过去,万一没死发起狂来,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就是,反正我不敢……” “我也不敢……” “可惜阿晔和阿灿还没来……” “他们肯定有这个胆子,不过他们出海要晚一些,得等到三点钟以后才会来码头。” 冯晔听到他们的议论,心里顿时有了预料。 但他也不敢过于肯定,就走上前去,拍了拍一个熟人的肩膀。 “禄生书,你们不出海,都围在这里看什么?” 他的声音不止陈禄生听到了,也被边上其他人听到了。 不等陈禄生开口,就有人先一步说道:“阿晔,你们来得正好。下午不是有一条鲸鲨跟着你们到了码头外面吗?在码头外面的海里面搁浅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说着他还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冯晔顺着灯光看了过去。 虽然因为是晚上,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来。 毕竟,鲸鲨的体型摆在那。 尽管他心里有了预料,但看到后还是有一些惊讶。 “还真的是那条鲸鲨,这是搁浅了?” “对呀,我们用手电筒照了好久了,一直不见它动弹。说起来还是禄生哥最早发现的。” 陈禄生也补充道:“我一到码头,就看见海里有个黑黑的东西,用手电筒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鲸鲨。 “幸好禄生哥发现了,要不然不小心开船撞上去了,那就麻烦大了。” 等那人说完,陈禄生又道:“阿晔,我们正商量着去看看有没有死,但没人敢去。你和阿灿胆子大,又是你们领回来的,要不;你们去看看。” 冯晔想都没想:“行,我和阿灿去看看。不过得等一下,我去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哭死,电脑突然坏了,快写好的一章没了,呜呜呜…… 本来就是手残党,这下好了,用手机码字,更慢了。) 第351章 还活着 冯晔转身追上还没走多远的叶青灵他们。 把事情一说,叶青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等他再回来时,阿灿已经在旭日号上了,而且在发动柴油机。 冯晔解开缆绳,跳上了船,用竹篙把船撑离了码头。 见有人带头,一些本来不敢,但胆子比较大的人也开着船跟了出去。 鲸鲨搁浅的位置距离码头不算很远。 不过一会儿功夫,旭日号就开到了近前。 冯晔一直站在船头,手上的竹篙也没放下,就用竹篙在鲸鲨露出水面的背上捅了几下。 却见鲸鲨一点反应都没有,被捅的地方也只是微微凹陷,竹篙一收走就又恢复了。 跟出来的船虽然不敢太过于靠近,但都用手电筒给他照着。 因此,光线比较好,能看得比较清楚。 “没反应?” 冯晔皱了下眉头,又用竹篙捅了几下,却是依旧没见到任何反应。 正当他以为这鲸鲨死了的时候,听到其他船上有人惊呼:“动了动力!” 他忙问道:“是真的动了吗?” “动了吗?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我看到了,我看到它的胸鳍动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胸鳍确实动了!” “是吗?那我再试试。” 冯晔半信半疑地稍微用了点力,这会不是用捅,而是用敲。 几支手电筒分别照在了两边的胸鳍的位置上,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一下,大家看清楚了,确实看到胸鳍轻轻地拍了一下。 “活的,还活着……” “还没死……” “我就说嘛,这里的水也挺深的,哪有这么死?” “马后炮,没看到它动,谁能知道它是死是活?” “我估计它是涨潮的时候游进来的,退潮的时候没有及时游出去,就搁浅在这里了。” “幸好是晚上,要是白天的话,那么大的太阳,早就脱水死掉了。” “白天的话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冯晔没去理会其他人的话。 就他的感觉,这条鲸鲨的活力不是很好,应该被困的时间不短。 他又用竹篙拍打了几下,而且加大了力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疼痛,这次鲸鲨不只是动了胸鳍,连尾鳍都横扫了半圈,激起大片的水花。 太过突然,冯晔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更不要说没有防着这一点,被溅起的水花从头淋到脚,成了落汤鸡。 就连旭日号都因为鲸鲨这么一扫产生的波浪而摇摆,并且往后移了一些距离。 他也因此没有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船头甲板上。 倒是其他船离得远了些,受到的波及比没这么大。 最起码这些船上的人没有被浇个透心凉。 但也摇摆着退后了一些,只是幅度相对小一些。 不过也有一些没有站稳的人,或是摔倒在甲板上,或是抓住了一些东西才站稳。 更有一个倒霉的家伙 ,一头栽进了大海里,引得一伙人大呼小叫,不满的责问。 “阿晔,你干嘛呢?用这么大力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怕用的力道轻了它没反应,就多用了点力。但没想到它的反应这么大,抱歉啊。” 冯晔将竹篙放下 ,抹了一下被溅得满脸的海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去,还这么有劲,哪里像是半死不活。” “只是搁浅了而已,等涨潮了估计自己就游会海里了。” “这么大的鱼,要是能抓去卖了多好,哪怕便宜一点也能卖老多钱了。” “这么大个怎么抓?它尾巴一甩就这么大动静,要真把它惹得发狂,我们加在一起都不够它塞牙缝。” “就是,鲸鲨鲸鲨,人家可是鲨鱼。” 其他人一听,想想也是,觉得很有道理。 一时温顺,不代表永远都温顺; 一时不发狂,不代表一直不发狂; 没听说过它吃人,不代表就真的不吃人。 毕竟鲸鲨也是鲨鱼嘛! 这是这些人心中所想的。 冯晔却是知道,他们想错了。 鲸鲨确实是鲨鱼没错,但它是真的不吃人。 不过,被激怒了,倒是有攻击人和船的可能。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体型这么大的鲸鲨。 不过这些没必要跟他们讲,讲了他们也未必相信。 还是让他们保持着对鲸鲨敬畏吧。 “行了,大家还是先回去吧,岸上的人好像在叫我们。可能也是看到了鲸鲨甩的那一下尾巴,在担心我们。” 阿灿听冯晔这么一说,赶紧跑进驾驶室把船调了个头,往码头开了过去。 其他船也赶紧跟着一起往回开。 他们一上岸,就被岸上的人追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鲸鲨突然之间就发怒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解释了一下,也说了那条鲸鲨正是下午跟回来的那条大家伙。 “啊,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搁浅在这里不管了吧?” “把它给抓了,这么大的鱼,够稀罕了吧,肯定能卖不少钱。” “抓?怎么抓?这么大个头,你敢去抓啊?” “不是有阿晔和阿灿吗?他们胆子大,肯定敢。” 听这人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冯晔和阿灿,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冯晔很是无奈,这些人的眼里只有利益。 不过也能理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们每个人都是金钱的奴隶,每天都在为碎银几两而奔波。 而且鲸鲨现在还不是保护动物,确实是可以买卖。 但这些人就不想想危险性有多高。 若是惹得鲸鲨发起怒来,很有可能是船毁人亡的结局。 况且,他的潜意识里也不愿意抓这些性情温和的大家伙。 毕竟长这么大不容易,抓一条就少一条。 而且还有过同行的交情,虽然这家伙有点不太地道。 因此,他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敢打这大家伙的主意,它一尾巴都能把船砸烂,太危险了。” 阿灿也附和着道:“对,别想着怂恿我们。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们可没这个胆子。” 提议的那人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尴尬的神色。 其他人也是有些失望。 “啊,连你们都不敢,那怎么办?” “它的体型那么大,确实很危险,要不然先把它弄死吧?” “怎么弄?你拿刀上去杀吗?” “你傻啊,不会用枪吗?村里不是还有不少铳吗?” “我看够呛,这么大个头,肯定皮糙肉厚,铳的威力有限,未必能打死它。” “我看还是别打它的主意了,就让它在这里。等涨潮了,或许它自己就游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涨潮了,它还是被搁浅在这里,就告诉村委,让村委去决定怎么办?” 大家闻言,纷纷表示赞同。 “对,我们就别管了。它能游走算它走运,游不走就交给村委去头疼。”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去。当然,你如果愿意等,也可以在这里慢慢等到天亮。”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喂蚊子。” “大家该出海的出海,等傍晚回来就知道是怎么个处理结果了。” “对,出海出海,总不能因为一条鱼耽误了出海挣钱……” “也说不定等我们回来都还在这里搁浅着呢……” 大家三三两两的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家的船走去。 当然,也有一些人想看个结果,想要留下来。 但想到这会儿才凌晨,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还有的等。 总不能不出海,回家睡个回笼觉再出来看吧? 耽误一天,那不得少挣好多钱?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纵有不舍,但还是上了船,驾船出海而去。 毕竟挣钱才是头等大事,必须得向生活低头。 至于结果,不着急,等傍晚回来就知道了。 不过一会儿功夫,停在码头的渔船就少了好几条。 而海面上多了几盏漂浮着,越来越远的灯火。 有人出海离开,也有人刚刚才来到码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冯晔和阿灿呆了一会儿,跟后来的人聊了几句,就勾肩搭背地准备回去睡觉。 “阿晔,你们怎么往回走,不出海了吗?有人疑惑地问道。 “天亮后我得去老丈人家送节,今天就不出去了,刚好趁机休息休息。” “也对,中秋马上就到了,是该去送节,而且你老丈人家还离得远。哪像我,走两步就到了,想休息一下还得找别的借口。” “想休就休嘛,还要找个屁的借口。” “那不成啊,家里的母老虎惹不起啊!” “原来是得了妻管严,这病可不好治啊!” “啥气管炎,我没这病。” 冯晔嘴角抽了抽,又秃噜嘴了。 不过,这个词现在应该出现了吧? 他记得最早好像是马季的相声里面出现的。 但想想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也就释然了。 “是妻,妻子的妻,意思是是说被老婆管得严,在家里没地位。” “哈哈哈,妻管严,还真形象。” 阿灿大笑。 那人顿时有些挂不住脸,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上船了。 …… 冯晔回到家时,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一盏灯火都没有。 他没带家里的钥匙,就走到自己屋子外边,敲了敲窗户。 叶青灵刚睡下没多久,都还没睡着,听到声音后,马上意识到了是谁在敲窗户。 但还是问道:“是阿晔吗?” “不是你老公,难道还能是你姘头?” 叶青灵听得满头黑线,干脆不吭声,存心晾一晾他,让他在外面着急着急。 冯晔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动静,就催促道:“阿灵,快给我开门,我没带钥匙。” 叶青灵故意道:“你还是去别人家睡一晚吧,当然也可以去找你的姘头,我也在等我的姘头呢。” 这下轮到冯晔满头黑线了:“别闹,赶紧开门。” 叶青灵“哼”了一声:“是你先闹的,谁叫你说话没个正经。” “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叶青灵:“……”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正经? 不过,她还是起身去给他开了门。 门一开,冯晔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你的姘头来了……” 叶青灵一把推开他,娇嗔道:“一身鱼腥味,臭死了,赶紧去洗澡。” “得嘞,我这就去洗澡,你先到床上去躺着等我。 冯晔说着,一溜烟就跑进屋里找了条内裤,然后去打水洗澡。 叶青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屋里。 他快速地洗完澡,穿着个裤衩走进屋里,一边往床上躺着的叶青灵扑去,一边嘿嘿笑道:“小娘子,我来了。” 但是,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叶青灵眼疾手快,在他刚走到床边的时候,一把揪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冯晔倒吸了一口凉气:“痛……痛……快松手……” “哼,让你没个正经……” “我错了,我错了……” 叶青灵这才放过了他:“睡觉。” “嘶……痛死了。” 他看了看被她拧的地方:“你这女人,太狠了,都掐出印子了。” “要不我给你揉一揉?” 叶青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来。” 冯晔一个激灵,连忙拒绝,一边揉着腰间的软肉,一边不满地道:“你这女人,一点情趣都不懂。老夫老妻了,活跃一下气氛不好吗?” “要情趣,要活跃气氛,找你姘头去。” “要是我真有姘头,你得哭死……” “那很简单呀,我也去找一个不就得了,看到底谁哭?” 冯晔傻眼了。 “别啰嗦了,赶紧睡觉,都多少点了,还要一大早起来赶船呢。” “不用起那么早,阿灿会送我们到镇上。” “那也赶紧睡,船不用赶了,但还得赶路……” “嘿嘿,睡之前不得先运动运动……” “你这人真是的,一天到晚尽想着这事,就不能忍一忍吗?” “忍不了,这段时间你一直比我晚睡,憋了好几天,都快把我憋坏了。” 冯晔把仅穿着的裤衩脱了,随意一扔,就爬上了床,将叶青灵拉进怀里,对着她的樱桃小嘴就吻了下去。 “呜……你快点…… 屋里响起了动人的交响曲…… 第352章 清早醒来看大鱼 运动过后,睡觉就是快,不过两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而这时,叶青灵都还没有清理完身子,看得她都忍不住想给他一巴掌。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不过它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尿憋醒的。 看着天已亮,他也就干脆起床了。 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他就背着手往外走。 “刚起来就要出去?你不吃饭了吗?” 叶青灵叫住了他。 “饭又没这么快,等回来再吃。我先去一趟码头,看一看那条鲸鲨有没有回去大海。” “把阿南带去,他昨天晚上就嚷嚷着要看大鱼。” 跟在叶青灵身旁的冯希南立马就跑到他脚边,伸出手:“爹爹抱,南南要看大鱼。” “行,爹爹带你去看大鱼。” 冯晔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往院子外走。 冯希南兴奋地嚷嚷道:“看大鱼去了……” 听到声音的冯希东跑了出来:“小叔,我也想去。”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跑出一个身影,咆哮道:“去什么去,不要上学了吗?不好好上学,一天到晚尽想着玩……” 冯晔看着他,笑着道:“还要去吗?” “不去了。” 冯希东惧怕地缩了缩脖子,只能是羡慕地看着被抱着越走越远的堂弟。 大清早的,码头上还没什么人。 该出海的,凌晨都出去了。 而在延岸范围内放网的小木船,没有这么早出去,一般都是吃了早饭才会出去收网放网。 而且一般早晨海蜇也不会浮出水面,差不多要等到上午八九点钟以后。 因此,这会儿码头上空荡荡的,不见什么人影。 现在七点钟还不到,还处在涨潮期间。 等涨满的话,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在八点半到九点钟之间。 然后保持这个状态一个小时左右,才会退潮。 等到下午三点半以后,又是涨潮。 鲸鲨就在码头外面的不远处,在白天要看的清楚的多得多。 尽管现在涨潮了,但还是非常显眼,很是吸睛。 它那巨大的背部全部裸露在水面之上,只有胸鳍以下才浸泡在水中。 “南南,那就是大鱼,看到了没?” 冯希南兴奋地拍着小手叫道:“南南看到了,好大的鱼鱼……” “爹爹开船带你到大鱼面前去看好不好?” “不好,它好大,会吃掉南南,好怕怕……” “不怕不怕,它不会吃南南。” “真哒吗?” “真的,它要敢吃南南,爹爹打它。” “爹爹骗人,它那么大,爹爹打不过……” “打得过。” “爹爹打不过,打不过……” 冯晔把冯希南先抱到船上,然后重新下船解开缆绳,刚要用竹篙把船撑离码头,就听到岸上传来阿灿的声音。 “晔哥,等等我。” 冯晔抬眼看去,阿灿正从远处飞奔而来。 等阿灿上了船,冯晔一边撑船,一边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一醒来就惦记着这条鲸鲨,就赶紧跑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早,还把儿子给带来了。” 阿灿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也是一醒就来了,阿南昨天晚上不是嚷嚷着要看大鱼吗?就带他来看看。” “我去开船。” “不用,还是我来开吧。看你喘成这个样子,还是坐着休息一下,顺带帮我看看着一下儿子。” “那好吧。” 旭日号被撑离了码头一段距离,冯晔就去了驾驶室,摇响了发动机,将船朝着鲸鲨的方向开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鲸鲨的全貌也展现在眼前。 冯希南趴在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惊奇:“哇,好大的鱼鱼......” 冯晔和阿灿都不是第一次见这大家伙了,但此时还是有种惊艳的感觉。 离得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条鲸鲨在开合着嘴巴,不断地吸食海水。 而且它的尾巴也时不时摆动一下,扬起阵阵水花。 胸鳍更是不停地拍击着水面。 显然,这是激发了它的本能,在自救,想要尽量让自己身上湿润一下。 还好,现在是大清早,太阳尽管已经出来了,但没有什么温度,还不至于把它晒得快速脱水。 等太阳的温度上来了,到暴晒的时候,潮水也涨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它或许就能全部浸在水里,甚至游回大海。 就算情况差一点,最起码裸露在水面的部位不会这么多,能更多地浸泡在海水里,减缓脱水速度。 而随着旭日号越来越近,那鲸鲨似乎是认出他们来了,它的尾巴的摆动频率和胸鳍拍击水面的频率都加快了。 这也使得水花四溅,搅起了阵阵波浪希。 也不知道这条鲸鲨是在欢迎他们,还是在向他们求救? “哎,看着好像有点可怜。”阿灿叹道。 冯晔点点头:“是有点。” “要不我们帮帮它?”阿灿用探寻的语气说道。 “怎么办?” “用船把它拖回海里。” “它的体型太大了,可能有十几吨重,旭日号未必拖得动。” “试一下呗,拖不动再想其他办法。” “再等等看吧,或许等潮水涨满,它自己就能脱困也说不定。” “那就等一等,我们回去吃了饭再来看看。 “嗯。” 冯晔驾驶着船绕着鲸鲨转了一圈,开回了码头。 这时,码头上也出现了几个人影。 这是早饭比较早,吃了准备摇着小木船出去收网的人。 “我的妈呀,哪个大家伙是什么?” 阿灿拉着缆绳跳下船,边系边说道。:“鲸鲨,你们昨天下午不是见过了吗?” “是昨天下午那条吗?它不是游走了吗?怎么又搁浅在外面?” “谁知道呢?凌晨的时候就看到搁浅在那了。” “凌晨就搁浅了啊,这么久都还没死,命真硬。” 在岸上看不到鲸鲨的胸鳍在动,但尾巴在摆动还是能看到的,而且还有这么大的水花。 冯晔抱着冯希南下了船,跟岸上的人聊了一会,并让他们帮忙去通知一下村委的人。 然后就和阿灿离开了,各自回家吃饭。 第353章 是谁说它温顺来着? 等他们回去吃完饭,再出来时,码头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都是闻风而至的村民。 一个个都是来看个稀奇。 毕竟,大鱼出现在沿岸海域,并且还搁浅了的情况并不多见。 昨天下午已经错过一回了,今天这会怎么能错过? 况且,爱看热闹本就是人之天性。 码头外面的海面上,还有不少小木船划到了鲸鲨附近,靠近了看。 而且每艘小木船上的人还不少。 虽然知道鲸鲨性情温和,没有攻击性,冯晔还是觉得他们的胆子太大了。 最起码凌晨那帮人若是没有他和阿灿带头,就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或许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吧! 看到他过来,萧支书立马朝他招了招手:“阿晔,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处理这大家伙。” “有结果了吗?” “意见不太统一,有的说想办法拖回海里去;有的说通知渔业局,让他们来处理;还有的说直接宰了吃肉。” 听到最后,冯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个大聪明说要宰了吃肉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 萧支书不解地反问道。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疑惑。 而被冯晔称作大聪明的某人则是怒目而视。 从语境上,他听出了大聪明不是个好词。 “鲸鲨鲸鲨,你们以为是鲸鱼呢?这是鲨鱼,鲨鱼啊!还吃肉,我看谁能咽得下去。” “对啊,这是鲨鱼……” 不少人都恍然大悟。 有些还没明白的人,听了旁边人的解释后,也终于明白了。 鲨鱼肉不好吃,有股尿骚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鲸鲨也是鲨鱼,其肉同样有尿骚味。 这是因为鲨鱼没有专门的排尿系统,导致它们无法正常排尿。 其代谢产生的尿素等废物在体内累积到一定程度后,会慢慢渗透到体表,通过皮肤排出体外。 也就是说,鲨鱼肉一直是被泡在尿液当中。 而且,很多的鲨鱼的寿命都特别长。 其中鲸鲨的寿命可以达到70~100岁左右。 这就导致鲨鱼肉会被它们自己的尿液一直腌制着,有多长的命就腌制多久。 因此,可以想象得到鲨鱼肉有多难闻难吃。 然而,多难闻难吃的东西,都有人当作美食。 鲨鱼肉也不例外,是冰岛的特色美食之一。 这道特色美食是腌鲨鱼肉,使用的是格陵兰睡鲨作为材料。 这种鲨鱼肉经过宰杀后放在土里,或冷藏室腐烂发霉,然后再风干数月才能食用。 格陵兰睡鲨的体内同样含有尿素和氧化三甲胺,所以这道菜同样有强烈的尿骚味。 但但这道菜在冰岛却有特殊的地位,是当地的传统食物,甚至在一些特殊节日和场合会食用。 “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萧支书说道。 冯晔摇头:“其实就一个选择,只要那条鲸鲨还活着,渔业局也是要将其放归大海,一样会要村里协助。” “这样啊,那还不如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呢。其他船都出海去了,只能是麻烦你的船帮忙拖一下了。” “要不再等等看?等潮水涨到最高点,看它自己能不能游回去?” “我看够呛,体型太大了,要是过两天大潮还有可能,今天的潮水估计是不太可能。” “还是先等一等吧,而且只有我一条船也未必能拉的动,最好是等到收海蜇的船过来,请他们帮个忙。”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等他们到了再说。” 萧支书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惊呼:“我去,它的尾巴扬得还高……” “啪……” 一条巨大的尾巴,高高扬起,狠狠地拍打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纵然码头距离鲸鲨有些距离,也清楚地听到了那声巨响。 而在鲸鲨附近的小木船则都遭了殃,上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激起的水花从头淋到脚,全身都湿透了。 而且小木船也是一阵摇晃不定,还有人没站稳掉进了海里。 既然敢坐小木船过去,多少也是会点水性。 更何况还有其他人在,因此危险倒是没有,很快就重新被拉上了小木船。 不过,这也足够惊险的,要是有小木船太过靠近,被一尾巴拍中,后果可想而知。 因此,岸上的人一个个大声呼喊,叫海里的人赶紧回来。 那些小木船也不敢怠慢,都意识到了危险,忙不迭地摇动橹桨划向岸边。 还不等他们抵达岸边,鲸鲨又扬起了它的尾巴,用力击打了一下海面,又是铺天盖地的水花 这次只有落在最后的一艘小木船被再次淋了一身。 “卧槽,真猛,是谁说它温顺来着?” “确实挺凶,这一尾巴的力道,就连大一些的船都能拍散架了。” “有没有可能是太阳太毒了,它背上太干,在给自己浇水?”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我听说鲸鲨挺聪明的。” “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垂死挣扎?” “不能吧,你看它多有活力,一点也不像要死的样子。” “或许是回光返照呢………” 岸上的人连连惊呼,议论纷纷。 冯晔没有参与进去,只是默默地看着等着。 这条鲸鲨也只是偶尔甩动一下尾巴,激起大片水花淋湿背部。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太阳越来越晒,潮水也渐渐涨到了最高点。 鲸鲨也几乎全部浸没在了水里,只露出了一点点部位在水面之上。 大家也看到了它尝试着往后退,但任凭它如何艰难地扭动身躯,胸鳍拍打水面,却也只是退后了一点点,并没能真正地退回去。 也不知道它夜里是怎么被搁浅的,或许是涨潮的时候推过来的,也可能是它一下子冲的太快了…… 大型海洋生物搁浅,在世界范围内其实很常见,每年或多或少都会发生。 特别是虎鲸和海豚,这是最常见被搁浅的两种。 只是搁浅容易,但想要自行回到海里就难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吃完早饭过来了,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就去了作坊那边。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推着板车过来了,上面垒着几十个装满了鱼干的蛇皮袋。 这些都是昨天刚刚晒好的鱼干。 其中有一袋是冯晔要送给老丈人的,他什么都不多,就只有鱼干特别多,也只好多送点鱼干了。 另外的那些鱼干都是要送到县里去的。 自从开始收鱼晒鱼干以来,每天晒好的鱼干都会在第二天全部送到县里的商铺里去。 卖不完就在商铺里存放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只要县里的三个商铺没有堆满,作坊里的仓库就会让它一直空着。 另外提一句,51号商铺里的鱼干在前段时间已经被聂胖子提走了,钥匙自然也还回来了。 同时,叶青灵也带着儿子过来了,走到冯晔面前问道:“阿晔,有没有去发叔店里拿鱼?” 冯晔摇头:“还没有。” 他昨天下午也是马大哈,卖鱼的时候没想起来要留一些鱼虾蟹,一股脑全卖了。 等叶青灵问过之后才后知后觉,不得已又去冯家发店里买了一些,并寄养在他店里。 “你扔下碗筷跑过来到现在就一直在这看着。” 冯晔挠挠头,笑道:“嘿嘿,忘记去拿了。” “真是服了你了,你看着儿子,我去拿。”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把冯希南往他怀里一塞,就往冯家发店里去了。” 这边叶青灵刚走,肖支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这意思,你今天是要去老丈人家送节?” “嗯。” “难怪你们今天没有出海。既然这样,就不耽误你时间继续等下去了,我看这鱼是没法自己回去了,麻烦你试着拖一下,看能不能把它拖回到水足够深的地方。” “只能说是试试,不敢保证一定行。” “先试一下,若是不行,我再请收海蜇的大船帮忙。” 收海蜇的船来得没这么早,一般要九点半以后才会到。 “行,你叫两三个人到船上帮一下忙,我先去把儿子给我爹看着。” 冯家清和冯家凌还有阿灿正准备把鱼干往船上搬。 冯晔见状赶紧叫停了,让他们等一下,并解释了一番。 “会不会有危险?万一它的尾巴甩起来,打中了船可就亏大了。” 冯家清有些踌躇。 冯家凌也道:“是啊,我们也看见了它用尾巴拍打水面,那力道要是打在船上……” “放心吧爹,还有三伯。” 阿灿抢着说道:“这鲸鲨我们熟悉得很,它不会攻击船的。再说,我们也不会开得太靠近。” 冯晔把儿子塞进冯家清怀里,也附和着说道:“这条鲸鲨挺聪明的,应该知道我们是在帮它,不会攻击我们。” 冯家清和冯家凌哥俩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都没多说,只是叮嘱两人多加小心。 冯晔和阿灿在船上等了一会儿,萧支书叫的人就先后到了船上,连他本人也上来了。 不过,上到船上的人比较多,有十几个。 显然,这其中大部分是不请自来,而且胆子比较大,想要近距离看热闹。 冯晔也没赶他们下去,想看就看吧,只是跟他们说在船上可以,但安全自负。 阿灿开着船来到了鲸鲨不远处停了下来。 冯晔从船舱里拿了一捆备用的缆绳出来:“萧支书,你让你找的人下水,将缆绳绑在鲸鲨身上。” “不会有危险吧? 听到要下水把缆绳绑在鲸鲨身上,萧支书不免有些紧张。 见识过鲸鲨尾巴的巨大威力,由此担心很正常。 冯晔肯定地道:“不用太担心,不会的。” 萧支书咽了咽口水:“阿晔,要不你带个头?” “我就不下去了,弄一身海水还得回去洗澡换衣服,麻烦。” 冯晔要去老丈人家,阿灿要去县里,都不适合弄一身海水在身上。 “那好吧。” 萧支书无奈地说了一句后,咬了咬牙道,“阿晔,我信你一回,我带他们下去。” 他把上衣和裤子脱了,拿起冯晔放在甲板上的缆绳,跟被他叫上船的三个人说了几句,就率先跳进了海中,游向这会儿比较安静的鲸鲨。 那三人也紧随其后,只穿着一条裤衩跳下了船。 四人有些提心吊胆地小心翼翼游到了鲸鲨边上,就怕鲸鲨给他们来一尾巴。 鲸鲨的体型太大了,也就只有尾巴小一点,比较好绑。 而且有宽大的尾鳍挡着,也不会滑脱。 因此,他们四人就把缆绳绑在了鲸鲨的尾巴上,并费劲地打结系严实了。 在这期间,这条鲸鲨一直很安静,尾巴动都没有动过一下,只有胸鳍在拍打着海水。 “这鲸鲨还真的挺温顺的的……” “现在这会儿确实温顺,但它凶起来也很吓人。” “阿晔不是说它挺聪明吗?没准它知道是在帮它……” “不会有这么聪明吧?” “谁知道呢?……” “这么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会不会等会儿拉扯力太大,把它的尾巴拉断了?” “应该不能吧?它的尾巴这么有力,肯定很结实。” “试试吧,反正也只有尾巴能绑,其他地方太大了,都没法绑。” “……” 看到海里这情况,无论是码头上的人,还是船上看热闹的那几个,都纷纷议论开来。 萧支书四人拉着缆绳的另一头,游回了旭日号边上。 船上看热闹的几个纷纷伸出手,将四人拉了上来。 冯晔接过缆绳,栓在了起网机上,然后朝驾驶室喊道:“阿灿,开船。” 他想的是如果拉不动,就启动起网机辅助一下。 阿灿立马就把柴油机给启动了,往大海方向行驶。 或许是因为鲸鲨的体型太过庞大,太重了,等把缆绳绷直了,旭日号一下子就定格住了,行驶不动了。 “完了,拉不动。” “这条鲸鲨太重了,恐怕有十几吨,柴油机的马力不够。” “看来是白忙活一场,得等那三条收海蜇的船过来试试了。” “人家也未必愿意帮忙啊……” “哼,不愿意?那他们就别想在我们村子收海蜇了……” 听着旁边的议论声,看着被绷得紧紧的缆绳,冯晔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当下就准备去把起网机也给启动了。 这要是还拉不动,那他也没辙了,只能是等收海蜇的大船了。 第354章 一年三节之中秋节礼 就在这时,鲸鲨突然用胸鳍拍了一下海水,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了一点。 阿灿也恰恰在此时将油门推到底,加足了马力。 “动了,动了……” 有人眼尖,立马发现了。 冯晔一直紧盯着,也看见了,瞬间露出惊喜之色。 尽管只是动了一下,移动的距离还没一米远,但毕竟是动了。 好歹没有白忙活一场。 只要能动,就有希望,慢慢地往外挪,总能挪到水深足够的地方。 阿灿没看见,也没感受到,但他听到了,就继续加足了马力往前开…… 而鲸鲨也挺聪明,不断地用胸鳍拍打海水,努力让自己浮起来…… 就这样,鲸鲨被缆绳拉着,一顿一顿地朝深水区挪动着。 也幸好此时是处于满潮,能让鲸鲨浮起来一点点,要不然还真的拉不动。 十几分钟后,大鲸鲨往外移动了几十米,海水也深了许多,算是摆脱了搁浅的状态。 阿灿也适时地将旭日号停了下来。 鲸鲨也主动自己游了起来 ,游到旭日号边上停下,挥舞着胸鳍,能看得出来它很高兴。 有了前面的经历,而且看着确实人畜无害,到了船边连尾巴都没有摆动一下,众人人也就没有这么惧怕了。 肖支书更是一个鱼跃就跳进海里,游到鲸鲨的尾巴边上,把绑在上面的缆绳解了下来。 “海阔天空,去吧。” 尾巴上的缆绳被解掉后,鲸鲨似乎更兴奋了,围着旭日号游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往外面游去,慢慢地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还挺有灵性的……” 看着鲸鲨远去,大家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走了走了,回码头了。” “也是,不能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旭日号调转了船头,往码头靠近。 见没有热闹可看了,码头上聚集的人开始慢慢散去。 还没有出去收网的小木船也摇摇晃晃地往大海方向而去。 旭日号回到码头,连柴油机都没停,将板车上的鱼干都装上船,就再度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到了镇上码头。 冯晔肩上扛着一蛇皮袋鱼干,手里提着一桶鱼虾蟹,就和抱着儿子的叶青灵下了船。 然后搭上去三河镇的车,又晃悠了大半个小时。 下了车,冯晔去买了些烟酒,几斤猪肉,以及最重要的月饼。 端午的时候是从三河镇一直走到老丈人家,都累成狗了。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用腿量着去了。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不差那一点。 他大手一挥,就雇了一辆拖拉机。 尽管不是顺路的拖拉机,但只要钱给够,也就顺路了。 拖拉机的速度比两条腿快多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岔路口。 接下去的路没办法,拖拉机走不了,只能下来靠两条腿。 二十多分钟的艰难跋涉后,终于看到了老丈人家的房子。 叶海山和高连香根本就没预料到女儿女婿今天会回来,还在田里地头干活,还是邻居通知的他俩。 两人高兴地匆匆跑回家,就看到女儿女婿和外孙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边上还有大包小包不少东西。 “你们来就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高连香虽然对冯晔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毕竟离得远,不知道女儿女婿的近况。 因此,她有些担心女儿搬空家里填补娘家,就拉到一旁小声嘀咕。 在得知是女婿的主意后,她才放下心来,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倒是叶海上没有想那么多,自顾自地将大包小包往屋里提。 知道推辞不了,冯晔也就没有推辞,笑着跟在身后进了屋。 高连香一进屋,就去给他们煮点心。 叶海山则陪着冯晔和叶青灵在堂屋闲聊。 在得知他们雇了一辆拖拉机送到岔路口,他就忍不住责怪他们乱花钱,说是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他好去镇上接。 冯晔能怎么滴,只能笑着说自己现在有点钱了,不差那一点。 “先别聊了,阿晔,阿灵,先吃点心,吃完再慢慢聊。” 高连香端了两大一小三碗点心进来,放在了桌上。 “对对对,你们先吃点心。” 女婿上门是娇客,点心是少不了的,依旧是红糖酒酿蛋。 看到女儿女婿和外孙在吃点心,高连香趁机去翻看了一下他们带来的东西。 烟酒猪肉月饼这些都在预料之中,还有鱼虾蟹也是。 女婿有船端午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送一些鱼虾蟹过来很正常。 但是,当看到一蛇皮袋的鱼干时,她简直要无语了。 “阿晔啊,怎么又带了这么多鱼干过来,端午带来的都还没有吃完。” “都是自己晒的,不值啥钱。” “哪会不值钱?街上买老贵了,最便宜的都要一两块钱一斤。” 三河镇不靠海,海鱼干贵一点很正常,都不知道倒了多少道手了。 但他们这河鱼干倒是比较便宜,毕竟靠着一条大河。 “在我们岛上便宜得很,而且家里晒得多的是。” “再便宜也能卖钱,还拿这么多过来,都好几十斤了。下次不要再拿这么多过来了,你们该拿去卖钱的就拿去卖钱,不需要惦记我们,我们不缺吃喝。” “爹,娘,家里现在每天都能晒出一两千斤鱼干,给你们送的才多少。你们不要舍不得吃,等吃完了再给你们送。” “啥,一两千斤,还是每天?你们晒这么多鱼干干什么?” 叶海山和高连香都张大了嘴巴,惊讶了。 冯晔笑了笑:“我现在就负责出海打渔,鱼干的事情都是阿灵在管,让她跟你们说。” 高连香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阿灵,跟娘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晒这么多鱼干,吃得完吗?” 叶青灵拢了拢秀发:“娘,晒这么多鱼干当然是拿来卖了。光是自己吃,就算是当饭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好卖吗?” “还好吧,每天都差不多能卖完,我们主要是做批发,价钱会低一点。” “价钱低一点不要紧,能赚钱就行。” “那肯定能啊,一斤赚个几毛不成问题。” “多少?那岂不是说你们一天就能赚几百块?” “差不多吧,我们能得一半,另一半是阿晔他大哥和他朋友阿灿的。” “那也不得了。好,好,阿灵你终于是熬出头了。” 听到丈母娘这话,冯晔很是尴尬。 “老太婆你胡说什么?” 叶海山看出了女婿的尴尬,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爹,没事,以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好,委屈阿灵了。” 冯晔赶紧打圆场。 叶海山挥了挥手:“以前是以前,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高连香又说了几句,借口去做饭,离开了堂屋。 叶青灵说去帮忙,跟着去了。 剩下翁婿俩在堂屋继续闲聊,主要是冯晔说着出海的趣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舅哥两口子和小姨子才从地头间回来。 田地多,需要干的活自然也多,一天到晚都没得闲。 午饭基本上是他们带来的鱼虾蟹,还杀了一只小母鸡,炖的鸡汤。 吃完午饭,在堂屋坐了一会,冯晔就忍不住哈欠连天。 昨晚睡得太少,连四个小时不到,也就怪不得他会犯困。 叶海山见他明明困得不行,还兀自强撑着,就叫他去睡一会儿。 他也确实是顶不住了,就顺势去了睡觉。 叶青灵昨晚同样没睡多久,却不见她有一点困意,一边带孩子,一边跟她爹娘、哥嫂、妹妹有说有笑。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家里只有叶青灵和丈母娘在厨房里忙活着,好像是在做鱼丸。 他带来的鱼当中有两条是马鲛鱼,特别适合用来做鱼丸,而且刚好鸡汤也还有。 可惜才刚刚开始做,要不然他都想先吃一碗了。 “娘,阿灵,我出去走走。” 冯晔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逛了起来。 路上遇见人,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凑上去发根烟,聊几句。 不为别的,就为给媳妇儿和老丈人一家长面子。 不知不觉间,他就来到了村里的小河边。 这河不宽,还不到十米,水也很浅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连通的是外面的大河。 他在岸上就看到水底下有一群小鱼在游动,也就他手指粗细。 至于这小鱼的名字,他叫不上来。 海鱼他能如数家珍,但淡水鱼就不行了,仅认识有限的几种比较常见的。 “这个头,裹点面粉用油一炸,这滋味……吸溜……” 冯晔看得有点流口水了。 他马上就返回丈母娘家,走进厨房问道:“娘,家里有抄网之类的吗?” “你找抄网做什么?是要去抓鱼吗?” “嗯,我在河边看到一群小鱼,想抓来油炸。” “小鱼?应该是小白条吧,河里确实很多。你想吃的话,等你爹回来,我叫他去抓。”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不熟悉河里的情况,看着挺浅,但有些地方其实比较深,一两米深的地方都有。” “娘,我可是海岛上长大的,水性好得很,这点深度对我来说没啥危险。” “我知道,阿灵都跟我说过了。我是担心你弄湿了衣服没得换,你们又没带衣服来。” 就这? 冯晔傻感觉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他有点想多了。 他原本还以为丈母娘是担心他的安全,没想到是担心他没衣服换。 不过,如果水深的话,这确实是个问题。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叶青灵开口了:“娘,你就让他去吧,要是真的弄湿了,就拿大哥的衣服给他穿一下。” 这确实是应急的办法,虽然他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他顿时就对着叶青灵一阵挤眉弄眼,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还是老婆最好。” 高连香一听,也没再劝,一边忙着做鱼丸,一边说道:“行吧。只是我现在手不方便,你自己去找一下,就在堂屋的上厅放着。” “上厅是吧,我找找看。” 冯晔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堂屋。 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了一个自制的破旧抄网。 虽然有些生锈,但看起来还能用。 他拿着抄网,又提了一个桶,再次来到小河边。 刚把裤脚卷起来,但想了想,他又把裤脚放下了,干脆把裤子给脱了放在岸上。 反正都已经是结过婚的人,脸皮厚,也不怕人看。 将抄网伸进水中,然后蹑手蹑脚靠近游动的小鱼。 尽量不引起大的动静,以免惊扰这群小鱼。 冯晔屏住呼吸,专注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哗啦!” 他突然间迅速一捞,抄网中顿时多了十来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还不错,算是开了个好头。” 冯晔满意地笑了笑,打了点水在桶里,然后将抄网里的小鱼倒了进去。 “继续继续。”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抓捕小鱼的大业。 又连续捞了几网,每一次都或多或少有些收获,没有一次落空。 他很是得意准备继续捞,突然间瞥见河边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动静?蛇,或者大鱼?” 冯晔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是一只大王八躲在草丛里。 “这是……甲鱼?” 冯晔有点不太敢确定。 他还真没在现实中见过活着的甲鱼,见到的都是剁成块,做成了菜的。 他只是根据这东西背部没有花纹,有一圈裙边的特点来猜测的。 据他所知,在所有得龟鳖目动物中,好像只有甲鱼是这样。 “好家伙,运气这么好,居然让我碰到了一只甲鱼。” 冯晔顿时兴奋了,刚想上前将它抓了,但却好像惊吓到它了。 只见这只甲鱼警惕地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往水里面爬。 既然都被他发现了,还怎么可能让它跑掉? 冯晔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手抄完伸过去一捞,它就成了囊中之物。 “小样,还想跑!” 冯晔乐呵呵地将它抓在了手里。 重量还不错,差不多有三斤的样子。 只是这甲鱼凶得很,四肢乱舞,头部扭动着,拼命地伸长了脖子向后弯,试图咬抓住它的手。 他虽然没有抓甲鱼的经验,但上辈子看过相关的视频,知道甲鱼的弱点。 在甲鱼的两只后脚与腹部结合的地方,各有一个凹陷,用拇指和食指扣住,就能避免被甲鱼咬到。 甲鱼的头会被自己的背壳挡住,后部刚好形成一个死角。 因此,无论甲鱼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还想咬我,想得美。” 看着还在做着无用功,使劲想要咬他的甲鱼,冯晔直接给了它一个大逼斗,然后才放进了桶里。 沿着河边的草丛中寻找了一番,可惜再也没有找到第二只。 他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 能抓到一只,已经够幸运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重新投入到了捞小鱼的大业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夕阳开始缓缓下沉,给河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冯晔的桶里已经装了不少小鱼,一两百条是有了。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决定收工。 有这么多,够吃了。 回到丈母娘家中,高连香正在厨房忙碌着做晚饭,看到冯晔归来,笑着问道:“抓了多少?不会是提着个空桶回来吧?” “只要我出手了几不可能空着手回家。” 冯晔得意地笑了笑,将桶放在地上,展示给丈母娘看:“瞧,这不就是满满一桶吗?” 高连香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小鱼,脸上露出笑容:“呦,确实不少,还有一只甲鱼,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刚好碰见了,我就把它给抓回来了。” “甲鱼用来炖鸡,小白条是要油炸是吧?那得处理一下,把内脏去掉。” “我来,杀鱼这活我熟。” 冯晔在厨房找了把菜刀和菜板,就在门口干了起来,熟练地把一条条小鱼开膛破肚,去除内脏。 至于甲鱼这玩意儿,他就不懂怎么杀了,只好留给丈母娘去侍弄了。 纵然他杀鱼的速度不慢,但毕竟有一两白条,还是费了一点时间。 等他杀完,天都已经黑了,高连香也把晚饭做好了。 这些小鱼也只能是等吃完晚饭再炸了。 甲鱼还没有杀,时间太赶了,炖不烂,只能留到明天早上吃。 吃完饭其实也还早,不过七点多一点。 还没来得及抽完一根烟,老丈人家就来了一帮子看电视的左邻右舍。 他就拿出烟散了一圈,然后跟他们聊聊地里的收成,顺便也说说海边的生活…… 那些邻居也不吝啬他们的夸赞,说叶青灵找了个好老公,过上好日子了…… 端午一次,这次中秋又一次,他们可都看见了他们两口子大包小包带过来的东西。 冯晔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这说明他的形象扭转的很好,大家对他的看法都改变了。 直到电视剧开始播放,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 冯晔对电视剧没有什么兴趣,但乡下地方也没哪里去,而且下午睡了几个小时,太早也睡不着,只好陪着大家一起观看。 ……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冯晔和叶青灵就带着儿子往来时的路走。 来时肩扛手提,回去的时候倒是轻松了,双手空空。 但边上还跟了一两二八大杠,由大舅哥推着,货架上绑着三大包的东西。 里头有柚子、梨子两种水果,是老丈人自己种的,昨天下午摘回来的; 还有辣椒、茄子、丝瓜、南瓜、冬瓜、芋头、茭白等新鲜蔬菜; 另外还有一些萝卜干、辣椒干、南瓜花干等干货; 还又给了一罐蜂蜜,说是崖蜜,老丈人从山里弄回来的; 茶油也给了有五六斤…… 总之,比来的时候的东西都还要多。 要不是他们俩劝住了,二老都还想杀几只鸡鸭让他们带回去。 大舅哥一直送到了镇上,等他们上了车,才挥了挥手离开。 “每次回来,你爹娘就要给一大堆东西,啥都要塞给我们带回去,我都要怀疑你爹娘是不是担心你吃不饱了?” “去你的,你才吃不饱呢。”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我爹娘知道岛上的地少,这是怕你没菜吃。反正我更喜欢吃蔬菜,天天吃鱼,都吃腻了,看着就想吐。” “还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冯晔笑着调侃道,“鱼多好啊,吃多了能变聪明。难怪你这么傻,原来是因为你吃得太少。” 叶青灵气恼地捶了他一拳,但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是啊,我真傻,大老远嫁到海岛上去,真不知道我当初我看上了你哪点?” 冯晔哈哈大笑:“看上我帅呗!” “你就臭美吧你……” 两人玩闹了一阵子,叶青灵脸色一正:“好了,跟你说个正事。” 冯晔也收敛了一下表情:“你说。” “等过完中秋,也就是后天,我妹妹要来我们家。” “来就来呗,不用特意跟我说。” “如果只是住几晚,我肯定不会这么郑重地跟你说,但这次可能住的时间有点长。” 冯晔皱了下眉:“有点长是多长?” “可能会住到年底。” “这么久?” “嗯。” “如果新房子建好了,她住多久都没问题,谁叫是你妹妹呢。但现在家里怎么住,连房间都没有那么多。” “只好委屈一下你了,去阿灿家里,跟阿灿一起睡了。” “一天两天当然没问题,可天天这样,我俩连亲热的机会都没有。” “你忍一忍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会憋坏的。”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脑子里都龌龊。” “怎么就龌龊了,这是人类繁衍的大事好不好?” “你能不能小点声。” 叶青林有些心虚地看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我小声点。” 冯晔放低了声音问道:“她干嘛要住那么久?而且她不在家里帮忙干活,你爹娘会同意吗?” “家里天天都要请人杀鱼,请谁都是请,都是要花钱,我就想着让我妹妹也挣点。她也老大不小了,有点钱傍身总是好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没什么意见了,不过……” “不过什么?” “嘿嘿,我要是想了,你不能拒绝,反正我睡的比较早,你们比较晚,中间有机会。” 叶青灵红着脸:“真是服你了,依了你了。” “……” 第355章 一艘小破船 等到了镇上,冯晔先扛了一蛇皮袋去码头,剩下让叶青灵先守着。 他的想法是找一下有没有熟悉的渔船,想着搭顺风船回去。 毕竟今天都十四了,很可能有人来镇上赶集。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有慢慢等下午的渡船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到码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艘熟悉的渔船,倒是看见了他爹坐在一艘小破船上抽着烟。 他好奇地走到船边:“爹,你怎么在这?” 冯家清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快中午呢。” “你是专门来等我和阿灵的?” “嗯,刚好要回岛上,就顺便来等一下你们。” “你还没有回岛上?那这船是哪里来的?” “呸呸呸,哪里破了?自己的船怎能说破呢?” “啥?自己的,你买的?” 冯晔显得有些惊讶。 冯家清摇头:“准确地说,这是你、阿暄,还有阿灿一起买的。” 听他爹这么一说,冯晔瞬间反应过来了:“这是买来送货的?” “嗯,你们不是说要再买一条船方便送货吗?我和老七就到处打听,正好买我们鱼干的一个摊贩的朋友有船要出手,我们去看了之后就买回来了。” “但这船也太破旧了吧。” “能开就行,反正只是送货,要求那么高干嘛?” “话是这么说,但这船真的没问题吗?” 冯晔还是有一点担心。 这是一条木船,而且是摇橹小木船改的,只不过船尾加了一台柴油机作为动力。 但不管是木船本身,还是柴油机,都看着破破烂烂的。 “能有啥问题?我从县里开回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速度有点慢,但这也不要紧,我们又不用赶时间。” 既然他爹说没问题,冯晔也就稍微放心了一点,又问道:“花了多少钱?” 冯家清答道:“不多,三千五百块。” “那还算可以,挺便宜了。” 冯晔点了点头。 现在一艘新的小木船要三千往上,而这艘虽然看着破破烂烂,但最起码还能用,卖个千把块还是没问题。 贵就贵在这台柴油机,虽然也是破烂,但毕竟是机械动力,不用辛苦地摇橹。 就是不知道这台柴油机的内里是不是也像它的外表,要是的话,以后可就有得修理了。 “对了,买这艘船的钱不够,阿灿向徐老板借了2200块,你回去把你应该给的那部分给阿灿。” “其他1300块呢?卖鱼干的吗?” “嗯,今天生意还不错,卖了1300块出头。” “好,我回去就把钱给他,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别傻愣着了,把东西放到船上来。阿灵和我孙子呢?” 冯晔把蛇皮袋扛到船上放好:“还有东西没搬过来,他们在路边守着。” “还有?你老丈人对你挺好的,每次回去都是大包小包往回拿。” “确实还可以。”冯晔点头,“爹,你得同我跑一趟,还有两大蛇皮袋的东西,我一次拿不过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东西放在船上,一般没有人会动。 而在路边不一样,说不定就会认为是没人要的,被人顺手牵羊了。 “那咱们就赶紧去把剩下的东西搬过来吧,别让阿灵等久了。” 冯家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还抽的差不多的香烟往海里一扔。 两人快步离开码头,沿着镇上的街道向叶青灵所在的路口走去。 路上,冯晔还是有点担心地问道:“爹,这船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冯家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放心,这船虽然看起来破,但我和老七都仔细检查过。柴油机也还能用。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开这种船,心里有数。” “那好吧,你们自己多加注意。还有,回去后得找个师傅好好检查一下,别到时候半路出问题。” “这还用你说,我和老七自有安排。”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想着给我们省钱,该花的地方还是得花。” “知道了,不用像你娘一样婆婆妈妈……” 两人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路口那里。 看到过来的不只是冯晔,连公公也在一起,叶青灵很是意外:“爹,你怎么来镇上了?” “爹特意来等我们的……” 冯晔扛起一个蛇皮袋,边走边解释,也把又买了一艘送货的船说了一下。 冯家清扛着另一个跟在身他们身后。 到了码头,把东西扛上船,冯家清就发动了柴油机。 随着轰鸣声响起,小船缓缓驶离了码头,驶向了远方的白石岛。 还真别说,这艘船虽然外观破烂,确实也有些木板有腐烂的痕迹。 但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更换,整体来说还算坚固。 而且柴油机运转起来也算平稳,没有出现异响。 就是速度确实有点慢,估计一小时连十海里都跑不到。 不过呢,能够正常使用就行,要求没必要太高。 反正也只是送送货,又不用出海作业。 “爹,你开船来等我们,那阿灿和凌叔呢,是回岛,还是出海了?” “他们啊,又出去潜水抓海胆了。” “昨天你们没出去吗?” “出去了啊,到傍晚才回来呢。” “你们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那海底的海胆多的不得了,我们昨天抓了快三百斤了,都还没有抓完。” 冯家清兴奋地说道,“要不是要把这条船开回来,我都还想出去。” “这么多吗?” 冯晔很是吃惊。 他当时也只是在海底匆匆一瞥,看到的只是一小片区域,并未想到会有这么丰富的资源。 “是啊,那片海域的海胆简直多的不像话,满海底都是,估计他们今天还抓不完。” “那昨天卖了多少钱?” “大小价钱不一样,但也买了856块。” 听到这个数字,冯晔和叶青灵都惊喜不已。 冯家清紧接着又说道:“钱还没有分,在我手里,回去就给你们。哦,对了,还有昨天卖鱼干的1036块,也一并给你们。” 冯晔皱眉道:“直接给阿灿不就好了,怎么还要再过一道我们的手?” “阿灿说涉及到钱的事,一码归一码,不能乱了。” “他还挺有原则……” …… 第356章 未雨绸缪 一般来说,从白石岛到镇上渔船跑一趟在30分钟到40分钟之间,如果顺风顺水的时候还能更快点。 但这这艘小船却整整用了50分钟才到,慢得离谱。 到看村码头,把船停好,冯家清帮着把东西送回了家里,然后进屋把这两天的收益拿了出来。 “昨天一共是1892块,今天还有35块零钱,全部在这里了。” 冯晔接过钱,从中抽出50块,递给他爹:“爹,给你。” “突然之间给我钱干嘛?” “昨天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分成。” 冯家清摆了摆手,笑道:“不用,我都领了工钱了,就不用什么分成了。” “你就拿着吧,又不是只给你一个,凌叔也有。” “对啊,爹,你就收着吧。”叶青灵也说道。 “那我就收下了。” 冯家清这才接过钱,还开玩笑道,“这么说我今天去接你们亏大了,少赚了50块呢。” “要不,我再给你50块?” 冯晔笑着又抽了50块出来。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这50就当是我和阿灵孝敬你的。” 冯晔说着,把后面的50块塞进了他爹的手中。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冯家清连忙拒绝。 “收着吧,爹,买点好一点的烟酒,别老是买那些便宜的。” 冯晔把钱硬塞给了他爹,又说道,“前面那50我估计要被娘收走,这50块可藏好了,别被她知道了。” 叶青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爹,可得藏好了。” “我去作坊那边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冯家清有点尴尬地落荒而逃。 两口子看着冯家清匆匆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笑。 叶青灵把手一伸:“给我。” 冯晔一头雾水:“什么?” “你说呢?” “给你,都给你。”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拿钱的手上,冯晔才恍然大悟,把手中的钱一股脑地塞给了她。 “那我不管了,你去给他们分,凌叔那50块别忘了,还有欠阿灿的1100块。” “还用你说。” 叶青灵拿着钱就进了屋,放进抽屉里锁好,然后出来整理带回来东西。 “我去作坊那边了。” 冯晔交代了一声就出了门。 走到半路,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转身就去了一个他叫奶奶的家里。 现在都到中秋了,秋老虎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天气很快就会凉下来。 海里鱼虾的活跃性也会慢慢降低,到时候拖网的鱼获可能会不如人意,那就得换作业方式了。 目前为止,他们就只有一张拖网,还没有其他的网具。 他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打个措手不及。 这奶奶也是个苦命人,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人生四大悲经历了两。 如今一个人拉扯着一对十多岁的孙子孙女,靠给人织网补网为生。 冯晔去她家,就是要跟她定一些粘网。 家里人都太忙了,没有时间来织网,只好请人织了。 当然也可以直接去渔具店里买现成的,但是质量如何不得而知,而且也省不了几个钱。 还不如请人织,最起码知根知底,质量有保障。 粘网也叫丝网,主要由浮子和网身组成。 网身一般是用透明且细小的尼龙线编织而成,在水中才比较好隐形。 鱼一旦撞网,因为其身上鳞片的缘故,就会卡在网眼中,而且是越挣扎卡得越紧。 除非是大鱼,力气比较大,超过了粘网的承受极限,否则很难逃脱。 粘网一般有四种类型,即浮网、沉网、单层渔网、三尾渔网。 浮网的浮子较大,铅坠较轻,主要用于捕捉中上层鱼。 沉网的浮子较小,铅坠较重,用于捕捉中低层鱼。 单层渔网只有一层网面,上面装有浮子,下面装有坠子,具有较好的水中隐蔽性。 三尾渔网由两层大眼外网和一层小眼内网组成,内网长外网短,适合捕捉较大的鱼。 此外,粘网的网眼大小也是其分类的一个重要依据。 通常在2至6指之间。 当然也有1指网,不过在海边基本没有,一般是在内陆才有,用以捕捉马口、白条等。 1指网眼的对角拉直尺寸在2.3~2.8厘米之间,但要是换算成边长长度应该是1厘米。 不同大小的网眼用于捕捉不同大小的鱼类。 海边的渔民一般用的都是三指粘网,4指以上的粘网比较少人用。 冯晔定做的也是三指网,而且是三尾渔网。 现在海里的资源还算丰富,大鱼不少,只有三尾渔网才有可能对付得了。 还有一种捕渔方法叫流刺网,主要用于捕捞洄游性鱼类。 因为会随海流移动,而且被缠住的鱼像刺一样挂在网上,故称“流刺网”。 它使用一层或多层塑胶丝所织成的长方形网片组成。 一般会将多张网片结合在一起,上缘系多个海绵塑胶所制的浮子,下端配附铅制沉子,垂直张开设于接近海平面附近的位置,等待鱼类游入而被网目缠住。 流刺网的杀伤力很大,大型流刺网往往由大、中、小网目的三层网子所构成,不论是大鱼、小鱼都全部落网,会造成生态浩劫。 因此各国陆续禁用流刺网捕鱼, 当然,现阶段还没有被禁用。 流刺网作为捕鱼工具之一,被明确列入禁用渔具名录的时间是在2004年7月1日。 不过,他也不准备使用流刺网,有粘网就足够了。 况且,粘网能不能用的上也是个未知数,他只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向这个老奶奶定了一批粘网,他就去了作坊那边帮忙。 刚走到作坊门口,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鱼腥味,比站在海边闻到的还浓烈。 走进作坊,一眼望去,院子里满是排列整齐的竹帘,上面晾晒着的鱼摆得平平整整,没有重叠。 有即将晒干,今天就能收起来的;也有昨天晚上杀的,刚刚晒干表面的水分…… 大家杀的鱼都不少,刀工早就练出来了,格外的好,也利索。 一刀下去又快又准,简直是无情的人形机器。 今天上午也收了一批鱼,刚刚杀完,还在腌制当中。 冯晔过去看了一下,数量不多,还不到四百斤。 这些都是冯家发、老朱、老林送过来的,收的小木船送回来的货。 现在大部分渔民捕到的杂鱼和便宜货都不卖了,都是留回家里自己晒,能多赚一点。 因此,现在村子里面晒鱼干的人特别多,到处都充斥着鱼腥味。 他爹娘和大嫂、还有凌婶都在作坊里面,弯着腰给前两天晒的鱼干一条条地翻一个面,好两面晒的均匀。 冯晔转了一圈之后,也加入了进去。 忙活到中午都还没有翻完,实在是数量太多了。 回去吃了个饭,休息了一会,又回到作坊继续干。 直到傍晚阿灿父子回来,又带回来了200斤多一点的海胆。 “晔哥,这是今天卖海胆的钱,一共583块。” 阿灿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一张单据,交给冯晔。 冯晔接过来,瞄了单据一眼:“嚯,又这么多?” “要不是潜水太久人受不了,而且太费体力,我和我爹还能抓到更多。” “那片海域这么多海胆吗?这两天都抓了500多斤了。”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我估计全部抓完,还能抓到至少2000斤。” “我去,这简直是海胆窝啊!” “差不多吧,我准备明天再去一趟。” 冯晔想了想:“明天中秋就算了,休息一天,而且我要去县城有点事。” “啥事啊?”阿灿好奇地道。 “我也是回来看到买的那条船才想起来的。” 冯晔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接着说道:“都中秋了,徐老板帮了这么大的忙,得送点礼吧? “还有景鸿的老板秦爱军,以及聂胖子,也得分别送点。 “另外,我还准备采购一批月饼,送给经常在我们这里进货的顾客。 “还有家里帮忙杀鱼的人,也要意思一下。” 阿灿听后,点了点头:“嗯,确实得送点,礼多人不怪,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等后天我们再出海。” 冯晔摇头:“后天也不行。” “你又要干什么?” “我小姨子要来,得去镇上接人。” “行吧,那就多休息一天。” “十八我们早点去县城,然后叫上你爹和我爹一起出海,人多力量大。” “嗯。” “对了,这50块给你爹,算是今天的辛苦费。” 冯晔抽了50块钱递回给阿灿 阿灿摆了摆手:“这……没必要了吧?” “收着吧,我爹也给了,昨天的等下阿灵会给。” “这样的话,我就替我爹收下了。” 阿灿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有就是买船的钱和昨天的收益,等下阿灵会给你。” “不要紧,啥时候给都一样。” “今天海胆的钱,先分400,剩下的133块,留着明天买月饼和其他送礼的东西。” “可以。” 给了阿灿100块,他又找到了杜桂兰,跟她说明了一下,并给了她100块。 冯暄还在丰收号上,还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今天晚上,还是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渔船陆陆续续回来,又收了一批鱼,数量不是很大,全部加起来才一千斤出头。 而且他们收鱼干的消息也在岛上传开了,其他三个村的鱼贩子送过来的鱼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留着自己晒了。 倒是镇上的鱼贩子又送过来一船,有万把斤左右。 这一晚,又是忙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两对父子带上昨天晒好的鱼干就开着旭日号出发了。 到了县城,冯晔和阿灿先去买了一批散装月饼,还有一盒礼盒装的,以及一条烟和两瓶酒,一盒茶叶,然后才去了海产品市场。 先把散装月饼送到店里,让冯家清和冯家凌负责分发。 两人则提着其他的东西去了4号商铺。 “徐老板,中秋节快乐!” 徐少平一见是冯晔和阿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哎呀,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两个了,怎么今天突然跑来了?” 冯晔笑着递上礼盒和烟酒:“这不是中秋了嘛,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拿回去。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 “徐老板过谦了,要不是你,我们的鱼干生意还在小打小闹呢,哪能有现在的红火?而且你昨天还刚刚帮了一个大忙。” 冯晔直接把月饼和烟酒茶放在了他的柜台上。 阿灿也把准备好的2200块钱递了过去:“徐老板,这是昨天借你得2200块。”、 “你们太客气了,来来来,坐坐坐,喝杯茶。” 徐少平热情地招呼着冯晔和阿灿坐下,泡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三人围坐在店内的茶桌旁,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坐了十几分钟,看到徐少平比较忙,就说不耽误他做生意,提出了告辞。 接下来去景鸿饭店,阿灿就没有跟着去,留在了店里帮忙。 冯晔出了市场,又买了两盒月饼,以及烟酒茶。 不过送给聂胖子的要差一些,而送给秦爱军的要好上不少,他自己出的钱。 到了景鸿饭店,先让前台帮忙找了聂胖子,把礼物送给了他。 然后在聂胖子的指点下,去了秦爱军在顶层的办公室。 “秦总,中秋节快乐!” 冯晔照例送上祝福,并把带来的礼物送上。 “哈哈,小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秦爱军笑着道,“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其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 “你是长辈,要的。也不是啥好东西,能力有限,还希望秦总别嫌弃。” 之所以说秦爱军是长辈,冯晔是从冯家发那里论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嫌弃的话还来得及吗?” 秦爱军开了个玩笑,把东西接了过去,放在一边。 其实以他的资产,啥好东西没见过,也确实看不上这点东西。 但俗话说千里送鸿毛,礼轻情意重。 礼物的重点不在于价值的多少,而是一份心意。 “来,这边坐,喝杯茶。” 秦爱军招呼着冯晔在茶几前坐下,并亲自泡了一壶茶。 聊了一会闲话,冯晔话锋一转,问道:“秦总,上次说国庆出海钓鱼,有没有定下具体的日子?” 秦爱军点头:“定下来了,9月28号晚上出去,10月2号回来,一共出海四天四夜。本想这两天打电话到你们村里的,现在倒是省事了。” 冯晔一听,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打算。 这时候的国庆节,没有像后世一样的七天长假,仅仅只有两天。 而29号刚好是星期六,这就等于一共有4天假期。 冯晔无所谓地道:“我没问题,哪天都行。” 也没几天了,今天都已经24号了。 秦爱军微微一笑:“还是和上次一样,你啥都不用准备,带上自己换洗的衣物就好。” 冯晔点了点头,又问道:“秦总,我能带一个人吗?我一个发小想乘坐一下游艇,长长见识。” “问题倒是不大,就是床不够,不太好睡。” “没关系,我可以和他挤一挤。” “那行……” 第357章 得找其他销路了 等冯晔从景鸿饭店回到海产品市场,鱼干早就全部卖完了,月饼也几乎送完了。 “晔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说要去找你了。” “跟秦总聊了一会,耽误了点时间。” 冯晔有些惊讶地道,“今天的生意这么好吗?一个小时不到就卖完了。” “其实每天都差不多,顶多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卖掉。除非带来的量大了,卖的时间才会比较长,甚至当天卖不完。”冯家清笑着说道。 冯晔点了点头。 其实想想,他也就明白了。 他们做的是批发的生意,而且每天过来的时间都比较固定。 来进货的顾客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准时过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默契。 不过呢,毕竟只是一个县城,销量有限,基本上每天只能销售出去一千斤多一点。 很可能从明天开始,晒好的鱼干就要开始积压,有库存了。 十二那天杀的鱼,今天晒一天就差不多了,估计有四千斤左右。 而且这两天的量也相当大。 等再过些时候,渔民自己晒的鱼干开始卖了,积压的货还会更多。 想到这里,冯晔不禁有点头痛。 要是找不到一下子要几千上万斤的大客户,他们恐怕会有麻烦。 这里的三间店铺,加上作坊里的仓库都会堆满。 “或许,得跑一趟市里,去贸易广场看看了。” 冯晔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不过,暂时没有时间,得等钓鱼回来再说。 “晔哥,晔哥……” 听到阿灿的喊叫,冯晔被拉回现实,问道:“咋了?” “走了,回去了。” “哦,好。”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我都喊了你好几句才回魂。” 冯晔笑了笑:“我在想,我们该寻找其他销路,不能只在这市场里卖了。” 阿灿不解地道:“这不是卖的好好的吗?怎么还要去找其他销路?” “我问你,今天能晒好多少鱼干?明后两天又有多少?” “这……” 阿灿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有点多,县里可能吃不下。”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吃不下。” 一旁的冯家清插嘴进来说道。 冯家凌也说道:“嗯,我们俩卖了这么多天,最多的一天也就只卖了一千五百斤,再多就卖不出去了。” 阿灿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积压着吧?” “所以得找其他销路,要是能打开市里的销路,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市里?贸易广场吗?” “对,可惜我这几天没时间去找店铺,十九要陪秦总出海钓鱼,二十三才能回来。” 冯晔刚说完,又马上说道:“对了,我帮你问过秦总了,你可以跟着一起去。” “那可太好了,我也可以坐游艇了。” 阿灿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开始憧憬起来。 “要不这样,我和老七卖完鱼干后,去市里帮你们看看,现在多一条船,也方便。” 冯家清提了个建议。 市里也是在海边,就是远了一些,还在延山县的隔壁。 就那艘慢吞吞的小船,去一趟恐怕得要三个小时以上。 “也行,要是有合适的店铺,可以直接定下来。不过,你们也要小心,别被那些奸商给骗了。” 冯晔提醒道,“市里的水比我们这里深多了。” “放心吧,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冯家清自信地笑了笑。 “哎,最好是能在市场里碰到大客户,一下子要个几千上万斤,就不用去市里折腾了。” …… 旭日号刚开到东头村外面的海域,就看到码头外面的深水区停着几艘大船。 走近一看,其中一艘正是丰收号。 冯晔叹了口气:“本想休息一天,但看来又有得活干了。” 其他三人听了,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昨天还特意放出了消息,跟渔民讲了今天不收鱼,让大家别送到作坊里来。 但丰收号回来,肯定带回来了大量的杂鱼和小虾,必须抓紧处理掉。 等他们停好船,到了作坊里一看。 叶青灵她们已经干得热火朝天,还叫了一大帮人来帮忙。 还有什么说的,加入进去加油干呗。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算是处理完了带回来的七千多斤鱼虾。 而今天晒干了的鱼干也随后收了起来,过了一下秤,果然是预料之中的重量,一共4128斤。 叶青灵她们每天都知道销量多少,自然也是知道县里差不多已经饱和了。 看着这么多鱼干都忍不住唉声叹气,生怕卖不出去,一直积压着。 杜桂兰连停止收鱼,等卖完了再继续收的意见都提出来了。 冯晔他们只好把准备去市贸易广场开拓市场的想法说了,倒是也得到了她们的一致认同,也让她们稍微放下些心来。 处理完作坊的事情,大家就各自回家,准备晚上团圆饭了。 …… 第358章 中秋的仪式感 六点钟,晚餐正式开始。 在院子里玩的三个孩子一听开饭,都嗷嗷叫地往堂屋里跑,就连冯希南这个小不点都想往凳子上爬。 冯晔拿起一双筷子,作势欲打:“先去洗手再上桌吃饭。” “小叔,我们都没干什么,手不脏,不用洗手。” 已经爬上了凳子的冯希东撅着嘴,伸手就要去抓东西。 冯晔一筷子就敲了过去:“吃饭前要洗手,老师有教过你吧,这么快就忘了?快去”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不是你们说的吗?……” 冯希东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从凳子上下来,跑去了厨房,其他两个也赶紧跟上。 他一进厨房就告状了:“阿嫲,帮我洗手,小叔嫌弃我们,说我们手脏。” 萧春秀笑呵呵地打了一盆水:“他小时候也脏得很,不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就是嘛,他还好意思说我们……” 冯希南看到水,眼睛都亮了,嚷嚷着道:“洗手手,南南要洗手手……” “好,好,都洗……” 一个个把手洗干净了,又赶紧跑回堂屋,爬上了凳子。 大人们也相继上桌坐下,一张圆桌坐得满满的。 桌上的菜很丰富,鸡鸭猪肉和鱼虾蟹应有尽有。 除了海胆没花钱,阿灿今天特意留了一些,还有鸡是自家养的,其他的都是两兄弟买的。 要是以前,即使是过节,也不可能如此奢侈。 但现在有点钱了,也就不必精打细算,舍不得吃了。 不过,萧春秀节俭惯了,还是忍不住对两兄弟抱怨了几句,说他们乱花钱。 三个小的都兴奋得很,一上桌来没来得及坐好,就仿若饿死鬼投胎一样,朝自己喜欢的菜伸出了筷子,或者直接用手抓。 其中最受欢迎的一道菜是白灼对虾,大人们还没有伸筷子,就被三个孩子抢完了。 其中冯希东是抢到最多的,他直接上手抓。 一大盘有一大半都到了他碗里,都堆得冒尖装不下了。 冯希南虽然也上手了,但毕竟还太小,没抢到太多。 另外的都被冯艳美夹走了。 冯晔眉头一皱,就想说他们几句。 杜桂兰却先骂开了:“没规矩了是吧?我看你们是想找打,就你们要吃,别人都不要吃了是吧?” 冯希东嘟着嘴,不情愿地把碗里的虾放回盘中。 冯艳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留下两三个在碗里。 倒是冯希南因为还太小,啥都不懂,一脸无辜地看着大人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毕竟都是小孩子,也就安静了一会儿,吃完碗里的虾,又开始了争抢,嗷嗷叫着要这个要那个……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人们都还没有吃完,先吃完的他们又吵着要拜月。 这个时候,他们这里还有八月十五中秋拜月的习俗。 拜月,设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若干种祭品。 在月下,将“月神”牌位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红烛高燃,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祈求福佑。 等再过十几年,就没什么人拜了,少了这种仪式感。 很多习俗都在时间的海洋里慢慢消失掉了。 “着什么急,先出去玩,等我们吃完饭再拜也不迟。” 大家闻言,也只好先出去院子里玩。 等到大人们吃完饭,他们就又迫不及待地进来催了。 萧春秀只感一阵头大,进屋去把前两天女儿送来的月饼拿出来。 在冯晔和冯暄中间,她还生了个女儿冯曦,嫁在了隔壁镇。 这月饼挺大的,直径有差不多15厘米。 这也是因为他们这有拜月的习俗,才会送这么大的月饼。 用来拜月的月饼,最后切的份数是看家里有多少人,就要切多少份。 他家人多,要是月饼太小就不好分了,每一份连塞牙缝都不够。 冯晔两兄弟抬了一张桌子到院子里对着月亮放好,桌子前铺设了一张席子。 然后放上“月神”牌位,以及圆圆的大月饼、各种时令水果等祭品,最后点亮红烛,就可以开始拜月了。 不过,拜月为女子之事,即所谓“男不拜月,女不拜灶”。 因此,席子上坐着的是萧春秀和叶青灵、杜桂兰她们。 当然,小孩子不分男女,也都坐在了其中。 而冯家清父子三人分别担任主祭、执事、赞礼的职位。 一切准备就绪,作为执事的冯暄递上赞美月亮的祝文。 冯家清是主祭,接过来后,借着月光与烛光,抑扬顿挫地开始诵读: “维庚午仲秋, 诚炎黄儿女,兴华夏之名; 复礼从德,祈告夜明: 乾坤万事,日月五光。 普天盛欲,心宇玄黄。 …… 兹呈斯文,饮地横觞。 祀於神灵,伏祈尚飨。” 他诵读结束后,就将祝文在红烛的火上点燃,放到席前小盆中焚烧。 冯家清随即退开,席上坐着的众人按照长幼之序依次到奠席前,跪、上三炷香,默默祈祷心中所愿,然后向月神行拜礼一次。 冯晔站在边上,看着他们认真而虔诚地一个个上前祭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真的挺有仪式感的! 但再过十几年,别说这种仪式了,就连月饼也不稀罕吃,仅仅是买一点点应付一下而已。 直至所有人拜完,身为赞礼的他才唱道:“礼成”。 至此,中秋拜月仪式完成。 “月神”牌位和香炉相继被撤下。 “吃月饼了,阿嫲,快切月饼。” 孩子们围在祭桌的旁边兴奋地叫嚷着。 萧春秀笑着拿起大月饼,用刀切开。 月饼的香气在夜空中弥漫开来,孩子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大月饼一共切了九块,为了照顾三个小的,特意切了三块大一点的分给他们,其他六块都差不多。 一人一块,个个都有份。 孩子们接过月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脸上满是开心地叫嚷着“好吃”。 月饼对他们来说太美味了,一年也就中秋能吃到,太难以吃到了。 …… 次日一早,冯家清和冯家凌开着小破船送鱼干去了县里卖。 而冯晔则开着旭日旭日号去了镇上接小姨子。 也不知阿灿打的什么主意,死活非要跟着。 在路口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了叶青雨乘坐的那趟班车。 “姐夫。” 叶青雨带着行李下了车,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阿雨,就你一个人来的?”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来过。 “嗯,哥哥送我到镇上,上了车才回去。” “走吧,先带你去买点东西。” “不用了,姐夫,我都有带。” “毛巾牙刷什么的也带了?” “嗯。” “那行,我们直接回去。” 冯晔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接她的行李。 “我来,我来。” 阿灿抢着去接行李,显得格外殷勤。 冯晔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阿灿顿时有点尴尬地缩回了手。 叶青雨见状,连忙说道:“姐夫,不用麻烦了,也没多重,我自己可以拿。” “那行吧。” 冯晔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转身朝旭日号走去。 叶青雨赶紧跟上,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阿灿这落在了最后,眼里满是叶青灵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的轻盈身姿。 “姐夫,这就是你的船,好大啊!” 一到船上,叶青雨便惊叹道。 冯晔摇了摇头:“也没多大,还不到二十米长。” 叶青雨睁大了眼睛:“这还不大啊,我感觉已经很大了呢!” 冯晔笑了笑,没有再反驳,只是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开船。” 旭日号缓缓驶离了码头,叶青雨坐在船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回到岛上,冯晔先带着她回了趟家放行李,然后去了作坊那。 今天又开始收鱼了,叶青灵等人正在忙活着。 “二姐。” 一看到叶青灵,叶青雨就雀跃着跑了过去。 对于她来说,姐夫并不是很熟悉。 冯晔走过去,说道:“阿灵,人给你接到了,我和阿灿出海去了。”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海?”叶清灵有些疑惑地问道。 “也不算晚,不过十点多一点,留在家里也没啥事,还不如出海挣点钱。” “是去抓海胆吗?小心点,一次潜水别太久了。”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 冯晔笑着回答一句,拍了拍旁边有点奇怪的阿灿:“走了,别傻愣着了。” “哦,哦……” 阿灿连忙应声,跟着冯晔一起向码头走去。 解开揽胜,两人上了船,阿灿还是抢着进了驾驶室开船。 旭日号在海面上破浪前行,阿灿一边驾驶着船只,一边笑着说道:“晔哥,嫂子的妹妹的真漂亮!” 冯晔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阿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嘿嘿,晔哥,能不能请嫂子帮忙做个介绍?” “卧槽,好你个阿灿,原来打的这个主意,难怪你死活要跟我去镇上。” 冯晔瞪大了眼睛。 阿灿口中的做个介绍,可不是单纯的介绍一下,而是想让叶青灵做媒婆。 “嫂子那么漂亮,我想着妹妹应该也差不多,就……嘿嘿,你懂得。” “懂你个锤子啊!现在可是秋天,你怎么就发春了呢?” “我这是一见钟情好不好?” “一见钟情个屁,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 冯晔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阿灿的小心思,让阿灿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呀,晔哥,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吧。” 冯晔摇了摇头:“让阿灵做介绍就不必了,毕竟你俩都还小,没法领结婚证。不过,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追,我和阿灵也不会阻拦你。” 他又没有什么小姨子情结。 他记得上辈子叶青雨是嫁给了她们本村的一个男人,虽然也是个不错的人,老实勤恳,但却没有发财的命,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 叶青雨也早早地就靓丽不再,变成了黄脸婆,和上辈子的叶青灵差不多。 如果这辈子能嫁给阿灿,倒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最起码衣食无忧。 而且阿灿很听他的话,有他这个姐夫撑腰,也不可能有什么委屈。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他们自己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他可不会去拉郎配。 况且他们两个的年纪都太小了,一个才十八岁,另一个也仅仅十九岁。 不过,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个年纪结婚,甚至生孩子的大把。 “真的吗?晔哥,你可别骗我啊!”阿灿激动地说道。 “我冯晔说话向来算数,不过你得自己努力,别想着走捷径。”冯晔警告道。 “只要你和嫂子不反对就好。”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认真开船。” “好嘞。” 旭日号在海面上继续前行,海风轻拂,阳光洒在波涛上,闪烁着点点金光。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阿灿将船停了下来,并下了锚。 两人各自忙碌着,搬出浮球,在上面系了根二十米左右的绳子,另一头连着网兜。 海胆有刺,而且有的还有毒, 其中,马粪海胆的刺就是有毒的,也就是他们今天要抓的品种。 被海胆的刺扎破皮肤,疼痛是肯定的,还可能引起局部红肿。 如果没有及时处理,还可能会导致伤口愈合缓慢甚至诱发全身性感染。? 因此,为避免被海胆刺到,网兜不能直接系在腰间,只能是想此办法。 把浮球和网兜扔进海里,然后往身上穿戴潜水设备,并检查了一遍确保一切正常。 两人带好手套,拿着自制的小钩子,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海里面。 随即各自拉着一个网兜,就徐徐往海底潜去。 这一带的海域不是很深,也就十几米样子。 而且海水挺蓝的,清澈见底。 水地下的各种生物,小鱼小虾和贝类等游来游去。 另外还看到了一些海蜇,在水下不停地来回缓慢移动,并没有上浮去水面。 冯晔也不着急去勾海胆,而是在周围的海底先转悠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地形的同时,看看有没有其他货。 这海底不是平坦的泥沙地质,而是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礁石和珊瑚礁。 正是这些礁石和珊瑚礁为海胆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地,也使得这片海域的海胆数量非常之多。 每一块礁石和珊瑚礁上,都吸附着密密麻麻的海胆,在啃食着上面的藻类。 一根根的尖刺耸立着,看起来就像是恶魔的利刺,保护着海胆不受伤害。 但是它的内部却蕴含着大海的精华,用来蒸蛋,那滋味真是鲜美至极。 冯晔转了一大圈,看到的除了海胆,还是海胆。 真是名副其实的海胆窝。 而其他啥比较值钱的货,只有零星的几条鱼,游得极快,转眼就不见了,抓都没法抓。 而且连海螺也很少见,更不要说鲍鱼这种好东西了。 倒是一些不是很值钱的鱼虾蟹相对多一些。 这可能跟他空了三天没有出海也有关系,本来聚集过来的鱼都差不多散了。 现在看来只能是抓这些海胆了,他们出海的主要目的本来也是这玩意啊。 他慢慢游到一块礁石边上,动作小心轻柔,尽量不把海水弄得浑浊阻挡了视线。 然后将网兜的口子撑开,小钩子伸过去,勾住海胆轻轻一用力。 一个海胆就脱离了吸附着的礁石,刚好落在了下方的网兜里面。 第359章 勾海胆 马粪海胆的个头普遍不大,直径一般不超过5厘米,大概也就比乒乓球大一点点。 当然,也有大的海胆。 比如赤海胆(俗称红海胆)就可以长到8厘米;紫海胆也有7厘米;长刺海胆则可以长到10厘米以上。 而最大的巨紫球海胆,其直径更是可以达到25厘米,堪称是海胆中的巨无霸。 海胆主要生活在浅水海域中?,但它们的分布范围非常广泛,从潮间带到几千米深的海底都可以找到它们的踪迹。 一般来说,即使是同一品种,深海的个头也要大一些,刺也更长,但也更贵。 基本上任何海鲜,个头越大,价格就越高。 冯晔手中的小钩子不停挥舞,化身无情的机器人,将一只只海胆从岩石上剥离。 勾海胆一点都不费力,只是因为在海底,有海水的阻力,动作相对要更缓慢一点,没有在陆地上来得迅捷。 不过几分钟,抓着网兜的手就感觉到了不小的重量。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手上的重量也在不断的增加。 等感觉到有些不适应后,他也不贪恋,把网兜缩紧后,直接放在了海底。 他一边摆动脚蹼上浮,一边四下看了看,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阿灿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本想叫他一起上浮,现在也只好作罢。 等浮出水面,船上也没看到阿灿,倒是看到一个浮球远远地漂浮在海面上。 显然,阿灿还在海底。 冯晔也不去管,都是成年人了,当感觉到了极限自然会上浮。 他拉着浮球游到船边,先手脚并用爬上船,然后才把浮球用长钩子勾了上来。 这一网兜的海胆还是挺重的,差不多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因此,他没有徒手往船上拉,而是挂在了吊机上面。利用吊机来省力。 潜了这么久的水,本来就很累,能偷懒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过。 要不然怎么会说,人类的懒惰是科技创新的源动力呢? 一切都是为了更高效、更轻松地完成任务。 他也不急着把海胆拉上来,就让它先挂在吊机上。 他自己则把潜水设备脱下后坐在甲板上喘气,恢复体力。 没过一会儿,阿灿也浮出水面了。 等他拉着浮球游到船边,冯晔站起身探出脑袋:“怎么样?勾了多少海胆?” “我每次潜水都是40斤左右,这次应该也差不多。晔哥,帮我把货拉上去。” 冯晔伸出钩子,把浮球勾了上来,一起挂在了吊机上。 随着他在另一头拉动绳子,两网兜黑乎乎的东西被拉到了船舷外面的半空中。 刚爬上来的阿灿连忙伸手一拉,连带着吊机一起拉了进来。 冯晔一松手,两大包海胆就掉到了甲板上。 “这两网兜应该有90斤左右。” “也幸好是我们两个,才有这么多。我爹下一次水,能带上来三十斤就不错了。” “我爹和你爹应该都差不多吧?” “嗯,半斤八两。”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素质没有这么好,在海里呆不了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确实,每次都是同时下海,而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在船上休息了。” 等阿灿休息的差不多了,冯晔就去船舱里拿了两个筐子出来。 然后两人合力将网兜提了起来,解开缩紧的网口,把里面的海胆倒进了筐子里面。 一个网兜刚好装满一筐,一共是两筐。 把筐子搬进船舱后,两人就坐在甲板上吹牛打屁。 虽然两人的体力都差不多都恢复了,但也不能就急着继续潜水。 一般来说,在进行另一次潜水之前,应该休息至少3倍的闭气时间。 但是,对于深度超过20米的潜水,还需要记录进行的自由潜水次数。 因为一天内可以进行自由潜水的数量也有限。 如果已完成最大允许潜水次数,就应该出水,直到第二天再自由潜水。 他们的潜水深度当然达不到20米,也就十多米,不需要记录潜水次数,但必须休息足够的时间。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再次行动。 他们重新穿戴起潜水装备,确认一切正常后,便调整好呼吸,一起跳入海中,激起一片水花。 两人各自游到之前浮上来的区域下潜。 水下的世界再次展现在冯晔眼前。 五彩斑斓的珊瑚、游动的鱼虾蟹贝,还有那些吸附在礁石和珊瑚礁上的海胆。 他的动作依旧熟练,用小钩子将一只只海胆勾下来…… 就在他无情地收割着海胆的时候,突然间游过来一小群不到二十厘米长,色彩艳丽的小鱼。 第360章 海底农夫 “咦,这里这么多海胆,居然还有海底农夫?” 所谓的海底农夫,指的是雀鲷科的鱼类。其中一种雀鲷  之所以有此美誉,是因为它们具有一种独特的生存方式。 即在海底培植海藻作为自己的食物来源,并精心守护这些劳动成果,赶走任何可能偷食的生物。 雀鲷科一共有21属199种。 其中的高欢雀鲷、黑眶锯雀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被视为“种田高手”。 雀鲷科的鱼除了少数温带鱼属可长至30公分,而具有经济价值。 其余各种最大体长均在10至15公分之间,故少有食用价值。 但少数色彩鲜艳的鱼种可以作为观赏鱼养在海水缸中。 而且是海水观赏鱼中比较容易养的一类,有些是“入门鱼”,是初涉海水观赏鱼者的首选。 其中以海葵鱼最受欢迎。 海葵鱼的学名是三带双锯鱼,是雀鲷科、双锯鱼属鱼类,俗称小丑鱼。小丑鱼  不过,小丑鱼不是单指海葵鱼,它包括雀鲷科的双锯鱼属和棘颊雀鲷属的所有品种。 小丑鱼身体色彩艳丽,多为红色、橘红色; 除透明的胸鳍与软背鳍鳍条外部,其余各鳍均为黑色。 因身体上有两条或三条白色条纹,似京剧中的丑角而得名。 而冯晔眼前的这群雀鲷具体是哪一种,他没有认出来。 实在是雀鲷的种类太多了,而且很多雀鲷的名字还非常拗口。 但可以肯定是雀鲷无疑,这点他很确信没有认错。 这群色彩斑斓的不知名雀鲷还是挺警惕的,并没有游得太近,只在几米外徘徊游动。 冯晔微微一笑,勾下一个海胆,并未让它落进网兜里,而是直接用手接住。 随即另一只手的小钩子往海胆上敲了两下,海胆就破开了两半。 而那群雀鲷就像是闻着了腥味的猫一样,全部都在刹那间游了过来。 它们都失去了警惕之心,围绕着他拿着海胆的手掌,争先恐后地啄食着海胆的黄。 冯晔看着这些小鱼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愉悦感。 只是可惜没有带小抄网下来,要不然捞几只回去养一养也挺不错的,想必儿子也会喜欢。 虽然家里没有专业的海水缸,但自娱自乐的话,随便什么容器都行。 今天是没机会了,没有时间再下来一次。 倒是明天下海的时候可以考虑把小抄网带下来,顺便抓一些漂亮的小鱼回去。 买专业的海水缸不用考虑,叶青灵不可能同意,但可以考虑弄一个海水池出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敲开海胆,让这些小生命享受一顿丰盛的美餐。 反正海胆多的是,不在乎被它们吃一些。 连续敲了十多个海胆喂这群雀鲷,冯晔才停了下来,转而继续专心地勾海胆。 那群雀鲷似乎意犹未尽,还没有吃够,一直在他身边游来游去。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它们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游走了。 只是游出去一段距离后,它们又折返回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后继续往远处游。 如此连续几次,冯晔都被它们搞懵了,不知道它们是个什么意思。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有关雀鲷的一些传说。 据说雀鲷是海洋鱼类的“叛徒”,会带着人类去寻找海胆。 其实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主要是雀鲷与海胆之间存在世仇。 雀鲷视海胆为天敌,它们通过引导人类去挖掘海胆,以此来消除自己的天敌。 “看这样子,这群雀鲷不会是想带我去它们的地盘上抓海胆吧?” 冯晔仔细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 于是,他决定跟随这群雀鲷去看看。 哪怕是猜测错误也无妨,不过是耽误几分钟时间而已。 拉着网兜,摆动脚蹼,他就跟了上去。 而雀鲷们看到他跟了上来,竟然真的没有再回头,一直往前,引领着他向从未踏足的海底游去。 “还真是。” 冯晔心中暗自惊叹。 雀鲷的脑袋虽小,但智慧还真的不可小觑啊! 他紧紧地跟在雀鲷后面,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自己究竟会被带到哪里去?。 一直在海底游了快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五颜六色的珊瑚礁。美丽的珊瑚礁  而这群雀鲷也终于停下了,在珊瑚礁中穿梭来穿梭去,时隐时现。 珊瑚礁是由珊瑚虫分泌出的钙质骨骼堆积而成,它们与藻类共生,共同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 珊瑚礁生态系统被誉为“海洋中的热带雨林”,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系统之一。 在这里,生活着数以万计的生物,包括各种鱼类、贝类、海藻、海草等,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食物链。 “这美丽的珊瑚礁就是它们的目的地?” 冯晔嘀咕着游了过去,仔细打量这片巨大的珊瑚礁。 这片珊瑚礁宛如海底的花园,色彩斑斓,生机勃勃, 他倒不是没有见过珊瑚礁,但像这么美丽的也不多见,一时间竟有些目不暇接。 除了带他过来的雀鲷外,他也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各种鱼虾蟹贝,以及各种藻类、海草…… 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的品种,以及颜色艳丽,可以作为观赏鱼的小鱼。 这还真是一块宝地!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这片珊瑚礁中,吸附着密密麻麻的海胆。 而且海胆的种类不再单一,品种更加丰富,那些常见的海胆在这里都看见。 它们的刺像针一样密集,覆盖在珊瑚的每一个角落,破坏着这个美丽的生态系统。 海胆是珊瑚礁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正面作用也有潜在的负面影响。 它们通过食用珊瑚礁上的藻类,控制大型藻类的过度生长,帮助维持生态系统的平衡。 这种行为有助于为珊瑚的生长和发育提供空间,同时也为珊瑚礁的幼体补充提供了条件。 然而,当海胆密度过高时,它们可能会捕食珊瑚虫和侵蚀珊瑚骨骼,对珊瑚礁造成负面影响。 眼前这片珊瑚礁中的海胆密度就过高了,而且高了不止一点,犹如附骨之疽一般。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人为干预,或许用不了几年,这片珊瑚礁就将不再美丽。 但对于他来说,雀鲷们却是把他带到了一个宝库之中。 不说哪些珍贵的鱼虾,就单单这里的海胆,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当然,即使没有雀鲷带路,他们也会慢慢地摸过来。 因为一路过来的海底礁石上,海胆就没少见,就是密度没有这片珊瑚礁上的夸张。 既然过来了,他也不能辜负雀鲷们的“好意”。 当下就撑开网兜,拿起小钩子就忙活起来。 一个一个的海胆被他勾了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入下方的网兜之中…… 冯晔在珊瑚礁中呆了不到十分钟,网兜都还没有装满,就感觉到受不了,到了极限。 他不得不摆动脚蹼上浮。 不着急,明天再来,反正海胆的移动极其缓慢,跑不了。 当他浮出水面,才发现距离旭日号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旭日号在他的眼里,都变得小了很多。 今天没有什么浪,他们空气管的另一头都是固定在浮球上,而不是在船上,要不然还真没有这么长。 深吸一口气,他就游向了远处的旭日号。 阿灿已经先一步回到了船上,也看到了他从哪里浮上来。 等游到船边,他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跑那么远了?” “碰到一群雀鲷,喂了它们一些海胆后,就被它们带到了一片珊瑚礁中。” 冯晔摘下呼吸面罩,往船上一扔,就攀着船沿往船上爬。 阿灿接过呼吸面罩,随手扔到甲板上,然后伸手拉了冯晔一把,帮冯晔稳稳地站到船上。 他好奇地追问:“那珊瑚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那片珊瑚礁真是美极了,简直像一个海底的花园,而且海胆多的不得了,比这下面还密集。” 冯晔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笑着又道,“另外,我还看到了不少好货。可惜没带工具,只能是明天再去看看。” 阿灿听后眼睛一亮,兴奋地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嗯。” 冯晔往甲板上一屁股坐下,“我休息一下,你把海胆拉上来,然后去那边下一个浮标。” “好。” 阿灿拿起一个长钩子,把浮球勾了上来,往回收着绳子。 “咦,不重啊。” 等收的差不多了,他疑惑了,“晔哥,你不是说珊瑚礁里好多的海胆吗?怎么网兜这么轻?估计连三十斤都没有。” “跟着雀鲷游了那么远,不要时间啊?” 冯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解释道,“我在珊瑚礁只抓了不到十分钟,当然不会有多少了。” “哦,这样啊。” 阿灿点了点头,继续收着绳子,将网兜拉上了船。 随即,他就去了驾驶室,把船开动了起来。 到了珊瑚礁所在的海面,冯晔从船舱里搬出一个连着小锚的浮标,给扔了下去。 完事之后,旭日号就调转船头,直接返航。 对于这一趟的收获,两人都比较满足。 毕竟出来得本来就比较晚,只能潜进海底两趟,有一百六七十斤已经相当不错了。 太阳渐渐西斜,映射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等他们到达白石岛外面的海域,就看到很多小木船在海里辛勤地捕捞着海蜇,不知道这是他们的第几趟。 不过,海蜇汛期也快到尾声了,顶多还能捕捞一个星期。 其实时间还尚早,还不到五点钟。 那些出海拖网的渔船几乎都还没有回来,码头上只停靠着零星几艘渔船。 不过人码头上人倒是不少,都是来在等自家的渔船回来,好把货往家里送。 几筐海胆一搬下船自然是被他们看见了。 都已经是第三次了,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免不了羡慕。 也只剩羡慕了。 阿灿前两天就告诉他们是从十几米深的海底抓上来的。 他们这些人家里的渔船上可没有潜水装备,就算是明知海底有货,也只能是干瞪眼。 裸潜就算是能潜到这么深,也干不了两下就必须马上上浮。 不过,看到今天又是这么多海胆,其中有些人的心里有买潜水装备的想法了。 冯晔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和阿灿穿过人群,就拉到冯家发的店里了。 冯家发看到又是海胆,也没觉得多意外,只是道:“好小子,你们那海胆窝还没抓完吗?” “哪有那么快,最起码还能抓好几天。” 阿灿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可是他们的独门生意,就算被别人知道都不怕,必须得有潜水装备才行。 而村里除了他们,就只有两个人有潜水装备。 一个是陈福生,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都是上次在暗礁那抢的长尾岛人的。 相信陈福生不可能尾随他们,而且他连船都没有,用的还是他老爹的小木船。 而另一个人也不用担心,要是敢跟着,大不了带着他到处转悠,看谁耗得过谁? 其实,最可能知道地方的人是郭昌龄,在那片海域都碰到过两次了。 不过,这人比较老实憨厚,都是在自己的地盘捕鱼。 除了那两次碰到鱼群外,一直没有闯入过他们的作业区域。 “我去,还有这么?你们这是又要发财啊!不对,你们两小子天天都在发财,那些鱼干没少赚钱吧?” 冯晔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催促道:“发叔,别啰嗦了,赶紧过秤。” “还是你们有本事,胆子大,敢闯敢干。发叔我就只能是赚点辛苦钱了。” 冯家发摇了摇头,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开始忙碌地给海胆称重。 在回来的途中,冯晔就倒出来按照大小分了一遍,此时过秤就好。 大个头的多一些,有112斤,价格是2块8一斤。 个头小的只有64斤,也便宜了很多,只有2块一斤,差了八毛。 一共到手441块6毛。 还算可以,毕竟只下水了两次。 等明天多两个人,再去早一些,收获就能更多了,五百斤应该不成问题。 拿到钱后,两人就把筐子先放回了船上,然后去了作坊那帮忙。 虽然渔船还没有回来,没有鱼杀,但今天晒干了的鱼干要收起来,而且还要给没晒干的翻面…… 活有的是,不可能闲的下来。 …… 次日,天还没有亮,旭日号就拉着鱼干去了县里。 主要是今天想着四个人出海去潜水抓海胆,所以早了点。 以前因为是坐渡轮,冯家清和冯家凌去的都比较晚。 毕竟卖的是干货,不需要赶时间。 也就前两天买了艘船,昨天他们才更早一些出发。 等他们赶到海产品市场,都才六点多钟,还不到七点。 太阳刚从地平线升上来没多久,阳光除了刺眼,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这会儿市场正处于中间关门的一个小时中,只有商贩能拉货进去。 把货卸下来,拉进商铺中,冯晔就看到了昨天卖剩下的货,层层叠叠地靠墙堆在一起。 昨天一共拉了4000多斤鱼干来市场,只卖掉了1000斤多一点点,还剩下3000斤左右的货。 而今天拉过来的鱼干也没少到哪里去,有3800多斤。 如果今天没有意外,也是只能卖掉大概1000来斤。 那库存就会飙升至近六千斤。 而这个数字,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势必会不断增加。 要知道,昨天都还收了一万四千多斤鱼。 而那些自己晒了鱼干的人家,差不多在这一两天也能晒干,会拿过来卖。 想到这里,冯晔就大感头痛,暂时却一筹莫展。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市场刚开门迎客不久,他们就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 第361章 大单子 七点整,市场打开了另一个门,开始了一天的白天营业时间。 前来采购的顾客蜂拥而入。 或是有目标地直奔某个摊位或者商铺,或是没有明确目的地逛着…… 市场里开始变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13号商铺门口,也迎来了几个目标明确的顾客。 都是来进鱼干去卖的摊贩,一开口就要几十上百斤。 这些摊贩,冯晔不算很熟悉,有的也只是仅仅有些印象,有的干脆没见过。 倒是他爹和冯家凌熟悉得很,一边忙着给他们秤货,一边还不忘聊几句。 毕竟这些人每隔几天就要来进一次货,甚至有的人不囤货,宁愿天天跑一趟。 让冯晔没想到的是,这一堆摊贩中,竟然藏着一个牛人, 那人一开始也没表现出有进货的欲望,只是这看看那瞧瞧,并问东问西。 冯晔在帮忙搬鱼干出来称重,没功夫详细介绍,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人家问价格时,他也是报的现在的批发价。 当人家说要的数量多能不能便宜一点,他还硬气地说要多少都是这个价。 因为他以为这人也只是一个普通摊贩,要得再多能多到哪里去,撑死了三四百斤。 就这点量,他怎么可能给出更低的价格。 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来了一句:“我给我来5000斤吧!” 刹那间,正在干活的两对父子都愣住了。 就连前来进货的摊贩都被这大手笔震惊了。 “不是,你刚说啥?你再说一遍。” 冯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笔挺衬衣西裤,提着个公文包,有些矮胖的中年男人。 “我说给我来5000斤鱼干,要是真的好卖,到时候我再来。” 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 “5000斤?老板,你不是在耍我玩吧?” 冯晔还是不敢相信。 “耍你玩?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认真的,5000斤鱼干,我看你店里应该有这么多吧?” 冯晔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顿时惊喜不已。 五千斤鱼干,这可是个大单子。 如果谈成了,商铺里的库存马上就能见底,就不用为此烦恼了。 他爹和阿灿父子也是满脸惊喜,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激动。 “5000斤……” 冯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肯定有这么多,店里现在应该还有6000多斤,老板需要哪些品种的鱼干?” “才6000多斤?这样,我也不选品种了,全部给我称了。” 这话一出,冯晔等人又是一惊。 他们还没有出声,那些前来进货的摊贩先不乐意了。 “这位老板,你全部要了,我们还买什么?” “是啊,老板,您这样我们可就没货卖了。” “要不老板你先等等,等我们进完货,剩下的你再包圆了?” “这……” 冯晔也有点为难了,“老板,你看这……?” 他倒是想全部卖给中年男人,毕竟是大客户,得先满足了,而且省事。 但要不是这些摊贩的支持,他这鱼干的生意也不可能做的风生水起。 “行吧,你们先给他们称。” 中年男人也不为己甚。 那些摊贩一听,顿时大喜,催促着他们赶紧称货。 “多谢老板理解。”冯晔松了一口气,“我叫冯晔,老板贵姓?” “免贵姓曾。” “曾老板真是好眼力,这些鱼干都是我们自家渔船捕捞,自家晒的,一点科……” 冯晔赶紧住嘴,差点一个不小心,又把后世的梗秃噜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嗯,都漂亮得很,香得很。” “嗯,确实看着挺好,又干还不是很咸。” 曾姓老板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已经尝过了,而且也了解过了,所以才敢一口要这么多。” “哦,原来如此,曾老板真是有魄力。” 冯晔说着,眼神四下看了看。 才发现都这么久了,商铺里连一张桌子和凳子都没有。 这有客人上门,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喝茶了。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曾老板,我们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也没能泡杯茶,真是怠慢了。” “没关系,我理解的,也听人说了你们店里的情况……” 曾老板摆了摆手,“只要快点把鱼干称了就行,我的时间有点赶。” “没剩几个人了,很快就能给曾老板称。” 冯晔说完,紧接着又问道,“曾老板是在哪里发财?” “发什么财,做点小生意而已。” 曾老板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自己的生意。 “曾老板谦虚了。” 既然人家不愿多说,冯晔也没再追问。 但差不多也能想到。 一下子要这么多鱼干,做的一定不是零售生意,肯定也是批发。 而从前来进货的摊贩没有一个人认识,可以知道这人做生意的地方大概率不是市贸易广场。 那就只可能是在其他县,或者其他城市。 他更倾向于是其他地市,而且是内陆城市,但不敢确定。 于是,他又试探道:“曾老板只做干货生意,没有进一批鲜货去卖吗?” “没有,新鲜的货我可没办法卖,也就能在周边的几个近一点县卖一卖,其他远一点的地方就没办法了。还是干活好搞,方便运输。” 冯晔一听,暗道一声果然。 现在的冷链运输还不成熟,还处于萌芽期,陆路交通运输极其不方便。 新鲜的海产品基本上运不到内陆地区,只能是在周边的县市中消耗。 因此,内陆地方基本上是吃不着海鲜。 就算是有些店里有,也是空运过去的。 那价格自然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说是天价都不为过。 当然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承受的,也就那些不把钱当钱的富豪和贪官污吏能消费得起。 相比之下,利于运输的干货,价格就相对比较亲民了,基本上任何人都能买得起。 冯晔想想就美得很。 只要这位曾老板尝到了甜头,多下几个大订单,他就不用为销路发愁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当然,也不能把宝全部压在曾老板一个人身上。 该找的销路还是要找,只是暂时不用这么着急了。 冯晔喜不自胜,难怪今天一出门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要遇贵人。 “干货确实易于运输,比鲜货方便多了,不用担心新鲜度的问题,而且干货有干货的一番风味,我店也里一直卖的很好。” 曾老板点头:“我听说了,你店里每天都能卖出去一千多斤。” “也就这两天多晒了一点,要不然还真的没法满足曾老板需要的数量。” 冯晔笑了笑,又说道,“现在内陆的干货市场虽然不是一片空白,但也没饱和,曾老板大赚一笔肯定没问题。” “那就借冯老板吉言了。如果我下次还要,肯定是万斤起步,能保证数量吗?” “这没有问题,我家里现在每天都有超过三四千斤鱼干可以晒好。” “数量是一方面,质量也要保证,不能一批好,一批差。” “曾老板放心,我不可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冯晔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道,“我们家的鱼干都是严格挑选,精心晒制,保证每一批货都是一样的好品质。” 曾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样,我给曾老板留个电话吧,万一你下次有需要,提前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好提前准备。 “这店铺,说实话一天也就开一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关门,免得你过来扑个空。 “而且店里的货也不一定有你需要的数量,如果不够,我还得从家里运过来。” 曾老板笑道:“你们这店一过十点钟,基本上就关门了,确实需要有个能找着人的电话。” 说着,他把自己衬衣口袋里别着的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拿了出来,翻到空白页,递给了冯晔。 “冯老板,麻烦你把电话号码写在这上面。” 冯晔接过钢笔和本子,用他那有些不堪入目的字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村委的电话。 “这是我们村委会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你直接说找冯晔就行。 “我在家自然会去接,不过我一般有天气都是在海里漂着,大概率接电话的会是我老婆,有啥事跟她说也一样。” 曾老点了点头,板接过本子看了一下就揣进了口袋里。 “其实留这个电话还有一个原因。” 冯晔看了看外面,放低了声音,“这市场白天基本上是做零售,买方卖方都不扣点。 “一次两次或许没问题,但次数多了,量又这么大,有可能会引起市场方的眼红。 “就怕他们会变规则,出一个通知要扣点,我们也没办法不是,白白损失不少钱。 “以后我们可以避开市场的喧嚣,直接在渔业码头进行交易,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冯老板考虑得周到,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曾老板微微笑道,“市场的规矩确实多变,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变动就能把生意变得复杂,甚至搅黄。” 冯晔点头道:“嗯,在码头交易还有个好处,不用把货搬来搬去,从船上下来就可以直接装车。” “行,如果我下次要货,就直接在码头交易。” 两人在这边聊着,那边冯家凌他们也把其他人的货称完了,开始给曾老板过秤。 曾老板见状,赶紧过去看着,每一袋鱼干都打开来检查一遍才放心。 毕竟是初次打交道,谨慎点也是能理解。 冯晔也没闲着,和凌叔一起把一袋袋鱼干搬过来,一一过秤。 他爹负责称重,而阿灿则是负责计数。 在他们过秤的时候,也有一些来得晚一些的摊贩,想要进一些货。 冯晔他们只能说抱歉了。 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们今天的鱼干全部卖完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各种品种的鱼干重量加在一起,一共还有6375斤。 价格是按他们卖给摊贩的批发价,杂鱼干8毛,巴浪鱼干也是8毛,沙丁鱼干1块8…… 冯晔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摊贩,硬气地说多少是这个价,幸好没把人吓走。 当然,要是曾老板一开口就报出需要的数量,再要求谈价格。 他肯定不敢这么硬气,多少都要给点面子,优惠个几分一毛的。 但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少赚好几百块了。 而现在,这6375斤各种鱼干,可是卖了5843块。 批发价超过一块的鱼干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杂鱼干,巴浪鱼干等便宜货,平均下来价格还到不了一块。 这曾老板胆子也是大得很,居然随身携带着巨款。 近六千块钱,直接就从公文包里掏了出来。 当冯晔接过一沓百元大钞时,笑的合不拢嘴。 “曾老板大气,实力雄厚又干脆,大把的钱说掏就掏,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曾老板笑着道:“我倒是想拖泥带水来着,但你们也不可能让我把鱼干带走不是?” 这话说的,让冯晔怎么接,只好打了个哈哈来化解。 他沾了点唾沫,开始清点手上的一沓钞票。 这些钞票都是新钞,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连一丝折痕都没有,还没有在市场流通过。 刚刚曾老板拿出来的时候,连封条都还在。 新钞就是好,拿在手上感觉特别的舒服,有一种崭新的气息。 数起来也是哗啦啦作响,格外悦耳动听。 清点完,他就折了起来放进了口袋。 也没有什么舍不得,又不是第三套人民币,还可以留着等升值。 “一共是5900块,找你57……直接找你60块把。” 冯晔说着,从今天的货款中拿了60块出来,找给了曾老板。 曾老板接过钱,微笑着点头:“下次有需要,我会提前打电话联系你。” “没问题,曾老板,随时欢迎。” 冯晔笑着回应,突然心中一动,“要是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比如说要一些其他我暂时没有的鱼干,尽管开口,我会想办法晒出来。” 曾老板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哦?冯老板,你这话可当真?” “当然,只要是我能弄到的鱼,我都会尽力晒干给你。” 冯晔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毕竟,生意嘛,就得互相帮助,才能长久。” “那好,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找你。” 又寒暄了几句,冯晔他们就帮忙把货都搬到了市场外面,并帮着装了车。 第362章 蝴蝶鱼 送走曾老板,冯晔他们喜滋滋地回到了商铺。 “这就全部卖掉了?” 看着空荡荡的商铺,冯家清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他人也同样有这种感觉。 冯家凌也说道:“是啊,六千多斤,一个人就要完了,就像是做梦一样。” “之前还想着去市贸易广场找店铺,现在不用着急了。” 阿灿则是兴奋地道,“有曾老板这个大客户,我们的鱼干就不愁卖不掉了。” 冯晔摇了摇头:“找还是要找的,就是不用这么着急了,可以慢慢来。” “啊?还要找吗?”阿灿不解地道。 “阿晔说的对,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冯家清道,“万一哪天曾老板不要货了,我们不就傻眼了?” “没错,不能光指望曾老板一个人,多几个客户总是好的。” 冯家凌也表示赞同。 “这样,这几天爹你和凌叔跟我和阿灿一起出海抓海胆。” 冯晔说道,“等海胆抓完了,要是有时间,你们就去市贸易广场转转,看看有没有转让的店铺。” “好。”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哎,要是能在这市场里再碰到几个像曾老板那样的大客户就好了。” 阿灿叹了一声。 冯晔笑道,“这种事情想想就好,别抱太大的期望。我们还是得脚踏实地,多做准备。” “确实,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上。” 冯家清补充道,“不过,今天能顺利卖出这么多货,已经是个好兆头了。” 四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简单收拾了一下商铺,然后锁好门,走出了市场。 时间还很早,连八点钟都不到,市场外面还有许多卖早点的摊贩。 “爹,凌叔,你们想吃什么?” 冯晔指了指那些摊贩,问道。 他们出来的早,都还没有吃早饭。 “随便什么都可以。” “包子吧,不是要出海去抓海胆吗?可以边走边吃,不耽误时间。” “行,那就包子。” 冯晔走到一家卖包子的摊贩前,买了20个包子。 这时候的包子做的都很大,馅料也多,非常的实惠。 一人5个,足够吃饱了。 将包子分给每个人,大家边走边啃,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旭日号上响起轰鸣声,缓缓离开码头,驶向一望无垠的大海。 海风带着咸味,拂过他们的脸庞,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 两个多小时后,站在船头的冯晔找到了昨天投下的浮标,随即示意阿灿靠过去。 等船停好,他也把潜水装备拿出来了。 一共四套,刚好一人一套,不用轮流着下水。 都不是第一次下水了,没有什么好叮嘱的,大家把潜水装备穿戴好,就下水了。 冯晔用的当然是买的那套。 他还特意多带了一个网兜,绑在了腰间,而且拿了一个小抄网。 昨天想着捞些颜色艳丽,好看的鱼儿回去养,今天就付诸行动了。 潜到海底,那美丽的珊瑚礁就呈现在了眼前。 加上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海底摇曳生姿,给这神秘的海洋世界更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阿灿和冯家清、冯家凌都有刹那间的愣神,被这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所吸引。 尽管昨天已经见过一次,冯晔还是忍不住惊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欣赏了一会儿,他就简单粗暴地开始工作了。 撑开网兜,拿过后腰上面别着的钩子,伸向了吸附在珊瑚礁上面的海胆。 随着他轻轻一用力,一个大海胆就飘飘荡荡地落在了下面等着的网兜里。 小钩子挥舞,一个又一个海胆被勾了下来…… 当然,中间若是看到贝类什么的,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一一被笑纳。 这珊瑚礁上面吸附着的海胆实在是太多了,还不到二十分钟,网兜就差不多装满了。 身体还没有出现不适,冯晔把网兜缩紧后,放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珊瑚礁上面。 然后勾了一个海胆下来,用小钩子敲破。 顿时吸引了一小群颜色艳丽的雀鲷过来,争先恐后地啄食着海胆的内脏和生殖腺。 冯晔看着这些小鱼儿,嘴角泛起一丝邪恶的笑意。 小钩子往后腰一别,把小抄网拿了出来,瞄准了其中的一条小丑鱼。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腕一抖,小抄网准确无误地兜住了那条毫无防备的小丑鱼。 其他鱼儿见状,纷纷散开,惊恐地逃向四周的珊瑚礁缝隙中。 而那条小丑鱼则是在抄网里被惊吓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冯晔满脸笑意地将腰间的网兜撑开口子,将小丑鱼倒了进去,随即又缩紧袋口。 随后,他换了个地方,又如法炮制地抓了几条好看的,其他品种的雀鲷。 满意地看了看网兜里的收获,他就准备摆动脚蹼上浮。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全身金黄色的小鱼在游来游去。 “这是……蝴蝶鱼?” 冯晔面露喜色。 蝴蝶鱼又名蝶齿鱼,游泳时似飞行中的蝴蝶,故而得名。 其生性活泼,行动迅速,性胆怯,常隐身于珊瑚礁石间。 约有18属190种,国内产蝴蝶鱼有14属约57种。 它们的颜色非常鲜艳,而且体色在不同的环境中也会有所变化。 主要包括褐色、黄色、蓝色、金色等,具体颜色特征因种类而异。 因其美丽的外观和独特的习性,蝴蝶鱼被广泛饲养作为观赏鱼。 它们被视为海中仙子,色彩艳丽,姿态高雅,是最为美丽的海水观赏鱼类之一。 冯晔现在看到的这条是黄色的,学名就叫黄蝴蝶鱼。黄蝴蝶鱼  它体侧纵向均匀地分布着暗红色垂直纹,只有眼部有一块明显的淡色蓝斑,色彩鲜艳,非常好看。 第363章 四个唐冠螺 “有一就有二,蝴蝶鱼一般是成双成对出现,另一条在哪里呢?” 冯晔心头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摆动脚蹼,朝它游了过去。 蝴蝶鱼是“一夫一妻”的绝对扞卫者,它们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和嬉戏。 当一只蝴蝶鱼在进食的时候,另一只会在旁边四处巡逻保卫。 当他游过一块遮挡视线,凸起的珊瑚礁,果然看到了另外一条在觅食的黄蝴蝶鱼。 “果然是两条,可惜只能抓到一条。” 这玩意胆子太小,行动又迅速,受到惊吓就会跑进珊瑚礁的缝隙中藏起来。 而且他还有点担心,把黄蝴蝶鱼捞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因为蝴蝶鱼对水质要求较高,要求海水的相对密度为1.020-1.023,水温26-30c,ph在8以下。 不过,担心归担心,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先捞回去再说,本来就是准备自己养着看的,哪怕是养死了也无所谓。 这时候的观赏鱼市场太小了,他可没有想法费时费力去找销路。 冯晔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地伸出小抄网,目标是在游来游去巡逻的那一条。 另一条觅食的黄蝴蝶鱼在珊瑚丛中,没法抓。 就在手抄网即将触碰到那只警惕的蝴蝶鱼时,突然一阵水流涌动,搅动了周围的海水。 却是一条六七十公分的大海鲈突然间闯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本能地停下了动作,生怕惊动了目标。 然而,那只蝴蝶鱼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为敏感。 它迅速地摆动尾鳍,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般窜进了珊瑚礁中不见了踪影。 而另一条在觅食的黄蝴蝶鱼也是一个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礁洞里。 “草尼玛……” 看着那条大海鲈,冯晔气得想吐血。 一步! 就差一步啊! 他就能把那条黄蝴蝶鱼收入囊中。 可现在,泡汤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条美丽的蝴蝶鱼消失在了珊瑚礁的迷宫中。 他恶向胆边生,手中的抄网别回后腰,把小钩子重新换回到手上。 慢慢地游到它边上,瞅准时机,一钩子就凿了下去。 那条大海鲈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跑。 可惜晚了,被磨的锋利的钩子狠狠地凿中了它的脑袋。 这海鲈也是够倒霉催的,竟然好巧不巧地从眼睛里凿进去了。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溢出,染红了附近的海水,但随即被更多的海水稀释得不见。 剧烈的疼痛使得大海鲈剧烈地挣扎,身体疯狂扭动,想要挣脱束缚。 可冯晔哪会让它得逞,死死地握着钩子不松手。 还别说,这大海鲈在水里的力气还真大,拉得无处借力的冯晔不得不跟着跑。 但脑袋被破坏的它,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一会儿功夫,这条大海鲈就翻着肚皮,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了。 “玛德,让你干坏事,这下完蛋了吧。” 冯晔暗自嘟囔了一句,摆动脚蹼,拉着大海鲈就往上浮。 当他浮出水面时,他爹和阿灿父子已经回到船上,在休息了。 “你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冯家清看到他浮上来,有点担心地问道。 “抓了一些观赏鱼,耽误了点时间。对了,还有这个。” 冯晔将大海鲈拉出了水面,银白色的鳞片反射着阳光。 “好大一条海鲈,有十斤重了吧?你怎么抓到的?” 阿灿颇为好奇地问道。 冯晔把连着网兜的浮球和大海鲈挂在伸下来的钩子上,然后才爬上船。 摘掉呼吸面罩和脚蹼后,他一边往活水舱里放抓到的雀鲷,一边将抓这条大海鲈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下。 “确实是够倒霉的,死得够冤。” 阿灿看着海鲈身上唯一的伤口,摇了摇头,拿进船舱里去了。 冯家清却是一脸怒气:“你怎么敢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在海底弄出血水,你就不怕把鲨鱼吸引过来?” 冯家凌也跟着责备道:“是啊,阿晔,你太冒失了,怎么能在海底弄出血水呢?” “哪有那么容易遇到鲨鱼,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冯晔笑着说道,“再说,我观察过了,这一片海域没鲨鱼。” 冯家清瞪了他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不准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爹。” 听着儿子敷衍的回答,冯家清只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阿灿出来后,凑到活水舱前,看着在里面悠然自得游着的小鱼,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鱼?还挺漂亮的。” “雀鲷。” “雀鲷?没听过。这玩意这么小,你抓来干什么?” “养来看啊。” 阿灿失望地道:“我还以为能卖钱呢?” “或许能吧?” 冯晔笑了笑,“不过我确实是抓来自己养,这么漂亮的鱼,看着不挺赏心悦目吗?” 阿灿撇了撇嘴:“屁的赏心悦目,看多了不也就那样。” “这是观赏鱼,本就是养来看……” 冯晔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说说你们除了海胆,有没有搞到其他什么好货。” “嘿嘿,我倒是没有,也就是一些常见的海螺和贝类。倒是你爹捡到了几个很大的螺,不知道值不值钱。” “是吗?什么螺?” “我们都不认识。” “在哪里?看看去。” “船舱里面。” 阿灿说着,带头往船舱里走去。 冯晔把活水舱的盖子盖上,赶紧跟着进了船舱。 “就是这玩意。” 阿灿从一个筐子里拿出一个螺壳背部有六七个角状突起的白色大螺。 是真的很大,长和高都有20多厘米。 “这是……唐冠螺?” “什么螺?怎么我连听都没听过。” 阿灿一脸懵逼。 “海里的东西多着呢,你没听过没见过的东西数不胜数。”冯晔笑着道,“这是唐冠螺,形状像唐代的冠帽,因而得名。”四大名螺之唐冠螺  “我管它怎么得名,我就想知道值不值钱?” “四大名螺之一,你说它值不值钱?” 阿灿闻言,双眼都开始放光了:“四大名螺?这么牛逼的吗?那肯定老值钱了。” “确实很值钱,而且有一定几率产出珍珠,它出产的珍珠更是十大珍贵的稀有珍珠之一。” “草草草……” 阿灿语无伦次了。 “我记得你说我爹捡了几个,到底是多少个?” “四个,都在这里面。” 冯晔这才注意到,筐子里果然还有三个唐冠螺。 其中一个和阿灿拿出来这个差不多,另外两个稍小一些。 他欣喜地道:“那就好办了,我要两个,其他两个你和我哥一人一个,要大的还是要小的你们先挑?怎么处理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晔哥,不是卖了分钱吗?” “我的不卖,我要赌一下看能不能开出珍珠来。” 冯晔这时想起了家中收藏的那个凤尾螺。 同为四大名螺,凤尾螺给他贡献了一颗海螺珠。 不知道属于他的两个唐冠螺能不能也开出珍珠来? 不用多,一颗就好。 想到这里,他又嘿嘿笑道:“要是能开一颗唐冠螺珍珠出来,那可就值钱了。” “那……我也开了?” “你自己决定,别问我。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开珍珠的话,别把螺壳弄破了,那也是个好东西,可以收藏起来。” “啊?螺壳也能卖钱?” “当然,四大名螺的螺壳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东西,它们的贵重之处本身也不在于它们的肉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它们的外壳。” 四大名螺因其形状奇特、姿态优美、色彩艳丽、个体较大或稀少难求而闻名。 它们不仅具有相当高的观赏性和收藏价值,而且每种螺都有其独特的特点和价值,使得它们成为了海洋生物中的珍品。 “听你一直讲四大名螺,除了这唐冠螺,另外三种是什么螺?”阿灿好奇地问道。 冯晔一一列举道:“凤尾螺、鹦鹉螺、万宝螺。” 阿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一个都没有听过。” “这些螺都比较稀少,等闲见不到。” 冯晔笑了笑,“别说你没听过,大部分渔民都没听过。甚至无意之中捡到了,也只是觉得有点特别,也只会当成普通的螺卖了。” 阿灿点点头:“看来以后碰到不认识的螺,得特别注意,没准就是值钱的好东西。” “不单单是螺,海里的任何东西,只要不认识,最好问清楚了再卖才不会当冤大头。”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四个唐冠螺,你要哪一个?” “当然要最大的了,就算开不出珍珠,螺壳也是越大越值钱吧?” 阿灿比较了一下,指着最开始拿出来的那一个,“就要这个吧,看起来最大。” “好,那就这个了。”冯晔问到,“你是现在开,还是回去再开?” 阿灿想了想:“现在开吧,正好螺肉中午的时候可以用来下面条。” “那就等一下吧,要想不破坏螺壳,最好是用水煮一下。” “嗯,那就中午做饭前烧一锅水,把它给煮了。” …… 第364章 唐冠螺珍珠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四人再次穿戴好潜水设备潜进了海底。 这一次,冯晔没有再捞观赏鱼,有前面捞的几条就够了,没必要捞更多。 他倒是想再找几个唐冠螺来着。 可不知是珊瑚礁里没有了更多的唐冠螺,还是说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 总之,并没有再发现唐冠螺的踪迹。 四人重新回到船上,就开始准备午饭了。 两个老的在清理顺带抓上来的螺和贝类。 冯晔和阿灿则是点着煤球炉烧水,准备煮阿灿的唐冠螺。 另外三个是不能在船上开的,得带回去让杜桂兰先挑,免得说不清。 水还没有烧开,阿灿就有点忐忑不安地拿着唐冠螺念念有词,似乎是请妈祖保佑什么的…… 看着阿灿患得患失的样子,冯晔好笑道:“阿灿,要是担心开不出珍珠,干脆卖了得了。” “我也想啊,可万一里面有珍珠呢?那不是亏大了。” “那你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唐冠螺开出珍珠的概率不大,跟炸金花拿到炸弹的概率一样小。” “我知道,我知道。” 阿灿点头如捣蒜,但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期待。 终于,水烧开了。 阿灿小心翼翼地将唐冠螺放入滚烫的水中,然后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这么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 “说的简单,我也知道要保持平常心,但就是忍不住啊。” 阿灿苦笑着回答。 “说来说去,你还是抱有太大的期望了。须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晔哥,别打击我啊,我这不是第一次嘛。” 等到煮的差不多了,阿灿就用夹子将滚烫的唐冠螺从锅中捞出,放在了切菜的案板上。 冯晔递过去一块布:“给,用这个隔一下热。” 阿灿接了过来,折叠了一下垫在了唐冠螺的背上,拿了根筷子从螺口插了进去,旋转着把肉挑了出来。 随即,他就迫不及待地伸向了螺肉,刚一捏尾部那一坨黄,就“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不停地甩着手。 “草草草,烫死老子了……” “这么猴急干什么,就不会晾凉一下吗?” 冯晔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料到阿灿会这么急不可耐,连提醒都来不及。 “阿灿,你怎么了?” 在船尾处理海鲜的冯家凌听到阿灿的惨叫,连忙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阿灿大声回应了他爹一句,又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太激动,太想知道结果了吗?” 冯晔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晾一会儿,别烫伤了手。反正螺肉在那又跑不了,迟一点早一点有什么关系。” 阿灿点了点头,将螺肉放进了碗里晾凉。 片刻之后,他再次小心翼翼地伸手。 这次他学乖了,先轻轻地碰了碰,确定凉下来了才上手。 阿灿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地探入螺肉之中,一点一点地摸索着。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肯定是珍珠无疑,快拿出来看看。” 阿灿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地将那个硬物从螺肉中剥离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颗圆润的珍珠出现在他的手上。唐冠螺珍珠  这枚珍珠是淡粉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带有明显的火焰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而且个头不小,直径差不多有20毫米。 唯一的缺陷是不是正圆形,而是偏椭圆形。 “好大、好漂亮的珍珠。哈哈,发了,发了……” 阿灿狂喜得大喊大叫。 “阿灿,你又在发什么颠?” 冯家凌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爹,你快过来看,我开出了一颗珍珠了。” 冯家凌和冯家清都听到了阿灿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阿灿手心的珍珠时,都瞪大了眼睛。 “真的给你开出珍珠了啊!”冯家凌惊叹道。 冯家清也连连点头:“这么大的珍珠,真是难得一见,是个好宝贝。” “这颗珍珠的品质虽不能说是极品,但也是上品,价值不菲。” 冯晔是有些羡慕,但并不嫉妒,也不后悔。 他家里也有同样贵重的珍珠,一颗凤尾螺珠,一颗美乐珠,还有好几颗差一点的生蚝珍珠。 更何况,还有两个唐冠螺等着回去开呢。 或许同样能开出珍珠来。 概率虽小,但又不是没有可能。 “晔哥,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阿灿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只知道很值钱,具体多少不清楚。” 冯晔摇头,继续说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卖,跟螺壳一起先留着,以后说不定能升值,反正现在也不缺钱。” “对对对,阿晔说的有道理,先留着。” 冯家凌赶忙道,“这么好的东西,留着当传家宝也不错。” “好,那就先留着。” 阿灿也不是真的想卖,只是想知道具体价值。 正如冯晔所说,他现在又不缺钱。 即使缺钱,也不能卖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家里可是还藏着不少大黄鱼,要卖也是先卖大黄鱼。 “赶紧收起来,别掉了。” 冯家凌一边提醒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用手帕包一下。” “嗯。” 阿灿接过手帕,将珍珠包裹起来,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阿晔,你说那三个螺会不会也能开出珍珠来?” 冯家清突然问道,他是知道四个唐冠螺的分配方案的。 “都没开出来,谁知道呢?” “要是再开出两颗来就好了,你一颗,阿暄一颗,这样,你们都有了。” 冯家清满脸都是憧憬。 冯家凌也道:“对,最好是再有两颗,要不然就阿灿一颗,都不好意思拿。” “晔哥,要是你们没有开出来,我就把珍珠卖了,分钱给你们。” 阿灿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 冯晔似笑非笑道:“你舍得?” “舍不得,但我不能占这个便宜。” 阿灿一脸肉疼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你能开出来是你的运气,安心拿着就是。” 冯晔挥了挥手,大气地说道。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知道你有这么一颗宝贝,不然麻烦就来了。”冯晔提醒道。 “阿晔说的是,我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好东西最好是藏起来。” 冯家凌和冯家清都附和着分别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保证没人能找到。” …… 整个下午,冯晔和阿灿又下水了两次,每一次都能带上来四五十斤的海胆。 而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人只下了一次水,冯晔就不让他们下水了。 他和阿灿年轻,身体倍棒,还能顶得住。 但他们年纪大了,身体素质在下滑,还是少潜点水的好。 潜水太多容易得相应的潜水病,比如减压病、氮麻醉、耳石症…… 他自己也只是偶尔潜一下水而已,并不是把这个当作全部的谋生手段。 自打有了潜水装备以来,他潜水的次数也是不多。 而且他心中有数,每一次潜水回到船上,都会休息足够的时间,才会再一次下水。 这样一来,一天下来其实也潜不了几次水。 像今天一样,四次下来,都到下午三点钟了,差不多也该返航了。 过了中秋,白天越来越短,天黑的也越来越早。 今天他们又是第一个回来,看到十多筐的海胆搬下船,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收获非常不错,大大小小一共称了621斤,进账1780块。 冯晔照例给了他爹和冯家凌一人50块的辛苦费。 到了作坊,他把属于大哥的那份钱给了杜桂兰的同时,也让她挑了一个唐冠螺,并跟她说了唐冠螺的珍贵之处。 杜桂兰果然也是照着大小来挑,把仅剩的那个大一些的要走了。 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叶青灵回家开螺。 作坊里其实也可以开,砌了灶,有锅有燃料。 但人多嘴杂,万一真开出来了,岂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了。 虽然现在渔船还没有回来,但请的杀鱼的那些人都早早地过来了等着,而且旁边还有盖房子的工人师傅。 杜桂兰也抱着她那个唐冠螺跟着一起回家了。 烧水,开煮。 反正一大两小,很容易区分,就做一锅煮了。 等煮的差不多了,冯晔就将三个都捞了出来。 熟门熟路地将自己的两个唐冠螺的肉挑了出来,上手一捏,却啥都没有。 “我运气不行,这个没有,还有一个你来试试。” 他失望地耸了耸肩,把另一个递给叶清灵。 “好。” 叶青灵的手气似乎真的更好,居然真的开出来一颗珍珠。 就是小了点,直径只有10毫米左右。 火焰纹也不是很明显,而且颜色是淡黄偏白,比阿灿那颗差了不止一点。 但不管怎样,这毕竟也是唐冠螺珍珠,价格便宜不到哪里去。 冯晔和叶青灵都高兴的不得了,笑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第365章 这概率也太高了 叶青灵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小珍珠捧在手心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颗珍珠虽然不及阿灿那颗,但也不错了,最起码开出来了。” 冯晔满意地笑着说道。 开了三次螺,三次都开出了珍珠。 这运气,够无敌的。 他真想喊一句:“还有谁?” “有就不错了,不能太贪心。” 叶清灵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晔,帮我把肉也弄出来。” 杜桂兰眼里满是羡慕同时,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四个唐冠螺,有两个都开出了珍珠。 这让她有种错觉,感觉这珍珠很容易得到。 也让她信心爆棚,她那个唐冠螺也能开出来珍珠。 但事有凑巧,还真的被冯家清在海里的时候说中了。 最后这一个唐冠螺真的又开出来了一颗珍珠。 而且品相和大小比阿灿那颗还要好,几乎达到了正圆,可以说是极品了。 美的杜桂兰不要不要的,她激动地捧着那颗珍珠,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样。 冯晔都傻眼了,这概率也太高了。 不是说很难开出来,只有五万分之一的概率吗? 怎么这一下子开出来三颗,概率都飙升到了75%了? “这下好了,我们家也有了颗宝贝。” 杜桂兰喜形于色,声音里满是兴奋。 “嫂子,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要是等下有人问起,就说没开出来。”叶青灵提醒道。 杜桂兰点头:“我知道,顶多悄悄地跟爹和娘说一下。” “什么事啊?还要悄悄地跟我说。” 就在这时,回来准备煮晚饭的萧春秀正好走进厨房。 “娘,你看,这是什么?” 杜桂兰立马犹如献宝一样,将手中的珍珠展示出来。 萧春秀立马瞪大了眼睛:“珍珠?你们真的开出来了?就这一颗吗?” 杜桂兰道:“阿灵也开出了一颗。” 叶青灵也把手掌伸开,露出了掌心中的珍珠。 萧春秀看着两颗珍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声道:“好好好……赶紧收起来,别掉了。” “嗯。” 两妯娌各自去了自己的屋里,将珍珠珍藏了起来。 “娘,这螺肉切薄片,加点姜葱辣椒,简单翻炒一下就可以了。” 冯晔生怕他娘不会做,导致螺肉炒得太老嚼不动。 萧春秀翻了个白眼:“我做了一辈子菜,还用你教啊?” “嘿嘿,我不是怕你没炒过,不知道吗?” “行了,你别在这碍事,赶紧去作坊那边帮忙,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船回来了。” 冯晔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离开了厨房,转身就进了堂屋。 等杜桂兰出来,他把口袋里的厚厚的一沓钱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看得杜桂兰两眼冒光,惊喜地道:“这么多钱,哪里来的?卖鱼干的吗?” “对,海胆的钱之前给了你,这些都是卖鱼干的。” “这么多?得好几千块吧?你们今天是卖了多少鱼干啊?” “一共卖了六千多块,全部在这里了。”冯晔一拍额头,“忘记把阿灿叫过来了。” 这时,叶青灵也出来了,心里换算了一遍,惊讶地道:“你们这是全部都卖掉了呀!” “这么好卖啊,你们这是卖了多久?应该也没卖多久吧?都卖了那么多海胆。” 杜桂兰自问自答地说道。 “遇到大老板了……” 冯晔把今早在市场的事说了一下。 叶青灵和杜桂兰听完,都高兴不已。 “内陆地区远离大海,吃不到新鲜的海货,就只能买鱼干尝尝。” 冯晔笑着道,“我估计过不了几天,那位曾老板就会打电话来要货。” “很有可能。” 叶清灵点了点头,“之前还担心晒得太多,卖不出去呢;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杜桂兰也道:“岂止是多余,我们得担心货不够。按照阿晔说的,下次那位曾老板要的货可能就过万斤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开始收鱼干了,今天都有人来问了。”叶青灵说道。 冯晔提醒道:“有人拿过来就收,但别太主动了,我怕有人捣乱。” “捣乱?谁会捣乱?”杜桂兰疑惑地问道。 “看到我们生意这么好,难免会有人犯红眼病。要是我们太过主动,没准就会有人串联,不把鱼干卖给我们,或者要求涨价。” 叶青灵听了,也颇为认同:“嗯,那确实得提防着点。” “谁敢捣乱,看我不骂死他,而且我们永远不收他的鱼干,看他会不会后悔。” 杜桂兰一脸泼辣地说道。 还真别说,这事她真的得出来。 乡下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 冯晔摆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说,事情会不会到那一步还犹未可知,你们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还是防着点好,就像阿晔说的,我们不主动去收,有人拿过来收了就是。” “我同意阿灵的意见,防人之心不可无。” 冯晔终止了这个话题,道:“行了,不说了,把钱分了,好赶紧去作坊帮忙。娘说看到有船回来了,可能会有人过去卖鱼。” 杜桂兰的心神瞬间拉回来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桌上的钱。 “阿灿不在,我们先分了,他那份等下再给他。” 冯晔想了想,“我是这样想的,先分五千块,剩下的一千多块,留着等下收鱼,还有明天可能拿过来卖的鱼干。” “可以,就这样办。” 杜桂兰表示没有意见。 先数了1250块给杜桂兰,让她清点着。 再数了2500块交给叶青灵,阿灿的1250块冯晔揣进了自己兜里,准备等下到作坊里给他。 最后数了一下,还剩下1468块,同样交给了叶清灵暂时保管。 杜桂兰没啥意见。 这段时间鱼干卖了多少钱,收鱼花了多少钱,她都是清楚的。 而且,叶青灵也都记了账,没有漏掉一笔。 她还是挺放心的。 把钱各自收好,三人就去了作坊那边。 路过码头时,果然看到海面上有几条船正往码头上开,还有几条已经靠岸,正在卸货。 他们见状,赶紧加快了脚步。 到了作坊,就看见阿灿不知跟叶青雨说了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这让冯晔对阿灿不得不刮目相看。 好家伙,昨天之前还是陌生人的两人,就变得如此熟悉了。 这阿灿在哄女孩子这一方面,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看到他过来,叶青雨脆生生地叫了句“姐夫”,就红着脸跑开,去找她姐姐了。 阿灿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什么,就是说了个笑话。” “可以啊,阿灿,进展神速啊,这么快就熟悉了,还把我小姨子逗得这么开心。” “嘿嘿,是她不经逗,笑点太低了。”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阿灿:“对了,我们刚才把卖鱼干的钱分了,你那份在我这,我现在给你。” 说着,他把钱拿了出来,递给阿灿:“先分了5000块,剩下的留着收鱼和鱼干。” 阿灿一边数着钱,一边问道:“那三个唐冠螺有开出珍珠吗?” 冯晔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小声道:“阿灵和我嫂子各开出了一颗。” “那太好了,一人一颗,我那颗拿着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 第366章 出发海钓 第二天,他们同样是天没亮就去县城卖鱼干,然后出海潜水抓海胆。 而到了第三天,冯晔就没去了,留在了家里。 这天都是八月十九了,他得陪秦爱军出海钓鱼。 阿灿本来也是想去的,但他突然在前一天晚上睡觉前,说不去了。 冯晔也没多说什么,大体上也能猜到原因。 当天下午四点,秦爱军的乘风号游艇出现在了东头村外面的海域。 冯晔看到后,就赶紧回了趟家,把一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拿上,然后匆匆赶回码头。 “发叔,我的鮣鱼呢,没有被你养死吧?” 还没走进冯家发店里,他就嚷嚷开了。 “你这是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冯家发笑骂道,“我跟你说,就算是你死了,它们都不会死。” “没死就好,赶紧拿出来,我要马上带走。” “你这是要干嘛去?” “看到那艘游艇了没?” “嗯?” 冯家发看了看远处的海面,这才注意到了。 他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秦爱军那艘游艇?” 冯晔点头:“嗯,没错,就是他的。” “那你这是要出海钓鱼?” “嗯,刚好用的上那几条鮣鱼。” “我给你去拿。” 没一会儿,冯家发就把寄养在他那的那些鮣鱼拿了出来。 “对了,发叔,我爹他们都不在家,还要麻烦你帮我开一下船,送我到游艇上去。” 游艇靠不了码头,只好开船过去了。 旭日号虽然出海了,但是他们还有一艘小破船停在码头。 “没问题。” 冯家发爽快地答应了。 随着柴油机轰鸣声响起,小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远处驶来的游艇方向前进。 海风拂面,冯晔的心情也随着波涛起伏,期待这一趟钓鱼的收获。 很快,两艘船就碰面了,靠上了乘风号的船尾。 游艇上,秦爱军已经在船尾等着了。 当看到冯家发也过来了,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是送冯晔过来。 但他还是笑着调侃道:“小冯,上次你说要多带一个人,就是他啊?” 冯晔耸了耸肩:“发叔可没时间陪我们出海钓鱼,只是送我过来。” 冯家发满脸不爽:“切,你也没叫我啊!” “那我现场邀请,相信秦总也没意见。”冯晔笑嘻嘻地说道。 “我当然没意见了。”秦爱军哈哈大笑,“阿发,一起出海耍耍。” “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冯家发摆了摆手,“我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看店吧,你们玩得开心。” 又说了两句,他就开着船离开了游艇,回码头去了。 游艇也随即动了起来,调了个头往大海中央劈波斩浪而去。 “秦总,郝县长呢?怎么没看到他?” 冯晔提着鮣鱼从下沉式甲板,攀着楼梯上到了后甲板。 “他啊,一上船就去了睡觉。” 秦爱军看到冯晔还提着个桶,不由得好奇探头看了看,“你带鱼上来干嘛,都有准备,船上有的是菜。” “这玩意儿叫鮣鱼,可不是用来做菜,而是用来以鱼捕鱼。” “啥玩意,鮣鱼?我咋没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很多人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它是一种特殊的鱼类,一般不自己游动,而是吸附在大鱼身上搭便车。” “哦,原来如此。” 秦爱军恍然大悟,接着又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抓到的?” “前段时间遇到了一条鲸鲨,这些鮣鱼就是从鲸鲨身上抓到的。” “鲸鲨我见过,那个头大的不像话,都差点有我这艘游艇那么长,还一直追着后面跑,差点被它吓死。” “鲸鲨很温顺的,一般不会攻击人类船只,没有必要怕它。” “嗯,姚河和小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那种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边上,还是挺吓人的。” “确实有点,毕竟个头摆在那。” 冯晔笑了笑,指着桶里的鮣鱼继续说道,“秦总你看,鮣鱼头上长得跟鞋底一样的部位,实际上就是鮣鱼的吸盘。 “这吸盘的吸附力特别强,一旦吸附在大鱼身上,就很难被甩脱。 “所以,我们利用这个特性,将鮣鱼放到海里,它自己就会去找大鱼吸附。” “真的吗?这就是你讲的以鱼捕鱼吗?” 秦爱军听得双眼放光。 “嗯,不过真假不清楚,我也是听说的,没有试过。” “听你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亲自试过呢。” “我倒是想试一下来着,可惜没时间,只好养在了发叔那里。想到今天要出去钓鱼,就拿来了。秦总,要不要尝试一下?” “要!你都拿上来了,当然要试一试了,也顺便看一看是怎么个以鱼捕鱼。” 秦爱军皱了下眉头,“只是怎么个用法,像挂鱼饵一样挂在鱼钩上吗?” 这倒是把冯晔给问住了。 他只是知道可以用鮣鱼来捕鱼,但具体的用法他还真不知道。 他挠了挠头:“可以这么尝试一下,就挂在它背鳍上吧。要是不行,就绑它的尾巴上。” “要不先找个地方试试?” 秦爱军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算了吧,这近海的大鱼也不多,还是等明天到了深海再说吧。” “也对,要钓就要钓大鱼,不能浪费了。” 两人聊了一阵,冯晔把鮣鱼和行李放好,就去了驾驶室,跟姚河沟通航向问题。 “姚哥,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看到了一座钻井平台吗?你还记得航线吗?” 姚河皱起眉头想了想:“不是很记得,但可以试着找一下。” “那我们先往那个方向走,边走边找吧。” “好。” 姚河点了点头。 游艇乘风破浪,驶向深海,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冯晔就起来了。 洗漱过后,他来到了甲板上,发现游艇已经停下了。 而且远远的可以看见远处的海面上亮着几盏强光灯。 他顿时一阵惊喜,这是找到了那座钻井平台? 这时,姚河也过来了。 “阿晔,钻井平台找是找到了,但是不允许靠近,一靠近就会用探照灯晃我们,我只好远远地停在这里。” 姚河很是无奈地说道。 “没事,找到了就好。” 冯晔倒是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这完全在预料之中。 上辈子他听钓鱼佬讲过,有一些钻井平台是老外在负责,只要有船靠近就会驱赶。 而且完全说不通,无论如何就是不让在钻井平台附近钓鱼。 而最早的几座钻井平台刚好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这难不倒他。 身怀聚鱼能力的他,即使不靠近钻井平台,相信也能把底下的鱼吸引过来。 当然,要是能靠近一些就更好了。 “姚哥,船上有酒和烟吗?” “有啊。” “那就好,等天亮他们上班后,开船靠过去,给他们一些烟酒,看能不能允许我们钓鱼。” “我试过了,他们根本不接受,说这是公司的规定,不允许任何船只在平台附近停留。” 姚河有些沮丧地回答。 冯晔听后,眉头紧锁,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不接受就不接受吧。没了张屠夫,还能吃带毛猪不成?我们就在这里一样能钓到大鱼。” “其实,还是能靠近一些的,只要不靠近500米以内,他们就不会管,我是不想惹麻烦才停的这么远。” “那就靠过去一些。” “好,我去开船。” 姚河点了点头,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冯晔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乘风号游艇再次动了起来,缓缓地驶向那远处灯光所在的地方。 随着游艇越来越靠近,那钻井平台上负责值夜的人也发现了,探照灯随即照了过来。 强烈的灯光晃得驾驶室的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不得不扭头避开。 “姚哥,把船停下来等一会儿。”冯晔建议道。 他心里明白,如果继续靠近,探照灯就会一直照射着,甚至对方还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措施。 但现在停下来,就留在这个位置,或许对方有可能置之不理。 游艇在夜色中静静停泊,冯晔和姚河在驾驶室里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钻井平台上的灯光依旧闪烁,但探照灯却不再直射着游艇。 “看来他们没有进一步的反应,我们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停在这里钓。” 冯晔也松了一口气,“姚哥,你去叫一下秦总他们,我先去准备了。” 说着,他就离开了驾驶室,把装着鮣鱼的桶提到了甲板上。 钓竿就在休息区里放着,拿过来用就是了。 把最大的那一条,达到了四十多公分的鮣鱼拿了出来,鱼钩从背鳍上穿了过去。 鮣鱼越大,其吸附力越强,才有可能钓上来更大的鱼。 一开始的时候,这条鮣鱼还没有什么反应。 等反应过来,感受到疼痛时,就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尾巴不停地甩动,还糊了他一脸的海水。 但是,已经完事,穿完了。 冯晔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随即走到船边,将鮣鱼连同鱼钩远远地抛了出去。 可不敢扔太近了,万一被它吸附在船底就不太妙了。 然后,静静等着上鱼就可以了。 这种方法钓鱼就不太好同时用几根钓竿了。 鮣鱼在水底寻找能够被其吸附的鱼,会一直游动,就会拉动杆梢动来动去。 若是同时操作多根钓竿,很容易造成混乱,难以分辨哪根钓竿有鱼上钩,会累成狗。 不多时,秦爱军和郝爱国也来到甲板上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船工小陈,姚河应该是去睡觉了。 郝爱国笑呵呵地道:“小冯,够早的啊,这就开始了。” “一早一晚是最佳的钓鱼时间,当然要抓紧时间了,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钓到好货呢。” 冯晔亦是笑着回答。 秦爱军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条鮣鱼,用鱼钩穿过背鳍,还特地拿到冯晔眼前,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冯晔看了一下,见他挂得太上,就说道:“最后贴紧背部穿过去。” 郝爱国则很是好奇地问道:“这玩意儿真能钓到大鱼?” 冯晔自信满满:“当然可以,郝县长你也试试。” “那就试试。” 郝爱国点了点头,也走到桶旁,拿了一条鮣鱼出来。 秦爱军重新穿了一下,就将鮣鱼扔进了海里。 只是,他并没有扔的太远。 而且这条鮣鱼还好死不死地往船这边游了过来。 然后,就吸附在了游艇上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秦爱国趴在船舷护栏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秦总,你干嘛呢?” “哎呀,那鱼好像吸在游艇上了……” 秦爱军指着海面,有些焦急。 郝爱国和小陈都跑到船舷边,趴在护栏上低头往下瞧。 借着船上的灯光,果然看到了一条鱼吸在了游艇上。 “啊!还真的是……” “这鱼还真是懒到了极致,这是把船当成大鱼了?” 郝爱国啧啧称奇。 第367章 玳瑁 “鮣鱼不只是吸附在大鱼上,海龟、船只等都是他吸附的对象。” 冯晔说着,把钓竿插进支架上,也上前查看了一下情况。 随即扭头对小陈道:“去找根棍子后,看能不能把它捅下去。” 既然拿了这份钱,当然就要服务到位,有问题要积极解决。 “我这就去找。” 小陈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着离开了甲板。 “刚才我也是忘记提醒你们了。”冯晔道,“秦总,郝县长,为防止鮣鱼吸在船上,最好是扔远点。” “哦,知道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小陈拿着长柄抄网出来了:“这个可以吗?” “可以。” 冯晔刚想伸手去拿,秦爱国就抢了过来。 他觉得这鱼挺有意思,打算自己来。 倒转抄网,伸下去对着鮣鱼的脑袋就捅了一下。 然而,这条鮣鱼却不为所动,依然牢牢地吸着。 “草,吸得还挺紧。” 秦爱军骂了一句,又使劲捅了几下。 然后,他马上就傻眼了:“卧槽,死了?” 他的力道用得太大了,这鮣鱼被他给捅死了,连脑袋都被捅烂了。 从吸附着的游艇上掉下去,就翻着肚皮漂浮在了海面上。 冯晔看得都无语了。 让你逞能,非得自己上,这下好了,捅死了吧。 这鮣鱼也够悲催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幸好抓的鮣鱼不少,有足足十六条,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心疼。 “没事,换一条就是,反正还有很多。” 秦爱军重新拿了一条鮣鱼出来,用鱼钩穿好。 这一回,他学乖了,远远地抛了出去。 三人间隔了几米,各自端着钓竿,感受着从钓竿上传来的动静。 不多时,郝爱国那边率先有了动静。 他突然感觉到从钓竿上传来的拉扯力量有些不一样,好像变大了许多。 “啊!有了,有了……” 郝爱国惊喜地大喊大叫。 “这么快就有了,这法子这么好使吗?” 秦爱军很是惊讶,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不知道啊,就是突然间感觉到拉扯的力道变了。” 郝爱国高兴地立即转动线轮收线。 “那百分之百是鮣鱼吸附到鱼身上去了。” 冯晔很是肯定地说。 他也有些兴奋。 鮣鱼钓鱼,他也只是听人说过。 虽说他相信能行,但毕竟没有亲自实践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但现在真钓上来了,可以确定这个方法是有效的,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可最先开始的他,手中的钓竿却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这是这一趟出海的第一条鱼,希望是条好货,来个开门红。” “我也希望是值钱的好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老秦,小冯,你们也可以拉上来看一下,万一吸到了鱼却没有动静呢?” 冯晔听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收线。 他百分百确定,他的这条鮣鱼还没有找到能够搭便车的对象。 倒是另一边的秦爱军却是忍不住了,也摇动线轮,想收上来看一下。 不过,收上来却没有放下去那么简单了,还是要点力气和时间的。 海阔凭鱼跃,海里可是鱼儿的天下。 再说,一斤鱼十斤力。 他放下去这条鮣鱼也有三十多公分长,差不多两斤了。 但再怎么样,他还是比郝爱国先一步把线收了回来。 只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另一头还是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鮣鱼,并没有吸附到什么东西。 秦爱军摇了摇头,失望地又将它远远地抛回了大海。 然后把钓竿插在了支架上,转身跑到郝爱国那边去瞧热闹了。 “还没有拉上来啊?有多重?是不是大鱼?” “还行,不算很大,三四十斤的样子。” 随着郝爱国手中的线轮不断转动,鱼线一点点被收回,被鮣鱼搭了便车的东西也终于显露了身影。 只是这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大鱼。 “啊?一只海龟?” 秦爱军惊讶地喊出了声。 “怎么是海龟?晦气。” 郝爱国满脸的嫌弃。 “海龟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但也不错了,最起码寓意挺好不是,长寿吉祥,辟邪纳福,也算是开门红了。” 冯晔笑着说道。 郝爱国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吧,既然如此,那也算是个好兆头。” “要不然把它带回去养起来?” 秦爱军提了一个建议。 “养起来也可以,海龟虽然是保护动物,但现在管的不严,而且你们身份摆在那,也没有人会不长眼。” 冯晔觉得这提议也不错,这只海龟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正适合养起来。 刚说完,他突然想起大前天捞的那些观赏鱼。 当时卖完海胆,只顾着惦记开唐冠螺,就忘记了活水舱里的那些雀鲷。 后面也没有用过活水舱,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而他自己也一直没有想起来这回事。 “草,我说当时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把那些雀鲷给忘了。” 他懊恼地暗自咒骂了一句。 隔了这么多天,那些雀鲷估计是死在了活水舱里了,也只能是下次有机会再抓了。 “对对对,养起来。”秦爱军连忙附和道。 保护动物又怎么了,对于他来说不算个事。 别说只是养了,哪怕是杀了吃都行。 而且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来都可以。 “要养你养吧,我就算了,影响不好。” 郝爱国毕竟是公职人员,还是要注意自身的影响。 “行,我养就我养,赶紧弄上来。” 小陈很有眼力见地把抄网伸了下去,把海龟给拉到了船上。 这只海龟不算很大,估摸着三十来斤的样子。 其体长大约为40多厘米,宽度大约在30厘米左右。 这只海龟的背甲是棕褐色的,有深浅环状斑及浅黄色小黄斑,头部和粗壮的四肢上都长有厚大的鳞片。 刚从抄网里放出来,就在甲板上四处乱爬,脑袋一摇一摆的,看着像是一个移动堡垒。 “咦,这是只玳瑁啊!”玳瑁  冯晔一开始还以为是绿海龟。 毕竟,南海区域最为常见和数量最多的海龟就是绿海龟。 这扭头一看,才惊讶地发现这海龟竟然是一只玳瑁。 第368章 终于轮到我上鱼了 玳瑁,古名瑁、文甲。 因背上又有十三块状如盾形、分三行做覆瓦状排列的鳞片。 所以,玳瑁又叫\"十三鳞\"、\"长寿龟\"。 玳瑁得名也与其功效有关。 《本草纲目》:“其功解毒,毒物之所娼嫉者,故名。” 玳瑁是一种珍贵的海龟,其背甲由多块角质板组成,每块角质板上都有独特的花纹。 这种花纹在玳瑁中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 玳瑁的甲壳色泽艳丽,图案丰富,是一种天然的珍贵材料,被誉为“天生的装饰品原料”,深受全世界人们的喜爱。 自古以来,玳瑁就因其独特的魅力而受到贵族和富商的追捧。 它不仅被视为家族传承的宝贵财富,更是长寿和不朽的代表。 古代神话中,人们将玳瑁视为玄武的化身,认为它拥有强大的神通,能够化解危机,带来好运。 因此,人们相信佩戴玳瑁饰品可以驱邪避祸,带来健康和长寿。 由于其美丽的外观和独特的纹理,常被精心加工成各种精美的饰品,如佛珠、平安素牌、手镯等。玳瑁手镯  《孔雀东南飞》中更是有“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的描绘。 在文玩饰品界,玳瑁的龟壳一直被视为极为珍贵的上等材料,被认为是难得一见的海洋瑰宝。 玳瑁龟壳制成的工艺饰品光彩夺目,华贵典雅,品位高贵。 因此,玳瑁也被誉为“海底软黄金”。 “这就是玳瑁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而且背上还有这么多的藤壶,看起来就更丑了。” 秦爱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只玳瑁,“倒是用它的龟壳制成的饰品确实漂亮。” “古人都说:‘玉不琢,不成器’,这玳瑁的龟壳不也是一样吗?” “这话有道理。” 而郝爱军却是想把鮣鱼给摘下来,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不得不向冯晔寻求帮助。 “小冯,这鱼吸得太紧了,摘不下来啊!” “不吸得紧一点,在你拉上来的时候,就该吸不住这玳瑁,早掉回海里了。” “这倒也是,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条鱼用一次就废掉了吧?” “办法当然有,要不然我也没法从鲸鲨身上抓下来。” 冯晔让小陈去找了一把一字型螺丝刀过来。 然后拿着螺丝刀贴着龟壳,撬了几下鮣鱼的吸盘。 这条鮣鱼就没有吸得那么紧了,被轻松地抓了下来。 “赶紧放水里,否则离水太久容易挂了。” “挂了?什么意思?” 郝爱国没有听过这词,不明其意。 秦爱军也是一脸迷糊地看着冯晔。 “挂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哦,死了就死了呗,还挂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词?” 郝爱国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鮣鱼扔进了海里,而且是扔得远远的。 他没忘记秦爱军之前的教训。 “小陈,你把海龟身上的藤壶清理一下,省得它难受。清理干净了也好看一点,秦总才好拿回去养。” “好嘞。” “等你清理完了这只玳瑁,也拿一条鮣鱼过过瘾。” 小陈连忙挥手:“不用,不用……” 他尽管很是眼馋,但只是游艇上的船工,可不敢有此奢望。 更关键的是,秦爱军还没有说话。 他的话音刚落,秦爱军就说道:“既然小冯愿意给你一条,你就拿着过一过瘾,钓竿在哪里你知道,自己去拿。” “谢谢秦总,谢谢冯先生。” 小陈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蹲在玳瑁身旁,撬着它背上的藤壶。 也不知道怎么的,接下去过了十多分钟,三人手中的钓竿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爱军甚至不死心地还上来看了一下,结果自然是只有鮣鱼在,啥也没有吸到。 冯晔也是郁闷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他可是听姚河说了,一个多小时之前,乘风号就到了这里。 换句话说,他都呆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了,也该吸引过来一些附近海域的鱼吧。 特别是不远处的钻井平台那里的鱼。 难道是因为这钻井平台刚建成不久,还没有成为鱼类的觅食胜地? 冯晔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否有什么变化。 要是依然还是如此,那就只好换钓点了。 “是不是这附近没有大鱼啊,鱼线都放出一两百米了,还是没啥反应。” 秦爱军有些不耐烦了。 冯晔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手中的钓竿传来一股异样的拉扯力。 他浑身一震,兴奋地道,“哈哈,我这边有了,终于轮到我上鱼了。” “啊,你也上鱼了?” 秦爱军有些失落了。 三个人中,就他还是空军,一无所获。 但是,他马上就不是失落,而是不爽了。 冯晔还没有把水中未知的货拉出水面,郝爱国那边又上鱼了,在疯狂地转动线轮收线。 “草,你们是踩了狗屎吗?就我一个人还没有钓到。不行,我要换个位置,这个位置肯定与我八字不合。” 郝爱国一边抱怨着,一边迅速地收线。 他是真的准备换一个位置了。 “切,老秦,明明是你自己运气不好,还怪到位置上了。” “就是位置的问题,我得换一个风水宝地才行。” “秦总,钓鱼得有耐心,这才几分钟啊。大把的人钓鱼,枯坐一天都没有鱼上钩。” 冯晔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耐心?耐心有什么用,你看你们俩,不都是运气好才钓到的吗?” 郝爱国不服气地反驳着,收起鮣鱼换到了另一边。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了,专心地收着线。 等鮣鱼搭的便车露出水面,他,惊讶了。 “卧槽,好大一条鱼!” “这是啥鱼啊,我怎么没见过?” 秦爱军把钓竿插在支架上,好奇地凑了过来,“还有几根胡子,看着很像是鲶鱼。” “因为它就叫做海鲶鱼。秦总,别看你是大老板,可你没见过的鱼多了去了。” 海鲶又名中华海鲶,是海鲶科海鲶属 肉食性底栖鱼类。 体延长,前部宽扁,后部侧扁; 头大而平扁,上覆具颗粒状突出的骨板; 口亦大,下有触须3对,整体裸露无鳞,皮肤光滑,尾鳍深叉形。 体背铅灰,腹为白色,各鳍均呈浅黄色。 因生活海域不同,体色也略有差异。 这玩意儿不太好吃,味腥,肉质差,一般多加工成咸干品。 不过,海鲶有解毒利水之功效,民间用来医治皮肤慢性溃疡、鞘膜积液等症。 另外,关于海鲶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据说西印度群岛人偶然间发现晒干了的海鲶头骨很像耶稣受难的形象。 于是,便把海鲶视为“神鱼”,而把海鲶的头骨则作为避邪消灾的护身符。 而且,在西印度群岛、乔治敦等地的古董店,都有着色彩艳丽的海鲶头骨出售,而且价格不菲。 当然,冯晔他不信耶稣,他是信妈祖的,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不必太当真。 “那倒是,在这点上比不上你们渔民。” 秦爱军惊叹着又道,“不过这鱼可真不小,看着都一米长了,得有好几十斤吧?” “最多也就二十多斤,这鱼看着是挺长,但重量其实不是很大。” 这正是冯晔惊讶的地方。 据他所知,海鲶鱼最大的体长可达900毫米,重18斤;一般体长600毫米,重4斤。 而现在这条,明显突破了生长限制。 但海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没准人家变异了呢。 好在这会儿的鬼子还没有排放核废水,否则他都不敢要了。 冯晔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小陈的帮助下将鮣鱼吸附着的海鲶抄了上来。 这条鮣鱼估计是没有找到可以吸附的大型鱼类,所以才在水里转了那么久,最后勉为其难地选择了这条海鲶鱼。 看着小陈徒手就要去抓海鲶鱼,冯晔赶紧制止:“别动,这鱼有毒,去拿手套来。” 海鲶鱼的背鳍与胸鳍的硬棘刺均带有逆钩,而且有毒。 “啊?有毒啊!” 小陈被吓了一跳,闪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遇到不认识的鱼最好不要徒手去抓,很多都是有毒的。” “哦……” 乘风号上的装备还是挺齐全的,小陈不一会儿就戴着一副防刺手套出来,抓住海鲶鱼,用螺丝刀把吸得紧紧的鮣鱼撬了下来。 冯晔赶紧把鮣鱼就给扔回了海里面。 这可是最大的一条鮣鱼,可不能让它轻易挂了。 眨眼之间,它就生龙活虎地钻进水里消失不见,只见线轮被拉得不停地转着放线。 “可惜现在来的不是时候,海鲶鱼肚子里还没有鱼籽,那可是堪比鱼子酱的好东西。” 看着小陈抓着海鲶鱼走进船舱,冯晔叹了一声。 “你知道鱼子酱?” 秦爱军惊奇了。 鱼子酱可是高端食品,价格不菲,而且在国外才比较受追捧。 就现在的国内,虽然也有,但都是在高端场所,供有钱人享受。 关键是,制作鱼子酱所用的鱼籽,一般都是淡水鱼所产,而非海鱼。 而他一个海边的渔民,居然知道鱼子酱这种高端的东西?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还知道最好的鱼子酱是用鲟鱼的鱼籽做的。” 冯晔不以为然地道,“其实所谓的鱼子酱,都是被外国吹出来的,我认为还不如乌鱼子好吃。” 他又不是没有吃过鱼子酱,觉得味道也就那样,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 “你这话倒是没错,鱼子酱除了腥就是咸,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过人家卖的就是贵,谁叫我们国家不产这玩意呢。” 冯晔听了暗自好笑。 现在这玩意儿确实贵的离谱,是一种奢侈的食品,只有有钱人能吃得起。 但是,再过二十几年,鱼子酱就要跌下神坛,变得烂大街,价格也跌成了白菜价。 “等再过几个月,海鲶产卵的时候,你可以试着买些鱼籽来尝尝。” “海鲶鱼的鱼籽真这么好吃?” “黄澄澄的,跟金币一样,一口下去能吃出大海的味道,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行,我记住了。这海鲶鱼大概是在什么时候产卵?” “春天的时候,大概在阳历3月到5月之间。” “老秦,到时候别忘记了叫上我,我也尝尝这玩意到底有多好吃。” 正在努力收线的郝爱国插嘴进来。 “没问题,肯定不会忘了你。” 秦爱军点点头,走了过去,“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拉上来,你这不会又是钓上来一只海龟吧。”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郝爱国一脸的嫌弃,“这次肯定是一条好货,你等着瞧好吧。” 他用力旋转了几圈线轮,却是傻眼了。 “草,还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竟然又是海龟。” 露出海面的确实是一只海龟,而且还是肚子朝上,四角朝天地被拖出水面。 这又是一只玳瑁,不过要更小一点,没有之前那只大。 鮣鱼一般吸附在大鱼、海龟等的腹部。 冯晔所抓这些的鮣鱼,就大部分都是在鲸鲨的腹部抓到的。 “哈哈,又是一只大海龟,你这运气简直是无敌了啊!” 秦爱军大笑着说道。 郝爱国嘲笑道:“那也总比某人一无所获强得多。” “呃……” 秦爱军语塞了。 确实,再怎么样人家也是上货了。 而他呢,到现在为止还是两手空空,连根海草都没钓上来。 “行,你牛逼。” 秦爱军竖了个大拇指,半是佩服半是无奈。 他转头看向旁边自己的鱼干,却还是不见动静。 而另一边,冯晔刚把鮣鱼放下去没多久,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猛烈的拉扯感。 “我又中了。” “啊?有中了?” 秦爱军惊呼一声,满是羡慕地又跑到了冯晔边上,“不会又是海鲶鱼吧?” 冯晔幽怨地道:“秦总,你能不能不要胡乱猜测?” 现在这季节,海鲶鱼又不是啥好东西。 “就是,老秦你张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找根拉链装上去。” 郝爱国也是不满地说道。 连续钓上来两只海龟,他都要无语死了。 以他的身份又不好自己养着,只能是便宜了秦爱军,或者扔回海里。 第369章 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这了 “海鲶鱼不好吗?” “也就比淡水鲶鱼好一点,不过腥味重,肉质差,只适合红烧或者晒鱼干,关键是便宜的要死。” “哦,我还以为是好东西呢。” “到了春天,他产卵的时候,倒是不错的好东西,现在就算了吧。”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线轮收线。 他感觉被鮣鱼吸着的那条鱼还挺重的,要比之前那条海鲶要大得多。 这个鮣鱼的吸附力确实杠杠的,身上的背鳍被拉扯得生疼,它也死死地吸着不松开吸盘。 这就导致被它搭的便车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不一会儿就拉出了水面。 “我去,好大一条红友。” 秦爱军惊叫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郝爱国也把目光投向了海面,惊讶不已:“幸好你这乌鸦嘴这下没有灵验。” “嘿嘿,还不错,差不多有40斤了。秦总可得给我个好价钱。” 冯晔美滋滋将这条红友鱼拉到船边。 他这时非常希望郝爱国在这几天也能钓到红友鱼,那价格就高了。 秦爱军少说也会给10块钱的单价,那这一条鱼就能挣400块钱往上。 “好说好说。” 秦爱军也挺高兴的。 毕竟不管谁钓到鱼,最终都是卖给他。 而这个体型的红友鱼,算是超级大了,非常少见。 但他又很郁闷,光看别人上货了。 这条大红友刚捞上来,还在放血排酸,郝爱国那边又有动静了。 “咦……我好像又有了……” “草……你们两个出来之前莫非真的踩了狗屎,一个一个轮流着上鱼?尼玛,我这边咋就没动静呢?” 郝爱国打趣道:“可能那个位置的风水也不好,要不你再换个位置?” “有道理,那我再换一个试试。” 秦爱军却是听进去了,走到钓竿边上,把钓竿拿了起来。 “秦总,可能你不适合用鮣鱼钓鱼,要不然你用钓饵吧?” 冯晔给了一个建议。 “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秦爱军执拗道,“我换个位置再试一下,要是还是不行,我再用钓饵。” 说着,他就转动线轮,准备把鮣鱼收上来,换个位置。 没收几圈,线就绷直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重量不对。 他顿时大喜:“哇哈哈,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这了。” 闻言,冯晔和郝爱国都有些惊讶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老秦,你这是有了?” “秦总,恭喜啊,终于是开张了。” “哈哈……” 秦爱军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用力握住钓竿,感受着那股来自海底的顽强。 只是,他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鮣鱼吸到的是什么,多少也应该有点动静啊! 而这钓竿上,竟然没有传来挣扎的力道。 而且,也就一开始比较重,后面就变轻了许多。 这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是咋回事。 “管他呢,或许是鱼有点小吧,先拉上来看看。” 秦爱军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再一次转动线轮。 但是,等他拉出水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海面上,鮣鱼根本就不是吸在会动的生物身上,而是吸在了死物上。 被它吸着的东西赫然是一件花瓶样式的瓷器。 “哈哈哈,花瓶,你竟然钓到了一个花瓶!哈哈哈……” 郝爱国笑的前仰后合。 冯晔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岂不是和后世那些钓鱼佬有的一拼。 据说有些钓鱼佬很邪门,除了鱼钓不上来,啥都能钓得上来。 比如各种垃圾、阴沉木、古董、老鼠等动物、充气娃娃…… 甚至于连死人都能钓上来。 等等,古董? 冯晔怔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被鮣鱼吸附着的花瓶。 这花瓶的表面已经被海水侵蚀得黯淡无光,没有一点光泽。 显然,在海底的年头短不了。 或许还真有可能是一件古董。 “靠,海里面怎么什么都有。” 秦爱军郁闷得要死,抓着鱼线就想将鮣鱼连带着花瓶往游艇上砸。 这条鮣鱼他也不想要了。 他觉得跟它八字不合,想弄死它。 冯晔见状,赶紧大声阻止:“秦总,别,拉上来看看先。” “就一个花瓶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秦爱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小冯,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郝爱国看到冯晔认真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秦总,郝县长,我在想,这花瓶有没有可能是件古董?” “什么?古董?”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鮣鱼吸附着的花瓶上。 “真别说,还真有可能。这里远离海岸,没准就是沉船上面的。” 郝爱国眼睛一亮,立刻认同了冯晔的猜测。 “是与不是,拉上来看看再说。” 秦爱国也不再犹豫,再次转动线轮,将鮣鱼和花瓶一起拉到了船上。 这花瓶刚一上船,冯晔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 秦爱军和郝爱国也围了上来。 三人一同仔细端详着这个意外的收获。 这是一个口小肚大的花瓶,造型古朴典雅,线条流畅。 其表面布满了海水的痕迹,还有些海洋生物附着,显得斑驳而黯淡。 花瓶上绘制的图案是什么,冯晔也说不上来,但却精美异常。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花瓶的底部,有两行模糊的落款。 虽然历经岁月侵蚀,附着了不少藻类,但清除之后却很是清晰。 “大明嘉靖年制,这……这绝对是古董。” 郝爱国首先打破了沉。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秦爱军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难道说这海底下面有一艘沉船?”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是语气不是很确定。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冯晔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即话锋一转,“也有可能是被海流推过来的,只是可惜船上没有潜水设备,要不然我可以潜下去看看。” “不着急。” 郝爱国摆了摆手,“等回去之后,我安排人过来看看。” “嗯。” 冯晔点了点头,“这地方不能下浮标,得防着些那边的人。” 说着,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钻井平台。 “确实得防止点,谁也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鬼。” 郝爱国也不动声色地瞥了那边一眼。 “那把姚河叫起来,让他记下这里的大概位置。”秦爱国急切地说道。 冯晔摇了摇头:“不急,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不会离开。” “行吧,那就等他睡醒了再说。” 秦爱军转头对郝爱国道:“今天也就你在这里,要不然我肯定要把这花瓶留下,包括这海底下的。” “有我在你就别想了,我不能让这些宝贝落在私人手中。” 郝爱国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啊,我就不打这主意了。” 秦爱军笑道,“这花瓶就交给你了,你最好藏起来,免得看得我眼红。” “我放包里去,这样你就看不到了。” “你这人,说出来干嘛,这不是存心让我惦记吗?”秦爱军笑骂道。 “那你说我藏哪里去?” “我哪知道,那是你自己的事。” “……” 第370章 换钓点 冯晔在一边听得有趣。 他发现郝爱国这人挺有意思的。 上次出海的时候不苟言笑,看着就觉得城府极深,而这次明显活跃多了。 这或许跟这次出海的人少有关系,他更放得开。 他也不参与进去,把花瓶拿到手上,眯着眼睛往里看去,却发现啥也看不着。 但要是让他伸手进去掏,他又不敢。 要是里面藏着一条海蛇,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想了想,他拿起抄网,把抄网柄伸了进去。 看到他这动静,秦爱军和郝爱国都是一脸的懵逼。 “小冯,你干嘛呢?” “我看下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想啥呢?你还指望里面有金戒指金手镯,甚至是金条啊?” “我看你是电视电影看多了。你以为是那里面的花瓶啊,还往里面藏东西?”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可真能联想。” “那你这是干啥?”秦爱军好奇地问道。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冯晔神秘地笑了笑。 他用抄网柄在花瓶里面搅动了一下,果然感觉到里面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他把抄网往秦爱军面前一送:“秦总,要不你试一下?” “试试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是卖的是什么药。” 秦爱军把抄网接了过来,学着冯晔在里头搅了一下,顿时双眼放光。 “我擦,这里面还真有东西。” “真有东西啊?是什么?” 郝爱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道啊,感觉软绵绵的,不像是硬物。” “倒一下,看能不能倒出来。” “好。” 秦爱国把抄网一扔,搬起花瓶就要倒转过来。 冯晔大概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啥,也知道秦爱军是在做无用功。 于是,他赶紧提醒道:“秦总,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不可能。” 秦爱军不信,依然将花瓶倒了过来,却是只倒出来一些海水和泥沙。 “这……” 他有些傻眼了。 冯晔笑道:“秦总,这下信了吧?” 郝爱国却是若有所思,说道:“小冯,你是不是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秦爱军闻言也看了过来。 “嗯。” 冯晔点了点头:“十之八九是章鱼。” “章鱼?怎么说?”郝爱国追问道。 秦爱军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等待着冯晔的解释。 冯晔微微一笑:“你们想,这花瓶被海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里面自然成为了一些海洋生物栖息的避风港。 “而章鱼,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八爪鱼,就特别喜欢钻瓶瓶罐罐这些容器,来作为它们的庇护所。 “有些渔民就利用章鱼的这一习性,在海里放置一些废弃的瓶子或罐子,以此来捕捉章鱼,效果都还不错。” “原来是这样。” 秦爱军恍然大悟,“要不是听你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八爪鱼还有这样的习性。” 郝爱国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又涨了些没用的知识吧?” 冯晔笑道,“你们毕竟不是干这一行的,不知道也正常。” “那里头的八爪鱼怎么抓出来?用手掏吗?”郝爱国问道。 “当然了,要不然还能把花瓶砸了不成?” “那你刚才这是……” “哦,那呀,我怕里面藏着海蛇。现在确定没有,就可以放心大胆伸手进去了。” 冯晔说着,就把手伸进了花瓶里面摸索起来。 这口子大小,刚好能容一只手进去。 这里头藏着的八爪鱼还不少,他感觉至少有六七只。 “这里面还挺多章鱼的。” 冯晔边说边慢慢将手臂从花瓶中抽出,手掌中紧紧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章鱼。 这是一只小白章,而且还是短腿的。 将这只小白章放进小陈拿过来的桶里面,又将手伸进花瓶里继续抓。 这数量有点出乎了他的预料,竟然比预计的还要多一点,一共抓出来了9只。 “还不错,9只小白章,今早的早饭有配菜了。” “嘿嘿,没想到钓上来一个花瓶,这里面还有意外之喜,就是个头有点小。” 秦爱国有些洋洋得意。 钓上来的花瓶是古董,里面还藏着这么多的章鱼,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这小白章的个头就这样,长不大的。而且,在所有的章鱼中,小白章算是最好吃的一种。” “是吗?那等下得好好品尝一下。” 并未吃过小白章的郝爱国立刻来了兴趣,眼中闪烁着些许期待。 “小白章也就那样吧。不过,相比别的八爪鱼,确实口感要好一些。” 说完,秦爱军转头,“小陈,把小白章拿厨房去。说起来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做早饭了。” 这会儿,早已经天光大亮,太阳也从海平线升起来了,洒下万道金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好的,秦总。” 小陈应了一声,提着桶去了做早餐。 郝爱国抱着花瓶也离开了前甲板。 冯晔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钓鱼。 秦爱国则是把早就准备好的活虾钓饵拿了出来,换上了活虾。 虽说钓上来个花瓶,里头还有小白章,不算是一无所获,但毕竟不是他想要的。 因此,他准备舍弃鮣鱼,直接上钓饵。 而且,他不是只用一根钓竿,一口气给四根钓竿挂上了钓饵。 郝爱国把花瓶放好后,也出来了继续,他还是选择了用鮣鱼。 接下去,直到小陈做好了早餐,三人也各有收获。 或许是因为钻井平台新建,还没有成为海洋生物觅食场所的缘故,他们的收获并不是很理想。 也就冯晔之前钓到的那条红友鱼稍微值钱一点,后面钓到的都不是多好的货,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品种。 因此,在吃过了早饭后,就在冯晔的指示下,姚河开着游艇离开了这里。 然而,接下去的旅途并不是太顺利。 有一就有二,新换了一个钓点,等了一两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好货,就又继续换。 连续几次,要么是钓上来的货价值太低,要么是有鲨鱼、海狼等被吸引过来抢食…… 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钓点。 冯晔都要被整无语了。 他明明知道好些个不错的钓点,有钓石斑鱼的,也有钓红友鱼、章红、金枪鱼之类的。 但是,因为没有卫星导航定位,就是找不到。 期间也遇到了几次规模大小不一的鱼群,但都不是啥好货,而且没有大鱼尾随猎食,不值得下钓竿, 要是拖网渔船就好了,也能挣不少钱。 但用钓竿一条一条的钓,累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好在也遇到过一个黄鸡鱼群,让他们狂拉乱拽了一个多小时,把他们累得不要不要的。 直到出海的第二天下午,路过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岛时,唤醒了冯晔脑海中的记忆。 他记得上辈子乘坐钓鱼艇也路过这个岛,当时是往东南方向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到了一个资源相当丰富的钓点。 具体的航线不太清楚,但可以尝试一下。 想到这里,他赶紧去了驾驶室,给了姚河一个大致的航线。 两个小时后,夕阳西下,天色渐晚,游艇也到达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郝县长,秦总,钓鱼了。” 正在休息区喝茶的冯晔打了声招呼,拿起两根钓竿和一些活虾就直奔甲板。 鮣鱼已经全部被他和郝爱国在这两天时间里祸祸完了。 有些比较不幸,直接挂了,被扔回海里成了大海的养料; 也有一些则是因为失去了活力,直接归了大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还有一些则是比较幸运,或是脱钩、或是背鳍被拉裂,逃得了一条小命。 “到地方了吗?” 郝爱国拿起钓具和钓饵,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出这趟海,就是为了挣点零花钱。 虽然他也知道秦爱军给的价钱不正常,但总比直接受贿要好得多。 至少,他心里能过得去那道坎。 而且,他也喜欢上了钓鱼这个运动。 秦爱军倒是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把茶喝完了,才站起身,缓缓走向甲板。 “嗯,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冯晔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海域。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给这片海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可惜,四周都是海水,连一个孤岛都没有,和记忆中的钓点一样。 但这不能说明这就是那钓点。 “那就试试,希望这次能有好的收获,别又是白忙活一场。” 郝爱国整理好鱼竿,挂上钓饵,用力一甩,钓线携带着一只活虾,划破海面,稳稳落入水中。 “放心吧,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次,冯晔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哪怕是偏离了钓点,以这年头丰富的资源来说,这地方也不会太差。 他把两根鱼竿都挂好饵抛出去了,间隔几米插在了支架上。 接下去,等着就好了。 而这时,慢吞吞的秦爱军才来到了甲板上。 “秦总,就只有活虾吗?有没有冻饵?” “有啊,我带了不少出来,你是要打窝吗?” “对。” 冯晔点了点头。 这地方,可是有金枪鱼出没的。 但现在有没有谁也不知道。 毕竟,金枪鱼是一种高度迁徙性的鱼类,它们的行踪难以捉摸,往往出现在人们意想不到的海域。 不过,这不妨碍他试上一试。 而打窝,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窝不仅能吸引周围的鱼类聚集,还可以诱使金枪鱼等大鱼前来觅食。 当然,钓竿上鱼饵也要换一下,不能再用活虾,要换成体型更大的活饵。 之前是不知道秦爱军带了冻饵出来,就想着先用活虾钓一些其他鱼。 现在知道了,就得更换了一下了。 这两天,一直想着用鮣鱼钓大鱼,都没想起来要搞一些打窝用的便宜货。 幸好秦爱军带了冻饵出来。 而活水舱里,还养着昨天晚上拉上的来的鱿鱼,正好拿来当鱼饵。 鱿鱼具有趋光性,他们昨天晚上可是钓了不少。 关键是这玩意好钓得很,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上钩特别容易。 而活鱿鱼就是钓金枪鱼最好的鱼饵。 “郝县长,秦总,你们不要全部挂活虾当鱼饵,也挂一些鱿鱼上去,这底下很可能有金枪鱼。” “有金枪鱼吗?” 郝爱国和秦爱军一听,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只是有可能,我又没有透视眼,看不到海底的情况,具体有没有就不清楚了。” “只要可能有就行。” 秦爱军刚一说完,就转头吩咐在一旁帮忙挂饵的小陈赶紧去把冻饵和鱿鱼拿过来。 “鱿鱼我去捞,小陈去把冻饵拿出来就好。” 冯晔提着桶,拿着抄网就去了活水舱。 不一会儿,他就重新返回到了前甲板,桶里也多了几十只鱿鱼。 分了大部分的鱿鱼给秦爱军和郝爱国,他就把线收了起来,换上鱿鱼再扔回了海里。 秦爱军和郝爱国都是下的四根钓竿,分别占据了一侧的船舷位置。 他们听到有金枪鱼钓,也都迫不及待地扔出去的鱼钩全都收了回来,换上了活着的鱿鱼。 相比其他鱼,还是金枪鱼更能吸引他们 毕竟,金枪鱼不仅体型大,动辄一两百斤以上,而且价钱也相当美好。 第371章 金枪鱼咬钩 秦爱军带出来的冻饵居然是鲱鱼,这是冯晔没想到的。 他还挺好奇地问了一下花了多少钱买的。 他知道的是鲱鱼在国内目前基本上没人要。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孤陋寡闻。 结果却是根本没花钱,这是秦爱军从他朋友手里要来的。 他那朋友有一家渔业公司,不仅从事远洋捕捞,还有海鱼养殖。 这些鲱鱼就是用来给养殖的海鱼当饲料。 现在,用来打窝,吸引金枪鱼过来觅食,其效果也是杠杠的。 鲱鱼发酵之后臭气熏天,但其本身并不臭,而是一种极其腥的海鱼。 它们散发的浓郁腥味能迅速吸引周围的海洋生物,尤其是那些嗅觉敏锐的鱼类。 冯晔将鲱鱼均匀地抛洒在游艇的周围,期待着它们能引来一场海底的盛宴。 鲱鱼表面的冰块在海水中缓缓化开,散发出诱人的气味。 周围的小鱼小虾被吸引纷纷聚拢过来,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预热 三人站在甲板上,目光紧盯着海面,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往海里扔鲱鱼的动作当然也不能停。 他们三人面前都各有一箱鲱鱼,时不时就向海里抛洒一些。 钓金枪鱼就要舍得血本。 虽然这些鲱鱼是免费的。 但要是换在后世,也是要不少钱的。 这片海域里面确实有金枪鱼的存在,而且还不少,是一个小鱼群。 此时,一条鲱鱼在海水里面飘飘扬扬的正好落在了一条金枪鱼的嘴边。 送到嘴边的食物,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这条金枪鱼就猛然张开大嘴,一口将鲱鱼吞入腹中。 这边吃完,刚想尾巴一甩,继续去寻找食物,就瞧见又有食物落下,而且还带着浓烈的、很是诱惑的气味。 它当下就尾巴一甩,游了过去,将其一一收下。 就这样,它来到了游艇附近,一眼就瞅见了正在游动的鱿鱼。 那可是它最爱的食物之一。 想都没想,它就张开大嘴就冲了过去。 以它的智商,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致命的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它猛然加速,如同一道闪电,冲到鱿鱼面前,美美地将鱿鱼吞了下去。 然而,它高兴得太早了。 瞬间,喉咙深处就出来剧烈的疼痛。 它猛地一顿,想不明白是在怎么回事,但不妨碍它剧烈地挣扎。 游艇上。 郝爱国的其中一根突然弯成了弓形,竿稍都差不多拉进了水里面。 他马上就发现了异常,连忙把刚拿起来的鲱鱼扔掉,迅速地扑了过去。 将支架上的鱼竿取下,插进了早就穿好的肚顶上。 然后,就开始了艰难的拔河。 有了端午节出海那次的经历,他遛起鱼来也是有模有样。 “怎么又是你第一个中鱼?” 秦爱军有些酸酸地说道,眼里却是羡慕得不行。 他也想钓大鱼,体验那极限拉扯的感觉。 郝爱国没功夫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遛鱼中。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根绷紧的鱼线,感受着来自海底的挣扎力量。 “秦总,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冯晔也是眼热得不行。 可运气这种事情,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 鱼不咬钩,谁也没办法不是? “是金枪鱼吗?” “看这样子,应该是,而且个头不小。” 冯晔一边说着,也没忘了继续扔着鲱鱼。 金枪鱼可是喜欢集群的,有一条就会有第二条、第三条…… “秦总,别停下啊,继续扔冻饵,这附近肯定有一个金枪鱼群,得留住它们。” “呃,哦……” 秦爱军如梦方醒。 “我来,我来。” 被吸引的小陈赶紧回过神,抓起箱子里的鲱鱼就扔了出去。 “这里不用你,你去郝县长那看着,帮他一把。” 秦爱军像是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哦,好的。” 小陈应声而去,跑到了郝爱国身旁。 “小陈,把郝县长的其他鱼竿收起来,免得缠在一起切线了。” 冯晔提醒道。 他虽然在做着自己的事,但也时不时会看一眼郝爱国的情况。 一旦郝爱国吃不消,他也做好了随时上前接手的准备。 但是,他马上就没有时间关注了,因为他那两根鱼竿的其中一根有动静了。 他眼疾手快,迅速将鱼竿取下,插进了腰间的肚顶之中。 随即,他立刻转动线轮收紧鱼线。 感受着钓竿传来的强烈震颤与拉扯力道,他有八九成的把握,咬钩的是一条金枪鱼,而且小不了。 “草草草,又是我还没有中鱼。” 秦爱军无比郁闷地道,“每次都是你俩先开张,我最后一个,这不公平。” 两人都没有时间回他,都鼓着了劲与咬钩的鱼在搏斗。 两支鱼竿此起彼伏,如同舞动的银龙,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每一次鱼线的绷紧都预示着海底的较量正酣。 秦爱军虽然嘴上抱怨连连,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 不断地向海中抛洒着鲱鱼,试图用更多的诱饵吸引大鱼前来咬钩。 郝爱国那边,与金枪鱼的较量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他双手紧握鱼竿,全身的肌肉紧绷,与水下面的金枪鱼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金枪鱼的力量之大,超乎想象,每一次的挣扎都让郝爱国感到手臂酸痛。 但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坚持着,不肯有丝毫的松懈。 想要钓上来大鱼,辛苦是必然的。 太阳渐渐消失在了西边的空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进入了白天与黑夜的交替时刻。 俗话说,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 经过了一番时间不短,而且颇为激烈的搏斗。 郝爱国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不算精湛的钓技,终于成功地将这条金枪鱼遛翻,拉出了水面。 “蓝鳍,是蓝鳍金枪鱼!” 小陈激动地大喊大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是他钓上来的一样。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鱼枪也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 “蓝鳍吗?太好了。” 郝爱国喘息未定,脸上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成就感。 金枪鱼的外形都差不得,区别不是很大,不注意看还真的不是很好分辨。 第372章 一人一条大蓝鳍 “卧槽!还真是蓝鳍。” 冯晔趁着水下面的大鱼被拉得疲倦的空档,扭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这岂不是说,他中的这一条鱼,也极有可能是蓝鳍金枪鱼。 “我草,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蓝鳍金枪鱼,我也想要啊!” 秦爱军在一旁看得直瞪眼,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尽管他很有钱,蓝鳍金枪鱼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只是餐桌上的一道菜。 但亲自钓获的成就感,却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顿时,他手中的冻饵扔得更加勤快了,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中鱼的几率似的。 郝爱国已经将蓝鳍金枪鱼稳稳地控制住了。 虽然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甘心就这样翻着肚皮,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心翼翼地将它拉到了游艇边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它逃脱了。 小陈也把手中的鱼枪举了起来,瞄准蓝鳍金枪鱼的眼睛,闪电般击发了出去。 鱼枪准确无误地射中眼睛,刺入大脑之中。 蓝鳍金枪鱼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挣扎了一小会儿,就无力地彻底翻了肚皮。 纵然是深海巨物,大脑被破坏后,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郝爱国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甲板上。 小陈又用绳子打好一个活扣,套在了金枪鱼的尾巴上。 上次给秦爱军说了一下,让他装一个吊机,他还真的装上了,省了不少事。 蓝鳍金枪鱼直接被吊到了游艇上。 这条蓝鳍金枪鱼在其家族中来说,并不是很大,而且不算很肥,一米多的长度,估摸着只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在郝爱国和小称放血排酸的时候,秦爱军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靠,扔了那么多冻饵,终于咬钩了。” 冯晔扭头看去,只见秦爱军正有些手忙脚乱地拿下钓竿往肚顶上插。 可能咬钩的鱼有些大,挣扎的力道太强。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插进肚顶里去,还被拉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亏他反应快,迅速稳住了身体。 \"秦总,你小心一点!\" 冯晔也只能是提醒了。 他现在可腾不出手来帮忙。 他的那条鱼可还没有拉上来呢。 虽然挣扎的力道大幅度减小,有点强弩之末的味道,但终究是还没有出水。 秦爱军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 他再次尝试,这次终于成功地将钓竿插进了肚顶。 而这时,他才有机会说话。 “哈哈,差点儿就成大鱼的美餐了。这条鱼可真够劲儿,肯定不小!” 紧接着,他迅速转动线轮,收紧鱼线,与水下的大鱼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冯晔见状,也不再关注,专心地对付着自己的那条大鱼。 咬他钩的鱼力气很大,他估摸着不会低于200斤。 他手中的钓竿不断弯曲,鱼线绷紧,发出嗖嗖的声响,切割着水面。 又经过了近二十分钟的拉锯战,他还是获得了最终胜利。 “果然是蓝鳍金枪鱼。” 冯晔心中暗道一声,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地笑容。 海面上,一条硕大的蓝鳍金枪鱼终于是累得精疲力竭,无奈地肚皮朝上躺着。 待被拉到船边,小陈的鱼枪也适时地射了出去。 拉上船来一对比,果然是比郝爱国那条大了不少。 圆滚滚的身体,更是肥了不少,像是头大肥猪。 放血排酸,是冯晔亲自动手的。 三刀下去,然后就让它倒吊着放血。 有了吊机就是方便,连放血都可以吊着,能加快不少放血的速度。 其实,理论上来说,还应该把内脏给去掉。 但现在不是后世,金枪鱼的品质没有分得那么细,对于价钱的影响也不大。 这鱼是一定以及肯定要卖给秦爱军。 而且,他也没有提出来要去掉内脏。 而留着内脏,还能增加不少重量,能多卖不少钱。 完成了放血排酸的操作,他就赶紧又回到了船头,重新挂上一条鱿鱼,继续往海里扔着诱饵,期望着能再钓一条上来。 另一边,秦爱军的搏斗还在继续。 他的额头上满是不停冒出的汗水,汇成一道道细流,沿着脸颊滑落。 但他咬紧牙关,双眼紧盯着海面,双手稳稳地握住鱼竿,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爱军终究是占了上风。 终于,那条大鱼似乎耗尽了力气,无奈地被拉着缓缓向海面上而来。 秦爱军感觉到拉扯力量减弱,瞬间精神大振,更加用力地收紧鱼线,欲将大鱼拉出水面。 \"出来了!出来了!\"小陈兴奋地喊道。 只见一条体型庞大的金枪鱼浮出海面,其腹部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秦爱军见状,顿时喜笑颜开,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哈哈,终于轮到我了!\" 他得意地笑道,\"也是条金枪鱼,快帮我看看,是不是蓝鳍金枪鱼?\" “是的,没错,就是蓝鳍金枪鱼。”小陈无比肯定地说道。 冯晔祝贺道:“秦总,恭喜啊,看样子还不小。” “哈哈,哪里哪里?可惜没有你那条大,还是小了一点。” 秦爱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却全是满足之色。 “老秦,不错了,起码比我那条要大一些。” 郝爱国笑着道,“咱们今天的运气都不错,一人一条蓝鳍金枪鱼。这趟出海就算后面一无所获,也值了。” “呸呸呸,你这话太他娘的晦气了。” 秦爱军连呸了几声,“别以为你是县长,说错话我照样屌你。” “别介意,我就这么一说而已。” 郝爱国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小冯在,我相信后面肯定还会有好收获。” “这才对嘛,还有两天时间,我们肯定能爆舱,满载而归。” 秦爱军信心满满地道。 “能不能爆舱不知道,但一无所获肯定是不可能,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冯晔接过话茬,却是不敢打包票。 秦爱军不满地道:“小冯,你也是的,真扫兴,就不能有点梦想吗?” “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冯晔苦笑一声,“秦总说的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你这话说得好,哈哈……” 秦爱军大笑重复,“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妙妙妙……” “小冯,看不出来啊,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 郝爱国也道,“不过这话确实很妙。” 只是,他们这梦想,想要实现似乎有点困难。 也不知道是这个鱼群就只有这么三条金枪鱼,还是说离开了,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总之,他们后面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浪费了不知道多少鲱鱼,十根钓竿却没有一根有动静。 这会儿刚好晚饭做好了,他们就先去吃了,让小陈在甲板上守着。 三人因为惦记着钓竿的动静,都没有心情慢慢品尝,胡吃海塞地匆匆吃完,就又回到了前甲板。 但是,十根钓竿依然安安静静。 见此情况,冯晔也是没有办法了,心知今天是别想钓到金枪鱼了。 他只好道:“郝县长,秦总,看来金枪鱼是离开了,把钓饵换成活虾吧,趁现在还有口,钓一会儿其他鱼。” “也只能是这样了。” 郝爱国和秦爱军虽然心有不甘,但水底下已经没有金枪鱼了,却也没奈何。 只得听从冯晔的建议,把鱼钩收了起来换,解下已经半死不活的鱿鱼,更换了钓饵。 换了活虾这个万能钓饵,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没过几分钟,郝爱国的四根鱼竿当中就有一根有了动静。 “哈哈,又是我第一个。” 他兴奋地扑了过去,把鱼竿抓在手中。 “是大鱼吗?”秦爱军羡慕地道。 “还行,估计二三十斤是有了。” 郝爱国笑着回答。 “有这个重量的鱼个头不小了,毕竟能长到金枪鱼这么大的鱼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在几十斤范围之内。” 冯晔也挺羡慕的。 “也不知道钓到的是啥鱼?” 秦爱军好奇地嘀咕着,目光紧盯着鱼线入水海面,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鱼竿。 “嘿嘿,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是那些非常便宜的垃圾货就行。” 相比起金枪鱼这种深海巨物,这条鱼就不够看了。 没费太多时间,郝爱国就把它拖上了海面,挣扎间还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打得海面啪啪作响。 “呦呵,还不错,是一条红友鱼。” 冯晔借着游艇上的灯光,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红友啊?红友好啊,我喜欢。” 郝爱国心里美滋滋的。 这鱼秦爱国可是给的单价可不低。 “我也喜欢,这鱼好卖,我店里需求量还挺高的。” 秦爱军也很高兴,随即看向自己的鱼竿,希望能有所动静。 事有凑巧,他的鱼竿还真的就在这时有了反应。 其中一根鱼竿猛地一沉,被拉成了弓形,仿佛有千斤重物挂在了上面。 “哈哈,终于不是我最后一个中鱼了。” 他大笑着快速跑了过去,把鱼干取下来,立马转动线轮收线。 冯晔刚想开口说两句,蓦然瞄到自己的鱼干也有了动静,就顾不得说了,赶紧收线才是正事。 鱼竿一入手,就感觉到拉扯的力道巨大。 他本以为咬钩的鱼也很大,怎么着也有200来斤。 但是,等它这波爆发完,收线时却惊讶地发现,重量不太对劲,与先前所感大相径庭。 “我去,这是什么鱼,冲劲这么大?” 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小冯,你在说啥呢?” 郝爱国听到了,却是没听清,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说我中的这条鱼冲劲很大,但感觉却又不对。” “大概多大的样子?” “也就一百多斤吧,但它的冲劲却像是两百多斤的鱼。” “这么奇怪吗?” “嗯,也不知道我这是钓了个啥鱼。” “不会是那什么……叫什么来着……” 秦爱军冥思苦想,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一旁的小陈突然插话:“秦总,你是不是想说牛港鲹?” “对对对,就是牛港鲹。” “秦总,你别乱猜行不行?” 冯晔苦笑。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秦爱军还有这一面。 不过,还真别说,这感觉确实挺像牛港鲹的。 而且在大鱼之中,貌似也只有牛港鲹符合。 这玩意儿不仅爆发力特别强,还特别持久。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出海来钓鱼,可是奔着挣钱来的,而不是为了体验那极限的拉扯感。 “嘿,管他是不是牛港鲹,能中鱼就是好事。” 秦爱军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老秦,你也还没有拉上来,要不你跟小冯换一换?” 郝爱国看着他,笑着提了一个建议。 “这法子好,秦总我们换一换。” 冯晔立马打蛇随棍上, “哈哈,你们俩这是合伙欺负我呢?” 秦爱军故作不满地笑道,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过,换就换。我倒要看看我这张嘴是不是真有这么灵。” 接着,他又玩味地道:“小冯,我跟你说,我中的这条鱼顶多十几斤,你可别后悔。” “一口唾沫一颗钉,绝不后悔。” 这会儿的冯晔有七八成把握水底下是条Gt,巴不得换一下。 再说,就算是猜测错误,也没啥好后悔。 无非就是把秦爱军多给的单价还回去了一些。 “那就换。嘿嘿,我就喜欢钓大货。” 秦爱军边说边把自己手中的鱼竿插进支架里,走到冯晔身旁,伸手去接他的鱼竿。 “秦总,这鱼的力气很大,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冯晔提醒了一句,才把鱼竿插进他的肚顶之中。 “好家伙,这鱼还真够劲!” 秦爱军刚接手,就感受到了鱼线那端传来的巨大的拉扯力量。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巨大的拉力正是他所追求的。 他双手紧握鱼竿,双脚牢牢地钉在甲板上,身体随着鱼线的紧绷而微微后倾,全神贯注地与海中的“巨兽”较起了劲。 第373章 金目鲈 冯晔则去把秦爱军的鱼竿取了下来, 果然不是很大,顶多不会超过15斤。 他可没有心情去遛什么鱼,直接暴力狂拉乱拽。 反正秦爱军的这些鱼竿的质量都是杠杠的,不用担心炸竿。 连两三百斤的鱼都能拉得起来,这十几斤的小卡拉米自然是小菜一碟。 没一会儿,一条背部青灰色,腹部银白色的大鱼就在剧烈挣扎中被拖上了海面。 “这是鲈鱼吧,怎么看着不一样?” 郝爱国疑惑地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 这鱼确实与常见的鲈鱼有所不同,它的嘴巴太尖了。 “问得好,这是鲈鱼的一种,叫做金目鲈。这鱼的体型很大,在鲈鱼当中属于巨无霸的存在。 “这一条算是小的,只有十五斤的样子。”金目鲈,学名尖吻鲈  金目鲈的学名叫做尖吻鲈,因其眼睛有一个金黄色的眼圈,所以得此名。 这种鱼以其巨大的体型和凶猛的习性而闻名,最大可以长到两三百斤,是真正的“重型掠食者”。 它们喜欢昏暗的环境,不喜欢强光,因此它们主要在夜间出来觅食。 晚上7点到10点之间是钓金目鲈最适合的时间。 因为这个时间段,金目鲈的觅食活动非常活跃。 “都十五斤了,还算是小的?” 郝爱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这鱼小的一般都有八九斤重,而最大能长到两三百斤。” 水面上,金目鲈咬着钩不停地挣扎,想要回到水底下去,鱼竿都被拉得成了弧形。 冯晔紧握着手中的鱼竿,线轮转得飞快,很快就拉到了游艇边上。 没有让小陈用抄网,他直接就将这条金目鲈给飞了上来。 鱼一上船,小陈就积极地连忙上前去解鱼钩。 而郝爱国也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欸,这鱼的眼睛真的有一圈金黄色。” “那当然,这名是不会起错的,肯定会有相应的特征。其实这鱼的本名是尖吻鲈,也是挺形象的。” 等小陈解下鱼钩,冯晔重新挂了一只活虾扔回海里,他就走到了秦爱军旁边。 这会儿,秦爱军还在跟水底下的大货在僵持着。 看其样子,好像没有收回多少鱼线。 冯晔没有去打扰他,看了一会儿,就去收线了。 秦爱军的鱼竿又有一根有动静了。 而另一边的郝爱国也在忙着遛鱼,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去帮忙收一下了。 又是一条金目鲈,而且体型更大,直接翻了一倍还多,差不多有四十斤。 郝爱国却是拉上来一条章红,不大,只有十一二斤。 在接下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两个忙得不亦乐乎,拉上来不少大小不一的海货。 品种都还不错,以红油居多,最差最便宜的就属金目鲈了。 今天的运气相当不错,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都没有吸引鲨鱼、海狼等凶猛的家伙过来抢食。 而秦爱军也终于是把那条大货遛翻了。 不出所料,果然是一条大牛港鲹。 “小陈,快快,快给它来一枪。” 秦爱军喘着粗气说道。 他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成就感。 小陈闻言,扔下正在处理的一条大红友,动作麻利地拿起一旁的鱼枪,跑到秦爱军边上,对准了牛港鲹。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鱼枪精准地刺入了牛港鲹的眼睛,直入大脑。 只见这条牛港鲹猛地一震,又挣扎了一会,最终无力地浮在了水面上。 “秦总,你这嘴真灵,还真是牛港鲹,看来后悔的不是我了。” 正在收线的冯晔扭头看向秦爱军,笑着说道。 “有什么后悔的,这鱼是不值钱,但是过瘾啊,比拉金枪鱼还过瘾。” 秦爱军尽管疲惫不已,脸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钓这玩意儿确实过劲,体验感满满。” “好家伙,这条牛港渗真不小,至少有一百二三十斤!” 郝爱国走过来,看了一眼秦爱军,然后看了看海面漂浮的牛港鲹,不由得惊叹。 这鱼还没有他们钓到的蓝鳍金枪鱼大,但其力量却超乎寻常,而且持久惊人。 要知道,他们拉蓝鳍金枪鱼的时候,顶多也就几十分钟就拉上来了。 而这条更小的牛港鲹,秦爱国却是用了一个多小时,还累成了狗。 后世的钓鱼佬钓到牛港鲹,一般是放生,或者切成碎块用作诱饵。 但秦爱军肯定不会这样做。 牛港鲹的肉是不好吃,但做成鱼丸也还行。 他的景宏饭店接待可不只是有钱人,也有没什么钱而前来寻欢作乐的人。 因此,高端和便宜的食材,都能用的出去。 对于他来说,这条牛港鲹或许比那条金目鲈还能多赚一些钱。 “你们钓吧,我是不行了,先去睡了,累死我了。” 秦爱军说着,就甩着手往生活舱走去。 冯晔看着郝爱国道:“郝县长,现在鱼也不怎么开口了,要不然我们也先收了,等十二点再出来钓。” “晚上十二点吗?” “对。” “十二点有什么鱼可以钓?” “月亮鱼,一种非常名贵的鱼。” 据说月亮鱼只有在每个月的十五前后才会浮出水面,而且是在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一点才会出来。 而今天都是二十一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钓到。 但总得试试不是? “月亮鱼?”郝爱国皱眉道,“那是什么鱼?我怎么没听过。” “这……怎么说呢?” 冯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但这鱼很贵就是了。” “有多贵?” 郝爱国好奇地追问。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比金枪鱼要贵得多,单价可能过百。” 这年头的月亮鱼价格,冯晔是真心不清楚,他又没有卖过。 他只知道后世的月亮鱼贵的离谱。 尤其是重量较大、品质上乘的月亮鱼,其价格可以达到数千甚至上万元一斤。 “这么贵?那肯定要钓一钓。” 郝爱国兴奋地说道。 他出来钓鱼的一大原因,不就想挣点零花钱吗? 两人赶忙把鱼竿都收了起来,交代值夜的小陈到了时间叫他们,然后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各自去睡觉了。 第374章 再见龙趸 拉了一条超过200斤的蓝鳍金枪鱼,后面钓的鱼也都不小,还是挺累的。 因此,冯晔的脑袋一沾上枕头,没一两分钟,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睡梦中,他还在与那些海中的巨兽搏斗. 每一次挥杆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每一次收线都让他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正当他把一条体型庞大,而且圆滚滚的像是头大肥猪的千斤大蓝鳍遛翻在海面上时。 他,醒了。 是被小陈叫醒的。 “我的千斤大蓝鳍啊,你就不能晚几分钟叫我。” 冯晔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满脸的幽怨看着站在架子船边的小陈。 “冯先生,十一点半了,我做了点夜宵,就想着提前叫你们起来吃点。” 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小陈,有心了。” 冯晔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境中的千斤大蓝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的船身轻微摇晃着。 他揉了揉眼睛,迅速穿上衣服,走出了狭小的卧室。 郝爱国已经起来了,正在吃着,却是不见秦爱军的身影。 夜宵是海鲜粥和清蒸金目鲈,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这条金目鲈是钓上来的最小的一条,却也有六斤多重,只蒸了半边。 冯晔坐下,边吃边问道:“秦总呢,怎么不见他?” “老秦要睡觉,不起来了,让我们俩钓。” “哦,看来是累到了,还没有缓过来。” “嗯,我估计他明天也钓不成。看他样子是脱力了,明天起来两只手臂肯定会疼的不行。” “很有可能。” 冯晔点了点头。 秦爱军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肯定缺少锻炼。 这一下子运动过量,乳酸堆积,肯定是疼几条。 吃饱喝足,两人点了一根烟,稍事休憩片刻,就准备开始钓鱼了。 来到甲板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清新与凉爽。 冯晔深吸一口,顿觉精神为之一振。 少了一个秦爱军,多了四根钓竿,一人两根给分了。 给每一根钓竿挂上鱼饵,投入海中,就剩下耐心地等待了。 海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佛铺满了银色的碎片。 冯晔静静地站在甲板上,目光紧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突然,鱼竿猛地一沉,冯晔立刻反应过来,是有鱼上钩了! 他迅速握紧鱼竿,用力往上一扬刺鱼,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要将他拉入海中。 “卧槽,这么大?” 冯晔惊讶了。 他一脚顶住船舷,稳住身形,开始与这条未知的大鱼展开较量。 “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了。” 郝爱国见状,快步走到冯晔身边,紧张而又兴奋地问道:“有多大?会不会是月亮鱼?” 冯晔一边与大鱼周旋,一边回答道:“不知道,但力气不小,感觉至少得有上百斤。” 他紧咬牙关,双臂的肌肉如同钢索般紧绷,每一丝力量都凝聚在手中的鱼竿上。 收线、放线、收线、放线…… 反复交替着。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一条大鱼被拖到了游艇边上,载浮载沉。 “好大一条鱼,这就是月亮鱼吗?只是,怎么长得这么凶恶,一点也配不上月亮鱼这个名字?” 刚拉上一条小鱼的郝爱国瞪大了眼睛,望着那条身上布满青黑色斑点的庞然大物,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这鱼体型庞大而强壮,身躯硕大,呈椭圆形,侧扁,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尤其那双眼睛,犀利无比,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力量,整体外形宛如海洋中的霸主。 冯晔摇了摇头:“这不是月亮鱼,而是一条龙趸。” 这是他钓到的第二条龙趸了。 上次是一条小宝宝,只有五十斤左右。 这次是大宝宝,重量在一百斤出头。 “原来不是月亮鱼啊!” 郝爱国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失望。 “龙趸也不错了,是石斑鱼的一种,价格也很不错” 冯晔解释道,“而且这鱼的体型一般都很大,能长到好几百斤。” “哦,是吗?” 郝爱国对海鱼的了解很有限,不认识也正常。 他钓上来的鱼根本就不用他操心,都有秦爱军接手,对于真实的价格更是两眼一抹黑。 他也没想过去了解。 毕竟,俗话说得好,难得糊涂不是? 看过了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紧盯着自己鱼竿的动静。 当龙趸被吊在半空中的时候,还挣扎了两下。 可它也只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罢了。 即使不将它杀死,也会因为内脏爆炸而很快死亡。 冯晔心善,看不得它受苦。 因此在鱼鳃、胸鳍、尾巴上各给了它一刀,帮它解脱了。 而在他给龙趸放血排酸的时候,郝爱国的鱼竿也再次震颤起来。 拉起来的鱼不大,还不到十斤,价值却不菲。 因为这是一条老鼠斑。 这个时间点,正是石斑鱼觅食的高峰期。 郝爱国不认识老鼠斑,冯晔自然又是免不了一番解释。 不过,他没有说价格,即使郝爱国问了,也只是说不清楚。 他卖都能卖到200元的单价,他真的不敢想象秦爱军会给郝爱国开什么价。 难道直接翻一倍,给到400元吗? 想想,或许有这个可能。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变相的…… 这会儿,冯晔倒是十分希望自己也能钓上来一条老鼠斑,也能蹭一个天价。 但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大多数石斑鱼都是独居性鱼类,除了在繁殖期集群外,一般不成群活动。 因此,在同一片海域,不大可能出现两条老鼠斑。 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收竿不钓了,他也没能见到第二条老鼠斑。 倒是月亮鱼,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的被它们钓到了。 第375章 月亮鱼 快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它们都快要放弃了。 鱼竿动了。 先是郝爱国的鱼竿猛地一弯,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显然,这是有大鱼上钩。 他瞬间精神一震,急忙扑到近前,伸手握紧鱼竿,深吸一口气,把鱼竿取下来插进肚顶之中。 “拉力好猛,这鱼好大。” 郝爱国的脸上绽放出喜悦,兴奋地喊道。 他迅速调整姿势,身体后倾,与水下那股巨大的力量展开了角逐。 冯晔见状,也不由得替郝爱国感到高兴。 正想说两句,却看到自己的鱼竿也猛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仿佛即将折断一般。 他心中一个激灵:“我这边也有大鱼咬钩了。” 迅速跑到鱼竿旁边,做好心理准备,使出全身力气将鱼竿取了下来。 好大! 他估摸着这鱼至少在200斤往上。 两人同时与各自的大鱼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小陈站在两人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做好了谁有需要就上前帮忙的准备。 郝爱国那边,大鱼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次的拉扯都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坚持着与大鱼周旋。 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甲板上,却丝毫未减他的斗志。 而冯晔这边,同样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他手中的鱼竿似乎要被巨大的力量拉断一般。 但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巧妙地运用着收线与放线的技巧,与大鱼展开了拉锯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体力都在逐渐地消耗着…… 而水中那未知的大鱼,也慢慢走到了穷途末路。 终于,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搏斗后,郝爱国那边的大鱼率先露出了水面。 那是一条体型硕大,像盘子一样扁平而圆的大鱼。 上半部分为蓝色,下半部是玫瑰色,各鳍是鲜艳的红色,而且身体上布满了白色圆斑。钓鱼佬心心念念的月亮鱼  这不是月亮鱼,又能是什么鱼? 其实,被叫做月亮鱼的鱼有很多, 比如鲹科的丝鳍犁头鲹、以及眼镜鱼科的眼镜鱼、新月鱼、银鳞鲳等。 但钓鱼佬口中的月亮鱼,一般专指月鱼。 月鱼是月鱼科的大型海鱼,广布於暖水海洋。 它的特征是扁平的身体和向前突出的口,口小且没有牙齿,鳍没有刺。 “卧槽,月亮鱼,好大一条月亮鱼!” 冯晔惊喜地大喊。 “这就是月亮鱼?果然很形象,确实挺像圆圆的月亮。” 郝爱国闻言,精神一振,连疲惫都暂时忘却了。 月鱼的出现,让整个海钓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就连小陈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好奇,拿着鱼枪在一旁准备着。 “郝县长,恭喜了。就这一条鱼,比之前钓的所有鱼都值钱。” 冯晔很是羡慕地说道。 也不知道自己钓到的是条啥鱼? 要是也是月亮鱼就好了。 “是吗?” 郝爱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圆盘一样的大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发了! 发财了! 如果真像冯晔所说的那么值钱,价值将不可估量。 “你若不信,等下……” “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太惊讶了。小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怎么可能钓到这么值钱的鱼。” “言重了,你还是把鱼先拉到船上来吧,小心点,别在最后一步让它跑了。” “对对对……” 郝爱国转动着线轮往回收鱼线,缓缓地将大鱼拉向游艇边。 他的动作很小心谨慎,生怕一时的疏忽让这条来之不易的宝贝逃脱。 月亮鱼不甘地在水中挣扎,掀起层层波浪,却也难掩其即将被征服的命运。 与此同时,冯晔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熟练地收线放线遛鱼,一边暗自祈祷中的也是条月亮鱼。 虽然概率比较小,但希望终归是有的。 他中的这条鱼要更大,力气自然更强,而且每次爆发都要更持久。 等郝爱国那边把鱼拉到边上,用吊机钓上船,他这边放出去的鱼线才堪堪收回一半。 放血排酸的工作自然有小陈去做,不用郝爱国亲自动手。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走到了冯晔边上:“小冯,你这条会不会也是条月亮鱼?” “不知道。” 冯晔摇头,紧接着皱了下眉头,“但很大概率不是,月亮鱼一般不成群,喜欢独来独往。” “啊?这样啊,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郝爱国还是挺希望冯晔中的也是月亮鱼。 “也不是没有可能,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小冯,这就是你不学无术了。‘一山不容二虎’的下一句是‘好女不嫁二夫’,哪是什么‘除非一公一母’,乱弹琴。” “别管这句话对不对,你就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冯晔笑了笑,心底却有些纳闷:现在没有这句话吗? 郝爱国琢磨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有点道理。但是……” “我们又不是讨论学术问题,有道理就行。” 冯晔打断了他的说教,说道,“要是一雄一雌两条月亮鱼,还真有可能在一块。” “行吧,但愿你这条也是月亮鱼。” 又费了不少功夫。 终于,未知的大鱼逐渐显露出疲态,被一步一步拖到了海面,露出了真容。 那赫然又是一条圆盘一样的月亮鱼,而且体型更大。 “卧槽,还真是月亮鱼!” 冯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手中的鱼竿仿佛瞬间变得轻盈,那是成功捕获稀有鱼类的喜悦在作祟。 “恭喜,恭喜。” 郝爱国也是由衷地替冯晔感到高兴,笑道:“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都非常的好。 “就是老秦的运气不咋地,为了一条牛港鯵把自己给折腾得够呛,错过了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机会。” 冯晔听了这话,也是不由得笑了出来:“秦总这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把月亮鱼拉到了游艇边上。 小陈在一旁也是满脸笑意,手中的吊机稳稳地将第二条月亮鱼吊上了游艇。 郝爱国点头赞同:“我很是期待他醒来后,得知我们收获时的表情。” “那肯定是后悔得想撞墙。” “我想也是……” 第376章 钓通宵 冯晔没有让小陈动手,他亲自给月亮鱼来了三刀,然后让它倒吊着放血。 等做完这一切,看到郝爱国在收鱼竿,便疑惑地道:“郝县长,你这是不准备钓了?” “嗯,月亮鱼已经钓到了,我去睡一会。” “那你去睡吧,我准备钓通宵。” 难得这个钓点的资源这么丰富,他当然得好好把握机会,争取再钓上几条大鱼。 “你不是说月亮鱼不成群吗?那这底下肯定是没有了,那还钓什么?” “月亮鱼是大概率没有了,但还有其他鱼啊。尤其是石斑鱼等大型海鱼,一般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口觅食。” “我记得你说过,钓鱼最好是一早一晚。” “对,一早一晚是钓鱼的黄金时段,但也不能一概而论。” 冯晔笑了笑,继续说道,“以前是没有碰上钓石斑鱼的钓点,就没有跟你们说,其实……” 他随即就跟郝爱国讲了下海鱼开口的三个时间段。 其一是早晨的4点至上午9点。 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各种中小型海鱼就会开口觅食。 而且鱼口往往都会很好,鱼的活力十足,抢食比较积极,一直持续到上午9点左右,就会逐渐开始停口。 因此,许多钓鱼佬都会在凌晨3点多就起来,做好钓鱼的准备工作。 其二是下午4点至晚上8点。 神仙难钓午时鱼。 每天上午11点至下午3点左右,大多数海鱼基本都会停止觅食,海钓时很难有收获。 只有到了下午4点以后,真鲷、黑鲷、黄鳍鲷等中小型海鱼才会陆陆续续开始觅食。 开口时间一直会持续到晚上8点左右。 其三就是晚上10点至凌晨2点。 石斑鱼等大型海鱼一般都是在晚上觅食,高峰期主要集中在晚上10点至凌晨2点。 如果海钓的目标鱼是大型海鱼,一般都是白天休息,晚上通宵垂钓。 只要钓技没问题,钓到大鱼的几率还是相对比较高的。 以上,就是海鱼开口的3个时间段。 中小型海鱼主要在白天开口,大型海鱼主要在晚上开口。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晚上也能钓到中小型海鱼,白天偶尔也能钓到大型海鱼。 这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听了冯晔的解释,郝爱国也有些犹豫不决了。 谁都不会嫌渔获多,不是吗? 他思索片刻,咬牙道:“那……我也留下来钓通宵,大不了白天再睡觉。”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重新展开钓具,准备与冯晔一同守夜垂钓。 冯晔笑了笑,没有多说。 果然,还是大鱼更有诱惑力。 他转头对小陈说道:“小陈,你会开游艇吗?” “会的,姚哥休息的时候,若是要赶路,都是我开。” “那行,起锚,往前开一海里左右。” “哦。” 小陈有些不解,但没问出来,应了一声就去了驾驶室。 郝爱国则是直接问了出来:“这是为啥?” “大部分石斑鱼也是独来独往,而且有领地意识,我刚才钓了一条大龙趸,得换一个地方,才更有可能钓到大货。” “哦,这样啊。” 郝爱国恍然大悟,“这海钓,还学的东西还挺多的。” “那是,比如说鱼饵,就很有讲究……还有鱼竿鱼线的选择……” 冯晔侃侃而谈,把上辈子的经验娓娓道出。 “学到了,学到了。” 郝爱国不住地点头。 想要钓大鱼,就得有耐心,不像白天钓中小型海鱼上钩那样快。 等游艇再次下锚停下,两人就各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海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丝咸湿的味道,却也让人心旷神怡。 冯晔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随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郝爱国也是个老烟枪,同样点了一根吞云吐雾:“小冯,听老秦说你除了出海打渔,还做着鱼干的生意。” “嗯,多一份营生,也多一份保障嘛。” 冯晔轻笑道,“打渔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特别是到了梅雨季节,一两个月没法出海都有可能,那可就坐吃山空了。” 郝爱国闻言,轻轻点头:“确实,这年头,多一条门路总是好的。” 他虽没有经历,但也深知靠海吃饭的艰辛与不易。 他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的鱼干生意做得怎么样?市场反响如何?” “还算不错吧,每天千把斤的销量,前几天还碰到一个大老板,一口气要了6000多斤。” 冯晔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自信。 “每天的那么大销量,单靠你自己的船,捕不到那么多鱼吧?” “当然不够了,都是收别人的鱼过来晒。” “那挺好,带动了周边的渔民一起致富。” 郝爱国道,“你这不仅自己赚了钱,还帮助了乡亲们,真是好样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肯定与赞赏, 冯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自己多赚一些钱。” “谦虚了,不管你怎样想的,最起码别人得了实惠。” 郝爱国笑了笑,“这样,你回去之后送一些鱼干到县招待所,算是我们政府对你得支持。” “那就多谢郝县长了。” 冯晔大喜,没想到出海一趟不仅赚了大钱,还拿到了一个订单。 其实他明白,这是郝爱国的感谢。 那条月亮鱼可是能让他赚一笔不小的数字。 “具体送多少?还有要哪些品种?” “这我也不太懂,就每种先来50斤吧。要是吃得好,下次再多要点。对了,质量一定要保证啊。” “这你放心,肯定不会有质量问题。” 冯晔拍着胸脯,“到目前为止,少说也卖了一两万斤了,还没有出过质量问题。” “那就好……有鱼咬钩!” 正说着,郝爱国的鱼竿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眼疾手快,迅速起身上前拉起鱼竿,霎时感受到一股不轻的力量在另一端挣扎。 他的脸上喜形于色:“好家伙,还不小呢。” 冯晔见状,也起身走到郝爱国身边,看着水面上的动静。 这条鱼确实不小,差不多有四十多斤。 但是这品种,却是出乎了它们的预料。 第377章 价格那是相当美丽 咬钩的居然是一条花鳗。 鳗鱼也是夜行性的鱼类,白昼隐伏于洞穴及石隙中,夜间外出活动,捕食鱼、虾、蟹、蛙及其它小动物。 ?花鳗?是一种体型较大的鳗鲡类鱼类,体型粗壮且延长,前段呈圆柱形,尾部稍侧扁。大个头的花鳗  其体长和体重因性别和个体差异而有所不同。 一般来说,花鳗的体长通常在70~80厘米之间,体重约为5千克。 然而,成熟的个体体长可以超过2米,体重甚至可以达到40~50千克。 雌性花鳗的极限体长可达2.3米,雄性花鳗的体长约为1.5米。 而郝爱国钓上来的这条花鳗有近两米长,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看着就很吓人。 “卧槽,这是花鳗吧?怎么会长这么大?” 郝爱国震惊不已。 “确实是花鳗,常见的一般比较小,也就几斤的样子。但这玩意能长到非常大,更大的也有。” 冯晔也很惊讶。 怎么都没想到会钓起来一条这么大的花鳗。 “现在怎么办?花鳗好像挺凶的吧?” 郝爱国有些发怵地看着在海面上不断挣扎的大家伙。 “先拉到船边,别急着拉上船。” 冯晔说完,转头问小陈:“游艇上有鱼叉吗?” 对付这玩意,鱼枪就不太好使了,很难射得中,得拉上来用鱼叉解决。 “有,我去拿。” 小陈快去快回,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把鱼叉出来了。 “郝县长,现在可以拉上来了。” “小冯,你来吧,我最怕这种像蛇一样长长的、还滑不溜秋的玩意。” “好,你们都让开一些。” 郝爱国把鱼竿交到冯晔手上,就远远地跑开了。 冯晔手握鱼竿,收了一点线,然后直接把这条大家伙飞上了游艇,落在甲板上。 一上到甲板,这条大花鳗就在甲板上剧烈地挣扎扭动,想要摆脱束缚回到大海。 小陈手持鱼叉,小心翼翼地靠近,瞅准了时机,猛地一叉。 鱼叉顿时精准地穿透了花鳗的脑袋,将其牢牢钉在甲板上。 花鳗的挣扎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扭动,最终彻底静止。 冯晔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条巨大的花鳗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抬头望向躲得远远的郝爱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搞定。” 郝爱国却是没有走过来,挥着双手道:“快将这玩意弄走,看着就吓人。” 冯晔笑笑,让小陈赶紧弄进冷藏舱里去。 这条花鳗的咬钩,彷佛是中鱼的信号,在接下去的两个小时里,时不时就有鱼咬钩。 而且都挺大的,基本上就没有低于十斤的。 让郝爱国激动到无以复加的是,在快一点钟的时候,他竟然又运气爆棚,拉上来一条50多斤的月亮鱼。 冯晔虽然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但收获也可以,钓到了几条不错的石斑鱼。 而两点到四点这两个小时,收获就不咋样了。 但一过了四点,各种中小型海鱼开始觅食,收获又好转了起来。 而且他们都忙不过来了。 这边刚收完,那边又有动静了,甚至于几根鱼竿一起动。 就是这鱼的品种非常杂,有的值钱,也有不值钱的,而且大小不一。 不过,两个人都拉的非常爽,肾上腺素狂飙。 直到快早上七点钟,两个人都实在是累不动了,才不得不放弃。 而这时,秦爱军也起来了。 但得知他们两个人晚上的收获时,后悔得直拍大腿,直言亏大了。 早饭都没吃,两个人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已经又是傍晚了。 刚好赶上了鱼儿开口觅食的时间段。 又是忙碌的一个晚上。 …… 八月二十三,出海的第五天。 钓完了早口的黄金时间,乘风号游艇就打道回府,往回开了。 虽然没有达到爆舱的程度,但也不得不回程了。 十一假期就剩今天了,郝爱国得回去上班。 不过,这次出海所钓到的鱼,就价值上来说,比端午那次可高太多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回到了县里的渔业码头。 冯晔也同样免费在景宏饭店住了一晚。 这趟出海的收获太惊人了。 当然,大头是在月亮鱼上面。 秦爱军给的价格那是相当美丽。 当冯晔看到单据上的价格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单价120元,你敢信? 这一条鱼,直接让他进账块。 也不知道月亮鱼的正常价格是多少,想必应该只有六七十块吧? 蓝鳍金枪鱼的价格也上浮了很多,给到了25块。 那条大龙趸的价格倒是比较正常,只有12块。 加上其他林林总总的各种鱼,以及四天四夜的费用,一共到手块。 挣了这么多钱,冯晔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那一张张钞票,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他本来是打算坐送鱼干来县里的船回去的,现在看来是错过了。 但他不死心,还是去了一趟海产品市场。 果然不出所料,门是锁着的,已经离开了。 得,这下只能是坐下午的渡轮回去了。 走出海产品市场,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干嘛去。 渡轮启航是在下午三点,这还有四五个小时呢。 该怎么打发这么长的时间,这是个问题。 第378章 参观船厂 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的街道,冯晔东瞧瞧,西看看。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县城边缘的位置,眼前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这个位置……是县里的造船厂。” 冯晔站在门口,望着这扇被岁月侵蚀的铁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上辈子的船,就是从这个造船厂生产出来的。 当然,那时的造船厂不像现在这么破烂不堪。 而眼下,这个造船厂看着破破烂烂的。 就连挂在门边上的招牌,都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造船”两个字。 这是他们县里唯一的一个造船厂。 可以这么说,县里面大半的船都是从这里头出来的。 还有一些则是从其他地方,比如邻县,或者市里的造船厂生产的。 “要不进去看看?” 冯晔其实早就想买一条大船,好去深海捕鱼,只是苦于囊中羞涩。 而这次去南海,看到好几次鱼群,这想法就愈发强烈。 “先看看,了解一下,也不一定现在就要买。 “况且,也不可能有现船,肯定得定做,只需要先付一个定金。” 想到这里,他的脚就不由自主地朝着铁门迈了过去。 铁门是敞开着的,也没有门卫,任人随意进出。 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来的肯定是有目的。 造船厂内,景象与冯晔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空旷的场地上,几艘半成品的渔船静静停泊,还有各种钢材钢板等材料,以及各种机器。 空地的两旁还搭着简易的铁皮棚,里头也有几条还在建造中的船。 工人师傅们也在各自忙碌着,有烧电焊的,有敲敲打打的,有搬运材料的…… 冯晔还没走几步,就有一个满身油污的中年男子指着他喊道:“你是来干嘛的?” 冯晔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的是我吗?” “对,说的就是你。” “呃,我想买一艘渔船,过来了解一下。” “等下,我叫厂长出来。” 中年男子说完,扭头就大喊:“小李,赶紧滚出来,来客户了。” “来了,来了。” 旁边的一栋两层红砖房里立马传过来回应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一个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 “谁?谁要买船?” 中年男人往冯晔的身上一指:“这位小伙子。” 李厂子顿时大步流星地朝冯晔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走近后,上下打量了冯晔一番,然后开口道:“我是这个造船厂的厂长,姓李。” “李厂长,你好。我姓冯,叫冯晔。” 冯晔打了个招呼。 这人他没有印象,上辈子买船的时候没有见过。 “冯先生是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厂长接着又道,“看着挺面生的,应该第一次来吧?” 冯晔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确实第一次来。” “你想要定一条多大的船?我们这儿,从十几米的小渔船到三四十米的深海捕捞船,应有尽有。” “先看看,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行,那你看是先逛一圈,还是到我办公室边喝茶边聊?” 冯晔笑着道:“就不能边逛边聊吗?” “当然可以,请。” 李厂长作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李厂子,我看厂里挺忙的,肯定有不少订单吧?” “确实不少。这两年很多渔民手里都有点钱了,都想换条好船,出海能多捞点。” “那如果我定一条船,什么时候能交付?” 这是冯晔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时间太短,他的钱不够;如果时间太长,又太难等。 还真的是够矛盾的。 李厂长想了想:“大概是明年底,后年初的样子。可能提前,也可能推后,具体的时间说不准。” “要这么久啊?” 冯晔还以为顶多一年半载呢,却没想到差不多要一年半。 这效率也太差了吧! 他最理想的交付期限是半年。 这样,他既能把钱凑齐,也不用等太久。 “那没办法,订单太多了,都得按顺序来。这还是增加了人手才有这么快,要不然可能排到明年底去。 “这两年的买船换船的人是越来越多,今年到现在为止,接到的订单都差不多是去年的一倍了。 “我估计到今年年底,还能接到不少订单。因此,要想快一点交付,就得尽早决定。” 李厂长耐心地解释着当前的状况。 “如果我现在下单定一艘三十多米的深海渔船,大概要多少钱?” “这可不好说。” 李厂长摇了摇头,“首先,你得确定好具体的大小。 “三十一米是三十多米,三十九米也是,这价格差距就大了去了。 “其次,还得确定船上所需要的机器设备。 “还有舱室的的布置、对船体的要求、渔船的作业方式,是单纯的拖网渔船,还是兼做渔船等等。 “这每一项,都会影响到最终的造价,具体还要看你的需求和配置。” 冯晔点了点头:“这个我略懂一二。” “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我们厂里目前在建造的几条深海鱼船的配置吧,让你先有个大致的了解。” 李厂长领着冯晔穿梭在造船厂内,先来到了一艘即将完工的三十多米长的深海渔船旁。 指着船体上的每一处细节,从船体材料的选用到船舱的设计,再到船上配备的捕捞设备,李厂长都一一作了详尽的介绍。 冯晔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问题,李厂长都一一作答。 接着,他又被带着参观了几艘处于不同建造阶段的船只。 随后,就去了李厂长的办公室,边喝茶边聊。 “李厂长,预定一条渔船,定金是多少?” “30%,尾款在交付之前付完就可以。另外,如果违约,定金不退。” 冯晔轻轻吹了口气,茶杯中的热气袅袅上升。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李厂长,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不过,我得好好考虑一下,现在没法下订单。” 这一条船,他肯定得先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背着她,自己一个人做主。 而且,也不能一声不吭地撇开大哥和阿灿,得问一下他们意见,要不要参与。 李厂长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失望,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当然,买船毕竟是大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我们造船厂随时欢迎你的再次光临。 “如果你有任何疑问或者需要进一步的了解,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冯晔。 冯晔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揣进了裤兜里,随即提出了告辞。 告别了李厂长,走出了造船厂的大门,他给儿子买了一些零食,就前往了客运码头。 尽管时间还早,他也没啥心情乱逛了,心里不断地琢磨着怎么说服叶青灵。 至于大哥和阿灿参不参与,不重要。 这船,他是买定了。 第379章 厉不厉害你还能不知道? 渡轮在海上漂了一个多小时,在四点多的时候靠上了卢家村码头。 冯晔下了渡轮后,没有留下来等从镇上回来的渡船,沿着山路就往东头村走。 路过妈祖庙下面时,还特地跑上去看了看扩建的进度。自从妈祖庙扩建开始扩建的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来。 不是他不想来,而是不想来添麻烦,影响工程的进度。 为了赶在明年的妈祖诞辰前扩建完成,工程队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 扩建工程已经初具规模,新建的各殿已经打好了地基,正在砌墙,用的是青砖。 而且上山的道路也已经扩宽到了可以通车的宽度,虽然暂时不可能有车过。 虔诚地上了三炷香,拜了下妈祖娘娘,随便转了转他就下山回家了。 到家不过五点刚过,他本以为没有人在家,都在作坊那边。 想不到大门却是敞开着的,他刚走进堂屋,就和从屋里出来的叶清灵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 叶清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嗯,从卢家村走回来的,就顺道先回家一趟。” 冯晔四下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在家?” “我回来拿钱,渔船快回来了。” “你就不会把钱带在身上吗?跑来跑去的,你也不嫌麻烦。” “这么多钱带在身上,要是掉了怎么办?我得心疼死,可没那个胆子一直带在身上。” 叶清灵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再说,也没什么麻烦,就是多走两步路。这脚生来不就是走路的吗?” “也是,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冯晔点了点头, “你是在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作坊那边?” “在家也没啥事,跟你去作坊帮忙吧。” 冯晔刚放下装着脏衣服的包,突然又想起裹在脏衣服里面的钱,赶紧翻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叶清灵面前。 “这是我这趟出海挣的钱,全给你了。” 叶青灵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钞票,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厚,还都是100块的,这得多少啊?” “块,我厉害吧?” 冯晔得意洋洋地说道。 叶清灵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次出海运气好,钓到了一条200多斤的月亮鱼。” 冯晔说着,把单据也递了过去,“我跟你说,这鱼老贵了,就这一条鱼,就卖了两万多。” 叶青灵看了一眼单据,拿着钱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阿晔,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惊喜与不可思议。 “那是,你男人嘛,厉不厉害你还能不知道?” 冯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叶清灵被他的话逗得脸颊微红,轻轻拍掉他的手,嗔道:“没个正经。” 说完,她就雀跃着跑进屋里,把钱放进抽屉里锁好。 冯晔跟着走了进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阿灵,今天上午我去了一趟船厂……” 叶清灵一脸警惕,打断了他的话:“你想干嘛?又想要买船?” “嗯,我想买一艘大船,就像丰收号那样的。” 冯晔点了点头。 叶青灵皱眉道:“现在这艘买了才多久,怎么就想着要换船?” “旭日号终究还是太小了,而且设计的极不合理,跑不了太远,每天来回太浪费时间了。” 旭日号并不具备在海上生存太久的能力。 船体算是不小了,但是设计太差劲,只有一个船舱和一个鸡肋的活水船。 另外,马力不够,油箱的容量也太小,不具备长时间航行的能力。 而且没有冷冻冷藏设备,生活物资储备能力就等于没有。 还没有淡水箱,每次出海都是用其他容器带淡水出去,麻烦得很。 关键是船上没有照明系统,晚上几乎无法作业,仅能靠头灯或者手电筒来照明。 这一点也是他每次都是凌晨三点钟左右出海的主要原因,到作业海域刚好天亮,方便作业。 “我觉得挺好啊,你们每次出去的收获都很不错,比别人强多了。” “那是我们运气好。而现在的渔船就那么多,那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海里鱼虾也肯定会被捕捞的慢慢的变少,甚至枯竭。 “到时候海里没货,我们运气再好又有什么用。 “所以啊,我们的眼光得放长远一点,不要只想着在近海捕捞,得去远一点。” 近海指近岸海域的外部界限平行向外20海里的海域。 这个范围的海域与大陆或岛屿相邻,通常水深较浅,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较大? 远海?是相对于近海而言,是指距离陆地较远的海域,通常没有距离限制。 这些海域一般较为广阔,距离陆地较远,例如太平洋、大西洋的一部分 内海是指领海基线向内一侧的全部海域,包括海湾、海峡、河口湾等。 处于大陆或岛屿、群岛的内部,仅通过狭窄水道与外海或其他内海相通。? 深海则是指水深超过200米的海域。 这些区域通常远离人类活动的影响,环境相对稳定,压力较大,生存着一些适应这种环境的特殊生物种群。 综上所述,近海、远海是根据距离陆地的远近来区分的。 而内海和深海则是根据海域的开放程度和水的深度来定义的。 每种类型的海域都有其独特的生态系统和地理特征。 而冯晔他们以往的作业海域距离白石岛也就在二三十海里的范围之内。 但是那附近还有无人岛屿,依然还属于近海范畴,而且是在内海之中。 “你也知道丰收号每次回来的收获怎样,我们入股了三成,才过了多久,已经快回本一半了。 “换了丰收号那样的大船,就能去更远的海域捕捞,而且不用天天来回跑浪费时间。 “我有信心,以我们的运气,收获肯定会更好,最多一年半载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第380章 船是生存的根本 “可是,买一艘那样的船得花不少钱吧?” 叶青灵听了他的长篇大论,还是有些犹豫:“丰收号是二手的都花了15万,新船肯定要更贵吧?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又不是一下子要全部拿出来,先交30%的定金,尾款可以等到船只交付的时候付清。” “你别拿这个当幌子。我问你,一艘新船到底要多少钱?” “这个不好说,得看具体要求,相同大小的船只,各种捕捞设备不同,价格也大不一样。” “你不是去看过了吗?你想要什么样的船,大概要多少钱,应该心中有数吧?” “今天造船厂的李厂长给我介绍了厂里正在建造的船,我也给你说说?” “你说,我听着。” 冯晔清了清嗓子,把李厂长介绍的第一艘船的情况大概复述了一遍,主要侧重了船上的设备以及整体价格。 “嘶……这么贵?” 叶青灵很是吃惊。 冯晔摇头道:“二十万多一点也不算太贵,还有三四十万的呢,那才叫贵。” “这还不贵啊?” 叶青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咱们有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冯晔挠了挠头:“这……我还真不知道,钱一直是你保管。” 叶青灵想了想:“要不然暂时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每天能回来,至少心里踏实。虽然辛苦些,但钱也没少挣。” 冯晔沉默了一会儿:“阿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人总要往前看,不能总是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你要是真想换大船,能不能等过一两年再说?那时我们的家底也更殷实一些,压力不会这么大。” 叶青灵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很心疼钱,都没捂热呢。 这男人挣钱厉害,花钱也同样厉害,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手笔大。 每一次好不容易存下点钱,转眼就被折腾没了。 但她心里也清楚,冯晔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为了多赚点钱。 “现在去订船的话,估计交付最快也要到明年底,甚至后年也有可能。 “刚不是跟你说了吗? “一开始只要交个定金就好了,也就七八万块钱,剩下的等交付再给。 “这样一来,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缓冲。 “我有时间就出海,加上鱼干的生意,应该足够把这钱挣出来了。” “我就是不想寅吃卯粮。” 叶青灵眉头紧锁,“这背着债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这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我挣钱的能力你还能不清楚吗?这算什么债,小意思啦。 “我这几个月,少说也挣了十几万吧。 “而有一年多的时间给我慢慢挣,别说一艘船了,买两艘船也不是问题了。” “还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还买两艘船?想得美你。”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你这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响,连还没挣到手的钱都先算上了。” “这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吗?我出海不太稳定不好算,就单说鱼干生意,一年挣个十来万不也是稳稳的吗?” 叶青灵心里算了算,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鱼干生意一直是她在管,利润怎样她比谁都清楚。 “对了,说到鱼干生意,我这次出海又接了一个大单。” 冯晔突然想起了郝爱国让他送鱼干去招待所的事情。 “在海上还能接到订单?” 叶青灵好奇了。 “嗯,郝县长给的单子,我猜他是在感谢我,就慷了公家的慨。”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这月亮鱼郝县长也钓到了,挣得比我还多……” 冯晔简略地说了一下钓月亮鱼的前因后果。 “那估计确实是在感谢你了。” 叶青灵也认同他的猜测,紧接着问道,“这次要送多少鱼干去?” “不是太多,但种类挺多的,每一种只要了50斤。说是先尝尝,要是吃得好,再大量订购。” “那也不少了,你出海这几天,我又加了一些品种。” 叶青灵得意地道,“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有十七个品种。” “老婆,你真能干。” 冯晔竖起大拇指点赞。 叶青灵俏皮地笑了笑:“你才知道啊,也不看看我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我冯晔的老婆的吗?” 冯晔故作惊讶地调侃道,“咋地?你还有其身份,还藏着什么秘密身份不成?” 叶青灵轻轻打了他一下,嗔道:“去你的,我哪有什么秘密身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决定了要买大船,那就买吧。 “反正也是置办产业,早晚都得有这么一步。 “你既然干了这行,那船就是生存的根本,买了也是好事,能挣更多的钱。” 她只是见识少,但不是傻。 也知道钱再多,握在手上也不会变多。 只有投资出去,才能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增加鱼干种类来获取更多的利润,那成本也是要不少的。 冯晔露出了欣慰了笑容,“阿灵,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会同意的。” “这次是准备咱们自己买,还是一样跟大哥和阿灿合伙?” “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吧,参不参与看他们自己。” “阿灿以你为马首是瞻,肯定听你的会入股,大哥这边主要看大嫂,不过估计也会掺一脚。 说着,叶青灵摇了摇头,“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了,大哥还好说,你们毕竟是亲兄弟。 “怎么对阿灿还这么好,有什么好事都要拉上他?” 冯晔苦笑一声,暗道:“这是我上辈子欠他的。” 嘴上却是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最起码旭日号这艘船就是阿灿找到的……” 顿了一下,他突然玩味地看着她,“再说,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改变看法了。” “你什么意思?” 叶青灵不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第381章 愿意入股 “你没看出来吗?或许你要多一个妹夫了。” “啥?你是说阿灿和阿雨……” 叶青灵惊讶了,“他们两个看对眼了?” “对啊,就是他们。” 冯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叶青灵愣了一下:“你都几天不在家,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跟阿灿什么关系,什么都会跟我说了。他第一次见到阿雨,就在打主意了。” 冯晔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还想让你做介绍呢,被我给劝住了。” “好小子,我说他每次来作坊帮忙,都凑到阿雨跟前,还时不时地找话题跟她聊,原来是有预谋啊!” 叶青灵恍然大悟,紧接着眉头一皱,“只是,阿雨还小,会不会太早了?” “年龄不是问题,她嫁给阿灿也吃不了亏,而且这辈子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那倒是,有你这个姐夫在,阿灿也不敢欺负阿雨。” “顺其自然就好,成不成看他们自己,我们也别去干预。” “嗯。” “对了,说起来,阿雨最近怎么样?在作坊里干得还习惯吗?” “她挺好的,上手挺快,人也勤快。有她在,我都省事了不少。” “那就好。” 冯晔点了点头,“走,现在去作坊那边,把要送去招待所的货准备一下。” “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记时间了,作坊那边还在等着钱收鱼呢。” 叶青灵一拍脑门,连忙起身。 “着什么急,有人过来卖鱼,让他们等着就是。” “那可不行,不能让人家久等。” 她说边往门外走。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买大船的事,你跟大嫂先说一下,看看她的意见,阿灿那边我去说。” “好。那你什么时候再去船厂?” “如果确定了,明天送完鱼干就跑一趟。” “明天要定下来吗?” “具体要求和价格都没谈,怎么定?先去看看再说。要是合适,下次再去把定金交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码头时,看到有不少渔船已经靠岸了,都在往下卸渔获。 外面的海面上,还有更多的渔船正往码头行驶过来。 他们的那条旭日号也回来了,正静静地停泊着。 船上面没人,显然靠岸有些时间了。 到了作坊,果然看到了阿灿,而且是跟叶青雨凑在一块,有说有笑地在杀着鱼。 冯晔碰了碰叶青灵,又指了指:“看到了没?” “还用你说,早看到了。”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紧走两步也加入进了杀鱼的行列。 冯晔则是大吼了一声:“阿灿,过来,有事跟你说。” 阿灿闻声抬头,惊喜地道:“晔哥,你回来了,啥事儿啊?” 他连忙擦了擦手,笑着走了过来。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仓库,边干活边说。” 到了仓库,冯晔先将鱼干订单的事先说了,让他和自己一起按品种称重单独打包。 紧接着,将买大船的事情简单跟阿灿说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 阿灿听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入股。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冯晔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送完鱼干,一起去船厂再看一下。” 阿灿用力点头,满脸期待,“太好了,晔哥,早就应该换个大船了,才能赚更多的钱。我还得娶媳妇呢。” 冯晔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你现在也存了不少钱了吧?咋地,还不够娶媳妇,你这是想给多少彩礼啊?”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阿雨他爹娘的意思。” 阿灿嘿嘿一笑,“不过,我得多准备一些,免得到时候不够还得找人借。而且,我还想盖个新房子。” “哦,你也想盖房子?准备盖在哪里?要不也盖在这里?” “是想盖在这,干啥也方便一些。” “那就盖呗,找村里把地基批下来就开工。” “已经把手续交上去了。” “现在又要买船,又要盖房子。如果钱不够,跟我说一声。” “暂时不用,要是真的不够,我也不会跟你客气,肯定会开口找你借。” 随后,两人又聊了聊彼此这些天出海的经过。 阿灿和冯家清、冯家凌三人依然是每天送完鱼干,然后就出海潜水抓海胆,每天的收获也还不错。 那片海域的海胆确实是多的离谱,他们抓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抓完。 只是也快接近尾声了,再有个两三天也就差不多抓完了。 称好鱼干,单独放开一边,他们也去了杀鱼。 今天收的鱼也不少,有一万多斤。 大头还是镇上那条船送过来得,每天都能有万斤左右。 而他们村里,以及岛上其他三个村送过来的鱼不算多,加起来还不到五千斤。 大部分渔民,都想多赚点,自己把鱼晒了。 又是忙到很晚,零点过了才将最后一条鱼处理完。 今晚的冯晔终于是没去跟阿灿挤一张床,睡在了久违的自己床上。 而叶青雨则是跟萧春秀睡在了一块。 冯家清在作坊里守夜,防止有人捣乱。 自从他和冯家凌没有跟着丰收号出海,都是他俩轮流着守夜。 憋了好些天,冯晔的火气很大。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了, 从前戏到那几秒钟的哆嗦,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也把他自己累成了死狗。 进入贤者状态后,他仰躺着,眼神涣散地看着屋顶,问道:“阿灵,有跟大嫂说吗?” 叶青灵正在擦拭身子,闻言点了点头:“说了,她说要等大哥回来商量后再决定,不过她自己没意见,想要参股。” 对于这个结果,冯晔并不意外。 虽然钱是在杜桂兰手中,但毕竟大哥才是一家之主。 小钱她一个人做主没事,但涉及到买大船这样的大事,自然还是要等冯暄回来点头。 哪怕只占四分之一,那也不是个小数目,得大几万。 “那就等大哥回来,丰收号出去也这么久了,估计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那你明天还去船厂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先把需求和价格谈好,等大哥回来,直接去下订单就是了。” 叶青灵想了想,说道:“也对,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你心里也踏实,免得老是惦记着。”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冯晔笑了笑,伸手将重新躺回床上的叶青灵拉进怀里。 “我刚收拾完,你别乱来啊。” “我就是想抱抱你,不会乱来。” “还说不乱来,你的手这是在干嘛?” “哈哈,习惯了。” …… 第382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有亮,外面还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冯晔就醒了。 当然不是自己醒,而是被萧春秀叫醒的。 十多天没有正常出海,他那好不容易才适应的生物钟,又紊乱了。 而昨晚又盘肠大战了两次,很爽也很累,事后睡得像死猪一样,就更不可能自己醒了。 冯晔知道自己的事,或许不能准时醒来,而家里又没有闹钟。 因此,昨晚干完活回到家,特意交代了他娘叫他起床。 听到动静的他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叶青灵听到敲门声,也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起风了,可能要变天,在船上风又大,你记得多加一件外套。” “嗯,知道了,你继续睡吧。” 冯晔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出来,拿在身上就出去了。 打开堂屋的门,迎面就是一阵凉风袭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毛毛细雨。 他不由得寒毛直竖,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草,还真变天了。” 冯晔嘀咕了一句,赶紧把外套穿了起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秋老虎终于是走了,接下来的天气只会越来越凉。 他裹紧外套,快步走出院子。 雨很小很细,而且很稀疏。 要不是落在脸上、手上等裸露的皮肤上面,几乎感知不到。 也幸好下得这么小,要是下得太大,就没办法送货去县里了。 这会儿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虽然有一些风,但海浪不大,该出海的早就出去了。 他这一路走到作坊,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他爹已经起来了,阿灿父子也到了,都在忙着把仓库里的鱼干扛出来,往板车上装。 今天要送到县里的鱼干很多,足足有五千多斤。 他们自己昨天晒好的就有近三千斤,还收了差不多两千斤渔民送过来的。 冯晔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四人一起,很快就装满了一板车,然后就推着去了码头,往旭日号上搬。 一趟当然装不完,所以他们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多趟。 待所有的鱼干都装上了船,都还没有天亮。 直到旭日号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天才微微亮起,鱼肚白逐渐占据天空,海面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而等到县码头时,也快七点钟了。 虽然县里不在下雨,但也没有太阳。 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纱布遮盖。 昨天约好的拖拉机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又是一番辛苦的搬运,才将所有鱼干转移到了拖拉机上。 人是不可能坐的上去了,车斗都装满了,而且堆得很高。 冯晔估计再过些时候,一辆拖拉机都拉不完,得约两辆,甚至三辆。 至于叫拉货能力更强的货车,那就没有必要了。 拖拉机便宜啊! 叫三四辆拖拉机所花的钱,跟叫一辆货车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便宜一些。 让拖拉机师傅拉着货先去海产品市场,他们四个人步行走过去。 这年头,县里也有公交车,但路线少,而且不经过渔业码头。 冯晔他们四人沿着街道,迎着清晨的风,穿过逐渐苏醒的县城。 街道上有不少行色匆匆的行人和早起的商贩。 沿街的叫卖声、车水马龙,让这座小县城充满了生机。 当走过一个街口时,冯晔突然听到一阵喊着“一二一”的响亮口号。 他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军装的战士从街道的尽头快速跑了过来。 他们肩并肩,步伐坚定,整齐划一,仿佛每一步都踏着晨光的节奏。 冯晔停下脚步,目光紧紧跟随着这支队伍,眼里露出了向往之色。 他要是早几年重生回来,肯定会去参加征兵体检。 这年头,当兵的限制没有这么大,只要够年龄,每个人都有机会去。 不像到了后世,有学历要求,最低都要求高中毕业。 可惜回来的晚了,已经错过了当兵的最佳年龄。 “你愣着干嘛呢?” 察觉到儿子没有跟上来,冯家清回头催促道。 “哦,没什么,看到一群兵哥哥跑步,就停下来看了看。” 冯晔回过神来,连忙加快脚步跟上父亲他们,并随口敷衍道。 “有什么好看的,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外出训练。” 冯家清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种精气神吧,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冯晔笑了笑,有些遗憾地又道,“早几年我应该去参加体检的,说不定也能被选上……” “得了吧你,还当兵?没得笑掉人家的大牙,就那时候的你,没训练两天就得哭着喊着要回来。 “你小子现在也就嘴上说说,当时来征兵通知,是谁畏如蛇蝎,打死不去体检的?” 冯家清白了儿子一眼,很不给面子地嘲笑了一通。 冯晔嘴里嘟囔着道:“那还不是怪你吗?要是你押着我去,我还真能不去体检不成?” “嘿,还怪起我来了?” 冯家清笑骂道,“哪怕你真被检上了,最后也是逃兵一个。” “你少瞧不起人,部队最能锻炼人,可以让人蜕变。我要是真去了,肯定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冯晔不服气地反驳道。 “晔哥,你能不能混出人样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上了战场,肯定是被枪毙的那一个,连烈士都评不上。” 阿灿也在一旁打趣道,引得冯家清和冯家凌都笑了起来。 “有你什么事?” 冯晔瞪了阿灿一眼,扭头对一旁的冯家凌道:“凌叔,阿灿刚好符合年纪,把他弄去当兵锻炼一下。” “晔哥,你别害我。” “怎么就害你了?当兵多好啊,多光荣啊!你去当兵,为国家出一份力,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冯晔说的一脸认真,仿佛真的在为阿灿的未来着想。 “晔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人懒散惯了,哪里受得了部队里的规矩?” 阿灿不停地摇头,“再说了,放着好好的钱不挣,跑去当兵,我这不是有病吗?” “没关系,我照样不会忘了你那份,会给你爹。” 冯晔一脸戏谑,“为国出力和挣钱两不误,多好。” “阿晔,你这主意好,值得考虑。” 冯家凌笑眯眯地说道。 “别啊,爹,你别听他乱扯。” 阿灿急了,“我要是去当兵了,你可得晚好几年才有机会抱孙子。” “本来也得几年,当三年兵,回来刚好够了结婚的年纪。” “可我要是不去当兵,最迟后年就能让你抱孙子。” “是吗?” 冯家凌认真地看了看他,“你这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阿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 他能跟冯晔说得很坦然,但面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冯家凌见状,也不再追问,不过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天儿子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他原以为只是同龄人话题多一些,万没想到是情窦开了。 冯晔哈哈一笑,对着阿灿挤眉弄眼。 而阿灿则是打着手势,求放过。 第383章 送鱼干去招待所 招待所上班相对比较晚,他们也因此在市场里多卖了一些时候。 过了八点,他们才关了商铺,叫了一辆拖拉机,拉着鱼干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在哪里,他们四个其实都不清楚。 但拖拉机师傅知道,一点路都没绕,直接就过去了。 等拖拉机开到招待所门口时,冯晔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所谓的招待所,就是后世的县对外接待中心,就在县委县政府旁边。 当拖拉机在大门口停下,立马就有人出来询问。 冯晔说明了来意后,那人还有些不信,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四人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就有一个自称是经理的魏姓男子出来了。 魏经理一出来,就分别和他们握了握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连货都没有验,就伸手要单子。 冯晔早有预料,也准备好了,直接拿出来递了过去。 魏经理没有多看,只看了一下总金额,就说道:“一个人跟我去拿钱,其他人帮忙把货送到库房里去。” “魏经理,要不要先验一下货?” 冯晔有些懵逼,这也太草率了吧。 尽管他对自己的鱼干有信心,卖相好,气味好,质量上乘。 但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送货过来,按照常理来说,怎么也该有个验货的过程吧。 “不需要,我们内部先自己煮一点试吃一下。” 魏经理道,“要是吃得好,自然还会叫你们送。对了,等下你留个能找得到人的电话给我。” “魏经理放心,我们的东西都是用心做的,品质绝对有保证。而且,我们也一直在市场里有卖,口碑非常不错。” “你们在哪个市场卖?” “海产品交易中心。” “哦,那电话就不用留了,告诉我哪个摊位就行。” “13号和11号商铺都是我们的。” “知道了。如果再要货,我会打电话给市场那边。” “哎,好好好。” 跟着魏经理,把货款拿到手,冯晔抽了一张百元大钞塞了过去,并且说了一些好话。 纵然这生意是郝爱国安排的,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魏经理作为招待所的管理者,要搅黄这一桩生意还是挺简单的。 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事,而去找郝爱国。 “你不用这样,这是你该得的,鱼干若是真的好,我自然还会叫你们送。” 魏经理有一刹那的犹豫,不过还是坚决拒绝了。 冯晔有些尴尬,但也没再坚持,只是笑着把钱收了起来。 连好处都不要,这是碰到了一个讲原则的人了? 但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也不像啊。 难道说是送的方式不对,太直接了? 又或许是因为不熟悉,不知底细,而不敢收? 不过,他宁愿相信这魏经理是讲原则的。 他以后也不准备再试探了。 即使以后要送礼,也只送一些土特产。 同时,他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人情世故往往比金钱更重要。 而实际上,魏经理不是不想收,而是不敢收。 这鱼干是谁让送过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来头很大,因为他顶头上司也只是传话人。 所以,他只能按照吩咐办事,不能有任何的私心杂念,以免惹祸上身。 当然,这鱼干若是太差劲,他不会主动再让送过来。 但要是上面还有吩咐下来,他依然照收就是。 而只要还可以,他就会主动让送,给上面一个好印象。 进谁的货不是进,反正又不是花的他的钱。 而且,他看那单价,是真便宜,比别人的便宜了很多。 这里头,自然有他伸手的机会,又何必给人把柄呢。 “多谢魏经理,那我就先告辞了。\" 冯晔奉承地说了几句好话后,道了一句谢,就准备离开。 “好的,慢走,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送来850斤鱼干,换了900多块钱,四人满心欢喜地走出了招待所。 拖拉机师傅卸完货,已经离开了。 他们走在街道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爹,凌叔,你们先回船上等着,我和阿灿去买点东西。” “买啥东西,还要避着我们?”冯家清疑惑地问道。 冯家清附和着也道:“就是啊,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 “没有,我想去买个闹钟,天天都要人叫起床,挺麻烦的。” 冯晔编了一个理由,接着又道,“你们搬了那么多货,老胳膊老腿的,肯定也累了,先回船上休息着。” “看看,还嫌弃起我们来了。” 冯家清笑了笑,“行吧,你们搞快点。” 等他们两个离开了,冯晔和阿灿一个转身,就往造船厂的方向去了。 “晔哥,我们这样瞒着我爹和你爹,好吗?” “有啥不好的?”冯晔翻了个白眼,“难道你想听他们啰里啰嗦?” 阿灿摇头:“当然不想。” “那不就得了。” 冯晔嘿嘿一笑,“等把船定下来,钱都交了,他们还能咋样,顶多也就说两句。” 当知道他们要买大船,他爹和阿灿他爹会有些什么反应,是支持还是反对?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猜。 但不管怎样,想必唠叨肯定是免不了的。 “嘿嘿,对。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们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第384章 再访船厂 造船厂离招待所有一段距离,两人直接叫了一辆拉客的摩托车送了过去。 因为昨天来过,冯晔带着阿灿熟门熟路地就进去了。 “啧啧,这么多船同时开工建造,这船厂一年的赚多少钱啊?” 阿灿看着停着的那些半成品船只,还有那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不禁感觉眼睛有些不够用。 冯晔摇了摇头:“赚钱是肯定的,但造一艘船可没那么简单,很费时间。而且你看这些船,都是一二十米以上的机动船。” “嗯,小木船的工期都不短,这些船更大更复杂,工期长是肯定的。” 阿灿点头,认同地说道。 “是的,估计大半年才能造好一艘,虽然厂里的干活的人不少,但是一年也建造不了几艘。 “而且船上有些设备可能没有现成的,得临时订购,这又得花时间等,这一等或许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冯晔边走边说,带着阿灿直接奔向李厂长的办公室。 干活的工人基本上昨天都见过冯晔,知道他是来买船的。 因此,谁也没去管他们。 李厂长此时正在办公室,见到冯晔进来,顿时高兴得很。 “冯先生,这是决定好了?” 他引着两人到会客区坐下,泡了一壶好茶。 “对,我想定一艘36米的兼作渔船。” 要定就定大一点的,向丰收号看齐。 兼作渔船是以拖网捕捞为主,兼作围网、流刺网、钓捕等捕捞作业的渔船。 “兼作哪些渔具?” “只要兼作流刺网就行了。” 冯晔主要是考虑到如果遇到鱼群,特别是中上层鱼群,用流刺网捕捞,会比拖网的效率更高。 他这趟去南海,可是碰到了好几次上层鱼群,让他眼馋不已。 这些鱼用钓不划算,单条不值啥钱,但是用网具捕捞就不一样了。 单价不够,数量来凑。 “那简单,加一台绞盘就可以了。 李厂长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对了,理网机要装吗?” “理网机就算了。” 冯晔摇了摇头。 理网机又称叠网机。 顾名思义,就是将完成摘鱼作业后的网列顺序整齐排列堆高的机械。 现在人工便宜,没必要花这个钱。 况且,这流刺网他也不会经常用,只有碰到鱼群才会用一下,平时还是拖网作业为主。 李厂长笑了笑:“这玩意确实没多少愿意装。” “主要是太贵了,还不是很实用,还不如多请一个船工。” “你这话说到点上了。” 三人边喝茶边聊。 冯晔紧接着把现有的设备和技术先问清楚了,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船体材料方面,我希望采用钢材,确保船只的耐用和安全。” 一艘好的渔船,不仅在于其捕捞效率,更在于其稳定性和安全性。 现在钢制渔船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 但还是有很多人为了省钱,而选择订购木质渔船,或者铁皮船。 “这点尽管放心,我们造船厂生产的船在质量上绝对有保障。” 李厂长点头,“不过,钢制渔船的成本也会相应提高,船价自然会有些上升。”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质量过关,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另外,我希望生活舱大一点,能放下四张上下铺,还要有个小厨房能做饭……” 冯晔把自己的要求一一说了出来。 可惜这时候的低温冷冻技术太贵了,他用不起,只好退而求其次,只搞了个冷藏舱室。 而且,现在的技术也确实不咋地。 尤其是在这个小县城定做渔船,就更别指望能有多高的科技含量了。 这船他也不指望用多久,能用个十来年就够了。 到千禧年前后,各种技术成熟了,肯定是要汰换掉的。 李厂长一一记下了冯晔的要求,随后就估算出了一个大概得价格,差不多得26万左右。 船越大,还真是越贵。 当然,这价格是包含了所有的机器和设备在内。 比如收放拖网所需要的设备,绞纲机、卷网机以及吊网、起卸渔获物的机械等辅助设备。 拖网捕捞作业中,绞纲机和卷网机是核心设备。 绞纲机用于绞收曳纲和手纲,而卷网机则负责起放和存放拖网渔具。 大船所用的拖网,可不是旭日号上的小拖网,用人力是无法完成收放的,必须得用机器。 还有收流刺网的绞盘。 绞盘是一种具有垂直的摩擦鼓轮对渔具纲绳通过摩擦进行绞收而不储存的机械。 另外就是引擎,直接装了两台。 当一台发动机坏了,可以马上启动另一台,保证渔船的动力。 这主要是考虑到这年代的通讯能力太差劲了。 这么大的船,肯定要出去的比较远,要是只装一台,要是万一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若是附近有别的船,还能发个求救信号。 但若是孤零零地漂在海上,那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两台引擎是必须的,以备不时之需。 冯晔觉得目前的这些配置完全够用了,再加其他的设备也不是很有必要,浪费钱。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厂长却是向他推荐了一套出乎他预料的设备。 “海事无线电台不来一套吗?” “你这里有这玩意?” 冯晔大喜过望。 他不是不想要这玩意,而是他真不知道这玩意现在就普及到了民用市场。 “当然,您这可是艘大船,出海远航,安全通讯可马虎不得。” 李厂长笑眯眯地介绍道,“海事无线电台,不仅能在紧急情况下发送求救信号,还能与其他船只进行实时通讯……” “多少钱?” 冯晔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急切地问道。 这玩意的用途,他再清楚不过了。 配备海事无线电台,不只是能与其他船只交流,比如联系收鲜船、补给船等。 其最重要的作用,是接收天气预报,以及紧急情况下求援。 第385章 做什么事都是需要本钱的 李厂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5000块。” 冯晔一听这价格,顿时有些肉痛。 这年头,这玩意太他娘的贵了! 本来现在就26万了,加上这个,都奔着27万去了。 但是,这关乎到整船人的性命安全,以及渔船未来的作业效率。 纵然贵,这钱还是得花。 他正想咬牙点头,就听阿灿惊呼道:“这么贵?” 李厂长笑了笑:“很多买船的人也觉得贵,都舍不得装,都是把钱花在了更适用的加大淡水箱、油箱、冷藏舱室等上面去了。” “如果不出去太远的话,不装其实也无所谓。” 冯晔摇了摇头,“但要是深入大海捕鱼,没有无线电台,就比较容易失联了。” “确实。”李厂长点了点头,“所以啊,只要定的船稍微大一点,我们都会建议装一台海事无线电台。” “有多少人舍得装?” 冯晔有些好奇。 5000块可是个大数目,哪怕现在海里资源还算丰富,也要不少时间才能赚到。 而海事无线电台又不能直接产生效益,那纯粹是花钱的东西。 “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装,也就十之一二的样子。” 李厂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觉得这东西平时用不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有它也不一定救得了命,还不如把钱花在更实际的地方。” 冯晔挺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他要不是两世为人,也舍不得花那么大的代价去装一台平时用不上的东西。 “你们定的船那么大,肯定是要出去比较远吧,我的建议是装一台。” 李厂长看着两人,“当然,到底要不要装,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晔哥,你觉得要不要装?” 阿灿转头看向冯晔,一脸的纠结。 冯晔想都不想,语气坚定:“装,必须要装。” 钱是王八蛋,用了还可以再赚。 但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的没了,留着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海上作业,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虽然海事无线电台不能直接带来明显收益,但在关键时刻,它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况且,他可不想每隔两三天就靠岸卖货跟补充物资,出海一趟怎么也要呆上至少六七天。 这样一来,就必须联系收鲜船和补给船。 虽然收鲜船收的便宜,补给船的物资卖得贵,但总比来回奔波,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柴油要划算得多。 这笔经济账,他还是会算的。 “有远见。” 李厂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冯晔点了点头:“现在总价是多少?” “大概是26万7的样子,具体价格得等清单列出来,算过才知道。” “好贵啊!” 阿灿惊叹道,“丰收号也是36米长,也只花了15万。” “那不一样,丰收号是二手船,而且是打骨折的价格,新船哪有这么便宜。”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还有一艘36米的渔船?” 李厂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之人,年纪轻轻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也不算是我们的,只是入了一些股。” “那也很厉害了。” 李厂长目光中满是赞赏,接着解释道,“这两年的钢材涨价了,造船的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 “你们定的这艘船,不仅尺寸大,而且配置也相当不错,所以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而且我们这里算便宜的了,你要是去其他地方的船厂,相同的配置和质量,没有30万根本下不来。” 冯晔笑道:“哈哈,李厂长,你这样一说,我可真想去其他船厂看看了。” 李厂长自然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也不在意。 “我既然敢这样说,就不怕你们去。”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而且,你们就算去看了,最后还是得回来找我。 “这方圆的船厂,就没有哪家能比我们这里便宜。” “李厂长说的是,我们也不是那种喜欢折腾的人。”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决定了在你这里造船,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李厂长却是道:“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去看看,我不介意的。货比三家,才更有底不是?” 阿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李厂长居然这么自信,还鼓励他们去其他船厂比价。 冯晔也有一些意外看了对方一眼。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厂里真有点东西,要么就是在唬他们。 不过也无所谓了。 对于这价格,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做什么事都是需要本钱的。 尤其是他们打渔这个行当,投入的资金那是相当大的。 “不说那些了。” 他摆摆了手,“李厂长,咱们还是聊聊价格吧,能不能优惠一点?” “现在只是一个预估的价格,等清单出来,我再看看给你们多少优惠。” “那也行。不过李厂长,我们可是真心实意地来你这边订船的,你可得给我们个实在价啊。” “放心吧,肯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价格。” “那排期呢?什么时候能交付?” “还是昨天那句话,明年底,后年初。” “这么慢吗?就不能快点?” 对于这么长的生产周期,阿灿有些不满意。 “我看看吧,尽量给你们往前排一排,看能不能提前一些,但具体还是要看实际情况。” 李厂长面露难色,“毕竟,我们也不能因为你们这一条船,而耽误了其他船的进度。” “那就多谢李厂长了。”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李厂长完全说的是套话。 这句话,恐怕对每一个人订船的人都说过。 这种大型设备的生产周期哪有那么轻易就改变。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还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毕竟人家也是生意人,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一单就坏了规矩。 后续又就价格的问题谈了一会儿。 李厂长只说等具体价格出来,一定会给优惠,等于是啥都没承诺 冯晔和阿灿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再多说,反正后面清单出来,还可以再谈。 第386章 货比三家 走出船厂,阿灿问道:“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吧,如果我哥回来了,就再来过来谈一下价格。” “我在想,要不要去市里的船厂看看情况?虽然那李厂长说的天花乱坠,但咱们也光听他的,货比三家不吃亏嘛。” 冯晔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去看看,下订单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 买船是大事,尤其是涉及到那么大的资金,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而且,不能光听一家之言,多走几家,多了解些情况,总是没错的。 毕竟,船这东西,一旦下了订单,可就是几年十几年的事,马虎不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先不急着下定论,多转转,多看看,总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市里的船厂在哪个位置?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哪里去找。” “晔哥,你怎么犯傻了,等到了市里不会找人问问吗?” 冯晔哈哈一笑,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也对,咱们到时候找人问问路,总能找到的。” 为了圆之前撒下的谎言,两人特意找了家店,买了两个闹钟。 他们回到船上时,冯家清和冯家凌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实在是他们这一趟去得太久,都花了一个多小时了。 两人随意地找了个理由,敷衍地搪塞了过去,开着船就出海抓海胆了。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而家里面就漏风了。 等他们下午回来后,冯家清和冯家凌还是知道了他们买船的事,也清楚他们上午是跑去船厂了。 然而,预料中的啰里吧嗦并没有出现,只是被责怪了几句,还有就是叮嘱他们好好干,不要偷懒。 冯晔和阿灿还能怎么的,只能是拍着胸脯保证了。 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在丰收号上也干了一个多月,对于丰收号的收获再清楚不过了。 既然如此挣钱,他们还能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 第二天,冯晔和阿灿没有跟着一起去县里送鱼干。 丰收号还是没有回来,他们就开着旭日号去了市里,看看其他的船厂报价如何。 市里的造船厂在哪里,两人是两眼一抹黑,只得找路人询问。 但是,让他们无语的是,得到结果却是南辕北辙。 有的人说在南边,还热情地告诉他们怎么走; 而有的人却说是北边,也有具体的路线。 这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问个路都能遇到这样的情况。 阿灿挠了挠头,无奈道:“这市里的人怎么指路都指得这么不靠谱啊?” 冯晔也是苦笑,摇了摇头:“算了,咱们也别指望路人了,还是自己找吧。咱们先去南边看看,要是没有,再去北边。” “也只能是这样了。” 跟着路人给的路线,他们还真的找到了一家造船厂。 只是,在里头呆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原本期待的心情直接破灭了。 还真的被李厂长说中了。 相同的材料,相同的配置,这家造船厂给出的报价要高得多,达到了30万之多。 而且,交付时间还要更长,最快也要到后年底。 相比之下,这家船厂唯一的优势就是设计了。 其正在建造的渔船,从外观上看,更加美观、现代化,线条流畅,给人一种科技感十足的感觉。 但是,好看顶个屁用啊! 这可要多花三万多块,省下来不好吗? 旭日号买过来也才两万块钱而已,这都能再买一条半了。 了解的差不多了,两人扭头就走。 阿灿叹了口气,道:“晔哥,还要去北边哪家看看吗?” 他们在船厂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市里有一南一北两家造船厂。 南边这家是国有船厂,而北边的则是私人开的。 “来都来了,就顺便去看看,无非就是浪费一点时间。” 冯晔心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决定去看看。 “也对,看了之后也好死了这条心。” 两人按照路人提供的另一条路线,前往了北边的造船厂。 结果不出所料,果然还是失望了。 这家私人造船厂的报价,虽然比南边那家国有船厂的价格要低一些,但还是比不了县里那家。 倒是生产周期要更短一些,说是保证能在明年底之前交付。 冯晔和阿灿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无奈。 这市里面的船厂,报价是真的狠。 想要找到比县里报价更低的船厂,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晔哥,看来咱们还是得回县里那家船厂了。” 阿灿苦笑了一声,“虽然李厂长的话里不知道有多少水分,但至少价格上还算公道。” 冯晔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这年头,想省点钱真是不容易。”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回县里去,跟李厂长再谈谈价格。 毕竟,李厂长可是给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说了会给优惠。 就是不知道这优惠能有多少,但总归是个盼头。 反正顺路,回白石岛要经过县城外面的海域,正好去一趟。 而且现在还早,不过刚过中午。 能今天一起解决的,还是别拖到明天了。 下午两点多,旭日号直接开到了县造船厂的码头里面。 其实,每一个造船厂都有自用的码头。 要不然船造好了,怎么下水? 而下水之后,也不是马上就能交付,还要经过多次海试。 在未交付之前,都是停靠在船厂自有的码头上。 冯晔前天就知道了这码头的位置在哪里。 昨天是因为想要先瞒着冯家清和冯家凌,就没有把船开过来。 今天当然是直接开过来了。 难道还要停在渔业码头,再走路过来吗? 第387章 该花的钱要花,该讲的价也要讲 对于两人的到来,李厂长并不感到意外。 他热情地招呼着两人坐下,同样是泡了一壶好茶。 “李厂长,具体的报价出来了吗?” “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昨天晚上就做出来了。” 李厂长说着,到办公桌前,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报价单,回身递给了冯晔。 冯晔接过报价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但看到总价的时候,却有些傻眼了:“李厂长,你没搞错吧?” “怎么可能搞错?这一项项我都核对过了,错不了。” 李厂长笑着摇了摇头。 阿灿也是不解地道:“晔哥,怎么了?” “你自己看。” 冯晔把报价单递了过去。 阿灿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对啊李厂长,昨天不是26万7吗?怎么这才过了一天,就给我们涨了3千块。” 李厂长从容不迫地道:“昨天只是大概算了一下,当然会有出入,今天的报价才是最准确的。” “那也不能出入这么大吧?” 冯晔眉头紧锁,不满地道,“李厂长,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但你这乱涨价,而且还一下子涨三千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有涨价,是昨天估算的时候有遗漏,有些项目没算进去。” “那我不管,你昨天都报价了,还答应给优惠。” 冯晔有些无赖地继续道,“但今天过来,好家伙,不但没有优惠,还涨价了,你让我们怎么接受?” 该花的钱要花,该讲的价也要讲。 阿灿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李厂长,咱们做生意得讲诚信,你这变来变去,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啊。” “哎,不是。昨天确实是我估算失误,没考虑到那么周全。但我也说了,得等清单出来,才能……” “那是你的事。” 冯晔打断了李厂长得话,继续胡搅蛮缠, “我只知道,昨天的价格是26万7,你今天就出尔反尔了,不但没有优惠,还涨了3000块,这没道理的。” 阿灿也跟着道:“就是啊,您这突然涨价,还涨这么多,我们实在难以接受。” 李厂长面露难色:“解释我也解释过了,如果你们还是没法接受,那我也没办法了。要不然你们去市里的造船厂看看。” 冯晔心道:“我们刚去过,要不是图你这里便宜,怎么又会转回来?” 但是嘴上却道:“去什么市里?一事不烦二主,我们就相信你。 “说实话,我也打听过了,知道李厂长是个正直实诚的人…… “大家也都夸我们厂造的船质量好,用料足…… “这要是去了市里,人家指不定就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再说,我们都是本地人,当然得支持本地的企业了,怎么能让外人把钱赚走了呢?” 冯晔噼里啪啦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从夸人,再到夸船厂,还把市里的船厂贬低了一番,接着又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支持本地企业上来。 这彩虹屁拍的李厂长甚是舒爽。 李厂长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们优惠一点……” 冯晔抢过话头:“这样,我们呢,也不要你啥优惠了。你呢,也别啰嗦了。 “该说的也说了,细节在昨天就讨论过了。 “咱们都节省点时间,就按照昨天的报价来成交。 “你把合同拿来给我们看一下,把价格写上去,我们回去就把定金给你拿过来……” “不行,不行,太低了,我最多给你们优惠500块。” 李厂长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啊?” 冯晔有些傻眼了。 他本以为经过这一番软磨硬泡,好说了这么多好话,怎么也能争取到更多的优惠。 可最后,却仅仅换来500块的优惠。 相信任何一个人来买这么贵的船,都能有这样的优惠幅度。 这岂不是等于说,他这番口水白浪费了吗? 他忍不住皱眉道:“李厂长,您这优惠的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李厂长也是一脸无奈:“这个价格,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大优惠了。让步太多的话,我就得被问责,拿自己的工资来补这个窟窿了。” “李厂长说笑了。你身为厂长,大权在握,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冯晔顺势又给拍了一记马屁。 “要是我有这个权力就好了,我肯定就答应了,可我没有啊。 “这又不是我私人的,是公家的,要是真能给你们更多的优惠,我肯定就给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也得按规矩办事。” 听了李厂长得这番话,冯晔心里暗道:“我信你个大头鬼。” 价值27万的船,他可不相信就那么点优惠。 不说打九折、九五折,打个九九折总应该可以吧。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 太难以对付了,还浪费了他那么多口水。 看样子,今天再纠缠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了,他便没有再坚持。 他要换一套戏码——以退为进。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阿灿,走了。” 他招呼一声,一脸沮丧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边走,他还边嘟囔道:“哎,人间不值得啊,费了那么多口水和力气,才优惠了500块……” 当他走出办公室时,却鹊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办公室里头的动静。 但是,啥也没听到。 这下好了,以退为进也失效了。 难道他的权力真的就这么小吗? 不应该啊! 冯晔的眉头紧皱着,脚步却没停。 “晔哥,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阿灿跟在冯晔身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冯晔没好气地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两千多块呢,不是钱啊?” 阿灿双手一摊,无奈地道:“李厂长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实在是没辙了。” “先回去,明天再来磨一磨。要是还不行,以后只要不出海的日子,就天天过来烦他。” 冯晔咬牙道,“铁杵都能磨成针,我就不信磨不动他?” 阿灿听后,嘴角微微抽搐,但随即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带着些许不甘和无奈,往码头上停靠着的旭日号走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就在他们登上船,准备启动机器,连摇把都怼进了柴油机里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码头方向传来。 冯晔和阿灿同时转身,只见李厂长气喘吁吁地快步跑来,手里紧握着一份文件。 第388章 定下来了 “等等,等一下。”李厂长喊道,“我们再聊聊……” 冯晔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平静的毫无波澜。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阿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他故作纳闷地道:“李厂长,还有什么事吗?” “我就重新核算了一遍价格,你们怎么就跑没影了呢……” 李厂长胸口不停气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冯晔才惊喜地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走走走,咱们回办公室坐下再好好聊聊。” …… 两个小时后,旭日号缓缓驶离了船厂码头,向着白石岛的方向进发。 冯晔和阿灿堵在驾驶室里,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经过又一轮的讨价还价,虽然还是没能讲下来一毛钱的价格,但他们最终还是定下了这艘船。 合同已经填好,等后面把定金交了签字,就可以排期开始生产了。 “他娘的,这李厂长太难缠了,硬是死咬着不肯降价。” 阿灿啐了一口。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太贪心了,他送的那些东西也值不少钱了。” “那倒是,光那一张拖网就得好几百了,还延长了两年保修期。对了,还有救生艇。” 阿灿很是好奇地道,“晔哥,你咋想起来要这玩意?” “李厂长不是死咬着几个不松口吗?能用得上的也都让送了,我灵机一动,就试着提了出来,没想到最后还真同意了。” 冯晔微笑着解释道,“咱们出海捕鱼,安全总是第一位的。 “有了救生艇,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咱们也能多一份保障,有备无患嘛。 “你忘了福生叔那次,他船上要是有个救生艇,还用得着等着我们救吗?” 阿灿点了点头:“晔哥,你说得对,安全确实是头等大事。有了救生艇,咱们出海也安心多了。” “而且,这救生艇平时也用得上,我们以后出海回来就不需要靠摆渡船上岸了。”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阿灿眼睛一亮,“大船没法靠岸,每次回来出去都得等摆渡船,麻烦得很。我们有救生艇,就方便多了。” “还有啊,这救生艇不仅能在紧急情况下发挥作用,还能作为我们探索周边海域的小船。 “这样看来,这些送的东西当中,要属救生艇最实用值钱了。” “嗯。” 李厂长答应送的救生艇不大,也就不到四米长,而且是铁皮焊接的。 冯晔倒是想要大一些的,可李厂长死活不同意。 没办法的他就退而求其次,要求必须有机械动力。 没想到对于这一点,李厂长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当时弄得冯晔都傻眼了,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但话已出口,也没法更改。 因此,这艘救生艇要说多值钱,在他看来,也不至于。 要不然李厂长也不会送得这么爽快。 毕竟,船厂最不值钱的就是铁皮了。 或许,也就那台发动机会贵一点。 现在的小木船很贵,那是因为市场供不应求。 还有就是木头的价格一直在上涨,居高不下,可比铁皮值钱多了。 而现在的船厂,可不会接焊接铁皮小船的小生意。 人家大船都生产不过来,哪有这闲工夫。 …… 旭日号上的柴油机一路轰鸣着到了东头村码头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 他们一上岸,就奔向了作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晚上都不开火了。 作坊里有灶有锅,晚饭都是直接在作坊里做,省得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作坊里一如既往地在忙碌着。 泛黄的灯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我们好一阵担心,长尾岛上的人又出来作恶了,我还以为你们碰上了呢。” 察觉到他们进入作坊,冯家清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边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他没有在杀鱼,而是在将杀好的鱼洗干净后,放进大池子里腌制。 听到他的问话,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还没有被打怕吗?” 冯晔不禁皱了皱眉头。 话说,自从上次暗礁事件之后,他们一直再也没有遇到过长尾岛的船。 “卢家村昨天有一条船被长尾岛人抢了,机器、渔网、捞上来的海货等都被抢得一干二净,人也被打得不轻。 “幸好碰到了别的渔船,被拖了回来,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在海上漂多少天。” “这帮混蛋,真是死性不改!” 阿灿一听就火了,攥紧了拳头,恨恨地道。 冯晔沉默了一会,问道:“卢家村就没有一点反应吗?任凭被欺负。” “哪能呢?听说本来准备今天打上长尾岛,但被派出所那边得到了消息阻止了,说他们会去抓人。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抓到了没有?” “我看悬,要是那么轻易被抓,他们也就不会在海上作恶这么久。” 冯晔想了想,继续说道,“爹,你和凌叔以后送鱼干去县里,尽量靠岸航行,别离得太远了。” “还用你说,我和你凌叔心里有数,我是担心你们出海的时候碰上了。” “我们会小心的。” 冯晔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 虽然说大海广袤无垠,碰上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要知道,他们已经碰上三回了。 好在比较幸运,都被一一化解了,还让那些混蛋损失惨重。 最好是能将他们全部送进去,一劳永逸地解决。 毕竟,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就算他们再谨慎,但只要有一次掉以轻心,就完蛋了。 以他们对长尾岛人造成的损失,可不是被抢和打一顿那么简单,恐怕得被沉海了。 可想要把人送进去,暂时还真没办法,得等时机。 他们后面出海的时候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保持警惕,遇到陌生的船只就远远地避开。 第389章 再生一个 两家人都知道他们今天是去了市里面船厂,了解市里的行情。 但冯家清并没有问,只是让他们先去吃饭。 毕竟这里面干活的,还有不少外人,不好在这些人面前谈及。 吃完了饭,刚一出来,就听到大海的方向传来几声汽笛。 阿灿眼睛一亮,猜测道:“晔哥,是不是丰收号回来了?” “有可能,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冯晔点了点头。 丰收号是八月十六出去的,到今天整整十天了,确实也该回来了。 “走,去看看。” 阿灿兴奋地说道,拉着冯晔就往外跑。 到了作坊外面,冯晔抬头看向海面,只见远处黑暗的海面上,有点点渔火在夜色中闪烁,影影绰绰间可见一艘大船的轮廓。 “肯定是丰收号。” “不管是不是,都开船出去看看,也好帮一下忙,现在可没有人摆渡。”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海边的沙滩朝往码头跑去。 等他们跑到码头,那船也在海中央停住不动了。 显然,是下锚停船了。 两人解开缆绳,迅速登上旭日号,将柴油机启动,迎着夜色朝那艘大船驶去。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远处的渔火在轻轻摇曳。 随着旭日号逐渐靠近,那艘大船的轮廓也越发清晰起来。 果然,是丰收号。 “暄哥回来了,这下好了,明天就能去把定金交了。” “嗯,早点把船定下来,办完这事我们也好出海挣钱。” “是啊,虽然定金的钱能拿的出来,但也把我的家底全部掏空了,得赶紧回回血。” 冯晔应了一句,话锋一转:“哎,今天晚上又有的忙了,不知道丰收好这次又带回来了多少鱼虾?” “肯定少不了,至少六七千斤。” “完蛋!” “让我们花了钱请的人干就好了,我们先回去睡。” “也行,反正我们好吃懒做惯了,少做一点也无妨。”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丰收号确实带回来了很多的鱼虾,比上次只多不少。 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全部转移到了旭日号上。 紧接着开回码头,又搬到岸上,用板车拉到作坊之中。 看到又来了这么多的鱼虾,就连请来杀鱼的那些大姨大娘都皱起了眉头,有些抱怨。 冯晔只好承诺给每人加一块钱的工钱,才安抚下去。 忙到晚上十点钟,冯晔也不管别人,抱着儿子,拉着叶青灵就回家了。 “干嘛呢?活都还没有干完呢。” “让他们去干就好了,你以后不许跟着一起熬那么晚。” 冯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是,大家都在忙,我哪好意思提前走啊。” “我们自己人早点回去休息,让请的人干就好了。有爹和凌叔守着,也不用怕有人偷奸耍滑。” “这……要是人家有意见怎么办?” “简单,谁要是有意见,换了就是,有的是人愿意干,我们可是花了钱的,还能惯着不成。” “这不好吧,请的人也大多是亲戚和熟人,如果直接换掉,恐怕会伤了和气。” 叶青灵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呀,就是太心善了。” 冯晔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我们请人干活,是给他们赚钱的机会,不是让他们来当大爷的。 “你要是不想做这个恶人,我们这边的亲戚熟人就让娘去处理,凌婶叫过来的就交给凌婶。” “哦,好吧。” “你记住,赚钱养家是我的责任,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 “你又在胡说八道。” 叶青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们回到家,刚洗完澡,冯暄两口子,还有萧春秀、叶青雨也都相继回到了家中。 “哥,买大船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阿兰跟我讲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傻,肯定同意啊。” 冯暄跟着丰收号出海了这么久,收获怎样再清楚不过了。 他也眼馋不已,早就有心想买大船了。 可惜囊中羞涩,买不起,就一直没有提出来。 “我和阿灿今天已经谈好了,价格是块。你既然回来了,那就明天一起去交定金,把合同签了。” “我知道,阿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我们说了。” “那就好,大家早点休息。” 冯晔说完,看了一眼叶青雨,转头对萧春秀道:“娘,阿雨今晚还得跟你睡,我有点事要跟阿灵说。” “干脆就让阿雨一直跟我睡,你爹就让他天天晚上守在作坊得了。” 萧春秀笑眯眯地道,“你和阿灵呢再努努力,再生一个。你看看你哥嫂都有一儿一女,你俩才一个,多孤单啊。” 叶青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红晕,羞涩地跑进了屋里。 “娘,你说什么呢,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安排的,你就别操心了。” 冯晔说了一句,也赶紧落荒而逃。 他知道母亲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再添个孩子,让这个家更加热闹些。 但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只能顺其自然。 更何况,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即使怀上了,也是个麻烦事,得躲。 按照政策,第一胎是儿子,则不允许生育第二胎。 若第一胎只生育一个女儿的,可经过批准生育第二胎。 而这还有个前提,夫妻双方是农业户口。 城市户口则不管第一胎是男是女,均不允许生育第二胎。 虽说国家提倡男女平等,但在这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特别是乡下地方。 这也就使得很多只生了女孩的家庭,为了一个儿子,到处东躲西藏。 后世有一部名为《超生游击队》的小品,很是形象地演绎了这种现象。 纵然冯晔不在乎罚款,也能交得起。 但是,这可不是仅仅交罚款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旦怀上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举报到计生委,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因此,他本身并不是很想要第二胎。 虽然和叶青灵同房的时候没有做过避孕措施,但也避开了最有可能怀孕的那段时间。 当然,要是真的怀上了,他也不可能让叶青灵去打掉,肯定是要生下来的。 但是,现在听了萧春秀的话,却让他心里有了些别的想法。 是啊,多个孩子,家里会更加热闹。 第390章 夫妻夜话 走进屋,叶青灵正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红晕。 冯晔关上门,转身看向她,眼神中满是笑意。 他轻轻走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娘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给阿南添个伴儿?” 叶青灵闻言,脸色更加绯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按理说,都是过来人了,孩子都生了一个,她应该能坦然面对的。 但是,对于这种事,她就像是黄花大闺女,一点都放不开,动不动就脸红。 她轻轻推了推冯晔,嗔道:“你这人,怎么突然也说起这个来了?” 冯晔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我也是听了娘的话才想到的。 “你看咱们家,就阿南一个孩子,确实有点孤单。 “多个孩子,家里也热闹些,不是挺好的吗?” 叶青灵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冯晔,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她轻声道:“其实,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我怕……” 冯晔打断她的话,坚定地说:“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的。” “那就再生一个,最好是女儿,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我也想要小棉袄。” “不是说生孩子吗?咋又扯到棉袄上去了,现在也没到穿棉袄的时候啊?” 叶青灵糊涂了。 她并不知道,此棉袄,非彼棉袄。 冯晔笑着解释道:“女儿就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啊!” “你哪里听来的这奇奇怪怪的话,我怎么就没有听说过?” “那你肯定没有听过另外两句了。” “哪两句?” 叶青灵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和期待。 冯晔轻笑一声,凑近她的耳边:“其中一句是,儿子是妈妈的皮夹克。” “什么意思?” “冷的时候挡不住严寒,暖和的时候穿着又热,价格昂贵,扔了又可惜,但是可以穿着装一装门面,逢人就吹我有皮夹克。” 叶青灵噗呲一声,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人,怎么尽是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想不想知道还有一句是什么?” “想。” “嘿嘿,还有一句是……”冯晔笑道,“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 “所以,你的真实想法是想要个小情人?”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轻轻捶了冯晔一拳, “不可以吗?” “想的美,我非要再生一个儿子,就不让你和前世的小情人见面。” “哎呀,娘子好狠的心啊,竟要剥夺我与前世小情人相见的权利。” 冯晔捂着胸口,表情极其夸张。 叶青灵被他逗乐了,笑着捶了他一下:“别闹了,说正经的,我们真的要再生一个吗?” “我们确实可以考虑再生一个孩子。” 冯晔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虽然政策上有些限制,但只要我们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叶青灵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那我们就努力试试吧,希望能如愿以偿。” “那我可来了。” 说着,冯晔俯身过去,对着叶青灵的樱桃小嘴就吻了过去。 “别,等娘她们睡了再做。” 叶青灵扭开头,避了开去,同时按住了他的一双乱动的手。 “行,那就等一下。” 知道她害羞,冯晔也就不勉强。 回身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定金的事情,于是道:“差点忘了,阿灵,给我块钱。” “是船的定金吧?” “嗯,定金一共是块,我们一半,大哥和阿灿各一半的一半。” “我去给你拿。对了,你和阿灿不是去了市里吗?不顺利吗?” 叶青灵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下了床,找出钥匙打开了抽屉。 “市里有两家船厂,我们都去过了……” 冯晔把在市里两家造船厂的情况说了一下,尤其着重说了与县里船厂的价格对比。 “三万的差价,这么多?” “嗯,所以我和阿灿一听到报价,连谈的必要,直接扭头就走。” “这么贵,这船确实不能在市里买,还是得找县里的船厂,毕竟性价比摆在那里。”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回来的时候经过县里,就又去了县里的船厂,跟李厂长谈了好几个小时,才这么晚回来。” “可我看这价格和你昨天跟我说的还贵了差不多三千块啊。” “昨天估算的时候有些项目没有算进去,今天给我们的报价是27万。” “所以,几个小时下来,你们就只砍下来500块?” “李厂长的嘴太硬了,死咬着不松口,就是只肯降500块,我和阿灿没办法。” 冯晔摇了摇头,又继续道,“本来想明天再去磨一磨,就回了船上,准备回来。李厂长在我们发动柴油机时,又跑出来叫住我们了。” “可还是没有少啊!” “对,是没少。” “那你还说的这么起劲?” 叶青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价格是没有降下来,可我们有其他收获啊。” “什么收获?” “第一,李厂长送了一张拖网,是适用于大船的拖网,不是现在我们船上的小拖网。” “就像丰收号上的那张吧?” “对。” “那还不错,一张网也值不少钱了。还有呢?” “第二,保修期延长了两年。正常是根据设备的零部件不同,一年至三年不等的保修期。” “这个可以,船上的机器要沾海水,太容易坏了,尤其是时间久了之后。请人修可要花不少钱,这一下子多了两年保修期,等于是省了不少钱。” “就是这么个理。” “还有第三吗?” 叶青灵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当然有第三了,你可以先猜猜。” 冯晔得意地笑了,“不过呢,这东西你应该猜不到,连我一开始都没有想起来。” 第391章 这花钱啊,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 “知道我猜不到还让我猜,赶紧说。” “救生艇,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冯晔得意地又解释了一遍救生艇的作用。 这时候的人很多都没有这意识,渔船不管大小,基本上都没有配备救生艇。 “听你说了一大堆,不就是一旦大船沉没,方便逃生的小船吗?还救生艇,名字倒是起得挺形象。” “确实是这么回事,但经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就跟阿猫阿狗一样,稀松平常了?” “本来就是一艘小船嘛。” 叶青灵忍不住笑道,“不过,在大海里有这么一艘小船,确实更加安全。” 冯晔嘿嘿笑道:“反正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要了也是白要。” “我觉得吧,为了自身安全,哪怕是要花钱,也是要配备的。” 叶青灵很是认真地说道。 “老婆,你说的对,出海风险大,安全第一位。” “还有其他的吗?不会就是这三样吧?”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抄网、刀具、鱼叉之类的,能用的上的工具。” “那也挺不错,最起码不用自己买,也能省下来一些钱。” “嗯,所以能想到的,用的上,通过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李厂长最终都送了。” 叶青灵掩嘴轻笑:“应该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才对吧?” 冯晔故作震惊:“你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这都能知道。”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去你的,我才不是呢,我只是了解你罢了。” 冯晔耸了耸肩,“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那倒是。” 叶青灵点了点头,“那些送的东西,不会只是口头答应吧?最好是白纸黑字写下来,免得到时候不认账,空口无凭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厂长是啥样的人也不清楚,所以都让写进合同里了。” “那就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写进合同里,到时候人家不给,我们也有证据。” “等我们明天去交了定金,就能把合同拿回来。” “四万多啊,一下子就要掏出去,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多一条大船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一想到要掏老大一笔钱,叶青灵就心疼不已。 “我也舍不得,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笔钱迟早能赚回来。” “我知道能赚回来,但这周期也太长了,还得等明年底才能见到船,要是像丰收好那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船多好。” “船厂哪有现船,都得交了定金签合同,才会进行生产,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知道,只是这心里总还是感觉空落落的,毕竟这么多钱就这么出去了。” “也就这一次了,接下去也没啥可折腾的了,可以安安心心挣大钱了。” 想要再换船,怎么也得等各项技术成熟之后,这个时间需要至少十几年。 而那时,他早已经赚的盆满钵满,换一条船所需的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用像现在这么心疼。 “信你个鬼,你那次花大钱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哪有?也就买商铺那一次因为太突然,担心被别人买了,才匆忙定下来。买旭日号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想想,还真的是全部都比较突然。 商铺是这样,旭日号也是这样,入股丰收号同样如此。 “不过,每一次的突然决定,结果不都挺好的吗?都赚了大钱。” 他硬气地说道,“你得相信我的眼光。” “行,知道你的眼光好,要不然旭日号用的好好的,我都不会同意你买大船。” 叶青灵把数好的钱,又再数了一遍,“这钱我数好了,先抽屉里锁着,明天你走之前我再给你。” “嗯,锁着吧,不锁着我担心你这一晚上都睡不着。” “这里四万多,买商铺花了两万多,加上旭日号,入股丰收号,我的天呢,这几个月都花出去十几万了。” “这说明你男人厉害,会挣钱。” “是啊,也能花钱。” “这花钱啊,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 “就你会说。” 叶青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抽屉锁好,反身回到床上躺下。 “老婆,该为我的小棉袄努力了。” “娘她们……” “嘘,你听,外面没了声音,应该都去睡了。” “都要洗澡,有这么快吗?” “我咋知道,反正是没声音了。我等不及了,来吧……” 冯晔翻身上马,对着她的小嘴就吻了过去。 叶青灵轻微挣扎了一下,就任由他索取。 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冯晔的脖子。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声。 他们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冯晔的动作轻柔而坚定,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叶青灵的深深爱意。 叶青灵则是半推半就,既羞涩又期待。 她的每一个回应都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冯晔的心房。 若干时间之后。 “嘎吱,嘎吱……” 屋里响起了规律的音符。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玻璃,洒满了整个房间,更添了几分朦胧与浪漫。 第392章 签合同、交定金 翌日。 凌晨,天还没有亮。 转载好今天要运去市场的鱼干,旭日号就出发了。 船上除了他和阿灿,还有冯暄。 至于冯家清和冯家凌,就让他们在家休息一天。 到了县里,先去了市场卖鱼干,直到八点多钟才关了门,回到码头,开着船去了船厂。 从渔业码头到船厂并不远,不过十分钟多一点,就再次靠岸了。 冯暄是初次过来,显得很好奇,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瞅瞅。 冯晔和阿灿也不急,就带着他熟门熟路地参观起来,一一介绍过去……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厂子一样,一点也不见外。 不多时,李厂长从办公室出来了,走了过来。 他也不催促,笑呵呵地跟在边上,时不时补充两句冯晔和阿灿没讲到位的地方。 直到带着冯暄参观完,一行四人才去了办公室坐下,边喝茶边谈正事。 李厂长把合同拿了出来,放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昨天填好的一式两份合同,是要再看一遍,还是直接签?” “还是再看一遍吧,虽然昨天填好了,但谁知道是不是昨天拿两份。” 阿灿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了出来,一点都没顾李厂长的感受。 “这是大事,马虎不得,我们确实需要再确认一遍。李厂长可别怪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冯晔看向李厂长,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无妨,你们谨慎点是对的。毕竟,合同关系到双方的权益,确实需要慎重对待。” 李厂长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接下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晔拿着合同仔细地看了起来,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这玩意可不能麻痹大意。 毕竟一旦签下,就具有法律效力了。 而说要再看一遍的阿灿,却是没有动手,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这合同他昨天就见过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字,直看得他头昏脑涨,索性也就不费那个心力了。 至于那些细节条款,就让一旁的冯晔去操心吧。 倒是冯暄把合同拿了起来,但是没看几行,他就打破了沉默。 “卧槽,这字我全都认识,咋连在一起就那么难以理解呢?” 冯暄苦笑一声,把合同又放回了茶几上。 他上完了小学,常用字基本上都认识, 但合同是专业性很强的东西。 那上面的文字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书一般。 那些法律术语、专业名词、条款细节,每一个都像是精心设置的迷宫,让人转得头晕目眩。 他尝试着去理解,却发现自己的思绪仿佛被无数根细线缠绕,越理越乱。 “我昨天就知道了,所以索性不去看,有晔哥把关就可以了。” 阿灿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些合同条文,我也头疼得很,但没办法,必须得看,而且还得看仔细了。” 冯晔也是苦笑了一声。 虽然他相信李厂长不会在上面做文章,但是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别说你们,其实我一开始也挺头疼的,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李厂长笑笑了,接着又道,“这样,我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吧,也让你们更容易理解清楚?” “这样好,这样好。” 阿灿忙不迭地点头。 他其实也挺想知道这合同里的弯弯绕绕到底在说些什么。 冯暄也连连点头:“那就麻烦李厂长解释一下。”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李厂长说着,便拿起了被冯暄放下的那一份合同。 冯晔见状,也干脆不自己费力地去理解了,转而专注地听着李厂长的解释。 这份合同的固定格式部分,李厂长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虽说还达不到了如指掌的地步,但也是烂熟于心了。 因此,他解释起来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即便是像冯暄这样的外行人,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合同的页数不少,用了半个多小时才解释完毕。 期间,李厂长不仅详细阐述了合同中的各项条款,还针对他们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答。 “听李厂长这么一解释,感觉清晰多了,不再难以理解了。” 冯暄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由得感慨道。 “要我说啊,设计这合同的简直不是人。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要长篇大论地绕来绕去,让人看得云里雾里的。” 阿灿忍不住吐槽道,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合同嘛,就是要严谨,不能有丝毫的含糊和漏洞,免得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纷。” 李厂长笑着回应道,对于他的吐槽倒是能理解。 冯晔笑骂道:“你自己不学无术自己知道就好,就别说出来丢人了。 “这合同一看就是律师拟定的,人家可是读过大学的。论文化程度,你拍马都赶不上,还没有你懂吗?” “合同这东西,还真的要找律师,才能把双方的权益和义务都写得明明白白,不至于后面产生歧义。” 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现在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疑问。 “既然都没问题了,那我们就签字吧。” 冯晔说着,拿起了笔,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边,李厂长也拿起了自己的笔,在手中的这一份合同上作为乙方代表签字。 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下合同,再签了一遍。 签完字后,李厂长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了船厂的公章,郑重其事地在两份合同上盖下了鲜红的印记。 冯晔没有刻过私章,就只好用食指沾了点红色印尼,在合同上留下了手印。 然后,他把钱拿了出来,让李厂长清点。 冯暄和阿灿见状,也把各自承担的那一份定金拿了出来。 定金一共是块钱,在点钞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单靠手工清点,颇是费了一点时间。 待李厂长清点完,确定没有问题后,冯晔就把自己那一份合同收了起来,并提出了告辞。 “李厂长,那我们就先走了,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按时按质地完成你们的船只。” 李厂长微笑着点头,把他们一直送到了船厂码头。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微风不燥,让人感到格外舒畅。 冯晔抬头望向远方海面,心中充满了期待。 第393章 无主之船 时间还早,不过十点钟,三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出海去抓海胆。 冯暄对于那生长了大片的海底也挺好奇,早就想去看看了。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唯一在家休息的一天,旭日号还没有出海。 海面上,海风呼呼地吹着,尽管穿着外套,竟然还感到了一丝凉意。 虽然说在岸上没多大的风,看着也没啥浪。 但是到了海上,就不一样了。 毕竟四面空旷,没有什么遮挡,风力和海浪的威力都被放大了不少。 不过,还能接受,就是海水可能点凉,潜水的时候得多加小心,不能在水里待太久。 两个多小时后,旭日号抵达了作业海域。 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但船上没啥配菜,三人就准备先潜水抓海胆,顺便搞点海货当配菜。 迅速穿戴好潜水装备,三人就相继跳进了海中。 海水还真有点凉,刚跳进去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们很快适应了这股凉意。 冯晔潜进海底,先用钩子勾了一网兜的海胆,然后抓了一些海螺、扇贝、蛤蜊、梭子蟹之类的,就赶紧上浮。 至于鱼和虾,太机警了,他又没有带网兜下来,一条都没有抓到。 只是,他一浮出水面,刚露出头,就看到远远地海面上漂浮着一条船。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马想到了昨天晚上他爹跟他讲的,长尾岛的人又出来作恶了。 “不会这么背时地碰上了吧?”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但现在也没办法,他只能先奋力地游到旭日号边上,爬上了船。 船上没有一个人,大哥和阿灿都还在水中,没有回来。 他脱下潜水装备,就赶紧跑到船舷,拉了拉两人连接着呼吸面罩上的空气管,示意他们赶紧上来。 幸好今天有点风浪,空气管都是固定在船上,而不是浮球上。 随后,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海水,穿好衣服就跑进了驾驶室,先把柴油机发动,收回了船锚。 不管怎样,先做好准备。 只等大哥和阿灿一上船,就立马开船跑路。 同时,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那艘船。 但有点奇怪的是,那船虽然是向着旭日号所在的方向过来,但速度却是极为缓慢。 这一点,倒是让冯晔紧绷着的心松懈了不少。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依然保持着警惕阿灿收到提醒后。 阿灿和冯暄差不多同时浮出水面。 不过,阿灿的距离更近,就在船边上,冯暄则要远一点,隔着50多米的样子。 “晔哥,发生什么事了?” 阿灿一爬上船,摘下呼吸面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冯晔指了指:“看那边。” “有船。”阿灿一看,顿时大惊,“不会是长尾岛的船吧?” “我也是这样想得,但有点奇怪……” 冯晔皱眉,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阿灿听了,也是有些不解,举目认真看去。 这时,冯暄也爬上了船,同样看了过去。 “确实不对劲,那船看上去像是没有动力,在随波逐流。” 看了好一会儿,冯暄才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我觉得也是,那条船好像没有自主航行的迹象。” 阿灿看过之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是先跑了再说,还是过去看看?” 冯晔看着两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冯暄想了想:“过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是艘失去了动力的船,我们也好帮一把。” “可万一是长尾岛那些王八蛋的船呢?那我们不是送上门去吗?” 阿灿担忧地问道。 “这点不用太担心,那船没有看到船舱和驾驶室,显然是一艘不大的船。即使真是长尾岛的,上面也肯定不会有太多人,我们应该能应付。” 冯暄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冯晔,“阿晔,你觉得呢?” 冯晔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哥,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过去看看。” 假使真的打不过,也可以跑。 旭日号上配备的柴油机也不小,时速差不多能有15海里,不见得就比对方慢。 于是,冯晔操控着旭日号,缓缓地向那艘船靠近。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们逐渐看清了那艘船的全貌。 船不大,只有十米出头,倒确实是艘机械动力的渔船,在船尾看到了一台柴油机。 这船已经有些年头了,船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破败不堪。 船上也没有明显的船舱和驾驶室,只有几块破布在随风飘扬,仿佛随时都会被海风撕扯下来。 而且,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在船上,也没有看到渔网、竹筐等捕鱼的工具。 看到此情景,三人都把一直警惕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长尾岛的船就好。 “这不会是一艘无主的船吧?” 阿灿猜测道,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冯暄点头:“十有八九是。” 冯晔其实也有此猜测,而且比较肯定。 这种事情在大海里虽然不常见到,但也不是没有。 有的是台风天没有固定好,被吹跑的; 有的是渔民出海时遇到了意外,船只被遗弃在海中…… 随着距离进一步缩短,冯晔收了收油门,逐渐减缓了速度。 三人也彻底看清了那艘船。 霎时间,他们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不已。 “卧槽,这上面是啥?真他娘的恶心,呕……” 阿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干呕起来。 冯晔和冯暄也是脸色大变,满脸嫌弃地看着那艘船。 只见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某种生物的附着物,恶心的伸着触须一样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 第394章 这都是钱啊! 那是一群长长的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一个个都在探头探脑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它们或卷曲或伸展,身彼此交织,既恶心又诡异。 船体外壳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仿佛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整艘船都变成了它们的领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晔哥,暄哥,你们认识吗?” 阿灿撇过头去,根本就不敢继续看,一看就反胃,忍不住想吐。 “不认识,这玩意看起来有点像是虫子。海里是有类似的东西,比如沙蚕,但都是生活在泥沙里,没听说过有什么还能寄生在船上啊?” 冯暄皱眉,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我也不……等等,我好像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了?” 冯晔正想说也不认识,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一种海洋生物。 “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 冯暄和阿灿同时转头看向冯晔,眼中满是惊讶和好奇。 “嗯。” 冯晔点头道,“这应该是藤壶。” “藤壶?这船漂在海里不知道多久了,长藤壶很正常。” 阿灿强忍着呕心,指了指那船上长长的蠕动物体,“我们是想知道那像虫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冯暄却是若有所思:“阿晔,你是说那在动的那些是藤壶伸出来的触角。” “没错,我就是这意思。等再靠近些,看清楚了,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那就等等看吧。” 阿灿虽然依然觉得恶心,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船顺风顺水地缓缓漂了过来,那些“虫子”般的物体逐渐显露出更多的细节。 冯晔的话得到了验证,那些原本看似蠕动的部分,确实是从一个个灰白的壳里伸出来的。 它们呈灰褐色,每一个壳里都伸出了十来条触角,轻轻地摇曳着,宛如细小的手臂。 但看着却像是一只只虫子一样,着实很是恶心。 “这壳……还真的是藤壶欸,只是我们平时看到的藤壶,也没见到它们将触角伸出来啊!” 阿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平常看到的藤壶都是长在礁石上,而且也都是退潮后看到的。 “没有海水,它们怎么可能把触角伸出来; “只有涨潮了,它们才会伸出来吸收海水里的养分。” 冯晔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而且,你们看这船虽然漂浮在海面上, “但四周的海水其实并不平静,有海浪的涌动,也有潮汐的作用。 “这些都会让藤壶误以为涨潮了,因此它们纷纷伸出触角,试图获取更多的养分。” “对,应该是这样。” 冯暄点了点头,“这周围都是海水,海浪拍打在船上,就造成了涨潮的假象,所以都把触角都伸出来了。 “草,原来只是藤壶,差点害得老子恶心死了。” 阿灿狠狠啐了一口,心头的阴霾总算散去大半。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知道这是藤壶,他们看向那些蠕动的触角,不再觉得有太多不适。 人都是对未知的事物抱有恐惧,但一旦了解了真相,便能够相对坦然地面对。 阿灿拿起竹篙,用力地敲打在了那漂到了近处的船上。 或许是因为船身的震动,让藤壶察觉到了危险,纷纷把触角缩回了壳里面。 霎时间,那船上面蠕动的触角就不见了,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灰白色的藤壶外壳。 “卧槽,这里头有鹅颈藤壶!” 冯晔突然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大声喊道。 听到他兴奋的声音,冯暄怔了一下,随即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去孤岛讨海时挖到的藤壶。 当时就有鹅颈藤壶混在其中,还是冯晔帮他卖掉的。 那价格老高了,50块钱一斤呢。 他顿时也兴奋了:“你是说这是我们之前挖到过的价钱非常高的鹅颈藤壶?” 冯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错,就是鹅颈藤壶。 仔细地看了看,冯暄也确认了。 “还真的跟我们之前挖到的一模一样,还真的是鹅颈藤壶。” 船身上密密麻麻的藤壶中,确实有许多是鹅颈藤壶。 那细长的、如同鹅颈般的圆柱形柄部,在触角收回,没有了干扰后,更容易辨认。 阿灿却是疑惑了。 这不就是藤壶吗? 咋又叫什么鹅颈藤壶? 这有什么区别吗? 心里有此疑惑,他也不憋着,顺嘴就问了出来。 他那次和肖国文、萧国武都在,其实也都挖到了。 只是他们不认识,都当作普通的藤壶卖掉了。 “藤壶和鹅颈藤壶不是一个东西,是两种毫不相干的东西……” 冯晔说了一遍普通藤壶与鹅颈藤壶的区别,随即又说道:“鹅颈藤壶在一般的礁石上见不到踪影。 “它只生活在海流交换较为频繁的岛屿礁石缝隙里,采集十分困难,所以也被称为‘来自地狱的海鲜’。 “至于这条船上为什么会长鹅颈藤壶,我也搞不懂。 “有可能之前是卡在某个岛的礁石缝隙中,近期才被浪打得脱离,然后在海上一直飘荡。” “晔哥,听你这么说,这什么鹅颈藤壶的玩意挺值钱是吧?” 阿灿听得似懂非懂,好像听明白了,又感觉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他也不需要完全理解,只要确定这东西值不值钱就好了。 “对,很值钱。” 冯晔话音刚落,冯暄就补充道:“50块钱一斤,你说值不值钱?” “这么贵?” 阿灿惊得嘴巴大张,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对,就是这么贵,要不然怎配得上‘来自地狱的海鲜’这个称呼。”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发笔小财了?” 阿灿的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凸出来。 再看那些因为没有危险而重新伸出来的触角时,他一点也不觉得恶心了,反而眼冒金光。 这都是钱啊! 第395章 这么重口味的吗? “那还等什么,我去拿钩子出来,把船勾过来,赶紧上去采。” 阿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迅速跑进船舱,把用来勾浮标的钩子拿了出来,然后勾着那船,把它拉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条船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船上的藤壶再次受到惊吓,纷纷再度缩回壳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阿灿把钩子一扔,当下就要往那船上跳过去。 冯晔一把把他拦住:“你着什么急,这船谁知道在海水里泡了多久,腐烂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 “你这冒冒失失地跳过去,要是船板一断,直接掉海里还好,如果卡住受伤了,而且不上不下的,可就麻烦了。” 阿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是晔哥你考虑得周到,我差点就冲动行事了。”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即将到手的钱又漂走吧?” “我先试一下这船的结实程度。” 冯晔说着,拿起竹篙,用大的那一头,在那船的各个部位使劲地戮了戮。 那船发出咚咚的声响,似乎还算结实。 “看起来还算可以。” 冯晔点了点头,“我先过去看看,等我确定了之后,再让你们过去。” 说完,他就去船舱里,把水鞋拿了出来穿好。 那船的年头不短了,说不定上面有什么尖锐的钉子或铁片露出来,得注意着点。 穿上水鞋,好歹多一层保护,也能起到很好的防滑作用。 攀着旭日号的船舷,冯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艘船的木质甲板。 轻轻地跺了两脚,他发现甲板虽然有些破烂,但还算坚固,并没有出现断裂的迹象。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一些。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地在其他部位试了试,都还好,最起码没有被他踩烂。 当然,他也不敢太过用力。 不过,最起码承担一个人的重量是没有问题。 “你们小心点,可以过来了。” 冯暄摇了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留在船上看着点,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有个照应。” 阿灿则是立刻喜上眉梢:“好,我这就过去。” 他学着冯晔的样子,攀着旭日号的船舷,小心翼翼地下到了那船上。 随即趴倒在甲板上,探出脑袋到船外面,用螺丝刀撬藤壶。 他还分不出普通藤壶与鹅颈藤壶的区别,只好一股脑地全部撬了下来。 那船的外侧密密麻麻的生长着不知道多少,特别是靠近海面以下。 有藤壶,也有鹅颈藤壶,混杂在一起。 也有海蛎子、海虹等其他贝类,甚至于还有吃海蛎子的海螺吸附在上面。 冯晔则是不着急,他试完这船的结实程度后,就去了船尾看那台柴油机。 这才是这艘船上最值钱的东西。 然而,柴油机已经被锈蚀得不成样子。 各种连接的管道要么破裂,要么直接不见了,油箱则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就连曲轴、连杆等,上面也是锈迹斑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韧性。 他轻轻敲了敲柴油机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老人在哀叹岁月的无情。 “这柴油机算是彻底报废了。” 冯晔叹了口气。 尽管这样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不准备就这么舍弃了,还是准备卸下来搬回去。 虽然是无法使用了,但还可以卖废铁啊。 也幸好船上有吊机,能省不少力,否则光靠人力去搬动这大家伙,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阿灿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 冯晔和冯暄都是大惊,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阿灿一只脚陷进了船头的木板里,却是木板断裂了。 “草,这块木板看着好好的,没想到一踩上去就断了。” “没事吧?有受伤吗?”冯晔关切地问道。 阿灿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被吓了一跳。” 冯晔责怪道:“叫你小心点小心点,还这么麻痹大意,掉进海里倒没什么,反正你也会游泳。 “要是被铁钉、木刺之类的划伤了,就麻烦了。这上面不知道有多少细菌,没准就可能感染,甚至得破伤……。”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冯暄在旭日号上劝慰道。 阿灿辩解道:“我也不是有意的,哪知道会突然断掉,明明看着一点问题都没有……” “行了,别解释了,赶紧上来吧。”冯晔催促道。 阿灿连忙把脚从断裂的木板中抽了出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块木板。 顿时发现木板内部有好多的窟窿眼,只是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难怪会突然断裂。 “晔哥,这木板被船蛆蛀了,难怪会断掉。” 冯晔闻言,眉头紧锁,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块断裂的木板。 果然,如同阿灿所说,木板内部布满了虫眼,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再一看船头甲板下面的空间,海水已经侵蚀了进来,透过那些虫眼,不断地冲刷着木板,进一步侵蚀着船体。 幸好隔板还没有被船蛆蛀穿,要不然这船早沉了。 这艘船的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糟糕,随时都可能崩塌。 他之前是运气好,没有踩中被船蛆蛀了的地方,才会觉得这船还算结实。 “这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冯晔沉声道,“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得在它散架之前把鹅颈藤壶都撬了。” 而这时,冯暄却是道:“阿晔,要不然先别撬了,把整个船拖回去得了。” “拖回去,费那劲干吗?” “这船不是被船蛆蛀了吗?拖回去劈了,抓船蛆啊!” “抓这玩意干嘛?” 冯晔和阿灿都是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吃啊!”冯暄紧接着反问道,“要不然你以为抓来干什么?” 冯晔这一听,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暄。 这么重口味的吗? 虽然船蛆也是一种蛤类,还叫做凿船贝。 但是,这毕竟是蛆啊! 一想到蛆这种东西,他心中就是一阵恶寒。 因为首先映入他脑海中的就是茅坑里那种蠕动着身体,散发着恶心的气息的白色小虫…… 第396章 海里的生物千千万,唯船蛆不可接受 船蛆能吃,冯晔是知道的。 他还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船蛆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尤其是东南亚的暹罗,很多料理中都用到这个玩意儿,价格不菲。 而且当地人还把船蛆当成一种可以振奋心情的兴奋剂。 更恐怖的是,他们通常一抓到船蛆只稍微用溪水简单清洗一下,然后就直接生吞。 想想哪个场景,他就不寒而栗,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对于那些特殊的美食,他都是敬而远之,无法接受。 比如豆丹,单看名字,看不出来什么,但实际上这玩意是豆天蛾的幼虫,大青虫的一种。 还有诸如蚂蚁蛋、蚂蚱、蝎子、蝗虫…… 他都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船蛆也是如此,他坚决不吃。 平时也没有见过、或是听过他们村子里有人吃这玩意。 想不到的是,他身边就有一个这么重口味的,还是他亲大哥。 船蛆是海洋中的“恐怖分子,按理不应被列为海鲜。 即使努力进化出了危险的颜值,生命的年轮也一圈圈在它的脊背勾勒,软体的粘液就像郊野的鬼火。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不可食用。 但是,狷狂的骑兵不会放过任何孱弱的猎物,总有人能洞悉其中的肥美。 当船蛆看到那些下意识吞咽的喉结、前额涔涔的汗珠、瞳孔深处的悸动,它就知道,爷们今儿撂了。 不过,这里面绝对不包括他。 海里的生物千千万,唯船蛆不可接受。 虽然海里也有东西跟船蛆长得很像,看着也比较恶心,比如沙蚕、沙虫…… 但人家不管是学名,还是俗名,都不带“蛆”字,吃起来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哥,你真的确定要吃这个?”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没吃过吗?\" 冯暄眉头一挑,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冯晔。 “这玩意儿带个‘蛆’字,一听到看到就忍不住想起茅坑里的那些玩意……我是真的下不了口。” 冯晔连忙摇头,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抗拒。 “你啊,还是太嫩了。有些东西,看似可怕,实则美味无比。” 冯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再想想。” “不行,这玩意儿太恶心了,我确实接受不了。” “但你以前吃过啊,还说好吃,跟我抢来着。” “啥?我吃过?” 冯晔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不是吧,晔哥,你竟然吃过‘蛆’?” 阿灿也是一脸惊愕。 “不,这绝不可能。” 冯晔不停地摇头,像是拨浪鼓一般。 同时,思绪飞速转动,努力回想自己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但记忆中却是一片空白。 “嘿嘿,你好好想想。” 冯暄笑着又道,“我再给你个提示,八岁那年。” 冯晔的眉头紧锁,八岁那年? 他努力地在记忆的海洋中搜寻着,试图找到一丝与“船蛆”相关的记忆碎片。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脑海中始终是一片混沌,没有半点关于自己吃过这玩意儿的记忆。 他抬头看向冯暄,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哥,你确定没记错?我真的吃过这玩意儿?” “八岁那年暑假,咱们在海边玩,捡到了一些木头,当时被我们弄回去了当柴烧,还记得吧?” 冯暄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了,“而到了晚上,娘不是给我们做了一道特别的菜吗?” 冯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忆着那个夏天,那个海边,以及那晚的晚餐。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画面中似乎有一道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菜。 但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难道……” 冯晔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道菜……就是船蛆?” “没错,就是船蛆,劈木头的时候发现的,就全部找出来做成菜了。” 冯暄点了点头,“当时你还说好吃呢,怎么现在就不敢认了?” 冯晔瞬间就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吃过船蛆,而且还是在那么小的时候。 “我……我真的吃过?” 他喃喃自语,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阿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冯晔竟然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他拍了拍冯晔的肩膀,笑道:“晔哥,佩服,你真是太有勇气了,连蛆都敢吃。” 他依然故意地把“船”字漏了。 “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以后这种东西,我是坚决不会再碰了” 冯晔苦笑了一声,继续道,“还有,你能不能把‘船’字带上,别单说一个‘蛆’字?” “好好好,我的错,是船蛆,船蛆。” 阿灿笑着应承,随即又来了一句:“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是蛆。” 冯晔嘴角微微抽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随后,他转向冯暄,说道:“哥,你想吃的话,我不阻止,但我是真的无法接受。 “不过这船不知道被船蛆蛀成啥样了,能不能拖回去是个未知数。 “我觉着还是先把鹅颈藤壶撬了,免得拖到半路散架了,那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也对,那就先撬鹅颈藤壶。至于船蛆,等拖回去了,劈开慢慢找。要是真拖不回去,那是我没这个口福了。” 冯暄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冯晔闻言,嘴角又是忍不住抽了抽,无语了。 还口福? 不过,回想一下小时候吃过的感觉,确实还挺不错。 依稀记得味道类似蛏子和鱿鱼须的混合,接近贻贝。 又含有石斑鱼清蒸后的鱼油香气,没有让人不适的邪祟残留。 尽管如此,但对于他来说,心理那一关还是过不去。 那蜿蜒蠕动的视觉刺激,始终在脑海中阴魂不散。 尤其它名字中的那一个‘蛆’字,总是让他联想到茅坑…… 第397章 生吃是对造物主的礼赞 冯晔也不惦记着那台报废的柴油机了,学着阿灿那样,趴在船上撬藤壶。 他能轻易地分辨出鹅颈藤壶和普通藤壶,因此是有选择性地进行撬取。 在这艘船的外侧,鹅颈藤壶主要生长在船体吃水线上下的位置。 再往下,偏船底的位置则基本上被普通藤壶和海蛎子所占据了。 其中夹杂着一些其他贝类,比如海虹、海瓜子…… 以他的估计,这一圈撬下来,鹅颈藤壶的重量不会低于20斤。 按照50块一斤的价格,这笔意外之财不小了。 一字型螺丝刀不停地挥舞,一个又一个鹅颈藤壶被撬了下来扔进捅里,不停地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这船确实被船蛆蛀得不成样子。 当冯晔撬到吃水线上面一点时,意外就发生了。 一大块木头被它连带着撬了下来。 木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每一个洞里都可见白色的蛆虫在蠕动。恶心吗?  这就是船蛆了。 船蛆很像一种蠕虫,然而实际上,它们是一种蛤,头上有薄而小的洁白贝壳。 这小贝壳前部分长着许多细密整齐的齿纹,样子像木锉。 船蛆就是用它反复旋转摩擦,钻进木材里凿穴而居,进食,长大。 由于木材的种类不同,船蛆的个头差异很大。 个头小的只有2厘米~3厘米长,而大的则可以长到1米。 船蛆是破坏海洋中的木材建筑物的恐怖分子,木桩、木质建筑的堤岸、码头等都是它的破坏对象。 它在地球上存在的年头不短于人类的文明信史,被糟蹋的木质船只不计其数,它的啃噬,也催生过很多蹊跷的海难。 作为古老的肇事者,它拿捏过成吉思汗东征鬼子的战舰,也毁灭过海上马车夫的远征。 哥伦布在第四次远航中,也是因为船蛆的破坏、船只损失惨重。 而历史上船蛆为害最惨重的要数1730年荷兰堤岸的毁坏。 早在公元前350年,古希腊人就记录下了这长在船底的不起眼的金针菇。 腓尼基人和埃及人曾尝试用沥青和蜡涂抹船身。 希腊和罗马人则用过铅和焦油。 但对于船蛆来说,都算加餐。 在19世纪,人们用铜合金代替铜板来包裹船底。 而我国沿海渔民常用废锅铁钉在船底防止其侵入,或者以火烤船底消灭。 但根除船蛆依旧是一个美好的夙愿。 直到人们发明玻璃钢后,用它来包裹船底、龙骨,才明显减缓了船蛆对船只的伤害。 后来人类在船底涂上一层含有剧毒物质氧化亚铜和氧化汞的红漆,彻底解决了海洋生物寄生船体的问题。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海洋寄生生物逐渐适应了这种毒性,也进化出相应的抗毒性。 像藤壶就需手动用高压水枪去除。 而船蛆就更仙了,杀不死除不尽也吃不绝,让人又气又馋。 其根源在于,船蛆食谱的更迭速度,明显要超过人类航海技术的发展。 铁皮船,就是船蛆的养生会所;更甭说木头船,简直就是它们的水疗中心。 船蛆能分泌一种可消化木头的酶。 这种酶可轻微腐蚀金属,一些饿极了的船蛆甚至还能吃石头。 吃的是石,拉的是沙,返璞归真的做派,倒是给人类的建材市场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船蛆的种类繁多,但大体都好这口,无外乎是一些战略游戏中常见的三种采集资源:木、石、铁。 常见的船蛆体长多2-3厘米,一些大船下面的蛆王则能猥琐发育到1米以上。 最狠的是一种生活在泥土里直接啃矿的蛆仙,不说还以为是巨蟒。 也就是这玩意的名字太恶心,否则,以国人的吃货属性,非得把它们吃到专门养殖不可。 蠕动的船蛆,看得让冯晔的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那块撬下来的木头扔到了旭日号上。 “哥,你的口福来了。” 冯暄捡起来一看,顿时大喜:“呦呵,这里头还不少。” “哥,这玩意你吃过原汁原味的吗?” “什么意思?” 冯暄瞪大了眼睛,“直接生吃吗?” “海鲜大多不都是可以生吃吗?这玩意应该也行吧,要不你试试?” 冯暄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想让我当小白鼠吗?这个得煮熟了才能吃。” 他虽然喜欢吃这个玩意,但也接受不了生吃啊! 他就没听说过有人生吃过这玩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吃是对造物主的礼赞,过水凉拌是对自然的讴歌。怎么就不能生吃了?” “就你话多,要不然你先生吃一个给我看看。” 冯暄翻了一个白眼,捻起一只船蛆,作势就要往冯晔身上扔。 阿灿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哎呀,这可是天然的美味,错过了可就可惜了。晔哥,赶紧尝尝鲜?” “卧槽,有你阿灿什么事?要不你先吃给我兄弟俩看看。” 冯晔强扔着恶心,用螺丝刀从断裂处挑了一只船蛆出来,挂在螺丝刀上。 然后站起身往阿灿那边走了过去。 阿灿看着那螺丝刀上的船蛆,也是恶心不已。 他瞳孔紧缩:“卧槽,晔哥,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 “不是你说要尝尝鲜吗?” 冯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中的螺丝刀轻轻摇晃,船蛆在尖端来回摆动。 “哪里哪里,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晔哥你别激动。” 阿灿连连摆手,看着越走越近的冯晔,一脸惶恐地站起身往后退去。 “我是在照顾你,听说这玩意大补得很,对男人尤其好,壮阳。” 冯晔嘴角的笑意更甚。 他故意将螺丝刀又往阿灿面前凑了凑,那船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恶心的弧线。 “别,我年轻,还不需要壮阳,还是给暄哥留着吧。” 阿灿吓得双手胡乱摆动,脸上写满了拒绝。 “哎,看来你也没这口福了,只能是我哥才能享受得了。” 冯晔遗憾地摇了摇头,甩了一下螺丝刀,想要将螺丝刀挂着的船蛆给甩掉。 这么恶心的东西,他可不敢用手去碰。 那船蛆确实是甩出去了。 但是,却是朝着阿灿飞了过去。 第398章 船沉了,啥都没了 “卧槽……” 阿灿惊恐地大叫一声,急忙往旁边一闪。 那飞过来的船蛆是躲避过去了,但是变故徒生。 他这一躲闪,刚好踩在了船的边缘。 却不料这里也被船蛆蛀空了,“咔嚓”一声破碎开来。 他顿时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一晃,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扑通”一声落入了海中。 “阿灿!” 冯晔下意识地大叫,连忙冲上前去,想要拉住阿灿。 然而,他也遭遇了阿灿同样的境地,踏中了被船蛆蛀、被海水侵蚀的木头。 脚下的木头瞬间崩塌,他整个人也失去了重心,身体不由自主地落入了海中。 眼前一黑,他已经被冰凉的海水包裹了全身。 冯晔并不慌乱,马上就闭住了呼吸,同时张开双臂,利用身体的平衡力在水中稳定身形。 他迅速扫视四周,就看到两米外的阿灿已经浮出了水面。 这时的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自己那下意识的反应真是坏事。 阿灿可是会游泳的,用得着担心吗?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 而且,那船被自己踩了一个窟窿,海水正汹涌地灌入进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沉了。 得,这下鹅颈藤壶看来是不用撬了。 冯晔心中暗自懊恼,但此时也无暇多想,迅速游到阿灿身边,并浮出水面。 “阿灿,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就是突然一下,吓了一大跳。” 阿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翻了个白眼,“还有,被你恶心到了。”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就那么巧,好往你那边甩过去了……” 这时,冯暄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磨蹭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来了,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与阿灿一起游到了旭日号边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看看,都是你们俩干的好事,这下好了,彻底泡汤了。” 冯暄瞪了两人一眼,手指着已经开始下沉的老船。 那艘破舰底部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海水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 这个窟窿正是被冯晔踩破的,他也是从此落入海中。 此时,木船里头已经被灌进去了大量的海水,正在缓缓下沉,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似乎是最后的哀鸣。 冯晔望着那艘即将沉入海底的船,心中懊恼至极。 他只是想戏弄一下阿灿,竟然会酿成这样的后果,直接导致本应到手的鹅颈藤壶没法采了。 如果全部采下来的价值可不低,最少也能值一千块。 而现在,啥都没了。 “我也没想到那船烂成了这个鬼样子,说是豆腐渣也不为过,亏我之前还以为挺结实的。” “可能是在海上漂太久了,接触到海水的木头都腐烂了,加上被船蛆蛀空,才会一踩就破吧。” 听着阿灿的分析,冯晔也附和着猜测道:“或许是船底长满了带壳的贝类才坚持到了现在,被我用力一踩,承受不住自然就崩塌了。” “应该就是这样了。” 冯暄和阿灿听了,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算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自认倒霉了。” 冯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久之后,那艘船终于是消失不见,沉入了海底,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木板和木头继续漂浮在海面上。 另外,还有两个原本用来装鹅颈藤壶的桶。 等到海面恢复了平静,冯晔下水把两个桶捞了上来。 桶里头空空如也,原本撬下来的一些鹅颈藤壶,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娘的,这下真是什么都没捞着了。” 冯晔忍不住骂了一句,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不止如此,还损失了两把螺丝刀。 “阿灿,这里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 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与这些珍贵的鹅颈藤壶失之交臂。 “晔哥,你是想……” “嗯,如果不是太深,我想潜下去把那些鹅颈藤壶撬了。” “这个……抓海胆的时候倒是发现过一条很深的海沟,是不是这下面就不知道了。” 又没有下浮标,缺少参照物,阿灿也不敢确定。 “那我下去看看。” 冯晔说着,就把甲板上放着的潜水装备往身上穿戴起来。 冯暄有些担忧地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等他说完,冯晔就打断了他,坚定地说:“不行,我非得下去看看不可。” “小心点,别逞强。” 冯暄见他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劝了。 “嗯。” “晔哥,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不用了,等我确定了情况再说。” “那好吧。” 冯晔穿戴好潜水装备,又检查了一遍,就一个鱼跃跳入了海中。 海水瞬间包围了他,带来一阵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慢慢下沉。 随着他逐渐深入海底,周围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 问题是他都往下潜了十五六米,还没有到海底 而他记得,这片海域的深度也就十多米的样子,今天怎么会这么深? 难道说,这底下真是一条很深的海沟?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嘀咕了一声,继续下潜。 越往下,海水中的压力就越大,他的耳膜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知道,快到他的极限潜水深度了。 可是,他依然没有看到海底的影子。 这时,他也不得不放弃下潜,转而慢慢上浮。 不能为了那点鹅颈藤壶,而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当他终于浮出水面,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时,心中竟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看向甲板上等待的阿灿和冯暄,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 “怎么样,晔哥?有发现什么了吗?”阿灿急切地问道。 冯晔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下面太深了,我根本到不了底。” 冯暄摇了摇头:“我就说算了吧,你非要坚持,浪费时间。” 阿灿则是惊讶地道:“这边还真是那条海沟啊!” “那么深,应该是吧。” 冯晔点了点头。 “行了,这下也不用惦记了。赶紧上来,回去浮标那边抓海胆才是正事。” 第399章 双喜临门 下午又潜水了两次,他们才开船返航。 靠岸时,天都快要黑了,只剩下一点光亮。 不过,晚归的船也不是只有他们一条。 昼短夜长。 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差不多六点半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家都想趁着白天多干点活,多拖一网,舍不得早早就收工返航。 今天也没什么大风大浪,也就小木船因为海蜇汛期过了而回来的早,那些拖网渔船大多都才刚回来。 码头上熙熙攘攘,非常多的人,基本上都是过来等自家船回来的。 渔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渔民们忙碌着卸载货物,脸上带着满足和疲惫。 今天每个人潜水了三次,收获还算可以,大小加在一起,总共称出了387斤海胆。 到手的钱也不少,有1040块。 只是可惜了那些鹅颈藤壶,要不然今天的收入能破2000块。 卖完海胆,三人就去了作坊帮忙。 相比昨天,今天要杀的鱼少了六七千斤,但依然要忙到很晚。 不过,九点钟刚过,冯晔就拉着叶青灵先回家了。 到了家里,他才把订船的合同拿了出来。 “这是合同,你收好,锁起来。” “定金交了吗?” “当然,要不然怎么签的合同?人家也不会同意。” “嗯,事情办完了就好。” 叶青灵接过合同,认真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冯晔,“这合同好复杂啊,弯弯绕绕的,看得头晕。” “那就别看了,我都已经看过了,不会有问题。” “好吧,那我就不看了。” 叶青灵点了点头,把合同收进了抽屉里,锁上了锁。 冯晔见她收好了合同,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就等着新船造好,有空了也可以去看一下进度。” “嗯,好啊,等有空的时候,我也想一起去看看你们订的船到底是个啥样。” 叶青灵微笑着应和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嘿嘿,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叶青灵笑了笑,“呵呵,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哦?” 冯晔疑惑道,“顶多签合同订船算是一喜,还有一喜哪来的?” “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等她说完,冯晔脑海中就灵光一闪,惊喜道:“是曾老板的电话吗?” “是不是曾老板我不知道,对方也没有说,只说让后天早上八点钟左右,送一万斤鱼干到县渔业码头。” “那肯定是曾老板无疑了,看来上次那六千多斤鱼干他应该是卖得差不多了。你怎么现在才说,不早点说让我高兴高兴?” “作坊那么多人,被人听到了不好,本来现在就有人眼红了。” “也对,不能大肆宣扬出去,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好。” “嗯” 叶青灵迟疑了一下,说道:“只是这价格,曾老板要求降一点。” “降多少?” “根据品种的不同,5分到2毛不等,不过,我们都还有不错的利润。” “只要还有利润,你尽管应下来。毕竟是大客户,给一些优惠也是应当的。” 批发不像零售,本就是以量取胜。 别说只是降这一点点的,哪怕降更多,只要还有利润,这生意就可以做。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大客户是重要,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地迁就,要把握好度,确保我们的利益不受损。” 叶青灵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冯晔点了点头,“对了,作坊那边这两天能有这么多数量的鱼干吗?” 他们自己的晒的鱼干,暂时来说稳定下来了,每天都在2500左右。 未来还能不能有这么多就不清楚了。 或许有人看到里面的商机,主动收鱼来晒,然后卖给他们也未可知。 另外就是岛上的渔民会把晒好的鱼干拿到作坊去卖。 这个数量就不稳定了,有的时候多,一天能收两三千斤;少的时候几百斤也有可能。 完全看渔民们的意愿和天气情况。 “不清楚,得等到明天晚上才知道。” “你明天晚上统计好,若是不够,就从商铺里搬。” 昨天之前晒好和收购的鱼干,都一股脑地送到商铺里囤着了。 他本来打过主意,在作坊的仓库里留上一批,专门等着卖给曾老板。 但是后来想了想,又放弃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非常有必要留一点在仓库了。 于是,他又说道:“阿灵,以后仓库里要留上一些鱼干,免得搬来搬去,太麻烦了。” 叶青灵点头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不知道留多少合适?” “七八千斤的样子吧,具体每个品种怎么留,你就按照曾老板今天的订单来安排。 “要的多的,就多留一点在仓库里;订单上少的,就留少一点。” “嗯,明天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我经常不在家,你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就多和爹娘、嫂子、凌叔凌婶他们商量。”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娇嗔道:“还用你说,我有那么蠢吗?” “行,知道你聪明,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再说了,聪明人也有犯傻的时候,征求别人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冯晔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哎呀,别摸我头了,头发都乱了。” 叶青灵打掉他的手,接着又道,“爹和凌叔说,后天送货得用旭日号,那艘小船装不了一万斤那么重。” 冯晔点了点头:“嗯,旭日号确实更稳妥些。” 买来送货的小船,具体载重多少,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以他的估计,最多也就五六千斤的样子。 “况且这么多货需要搬来搬去地上船下船,光是爹和凌叔两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和阿灿得去帮忙。” “要是送货的船大一点就好了,雇两个人帮忙也花不了多少钱,也不用耽误你们出海。” “没事,这两天应该还是抓海胆,晚一点出去也无妨。” 太久没出海,那边海域的鱼虾蟹早就不知散去哪里了。 先抓几天海胆,把鱼聚一聚再拖网也不迟。 第400章 曾老板来了 第三天凌晨,天还未亮,旭日号就装载着大量的鱼干的前往了县里。 船舱里都堆不下那么多,只能是堆在甲板上。 幸好老天爷给面子,并未下雨。 昨天晚上已经统计好了,这一船的鱼干总共是8467斤。 只有寥寥三个品种的鱼干够数量,其他的都要从商铺里拉过来补充。 到了县渔业码头,留下阿灿在船上守着,其他三人先去了海产品市场。 时间还早,可以先去市场卖个把小时的鱼干,再拿着鱼干回码头。 快八点钟的时候,差不多卖出去了千把斤的鱼干,冯晔他们就关门了。 在市场门口叫了一辆拖拉机,拉着一千多斤鱼干就直奔渔业码头。 阿灿已经在船上等候多时,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跳下船迎了上去。 “有给我带早餐吗?饿死我了。” 渔业码头没有早餐的摊贩,而他又得守着船上的鱼干,不能走远,就只好饿着,等他们带吃的回来。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煮面条或粉干来吃,船上一直有备着。 只是这两种食物出海的时候天天都吃,他有点腻了。 在大海里,是没办法,不吃也得吃。 但现在有机会了,自然想吃点不一样的。 “就知道你饿了,特意给你买了肉包子。” 冯晔从拖拉机的车斗里把给他买的早餐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阿灿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好吃,还是晔哥懂我。” 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 “一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放心吧,没人跟你抢,我们都吃过了。” 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冯晔不禁摇了摇头。 “五点就起来了,搬了那么多鱼干到船上,没吃,有点太饿了。” 阿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狂啃着手里的包啥东西都子。 “曾老板还没有过来吗?” 冯晔一边将拖拉机上的鱼干卸下来,在船头边上码好,一边问道。 “没看到人,应该还没来。” 阿灿摇摇头,又咬了口包子,含糊地回答着。 冯晔点点头,心里暗自盘算着。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左右,而现在不过刚过八点,曾老板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各种渔船和拖拉机进进出出地卸货装货,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 他们岛上的渔船都是早出晚归,而这县城的渔船挺多晚上也在作业,早上回来卖渔获。 冯晔他们忙完后,就在船上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曾老板的到来。 终于,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辆卡车。 那是一辆解放牌卡车,正哐当哐当地缓缓往码头方向驶了过来。 车身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这里又不是货运码头,只是渔业码头,运输货物基本上都是靠拖拉机。 像是这种卡车,在这码头上并不多见。 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大货车在码头上可是难得一见,今天怎么突然间来了一辆?” “这辆车是来找谁的?” “不知道啊……”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猜测着这辆卡车的来意。 有的人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注视着这辆不速之客。 卡车逐渐靠近,尘土飞扬中,隐约可以看到驾驶室上坐着两个人。 “这会不会是曾老板叫来的车?” 阿灿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转头看向冯晔。 “有可能。” 冯晔眯着眼,目光紧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卡车。 虽然暂时还看不清驾驶室里那两个人的相貌,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其中一个就是曾老板。 终于,卡车驶入了码头,在旭日号旁边停了下来。 “停了,停了……” “停下来了,停在一艘叫旭日号的船边上,这是谁家的船?” “不知道,甲板上面堆了好多麻袋,里头装的是啥?” “船上那两个年纪大的人我在海鲜市场见过,开了个商铺卖鱼干,好像不是县里人……” “那船上的也是鱼干了,这个大货车不会是来装鱼干的吧?”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货车,得装多少鱼干啊!” “看那船上的麻袋数量,至少也是几千斤,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也不知道这是搁哪里认识的大老板……” 码头上,一群人对着解放牌卡车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些暂时不忙的人也围了过来,近距离地看着这辆解放牌卡车,有胆大的还直接上手摸了摸。 冯晔站在船头,望着那辆卡车,心中也是一阵激动,终于来了。 他已经看清了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曾老板本人。 他赶紧跳下船,走到副驾驶那一侧,看着西装革履的曾老板下来。 “曾老板,你来了。” 冯晔热情地伸出手,准备和曾老板握手。 曾老板面带微笑,轻轻握住冯晔的手,摇了摇:“嗯,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冯晔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不久。”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曾老板的目光便落到了旭日号的甲板上和船头边上堆积着的鱼干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些就是你们准备的鱼干吧?” “是的,曾老板,这些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的,都分门别类装好了。” “我要抽几袋检查一下,冯老板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 冯晔笑着道,“这本就是交易流程,你尽管放心检查。” “我是信得过你们的,这毕竟是长久的买卖,不至于糊弄我。不过,还是要亲自看看,这样我才能放心地推荐给我的客户。” 曾老板说着,便走向船头边上码好的那些鱼干,从中搬了一袋下来打开。 他仔细地检查着鱼干的色泽和干燥程度,偶尔还凑近闻一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错,质量很好,跟上次那批一模一样。” “曾老板满意就好。” 冯晔笑呵呵地道,“我们的鱼干质量一直都是有保证的,这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第401章 不愧是大老板 随后,曾老板又抽查了几袋船上的,确认都没问题后,问道:“数量够吧?” “一万斤,都是按你的要求称好的。” “那就好,开始装车吧。” “好。” 冯晔点点头,转头朝阿灿道:“阿灿,把秤搬出来,开始过秤装车。” 阿灿应了一声,迅速把从商铺里拿过来的磅秤搬下船,放到了码头上。 曾老板摆了摆手:“不用称了,我信得过你们,直接装车就好了。” “那怎么行?这货该该称就得称,哪能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称一下你放心,我也安心。” 冯晔笑着拒绝了。 那话听听就好,人家客气两句,哪还能当真了呢? 这毕竟是大生意,涉及的金额都快上万了,肯定得过秤。 生意场上,诚信和规矩是必不可少的。 阿灿也是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啊,曾老板,称一下大家都心里有数。” 曾老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冯晔的肩膀:“冯老板,你果然是个实在人,那就过一下秤吧。” 于是,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先将堆在码头上那些鱼干称了,装上了货车。 然后司机师傅调整了一下方向,直接把车尾怼到了船头。 这样,船上的鱼干就不用先搬下船,再装车,可以直接从船上搬运到车里,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人力。 冯晔他们负责搬运,有序地将麻袋一个个搬到磅秤上过秤,然后搬到货车上。 曾老板拿着纸笔站在秤边上,负责记录每一袋的重量,司机师傅则在车上码放整齐。 卡车边上围着的人群看他们来回搬运,也有人好奇地问来问去。 诸如有哪些品种的鱼干,价格如何,一共要装多少鱼……之类的问题。 不过,他们都没有理会这些好事的人,只顾着干活。 但是,当有人问道:“你们这么多货要搬上车,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 冯家清还没说完,就被冯晔打断了。 “要,当然要了。” “要什么要,不用花钱啊?” 冯家清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即转向人群,“谢谢大家的好心,我们自己搬就行。” “这才花几个钱,自己轻松一点不好吗?再说,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冯晔说着,对阿灿吼了一句,“阿灿,你说是不是?” “是。” 阿灿立刻明白了冯晔的意思,大声回应。 他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 一万斤鱼干可不是小数目,即使他们有四个人,也得累得够呛。 来的时候,从作坊搬运到船上,就已经累过一次。 有可能得话,他可不想再累一次。 “老七,你儿子也要乱花钱,你就不管管?” 冯家清矛头一转,指向了没有吭声的冯家凌。 “管什么管,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冯家凌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再说了,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有点心疼钱。 “看看,就你心疼钱。” 冯晔老气横秋地道,“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用钱解决,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又省不了几个钱。” “你就作吧。” 冯家清哼了一声,也不多说了,转身又去了扛鱼干。 冯晔幼稚地对着他爹做了个鬼脸,随即脸色一正,看着围在旭日号船头边上的人群。 “我只要六个人,一人一块钱,干完活就给钱。”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沸腾了。 “我来!我来……” “选我,我力气大……” “我我我……” 不分男女,一个个都高举着手,嘴里大声嚷嚷着,生怕看不见他们似的。 一麻袋鱼干的重量不轻,但是对于这些干惯了苦力活的人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一个人一块钱是不多,但是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啊。 这种临时的赚外快的机会,大家自然不会错过。 “你,你,你,还有你……” 反正都不认识,冯晔就随意地从人群中挑选了六个看起来最为壮实的人。 被点到的六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们迅速爬上船,就开始卖力干活。 人多力量大。 不多时,一万斤鱼干就全部过完秤,搬上了车,连汗都没出多少。 也就过秤的时候慢了一点,耽误了时间,要不然时间还能提前。 等全部过完秤,曾老板核对了一遍数目。 一万斤的量,除去皮,竟然还多出了十几斤。 他也就很干脆地掏出钱,立刻就把账结了。 围观的人群看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的一沓百元大钞,眼睛都看直了。 大把的人活了几十年,也没有一次性看见这么多的钱。 “尼玛,这得有多少钱啊!” “真不愧是大老板,随便一掏就全是一堆一百块的……” “那一大把,看着应该有差不多上万块吧?” “市场里卖的鱼干,最便宜的都要一块钱一斤,这都装了一万斤,就算是量大便宜一点,也有八九千块了。” “一万斤的鱼干,至少要五万斤的鱼才能晒得出来,这得要多少本钱啊?” “肯定少不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都充满了惊叹和羡慕。 冯晔接过曾老板递过来的钱,沾了点口水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曾老板,多谢了!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冯老板,你的鱼干质量好,我当然愿意长期合作。等这批货出的差不多了,我再联系你。” 曾老板笑着点头道,“数目没有错吧?” “数目没问题。” “那行,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好好好,曾老板既然这么赶,我也不好耽误你挣钱,我本来还想请你中午吃个便饭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着急这一次。” 曾老板说着,上了卡车,司机师傅也迅速启动了车子。 围观的人群见状,都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卡车哐当哐当地缓缓驶离码头,扬起一阵尘土。 随着卡车的远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他们的议论声却久久没有停歇。 第402章 萧国文的主意 和曾老板交易结束后,旭日号就出海了。 今天还是没有拖网,依然是潜水抓海胆。 冯晔和阿灿各下去了三趟,一共带上来250斤左右的海胆。 至于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个人,只让他们下去了两趟,也差不多有140斤。 这片海域真是一片宝地,海胆多的不像话,都抓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抓完。 虽然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密集,但是依然能有不错的收获。 回到东头村码头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左右了。 刚把船靠岸,一道人影就从码头上窜了出来,说道:“把缆绳扔过来,我来给你栓。” “文哥,你咋还在家里,没有出海吗?” 冯晔定睛一看,发现是萧国文,惊讶地问道。 丰收号昨天下午就出海了,萧国文竟然没有跟着去,这让他很是意外。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人都在这里了,肯定是没有出海了。” 萧国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哦,也对。” 冯晔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把缆绳扔了过去。 萧国文捡起扔上岸的缆绳,就熟练地绑在了岸边的木桩上,稳稳地固定住了旭日号,随后跳上了船。 这时,冯家清和冯家凌刚好搬着装满海胆的筐子走了出来。 萧国文打了声招呼,探头一看,不由得惊道:“这么多海胆?” “也没多少,还不到400斤。” 阿灿从驾驶室出来,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萧国文睁大了眼睛:“这还不多啊?” “正常收获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船舱搬货。 萧国文也赶紧跟了进去帮忙:“听说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抓海胆?” “嗯,无意之中发现作业海域的海底有不少海胆,刚好我有潜水装备,就干脆把它们给抓了。” “你们运气真好,上次是龙虾鲍鱼,这次又让你们碰到了海胆。” 萧国文感叹道,同时手脚麻利地帮着搬运海胆筐子。 冯晔笑道:“嘿嘿,自从我被你弟弟坑得掉进了海里,运气就一直不错。” 萧国文闻言,嘴角微抽,仔细回想着几个月的情况,貌似还真是如此。 “那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弟弟?” “确实。” 冯晔笑着点头,“要不我给他建一个生祠,把他供起来?” “去你的,我看把你供起来还差不多……”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冯晔话锋一转,问道:“说说你这是咋回事,怎么没跟丰收号出海,是不是想偷懒?” 萧国文苦笑道:“哪能啊?就算是想偷懒,我爹也不可能答应啊!” “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我老婆孩子被人欺负那档子事……” “不是解决了吗?” 冯晔皱了皱眉。 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几天前,萧国文的一双儿女因为贪吃,偷了一户人家几个桔子,刚好被抓了现行。 本来嘛也不是啥大事,而且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说几句就是了。 但好巧不巧的是,萧国文家跟那户人家有些旧怨。 这下好了,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逮到萧国文的儿女就是几巴掌下去,打得小孩子哇哇大哭,而且被吓到了。 当时只有文嫂一个女人在家,但她也是不肯吃亏的主,泼辣得很。 她知道后,拿着柴刀就去把那户人家的几棵桔子树全砍了。 那户人家自然不肯,上门讨要说法。 文嫂也是硬气,拿着刀站在门口,扬言谁敢上前就砍谁。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村里其他人见状,纷纷出来劝架。 经过一番调解,双方都退了一步, 文嫂赔了一点钱,打人的那人赔礼道歉,并给萧国文的儿女洗了一把脸。 他们这地方有个说法,要是被谁吓到了,就去找谁洗把脸,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冯晔当时还在南海钓鱼,也是回来后才知道的,不过那时已经平息下去了。 “是解决了,但是出了那档子事后,我和我爹都觉得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在家,要是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不用让一个女人顶在前面。” “所以就让你留下了?” “嗯。” 萧国文点了点头,又无奈地道,“本来我是想让我爹留下的,但他不肯,说什么他还干得动,还能干几年。我拗不过他,就只好留下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留在家里无所事事吧?”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 “什么意思?我要是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冯晔有些疑惑,没搞明白萧国文的来意。 萧国文却是没有说出来,而是道:“阿晔,叫上阿灿,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们也好久没有聚一聚,顺便到时候再跟你说我的计划。” “好。” 冯晔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不必急在一时,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将船上的海胆都搬上岸后,萧国文又帮着送到冯家发的店里,一直看着卖完之后才回了家。 冯晔他们则去了作坊那边干活。 虽然大部分渔船还没有回来,暂时没有鱼要杀,但是今天晒好的鱼干得收起来,没有晒干的也要翻一个面…… 自从开始晒鱼干,就有干不完的活,天天都忙得团团转,没有一点空闲时间。 冯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勤快了许多,不再懒散。 不像以前,出海回来就往床上一躺,啥事都不用管。 不过,这样也好,忙起来时间过得快,更不会觉得无聊。 在作坊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冯晔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叫上阿灿一起去了萧国文家里。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 “来了,快坐,饭菜刚做好,趁热吃。” 萧国文笑眯眯地招呼道。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肴,都是大鱼大肉,看得人食指大动。 显然,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啧啧,这么丰盛,不会是鸿门宴吧?” 冯晔笑着打趣道,随即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阿灿也笑着附和道:“有猫腻,看来今天这顿饭不好吃啊。” “滚滚滚。” 萧国文笑骂道,“他奶奶的,我请你们来吃饭,你们还矫情起来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哈哈,吃,当然吃,不吃白不吃。” 冯晔大笑,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边吃边点头,“嗯,味道不错,文嫂手艺见长啊。” 阿灿也跟着夸赞起来:“对对对,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简直绝了。” “哪有啊?都是家常菜,你们不嫌弃就好。” 文嫂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谦虚地说道。 “嫂子,你太谦虚了,你这手艺都能去开餐馆了。” “是啊,文嫂的手艺那是没得说,每次来你家吃饭,都能让人回味无穷。” “你们就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文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你们两个就别贫嘴了。” 萧国文笑了笑,给两人和自己的杯子都满上酒,然后举起杯:“来,咱们先走一个。” 三人碰杯,清脆的撞击声中带着几分豪迈与惬意。 饭桌上,气氛热烈而融洽。 几人边吃边聊,从出海趣事聊到家长里短,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国文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问到:“阿晔,阿灿,你们天天都晒那么多鱼干,能卖得掉吗?” 冯晔和阿灿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萧国文请他们吃饭的目的可能与鱼干有关。 “这个嘛……” 冯晔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目前来说,销量还算不错,每天都能卖掉一千多斤。” 对于萧国文,他并没有隐瞒。 况且,要真是想知道,也隐瞒不住,去县里转一圈就知道了。 他也不担心萧国文插一脚,也打这鱼干生意的主意。 任何一门生意,只要有人做成了,就必然会有后来者效仿,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据他爹和冯家凌所说,现在已经出现了竞争对手,靠着更低的价格抢走了一些客户。 只是看样子规模不大,因为供货极其不稳定,三天两头断货。 应该是晒一批卖一批,不敢囤货的缘故。 对于他们的生意,目前来说还构不成威胁。 毕竟,不是谁都有魄力大规模地制作鱼干。 用来晒鱼干的鲜鱼收购价是便宜,但量上去了,成本也小不了。 就他们那个作坊,现在每天花在收鱼上的钱都得六七百块。 再加上收鱼干的钱,一天的成本少则一千多,多则两千多。 今天虽然卖了一万斤鱼干,但县里的商铺里面,囤着的鱼干也不少,还有一万多斤。 要不是每天都能销售出去一千多斤,能覆盖掉大部分成本,他们也不敢继续囤货。 做生意,没有足够的资金和魄力,也就只能小打小闹。 “那你们岂不是还囤了好多货?” 萧国文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冯晔点了点头:“嗯,商铺里面还有一万多斤没有卖出去。” “这还是今天有个大老板买走了一万斤,要不然得囤两万多斤。” 阿灿也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囤这么多货,你们就不担心卖不出去吗?”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 “可是如果不囤货的话,要是有客户下个大订单,都没法满足,更别提留住这种大客户了。 “所以,囤货是必须的,但风险也确实大。” 冯晔叹了口气,语气中难掩忧虑。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对策?总不可能一直囤下去吧?” “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冯晔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过,我们也在想办法拓宽销售渠道,这几天应该会去市里的贸易广场走一遭,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客户。” 曾经被暂时搁置的市场拓展计划,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寻求在贸易广场租赁商铺,而是寻找合作伙伴。 “哎,看来在你们找到销路之前,我只能是在家里闲着了。” 萧国文叹了口气,“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好的销路,我也好跟着沾沾光。” 冯晔看了看萧国文,试探性地问道:“文哥,你这是也想做鱼干生意?” 萧国文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可不没这个胆量。” “那你是想……” “我以为你们生意很好,都不够卖,就想着也去收些新鲜的鱼过来,然后杀了晒干卖给你。” 萧国文苦笑道,“谁知道你们还囤了那么多货,看来暂时是不用想了。” 冯晔咬着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前两天才想过有人会发现这个商机,没想到萧国文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嘿嘿,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脑瓜子怎么突然这么好使了?”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萧国文不乐意了,瞪着他道,“老子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 冯晔笑着道,“你这想法挺好的,如果真的想试试,也行。” “真的?” 萧国文大喜。 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只顾着低头吃饭的文嫂此时也露出了笑意。 “当然是真的。” 冯晔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你先少收一些,不要搞太大的量。” 他是真的不介意让别人跟着喝点汤。 其实,这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晒鱼干有季节性,而那些鱼同样也有季节性。 而且,拖网很难拖到同一种鱼,杂乱得很。 就他们现在收过来的鱼,各个品种的数量就很不稳定,有多有少。 他们晒好的鱼干,也有两三个品种不够卖,脱销了。 而想要捕捞单一品种的鱼,除非是遇到鱼群,或者有针对性的捕捞。 但是,针对性捕捞可不会去捕捞那些便宜货,成本太高,不划算。 只会捕捞那些比较值钱的,不咋值钱的都是顺带捕上来的。 要是萧国文收鱼过来晒,就可以让他专门晒那些好卖的品种,正好帮他们弥补一下空缺。 只是现在的销路没有拓展开来,万一萧国文晒得鱼干太多了,到时候收过来,积压在手里,也是麻烦事。 因此,暂时必须限制一下量。 第403章 有点喝醉了 “我知道,刚开始就我们两口子自己忙活,一天也晒不了多少,等你们找到了销路后,我再考虑大量晒。” 萧国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向冯晔和阿灿示意:“来,这杯我敬你们,祝你们的生意越来越好。” 冯晔和阿灿笑着举起酒杯,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文哥,你放心,只要我们这边销路一打开来,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阿灿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萧国文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就靠你们吃饭了。” “哈哈,好说,好说。” 冯晔爽朗地笑道,“一开始你就晒巴浪鱼和小鳗鱼,这两种比较畅销。” “没问题,你叫我晒啥我就晒啥。” 萧国文又举起了杯,与冯晔和阿灿碰了碰杯。 冯晔放下杯子,道:“文哥,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我们给你的收购价跟给别人的不会有任何区别,这点你的理解。” 萧国文哈哈大笑道:“阿晔,你这话就说得见外了。关系好归关系好,生意归生意,那当然是该多少就多少,我可不敢奢求你们给我更高的价格。” “你能这么想,我和阿灿就放心了。” 冯晔说完,阿灿也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道:“文哥,你准备去哪里收鱼来晒?” “这点我早就想好了。” 萧国文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像这种单一品种的鱼,想要量大,也就只有县市场里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市场里的价格肯定要高一些,还有来回的路费,这样一来成本就高了。” 萧国文挠了挠头:“我觉得应该还好吧,成本高一点就高一点,但总不至于亏钱吧,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话虽如此,但成本高了,利润自然就低了。” 冯晔提醒道,“而且,市场里的鱼虽然品种多,但品质参差不齐,你得多加注意。” 萧国文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仔细挑选的,不会以次充好。” “嗯,这点我肯定相信你。” 萧国文是啥样人,冯晔再清楚不过了,肯定不会在这事上糊弄。 “不过,文哥,你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阿灿突然插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萧国文一愣,疑惑地看着阿灿:“什么问题?” “第一,你怎么去县里,收到货又怎么回来?总不能全靠渡轮吧?” “我正想说呢,就是……”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还得麻烦你们。” “你说。” 冯晔看向萧国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不是有一艘专门送货的小船吗?能不能借来用一下?” 萧国文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啊。” 冯晔道,“当然可以,那船平时也就在码头停着,你要用就拿去用。” 萧国文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那真是太感谢了,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阿灿却是道:“不过,文哥,丑话说在前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用多少次都没关系,但……” 不等说完,萧国文就接过话头,说到:“我明白,我也不白用,肯定会给你们租金和油钱,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另外,如果坏了需要维修,我也愿意出一半的钱。” 他也清楚,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船如果平时有事要用一下,一句话的事情。 但要是天天用,而且还是拿来运送鱼货,那就得按规矩来。 “你们说个数,我看合适不合适。”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多少合适……” 冯晔沉吟片刻,接着道,“这样吧,这船呢是我爹和阿灿他爹在用,你去跟他们谈吧,我和阿灿就不参与了。” “那也行,明天等他们从县里回来,我就去找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 萧国文点了点头,知道他们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第二个问题是晒鱼干需要场地,你这里能晒得开吗?” 阿灿指了指外面的院子。 萧国文闻言,眉头微皱,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家院子虽然不小,但真要晒起大量的鱼干来,肯定是不够的。 “这个……” 萧国文迟疑了一下,“暂时应该够用了,以后要是晒不过来,到时候再说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 夜色渐深,桌上的菜肴已所剩无几,一瓶白酒也已经喝完,聚餐也随之结束。 走出萧国文家,被凉爽的夜风一吹,已经有些醉意的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晔哥,明天是要去市里,不出海吗?” “去市里转一圈吧,我们不能一直等着客户找上门,得主动出击。” 冯晔点了点头,看向远方黑漆漆的海面,心中已有计较。 市里的贸易广场里潜在客户众多,他们必须积极寻找,才能打开销路。 “可惜上次去贸易广场没有找到商铺,否则销路早就打开了。” “你们啥时候去过贸易广场,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出海钓鱼的时候,我和我爹还有三伯一起去的,连一间商铺都没有找到,浪费了一天时间。” “这次我们去市里,不找商铺,找那些做鱼干批发的商贩,看能不能达成合作,从他们那里打开销路。” “那要是没人愿意合作怎么办?” “哎呀,你这乌鸦嘴……” “对,乌鸦嘴,乌鸦嘴……” 阿灿也反应过来,自己打了几下自己的臭嘴,打一下骂一句。 说什么不好,非说这丧气话,去都还没有去呢。 冯晔深吸了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别瞎想了,回去睡觉去。” “不去作坊帮忙了?” “你看你都喝醉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帮什么忙……” “嘿嘿,晔哥,你也喝醉了,也在晃。”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 第404章 出师不利 第二天一早,冯晔和阿灿就开着旭日号跑到了市里面。 前几天来过一次,这次很是轻车熟路地在码头靠了岸。 贸易广场在哪个位置,冯晔是知道的。 它在市里的西北方向,一条名为中山大道的中间位置。 那地方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变动过。 哪怕后世在别的地方修了个新的,都没能把这些商贩和顾客赶过去,就认准了这个老地方。 只不过,现在要怎么过去,坐哪一路公交车,他是真不清楚。 打车就不必了,他们又不赶时间,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阿灿,你们前几天是怎么去的贸易广场,公交车吗?” “不是。” 阿灿摇头,“我们走过去的。” “走过去的?”冯晔有些惊讶,“那得走多久?” 阿灿想了想:“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我们边走边聊,也没觉得累。” 冯晔点了点头,一个多小时倒也不算太久,而且沿途还能看看市里的情况,了解下这年头的市里和几十年后有什么变化。 “那我们也走过去吧,还记得路吧?” “我又不是路痴,当然记得了。” 两人沿着阿灿记忆中的路线,穿过繁忙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市集,一路向着贸易广场的方向前行。 路上,冯晔不时地停下脚步,观察着这座城市的风貌,与后世进行对比,感受着岁月的流转与时代的变迁。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两人终于抵达了贸易广场的所在地。 这片区域都是两三层的低矮建筑,并不宽敞的街道纵横交错,和几十年后并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每间店铺门头的招牌很是简单,不像以后那样花里胡哨。 此时,贸易广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商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甚是喧嚣。 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从生活用品到食品,从手工艺品到家电…… 只要市面上有卖的,在这里都能找到。 冯晔和阿灿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如炬,寻找着那些可能的合作的商家。 “晔哥,那边有家卖鱼干的,要去看看吗?” 阿灿指着一家门庭若市的店铺说道。 冯晔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阿灿所指的方向。 只见那家店铺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海产品,从鱼干、虾仁、虾皮、淡菜等到海带、紫菜应有尽有。 店主和两个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称重、打包,动作麻利而熟练。 看样子这家店铺的生意相当不错,顾客络绎不绝。 “走,过去看看去。” 冯晔拉着阿灿,挤过人群,来到了这家店铺前。 “老板,这种鱼干怎么卖?” 冯晔故意装作顾客,向店主询问道。 他所指的是巴浪鱼干,非常便宜的一种鱼干,他批发出去不过八毛钱一斤。 不过,味道却非常不赖,很是受欢迎。 “那看你要多要少了?” 店主抬头瞥了一眼,见是两个年轻人,并没有太重视,只以为是来买一点回去吃的散客。 “多少斤算多?” “十斤以上是批发价,八毛五;十斤以下一块。你们要多少?” “这种呢?” 冯晔换了一个品种,继续问道。 “一块五。” “这剥皮鱼呢?” …… “你一直问来问去的,到底买不买?” 见冯晔只顾着询价,却一直不掏钱买,店主有点不耐烦了。 “老板,我们其实并不是来买鱼干。是这样的,我们……” 冯晔赶紧向店主说明来意。 但是,还不等他说完,店主就开始赶人了。 “去去去,别捣乱,我这忙着呢,没空听你瞎扯。” 店主挥手驱赶,脸上满是不悦。 “老板,你听我说,我们的鱼干……” 冯晔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店主却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开始招呼旁边的顾客,把他们当成了空气,完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出师不利啊! 面对这种情况,冯晔也是没办法了,只得和阿灿离开。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预料之中,他们并没有因此气馁。 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情,哪可能一次就成功。 要是生意有这么好做,那世界上就没有做生意失败这一说了。 不过,冯晔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或许被拒绝的一部分原因也有他问东问西引起了店主反感的缘故。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并不清楚贸易广场内的批发行情,必须先有所了解,才好对人报价。 因此,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现在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就批发价来说,大体上比他们在县里往外批发的价格要高上一点。 他们又连续跑了几家店,然而结果却大同小异。 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被店主以太忙了,没有时间为由打发了。 “他娘的,怎么就这么难呢?今天不会是白来一趟吧?” 站在贸易广场内并不宽敞的街道上,阿灿沮丧地道,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别急,我们才走了几家,只是被拒绝了几次而已,找销路哪有那么容易的。阿灿,我们得有耐心。” 冯晔安慰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焦虑。 但他知道,跑业务就是这样,需要不断地尝试和坚持,不可能一蹴而就。 “我也知道没那么容易,但这也太打击人了,进去说不了两句就被赶出来,连个介绍产品的机会都不给。” “别灰心,还有那么多店,总会有人感兴趣的。” “或许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阿灿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冯晔拍离了拍阿灿的肩膀:“走,那边又有一家,我们过去看看。” 可惜,结果还是不如人意。 他们只好黯然离开,继续朝着下一家走去。 沿着街道一家一家地走过去,只要是卖海产品的店铺,两人都没有放过,都会进去推销一番。 虽然屡屡碰壁,但冯晔并没有放弃,拉着失去了信心的阿灿继续前行。 跑业务,就要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而每一次的拒绝都可能是通往成功的一步。 冯晔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找到愿意合作的商家。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 他们的坚持不懈最终还是得到了回报。 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拒绝和冷眼后,他们终于碰到了一个没有马上拒绝他们的店主。 第405章 一大两小三订单 这位店主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干货店,产品的种类很齐全,一看就是有实力的商家。 在听完了冯晔的来意后,他笑着道:“你们还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来贸易广场推销自家鱼干的人。” “哦,是吗?难道以前就没有人来推销过吗?” “倒也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厂子里面派过来的业务员,代表厂里来推销。像你们自己来推销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店主又道,“看你们进店时的样子,应该没少被拒绝吧?” “确实,我们已经走访了好多店了,但没有一家店愿意听我们讲,都是一开口就被赶出去了。 “老板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们说完的。” 冯晔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 “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毕竟是自己晒的,质量和货源都没有保证,信任度天生就不足。” 店主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如果说是某某厂的销售,情况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最起码会给你们介绍产品的机会,而不至于没说两句话就被拒绝。” 冯晔陷入了沉思,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太过于实诚了。 幸好遇到了这样一个热心的店主,要不然今天还真的很可能白跑一趟。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上辈子也没有跑过业务,不知道跑业务的技巧和门道。 “那不是骗人吗?” 阿灿却是有些不理解。 店主摇了摇头:“小伙子,你太天真了,跑业务不适合你。” “这不是欺骗,而是营销策略。” 冯晔只说了这一句,没有过多解释,随即转头对店主道,“多谢老板提醒。” 店主笑了笑:“客气了,我也是看你们挺不容易的,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老板,要不你看看我们的鱼干?” 阿灿这时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交谈的店主,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店主没有回绝,而是道:“行吧,拿来看看。” 听到这话,阿灿大喜,连忙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样品,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你看看这鱼干,都是现杀现晒,漂亮得很,香得很……” 店主拿起样品,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最后还掰下一点点尝了尝。 “这鱼干的品质确实不错,看得出你们在制作上是下了功夫的,关键是不咸,这点很难得。” “这就是我们鱼干的优点了,因此卖得特别好,县里那些摊贩都喜欢从我们这里进货。” 阿灿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们在县里一天能卖掉多少?” 店主好奇了,随即又意识到唐突了,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平均每天一千多斤的样子。” 冯晔道,“这次也是因为晒的鱼干越来越多,囤了不少货,就想着来市里找找销路。” “仅仅在县里就能卖出这么多,销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店主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了,你们是哪个县的?不会是延南县吧?” “老板,你咋知道的?” 冯晔和阿灿都惊讶了。 “还真是啊!” 店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解释道,“你们县有几个人在我这里拿货。 “而这段时间他们拿货的品类少了很多,我就问了问。 “才知道他们改从当地进货了。没想到是你们的货。” 冯晔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这……抢了你的生意,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们的产品质量好,抢了就抢了。生意嘛,总是有竞争的。” 店主摆了摆手,并不介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两人,“你们有多少货?能保证供应量吗?” “当然能保证了。” 阿灿迫不及待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现在有一万多斤现货,只要天气好,有太阳,每天还能有三四千斤的鱼干晒好。” “这点量可不够,我这里光是鱼干,一天的销量就超过了五千斤。” 店主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啊?这么多吗?” 阿灿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冯晔倒是没觉得意外。 这里毕竟是贸易广场,面对的客户群体庞大,需求自然也大。 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老板,供应的问题好解决,我们可以增加产量,而且我们回去就可以马上着手。” 刚好萧国文想要晒鱼干卖给他们,完全可以让他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没准有人见到之后,也跟着加入进来。 这样一来,产量大增,就不用愁供应不足的问题。 “这样吧,你们先送一点货过来,我先试一下水,要是销量好,我再大量订购,到时你们再增加产量也不迟。” “我们明天就可以送过来,老板你看送多少过来合适?” “你们这里有10个品种的样品,那就每种送500斤吧。” “好的,老板,我们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来。”阿灿兴奋地回应道。 冯晔也兴奋得很。 虽然没有一次性清空库存,但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他们的鱼干如果能打开市里的市场,销量将会有质的飞跃。 到那时根本不用担心囤的货太多卖不出去,而是得担心没货供应了。 “那就先这样定了,明天我等你们的货,必须保证都是一样的质量,不能有差异。” “放心吧,老板,我们保证每一批货都和样品一样。” 然后,就是商量价格了。 冯晔给的价格比县里的批发价低了一点,和昨天曾老板的价格一样。 一分价钱一分货,价格可不能太低了。 否则,他们就没有什么利润了。 况且,他们还得负责送货。 等一切事宜商量好,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贸易广场,而是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客户。 这一次,他们随便给自己的作坊起了个厂名,打着厂里销售的名义,倒是又接到了两个订单。 虽然这两个订单比较小,加起来才3000斤,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406章 送货去市里 冯晔和阿灿回到东头村,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作坊里忙活着的,除了叶青雨这个外人,其他的都是自己人。 他们的到来,让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齐齐看了过来。 “怎么样,有找到销路吗?” 萧春秀急切地问道。 “找到了,而且一下子找到了三个客户,明天就要开始送货了。” 阿灿兴奋地回答,然后开始讲述今天在贸易广场的经历。 大家听后,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可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囤的货太多,卖不出去了。” “是啊,要是这三位老板卖得好,以后肯定会需要更多,这可是源源不断的生意啊。” “太好了,这下我们的鱼干有销路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哎呦,老天爷,你们这是遇到贵人了……” 一个个都激动得很。 “确实是遇贵人了,要不是谢老板,后面两个订单就接不到了。” 谢老板就是订了5000斤鱼干的那个店主。 大家激动地好好议论了一阵,才冷静下来。 “爹,凌叔,你们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市里送货,熟悉一下那三家店铺的位置,以后再送就交给你们了。” 冯家清点了点头:“没问题,其实你们明天不去也行,告诉我们门牌号,我和老七能找到。” “第一次送货还是要去的,以后就要辛苦你们了。” 冯晔摇了摇头,随即又道,“以后要送的货肯定会越来越多,你们也不用想着帮我们省钱,该找人搬货还是要找。” “是啊,爹,三伯,我们赚的是大钱,不用在乎那些小钱。万一把你们累坏了,就划不来了。” 阿灿也附和着劝道。 “放心吧,我们心中有数,要是送的货太多,肯定会找人帮忙。”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能理解。 以后送的货恐怕是万斤起步,单靠他们两个人确实吃不消。 “阿灿,你跑一趟文哥家里,今天晚上他不是要去县里收鱼吗?让他多收一点,放开了晒。”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 阿灿点头同意,然后转身就跑去了找萧国文。 “对了,爹娘、嫂子,还有凌叔凌婶,你们也可以发动亲戚朋友一起晒,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冯家清阻止道:“别,阿晔,我觉得还是慢慢来好,等有更多的订单再增加产量也不迟。” “就是啊,一下子晒太多鱼干,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冯家凌也不赞同。 “爹,凌叔,你们的担心我明白。但是,我对我们的鱼干有信心,不会卖不出去的。 “在县里能卖得那么火爆,不可能到了市里就水土不服。 “我们现在的产量还远远不够,需要大家的帮忙,这样我们才能保证供应。” “可是……” “别可是了。” 冯晔继续道,“听我的,不会错的。你们想想,我哪次的决定错了,都是无比正确的好吧?” “好吧,希望你能一直正确下去。” 冯家清和冯家凌听了之后,也不再劝了。 不过,他们对此依然心有疑虑。 …… 第二天凌晨,旭日号载着前一天晒干和收到的鱼干到了县里。 先在市场卖了一个多小时的鱼干,随后从商铺里搬了足够的鱼干出来,拉到码头装上船,就出发去了市里。 八千斤的重量一辆拖拉机实际上是能拉得动的。 毕竟,这玩意儿动力是个谜,好像没有上限一样。 奈何拖拉机的车斗太小了,装不下那么多的鱼干,只好叫了两辆。 其中一辆装三千斤,由阿灿父子负责送那两个小一点的订单。 而冯晔父子俩则负责谢老板的那5000斤。 拖拉机上装了那么多鱼干,自然是没办法坐人。 因此,又叫了两辆送客的摩托车,分别载着他们跟在拖拉机后面。 毕竟是第一次跟这两个拖拉机师傅打交道,在旁边跟着点更安心。 贸易广场内部的街道并不是很宽敞,不过拖拉机还是能过得去。 但问题是此时正值繁忙时段,人来人往,拖拉机难以通行。 只好让拖拉机在贸易广场外面停着,冯家清和冯家凌留下来分别守着。 冯晔和阿灿则进了贸易广场,分别前往各自负责的客户店铺,询问货卸在哪里。 这么多货,肯定不可能全部卸在店里面,那还怎么做生意? 大概率是要卸到不知道在哪里的仓库里面去。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 当冯晔走进谢老板的店铺,跟他一讲货送到了,他安排了一下店里的事情,就领着去了仓库。 仓库不远,就在贸易广场边上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间宽敞的平房,里面已经堆满了各种货物。 谢老板指了指一个空着的角落,示意冯晔把鱼干卸在那里。 “谢老板,不需要过一下秤吗?” 冯晔在仓库里没有看到秤,不禁有些疑惑。 谢老板大手一挥:“不用,我相信你不会缺斤少两。” “那肯定不能,我还想跟谢老板保持长久合作呢。” “这每一包的重量,是按照我昨天交代的那样,装的五十斤吧?” “对,都在50斤上下,可能会有一点点误差。” “有误差正常,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 谢老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肯定不会太大,也就一二两的样子吧。” 冯晔接着说:“那我就开始卸货了。” 说完,他便和冯家清开始忙碌起来,将拖拉机上的鱼干一袋袋地搬下来,整齐地码放在指定的位置。 为了快点干完,他还额外花了两块钱请拖拉机师傅一起搬。 费了些时间,5000斤的鱼干才全部卸了下来,整齐地堆放在了仓库。 “老板,都卸完了,你点一下数量。” 谢老板闻言,上前对着单子清点一下数量:“数量没错,质量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也没有问题。” 毕竟是初次合作,他抽了几袋出来,打开来检查了一下。 “我们一直都很注重品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人说我们的鱼干有质量问题。” “希望你们的质量能一直保持下去。” 谢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身上没带钱,得去我店里结账。” “没问题。” 随后,冯晔父子跟着谢老板去了店里,把这5000斤鱼干的货款结到了。 综合起来看,平均单价在9毛5左右,货款一共是4780块。 另一边,阿灿也胜利地接到了账,平均单价也差不多,3000斤鱼干卖了2840块。 第407章 彻底走上正轨 回去的路上,两对父子都兴奋得要死,脸上满是笑容。 这8000斤鱼干的成本多少,他们都心知肚明。 今天这一趟的利润少说也有2500块往上。 加上在县城卖的那一千多斤的利润,那都超3000块了。 站在旭日号的船头,冯晔开心得飞起,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果然,还是做买卖来钱快。 这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挣钱挣得那么容易。 虽然他出海也挣过这么多钱,而且次数还不少,但那是运气使然。 虽然都是一样的开心兴奋,但是开心的点不一样。 不过,让他们更兴奋的是接下去的几天。 第二天,他和阿灿正常出海,又抓了一天海胆。 等回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又接到了来自于贸易广场的订单,而且明天就要送去。 为了方便老板们订货,他们留了村委的电话给他们。 这一次,要的货就多了,谢老板直接要了一万斤,另外两个老板也各要了五千斤。 “我就说了,听我的没错,这下知道了吧?” 冯晔一脸得意地说道,“前天叫你们让那些亲朋好友都来晒鱼干,一个个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行了,知道你眼光好,别嘚瑟了。” “我等下就去一趟,跟你那些个舅舅说一下,让他们跟着赚点钱。” 萧春秀兴奋地刚说完,冯家清补充了一句:“别光顾着你娘家,其他的亲戚也通知一声啊。” 萧春秀瞪着眼道:“不会忘了,不用你多说。” “明天上午我也得回去一趟……” “我也得打个电话回去……” 杜桂兰和凌婶也是兴奋得不能自已,能带着娘家赚钱,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叶青灵这时却道:“阿晔,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低调吗?现在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脸上的笑容也在慢慢消失。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我们得保证货源,就必须借助别人力量。” “你就不怕别人有样学样,晒了鱼干不卖给我们,而是自己拿去卖?” “不怕。” 冯晔摇头,“我们已经有了稳定的销售渠道,口碑也已经建立起来了。 “别人就算模仿,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我们的水平。 “再说了,这买卖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找对路子,要不然都是在做无用功。” “是啊,前天我都想放弃了,是晔哥硬拉着我。” 阿灿深有体会地道,“而且,要不是碰到谢老板,我们就白跑一天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扩大生产规模,满足市场需求。” 冯晔接着说道,“想要自己卖的,尽管自己卖去,等他们碰壁了,自然会回头来求我们。 “对了,你们的嘴巴也严实一点,别啥话都往外说。有些东西让他们猜去,但不能从我们的嘴里说出去。” “阿晔这话在理。” 冯家凌点头道,“只要不是从我们嘴里说出去的,别人就算猜到了些什么,那也只是他们的猜测。” 其他人听了,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三个订单完成。” 叶青灵说道,“但现在有个问题,我们统计了一下,县里商铺里的存货,加上今天晒干和收上来的,都还不够两万斤。” 冯晔皱起眉头,问道:“还差多少?” 叶青灵递过去一张纸:“四千多斤,具体的数量在这上面。” 冯晔简单地扫了一眼,发现只有寥寥两个品种的数量足够,而其他的品种或多或少,都不够数量。 “这四千多斤的缺口怎么办?” 冯晔想也不想,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一家家上门去收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有的人家是晒一点卖一点,一点都不囤在手里。 但更多的人家是累积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再一次性出售。 凑齐这四千多斤的量,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阿灿和凌叔一组;爹,你和我一组。我们四人分头去收鱼干,其他人留在作坊里干活。” “好。” “对了,要是碰到那种坐地起价的人,别理他们,不能惯着。” “知道了。” “还有,尽量多收点,最好是收到六千斤以上,否则明天县里就没得卖了。” “确实,县里虽然只能卖一千多斤,但也不能丢了。” 大家都表示同意。 “阿灿、凌叔,你们负责村南边,我和我爹去村北边收,免得重复了,浪费时间。” 冯晔接着道,“所有收的货今天暂时不付款,让他们明天下午拿着单子过来拿钱。” 阿灿急切地道:“那我们得赶紧行动了,货收回来还得打包,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没错,我们得抓紧时间。” 冯晔点头同意,“大家分头行动,尽量早一点把货凑齐。” “好,就这么办。” 于是,四人迅速分头行动,各自推着板车前往不同的方向去收货。 他们跑了一家又一家…… 甚至于因为有品种没凑齐,不得不跑到了隔壁村去收。 直到十多点钟,才算是收到了足够的数量。 除了订单上的两万斤货,还多收了1500斤,足够明天在县里销售。 等到所有的工作做完,回去睡觉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一个个累得几乎直不起腰,但看到堆满仓库的鱼干,疲惫中又带着一丝满足。 次日凌晨,天还没有亮,旭日号满载着鱼干再次扬帆起航。 那艘小船不给力,载重量不够,只能是旭日号上了。 冯晔都有点后悔买那艘破船了,不顶用啊! …… 第408章 天冷了 接下去的日子,时不时就能接到订单。 而且都是大订单,动不动就是上万斤。 有的是曾老板要货的订单,但更多的订单是来自于贸易广场。 这时,就不仅仅局限于谢老板他们一开始的三个老板,也有其他老板找过来下单了。 也幸好发动了几家的亲朋好友一起晒鱼干,否则还真的供应不上。 鱼干生意算是彻彻底底地走上了正轨,再也不用担心囤的太多,卖不出去了。 县里那三间商铺也失去了作为仓库的用途。 冯晔只让留下了51号商铺,用作每天销售的地方,11号和13号都租给了别人。 至于卖掉,那是不可能的。 未来,那可是能下金蛋的。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听,他们又买了一艘十二米的船用来送货。 而原来那条送货的机械动力小木船,则是原价转给了萧国文。 有了专门送货的船,就不用再出动旭日号了。 冯晔和阿灿也能专心出海捕鱼了。 ……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秋天就走到了尽头,一只脚迈进了冬天的门槛。 天气逐渐变冷。 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温度降低了好几度。 凌晨三点左右,旭日号加满了柴油,向着往日作业的海域出发了。 相对于陆地来说,海上还要更冷。 旭日号在行驶过程中带起的风,更是凌冽刺骨。 尽管他们都穿了厚厚的外套,但还是挡不住湿冷的冷风从各个缝隙中钻入。 旭日号在黑暗中匀速前进…… 两个多小时后,都到了作业海域,但是天竟然还没有亮,依然一片漆黑。 阿灿放缓了船速,方便寻找浮标。 冯晔站在船头,打着手电往海里面到处照。 他在找粘网的浮标。 天气冷了,大多数鱼都不活跃,活动范围缩小。 而且大多时间都是待在水域底部,很少出来觅食。 因此,捕鱼的难度相对会大一些。 每年到这个时候,渔民在拖网之外,还会放粘网捕鱼,以提高捕鱼效率。 刚好冯晔之前请人织了一批三尾渔网,就拿来放了。 这粘网,他们也是昨天才开始放。 虽然知道浮标就在这片海域里,但是想要找到一个浮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现在还不是白天,是黑漆漆的凌晨。 他们在附近的海面上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浮标的踪影。 也不知道是浮标被海浪冲走移位了,还是因为天太黑看不清楚,又或者旭日号偏航了。 这些情况都还好,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总能找得到。 怕就怕浮标没有绑结实,脱落了,那可就真的无从找起了。 “晔哥,算了,先不浪费时间找了。咱们先拖网,等天亮后再找吧。” 阿灿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天亮了好找一点。那就先拖网,我去放网了。” 冯晔去到船尾,把拖网放了下去。 旭日号以每小时4海里左右的速度,缓慢而匀速地周围的海域游弋。 等到天色亮了,又行驶了快一个小时,直到七点半钟左右,它们才起了第一网。 这第一网上来的渔获不是很多,最多的要数皮皮虾,差不多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不过,这时候的皮皮虾可不是最肥的季节。 冯晔抓了几个看了一下,只能说非常一般。 虽然大部分个头还算可以,但肉质并不饱满,就更别想有红膏了。 显然,现在不是最佳的捕捞时机。 “卧槽,比昨天的货还少,真是无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气冷了,鱼都不活跃,沉在底层,而且该洄游的都洄游了。” 面对这种情况,即使冯晔有聚鱼的能力,也是无能为力。 “幸好我们还有不少粘网,希望能有不错的收获,否则今天就完蛋了。” 阿灿不由得庆幸冯晔的先见之明,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粘网。 把拖网整理好,他就返回了驾驶室开船,留下冯晔放网,以及挑拣渔获。 这一网的皮皮虾当中,也有一些个头比较小的,达不到销售标准。 冯晔将它们都挑了出来,扔回了海里面。 既然卖不了钱,那就让它回大海里继续生长。 不能竭泽而渔,得可持续发展不是? 却没成想,这倒便宜了海鸟。 有几只海鸟一直跟随着旭日号,就在他们头顶盘旋,偶尔还落在船头、驾驶室顶上等位置。 天冷了,浮出海面的鱼虾越来越少,这些海鸟的食物也相应变少了。 要说这些海鸟还真有点小聪明,知道跟随着渔船会有吃的。 这不,冯晔每次往海里扔皮皮虾,都会引起海鸟的争抢。 有大半都进了它们的肚子里,逃得性命的皮皮虾少之又少。 将渔获分拣完后,这数量看起来就更少了。 大多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鱼虾,而且好多连晒鱼干都不够资格。 值钱的也就那几十斤皮皮虾,还有就是一些梭子蟹、兰花蟹,以及个头稍微大一点,但数量不是多的鱼。 将甲板清理了一下,冯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左前方的远处海面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 阿灿也看到了,只听他欣喜地道:“晔哥,你看到了吗?那边那个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浮标。”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 冯晔点了点头,“先别管它,拖完这一网再说。” “嗯。” “注意点,别缠在一起了。” “放心吧,我会远远地避开。” 在附近的海域转悠拖网的时候,冯晔煮了个早餐。 还是一如既往的海鲜面,两人轮流着吃了。 九点多钟的时候,他们起了第二网。 这第二网的货比先前那一网多了一些,但是也有限。 而且品种还特别的杂,啥都有。 不过,和之前一样,最多的还是皮皮虾。 还好,现在的皮皮虾虽然不够肥美,但价格还不错。 一年之中,4月份到6月份是皮皮虾最肥美的季节, 这段时间是皮皮虾的产卵季节,肉质会更加鲜美,口感细腻,营养价值高。 此外,秋天的皮皮虾虽然没有黄,但为了储备过冬的养分,肉比较肥满,口感也较好。 因此,中秋节前后(9-10月)也是吃皮皮虾的好时机。 每年到了这两个时期,就有不少船专门捕捞皮皮虾,却使得皮皮虾的价格不涨反降。 但是,一旦过了这两个时期,很少有人专门捕捞,产量降低,价格反而会上涨一些。 就像前段时间,中秋的时候,小的皮皮虾都跌到一块二了,就算是大的,也不过一块五。 不过,最近开始涨了,小的都要一块五,而大的则能卖到两块。 将渔获倒在了甲板上,两人一起挑拣了,然后就去收粘网。 第409章 收粘网 开着船来到放粘网的浮标位置,冯晔用钩子把浮标勾了上来。 为了捕捞底层鱼,他们的粘网下得比较深。 因此,收网的时候非常吃力。 旭日号上可没有收粘网的机器,他们只能靠人力硬拉。 两人一前一后,死拉硬拽。 “卧槽,真他娘的沉。” 阿灿上手一拉,不禁骂了一句。 冯晔猜测道:“可能粘到了不少货吧?” “哎,要是有台机器就好了,就不会这么费劲了。” “先人工收几天,看看收获咋样,再决定要不要买机器。” “嗯,也对。要是收获不行,机器就白买了。” 粘网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一点一点地露出水面,被拉上了船。 “卧槽,老鼠斑!” 突然间,冯晔惊呼了一声。 只见一条色彩艳丽,全身散布暗褐色斑点,而且头长嘴尖的鱼在粘网上挣扎。 然而,那条老鼠斑的个头实在是不敢恭维,太小了,还是个宝宝。 “草,才巴掌大小,拿来能干什么?” 他和阿灿都失望不已。 这可是非常名贵的鱼,单价200块的存在。 奈何太小了。 这一条估计还不到半斤。 把这条老鼠斑拉上船,解了下来,随手扔回了海里。 这么小的鱼,都没多少肉,尽管再名贵,也卖不上价钱,还不如放它一命。 这片海域的水深也就十几米,倒是不用给它放气,也一样可以存活。 收网的工作继续进行…… 随着粘网的逐渐拉起,一连串丑陋的鱼儿相继露出水面。 “都是蛤蟆鱼,好丑!” “还行吧,虽然便宜,但重量不轻,估计有两百多斤了,难怪来起来这么费劲!” 只见那一堆的蛤蟆鱼被粘网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等把这一截有鱼的渔网都拉上船,冯晔把渔网在船上挽了一下,免得重新被拉回海里,就过去帮忙解鱼。 这些蛤蟆鱼都张着血盆大口,看起来既凶猛又丑陋。 其中有两条超级大的,目测超过了30斤。 冯晔和阿灿各解了一条出来,还甚是稀罕了好一会儿。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捕到这么大的鱼了。 虽然这家伙有点过于便宜了一些。 将这一连串的蛤蟆鱼都解下来了之后,他们继续拉渔网。 或许是少了这两百多斤重量的缘故,没有这么费劲了,轻松了一些。 连续又收了十来条蛤蟆鱼,大的十多斤,小的两三斤。 然后就换品种了,变成了比目鱼,连着收了好几条。 因为没有粘得很密集,他就让阿灿一个人解,他自己则继续边拉着网。 也就没空去分辨这粘到的比目鱼是鲽鱼还是鲆鱼。 随着一条四斤多的比目鱼被拉了上来,却是有好长一截渔网都是空空如也。 “卧槽,这张渔网不会就这样了吧?” 冯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担忧成了事实。 随着渔网的进一步拉起,果然发现没有多少鱼,只有寥寥几条。 不过也可以了,这一张网收了有近三百斤的蛤蟆鱼,还有差不多五十斤的比目鱼。 况且,这张网也不是很长,只有100米的长度。 解开两张网之间的绳结,冯晔继续收第二张网。 阿灿则是把收上来的网放入了筐子里。 用过一次的粘网是非常脏的,上面粘了不少的海藻海草…… 他们也没去清理,反正拿回去也是要洗,还要整理晾晒,而且还要修补,然后才能再次投入使用。 相对于拖网来说,粘网捕鱼显然麻烦了很多。 因此,一般只有冬天的时候,这个粘网才会有人用。 要不然谁吃饱了撑的,每天出去放一网,收回去后还要花上一两天时间来清洗和晾晒。 一般放粘网都是为了多一点收获,顺带着放一放。 当然,这是针对于拖网渔船来说。 像小木船,只能使用地笼、延绳钓等渔具来捕鱼。 粘网也是其中之一,一年四季都会放。 也有专门放粘网的渔船,不过没有听说白石岛上有渔船专门放粘网。 这第二张渔网还没拉上来几米,就给了两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只见一只巨大的龙虾被粘在了网上,目测体长有60公分的样子,加上其头上两根长长的触角,估计有一米二。 “卧槽,好大一只神虾!” 阿灿兴奋的脱口而出。 冯晔也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中华锦绣龙虾,太棒了。” 哪怕这一张网后面一条鱼都没有粘到,也值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龙虾从网上解了下来,生怕弄伤了它。 像是虾蟹这一类的海货,品相非常重要。 断了一条腿,或是少了一根触角,价值都将大打折扣。 这只龙虾解下来后,非常的完整,一点损伤都没有,全身的壳甲光滑发亮,触角和须子也都一根不少。 只是,它的活性不太好,有点半死不活的感觉,应该粘住的时间比较长了。 中华锦绣龙虾的习性是昼伏夜出,白天躲藏在洞穴内或珊瑚礁下面,夜晚出来活动。 因此,可以断定这只龙虾是在夜间活动时不小心粘在网上的,就是不知道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冯晔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差不多有7斤左右。 “有多重?” 阿灿问道,他还没有上手。 “七斤妥妥的。” “太好了,这粘网放得太值了。” “把活水舱打开来,这玩意儿可不能让它死了。” “好。” 阿灿把活水舱的盖子打了开来。 冯晔赶紧将这只大龙虾放入了活水舱中,希望能让它恢复些活力。 “晔哥,有这么好的收获,得买一台机器,增加作业效率,我们也可以轻松一点。” 阿灿边说边继续帮忙拉网,兴致十足。 “回去跟我爹说一下,让他们明天带一台回来。” 冯晔边拉网边道,“也不用太好的,毕竟我们用不了太久,就买一台滚动轮就好了。” “嗯,能省力就可以。” 随着第二张网的继续拉起,他们又收获了一些鱼。 虽然没有再出现像龙虾那样的大惊喜,但也算还可以。 随后,第三张网、第四张网…… 第410章 鹦鹉鱼 随着一张张网被收上船,收获也越来越多。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基本上都是寻常货色,没有了令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 等到了最后一张网,两人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粘到了一个新品种。 这是一条浑身都是红色的鱼,而且个头还不小,目测有三十厘米的样子。 “红色的鱼,好东西啊!” 后面几张渔网,换了阿灿在前面拉,因此他最先看到。 不过,他一时却没有认出来是什么鱼。 而红色和黄色这两种颜色的鱼,一般来说价格都不会太差。 冯晔探头一看,眼里露出惊喜之色:“卧槽,这是鹦鹉鱼!” “哦?鹦嘴鱼?” 阿灿认真看了看,“还真是,刚刚我居然没有认出来。” “只剩最后一张网了,居然还能粘到一条鹦鹉鱼,真不错。” 鹦鹉鱼、鹦嘴鱼,说的都是同一种鱼,它也叫红楔鲷,学名是洛神颈鳍鱼。 因色彩艳丽、嘴型酷似鹦鹉嘴型而得名。红色的鹦鹉鱼  它颜色跟鹦鹉一样绚丽闻名,体色不一。 不只有红色,还有白色、蓝色、红白色、蓝白色等等, 鹦鹉鱼并不是一个自然的物种,它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一次偶然的机遇,偶然的被创造出来的品种。 它是一种由红魔鬼鱼和紫红火口鱼杂交培育而成的杂交种。? 雄性鹦鹉鱼不具备生殖能力,而雌性的鹦鹉鱼可以与其他品种的雄性鱼杂交,从而繁殖后代。 那条鹦鹉鱼很快就被阿灿拉到了船上,来到了冯晔的面前。 冯晔一把抓住它,然后将缠绕在它身上的网线扯断,将它解救了出来。 正当他打开活水舱,想将它放进去的时候,这条鹦鹉鱼刚好张了一下嘴巴。 冯晔突然看到它嘴里面有个黄色的东西。 他疑惑地看了看,然后抠了出来,才发现是一小截黄色的珊瑚。 也没多大,约莫两厘米见方。 要不是跟它的体色不一样,冯晔还真的可能会忽略过去。 鹦鹉鱼的牙齿乍一看可能并不是特别的饱满,但它却是世界上最强的咀嚼者。 它的牙齿是由世界上最坚固的生物矿物之一,一种名为氟磷灰石组成的。 这种矿石具有比白银或黄金更大的硬度,而且还能承受很大的压力。 根据史密森学会的说法,这种压力大致相当于 80 多头大象的重量。 鹦鹉鱼每天会吃下大量的珊瑚,将珊瑚啃下并研碎,消化系统会吸收其中的营养物质,同时将不能消化的钙质颗粒排出体外。 而这些颗粒正是白沙滩的重要成分。 某种程度上来说,鹦嘴鱼用粪便建造了迷人的白沙滩。 因此,从鹦鹉鱼嘴里发现珊瑚,冯晔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现在的珊瑚不值钱。 别说这一截只是黄色的,哪怕是红色的,尤其是牛血红,在现在这个年代也值不了多少钱。 而珊瑚的价格暴涨,得要到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才会开始。 短短3年的时间里,红珊瑚的价格暴涨了7倍,涨幅尤为惊人。? 冯晔摇了摇头,将那截黄色珊瑚扔进了海里。 黄色珊瑚哪怕是到了后世,都不是太值钱。 更何况还这么小,没必要留着。 如果是红珊瑚,即使小了一点,他也会直接留下来。 “你往海里扔的是啥?” 阿灿好奇地问道。 他看到冯晔的动作,却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冯晔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小块珊瑚而已。” “珊瑚啊,那玩意倒是挺好看,但确实没啥用。” “嗯,而且还是黄色的,要是红的就好了。” “红珊瑚无非就是看着喜庆一些,又不值啥钱。” 阿灿不以为意地道,“我家里就有一块挺大的红珊瑚,也就是个摆设,同样没啥用。” “卧槽,你家里有红珊瑚?” 冯晔瞪大了眼睛,正在解鱼的手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阿灿,“我怎么不知道?” “我娘锁起来了,你当然不知道了。” “怎么来的?” 冯晔好奇了。 “你猜!” “海边捡的,或者别人送的?” “都不是。” “快说,别卖关子了。” “我就知道你猜不到。” 阿灿笑着道,“那是我娘的嫁妆,她说虽然不值钱,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所以才一直留着。” “草!原来是你娘的嫁妆,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冯晔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又问道,“那肯定很大吧?” 阿灿点了点头:“是不小,差不多有半个人高。” “这么大!” 冯晔咋舌。 阿灿毫不在意地道:“大有什么用,又不值钱。” “咋会没用。” 冯晔反驳道,“古时候,红珊瑚可是被视为祥瑞幸福之物,代表高贵的权势,所以又称为“瑞宝”。 “在清朝,二品官上朝穿戴的帽顶及朝珠就是由红珊瑚制成的。 “还有,西藏的喇嘛高僧手中的念珠,也有很多是红珊瑚制成。” “你说了这么多,也终究改变不了它不值钱的事实。” “现在是不值钱,但以后可能值钱啊!”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你看我们家里以前那些破瓶瓶罐罐不是也有人高价收吗?没准珊瑚的价格也会涨起来。” 冯晔循循善诱地说道。 他还真的担心阿灿家里不重视,有一天把那块红珊瑚给扔了。 要知道,暴涨后的红珊瑚价格高到天际。 根据种类、品质、大小和颜色等因素,从几百块一克到几千块一克不等。 而达到收藏级别的红珊瑚,其价格更是可以达到上万元一克,甚至更高。红珊瑚  “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那就留着吧,反正也不碍什么事。” 阿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冯晔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珊瑚的价值在未来真的暴涨,你家里那块红珊瑚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那我娘岂不是发大财了?” 阿灿耸了耸肩,并没有太当真,只是说道,“希望真像你说的,有价格暴涨的那一天吧。” “会的,肯定会有那一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411章 乌鲻鱼的汛期来了 两人说话的同时,也没忘记收网和解鱼。 这最后一张网粘到竟然大部分是乌鲻鱼,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些乌鲻鱼个头大小不一。 最小的也有一斤多,个别比较大的应该有五六斤。 一条鱼有多重,只要是常见的种类,对于老渔民来说,不用上手,瞄一眼就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冯晔也有这本事。 “运气真是不错啊,都最后一张网了,还粘到了近百斤的乌鲻鱼。” 阿灿满脸喜滋滋。 “明天就立冬了,这时候的乌鲻鱼肯定多了。” 每年的立冬前后,是乌鲻鱼最肥美的两个时期之一,也是一年之中最为活跃的时候。 此时的乌鲻鱼要为越冬以及产卵前做准备,四处游动,获取食物,积攒能量。 海边人普遍认为冬至后的乌鲻鱼油脂丰厚,肥美无比,是冬季里不可多得的美味。 另一个季节则是春季。 特别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乌鲻鱼最为肥美,民间有“桃花开,鲻鱼肥”的说法。 春季的乌鲻鱼的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因此,春季的乌鲻鱼也被称为“桃花鲻鱼”。 十张网收完,收获最多的还是蛤蟆鱼,差不多有300斤左右。 其次则是比目鱼和乌鲻鱼,另外还有若干海鲈、梭子蟹、兰花蟹…… 他们收拾了一下甲板,把渔获和粘网都搬到船舱里面去了,然后就继续拖网。 冯晔躲在了船舱里面,按照大小把蛤蟆鱼分开。 其实,蛤蟆鱼的大小并不太影响价格。 不过,小的他打算留着自己晒,只卖大的。 他们作坊里本来就有蛤蟆鱼干这个品种,还挺好卖的。 蛤蟆鱼其实非常好吃,其肉质细嫩爽滑、鲜美,且富含营养。 但是,它丑陋的外表影响了它的价格,导致其非常的便宜。 同时,冯晔心里也在琢磨着,回去后要再去那奶奶家里,让其再织一批粘网。 之前做的太少了,就只有十张。 他定做网的时候也只是想着万一天冷了,拖网收获不好的话,多一种渔具,多少可以增加点收获。 因此,没有一口气订做太多。 毕竟,粘网比较麻烦,每用一回都要费时费力地洗晒修补。 不像拖网,只有太脏了,或是破了,才需要清洗和修补。 但是,现在知道粘网收获非常不错,那情况就不同了,得增加粘网的数量。 量大管饱。 等他爹把滚动轮买回来,往船上一装,收网也不用像今天这么费劲,能省不少力气。 嗯,顺便也可以先让他爹买一批粘网回来。 毕竟粘网这玩意儿是消耗品,放不了几次就彻底废了,多一点也无妨。 分完了鱼,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估摸一下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他就去了做午餐。 中午吃的是粉干,汤底是用一条一斤多的乌鲻鱼煎了后炖出来的,配菜是梭子蟹和皮皮虾。 吃完这朴实无华、简单的午餐后,又拖了大半个小时,就起网了。 沉甸甸的一网,被吊机吊到了甲板上方倒了出来。 “好多乌鲻鱼!” “到乌鲻鱼的汛期了,多不是正常吗?” 看着这一网基本上都是乌鲻鱼,冯晔也高兴得很。 渔民拖网,最喜欢的就是碰到鱼群,这可比一网乱七八糟的货好多了。 就这一网,至少有四百斤的乌鲻鱼,非常不错。 “那之前拖的那两网怎么连一条都没有?” “这就得问你了,别忘了,可是你一直在开船。” 阿灿撇了撇嘴:“我运气差呗!” “有自知之明就好。” 冯晔笑着拍了拍阿灿的肩膀,然后开始忙碌起来,将拖网整理好。 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都快一点钟了,顶多再拖一网,就得回去了。 天亮的晚,天黑的又早,一天之中,干活的时间是越来越短。 将拖网重新放了下去,冯晔就忙碌地分拣渔获了。 大多都是乌鲻鱼,而且还不用区分大小,分拣起来快速得很。 乌鲻鱼也是可以制作鱼干的。 清除内脏、洗净之后,撒上适量的盐,放置在通风阴凉处晾干一天,最后在烟熏炉上熏制3小时,直至香味扑鼻。 这种制作方法不仅保留了鲻鱼的原味,还增添了独特的烟熏香味,就是有点麻烦。 少量做一点自己吃还行,大批量制作就不太好生产了。 因此,他们的的鱼干里面没有乌鲻鱼干这个品种。 这一批乌鲻鱼,他同样不打算制作鱼干,会全部卖掉。 最后这一网,拖的时间有点长,拖足了三个小时,直到四点钟过了,才起网。 一般来说,拖的时间久,拖到的货会相对多一点。 但是,凡事就怕例外。 这次三个小时的等待就让他们失望了,又回到了上午那两网的情况。 乌鲻鱼也有,但是不多,最多的居然又是皮皮虾,也是奇了怪了。 其实,皮皮虾的价格比乌鲻鱼好多了。 但是,看着数量是不少,满甲板都是,问题是没多少重量啊! 而且,分拣的时候还得打起精神来,得小心又小心。 皮皮虾的性情非常凶猛,极富攻击意识。 别以为它没多大,就小看了它。 它身躯虽小,却有着巨大的力量,被弹一下可是很痛的。 据说有倒霉的人被皮皮虾打残,击穿了大拇指,导致外伤感染,指神经损伤。 第412章 没有机器也是真的不行 旭日号回到东头村外面的海域时,已经快要天黑了。 不过,他们不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昼短夜长。 渔船回来的都比较晚,差不多都要快天黑的时候才会靠岸。 在往码头靠的时候,周围凑的比较近的船只都在互相喊话,相互询问今天的收获。 看到旭日号的船头甲板上堆着的竹筐,一个个都笑着对冯晔恭维起来。 返航的路上,冯晔把所有的渔获都分拣完成了,还搬到了甲板上。 “货确实不少,但都是蛤蟆鱼和乌鲻鱼,不值钱啊!” 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于今天的收获,冯晔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都是便宜货,但数量很多,还是能卖不少钱的。 何况还有一只大个头的中华锦绣龙虾。 这可是个稀罕物,肯定能卖出个不错的价格。 “我们也差不多,最近拖网都是蛤蟆鱼和乌鲻鱼居多,应该是到汛期了。还有就是比目鱼和虾姑也挺多的……” “汛期到了好啊,虽然便宜,但数量上去了,也能卖不少钱。” “那是。而且,沾阿晔你的光,蛤蟆鱼可以留着晒鱼干,还能多赚一点。” “趁冬天雨水少,都多晒一点,要是上春了,可就没法晒了。” “我们愿意多晒一点,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就是怕晒得多了,你不要啊。” “那不会,再多都要。我们也得囤一些货,要不然春天就没的卖了。” “那我们可就放心大胆晒了。” “晒吧,多多益善……” 旭日号缓缓靠岸,冯晔将船拴好,和阿灿一起将一筐筐货卸下船,转运至冯家发店里过秤售卖。 乌鲻鱼称出了485斤,单价没变,还是9毛,436块5毛。 小的蛤蟆鱼要留着晒鱼干,只卖了大的,176斤,很便宜,单价只有4毛,一共70块4毛。 比目鱼的价格根据种类的不同,差距很大,从几毛到几块的都有。 他们捕到的也有好几种,单价具体就不说了,总的卖了163块3毛。 皮皮虾分大小,大的2块,有58斤,116块; 小的1块5毛,数量少一点,也有37斤,55块5毛。 其他杂七杂八的,加上那一条鹦鹉鱼,总共卖了40块6毛。 重头戏就是那只中华锦绣龙虾了。 由于个头大,费了冯晔一番口舌,才争取到了8块钱的单价。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冯家发说道:“943块1毛,你们看看有没有错?” “发叔,我们信得过你,就不用看了。那一毛的零头就算了,给我们943块就行。” 打了这么多交道,在冯晔这里,冯家发的信誉还是有的。 “我也没准备给。” 冯家发说完,从抽屉里拿出钱,点了足够数递了过去。 计算出了错,还可以再过来核对。 但是钱的数目如果错了,出了这个屋人家就不认了。 因此,冯晔接过之后,很是认真地数了一遍。 “数目没错。” 他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发叔,我们走了。对了,你的板车借我用一下。” 冯家发挥了挥手:“没问题,你们用吧,记得早点送回来就行,等下还要给你们送鱼过去。” 把筐子装上板车,两人推着板车回到了旭日号边上。 筐子放回船上,留着晒鱼干的鱼从船上搬下来装上板车。 还有用过一次,已经脏了,而且杂乱无章的粘网,放在了另一个板车上。 “阿灿,你把鱼拉去作坊,我送粘网去兰花奶奶家里。” 作坊里太忙了,可没有时间去侍弄这些粘网,只能是花钱清理和晾晒了。 “好。” “还有,跟你爹和我爹说一下,明天回来的时候,买一台滚动轮和50张粘网回来。” “啊?还要买粘网?” “嗯,粘网的收益好,我准备多放点。” “我还以为你会叫兰花奶帮我们织呢。” “也会叫她织,但需要时间,我们买一些先用着。反正粘网容易坏,需要经常补充,有多的放家里备用就是了。” 两人推着板车背道而驰。 阿灿去了作坊,冯晔则推着装有粘网的板车,往村里走去。 …… 第二天,出海回来时,冯家清和冯家凌已经把滚动轮和粘网买回来了。 当听到这一台简单的机器就花了五百块时,冯晔也有点咋舌。 兼作其他渔具很烧钱,他其实是知道的。 但是,在冬天的时候,拖网的收益大减,又不得不如此。 而且,没有机器是真的不行,就10张粘网,昨天他和阿灿都累得半死。 更何况又加了50张。 不过,机器毕竟不像粘网那样是消耗品,能够用很久。 而且,等他们的大船到手了,不需要了之后,还可以卖给别人。 所以,长远来看还是划算的。 现在的渔民大多都很能吃苦,用机器的很少,都是舍不得钱,宁愿自己辛苦一些。 因为每一种渔具,需要用到的机器都不一样。 每种类型的渔船上的捕捞工具都是各有专攻,不可能一种渔具就能对付所有鱼类。 一般来说,一条渔船只专门作业一种渔具,相应的机器设备有多有少。 比如,拖网渔船最重要的机器就是绞纲机,也就是起网机。 另外,还有卷网机,以及吊网、起卸渔获物的机械等辅助设备。 而旭日号上就只有一台绞纲机和一台简易吊机,而没有其他机器。 专门的延绳钓渔船上的机器设备也少不了,干线起线机、支线绞机、理线机、放线机、挂饵机等。 冯晔他们之前放的延绳钓全靠手工,算是非常简陋的了。 围网渔船的机器设备就更多了。 单是辅助机械就有底环起倒架、底环解环机、鱼泵专用吊机、渔艇绞机、放灯绞机等。 更别说绞纲机械和起网机械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机器设备多,价格自然也贵。 这也是岛上见不到围网渔船的原因,都承受不起那价格。 还有鱿鱼钓渔船、金枪鱼钓船、捕虾船等,需要的机器设备都各不相同。 当然,也有兼作渔船,但一般都是只兼作一两种渔具。 而且不会装备兼作捕捞工具的所有机器设备,只装重要的。 就像他们订的那条大船,只兼作了流刺网,机器就只装了一台最重要的绞盘。 各种针对性捕捞的渔船讲究很多,当然,收获也大。 而且,一般都不会在近海作业,都是去深海,甚至远洋。 这个就太遥远了。 目前,白石岛上还没有一艘这样的渔船,都是拖网渔船。 而且大船很少,大多都是十几米的小渔船。 渔船小,所用的渔具也小,需要的机器就可以少一点,顶多像旭日号一样装一台绞纲机。 而在兼作其他渔具时,比如地笼、延绳钓、粘网等,都舍不得加装机器,靠人力来收放。 第413章 十分有节气的九节虾 机器买回来了,当晚就安装在了旭日号上。 可惜次日的天气虽然很好,阳光明媚,但是风浪却有点大,不宜出海。 直到过了两天,风浪变小了,他们才出海作业。 到了作业海域,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先拖了一网。 以平均4公里的时速拖了两个多小时,快到七点半时才起网。 货倒是很多,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就是这质量不咋地。 蛤蟆鱼居多,小鱼小虾也不少,就是不值啥钱。 将货吊起来在半空中,就先不管了。 “阿灿,你去开船,往前开一点,注意船头方向,我们先把粘网下了。” “好。” 冯晔去船舱里把粘网拿了出来。 等到阿灿把旭日号开出一段很长的距离,他就朝驾驶喊道:“可以了,就在这里下吧。” 今天的风虽然小了一些,但加上机器的嘈杂声响,他也必须得大点声,驾驶室里的阿灿才能听得到。 “知道了,那我停船了。” 阿灿大声回应着的同时,立马减速停船,并微调了航向,让旭日号顺着海水漂流。 下粘网跟下拖网不一样,不能边开船边放网,需要在静水或者缓水中下网。 否则,渔网一旦受到水流的冲击,就容易缠绕在一起,影响捕鱼效果。 而且,还要下得深一些,这样才能捕到底层的鱼类。 下网时要按照顺序,一个浮子一个浮子挨个地下,避免越位导致渔网纠缠。 另外,不要把渔网拉得太紧,要让渔网在水里保持松弛状态,这样捕鱼效果才会更好。 将带来的粘网都放了下去,扔下浮标,他们就继续拖网,等下午返程之前过来收就可以了。 粘网就是如此简单,就是太容易损坏报废了。 被网住的鱼大多都是比网眼大,而想要解出来,要么翻渔网,要么扯断网线。 特别是三尾渔网,它总有一个缺口。 如果能翻找到,就可以把鱼取出来,而不用损坏渔网。 而如果翻找不到,那就不得不扯断网线,才能把鱼取出来。 而在船上,哪有时间去仔细翻找缺口解鱼?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一张网哪怕经常修补,也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得报废了。 另外,大鱼也是损坏渔网的罪魁祸首之一。 其挣扎的力道,破坏力惊人。 经常有渔民收粘网的时候,发现渔网被撕扯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却不见鱼的踪影。 那就是大鱼干的好事。 冯晔估计,冬天这几个月里,这批渔网要换不知道多少茬。 他们现在一共是60张粘网,今天只带出来了30张,留着30张渔网明天放。 30张网也不少了。 一张网100米长,30张那就是3000米了。 如果收获能一直保持昨天那样,那就再减少拖网的次数,继续增加粘网的数量。 他可是在兰花奶奶那里又订做了一批粘网。 因为下粘网耽误了不少时间,起第二网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 “又是蛤蟆鱼。” 看到倒出来的货,大都都是丑陋的蛤蟆鱼,阿灿失望不已。 冯晔倒是不觉得有啥失望,预料之中的事。 一到冬天,这个鱼就非常多。 “你别只想着卖鲜货,想想这鱼晒干了,可是能卖到5块5一斤。” 蛤蟆鱼本身的含水量极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所以在晒干后,其重量会大幅度减轻,每十斤蛤蟆鱼晒干后只剩下大约一斤的鱼干。 因此,蛤蟆鱼干非常贵。 要不然,还有谁会费心费力去晒,不如直接卖鲜货算了。 “说的也是,就当是给作坊里进原材料了。” 阿灿点了一下头,顿时不觉得有多失望了。 冯晔用脚踢了一下鱼堆:“这里头虽然大部分都是蛤蟆鱼,但其实也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哪里有?我怎么没看到?” 阿灿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找,试图发现冯晔所说的“好东西”,却是啥也没有发现。 “草,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去了,这不就是吗?” 冯晔俯身,抓了一只已经死翘翘的九节虾在手上。 九节虾的学名是斑节对虾,也叫虎斑虾、鬼虾…… 其名字的由来,是由于虾身上有一深一浅的横向纹路,煮熟后有明显的九节白色花纹,故得其名。九节虾  传说中,九节虾十分有节气。 上水后,它会吐出分泌物,令自己死亡,让喜欢尝鲜的人不得染指,颇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勇壮烈。 “九节虾啊,这算什么好东西?” “但是,它贵啊!” 九节虾在他们这里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海货。 不管是拖网,还是粘网,又或是地笼等捕捞方法,时不时就能或多或少地捕获到。 不过,这种虾在常见的海鲜当中,却是比较贵的。 尤其是大个头的,一斤大概十只左右的,能卖到五六块钱一斤。 冯晔手头上的这只就差不多有一两重。 “贵是贵,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阿灿用脚在鱼堆里搅动了一下,顿时又露出几只被蛤蟆鱼压住的九节虾。 他惊喜地弯腰捡了起来:“看起来有不少欸。” “别急,先把拖网整理好了再说。” “嗯,晔哥,等下我来分拣,你去开船。” “可以,分拣完了就去煮午饭,时间也不早了。” “嗯。” 等拖网整理好了,冯晔就转身走向驾驶室,继续他们的捕鱼之旅。 随着旭日号的缓缓启动,海面上再度泛起了层层波纹。 第414章 你丫的就是踩了狗屎 太阳渐渐越过了头顶,向西慢慢倾斜。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虽然刚入冬,但太阳也没有多暖和,尤其是在大海上,有风的时候。 冯晔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回头大声问道:“阿灿,你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就剩一点点了。” “有多少九节虾?” “挺多的,都被压在了底下,估摸着有二十多斤。” 阿灿兴奋地道,“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那还不错,等下煮几只来吃。” 冯晔舔了舔嘴唇,有点馋了。 平时可舍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顶多就是吃点相对便宜的对虾。 “好。” 不多时,阿灿把所有的渔获都分拣完了,将一个个筐子都搬进了船舱。 现在天气冷,倒是不需要额外使用冰块保险,省下了一笔费用。 随后,他就去了做午餐。 他们出海,一般都是一餐面,一餐粉干。 有各种各样的海鲜加持,虽然吃的有点腻了,但还能接受。 在大海上,条件有限,只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有的时候,他们也会换换口味,带饭出来,到了吃饭的时间热一下就可以。 今天中午吃的就是粉干。 汤底是用蛤蟆鱼的鱼头油煎后炖出来的,奶白奶白的。 随后放入提前泡好的粉干进去煮,等煮得差不多了,就加入蛤蟆鱼肉、鱼肝等部位,以及其他的配菜。 九节虾也放了进去,一共十只,刚好一人五只。 阿灿选的都是个头比较小的,大的得留着卖钱。 不一会儿功夫,诱人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晔哥,我先吃了。” 阿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九节虾,剥了壳,轻轻咬了一口。 虽然没有额外的蘸料,但味道依然鲜美无比。 虾肉肉质紧实、清甜,弹性十足,每一口都充满了原汁原味的鲜美。 阿灿忍不住连连点头:“真好吃,就是太贵了,有点舍不得。”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吧。” 冯晔也有点饿了。 “嘿嘿,以前都是你先吃,这次轮到你看着我先吃了,你就慢慢等吧。” 倒不是阿灿不想吃快点,实在是因为刚出锅,太烫了,想快也快不起来。 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冯晔摇了摇头:“要不这样,以后的早餐午餐都由你来负责?” “随便吧,我是无所谓了。” 等两人轮流着吃完,已经是二十多分钟的事了。 冯晔洗干净碗筷,抽了一根饭后烟,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30张粘网要收多少时间,他们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而前几天的那10张粘网没有用机器,比较费时费力,没有参考价值。 因此,为避免回去的太晚,他们决定早一点把这一网起了。 或许是拖的时间不够,货并不是很多,而且都是常见的货色,蛤蟆鱼居多,就连九节虾都没几只。 快速地分拣了一下,阿灿就开着船去了下浮标的地方。 冯晔将浮标勾了上来,然后用力拉上来一截,挂在了滚动轮上。 滚动轮是绞盘的替代品,简陋的很,而且没有机械动力,全靠人力操作。 尽管如此,它还是能大大减轻他们的负担,节省力气,使得收网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这玩意,用途还挺广的,也能勉强用来收延绳钓和地笼。 他在前头让滚动轮转动起来,粘网就在轮子的转动中,一点一点地被拉了上来。 而阿灿则在后面收着渔网,并把渔网上粘住的鱼解下来。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收网一个收货。 刚开始的十来米都没有啥货,只是一些零星的小鱼和几只螃蟹。 但随着网的逐渐上升,情况开始变得不同了。 网中开始接连不断地出现一些大鱼,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大部分是蛤蟆鱼。 虽然不值钱,但两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要有货,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看来今天的运气还不错,蛤蟆鱼是真不少,个头还都挺大的。” 冯晔转着滚动轮,收着渔网,看着网中一条接一条出现的蛤蟆鱼,高兴不已。 “可惜都是蛤蟆鱼,要是换成鳐鱼或作比目鱼多好,再不济鞋底鱼也行啊,都比蛤蟆鱼强。” 阿灿一边从渔网里把鱼解出来,一边高兴地说道、 不过,语气之中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味道。 他口中的那些鱼都是底栖鱼。 粘网放得深,接近海底的话,也是能捕到的。 “想得是真美。” 冯晔嗤笑一声,“我还想要大黄瓜、老鼠斑、黄唇鱼呢。” “啧啧,你比我还贪心。我还只想着那些价格稍微高一点常见货,你倒好,直接想要那些稀罕的好东西。” “也就只能是想想了,那些好东西太少了,可没有那么轻易就能碰到。” “嗯。” 阿灿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蛤蟆鱼是便宜,但能抓到这么多,也算是不错了。” “如果后面也有这么多,按照这个上鱼速度,一两千斤应该没有问题。” 冯晔拍了拍滚动轮,接着道,“这台机器没有白买,而且今天就能回本。” “嗯,有了机器,收网快多了,还没有那么累。” 阿灿笑着继续道:“要是以后能天天能有这么多货,那可就太好了,一天赚个千八百块,轻轻松松。”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收着网。 太阳高悬在天空,海风吹拂,带着一丝丝寒意,却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热情。 随着一张张的渔网被收上来,他们的收获也是越来越多,装了一筐又一筐。 “我靠,大黄瓜……哈哈……还真的粘到了一条黄瓜鱼……” 突然间,冯晔惊喜地大喊大叫起来。 “大黄瓜?” 阿灿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刚露出水面的渔网一角,有一条银白色的鱼正在奋力挣扎,尾巴拍打着网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虽然不是金黄色的,但看其体型,不是大黄鱼,还能是什么鱼?” “卧槽,还真让你这狗嘴说中了,真的网到了黄瓜鱼。” 阿灿激动的手舞足蹈。 “不会说话就别说,我那叫神预言好吧。” 冯晔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将转动着滚动轮,把大黄鱼拉到了船上。 “屁的神预言,你丫的就是踩了狗屎,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阿灿嘴上不客气地怼着,同时赶紧上前,将其从网上解了下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好家伙,真大条,有三斤多了。” “卖个四五百块没问题,这一条鱼就把买滚动轮的钱赚回来了。” “可惜只有一条,要是碰上黄瓜鱼群该有多好。” 阿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想起了当初乘坐冯晔的小木船第一次出海的情景。 “知足吧,能网到一条就不错了,还想黄瓜鱼群,想屁吃呢。” “嘿嘿……” 阿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贪心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415章 水獭幼崽 大黄鱼的出现,无疑给两人的工作增添了极大的动力。 两人更有干劲了。 随着渔网的进一步收回,虽然再没有出现像大黄鱼那样的珍稀鱼类,但蛤蟆鱼和其他一些常见的海产品却源源不断地被收获上来。 这其中也有一些还是相对比较值钱的。 比如鲷鱼、海鲈鱼、螃蟹、对虾…… 尤其是有一张网,还网到了十几斤九节虾,让他们又小小地惊喜了一下。 这时,远处出现了一条船,看样子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顿时将冯晔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皱了皱眉头,提醒道:“阿灿,有船过来了。” “啊?” 低头的解鱼的阿灿抬头,看到之后也不禁蹙起了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 在这广袤无垠的大海上,突然出现的船只往往意味着未知和变数。 阿灿问道:“会是谁的船?” 冯晔摇了摇头:“太远了,不清楚。” “希望不要是长尾岛的船。” 阿灿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担忧之色。 “希望吧” 冯晔也有点担心,加快了手中的收网速度。 同时,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那一艘未知的船上,时刻注意着那艘船的动向。 若真是长尾岛的船,恐怕免不了要有一番周折。 即使人和船能逃得了,但海里的粘网来不及收回,肯定会损失掉。 “哎呦!” 突然之间,他的手上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这让他吓了一大跳,手像触电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的注意力也瞬间从那艘船上手了回来,转移到了手上摸过的地方。 “卧槽,这是啥?海豹、海狮?不对,这是水獭( tǎ)。” 冯晔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渔网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幼小的水獭,正蜷缩在网中,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它全身被有厚实致密的体毛,底绒厚软,有油亮光泽可防水浸湿。 体背自头至尾尖和四肢外侧呈一致的深咖啡色,体腹、四肢内侧和尾基色调较背部浅,呈浓污灰白色。水獭  水獭,别名祖衡、獭猫、鱼猫,是鼬科水獭属哺乳动物。 它们头部宽扁,吻部短,鼻垫上缘有凹度,耳小而圆,耳廓不明显,颈短粗。 四肢相对身体显得短小,趾间具蹼,爪短而尖。 水獭是全世界分布最广的哺乳动物之一 。 它们傍水而居,栖于江河、湖泊、溪流、沿海淡水区域及某些近海岛屿等地带。 在青藏高原可分布至海拔4000m以上的河流中。 它们善游泳与潜水,主要捕食各种鱼类,也会捕食两栖类、鸟类等。 “什么海豹海狮,又是水獭的?” 因为加快了收网速度,只顾着低头解鱼的阿灿被冯晔的惊呼声吸引了,抬头看了过去,顿时也惊讶了。 “这是水獭吧?也太小了一点。” “嗯,是一只水獭幼崽,不知到怎么就被渔网缠住了。” “可能是被渔网上粘住的鱼吸引了,结果不小心把自己陷进去了。” “也许吧。” 冯晔说着,小心地将这只水獭幼崽从网里解救了出来,抓在了手上。 幼小的水獭被抓住后也不挣扎,更没有咬人,瞪着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呆萌可爱。 “太小了,要是大一点就好了,还能卖不少钱。” 阿灿看着冯晔手中的水獭幼崽,有些惋惜地说道。 “确实太小了,那就饶它一命,放它回海里吧。” 水獭皮是一种高档的皮草,其价格比较昂贵 而且,其肝脏更是贵重的中药材,名为獭肝。 因此,在利益的驱使下,尽管水獭已经被列为了保护动物,但是猎獭者还是屡禁不止。 尤其是这个动物保护基本上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年代。 很多被保护的动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交易。 水獭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价格还不低。 要不是这只水獭太小,冯晔也不舍得放掉。 这时候又没人管,他才不会跟钱过不去。 “拿回去炖了也不错。” 阿灿舔了舔嘴唇。 “还是算了吧,太小了,都没几两肉。” “没肉可以喝汤啊!” 冯晔白了阿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得了吧,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你也下得去手?” 阿灿撇了撇嘴:“有什么不能下手的,虽然是幼崽,不还是水獭嘛。” “抱卵的螃蟹都知道放生,怎么到了水獭这就心狠手辣起来了?” 阿灿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行吧,你要放生就放生。” 冯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他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戒备。 阿灿也收敛了嬉笑,正色道:“咱们得小心点,别是来找茬的。” 冯晔刚想点头,却突然感觉那艘船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于是问道:“阿灿,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那艘船?” 阿灿闻言,连忙凝神望去,仔细辨认着那艘船的模样。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太确定第地道:“好像……是郭叔的船?” 冯晔心中一动,记忆迅速在脑海中翻涌,与那艘船的模样一一对应。 “还真的像是郭叔的船。” “应该错不了。” 两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我就说嘛,这海上哪有那么容易碰到长尾岛的船,咱们还是太紧张了。” 冯晔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紧盯着那艘船,生怕有什么变故。 随着船只的逐渐靠近,他们终于看清了。 第416章 送上门的财富 那艘船确实是郭昌龄的。 在这片海域,他们已经打过好几回交道了。 要说这郭昌龄,还真是个厚道人。 明明知道他们的每次出海的收获都很好,他自己的收获完全比不了,却硬是能忍着,没有闯入他们的作业海域。 除非是碰到了鱼群,跟着鱼群捕捞,才会进入了他们的作业海域范围。 平常时候,只有偶尔在双方的作业海域交界的地方才能碰到他。 这一次,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过来了。 难道是碰到鱼群了? 但看着这船过来的速度,也不对啊,速度太快了。 冯晔心里犯起了嘀咕,将手里的水獭幼崽扔回来了海里,继续收网。 等靠近了,自然知道郭昌龄的目的。 没多久,郭昌龄就靠到了近前。 船头站着郭昌龄本人,他老婆在开船。 双方隔船相望,冯晔挥手打了个招呼,喊道:“郭叔,你怎么过来了?” 郭昌龄也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大声回应道:“我看你们的船一直没怎么动,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嗨,能出什么事?我们在收粘网呢。” “还不是长尾岛那些王八蛋闹的,弄得我们都不能安心作业,时刻要注意有没有陌生的船出现。” “谁说不是呢?大家现在都成了惊弓之鸟。” 冯晔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刚开始远远看到你的船过来,我们都紧张得不行,生怕是长尾岛的船。” 阿灿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我们差点就丢下粘网,开船跑路了。” “可不是嘛,现在这世道,出门在外都不得不小心。” 郭昌龄感慨道,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奈,“哎,怎么就不把他们抓了呢?” “抓?哪那么容易啊。” 冯晔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复杂。 海上的世界,远比陆地更加复杂多变。 法律的约束在这里显得如此无力,利益的驱使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更何况长尾岛还有人在保着,就更肆无忌惮了。 郭昌龄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今天收成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大多都是蛤蟆鱼,不值啥钱。” 冯晔刚说完,阿灿接着道:“虽然网到的鱼不少,但十条有八九条都是蛤蟆鱼,剩下的那一两条鱼,也不是啥好货,能卖个好价钱的是少之又少。” “嘿,你们两小子,这是挣惯了大钱,看不上这三瓜两枣了?” 郭昌龄笑着调侃道。 “哪能呢,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蛤蟆鱼虽然便宜,但量大了,也能卖不少钱。” “你们的运气一向很好,说不定哪天就能捞到一网好鱼,又挣大钱了。” “哈哈,郭叔,借你吉言了。” 冯晔笑着回应。 但心里清楚,好运气不是天天都有的。 就他们所在的海域,好东西肯定是有的,但能不能捕捞上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又聊了一会,郭昌龄就提出了告辞。 “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们干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海面。 冯晔察觉到了,瞬间把目光也投向了海面,顿时也惊讶了。 只见在两艘船之间的海面上,冒出了许多的水獭。 他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六只之多,而且每一只水獭的嘴中都咬着一条鱼。 其中成年水獭有十二只,另外四只是水獭幼崽。 也不知道这四只幼崽当中,是不是有他刚刚放生的那一只。 这是送上门的财富啊! 而对面船上的郭昌龄终于是惊喜地叫出了声:“好多水獭,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这下子可发财了!” “知道发财还不快捞,傻愣着干什么?” 他老婆听到后,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立刻从驾驶室冲了出来,还不忘催促。 郭昌龄立刻回过神来:“对对对……” 说着,他赶紧跑去找工具。 “我去拿手抛网。” 阿灿扔下一句,急匆匆地跑向了船舱。 海里面的东西,既然是同时看到了,那当然是谁捞到了就是谁的,就看手快手慢了。 看着浮在水面上狂啃着鱼的水獭,冯晔焦急的等待着,很是担心它们潜进水里跑掉。 水獭幼崽太过呆萌可爱,也确实太小了,他下不去手。 但是,对于那些成年的水獭,他抓起来可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至于保护动物的名头,现在不太好使,还是钱更实在一些。 阿灿很快拿着手抛网回来了。 他扔了一张手抛网给冯晔,自己快速地整理起来,一边说道:“快,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撒网。” 另一边,郭昌龄也拿着手抛网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上。 不过,他只有一张手抛网,而不像旭日号上,一直备着三张。 最先整理好,并抛了出去的就是他。 因为他拿到网就开始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 冯晔和阿灿其实也不慢,紧随其后将网撒了出去。 但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差距,让郭昌龄占的了先机。 他的那张网取得了最大的收获,不偏不倚地罩住了四只成年水獭和一只幼崽。 而冯晔的网落下的位置,只有两只成年水獭。 阿灿的战绩好一点,网住了三只成年的,还有两只幼崽。 另外几只水獭受到惊吓,顾不得援救同伴,扔掉嘴里刚啃了几口的鱼,尖叫着纷纷窜入水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以及被网住、挣扎不已的水獭们。 “哈哈,看来我运气不错啊,这一网下去,比我今天捞的鱼都值钱。” 郭昌龄得意地笑道。 他迅速往回收绳子,生怕到手的猎物跑了。 他老婆在旁边拍手叫好,眼中冒着小星星,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我们的收获也不差。” 冯晔亦是大笑。 他和阿灿就单个人来说是略逊一筹,但加在一起,却是多了一只成年水獭。 他们也开始回收各自的网。 他一边用力拉绳子,一边观察着网中的情况。 那些水獭在网中拼命挣扎,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 成年的水獭,重量在十几斤到三十多斤之间,并不是很重。 他网到的这两只平均体重也就20斤左右。 因此,他很快就把网收上来了。 倒是阿灿和郭昌龄还在奋力地拉着绳子,因为他们的网中水獭数量更多,重量自然也更重。 而且水獭在水中剧烈挣扎,也增加了收网的难度。 冯晔把网口堵住,免得水獭跑出来,等着阿灿把网收上来再处理。 这玩意他可不敢倒出来,否则得全跑了。 他一个人也抓不过来,而且水獭也具有攻击性。 万一被咬一口,或者被挠一下,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第417章 得加快收网的进度了 终于,阿灿也将他的网收了上来。 “先堵住网口,不要让它们跑出来。” “嗯。” “你先一起拿着,我去船舱里拿绳子过来绑” 等到阿灿把网口也封死后,他把自己那张网也交给阿灿。 “快一点啊。” 阿灿看着两张网里面的水獭,高兴地合不拢嘴。 只见它们在网里面发出阵阵刺耳而凄厉的叫声,四肢乱动,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这束缚它们的牢笼。 然而,它们的努力只是徒劳。 冯晔跑进船舱,找到绳子,顺带拿了把剪刀,就赶紧跑回了甲板。 今天海里的浪不小,船有点摇晃。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虽然走的不是很稳当,但还不至于让他摔倒。 他有些踉跄地走到阿灿身边:“来,把这些水獭抓出来绑好。” 阿灿点点头,放开了冯晔那张网的一个口子,伸进手去抓住一只水獭的后脖颈,将它提了出来。 水獭在他的手中奋力扭动,爪子乱舞,试图逃脱。 但阿灿的手稳如磐石,紧紧扣住它。 冯晔迅速接过水獭,用绳子将它的四肢都绑住了,扔进了一个筐子里。 水獭发出阵阵哀鸣,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但是他和阿灿都并未所动,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毕竟,在他们眼中,水獭跟猫狗差不多,只是更加值钱一些罢了。 很快,剩下的那四只成年水獭也都抓出来捆绑好了。 最后只剩下了那两只水獭幼崽,他和阿灿手中各抓着一只。 他手中那只不怎么乖,奶凶奶凶地叫着,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抓挠。 倒是阿灿抓着那只安静得很,只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冯晔轻轻一笑,用手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再凶我,就把你炖了。” “刚刚你都放了一只,这一只你也就是说说罢了。” 阿灿笑了起来,不过笑得有些无奈。 他是真的有点舍不得放掉。 冯晔耸耸肩,将手中的水獭幼崽扔进了大海。 “哎,又放了两只。” 阿灿觉得甚是可惜,摇摇头,也将自己手中的那只扔了。 这一幕,刚好被郭昌龄看到了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好端端捕上来的水獭,怎么又给放生了?” 他一脸不解地问道。 “放的是两只幼崽。” “幼崽怎么了?虽然小了一点,多少也能卖点钱,就这么扔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是啊,再不济也能留着自己吃。” 郭昌龄老婆看了看海面,也觉得很是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太小了,没几两肉,还不如让它们回海里继续长长。” 冯晔瞥了一眼郭昌龄两口子,正好看到他们正在给那只幼崽五花大绑。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开口劝他们放掉。 他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和价值观,他无法强迫别人接受他的看法。 把装着水獭的筐子抬进船舱,再出来时,郭昌龄两口子也把水獭绑完了。 “时间不早了,阿晔,一起回去吗?” 冯晔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三点了。 对于出海的他们来说,确实不早了,回去还要两个多小时,靠岸都得五点多了。 但是,他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他摇了摇头,对郭昌龄说:“不了,我们得把网全部收上来再回去。” “行吧,我们先回去了。” 郭昌龄两口子收拾了一下,随即启动了渔船,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冯晔和阿灿则继续留在海上,继续他们的收网工作。 三十张网的工作量可不低。 目前为止,他们收了快两个小时,却只收了一半的网。 照这样下去,他们忙活完,回去的时候走到半路就得天黑了。 收网其实挺快的,但是解鱼需要时间,阿灿经常忙不过来。 这时,冯晔就不得不停下来,过去帮忙了。 而且,收网的时候也得注意顺序,不能因为解鱼而把网弄得乱成一团。 粘网最惧被弄得乱糟糟,很不好理顺。 一旦乱了,差不多也等于报废了。 很多新手第一次使用粘网,都会因为不熟悉而手忙脚乱,最终把网弄得一团糟,变成一次性的东西。 收粘网得有足够的耐心,解鱼也不能太暴力。 冯晔和阿灿虽然在船上放粘网是新手,但以前和萧国文萧国武兄弟俩偶尔也会在海边放一放,抓点鱼打打牙祭。 因此,其中的门道自然懂得。 “阿灿,我们这样太慢了,恐怕得摸黑回去。” 冯晔又看了看天边缓缓西斜的太阳,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 “那咋办?” 阿灿也觉得收得太慢了,只是想不到好办法。 “这样,你先不要解鱼了,一起先把一张网收上来,然后再一起解鱼,看能不能快一点。” “行,先试试。要是行的话,那后面的网我们就都按照这个方法收。” 阿灿闻言,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他们立刻改变了策略,按照冯晔的提议行动起来。 如果还是不行,冯晔就准备先把网全部收上来,回去的路上再解。 不加快进度,真的是不行了,他可不想摸黑回去。 他们也是因为没有经验,收网的时间晚了点才开始。 这样看来,从明天开始,得少拖一网,提起一两个小时就要开始收粘网了。 这一张网,才收了没几米,阿灿停下了解鱼的活,协助着一起收网。 收网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快了一倍不止。 第418章 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 很快,一张网就全部收了上来,叠放在了甲板上。 冯晔把连着下一张网的绳结解开,并绑在了船上,然后跟阿灿一起先把渔网里的鱼解出来。 “这张网的货也挺多的,可惜大多都是蛤蟆鱼。” “算是不错了,蛤蟆鱼估计有50斤左右,而且还有两条海鲈、一条黑鲷、三只兰花蟹。” “马马虎虎吧。” 阿灿撇了撇嘴,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海面,却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又冒出了几只水獭。 看其数量,刚好是三大三小,岂不是就是之前逃走的那几只?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惊喜地指着海面说道:“晔哥,你快看!那些水獭又回来了!” 冯晔闻言,也连忙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这一群水獭在水中仰躺着,依然是抱着鱼在啃着,后腿不停地蹬着水,看起来十分惬意。 它们似乎忘记了之前的惊吓,也忘记了家族成员少了好多。 “真的耶,这些家伙居然还没有找岛屿上岸?” 水獭虽然是水生动物,但并不是一直生活在水中,经常往返于水中和陆地。 这附近的海域里是有岛屿存在的,而且看样子岛上还有淡水。 因为水獭在沿海栖居的地方一般都是在咸淡水交界区域。 “要不过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抓了?” 阿灿看得有点眼馋。 那可都是钱啊! “试试看吧。” 冯晔点点头,“你去开船,我给渔网绑个浮标。” 说着,他就拿起扔在角落的浮标,绑在了那一张还没有收上来的粘网上,并扔进了海里。 阿灿立刻兴奋地跑到驾驶室,启动旭日号,朝那群水獭缓缓驶去。 只是,他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旭日号刚一靠近,那群水獭居然全都潜进了水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草,勾引老子白跑一趟,还浪费老子的时间。” 阿灿在驾驶室里骂骂咧咧,很是不甘心。 “既然跑了,那就算了。” 冯晔也有些遗憾,“解鱼吧,干正事要紧。” “嗯。” 阿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和冯晔一起,重新投入到解鱼的工作中。 等这张渔网里头的鱼都解了出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又继续收网。 如此这般,不断地重复着。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倒数第二张网收到一半的时候,惊喜突然降临了。 粘网上面竟然有一只水獭被网缠住了,而且还是一只成年的水獭。 这可让两人高兴坏了。 “跑啊,你再跑啊!还不是落到了我们手中。” 水獭一被拉到船上,阿灿就给了它一个大逼兜。 “别打它了,赶紧去把绳子拿出来。” 之前拿出来的绳子和剪刀都拿回船舱里面去了,只好让阿灿再跑一趟了。 “好。” 阿灿高兴地向船舱跑去。 冯晔在等待的时候,也没有闲着,继续往回收网。 这一收不得了,惊喜接踵而至。 赫然又有两大三小五只水獭被粘在了网上。 他惊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是将这一群水獭给一网打尽了啊。 总共也就十六只水獭,郭昌龄抓走了四大一小,他们之前抓了五只,剩下的全都在这张粘网上了。 也不知道这几只水獭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全都被粘在了网上。 “阿灿,不止一只,渔网里还有!” 他激动地对着船舱方向喊道。 “啊?还有?” 阿灿听到冯晔的喊声,拿着绳子和剪刀,立刻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对,跑了那几只,全部都在渔网上。” “运气这么好吗?” 阿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船边,目光紧紧锁定在渔网上那几只被网住的水獭上。 “一张网把它们全都抓住了,真是太好了。” “嗯,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 冯晔随口就来了一句后世的梗。 阿灿没听过这话,但从字面意思也能理解,笑着道:“没错,就应该整整齐齐。”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将三只成年的水獭绑了起来。 至于那三只幼崽,照例还是放了。 而没有了成年水獭的庇护,这些幼崽能不能活下去,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只能看它们的造化了。 “哎,又放了一次……” “别心疼了,赶紧干活吧,。” 冯晔看了下太阳,这会儿估摸已经有四点半了。 虽然他们已经加快速度了,但那么多渔网,需要的时间毕竟少不了。 现在看来,走到半路就得天黑,不得不要摸黑回去了。 “晔哥,就剩两张网了,一起收上来吧?” “好,那就一起收上来,一边返航一边解鱼也行。” 冯晔点头同意。 他其实也有这想法,就算阿灿不讲,他也会提出来。 “明天中午早一点吃午饭,然后就不拖网了,直接开始收粘网。” “嗯,提前一个小时,时间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还是我们人少,要是多一两个人,就不用花这么多时间在收粘网上了,还能多拖一网。” “要不然让暄哥回来?” “算了,还是我们自己辛苦一些吧,让我哥在丰收号上多历练历练。” “嗯……” 两人一起边聊着,一边将剩下的两张粘网一并收了起来,叠放在甲板上。 然后阿灿就赶紧跑去了驾驶室开船。 随着旭日号缓缓启动,他们开始了返航。 冯晔则留在甲板上,把那最后两张网粘到的鱼解出来。 时间很充裕,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完成这项工作。 因此,他并不着急,很有耐心地翻找着粘网的缺口,尽量不把网损坏。 只有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扯断网丝。 一条接一条的鱼被解出来,扔进了筐子里…… 今天拖网没拖到多少货,也就二十多斤九节虾还算可以,但粘网却是爆网了。 可谓是满载而归。 那是真的拉了满船的海货。 甲板上面都是装满了鱼虾蟹的筐子,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粘网收上来的鱼,全都在甲板上放着,并没有搬进船舱里面去。 现在天冷,纵然有太阳也无所谓,不会影响到鱼虾蟹的品质。 虽然一眼望去大多都是便宜的蛤蟆鱼,看起来丑了吧唧的,但是耐不住它数量大,也是挺壮观的。 今天光是蛤蟆鱼就装了有二十多筐,大大小小至少1500斤打底。 而且,那些海鲈、黑鲷、九节虾和兰花蟹等也不少,总量在400斤左右,收获也挺不错。 有它们点缀其中,也使得这满船的收获更加丰富多彩。 另外还有八只水獭,也是好东西。 冯晔估计,今天的收获即使没有两千块,也有一千七八。 也不枉他们花了高价买那滚动轮,还有50张粘网。 今天一天,直接就全部回本,还有的剩。 随着夕阳西下,海面被染上了一层金黄。 旭日号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行驶,满载而归的喜悦洋溢在两人的心间。 第419章 谁能有你们运气好 旭日号靠岸时,已经快七点钟了。 这时,天空之中一点光亮都没有,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所有大大小小的船都已经回来了,就连几家收购点也关门了,码头上空荡荡的一片。 只有两支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像是夜的守望者。 “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差点把我们担心死?” “你们也不看看几点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打着手电筒的两人是冯家清和冯家凌,一看到旭日号靠岸,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芒在两人脸上跳跃,映照出他们焦虑而又急切的神色。 “爹,凌叔,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冯晔拉着缆绳从船上下来,有些疲惫地带着歉意说道。 “怎么搞得这么晚才回来?” 冯家清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粘网收得太迟了,等收完都过了四点半,再加上往回赶的时间,自然就晚了些。” 冯晔解释道,声音里透着无奈。 “四点半才收完?你们怎么就不早点开始收网?” “第一次没有经验,没算好时间,明天就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冯家凌在一旁插话道:“算了,回来就好,安全第一。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 “非常不错,都在甲板上,你们自己看吧。” 冯晔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甲板,只见上面堆满了筐子,一个个筐子都装满了鱼。 冯家清和冯家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眼中满是惊喜。 “这么多鱼,真是太好了!”冯家清赞叹道。 “是啊,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冯家凌也附和着,“可惜大多都是蛤蟆鱼,要是其他更值钱的鱼就好了。” “蛤蟆鱼也不错啊,刚好留着晒鱼干。” 冯晔转头对冯家清又说道,“爹,你跑一趟发叔家,叫他过来收货。” 冯家清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还是我去吧。” 冯家凌抢先一步,拿着手电筒往村子里头跑去。 冯家清见状,只好同冯晔和阿灿一起,将一筐筐鱼抬下船。 船上的货都已经分门别类地分拣好了,而且蛤蟆鱼也按照大小分好了。 大的卖给冯家发,小的留着晒鱼干。 这会儿只需要卸下去,拉到冯家发店里,等着过秤就好了。 没过多久,冯家凌便带着冯家发匆匆赶来。 这会儿,他们才堪堪卸了一半左右的货到岸上。 人还在老远,冯家发就不满地说道:“你们回来的也太晚了,我都准备上床睡觉了,还被拉了过来。” “有钱给你赚还不乐意了?那就不麻烦你了,还是回去睡你的觉吧,我去找老林或者老朱过来收,他们肯定乐意至极。” 冯晔直接怼了回去。 冯家发连忙摆手:“别啊,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别介意。” “那就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哎呀,这么多鱼啊,看来今天是大丰收了!” 刚一走近,冯家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筐子里的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运气确实不错,收获满满。” “啧啧,一天时间就捕捞到了这么多海货,也就只有你们了,其他人能有你们一半的收获都要乐死了。”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 冯晔谦虚地笑了笑,接着又说,“发叔,今天怎么关门这么早,都不等我们回来?” “天黑了你们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呢,所以就回去吃饭睡觉了。” “咋可能不回来,就我们那船,也不好在海上过夜啊。” “你们的船不小了,比你们更小一些的船,都有在海上过夜的。” “胆子这么大,谁啊?” “你不知道?” 冯家发一脸惊讶地看着冯晔,似乎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冯晔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村里也有?” “有,当然有了。” 冯家发如数家珍地道,“赵四家的那条船就经常在海上过夜,还有李金水、张水生他们。其他村也有不少。 “每到秋冬季节,天气凉下来了之后,他们就会带上不少的冰块,一趟出去个两三天才会回来。” “哦,那样也太累了,而且天冷了,晚上睡都睡不好。”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冯家发摇了摇头,“能挣钱就好了,大冬天的,能出海的天气少之又少,不趁着天气好多捕些鱼,哪里有钱赚? “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渔船,又有这么好的运气,得珍惜。” “那是他们胆子大,我可不敢,我很惜命的。” 冯晔摇摇头,对在海上过夜持保留态度。 多带一些淡水、食物和柴油,旭日号也确实能在海上待上几天时间。 但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一旦遇到风浪,白天还好,他能应付的过来。 但要是在晚上,他也无能为力,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旭日号上没有灯光系统,他们晚上行船只是靠着头灯,或者手电筒来照明。 一旦在晚上遇到风浪,这点照明度就不够看了,不好观测海浪过来的方向和大小,也就无法及时作出正确的应对。 “也对,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没必要这样冒险。” 冯家发笑道,“谁能有你们运气好,一个白天的收获就足够你们赚的了。” 对于小船在海上过夜的危险性,他也是心知肚明。 第420章 水獭是最大的收获 把所有卖的货都搬到了岸上的板车上,然后转运到冯家发的店里,又是一番搬搬抬抬才开始过秤。 “发叔,今天的行情怎样?应该没有变化吧?” 冯晔帮着把一筐大个头的蛤蟆鱼抬到秤上,一边问道。 “行情还行,大体上跟昨天差不多,不过,蛤蟆鱼降价了。” 冯家发边说边熟练地操作着秤砣,“这一筐65斤6两。” 随即,他在纸上把一筐的重量记录下来。 “啊?现在收什么价格?” 冯晔眉头微皱,“降价了多少?” 冯家发抬头:“降了5分,现在收3毛5一斤。” “草!一下子降了这么多?” 别看5分钱的降幅不大,但对于大批量的捕捞来说,每一分钱的变动都直接影响到最终的收益。 就他今天捕捞到的蛤蟆鱼来说,如果全部卖的话,直接少了好几十块钱。 “你们也知道,一到冬天,蛤蟆鱼就多到泛滥,降价是必然的。” “这个鱼本来就便宜,现在还降这么多。幸好我们小的要留着晒鱼干,要不然还干个毛线啊!” “那没办法,市场行情就是这样。” “行吧,其他鱼呢?” “乌鲻鱼降了一毛,还有比目鱼,也大部分都降了一些。” “怎么都是降价,就没有涨价的?” “也有啊,大的虾姑又涨了一毛,能卖到2块1了,九节虾5块2,海鲈鱼也涨了5分……” 冯晔听了一遍价格,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虽然有一些鱼降价了,但是其他涨价的鱼虾,能覆盖掉那些降价造成的损失。 这么一想,顿时心里舒坦了不少。 所有的货,陆陆续续过了秤,结果也出来了。 蛤蟆鱼只卖了五斤以上的大个头,总重量却是不轻,有768斤之多,才268块8毛。 九节虾也还不错,称出了48斤5两,卖了252块2毛。 其他的各种鱼虾蟹也还不错,合计有768块。 另外,那条大黄鱼有3斤4两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的单价是127块,这又是431块8毛。 毕竟不是拍卖,价格低一点也属于正常。 最后计算出来的总价是1478块8毛,冯家发爽快地往上抛了两毛。 留着晒鱼干的蛤蟆鱼也还有不少,据冯晔的估计,应该不会低于800斤。 如果也卖了的话,和他预估的差不多,今天的收获有一千七百多块。 “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有这么多的收获,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冯家发递了一张单据给冯晔,说道,“明天拿着单子过来拿钱。” “可以,明天我叫阿灵过来。” 冯晔接过单据,看了一下,就揣进了裤兜里。 看着他们要走,冯家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阿晔,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冯晔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冯家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又转头问阿灿,“我们有忘记什么吗?” “有吗?没有吧?” 阿灿也是一脸的迷茫。 “水獭,水獭啊!” 冯家发一脸焦急地道,“你们不会是放生了吧?” “水獭?” 冯晔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卧槽,你不说我们还真给忘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阿灿也反应了过来:“草,我们怎么就它们给忘了呢?” “水獭?什么水獭?”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是一脸的困惑。 “哦,是这样的。” 冯晔解释道,“我们今天还抓到了八只水獭,忘记在了船上,没有拿下来。” 冯家清和冯家凌听到还有八只水獭,都是惊喜不已。 “八只水獭?不是五只吗?” 冯家发却是一脸惊讶地问道。 听到这话,冯晔顿时明白了。 冯家发之所以知道他们抓到了水獭,毫无疑问是听郭昌龄说的。 他笑着道:“一开始是只抓到了五只,后来粘网又网到了三只。所以,一共是八只。” “原来是这样,你们还真是走运。” 冯家发随即催促道,“那你们赶紧去拿过来。” “这就去。” 冯晔和阿灿连忙推着板车,小跑着往码头上停着的旭日号而去。 八只水獭,也有一百大几十斤,重量不轻,必须得用板车才行。 到了码头,他们迅速登上了旭日号,将两个装着水獭的筐子搬到板车上,然后迅速返回。 冯家发看着那八只水獭,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都是成年水獭,太好了。” “发叔,这八只水獭你准备给个什么价钱?” “五块钱一斤,怎么样?这价钱够高了吧?” 阿灿听了,惊喜地道:“这么高?” 对于水獭的市场行情,冯晔并不了解。 但不妨碍他觉得五块钱一斤的价格还算可以。 不过嘛,为了争取最大利益,讨价还价是必须的过程。 他刚要开口,就听冯家发说道:“你们也是运气好,最近这段时间刚好有人在高价收水獭。要是换成以前,我最多只能给到3块5。” “高价收,恐怕是为了水獭的皮毛和肝脏吧?” “好像不是,据说是为了研究水獭养殖,需要成年的活体。” 冯家发解释道,“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卖。” 冯晔听了,明白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就点了点头:“行吧,发叔,就按你说的,五块钱一斤,过秤吧。” 冯家发见他们同意,便不再多言,迅速地称了水獭的重量。 八只水獭加起来,总共有156斤。 按照五块钱一斤的价格,总价为780块。 就单一品种来说,这是今天最大的一笔收获。 冯晔和阿灿对这个数字都感到非常满意。 这样一来,除了晒鱼干的蛤蟆鱼,今天的的收获还超过了2000块,达到了2259块。 “我带了一千块钱过来,水獭的钱就给你们付了。” 冯家发说着,从兜里拿了一沓钱出来,有零有整。 他数了数,递给了冯晔七张100的,然后又点了一张50和三张10块的,补足了差额。 冯晔接过钱,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将钱小心地收好。 “发叔,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拿剩下的钱。” 推着装有空筐子的板车回到船边,把筐子放回船上,紧接着又把留着的蛤蟆鱼搬下船,放到板车上。 冯晔正准备推板车,看到冯家清和冯家凌又爬上了船,不禁纳闷:“爹,凌叔,鱼都搬下来了,你们还上船上干嘛?” “帮你们把渔网拿去给兰花婶清洗晾晒。” 冯家清挥了挥手,“你们赶紧回去吃饭,累一天了,也该饿了。” “呃,好吧。” 冯晔还真的是又累又饿。 上午拖网,中间还能有点时间休息。 而下午收粘网可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一直不间断地累了三四个小时。 而且午饭吃的比较早,还是吃的不怎么顶饿的粉干,早就消化完了。 第421章 安心地当一个二道贩子算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准时准点,照常出海。 到了作业海域,天还没有亮,不方便下粘网。 他们就像昨天一样,准备先拖一网。 冯晔把拖网放下去后,就回到了驾驶室。 避风的同时,还可以跟阿灿聊聊天来打发时间。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天也慢慢亮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阿灿就停了船,和冯晔一起走出驾驶室,到了船尾收网。 这一网,货挺多,但就是没有什么好货,都是日常常见的品种。 两人并没有觉得太失望,因为都在意料之中。 把货吊在半空中,暂时不管,他们先去把粘网下了,然后才把货倒出来,重新整理拖网后放了下去。 冯晔没有急着分拣渔获,而是去了热饭菜。 他们从今天开始,在海上不准备吃粉干和面条了,而是带饭出来。 粉干和面条,他们都吃腻了,而且不顶饿。 还是米饭好一点,扛饿。 刚好前一天晚上还有吃剩的,足够他们俩吃一天。 现在天气冷,饭菜过一夜也不可能就轻易的坏掉。 而且带饭也比较省时省事,不用费劲都煮。 期间要是饿了的话,只需要放到炉子上面热一下就行了。 很快,装在铝饭盒中的饭菜就加热好了。 冯晔先打开一盒,先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才去替换阿灿。 海上作业,得争分夺秒,特别是昼短夜长的冬季。 太难了。 有钱赚,难! 没钱赚,更难! 在海上讨生活,那是相当不容易。 …… 整个一上午,拖了两网,都很平常。 中午十二点左右,他们把饭菜热了一下,简单地吃了午饭,就马上投入到了收粘网的工作当中。 昨天一点多一点才开始收,导致回到码头天都黑了。 今天提前一个小时,应该能在天黑前靠岸。 一连上了十张网,粘到的货都是以蛤蟆鱼为主,中间偶尔夹杂着一些其他常见的鱼虾蟹。 “草,除了蛤蟆鱼,还是蛤蟆鱼,比昨天的收获还差劲。” 阿灿抱怨地踢了一脚装着蛤蟆鱼的筐子,将解完鱼的粘网收了起来。 “别急,还有20张网没有收起来,网到好货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冯晔对这十张网的收获也不是很满意,但还是安慰着阿灿。 海底好货肯定少不了,但是撞不撞网,就是概率问题了。 “但愿吧。” 阿灿点了点头,却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两人继续忙碌起来。 “卧槽,好大一条幽面仔。” 阿灿看着粘网上的鱼,不禁兴奋地叫了起来。 冯晔也看到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斐氏鲳鲹  幽面仔学名斐氏鲳鲹,也称斐氏黄腊鲹、小斑鲳鲹。 它的俗称很多,诸如卵鲹、红鲹、油面仔、幽面仔、南风穴仔等。 这种鱼体长大于体高2.3~2.6倍,呈长椭圆形,最大体长可达65厘米。 第二背鳍及臀鳍的前鳍条长似镰刀; 第一背鳍鳍棘幼时相连,成鱼则呈游离状,非常短小; 尾鳍深分叉。 鱼体背呈蓝色,腹部为蓝白色,其特征乃在侧线上有3~7个大小不一的黑斑。 这种鱼在市场上的价格其实并不是很贵。 但粘网上的这条大啊,都超过50厘米长了,也算是难得一见。 “差不多有20斤,不错,不错。” 冯晔估量了一下,也有些兴奋地道,“卖个三四十块不成问题。” 他们并没有急着把这条幽面仔解出来,而是继续收网。 随着粘网被逐渐收起,越来越多的鱼儿被网罗其中。 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幽面仔。 虽然个头没有第一条那么大,大部分都在一斤到三斤的范围之内,但是数量多啊! 单这一张网上面,就有近百条的幽面仔。 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这鱼比蛤蟆鱼值钱多了。 “哈哈,好多幽面仔,发财了……” 阿灿大笑着,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应该是刚好有一群幽面仔经过,全都撞网上了。” 幽面仔是一种常在沿、近岸出现,以动物性浮游生物或甲壳类为食的鱼,而且喜欢群居。 “晔哥,你说下一张网上面会不会还有?” “很有可能。” “那我们先不急着解这一网,把下一网也拉上来。” “好。” 冯晔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他们继续收网,希望好运能够持续。 下一网,并没有让他们失望,被粘到的幽面仔的数量只多不少。 冯晔和阿灿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激动的再接再厉,紧接着又把第三张网收了上来。 这一张网上的幽面仔数量就锐减了,只有五六十条的样子。 但也足以让他们对这收获感到满意了。 “这三张网的幽面仔全部解出来,得有好几百斤吧?” 阿灿激动地道,声音中满是兴奋。 “那肯定的,我看至少有五百斤。” 冯晔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这么多鱼,得快点解出来,后面还有十几张网等着收呢。” “对对对,不能耽误时间。” 阿灿边说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迅速而熟练地将三张网上面的幽面仔解下来,然后装进筐子里。 整整装了满满的六大筐,重量和冯晔的预计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按照市场价,这些幽面仔卖个千八百块应该没有问题。 每一次的丰收都是对辛勤付出的最好回报。 随后,他们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收网工作之中。将剩下的网一张张地收起。 虽然之后的网中幽面仔的数量寥寥无几,又回到了蛤蟆鱼为主的状况, 但冯晔和阿灿已经心满意足了。 人,不能太贪心。 第422章 又是丰收的一天 等将最后一网收上船,时间也快到四点钟了。 得赶紧返航了。 现在天黑的时间非常早,六点二十左右天色就完全暗下来了。 而在未来的一个半月之内,这种情况还会进一步加剧,天黑得会越来越早,一直持续到冬至。 冬至是北半球在一年之中,夜晚最长的一天。 过完了冬至,夜晚的时间才会逐渐缩短。 直至春分这一天,昼夜平分,都是12个小时。 然后慢慢就变成了昼长夜短,一直到夏至,白天达到最长。 随即白天又慢慢缩短,等到了秋分,又是昼夜等长。 一年四季,就这么周而复始地循环着。 “我去开船了。” 阿灿扔下一句,小跑着就进了驾驶室,启动发动机,加足了马力返航。 冯晔留在了甲板上,解着最后两张网上粘到的鱼。 解完鱼,整理了一下甲板,他这才有时间查看一下今天的收获。 从吃完了午饭开始,他们就一直紧赶慢赶地收粘网,也没空去注意具体有多少货。 也就在渔网收上来的时候,看一下都粘到些什么鱼。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人惊喜的好货,或者个头比较大的鱼。 可惜,今天的运气不咋地,还真的没有。 昨天还有一条大黄鱼和八只水獭,今天的货却很是普通常见,也就那一条幽面仔稍微能看得上眼。 但是,它也就是大一点而已,依然算不上是啥好货。 不过,今天的收获还是不错。 价格不够,数量来凑。 冯晔数了数,加上后面收上来的,今天总共捕获的幽面仔差不多有六百斤。 蛤蟆鱼的数量也不少,比昨天少了三筐,但个头普遍大一点,估计也就少一百斤左右。 其他的货也是差不多,少了一点,只有300斤左。 不过,总的算起来,能卖到的钱,应该比昨天少不了太多。 正当他数完渔获的时候,无意中抬头一看,却看到一艘陌生的渔船慢慢地靠了过来。 他刚开始还有点吓了一跳,以为倒霉催的碰到了长尾岛的船。 但转念一想,现在距离白石岛已经没有多远了,长尾岛的人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也就放下心来。 等到那艘船靠近了,冯晔都没认出这是谁家的船。 而一直到看清了船上站着的人,他才感到一阵惊讶。 原来,那人竟然是陈福生。 他记得自从陈福生的船出事后,用的就是他老爹的小木船,在沿岸放地笼和延绳钓。 今天怎么跑到一艘陌生的船上了? 难道说那艘船是他新买的,但也没听说他买船了啊? 冯晔心生疑惑,先打了个招呼:“福生叔,你这是?” 陈福生站在船头,拍了拍船头护栏,一脸笑容地道:“阿晔,看看,我这船怎么样?” “这是你的船?新买的?” 冯晔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艘船。 这船比旭日号还长了几米,差不多有二十米了。 船身涂着鲜亮的蓝色,虽然看起来非常新,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艘二手船。 “是啊,刚买的,今天刚开回来。” 陈福生得意地说道:“怎么样,不错吧?” “确实不错。”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福生叔,你这是发了大财啊。” “哈哈,算是吧。” 陈福生大笑着道,“不过,这还是得感谢你们呢,要不然我也没这么快买得起这船。” “感谢我?这是怎么回事?” 冯晔糊涂了。 “你们不是收鱼干,我晒了不少……” 听完陈福生的解释,冯晔才明白过来。 这事情,他还真知道。 准确地说,陈福生是第一个收鱼晒鱼干卖给他们的人,比萧国文还早。 不过,那时也只是小打小闹,只收他两个弟弟,以及一些堂兄弟的。 而自从萧国文从县里收鱼回来晒,在海滩边上的盐碱地搞了块地盖作坊。 他也跟着做大做强,跟他两个弟弟合伙,有样学样地在那里搞了块地。 实际上,现在的盐碱地已经全部被瓜分完了。 或是合伙,或是单独搞,整个盐碱地都变成了晒鱼干的场地。 有钱的修了围墙仓库,暂时没那么多钱的就只是把杂草清理了,平整了一下…… 搞得冯晔都有些后悔,早些时候没有多搞点地过来。 也不知道这一世,他们村的旅游业还能不能搞起来? 但估计是难了,拆迁成本太大了。 而且,那些盖了作坊的人也未必答应。 除非有一天,他们的鱼干生意不干了,而那些人又没有找到新的销路…… 冯晔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说道:“福生叔,那是你自己肯干能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哎,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你们收鱼干,我自己可不敢晒这么多,都不知道卖去哪里。” 陈福生认真地回答道,“而且你们的收购价格很公道,让我赚了不少钱。” “福生叔,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冯晔笑着回应。 晒鱼干的利润有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 就拿最便宜的杂鱼来说,收过来的价格是5分钱左右。 差不多五六斤出一斤鱼干,加上人工等其他成本,不会超过3毛钱 他们给出的收购价是6毛,这就有了3毛钱的利润。 其他一些更贵的鱼干,利润还会更大。 这也就导致了一种现象,整个东头村,甚至白石岛,晒鱼干的人家非常之多。 只要有钱赚,大家就会一窝蜂地上。 有船的自己打渔回来晒; 没船有点钱的就去镇里、县里收鱼回来晒; 船也没有、钱也没有的人,那就没办法了,但也能够在本村找到活干。 因为很多父子船和夫妻船为了多赚点钱,宁愿请人上船帮忙,也要留一个人在家里晒鱼干。 这就变相地给很多人创造了就业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冯晔和冯暄,以及阿灿三家人绝对是整个岛上最受欢迎的人。 这都是因为他们让这些小规模生产者有利可图。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有利也有弊。 有利的一面是,他们的货源非常稳定,而且收不过来,不用担心某一天没货卖。 要知道,现在整个白石岛一天的鱼干产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四万斤,基本上都是通过他们销售出去。 也幸好冯家清和冯家凌又开发了几个客户,也有一些闻风而动的其他买家,否则还真难以消化这么大的量。 他们两个现在每天送往市里的货,一趟都送不完,要分作两趟,甚至更多。 而弊呢,则是他们现在收不到什么便宜的鱼了,一天连一千斤都没有。 冯晔都有想法不大量晒鱼干,安心地当一个二道贩子算了。 利润虽然比不了自己晒,但也不低。 更重要的是省事省力,不会搞得天天那么累。 第423章 都不愿意晒便宜货 大家都急着回去,而且说话也不方便,得大声喊叫才能听见。 因此,他们没有多聊,就只说了几句,然后匆匆地往码头赶。 等靠岸时,天虽然没有完全黑,但也差不多了。 码头上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渔船都回来了。 今天没有人来接冯晔和阿灿,只能是他们自己苦逼地卸货。 倒是陈福生有人来接,他老婆过来了。 而且他船上本来就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冯晔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不知道是陈福生的什么人。 两艘船并排着停靠一起。 看着旭日号上堆满的筐子,陈福生两口子都忍不住咋舌。 “知道你们运气好,但也没想到会好到这地步,这么多货。” 他的船虽然也算是满载而归,但与冯晔他们相比,就差多了。 “还行吧,这几天拖网都没啥货,都是靠着粘网,才多收了一点。” “这才一点啊?这么多货,都要赚翻了。” “你今天的收获也很好啊,我看船上都堆满了鱼。” “比不得你们,连你们的一半都没有,还都是不值钱的鱼。” “我们还不是这样,大多都是蛤蟆鱼,只能是晒鱼干了。” “嗯,你们这是下了多少张粘网?” “买了60张,每天30张轮流着下。” “哦,忙的过来吗?我就只下了20张。” 冯晔指了指滚动轮:“有它在,从中午12点开始收,刚刚好忙得过来。” “滚动轮啊,确实能省不少。” 陈福生点头,继续道,“20张网我们收了一下午,不仅人累,效率也太低了,看来我也得买一台才行。” “人力哪里能比得过机器,再说也不是很贵。” “这机器多少钱?” “我这台是500块,有没有更便宜的就不知道了。” “500块还不贵啊?” 陈福生有些惊讶地回应道,“那得卖多少鱼才能赚回来啊。” “这么大的船都买了,还在乎这一台小小的机器。” 冯晔笑了笑,“况且,有了这机器,省力不说,一天也能多收不少粘网,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本钱挣回来。” “有道理!” 陈福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岸上卸货。 陈福生船上的货本来就要少上很多,除了留回去晒鱼干的,要拉去卖的就更少了。 因此,他的货很快就卸完了,和他老婆一起用板车推着去了收购点售卖。 时间比较晚了,卖货的没有几个,还分散在三家收购点里。 因此,根本就不需要多等待。 他们很快就卖完了,返回到了码头上。 而这时,冯晔和阿灿才堪堪卸完要卖的货。 看到近十筐的幽面仔,陈福生又惊讶了。 “这么多幽面仔,你们这是捕到了幽面仔的窝啊!” 冯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粘网上收的,有一群幽面仔刚好撞到粘网上了。” “运气真好。这可比蛤蟆鱼值钱多了。” 陈福生羡慕地说道,“我帮你们推过去吧。有我外甥看着,船上的货少不了。”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三人合力将沉重的板车推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里。 陈福生也没有急着走,一直等到他们把货卖完。 幽面仔的价格只能说还行,1块6一斤,称出了624斤八两,差3毛2就1000块钱。 蛤蟆鱼没有昨天那么多,只卖了657斤,230块。 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总共是332斤,588块。 总的算下来,一共到手1818块。 数字倒是很吉利,要发要发。 但是,却比昨天少了400多块。 与冯晔预估的有比较大的出入,他原以为也就少个一两百块。 主要是因为幽面仔的的价格出乎了他的预料,比他预估的低了不少。 话说幽面仔也是很常见的鱼,但他之前却是一条都没有捕到过,这价格自然就不清楚了。 倒是陈福生看到他们卖了这么多钱,既惊讶又羡慕。 他今天算是运气爆棚,捕到了好多货,但卖到的钱却是连三分之一都没有,仅仅500出头。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也买一台滚动轮,或许也可以多下点网,这样就能捕到更多的货,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你们这收入,真是无敌了。” 他摇了摇头,“难怪你们鱼干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却还坚持出海打渔。” 冯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阿灿却是得意地道:“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收获,只是偶尔有这么高,平时也就几百块的样子。” 他们每天收入多少,其实大部分是瞒不住的。 虽然交代过冯家发不要乱说,但大多数卖鱼的时候又不是只有他们自己在,还会有别人。 冯家发为了要收他们的货,能给他们保密,但是别人就不可能了。 其实,谁家卖鱼赚了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也比我们这些出海的人强,我们挣个一两百块,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福生叔今天也赚了不少吧,那晚上岂不是要笑醒好几回了?”阿灿打趣道。 陈福生摆了摆手,笑道:“今天算是个例外,确实赚了一点,但明天怎样就不知道了?” “肯定会很好,即使其他鱼不好捕捞,但蛤蟆鱼肯定少不了,晒成鱼干也能赚不少。” “那倒也是……” 回到码头,将各自的货都搬上了板车,就一起边走边聊,往海滩边的那一大片原来的盐碱地,现在的作坊群走去。 第424章 人都是逐利的 走进作坊,就看到一张张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竹帘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鱼。 而且大多都是蛤蟆鱼,其他种类的鱼相对比较少。 由于蛤蟆鱼的个头都不小,普遍都是一斤往上的,使得一张竹帘根本就晒不了多少只。 叶青灵他们正在忙着杀鱼,看着数量不是很多,也就七八百斤的样子,应该是那三家收购点送过来的。 现在都收不到什么鱼,就连镇上那条船也不再送鱼过来了。 他们也没有请人,都是自己人在干。 冯晔和阿灿将板车推了过去,把一筐筐的鱼卸了下来。 叶青灵看到基本上都是蛤蟆鱼,其他鱼寥寥无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这么多蛤蟆鱼?” 她讨厌杀蛤蟆鱼。 这鱼看着丑就算了,关键是还不好杀。 杀蛤蟆鱼必须戴手套,因为它身上的粘液特别滑溜,而且还特别的恶心。 要是不戴手套的话,很不好抓,也很容易被它身上的刺扎到。 蛤蟆鱼的骨头是软骨。 因此,肚子上虽有骨头,确实非常的软绵。 杀的时候不好从肚子上开始,得从它的嘴巴入手,然后换成剪刀,剪开它的腹部。 刀和剪刀得轮换着使用,有点麻烦。 “没办法,冬天就是这样子,这个蛤蟆鱼泛滥得很。” 冯晔无奈地摊了摊手。 其实其他鱼也有,但比较少,也就一百斤多一点,大多还是上午那两网拖到的。 “哎,蛤蟆鱼干倒是挺好卖,就是处理起来有点膈应人。” 叶青灵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今天的鱼卖了多少钱?” “没有昨天多,也就1818块,马马虎虎吧。” 冯晔淡定地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喏,都在这里了。” “这还不多啊?”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把钱接了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昨天是抓到了一条大黄瓜鱼和八只水獭,你们今天又抓到了什么好货?” 杜桂兰好奇地问道。 冯晔摇头:“哪有什么好货,都是常见的。” “那怎么卖了这么多钱?” 叶青灵扬了扬手中的钱,追问道。 阿灿插嘴道:“今天运气好,粘网上面粘到了一群幽面仔,有600多斤呢。” 其他人都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幽面仔虽然常见,单价不是很高,但数量多起来,能卖的钱也就不低了。 叶青灵却是疑惑道,“幽面仔是什么鱼?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毕竟不是海边人,即使是常见的海货,也依然有很多不熟悉。 “你没听过的鱼多了。” 冯晔笑着道,“你问他们吧。我和阿灿吃饭去了,饿死我了。” “饭在锅里面热着。” “知道了。” 冯晔和阿灿把货卸完,洗了一下手,就去了吃饭。 吃饭的地方在仓库的一个角落,支了一张桌子。 把饭菜从锅里端出来放到桌子上,两人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叶青灵跑了过来:“阿晔,现在我们遇到问题了,想问问你的看法。” 冯晔停下了筷子,看着她问道:“什么问题?” “现在订单越来越来多,但我们的产量有点跟不上,尤其是那些便宜的鱼干,需求量很大。” “怎么可能?虽然我们自己晒的不多,但全村、全岛不都在晒吗?收过来难道还不够吗?” “问题就出在这。” 叶青灵道,“渔民自己打渔晒的本来就不多,而且零零散散的,要累积到一定的量才会拿过来。 “而那些买鱼晒的人都不去晒那些便宜货,好像是因为鱼涨价了。 “就连杂鱼现在都要七八分钱一斤,晒成鱼干的利润减少了。 “他们都去晒那些利润比较高的鱼干了。” “这样啊?” 冯晔皱起了眉头。 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阿灿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问道:“嫂子,那你们有想过怎么办吗?” “我们今天下午商量了一下。既然没人愿意晒,那我们就自己从县里买鱼回来晒。” 便宜货利润低,但是销量大。 只要保证供应量,还是能赚到不少钱的,他们不可能放弃。 “晒得过来吗?” 冯晔摇了摇头,很是不看好。 “难,但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怎么就没办法了?”阿灿道,“让他们买鱼回来晒就是了。” 叶青灵很是无奈地道:“那也得人家愿意啊。” “不愿意?那可由不得他们。” 阿灿嘿嘿直笑道,“谁要是不愿意,那他晒的鱼干我们就不要了,让他自己卖去。” “这……” 叶青灵犹豫着道,“也太得罪人了吧?” “得罪人也得做,不然我们这边的订单怎么完成?” 阿灿语气坚定地说,“既然靠我们赚钱,那就必须听我们的。” “阿晔,你怎么看?” 叶青灵转头看向冯晔,等着他的意见。 冯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阿灿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怕得罪人。 “况且,又不是不让他们赚钱,只是赚得少一点罢了。” 阿灿点点头:“就是,要是我们的生意黄了,他们连一毛钱都赚不到了。” “这样,等吃完饭我去找他们聊聊,让他们帮着晒一些便宜的鱼干。” “晔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去把渔网送去兰花奶家清洗,顺便把昨天的网拿回来。” “好吧。” 吃完饭,冯晔便起身去找那些人商量。 他首先找的就是萧国文。 萧国文在这片盐碱地里也盖了一个作坊,专门用来晒鱼干。 而且距离不远,就在边上,几步路的事情。 冯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萧国文的作坊外面,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作坊大门紧闭,他上前推了推,发现是从里面栓住了,这就表示里面有人。 “文哥,赶紧开门……” 他喊着的同时,把门捶得邦邦响。 “等一下,马上就来。” 萧国文的声音响了好一会之后,门才打开。 一看到冯晔,他就笑着打趣道:“呦,鱼干大王来了,还真是让我倍感受宠若惊啊。” “别废话,有事找你商量。” “走,咱们里面坐着聊。” “不了,几句话的事,就不坐了。” “那怎么行?走走走……” 萧国文拉着冯晔就往作坊里面走去。 冯晔无奈,只好客随主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作坊里面晒满了鱼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与冯晔他们作坊里面不同的是,萧国文晒鱼干不光是用竹帘,还有很多是挂在半空中。 竹帘上摆着的鱼则要小一些,而半空中的都是比较大的鱼。 用绳子悬挂着,一串一串的,看起来颇为整齐壮观。 现在是北风天,晚上没有什么露水,不用收起来,也不用盖起来,可以一直到晒干为止。 第425章 有船跟在后面 冯晔注意到,萧国文晒的鱼干种类繁多。 但没有便宜的,都是价格比较高,而且利润比较大的。 他心里明白,之所以选择晒这些品种的鱼干,是因为它们能带来更高的利润。 人,都是逐利的。 他能理解。 萧国文拉着他来到仓库边上的一个小房子里面。 这是他晚上守夜住的地方,里头摆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还有几张凳子。 冯晔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文哥,我今天来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希望你能够帮忙晒一些便宜的鱼干……” 萧国文听完后,眉头紧锁,有些为难地道:“阿晔,那些便宜的鱼都涨价了,这你知道吗?” 冯晔点头:“听阿灵说了。” “那你也应该明白,晒那些便宜鱼干的利润已经很低了。” 萧国文叹了口气,“扣除人工、运费、盐等各种成本,一斤就只能赚一毛多一点,我是真不想晒。” “文哥,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知道,我们那边的订单量很大,尤其是那些便宜鱼干的需求量。” 冯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这边供应不上,订单很可能就会流失,这样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萧国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好吧,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我就帮你一把。 “不过,这光靠我一个人也晒不过来啊,你总不至于让我全都晒那些便宜货吧?” “那不能。” 冯晔摇了摇头,“你帮我晒一两种就好了,具体晒什么,晒多少,这你得问阿灵他们,我不太清楚现在哪些品种比较紧缺。” “没问题,等下我就去,晚上就去县里买回来,明天就可以杀了晒。对了,他们应该还在作坊里忙着吧?” “嗯,还在杀蛤蟆鱼。” 冯晔站起身,“多谢文哥了,我还要去找其他人,就先走了。” “以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说什么谢不谢的。” 萧国文摆了摆手,接着说:“其他人可不见得愿意,你得有心理准备。” 冯晔笑了笑:“他们再则怎么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去干。” 萧国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对,命脉掌握在你们手里,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就是这么说。” 冯晔点点头,“走了啊。” 随后,他又去了其他作坊,跟他们说了自己的需求。 大部分人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但也有一两个人,就像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冯晔好说歹说,就是不答应。 他也不惯着,最后放出了狠话,才让他们最终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的压力 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他们需要靠鱼干来赚钱,而又没有自己的销路,就只能被迫妥协下来。 不管过程怎样,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冯晔把在盐碱地里的作坊都走访了一遍后,就回去了。 另外还有一些在村子里头,以及岛上其他村子里的,就只好明天让他爹和冯家凌跑一趟了。 回到作坊时,那些鱼都快被处理完了,就只剩下一筐多还没有杀。 蛤蟆鱼是不太好杀,但个头大,数量不是很多。 就他们今天留回来的,重量是不轻,有七八百斤。 不过,论条数的话,也就不到400条,处理起来还是很快的。 看着像垃圾一样扔在一起的蛤蟆鱼肝和鱼肚,冯晔只觉得可惜。 这两个可都是好东西。 蛤蟆鱼肚高蛋白低脂肪,嚼起来非常有弹性,可比猪肚要好吃很多。 而鱼肝更是有着“海底鹅肝”之称。 只是可惜了,现在没有专门收这两种东西的人,卖不了钱。 而他们自己吃的话,也吃不了这么多。 至于送给别人吃,还是算了吧。 这年代的人,可没有人觉得这是好东西,都嫌弃得很。 因此,只能是当作垃圾一样扔掉。 而且还不能乱扔,得扔的远远的,否则腐烂之后能臭死个人。 冯晔把板车拉了过来,上面放了好几个筐子。 然后拿了把锹,将鱼肚鱼肝等内脏一锹一锹地铲进板车上面的筐子里面。 蛤蟆鱼的内脏在其体重中占比较大,约占30%~40%。 这也是十斤左右的蛤蟆鱼只能晒出一斤蛤蟆鱼干的一个重要因素。 “阿灿,没多少鱼,让他们去杀,你过来帮忙。” 今天一共有1300斤左右的蛤蟆鱼,其内脏的重量可不轻,有四五百斤重。 就他自己一个人铲,那得铲到什么时候去。 “好。” 阿灿听到冯晔的呼唤,立刻放下手中刀,找了把锹过来,开始帮忙铲起蛤蟆鱼的内脏。 两人动作麻利,但还是用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将所有的内脏都清理干净,装上板车。 随后,两人就推着装满内脏的板车出了作坊,沿着海边的小路,来到了礁石区。 他们将板车停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边上,将一筐筐的内脏倾倒进了海里面。 这些鱼的内脏会成为海洋生物的食物。 而且也会被海浪卷走,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 即使有剩下的,腐烂发臭也没关系。 这里远离人烟,除了赶海的人,基本上没有人闲着没事会跑过来, 据说,因为他们把内脏倾倒在这里,使得整片礁石区退潮之后的海货都明显变多了。 螃蟹类的最多了,每天都有人能抓到不少。 还经常能捡到搁浅的鱼,其中不乏比较值钱的。 以前赶海,大部分人首选的就是去沙滩挖蛤蜊。 而现在,都是先跑礁石区逛一圈,实在没货了,才会去沙滩。 “啧啧,现在的这里好东西可不少。” 一边推着板车往回走,阿灿一边说道,“你不在的时候,听我娘他们说,今天有人抓到了一只4斤半的青蟹。” “这么大?” 冯晔惊讶了,“这都能称得上是青蟹王了。” 青蟹有四个品种,分别是锯缘青蟹、拟穴青蟹、紫螯青蟹和榄绿青蟹。 其中,锯缘青蟹是体型最大的一种,也是最昂贵的一种。 通常甲宽可达20厘米,体重有1.5千克;最大甲宽可达28厘米,体重最重达3千克。 因其煮熟后通体变红,所以又叫红蟳(xun)。 锯缘青蟹螯两螯不对称,并且足部带有明显的网状花纹极为难得,渔民俗称为花脚蟳。 他们这里的海域,最常见就是锯缘青蟹。 但一般的重量都在2斤以下,超过2斤的都极为难得,更别说重量达到4斤半的了。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说这是见过最大的青蟹了。” 阿灿继续说:“据说那家伙的钳子展开来,有半米多长…… 他边说边比划着,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冯晔笑了笑,心里也有些羡慕。 不说值多少钱的问题,要是能抓到一只,够吹一辈子了。 第426章 应对策略 夜晚是安静的,是美丽的,也是祥和的。 但大海的夜晚,并不宁静,看起来却像是巨大的怪兽,张着它的大嘴,吞噬着一切。 旭日号后头,被螺旋桨激起的浪花,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好似银白色的丝带,随着船的行进而舞动。 海面上,漂浮着若干的光点,那同样是出海打渔的渔船。 有的船灯火通明如白昼,有的则像是萤火虫般昏暗。 它们都在夜晚中穿梭前行,仿佛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阿灿借助着头灯的光亮,专注地看着前方,辨别着航行的方向。 而冯晔也在驾驶室,跟阿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个人呆着,特别是在这凌晨时分,特别容易犯困, 而冬天的夜晚又特别冷,没办法在船上睡觉,只能通过聊天来打发时间,保持清醒。 两人聊的内容都是近期村里发生的新鲜事。 比如谁家捕捞到了稀罕的好货、谁家买了新船、谁跟谁产生了矛盾,结果大打出手…… 聊了一会儿,阿灿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晔哥,我看你们的房子都装修好了,啥时候搬家啊?” “我爹看了一下,十一月十六是好日子,宜搬家。我们打算那天搬进去。” 冯晔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那可真不错,新房子可比老房子舒服多了。” “那肯定的,新房子宽敞明亮,采光也好,而且离海边更近了,以后出海也方便。” “也没几天了,到时候我过去帮忙搬搬抬抬。” “当然少不了你,那么多东西,我自己可搬不过来。” “哎,你是马上就要住新房子了,而我那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盖好。” 阿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他的房子已经在建了,就建在冯暄的房子边上。 “着什么急,盖房子是大事儿,慢慢来,早晚能盖好的。” “也对,我就是看着你们家新房子心里痒痒。” “谁叫你不早点盖,要是当时跟我和我哥一起盖,不就能一起住上新房子吗?” “那个时候哪里有钱啊?都花在这艘船上了。” “是没这想法吧?” 冯晔打趣道,“要不是你看上了阿雨,我看你也不会这么急着盖房子。” “嘿嘿。” 阿灿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辩解,而是又问道,“乔迁宴呢?也是那天办吗?” “不。”冯晔摇头:“定在了腊月二十二。” “怎么还要把时间错开,不一起办了?” “时间太赶,太累了。” “也是,那么多东西要搬,距离还挺远,而且还要张罗宴席,确实会很忙,错开来就轻松多了。” “我是这样想的,腊月二十出海之后,我们今年就不再出海了,好好休息一下。” “算盘打的挺好。” “那当然……”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驾驶着旭日号在海面上航行。 等旭日号开到日常作业的海域,照例将拖网放了下去,先拖一网。 这一网的结果不是很理想,值钱的鱼没有几条,都是些小鱼。 倒是有不少虾,种类很挺多,对虾、皮皮虾、剑虾、红虾、九节虾等都有。 最多的是红虾,估摸着有三四十斤,可能是刚好碰到了红虾群。 只不过这些红虾个头普遍都不大,不值啥钱,只能拿来当鱼饵,或者剥壳晒虾仁。 红虾的学名是中华管鞭虾,也叫大脚红虾、红落头虾、毛竹节虾等?。 它的体表呈浅橘红色,各腹节后缘有红色横带,尾扇后半部呈红色。 这种虾属于中型虾类,平均个头大约只有5-6厘米,最多只能达到9厘米左右。 具体来说,它的体型不大,但大大的脑袋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舟山人戏称它为“大脚黄蜂? “今天又是没什么货。” 看到倒出来的货,阿灿有点失望。 “没有就没有吧,都习惯了。” 冯晔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失望了,预料之中的事。 自入冬以来,他们拖网鲜少拖到好货,特别是凌晨出来的第一网。 “这么多红虾,可惜就是不值钱。” “晒虾仁啊,那么好卖的东西,怎么就不值钱了?” “说的也对,我们的虾仁一直都不够卖。” 虾仁怎么煮都好吃,深受市场欢迎。 他们自己晒的,加上收上来的,在县里就能消化掉,根本就到不了市里的贸易广场。 “就是挑拣起来比较麻烦,很费时间。” “你慢慢挑吧,我开船去下粘网。” 阿灿嘿嘿一笑,赶紧跑向了驾驶室,将船开动了起来。 “你小子跑的可真快……” 冯晔摇了摇头,蹲下身子,耐心地将这一网货分门别类地挑选着。 今天看样子又是一个大晴天,因为起雾了。 十雾九晴。 这一说法还是挺有道理的。 清晨的浓雾一般都预示着当天是晴好天气。 “晔哥,晔哥……” 突然之间,驾驶室里传来阿灿惊慌失措的喊声。 “怎么了?” “好像有船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什么?” 冯晔脸色大变,赶紧站起身,朝后面看去。 只见雾影绰绰中,依稀可见一艘船正紧紧跟随在后面。 只是雾气弥漫,视线受阻,看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谁的船。 他心跳加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427章 没法作业了 “阿灿,调整航向,加速离开。” 冯晔迅速做出决定,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只希望是巧合,那艘船只是碰巧在同一航线上行驶。 但要是他们改变航向了,那艘船还紧随在后,那事情就不简单了,肯定是来者不善。 而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在这片海域里,就只有长尾岛人。 阿灿迅速调整了船的航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同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大,船速逐渐提升。 然而,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身后的那艘船也跟着改变了航向,依然紧追不舍,而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冯晔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样子看来,基本上可以肯定,那艘船就是长尾岛的。 “卧槽,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阿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冯晔咬牙切齿地道:“还用说吗?肯定是那货王八蛋,还能再加速吗?” “最大油门了。” 阿灿焦急地道,“怎么办啊?晔哥。” “草!先别急,让我想想。” 冯晔紧皱着眉头,脑海中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如果被长尾岛人追上,又被认出来,不仅货物难保,恐怕连船和性命都可能不保。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摆脱这个麻烦。 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船上的拖网时,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只是这样一来,要损失这张拖网,甚至那三十张粘网了。 但在这紧急情况下,也不得不如此,损失几张网似乎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阿灿,我来掌舵,你去准备网具。” 冯晔的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跑进驾驶室,接过了掌舵权。 “准备网具?现在?” 阿灿有些困惑,不太明白冯晔的意图。 “对,准备网具,我们得用渔网来拖延他们。” 冯晔解释道,“一旦他们靠近,我们就放网,尽量让他们的螺旋桨被网缠住,这样可以争取一些时间,还可能让他们的螺旋桨损坏。” 这下阿灿是完全明白了,也明白这时不是犹豫的时候,当即就道:“好的,晔哥,我这就去。” 冯晔提醒道:“记得把拖网和粘网的坠子解掉一些,还要多绑浮子。” “我知道。” 阿灿迅速地行动起来,迅速地从船舱里拿出粘网和浮子。 然后把浮子一个一个地绑在了拖网和粘网上。 还好,旭日号上有很多浮子。 这是为了可能遇到的中上层鱼群而准备的。 他们的拖网是底拖网,粘网也是捕捞底层鱼,想要让网浮起来,就必须给网具增加浮子来加大浮力才行。 很快,阿灿就把拖网和粘网准备好了,浮子都绑了上去,随时能够放进海里。 冯晔在紧盯着前方海面的同时,不时地回头观察身后船只的情况,寻找着最佳的时机来实施他们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虽然此时还有雾气弥漫,但依然能看到身后那条船的船头上站着七八个人,正对着他们大呼小叫。 冯晔的心跳越来越快,接下来的几分钟就将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对阿灿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阿灿回应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先放粘网,一张一张地放,不要一下子全都放下去了。” 拖网比较贵,一开始就丢了,那可就太心疼了。 而粘网便宜,30张加起来都不如一张拖网值钱。 损失了虽然也可惜,但相比起拖网来,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唯一的一张拖网,只有在30张粘网不起作用,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放出去。 “我明白。” 阿灿点了点头,开始将第一张粘网投入海中。 粘网在尾流的冲击作用下,迅速展开,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障碍。 与此同时,冯晔也在密切地注视着后方船只的动向, 希望这些粘网能够有效地减缓对方的速度,或者至少能够干扰他们的追击。 对方看到海面上的白色浮球,马上就明白了冯晔他们的意图,也马上采取了措施。 掌舵的人迅速减速,并且调整航向,想要避开前方拦路的渔网。 避倒是避开了,但这一耽误,双方之间的距离却拉大了。 “太好了。” 阿灿兴奋地叫道,“我们的计划起作用了!” “有效果就好。” 冯晔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那条船避开之后,马上又加足了马力追上来,但至少干扰到了对方,能有效的拖延时间。 他们可是有30张网,他就不信对方长时间追不上,还会一直追着不放。 “现在要继续放网吗?” “不着急,等他们追得近一些,我叫你放,你再放。” “好。” 对方也不是傻子,这次没有追在旭日号的屁股后头,而是错开了一点,从左后方,保持同样的航向的追了上来。 但是,冯晔哪会让他们如愿,赶紧向右调整了航向。 对方想要再追,就必须跟着转向。 这时,有两个选择。 要么重新直线追过来,这样能节省不少距离,快速追上。 要么绕一个大弯,保持从左后方追击,但是,距离却增加了不少。 这就相当于两个同心圆,旭日号在内圆,对方在外圆。 旭日号每一次转向,对方都要多跑一段距离,浪费一些时间。 显然,对方选择了后者,试图保持从左后方的追击路线。 冯晔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只要能够保持这种策略,就能不断消耗对方的燃料和耐心。 同时,他也清楚,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了危险。 毕竟对方的速度比旭日号更快,终究还是会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他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果然,在几次转向后,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被越拉越近了。 也就在此时,冯晔直接向左转向,截到了对方的前面。 同时大声朝阿灿喊道:“放粘网。” 阿灿听到后,迅速地将第二张粘网投入海中,再次形成了一道障碍。 为了躲避这张粘网,长尾岛的船不得不再次减速并转向。 距离再一次拉开了。 冯晔和阿灿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两次靠近都没有成功,长尾岛人似乎还不甘心退去,继续追了上来。 冯晔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赢,只能再次重复之前的策略。 就看是他们把渔网先用完,还是对方先不耐烦了。 …… 第428章 大杀器,众生平等 “大海那么大,哪里不能捕捞,换片海域也没啥啊。” “对啊,安全第一,还是换个地方吧。” “就是……” 几个女人都在纷纷劝说着。 她们不明白为啥就要执着在那里捕捞。 对于她们来说,哪里捕捞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懂,那片海域的鱼群特别丰富,而且我们已经摸清了它们的活动规律。如果换地方,我们得重新开始,这对我们来说损失太大了。” 冯晔编了一个理由,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灿也认同地点头道:“晔哥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那里。” 他跟着冯晔一起出海,什么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他其实也有所猜测冯晔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但他聪明地没有问,一直在装傻。 “行了,我们自己会小心的,你们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冯晔说完,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筐子,“赶紧去把这些红虾煮了。” 几个女人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也没有办法,也知道劝不住了。 况且,就算冯晔和阿灿口头答应了,出海之后去了哪里,她们也不知道。 因此,她们也不再劝了,只是让他们务必要小心,就各自继续忙碌着。 冯晔和阿灿当然是口口声声答应下来了。 …… 半个多小时后,冯家凌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蛇皮袋里装着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一杆枪。 冯晔暗道一声:“果然是这玩意儿。” 在大海里面,真正能防身的东西,也只有枪了。 只是,当冯家凌从蛇皮袋里拿出来时,冯晔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冯家凌竟然找来了这么个大杀器。 有这玩意在,还用得着惧怕长尾岛那伙强盗吗? 一梭子下去,众生平等,都得完蛋。 那不是他预想的猎枪,更不是一杆普通的枪,而是一支冲锋枪。 看样式,他认出来了,是汤普森冲锋枪,影视剧经常能见到。 但具体是哪个型号,他就不认识了。 汤普森冲锋枪的型号太多太多了,而他又不是军迷,自然并不熟悉。 这支汤普森冲锋枪被擦得油光锃亮,显然保养得很好。 “爹,你从哪里弄来的?” 阿灿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冯家凌笑道:“你四爷爷那里。” “四爷爷手里竟然有冲锋枪。” 阿灿很是意外地道,“他藏得真好,我一点都不知道。” 冯晔也感到十分意外。 阿灿的四爷爷名叫冯宝林,是一个老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回来后就一直是他们村的民兵连长,直到年纪大了才退位让贤。 他知道这个爷爷辈的人手里有一杆猎枪,还有一支手枪。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藏着一支汤普森冲锋枪。 这事恐怕都没什么人知道。 果然,就听冯家凌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一直没对任何说过。 “原本只想着借他的猎枪给你们用一下,没想到他听说是为了防长尾岛那伙强盗后,就把这家伙搬了出来。” “那可太好了,有了这把枪,我们就不用怕那伙强盗王八蛋,可以放心出海了。” 阿灿大喜,伸手就把枪接了过来,很是兴奋地抚摸着。 冯家凌叮嘱道:“枪给你们了,但千万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示人,更不要轻易使用。 “这东西动静太大,一旦被别人知道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晔点点头,认真地道:“凌叔,我们明白,会小心使用。” 这年头,持枪只是违法,还达不到犯罪的地步。 而且民间的枪支保有量很大,但也仅限于猎枪,制式枪支都很少。 像这种冲锋枪,要是被官方知道了,是个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对,我们不会轻易动用它的。” 阿灿也跟着说。 冯家凌继续道:“不过,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也别犹豫,保命要紧。” “知道了,凌叔(爹)。” 冯晔和阿灿连连点头。 冯家清等其他人看到冯家凌借来了这么个大杀器,一个个都彻底放心了。 …… 第二天出海,他们都显得信心满满,毫无畏惧。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在黑暗中乘风破浪,向着那片熟悉的海域驶去。 等行驶了一段时间,视线范围内看不见渔船的灯火时,冯晔将那支汤普森冲锋枪从蛇皮袋里拿了出来。 猎枪他还有点熟悉,十几岁的时候打海鸟玩过,但这冲锋枪就是完全陌生的了。 得先熟悉一下这把枪,不能真遇到什么情况了,再临时抱佛脚。 他有点笨拙地研究了一下各个部件的作用,最后卸下了弹夹。 弹夹里面已经压好了子弹。 他数了数,整整三十发。 重新装上弹夹,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保险,对着空旷无人的海面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子弹呼啸而出,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冯晔感到手中的枪身微微震动,一股后坐力让他不得不稳住身体。 他再次扣动扳机,连续几声枪响在海面上回荡,仿佛在向那伙长尾岛人宣告他们的归来。 阿灿在驾驶室听到响声,连忙探出头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晔哥,我也要,我也要打枪。” 男人,哪有不爱打枪的? “别急,我先熟悉一下,等会儿就轮到你。” “好好好,你快点啊。” 冯晔又试了试连发模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对这把汤普森冲锋枪有了基本的了解和掌握。 然后他去了驾驶室,将枪给了阿灿,接手了驾驶。 阿灿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就跑到了甲板上,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出,海面上再次响起枪声。 “太爽了!这感觉真不是盖的!” 阿灿兴奋地大喊大叫着,一边不停地扣动扳机,享受着枪械带来的刺激和力量。 然而,他的兴奋劲没持续多久,弹夹里的子弹就悉数打完了。 “啊,这就没子弹了?” 看着空荡荡的弹夹,他满脸都是意犹未尽之色。 冯晔提醒道:“打完了就收起来,子弹不多,别再浪费了。” 他们的子弹不多,除了弹夹里面打出去的子弹,只有一盒备用的子弹了。 “好吧。” 阿灿恋恋不舍地将枪重新放回蛇皮袋中,并藏在了船舱的一个隐秘角落。 旭日号继续行驶…… 第429章 海盗宝藏? 拖了一网,又把粘网放下去了,都没有碰到别的船。 然而,在拖第二网,路过一座小岛外面时,却远远地看到一艘船停在了小岛边上。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晔哥,这不会就是昨天碰到的那条船吧?” “很有可能,咱们离远点,别惊动了他们。” 虽然船上有众生平等神器,但能不起冲突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好。” 阿灿点了点头,调整了航向,尽量远离那座小岛。 “晔哥,你说他们跑去那岛上干什么,总不至于是讨海吧?” “以他们的秉性,你觉得可能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连打渔都不正经打,不是抢劫掠夺,就是走私,怎么可能有这个耐心去赶海。 阿灿想了想,“确实是不太可能,他们多半是在岛上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或许岛上有啥宝贝也说不定。” 冯晔也没多想,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咦,别说,还真有可能。” 阿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如果岛上真有宝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冯晔无语死了。 “不是,我是真这么觉得。” 阿灿认真地道,“晔哥,你看啊,长尾岛上的人本就是海盗的后代,他们的祖宗肯定抢到了不少宝贝,到处藏也是有可能的……” 听他这么一讲,冯晔也有一些动摇了。 确实,长尾岛的海盗由来已久,直到建国之后被打击了,枪毙了不少人,才有所收敛。 如果说他们的祖上留下了藏宝,是很有可能的。 阿灿继续说道:“不是还有一首从长尾岛传出来的童谣吗?” “什么童谣?” 冯晔好奇地问道。 “无道向东南,海岛藏珍宝。 悬崖洞穴深,金银两万五。 北行林边绕,巨石秘密罩。 方位莫记错,寻宝有收获。” 阿灿念完,又疑惑地道:“晔哥,你没听过?” “没有。” 冯晔摇了摇头,“这听起来像是个谜语,但藏宝这种东西,多半是传说,不能太当真。” “可是,如果真有宝藏呢?” “你还真信啊,那岛我们又不是没上去过,哪里有什么悬崖和树林,灌木丛倒是有。” 冯晔表示嗤之以鼻。 海盗藏宝的传说多了去了,其中或许有真的,但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 就比如明朝海盗吴平的藏宝地金银岛,明明那个岛就在那里,却没人能从岛上找到什么宝藏。 “话虽如此,但万一呢?我们可以……” “没有什么万一。” 冯晔坚决地打断了阿灿的话,“我们是来捕鱼的,不是来寻宝的。别让这些无稽之谈影响了我们的正事。” 他对于寻找什么宝藏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费时费力,能不能找到都是个未知数。 而且就算是真的找到了,那些东西也不好出手。 要知道,埋在地里的东西,统统都是归国家的。 别忘了,他们两个在海底都还藏了不少宝贝,不敢拿回家。 而且,家里面都还有不少金条藏着,没有拿出去卖。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地、光明正大地赚钱,而不是追逐虚无缥缈的宝藏。 “哦。” 阿灿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眼逐渐远离的小岛。 旭日号继续匀速拖网,船上面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阿灿还是有些不甘心,在心里盘算着那首童谣的含义。 他始终觉得那艘船停在小岛边上不简单,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晔哥,你说那童谣里的‘金银两万五’,会不会是说藏宝的数量啊?” 阿灿突然打破了沉默,又继续了这个话题。 冯晔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阿灿,就算真有宝藏,我们才两个人,也抢不过,他们可是至少有八九个人。” “我们有枪。” “你就敢确定他们没有枪?” “这……” 阿灿卡壳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难敌百人。 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支枪,而对方的情况却是未知。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我们得不到,他们也别想得到。我们可以报警,把他们都抓了。”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对,报警。刚好可以给老方送一份功劳,还能顺手把这些祸害给除了。” “哈哈,太妙了!” 他兴奋地拍了拍手。 “别急,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现在连他们是谁,在岛上到底干什么都还不确定。” 冯晔叹了口气,知道阿灿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很难打消。 “嗯,那就先观察观察。” 因为心里搁着事,接下来的拖网作业,阿灿一直心不在焉。 而且作业的时候一直在小岛外面的海域转悠,时不时就靠近一些,看看那条船是不是还在。 冯晔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反正船上有一支汤普森冲锋枪,也不惧被发现。 直到把这一网起了,阿灿才不得不开船离开,去了放粘网的地方。 等收完粘网,下午四点左右返航的时候,他又将船开了过来。 那条船依然还停留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冯晔对此并不感到意外,预料之中的事。 “走了,边看了,该回去了。” “啊?他们还在呢?” “咋地,你还想等他们走了再回去?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万一人家在岛上过夜呢?” “不会吧?天这么冷,还不得冻死啊!”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人家有准备呢。” 冯晔耸了耸肩,“今天先回去了,明天过来再看看情况吧。” “哦。” 阿灿应了声,调整了航向,往白石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30章 好奇心害死猫 老天爷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回程的时候还好好的,等快要天黑了,就开始起大风了。 而且这风一刮就是三天。 等到风平浪歇,又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五天没有出海,冯晔一点都不着急,舒舒服服地在家里窝了几天。 倒是阿灿因为惦记着那条船的目的,有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期待着能尽快出海。 这不,浪一平息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冯晔出海了。 到了作业海域,拖网就慢慢地放进了海里,如同饥饿的巨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旭日号在海面上匀速而缓慢地前进,开始了新的一天作业。 把网下了之后,冯晔就站在船尾,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只见空中繁星密布,宛若无数颗钻石镶嵌在深邃的夜幕之中。 几近正圆的月亮高悬,洒下银色的光辉,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今天已经是十四了,在过两天,他就能住上新家了。 该买的东西,在这休息的几天都已经买好了。 只等到了后天,把屋里的东西一搬进去,就能开启新生活。 想象着住上新家的感觉,冯晔心中充满了期待。 海风有些凌冽,站了一会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就在他准备去驾驶室避一下风时,突然发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盏灯火。 顿时,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大海里面的灯火,除了船,还能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停靠在孤岛边上的那艘船,心里不禁嘀咕:“这不会就是那一条吧?” 他其实早就发现阿灿在往孤岛方向开,不过他没有制止。 他也有些好奇,刮了几天大风,那伙大概率是长尾岛的人还在不在岛上面。 现在看来,他们是回去了。 估计那几天,他们也不敢冒险出来,直到今天才出海。 也不知道他们去那岛上,究竟是在干什么? 他回头,对着驾驶室喊道:“阿灿,有船过来了,把头灯关了。” 他们在这片海域呆了那么久,再熟悉不过了。 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水深不够,哪里有岛屿,都一清二楚,即使没有灯光也能勉强航行。 更何况,今天的月色如此明亮。 “哦,好。” 阿灿关掉了戴在头上的头灯,好奇地回头望向了那盏在夜色中的灯火。 那艘船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从旭日号的左侧疾驰而过。 距离太远了,只能看到灯光,连船的影子都看不见。 要是换了一个没有经验、不清楚情况的人,都有可能以为那是一朵鬼火。 “应该是几天前的那条长尾岛的船吧?” 阿灿扭过头来,向回到了驾驶室的冯晔询问道。 “应该是的,看样子应该又是去那座小岛。” 冯晔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渐渐远去的灯火上。 “我们追上去看看?” “可以,但不要靠的太近,最好别让发现了我们。” “我知道。” 阿灿加了一点速度,追了过去。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不满足的好奇心同样让人寝食难安。 没过多久,在黑夜中漆黑的小岛就在望了。 而那条船也停了下来,微弱的灯光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另有八九道更暗淡一些的光亮摇晃着,似乎是下了船,在往岛上移动。 阿灿惊呼道:“果然是他们,而且还打着手电筒摸黑上岛了。” “错不了,前几天那次只看到船停在岸边,没有看到人。看灯光的数量,至少八九个人。” 冯晔顿了一下,又说道,“应该就是那天追我们的那条船。” “我也这么觉得。” 阿灿随即又惦记上了,说道,“只是他们上去干什么,那岛上不会真的有宝藏吧?” “鬼才知道。” 冯晔轻笑一声,“不过,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去岛上度假。” “你真搞笑,还度假?亏你想得出来。” “算了,先别管了,别一直盯着他们看。你认真点开船,这附近可是有几处凸起的礁石,别触礁了。” “喏。” 阿灿手一指,“那边那几个黑黑的就是,距离还远着呢。” “那也不能麻痹大意,小心使得万年船。不要在这周围打转了,开远一点把灯打开,安全一点。” “知道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岛上的那几道光芒居然不是在海岛边上转悠,而是一直往岛上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很显然,这是钻进灌木丛中了。 冯晔看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伙人的目的性太强了,一到目的地就直奔岛中央,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不会是真的被他们猜中了,这岛上真的有海盗藏宝吧? 对于那些未知的海盗藏宝,他确实是没兴趣,不想费心费力地去找。 但要是能确认这上面有宝藏,可就不一样了,他兴趣就来了。 虽然那些东西不好出手,而且现在价格不行,但留着收藏也不错啊。 问题是这事没法确认,仅仅是他们的猜测。 而且敌众我寡,想上岛打探也不太现实,太危险了。 旭日号上是有枪不假,但这枪不太好示人,总不能把人全部突突了吧? 虽然那伙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人。 鸡鸭猫狗等牲畜杀起来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但杀人,他可不敢。 而且,一旦动了枪,事情就无法挽回,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冯晔心里痒痒的,想要知道个究竟。 这好奇心起来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扑灭了。 直到旭日号越走越远,天色大亮了,他才甩了甩脑袋,不再纠结。 那小岛都看不到了,马上又要开始干活,只能是把这事暂时抛在脑后。 第431章 大胆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五天没出海的原因,鱼虾蟹都散去了。 这一网的货少的出奇,能不能卖到20块钱都是问题。 尽管冯晔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大失所望。 阿灿则显得更沮丧了。 可以说,这是旭日号出海以来,收获最差的一网。 “草,就这么点货,连油钱都不够。” 阿灿一边收拾渔网,一边抱怨着道,“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天天这样,还不如窝在家里睡觉算了。” “别急,海里的东西多着呢。拖网不行,我们不是还有粘网吗?” 捕鱼这行当,运气和天气都占很大成分,有时候就是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希望粘网能给力点吧。” 阿灿叹了口气,将渔网整理好,就去开船下粘网。 他们下粘网有大概固定的地方,之前的收获都非常不错。 到了地方,两人一起把30张粘网下进了海里。 损失的那10张粘网,他们补齐了,现在还是保持每天放30张,刚好能把一天安排的满满的。 随后,又把拖网放进了海里,继续拖网作业。 虽然拖网的收获的不理想,但也不能干等着不是? 只是,阿灿开着开着,又把旭日号开到了那小岛附近。 两人也再次看到了那条船,依然还是静静地停在了小岛边上。 看这船停的位置,这几个小时就没有动过。 看着在那小岛边上摇晃着的渔船,冯晔的心里突然冒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他说道:“阿灿,我们过去瞧瞧。” 对于这突然的提议,阿灿显得很惊讶:“晔哥,你不是说不要靠得太近吗?” “此一时彼一时。” 冯晔催促道,“别啰嗦,开过去看看。” “好嘞。” 阿灿早就想抵近看看了,只是碍于冯晔的不同意,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好了,冯晔的同意了,他立刻兴奋起来,调整了航向,驾驶旭日号径直驶了过去。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地道:“晔哥,万一船上有人怎么办?” “应该不可能,都那么多人上岛上去了。” 冯晔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真有人留守,顶多也就是一两个,我们能应付得来。” 阿灿转念一想,觉得说的有道理。 实在不行,还可以立马掉头跑路。 对方开始启动行船,到速度起来也要不少时间,足够他们跑的远远的。 况且,船上还有一支大杀器……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条船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条二十五六米长的渔船,看起来还挺新的。 甲板上空荡荡的,没有渔网,没有渔获,更没有看到人。 只有一些设备以及常用的工具,杂乱无章地摆放着。 很明显,这艘船出海,根本就不是为了捕鱼。 而看那船头的标志,确实是长尾岛的。 这一点两人早有预料,不觉得意外。 一般来说,船有标志的话,要么是白色的,要么是黑色的,其他颜色的非常少。 船体漆颜色为暗色基本上用白字,船体漆颜色为浅色则用黑字。 而长尾岛的船则是独树一帜,用的是红色,而且是血红色的。 “啥也没有啊,真是奇怪,不会真是来岛上寻宝的吧?” “很有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也上岛瞧瞧去?” “想什么呢你,上去找死吗?” 冯晔瞪了阿灿一眼,“岛上至少有八九个人,都不是善茬,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完蛋了,四面都是海水,跑都没地方跑。” “不怕,我们有枪。” “枪不是万能的,你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吗?而且,你就敢保证他们没有带枪上去?” “这……” 阿灿一时语塞。 他们虽然有枪,但最起码在人数上就不占优势。 更何况,对方的底细也并不清楚。 如果对方真的有枪,贸然上到岛上去,会非常危险。 “那现在咋办?就干看着?” “当然不是。” 冯晔一指那条船,“那么大一条船停在那,我们何不把它开走呢?” 这就是他那大胆的想法。 “啊?把船开走?” 阿灿瞪大了眼睛。 “对,开走它。” 冯晔肯定地回答,“反正他们也不是好人,我们把船开走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而且,也算是除恶了,他们没有了船,就没办法出海作恶了。” “对啊,晔哥,这主意不错!” 阿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闪过一丝忧虑,“可是,那么大的船开回去,我们该怎么解释?” “为啥要急着开回去?难道就不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处理好了再开回去吗?” 冯晔胸有成竹地继续道,“明天刚好是大潮,我们可以找个有沙滩的无人小岛,把船给搁浅了。 “然后明天早点出海,带上油漆,把船刷一遍漆,并把船上的标志涂掉,再开回去就不成问题了。 “要是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是新买的。新买的船,重新刷漆不是很正常吗?” 整个东头村的人都知道他们有钱,鱼干生意做的那么大,捕鱼的收获也瞒不了人,买条新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船上面的东西再清理一下,把有标记、能表明身份的物品全部处理掉,扔进海里毁尸灭迹。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条船变成自己的财产 即使依然有人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阿灿听得连连点头,觉得确实可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赶紧行动,趁着没人发现,把船弄走。”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别急,先把拖网收起来,要是苗头不对,我们也好立刻撤退。” “对对对,先收拖网,先收拖网……” 阿灿念叨着,就想把机器关了。 冯晔赶紧提醒道:“应该没多少货,我一个收就好了,你开着船在这附近转悠,装着还在拖网。” 虽然他们看不到岛上的人,但他担心岛上的人能看到他们。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们停止了拖网作业,还距离那么近,可能就会引起怀疑了。 “呃,好。” 阿灿明白冯晔的意思,于是他点了点头,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继续在海面上缓缓行驶,装作一切如常。 冯晔则去船尾,开始熟练地操作着起网机。 收网的同时他还不忘观察那艘船和小岛的情况,生怕突然有人出现。 随着拖网缓缓升起,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幸运的是,直到网囊被吊上来,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第432章 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一网拖的时间不算长,确实是没啥货,网囊都是扁扁的。 冯晔顾不得挑拣,对着驾驶室喊道:“阿灿,可以行动了。” 阿灿立刻兴奋地回应:“收到,我这就把船靠过去。” 他迅速调整旭日号的方向,朝着那条貌似无人的渔船驶去。 尽管是大冬天,他的额头上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也是砰砰砰地乱跳。 阿灿不是胆小的人。 相反,他的胆子大得很。 但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情,紧张和兴奋在所难免。 这可是关乎到能否成功夺取一艘船的大事,价值二三十万。 随着旭日号逐渐靠近小岛,他感觉口干舌燥,心跳得愈发厉害,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好在他的手还很稳,旭日号的操控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晔……晔哥……” 阿灿的声音有些颤抖,尽管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别紧张,放轻松点。等下两条船靠近了,你别把机器关了。我要是把那条船启动了,你也赶紧开船。” 冯晔的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毕竟他也没干过这样的事。 但他有上辈子几十年的阅历,表现得要比阿灿镇定许多。 阿灿深吸了一口气:“好……好……” 终于,两条船慢慢地并拢,靠在了一起。 “阿灿,我过去了。” “好……好,你……你小心……小心一点……” 阿灿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的一双眼睛一直在岛上和那条船之间频繁地切换,就怕有人突然出现。 冯晔的心跳也在加快,砰砰乱跳。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定了定神,攀着船舷,爬了上去。 上到对方的船后,他没有急着奔向驾驶室,而是准备先在船上转了一圈,检查一下。 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当打开一间舱室时,差点阴沟里翻船。 里头竟然藏着一个人。 当他打开舱门时,一把刀猛然向着他劈来。 “尼玛……” 他本能地侧身一躲,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冯晔会有这样迅捷的反应,以有意算无意,竟然还失了手,不由得愣了一下。 冯晔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对方手里有刀,不赶紧跑那是傻子,他可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本事。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阿灿,阿灿,船上有人,快过来帮忙。” 阿灿虽然没有听清冯晔说的是什么,但也看到了冯晔的危险处境,被一个二十多岁,一脸凶狠的男人拿着刀在追赶。 “草!”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操起一旁的摇把,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了驾驶室。 爬上船后,挥舞着摇把就对着那拿刀的人冲了过去。 那人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阿灿手中的摇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突然,他转身就跑到船边,跳进了海中。 现在是满朝期间,海水淹没了船停靠的地方。 而且别忘了,今天是十四,潮水也是非常大的。 他想要跑到岛上去,就只能游过去。 “草,想跑,没门。” 冯晔这时刚好找到了一个长柄抄网,对着在海中奋力往岸边游的那人猛力一挥。 抄网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那人的脑袋,然后就用力往回拖。 那男子还想要垂死挣扎,但在水里不好借力,最终还是被拖回到了船旁。 “是你自己上来,还是我先给你来两下再上来。” 阿灿换了根长竹竿,指着泡在水里的那人,冷冷地威胁道。 “我……我自己上来。” 那男子见状,知道再挣扎也是徒劳,只得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冯晔厉声喝道:“那就快滚上来。” 那男子湿漉漉地爬上了船,全身都在滴水,瑟瑟发抖着。 现在可是冬天,海水冷着呢。 这人也是脑子缺根弦,就算他能跑到岛上去,没有衣服换,不被冻死也得脱层皮。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后的释然。 “不想被冻死,就自己把衣服脱了。” 那男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照做了,乖乖地脱下了湿透的衣物。 冯晔和阿灿迅速将他五花大绑起来,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刚才他一身的海水,怕把自己身上也弄湿,不好下手,现在可不一样,不用顾忌了。 “草,让你拿刀砍我……” 冯晔边打边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想想刚才的遭遇,他都后怕不已。 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被开瓢,躺着了。 “你不是很牛吗?以为拿着刀就怕你了,你再牛起来啊……” 阿灿也毫不留情,一边打一边怒吼。 那男子被打得连连求饶,但冯晔和阿灿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不过,他们也有分寸,没有打重要部位,只捡肉多的地方打。 痛是肯定的,但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男子鼻青脸肿,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冯晔和阿灿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心软了,而是打累了。 打人也是一件体力活,很累人的。 “晔哥,这小子怎么办?” 阿灿喘着粗气,询问冯晔的意见。 冯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已经看到我们的脸了,先留在船上,等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好,听你的。” 阿灿点了点头,也觉得这是暂时最稳妥的办法。 冯晔想了想,又道:“把他拖船舱里去,我刚才看见里面有被子,给他裹一下吧,别真被冻死了。” 虽然心中很是恼火,但若是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冻死,他还是做不到的。 无论如何,必须保持人性的底线。 “玛德,就应该让他被冻死……” 阿灿嘴里骂骂咧咧的,然后粗鲁地将他拖进了船舱。 男子被柔软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身体疼痛难忍,但至少不再受寒冷的折磨。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感激。 第433章 要不干脆做了 “晔哥,咱们赶紧开着船跑吧?” “嗯,是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安全了,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冯晔抬头看了一眼岛上的情况,“趁岛上的人发现之前,我们赶紧走。” “我去把锚收上来。” 阿灿也下意识看了一眼,知道时间紧急,急忙往船头跑了过去。 两条船之间没有任何固定,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分离了,有好几米的距离。 得把这条船开动起来,靠到旭日号旁边,他才能过去。 冯晔则赶紧去了驾驶室。 这条船的驾驶方式比旭日号先进多了,用的是“方向盘”驾驶。 而且发动机器也不需要辛苦地用摇把去摇,扭一下钥匙就可以启动。 幸运的是,钥匙就插在钥匙孔里,不用费功夫去逼问。 透过驾驶室的窗户,冯晔注意到阿灿已经到了船头,他赶紧扭动钥匙,把启动了引擎。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船体开始轻微地颤动。 冯晔熟练地转动船舵,调整方向,让船缓缓向正前方移动,好配合阿灿收船锚。 在起锚时,船舶需要向前开动,同时慢慢收回锚链,在离锚较近处,拉直锚链。 此时锚杆在锚链的拉力下将会抬起,船锚将以锚冠为轴,利用杠杆的原理将锚爪从底质中起出。 然后船舶继续收回锚链,直至将锚拉出水面。 随着阿灿打出手势,表示锚链已经脱离海底,冯晔再度调整航向,向着在随波逐流的旭日号靠了过去。 收完了船锚,阿灿就拿着摇把,在船头紧张地等待着,时不时还朝岛上瞅两眼。 当两艘船的距离足够近时,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跃,成功地跳回了旭日号的甲板上。 随即,就赶紧启动了柴油机。 两艘船一前一后迅速远离,加足马力朝大海的中央驶去。 身处驾驶室的两人还频繁地回头,往身后的小岛上看去。 发现那岛上一直没有动静,没有人出现,两人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松懈,不敢停下来,继续往更远处疾驰。 跑得越远越好! 两艘船在海面上各自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将小岛抛在了身后。 直到那小岛消失在了视线范围之内,冯晔才减速,把船停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手心里湿湿的,都是汗水,而且额头上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尼玛,真是刺激。” 说话的同时,他用衣袖在额头上抹了一下。 扭头一看,发现阿灿也把船减速了,正靠过来,他就走出了驾驶室,在甲板上等着。 待旭日号靠近,他就用钩子把旭日号船头的缆绳勾了上来,拴在了自己的所在的船上,让两艘船紧密相连。 “晔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那小子怎么处理?” 阿灿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冯晔皱紧了眉头,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坏就坏在那人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脸,还有旭日号。 如果把人放走,可以预见,后果会很严重。 任谁被抢了一条船,都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极有可能会在海上伺机报复。 尽管旭日号上有一支枪,也是无济于事。 他可不相信长尾岛上没有枪,而且很有可能数量还不少。 别忘了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无恶不作。 这次,是他们捡了个便宜,那伙人没有带枪出来。 但既然是要报复,肯定会带枪出来。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通过官方来追究他和阿灿的责任。 要知道,他俩的行为严格说起来,是抢劫,是犯罪。 而且,抢的还是价值二三十万的渔船,数额特别巨大,行为非常恶劣,足够吃花生米了。 而如果不放人,那就只有弄死,扔海里去。 这样虽然神不知鬼不觉,但说实话,冯晔下不去手。 毕竟是一条人命,他还没有凶残到随便剥夺他人生命的地步。 阿灿见他久久不语,抬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要不干脆给做了?” “别急。” 冯晔摇了摇头,“让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要么把人放了,要么把人杀了,难道还能有第三种处理办法?” 阿灿有点不耐烦了。 “第三种?” 冯晔心里一动,“或许还真的有第三种办法?” “啊?” 阿灿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现在还不能确定,得搞清楚他们去岛上的目的才知道可不可行。” “你的意思是交给公安,让公安把他们抓了?” 阿灿瞬间想明白了冯晔,反问道。 “对。” 冯晔点了点头,“如果这伙人真的是在岛上从事非法活动,交给公安处置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我们的行为就不是偷抢,而是打击违法犯罪。 “但前提是,我们得先确认他们的非法行为,不能仅凭猜测。” “可是……” 阿灿很是不甘心地道,“这样一来,这艘船也得交出去,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什么船。” 冯晔瞪了他一眼:“保证安全,解决掉我们面临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要我说,把人往海里一扔,一了百了。多简单的事,何必这么麻烦呢?” “不行。” 冯晔严肃地道,“这有风险,万一他命硬,在冻死之前被人救起来了呢?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手上不能粘上人命,那样我们和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 “行吧,你说的对,听你的。” 阿灿叹了口气,“那就先审问一番,看看他们在岛上搞什么名堂。” 说着,他就要往那人所在的船舱走去。 “着什么急,审问也是要讲究策略的。” 冯晔拉住了他,低声说道,“这样,等下审问的时候我唱红脸,你唱黑脸。” 阿灿困惑地问:“什么红脸黑脸的,啥意思?” “就是说一个扮演好人,一个扮演坏人。我来负责问,他配合则罢,要是不配合,你就给他施加压力,让他知道不合作的后果。” “明白了,就是动手打他,威胁他呗,对吧?” “差不多吧,但记住,下手别太重了,我们要的是信息,不是他的命。” “放心吧,我有分寸。” …… 第434章 还真的有宝藏 阿灿一走进去,就对着裹着被子,躺着的那男子踢了一脚。 并一脸凶神恶煞地道:“别睡了,滚起来,我哥有话问你。” 那男子痛呼一声,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不再挨打,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冯晔在外面整了整脸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才走了进去。 他走到那男子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平和地道:“你不用太害怕,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就放你离开。” 男子看着冯晔,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和恐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冯晔开始询问:“你是长尾岛人吧?” “嗯。” “叫什么名字?” “郑豪仁。” “卧槽,你是强盗,怎么能叫真好人?” 阿灿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冯晔听到这名字后也是相当无语。 虽然知道是同音不同字,但出现在一个习惯抢劫掠夺的人身上,也是够讽刺的。 “不是啊,大哥,你听错了。我姓郑,豪是英雄豪杰的豪,仁是仁义礼智信的仁。” “那也不行,你又不是什么好人,不能用这名字。” 阿灿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名字是我爹娘起的,我也没办法啊。” 郑豪仁委屈地辩解道。 “行了,别打了,他爱叫啥叫啥。” 冯晔摆了摆手,然后继续问道:“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就是挺好奇你们特意跑过来,上那岛上去干什么?” “没……没什么。” 郑豪仁眼神闪烁,支吾着回答。 “卧槽,你又想挨打了是吧?” 阿灿一瞪眼,就准备动手。 冯晔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我这兄弟脾气不好,比较暴躁,发起疯来,连我都拦不住,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来的好,少受点皮肉之苦。” “我们只是……只是去岛上讨海,顺便捡点鸟蛋。” 郑豪仁吞吞吐吐地说道,还是不肯说出实情。 “兄弟,你还是不老实啊。” 冯晔摇了摇,“哪里不能讨海和捡鸟蛋,用得着千里迢迢地跑这边来吗?” “哥,我看还是算了吧,问也问不出来,看他这样子肯定不会说实话。” 阿灿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插话道,“也就你好奇心重,还留着他问来问去。要是我,早把他扔海里喂鱼了。” “你先冷静一下,别那么急躁。”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转头对郑豪仁说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可就没法保证我这兄弟会干出什么事了。” 郑豪仁畏惧地看了眼阿灿,咽了咽口水:“你们……真会放了我?” “当然,只要你乖乖配合,把我们想要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绝对会信守承诺。” 冯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肯定是要放,但怎么个放法可就有讲究了。 他觉得,交给公安部门应该也算是把人放了吧? 况且,对于坏透了顶的人,也没必要讲什么信用。 郑豪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着内心的挣扎。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好,我说。我们是去岛上寻宝的。” “寻宝?” 冯晔和阿灿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郑豪仁亲口承认,还是感到惊讶。 尼玛,竟然猜中了,岛上还真的有宝藏。 冯晔眉头一挑,继续追问:“你们怎么知道岛上有宝藏的?” 郑豪仁犹豫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们岛上一直流传着一首童谣……” “是不是那什么无道向东南,海岛藏珍宝?” “你们也知道?” 阿灿撇了撇嘴:“多稀罕啊,早就传遍十里八村了。” 冯晔带着一丝讥讽问道:“这首童谣都传了那么久了,怎么你们现在才想起来去寻宝?” “以前也试着找过,但没找到。”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确定在那座岛上了。” 郑豪仁叹了口气,缓缓道:“前段时间修缮祖坟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张藏宝图,上面标记了藏宝地点。” “藏宝地点就是那座岛?”冯晔追问道。 郑豪仁点了点头,继续说:“是的,那张图上明确标出了长尾岛距离藏宝地的距离,和宝藏的具体埋藏点。 “我们几个兄弟一合计,觉得这事儿靠谱,就决定按照图上的指示找找看。 “毕竟,谁不想一夜暴富啊?”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露出了贪婪。 “那你们找到具体位置了吗?” “前些天就找到了,但是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进不去。而这些天风又太大,不敢出海,直到今天才带好了工具和炸药过来,准备把大石头炸开。” “你们的胆子真大,这炸药一响,就不怕把在附近捕鱼的人都吸引过来吗?” 海面空旷,没有一点遮挡,以炸药所产生的动静,传出的距离不知道会有多远。 “怕啊,所以我们带了被子出来,准备在船上过夜。白天把炸点凿好,将炸药放进去,等到晚上渔船都回去了,再点火,这样就不怕有人听到了。” “想的还挺周到。” 冯晔冷笑了一声,接着问:“岛上面有多少个人?” “九个。” “所以你们一共是十个人,你是留下来看船的?” “嗯,我们发现你们一直在附近捕鱼,担心你们会捣乱,就让我留下来守着船。” “你们长尾岛人看到别的船,一向不都是追上去抢吗?怎么这次这么客气?” 冯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笑。 “追过一次,被你们用渔网干扰了,没追上。我们老大说,你们太狡猾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郑豪仁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你们老大还挺有自知之明。” 冯晔嘲讽了一句后,接着道,“你们上岛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说说你犯过什么事,比如,抢了几条船,走私什么的。” 郑豪仁听到冯晔的问题,脸色一变:“大哥,你不是说只要我告诉你去岛上干什么,就放了我吗?” 冯晔耸耸肩:“我有说过吗?” 阿灿配合着说道:“没有,是他听错了。” “你们不讲信用!” 郑豪仁愤怒地喊道。 但他的愤怒显然是苍白无力的。 阿灿冷笑着道:“信用?和你们这种人讲信用,简直是笑话。” “直说了吧,我们会把你交给公安,放不放是他们说了算。” 冯晔也用不着装了,直接坦白了。 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在岛上寻宝就足够了,足可以把他们送进去。 第435章 吃花生米是免不了的 任何埋在地里面的东西,都是国家的,所谓的宝藏也不例外,私自挖掘都是违法犯罪。 他之所以还要继续问,不过是在满足自己好奇心,想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作了多少恶。 再一个,他们提前知道了,也可以告诉公安,让公安在审讯时有的放矢。 相对来说,公安还未必有渔民清楚长尾岛人的恶行。 “你们……你们……” 郑豪仁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你呢,最好配合着说出来。虽然我们不会弄死你,但是弄个半死,相信公安也不会说什么。” 阿灿一脸狞笑,在郑豪仁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 “即使你现在不说,到了公安那里,难道你还能瞒得住?又何必遭受皮肉之苦呢?” 冯晔的语气很平静,但听在郑豪仁耳里,却是如同晴天霹雳。 现在这年头,公安的审讯可不是很文明,刑讯逼供是常有的事。 郑豪仁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听说了。 据说公安打人很有一套,在被打的人身上垫着书本,然后用铁锤砸。 这样一来,被打的人身上根本就看不出痕迹,但却疼痛难忍,而且有严重的内伤。 郑豪仁脑海中想象着自己被公安拿着大铁锤猛敲的场面,不由得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过,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冯晔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不好意思,我们是延南县的,跟你们长尾岛不在同一个县市。” 听到这话,郑豪仁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他们这回栽了,栽得很彻底。 长尾岛是有人在保着,但是手再长,也伸不到别的县市里去。 “是现在说,还是让我们打一顿之后再说,有想清楚吗?” 阿灿扭了扭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我说……” 为了少受点罪,郑豪仁开始缓缓地讲述着自己的罪行。 从最初的走抢劫船只到后来的私活动,每一件事都交代了,不敢有丝毫隐瞒。 冯晔和阿灿听着他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阴沉。 知道长尾岛人作恶多端,但也没想到这伙人犯下的罪行如此之多,简直是罄竹难书。 郑豪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们心头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冯晔紧握了拳头,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将这些人都送进去,还大海一个朗朗晴天。 只有彻底清除这些海上的害群之马,才能让渔民们安心地出海捕鱼。 据郑豪仁交代,他一共参与的抢劫渔船有七起。 其中最恶劣的一次是抢劫一条夫妻船,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见色起意,招致了男人的强烈反抗,结果被他们失手打死了。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把女人奸污之后也杀死了,连带着船一起弄沉了,让大海吞噬了所有的证据。 至于走私,也是很恶劣。 他们不仅往国内走私各种东西,还往国外走私文物。 “以你所犯的罪行,吃花生米是免不了的。” 冯晔拍了拍郑豪仁的脸,冷冷地说道,“不过,我可以教你个乖,向公安检举你所知道的其他人的犯罪事实,或许能保住你这一条狗命。” 他并不是圣母心发作,只是希望长尾岛上的恶人能被一网打尽,不遗漏任何一个。 再说,这人虽然也是犯罪团伙之一,但只是个小喽啰,属于无关紧要的角色,要不然也不会留下来看船。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要是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说不定还能立功减刑。 “但如果你顽固不化,那后果你自己清楚。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年轻,顶多坐个十几年牢,出来后还能重新做人。” 郑豪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恐惧所取代:“我……我……” “你不用跟我们说。” 冯晔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告诉公安即可。记住,你的选择关乎你的未来。”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 “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吧,可别为了别人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阿灿摇了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走出了关押郑豪仁的船舱,海风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 “哎,白忙活一场,原以为能白得一条大船,现在却要交出去,真是太可惜了。” 阿灿抚摸着船身,叹息道。 “确实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吧。”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最起码能把这些王八蛋送进去,以后出海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阿灿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冯晔继续说道:“而且,也不能说是白忙活一场。这船上我们能用的上,又没有标记的东西,都可以拿到旭日号上去。” 阿灿猛地一拍额头:“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将船上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虽然这伙人不务正业,但是捕鱼的用具却是一应俱全。 也不知道是抢来的,还是花了钱。 只是,可惜的是,没有标记的东西太少了,能用的上的就更少了。 找来找去,也就只找到了二十多张落了一层灰的粘网。 这伙人都不是能老老实实打渔的,渔网长久不用,落灰很正常。 至于拖网,太大了,旭日号用不上。 而若是留着给明年的新船做备用,这网又太小了。 他们的新船可是36米的大船,用的拖网自然也要比这二十五六米的船要大上不少。 他们只好舍弃了,只把粘网搬到了旭日号上。 然后,他们解开了连接着两条船的缆绳,各驾驶一条船,直奔镇上而去。 至于放在海里的那三十张粘网,明天再收也不迟。 第436章 两个钓鱼佬 一路风驰电掣,花了快三个小时,镇上的码头才遥遥在望。 令冯晔没想到的是,在快靠近码头时,竟然看到有两个人在码头上钓鱼。 这定睛一看,居然还是老熟人。 赫然是方逸和王腾两个。 正好,他还能少跑一段路,不用去派出所了。 他当即就开着船径直靠了过去。 看着一艘陌生的船对着他们开了过来,方逸和王腾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这码头上空着的位置多的是,却偏偏要来他们钓鱼的地方停靠,这让他们很是愤怒。 虽然他们没有穿警服和联防队服,但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阿逸,等这船靠过来,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要不然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王腾怒气冲冲,而又无奈地把鱼竿收了起来。 有这么一艘大船过来,鱼肯定要被吓跑,还钓个毛线。 “肯定的,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就拉回去铐一天。” 方逸也收起了自己的鱼竿,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冯晔自然不知道这一些,他正不慌不忙地驾驶着船只靠岸。 等他刚把船稳稳停好,还没来得及关闭引擎,就看见方逸和王腾气势汹汹地跳了上来。 他当即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的钓鱼时光。 迅速地把引擎关了,走出驾驶室,冯晔面带微笑就迎了上去。 “哟,看你们俩这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咋的,是来找我的麻烦吗?” “卧槽,阿晔,怎么是你?” 方逸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是意外。 王腾也不例外,都没想到是船上的竟然是冯晔。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道:“原来是你啊,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我们钓鱼呢。” 冯晔哈哈大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你这是发大财了,换了一条大船?” 方逸打量着这艘船,好奇地问道。 “没有啊,我的船阿灿在开。” 冯晔往后一指,“喏,还在后面呢。”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在几百米开外,有一艘他们熟悉的船正缓缓驶来。 “那这船是怎么回事?借的?” 方逸拍了拍船身,好奇地问道。 “你们没注意到船头的标记吗?还是说真不认识这艘船是哪里的?” 王腾回忆了一下:“好像船头的标记是红色的?” 冯晔点了点头:“对,血红色的。” “这有什么说法吗?” 方逸更加好奇了。 王腾想了想,道:“我好像记得用红色做标记的船,只有长尾岛的船吧。” “长尾岛?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归隔壁延山县管。” 王腾蹙起了眉头,又对冯晔说,“这船怎么回事?不会真是长尾岛的船吧?” “还真就是长尾岛的船。” “那怎么在你手里?你不会是跟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了吧?” “草,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跟那些海盗混在一起。” 冯晔剜了王腾一眼,继续道,“这事啊说来话长了,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他长话短说,简要地说了一下这艘船的来历,还有那伙人在岛上挖宝的事情。 听完他的讲述,方逸惊讶地道:“卧槽,这艘船是你抢来的。” “怎么说话呢,这能叫抢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我们这是为民除害,维护正义好不好?” 方逸一脸戏谑地笑道:“得了吧,也就是船上有人,你们没办法了。要是船上没人,你就要偷偷地据为己有了是吧?” “切,说的真难听。要是没人,我这不就是捡的吗?捡的,懂吗?捡了条荒岛无人船。” 跟他们两个相处了几次,也算是朋友了,冯晔也不怕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再说了,相比于接下来的大案子所能带给派出所的利益,他和阿灿的行为虽然出发点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瑕不掩瑜。 “你还真能强词夺理。” 方逸忍不住摇了摇头。 王腾也附和着道:“真是服了你这张嘴了,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过奖,过奖。” “你还得意起来了,真应该把你抓起来,关你几天。” “你够狠,都说过河拆桥,你们这河都还没过呢,就要拆桥了?” 冯晔故作委屈地伸出手,“好吧,把我铐起来吧。” “得了吧你,还真装起来。” 方逸拍开冯晔伸过来的手,继续道,“不过说真的,以后别干这种事情了,犯法的。” “你当我傻啊,一般人的船我当然不会了,那可是渔民的生计。我就是看准了是长尾岛的船,才敢下手的。” “一直听你们提长尾岛长尾岛,那里的人真的就那么可恶吗?” “这么说吧,只要是出海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无辜的,都是罪行累累。” 王腾也道:“我也听说了,据说他们在海上只要碰到别的船,都会追上去抢掠,搬走能搬走的所有一切。我们镇上也有不少人深受其害。” 方逸皱起了眉头:“怎么就没人管?” “管,怎么管?抢劫都是发生在海上的,没有证据和证人,单凭受害人的陈述,怎么定罪?” 王腾叹了口气,继续说:“而且也没几个受害人会来所里报案。 “亲朋好友多的,人家自己就纠集人打上长尾岛去了; “而叫不到人的,就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毕竟,海上讨生活的人,谁没个三灾六难的。 “前段时间,白石岛的卢家村不就有受害人拉了一大帮人,想要打上门去。 “我们得到了消息,赶紧去阻止了,要不然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端。” 方逸疑惑地挠了挠头:“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刚好休假了,不在所里。” 冯晔问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你们最后抓到人了没有?” “没有。” 王腾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和证人,对方打死又不认,能怎么办,只能是不了了之。” 冯晔一听,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跟他当初猜的一样。 方逸则很是愤愤不平地道:“草,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第437章 最坏的打算 “这帮家伙确实太嚣张了。” 冯晔点头表示同意,“不过,现在制裁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对对对,你们抓住的那个人在哪?我要赶紧带回所里去审问。” 方逸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船舱里面,你们跟我来。” 冯晔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边继续说道,“暂时没必要着急审问。 “你们把人带回去后,赶紧叫上人,去把还在岛上的那些人抓了才是最紧要的。 “那帮家伙可能已经发现船不见了,你们得快点行动,免得他们跑了。” “你不是说在岛上吗?那四周都是海水,还能跑哪里去?” “这也说不定,要是有船路过那里呢?他们可以装作落难的渔民求救,这不就顺理成章地跑了吗?” “也对。” 方逸和王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急切。 “好,等下把人押回所里,我就立刻组织人手,出海把人抓回来。” 方逸说完,王腾也附和道:“对,不能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 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啊,怎么能让人跑了呢? 派出所这一级一般可没有像样的案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而且还是能抓现行的,自然要全力以赴。 尤其是王腾,更是热血沸腾,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只是一个联防队员,要是能在此战中立下大功,说不定就能换一身皮,也能穿上警服。 这年头想要弄一个正式的编制,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但至少不会像后世一样,一个学历就卡死了绝大多数人。 “对了,阿晔,等下还得麻烦你们带一下路。” “没问题,义不容辞。” 冯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和阿灿已经审过一次了,你们猜猜这伙人犯了多少事?” “你既然这样说,那抢劫的次数肯定少不了。” 方逸接着试探地说了一个数字,“五次?” 王腾想了想道:“我觉得不止,至少也有七八次。” “据供述,那人参与的抢劫就达到了七次,其中有一次……” 冯晔语气沉重地把审问的结果说了一遍。 “天哪,这么严重?” 方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王腾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的供述,长尾岛上的其他人涉及的案罪行只会更多。你们可得好好审一审,深挖下去。” “我们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冯晔对这话很赞同,但对于结果还是有些担忧。 方逸毕竟只是一个小警察,能压住他的人太多了。 长尾岛背后的人虽说可能本人鞭长莫及,但官场之中,关系网错综复杂,没准就有人会出手,将事情压下来。 所以,冯晔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背后也不是没有人,至少他就认识县里的二号,还有一个黑道起家的秦爱军,交情都还算不错。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以防万一,他会把事情捅给郝爱国和秦爱军知道。 冯晔领着方逸和王腾穿过甲板,来到船舱里面。 他指着角落里躺着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说道:“就是他了,交给你们了。” 方逸点了点头,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先来了一脚,并大喝道,“还装睡,给我赶紧滚起来。” 郑豪仁还真不是装睡,他是真睡着了。 被踢醒后,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两人,立刻明白了,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还没等他挣扎坐了起来,王腾也是不客气地先来了几脚,而且用的力道还不轻。 “啊!……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郑豪仁不住地惨叫,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也是倒了大霉,遇到了两个凶神恶煞,不由分说就对他拳打脚踢。 “哼,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耍花样。” 方逸冷冷地警告道,同时拿出了手铐。 “卧槽,你们钓鱼还带着手铐?” 冯晔很是惊讶地看着方逸手里的手铐,开玩笑道,“你们不会是想把钓上来的鱼也铐起来吧?” “去你的。” 方逸笑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可是我们警察的标配,随时都带在身上,这不就用上了吗?” 在他们说着的时候,王腾粗暴地一把扯掉被子,露出了赤身裸体被绑着,只穿着一条裤衩的郑豪仁。 “我靠,阿晔,你们还有这爱好?” 王腾戏谑地调侃道,双眼在冯晔的身上瞄来瞄去。 “你思想真肮脏。” 冯晔先是鄙视地说了一句,然后才解释,“这家伙自己想跑,自己往海里跳,把衣服给弄湿了。” “哦,是吗?” 明知道两人是故意的,他还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正想说几句辩解时,突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你们恶心我是吧,我也恶心恶心你们。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要不然,你俩给他检查检查。” 方逸和阿灿一听,连忙摇头,表示甘拜下风。 “好了,不闹了,我们得把人带回去了。” 说着,方逸示意王腾去把绳子解开,好方便上手铐。 王腾应声而动,迅速解开了绑在郑豪仁身上的绳子。 尽管束缚自己的绳子解开了,但郑豪仁也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他连冯晔和阿灿两个人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王腾。 为了少受一点皮肉之苦,他也只能乖乖地配合着戴上了手铐。 “走吧,自己识相一点,别想着逃跑。” 扯了一床被子,让郑豪仁裹着,方逸和王腾就一左一右押着他往外走。 郑豪仁低着头,默默地走着,被铐在身前的双手抓着被子得边角,显得十分顺从。 面对国家的暴力机关,他也没办法不顺从。 都到这地步了,得认命。 冯晔没有跟着去派出所,留在船上等着。 他站在船头甲板上,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这时,阿灿才堪堪将旭日号开了过来,靠在了边上。 第438章 变故 “刚看你往这边开,我还奇怪呢,原来是老方他们在这里钓鱼。” 阿灿笑着说道,并指了指被遗忘在岸边的鱼竿和桶。 “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就干脆把船开到他们面前,还省得去派出所。” 冯晔说着,跳下船,把鱼竿和桶拿到了船上。 这船是作案工具,没收是肯定的,也肯定要搜查,寻找有可能的相关证据。 方逸和王腾看到了之后,自然会拿回去,还不用他保管。 “嗯,确实省事了,不用多跑一趟。” 阿灿点了点头,又说道,“应该没我们的事了吧?” “那岛上还有人呢,等下要带路去抓了。” “哦,还要出海啊!” “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出去的时候,我绕点路先把你送回去。” 阿灿有些兴奋地道:“别,我要跟着一起去,我还没有见过公安抓人呢。” “行吧,你高兴就好。” 冯晔笑了笑,没有多说。 等了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方逸才带着人再次出现在码头上。 人很多,足足有二十多个,而且个个都带着枪,有长有短。 不过大多数都是联防队员,有八个,之前没有看到的张强也在其中。 而穿着警服的,加上方逸,一共也只有六个。 而剩下还有近十个人,则是普通人打扮,看得冯晔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阿逸,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怎么看起来不像警察,也不像是联防队员?” 等方逸上了船,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道。 方逸微微一笑道:“他们都是民兵,协助我们去抓铺。所里一旦有事,而又人手不足,就会调用民兵帮忙。” 冯晔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民兵啊!。” “是的,他们虽然不是正式的执法人员,但在协助抓捕和维持秩序方面,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方逸继续说道,“你可别小看他们,他们都当过兵,而且上过战场,有实战经验,执行任务时相当可靠。” 冯晔点了点头:“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时间不等人。” “嗯,出发吧。” 这趟出去,抢的长尾岛的那艘船也跟着开了出去。 不过,不用冯晔驾驶了,自有其他人开。 他回到了旭日号上,而方逸这家伙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旭日号还是阿灿抢着在开。 两艘船缓缓缓缓驶离岸边,调转了船头,一前一后,向着大海的深处进发。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白色水线。 …… 又是三个小时的无聊航行,终于是到了那座海岛所在的海域的附近。 那座海岛也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只不过距离还有点远,看起来像是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冯晔站在船头,指着前方,对旁边的方逸道:“那里就是了。” “你没耍我吧,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方逸顺着看了过去,却是啥也没看到。 冯晔没多解释,只是道:“等一会儿距离近了,你就能看到了。” 他是知道海岛的大概位置,所以才能一眼就发现。 但方逸就不行了,没有那样的经验,就算看到了那个小黑点,也未必就知道那是海岛。 随着船只的逐渐靠近,海岛的轮廓开始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冯晔再次指着前方的海岛:“喏,现在能看到了吧?” 方逸仔细一看,果然,那个小黑点的位置,已经显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虽然还不是很清晰,看不到细节,但已经可以辨认出那确实是一座海岛。 他点了点头:“还真是,你眼神真好。” “不是眼神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熟悉海上的事物,就算比较远,也能分辨出大概是什么东西。” “哦,这样啊。” 方逸若有所思。 突然,他双眼一凝,疑惑道,“咦,那岛上怎么看着好像有烟雾升腾?” “什么?有烟雾?” 冯晔心里一惊,凝目望去。 果然,在那海岛的最高点处,正有淡淡的烟雾缭绕上升。 他可以确定,这烟雾肯定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 他和方逸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原因,异口同声地道:“求救信号。” 冯晔紧接着又道:“没错了,这烟雾肯定是那伙人弄出来的,在向有可能路过的船只求救。” 方逸认同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嗯。” 冯晔点了点头,回头朝驾驶室喊道:“阿灿,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好。” 阿灿应了一声,将油门推到底。 旭日号的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声,开始加速,破浪前行,船头激起的浪花比之前更加汹涌。 冯晔紧握着船舷,目光在海岛附近的海面上搜寻。 突然,他注意到海面上有一艘小船正朝着海岛驶去,而且距离非常的近。 现在看着小,那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 他可以肯定,那艘船的尺寸并不小,反而很大,比旭日号要大的多的多。 显然,岛上的烟雾起效果了,被路过的船只看到了。 任何正常的船舶,在航行的时候,如果发现有人求救,都会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方逸也发现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立刻紧张起来,对冯晔说:“那我们得赶紧了,不能让那艘船先到岛上。” “着急也没用,已经是最大速度了。” 冯晔很是无奈地说道。 他也想再快一点,但奈何柴油机的马力就只有这么大,想快也快不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方逸满是焦急地问道。 人被接到船上,其实不是太大的问题。 怕就怕那伙人一旦发现事情不对,为了逃命把船劫持了,把船上的人当作人质来对抗。 “能有什么办法,尽力而为吧。” 冯晔摇了摇头,“我们只能祈祷那艘船不会先我们一步到达,又或者船上的人足够机警,不会被蒙蔽。” “哎,也只能这样了。” 方逸叹息一声,紧咬着下唇,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海岛和那艘正在接近的船。 第439章 活动活动 紧赶慢赶,旭日号终于是抵达了海岛的岸边附近。 这时,那艘船也刚到达不久,正在把救生艇往海里面放。 那是一条货轮,长度超过了50米,旭日号在它面前就像个小弟弟。 冯晔在捕鱼的时候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隔不了几天就能看到,似乎是有固定的航线。 货轮太大了,吃水太深,没法靠得太近,只能是停在深水区,放下救生艇去岛上接人。 而海岛岸边,站着九个人,正挥着手等待救援。 “好险,我们终究还是赶上了。” 方逸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要是迟个几分钟,救生艇就接到人了。 “是啊,要是慢一步,后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冯晔也感到庆幸。 随即,他们对着货轮就大喊大叫起来,要求对方停止行动并保持距离。 他俩虽然呼喊的很卖力,但在海风中却显得很微弱。 不过,好在还是引起了货轮上的人注意。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们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冯晔见状,急忙叫阿灿将船驶向货轮。 待靠近后,他和方逸跳上了货轮的甲板,迅速说明了情况。 一身制服的方逸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并没有遭到质疑。 尤其是听到海岛上面的那些人是长尾岛人时,货轮上的人个个都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货轮上的人比较多,而且货主和货轮的东家身份不明,长尾岛人基本上不敢碰。 因此,这艘货轮一直都很顺利,没有碰到过有人登船抢劫。 不过,大家也听说过长尾岛人的恶行。 当得知方逸带了人来抓那些人后,大家都感觉一阵暴爽。 船长更是大方的表示,愿意把救生艇借给他们用。 现在还在退潮,即使是最小的旭日号,也是不太好靠岸的。 毕竟不熟悉水深情况,怕触礁,以及怕退潮后可能会搁浅。 而有了救生艇,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开到岸边。 方逸谢过船长,等到另一条船到达,就迅速组织人员,带着武器,分批乘坐救生艇登岛,执行抓捕。 海岛上的那些人看到有公安出现,预感到大事不妙,自然不会留在岸边等着被抓捕,纷纷四散逃跑,试图利用岛上的复杂地形来躲避追捕。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这岛就那么大,又四面邻水,还能躲到哪里去。 无非是拖延一点时间,给抓捕行动增加了一些难度而已。 冯晔和阿灿本也想上岛参与抓捕,但被方逸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他说抓犯人是公安的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不是普通民众该插手的。 两人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他们不是专业的执法人员,贸然参与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们留了下来,在货轮上跟人侃着大山。 大家都是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有共同的话题,也离不开海洋和船舶。 冯晔和阿灿分享了他们捕鱼的趣事,而货轮上的人则讲述了一些他们在海上遇到的奇闻异事。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慢慢过去,人也被陆陆续续地抓住,送了回来。 第一批被抓获的有两个人,被四个荷枪实弹的人押着,乘坐救生艇回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船上。 “这就是长尾岛人啊,一个个都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不像好人。” “是啊,都是些亡命之徒,早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抓了,全部枪毙了。” “现在也不晚,至少他们被抓了,以后海上会安全很多。” “他们看起来挺狼狈的,估计在岛上没少受罪。” “那肯定啊,对付这些恶人,谁会手下留情,我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就是就是……” 货轮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慨。 听着他们的议论,冯晔笑了笑,转头问道:“阿灿,你的手痒不痒?” 阿灿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解地道:“不痒啊!” 他没明白冯晔的意思。 “我是说,想不想打人?” 冯晔指了指那两个被逼着,跪在甲板上的长尾岛人。 “哦,你说这个啊。” 阿灿恍然大悟,“那就不止手痒了,我的脚也有点痒了。” “那还等什么,走,活动活动去。” “走走走,给他们伸伸筋骨。” 两人从货轮上跳下,落到了那艘他们抢过来的船上。 他们活动着手腕,面带冷笑,缓缓地朝那两个长尾岛人走去。 在甲板上守着那两人一共有三人,一个公安,两个联防队员。 看到冯晔他们的动作,也清楚他们是想干什么,但这三人并没有阻止。 唯有那公安提醒道:“下手别太重了,要不然不好交代,而且还比较麻烦。” 冯晔笑着道:“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最好是朝四肢下手,肉多,打不坏。” “其实屁股也可以,那里肉也多。” “对,还有后背也还行。” “这么说的话,只要不打前面就可以了。” “还有脑袋。” “打头其实也可以,但不能用脚踢。” “嗯,就是伤痕太过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到,不好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就说他们反抗太剧烈,兄弟们气不过,教训了他们一顿。” 两个联防队员兴致勃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但听在两个长尾岛人耳里,却如同死亡的宣判。 尤其看到冯晔和阿灿一脸狞笑地来到他们面前,更是让他们惊恐不已。 “你们不能这样……” 可惜,没人听,也没人会可怜他们。 冯晔和阿灿各自站在一个人面前,各自开始了他们的“活动”。 冯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的长尾岛人脸颊,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说:“你们这些家伙,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马……” 那长尾岛人哀求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放你一马?你们抢别人的时候,他们也求你们了吧,你们放过人家了吗?” 冯晔冷笑着毫不留情地给了那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抬脚踹了过去。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被踹倒在甲板上。 至于反抗,别说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反抗不了,就算给他把手铐去了,他也不敢。 他现在也只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被攻击的面积,同时不住地求饶。 一脚又一脚,惨叫一声又一声…… 第440章 突破了有船以来的最低记录 另一边,阿灿也对着另一个人拳打脚踢,同样打的那人惨叫连连。 他们将心中积压的愤怒和对这些人的憎恶,此刻化作了无情的拳头和脚踢,发泄在了这两个长尾岛人的身上。 那个公安转过身去,装作没有听到看到。 他眺望着大海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而两个联防队员则是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仿佛是在看一场大戏,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倒是货轮上的人显得很惊讶,他们没想到刚刚还在跟他们谈笑风生的两个人,此刻却变得这么凶残。 他们当然不会同情心泛滥,反而心底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甚至也想参与其中。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毕竟他们不熟。 冯晔和阿灿的行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停下来了。 倒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而是得留着体力,招呼剩下的几个人。 打人也是很累人的。 “爽!” 两人相视而笑。 随着救生艇一趟又一趟地往返,越来越多的长尾岛人被押着带了回来。 而每一个长尾岛人,都免不了要经过冯晔和阿灿的一番“洗礼”。 当最后一个人也被方逸押着回来时,冯晔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记重拳,打得那人鼻血四溅,接着又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然后和阿灿一起,拳脚相加于其身。 方逸并没有阻止,其实在岛上,他已经打过一顿了。 对于这些犯罪分子,他同样不会手软。 他冷眼看了一会儿,就去了货轮上,把救生艇还给人家的同时,再度向船长表示感谢。 直到打累了,冯晔和阿灿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稍事休息片刻,他们就返回了旭日号上,解开了拴在货轮上的缆绳,准备启程返航。 回去的时候,他们就不用带着方逸了。 毕竟,虽然方向相同,但目的地可不同。 “卧槽,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 方逸从货轮的船舷上探出头来,大声喊道,“就不能等我一起走吗?” “还等你?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现在回去都得摸黑才能到家,家里人该担心了。” “那行吧,你们先走,我还要忙一会儿。记得有时间来所里做个笔录。” “没问题。” 冯晔想了想,“嗯,后天下午可能会有时间,到时候去找你。” 后天搬家,大概上午能完成,下午应该有空闲。 “好的,那就后天下午见。” 冯晔站在甲板上,挥了挥手告别。 旭日号缓缓驶离货轮,将那座海岛甩在身后,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海风轻拂,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次抓捕行动画上一个句号。 返程的路才走到一半,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 而等他们靠岸时,已经是七点半以后得事了,夜幕早已经降临。 这么晚了,所有的渔船都回来了,整齐地停靠在岸边。 码头上也没什么人了,都忙完回家了。 收购点也只有冯家发那里还亮着灯,这是在等旭日号靠岸。 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他可不想睡暖了被窝之后,又被叫起来收鱼。 因此,吃过晚饭后,他就又怨念满满地返回店里干等着。 当看到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盏灯火时,知道是旭日号回来了。 他就满怀希望地走出收购点,来到了码头边,准备迎接冯晔和阿灿。 不对,准确来说,是迎接旭日号上的鱼货。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今天算是白等了一场。 旭日号一靠岸,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船。 冯晔手上拉着缆绳,看得一脸懵逼:“发叔,你干嘛?” “帮你们搬货啊,还能干嘛?” “哦,不过今天没什么货,不用你帮忙。” 冯家发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什么?没货?你们出去一整天,还回来的这么晚,你告诉我没货?”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冯晔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规定的回来晚就一定要有货?” “草,那我岂不是白等了?” 冯家发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他本以为旭日号回来得这么晚,肯定是满载而归。 把货收过来,他也能赚一笔,才顶着严寒等到这么晚,没想到竟是空欢喜一场 “那没办法,不信的话你自己去船舱里看看。” “我还真就不信了。” 冯家发气冲冲地走进船舱,四处翻找。 不能说一点货都没有,毕竟上午也拖了网。 只不过这货少的可怜,加在一起连一百斤都没有,还大多数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阿灿关了机器,走进船舱,笑嘻嘻地道:“发叔,这下信了吧?” “就这么点货,你们这一整天是干什么去了?” 冯家发瞥了他一眼,脸上满是怨念。 阿灿神秘兮兮地道:“嘿嘿,我们今天可是干了件大事。” “大事?” 冯家发疑惑地挑了挑眉,“有什么大事还能比挣钱更重要?” 阿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发叔,这大海里头跑的船,你最讨厌哪里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长尾岛的船了。” 冯家发不假思索地回答,“虽然我是没怎么出海打渔,但我爹以前出海的时候可没少受他们欺负。” “嘿嘿,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再担心了,大家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海。” 阿灿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今天抓了一批长尾岛上的家伙,相信剩下的也很快会被抓起来,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在海上为非作歹了。” 冯家发一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还能骗你不成?” “也就是说你们今天没有捕鱼,一直在看热闹?” “当然不是了,我跟你说,这其中还有我和晔哥的一份功劳呢……” 冯晔回到船上,就听到阿灿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今天的经历。 他没有去阻止。 今天这事太多人知道了,瞒是瞒不住的。 相信不需要太久,就能传得众人皆知。 不过,在阿灿讲完后,他还是叮嘱道:“发叔,保密啊,别大嘴巴说出去了。” “放心吧,我嘴严得很。” 冯家发点了点头,“你们这是为民除害,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冯晔淡淡地道:“还行吧,刚好撞上了。” 冯家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帮着把这不足一百斤的货搬到了岸上。 货虽然不多,还是有些能卖钱的。 但是不多,仅仅卖了46块钱,突破了有船以来的最低记录。 第441章 “郝”字不会写 告别了冯家发,他们就拉着剩下的一些鱼去了作坊。 几家人都还在作坊里忙碌,不过也快接近尾声了。 现在一天收到的鱼太少了,两三个小时就能干完。 对于两人今天又回来得这么晚,他们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太过于担心, 都习惯了。 每次回来得晚,都是因为收获太好而耽误了时间。 这一次,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看到两人推着板车进入作坊,而板车上面仅仅只有两个筐子时,都是不由得一愣。 “我去吃饭了,饿死我了。” 不等众人开口问,冯晔扔下一句,就先跑了。 至于解释的事情,还是留给阿灿吧,反正他喜欢显摆。 冯晔吃完饭,也不留在作坊里干活,问叶青灵拿了钥匙就晃晃悠悠地先回家了。 他得去写封信,好让他爹明天去县里的时候带去景宏大饭店,交给秦爱军。 可惜现在太晚了,村委里没人,要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打个电话过去就可以了。 而明天他又没有时间,得出海,还有30张粘网还扔在海里面没有收呢。 回到家里面,将圆珠笔和纸找了出来。 只是,他拿起笔,刚写了“尊敬的”三个字,就傻眼了。 他这封信是写给郝爱国的,就必须有称呼。 问题是,他不会写这个“郝”字。 冯晔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着:“这字怎么写来着?” “郝”这个字并非是常用字,基本字义只有古地名和姓氏。 别说他文化水平本就不高,就算是有文化水平高的人一时间也不一定能写的出这个字。 实在是这个字的使用频率太低了?,通常只会出现在姓氏之中。 据统计,每千万人口中仅有1530人次使用?。 正在他凝眉思索时,身后突然出现了叶青灵的声音:“你在干嘛?” 冯晔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叶青灵站在身后探头看着,顿时没好气地道:“走路悄无声息的,你想吓死我啊!” 叶青灵被冯晔的反应逗乐了,咯咯笑道:“是你太专注了,连我走到你身后都没发现。”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纸张上,好奇地道:“写信啊?还尊敬的,这是写给谁啊?” “郝县长。” “哦,怎么突然想起给他写信了?你不是有他电话吗?怎么不直接打电话?” “村委现在没人,明天又要出海把粘网收回来,没时间。” “后天搬家,不是有时间吗?” “等不了,事情比较急。” 时间不等人,这事吧得尽快让郝爱国知道。 若是让长尾岛背后的人先出手,把人捞出去了,那可就迟了。 他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而且,这事电话里也不好说。” “什么事啊,这么紧急?” 冯晔放下笔,把凳子转了一个方向,重新坐好,才缓缓开口道:“今天的事情听阿灿讲了吧?” “嗯。” 叶青灵点了点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太冒险了。幸好那船上只有一个人,要是多几个人,你们可就……”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责备。 “我们也是观察好了才行动的。不过确实没想到船上有人,还以为他们人全都上岛上去了呢。” “你写这信跟这事有关?” “对。我听说长尾岛背后有大人物当保护伞,所以才一直逍遥法外没有被抓。我担心他们背后的大人物会出手施加压力,导致派出所不得不放人。” “啊?要是人真放出去了,那麻烦就大了,你和阿灿以后还怎么出海打渔?” “所以啊,我得把这事告诉郝县长,让他把压力扛住?” 叶青灵面露疑色:“只是,郝县长能扛得住压力吗?或者说他会帮这个忙吗?” 冯晔看出了她的担忧。 虽然他也不清楚郝爱国是否愿意介入,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郝县长是个正直的人,一定会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他不能表现出犹豫和否定,否则叶青灵岂不是要更担心。 只是,他的话语并没有打消叶青灵的疑虑和担忧。 她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不安:“但愿如此吧。” “放心,肯定会没事的。” 冯晔笑着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以后不能出海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鱼干生意吗?足够让我们一家子衣食无忧了。” 叶青灵听了这话,这才露出笑脸:“也对。我还真有点希望你不出海打渔了,免得你老是那么晚回来,让我担心。” “那不行,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海上的风浪才是我的舞台。”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写你的信吧。” 冯晔挠了挠头:“有个小麻烦,这个‘郝’字我不会写。” 叶青灵噗嗤一笑:“难怪你刚才傻愣着,还只写了三个字,原来是接下去的字不会写。” “你会啊?” “我也不会,不过我会去查字典啊。” “对啊,可以查字典。” 冯晔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就犯傻了,没想到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拉开抽屉,把字典拿了出来。 这本字典有些年头了,还是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用的,封面已经不见了。 他翻到“h”字母开头的部分,找到“hao”的读音所对应的页码,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注释。 虽然“hao”这个读音所对应的姓氏不止一个,但他对照来对照去,最终还是蒙对了,选择了“郝”字。 他一笔一划地照着把字誊写了出来,接着写下了“县长”两个字,然后是“您好”,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第442章 粘网的收获不尽如人意 刚把抬头的称呼写完,冯晔就不知道如何落笔了,没一会儿又缩了回来。 坐在凳子上发了一会呆,又伸手过去,打算继续写。 可想了想,他又停了下来。 在心里面好好琢磨了一番,打好了腹稿,感觉没问题了,才准备再次开始下笔。 但是,看到一旁的叶青灵,他又再一次顿住了。 叶青灵见他来来回回的犹豫不决,就是不动笔,感觉好笑极了。 “你这是怎么了?写个信而已,有这么难吗?又不是要你写文章。” 冯晔看她咧着嘴,难掩笑意,轻哼了一声:“你出去。” “咋了,我在这里碍着你什么事了?” “出去出去,你在这里会打扰我的思路。” 他放下笔,起身就把叶青灵往外推,“我还没洗澡呢,赶紧给我烧水去。” 叶青灵看着他那样子,感觉更好笑了。 “行,我去烧水,就你那狗爬一样的字,我好不乐意看呢。”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冯晔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桌前。 有人在边上看着,他还真的有点不会写了,总感觉怎么写都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继续写他的信件。 “尊敬的郝县长,您好。我是冯晔,距离上次出海钓鱼已经快三个月了……” 他先回顾了一下上次出海的经历,拉了拉感情,然后说起了今天的经历,以及长尾岛的恶行,最后才是担忧有人以权势干预司法。 没有了叶青灵在旁边,他写的就很顺利了,但也写了二十多分钟。 他通读了一遍,感觉表达得还算流畅,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错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抽屉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把信纸对折了几下,装了进去。 随后,他拿起笔,在信封上工整地写下了“秦总转郝县长(启)”的字样。 他没有把信封封住,因为这封信也是要给秦爱军看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再单独给秦爱军写一封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太麻烦了。 毕竟内容都差不多,就是抬头的称呼不同而已,看同一封就行了。 拿着写好的信出了屋,在堂屋没看到冯家清,这才想起来他爹在作坊里守夜,没有回来。 他刚转身回到屋里,把信放在桌子上,叶青灵也进来了。 她好奇地问道:“写好了吗?” “嗯,写好了。” 冯晔指了指桌子上的信,“明天早上你把信给爹,让爹跑一趟景宏饭店,将信交给秦总。” 他知道他爹为了省一点早餐钱,每天早上都会回来吃早饭,然后才送鱼干去县里。 “你的意思是让秦总再转交给郝县长?” “对,爹直接去找郝县长的话,很可能连县政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秦总就不一样了,他和郝县长关系不一般,有他帮忙转交,事情会顺利很多。 “对了,跟爹说,让秦总也看一下信的内容。” “知道了。” 叶青灵点了点头,“赶紧洗澡去吧,水已经烧好了。” “哦,好。” 冯晔拿着衣服,就出了屋,去厨房打水洗澡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接下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好后天要去派出所做笔录,应该能从方逸嘴里打探到一些消息。 …… 次日凌晨,出海收粘网。 他们今天不准备拖网,又带了30张粘网出来。 到了作业海域后,天还没有亮,他们摸黑就把粘网放下去了,然后开着船去找昨天没来得及收的那30张粘网。 阿灿缓慢行着船,冯晔站在船头,头上戴着的头灯照射在海面上,仔细地搜寻。 运气还不错,没多大一会儿就看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浮标。 “阿灿,在那边。” 他用头灯照着浮标,向阿灿发出提醒。 “看到了。” 阿灿调整了船头的方向,缓缓驶向了不远处的浮标。 冯晔站在船头,拿着钩子,等船靠近后,就将浮标收了上来。 他拉扯了一下,没有感觉到多大的重量,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代表着网上的货不是很多。 这都放了一天一夜,还这么少的货,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觉得今天的收成不会太好。 不过想想也不是太意外,毕竟空了好几天没有出海。 阿灿把机器关了,也过来了帮忙。 “晔哥,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先拉上来看看。”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把网绳缠到了滚动轮上。 整张网收上来,果然没出乎他的预料。 渔获少的可怜,只有二十几条鱼,还都不大,最大的一条不会超过两斤。 看到这种情况,阿灿失望不已。 “咦,好像有死鱼?” 他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还真的一动不动,“还真死了。” “先解出来,看看新鲜度怎么样。” 冯晔也看到死鱼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意外。 粘网在海里放了一天一夜,有死鱼正常。 他把鱼解了出来,翻开腮盖看了看,鱼鳃还是鲜红的,这表示鱼的新鲜度还可以。 “这只鲜度还行,虽然不值钱,但也可以晒鱼干。” “我解出来的这只也差不多。” 解完鱼,把渔网收好,他们又紧锣密鼓地收下一网。 第二张网的渔获数量要多一些,有个三十来条。 这让他们又升起了一些希望。 但遗憾的是,这些鱼同样不大,也有一些死鱼,不过都还算新鲜。 天气冷,鱼死了后,没有那么快变质。 连续收了十张网,收获都不尽如人意,虽然鱼的数量有所增加,但都是不值钱的货。 第443章 爆网,大丰收 十张网收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开始天亮了。 冯晔和阿灿决定暂时休息一下。 他们坐在船尾,拿出携带出来的干粮和水,简单地吃个早餐,补充一下体力。 早上吃米饭吃不下,天这么冷,又不想动手煮面条或粉干,就换成了饼干糕点等干粮。 “晔哥,你说昨天我们走了之后,他们有没有把宝藏取出来?” 阿灿边吃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觉得没有,宝藏封在了洞穴中,应该会等文物部门的人到了之后才会一起打开。” “你是说袁老?” “不一定是袁老过来,不过文物部门的人肯定是要来的,他们有专业的知识和设备,能更好地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那岛上应该没人吧,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别。” 冯晔赶紧阻止道,“万一要是留了人守着呢,或者人家来得早撞见了,产生误会可就不好了。” 阿灿点了点头,叹道:“哎,真想知道那宝藏到底都有些什么宝贝。” 冯晔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就别惦记了。”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遗憾。 毕竟谁不好奇那传说中的宝藏呢? 不过,他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吃完简单的早饭,他们抽了一支烟,又继续收网。 这一网,冯晔一上手,就感觉到了不轻的重量。 “网好重。” 阿灿一听,大喜道:“这是有不少货?” “肯定少不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鱼。” “快收上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灿催促着,一边帮忙收网。 冯晔没有多说,开始快速地转动滚动轮,将网一点点地收上来。 刚收了不到五米,就开始上鱼了,一连两条蛤蟆鱼,个头还不错,三斤左右。 “好,好,爆网了,终于转运了。” 阿灿兴奋地叫了起来。 冯晔也露出了笑容, 随着网继续往上拉,更多的鱼被拉出水面。 品种也不是只有蛤蟆鱼了,还有一些零星的海鲈、黑鲷等。 不过其中最多的竟然是乌鲻鱼,就数量上来说,占了差不多一半。 乌鲻鱼虽然也便宜,但相比蛤蟆鱼来说,价格好太多了。 “哈哈,要是后面的网都能有这么多鱼,今天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阿灿大笑着说道,一边麻利地将鱼从网中解出来。 “其他的不知道,但下一张网我刚才拉了一下,重量也不轻。” “那可太好了,发了,发了。” 他们继续忙碌着,将渔网一张张地收上来。 虽然不是每一张网都像这一张网那样爆网,但比之前那十张网的收获要好多了。 总体来说,这30张网算是大丰收了。 冯晔和阿灿的心情也随之好转,他们开始期待今天放下去的那30张网又会有怎样的收获。 收完昨天的粘网,时间差不多来到了九点钟。 还有时间,他们就准备把拖网搬出来拖一网,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再收今天放下去的粘网也不迟。 刚把拖网搬到船尾整理好,就看到有三条船一块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正朝这边过来。 阿灿疑惑道:“这是派出所的船,还是长尾岛的船?” “不太可能是长尾岛的船,应该是官方的船。” 冯晔觉得长尾岛上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 毕竟那伙人昨天才被抓,而且本来就打算在船上过夜,最快也要到今天晚上才会有所怀疑。 阿灿想了一下,也点头认可:“嗯,看这航向,应该是去那座岛上了。” “可能是收集证据,或者带人去处理那处宝藏。不过,不管是不是,咱们往远处开,避开一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万一有个啥,也方便跑。” “好。” 好在拖网还没有放下去,他们可以直接快速远离。 冯晔站在船尾,时刻留意着远处那三条船。 就连返回驾驶室,正在开船的阿灿都时不时回头瞄一眼。 显然,他们是多虑了。 那三条船对他们没有一点兴趣,瞧都没有瞧一眼,径直奔向海岛而去。 看着远离的三条船,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也知趣地没有跟上去,就在当前海域把拖网放了下去作业。 不过,在拖网的时候,阿灿有意无意地把船往海岛方向开。 冯晔低着头,在解最后收上来的两张粘网上的鱼,并没有及时发现。 等他发现时,旭日号距离海岛已经比较近了。 冯晔皱了皱眉,提醒道:“阿灿,开远一点,别靠太近了。” “没事……” “等有事就来不及了,好奇心别那么重。” “哦,好吧。” 阿灿不情不愿地把船开远了一点,但也没有离开,远远地绕着海岛转圈。 或许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可能是没有进入警戒范围。 总之,他们的拖网作业比较顺利,没有被驱赶。 但是,拖网的收获就不咋样了,不值钱的小鱼小虾居多。 时间也到了中午时分,也该吃午饭了。 把带出来的饭放进锅里加热着,他们就先去分拣渔获。 “也不知道他们要在岛上待多久,什么时候才会撤走。” 阿灿捡起一只皮皮虾扔进筐里,嘴里嘟囔着。 “这个不好说,也许一两天,也许十天半个月。” “晔哥,等他们完事撤走了,咱们上岛上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有价值的东西肯定会被带走,可能连无关紧要的破烂都不会剩下。” “我就是好奇那宝藏会藏在什么地方。” “行吧,但得等确认他们撤走了之后。” “那肯定的,我也不想惹上事。” “嗯,等吃完饭,咱们去把粘网收了,就赶紧回去。” 把不多的渔获快速分拣完,两人把拖网搬进了船舱,就去了吃饭。 一人端着一个铝制饭盒,站在船头甲板上,一边吃着饭,一边眺望着远处的海岛。 虽然隔了老远一段距离,啥也看不见,但是他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抽着饭后神仙烟,稍事休憩片刻,他们就开船去收早上放下去的粘网。 顺顺利利地忙活到下午四点钟左右,30张粘网都收了上来。 大体上来说,粘网的收获还行。 但是比不了放了一天一夜的那30张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决定以后放粘网不再当天放当天收。 而是头一天放,第二天再去收,这样能多网到一些货。 现在天气冷,即使有的鱼死了,也不会不新鲜,不影响售卖。 把渔获分类整理好,再一次眺望了一下海岛方向,没看到那三条船,估计是做好了准备,要在岛上过夜了。 冯晔和阿灿便不再犹豫,发动了柴油机,朝着白石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轻拂,旭日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第444章 搬家的仪式感 迁居,俗称乔迁、搬家,在他们当地称为入厝,又叫搬屋。 不管在什么地方,搬家都是件大事。 而在他们这尤为甚,非常讲究,习俗颇多,很有仪式感。 凌晨两点钟,冯家灯火通明,全部都起来了。 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香、贡品和鞭炮,大家浩浩荡荡地就往妈祖庙而去。 当地习俗,在搬家前要先祭拜妈祖,以求平安和顺利。 沿着弯弯绕绕的道路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妈祖庙。 妈祖庙还在扩建当中,没有完工,但以前的那两间还在。 待冯暄一家祭拜完,冯晔才带着叶青灵和冯希南走进了庙里。 将带来的贡品摆放在供桌上,将香点燃,分给了老婆和儿子每人三支。 三人持香对着妈祖娘娘神像高举过头顶,作揖行礼。 现如今的妈祖神像有两尊,因此,分别向两尊神像各敬了三支香。 放了鞭炮后,三人跪在蒲团上,对着妈祖娘娘三跪九叩,开始许愿。 冯晔作为家中的顶梁柱,首先开口祈求妈祖娘娘保佑全家平安,事事顺利, 然后是叶青灵和冯希南,也各自许下了心愿。 祭拜完毕后,就将贡品留在了庙中,没有带走。 随后,大家没有多停留,急匆匆地回家,准备搬家事宜。 他们这里一般都是在下半夜搬家,而且是在五更天,也就是三点到五点之间。 下半夜夜阑人静,可免行人“冲”犯,还可避他人烦扰。 而选择五更天,则是有点迷信的因素在里面。 民间笃信,五更天鸡打鸣,小鬼归阴,此时入宅最平安。 差不多等到四点钟,去码头打探情况的冯家清才迟迟而归。 “爹,船都出去了吗?” 他们搬家要经过码头,而码头在凌晨人来人往,都是出海的人。 为避免搬家的过程碰到人,就得等所有的船都出去。 “差不多了,只剩下三艘船,应该是今天不出海的。” “那就开始搬家。” 冯暄作为大哥,自然是他一家先搬。 待四点半钟左右,前去帮忙的冯家清和萧春秀回来,冯晔才开始了搬家。 两根竹竿、一对灯笼、两把扫把,这是搬家的必备之物,都有独特的含义。 竹竿和灯笼一样,都是标志主人是否住在此物的一个象征。 很久以前,老百姓晒衣服就开始用竹竿了。 当竹竿、衣服都还在时,表示主人仍在此物居住; 一旦衣服收下,竹竿取回,就说明这家人已经离去。 而当竹竿在一个新的地方升起,挂上衣服时,意味着新主人已经到来。 同时,竹竿还有家境如竹节节高的含义。 灯笼的含义和竹竿差不多。 早期,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挂着一对大红灯笼,上面写着房屋主人的姓氏。 一旦灯笼取下,则意味着一家人将要搬离此地; 而当人们看到新的灯笼挂起,就明白房内来新主人了。 所以,搬家挂灯笼,成了他们当地最为传统的习俗之一。 竹竿和灯笼的转移都是象征房主从旧居搬到新居。 而搬家带的两把扫把要一新一旧,而且得选用传统的芦苇扫把。 一把是原来旧家用的扫把,另一把是新家用的扫把。 其意义是,将原先住的旧屋打扫干净后,以便后来人入住; 同时,把自己新屋打扫一番,干干净净好生活。 其实,在以前文房四宝也是搬家的必备物品之一。 只不过,这个习俗没有很好地流传下来。 究其原因,可能跟现在的书写方式发生了改变有关。 竹竿两头和扫把都用春联的红纸裹好了,还绑了红绳子,叶青灵在扛着。 冯晔则是提着两个红桶。 一只红桶装的是半桶水,另一只则是装的米。 这桶米后面要装入新家的米桶; 而水则是要拿去烧开水或者煮饭菜,给家人服下寓意换水土。 而且这桶水在去新家的路上还得注意,千万不能洒出来,否则不吉利。 虽然只有半桶水,一般来说洒不出来。 但是路面不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而且还是大晚上,就怕万一没走稳,摔一跤就麻烦了。 因此,冯晔很是小心翼翼地绕过路上的坑洼,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确保水桶里的水一滴不洒。 一路上无惊无险,顺利地到了新家。 冯家清在门口燃烧起了一堆稻草,烟雾弥漫。 人和东西都要从燃烧着的稻草上面经过,有点类似于过火仪式,象征着驱除不祥,带来好运。 冯晔跨过稻草堆,先把装米的桶拎进门,接着是装水的桶。 叶青灵也扛着竹竿和扫把跨过了火堆。 至于拿着两个灯笼的冯希南,则是由冯家清抱着跨过。 扫把进门后,冯晔就用新扫把由外往里面扫了三下,然后就把大门关上了,一分钟之后才打开。 这个寓意是把福气扫进门并且留住。 随后,抬着竹竿每个房间走一走,拿着扫把每个房间扫一下。 最后一步是用扫把由内往外扫三下,闭门三分钟。 接下去,把红灯笼挂起来,鞭炮响起,整套搬家的流程就算是结束了,也意味着他们也搬完家了。 至于还留在老家里面的东西,等到天亮再搬过来安放好就是了。 帮着两个儿子搬完了家,冯家清和萧春秀就回老宅了。 新家有足够的房间,冯晔想过让他爹娘搬过来一起住,也提过。 但是他爹娘死活不肯,非要守着老宅。 说是老宅不能空着,得有人住着,才有烟火气,要不然没几年就得荒废的塌掉。 而且他们还没有老到动不了的地步,还不需要儿子儿媳的照顾。 他知道爹娘的心思,也就没有勉强。 第445章 食色,性也 等爹娘走后,冯晔和叶青灵也把门关上了,带着冯希南进屋睡觉了。 时间还早,不过五点刚过,还能睡个回笼觉。 “舒服,还是席梦思舒服。” 冯晔跳上床,蹦跶了几下,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满意地感叹道。 新房子里面,买了一张新床,而且是他心心念念的席梦思。 至于老宅得那张木架子床,搬是肯定要搬过来,只不过会放在客房。 他实在受不了办事时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严重影响他的发挥。 叶青灵也跟着上了床,躺在冯晔旁边,笑着道:“是啊,新床就是不一样,睡着真舒服。” 冯晔翻了个身,侧头看着叶青灵:“嘿嘿,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再也不用担心床嘎吱嘎吱的响了。”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娇嗔道,“你脑子里怎么尽想着那事,就不能想点别的?” “古人都说,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性嘛。” 冯晔嘿嘿笑道,伸手揽住叶青灵的腰,对着她的樱桃小嘴就亲了过去。 叶青灵用手抵着他的头:“你别那么猴急吗?先看一下阿南有没有睡着?” 冯晔抬头朝里看了看,发现儿子虽然还没有睡着,但上眼皮跟下眼皮也在打架了。 “快睡着了,那就再等等。”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那两只在被窝里的手却是没有闲着,在上下其手。 叶青灵被他摸得难受至极,但考虑到儿子在身旁还没有睡着,也只能强自忍着。 过了一小会儿,就听到儿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小孩子嘛,入睡很快。 “儿子睡着了。” 冯晔抬头确认了一下,低头啃了过去。 这回,叶青灵没有拒绝,热烈地回应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前奏后,开始进入正题(自行脑补)。 或许是因为不用担心发出声音太大,他今天的状态格外的好。 一直持续了…… 男人办完事后,进入贤者状态特别容易入睡。 这一睡,就到了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中摸到了儿子的大腿,软软的,他还以为是叶青灵,手就不由自主地去寻找着高耸的山峰。 但他马上就感觉手感不对劲,勉强地睁开惺忪睡眼,才发现是儿子。 他有些迷茫地四下张望了一会,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是在新家。 冯希南歪七扭八地躺在身旁,而叶青灵则不再床上,不见了踪影。 揉了揉眼睛,冯晔掀开被子起床,穿好衣服出去洗漱。 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叶青灵的身影。 走到屋外一看,发现进作坊的侧门打开了。 进去一看,果然发现叶青灵已经在里面忙活着。 他大哥两口子也在,就连他娘和叶青雨,还有凌婶都过来了。 至于他爹和冯家凌,送货去了,还没有回来。 “早啊!” 他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早什么早,都八点多了。” 萧春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大家都起来了,就你起的那么晚。” 冯晔:“……” 他翻了个白眼,无语极了。 昨天的收获比较多,留回去杀的鱼也相对多一点。 而他们现在又没另请人,全靠他们自己几个杀,一直忙到比较晚才睡。 还没睡几个小时,凌晨两点又起来搬家,搞了三个多小时,然后还大战了一场。 他很是奇怪叶青灵怎么能起的那么早,而且一点都没有睡眠不够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可是到现在都还困着呢。 “我家阿灿也是,只要不出海,都要睡到好晚才起床,叫都叫不醒,懒得要死。” 凌婶说着,转头满意地看向了叶青雨,“还是阿雨好,每天都起得那么早,勤劳能干。” “阿雨确实挺勤快的,都不用叫,自己会找活干。而且每天早上都跟着我起床,让她多睡一会儿都不肯。” 萧春秀接着叹道,“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把阿雨娶过门。” 一旁翻动着鱼干的叶青雨害羞地低着头,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 杜桂兰噗嗤一声,笑道:“娘,这你都没有看出来啊?” 说着,他朝凌婶努了努嘴。 “阿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春秀没有领会到其中的意思。 “凌婶家阿灿啊,你没看到阿灿出海一回来就凑到阿雨跟前啊?” “啊?这我还真没注意。” 萧春秀笑容满面,转头对凌婶说道,“虽说是他们自己谈的,但也得有个媒人,要不……” 叶青灵打断了她的话,阻止道:“行了,你们就别再说了,阿雨都给你们说害羞了。” 叶青灵一听,更加觉得不好意思,就差把脑袋塞进胸膛里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您就别掺和了,阿雨还小,不着急。” “都十八了,不小了。我那个年纪,都怀着阿暄了。” “娘……” 叶青灵提高了声音。 “行行行,我不说了。” 萧春秀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却跟凌婶在小声地嘀嘀咕咕。 叶青灵见状,也是没法子了。 冯晔听完几个女人的叽叽喳喳,也转身离开了作坊,回到家里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就开始吃早饭。 叶青灵早就把早饭做好了,在锅里热着。 今天的早餐是甜汤圆和海鲜粥。 搬到新家的第一餐,必须吃一碗甜汤圆,也是习俗之一,象征团圆和甜蜜。 而海鲜粥是用昨天搬家的米和水煮的,寓意换水土。 他还在吃着,阿灿就过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还在家。” “刚起来没多久。” 冯晔笑了笑,又问道,“吃了吗?” “吃了早饭我才过来。” “那就再吃点,等下才有力气帮我干活,阿灵煮了海鲜粥。” 阿灿拍了拍肚皮:“我倒是想再吃点,问题是装不下了啊。” “行吧,我就不勉强了,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吃完了。” 冯晔三两下把剩下的粥喝完,就和阿灿一起去作坊里叫上冯暄,三人一起推着板车去了老宅搬东西。 需要搬的东西不少,一张床、一张套桌椅、一个衣橱,还有几个大木箱…… 这还仅仅只是他一个人,他大哥的东西就更多了。 毕竟他大哥分家早,置办的东西要更多。 而他用的很多东西都是他爹娘的,得留着给他爹娘用,需要搬的也就屋子里的那些。 整个上午就在老宅与新家之间,一趟趟来回中度过。 第446章 捅破天了 下午,冯晔和阿灿就开着船去了镇上。 答应了方逸今天来做笔录,可不能食言。 到了镇上码头,把船停好,他们便直接前往派出所。 方逸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 冯晔笑着道:“怎么可能?既然说了今天来做笔录,就一定会来的。” 阿灿也道:“上午晔哥在搬家,要不然我们上午就过来了。” “哦,阿晔,你的新房子盖好了?” “嗯,上月底就弄好了。” “你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声。” “这你就错怪晔哥了,晔哥只是先搬过去住,乔迁宴还没办呢。” “哦,这样啊,那乔迁宴什么时候举办,到时我一定到场恭贺。” “下个月二十二,过两天给你发请帖,今天忘记带过来了。” 在后世摆酒办喜事,打一个电话通知就可以了。 但在这年头,必须要发请帖,要不然人家即使知道了,也是绝对不会来,而且会断绝以后两家的来往。 原因很简单,没有这一张请帖,人家会觉得被看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应该不在派出所,请帖就免了,有具体时间就可以了,我肯定到。” 方逸摆了摆手,表示不用那么麻烦。 “那也行。” 冯晔点了一下头,好奇地道,“你这是要出差吗?” “对,市里成立了专案组,我被抽调进去了。” 方逸嘴角微微翘起,显得有些得意。 “市专案组?” 冯晔追问道,“什么案子?长尾岛的案子吗?” “对,本来不应该跟你们说的,但这案子是你们发现的,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 方逸脸色一正,严肃地道,“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得保密,不能说出去。” “我们懂,案子还在侦办中,不能泄露任何信息。” 冯晔预感到这案子应该是捅破天了。 市里都成立专案组了,那省里也肯定知道了。 同时,他也明白,他写给郝爱国的那封信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 专案组都出来了,就长尾岛背后的保护伞还敢插手吗? 恐怕赶紧撇清关系,将自己摘出去还来不及呢。 “赶紧说吧,我们嘴巴严着呢,绝对不会乱说。” 阿灿也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行,我信你们。” 方逸满意地点头,接着说,“这案子太大了,不是我们一个派出所能办得了的……” 原来,前天晚上把人带回派出所后,就连夜进行了审讯,而且上了手段。 这年头,审讯时上一些手段很正常,只要不把人弄死弄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审讯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除了郑豪仁交代出的七件抢劫案,又交代了十一起案件,涉及抢劫、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这还只是这一个小团伙所犯的罪恶。 人,都是怕死的。 为了活命,不想被判死刑,就必须检举立功。 于是,狗咬狗开始了,案件数量也开始节节攀升。 最后一统计,剔除掉一些相同的案子,竟然还有高达56起之多。 派出所的领导一看,既兴奋又后怕,都庆幸长尾岛不在辖区之内。 可以预见,从长尾岛所在的镇派出所,到延山县公安局,有一大堆人将要被问责。 面对这么大的案子,远不是派出所可以处理的,连夜就上报了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接到报告后,也被震惊到了,马上上报给了市局。 最终就有了市专案组。 听完方逸的叙述,冯晔和阿灿都是瞠目结舌,很是惊讶长尾岛人所犯事情之多。 “该死,长尾岛人都该死!” 阿灿满脸都是愤怒。 虽然那些抢劫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但是也感同身受。 毕竟他们也被抢过,而且不止一次,只不过他们应对有度,没有被抢劫成功罢了。 “确实该死。” 冯晔也紧握着拳头,心中怒火中烧。 “放心吧,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方逸小声地神秘兮兮又道,“这案子可是上达天听了,我有个发小在部里工作,特意打电话来问我,还说部里要派人下来督办呢。” 冯晔深深地看了方逸一眼。 意识到这家伙的背景恐怕不简单,很可能是下来镀金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阿灿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有些兴奋地说道:“那可就太好,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枪毙,一个不留,以后渔民才能安心出海打渔。” 冯晔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好了,给你们说完了,我们赶紧做笔录,我还赶着去专案组报到呢。” “这么急?” “嗯,要不是等着把你们的笔录带去专案组,我上午就出发了。” “那就赶紧吧。” 笔录是分开做的,冯晔和阿灿分别被带进了不同的房间,由不同的人进行询问。 给冯晔做笔录的是方逸,还有另一个也很年轻的公安。 方逸负责询问,另一个人负责记录。 冯晔坐在椅子上,详细地叙述了那几天的经历,从一开始被长尾岛的船追赶,到第二天发现蹊跷,以及后来抢船之后报警。 当然,他肯定要给自己美化一下,不可能说是想把船偷了据为己有,只是后来没办法了才报警。 阿灿那边也不会说漏嘴,来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了。 方逸听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相比于这惊天的大案子,他俩的行为也确实是无伤大雅,也不会有人揪住这一点不放。 第447章 养条狗和几只鸡鸭 做完笔录,方逸送两人到派出所门口。 临别时,他再次提醒道:“记得保密,这案子牵涉面广,影响大,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冯晔和阿灿异口同声地保证。 方逸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对了,你们不要好奇心太重,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太过靠近那海岛,离远一点。” 两人闻言,都有一点尴尬,知道他说的是昨天的事情。 冯晔摸了摸鼻子,问道:“你昨天在那三艘船上?” “我不在,但王腾在,他回来跟我说的,” “好吧,我们以后离得远远的。” “那就好,就怕万一发生误会,被抓了可就闹笑话了。” “那我们走了。” 冯晔挥了挥手,跟阿灿离开了派出所,往码头而去。 路过农贸市场时,看见有人在卖小鸡仔和小鸭子,他心里一动,就停了下来。 阿灿走在后边,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冯晔的后背上。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子:“晔哥,你干嘛呢,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看到卖鸡鸭的了,就想着买几只回去养,正好在海滩边,都不用怎么喂,它们自己都能找到吃的。” 屋前屋后养几只鸡鸭也不错,长大了可以下蛋,也可以杀来吃。 “那就买啊,站在这里干什么?” 冯晔双手一摊:“我没带钱。” “我带了,拿去用。” 阿灿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数都没数,就递给了冯晔。 “回去还你。” 冯晔接过钱,走到买鸡鸭的人面前,也不问价,各挑了五只比较活泼的小鸡仔和小鸭子。 然后,他才问道:“一起多少钱?” “小鸡仔四毛钱一只,鸭子三毛,一共三块五。” 价格不高,他就没讲价,直接付了钱。 “老板,我没带装的东西,能不能把那蛇皮袋给我。” 这年头买点东西真麻烦,都得自己准备装的东西。 像买鸡鸭等活物,一般都是自己带笼子。 “这……” 摊主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舍。 蛇皮袋虽然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但在乡下地方,用处挺大。 不过,或许是看在冯晔没有讲价,付钱爽快的份上,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给了他。 冯晔接过蛇皮袋,把小鸡仔和小鸭子装了进去。 本来应该在蛇皮袋上戳几个洞,方便空气流通,但没有刀,只能作罢。 提着蛇皮袋站起身,发现阿灿正在不远处蹲着逗弄着笼子里面的小狗。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咋地,你想买只狗回去养?” 阿灿抬起头,认真地道:“不是我要买,而是你应该养只狗。” “为什么?” 冯晔有些不解地问。 阿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你现在住在作坊边上,总不能还让我爹和你爹晚上在作坊里守夜吧。养条狗多好,既安全又省心,还能看家护院。” 冯晔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这时,那卖狗的摊主也热情地介绍道:“这些小狗都是我家的大狗生的,非常听话,也很亲人,而且很聪明,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 摊主一边说着,一边从笼子里抱出一只黄色的小狗,就这么放在地上。 阿灿伸过手去摸着小狗的头,小狗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追着手舔。 冯晔看着小狗活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喜欢,买一只回去养确实不错。 能看家护院不说,也能给儿子当个玩伴。 不过,他看中的不是这只黄色的小狗,而是笼子里面唯一的一只纯黑色的小狗。 这是一只小母狗,全身没有一根杂毛,包括头、身、尾、脚和舌头都是黑色。 除了牙齿是白的,就看不到除了黑色之外的颜色。 他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五黑田园犬了。晚上连贵见了都要绕着走的中华五黑田园犬  据说五黑田园犬能够辟邪镇宅,而且忠诚度高、听话懂事,适合作为家庭护卫和狩猎犬。 虽然已经看中了这只五黑田园犬,但他没有急着行动,也没有表现出强烈购买欲望。 他蹲下身子,摸着小狗的头,同时随意地问道:“你的这些小狗怎么卖?” “一块钱一斤。” “笼子里面的也是这个价吗?” “都一样,随便挑。” “有点贵了。” “哪里贵了,你看我这些狗,养的多好,毛发油亮顺发,而且个个都健康活泼。” “老板,便宜一点,我就买一只。” “没得便宜,低于这个价我就不卖了。” 冯晔转头看向阿灿:“你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差不多吧,属于正常的价格。” “行吧,那就挑一只。” 冯晔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在笼子里挑来挑去,然后漫不经心地道:“老板,你这一窝小狗怎么有只黑色的?” “我也不清楚,一窝生了六只,就这一只是黑色的。” 摊主摇摇头,继续道,“我们村里也没有黑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种。” 冯晔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这是五黑田园犬。 之前还担心摊主认识会狮子大开口,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想想也对,别说现在,就算是几十年后,不认识的也大有人在。 “一窝里面就这一只黑色,肯定有特别之处,我买了。” 他爽快地拿出八块钱,付给了摊主。 也不需要什么装的,让阿灿抱着就是。 走出农贸市场,阿灿忍不住问道:“黄狗多好啊,怎么就挑了只黑狗?” “你和那卖狗的人一样,都不识货,这黑狗叫五黑田园犬,很贵的,我这是捡大便宜了。” “是吗?” “还能骗你不成。” “那有多贵?” 冯晔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五六十以上吧。” 实则是他也不懂这时候的行情,不过他知道后世的行情。 在后世,五黑田园犬的价格差异非常大。 根据不同的来源和品质,从几百块到二三十万不等。 “这么贵的吗?我看除了颜色不一样,跟其他土狗也没什么不同啊。” “或许是纯黑色的狗比较少,物以稀为贵吧。” 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只能是这样说。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带着新买的鸡鸭和小狗,往码头方向走去。 到了船上,阿灿就把小狗放了下来,去了驾驶室开船。 那小黑狗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安,东闻闻,西嗅嗅,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冯晔童心发作,在把船撑离了码头后,就逗弄起小黑狗,陪着它玩耍。 小黑狗很通人性,或许是它也知道换了主人,显得特别乖巧。 摸摸它的头,它就摇摇尾巴;拍拍它的背,它就躺下露出肚皮…… 如此聪明的狗子,冯晔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 有心想要给它取一个名字,但想来想去都是旺财小黑之类的,他也只好作罢了。 还是等回去之后,看看叶青灵的意思吧。 第448章 好多梭子蟹 回到东头村外面的海域,远远地就看见海滩上人头耸动,都是赶海的人群。 潮水已经在退了,不过要退到最低点差不多要到六点半左右。 今天点击哦十六,潮水挺大,能退到比较低的位置,自然是吸引了大批的人。 “晔哥,等下一起去讨海吧?” 冯晔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你想去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得给它们弄一个窝。” “行吧,等下我一个人去。” 船靠岸后,两人就分开了,阿灿回去拿桶和工具。 冯晔提着鸡鸭,抱着小黑狗沿着海滩回新家。 家里没人,大门紧锁,就连作坊都是。 他估摸着叶青灵他们也是去赶海了。 站在门口朝着海滩看了看,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并没有看到。 还好他带了钥匙,要不然还得去找。 把小狗放下,小鸡小鸭放出来,他开了门,拿了工具就开始忙活开了。 小鸡小鸭比较胆小,放出来后就聚在墙角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倒是那条小黑狗很兴奋,在家里面、院子里撒欢,乱闻乱窜。 盖了房子后,还多了一些砖,刚好可以用来给鸡鸭和小狗各盖一个窝。 鸡鸭的窝选择在靠作坊的墙角位置,一个就可以了,用红砖垒起来,上面用木板盖一下即可。 就是这手艺不太行,垒得比较难看。 但也无所谓了,只要不会倒塌就行。 至于狗窝,他盖在了作坊里面。 这狗本来就是买来看作坊用的,自然得让它住在作坊里面了。 另外,他还在侧门的边上掏了一个狗洞出来,方便它进出。 两个窝没花多少时间,天都还没有黑就盖完了。 冯晔逗弄了一会儿小黑狗,见叶青灵他们还没有回来,就寻思着也去赶个海。 而且潮水还没有退到底,现在去也不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作坊里暂时又没有什么活要干。 想到就干,找了个桶出来,把夹子、小铲子、网兜、蛇皮袋等工具放里面,头上还带了一个头灯,他就出了门。 刚没走两步,在一旁撒欢的小黑狗就跟了上来。 “你这小家伙,还挺黏人的。” 冯晔将它抱了起来,反身回去,将它锁在了家里。 这狗还太小,可不敢带去赶海。 重新锁好门,他便独自一人朝着海滩走去。 礁石区那边人头耸动,太多人想撞大运。 他决定还是去相对人少一点的沙滩区看看。 沙滩上大多是妇女和小孩,而且挖蛤蜊的居多,竞争相对小一点。 走了几百米,终于是来到了潮水刚退出的区域。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一个海螺正被潮水带着往海里翻滚。 他连忙小跑着上前用脚踩了一下,截停了下来。 “运气不错,刚来就捡了个头不错的海螺。” 冯晔美滋滋地捡了起来,扔进了桶里。 赶海的乐趣不在于捡的东西值不值钱,而在于有没有收获,有多少收获。 他跟着潮水一路走,一路捡,桶里时不时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东西捡了不少,就是不咋值钱。 走着走着,他发现了猫眼螺经过后留下的痕迹。 根据这些痕迹的走向,他很快就锁定了一处微微隆起的沙堆。 小铲子挥动,三两下就将其挖了出来。 果然是一个猫眼螺。 不管是谁捡到了猫眼螺,都会忍不住挤一下它露出来的肉,相当解压。 冯晔也不例外。 将猫眼螺肉上面粘到的沙子洗干净,攥紧了用力一挤,细细水柱四溅。 笑着摇了摇头,这猫眼螺的反应还真是有趣。 将猫眼螺扔进了桶里,继续他的赶海之旅。 “晔哥,你怎么也来了?” 阿灿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冯晔转过身,就看到阿灿提着一个桶,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顿时好奇地道:“看你笑的这么灿烂,这是捡到什么好货了?” 说着,探头看了看阿灿提着的桶。 “嘿嘿,还真是好东西。” 阿灿得意地将桶里面的蛇皮袋拿了出来,露出了底下的一只大青蟹。 前段时间有人赶海抓到了一只四斤半的青蟹,而他今天抓到的这只也差不到哪里去。 冯晔惊讶道:“这么大的青蟹,有四斤重了吧?” “差不多,应该在四斤一二两左右。” “在哪里抓到的?” “礁石区那边。” “那边的货还真多,就是人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我在那边转悠了好久,就抓了这一只青蟹。” 阿灿又略显无奈地道,“这不眼看捡不到什么货了,就过这边来看看。” 冯晔摇了摇头,笑道:“有一只大青蟹够可以了,我在这边就捡了些小玩意儿。” 阿灿好奇地凑过来,往他的桶里瞧了瞧:“东西不少啊。” 接着,他如数家珍般念道,“蛤蜊、海螺,猫眼螺、扇贝、青口……” “别念了,走吧,再往前走走,潮水还能在退半个多小时就到底了。” 这会儿,天已经开始黑了,冯晔就把头灯打了开来。 阿灿也是有准备的,也带了头灯。 冯晔和阿灿继续前行,头灯在夜色中闪烁着,慢慢地跟着潮水深入。 突然之间,他们发现海水里有细微的哗啦啦响声。 阿灿有些疑惑地道:“什么声音,听着有点奇怪?” 冯晔停下脚步,仔细聆听了一会,然后轻声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发出的声音,走过去看看。”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小跑着上前几步,头灯一照,再一看,顿时惊讶了。 “卧槽,这么多梭子蟹!” 那哗啦啦的声音正是梭子蟹发出的,随着潮水正在往沙滩上的一小片碎石堆爬。 阿灿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之后也是大喜:“好多螃蟹……” “快快快,别bb了,赶紧抓。这也太他娘的多了,密密麻麻的,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呢。” 螃蟹大潮喜欢上岸,但都是在涨潮时,通常会靠近岸边的礁石。 像这种还在退潮就跑上岸的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大海宽阔无垠,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奇怪。 第449章 半透明的海兔 冯晔高兴的不行,赶紧把网兜拿了出来,将桶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倒了进去,提着桶就上前抓。 夹子什么的也不用,他嫌太慢了,直接上手抓还能快一点。 阿灿也不啰嗦了,抖开一个蛇皮袋,拿着铲子就把梭子蟹往蛇皮袋里扫。 “晔哥,你看我这样,不但速度快,还不用担心手被夹。” 阿灿得意地说道。 就这一小会儿功夫,他的蛇皮袋就已经有了十几只梭子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不少沙子也被扫了进去。 “你这招还真不错,脑瓜子今天咋这么好使?” “我一直挺聪明的好不好?” “那咋不再聪明一些,像我这样抓?” 冯晔笑着把桶放倒,用小铲子把一只只梭子蟹往桶里扫进去。 他这样不用撑着蛇皮袋口,相比之下,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卧槽,还是晔哥你更聪明。” 阿灿看着冯晔的桶里梭子蟹的数量迅速增加,赞叹了一声,也把桶拿了过来。 随着潮水继续在退,越来越多的梭子蟹了爬上来。 两人惊喜不已,连连大呼,好多好多…… “太多了,这得抓到什么时候啊?抓都抓不完。” “能抓多少算多少……” 两人忙得不亦乐乎,只要不好往桶里扫梭子蟹了,就拿去倒进蛇皮袋里,然后继续抓。 也幸好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加上又是晚上,没什么人过来,让他们得以独享。 “麻蛋,一下子来这么多,手脚都不够用,就不能一批一批地上岸吗?” 阿灿嘴里抱怨着,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哈哈哈,你这想法太逗了,想的也太美了,送死还想让人家排队。” 冯晔大笑着回应。 “嘿嘿,这不是抓不过来吗?” 阿灿笑了笑,又道:“晔哥,你说这梭子蟹为啥要上岸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冯晔耸了耸肩,“别十万个为什么了,赶紧抓,都开始往水里爬了。” 这些梭子蟹上来之后,并没有停留太久,只不过一会儿,就又掉头纷纷往水里爬去。 两人这时都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几只手。 这可都是钱啊,跑了该多可惜。 他们都加快了速度,用小铲子快速地将梭子蟹扫进桶里, 岸上的还没有来得及跑梭子蟹抓完了,他们又提着桶继续下水抓。 幸好还没有涨潮,让他们在水里又抓了好一会儿。 等到潜水区域看不到螃蟹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提着桶上岸。 “可惜了,要是带了网出来多好,就能够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阿灿满脸都是遗憾。 “出来讨海还带网,亏你想的出来。” 冯晔笑着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别贪心了,我们已经抓了不少了。” 阿灿撇了撇嘴,“只能算是还行,也就40斤左右。” 冯晔将桶里的螃蟹都倒进了蛇皮袋里,伸手提起来掂量了一下,颇为满意。 “我抓的也差不多40来斤的样子,主要是这一个个的个头都不小,比较压秤。” “潮水还没有这么快涨,咱们再找找看,肯定还有不少其他货。” “那就再找找看,抓的梭子蟹就先放这吧,省得费力的提来提去,多加注意就是了。” 潮水退到底后,会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平潮期。 而这会儿潮水刚退到底不过十多分钟,再次涨潮在四十多分钟后。 阿灿回头看了看码头方向,点头道:“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边应该没人会再过来。” 两人提着空桶,继续沿着海水的边缘地带寻找着。 结果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再一次听到了水花声。 他心里一喜,暗道不会是被阿灿的乌鸦嘴说中了,这梭子蟹还真是一批一批地往岸边来吧?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直接用头灯在周围的海面上照来照去。 然而,海面上却平静无比,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冯晔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但不应该啊,他对自己的听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他不甘心地继续在海面搜寻,突然之间,头灯的光斑里面有几只半透明的东西一晃而过。 只是距离太过遥远了,一时之间没有看清,也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咦?还真的有东西。” 他不再乱动,让头灯的光斑定格住。 一会儿功夫,就见在那光斑的范围内,半透明的生物越聚越多。 看起来像是鱿鱼,只不过有点太小了。 冯晔瞪大了眼睛,脑海里蹦出了一种海洋生物的名字——海兔。 为了确认心中所想,他缓缓地转动着脑袋,让头灯往旁边移动。 只见这一小片的半透明生物也跟着移动,在光圈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他已经能够确认,这玩意儿就是海兔。 趋光性! 很多海洋生物都具有趋光性。 所以也就有了灯光捕鱼这种方法。 而海兔,就具有强烈的趋光性。 海兔是渔民的叫法,它真正的名字是笔管鱼,也叫笔管鞘。 之所以被叫做海兔,原因有两个: 首先,笔管鱼在煮熟之后,原本细长的身体变得滚圆,宛如兔身,而支棱的两只触角犹如竖起的兔耳朵。 将它们一个个整齐摆放在盘中,活脱脱像一群小兔子。 其次,笔管鱼逃生速度快,正可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这也是“海兔”这一别称的由来的原因之一。? 海兔体型较小,最长不超过15厘米,通常捕获的也就几厘米长。 其外形和鱿鱼极其相似,但相比鱿鱼要短小,就像是缩小版的鱿鱼。 因此,也有的地方管海兔叫小鱿鱼。 别看它体型小,却是凶猛的肉食性生物,以小虾、小鱼为食。 海兔的营养价值很高,是一种高蛋白、高氨基酸、低脂肪的海鲜。 其蛋白质含量将近10%,如果把它风干,氨基酸含量占总干重的一半。 然而,它的价格却不高,很是亲民。 而且鲜美无比,咬一口就爆汁,满满都是籽。 唯一的遗憾就是海兔出水容易死,不是捕捞地,很难吃到鲜活的。 一般买到的都是冷冻品或者风干制品。 不过,这不影响它的鲜美。 第450章 意外之喜 “卧槽,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又是梭子蟹,又是海兔的?” 冯晔一边往前走去,一边自语着。 海兔出现在岸边不稀奇,但一般都是在涨潮的时候,而且出现的地方水一般比较深。 像现在这种退潮的时候,出现在潜水区域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啥?晔哥,你在说啥?” 阿灿回头问道。 他一直走在前头搜寻着海滩上隐藏着的各种海货,只听到冯晔的自言自语,却又没有听清在说什么。 “阿灿,赶紧去把你的收抄网拿过来。” 冯晔冲他喊了一句,继续往前走去。 他自己没有带手抄网,但阿灿装备齐全,带了一个。 走动的时候,头灯照射在海面上的光晕也在晃动。 不过,头灯照到哪里,那些海兔就跟着光晕游到哪里。 等他走近了,看得更清晰了。 这些不停穿梭的半透明生物,果然是海兔。 只不过,他心里有些奇怪,刚刚听到的水花声是哪来的? 敢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海兔发出的。 他晃动着脑袋又搜寻了一圈,也没有其他任何发现,也就不再纠结了。 眼下,先把这些海兔抓了才是最紧要的。 “拿抄网干嘛?” 阿灿听到叫自己拿抄完,脑子都没过,顺嘴就问了出来。 但转瞬就反应了过来:“水里面有鱼?” “不是鱼,是海兔。” “啊?海兔?” 阿灿朝海面看了过去,顿时双眼放光:“卧槽,这么多海兔!” 他迅速转身,飞奔着返回放梭子蟹的地方,拿起抄网就往前冲。 “着什么急,把你的头灯给我。” 冯晔一把揪住从身边跑过的阿灿。 “呃,好。” 阿灿把头灯摘下递了过去,然后继续朝着海兔聚集的地方跑过去。 冯晔接过后,手拿着,也照射在了海面上。 两个头灯所产生的光斑并排着,扩大了照明范围,所能看到的海兔更多了。 阿灿已经冲到了海兔聚集的区域,挥舞着抄网轻轻一捞,就捞起了一大把海兔。 漏网的海兔受到惊吓,顿时四散而逃。 但是没过一会儿,又被灯光的所吸引,重新聚集在了光斑周围。 “晔哥,这数量也太多了吧,随便捞一下就有二十多只。” 他兴奋地喊道,将抄网展示给冯晔看。 “别废话了,没多少时间就要涨潮了,赶紧捞。”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一人负责照明,一人负责捞取。 时间就在不费什么劲的捕捞中流逝,桶里的海兔数量也越来越多。 直到开始涨潮,他们才意犹未尽地不得不停了下来。 而这时,已经捞了有小半桶的海兔了。 “都挺肥美的,这下有口福了。” 冯晔抓了一只笔管鱼在手上,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海兔最为肥美的季节其实是春季。 春季是海兔的繁殖季节,此时的海兔里面都带籽,最为鲜美。 不过,冬季的海兔也不差。 因为体内积蓄了脂肪,肉质也挺肥美。 而且也有很多是带籽的。 “可惜海兔价钱太低了,值不了几个钱。” 阿灿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们捞的这小半桶海兔,差不多有二十斤了。 “卖什么卖,留着自己吃不好吗?” 冯晔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他更看重的是海兔的美味,而不是它的经济价值。 “说的也是,自己吃确实不错。” 阿灿被冯晔的话提醒,也觉得与其卖掉,不如留着自己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冯晔将海兔扔回桶里:“走,回去了。” “嗯。” 这会儿,海滩上面都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闪烁。 夜色中,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们的脸庞。 两人沿着沙滩,踏着细软的沙粒,拎着战利品缓缓地向着远处的岸边走去。 还没走几分钟,冯晔突然听到了一阵“咕咕咕”的叫声。 他疑惑地停下了脚步,侧耳仔细倾听。 “晔哥,你干嘛停了下来?” 阿灿察觉到他的异常,回头问道。 “嘘!” 冯晔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阿灿保持安静。 没有了脚步声的干扰,这回听得更清晰了。 那声音似乎是从左前方传过来的。 随即,头灯就照射了过去,在左前方来回扫动。 随着光线的移动,一抹金灿灿的颜色映入眼帘。 “卧槽,竟然是大黄鱼!” 冯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回去路上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只见一个小水潭里面,一条金黄色的大黄鱼被搁浅在了其中。 大黄鱼是会发声的。 古书早有记载:“每岁四月,来自海洋,绵亘数里,齐鸣如雷,渔人以竹筒探水底,闻其有声,则知鱼至。” 大黄鱼在繁殖季节和遇到危险时,都会发出声音。 雄性大黄鱼的声音类似于青蛙的叫声,而雌性大黄鱼的声音则较为细小,类似于煤油灯燃烧的声音。 “还真是大黄鱼,你的耳朵够灵的。”? 阿灿也看到了。 “那当然。” 冯晔咧着嘴笑着,迅速地朝水潭跑去。 “这条大黄鱼看着不小,两斤多是有了。” 阿灿也跟了上去,不无羡慕地说道。 冯晔顾不得回答,把提着的桶和蛇皮袋放下,就赶紧走入小水潭。 这小水潭不深,积水堪堪到脚踝的位置。 不过,也够那大黄鱼在里面扑腾了。 幸好被他发现了,要不然等潮水涨上来,就又回到大海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猛地伸出双手去抓。 抓倒是抓住了,但滑溜得很,而且挣扎的力气也不小。 因此,刚抓出水面,就又从手中滑脱,掉回了水潭里,还溅了他一脸的海水。 “草……” 他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的,又继续抓。 连续又从手里溜走两次后,终于是把它给抓住了,放进了桶里。 大黄鱼一般上岸即死。 纵然打了海水在桶里,但这条大黄鱼还是没有坚持多久,就翻着肚皮嗝屁了。 “哈哈,今晚收获不错,又是梭子蟹,又是海兔,现在又来一条大黄鱼,真是不虚此行啊!” 第451章 绑梭子蟹 这会儿已经很晚,都快八点了。 收购点也关门了,这个点或许人家都在床上睡着了。 两人本想把战利品带去作坊里,等明天再让人拿去卖。 但走到门口一看,大门紧锁,里面也没有光亮,明显没人。 “今天这么快的吗?这么早就就把鱼杀完了?” 阿灿看着挂在门上的锁,有些疑惑。 冯晔看了看作坊旁边,自己新家的方向,也是灯熄门闭。 “可能今天的送过来的鱼比较少,杀得快吧。” 他也只能这样猜测了。 “算了,我还是提回家里去吧,明天我娘过来干活的时候,刚好拿发叔那去卖掉。” “你不嫌麻烦就行。” “有啥麻烦的,又不是很重。” 两人把海兔分了分,大概一人一半,就各自回家了。 冯晔回到家,推了一下大门,发现阻力很小,并没有从里面栓住。 他也就没有去叫已经睡下了的叶青灵。 来不及处理战利品,他先去了厨房找饭吃。 从午餐到现在已经七八个小时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饭菜堵在锅里面温着,但也没多少温度了。 凉了就凉了吧。 他也没有麻烦地重新加热,将就着吃了。 吃过饭后,才处理起赶海的收获。 冯晔先找来了一个桶,把大黄鱼单独放了进去。 然后拎到屋里的角落,并且找来不透光的东西盖上。 这是为了隔离光线,让大黄鱼的色泽保持金黄。 虽说大黄鱼死了之后不会变色,但多一道措施也无妨,又不费什么事。 至于加冰块低温保存,倒是没有必要。 大冬天的,已经够冷了。 至于原先那个桶里面的海兔差不多都已经死了,随便放哪里都行。 还有网兜里面杂七杂八的货也是一样,等叶青灵明天起来再分拣。 把梭子蟹倒进筐子里,他就坐在门口开始一只只地给它们五花大绑。 梭子蟹性格凶猛,十分好斗,常有残食现象。 因此,必须得绑起来,以免它们打架,把钳子给弄掉。 任何品种的螃蟹,一旦少了钳子,那都是残次品,价值大打折扣。 还没有绑几只,房门响了。 随即,叶青灵没好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又回来的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吵醒你了?” 冯晔绑梭子蟹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只见叶青灵披着一件外套,站在房门口。 “我就还没睡着,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 “今天咋睡得这么早,送过来鱼都杀完了?” “没有,现在天气冷,放一晚不会坏,明天上午再杀。” 冯晔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现在白天的温度还可以,能达到十七八度。 但一早一晚就冷多了,只有个位数,那些鱼相当于是低温冷藏了。 “你呢?回来这么久都不进屋睡觉,还在瞎折腾啥?” “这个。” 冯晔把手中刚绑好的梭子蟹扬了扬。 “梭子蟹?讨海抓到的?” “嗯,得把它们都绑了,要不然打架把钳子给弄掉了,就卖不上价钱了。” “还打架,抓了很多吗?” “40斤左右,你说多还是少?” “这么多?” 叶青灵惊讶了,反身就回屋里把衣服穿好,出来帮忙。 她一边绑,一边问道:“你这是去了多久?也没多久吧,你不是还给鸡鸭和狗搭了窝吗?” “搭完我就去了,大概六点钟左右吧。” 说完,冯晔又把今天赶海的见闻说了一遍。 听的叶青灵更加惊讶了。 “为啥我每次去讨海,就只能挖些蛤蜊之类的,偶尔运气好,才能捡到一些比较值钱的,而你却是三天两头遇到好东西?” “可能是我海运强大吧,别人都是人找货,我却是货找人。” 叶青灵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自夸的本事倒是不小。” 不过,她想想或许还真是那么回事。 海边的人都比较迷信,笃信海运一说。 有的人出海打渔,三天两头满载而归; 也有的人出海一趟,虽不能说是空手而归,但也相差无几。 在她想来,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海运”在起作用。 “那有自夸,我这是实话实说好吗?” 冯晔自然是自家找到自家的事。 纵然是自己媳妇,他也不想解释,麻烦不说,还很难解释清楚。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不想听他王婆卖瓜,转而问道:“明天你和阿灿还出不出海?” “当然出啊。” 冯晔紧接着又道,“我看这两天的天气有点反常,太热了,恐怕快要变天了,得抓紧时间多捞点。” “那你先去睡吧,免得到时候你又磨磨蹭蹭不愿起。” 他犹豫道:“这么多梭子蟹,天又这么冷,你一个人绑,得绑到什么时候去?” 梭子蟹的体型不算很大,超过3两的个头就算是比较大了。 而他抓的梭子蟹又没有专挑大的抓,那是大大小小一锅端。 40斤的梭子蟹,数量可不少,至少也有150只往上,全部绑完得要不少时间。 “我叫阿雨起来一起绑,用不了多久的。” 叶青灵把绑好的梭子蟹扔进筐子里,起身就去叫她妹妹。 搬新家了,有空房间,叶青雨自然是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那行吧,我先去睡了。” 冯晔这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把手中的这一只绑完,洗了个手就进屋睡觉了。 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听着没一会就响起的呼噜声,叶青灵忍不住腹诽:“这么快就睡着了,真像一头猪……” 第452章 金色的河豚 凌晨三点,闹钟响起,冯晔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伸手关掉了闹钟,却又马上缩进了温暖的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被子外头实在是太冷了。 就刚刚那一下,他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旁的叶青灵其实也醒了,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想去就别去了,多休息一天也无妨。” “不行,今天得去,阿灿也还在等着。” 冯晔一脸坚定地回答着,但身体却是诚实地窝在温暖的被窝。 叶青灵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冯晔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我走了。” 迅速地穿好衣服,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洗漱过后,带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一饭盒饭菜,打开了大门往外走。 迎面就是一阵刺骨的冷风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娘的,这也太冷了。” 冯晔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向了停泊着渔船的码头。 码头上很是热闹,灯光闪烁,都是出海的渔民。 海面上也有不少渔火漂着,往大海中央而去。 尽管天气冷,海里的货也不是很多,依然挡不住大伙儿出海的热情。 没办法,为了碎银几两,必须抓住每一次出海的机会。 阿灿还没有过来,他等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 这是难得一见的情况,以前几乎是阿灿等他,他等阿灿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怎么比我晚到,是被窝在咬人吗?” “有点,这狗日的天,实在是太冷了,很不想起床。” 阿灿搓着手,一边跺脚一边回答,“但没办法,得赚钱娶媳妇啊,都还不知道要给你老丈人多少彩礼?” “放心,我老丈人不会狮子大开口。” 冯晔笑着拍了拍阿灿的肩膀,“我娶阿灵的时候,是千里挑一。虽然过了几年,要涨也涨不到哪里去。” “那还好。” 阿灿笑着道,“就怕遇到那种不是嫁女儿,像是卖女儿的,那彩礼钱高得离谱。” “再高能高到哪里去,顶多就一两千块。” 冯晔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 现在这年头,他们这里的彩礼相对还是比较便宜的,基本上在1500块以内。 一个人辛苦一点,一年下来差不多就能挣够。 而到了他重生前,那彩礼就高到天际了,就没有低于25万的,而且还要求有车有房。 车子的价格不能低于10万,房子最起码是要县里的。 其他什么三金就更不要说了,那是必需品。 遇到开明一些的父母还好一点,收到的彩礼钱会当作嫁妆返还回去。 虽说不一定是全部,但至少会返还一部分。 但若遇到一毛不拔的家庭,那彩礼钱就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简直是要人老命,为了结婚,男方说是倾家荡产都不为过。 他是真搞不懂那些为人父母的,怎么就能把女儿的婚姻当作一场交易呢? 他想着要是自己有女儿,彩礼钱自然也会收,这是男方的态度。 但他一分都不会留,会当作嫁妆全部还回去,而且还要翻倍地给。 想到这,他突然对再要一个孩子更为期盼了,最好是女儿。 只是努力这么久了,叶青灵的肚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他很是纳闷,也没少播种啊! …… 到了作业海域,天还没有亮,不太方便放粘网,他们就准备先拖一网再说。 冯晔从船舱里把拖网搬了出来。 阿灿也暂时停了船,上前帮忙整理,将拖网与原本堆积在船舷两侧的曳纲连接好。 “也不知道今天的运气怎么样,能不能拖一点好东西上来?” “不好说,只希望老天爷开眼吧。” 不管啥季节,海里的货肯定有,能不能拖上来就不好说了。 得看运气。 拖网整理好,阿灿就去开船了。 等船动了起来,冯晔就把拖网放了下去。 网一入水,曳纲就快速抽动,如蜿蜒蛇形,短短一会儿时间,就全部入海绷直。 拖网沉入海里后,他就无所事事了。 凌晨五点多,最是让人犯困的时候。 但是他又不能睡,太冷了,怕会感冒。 于是,他就去了驾驶室,跟阿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天亮后不久,他们收了第一网。 货不多,也没啥惊喜,大多是不值钱的小鱼小虾。 不过,冯晔却在鱼堆里看到了一条金黄色中夹杂着黑色斑点的小鱼,也就比巴掌大一点。 “看这外形像是河豚,但怎么是金色的?” 他有点好奇,便把这条小鱼抓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这条小鱼的体表光滑无鳞,有着胖乎乎的身体。 背部底色为金黄色,上面分布有黑色圆斑点,腹部雪白,鱼鳍为透明色。 头部粗圆,再加上突出的两只黑色大眼睛,显得十分呆萌可爱。金娃娃,学名斑点绿色河鲀,也叫潜水艇鱼  “这是金娃娃?” 这金色的河豚,他还是头一次见,但听说过。 他记得就是叫这名,但学名是啥就不清楚了。 在他观察这玩意的同时,没想到这玩意儿却不停地朝他吐口水,好似在唾弃他。 他妹的! 竟然被一条鱼给鄙视唾弃了。 “生气,给我生气。” 他抓着金娃娃就在水鞋上使劲摩擦。 果然,一小会儿之后,这小鱼就像他见过的河豚一样,吸入空气把自己撑得滚圆,还竖起了身上的小刺。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冯晔笑了起来,用它滚圆的身体又在水鞋上擦了几下。 抓到河豚的乐趣就是把它弄生气,等它膨胀起来用来擦鞋。 “你手上抓的这是河豚吗?” 阿灿看到他的举动,大声地问道。 “对,一条金色的河豚。” “啊?金色的河豚,给我看看。” 阿灿兴奋地跑了过来,从冯晔手里接过那条金娃娃,仔细地端详起来。 “还真是金色的,怎么会有这个颜色的河豚?” “大海无奇不有,啥颜色的鱼都有,一条金色的河豚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对。” 阿灿点了一下头,把玩了好一会儿,然后手一扬,给扔回了海里。 太突然了,冯晔连阻止都来不及。 “我靠,你怎么就给扔了?” “留着干嘛?难不成你想留着吃,这玩意应该有毒吧?” “不是,这玩意儿叫金娃娃,观赏鱼来着,带回去养起来不好吗?” “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说扔就扔,都不问一下我。” “那没办法,都已经扔了。” 阿灿双手一摊,开玩笑道,“要不我跳下去给你捞回来?” 冯晔顺着他的话,也是玩笑地道:“行啊,赶紧跳。” “卧槽,你来真的?就不怕我冻死啊?” “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逼你。再说了,我也不会让你冻死,只会让你冻个半死就捞起来。” “……” 第453章 爆网了,有大鱼 没有急着分拣鱼货,他们先开着船去放粘网。 同样是带了30张粘网出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放完了。 这30张粘网他们今天不准备收,放够一天一夜,等明天出来再收。 多放一点时间,能网到的货多一点。 反正他们的粘网够多,即使天气好能连续出海,也能调配的开,保持每天都有粘网放。 把粘网放下去后,他们就把拖网放进了海中,继续拖网。 依然是阿灿开船,冯晔留在甲板上分拣着之前拖上来的鱼货 货不多,分拣起来很快,二十来分钟就完成了。 又变得无所事事他干脆趴在了船头,打起盹来。 本来就有些睡眠不足,被这暖洋洋的太阳一晒,就更是犯困了。 还有一整天的活要干,他得养足了精神。 正好可以趁着正在作业的空隙眯一会儿。 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完全不是个事。 上辈子他就已经练成了随时随地入睡的本领。 别说这小风小浪了,就算是大风大浪,只要把身体固定住,他一样睡得着。 不过,趴在船头睡,他并没有睡踏实。 倒不是因为海浪使得渔船摇晃,那正常得很,影响不到他。 真正的原因是旭日号劈波斩浪所溅起来的浪花,把他给浇醒了。 他都以为是变天下雨了,立马就惊醒了过来。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依然艳阳高照,哪里是下雨了? “草,原来是浪花,还以为下雨了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又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 幸好他穿的外套具有一定的防水性,要不然就给浇湿了。 “坏人美梦,真尼玛扫兴。” 对着海面上翻滚的浪花,他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正开着游艇,带着一船的美女在环游世界,美得不要不要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风浪都变大了许多。 看样子是真的要变天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在船头是没法睡了,他就准备回船舱里面继续睡,最好是能够把那美梦给续上。 只是还没等走进船舱,就被阿灿叫住了。 “晔哥,你进里面干嘛,不是去收网吗?” “拖了很久吗?” “你看看太阳在什么位置就知道了。” 冯晔抬头看了看,才发觉时间确实不早,估摸着十一点都过了。 也就是说,这一网拖了有三个小时以上了。 阿灿接着又道:“本来早就应该收了,看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就没有叫你。” “你才死猪呢。” 冯晔回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向船尾,准备开始收网工作。 阿灿也把船停了下来,到了船尾帮忙。 收拖网一个人也能干,但是会非常慢,毕竟要兼顾两边的曳纲。 起网机启动,曳纲被慢慢地拽了上来。 但是,机器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阿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道:“这是货太重,要爆网了吗?” “也有可能是起网机该维护保养了。” 冯晔却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是真这么觉得。 海水盐分高,机器用久了,易被腐蚀,发出异常的声音很正常。 他们这台起网机买来也快半年了,至今还没有坏过,现在出点小毛病也并不奇怪。 况且,现在是冬天,大多数鱼都洄游了,哪有那么容易爆网。 “就不能盼着点好吗?说不定真是大丰收呢。” “不信就算了,等收上来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阿灿凑到起网机跟前,仔细地看了看:“这机器不是好好的吗?也没看到哪里不对劲啊?” “真是猪脑子。” 冯晔摇了摇头,“机器运行正常,而且速度也没有变慢,但偏偏发出了异常的声音,这说明什么?” “啊?” 阿灿后知后觉,终于是想明白了,不再吭声。 看样子,这起网机确实是该维护保养了。 随着起网机如同老牛大喘气的声音持续,曳纲被一点一点地收回,网兜部分逐渐露出了水面。 看着那鼓鼓胀胀的网囊,阿灿兴奋地道:“看看看,我就说爆网了吧,你还不信。” 冯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没想到还真被阿灿那不过脑子的话说中了,这一网还真的是爆网了。 看那网囊鼓得像要炸开一样,里面的鱼货少不了,估计得有六七百斤。 还不等网囊拉到船尾,冯晔就眼尖地看到其中有一个硕大的鱼头。 顿时不由得惊喜地道:“有一条大鱼,鱼头好大。”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马鲛鱼。好大一个鱼头,这么大的马鲛鱼很少见欸。” 阿灿也看到了,也是高兴得很。 大鱼谁不喜欢? 值不值钱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个头足够大,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更何况这看着还像是一条马鲛鱼,就更加让人激动了。 “确实像是马鲛鱼,赶紧吊上来……” 两人激动地用吊机把网囊从海里吊了起来,慢慢提到了甲板上空。 “咦,这大鱼看着不像是马鲛鱼,好像是黄金鲅鱼。” 冯晔仔细地看了看露出来的部分鱼身,不由得有些失望。 阿灿听的有点懵逼。 黄金鲅鱼? 还有鲅鱼叫这个名吗? 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知道鲅鱼有很多品种的,马鲛鱼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什么条燕、板鲅、竹鲛、尖头马加等等。 属于是同类不同种。 他也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这鱼虽然和马鲛鱼长得差不多,但也确实有点差别。 大海里的鱼,稍微有点区别,都能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这黄金鲅鱼,或许也是鲅鱼的其中一个品种吧? 只不过是自己没有听过罢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也是这么问的。 请原谅他的无知,也不能怪他不学无术。 要怪就怪大海的物种太丰富了,还有就是这年头的信息流通太不通畅了。 第454章 黄金鲅鱼 这年头对海洋的生物认知,仅限于口口相传,肯定不可能啥都认识。 况且,就算是经历了信息大爆炸,有着上辈子记忆的冯晔一样有的东西不认识。 就比如上一网拖到的那条金娃娃,他就仅限于知道这么个叫法,而且还是连蒙带猜的。 而实际上,金娃娃只是俗称。 人家的学名叫做斑点绿色河鲀,也叫潜水艇鱼,是四齿鲀科鱼。 海洋生物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别说渔民了,哪怕专门研究这个的海洋学家都未必认识所有的种类。 “等下再跟你说。” 冯晔也不急着解释。 他先将网囊解开,让里面的鱼货倾斜在甲板上。 霎时间,甲板上就多了一座鱼山,一条条鲜活的鱼儿在挣扎着蹦蹦跳跳…… 他看了一下表面上一层的鱼,基本上都是乌鲻鱼,只有一些少量的其他品种,而且没啥稀罕的。 显然,这是碰到了乌鲻鱼群,刚好被拖中了。 阿灿则是直奔那条大鱼而去,将其从鱼堆里扒拉了出来。 这鱼虽然还没有死,但也是半死不活了,都没什么挣扎的力气,仅剩鱼鳃还时不时开合两下。 “卧槽,好重,得有几十斤了。” 阿灿乐的合不拢嘴,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将大鱼拖了出来。 他拍了拍大鱼,锲而不舍地问道:“这是不是鲅鱼的一个品种?” “这你可就想错了。” 冯晔摇头道,“虽然被叫做黄金鲅鱼,但还真不是鲅鱼,它真正的名字是黄条鰤。” 阿灿听得更迷糊了:“啊?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口中说的鲅鱼,一般专指蓝点马鲛鱼,是鲭科马鲛属鱼类;而黄金鲅鱼是鲹科鰤属的鱼类。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鱼。” 说完,冯晔又加了一句:“对了,章红也叫高体鰤,就是鲹科鰤属的。” “这样啊……” 阿灿听得似懂非懂,“但这两货长得也得太像了,怎么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鱼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得去问海洋生物学家。” 冯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阿灿挠了挠头,仔细地看着这鱼,同时与脑海里记忆中的马鲛鱼作着对比。 冯晔也蹲了下来,指着黄金鲅鱼继续道:“这鱼之所以得了这么个名, “一是因为长得像鲅鱼; “二是身体两侧各有一条明显的黄色纵带,从吻部沿鳃一直到尾巴。”黄金鲅鱼,它有个近种五条鰤,跟它长得非常像  黄金鲅鱼,学名黄条鰤,属于海洋暖温性中上层掠食鱼类,分布于我国各大沿海。 其身材呈纺锤形,稍侧扁。 背部多呈蓝绿色,腹部银白色,体表被覆小圆鳞,胸鳍与腹鳍比较短。 成鱼除个体较大的倾向于单独觅食外,其他个体通常以数十条或近百条成群掠食。 其主要以鳀鱼、玉筋鱼等小型鱼类及头足类和甲壳类海洋生物为食。 具有极高的食用价值,其肉质细腻滑润、味道独特,属于高档食用性鱼类,尤其是在日韩料理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马鲛鱼的身上遍布蓝色的斑点,这就是最典型的区别之一。” 从体色上来说,除了上面所说的不同之处外,这两种鱼的区别不大。 马鲛鱼背部呈铅蓝色,和蓝绿色其实很像,一般人难以分清。 最好区分这两种鱼的部位是看鱼鳍。 黄金鲅鱼的背鳍和腹鳍都是连续的,一直延续到尾柄。 而马鲛鱼的背鳍和腹鳍后面,紧跟着的是各一排离散的小鳍。 冯晔指着黄金鲅鱼的鱼鳍,也说了一遍给阿灿听。 可惜他们没有捕到马鲛鱼,否则可以更直观地比较两者的差异。 阿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有听得很明白。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地问,“晔哥,你咋知道这么多,书上看到的?” “当然。” 冯晔摇头晃脑念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 他念了这两句,就念不下去了。 他明明记得有很长的一段,不止这两句的。 可后面是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总之,书中什么都有。所以要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阿灿噗呲一声笑出来:“什么跟什么啊,你这念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冯晔也笑了,他刚刚那话确实是前后不搭噶。 他也是记得太牢了,顺嘴就说了出来。 他转变了话题,说道:“这条鱼看着都有一米五长了,我估量一下有多重。” 说着,他就将甲板上躺着的黄金鲅鱼抱了起来。 这鱼身上滑溜溜的,不太好使劲。 而且确实够重,很是吃力。 “估摸着有70多斤,不小了。黄金鲅鱼据说最大也不过百斤左右。” “我也来试试。” 阿灿伸手接了过来,却一下子没抓稳,掉到了甲板上。 他重新费力地抱起起来,笑着道:“果然够沉,可以卖不少钱了吧?” “是不少,但要比马鲛鱼便宜。” 冯晔说着,拿了把刀,给这黄金鲅鱼放血排酸。 “便宜就便宜吧。” 个头大,就算单价低一点,总价还是挺可观的。 看着满甲板的乌鲻鱼,阿灿又道:“这么多乌鲻鱼,不知道有没有去粘网那边。” “大海这么大,谁知道这个鱼群游去了哪里。” “要不然我们去收几张粘网看看?” “也行。” 冯晔想了想又说到,“干脆把粘网收起来吧,我看着好像快要变天了。要是明天不能出海,这30张粘网就很可能废了。” “嗯。” 第455章 有惊喜,但是不多 两人将鱼处理好,顺带把午饭吃了,就开着船去了收粘网。 浮标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浮沉摇摆。 风浪不大的话,一般不会打没了。 就怕一旦变天,风浪太大,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而且变天很可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海浪平息下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冯晔把浮标钩了上来,将网绳缠到滚动轮上,开始往回收网。 随着渔网渐渐被收回,时不时就能看见挂在上面挣扎的鱼虾蟹。 看着数量还算可以,啥货都有。 虽然不是清一色的乌鲻鱼,两人也没有失望。 才第一张网而已,后面还有29张呢。 将鱼解出来,分门别类扔进筐子里,他们继续收网。 随着一张张渔网被收了上来,各个筐子里的货也渐渐充盈起来,有的已经是第二筐、第三筐…… 可他们心心念念的乌鲻鱼却一直没有大量地出现在渔网上,都是零零散散的一两条。 “都已经收了一半了,看来那个乌鲻鱼群是没有朝这边过来。” 阿灿的脸上有些失望。 “别急啊,还有这么多张网呢。” 冯晔安慰道,“说不定下一张网就有惊喜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转动滚动轮,扯着网绳将渔网往船上拉。 没想到还真被它说中了,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来了。 “哎,小青龙!” 这张网刚收了一半,他就看到粘网上面有一只波纹龙虾被缠绕着动弹不得。 辣么大一只,甲壳绿绿的,还带着橘色和蓝色斑纹。 不是小青龙,还能是啥? “啥?小青龙?” 阿灿瞬间来精神了,抬头看了过去,连声叫好,“这个好,这个好……” 这当然好了。 话说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捕捞到小青龙了。 冯晔加快了收网的速度:“啊,还有……” 剩下的一半网里面,竟然还有四只小青龙挂在上面。 两人都是欣喜不已,仿若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 本来忙活了一整天,已是身心疲惫不已,这下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兴奋地把小青龙解了出来。 “还不错,都挺大个的,这一只差不多有个八九两,其他几只小点,但也超过半斤了。” 冯晔抓了一只在手上,看着他的尾巴不停地伸直蜷缩。 “没想到这里还有龙虾,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阿灿也抓了一只,左看看右看看,欢喜得很。 要知道,他们在这里放粘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有见到小青龙的影子。 没想到今天居然意外地捕到了五只。 “剩下的十几张网上面不知道还有没有。” “那赶紧收,没准就还有呢。我去拿个桶过来装。” 阿灿走进船舱,拿了一个桶出来,并打了半桶海水,才把小青龙都放了进去。 船上虽然有活水舱,但暂时数量太少了,没必要放里面,用桶装就够了。 只是很可惜,接下来的几张网连一只小青龙都没有,更别提那个乌鲻鱼群了,大多是蛤蟆鱼。 这让两人失望不已,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都耷拉着脑袋,机械地收着网。 突然间,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剧烈摇晃, 阿灿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后知后觉地诧异道:“啥时候风浪这么大了?” “没注意。” 冯晔看着波涛起伏的海浪,眉头紧锁,“赶紧把网全部收起来,鱼回去的路上再解。” “嗯。” 阿灿点了点头,“看来是要变天了,幸好我们把粘网收起来了。” 两人迅速把剩下的粘网收了上来。 惊喜有,但是不多,不过是又捕到了三只小青龙。 都还来不及解,全部堆在了甲板上。 “还行,总共八只小青龙,能卖个三十……” 说到这个数字,阿灿不禁无语了,“草,怎么就只值这么点钱?” “小青龙只是单价高,但数量少,一只又没多重,自然卖不到多少钱了。” 冯晔笑了笑,“今天也算可以了,五百多斤乌鲻鱼,再加上那一条黄金鲅鱼,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七八百块是有了。” 对于今天的收获,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这都顶别的船好几天的收获了。 “也对。” 阿灿心里也大概盘算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数。 “好了,你赶紧去开船,咱们得赶紧回去。” “嗯。” 不一会儿,旭日号就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快速返航。 冯晔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依旧耀眼,但这风浪,却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因为还有十张渔网没有解的缘故,这会儿还比较早,三点都还没有到。 他也不急着解鱼,摸了摸口袋,把烟掏出来点上,提提神。 累了一天了,都没抽几支烟,也就每餐饭后那一支神仙烟是固定的。 其他时间,只能是逮住空闲才抽一抽,不会专门停下来抽。 人一旦忙起来了,很多事情都会忘记。 平常不出海,一包烟也就堪堪能管一天。 这还是他一个人抽,要是碰到人,这个一支,那个一支,一包烟根本就打不住。 而在船上,一包烟能抽三天左右。 一支烟慢慢燃烧着…… 他深吸了最后一口,曲指将烟屁股弹进海里,蹲下身子,干活。 最好是能在靠岸前把这十张渔网里的鱼都解出来。 第456章 我的货呢?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航行,旭日号终于是回到了东头村码头外面。 风还在呼呼地刮,浪也又变大了些。 虽然时间尚早,太阳刚刚落山,但海面上到处都是回程的渔船。 “看样子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海上起风浪了,谁会不怕?赶紧的,趁着还没多少船靠岸,咱们赶紧把货卖了,免得慢了还要排队。” 码头上的人不少,都是发现了天气的异常,前来等自家的渔船回来。 不过,已经靠岸的船却不多,而且有一些已经把鱼卖完了。 冯家发的店里没有人卖货,看到旭日号靠岸后,赶紧过去帮忙。 一跳上船,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今天的货多不多?有没有捕到什么好货?” “还行吧,也就八只小青龙,还有一条70来斤的黄金鲅鱼,乌鲻鱼有个500来斤,其他杂七杂八的也有一点。” 冯家发惊讶了:“你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收获比其他人强多了。” “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这话,装逼意味十足。 “知道你们厉害,行了吧?” 冯家发敷衍地说了一句,在船上找了起来,“货呢?我的小青龙跟大黄金鲅鱼呢?” “草,怎么就成你的货了?” 冯晔翻了个白眼,接着道,“回来的时候,船太晃了,就放船舱里了。” “切,马上就是我的货了,不过是暂时在你手上保管着而已。” 冯家发回了一句,转身就钻进了船舱。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黄金鲅鱼,果然够大。 那接近一米五的个头,一看就让人兴奋。 大鱼不常见,只偶尔能被捕捞上来,得看运气,而且还不一定能落到他手里。 “发叔,这鱼什么价格?” 阿灿刚走进船舱,就开口问道。 这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 “看在这么大的份上,我可以给到1块8毛。” “这么低啊?” “不低了,算起来就这一条鱼,都比别人一天的收获还要多,还不满足啊?来,一块抬下去。” “嗯。” 冯晔没参与进去讨价还价,觉着这价格还行。 这鱼在这个年代,也就只有在小鬼子那,才能卖得上高价。 而且,跟冯家发合作了这么久,一直以来给的价格都不错,不认为这次就会故意把价格开低。 几人一边来回搬运卸货,一边聊了几句,还顺便问了问其他人的收获怎么样。 已经回来了的船,都没有他们的收获多。 最多的一条船,都还不到他们的三分之一。 想必那些还没有靠岸的船,情况也大抵如此。 除非有船好运地碰上了大鱼群,捞了个盆满钵满。 这不是没有可能,就是概率有点小的可怜。 他们今天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乌鲻鱼群,要不然收获不会有这么多,恐怕一半都不到。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单单乌鲻鱼就秤出了568斤,虽然单价低,目前只有8毛,但也有454块4毛。 而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加在一起,包括黄金鲅鱼,也只卖到了387块7毛。 当然,还有大概三百斤的蛤蟆鱼,以及其他一些小鱼小虾没有卖。 如果全部卖掉,差不多有个500块左右。 第457章 收虾笼 这风一刮就是一夜,到第二天白天都没有停歇。 但是,这天却暂时没有变,居然又是一个艳阳天。 老天爷还真是没有人能琢磨得透。 不过,出海是别想了,海浪有点大。 直到又过了一天,才开始真正变天,连着下了两天小雨。 等到海浪平息下去,能出海了,又是两天过去了。 然而好景不长,好天气仅仅维持了五天,老天爷就又作怪了。 这回倒是没有下雨,只是阴天,但是起大风了,同样不能出海。 冬天就是这样,晴几天,阴几天,偶尔下几天小雨。 但每次天气变化,必然伴随着大风呼啸。 时间就在有一天没一天的出海当中悄然而逝。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一。 一大早,冯晔就出海了。 明天就是乔迁宴,他得为明天的宴席准备一些食材。 因为靠海的原因,当地办酒席一桌子菜有一大半都是海鲜。 到了作业海域,找到浮标,他和阿灿几开始收粘网。 30张粘网里的货都比较普通,都是常见的品种。 以在冬天泛滥的蛤蟆鱼居多,乌鲻鱼也不少,其他的鱼虾蟹相对比较少。 收完粘网,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去收虾笼。 自从粘网粘到了小青龙,他们就买了五十个虾笼放了下去。 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收获小青龙,但也还算可以,时不时能有小惊喜。 何况,虾笼也就是顺带着放,费不了太多时间。 虾笼其实也是地笼的一种。 只不过构造和作用与一般的地笼有所区别。 地笼一般由方形金属框架和网片组成,两支架间网具侧面开有倒须口,尾端为囊网,盛纳渔获物?。 一般比较长,从几米到几十米的都有。 而虾笼的形状多样,方形、圆柱形、伞形都有,看各人喜好。 而且开口大小经过精心设计,既能抓住大龙虾,又不容易让小鱼误入其中。 既然叫做虾笼,其主要作用自然是用来捕捉虾类。? 因为虾类比较敏感,因此虾笼的设计使用了细密的网格,能够将虾类有效地困住。 他们买的虾笼就是方形的。 收虾笼和收地笼一样,都没有什么技术可言,顺着绳子一点点拉上来就行。 随着虾笼渐渐露出水面,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蹦跶正欢的鱼虾蟹。 虽说是虾笼,但也难免会有鱼和螃蟹误入其中。 他将虾笼拉上船,就把里头的货全部都倒进准备好的竹筐里面。 啥货都有,数量也比较可观。 估摸着有一斤左右大大小小的九节虾,还有一些红虾和剑虾,一只青蟹、两只石头蟹、几只小鱼…… 可惜没见着小青龙,有点小遗憾。 他还想着要是小青龙的数量足够,就可以给乔迁宴添上一道特别的海鲜大餐,有面得很。 小青龙可不便宜,贵得很,一般的人家办酒席可不舍得用。 不过,这才第一个虾笼而已,还有机会。 继续。 第二个虾笼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换成了剑虾多一些,青蟹换成了两只梭子蟹。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随着一个个虾笼收上来,竹筐里头的货也是越来越多。 等到阿灿解网最后两张粘网上的鱼,收拾了一下过来,就看到竹筐差不多满了。 “收了多少个虾笼了?” 阿灿接着又满意地道,“货挺多得啊,看着九节虾和剑虾都不少。” 不管在什么时候,虾都不便宜,比很多鱼都要贵上不少。 “收了差不多20个,可惜一只小青龙都没有见着。” “那也可以了,小青龙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非要有那一个菜。” “我是觉着上盘小青龙,不是更有面子吗?” “那倒是,村子里头还没有几家有这么舍得。” 阿灿点了点头,“不是还有30个虾笼吗?或许下一个虾笼里头就有呢。” “但愿吧。” 冯晔笑了笑,继续拉扯着下一个虾笼。 阿灿也不急着分拣这一筐子杂七杂八的货,收虾笼也不用他帮忙。 他就好整以暇地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冯晔:“晔哥,来一根。” 冯晔接过烟,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叼在嘴里又继续忙活开来。 阿灿自己也点了一根,靠在船舷边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冯晔往船上拉虾笼。 第458章 真正的鰤鱼 这一个虾笼刚出水,阿灿就突然惊喜地大叫:“小青龙,我看到了一只小青龙。” “咳咳咳……” 冯晔听到阿灿的叫声,刚好抽了一口烟,顿时就被呛到了。 只抽了一半的烟从嘴角掉落在甲板上,两只手也停了下来,弯着腰狂咳不止。 阿灿见状,从他手里接过了网绳,将虾笼提了上来。 “呦呵,还不止一只,一下子来了四只。” 冯晔也终于是缓过来了,只是喉咙里还有些难受, 他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差点没把我呛死。” 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掉在甲板上的烟头,随手扔进了大海里。 阿灿却顾不上冯晔的埋怨,兴奋地指着虾笼里的小青龙:“你看这四只小青龙,个头都不小,每只都有七八两的样子。” “这四只可不够,要是剩下的还有就好了。” “收上来不就知道了。” “那你赶紧的,我去拿桶。” 冯晔去到船舱拿了一个桶出来,打了半桶海水,然后将小青龙从虾笼中取出,放进了桶里。 做完之后,他就趁机休息会儿,靠在了船舷边上,看着阿灿忙碌。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阿灿的动作,期待着每一个虾笼都能带来惊喜。 然而,接下来的几个虾笼里并没有再发现小青龙的身影, 这让他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其他的海鲜,像是各种虾和螃蟹倒是收了不少,也算是可以了。 直到收到第35个虾笼,才又出现了3只小青龙。 但这依然不够。 明天的宴席可是准备了20桌,每桌至少也得分到一只吧。 好在后面的虾笼没有让他再失望,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50个虾笼收完,一共收了25只小青龙,刚好平均每两个虾笼就有一只。 阿灿笑着道:“这下满意了吧?” “25只,足够了。” 冯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给你补点钱吧,毕竟这也有你的一份。” 阿灿摆了摆手:“咱们兄弟谁跟谁,不用这么客气。” “这怎么行?这25只小青龙少说也有20斤,一百多块呢,还有那么多鱼虾蟹……” “真不用,我的房子盖好了也要办酒席,也少不了要用海货,到时候你和暄哥别问我要钱就行。” 听到阿灿这样说,冯晔也不再坚持了。 “行吧,那我可就真不给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甲板,阿灿看了看天色,说道:“晔哥,时间还早,咱们拖一网再回去。” “还是不要了吧,家里还有那么多活要干。” “得了吧,那么多人帮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冯晔想想也是,就点头答应了。 为了准备明天的宴席,今天帮忙的人可不少, 除了自个家里面的人,还有阿灿爹娘,另外还叫了本家族的十几个人。 他们这边办酒席,除了厨师和乐师要花钱外请,其他的都是叫本家族的人帮忙。 这样既节省了开支,又增加了家族间的团结和互助。 冯姓在东头村是大姓,有一百多户。 因此,也不能全部叫,只叫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十几户人家,一户人家一个。 拖网放下去了后,照例还是阿灿开船,冯晔在甲板上分拣虾笼收上来的鱼虾蟹。 虽然只有两筐多一点,但是虾个头小,数量多,很费时间。 直到阿灿停船,准备起网,他都还没有分拣完。 他也只好暂时放下,先去把拖网收了。 拖网在起网机的作用下,被曳纲拉扯着露出水面,一大包货被拖到了船尾。 货虽然不少,但看着好像都是蛤蟆鱼,两人都有些失望。 “看来今天的运气一般,没什么大货。” 阿灿一边说,一边忙着把网囊往吊机的钩子上挂。 “别急啊,说不定中间藏着什么好货呢。” 冯晔顺嘴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贴着渔网的一圈几乎全是蛤蟆鱼,可以预见中间位置的应该也是蛤蟆鱼。 但是,当网囊被吊起,里头的鱼货倾泻而下时,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鱼!” 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在一堆蛤蟆鱼当中,赫然有一条体型硕大的鱼夹杂其中,落在了甲板上。 这是一条背部暗青色,腹部银白色,体侧中央有一条不十分明显黄色纵带的大鱼。 看其体型,差不多有一米二三。 阿灿上前,将其从蛤蟆鱼堆中拖了出来,惊喜地道:“黄金鲅鱼,晔哥,这回我没认错吧?” 冯晔正想说没错,却突然愣住了。 他蹲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这条大鱼,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到他这表情,阿灿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晔哥?难道不是黄金鲅鱼吗?” 冯晔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是黄金鲅鱼。” 一听这话,阿灿傻眼了。 “哎,怎么就不是了?你看这一直延伸到尾巴的背鳍和腹鳍,还有这一条黄色的纵带,明明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条大鱼身上典型的特征。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跟你说过,黄金鲅鱼的学名叫做黄条鰤。” “嗯,是说过。” “准确地说,黄金鲅鱼,也就是黄条鰤,只能说是鰤属鱼类,而这条鱼才是真正的鰤鱼。” 阿灿更懵逼了。 “那这条鱼是叫的啥名?” “它的名字是五条鰤,这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它另外一个名字青甘鱼,你应该听过。” “青甘鱼我听过,原来这就是啊!” “嗯,跟黄条鰤长得非常像的一种鱼,一不注意就很容易认错。” 第459章 真大方 五条鰤的俗称除了青甘鱼,还有平安鱼、油甘鱼、蕃薯仔,章雄鱼等叫法。 因为其上颌骨后上侧角比较尖锐,形状像五条线,因此得名“五条鰤”。 鰤鱼与金枪鱼、鲷鱼等科目的鱼类不同。 比如金枪鱼,是指鲭亚科下金枪鱼族的众多成员,甚至还包括了鲣鱼和它的小伙伴们。 就算是狭义的金枪鱼,也是指整个金枪鱼属的鱼类,有8个不同的种类。 而鲷鱼也是,整个鲷科的36个属125种鱼都是鲷鱼。 这还仅仅是狭义的。 此外,血缘上较远的笛鲷、浜鲷、石鲷、甘鲷、疣鲷、武鲷之类的鱼也有鲷字。 甚至还包括夸科目的金目鲷,都可以称为鲷。 但鰤鱼则不同,狭义上就是专指五条鰤。 其他同属近亲的其他8种都不能叫鰤鱼,只能说是鰤鱼家族成员。 鰤鱼家族可以说是白身肉中的名门万族。 而五条鰤则是其中的佼佼者,肉质鲜美,口感细腻,是全球公认的高端生食鱼品。 其含有丰富的dhA,不但能防止胆固醇在血管壁上的沉积、预防或减轻动脉粥样硬化和冠心病的发生外,还对大脑细胞有着较为重要的作用。 鰤鱼素有“补脑神品”之美誉。 鰤鱼家族之间成员间体貌相似度极大,不是很容易区分。 尤其是五条鰤和黄条鰤最为相似。 乍看之下,二者的体型、颜色都十分相似,是最容易搞混淆的两种鱼。 但其实说难也不难,它们之间主要有四处不同:嘴角形态、尾鳍形状、胸鳍位置、腹鳍大小。 而这四处区别中,最显着的还是嘴角和尾鳍这两处。 只要了掌握了诀窍,不需要把两者放在一起对比,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五条鰤的嘴角呈尖角,尾鳍夹角有距离,呈侧倒的体型; 而黄条鰤则是圆角,尾鳍几乎为尖角。 冯晔仔细地向阿灿解释了这些细微的差别。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鱼身上比划,让阿灿能够更直观地理解。 阿灿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点区别啊?” “嗯,就这些区别,鰤鱼家族的区别都非常小。” 冯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记住这些特征,下次就不会再弄错了。” “那价格呢,应该要比黄金鲅鱼贵一点吧?” “那肯定,别说黄金鲅了,比章红都要更贵。” “这么大一条,都快五十斤了,能卖到3块5一斤吗?” “不清楚,但想来应该差不多。不过……” 冯晔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不想卖,想用在明天的宴席上。这鱼最适合生吃,其他鱼都没有适合刺身的,这条刚好。” “啧啧,你真大方,又是小青龙,又是……” 阿灿挠了挠头,“这鱼叫什么来着,忘了。” “五条鰤。” 冯晔笑着提醒道。 “对对,五条鰤。” 阿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就这两道菜,差不多300块就没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大家要吃的开心。” “瞧你这逼装的,面子最重要,是吧?” “哈哈,被你发现了。” 冯晔大笑了一会儿,认真地道,“真不用我给你补一点钱?” “我靠,你又提这茬干什么,说不用就不用,你还怕我反悔不成?” “不是,这价值有点太高了。如果仅仅是小青龙,我还能接受,但再加上五条鰤就不同了,都好几百块了。” “晔哥,别婆婆妈妈了行不行?” “好吧,等你办酒席的时候,我给你弄点好东西。” “那不就得了。” 阿灿嘿嘿一笑,“最好是给我弄条大蓝鳍,我也长长面子。” “卧槽,你是真能想,还大蓝鳍?” 冯晔瞪大了眼睛,“我看给你弄一条炸弹鱼就差不多了,也勉强算是金枪鱼。” “去你的,炸弹鱼那玩意儿能吃吗?” “怎么就不能吃了?小鬼子不就挺喜欢的吗?” “他们能算是人吗?茹毛饮血,简直跟野兽一样。” “哈哈,你这话说的,可真够损的。” “切,我说的事实好不好。据说他们有个什么人体宴,用不穿衣服的女人来做菜盘子。” “嘿嘿,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冯晔挑了挑眉,“有机会去小鬼子那的话,带你去尝试一下?” “别,别,我可没那重口味。” 阿灿连连摆手,一脸的嫌弃。 “哈哈,开个玩笑。” 冯晔笑着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要是真有机会,给你弄一条蓝鳍金枪鱼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就等着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那玩意毕竟有点少,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没有蓝鳍,黄鳍金枪鱼也行,这玩意比较多。” “你想的是真美。” “是你自己说的要帮我弄点好东西的。”阿灿得意地笑道。 “好吧,我尽量……”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将拖上来的这一网鱼货处理了。 蛤蟆鱼很简单,不论大小,全部扔筐子里就是了。 反正也没时间晒,都要卖掉,而且价格一样。 五条鰤则是麻烦了一点,必须得放血排酸才行,要不然肉质会差很多。 “我去开船,剩下还有半筐鱼虾蟹,换你来分拣。” 冯晔说着,就往驾驶室走去。 虾这玩意有点不好分拣,得有耐心,还要细心。 带着手套不灵活,不带手套一不注意就容易被扎。 虾头上面有刺,尖得很,要是扎进肉里面,疼是免不了的。 他之前分拣的时候就被扎了好几下,还倒霉催的有一下扎进了指甲缝里去了,那感觉老销魂了。 这罪不能他一个受,也得让阿灿尝尝。 “好。” 阿灿自然不知道冯晔的险恶用心,应了一声,就开始着手分门别类地挑拣。 冯晔熟练地操作着柴油机上的各种开关和阀门,用力地摇了几下摇把。 柴油机喷出一股烟雾,就轰隆隆地响了起来,船身随之微微震动。 随即调整好航向,加足了马力,踏上了归航的路途。 第460章 奢侈,太奢侈了! 回到东头村码头,时间都还很早。 码头上只停靠着小木船,还有就是今天有事没有出海的几条渔船。 旭日号是第一个回来的。 也没什么人在码头上,一般要五点过后,才会出来接自家的渔船。 冯晔熟练地停好船,和阿灿一起把一筐筐鱼虾蟹卸到岸上,然后拉到冯家发店里。 冯家发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双目紧闭,明显是睡着了。 “发叔,起来收货了。” 冯晔恶趣味地在他耳边吼了一句。 冯家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跳,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冯晔和阿灿,没好气地骂道:“草,那么大声干嘛,你小子是要吓死我啊?” “哈哈,发叔,您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阿灿大笑。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冯家发摇了摇头,“也就我心脏好,换了别人,早被你们吓出心脏病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探头看了看板车上面的筐子。 顿时惊讶道:“这么多货,还有小青龙和大黄金鲅,你们今天的运气可以啊。” “发叔,你这眼力不行。” 阿灿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全然忘了自己也认错过这鱼。 “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想要坑人。” 冯晔笑着调侃道。 阿灿接着话头道:“看来发叔的心够黑,坑过的人肯定不少。难怪他五六年前就盖了新房子,还是整个岛上第一栋楼房,果然是黑心奸商。” “奸商奸商,不奸诈一点怎么赚大钱。” 冯晔转头看着冯家发,挑了挑眉,“发叔,你说是吧?” 听着两人的调侃,冯家发也不恼怒,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也有点迷糊,不知道他俩怎么就突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还开了这么个玩笑。 “胡说八道,我怎么就奸商了?我这生意做得正大光明好不好,从来就不坑人。” “是吗?” 阿灿拍了拍单独放在板车上的五条鰤,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鱼?” “不就是黄金鲅鱼吗?我不可能认错的。” 冯家发自信满满地回答。 但随即注意到阿灿的表情不对劲,也想起阿灿曾说过他眼力不行的话。 他又看了看冯晔,发现冯晔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说难道这不是黄金鲅鱼? 突然间,他的脸色变了。 低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那条鱼,仔细地看了看鱼的尾巴和嘴角,终于恍然大悟。 “哎呀,打眼了打眼了,这还真不是黄金鲅鱼,原来是条青甘鱼。”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误。 五条鰤他当然认识了。 只不过五条鰤在他们这不常见,鲜少有人捕获。 相反,黄金鲅鱼则是要常见得多,时不时就有渔船能或多或少地捕上岸来。 加上这两种鱼太相似了,他又没有多想,没仔细分辨,自然就搞混淆了。 “还好我们认识,要是不认识这鱼的人,稀里糊涂第当作黄金鲅鱼卖了,还不撑死你啊。” 阿灿也跟着说:“就是,撑死你。” “我不也没认出来吗?你以为别人就会给我指出来吗?” 冯家发自嘲地摇了摇头,“这行当里,谁不想多赚点,谁又会那么好心呢?” “发叔,这鱼什么价钱啊?晔哥说比章红还要贵,是不是真的?” 虽然这鱼不准备卖,但阿灿还是很好奇价格如何。 “阿晔说的没错,比章红要贵多了,而且越大越贵。” “光说贵有什么用,具体的价格呢?” “你别急啊,让我想想。” 冯家发沉吟了一会,才接着道,“一般一二十斤左右的,在4块到5块之间,大一点的能卖到五六块。像这条这么大的,我可以出到7块。” “这么贵?都快赶得上黄鳍金枪鱼了。” 阿灿惊讶了。 他本以为能卖到三块多就不错了,没想到却翻了个倍。 冯晔倒是没觉得多贵,算是马马虎虎。 这鱼在后世可是天价鱼之一,能达到一千多块钱一斤。 “这鱼可是稀罕物,很少见,自然价格就高……”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把货从板车上卸了下来,抬进了店里。 一筐筐蛤蟆鱼被阿灿抬到了磅秤上…… 冯晔则趁此机会把明天酒席上要用的食材挑选足够的数量出来,有多余的再卖。 冯家发看着他的动作,尽管知道他是为了明天的宴席留的,还是不免有些肉痛。 像虾类的价值可都不低,被留了这么多,他得少赚不少钱。 不过呢,他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乔迁宴是大事。 除了蛤蟆鱼多一点,其他的货都不是太多,很快就称完了。 冯晔和阿灿都看着冯家发,等着他把账算出来。 而冯家发却是不明所以:“都站着干什么?继续啊,还有青甘鱼和小青龙没有称呢。” 冯晔摇了摇头:“不卖了,这两样我要留下来。” “啥?”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你是要留着明天的酒席上用?” “嗯。” “靠,这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反正又没花钱买。” “奢侈,太奢侈了!小青龙留给你,这青甘鱼卖给我。” 冯家发抱起五条鰤就往磅秤上放。 “我说不卖就不卖,你称了也没用。” 冯晔也不阻止,由得他称重。 “这青甘鱼多贵啊,你就不能换一个菜吗?换成章红行不行?我刚好收了一条30多斤的,不赚你钱。” 冯家发心疼得要死,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行,我就要用青甘。” “你个败家玩意,这都52斤了,360块钱啊,就这么吃了不心疼啊……” “你管我心疼不心疼,去去去,赶紧把数算出来……” 见他如此坚决,冯家发很是无奈,也只得作罢。 他一边拨动算盘珠子,一边嘴里念叨着:“败家子,败家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会儿,终于算出了总数。 他抬头对冯晔和阿灿说:“好了,总共是287块,你们看一下。” “不用看了,我们信得过你。” 冯晔没有伸手去接,又把单子推了回去。 合作了这么久,一次错都没有错过,不可能单单这一次就错了。 冯家发也不强求,拉开抽屉,取出一叠钞票,数够了数额递了过去。 钱当然是要数的。 确认数目没错后,冯晔才收了起来。 “发叔,这些鱼虾放你这里冰着,我明天早上过来拿。” 虽然现在天气冷,特别是晚上,但还是比不了冷库的低温。 “没问题,等下我给你放进去。” “多谢了,发叔,明天中午记得过来吃席。” “肯定来……” 第461章 再买一条船? 第二天吃过早饭,冯晔就独自开着船去了镇上。 他得去等他老婆娘家的亲戚和大姨子一家,以及其他一些岛外的亲朋。 住在岛上就这一点不好,交通不便,每次有大事都得提前安排好交通工具。 有船的人家还好,没船的人家还要去借或者租。 最先到来的人有点出乎冯晔的预料,竟然是方逸。 “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吗?” “是啊,确实是挺忙的。也是凑巧了,需要人来给镇上的受害人做笔录,我就主动请缨了,刚好顺道抽空来参加你的乔迁宴。” “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方逸笑了笑:“放心,我会安排好。” “你先坐会儿,我老丈人他们还没有到,得等一下。” 冯晔从船舱里搬了一张矮凳子出来,“对了,王腾和张强呢,你们没见面吗?” 方逸坐了下来,摇头道:“我没去派出所,一到镇上就来码头了。” 两人坐在船上背风的地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聊着天,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冯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方逸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两人吞云吐雾间,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海水味和远处渔船的柴油机声。 “阿逸,长尾岛的案子到哪一步了,能说吗?” “人全都抓起来了,检察院也批捕了。” “那就好,这下渔民都可以安心出海了。” “是啊,不过这案子距离结案还早得很。涉案的人太多了,各种证据的收集和文书工作简直是让人头大。” “看来你们是有得忙了。” 冯晔吐出一口烟,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方逸叹了口气:“哎,再忙也得做,除非退出专案组。” “真要是让你退出,你会愿意吗?” “肯定不愿意啊,这可都是资历,对我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 “那不就得了。” 冯晔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既然你们抓了这么多人,那船应该也扣了不少吧?” “嗯,都是作案工具,当然要没收掉。怎么,你想买? “有这个想法。” 这些没收的船自然是要处理出去,不可能一直留在司法部门手里。 而这价格嘛,肯定会比市场价更便宜一些。 只要买下来,不管是转手给别人,还是留着自己用,都不可能亏。 “刚收缴上来,没那么快处理。你有想法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 “那太好了,我先谢谢你了。” “谢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方逸摆了摆手,又好奇地道,“你们不是有了这条旭日号吗?怎么还想再买一条?” “船多,挣钱才快啊。我和阿灿可以各开一条,要是能买到两条就更好了,我哥也可以单独开一条,到时候再请三个船工,完美。” 冯晔越说越兴奋。 “你也太贪心了吧,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方逸摇了摇头,“两条你就别想了,一条的话,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一条也行。” 冯晔嘿嘿笑道,“最好是大船,上次那条就很不错。” 那可是一条二十五六的大船,舱室配置还不错,可以在海上停留不少时间。 当然,要是更大的船,比如三十多米的,那就更好了。 “我争取一下,尽量给你弄一条大船。不过,不敢打包票,要是一条小船,你可不能怪我。” “怎么可能,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冯晔心里美滋滋的。 他只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到了,就顺便提了一嘴。 没想到还真的能买到一条,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手,而且大小未知。 不过,他心里又开始纠结了。 要是十几米的小船还好,他和阿船可以一人开一条,在同一片海域作业,想必收获都差不了。 他内心里又更想要大船,想去更远、资源更丰富的海域捕鱼。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有了大船,旭日号怎么安排? 卖了? 还是留着? 这是个问题。 而且,有没有这么多钱买也是个问题,就算再便宜,一艘大船十多万总要吧。 别忘了,他们才订了一条大船没多久,还欠着二十多万呢。 而大冬天的天气多变,经常有大风,出海是有一天没一天,荷包有点扁。 不过,现在也不是愁这个的时候。 正如方逸所说,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等船到手了,再犯愁也不迟。 冯晔和方逸继续聊着,话题天马行空,想到了啥就聊啥。 不久,王腾和张强也过来了,加入了进去。 等到差不多十点钟,老丈人那边的亲戚才一起到了,大大小小来了二十多号人。 可不止老丈人一家和大姨子一家,还有叶青灵的一些叔叔伯伯。 冯晔告罪了一声,热情地迎上前去,帮他们把东西搬上船。 随后,其他一些亲朋也陆陆续续到了。 大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随着人到齐,冯晔启动了旭日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白石岛的方向前进。 …… 回到家里,他也没得闲,和冯暄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为了不那么麻烦地摆两场酒,他们兄弟俩的乔迁宴是一起摆的,开销平摊。 至于礼金,除了各自老婆娘家那边亲戚的自己收着,也是平分。 他们也不指望通过这一场酒席赚什么钱。 要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么好的菜肴,卖钱不好吗? 甚至说句装逼的话,他们都看不上这点钱。 等所有宾客到齐,都落座后,一挂万响也随之噼里啪啦地响起,意味着可以上菜了。 宴席正式开始。 冯晔可没有时间坐下来吃喝,忙得很。 开席后,他就和冯暄一起,跟在冯家清身后,穿梭在宾客之间,一桌一桌地敬酒。 等到20桌敬下来,父子三人都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 他们的脸上都是满脸通红,像是猴屁股一样。 人也有了几分醉意。 第462章 赚了一点 酒席结束,强打精神送走所有宾客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那些岛外的宾客只好让阿灿帮忙送一下,父子三人这状态可没法开船。 酒劲已经上来了。 不过,冯晔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的脑袋很清醒,也没有要呕吐的想法。 但是手脚却不听话,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都没有。 反观他爹和大哥,都在大吐特吐,将刚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大家都走了,要是想吐就也吐出来,不用强忍着。” 叶青灵搀扶着冯晔,关切地说道。 冯晔咧开嘴笑了笑:“吐不出来。” “那行吧,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好。” 冯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绝大多数人喝醉了粘床就能睡着,甚至随便哪里一躺都可以呼呼大睡。 他倒好,睡不着,这找谁理去。 他的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异常活跃,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但问题是,他想睡啊! 手脚没力,那是很难受的,想转个身都难。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他终于是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爽,时间也长。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醒了过来。 头有点昏沉沉的,这是宿醉的正常反应。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下床,穿上衣裤出去。 一出房间门,就看到叶青灵坐在厅堂织毛衣。 “就你一个人在家, 其他人呢?” “我爹娘他们回去了,阿南被他阿嫲带走了。” “怎么不留他们多住几晚?现在有的是房间,又不是住不下。” “他们非要回去,我劝都劝不住,说是明天就小年了,要回去准备准备。” 有的地方二十三是小年,也有的是二十四。 他们这里就是二十四过小年,也就是明天。 “谁送去镇上的?爹吗?” “不是,爹和凌叔去送货了,叫大哥帮忙送了一下。” “哦,大哥起的这么早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像头死猪一样。知道自己酒量差,也不会悠着点,听爹和大哥说,就数你喝的最多。他们俩昨天晚上还起来了吃晚饭,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你倒好,一直睡到现在……” 叶青灵有些不满地碎碎念。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高兴嘛,就多喝了一点。再说,这酒总得有人喝,大哥比我酒量还差,难不成还让爹去喝啊?” 叶青灵一听,更不满了。 “那你也可以少喝一点,意思到了就可以了,谁让你每次都一干而净的?……” “我去刷牙洗脸。” 冯晔大囧,赶紧借口遁走。 “锅里面给你留了粥。” “知道了。” 洗漱过后,他打开锅盖,把留给他的一大碗番薯粥端了起来。 冯晔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明显是另外加了白糖,啥菜都不用配。 其实现在也没有煮好的菜。 昨天酒席上的菜都被一扫而光了,根本就没有剩的。 大家都是难得吃一回好的,都是敞开肚皮来吃。 别说鱼肉这些,就连配菜都没有什么剩,基本上是光盘。 他端着碗到了厅堂,又问起了酒席的收支情况。 “昨天晚上就跟大哥算清楚了,礼簿也在大哥那……” 叶青灵接着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酒席一共办了20桌,总花费437块。 包括食材的采买、香烟酒水鞭炮的花费,还有厨师和乐师的工资。 至于从家族里叫来帮忙干活的人,不需要花钱,都是免费的。 桌椅板凳是从一户户人家那里借来的,也不用花钱,而且借还都不用自己动手。 碗筷是整个东头村冯氏家族共有的,放在祠堂里。 只要是冯姓的人使用,都是免费,只有外姓才要花钱租。 礼金方面,一共收了1265块。 看着挺多,其实也不多,毕竟桌数在那,平均一桌也就60来块。 这年头,乡下的人情债都不高,也就5块10块的样子。 只有特别亲的,才会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顶天了也就几十块。 总得算起来,赚了828块,平分下来是一家414块。 这还没有算各自娘家那边收的礼金,要是加上去,会更多一点。 一般来说,红喜事的酒席都不可能亏,多少都能赚一点。 唯有白事,也就是丧事,那铁定会亏,要贴钱出去。 听着叶青灵讲完,他也吃完了。 把碗筷扔到厨房的洗碗盆里,他就琢磨着今天该干什么。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算是正式休息,不出海打渔了。 当然,这个指的是不出海挣钱。 在过年前一两天,肯定还要出去一趟,搞一点好东西回来过年吃。 还有就是作坊那边也停了下来,不再晒鱼干,但鱼干还是会收,而且每天还要送货去县里和市里。 不过,今天他是没什么事可干了。 赶海就不用考虑了,今天是小潮,只能退出屁点大的地方,不可能有什么货。 在家呆着也是无聊,他就准备去找阿灿和萧国文萧国武打牌,消磨一下时间。 跟叶青灵说了一声,他便出了门。 他先去了萧国文的作坊看了一下,发现人不在,大门紧锁,就转身往村子内走去。 住在这边有好有坏。 好处是出海方便,且人少安静。 坏也坏在人少这一点上,一旦想要找人玩,或者有事需要找人帮忙,得走好长一段路。 第463章 小年祭灶神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小年,也是祭灶神的日子。 这一天也是过年前,小孩子最为兴奋的一天。 因为祭灶神后,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吃了。 虽说除夕才是真正的过年,但小年开始已经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这一天标志着“忙年”的开始,人们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以迎接新年的到来。 准备年货、扫尘、祭灶等,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忙碌而又欢快的气氛中。 一大早,冯晔就和昨天的约好的阿灿他们开着船去了镇上,买水果糖果蜜饯等祭灶的东西。 祭灶神的祭品没有规定要用啥,只要自己觉得吉利都行。 不过贡品的样数得是单数,不能是双数。 同时,每样的数量也是单数。 另外还要茶、酒、水各三杯、金银纸元宝若干、三炷香、一对蜡烛。 冯晔买的是苹果、橘子、柚子、糖果、米糕糖、冰糖杨梅、橄榄,总共七样。 晚上家里煮点汤圆和饺子,就凑够了九样。 七这个数字不好听,还是九好一点,谐音“久”,长长久久。 人吃过的食物是不能用来祭祀神灵的,必须是祭祀之后才能吃,以免适得其反。 因此,冯希南和冯艳美冯希东姐弟一整天都在眼巴巴地等着。 黄昏入夜之时,祭灶神开始。 祭品、茶酒水摆好,香烛点燃。 冯晔手持香烛,冯希南虽然小,也很听话地抱着一只红羽公鸡,跟着一起跪在灶神像前。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叶青灵因此并不参加。 祭灶神又叫送灶神。 相传,灶王爷自上一年的除夕以来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护和监察一家。 到了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人的善行或恶行。 玉皇大帝根据灶王爷的汇报,再将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应该得到的吉凶祸福的命运交于灶王爷之手。 因此,对一家人来说,灶王爷的汇报实在具有重大利害关系。 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 云车风马小流连,家有杯盘丰典祀。 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粉饵圆。 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 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犬触秽君莫嗔。 送君醉饱登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 请灶君吃吃喝喝,贿赂灶神,让他醉饱上天,不要议论人间短长,回来时最好带点儿钱来分分。 祭灶不仅是为了免灾,更重要的是为了祈福。 冯希南怀里抱的红羽公鸡,在此时不称为鸡,而称为马。 据说鸡是灶爷升天所骑之马,若是红公鸡,俗称“红马”,白公鸡,俗称“白马”。 焚烧香表后,将香烛插进香炉,厨房内顿时香烟缭绕,充满神秘的色彩。 冯晔斟酒叩头,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后,他高喊一声:“领!” 然后用酒浇鸡头。 或许是因为头上有液体,使得它很不舒服,红羽公鸡甩了好几下头。 冯晔看到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说明灶王爷已经领情了。 随后,将仅仅贴了才一个多月的“九天东厨司命灶君”神像从墙上揭下来,与金银元宝一起烧掉, 到了年三十夜,要再把灶君接回家来,即将新购来的灶君神像贴到灶台上。 仪式结束,祭品撤下。 冯希南把捆着脚的公鸡一扔,一双小手就迫不及待地抓向了糖果。 一年到头,小孩子最为期待的就是过年了。 “抱了那么的久的鸡,手脏死了,先洗手。” 一旁的叶青灵赶紧上前,将儿子的手拍开。 冯希南嘟着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爹爹剥给你吃。” 冯晔笑着拿了一颗糖果,剥开包装纸,递到儿子嘴边,“吃完就跟你娘去洗手,好不好?” “好。” 冯希南这才高兴起来,张开嘴吃下了糖果。 “你就惯着他吧。” 叶清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了一盆温水,给儿子洗手。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惯着点怎么了?” “慈父多败儿。” “乱说,明明是‘慈父严母多忠孝,严父慈母多败儿’好不好?” 冯晔笑着反驳道,“所以你严厉一点没错,我宠着点也没错。” “哪来的这歪理?” 叶青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古人说的,叫什么来着?” 冯晔挠了挠头,愣是没想起来。 “啧啧啧,我看就是你编的,还推到古人身上去。” “我可没这本事,我真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书名是啥?” “想不起来了。” “编,接着编。” “行吧,你不信就算了,就算是我编的吧。” 冯晔也不跟她争辩了,拿了一个苹果边啃,边走出了厨房。 只是,刚走到外面,他就发现远处的海面有点奇怪。 无意中的一瞥,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光影随着海浪往岸边冲刷。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第464章 蓝眼泪 “大冬天的,怎么可能有蓝眼泪?” 冯晔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就在这时,海面上又惊现了一抹蓝色,随着海浪滚滚而来。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稍微更久一点。 “我尼玛,还真是蓝眼泪。” 冯晔惊讶了,随即转头朝厨房喊道:“阿灵,阿灵……” “喊什么,叫魂啊?” “快快快,赶紧出来看一下。” 叶青灵正在给儿子擦手,顿时没好气地道:“天都黑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你赶紧出来,海里有好东西,你绝对没见过。” 叶青灵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由得有点好奇,赶紧给儿子的手擦干,抱着走了出来。 “哪里有……” 声音戛然而止。 刚说了几个字,她就正好看到一片蓝色的光芒在海浪中闪烁,如同鬼火幽灵。 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一时间竟忘记了言语。 等到蓝色的光影消失,她才回过神来。 “蓝色的,这是怎么回事?海水怎么会发出蓝光?” “这个叫蓝眼泪,赤潮的一种。” “啊,赤潮?” “嗯,因为是蓝色的,如梦似幻,因此被叫做蓝眼泪。” 其实,现在还没有蓝眼泪的叫法。 大家也不认为这是一种赤潮,因为出海打渔不受影响。 倒是因为其发出光是蓝色的,很像传说中的鬼火,因此将其称之为\"海火\"、\"海上幽灵\"、\"海上鬼火\"等。 蓝眼泪的始作俑者是夜光藻或海萤,通过生物发光引起的。 夜光藻和海莹漂浮在平静的海水中时并不会发光,但在受到外界强烈的扰动时就会发出比较微弱的蓝色光芒。 不过,大多数蓝眼泪的出现是由夜光藻引发的。 高密度的夜光藻随着风浪局部聚集,在夜间受到扰动刺激时,储存在体内的大量荧光素在荧光酶的氧化下,迅速发生反应,将大部分能量转换成蓝色荧光。 这就形成“蓝眼泪”现象。 夜光藻本身无毒,它并不含有赤潮毒素。 并非所有的赤潮藻类都含有赤潮毒素! 可当夜光藻大量繁殖时,大量的夜光藻附着到鱼鳃上,就会阻碍到鱼类呼吸,并导致鱼类窒息而死; 此外,夜光藻死亡后分解时还会产生尸碱和硫化氢,会使海水变质污染。 夜光藻的疯狂繁殖还会消耗巨量的氧气,导致海中生物缺氧而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出现“蓝眼泪”的现象就等同于是出现了赤潮。 蓝眼泪之所以美丽,不仅仅是因为它妖冶的蓝色,还因为它所处的海水十分清澈。 不是水体污染了才有“蓝眼泪”。 而是当海水中赤潮藻类的浓度达到某一阈值时,“蓝眼泪”才算是赤潮。 一般每年的春末夏初,4月到8月是“蓝眼泪”的高发时期。 这时海水气候适宜,还有大量的硅藻繁殖,有利于爱捕食硅藻的夜光藻繁殖。 虽说已经阳历一月底了,但还没有立春,大冬天的出现蓝眼泪就很奇怪了。 要知道,夜光藻的爆发性增殖是从三月初开始的,相差了整整一个月。 上辈子倒是听说过鹭岛在二月中旬出现过蓝眼泪。 “还挺好看的,不过,赤潮不都是红色的吗?这蓝色的连听都没有听过?” “赤潮的颜色有很多,红色、黄色、绿色、褐色等颜色都有可能出现,主要看是由一种生物引发的。” “这样啊,那明天是不是会有很多的死鱼死虾被海浪冲到沙滩上?” “不会,蓝眼泪虽然是赤潮的一种,但是没有毒,不会导致鱼虾死亡。” 想要导致让鱼虾大面积死亡,蓝眼泪的面积要非常大,目之所及得都布满了甚至更大才行。 就现在这一点点,根本不够看。 在他们说话这一会儿功夫,随着海浪的涌动,蓝眼泪现象不断出现, 同时,隔壁的冯暄一家子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纷纷走到门外。 随即,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啊,这是……海上鬼火?” “怎么这个时候就出现了海上鬼火?以前不都是要清明以后才会出现吗?” 蓝眼泪在白石岛附近海域偶尔能见到,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都见过。 这问题自然是没人能回答,冯晔自己都还糊涂着呢。 冯艳美和冯希东看得高兴极了,蹦蹦跳跳的,引得冯希南也挣扎着下了地,跟着哥哥姐姐一起欢乐。 蓝眼泪也就是看个稀奇,久了也就那样。 大人们看了一会儿,叮嘱一声不准去海边,就都进屋忙晚饭去了。 三个小的却是看不够似的,一直在门外大呼小叫地嚷嚷着。 吃晚饭的时候,都还惦记着,端着饭菜在门口吃,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神秘的蓝色。 后面该睡觉了,三个孩子都不肯进屋。 他们的兴奋劲儿比海上的蓝眼泪还要持久。 冯希南这边是冯晔哄着,叶青灵拿着根鞭子吓唬,才好不容易给哄进屋。 冯希东和冯艳美那边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叫了几声不听,杜桂兰直接就开打,把两姐弟撵了进去。 …… 第二天,海边出现了鬼火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虽说就冯晔和冯暄两家住的最近,但看到蓝眼泪的可不止他们两家。 有不少人家住的比较高,也是可以看到海面的情况。 还有就是在作坊里守夜的,也有看见了的。 到了傍晚,海边就聚集了不知道多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可能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等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幕降临,蓝眼泪果然又出现了。 在一波波翻滚的海浪中,一道道蓝色的光芒将海面点缀得如同梦幻般美丽。 人们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自然奇观。 孩子们只觉得好看,兴奋地蹦跳着,哇哇乱叫…… 蓝眼泪现象维持的时间还挺长的,持续了好几天。 每一天都吸引了许许多多的人到海边观看。 特别是家里有小孩的,尽管大人本身不想出来,但也不得不陪着。 毕竟是晚上,让小孩子独自到海边玩耍,也不放心。 直到二十九那天傍晚,大家出来看的时候,就不再出现了。 第465章 大年三十 除夕,为岁末的最后一天夜晚。 除,即去除之意;夕,指夜晚。 岁末的最后一天称为“岁除”,意为旧岁至此而除,另换新岁。 一大早起来,冯晔贴了年红,将门口洒扫干净,就去了买猪肉。 村里今天有人杀年猪,早就打好招呼了。 家里暂时也没啥事,年夜饭下午再开始准备也不迟。 况且,中午也不在自己家吃,而是隔壁大哥家,晚上才是他家里。 叶青灵一早就在隔壁帮忙。 他爹娘也过来了,帮着杀鸡杀鸭,以及前一天出海捕捞的海鲜。 虽然分家了,但是每一年的年夜饭,两家人都是在一起吃。 今年搬新家了,老宅哪边就不开火,都在这边吃。 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贴了新对联,挂了新灯笼…… 现在这年头,年味十足。 不像几十年后,都感觉不到过年的气氛。 路上遇到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尤其是小屁孩们,拿着鞭炮到处乱扔,甚至还扔到人家菜地里,还专门瞄准了大白菜扔。 “砰”的一声,被炸烂的菜叶子四溅。 冯晔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他小时候也没少干这种坏事。 他每路过一户人家,几乎都能看到门口支起了桌子,一堆人围着在打牌。 有的是不带任何彩头,就是单纯的玩,也有的是在赌钱。 平时可是难得有这闲暇时光,哪怕是刮风下雨的天气,家里也总有干不完的活。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好好地歇一歇,放松放松。 这时候,女人也不会多事,顶多是叮嘱一声不要玩的太大。 过年不玩牌,就不像过年了。 冯晔见到了,都会凑过去看看,看在玩什么,玩的大不大。 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娱乐一下。 不过,玩的花样就多了。 打扑克的就有炸金花、跑得快、十三水…… 也有拿着骰子赌大小、或是赌点数的;打麻将的也有不少…… 一路瞎逛到杀年猪的那一家,竟然也有一伙人在炸金花。 冯晔对于这些赌运气的游戏不怎么感兴趣,只看不玩。 他更喜欢的是那些有点技术含量,要带脑子的,比如麻将、斗地主、跑得快等等。 看了一小会儿,他拿着早就预订好的一只猪脚、三斤五花肉、五斤前腿肉就往回走。 路过村里的小卖铺时,他摸了摸口袋里买肉剩下的几块钱,进去买了几盒摔炮。 儿子还小,不能玩鞭炮,但这摔炮可以。 一回到家,就看到儿子跟冯艳美冯希南在门口无聊地玩沙子。 摔炮一拿出来,一个个就兴奋地围拢过来。 他也没有厚此薄彼,也分给了侄子侄女一份。 “扔的时候注意,小心点,不要扔到人了。” “叔叔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终于有鞭炮玩啦,早上问我娘要钱买鞭炮,还被臭骂了一顿,还是叔叔最好。” 孩子们拿到摔炮,一个个都开心极了,玩的不亦乐乎。 …… 中午在大哥家吃完大餐,收拾完后,他家的厨房又忙活开了。 下午四点多,看着年夜饭差不多准备好了,冯晔带着香烛鞭炮,去了村里的冯氏祠堂祭拜祖宗神位。 回来后,又祭拜了自己厅堂里的祖宗神位,厨房里也重新贴上了灶神爷的神像并祭拜。 随即,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中,年夜饭正式开始。 村子的方向,也陆陆续续地传来了开饭的鞭炮声。 一般过年这一天,年夜饭都比较早,天黑前都会开饭。 年夜饭里,别说这是在海边,哪怕是内陆地区,鱼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有的地方的鱼端上桌是不吃的,纯粹作为吉祥物,意味着“年年有余”; 有的地方,年饭时吃鱼,要留头留尾,表达新年“有头有尾”的祈愿; 当然,也有的地方不讲究这些。 他们这里的习俗就是留头留尾,到明天就要吃掉,以祈求新的一年里,事事有头有尾,顺顺利利 一桌子十几个菜,就没有一个素菜,都是硬菜。 虽然中午刚吃过一餐,还不怎么饿,但大家依然推杯换盏,吃得满嘴流油。 特别是小孩子,那是往死里撑。 若不是大人阻止,他们都不会把筷子停下。 吃完年夜饭,洗了个澡,换上前几天买的新衣服,冯晔就溜走了。 刚走到村子里,就又见到处都是桌子,东一张西一张,都围满了人。 他还看见了好几个村子里的赌鬼. 这可是真的赌鬼,在整个岛上都有名,一年到头啥正事不干,只要有点钱就去赌。 而现在,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地坐庄押葫芦,还吸引了不少人参与。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他是不会参与的,和熟人之间小小地玩一玩,消磨一下时间就可以了,不能真正地沉迷进去。 叫上阿灿,一起去到萧国文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玩着麻将。 这一玩就玩到了半夜十一点多,然后就结伴去妈祖庙上香,到地方后差不多刚好过了十二点。 每逢节日,去妈祖庙上香是岛上的习俗。 更不要说一年之始的大年初一了。 头炷香就不用想了,肯定被守庙的卢老头到点就上了。 得益于妈祖庙理事会的劝告,今年来上香的人少了很多。 要是往年,来得稍微晚点,那可就有得等了,甚至于等到天亮都有可能。 今天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依次上完香,他们就散了,各回各家。 从村子中穿过,每家每户都是灯火通明。 守不守岁不一定,但是灯火不能关,得一直开灯到天亮。 这也是习俗! 第466章 搁浅的特大剑鱼 大年初一的规矩挺多的,不能赖床,白天不能睡觉,不能洗衣扫地,不能说脏话…… 一年之中,或许这是小孩子最幸福的一天。 无论在这一天犯了多大的错,都不会挨打挨骂。 就算是再生气,大人也只能强忍着,等过了这一天再说。 冯晔早早地就醒了,洗漱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上香拜祖宗。 回来后家里的祖宗神位也要拜,还有灶神爷,都点上香烛后,就放了一挂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把冯艳美和冯希东吸引过来了。 他们一到冯晔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一个头,嘴里喊着:“叔叔,新年快乐,给您拜年了。” 然后,两双小手就伸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好好,新年快乐。” 冯晔笑着掏出两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分别放到了他们手里。 里面的钱不多,也就一块钱。 有的人家给小孩子的压岁钱是在年夜饭后就给,而他们则是在大年初一的早上给。 冯艳美和冯希东拿到红包后,高兴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在地上找刚刚没有炸响的鞭炮。 “找什么啊,不是刚给了你们红包吗?好不够你们买鞭炮啊?” “不能浪费,多捡一点,就能多玩一会儿。” “别捡这些了,那么快,小心把手指头炸了,我给你们拿一些。” 这些掉出来的鞭炮可比那些单独一个个的爆竹快多了,点燃之后得马上扔出去,稍微慢一秒两秒就会在手上爆炸。 冯晔可不放心他们玩,大年初一要是把手炸了,那可就太不吉利了。 他转身回家里,拿了一筒爆竹出来。 现在的爆竹不像以后是用纸盒装,都是用纸裹起来。 一筒一筒的,分三节,节10个。 这种爆竹就要慢得多了,在手里留个三四秒再扔出去都不成问题。 当然,也有很快的,但他没有买。 大过年的,越安全越好。 “叔叔真好……” “快点,快点,我们去炸水花。” 两姐弟接过爆竹,在门口各抽了一支香就跑去海边了。 冯晔闲着没事,而且大早上都还没有吃早饭,也不好去找人打牌,就跟在他们身后,准备在海边走走。 今天是大潮,还在涨潮当中,而且还没有涨到岸边。 两姐弟就找小水坑,将一个个爆竹的引线在香上点燃,然后扔进去,炸起一个个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见他们没有跑去潮头炸水花,冯晔也就放心了,沿着海岸慢慢走着,享受着海风和初升的阳光。 今天又是个晴天,不过风有点大。 “去年冬至没下雨,也不知道还能晴几天就要变天?” 冯晔一边走一边想着,有点担心今年春天的天气。 冬至大晴天,立春雨连连。 说的是如果冬至是一个大晴天,那么来年春天的雨水就会很多。 又有“冬至不下雨,来年要返春”的说法。 这里的返春有倒春寒的意思。 可他担心也没有用,老天爷的安排谁也无法改变。 继续沿着海岸线漫步,海浪翻滚着涌向岸边,发出阵阵悦耳的声音。 等他走到礁石区时,突然发现远处有点异常。 在一块巨大的礁石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藏着,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只是,等他仔细看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没看到。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好奇心驱使着他紧紧地盯着那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这次,他可以确定不是眼花,的确有东西在礁石后面,看着有点像是鱼尾巴。 只是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 冯晔兴奋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条大家伙,就是不知道是一条什么鱼。 还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就是想出来散个步,居然遇到了这样的惊喜。 他兴奋地就要走过去确认一下,但刚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的鞋不对。 他现在穿的是毛线鞋,不适合在礁石上行走,而且容易弄湿。 那块礁石所在的地方虽然还没有潮水涨上来,但也不是这鞋子所能去的。 他迅速转身,向家里跑去。 潮水可是在涨的,得赶紧了。 回到家中,冯晔迅速地把水鞋找了出来换上,就匆匆忙忙地再次出门。 “都快吃饭了,你又去干嘛?” 叶青灵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没两分钟就又往外跑,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搁浅的大鱼,特意回来换鞋子。” “大鱼?你没看错吧?” “应该没错,在一块大礁石的后面,我得去看一下是什么鱼。” “都涨潮了,你还要下去,太危险了。” 叶青灵有些担心。 “放心,潮水还没有涨到那里,而且我会注意,不会冒险。” 冯晔边说边快步向海边走去。 如果真的是一条大鱼搁浅了,那么时间就是关键。 潮水一旦涨上来,大鱼就可能脱困,游回大海了。 他小心地在礁石间跳跃,尽量避免踩到滑腻的海藻和尖锐的贝壳。 终于,他来到了那块大礁石上面。 顿时,他心跳加速了。 礁石后面是一个水坑,面积不小,差不多有个十平方左右,水却不深,顶多半米。 而在水坑的中央,赫然有一条大鱼正躺在那里。 看着半死不活的,出气多进气少,尾巴时不时会有气无力的摆动一下。 而这鱼,太好认了。 那长长的,犹如剑一般的尖吻,以及三角形的背鳍,无不昭示着它的身份。 这是一条剑鱼。 而且是一条特大的剑鱼,体长就达到了惊人的三米多。 “草草草,这也太大了吧!” 冯晔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估摸着这一条剑鱼不会低于500斤重。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条这么大的剑鱼,不知道怎么就搁浅在这。 但是,这鱼太大了,他根本无从下手。 “尼玛,还得回去叫人。” 冯晔抬头看了眼还在不断上涨的潮水,暗自祈祷:“涨慢点,别这么快。” 他光速转身,原路返回,心中焦急地盘算着如何将这条庞然大物弄上岸。 单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搞定这条大鱼的,必须得把大哥叫上。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又是紧挨着。 阿灿也可以,就是有点远了。 要是自己跑去村里叫人,再回来的话,潮水都涨上来了,那就一切都晚了。 但不叫的话,就算加上阿灵和大嫂,四个人也未必拖得动。 看来,只能是让阿灵跑一趟了,顺便把爹也叫上。 第467章 真尼玛的重 冯晔一路疾跑,冲进了家里。 叶青灵惊讶地道:“你这是怎么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被狗撵了?” 冯晔喘着粗气,急切地对叶青灵说:“别煮饭了,快,快去叫阿灿和爹赶紧来帮忙。” “到底怎么了你这是?” “礁石区那边有条大剑鱼搁浅了,估摸着最少有500斤。” “这么大!” 叶青灵震惊了,“哎不是,这么大的鱼怎么就搁浅了呢?” “我怎么知道?哎呀,别问了,你赶紧去叫人,让他们快点来,要是潮水涨上来了就晚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叶青灵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连围裙都没摘,就小跑着出了门。 冯晔在家里找了几根绳子,拿了一把刀。 考虑到这剑鱼还没有死,得先杀了,又拿了半截盖房子剩下的螺纹钢。 捕鱼能用到的工具基本上都在旭日号上锁着,只好拿螺纹钢勉强用一下。 随即,他就赶紧跑到隔壁大哥家里。 冯暄一家子正在吃早饭,都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咋了,阿晔?” “哥,别吃了,赶紧跟我去海边,有条大剑鱼搁浅了,我一个人拖不动。” “啥,大剑鱼?” “嗯。” “你等我一下,我换一下鞋子。” 冯暄把筷子一扔,立刻站了起来,就去找水鞋。 “你快点,我先过去了,在礁石区那边。” 冯晔说完,就先一个人跑向了海边。 还在半路,就被冯暄追上了。 当他们再次到达礁石区时,冯晔发现潮水已经明显上涨了一些,但幸好距离大礁石还有点距离。 “在哪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冯暄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大剑鱼的身影,有点疑惑地问。 “你确定是这里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看见那块大礁石了没,就在那后面。” 冯晔指了指那块大礁石,“这边看不到,要走近了才行。” “哦,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那尾巴露了出来,时不时会动一下,被我无意之中看到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礁石间攀爬跳跃,很快就到了大礁石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爬到礁石上面去,而是绕到了礁石后面。 “我的乖乖,这么大?都三四米长了,这不得有几百斤啊?” 当冯暄看到这条大剑鱼的体型后,不由得又惊又喜,一脸震撼。 他刚刚听到冯晔说一个人拖不动,以为也就一两百斤,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大一条。 “我估计不会低于500斤。” “太大了,我们两个人也拖不动吧?” “我让阿灵去叫爹和阿灿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这鱼生命力还挺顽强的,搁浅了得有好几个小时了吧,居然还没有死。” 大鱼躺在水坑里,尾巴是没有再见到动弹,但腮盖却一直在开合着。 “毕竟个头摆在这,生命力旺盛也正常。” “那得先把它杀死了,要不然他挣扎起来没法拖,也危险。” “所以我带了这个。” 冯晔把螺纹钢拿了起来,对准了大剑鱼的眼睛:“哥,你找块石头砸一下。” 螺纹钢不够尖利,没法一下子插进剑鱼的脑袋里,只能用石头辅助。 冯暄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然后用力地砸向螺纹钢的顶端。 随着一声金石相撞的铿锵之声,螺纹钢深深地刺入了大剑鱼的眼眶,深入大脑。 剑鱼的垂死挣扎也是挺危险的,长长的尖吻乱甩乱刺,巨大的身躯在水坑里猛烈地拍打,溅起一片片水花。 幸好两人都有所准备,反应也迅速,及时地躲闪开来了,避免了被剑鱼所伤。 “哥,你给这鱼放血,我去看一下从哪里上去比较好。” 这一片,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礁石。 有的连成片,也有的孤零零地耸立着。 人走没问题,只不过要爬上爬下就是了。 但是拖着一条这么大的鱼,就得好好找找路径了。 冯晔爬到大礁石上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条可以可以行得通的路。 只不过,这不是直接抵达岸边的,而是要绕一大圈,先往沙滩那边再上岸。 从礁石上下来,他就跟大哥说了一下。 冯暄眉头紧皱:“就没别的路了吗?如果往沙滩那边走,可能还不等我们过去,潮水就要涨上来了。” “我知道潮水涨得快,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其他路都有礁石拦着,这么重的鱼拉不上去的。” “我再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一条路。” 冯暄说着,就转身离开。 冯晔也由得他,他爹和阿灿都还没有来,单凭他们两个也拉不动这大家伙。 只是,看着不停上涨的潮水,他有些急了。 好在时间不长,仅仅两分钟后,岸边就响起了阿灿的声音:“晔哥,你在哪里?” 冯晔赶紧从礁石背后出来,挥了挥手:“这里。” “大鱼呢?我怎么没看见?” 阿灿一边问,一边在礁石间奔跑跳跃着往这边来。 冯晔指了指礁石后面:“在这里,赶紧过来。” 当阿灿看到那条巨大的剑鱼时,也被震撼了。 “我靠,这鱼可真大!” “别啰嗦,我们三个人先试一下能不能拉动。” 这会儿,没有找到更好路径的冯暄也回来了。 “嗯,先试试看,能拉动最好,实在不行只能等爹过来了。” “我爹也来了,不过还在后面,他没我跑得快。” 阿灿说罢,三人把绳子绑在鱼尾上,抓着绳子,试着拉了一下。 尽管剑鱼的身躯庞大,但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下,还是被拉得移动了一下。 “能拉动,太好了。” 冯暄欣喜地大叫。 尽管只移动了一点点,但毕竟动了不是? “卧槽,真尼玛的重,估计得有七八百斤了。” 阿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惊喜异常。 “继续,别停!” 对于这个重量,冯晔也很是意外,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们需要尽快将鱼拖到岸边。 “听我口号一起使劲,一二三,拉。” 每一次的口号声响起,剑鱼都要被拉得移动一段距离,艰难地在礁石间慢慢前行。 第468章 送县里去 没过几分钟,冯家清和冯家凌联袂到来,顾不得惊叹,立马加入到拉拽的队伍中。 人多力量大。 五人合力,拉起来相对轻松了一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条巨大的剑鱼终于是被拖出了礁石区,到了沙滩上。 而海水上涨的速度的比预期的要慢一些,潮头才堪堪到达。 他们不敢停歇,继续往岸边拉。 相比礁石区的崎岖不平,沙滩则平坦许多。 这让他们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随着他们的拖拽,剑鱼的身躯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直向岸边延伸。 终于,大剑鱼被拖到了岸边,安全了。 五个人都累得不行,顾不得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来。 但看着那条巨大的剑鱼,心中顿时充满了成就感,脸上满是笑容 冯家清喘着粗气道:“好家伙,这么大个头的剑鱼,这辈子都没见过。” 冯家凌也附和道:“是啊,这得是多大的运气才能碰上。” “这就要问阿晔了。” 冯暄笑着道,“这鱼可是藏在一块大礁石后面,在岸上根本看不到,偏偏就被阿晔看到了。” “是啊,在岸上确实看不见,虽然尾巴露出来了,但不动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晔哥眼尖,这条鱼就错过了。” 阿灿也点头表示赞同。 冯晔摆了摆手:“也是碰巧了,我过来的时候,这鱼的尾巴还能动,刚好就被我看见了。” “这鱼你们准备送到哪里去卖?今天是大年初一,阿发那里可不收货。” 冯家清这话一出,冯暄和阿灿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冯晔。 “送县里去卖给秦总吧。” 这么大的剑鱼,秦爱军应该会挺喜欢的。 “今天景宏会开门营业吗?” 冯暄有些担忧。 “应该会吧。” 冯晔也不敢确定。 后世的酒店一年365天都在营业,但这时候的他就不清楚了,而且还是一个小县城里面的。 阿灿提醒道:“晔哥你不是有秦总的电话吗?打过去问一下不就得了。” 冯暄也道:“对,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免得万一不开门,我们白跑一趟。”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 冯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粘到的沙子,抬腿就往村子里去。 村委会里有人值班,倒是省事了,不用去找人。 跟值班的人说明来意后,他就拿起了听筒,把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第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听筒里面传来秦爱军的声音。 “喂,哪位?” “秦总,我,小冯啊。” “小冯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这不是给想着给你拜个年吗?” “打个电话就算拜年,那你这这拜年方式还真特别。” 冯晔笑了笑,心说再过十几年你就不会觉得特别了。 而再过二十多年,电话都懒得打,群发微信就算是拜年了。 不过,他嘴里却说道:“当然不是了,我是怕跑去景宏找不到你人,就想着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在不在。” “在,今天上午都在。” “那好,我现在就出发,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到。” “嗯,我会一直在办公室。” “不不不,得麻烦秦总你下来接一下,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你肯定喜欢。” “哦,是什么东西?鱼吗?” “嘿嘿,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卖起关子了,行,我等着。要是不能让我满意,就算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冯晔挂断电话,付了电话费,便快步回了海边。 这会儿,就不止冯暄他们几个人了。 萧春秀、凌婶、叶青灵、杜桂兰都在海边,还有三个小的也在。 另外还多了一个板车。 三个小的异常兴奋,围着剑鱼打转,时不时还调皮地戮一戮鱼身,揪一揪鱼尾巴、胸鳍和尖吻。 要不是有大人在,估计都会爬到剑鱼身上去。 冯晔一回来,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冯暄急切地问。 “秦总在店里,他让我们过去。” “那我们赶紧把鱼弄到船上去,准备出发。” “对,趁着新鲜,赶紧拉去卖了。”萧春秀点头,“这么大个头,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冯晔笑了笑:“肯定不少。”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赶紧把这个大剑鱼搬到板车上去。” 冯家清挽起袖子,抓着剑鱼的胸鳍,准备使力。 所有大人一起出手,这只大剑鱼轻而易举地就被抬了起来。 板车只有两米长,大剑鱼斜着放都还放不下。 鱼头都伸出了大半,鱼尾巴也是悬空露在外面。 “好了,大家注意点,别让鱼滑下来了。” 冯家清提醒了一句,拉着板车就往码头那边走。 其他人跟在后面和两侧,都在帮忙推板车。 三个小的兴奋地哇哇乱叫,跟着跑。 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这正好,少一些人知道,直接送走,低调一点。 要不然又得惹人眼红了。 到了码头,大家合力把大剑鱼从板车上搬到了船上。 也不用弄进船舱里去,放甲板上就好。 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上午的太阳又几乎没有什么温度,不用担心会被晒坏。 去县里就不用太多人了,就他们两兄弟,再加上阿灿就可以了。 冯晔刚把缆绳解开,准备上船,看到冯家清推着板车就要往回走,突然意识到大家都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个的都忘记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没啥人会出来挣钱。 他连忙叫住了冯家清:“爹,板车别推回去了,放船上去,今天县里码头应该没有等着拉货的拖拉机。” “对对对,板车也得带着。” 大家一听,都反应过来了。 “还好晔哥你想起来了,要不然到了县里,我们就傻眼了。” 阿灿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板车抬上船,用竹篙把旭日号从一堆船中间撑离了岸边。 驾驶室里的柴油机随即被发动,轰鸣声响起。 旭日号调转了船头,朝着县城的方向缓缓加速驶去。 第469章 这感觉倍爽 一路上,三人都是兴奋不已,眼睛就没离开过这条大剑鱼。 “这要能抓活的,岂不是更值钱?” “这要是活的,谁敢去抓,不得被它的长颌给戮……” 想到大过年的,说“死”字不吉利,冯晔及时地收住了嘴,把“死”字憋了回去。 冯暄却是瞪了阿灿一眼:“这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就忘了蓝新安怎么没的了?” 蓝新安可是被旗鱼硬生生戮死的。 而且,是他们亲眼看见的。 虽然不是同一种鱼,但旗鱼和剑鱼的危险性是一样的,都是来自于它们如剑一般的长颌。 阿灿呵呵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这玩意要是真活着,还真的不敢去抓。” 冯晔笑着道:“别贪心了,这鱼是死是活,其实对于价格没多大影响的。” 很多海里的鱼虾都是上岸即死,比如大黄鱼、带鱼、九节虾等等。 不过,剑鱼不一样,它上岸后不会马上死亡。 这是因为剑鱼不是典型的深海鱼类。 它虽然可以在较深的水域中活动,有时也会下潜到500-800米的深度追逐鱼群。 但是,它们通常在海面附近游动,具有浮出水面的习性。 而市面上之所以见不到活着的剑鱼,就是因为其极其危险。 只要剑鱼被捕捞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会被杀死,甚至于把长颌斩掉。 一般海里鱼虾的生死对价格的影响有限,关键是看新鲜度。 特别是这么大的鱼,就更影响不了。 相反,因为它的个头够大,够稀奇,价格还能更好。 “还好今天是大年初一,没人出来讨海。不然的话,要是被一群人同时发现,可就有的扯皮了。” 对于冯暄这话,冯晔深以为然。 还好今天海边没有人,他们可以独享,不需要跟人扯皮。 …… 县渔业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 大过年的,所有的渔船都回港休息了。 码头上也没什么人,拖拉机更是一辆都没有看到。 幸好临开船前冯晔想到了要把板车带上,否则这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船停靠在了码头,他们先把板车抬下船,然后艰难地把大剑鱼转移到板车上。 剑鱼的重量让板车的轮子都压瘪了一些,可见其有多重。 他们推着板车,穿过码头,朝着景宏大饭店走去。 一路上,剑鱼硕大的体型,尤其是那一根近一米长的尖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鱼不常见。 尤其是像剑鱼这样危险的海鱼,还是这么大条的,更是难得一见。 “草……这么大,这么长,得有好几百斤吧?” “太可怕了,这要是在海里被它刺一下,还不得当场就没命啊!” “这几个人竟然能把这么大的剑鱼抓到,也是牛逼了……” “看着都吓人,这是咋抓的啊?” “管人家咋抓的,我比较关心这么大剑鱼要咋吃,好不好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吃得起嘛你?” “你们这是要送到哪里去啊?海产品市场吗?今天好像不开门吧?”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跟上跟上……” 有人惊叹,有人询问。 也有人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想看看这罕见的大鱼最终会送去哪里? 三人都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只是专注地推着板车,确保大剑鱼平稳地前进。 不过,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都得意得很。 冯晔算是明白了那些钓鱼佬钓到大鱼后为什么会迷路。 这感觉确实倍爽。 到了景宏大饭店门口,让大哥和阿灿在门口看着鱼,他一个人进去找聂胖子。 “聂经理,新年好,给你拜年了。” 聂胖子一见冯晔,也立刻满脸堆笑:“冯先生,新年好新年好!” “几天没见,聂经理看着越发红光满面了,看来是要走大运啊。” 过年前,冯晔送过一次鱼干过来,见过聂胖子一面。 “哈哈,过年嘛,精神面貌肯定看着跟平时不一样。谁不是看着喜气洋洋的,你不也是一样吗?” “聂经理真是能说会道。” “你这大年初一跑到县里来是有啥事?” “秦总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我今天运气好,在海边搞到了个大货,就想着送到景宏来,提前打了个电话给秦总,我还以为他会交代你一声呢。” “没有,秦总一直在办公室里会客,就没下来过。” 聂胖子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是啥好东西啊,值得你大年初一大老远的跑到县里来?” “嘿嘿,你亲眼看了就知道,没亲眼看到,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冯晔一把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外走,“走走走,在大门口,好多人围着呢。” “是吗?” 聂胖子将信将疑地道,“要不是什么稀罕的好货,我可要在秦总面前告你一状了。” “这么说吧,这东西本身不稀罕,但是体型那么大的就稀罕了。等下可不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笑话,我干采购这么多年了,见多识广,啥稀罕东西没见过?” “你吹牛也要找对人啊,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吹了。不说其他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可是连鹅颈藤壶都没有认出来。” “呃……” 听到这黑历史,聂胖子无语了。 冯晔笑得更开心了,拉着聂胖子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饭店门口。 门口聚集的人群比之前更多了,将冯暄和阿灿还有大剑鱼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大家议论纷纷,对这罕见的大剑鱼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聂胖子看到这一幕,很是惊讶:“你这是搞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居然吸引了这么多人?” “等下你就知道了。” 冯晔笑了笑,扒拉着人群,并喊道,“让一让,让一让……” 被扒拉的人自是不爽,回头就想咒骂。 但看到冯晔身后人模狗样的聂胖子,却又硬生生忍住了,还往旁边挤了挤,让开了一条道。 第470章 斤的重量 冯晔和聂胖子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当看到板车上的大剑鱼时,聂胖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张得可以直接吞下一颗鸡蛋。 他不敢置信地道:“这……这是剑鱼?这么大个儿的剑鱼,真的还是假的?” “你这话问的,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还能弄条假的来戏弄你不成?不信你就摸摸看。” 聂胖子还真的上手了。 他摸了一下剑鱼的长颌,还用力捏了捏,发现梆硬梆硬的。 剑鱼长颌可是坚硬得很,仅次于它的脊椎骨,怎么可能捏的动? 接着他又摸了一下鱼背,滑溜溜的…… “卧槽,还真是开了眼了,这么大的剑鱼,这辈子都没见过。” 聂胖子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冯晔嘿嘿笑道,“聂经理,没让你失望吧?” “这个个头,确实够稀罕的。” 聂胖子点了点头,又指着鱼尾巴叹道:“可惜了,品相不太好,尾巴上有些损伤。” “没办法,这鱼不是在海里捕的,而是搁浅在海滩上……” 冯晔摇了摇头,把这条大剑鱼的来历说了一遍。 因为要把剑鱼拖上岸,损伤是避免不了的。 不但剑鱼尾巴被绳子捆过的地方皮开肉绽,就连贴着地面拖行的那一面,也一样伤痕累累。 “这玩意是用来吃的,又不是用来看的,不影响的。” 聂胖子想想也是,又问道:“这条大剑鱼有没有量过和称过?” “没有,一拖上岸就送来了。你找东西量量看,过一下秤,我们也挺好奇它有多长多重。” 说着,冯晔又指了指围观的人群,“他们应该也很想知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让出了一条路。 有胆大的已经催着聂胖子赶紧去拿尺子和秤。 “行,等着。” 聂胖子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向店里面跑去。 单看那灵活的程度,哪里像是一个胖子?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三个人回来了。 其中两个人抬着一台磅秤,还有一个人扛着一块木板。 冯晔见状,赶紧向围观的人群道:“大家往后退一点,让个位置出来,多谢了。” 大家也很配合,纷纷向后退去,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冯先生,我已经让人去叫秦总了。你既然打了电话给秦总,这大家伙还是得他来做主才行。咱们就先测量一下,称一下重。” 聂胖子说完,指挥着把磅秤放好,并把木板先称了一下。 “木板8斤,等称完了直接扣掉,现在赶紧把大剑鱼抬下来过秤。” 他自个也撸起了袖子,抓住了剑鱼的长颌,准备用力。 不用他叫,那三个店里的伙计也赶紧上前帮忙。 七个人一起用力,将大剑鱼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磅秤的木板上面。 刚一放上去,磅秤的标尺就翘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顶上。 木板还是不够长,剑鱼的头都悬空了,尾巴还垂在了地面上。 这样是无法称量准确的。 他们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让鱼头悬空出去的部分更多一些,尾巴才终于也处于悬空的状态 然后,就是给秤找平衡了。 砝码是一个接一个地被加到秤上…… 放了三个100公斤的砝码还不够,又加了一个50公斤的,紧接着又是一个10公斤的。 而标尺上面的平衡锤都快移到最末端,才使得标尺最终平衡下来。 冯晔看着平衡锤所在的位置,双眼放光。 他猜测这条剑鱼有七八百斤,没想到还真有,而且超过了700斤。 就算加上上一辈子,这也是他捕获过的最大的一条鱼。 聂胖子也适时地爆出了重量:“736斤,扣掉木板的重量,这条剑鱼的重量是728斤。”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都对这个结果感到震惊。 “728斤,我的天,这也太重了吧,得值多少钱啊?” “剑鱼也不是很便宜的鱼,2000块是肯定有了。” “我看不止,这么大的鱼,价格肯定不能按小鱼算,得往上涨。” “真是好运气,大年初一就赚了这么多。哎,我一年下来,累死累活都赚不了这么多。” “谁说不是呢,他们这下是真的发财了。” “不行,等下我得去海边走走,不求发大财,能挣点零花钱我就满足了。” “同去同去……”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景宏大饭店里走出来三个人。 “大剑鱼在哪里?” “别围着了,让一下,让一下……” 聂胖子听到声音,立马转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秦总……” “秦总。” 冯晔也上前打了个招呼。 至于另外两个人,他就不认识了。 “我靠,真的是好大……” “好家伙,剑鱼见过不少,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同一秦爱军一起出来的两人都惊叹不已。 “这么大的剑鱼,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好不好吃?” “正主就在这,让他中午弄来尝尝不就得了。” “对对对,老秦,你可得安排一下,中午咱们就尝尝这大剑鱼。” “好说,肯定给你们安排。” 秦爱军看着剑鱼的体型,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冯晔,“小冯,你还真是有本事,啥好东西都能搞到。” 冯晔谦虚地道:“哈哈,运气好而已。” 本来也是运气,又不是出海捕捞的,不过是捡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渔民千千万万,有你这样运气的人可能有,但肯定不多。” 冯晔笑了笑,转而问道:“秦总,这大家伙,你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 秦爱军大笑道,“我看你们刚刚称了,这鱼多少斤来着?” “728斤。” “长度呢?” “还没有量。” “那赶紧量一下。” 秦爱军想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去拿个相机过来,好好拍几张照片留着纪念。” 这么大的剑鱼,想想就令人兴奋。 全县第一是肯定的,甚至全市第一也很有可能。 至于全省,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即使不是第一,也能排得上号。 第471章 开门红 聂胖子立刻应声,安排人去拿相机的同时,拿着皮尺在鱼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我的乖乖,全长3米87,度快4米了,而嘴巴就占了1米3……” “还真够大的,得拍照记录下来,装裱起来挂在店里。” 秦爱军高兴地搓着手,围着剑鱼转来转去。 聂胖子提醒道:“秦总,这剑鱼的尺寸和重量,绝对是个大新闻,我们可得好好宣传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我们得好好利用起来。” 秦爱军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剑鱼来提升景宏的知名度了。 “老秦,恭喜了,有这么一条剑鱼,景宏的名声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是啊,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秦爱军边上的两个人都恭维道。 “哈哈,这话说的太早了,这鱼现在可不是我的,还没有买下来呢。” “迟早不都是你的,难道你还能让它从你手中溜走不成?” “这就得看它主人的意思了,要是给我来个狮子大开口,我也不得不放弃不是。” “秦总,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把鱼拉走,不卖给你了。” 冯晔半开玩笑地说道。 秦爱军听后哈哈大笑,拍了拍冯晔的肩膀:“你小子,还吓唬起我来了。说吧,你想要卖个什么价?” “秦总,你看着给吧,只要不让我们三个白跑一趟就行。” 冯晔连思考都没有,就把皮球踢回去了。 如果是跟聂胖子谈价格,他会毫不犹豫地开出一个高价,然后彼此慢慢讨价还价。 但面对秦爱军,就没有必要如此了。 他相信秦爱军会给出一个让他很满意的价格。 冯暄和阿灿也没有多嘴,都是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秦爱军,想知道他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你小子……” 秦爱军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一般的剑鱼,店里的收购价是2块8。 “但这条的个头不是一般大,自然不能再照这个价格来。 “这样,3块5一斤,怎么样?” 冯暄和阿灿的脸上顿时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 这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了。 冯晔也很满意。 溢价了六毛,也就是说能多卖400多块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剑鱼的价格也就那样,不可能再高到哪里去。 况且,这条剑鱼大家也就出了点力,又没有冒什么风险,白捡的钱。 “秦总,你这价格给得够大方的,我们没话说。”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秦爱军也是高兴不已。 相比于这条大剑鱼带来的利益,多花几百块钱算什么。 “聂胖子,去把单子开出来。” “好。” “对了,你顺便催一下,怎么相机还没有拿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相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秦总,您要的相机。” 聂胖子这下也着急去开单子了,接过相机道:“秦总,我来帮你拍照。” “好好好。” 秦爱军站在剑鱼旁边,摆了一个姿势…… 冯晔和冯暄、阿灿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看着他们高兴地围着大剑鱼拍照。 秦爱军拍完了后,向冯晔招了招手:“小冯,这鱼是你们抓的,也来拍几张。”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鱼能卖个好价钱,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拍照留念,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来嘛,来嘛,这么大的剑鱼,一辈子能见到几次?留个纪念总是好的。” 秦爱军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拉到了剑鱼旁边,“我们俩先拍一张。” “你就拍几张。” 冯晔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嘴角上扬,与秦爱军并肩站立,面对着镜头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了这个瞬间。 一张是拍,多几张也是拍。 冯晔随后又独自拍了一张,还和冯暄以及阿灿一起合影了一张。 冯暄和阿灿也各自拍了一张单独的照片。 “等照片洗出来了,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好,多谢秦总了。” “这么客气干嘛?” 秦爱军拍了拍冯晔的肩膀,“走,叫上你兄弟一起先去我办公室喝茶,今天上午留下来吃饭。” 冯晔拒绝道:“不用了,家里还在等着。” 主要是秦爱军有其他客人在,他加入进去不太自在。 而且,冯暄哈阿灿跟秦爱军也不熟,只仅仅见过面,话都没说过两句。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怎么能不吃饭就回去,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再说了,你就不想尝尝这大剑鱼是何滋味?” 秦爱军坚持道,“来吧,别客气了,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拒绝我的邀请。” 冯晔见秦爱军如此热情,也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 “这……好吧,那我们就叨扰了。” “这就对了嘛,走走走……” …… 吃了一顿丰盛而美味的午餐,结到账后,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船上,冯晔笑眯眯地把钱掏了出来,在手心上拍打着:“现在咱们分钱。” “好好好……” 看着那一沓钞票,冯暄和阿灿乐得嘴角咧开,都快要到后脑勺了。 “一共是2548块,平均分成三份,每份就是八百……算了,一人先分八百块,剩下的等下再说。” 既然算不清楚,冯晔也不去纠结了。 毕竟不是出海捕捞的,大家都共同出了力,平均分配才是最公平的。 各数了8张一百的给他们两人,看着剩下的148块,他有些为难了。 一张100的,四张10块,1块、2块、5块的各一张。 这没法分啊。 “这剩下的回去换了零钱再给你们分。” “换什么换,这样不就好了。” 阿灿把钱抢了过来,100的扔回给冯晔,他自己留下了23块,另外25块给了冯暄。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阿灿满不在乎地说道。 冯暄也摆了摆手:“对,大头都分了,这点小钱就算了。本来也是你先发现的,我们已经占了便宜了。”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冯晔见他们两个都如此说,也就不再矫情,把钱收了起来。 “大年初一就挣了这么多,开门红啊,哈哈……” “对,开门红……” 三人齐声大笑。 第472章 一帮熊孩子 回到家,冯晔把钱拿了出来,交给了叶青灵保管。 “这么多钱,这是卖了多少啊?” 叶青灵看着手中的九张钞票,高兴不已。 “2548块。本来应该一人八百多块,但没有零钱,就给我多分了几十块。” “这么多吗?那个大剑鱼这么值钱?” “嗯,主要是重量大,728斤啊,而且秦总给的价钱也挺高的,3块5一斤。” “这秦总人还怪好的,乔迁宴来了,还上了100块的礼金,这条剑鱼又给了高价,真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人家要啥有啥,我们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运气来了的时候捕到稀罕的好东西了。可这海货他也不会白收,肯定会给钱,这让我怎么感谢?” 叶青灵想想也是:“那就算了,我们记着就是。” “嗯,以后捕到了好货,能留的就留着,让爹和凌叔第二天送到景宏去,想必秦总会很高兴。” “嗯。” “你把钱收起来,给我点零钱,我出去走走。” “什么出去走走,我看你是又想去打牌?”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了他几块钱的毛票子。 “老婆最好了。” 冯晔笑嘻嘻地接过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往外走。 叶青灵抹了一下脸上的口水,对着他的背影娇嗔道:“没个正经。” 冯晔走出家门,就往村子方向而去,准备找几个人打打牌消磨时光。 过年不打牌,那还能叫过年吗? 相比于昨天,今天打牌的人就更多了,到处可见一堆人聚在一起。 不只是男人在打,有不少妇女也在打。 不过,妇女们打牌一般是纯娱乐性质,多数打的是升级。 冯晔一路瞎逛过去,突然就看见一伙小孩子跑进了一间茅厕。 他很是纳闷,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那一排又不止这一间茅厕,怎么就都挤到这一间去了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茅厕里传出接连不断沉闷的声响。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终于是明白了。 “卧槽,这帮小混蛋在炸粪坑!” 只见一个个小孩子争先恐后地从茅厕里跑了出来,不停地弯着腰呕吐。 而且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粪便。 显然是他们错误地预估了爆竹的威力,导致了这场意外的“粪便雨”。 “哈哈哈……活该。” 冯晔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在这其中看到了侄子冯希东,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去了。 他的笑声也让小孩子们发现了,顿时一个个也顾不得呕吐了,拔腿就跑。 冯晔怒喝道:“跑,你们跑得了吗?以为我不认识你们吗?” 都是一个村子的,岂有不认识之理。 然后,他就一个个开始点名了。 “萧仲成、冯书海、冯希明、王成梁……” 他的声音在孩子们的耳中回荡,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一个个跑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没影了。 冯晔没去追,任由他们跑掉。 即使追上了,他都不知道怎么教训他们。 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他顶多不痛不痒地骂几句。 就算是冯希东,他也不好动手,还是只能交给大哥大嫂去处理。 因此,还不如去找他们的爹娘,自有他们各自的爹娘去教训。 冯晔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回走。 他记得过来的时候,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看到过冯希明的父亲冯书祥。 到了那户人家,人果然在院子里,坐在一张桌子上打牌。 他过去拍了拍他:“我说祥哥,还有闲心在这打牌啊,你家冯希明犯事了。” 正在思索着如何出牌的冯书祥扭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犯啥事了?” 冯晔还没有说,边上一起打牌的人就开始催促起来。 “赶紧出牌。小孩子哪有不犯事的,今天大年初一,还能打骂不成?” “就是啊,别管了,等明天打一顿就好了。” “出牌出牌……” “你们别急,就几句话的事情。” 说完,他扭头问道,“阿晔,我家那小兔崽子犯什么事了?” “一伙小屁孩用爆竹炸粪坑,弄得一身都是屎,其中就有你家冯希明。而且炸的茅厕好像还是朱婶子家的。” “什么?” 冯书祥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炸粪坑本来就是犯错,而且炸的还是朱婶子家的,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朱婶子可是个厉害人物,任何人都不愿意轻易开罪。 如今他儿子炸了她家的粪坑,不登门道歉就等着被她数落个没完没了吧。 “这小混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冯书祥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牌桌。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多说,换了他们同样会生气。 毕竟朱婶子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得罪了她,那可真是麻烦事一桩。 好在院子里人多,不差他一个,自有其他人补上,牌桌散不了。 冯晔看了一会儿,就去其他人家,一一通知那些熊孩子的父母。 最后是回了新家那边,去了隔壁冯暄家里。 “嫂子,我哥呢?” “出去了,应该是去找人打牌了。我听阿灵说你不也去了吗?怎么,没碰着你哥?” 杜桂兰满脸笑意。 大年初一就入手一大笔钱,她正高兴着呢。 “没有。” 冯晔摇了摇头,紧接着又问道,“阿东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房间里面。” 杜桂兰指了指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嫂子,你就没发现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啊。” 杜桂兰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冯晔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道:“你就没闻到臭味吗?” “臭味?” 杜桂兰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点,但不是很确定。阿东一回来就一阵风似的跑房间里去了。” “那你最好去看看,我去找人打牌的路上看到阿东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在炸朱婶子家的粪坑,结果弄了一身的屎。” 杜桂兰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冯希东!” 她怒吼一声,冲向了冯希东的房间。 就在这时,房门却打开了,冯希东从里面窜了出来,往外头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悲愤地喊道:“叔,我恨你……” “嘿嘿,你不是很能耐吗?看到我就跑,这次看你跑哪去?” 冯晔得意地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母子你追我赶。 “你给我站住……” “娘,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打孩子……” 第473章 清理船底贝类 大年初二开始走亲戚。 冯晔先是带着儿子,陪着叶青灵去老丈人家住了几天。 回来后,舅舅、姑丈、姨丈等家里又各走了一遍。 家里面也时不时要招待一下,不过一般都是在老宅,他新家只招待了叶青灵娘家那边的亲戚。 过年就是这样,一堆亲戚来来往往,吃吃喝喝…… 没过完十五元宵,都不算是过完年。 只是,刚过完初十,就天公不作美了,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温度也骤降。 还真是倒春寒了! 小雨一连下了五天,到了正月十六,终于是停下了。 年已经过完了,如果明天天气允许,该出海干活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旭日号在海里面泡了一年了,吃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海蛎子等生物,需要清理一下。 在茫茫大海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寄居生物。 尤其是藤壶,喜欢附着在船底、礁石、码头堤坝等硬物的表面,有的甚至会附着在鲸鱼、海龟等活物身上。 长期被海水浸泡,无论是停靠在岸边,还是在海面上行驶的船舶,都避免不了长藤壶、海蛎子、海虹等物。 而且越长时间没清理,这些东西就长得越多,个头越大,附着力也越强。 它们会使得船舶吃水线以下部分粗糙度增加,使船舶在航行时的阻力加大。 与此同时,也增加了船舶的自重,导致船舶、舰艇的航行速度降低,增加了燃料的消耗。 因此,不论大小,每一艘船舶都需要定期进行清理。 渔船一般都是一年清理一次。 在后世,都是在禁渔期进行清理。 但这年头还没有禁渔期的规定,一年四季都可以出海捕鱼。 也就使得渔民把清理工作放在了年头年尾休息的时候。 清理工作是件麻烦事,但又不得不做。 中午涨潮的时候,他们就把旭日号开到了特定的地方停靠。 等潮水退下去后,它就会搁浅在那里。 这地方有点特别,位于两块礁石中间。 每年到了12月份以后,有船的人家就会一起在两块礁石中间架上耐腐蚀的原木。 这样渔船开到这里搁浅后,底部就不会陷进去,而是会悬空着,方便清理渔船底部的附着物。 而且,这个地方刚刚好渔船能开过去,潮水又能退出来,算是一个天然的小船坞。 瞅着时间差不多,潮水应该退出去了,冯晔和阿灿就带上工具,准备去清理旭日号。 冯暄一早就随着丰收号出海去了,这个活只能是他俩来干了。 今天是大潮,赶海的人很多,沙滩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因为还没有开学的缘故,小孩子尤其多,都兴奋地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捡搁浅的小海鲜,挖挖蛤蜊之类的。 走到半道,看见冯艳美和冯希东姐弟,冯晔赶紧招呼道:“艳美,阿东,过来,跟我走。” 大哥不在,让两小的去帮帮忙也不错。 两姐弟听到呼喊,都跑了过来。 “叔,你和阿灿叔怎么来了?你们也是来讨海吗?” “不是,我和你们阿灿叔叔去清理船底,叫你们俩去帮忙捡。” “好啊好啊……” 有的玩,他们哪里会不乐意? “叔,我可以叫其他人一起去吗?” “可以,但要听话的,不能乱跑。” “我们肯定听话……” 两姐弟转身就去叫他们各自的小伙伴了。 没一会儿,每个人就带回来了好几个小伙伴,都是与他们年岁相仿的。 一个个兴奋地跟在他们俩的身后,一起往旭日号搁浅的地方走去。 “啊啊啊,船下面好多海蛎……” “青口也有好多……” “还有藤壶……” 一到地方,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都往船底钻,拿出小铲子在船底上上下下地铲着。 可他们的力气太小了,很难铲得动那些吸附得紧紧的贝类。 “你们铲不动,都别铲了。来来来,我们来铲,你们等会帮忙捡。” “好啊,好啊……” 一个个又从船底钻了出来,翘首以待。 船底下密密麻麻地长满了贝类,什么都有。 不过,最多的还是长的像是小火山口的藤壶,以及海蛎子和青口贝。 旭日号的船底没有刷红漆,这些贝类是可以吃的。 为了减少海洋生物的附着,通常会在船体吃水线以下涂上防污涂料。 也就是特殊的油漆,如氧化亚铜和氧化汞等。 这些油漆能有效抵御海洋生物的侵袭,赶走或杀死那些附着在船底的生物。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油漆有毒。 因此,一般都遵循国际惯例调配呈红色,以示警告之意。 防污涂料虽然有效,但也不能完全杜绝海洋生物的吸附。 而吸附在这层涂料上的藤壶、青口等贝类也会带有毒性,都是不能食用的。 这年头,防污涂料的价格都不便宜,一般当天去当天回的小渔船都不会使用。 别看旭日号有十六米长,但依然属于小渔船的范畴,自然是没有刷这种漆。 也就是说,从上面铲下来的贝类都可以吃。 这也是他把冯艳美姐弟叫来帮忙的原因,不能浪费了。 “都退后一点,别站那么前,小心砸到你们。” 小家伙一个个全部围在一起,还站得那么近,让冯晔很不好施展。 这些贝类的外壳边缘都比较锋利,铲下来砸到他们脑袋得不好了。 等他们散开了一点,他才瞄准一小片很是密集的青口,用方头铁锹贴着船底用力铲去。 一瞬间,这一小片的青口就被铲掉,露出了船底的金属本色。 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青口,小孩子们顿时一拥而上,争抢着捡拾。 “我的,我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我都捡到手了,你还抢……” 冯晔看着孩子们争抢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别抢了,都给我先退开,我多铲一点下来,你们再慢慢捡。” “那你快点。” “急什么急,你们看这船底密密麻麻的,有的你们捡……” 第474章 顺便赶个海 旭日号船底附着的青口个头都不大,大多都是绿色的,暗紫色和黑色的比较少。 青口贝的颜色会因其生长环境和年龄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幼年时期的青口贝外壳呈鲜艳的绿色,随着年龄的增长,外壳往往会变成暗紫色或黑色?。 而养殖的成年青口贝一般呈绿色到黄褐色?。 并且有一个显着的特征,即内壳边缘有一圈绿唇。 此外,青口贝的营养价值非常高。 它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微量元素和维生素。 尤其是蛋白质含量非常高,平均4~5个青口贝所含的蛋白质含量相当于一个鸡蛋的蛋白质含量。 冯晔用力一铲,顿时又一小片的青口掉落。 随即,铁锹连续挥动,沿着铲开的空隙一小片一小片地铲了过去。 掉落的就不只是青口了,藤壶和海蛎子也有。 等到手有些酸了,他才停了下来,招呼孩子们去捡。 “好了,可以去捡了。都小心一点,不要被锋利的背壳边缘割到手了。” “放心啦,肯定不会的……” “你们的桶要是装满了,就先倒蛇皮袋里,等你们回家的时候,再给你们的小桶装满带回去。” 冯晔指了指蛇皮袋,然后抽了一个出来,垫在了旁边的礁石上,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把烟掏了出来。 有这群小家伙在,他只需要负责往下铲就行了。 “知道啦……” 旭日号的另一侧,阿灿也在忙碌着,也有一群小孩子在帮忙捡拾铲下来的贝类。 抽完一根烟,手臂的酸涩感也消退了,冯晔起身继续干活。 孩子们还没有捡完,他就换了一个位置铲。 旭日号可是有十六米长,船底的面积大着呢,是一项大工程,得抓紧时间干。 清理船底很累人,是个体力活。 有的地方要举高了用力铲,而有的地方又要猫着腰钻进船底,连力都不好使。 他也只好干一会儿停一会儿。 在他和阿灿的不断努力下,船底越来越干净,地上的各种贝类也是越来越多。 小孩子们虽然一个个都在兴致勃勃地捡着,但速度还是有点跟不上。 等将船底全部撬干净,两人都累得不行,出了一身汗。 坐在礁石上休息了一会儿,顺便又抽了一支烟,阿灿就起身道,“我回去推个板车过来。” “好,我在这儿看着,你快去快回。” 小孩子们已经捡了很多,装满了五个蛇皮袋。 如果全部捡完,再装满两个不成问题。 这么多货,要是用扛,得累死。 这里距离岸边的距离可不短,至少有一里远。 阿灿离开后,冯晔并没有参与进去。 剩下没有捡完的又不是太多,交给这群童工就行。 他拍了拍屁股,双手揣进兜里,在周围转悠起来。 今天可是大潮,搁浅的货少不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抓到了一只半斤左右的青蟹。 回到船边拿了一个蛇皮袋,将其扔了进去,他又继续逛了起来。 没走几步,他就看到前面的沙子里埋了一个螺,只露出的一点螺壳,有点像海蛎螺,但颜色又不对。 挖起来一看,还真的不是海蛎螺,而是一个毛螺。 这毛螺看起来跟海螺比较相似,但是比普通的海螺头要尖长一些。 而且外皮上全是毛,颜色跟普通的也截然不同,外壳摸着的感觉跟翻牛皮差不多。 相比海蛎螺,毛螺的价格也要好上不少,差不多翻了个倍。 可惜的是目前就捡到了这一个,要是后面能多捡一些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继续在沙滩上搜寻。 零零散散地捡了不少小东西,小鱼小虾有,海螺蛤蜊螃蟹也有,但毛螺却没有再看见一个。 遗憾! “阿晔叔叔……” “叔叔,我们都捡完了。” 旭日号那边响起了小孩子们的呼喊声。 “好了?这么快?等我抓了这只螃蟹就过来。” 听到冯晔说在抓螃蟹,小孩子们一窝蜂就跑了过来,嘴里还在嚷嚷着是什么螃蟹,大不大之类的话。 冯晔没理会他们,抬脚走了两步就追上了正在逃跑的螃蟹,一脚将其踩住。 这是一只在白天很少见到的鬼头蟹。中华虎头蟹  其形态较为独特?,色泽鲜艳,头胸甲呈圆形,两鳃区各有1个深紫色乳斑。 整个外形与老虎头部非常相似,尤其那两个深紫色的乳斑就像老虎的一对大眼,以此而得名中华虎头蟹。 也正是因为它背壳上的两个大眼睛,在很多地方又叫做鬼头蟹。 鬼头蟹 是一种肉食性螃蟹,主要以贝类和鱼、虾、蟹等为食。 它的性格凶猛,好争斗,幼蟹有明显残食现象。 而且活动有昼夜规律性,常昼伏夜出,多在夜间觅食,并且有明显的趋光性。 不知怎么的,这一只大白天就跑出来了。 他刚把鬼头蟹抓起来,小孩子们也先后跑过来了,在他边上叽叽喳喳。 “啊,抓到了……” “这只螃蟹好丑,眼睛都长屁股上去了。” “太丑了,肯定不好吃……” “你们这些小家伙懂什么,这叫鬼头蟹,丑了是丑了点,但很好吃。” 鬼头蟹整体出肉率不高,但是它的蟹肉吃起来十分鲜甜。 尤其是它的蟹膏蟹黄更是浓香无比。 初夏时期是鬼头蟹最为肥美的季节,蟹黄蟹膏能让人吃的满嘴流油。 “真的很好吃吗?我也要抓……” “我也要,我也要……” “我不要,它太丑了,我要抓青蟹,青蟹才好吃。” “丑点没关系,好吃就行了……” 一群小孩子嚷嚷着就跑开了。 冯晔在身后叮嘱道:“都跑慢一点,还有不准跑到水里去。” “知道了。” 小孩子们各自拎着一个小桶,在海滩上跑跑停停,捡拾着搁浅的小海鲜。 阿灿还没有推着板车过来,冯晔也继续低着头赶海,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小孩子们的情况,以防他们跑海水里去。 好在都比较听话,距离潮头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发生危险。 没一会儿功夫,他又捡到了一条刚死不久的泥猛鱼,还有几个鸽子蛋大小的毛蚶…… 赶海就这点不好,东西都是零零散散的,品种太多了。 都是东一个西一个的捡,很少有一捡就是一窝的情况出现。 即使原本应该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也会因为潮汐的冲刷而散落四处。 海浪可不会管它们是不是一伙的。 第475章 好吃,好吃…… 没走两步,冯晔又看到前方有一个黑色的圆球,静静地卧在沙子上面。 他快步走上前去,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海胆,还挺大的,有个4厘米左右。 还不错,可以给儿子做一碗海胆蒸蛋了。 突然之间,耳边响起了冯希东的呼喊:“叔,我也找到了一只很丑的螃蟹,过来帮我抓一下。” “来了。” 冯晔将刚刚看到的猫眼螺捡了起来,就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近处,就见冯希东蹲在沙滩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只鬼头蟹进食。 遭殃的是一个花蛤。 花蛤其实就是花甲,很常见很便宜的一种贝类,也有的地方叫花蚶。 不过,它的学名——杂色蛤仔,应该很少人知道。 “叔,这丑螃蟹好厉害,它的两只钳子都能撬开花蛤的壳。” 只见这只鬼头蟹已经掰开了花蛤的外壳。 正用一只钳子张开支撑着,另一只钳子伸到里面去夹花蛤的肉。 “所以啊,这就是不让你们抓螃蟹的原因。你们还小,要是给螃蟹的钳子一夹,手指都可能被夹断。” “我没抓……” 冯希东辩解着,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那只进食的鬼头蟹。 鬼头蟹的钳子在花蛤里头鼓捣了几下,花蛤肉就被夹了出来,直接往嘴巴里送。 看见这一幕,冯希东顿时激动地叫了起来:“吃了吃了……” “嗯,我帮你抓到桶里。” 冯晔从后面下手,将鬼头蟹捏了起来,放进了冯希东的小桶里面。 这只鬼头蟹很贪吃,就算是被抓了,都不舍得松开钳子,还紧紧夹着花蛤的肉。 或许正因为贪吃,这一只的个头比他之前抓的要大上一圈,估摸着有四两左右。 而且壳很硬,不是刚褪完壳软软的那种。 “好了,继续去找吧,要是还看到了螃蟹再叫我。” “好……” 冯希东提着桶,又撒丫子跑开了。 冯晔也继续在沙滩上逛起来,但还没走几步,又有人叫他了。 他赶紧走了过去,却是老宅那边邻居家的小女孩找到了一只七八两的青蟹,不敢下手抓。 青蟹的凶悍程度比鬼头蟹高多了,而且钳子更大更有力。 别说小孩子,哪怕是大人被夹一下,都得脱层皮。 接下去的时间,时不时就会响起小孩子找到了螃蟹,喊他帮忙抓的声音。 冯晔是帮了这个帮那个,在海滩上跑来跑去,他自己倒是没再捡到多少东西。 等到阿灿推着板车回来了,他就想着把小孩子们都叫回去。 “小的们,不要再找了,回去了。” 这边就没有其他大人在,没有人看着,他可不放心。 万一发生危险了,救都没有人救。 “啊?这么快就回家了。叔,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冯希东抬头看了一眼冯晔,依依不舍地看向周围的海滩。 结果又发现了一个海蛎螺,顿时惊喜地跑过去捡了起来。 其他小孩子也正玩的兴起,都不想这么快回去,都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撒欢。 “都跟我回去,给你们煮从船底打下来的贝壳吃。” “好呀好呀……” “走走走,回去吃海鲜了。” 一听到有吃的,一个个都兴奋地跑了过来。 过完年了,年货都吃的差不多了,小孩子又回到了除了一日三餐,几乎没有零食的日子。 …… 叶青灵看到他们回来,边上还跟着一群小孩子,整个人都懵逼了。 “阿晔,你们咋带回来这么多小孩子?” 冯晔还没有说话,冯希东就抢着说道:“婶婶,叔说给我们煮贝壳吃。” 叶青灵看着冯晔,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冯晔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眯眯地对小孩子们说道,“我要是说骗你们的,你们会如何?” “啊啊啊,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就是就是,你要是骗人,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 “亏我们刚刚还那么卖力地帮你们干活,你竟然想骗我们,太过分了。” “阿晔叔叔,你可不能这样……”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就差怒目而视了。 冯晔看着孩子们的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逗你们玩呢。煮,肯定煮,给你们煮一大脸盆,让你们吃个够。” “哼,这还差不多。” 叶青灵看看一群孩子,又看看冯晔和阿灿,再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阿灿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群孩子帮我们捡了贝类,晔哥答应他们什么了我就不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的……” 冯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这样啊,那就煮吧,就当是犒劳他们了。” 叶青灵听后,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冯晔和阿灿将那几蛇皮袋的贝类通通都倒在地上,招呼孩子们一起分拣。 叶青灵先去到厨房把火生起来烧水,然后也出来帮忙。 将青口、藤壶、海蛎子等贝类的外壳刷干净,差不多清洗出一脸盆后,她就端进厨房,倒进了锅里。 这些贝类的做法很简单,白灼就可以了。 还没过一分钟,孩子们就坐不住了。 一个个的活也不干了,都往厨房跑,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 “好了吗?” “要煮多久啊?” “让我看看,我都看不到……” 叶青灵被他们吵得烦死了,生怕他们去开锅盖烫到,拿着火钳将他们赶了出去。 “去去去,都去外面等着,不要在这里碍事,不然就不给你们吃了。” 冯晔也冲他们喊道:“等煮好了少不了你们的,现在都过来干活。” 一群孩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帮着分拣,双眼不时地望向厨房的方向,期待着那锅美味的贝类快点煮好。 贝类煮的时间不需要很长,几分钟就可以。 不过,叶青灵没有一煮好就马上端出去,而是等了一会儿,不那么烫了才端出去。 孩子们立刻就扔下来手中的活,将她围住了。 “去去去,都去洗手。一个个的手那么脏,怎么吃得进去?” 叶青灵赶紧将脸盆举得高高的,让他们的手够不着。 孩子们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情愿地去洗手。 洗完手后,他们又迅速地围拢过来,拿起来剥开壳,就迫不及待将里面的肉塞进嘴里。 连调料都不需要,一个个吃得开心极了。 “好吃,好吃……” 第476章 开年第一次出海 今天夜里的潮水大概在12点多会涨满,然后维持一个小时左右的满潮状态,才会开始退。 刚过了一点,闹钟急促的铃声就响了。 “阿晔,到点了。” 叶青灵被吵醒了,推了推旁边的冯晔。 “嗯。” 冯晔有些不情愿地起了床,“你继续睡吧,我出海去了。” “小心一点,平安回来。” “放心吧。” 冯晔穿好衣服,出去后还贴心地把房门关好了。 洗漱之后,他就找出连体水裤穿上,拿上黄纸和鞭炮,然后往海边走去。 旭日号不在码头,还在下午搁浅的位置,得先开到码头上去。 之所以今天要起这么早,就是因为这一点。 退潮的时候是比较危险的。 海水以极快的速度退去,会产生离岸流,是常见的危险现象。 这是一股强劲的水流,垂直于海岸流向外海,速度可达2-5米每秒,容易将人拖拽至水中。 因此,得趁满朝时海水比较平静,将旭日号开走。 刚走到海边,就看见码头方向有灯光闪烁。 渔民出海一般没有这么早,那肯定是阿灿无疑。 冯晔就停下了脚步,等着他过来。 没过多久,阿灿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近前。 “晔哥,我刚去了妈祖庙上香,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我也刚起来。” 冯晔有些好奇地又问道,“今天上香的人多吗?” “我去的时候没几个人,但回来的时候碰到好多。” 开年第一次出海,渔民都重视得很,都会去妈祖庙上三炷香,以祈求妈祖保佑出海平安。 有些更迷信的人,每次出海都会先去妈祖庙上香,回来后还要再去一趟。 “看来大家都很虔诚啊!” 冯晔笑了笑。 不是他不够虔诚,而是有阿灿去了,那就足够了。 毕竟开的是同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啊,大家都希望新的一年能平安顺利。” 两人说着话,趟着海水到了旭日号旁边,攀着船舷爬上了船。 到了船上后,冯晔把鞭炮交给阿灿,让他去放。 而他自己则拿出黄纸,在船头点燃,嘴里念念有词。 并不是他有多迷信,而是遵循着渔民的习俗。 把仪式感走完,鞭炮响起,他就去驾驶室里开船,阿灿则去收锚。 先把船开到码头,他又返回家里把吃的和水带上。 至于渔网和各种工具,在昨天之前就已经搬到船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就正式杨帆出发了。 而这会儿,也陆陆续续有渔民过来了,码头上不时响起鞭炮声响。 倒春寒的海风有些刺骨冰冷。 还好冯晔早有准备,没有掉以轻心,穿着厚实的外套不说,还带着毛线勾勒的帽子以及围巾。 这两样都是叶青灵亲手为他编织的。 反观阿灿,就只围了个围巾,并没有戴帽子,而且他一整个冬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冯晔曾经提过让他弄个帽子戴上。 但阿灿却说帽子这东西他戴着不习惯,有围巾就够了。 这开年第一次出海,他们依然是去往去年那片海域。 今天带了三种网出来,拖网、粘网、和虾笼。 到地方时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先拖网。 反正粘网和虾笼今天也不收,准备等一天一夜再收,因此不急着放下去。 拖网作业时,也不知道阿灿是无意还是有意,居然把船开到了海盗藏宝那个岛屿附近。 为了方便,他们将其命名为了藏宝岛。 可惜的是上面的宝藏已经发掘,被文物局搬空了,连一块碎片都没留下。 在官方撤走后,他们还特意登岛查看过,确认了确实没有遗漏的宝物,只有一个空空的洞穴。 发现这一点后,冯晔还不确定地在船头用头灯来回照了一下,才最终确定那就是藏宝岛。 “阿灿,你怎么把船开到藏宝岛来了?” “是吗?我不知道啊。” 阿灿有点懵逼,挠了挠头,“我刚才只是跟着感觉走,没注意方向。” “赶紧转向,别再往前走了,这藏宝岛外面可是有暗礁的。” “呃,好。” 海底暗礁防不胜防。 尤其是在晚上,到处都是乌漆嘛黑,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招。 还好提前发现了,要不然真撞上去了,那就完蛋了。 藏宝岛外围有暗礁,他们早就清楚。 不过呢,这暗礁在比较深的位置,一般不会对小渔船造成什么伤害。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潮水依然比较大,差不多能把暗礁退出来。 而且现在正好是退潮的时候,就不能随便开过去了。 冯晔吩咐阿灿转向后,继续用头灯在海面上照来照去。 发现在正前方果然有一处地方不反光,黑黑的,显然是暗礁露出了水面。 他暗呼了一声好险。 如果刚才没有及时发现,不用几分钟就会直直地撞上去。 阿灿已经在转向了,危险不会发生,他也就放下心来,准备转身回驾驶室里去。 站在船头吹冷风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也就在这时,阿灿突然大声道:“晔哥,晔哥……” “咋啦?” “有船过来了。” “啊?在哪里?” “这边。” 冯晔顺着阿灿的头灯光照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远处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大海上的灯光,肯定是船舶无疑。 他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会是谁的船呢? 而阿灿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不安,担忧地道:“晔哥,这不会是长尾岛的船,来找我们报仇的吧?” “应该不可能,要是想报仇,去年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况且长尾岛那些犯了事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就算想要报仇也有心无力,出不来。” “那这船是谁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不管是谁的船,我们先避开一些,免得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嗯。” 阿灿换了个方向,继续缓慢地拖网。 第477章 走私船队 虽然不觉得会是长尾岛的船,但冯晔也不敢掉以轻心,暗自警惕着。 这年头在大海上,凡是碰到陌生的船只,都得保持足够的警惕。 抢劫船只的事情又不是只有长尾岛人才干。 有些渔民碰到落单的船只,偶尔也会仗着人多势众,客串一把海盗。 冯晔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灯光所在的方向,但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不是只有一盏灯火,而是有很多。 具体有多少,他一时也不知道。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可能是渔船。 一般来说,不管是多大的渔船,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鲜少有聚在一起捕鱼。 即使是渔业公司的船队,出海之后一样也会分散开。 除非是双拖鱼船,才会并肩作业,但那也仅仅是只有两艘船。 而现在这么多船一起行动,这是在干嘛呢? 冯晔顿时好奇了。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不过还没法确定对错 阿灿在心无旁骛地开船,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晚上开船和白天不同,视线受限,必须集中精神,时刻注意前方海面的情况。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灯火也是越来越近,在海面上排起了长龙。 冯晔数了一下,竟然有二十四盏灯火之多,也就是说有二十四条船。 而这时,阿灿也终于是发现,瞬间被惊到了。 “不是只有一艘船吗?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本来就有这么多,只不过刚刚太远了,看起来像是重叠在一起,自然就分不出来了。” “晔哥,你说这么多船一起,这是在干什么?” “走私。” 这是冯晔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啊?走私?” “对。” 冯晔的语气坚定,“这种规模的船队,又是在夜里行船,最有可能的就是走私。” “你看他们的船,每一艘就只有一盏灯火,连船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通常情况下,渔船或者合法的商船在夜间航行时,为了安全起见,都会亮起更多的灯光,以便于相互识别和避免碰撞。” “但这些船却只亮起一盏灯,显然是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而且,他们选择在夜间行动,也是为了避开海上的巡逻和监视。” 阿灿听后,若有所思:“早就听说有很多人参与走私,一直没有见过,今天是大开眼界了。” “其实,我们岛上就有人走私,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啊?谁啊,这么大胆?” “我只知道卢家村三组有一个叫卢俊杰的人,就是干走私的。” 冯晔随即又叮嘱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别说出去了,平白得罪人。” 走私这种事情,牵扯到的人和势力往往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麻烦。 他可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他也不例外。 “我晓得,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阿灿点了点头,又看着远处的灯火道,“也不知道这些人和船是哪里的,要到哪里去?这么多船,货可是着实不少啊!” “现在走私这么猖獗,谁知道呢?” “晔哥,你说怎么就没有人抓呢?” “怎么没有?长尾岛上走私的人不就被抓了吗?但是抓不完,总有人会为了钱铤而走险。” “难怪镇上和县里经常有新鲜花样的东西出现,感情都是走私的啊!” “你才知道啊?” 冯晔笑了笑,又提醒了一句,“另外,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官商勾结?” 他可是记得,上辈子爆出了好多走私的案子,无一例外地都牵扯到了一些官员。 这些官员为了私利,睁一只眼闭一只只眼,甚至直接参与其中。 走私团伙和这些官员之间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条,使得打击走私变得异常困难。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鹭岛特大走私案,涉案金额高达500多亿,偷逃税款300多亿,涉案的官员之多…… 而且,他还听说岭南那边有军队直接参与其中,利用军舰来走私。 他还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十万贫困户,百万刚起步,千万才算富。” 这是鲤城下辖的一个县级市在90年代初流传甚广的话,就是靠着走私快速致富。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权利就是来钱快。” 冯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走私这行当,水深得很,高收益就意味高风险。” “这要是被抓了,轻则进去吃牢饭,关个几年十几年,重则可能吃花生米。” “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也别去管那些闲事,我们还是专心打鱼的好。” 阿灿点了点头:“对,咱们还是打咱们的鱼,虽然挣钱少一点,但是安心。” “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不远处那看不清轮廓的船只一艘艘过去。 可惜现在天还没有亮,看不清楚,要不然这么多船排成长龙肯定很壮观。 冯晔收回了目光:“行了,别看了,这不关咱们的事,专心开船,别触礁了。” “哦……哦。” 阿灿应了一声,刚想扭头不看,却发现了异常情况。 第478章 翻船了 “等等,晔哥,你快看,怎么有一条船好像停下来不走了?” “啥?” 冯晔顿时又看了过去。 果然有一盏灯火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那条船处在整个队伍的尾巴位置,更后面只有一条船。 而走在前面的船居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继续在前行,只有最后那条船靠了过去。 阿灿猜测道:“那条船是出故障了吧?” 冯晔点头同意:“但很有可能,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停下来不走了?” “太远了,天又黑,看不清啊……” “难道你还想开到他们面前,明目张胆地看啊?” 阿灿摇头否认道:“我可没这想法……” 靠过去是不可能的,那边怎么说也还有两艘船,船上有多少人也是未知,要是产生误会可就不妙了。 “那不就得了,反正有人救援,不需要我们管。” 冯晔看了一下过年前买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 于是,他又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把船开去放虾笼的地方,收了拖网刚好放虾笼。” “哦,好。” 阿灿再次瞅了一眼那条停下来的船,便不再多想,调整了航向。 旭日号拉着拖网,缓缓远去。 热闹看看就好,但不能耽误了生计。 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海面上的能见度逐渐提高。 休息了一晚的海鸟也再次出来觅食,在海面上空尖叫盘旋。 待天色大亮,旭日号也到了目的海域。 他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把拖网从海里收回了船上。 没出冯晔所料,这第一网的收获极其普通,没有啥好货。 毕竟将近一个月没有出海了。 而且海水因为倒春寒的缘故,温度还比较低,鱼群基本上都还没有开始洄游。 拖网收上来后,两人都暂时没有去管,先忙着把虾笼搬了出来,放进了海里。 然后,继续开船去下一个目的地放粘网。 这一通忙碌下来,一上午就过去大半了。 “晔哥,你说那条船后来怎么样了?” 阿灿开着船拖网作业,目光投向了藏宝岛的方向。 只是,距离太过遥远,藏宝岛看起来都小得很,就更不用说那艘船了。 即使还停留在原地,也不可能看得见。 冯晔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已经修好了,跟上了大部队,也有可能被其他船拖走了。” “要不然我们开船过去看一下还在不在?” 阿灿提议道。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行吧。” 冯晔想了想,同意了。 紧接着他又提醒道:“要是那船还在,就别靠太近了,远远地看一眼就好。毕竟那些人都不是良善之辈,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我明白。” 阿灿应道,然后调整了旭日号的行驶方向,向着藏宝岛边作业边缓缓驶过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藏宝岛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而在藏宝岛外面的海面上,还真的就有一艘船。 不用多想,肯定就是凌晨停止前进的那艘了。 只不过,这艘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它不是静静地停在海面上,而是船体倾斜超过45度。 而且船尾已经淹没在海水中,只剩一个船头翘起,露出水面之上。 这是翻船了!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惊讶了。 “卧槽,这船不会是撞暗礁上了吧?” “那船所在的地方刚好是暗礁的区域,而且船体倾斜成这样,估计是撞上去了。” 现在已经涨潮了,暗礁隐没在海水之下看不见,两人也只能凭借记忆确定暗礁的大概位置。 “啧啧,这船也真是倒霉,前面的船都过去了,就它好死不死地刚好撞上了。” 阿灿的语气之中,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们很可能是第一次走这条航线,不熟悉海里的情况,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冯晔这样猜测是有道理的。 走私船的航线经常需要变换,不可能固定在一条航线上,那样太容易被官方追踪和打击了。 就是勘察航线的人吧,太粗心大意了,走哪里不好,偏偏选择刚刚好从暗礁区域经过。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阿灿想想,觉得也是。 他们在这片海域作业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见到走私船队,这还是头一次。 “幸好这船不是走在最后,否则船上的人就惨了,就算能游到岛上去,这么冷的天,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嗯,看样子船上的人和货物都转移到了后面那条船上,只留了这艘船沉在这里。” “晔哥,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一艘空船,有什么好看的。” 冯晔摇了摇头,否决了。 “哦,好吧。” 阿灿有些遗憾地道。 他刚想把目光收回来,开船离开,却突然发现藏宝岛岸边有东西在随波浮沉。 “晔哥,你快看,那岸边上有东西,好像是纸箱子。” 冯晔顺着阿灿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岸边的异常。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惊讶道:“还真的是纸箱子,有三个。阿灿,我们把网收起来,然后开过去看看。” 开船过去之前,拖网必须收起来。 要不然被暗礁勾住了,轻则破损需要修补;重则报废,白白损失一张网。 “好。” 阿灿把船停下了,到了船尾协助冯晔收网。 这一网只拖了一个小时左右,自然是没有啥货。 预料之中的事情,两人也没有多失望。 他们现在好奇的是那岸边的纸箱子里装的是啥。 拖网一收上来,阿灿就跑去了驾驶室里把旭日号重新启动了。 “小心点,别搞得我们也撞暗礁上去了。” 冯晔赶紧做出提醒。 “放心吧,暗礁在哪里我心里有数。” 阿灿开着船缓慢地靠近,小心翼翼的,避免旭日号触礁。 “晔哥,你说那些纸箱子会不会是那条船倾斜的时候掉海里的?” “毫无疑问,肯定是啊!” 冯晔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嘿嘿,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阿灿大喜道,“我们把这些纸箱子打捞上来,里头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冯晔却没有过于激动,冷静地说道:“值钱是肯定的,但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好东西就不一定了。” “啊?晔哥,你这话啥意思啊?咋可能既值钱又不是好东西呢?” 阿灿一头雾水,听得不是很明白。 冯晔解释道:“你看这东西能漂在海面上,那就说明重量比较轻,可能是一些普通人用不到的东西也说不定,想要卖出去很难,得有特定的销路……” 普通眼中的好东西,都是诸如录音机、电视机、冰箱等电器类;还有手表、摩托车等机械类…… 但这些东西的密度无一例外都比较大,肯定会沉入海底,不可能还会漂在海面上。 “哦,这样啊。但是……” 阿灿火热的心并未熄灭,依然兴奋地道,“再怎么说也是白捡的,管它呢,先捞起来看看里头装的是啥再说。” “嗯,先捞起来。可能我猜错了也说不定……” 第479章 两箱万宝路,一箱三五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旭日号也渐渐靠近了岸边。 三个纸箱子所在的位置水不够深,比较浅,旭日号没法过去。 阿灿只好先把船开到另一边的深水区靠岸,然后两人从岸上过去。 因为要趟水,两人都把连体水裤穿上了。 水倒不是很深,只到膝盖位置。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纸箱子所在的地方, 冯晔弯下腰,用双手抓住一个纸箱子的边缘,用力一提。 没成想纸箱子早已被海水泡烂了,他这一用力,就把纸箱子撕破了,里面的物品哗啦一声散落出来。 一个个长条形的物品漂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有几十个之多。 这玩意儿,他们太眼熟了,口袋里现在就有。 “啊,这是烟啊!” “一箱烟……” 两人瞬间惊喜了。 香烟不怕水泡,有防水措施。 每一条的外面都有一层防水膜,里面的每一包还会再有一层。 “这是什么烟?我怎么没见过?” 阿灿捞起一条,拿在手上看了又看。 外包装上面印刷的英文字母,每一个他都认识。 但是,连在了一起,他就抓瞎了。 “这是老美的烟,叫做万宝路。” 冯晔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辈子在城里瞎混那几年,他抽过不少外烟,万宝路就是其中之一。 “万宝路?这烟贵吗?” “一包7块钱,你说贵不贵?” “这么贵?” 阿灿瞪大了眼睛。 想想他口袋里的大前门,不过才3毛5分钱一包。 这已经算是比较贵的烟了。 在乡下地方,大多数人抽的不过是几分钱一包的香烟,都不舍得买更贵的烟。 他倒不是抽不起更好的烟,而是觉得没必要。 “外国佬的烟,哪有便宜的。” 冯晔摇了摇头,“国外的烟进口到国内,需要交很多税,自然而然就贵了。” 阿灿兴奋地说道:“那这下我们可要发财了,这得有好几十条了吧?” “差不多,具体多少条等下数数。” 冯晔笑着说道,眼中亦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虽然这烟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卖,但可以偷偷地卖啊! 再说了,就算不卖,也可以留着他们自己抽。 他们俩人迅速地将散落的香烟收集起来,转移到了岸上放着。 数了一下,一共是50条。 这可能是分装过了,因为万宝路一箱本应该是250条。 但冯晔也没去纠结,管它原本是多少条,反正现在确认是50条。 “50条,这得多少钱啊?” “一包7块,一条就算便宜一些也要六十多,50条的话保守估计也得3000块。” 冯晔简单地算了一下。 “太好了,那还有两箱,看着大小一样,应该也是烟。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大笑不止。 “应该也是,就不是不知道是不是万宝路了。”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行了,别光顾着高兴,先去把那两箱搬上来。” “对对对,先搬上来。” 两人继续趟着水来,各自走到一个纸箱子面前。 这次冯晔小心了许多,生怕再把箱子弄破,特地把手伸到了纸箱子底部。 两手托着底部,将这一整个箱子给抱了起来,然后往岸边走去。 另一边,阿灿也学着冯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个箱子搬了起来。 一到岸上,他就迫不及待把箱子打了开来,只见里头同样装满了长条形的物品。 抽了一条出来一看,一模一样的英文字母。 “哈哈,又是一箱万宝路!……” 阿灿兴奋得手舞足蹈。 冯晔也打开了他手中的箱子,同样是烟,但是牌子就不同了,不再是万宝路。 看着他手中抽出来的那一条,阿灿好奇地道:“这又是啥烟,也是外国佬的吗?” “对,这是英国佬的烟。你看上面印着的3个数字5,因此就叫做三五。” “哦,那这烟跟万宝路比,那个更贵?” “三五要贵一些,但也相差不了太多,应该是八九块钱的样子。” 阿灿听了,不禁咋舌,心想这外国烟真是贵得离谱,一个比一个贵。 “这么说来,这三箱烟的价值岂不是要过万了?” “理论上来说没错,但我们要是拿去卖的话,肯定卖不了这么多,但八九千块还是有可能。” 冯晔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毕竟这是走私烟,我们不能公开卖,只能偷偷摸摸地来,价格自然要低一些。” “我明白。” 阿灿点了点头,“嘿嘿,不枉我一大早起来去拜妈祖娘娘,还真的给我们来了个开门红。” “还在涨潮,先把烟搬船上去,要不然等下潮水涨上来了,可就不好上船了。”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先将两箱香烟搬到了船上。 然后拿了一个筐子,重新返回,把另外那50条香烟装进筐子里。 都搬到船上后,冯晔拿了一条万宝路出来,撕开外层的防水膜,打开包装,从中拿了一包出来。 熟练地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香烟,递给了阿灿。 “来,咱们也尝尝这外国佬的烟。” 阿灿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一口,赞道:“这外国佬的烟就是不一样,带劲。” 第480章 拖个毛线的网 冯晔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给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在他看来,不管是万宝路还是三五,其实也就那样,并没有太过出众的地方。 之所以阿灿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他觉得应该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这不能说阿灿就是崇洋媚外。 毕竟在这个年代,洋人的玩意儿总是被看作是高大上的象征。 哪怕是心里觉得不过如此,但到了嘴边,总是会不自觉地夸赞几句。 抽完一支万宝路,冯晔又拆了一包三五出来扔给阿灿,让他尝了一下。 不出意外,阿灿又是赞不绝口,觉得三五的口感也别有一番风味。 “晔哥,你说这船不会装的都是烟吧?” “不一定。” 冯晔摇头,“虽然我们捡了三箱烟,但这并不意味着整艘船都装满了烟,可能还有其他货物也说不定。”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货也掉出来了,但沉到海底去了?” 阿灿看着不远处那艘只露出一个船头的走私船,若有所思。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冯晔点了一下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道,“阿灿,你不会是想……” “我想潜下去看看。” 阿灿打断了冯晔的话,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 “不行,这太危险了。” 冯晔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 “能有什么危险?我们又不是没潜过水。” “太冷了,身体吃不消。” 要是其他时候,不用他说,冯晔自己都会潜下去察看。 但现在还太冷了,水温太低,不适合潜水。 一旦在海底身体失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危险。 “可是,晔哥,如果真的有其他货物沉在下面,那我们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阿灿不甘心地反驳道。 “那也不行。” 冯晔的语气很是坚决,坚持不让阿灿去冒险。 安全比任何潜在的财富都要重要。 他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捡到了这么多的好烟。但我们不能因为贪婪而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 “况且,如果真有货物沉下去了,泡了这么久的海水,估计也是不能用了。” 阿灿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冯晔说的有道理。 毕竟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晔哥,我听你的。”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冯晔想了想,又安慰道:“你要是真好奇底下还有没有东西,等过些日子天气回暖了,海水温度上来了,再潜下去探个究竟也不迟。” “嗯,那就过些日子再说。” 阿灿接受了这个提议,紧接着又问道,“晔哥,我们现在干嘛?继续拖网,还是回去?” “看看,这才几点啊?” 冯晔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都不到,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哦,那就是继续拖网了。” 阿灿点头表示明白了。 “拖个毛线的网,你不会以为那艘船上掉下来比较轻的东西,就只有这三箱烟吧?” “晔哥,你的意思是……” 冯晔解释道:“你想啊,当时天那么黑,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都不为过吧?” “不说他们有没有发现掉海里的货物,就算是发现了,也不可能一个个地打捞起来。” “毕竟他们当时的第一要务是转移船上的货物,哪有时间去管掉海里的这些。” “所以,我怀疑还有其他更多的东西被海水冲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们可以扩大搜索范围,好好地找一找。” 阿灿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那艘船触礁的时候,天都还没有亮。” “而且还是退潮状态,说不准就有东西被潮水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榆木脑袋,能想得到才怪。” 冯晔笑着调侃了阿灿一句,然后催促道,“赶紧去开船,先围着藏宝岛转一圈,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好勒。” 阿灿兴奋地跳了起来,将手中的烟头扔进海里,跑向驾驶室。 旭日号再一次启动,缓缓驶离了岸边,开始绕着藏宝岛缓慢航行。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尤其关注藏宝岛的海岸线一带。 既然那三箱香烟可以冲刷到岸边,那么其他物品也有可能被冲到附近的沙滩或者礁石上。 海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吹拂着他的脸庞,他却毫不在意。 相比起有可能的发现,这点寒冷根本不算什么。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能有所发现。 好几分钟过去,他突然双目一凝,目光锁定在左前方不远处的两块礁石中间。 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看着好像是编织物。 冯晔刚想向阿灿发出提醒,让他把船开过去看看,就听到了阿灿惊喜的叫声。 “晔哥,你看那两块礁石的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我看到了,开过去看看。” “好。” 等到了近前,他们发现那被卡着的是一个麻袋。 鼓鼓囊囊的,里头装满了未知的东西。 显然,这肯定也是从走私船上掉下来的。 这两块礁石是从藏宝岛延伸出来的,但在临海的一面水还挺深的,够旭日号开到近前。 冯晔从船舱里拿出勾浮标用的钩子,然后站在船头伸了出去,勾住了麻袋的一角, 他用力一拉,便把麻袋从礁石中间拉了出来。 “我去,这麻袋的重量不轻,挺沉啊!” 冯晔有些惊讶地道。 这麻袋的重量出乎了他的预料。 “啊?很重吗?那怎么没有沉进海底,还能漂到这里?” 阿灿一边驾驶着旭日号缓缓离开这两块礁石,一边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因为麻袋里装的东西密度不大,或者有空气在里面,所以它才没有沉下去。” 冯晔边说边把麻袋拉到了船上。 “赶紧打开看看里头装的是啥?是不是像烟一样值钱的东西?” “别急,我拉到驾驶室门口再解开,这样你能看得到。” 冯晔将麻袋,从船头拖到驾驶室门口,然后才去解开麻袋口上捆绑着的绳子。 随着绳子一点点解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料,整齐地竖着装在里头。 “居然是布料,有好几匹!” “这布一米怎么也得好几块钱吧……” 虽然这一麻袋的布料不如香烟来的值钱,但两人还是很满意。 这毕竟是白捡来的。 而且布料比香烟要安全得多,不需要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卖出去。 这些布料泡了海水也不要紧,回去后用淡水冲洗一下,晒干就可以了。 “这布料好啊,花花绿绿的,还怪好看的。” 阿灿欣喜地说道。 “确实挺好看。”冯晔点头道,“等洗净晒干后,我们拿去镇上卖卖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阿灿信心十足:“这布料一看就是高档货,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嗯,布料的市场挺大的,家家户户都有需要,我们还不愁卖不出去。” “继续继续,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好东西。” “……” 第481章 又一箱烟 旭日号继续在藏宝岛周围缓慢航行。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可能藏有货物的角落。 海风依旧冷冽,但吹不散两人因为期待而火热的心。 可惜的是,在接下来的环岛搜寻中,并没有更多的发现。 而这时,旭日号也回到了暗礁附近。 “晔哥,还要再找下去吗?” 冯晔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那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呢?” 看着茫茫大海,阿灿显得有些迷茫。 “藏宝岛附近已经被我们搜寻过了,如果还有东西,只可能被海浪冲到更远的地方。” 冯晔想了一下,接着又道,“你把船开远点,我要做个实验。” 阿灿好奇地道:“什么实验?” “扔一个浮标进海里,看它往哪个方向漂流。” 冯晔解释道,“这样我们就能知道,那艘船上掉落的东西大概率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海里的漂浮物漂流的方向取决于多种因素得综合影响,包括风向、洋流、潮汐等。 不能仅靠直觉来臆想和判断,得通过实验加以验证。 之所以还要把船停下,就是为了尽可能低减少干扰项。 “哦,我明白了,这个主意不错。” 阿灿恍然大悟,立刻调整了旭日号的航向,朝着大海中央驶去。 冯晔从船舱里取出一个浮标,等旭日号远离了藏宝岛,吩咐阿灿停船后,就把浮标扔进了水里。 浮标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逐渐往东北方向慢慢漂去。 “阿灿,我们往东北方向去撞撞运气。” 冯晔指着浮标漂移的方向,果断地对阿灿说道。 “好的,晔哥。” 阿灿心中也有了数,立刻重新启动了船只。 不过,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尝试,真正想要有所发现,就得看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可能这一去一无所获;可能会有点小收获;也可能撞大运…… 毕竟,大海太广阔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艘船触礁的时间距离现在,都过去七八个小时了。 而且,无法保证在这段时间里,漂流的方向就一定没有发生改变。 …… 旭日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依旧锐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已经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却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晔哥,这都开出快十公里了,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啊?” 阿灿有些焦虑地问道。 “方向应该没错,怕就怕不在我们行进的航线上,有可能是在左边或者右边?” 冯晔眉头紧皱,也有些不敢确定。 “我看还是算了吧,别找了,回去得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感觉希望不大。” “不,阿灿,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冯晔坚定地说,“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要轻易放弃,再找找看。” “行吧,再往前看看。” 阿灿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旭日号继续前行。 就在两人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时,冯晔突然目光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指着前方的海面,急切地喊道:“阿灿,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漂着?” 阿灿顺着冯晔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右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好像是有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 “赶紧开过去看看。” “我正在开呢。” 阿灿迅速调整了航向加足了油门,旭日号快速驶向那个黑点。 随着距离的缩短,黑点逐渐变得清晰。 最终显露出它的真实身份——赫然又是一只纸箱子。 看它的大小和形状,跟装烟的一模一样。 “我去,这不会又是一箱烟吧?” 阿灿兴奋地叫道。 “错不了,肯定是。” 冯晔的心跳加速,紧盯着那只纸箱子,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3000多块钱啊! 阿灿紧张地控制着船只,尽量让旭日号靠近而又不至于撞上箱子。 冯晔则迅速拿起钩子,想要把箱子勾到船边。 只是,他这一勾,却把本已经泡透了的纸箱给戳破了 纸箱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散落出来,漂浮在了海面上。 确实是一箱烟,不过不是万宝路和三五,而是南洋双喜。 冯晔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年头卖的那些外烟,他基本上都认识,上辈子也抽过。 不过,认出来后,他不禁有些小失望。 相比万宝路和三五来说,南洋双喜的价格要便宜多了。 “草!” 他咒骂了一声,赶紧跑进船舱里头,把手抄网给拿了出来。 阿灿把船停了下来,也跑出来帮忙。 手抄网只有这一个,他就把手抛网拿了出来,瞅准了手抄网够不着的撒出去,然后再往跟前拉。 一箱烟散开的面积挺大的,又被海浪推着四下漂流。 他们俩费了一些功夫才把散落的烟都捞了上来。 不多不少,又是五十条。 第482章 惊喜再现 “卧槽,这怎么是双喜?双喜不是粤省的烟吗?这还用得着走私?” 阿灿看着手中的烟,很是不解。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双喜不只是粤省有,港岛也有,你看一下生产厂家就明白了。” 冯晔一边整理着捞上来的烟,一边回答。 “我看看。” 阿灿找到印刷着生产厂家的那一面,念道:“南洋兄弟烟草股份有限公司,这是港岛的公司?” “对,港岛的。” 冯晔点头道,“为了与粤省的红双喜区分开来,这烟就被叫做南洋双喜。” “晔哥,你在知道这么多?之前外国佬的万宝路和三五,还有这什么南洋双喜,你怎么都认识?我也没见过你抽过这些烟啊!”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切,我信你个鬼。” 阿灿撇了撇嘴,随即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烟的价格怎么样?” 冯晔想了想:“三四块吧。” 具体的价格他记不清了,主要是他不太喜欢抽这烟,上辈子很少买。 “啊,这么便宜?” 阿灿听后,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还便宜?” 冯晔翻了个白眼,“连三四块钱一包的烟都觉得便宜,阿灿,你这是飘了啊。” “没有没有。” 阿灿连连摆手,“就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能跟万宝路和三五一样,卖到七八块钱呢。” “外烟也不都是高价烟,也有一些价格相对低一些的,南洋双喜就是其中之一。” 冯晔话锋一转,催促道,“行了,赶紧去开船,有一就有二,没准还能有所发现。” “稍等,我尝一下这南洋双喜是啥味道。” 阿灿拿起一条烟,撕开防水膜,打开后从里头拿了一包,然后才去了开船。 冯晔不喜欢抽南洋双喜,就把之前拆封的万宝路拿了出来,给自己点了一根。 旭日号继续在海面上搜寻。 因为这一箱南洋双喜,两人的希望再次被点燃。 没过几分钟,两人又发现了惊喜。 而且这次一下子看到了两个麻袋漂浮在海面上,相距不过十来米。 两个麻袋先后被冯晔拉上船…… 阿灿连船都不管了,任它随波飘荡。 他迫不及待跑出驾驶室,一边解其中一个麻袋上的绳子,一边嘴上念念有词。 “你这嘴里念的是啥?祈祷吗?” 冯晔笑着问道。 “嘿嘿,没什么,就是希望这次能捞到好东西。” 阿灿边说边解开了麻袋。 他往里头一瞧,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叫道:“这里面都是衣服……” 冯晔探头看了过去,发现最上面一层都是红色的衣服。 “嗯,是女人的衣服。这些人还挺有脑子的,知道女人的钱好赚。” “晔哥,你这袋是啥?赶紧打开看看啊。” “软绵绵的,估摸着也是衣服。” 不出冯晔所料,这一袋打开来同样是女式衣服。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阿灿打开的那一袋是春夏装,而他这一麻袋里面装的是冬装。 而且,都是呢绒料子的大衣。 第483章 各有各的收获 旭日号继续全速前进。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们心中的激动。 终于,旭日号没有让他们失望,还是先郭昌龄一步接近了目标。 海面上漂浮着的东西很多,有三个麻袋和一个纸箱子。 “快,快,快……” 时间就是金钱。 郭昌龄的船马上也要到了,他们得尽可能快地把东西捞上来。 阿灿熟练地操控着船舵,将旭日号开到了最近的一个麻袋边上。 冯晔瞅准时机,迅速伸出钩子,将麻袋勾住,然后用力拉到船上。 没时间看里面装的是啥,因为旭日号已经到了另一个麻袋边上。 他赶紧再度伸出钩子,把这个麻袋也勾了上来。 然后是第三个。 当这三个麻袋都被拉上船后,郭昌龄也把船开到了纸箱子附近。 阿灿见状,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郭昌龄把纸箱子收入囊中。 别说郭昌龄跟他们本身就熟悉,哪怕对方是陌生人,这种情况也不能上去抢。 阿灿停下船,走出驾驶室,遗憾地道:“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捞到了三个麻袋,已经很不错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冯晔的心态很好。 “也对,不能让郭叔白跑一趟。” 阿灿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随即又道,“赶紧打开看看这三个麻袋里装的是什么货?” 虽然没能拿到纸箱子,但三个麻袋也足够让他们兴奋了。 冯晔已经在解绳子了。 打开来一看,又是衣服,不过这次是男款裤子。 “都是牛仔裤,很好。” 冯晔满意地笑了。 这年头,牛仔裤在年轻人中广泛流行,还成为了时尚的象征,许多青少年都非常喜欢穿着牛仔裤走在街头花园里。 “这裤子不错,适合干活穿,未来几年我们都不用买裤子了。” 阿灿不懂什么流行、时尚,但他知道这裤子耐磨、耐脏。 “这一麻袋牛仔裤,别说几年,恐怕一二十年的裤子都够了。” 冯晔笑着又问道,“你这一袋又是什么?” “也是牛仔裤,不过好像是女人穿的,有点花里胡哨。” 阿灿说着,从里头拿了一条出来。 相比男士牛仔裤的简单素雅,这条裤子多了许多装饰性的细节,如绣花和亮片。 “嗯,确实是女款的。” “哎,怎么就没有我们男人的上衣呢?尽是女人穿的,你看上衣、裤子、大衣都有了,都快凑齐一整套了。” “不是还有这一袋吗?我感觉还是衣服,说不准就是呢?” “我来开。” “可以,让给你开。” 冯晔停下了解绳结的动作,退到了一边。 阿灿搓着手,嘴里念道:“妈祖娘娘保佑……” 好好地祈祷了一会,他才带着一丝期待,解开了最后一袋的绳子。 里面果然是衣服。 但这衣服却完全出乎了他们预料。 居然是女人的内衣,包括了文胸和内裤。 “啊,怎么会是这些?” 阿灿看这些文胸和内裤,有些小尴尬。 毕竟是纯情小处男,没见过女人的内衣。 这并不奇怪,现在乡下的女人穿的内衣都很保守。 甚至有很多女人连文胸都不穿,而是穿背心,还是自制的。 更不要说像麻袋里面的那样款式多样,而且有的还相当大胆,说是情趣内衣都不为过。 冯晔倒是没什么尴尬,挺高兴的。 刚好可以找一些款式给叶青灵穿,特别是像那些设计大胆的。 唯一可虑得是,不知道叶青灵愿不愿意穿给自己看。 不过,他的脑海里已经在想象着叶青灵穿着这些内衣那诱人的样子了。 这一想不要紧,他竟然有点蠢蠢欲动,有要搭帐篷的趋势。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不能想,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要真是搭一个帐篷出来,还被阿灿发现了,那可就太尴尬了,得多丢人啊。 可是吧,这越不想去想,却越是忍不住去想。 还好,这时候郭昌龄把船靠了过来,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阿晔,阿灿。” 郭昌龄站在船头,远远地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郭叔。”x2 “还是你们的船速度快,一下子捞到了三个麻袋,里面都是些什么货?” “侥幸,侥幸。” 冯晔笑道,“男女款的牛仔裤各一袋,还有一个麻袋的女人内衣。” “啧啧,都是好东西啊!” 郭昌龄脸上的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郭叔,你捞的那一箱子是啥?” 阿灿好奇地问道。 那纸箱子跟他们之前捞的装烟的不一样,明显更大。 “是波鞋,也是女人穿的。” “波鞋可不便宜,一双至少也得几十上百块,你这下发财了。” “哈哈,哪里哪里?比不了你们那三麻袋衣服。” “各有各的收获而已。” 冯晔笑了笑,接着又问道,“郭叔,你应该不止捞到这一箱波鞋吧?之前还捞到了些啥?” “确实还捞到了几个麻袋……” 郭昌龄没有隐瞒,将他的收获一一说了出来,然后问了冯晔他们同样的问题。 冯晔和阿灿也把收获讲了一遍。 双方的收获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其中男士衬衣、波鞋这两样,是他们所没有的。 而万宝路、三五、呢绒大衣、女士牛仔裤和内衣这些,则是郭昌龄没有的。 其他的双方都捞到了。 第484章 交换有无 旭日号继续全速前进。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们心中的激动。 终于,旭日号没有让他们失望,还是先郭昌龄一步接近了目标。 海面上漂浮着的东西很多,有三个麻袋和一个纸箱子。 “快,快,快……” 时间就是金钱。 郭昌龄的船马上也要到了,他们得尽可能快地把东西捞上来。 阿灿熟练地操控着船舵,将旭日号开到了最近的一个麻袋边上。 冯晔瞅准时机,迅速伸出钩子,将麻袋勾住,然后用力拉到船上。 没时间看里面装的是啥,因为旭日号已经到了另一个麻袋边上。 他赶紧再度伸出钩子,把这个麻袋也勾了上来。 然后是第三个。 当这三个麻袋都被拉上船后,郭昌龄也把船开到了纸箱子附近。 阿灿见状,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郭昌龄把纸箱子收入囊中。 别说郭昌龄跟他们本身就熟悉,哪怕对方是陌生人,这种情况也不能上去抢。 阿灿停下船,走出驾驶室,遗憾地道:“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捞到了三个麻袋,已经很不错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冯晔的心态很好。 “也对,不能让郭叔白跑一趟。” 阿灿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随即又道,“赶紧打开看看这三个麻袋里装的是什么货?” 虽然没能拿到纸箱子,但三个麻袋也足够让他们兴奋了。 冯晔已经在解绳子了。 打开来一看,又是衣服,不过这次是男款裤子。 “都是牛仔裤,很好。” 冯晔满意地笑了。 这年头,牛仔裤在年轻人中广泛流行,还成为了时尚的象征,许多青少年都非常喜欢穿着牛仔裤走在街头花园里。 “这裤子不错,适合干活穿,未来几年我们都不用买裤子了。” 阿灿不懂什么流行、时尚,但他知道这裤子耐磨、耐脏。 “这一麻袋牛仔裤,别说几年,恐怕一二十年的裤子都够了。” 冯晔笑着又问道,“你这一袋又是什么?” “也是牛仔裤,不过好像是女人穿的,有点花里胡哨。” 阿灿说着,从里头拿了一条出来。 相比男士牛仔裤的简单素雅,这条裤子多了许多装饰性的细节,如绣花和亮片。 “嗯,确实是女款的。” “哎,怎么就没有我们男人的上衣呢?尽是女人穿的,你看上衣、裤子、大衣都有了,都快凑齐一整套了。” “不是还有这一袋吗?我感觉还是衣服,说不准就是呢?” “我来开。” “可以,让给你开。” 冯晔停下了解绳结的动作,退到了一边。 阿灿搓着手,嘴里念道:“妈祖娘娘保佑……” 好好地祈祷了一会,他才带着一丝期待,解开了最后一袋的绳子。 里面果然是衣服。 但这衣服却完全出乎了他们预料。 居然是女人的内衣,包括了文胸和内裤。 “啊,怎么会是这些?” 阿灿看这些文胸和内裤,有些小尴尬。 毕竟是纯情小处男,没见过女人的内衣。 这并不奇怪,现在乡下的女人穿的内衣都很保守。 甚至有很多女人连文胸都不穿,而是穿背心,还是自制的。 更不要说像麻袋里面的那样款式多样,而且有的还相当大胆,说是情趣内衣都不为过。 冯晔倒是没什么尴尬,挺高兴的。 刚好可以找一些款式给叶青灵穿,特别是像那些设计大胆的。 唯一可虑得是,不知道叶青灵愿不愿意穿给自己看。 不过,他的脑海里已经在想象着叶青灵穿着这些内衣那诱人的样子了。 这一想不要紧,他竟然有点蠢蠢欲动,有要搭帐篷的趋势。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想要将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不能想。 要真是搭一个帐篷出来,还被阿灿发现了,那可就太尴尬了,得多丢人啊。 可是吧,这越不想去想,却越是忍不住去想。 还好,这时候郭昌龄把船靠了过来,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阿晔,阿灿。” 郭昌龄站在船头,远远地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郭叔。”x2 “还是你们的船速度快,一下子捞到了三个麻袋,里面都是些什么货?” “侥幸,侥幸。” 冯晔笑道,“男女款的牛仔裤各一袋,还有一个麻袋的女人内衣。” “啧啧,都是好东西啊!” 郭昌龄脸上的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郭叔,你捞的那一箱子是啥?” 阿灿好奇地问道。 那纸箱子跟他们之前捞的装烟的不一样,明显更大。 “是波鞋,也是女人穿的。” “波鞋可不便宜,一双至少也得几十上百块,你这下发财了。” “哈哈,哪里哪里?比不了你们那三麻袋衣服。” “各有各的收获而已。” 冯晔笑了笑,接着又问道,“郭叔,你应该不止捞到这一箱波鞋吧?之前还捞到了些啥?” “确实还捞到了几个麻袋……” 郭昌龄没有隐瞒,将他的收获一一说了出来,然后问了冯晔他们同样的问题。 冯晔和阿灿也把他们的收获讲了一遍。 郭昌龄的收获也很不错,跟他们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其中男士衬衣、波鞋这两样,是他们所没有的。 而万宝路、三五、呢绒大衣、女士牛仔裤和内衣这些,则是他们独有的。 其他的双方都捞到了。 第485章 男人本色 冯晔估摸着那艘走私船拉的很有可能就只有布料、衣服和香烟这三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在触礁的地方或许根本就没有东西沉入海底。 还好把阿灿给阻止了,没让他潜下去。 “这么多货漂在海面上,也不知道是谁的船的翻了,人有没有事?” “放心吧,人都没事,被同伙给接走了。” “咦,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看见了? “嗯,还没有天亮的时候,有二十多条走私船经过我们作业的海域,其中有一条触礁了,这些货就是从那条船上掉下来的。” “哦,这样啊。” 郭昌龄旋即又疑惑道,“既然你们都看见了,怎么没有及时把这些货打捞上来,还让它们漂了这么远,让我捡了点便宜。” “我们也不知道船是触礁了啊,只是以为出了什么故障。” 冯晔无奈地道,“要是早知道的话,等那些走私的人一走,我们当然会全都捞起来了。可惜,不知道啊!” 阿灿补充道:“等我们看见了触礁的船,都已经是大上午了。幸好晔哥有办法,用浮标确定了这些货漂流的方向,就一路追到这里来了。” 咽了咽唾沫,他紧接着问道:“对了,郭叔,你呢,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正在拖网,迎面就看见两个麻袋一起漂了过来。” “我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幸好你们婶子说拉起来看一下,要不然就错过了这发财的机会。” “这拉起来一看,发现是两袋布料,这可把我俩高兴坏了。” “当时也没有想太多,没想到几分钟后,又看到了一个麻袋。” “这时,我们才意识到,可能是有船翻了,就把网收了起来,顺着找了过来。” 听完郭昌龄的讲述,冯晔笑着道:“郭叔,你这运气真好,要是作业的时候往左或右偏上那么两三百米,你可就错过了。” “是啊,运气真好,出海之前的妈祖娘娘没有白拜。” 郭昌龄感叹一声后,提议道,“你们没有捞到衬衣和波鞋,我这里刚好有,能不能用这两样跟你们交换一些我没捞到的东西?” “好啊,正有此意。” 冯晔点头同意。 他正好想给叶青灵换一双波鞋,就是不知道码数合不合适。 他也不急着问,等下自然就知道。 两艘船慢慢地靠在了一起,用缆绳拴在了一起。 “阿晔,阿灿,你们先过来看一下要换多少?” “好。” 两人跳到郭昌龄的船上,就先去看波鞋。 从大纸箱里头拿出一双,打开鞋盒,发现是一双小白鞋。 “好漂亮的鞋子。” 阿灿满脸惊叹。 冯晔暗笑一声:少见多怪。 这双鞋子要是放在十几年后得被秒成渣,也就只值地摊货的价格。 只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穿的都是帆布鞋和解放鞋。 波鞋别说穿了,就是卖的人都比较少见。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但镇上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就没有一家店有卖。 实在是波鞋的价格太贵了,很少有人舍得买。 不过,这双小白鞋放在现在来说,还真的是挺时尚的。 他笑了笑,拿起一只鞋子就找尺码。 鞋底没有,鞋垫上面也没有,最终在鞋舌头上面找到了。 38码,刚好叶青灵可以穿。 “郭叔,只有这一种款式吗?” “应该是,我看了几双都是一样的。” 冯晔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在侧面找到了一些信息。 虽然被海水泡了太久,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在上面列举的诸多款式中,只有白色这一选项的后面打了一个对勾。 而且,码数也只在38码后面勾了一下。 “这样的话,这波鞋我拿一……算了,拿两双吧。” 他本想说拿一双,但想到大哥那边,还是决定给嫂子也换一双,免得她心有芥蒂。 至于合不合适,他就不管了。 而他娘则不用考虑,穿不了,萧春秀得穿40码的鞋子。 阿灿拉了拉冯晔的袖子,小声道:“这波鞋阿雨穿得了吗?” “应该可以,阿灵的鞋子她都能穿。” “那我也给阿雨拿一双。” 阿灿说完,扭头对郭昌龄道,“郭叔,我也拿一双。” “当然没问题。”郭昌龄笑着道,“给你娘拿的吧?” 阿灿尴尬地点了点头:“嗯。” 冯晔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好,那就三双波鞋,衬衣也要吗?” “看看吧,合适的话也行。” “衬衣都是格子花的,你们年轻人穿正合适。” 郭昌龄说着,从麻袋里拿了三件不同颜色的衬衣出来,分别是蓝白格子、红白格子、黄黑格子。 “我翻了一下,一共就这三种颜色。” 冯晔拿过一件红白格子的衬衣看了看,做工还不错,手感也挺舒服。 在当下来说,也算是挺洋气的了。 刚好可以搭配打捞上来的牛仔裤,既休闲又时尚。 过不了多久,天气就会回暖,穿衬衣正合适。 “有几个码?” “这应该是码数吧,我不认识这洋码子什么意思。” 郭昌龄指了指麻袋外面的写着的字。 冯晔凑过去看了下:“m是大码,xL是加码,可惜不适合我。” 他有些遗憾。 适合他穿的衣服是大码,可偏偏就跳过去了。 “哈哈,我刚好穿加大码的衣服,这三件我要了。” 阿灿大笑,把拿出来的三件衬衣拿到手上。 “那好,衬衣就归你了。” 郭昌龄随即又道,“该去你们船上看看了。” 冯晔和阿灿领着郭昌龄两口子来到他们的船上。 看过之后,要了三件呢绒大衣,每种颜色各一件,刚好换那三双波鞋。 接着是女式牛仔裤要了两条,顶了阿灿的衬衣。 或许是因为船上的都是男人,郭昌龄老婆并没有好意思去看内衣,拿着大衣和牛仔裤就回自己船上了。 郭昌龄本也想回去,却被冯晔一把抓住了。 “郭叔,你这样有些吃亏,牛仔裤和衬衣一换一比较好。” “没关系,反正是意外之财,都是白捡来的。” “那也不能让你吃亏。” 冯晔笑着道,“这样,你给婶子拿两套内衣回去,我看婶子其实挺想要的。” “行吧,那就看看。” 郭昌龄看着一麻袋的各式文胸和内裤,眼睛都要瞪突了。 “卧槽,这玩意是内衣,还有这样的,谁穿啊?” 他指着一套布料还没有巴掌大的内衣,满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是内衣了,城市里的女人可喜欢这样的款式了。” 冯晔又嘿嘿一笑道,“郭叔,给婶子来一套。” “不不不,这东西太暴露了,你婶子肯定接受不了。” 郭昌龄连连摆手拒绝。 “这有什么,又不是穿在外面,穿在里面谁能知道。” “那也不行……” 第486章 倒霉的郭昌龄 “郭叔,你听我说。” 冯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你想啊,晚上办事之前,让婶子穿上这套内衣,是不是更有激情了?” “我和你婶子都多少岁了,哪还有什么激情,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郭昌龄依然摇头,“比不了你们年轻小伙子,老了。” “可别小看了自己,生活需要点情趣,万一焕发了第二春呢?” 冯晔继续劝说道,“况且,这东西又不是要你买,我们不也是白捡的吗?你还不乐意要啊?” 其实,他考虑的是正常的文胸和内裤能卖出去,但这些设计太过大胆很可能要砸在手里。 他和阿灿若是敢去卖这些内衣,肯定会认为是变态,甚至是耍流氓,得吃官司。 别忘了,这时候的刑法可是有一条流氓罪。 哪怕是再过几十年,都没有男人卖女士内衣。 顶多店是男人开的,但里面干活的店员依然还是女人。 而让叶青灵她们去卖,不说有没有时间问题,她们能不能拉得下这个面子都是问题。 这时候的人太保守了。 尤其在他们这小地方,对于这种过于前卫的内衣是很难接受的。 就像郭昌龄一样,冯晔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是犹豫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听你的,拿一套回去试试。” “放心吧,等婶子穿过了,她喜不喜欢不清楚,但你一定会喜欢的。” 冯晔见他终于同意,便把那套内衣拿了出来,然后又挑了两套相对保守的款式,一起递给了他。 郭昌龄接过内衣,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 “郭叔,你别不好意思,这套还算好的,我还没有给你这套呢。” 冯晔从麻袋里又翻了一套半透明的出来。 郭昌龄这一看,惊得嘴巴大张着,都合不拢了。 “这也是内衣?” “嗯呢。”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郭昌龄落荒而逃。 缆绳解开,两艘船分开。 看着郭昌龄的船渐渐远去,阿灿看了看时间:“晔哥,现在一点多钟,我们是马上回去,还是拖一网再回?” “不回去,也拖网。” “啊?那我们干什么去?” “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 冯晔有点恨铁不成钢,“这货物掉进海里不得被冲散啊,既然这条线上有,那左右两边也可能有。” “对哦,还是晔哥你聪明。” 阿灿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地说道:“那晔哥你赶紧去开船,我们再去找找。” “嗯。” 冯晔走了几步,感觉有点不对劲。 往常都是自己催阿灿去开船,啥时候轮到他催自己了。 而且阿灿不是挺喜欢开船,一直抢着开吗? 今天怎么转性了? 想到这,他冯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刚好看到阿灿在装着内衣的麻袋里翻找着什么。 “你在干嘛?” 阿灿心里一惊,赶紧扔掉找到的文胸和内裤,口里不停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冯晔走了过去,探头往麻袋里一看,就看到最上面有几套半透明和没多少布料的内衣。 很显然,这是刚刚从底下翻上来的。 他顿时大惊道:“卧槽,你小子不会是有内衣癖吧?” “啥?” 阿灿一脸茫然,不懂其意。 冯晔解释道:“内衣癖是指对女人的胸罩和内裤有特殊迷恋的行为,你不会有这爱好吧?” “没有,我才没有呢。” 阿灿急忙否认。 “那你这是啥情况?” 冯晔指了指麻袋里面最上面的几套内衣。 “我就是……就是……” 阿灿急的抓耳挠腮。 他不想让冯晔误会,可一时间又难以启齿。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听了你和郭叔的话,就想着……想着……” 阿灿的脸色变得通红,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去,真是服你了,吞吞吐吐的,还是不是男人了,利索点行不行?” 冯晔都替他着急。 “我就想着藏起来几套,等以后我跟阿雨结婚了,让她穿给我看。” 阿灿终于是鼓起勇气,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然后低着头看鞋尖,脸上发烫,羞红得都到耳根子了,根本就不敢跟冯晔对视。 冯晔瞪了他一眼:“草,我还以为啥呢,就这?用得着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不行吗?” “我……我就是觉得挺难为情的。” “男人本色,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冯晔撇了撇嘴,“你也不用藏了,免得被你爹娘发现,你就更不好意思了。 “就放在我家,我估计这些玩意也卖不出去。” “等你真的结婚了,啥时候要,跟我讲一句就行。” 阿灿尴尬地道:“好……好吧。” “行了,别杵在这了,赶紧滚去开船。” 冯晔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呃……好。” 阿灿如蒙大赦,飞一般地逃进了驾驶室去开船。 冯晔无语地摇了摇头,拿起阿灿翻上来的那几套看了看。 还真别说,阿灿的眼光挺不错的。 找的这几套内衣要么露,要么透。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看到这样款式的内衣穿在女人身上。 太诱惑人了! “啧啧,这要是穿在阿灵身上……” 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冯晔赶紧就给掐灭了。 不能继续往下想了,要不然帐篷就该搭起来了。 哎,火气有点大啊! 他赶紧把兜里的万宝路拿了出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得好好冷静冷静…… 第487章 有点臭的烟 冯晔的猜测没有错,航行了不到十分钟,就在海面上看到了一个漂浮的麻袋。 打捞上船,解开绳子一看,又是女人的衣服。 一整个麻袋的连衣裙。 有了这一发现,两人都信心十足,期望有更多的发现。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中,他们又陆续找到了两麻袋的布料。 虽然用了比较长的时间才找到两个麻袋,但他们也知足了。 三个小时,要是作业的话,也就够拖一网。 而且收获还是未知,不过可以预估,很可能不怎么样。 相比之下,还是这两麻袋的布料更有价值。 他们本想继续寻找下去,但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都已经四点多钟了。 回去还要两个多小时,天黑才能靠岸。 两人不得不的遗憾地放弃,调转船头返航。 一路上,他们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突然间,阿灿疑惑地道:“晔哥,那边的船是不是出状况了,怎么感觉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冯晔看了过去,不禁皱了皱眉头。 那艘船他们早就发现了。 只不过在大海里碰到别的船太正常不过了,他们并未太过关注。 如今听阿灿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实在是因为与那艘船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拉近。 但如果说那艘船出故障了,他又觉着不太可能。 毕竟这是开年第一次出海,基本上所有的船在年前或年后都会进行检修保养,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出故障。 于是,冯晔摇了摇头:“或许是出海的船,刚好跟我们对向行驶而已。” “也许吧。” 阿灿也觉着有这种可能,也就不再关注,专心地开船。 过了一会儿,冯晔突然道:“算了,还是靠过去看一下吧,要是万一真的有状况,我们也好伸手帮一把。” 虽然他内心觉得不可能,但凡事就怕万一。 或许真的有人这么倒霉也说不定。 反正也不耽误啥时间,只需要稍微偏一点航向就可以了。 “呃……好。” 阿灿有些意外地看了冯晔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话。 他微微调整了航向,往远处的船只开去。 待距离近了一些,他们就看见那艘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挥舞。 “卧槽,不会真的出状况了吧?” 冯晔惊讶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明显是求救的信号。 “看样子是机器出故障了。” “这是谁啊,这么倒霉?难道他的船就没做保养吗?” …… 郭昌龄两口子此时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不行。 回家的路程刚走了一半,机器却出状况了。 船停止了前进,只能漂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却一直没有遇到其他船,想求救都没办法。 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时间越晚,遇到船只的几率越低。 根据往年的情况来看,这年后第一次出海的渔船,基本上都回去的比较早。 他们也是抱着这样心态,才早早地就开始了返航。 可没成想,才走到半路,机器就掉链子了。 正当他们束手无策,以为要在海上过夜的时候,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他们差点喜极而泣,赶紧从麻袋里拿出一件衣服,使劲挥舞起来。 …… 随着两条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冯晔和阿灿也看清了那艘船上的人。 “是郭叔。” “怎么会是他?” 两人都大感意外。 原以为会是陌生人的船,却没想到是熟人的。 等靠近停船后,冯晔就问道:“郭叔,船怎么了?” “哎,倒霉死了,螺旋桨断海里了。” “啥?” 两人都愣住了。 “你的船在过年期间就没检修保养一下吗?” “有啊。” “那怎么螺旋桨还断掉了?”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懂这些。” 阿灿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啧啧,郭叔,你就庆幸吧。要不是我们还没有回去,你和婶子就惨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漂了一个多小时了,一艘船都没有看到。” 郭昌龄说着,将缆绳抛到了旭日号上,“麻烦你们了。” “说这话干什么,别说我们这么熟,就算是陌生人,我们一样会帮一把。” 等冯晔将缆绳在船尾绑好,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阿灿带好头灯,驾驶着旭日号缓缓前进。 拖着一艘船行驶,速度自然是要慢上不少。 好在只剩一半的路程,慢一点就慢一点。 原本只需要开一个小时,硬生生地多出了半个小时。 等到村码头,已经是七点钟以后得事了。 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冯家发都没在店里,回家里去了。 毕竟太晚了,而天气又太冷,不可能在码头这里吹冷风。 船一停靠好,冯晔跳下船,就飞奔着跑去家里推板车。 凌晨出海的时候,没有推板车过来码头上。 家里的灯还亮着,不过大门关上了,从里头传出电视的声响。 搬新家没几天,他就让他爹帮忙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 毕竟就他们两兄弟住在这边,距离村子有点距离,叶青灵想看个电视都不方便。 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就干脆自己买一台。 冯晔没去打扰叶青灵,推着放在屋檐下的板车就往外走。 但板车所产生的声响还是被屋里的人听到了,大门打了开来。 看到屋内的人影,他惊讶了。 “爹娘、嫂子、凌叔、婶子,你们都在啊,是在等我和阿灿吗?” “你说呢?” 萧春秀埋怨道,“今年第一次出海就回来的这么晚,是想让我们担心死吗?” 他们一开始是在码头上等,但一直等到天黑,全部的渔船都回来了,就他们还不见踪影。 后面因为太冷了一点,就转到家里,边看电视边等。 左等右等才听到门外传来声响,打开门就看到冯晔在推板车。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叶青凌抱着儿子也走了出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大家早早的都回来了,就你们搞得这么晚。” “年后第一次出海,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就是……” “现在没空,等下再跟你们说。” 冯晔摆了摆手,赶紧制止了大家的口诛笔伐。 紧接着,他又说道:“正好,爹、凌叔,你们跟我去码头上搬一下货。” “今天很多货吗?有去叫阿发过来收货吗?” 冯家清问道。 “没多少鱼,不用去叫发叔。” “那还有什么货要搬?” 大家都奇怪了。 “哎呀,别一直追着我问了,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赶紧的,阿灿还在等着呢。” 冯家清听罢,不再多问,跟冯家凌一起快步跟上冯晔的步伐。 萧春秀、杜桂兰和凌婶三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她们很是好奇要搬的是什么货。 不是鱼,那还能是什么? 总不会又是从海底捞到了什么宝贝吧? 唯有叶青灵留在了家里,去厨房里往灶膛添了一把火,将锅里的饭菜热一下。 第488章 丢三落四 冯晔推着板车回到码头时,郭昌龄两口子已经回去了。 今天的渔获阿灿已经搬了下来,堆放在码头上,只有寥寥三筐。 还有就是四箱烟,其中纸箱子烂了的两箱用筐子装着。 至于那些麻袋装着的布料和衣服,还没有搬下来。 一袋袋的重量本就不轻,又吸了海水,就更重了。 阿灿一个人不好搬,只能等冯晔返回后一起搬。 冯家清等人看到今天的渔获都很意外,实在太少了。 当看到那四箱烟时,都震惊了。 他们一个个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烟,但仅凭包装的造型,也知道是烟。 “这么多烟,哪来的?不会是抢来的吧?” “爹,你想哪里去了?我们怎么可能干抢劫这种事?” “那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统一跟你们说,省得回去还要再讲一遍。先上船上搬货。” “船上还有?” “嗯。” 他们上到船上,看到几个大麻袋,再一次震惊了。 有心想问,但还是忍住了,一起帮忙把麻袋搬下船,放到板车上。 人多力量大。 很快,所有的货装上板车,一起推到了冯晔家里。 “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些都是哪来的?还有麻袋里装的是啥?” 萧春秀最先问了出来。 大家看着一堆的香烟和麻袋,既有担忧,也有好奇。 “这些都是白捡的,在海里捞上来的……” 阿灿兴冲冲地向大家解释了这些货物的始末。 他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高兴的不行。 大家听完后,都是又惊又喜。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会是骗我们吧?” “白捡的?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有布料和衣服,还有烟,都是好东西,简直跟做梦一样。” “是啊,太难以置信了……” 看着大家的反应,冯晔微笑着道:“不止我们,郭昌龄也捡到了。” “不过,他没有我们捡的多……” 阿灿补充了一下郭昌龄捡到的货物种类。 然后又大笑道,“哈哈,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运气好吧,他又倒了个大霉;倒霉吧,又白捡了那么多东西。” “哦,他怎么了?” 大家又好奇地追问起来。 冯晔笑着道:“他的船回来的时候,走到半道,螺旋桨断海里了。在海里漂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我们把他的船拖回来的。” “啊?那还真是够倒霉的。” “确实,不过也挺幸运的,刚好碰到你们了。” “捡到这么多东西,就算螺旋桨断了,也值了。” “是啊……” 在他们议论着的同时,冯晔和阿灿把一个个麻袋解了开来给他们看。 “这些布料和衣服,都被海水泡了,需要清洗晾晒。今天都这么晚了,大家明天再过来整理吧。” “好好好,不着急,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听到凌婶这么说,杜桂兰也点了点头。 大家围着麻袋,将里面的布料和衣服翻出来观看。 当看到内衣,特别是布料少和半透明的那些时,萧春秀和凌婶还好,毕竟一大把年纪了,但叶青灵和杜桂兰却有些脸红。 叶青灵羞涩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内衣?也太羞人了。” 杜桂兰也附和道:“就是啊,这怎么穿啊?” 冯家清和冯家凌正在翻找牛仔裤,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穿的尺码,听到她们的声音后,都扭头看了过去,却刚好被萧春秀发现了。 她瞪着两人,大喝道:“看什么看?” 两人被这一喝问,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不就是女人的内衣吗? 有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冯家清正想骂这娘们几句,冯晔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打了个圆场。 “爹、凌叔,别管她们,来抽烟。” 从口袋里把万宝路拿了出来,分别递了一根过去,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烟盒。 “这烟叫万宝路,美国佬的烟,你们尝尝滋味如何。” 两人也就坡下驴,没跟萧春秀一般见识, 他们接过烟,各自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这味道……” 冯家清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臭?” “是啊,这烟怎么这么怪?” 冯家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老七,你也感觉出来了?” “嗯。” “有吗?我怎么抽不出来?” 阿灿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烟,又吸了一口,“没有啊,只不过劲有点大而已。” 冯家凌翻了个白眼:“你才抽了几天烟,能抽出来才怪。” 阿灿也没跟他爹争辩,转头看着冯晔:“晔哥,真有臭味吗?” “对于习惯了烤烟味道的人说,万宝路的烟味可能会显得比较独特,甚至有些‘臭’。” 上辈子第一次抽的时候,冯晔也不习惯这股独特的味道。 但后来抽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习惯了。 他笑着解释道:“?万宝路是一种混合烟,而不是单纯的生烟或烤烟。” “它的‘臭’味就是因为其中的生烟味较重,而烤烟味较轻的缘故。” “爹,你和凌叔抽不惯的话就算了,换英国佬的三五给你们抽,那是典型的烤烟。” 说着,他给阿灿使了个眼色,让把烟拿出来。 他身上就只有一包拆了的万宝路,三五和南洋双喜都在阿灿的兜里揣着。 阿灿会意,马上将那包拆了封的三五拿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冯家凌:“爹,给。” 冯家凌接过后,取出两根,递了一根给冯家清,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嗯,这个味道好多了,这才是烟味。” 冯家清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这才是正经烟味,不像刚刚那烟味道怪怪的。” 冯晔看着两位长辈满意的样子,指着一个筐子,笑着道:“还有这种南洋双喜,港岛的,也是烤烟,你们应该也抽得惯,要试试吗?” 冯家清摆了摆手:“算了,别浪费了,这烟不便宜吧?” “还行,万宝路和三五零售七八块的样子,南洋双喜便宜一些,三块多。” “这么贵?” “要是便宜,也上不了走私船啊。” 两人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 走私肯定是选那些价格高,又好卖的东西。 如果太过便宜,即使走私能逃掉关税,但也赚不了多少钱。 第489章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 “爹,凌叔,等下回去的时候,你们拿几条回去抽。” “不用不用,这些烟那么贵,你们拿去卖掉换钱多好。” “对,这么好的烟我们可舍不得抽。”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连连摆手拒绝。 “卖肯定是要卖的,但也要留一些自己抽。又不是花钱买,白捡的,有什么好舍不得。” 冯晔俯身各拿了两条三五和南洋双喜,不由分说就塞到他爹怀里,也拿了同样的数量给冯家凌。 “对了,明天你们去一趟景宏找聂胖子,问一下他要不要这些烟?” 景宏作为县里最好的酒店,应该有外烟的需求。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去找其他店偷偷摸摸地卖,而且一家店还未必能全部吃得下,需要找好多家店。 而这样一来,风险也就高了,有可能被人举报,很不安全。 要知道,香烟可是专卖制度,需要办理许可证,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卖的。 一旦被抓到了,轻则被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重则有可能面临刑事处罚。 相比之下,卖给景宏就没有什么顾虑,安全得很。 “好,明天我和老七去一趟。” 冯家清点了点头,“不过,这价格怎么定?” “听聂胖子的,他说多少就多少,他不敢坑我。” 冯晔说完,转头让阿灿也拿几条。 阿灿的烟瘾不大,几乎抽不出来烟的好坏,只要是烟就行。 但烟对于男人来说,代表的是面子。 因此,他拿的是万宝路和三五,也是各拿了两条。 这两种烟的包装上全部是英文字母,就是不懂的人都知道是外国货。 进口的东西,都是高端货,贵得很。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这都是普遍的认知观念。 “那我们先回去了,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出海。” 拿了烟,阿灿就提出了告辞。 “吃了饭再回去吧?” 冯晔随即扭头喊道,“阿灵,还有饭吗?” “有,在锅里热着,我去端。” 叶青灵放下儿子,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了,你自己吃就好,我回去吃。” 阿灿摇了摇头拒绝道,随后招呼他爹娘一声,扭头就往外走。 冯家清和萧春秀见状,说了句明天再过来,就跟阿灿一家一起结伴回老宅那边。 杜桂兰倒是没回隔壁自己家,还在欣喜地翻着女装,看这样子是要找几件自己喜欢的留着穿。 冯晔也没管她,一屁股坐在桌旁,等叶青灵端来饭菜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他也确实是饿了。 中午十二点多一点就吃了午饭,吃的还是年糕。 年后第一次出海赚钱,按照他们当地的习俗,得吃年糕,寓意一年更比一年高。 年糕确实扛饿,但到现在都过去七八个小时了,中间就只喝过一些水。 再扛饿的食物也架不住时间的消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放下碗筷,喝了口热茶,他就拿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饭后神仙烟。 抽着抽着,眼神掠过那些麻袋和纸箱,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给遗忘了。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突然间,他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是想起波鞋还在船上,忘记拿回来了。 “草,这丢三落四的,又要跑一趟码头。” 把烟一扔,拿了个手电筒,他就赶紧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还要干嘛去?”叶青灵问道。 “还有点东西在船上,我得去拿回来。” “啥东西啊?” “波鞋,用大衣跟郭叔换的。” “哦,那你快去吧。” 冯晔匆匆赶到码头。 夜色中,船影朦胧,随着海浪起伏摇晃。 他跳上旭日号,打开船舱的门锁,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一下子就看到了波鞋的所在。 不过,只有两双,还有一双不见了。 另外,放在一起的三件衬衣也消失了。 显然是阿灿也记起来了,拿回家去了。 “这个阿灿,都不提醒我一声……”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两双波鞋,然后走出船舱,重新锁好舱门。 回到家中,桌子已经收拾好,叶青灵和杜桂兰正在对着一套半透明的内衣窃窃私语。 一看到他回来,就犹如见到猫的耗子,赶紧把内衣扔回了麻袋,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冯晔都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波鞋拿回来了,过来试试合不合脚?” “多少码啊?” “38码,按理应该能穿,但不知道码数准不准确。” “我看一下。” 叶青灵打开鞋盒,一看是一双精致的小白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这鞋子真漂亮。” 叶青灵迫不及待地脱下脚上穿着的鞋袜,顾不得这双波鞋被海水泡湿了,就给换上了。 “怎么样,合脚吗?” 冯晔关切地问道。 “嗯,很合适,穿着很舒服。” 叶青灵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冯晔看着叶青灵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感到一阵温暖。 “那就好,我还怕万一你不合脚,就白换了。” 叶青灵把鞋子脱下,又打开了另一双。 看到又是一双小白鞋,不由得失望道:“怎么是一样的款式?” “没办法,郭叔捞起来的波鞋就只有一个款式,而且还都是38码的。” “那就没必要换两双,一双就够了。” “我也没说全部给你穿啊,另一双是给嫂子换的。” “给我换的?” 杜桂兰惊讶了。 她还寻思着明天自己拿一件大衣去郭昌龄家换一双呢,没想到小叔子已经给自己换好了。 “嗯,我想着你肯定也会想要一双,就一起换了,就是不知道你穿不穿得了?” “能穿,我也是穿38码的鞋子。” 杜桂兰高兴地拿过鞋子,也顾不得是湿的,就试穿了一下,发现确实合适。 她感激地道:“太好了,这鞋子真合脚,谢谢你,阿晔。” 冯晔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谢。” 杜桂兰跟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拿上鞋子,还有找出来的衣服回自己家了。 第490章 海鳝 等杜桂兰离开后,叶青灵上去把大门关上。 “阿晔,这些衣服和布料这么多,怎么处理啊?” 叶青灵回身翻着捡来的东西,有些爱不释手。 “你们自己看着办,是卖是留我都不管。” “那不行,你得给个意见。” “那就按船各自所占的份额来分吧,各自处理自己那一份。分的时候,各种花式和款式都搭配一些。”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青灵点了点头,“这么一来,我们就占了一半。这么多留着也没用,是不是要拿去卖掉啊?” 冯晔想了想:“这些衣服,能穿的就留下,多留几件,反正没有花钱,穿好看一点。” “多出来的就卖掉,应该不用去镇上摆摊,岛上就能消化掉。” “布料的话,也是一样处理,用的着的就留下,省得以后还要去买。” “明天娘过来了,也让她挑一些,就算在我们这一份里面。” “还有,也给你娘家人挑一些衣服,要是没有合适的,就用布料做几件送过去。” 叶青灵听着连她娘家人都照顾到了,心里感到十分温暖。 “嗯,我知道了。但是,这些内衣怎么办?” 她指了指放在最上面的那几款内衣,脸有点红。 看着阿灿翻上来的那些内衣,冯晔也有一些犯愁。 这样款式的文胸和内裤,放在他们这小地方几乎不可能卖的出去。 关键是各种款式加在一起,数量还不少。 他考虑了一下,终于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要是有人来买内衣,特别是哪些比较年轻又结了婚的女人,你就悄悄地送她们一套,让她们穿给他们的男人看,没准后面能卖出去一些。” 叶青灵听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又担心地道:“万一后面没人来买呢?” “那就留着吧,总不能扔了吧。” “那倒也是,反正也不占地方,留着也无妨。” “嘿嘿,别人都不要,只好留给你穿了。” “我才不要穿,太羞人了。” “又不是要你白天穿,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给我看就行了。” “你满脑子都想的啥,没个正经。” 叶青灵嗔道,脸更红了。 冯晔辩解道:“咋就不正经了,这叫情趣懂不懂?” 叶青灵瞪了他一眼:“情趣个屁,我看就是你满脑子光想着那档子事,想要满足你那龌龊的恶趣味。” “嘿嘿,我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每天精力旺盛,除了干活都无处发泄。” “我要是真不想着那档子事,不给你交公粮,你该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 “再说了,你就不想啊?”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隔墙吸老鼠,七十吃人不吐骨,八十大禹不敢堵,九十鲸吞镇……” “停停停……” 听着冯晔越说越不正经,叶青灵赶紧打断了:“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好的不学坏的学?” “哪有那么夸张,还坐地能吸土,隔墙吸老鼠,你吸个我看看。” “我又不是女人,没你们女人那玩意儿怎么吸?况且,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复述了一遍。” “谅你也没那个本事,那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我去告诉娘,说有人教坏她儿子,娘肯定要去骂一顿。” 冯晔嘿嘿一笑道:“好像是叫二月河,写小说的,这句话就是他的小说《雍正皇帝》里面的,你让娘去骂他吧” 原话是出自二月河的小说《雍正皇帝》,这点没有错。 但问题是《雍正皇帝》这部小说还在创作当中,要到明年才会完成。 这句话目前有没有写出来都还未可知。 而且,原话也没有那么长,只有前三句,后面也不知道是谁加上去的。 “写小说的?” 叶青灵傻眼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村里某个人胡编乱造的荤段子,没想到竟然是出自一个作家之手。 她有些怀疑地道:“人家是大作家,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你胡编乱造。” “我胡编乱造?” 冯晔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那些文人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简直是不堪入目。” “你知道吗?文人又叫做骚客、骚人,他们骚起来,比你们女人还骚。” 前面听着还正常,叶青灵还觉着有点道理。 但后面一句话一出,她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才骚呢!” “放心,我才多少岁,还没有到如狼似虎的年纪,这几天你都可以好好休息。” “那不行,公粮肯定要交,要不然就溢出来了。而且还得让你满足……” 叶青灵见他没个正形地啰嗦个没完,赶紧打断道:“行了行了,别啰里吧嗦了。要不要洗澡?要就赶紧去,都很晚了,早点睡觉,你还要早起出海呢。” “这就迫不及待了?你们女人就是言不由衷,我马上去洗,你先去床上躺着等我。” 冯晔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转身就去厨房打热水。 “恶心死了……” 叶青灵嫌弃地擦了擦脸上他的口水,进屋去帮他找衣服,放到浴室里面,然后回房间睡觉。 现在的家里专门有一间浴室,就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下面。 不必再像老宅那边,天气冷想洗一个澡还要好好打一个主意。 等他打好一桶水提进浴室,他的衣服也已经在里面了。 男人洗澡普遍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搞定。 他也不例外,三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从浴室出来,经过客厅时,看到那一麻袋的女人内衣,他嘿嘿一笑,从其中拿了一套有外包装,没有被海水浸湿的半透明内衣。 叶青灵刚躺下不久,自然是没有睡着。 但在察觉他进来时,却故意闭上眼睛,装作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老婆,阿灵……” 冯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就在她的耳边呼唤着。 “喊冤啊喊……” 叶青灵绷不住了,扭头瞪了他一眼。 “来,把这套内衣穿上。” “不穿。” “穿给我看看嘛……” “你是不是有毛病,大冷的天,让我穿这玩意儿?” 冯晔愣了一下,意识到时间不对。 天太冷了,就算叶青灵穿上,也是要躲在被窝里,还看个毛线。 “行吧,那就等以后天暖了,你再穿给我看。” “德性……” 第491章 哄抢的人群 凌晨三点,闹钟响了。 冯晔随之睁开眼睛,起床出海。 今天有30张粘网和50个虾笼要收,就没有拖网。 一到作业海域,找到粘网浮标,勾上来就开始收网。 由于天气还太冷,鱼群大多还没有洄游,粘网的收获还是以蛤蟆鱼和乌鲻鱼为主。 30张粘网收完,都已经是半上午了。 他们准备把今天带出来的30张放下去后,就去收虾笼。 只是,刚刚把粘网从船舱里搬出来,迎面一阵风吹来,冯晔感觉其中似乎夹着着雨滴。 下雨了? 他昂起头,看向天空。 空中的云彩一片浑浊,很是阴沉。 确实是下雨了。 只不过是毛毛细雨,肉眼难以察觉,但能明显感觉到有雨滴落在脸上。 “晔哥,你看什么呢?” 阿灿从船舱里出来,手中抱着粘网,很是奇怪地问道。 冯晔指了指天空:“下雨了。” “啊?不会吧?” 阿灿抬头望向天空,果然察觉到雨丝飘洒下来。 “还真是,不过这雨不大,不影响我们收网。” “但粘网是不能放了,谁知道会不会变大,又会下多久?” 都说春雨贵如油,那是对于靠田地吃饭的农民来说。 但对于渔民来说,春雨却是天敌,遭人厌烦。 因为一旦春雨来临,就意味着要歇着,无法出海,也就没有了收入。 而春雨绵绵,经常性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谁也不敢确定啥时候能停。 “那我们先去把虾笼收了,再看情况决定是否放网。” 海上作业,天气是最大的变数。 两人将粘网重新放回船舱,开着船就去了放虾笼的地方。 找到浮标,一顿收网操作,虾笼一个接一个地从海中拉起。 虾笼里,偶尔会有几只大虾,但大多数是小虾和一些不值钱的海货。 “今天运气不怎么样啊,抓到的货色都不咋地。” 阿灿一边分拣着虾笼的收获,一边抱怨道。 “别急,这才收几个笼子,后面还多着呢。” 这种情况在冯晔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多失望。 下一个虾笼拉上船,却发现里面有两条长长的海货。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海鳗,仔细一看却发现是海鳝。 海鳝跟海鳗在外形上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但也有明显的区别。 海鳗有着尖长的头部和椭圆形的眼睛,体型修长且无鳞。 其背鳍、臀鳍和尾鳍连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条优雅的丝带。 相比之下,海鳝的外形更像蛇,是凶猛的海洋生物,受到侵扰时会攻击人。 其脑袋小,嘴巴前凸,嘴里长满尖利的牙齿,大得嘴巴都合不上。 令人惊奇的是其牙齿的位置,长在两对颌上,一对颌在嘴里,另一对颌在咽喉部。 皮厚没有鳞,覆盖着一层经过化妆似的红晕花纹。 其栗色斑点、零星斑点、条纹有时形成离奇的花纹。 海鳝的种类很多,世界各海域栖息着约 120 种。 他们的虾笼里捕到的是裸胸鳝的一种,名为网纹裸胸鳝。网纹裸胸鳝  因其没有胸鳍,且由头部至尾端具15-22条绿褐色横带,故而得名。 这两条海鳝都不小,有差不多一米长,成人手臂粗。 尤其是凶猛得很,张着大口,在虾笼里面窜来窜去,还相互攻击。 虾笼里面都没有其他货了,估计全被它们吃了,进了它们的肚子里面。 “阿灿,你不是说货不咋地吗?这不,好东西来了。” 冯晔将它们倒在了一个空筐子里。 “嚯,好大的两条海鳝。” 阿灿惊喜地道,赶紧去把夹子找了出来,并打了一桶海水,将它们夹了进去。 “看我再收几条上来。” 冯晔把虾笼放在一边,继续收下一个。 没成想,这一笼居然爆笼了,里面有四条海鳝。 有大有小,大的估计有一米一二,小的只有六七十公分。 但一条条都凶猛无比,攻击性极强,倒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就被咬到手指了。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把手缩了回来。 全部倒进筐里后,他就不管了,交给阿灿去处理,他继续收虾笼。 然而,一个虾笼还没有收上来,就听到阿灿惊呼道:“卧槽,同类相残啊!”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那只最大的海鳝居然咬住了一条小的,用它那尖锐的牙齿嘶咬下来肉吃掉。 那条小的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口咬在那条大的身上。 而另外两条海鳝也瞅准了时机,冲了上去撕咬。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尼玛,太残暴了。” 冯晔看得瞠目结舌。 阿灿也有此感觉,赶紧将它们夹起来分开,按照大小分开装在两个桶里。 只是,在夹那只最大的时候,由于其剧烈挣扎,一个没夹稳,掉在了船上。 这大海鳝一得到自由,马上就扭着身子逃跑,刚好游到了冯晔脚边。 似乎是路被挡住了,让它感到愤怒。 它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猛地向冯晔的脚边咬去,却是被挡住了,怎么也咬不进去。 “草,还想咬我,你咬得动吗?老子可是穿的水鞋。” 冯晔反脚就踩着了它的头,也没太用力,控制住它不能再跑就行了。 大海鳝的尾巴拼命地挣扎,但也是徒劳无功。 它的力气怎么可能跟人比? 阿灿赶紧上前,重新把它夹了起来,扔进了桶里。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冯晔转身继续收着虾笼。 后面收的虾笼,几乎每一个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有个一条两条,多的时候三四条。 按理说海鳝都是单独活动,不会成群活动,也不知道怎么会被虾笼抓到这么多。 但管它呢,有收获就是好的。 话说海鳝也不便宜。 只是很可惜,虾笼才收了一半,雨势就变大了。 船上没有遮雨的物品,他们不得不放弃继续作业,跑进船舱里去躲雨。 本想等一会儿,看雨会不会减小或者停下。 但没想到的是,等了半个小时,雨势不但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 “回去吧,剩下的虾笼今天是没法收了。” 要是天气暖和,哪怕是淋着雨,也得继续。 但现在太冷了,如果衣服弄湿了,得冻得瑟瑟发抖,或许还得病一场。 “哎,希望明天不会下雨。” 阿灿叹了一声,跑进了驾驶室。 在淅淅沥沥地雨中,旭日号缓缓动了起来…… 第492章 销售一空 回到岸上,将所有的货都抬到冯家发店里过秤。 看到他们过来,冯家发立即就问道:“你们昨天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 冯晔简单地回答,没有详细解释。 看样子冯家发还不知道他们昨天捡了好多东西,也或许这事还没有在村里传开来。 “那你们的鱼呢?昨晚没来我家叫我,今天也没见你们家里人拿过来卖,不会是卖给老朱或者老林了吧?” “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一直挺愉快的,怎么可能又卖给他们?是昨天就没有什么货,留着自己吃和晒干了。” “那你们这一整天是在干啥?” “别问了,等你收完货,来一趟我家就知道了。” “看样子,你们是捞到了好东西啊!” “先过秤,赶紧的。” “好吧。” 冯家发忍住好奇,给他们一一过秤。 海鳝的价格还不错,3块5一斤,一共78斤,273块。 其他的蛤蟆鱼、乌鲻鱼、虾、螃蟹等一共卖了487块。 这一趟出海算是还不错,挣了760块。 可惜未尽全功,还有一半的虾笼没有收回来。 要是能全部收一遍,再拖一网,很有可能破千数。 因为下雨的原因,这会儿的渔船也在陆陆续续返回。 冯家发也要忙碌,就没有多留。 这场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不好晒鱼干,今天的渔获就一点都没留,全部都卖了。 把属于阿灿的190块钱给了他,两人就各自回家了。 推着板车还没有到家,就听到作坊里面传来各种说笑声,听着挺热闹的,好像人数不少的样子。 待进去一看…… 好家伙,作坊里面的仓库里是济济一堂,全都是人。 有家里面的亲戚,也有老宅那边的左邻右舍,还有阿灿家的邻居…… 反正都是村子里面的。 中间则是叶青凌、杜桂兰、他爹娘,还有凌叔凌婶,以及昨天捡回来的货。 一堆男的女的都在家里面说笑着,恭维着…… “你们捡的货都在这里了吗?这些布料可真好看,应该不便宜吧?” “确实不便宜,我买过差不多的,一米得五块多。” “一匹一匹的,这么多,又这么贵,你们这是发财了啊!” “还有这么多衣服……” “这些衣服也好漂亮,比咱们镇上卖的好看多了……” 一个个说的起劲,也听得起劲,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冯晔。 而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冯晔明白,这些人都是为了他们捡到的东西而来。 他刚刚还以为没有在村子里没有传开来呢,看来只是冯家发孤陋寡闻了。 只是这些东西怎么转移到仓库里来了? 而且好像还没有按照份额分掉,全部都还在? 他也没往里面挤,就站在仓库门口朝里面看着。 但里面的情况却让他很不高兴,脸色阴沉了下来。 因为有些妇女太不讲究了,竟然在到处乱翻,看到中意的就拿在手里不撒手。 而没看上,又或者码数不对的就直接扔在地上。 一开始还只有少数一些人在翻找,但渐渐地更多人加入进去,扔出来的衣服和布料就更多了。 这些衣服和布料可都没有独立包装,还全都被海水泡湿了。 地上本就脏,而且人又多,一扔出来就被这个一脚,那个一脚,全都变成脏兮兮的了。 叶青灵他们有心想要阻止,也付诸了行动,捡起来了一些,也抢回来了一些。 但他们才六个人,而要面对的却是有一二十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啊! 更离谱的是叶青灵他们一个没注意,被两个妇女把一麻袋的连衣裙倒了出来,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坡。 “哇,都是连衣裙,好多款式,好好看……” “颜色也好多,这件好看,我看一下能不能穿……” “这件红色的也好看……” 一个个都激动地蹲下来哄抢翻找,挑挑拣拣。 而也有一些人瞄准了其他几麻袋的布料和衣服,想要倒出来。 叶青灵他们被气的都要吐血了。 本来还想着顾及情面,好声好气地劝解。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僵不好。 但此时也顾不得了,都怒目圆睁地大吼:“不要抢了,大家先出去……” “都给我放下,不要再拿了……” “滚,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然而,大家都被鬼迷了心窍,根本就没有人听他们的。 而他们也根本就拦不住,人太多了。 只能死死护住另外几个麻袋,不让这些人倒出来。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几乎失控。 一些人甚至为了一件衣服,或者一匹布料当场开始争执起来…… 冯晔看得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这些人太不讲究了,说是趁乱打劫都不为过。 得让这些人清醒清醒才行。 他再也忍不住了,找了根棍子用力在仓库的门上敲了几下。 “砰砰砰……” 随着巨大的敲击声响起,原本喧闹的仓库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冯晔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冷冷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别以为是亲戚邻居就可以随便拿、随便抢,一样是犯法,要坐牢的。” 那些人被说的尴尬不已,面面相觑。 “阿晔,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哪里就犯法了?” “就是,我们又不白拿,只是先挑一下……” 冯晔不客气地道:“有你们这样买东西的吗?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他又指着那些脏兮兮的衣服和布料:“看看,这些衣服和布料都被你们弄成什么样子了?还怎么卖?” “真想要买也行,又不是不卖给你们,排好队一个个来不行吗?非要哄抢,像什么话?”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一个个年纪都那么大了,要点脸行吗?” 见冯晔唱完了黑脸,冯家清赶紧唱了个红脸,强笑道:“来来来,大家先把东西放下,然后一个个按顺序来。” 冯家凌也附和道:“你们也看到了,东西多着呢,没必要抢,大家都有。” 那些人尴尬地笑了笑,不舍地把手头上挑选好的布料和衣服放下。 第493章 要不我也干走私…… “大家都到那边等着,等我们整理好了,再让大家按顺序来挑选。” 反正都是要卖,卖谁不是卖。 冯晔拿着棍子,将人赶到仓库的另一头。 尽管仓库里头存放了大量的鱼干,但仓库足够大,还有很大的空间。 随后冯家清和冯家凌把竹帘搬过来放在地上垫着。 叶青灵等四个女人将一个个麻袋里面的衣服和布料倒在竹帘上,按照款式和花色一一整理摆好。 整齐有序的展示,不仅方便挑选,也能避免混乱。 而人群则再一次激动了,甚至发生了些小骚动。 那一堆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布料太吸人眼球了。 一个个感觉眼睛都不够看,充满了渴望。 但有冯晔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倒是没人敢造次,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阿晔,你们的这些衣服和布料卖什么价啊?” 有人好奇地询问道。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纷纷从衣服和布料上收回,齐刷刷地看着冯晔,期待着他的回答。 冯晔扫视了一下人群,然后缓缓开口:“放心吧,不会坑你们,肯定比镇上卖的要便宜。” “至于具体的价格,我不清楚,等下你们问我娘他们。” 他从来没有自己买过布料和衣服,哪里知道价格。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窃窃私语。 大家都在猜测着价格的多少,对能以低于镇上的价格买到心仪的衣服和布料感到兴奋。 经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整理,叶青灵他们终于将所有衣物和布料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切准备就绪。 冯晔见众人都没有排队的意思,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说道: “我不想再看到混乱的情况出现,等下我指到谁,谁就过去挑选。” “如果有人不讲规矩,非要乱来,可别怪我翻脸。” 随即,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就随手指了站在最前面的三女一男,也不带称呼了,直接道:“你们四个过去,其他人继续等着。” 被点到的四个人兴奋地小跑着过去,挑选自己心仪的衣服和布料。 而其他人则是心有不甘,为什么自己不是第一批,但也不敢乱来,只能乖乖地继续等待。 冯晔以前可没有什么好名声,是什么屌样大家都知道,那是真的翻脸不认人的主。 他们只能羡慕地看着那第一批的四个幸运儿,祈祷着别把自己看中的衣服和布料挑走。 款式和花色确实不少,但也有一些比较少。 尤其是呢绒大衣,布料太厚了,一个麻袋装不了太多件数,又分散到三个颜色上,每个颜色其实没有多少件。 四个人一走过去,首先就围在了呢绒大衣面前,各拿了一件翻看着。 虽然现在季节不对,但也能穿一段时间,而且还可以留着冬天穿。 “大衣怎么卖啊?” “90块钱一件,不讲价。” 回答的是萧春秀,她在大衣面前照看着。 “我拿一件,便宜一点吧。” “就是啊,便宜一点,我也要一件。” “我们都要呢……” “这些呢绒大衣都是上等货,镇上至少要100块钱才能买到一件,90块已经够便宜了。” 萧春秀眉头一皱,语气坚定地说道。 凌婶也帮腔道:“你们想想,这大衣质量多好,镇上的价格还贵。” “而且开价都在一百二三以上,能不能砍到100块都还不一定。” “我们这里便宜这么多,已经很划算了。” 等她说完,萧春秀接着说道,“你们要的话就赶紧挑,不要的话就去看其他的。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别耽误时间。” “要要要,我要这一件红色的。” “我拿一件黑色的,黑色的好,耐脏。” “这衣服又不是干活穿的,怕什么脏。我拿两件,米白和红色各一件……” “我老婆穿红色应该好看,给她拿一件……” 挑选完大衣,四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去挑其他衣服和布料,最后到叶青灵那汇总付钱。 第一批四个人挑选完,付了钱离开后,冯晔才又放了四个人过去。 如此这般,人慢慢地减少着。 没想到的是,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人。 整个一下午,冯晔都在维持着秩序。 一旦人稍微多一点,他就拿着棍子上前把人隔开,也不管来的是谁,一视同仁。 冯家发在三点多的时候也过来了,买了一些衣服和布料回去。 冯晔还暗中免费塞给了他一套没多少布料的内衣,说让他老婆穿给她看。 并悄悄地告诉他若是还想要,那就要给钱,不能再送了。 等差不多到傍晚,没啥人上门了,他们才把剩余的一些衣服和布料收起来。 基本上都是一开始被弄脏了的,干净的那些几乎被瓜分完了。 其实这些脏了的也不要紧,都是沾染了一些泥土,能洗干净,而且本就要洗一下才行。 只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去洗,只能先收拾起来,等有空了再处理。 大衣是最抢手的,最早被抢购一空。 唯有女人的内衣剩的最多,特别是那些设计相当大胆的。 这年代人太过于保守,无法接受这么前卫的东西。 这还是暗中送出去了一些的结果,要不然剩的还会更多。 至于这些剩出去的那些会不会开花结果,引的人再来买,就只能交给时间去证明了。 第494章 小黄鱼汛 “阿灵,今天这些货卖了多少钱?” 冯晔扔掉在手中握了一下午的棍子,走到叶青灵面前问道。 “还不知道,大家一起帮忙数一下。” 结果这一数,大家都震惊了,竟然有块之多。 真是没想到,原来村子里面的消费能力这么强。 有点小看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来的人太多了,陆陆续续有两三百号人。 平均一人才花了五六十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年头的乡下,买成衣的人家还是比较少的。 主要是成衣太贵了,远没有自己买布料,请裁缝师傅到自己家里做来的划算。 不过相应的,裁缝师傅做的衣服款式就比较单一了,而且有些过时,不够好看。 而成衣有专人设计,款式多种多样,时尚感十足。 难得遇到这么便宜又好看的衣服,花点钱买几件又算得了啥? 在冯晔的建议下,当场就把钱给分了。 冯晔获得了其中的一半,8408块。 阿灿的那份交给了凌婶,和杜桂兰一样,都是4204块。 时间也很晚了,把剩下的衣服和布料分了分,就各自散去了。 回到家里,冯晔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按照份额分掉吗?怎么又全部拉到作坊里面去了?” “我是这么说的,但凌婶说在作坊里面洗好晒干之后再分,说她家里不方便晾晒,怕有人偷,得一天到晚看着。” “我们就全部搬到作坊里面去清洗,哪想到变天下雨了。刚把晒出去的全部收进仓库,那些人就来了。” 叶青灵接着一脸疑惑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我们捡了衣服和布料?” “不是你们透露出去的吗?” “我问过爹娘和凌叔凌婶,还有嫂子了,都说没有说出去。” “这样看来,问题是出在郭叔身上了,也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了。” “嗯,郭婶子可是个大嘴巴,估计就是她了。” “亏我和阿灿昨天还帮了他们一把,他们这是恩将仇报啊!” 冯晔叹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大问题,结果还算好,否则我非得臭骂他一顿不可。” “错有错着,就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好你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还真的镇不住那些人。” 叶青灵咯咯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没想到你以前的坏名声还有这个作用。” “你们就是顾忌太多,拉不下脸,才容易被人欺负。” 冯晔随即一脸得意地道,“我就不一样了,只有我欺负别人,从来没有人敢欺负我。” “还得意起来了,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啊?” “难道不是吗?” “行了,尾巴都翘上天了。”叶青赶紧转移话题,“剩下的这些怎么办?” “你自个看着办,送人也行,自己留着也行,反正也不是很多。” “衣服都一二十件了,布料也好几匹,这还叫不多?而且我本来就留好了一些。” 冯晔无所谓道:“反正都是不要钱的,多留点也无妨,不要舍不得。” 这才几件衣服? 想想以后的女人,买衣服就像是不要钱似的。 只要看中了就买买买,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穿的过来。 很多衣服就只穿过一两次就不再穿了,甚至有些衣服标签都没拆就进了衣柜,成了压箱底的存在。 要不怎么说女人的钱好赚呢? 再看看男人,一年到头也就几套衣服,夏装和冬装各两三套。 够穿就行。 而且,在没有穿烂之前根本就不带买新的。 “不是,这么多我哪里穿的过来?” “整天待在家里,不是在厨房围着灶台打转,就是在作坊干活,也穿不上啊!” “况且,这留太久也会变旧,会褪色……” “衣服不就是拿来穿的吗?干活的时候一样可以穿,每天打扮的跟天仙似的多好,羡慕死村里那些女人。” 叶青灵被哄的心花怒放,却装作嗔怒的样子:“就你歪理多。” “怎么就是歪理了,我说的是事实。” 冯晔继续道,“有人来家里买,你就卖了;要是实在没有人要,就全部留着。” “这一点衣服也不值得去镇上摆摊,关键是也没有时间。” “嗯。” 叶青灵点了点头,“对了,你们今天这么早回来,应该没有捕捞到多少鱼吧?” “鱼确实不多,但卖的钱可不少。” 冯晔说着,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叶青灵接过来数了一下,高兴地道:“570块,还真的不少。” 毕竟只作业了半天,早早地就回来了,有这样的收获非常不错了。 “再告诉你一件更高兴的,阿灿的那份已经给他了,这570块的三分之二都是我们的。” “太好了,也就是说我们有……” “380块。” “对对,380块。” 叶青灵笑靥如花,“我也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爹和凌叔把烟卖出去了。” “不是先让他们去找聂胖子问一下吗?怎么还直接就卖了?” “爹和凌叔早上的时候商量了 一下,觉得反正都是要卖,干脆直接带过去。” 冯晔兴奋地问道:“那卖了多少钱?” “你猜猜看?” “8000块?” “不对。” “9000块?” “还不对。” 冯晔惊讶地道:“难道有一万?” “准确地说,是块。” 叶青灵得意地宣布。 “这么多?” 冯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按照零售价来说,这批烟的价值确实超过了一万。 但是,这批烟来路不正,价格肯定要大打折扣。 他也不贪心,在他的预想中,只要能卖到超过8000块就已经很满足了。 万万没想到,总金额大大地超出了预料,居然有一万出头。 “看来聂胖子是给了一个好价格,才会有这么多钱。” “爹和凌叔都说很不错,但我不懂烟的价格,给你看一下单子吧。” 叶青灵拿着钱进了房间,找出钥匙打开抽屉,先把钱放好,然后才把单据拿给他看。 冯晔接过单据,看了一下三种烟的单价。 万宝路是68块钱一条;三五更高,给到了70块钱一条;南洋双喜则是32块。 “这价格确实非常不错,算是很高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青灵撩了一下头发,叹道,“原来走私这么赚钱,就你们捡的这些,都卖了两万六千多,我们还是便宜卖,那一整船的货不得上百万啊?” “当然赚钱了。要不然明知是犯法的事,被抓到了要坐牢,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去走私?就是因为其中的利润太高了。” 冯晔随即开玩笑道,“要不我也去干走私……” 不等他说完,叶青灵就杏眼一瞪:“你敢?” “能赚大钱哦,一年下来赚几十万轻轻松松。” “那也不行,我可不想看到你有一天被抓去坐牢,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干。” “行,听老婆的……” 第495章 哪里有鱼,哪里就是渔民的战场 夜里三点,闹钟准时响起,冯晔随之醒来。 只是,还不待他掀开被子,耳中就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还没停。 不用起床出海了,闹钟一关,他闭上眼接着睡。 他没想到的是,这雨一下就是一个多星期。 好不容易放晴了,出海把虾笼收了回来,收获了一堆死鱼烂虾,还损失了五个虾笼,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了。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两天后,雨又下起来了。 春天的雨水就是多,耽误事。 不仅没法出海捕鱼,鱼干也晒不了。 他们的鱼干也就还在供应县里的市场,这还是去年冬天的存货。 市贸易广场那边从年前就停掉了。 没办法,产量有限。 春天老是下雨,还有南风天,不适合晒鱼干。 一般从立春之后的第二个节气——雨水开始,雨天就变得频繁起来。 谚语有云:雨水落了雨,阴阴沉沉到惊蛰。 一直到阳历三月中旬,老天爷都在断断续续地下雨,中间也间或放晴了几天。 正所谓一场春雨一场暖,十场春雨穿单衣。 天气也渐渐回暖。 大家都趁着天气好赶紧出海。 这段时间正好是百鱼洄游,鱼多肥美的时候。 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蓄积,此时的鱼体内积蓄了大量的营养物质。 再一个,春天是大多数鱼产卵的季节。 因此,此时的鱼特别肥美,正是捕捞的好时节。 冯晔和阿灿出海后,直接就开始了拖网。 因为不知道明天是什么天气,会不会又下雨,他们就不打算放粘网和虾笼了,今天就只拖网。 七点多钟,他们起了第一网。 有起网机的辅助,他们收网不怎么费力,很快就拉到了船尾。 鼓鼓囊囊一大包,货很多。 吊上船解开来一看,满满一网的鱼。 大部分是马鲛鱼和梭子蟹,还有不少的海鲈鱼和小黄鱼,其他鱼类跟虾也不少。 两人都是欣喜不已,赶紧整理好拖网又放了下去。 到中午之前,他们又拖了两网。 虽然每一网的渔获种类不同,但都还不错。 趁着吃午饭的短暂空闲时间,阿灿对冯晔说道:“我想去藏宝岛外面的暗礁看看?” “你想潜水?” “嗯,现在天气暖和了,海水的温度也适合了,我想潜下去看看海底有没有沉下去什么东西。” “行吧,那吃了饭就去看一看。” 冯晔想了想,答应了。 他知道阿灿惦记着那艘走私船掉落海里的货物很久了。 之前就算天气好能出海,也被他以太冷给劝住了。 现在暖和了,阿灿想潜下去看一看,就满足他的好奇心,让他去。 虽然冯晔觉得船上装的都是衣服、鞋子、布料、香烟这些比较轻的东西,但毕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万一真的装了啥重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被海水泡了那么久,估计也没啥用了。 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便驾船前往藏宝岛外围的暗礁区域。 那艘走私船依然翘起一个船头,还矗立在那里。 想必是船底破了一个洞,刚好挂在了暗礁上,才没有彻底沉没。 阿灿将潜水装备都穿戴好,检查了一番,就拖着呼吸管直冲海底。 冯晔看他潜进水里,也不担忧,反身就去分拣上一网拖上来的海货。 这一网的马鲛鱼也很多,个个都有五六斤以上,大的独有十几斤,肥硕得很。 现在也差不多到了马鲛鱼春汛的时候。 不过,这一网最多的还是小黄鱼,差不多占了一半。 冯晔自言自语道:“都阳历三月中旬了,小黄鱼多点也正常,毕竟小黄鱼汛……” 等等。 小黄鱼汛?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底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国有四大渔汛,分别是小黄鱼汛、大黄鱼汛、带鱼汛和乌贼汛,都是在春夏季。 其中小黄鱼汛最早,在阳历3月下旬至5月份。 小黄鱼冬季栖息于黄海及东海的外海较为广阔的海域。 初春,性腺发育成熟,就开始成群的向沿海作产卵洄游。 每年3~5月份,大批小黄鱼洄游到大陆河口附近海域,选择在水浅、流急、较狭窄的海区进行产卵。 这时,群鱼密集,行动迟缓,是捕获小黄鱼的大好时机。 这就是春季的小黄鱼汛。 但是,黄海和东海的海岸线太长了,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明显的小黄鱼汛。 他们这地方就是其中之一。 春季能明显感觉到小黄鱼的数量多了很多,但却还达不到真正的渔汛程度。 在汛期,一网满船可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景象。 而小黄鱼汛最明显的地方当属浙省的海中洲渔场。 尤其是海中洲南面一带的渔场,在春分到清明期间,小黄鱼会大量聚集,形成“南洋旺风”。 到了清明以后,小黄鱼逐渐往北,进入魔都和苏省北部一带海域聚集,称为“北洋旺风”。 上一辈子,每年到了小黄鱼汛期,他都会驾船前往海中洲渔场捕小黄鱼。 每一次,都是收获满满。 这还是长期以来的滥渔酷捕和海洋污染,渔业资源遭受了严重破坏之后的结果。 冯晔回忆起上辈子的渔汛盛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 他记得那时候,海中洲渔场的小黄鱼汛期,几乎每艘船都能满载而归,渔获量之大,令人难以置信。 而如今,他身处的这个年代,海洋资源尚未被过度开发,渔业资源丰富。 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肯定能大赚一笔。 小黄鱼虽然便宜,但耐不住量大。 他不要求一网满船,一网千把斤就可以了,一天下来也有好几千斤,几千块了。 冯晔越想越兴奋,觉得可行。 他决定等阿灿上来,就跟他商量一下,一起前往海中洲渔场。 当然,光阿灿同意也不行,还得说服家里面。 这距离有点远,而且一去不是短时间就能回来,最起码也要呆上一个月。 回来之后刚好可以赶上乌贼汛期,它的产卵时间在四月底至五月。 冯晔心里盘算着如何说服家里人,尤其是叶青灵。 同时,也琢磨着需要哪些准备,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人员要增加,这样才能在渔汛期间捕捞到尽可能多的小黄鱼。 而且,单靠他和阿灿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天气因素要考虑,春季的天气变化无常,需要密切关注气象预报。 各种工具要准备好,安全也得要保证…… 第496章 飞鱼 冯晔沉思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爹,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机会难得,总得试试看吧?” 阿灿也点头表示同意:“是啊,晔哥说得对。况且我们船上有枪,安全有保障,其实不用太担心。” “那海上的风浪,你们考虑进去了吗?可知道过去要多久?” “没风没浪的话,顶多两天。凌叔,我说的对吧?” 冯家凌点了点头:“两天足够了,怕就怕路上遇到风浪。” “是啊,风浪是最大的变数。” 冯家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海上不比陆地,一旦遇到大风大浪……” 冯晔抢着说道:“我们沿着岸边开,风浪若是太大,靠岸停船就是,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我们可以选择天气好,没风浪的时候出发。” “算了,就让他们去吧。” 冯家凌劝道,“他们都这么大了,就别管那么多了。再说了,他们要真想去,你还真能阻止得了不成?你又不能一天到晚跟着他们。” 冯家清瞪着冯晔道:“肯定是你的主意,就知道瞎折腾……” 冯晔耸了耸肩:“不折腾哪里有钱?等我们挣钱回来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阿灿附和道:“只要能挣钱,跑远一点其实也不算啥?三伯,你就答应了吧?” 冯家清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叹了口气:“去吧去吧,但你们千万要小心,挣不挣钱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冯晔和阿灿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 “今天的天气好,打算今晚就走。” “这么着急吗?” “迟则生变,我看天气预报,过两天又有雨。” 冯家清想了想,转头对冯家凌道:“老七,你跟着一起去。” “啊?我没听错吧?” 冯家凌很是意外地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我跟着一起去?” “没听错。” 冯家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本来想自己去,但想来还是你更合适。你去过,有经验。而且他们就两个人,估计也忙不过来,你刚好帮一把。” “我走了,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没事,每天就千把斤鱼干,我一个人能应付。” 冯家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跟着一起去。” “爹,实在不行,就请一个人帮忙搬货,别太累着自己了。” 冯晔刚说完,阿灿也附和道:“对啊,三伯,再请一个,工钱我们出。” 冯家清摆了摆手:“不用,我还没到老胳膊老腿的地步,这点活儿不至于把我累到。” 冯晔见状,也就不再劝了,让叶青灵多关注一下就是了。 又商量了一下要带的东西,约定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冯晔和阿灿就去准备了。 该买的买,不用买的,谁家里有就搬谁家的。 柴油买了三桶,还有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全部都搬到了船上,又里外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各自回家。 一看到冯晔回来,叶青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捕鱼?” 在作坊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但他们当时在谈事情,后来他又去忙了,她就一直忍到现在。 “今天拖了好多小黄鱼起来,发现是小黄鱼汛来了,就想到了海中洲渔场的小黄鱼汛期盛况。” 冯晔见她皱着眉头,抱着她亲了一口,“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男人嘛,就是要在外拼搏。” “你在家照顾好儿子就行,等着我挣大钱回来。” “别搂搂抱抱,正经点。” 叶青灵拍开他的手,认真地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海上的事情谁说的准?” “你们又人生地不熟的,估计讲的话都听不懂……” 冯晔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没那么傻,方言听不懂,我们不会说普通话啊?又不是不会说。” “我还是觉得你们在本地打渔好,虽然挣的钱可能没有那么多,但最起码每天能看到你回来,我不用担心。” “照你这么说,渔民都不要去远的海域了,干脆在家门口打渔好了。” “你看大哥跟着丰收号每次出去,不得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大嫂说担心啊。” 叶青灵辩解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样出海捕鱼吗?只不过出去的时间不同而已。” “丰收号是大船,安全更有保障,而且军叔跑惯了船,经验丰富。你们这小渔船,万一出点什么事……” “放心吧,凌叔不是会跟着一起去吗?他同样经验丰富,以前集体的时候就在船队挣工分。” 冯晔笑着继续道,“再说了,大海也不是谁家的,我们老实地捕鱼,又不跟别的船起冲突。” 叶青灵嘟囔着问道:“你们这一去要多长时间?” “个把月吧,最迟也会在妈祖诞辰之前赶回来。” “嗯,跑那么远,也不知道你们能挣多少钱。” “肯定不少,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冯晔说着,把买完东西剩下的钱拿了出来,“这是今天剩的钱,阿灿的已经给他了。” 叶青灵接过钱,数了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钱你留着路上用吧,嫂子那份我会拿出来给她。” “用不了这么多。” 冯晔抽了一百块出来,“这就够了。” “行吧,我去给你收拾衣服。” “多准备几套。” “我知道。” 事已至此,叶青灵也不再多说,转身进了房间。 …… 早上五点多钟,三家人齐聚码头。 码头上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这时候的渔船基本上都出去了,只剩小木船还停在岸边。 萧春秀和杜桂兰、以及凌婶也知道了他们要去海中洲捕小黄鱼,和叶青凌、冯家清一起过来送行。 萧春秀不放心地叮嘱道:“到了后,记得先找地方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还有,有啥事多听你凌叔的,千万不要擅作主张。” “他经验足,而且年纪摆在那,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 “娘,我知道了。早上凉,你们回去吧。” 冯晔挥了挥手,转身跳上船。 萧春秀却还是兀自喋喋不休地道,“记得早去早回,别待太久,不管挣不挣钱,都早点回来……” 另一边,凌婶也表现的差不多,拉着阿灿说个不停。 阿灿被说的都有点不耐烦了,说了句知道了,赶紧落荒而逃,跑到了船上。 旭日号启动,慢慢离开岸边,然后调转船头,缓缓加速驶向远方。 第497章 手抄网捞鱼,顺便打发时间 海风习习,旭日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波纹。 他们并没有离岸太远行驶,视线范围内还可以看到海岸线。 这样虽然免不了会走一点弯路,但胜在安全。 毕竟他们这一趟路程太远了,安全第一。 海面上作业的船只很少,渔船都去了更远的海域,只有一些勤恳的小木船在收网。 一开始是阿灿在开船,两个多小时后,冯晔去接手了。 他开到差不多上午十一点钟左右,冯家凌进来了驾驶室,把他换下了。 三人轮流开船,一人开两三个小时,刚好不会累。 反正大家都会开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把开船的活交了出去,他就去找阿灿闲聊。 阿灿此时正站在船头吹海风,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晔哥,你说我们这次能捕到多少小黄鱼?” 看到冯晔过来,他期待中又有一些患得患失地问道。 “只要天气好,收获就不会少。” 冯晔回答得信心满满,但心里也清楚,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是啊,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要是一直下雨可就……” 听着阿灿有些担心的语气,冯晔赶紧制止了:“乌鸦嘴,乱说什么?” “对对对,不能乱说。呸呸呸……” 阿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然后连呸了好几声。 “昨天晚上我看一下天气预报,甬州那边未来几天都没有雨,想来海中洲那边也差不多。” 冯也家里的电视搜不到浙省电视台,但有中央台。 不过,中央台的天气预报却没有海中洲,只能通过甬州来推测。 毕竟这两个城市隔海相望,紧紧相邻,天气情况应该差的不是太多。 阿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享受这一趟旅程吧。” 冯晔笑了笑,“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吧?” “是啊,最远就只到过市里,连榕城都没去过,更别说出省了。” 阿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旋即又道,“你不也是吗?”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 冯晔笑着回应,心里却补了三个字:“这辈子。”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老婆给他煮了一碗太平蛋。 出远门,定要吃太平蛋,而且要带几个红蛋在路上吃,以示“避邪”。 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 太平蛋又称黄金蛋,因为要炸至金黄色。 平时招呼客人,或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只要是禽类的蛋都可以。 但渔民出海吃的太平蛋不能乱来,必须是鸭蛋。 因为鸭蛋与他们当地的方言“压浪”谐音,寓意风平浪静、满载而归。 叶青灵给他煮的就是鸭蛋,从别人那里买。 这会儿都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了,已经差不多消化了。 他转身就去了船舱,想着拿红蛋出来先垫吧一下肚子。 没想到打开行李一看,里面居然有九个外壳被染成了红色的蛋。 也不知道叶青灵是啥时候放进去的,他以为就煮了三个呢。 他拿了四个出来,准备跟阿灿一人两个。 至于冯家凌,他在开船,腾不出手来剥壳,只好晚点再说了。 阿灿毫不客气地把蛋接了过去,然后在船沿上敲了敲,剥了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冯晔也剥开一个蛋正吃着,却突然发现右边的海面上突然跃出一群鱼,居然张开像翅膀一样的胸鳍在空中飞行。 数量不下几百条,场面很是壮观。会飞的鱼  “卧槽,飞鱼。” 他惊讶地喊出声来。 “哪里有飞鱼?” 阿灿听到后立刻四处张望,很快也发现了依然还飞在空中的鱼群。 飞鱼又名文鳐鱼、燕鳐鱼、燕儿鱼,因为能“飞”,所以得名。 它的身体呈鱼雷形,在水下能积攒足够的速度,冲出水面。 而最主要的外形特征就是胸鳍,又长又宽,使得飞鱼能够在脱离水面后,作短距离滑翔。 两人都忘记了继续吃红蛋,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飞鱼。 他们自然见过飞鱼,在海里作业时偶尔也能看见一些飞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滑翔。 但这样成群结队、数量众多的飞鱼群齐齐飞在空中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没一会儿,有一些飞鱼就落回了海里。 它们在全身尚未入水之时,就用尾部拍打海浪,再次重新跃出水面,继续短暂的滑翔飞行。 似乎海里面有什么力量在驱使它们,让它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跃出水面。 不过,也有飞鱼一直在空中飞行,时间竟然达到了20多秒。 特别是飞在最前面的那一条,飞行时长更是惊人,快40秒才落回海里重新起飞。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光芒。 冯晔知道飞鱼的飞行能力很强。 据说能够跃出水面十几米,在空中停留最长可达45秒,飞行的最远距离可达400多米。 但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这简直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想到飞鱼能飞这么久。” 阿灿感叹道,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群在空中翱翔的飞鱼。 “是啊,这景象太难得。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就能拍下来了。” 冯晔遗憾地说道。 “这么多飞鱼,要是能捕捞一些就好了。” “得了吧,现在又不是晚上,怎么捕捞?” 阿灿本来还想说下拖网,但看到这些飞鱼的速度,也只能哑火了。 就这一分多钟的功夫,跑在前头的已经在几百米开外了。 飞鱼可是世界上游的最快的鱼类之一。 其破水而出的起飞速度可达18米\/秒,出水面后,迎着海风的飞行速度大约15米\/秒。 这样的速度渔船根本就追不上,除非是刚好对向行驶,它们自己钻进拖网里面。 第498章 到达渔场 不过,想要捕获飞鱼倒也不难,而且特别简单。 因为飞鱼具有趋光性。 它们很喜欢有光亮的地方,尤其在漆黑的晚上。 只要利用飞鱼的这个习性,夜晚在船的甲板上挂一盏灯,成群的飞鱼就会向船游来,最后“自投罗网”飞到甲板上。 身为海边人,自然都知道飞鱼的习性,阿灿也不例外。 因此,他叹息了一声:“可惜了,要是晚上碰上该多好,飞鱼的价格也还不错。” 听他这么一说,冯晔心里也有些遗憾。 确实,如果是在夜晚,他们或许能将这群飞鱼收入囊中。 看这群飞鱼的规模,千把斤不成问题。 这可就是一两千块钱。 可惜这是白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远去。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别想那么多,还是早点到海中洲才是正事。” 阿灿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地道:“这些鱼怎么就飞出水面了呢?好像是在逃命一样。” “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呢,原来没有啊。” “发现什么?” 冯晔指了指远处的海面,说道:“你看飞鱼后边的水里面,是不是有一条大鱼?” 阿灿仔细地看了看,果然看到水底下有个若隐若现的大鱼影子。 “还真的有大鱼,原来真是在逃命。” “飞鱼之所以会跃出水面飞行,就是为了躲避天敌的捕食。” “它们的天敌是什么?” 阿灿好奇地询问,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条大鱼的影子上。 “鬼头刀、鲨鱼、金枪鱼、剑鱼等大型肉食鱼类,都是飞鱼的天敌,另外,海鸟也是。” “这么说,这群飞鱼没有碰上海鸟群,算是运气比较好了。” “嗯,否则两相夹击之下,要么被海鸟吃掉,要么被水里的大鱼捕食。” 冯晔点了点头,继续道:“飞鱼的跳跃能力,就是进化出来的一种生存策略。” “一会儿跃出水面,一会儿钻入海中,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海里或空中的天敌追捕。” 阿灿感叹道:“大自然的生存法则还真是奇妙。” “你还感慨起来了。不就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吗?” 冯晔摇了摇头,几口把蛋吃完,转身给驾驶室驾驶室的冯家凌送了两个蛋过去。 没想到冯家凌却拒绝道:“我也带了。” “凌叔,你客气什么,吃吧,省的去拿了。” 冯晔把蛋塞了过去,抢过了驾驶权。 “那好吧。” 冯家凌将蛋敲开一个口子,慢慢剥了起来。 “凌叔,你估计我们啥时候能到?” “本来顺利的话,后天下半夜就能到。但现在风向有点不对,如果一直这样,可能要推迟到后天上午。” “老天爷不给面子,那也没办法,只要不迷失方向,迟一点就迟一点吧。” 短距离航行,只要风不是太大,其实影响不大。 但长距离航行就不一样了,哪怕只影响一点速度,也会导致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大大推迟。 不过,冯晔也不着急。 海运的速度本来就比不了陆运,要慢的多的多,能理解。 “要是沿着海岸线行驶还能迷失方向,那还出什么海,干脆把船卖了得了。” “哈哈,也是。” 冯家凌吃完了两个蛋,又接手了旭日号的驾驶。 冯晔也乐的清闲,走出驾驶室,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觉有点无聊。 大海的景色几乎是千篇一律,对于从小在海边生活的他来说,早已经看腻了。 要是船上多一两个人就好了,还能打打牌消磨一下时光。 船又开的太快,要不然也能钓钓鱼打发一下时间。 但赶路更要紧,自然不可把船速放慢。 闲着没事的他只好在船上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逛到船舱,看到角落里放着的手抄网,他想了想,便拿了一个起来。 冯家凌看到他拿了个手抄网出来,笑着问道:“你拿抄网出来干什么?准备捞鱼吗?” “嗯,快中午了,看能不能捞到点货给午饭加点配菜。” 冯晔边说边走到船边上,将抄网放到海里面去。 “能捞到吗?” 阿灿也看到了,走过来问道。 “试试看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捞到几条小鱼小虾。” 随着旭日号前行,手抄网一直过滤着海水,阻力不小,有点费力。 没过多久,他就把手抄网收了上来,朝网兜里一看,还真有收获。 虽然只是几条小鱼,但也不错了。 多来几次,等下的煮面条的配菜有着落了。 阿灿惊奇地道:“还真被你捞着了。” 冯家凌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好奇地问:“捞着什么了?” “几条小鱼而已,不过总比没有强。” 冯晔笑着回答,把鱼从网兜里倒了出来。 阿灿却是有些失望:“可惜都是小鱼,要是来一条大鱼就好了。” “有就不错了,这么挑剔干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玩玩打发一下时间也好。” 阿灿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那我也来试试。” 他跑进船舱,将另一支手抄网拿了出来,也伸进了水中。 自从去年遇到小黄鱼浮在海面上之后,旭日号上就常备着两支手抄网。 冯晔很快又把手抄网拉了上来,这回只收获了几只明虾。 虾这东西比小鱼好,可以生吃。 他直接抓起一只鲜活的明虾就扔进了嘴里,还分给了阿灿和分家凌。 然后又继续放下去…… 阿灿也很快收了一网,捞到了三条小杂鱼和几只虾。 小鱼扔进桶里,留着中午下面,虾同样被分着吃了。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就能捞到一些小鱼小虾。 大鱼就不用太惦记了,比较困难,得运气爆棚才行。 毕竟,稍微大一点的鱼少有在表层活动,基本上都是在水面之下几米深的地方,只偶尔会有一些会浮到水面上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越升越高,渐渐来到头顶,带来些许暖意。 冯晔四周看了看,发现海面上有许许多多作业的船只。 或许是因为距离岸边相对比较近的缘故,大多都是小木船。 视线范围内也有一些小岛,零星地分布着;更远处则是湛蓝色的海平线…… 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就把抄网收了起来,准备把捞上来的小鱼处理了,然后弄午餐。 刚进船舱拿了刀出来,就听到阿灿咋咋呼呼的声音。 “草,有鱼,黄色的……” 第499章 初战告捷,爆网 冯晔心里一惊,急忙冲到船边上,低头朝海里看去。 果然,水底下有黄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而且不止一条,是一群,规模还挺大的。 有几条倒霉蛋已经被阿灿的手抄网罩在里头了。 不过,阿灿却没有马上将手抄网收起来,而是继续伸在水中,等更多的倒霉蛋进去。 冯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群小黄鱼,体型不大,但数量不少。 它们在水中游动时,就像一片片金黄色的叶子在水底飘动。 “小黄鱼而已,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冯晔丢给了阿灿一记卫生眼。 他一开始听到阿灿咋咋呼呼的,还以为是大黄鱼。 现在认出来不是后,不免有些失望。 要真是大黄鱼就好了,就算不能一网打尽,随便捕捞一网也发财了。 可惜不是啊。 “我只是说黄色的,又没说是大黄瓜,是你自己想多了好不好?” 阿灿强自辩解道。 他其实第一眼真的以为是大黄鱼,所以才会那么激动。 但马上想到白天的大黄鱼一般不是金黄色的,然后仔细一辨认,发现是小黄鱼,就赶紧闭嘴了。 对于阿灿的话,冯晔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也没有去刨根问底。 旭日号在快速行驶,鱼群的游动的速度也不慢,双方还是对向而行, 因此,没一会儿功夫,彼此就交错而过。 小黄鱼群被旭日号甩到了身后。 这如果是大黄鱼群,不用说,肯定得掉头追上去拖一网。 但小黄鱼就算了。 虽然他们这趟的目的就是去捕小黄鱼,但这个小黄鱼群不够大,不值得耽误赶路的时间去下网。 鱼群过去了,阿灿也把手抄网拉了上来。 网兜里头的小黄鱼不少,有个二十来条。 就是可惜都不大,不过四五两左右一条。 阿灿有些遗憾地道:“小了点,要是有个七八两一条就好了。” “能碰上就不错了,管它是大还是小,反正是捞着玩。” 冯晔倒是不甚在意。 阿灿点了点头,将小黄鱼倒出来后,也去拿了把刀出来。 两人一起,很快就把鱼杀好了。 小黄鱼香煎,小杂鱼用来熬汤下面。 很快,香喷喷的午餐就出锅了。 他们两人先吃了,然后替换冯家凌过来吃。 不能因为吃饭,而耽误了赶路。 下午,他们两个继续拿着手抄网捞鱼玩。 行船的路途是枯燥无味的。 他们也就能玩玩手抄网捞鱼; 或者站在船上看看已经腻了的风景; 又或者吹吹海风; 发发呆…… …… 时间慢慢来到了第三天早上。 天刚亮不久,冯晔就醒来了。 走出船舱,伸了个懒腰,看着东边海平线上升起来的一轮红日,他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 连续三天都没有碰上不好的天气,看来老天爷还挺给面子的。 欣赏了一会日出,他就准备去驾驶室接受开船的活,好让开了整个下半夜的冯家凌去睡觉,顺便问问到了哪里。 没想到刚一转身,他就愣住了。 因为在西边的方向上,他并没有看到海岸线的影子,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 “草,凌叔不会是迷失了方向吧?” 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念头。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这又不是在大海深处,跟着海岸线行船,哪怕是一个刚学会开船的新手,都不太可能会迷航。 只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晔摇了摇头,快步走向驾驶室,发现冯家凌正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凌叔,我们到哪儿了?” 冯家凌转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渔场了。” “啊?” 这回答,大大地出乎了冯晔的预料之外。 他本以为会先去找落脚的地方,再出来捕鱼,没想到冯家凌直接把船开往了渔场。 不等他询问,冯家凌就解释道:“昨天天气好,顺风顺水,让我们提前到了,我就想着干脆去渔场看看情况先。” “如果情况好,鱼多船多,就直接开始捕鱼。” “而万一汛期没来,或者捕捞的船不多,我们也不用浪费钱,直接打道回府就是了。” 冯晔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更为保险,也不用浪费今天的时间。 “一直往前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吗?” 海中洲渔场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包括了很多更小的渔场。 冯晔上辈子几乎都去过,也知道具体位置,但现在这是去哪个渔场,他就不清楚了。 旭日号上又没有定位系统,在茫茫大海中没法知道现在的位置,也就无法推断出来。 不过,他大概能猜测出来。 他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去的应该是最南边的大黄渔场。 “对,一直沿着当前航线往前开就行。” “我知道了。” 冯晔点头道,“凌叔,你去睡一会儿,我来开船。” “好。” 冯家凌没有推辞,将驾驶权让给了冯晔,去了船舱休息。 聚精会神地开了五六个小时,而且又是晚上,他也确实累了。 旭日号在冯晔的操控下,加速向渔场驶去。 海面上几乎看不到作业的渔船,想必都是去捕小黄鱼了。 每到汛期,海中洲渔场会有来自闽、浙、沪、苏三省一市的渔船来此捕鱼。 旺汛高峰时,渔船可高达1万艘、渔民15万人以上在此作业。 大约一个小时后,旭日号逐渐接近渔场外围。 视线范围内终于是出现了渔船,密密麻麻,如同海面上的浮标。 渔场的景象让冯晔感到兴奋,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繁忙景象。 他正想张嘴,大声喊阿灿起来干活,却看到阿灿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晔哥,到哪里了?” 阿灿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到渔场了,赶紧的,准备干活了。” “啥?这就到了?” 冯晔指着前方的渔船群:“看看那边是什么?” 阿灿这一看,顿时震惊了。 “卧槽,这渔船也太多了吧,都是在作业吗?” “不是在作业,难道是在开着玩吗?” 冯晔没好气地道,“别傻愣着了,赶紧去把渔网搬出来。” 阿灿立刻精神了起来,迅速转身,跑进船舱去搬拖网。 第500章 继续爆网 冯家凌听到船尾传来的声响,赶紧又回头看了一眼。 待看到甲板上小黄鱼堆积如山,金黄色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里也是阵激动不已。 一个冰冷冷的数字哪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你们别光顾着高兴了,抓紧时间把网整理好放下去。” 看到两人乐得像个傻子一样,冯家凌赶紧大声地提醒了一句。 “好好好。” 两人立刻回过神来,迅速将拖网重新整理好,沿着尾滑道放了下去。 当网板入水,冯晔就大声地对在驾驶室里的冯家凌说道:“凌叔,拖网已经放下去了。” “知道了。” 冯家凌不再频频回头望,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驾驶上,确保旭日号在渔场中安全航行。 冯晔和阿灿两人也兴奋地开始清理鱼堆,将小黄鱼分拣出来,准备装筐。 虽然入眼的几乎都是小黄鱼,但不是说这一网就清一色的都是小黄鱼,还是有其他海货混在其中。 鲈鱼、鲷鱼和虾蟹还比较区分,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其中还有不少外观上和小黄鱼比较相似,同是“黄鱼七兄弟”的梅童鱼,那就得小心分辨了。 所谓的“黄鱼七兄弟”指的是大黄鱼、小黄鱼、黄唇鱼、毛鲿鱼、黄姑鱼、鮸鱼、梅童鱼。 之所以将这七种鱼称为“黄鱼七兄弟”,是因为它们或者体色金黄,或者是俗称有“黄”字,或者长得很相似,且都属于硬骨鱼纲的石首科。 石首科鱼类最大的特征就是它们的头里面都有一对的大大的耳石。 这其中名气最大的当属因通体金黄而得名的大黄鱼。 在21世纪,野生的大黄鱼是一鱼难求,被誉为“大海第一鱼”。 但就价值来说,大黄鱼却是排不上号。 就算是在“黄鱼七兄弟”中,也仅仅只能排在第三位。 黄唇鱼和毛鲿鱼都要比大黄鱼更贵。 而排在第四位的就是梅童鱼。 梅童鱼又叫狮头鱼,别名很多,诸如子梅鱼、大头宝、烂头鱼、朱梅鱼等 上部灰褐,下部腹侧艳黄色,背鳍棘部边缘及尾鳍末端黑色。 一般个头较小,属于永远长不大的鱼种。 长度基本都在10厘米以内,极少有长到20厘米的。 小黄鱼也是长不大的鱼种,但相比梅童鱼要大上不少,体长通常在10厘米以上,最长可以达到40厘米左右, 除大小之外,梅童鱼和小黄鱼之间在外观上也存在差异。 梅童鱼的头部特别大且圆钝,头部约占全身的三分之一,尾柄细长,尾鳍呈楔形; 而小黄鱼的头部虽然也大,但形状不是圆形,身体呈细长形,头部比例较小,尾柄则较短,尾鳍呈双截形。? “难搞啊!” 阿灿叹道,“一不小心就弄错,要是这其中没有梅童鱼多好。” 说着,他将刚刚不小心丢错的梅童鱼从小黄鱼的筐子里捡了出来,扔到了另一个筐子里。 冯晔笑了笑:“别急,慢一点不要紧,千万不能弄错,我们有的是时间。” 分拣工作需要耐心和细致,尤其是那些外形相似的货,稍不注意就容易混淆。 梅童鱼可比小黄鱼贵了,能卖到一块多一点,混淆在一起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而把便宜的鱼掺杂在贵的当中也是不可行。 卖的时候如果没发现,是卖到了更多的钱,但是败人品,下次人家就不收了。 如果当场被发现,那就慢慢挑吧,所有的货都要重新挑一遍,浪费时间。 阿灿摇了摇头:“这么多数量,要一条条分,有的忙了。” 刚刚拖网收上来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犯愁。 “慢慢来,总能分清楚的。” 面对这一大堆的鱼,冯晔也有些犯难。 关键是这些鱼都比较小,大部分小黄鱼都在二三两左右。 也有不少一两左右的,和梅童鱼差不多大,这就是难区分的原因。 但是再难也要干,这可都是钱啊。 在两人的忙碌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带来些许暖意。 然而,甲板上还有将近一百斤没有分拣完,就从驾驶室里传出了冯家凌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没有干完?该收下一网了。” 阿灿大惊:“啊?这么快?” 冯晔看了一下时间:“这么快就要收网吗?两个小时都还没有。” “可能你们没注意,第一网也只拖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起网了。” “是吗?” 冯晔还真没注意这一点。 现在仔细想想,还真的就是。 他记得他起床的时候是六点左右,然后开了赶了一个小时的路,在七点左右到的渔场。 而现在是十点半钟,拖了两网,平均一网在一个小时45分钟左右。 “凌叔,我们这就收拾一下,马上开始收网。” 两人也不继续分拣了,将分拣好的一筐筐鱼搬进船舱里,把甲板空出来,方便等下收网。 接着又清理了一下甲板,把拖网拉上来的泥沙石头之类的铲回海里。 然后才启动了起网机,开始慢慢收网。 随着曳纲一点点收回,网囊也渐渐拉到了船尾,露出了水面。 又是鼓鼓囊囊一大包金灿灿的货,和之前那一网差不了多少。 “又爆网了!” 阿灿惊喜地大叫。 “哈哈,好,太好了。” 冯晔也是高兴的不能自已。 太给力了。 要是每一网都能有这么多货,一天下来不说多,起个五六网,就有四五千斤渔获。 哪怕现在是汛期,小黄鱼的价格不高,但数量在那,钱也不少了。 那一个月下来,得有多少钱啊? 发财了! 而且是发大财。 幸好自己突然想起了海中洲渔场的小黄鱼汛期,特地千里迢迢地跑过来了。 第501章 准备靠岸卖鱼 冯家凌听到他们高兴的声音,也是喜上眉梢。 待听到鱼倾泻而下的声音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一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甲板上再次堆积如山的小黄鱼。 “看来今天有的幸苦了,要不要换你们谁来开船?”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不用了,凌叔,我们还能坚持。” “要换的话,就说一声,我们轮流着来。” “知道了。” 冯晔应了一声,和阿灿一起重新把拖网又放了下去,然后投入到紧张的分拣工作中。 两人心里都清楚,照这样下去,接下来的分拣工作将会更加艰巨。 甲板上来不及分拣的渔获,会随着收网的次数而越来越多。 但没办法,他们人太少了。 冯家凌又不可能放着船不开,特意停下来分拣。 时间就是金钱, 他们只能尽量加快速度,在下一次收网之前多分拣一些。 “哎,没想到这边的鱼随随便便拖一网就这么多,失算了。要是来的时候多带一个人就好了,这样就能忙的过来。” 阿灿边分拣边感叹道。 “是啊,谁能想到这里的渔业资源会这么好。” 冯晔也深有同感。 他是真的错估了这年代的小黄鱼汛期的威力。 原以为多一个冯家凌就能忙的过来,没想到还是捉襟见肘。 失算! 大大地失算! “看来下午靠岸后,我们得想办法找一个船工才行。否则,光靠我们三个,太辛苦了。”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将一条条鱼扔进正确的筐里。 冯晔摇摇头:“现在说这些没用,去哪里靠岸卖鱼都不知道。” “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靠岸卖完鱼再说。” “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找到人都是个问题,人生地不熟的,谁会相信我们?” “那怎么办?” 阿灿顿时傻眼了。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我也不知道。” 冯晔也有些头疼。 他心底倒是有一个办法。 只不过依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人到来那都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或许,在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还得继续辛苦一下。 第三网收上来的时候,甲板上来不及分拣的鱼更多了。 这一网的货同样很多,倒出来后又堆积成了山。 冯晔和阿灿相视苦笑,都有点顶不住了。 虽然是坐在矮凳上分拣,但一直弯着腰,也是很累人的。 “不行,得换一下,让我爹来分拣一会,我去开船,顺便休息一下。” 刚把拖网整理好放下去,阿灿看着满甲板的鱼,满脸疲惫地说道。 鱼多是好事,就是太累了。 “嗯 ,那我再坚持一下,等收下一网再换我开船。” 冯晔也想休息。 但阿灿先提出来了,他只好再等一等。 “好。” 阿灿攥拳捶了捶酸痛的腰,转身去了驾驶室。 冯晔则继续埋头苦干,尽管疲劳,但活必须干,一刻也耽误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又收了两网。 收获都还不错,每一网都大差不差。 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三点多,海面上作业的其他渔船有的已经开始收工返航了。 冯晔在驾驶室里注意到那些渔船的动态,也觉得是时候考虑靠岸了。 他回头大声向阿灿父子喊道:“凌叔,阿灿,今天就到这里吧,别下网了,该找地方靠岸卖鱼了。” 正在整理渔网的冯家凌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凌叔,你也累了三个多小时了,要不换你来开船吧。” “也好,人老了,我这腰还真的有点受不了。” 冯家凌也没有推辞,走进驾驶室接手了驾驶的活儿。 “凌叔,咱们去哪里靠岸?” 冯晔走到驾驶室门口,又回身问道。 冯家凌沉思片刻,回答道:“我们以前的船队去的是长古岛,大概是在西南方向,但能不能找到就不知道了。” “大海里找一个海岛太难了,不现实。” “那你说怎么办?” 冯晔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不然跟着返航的船走,看他们去哪里。” “这倒是个好办法。” 冯家凌颔首,“这样,我把船靠上去问一下。” “最好是去大一点的地方卖鱼,而不是那种只有一两个村子的小岛。” “像长古岛就很大,是一个镇级的海岛,有专门的码头。” 冯晔也点头道:“确实大一点的地方好,小渔村可能会排外,或者故意压低收购价,也不方便我们补充物资。” “就是这么说。” 海面上已经收工的渔船不少,除了东边,往其他任何方向的都有。 冯家凌特意挑选了一艘正往西南方向行驶的渔船靠了过去。 冯晔去了船头,待旭日号靠近了那艘渔船,就看到对面船的甲板上堆满了一筐筐的小黄鱼。 而且甲板上还有一大堆没有分拣的,三个老渔民在弯着腰忙碌着。 显然,也是最后一网收上来的。 他向对面渔船上的人挥了挥手,然后用普通话大声喊话询问。 只不过他的普通话并不正宗,带着浓重的闽南腔调,有些蹩脚。 而那三个老渔民好像也不会讲普通话,用着他们当地的方言回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然而,冯晔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里的方言,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不是海中洲本地方言。 因为他上辈子听海中洲本地人说过,也学了几句简单的常用语。 他是没法子了,鸡同鸭讲,根本就没法沟通。 正当他准备转头跟冯家凌说换一条船时,其中一个渔民又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并指了指驾驶室方向,然后就转身去了驾驶室。 冯晔被搞得一头雾水,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决定等一下。 片刻后,驾驶室里出来了一个年轻人,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 这会儿,冯晔终于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去换人。 果然,这年轻人会普通话,虽然也像他一样,不怎么标准,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最起码能懂,彼此可以沟通交流了。 年轻人一走出来,就大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冯晔也不啰嗦,单刀直入地问道:“能问一下你们去哪里靠岸卖鱼吗?” “长古岛。” 年轻人指了指前方的渔船,又说道,“往这个方向走的渔船大多都是去长古岛。” 冯晔一听,乐了。 还真是巧了,冯家凌刚刚提过长古岛,就碰到了去长古岛的渔船。 “那太好了,我们也是想去长古岛,能不能跟着你们走?” “没问题,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谢谢,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讨生活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 第502章 出乎意料的行情 因为两艘船都在行进当中,速度还不慢,不方便交流太多。 冯晔再次表示感谢后,就回到了驾驶室。 “凌叔,他们刚好是去长古岛的,我们跟着他们走就行。” “我听到了” 冯家凌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船速,落到了对方后面,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航向。 冯晔没多说,转身就去了干活。 甲板上还有近千斤的货没有分拣呢。 花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是把所有的货都分门别类地装进了筐子里。 而这时,太阳都已经西斜,准备落山了。 但他们依然没有抵达目的地,连长古岛的影子都没看到。 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才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一连串岛屿。 至于哪座岛屿是长古岛,冯晔就不知道了。 他上辈子没有来过,但可以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随着船只的航行,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岛屿的情况逐渐映入眼帘。 有些是无人岛,有些则有人居住,能看到房屋和海边停靠的船只。 旭日号跟着前方的渔船直接奔向这一片群岛之间最大的岛屿而去。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是要靠岸了。 对于渔场距离长古岛如此之远,冯晔并不感到意外。 他很清楚, 他们还仅仅只是在渔场的边缘作业。 要是深入渔场中心,距离还会更远,所需的时间还要更多,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 旭日号逐渐向着长古岛码头靠近。 冯晔他们清楚地看到了码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码头上也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其中有很多都还在把一筐筐鱼往岸上搬。 好一幅繁忙而又热闹的景象。 “我的乖乖,这船也太多了,有近百艘了吧?” 阿灿大张着嘴巴,都能塞得下一个鸭蛋了。 别说东头村了,就是整个白石岛、镇上码头,甚至县码头,也没有如此热闹的场面。 “这才哪到哪,看看我们身后,还有好多船在往这边赶。” 冯晔笑着指了指身后。 阿灿回头看了看:“啧啧,应该很多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吧?” “肯定的啊,本地才多少人,而且人家也不一定会来长古岛卖鱼,回自己渔村不好吗?” “我就奇了怪了,这里的小黄鱼这么多,我们这边怎么就没有船过来呢?”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一开始你不是也不相信,不愿意来吗?” “我是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是这种情况,不用你说我都要来。” 接着,他又嘟囔着道:“我爹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这边的情况,却是不跟我讲……” “你啊……” 冯晔不由得哑然失笑:“以前我们没船,知道了又能怎样?” “那我们有船了,还不跟我讲。” 阿灿抱怨道,“要不是晔哥你知道,我们就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了。” “我爹不也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讲啊。他们老一辈的自有他们的考虑……” “不就是不放心我们跑这么远吗?” “知道就好。赶路都两天两夜,这么远谁能放心?”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不敢往外跑,都是在家附近刨食。 不是谁都有勇气跑这么远,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讨生活。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把握住机会。” “晔哥,你说的对。” 阿灿展颜一笑,随即又道,“也不知道这边的小黄鱼什么行情,要是也有7毛的价格就好了。” “等船停好,我去打探一下。” 冯晔准备跟之前的年轻人套套近乎,聊几句看看,顺便问问小黄鱼的行情。 打探行情,最好是找同行,而不能胡乱拉一个人询问。 而根据上辈子的经验,他有预感,这边的小黄鱼价格不会太好,很可能到不了7毛的单价。 具体多少,还得问过了才知道。 旭日号缓缓地驶向码头。 冯家凌熟练地操控着船只,稳稳地停靠在了一路跟随着的那艘船旁边。 船一停好,冯晔就跳到旁边的船上,笑着走了过去。 他拿出口袋里的烟,给那三个老渔民和年轻人各发了一支。 然后用它那有些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你们好,我叫冯晔,第一次来这边捕鱼,还好碰到了你们,要不然都找不到地方靠岸。” 那年轻人点着烟,吸了一口,面带微笑:“你好,我叫苏永亮,也刚来没几天, 其中一个老渔民也是笑着说了几句,听得冯晔一脸懵逼。 苏永亮见状,忙解释道:“我爹不会讲普通话,他说你的口音跟一个鹭岛的鱼贩子说话很像,问你们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也是鹭岛过来的?” “我们不是鹭岛的,不过也是闽南那边的。” 冯晔否认了,给了一个模糊的地域,然后问道,“这边的小黄鱼行情怎么样?” “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能卖到7毛,到昨天就掉到了6毛,今天的价格还不清楚。” 苏永亮摇了摇头,继续道:“这边的小黄鱼行情变化太快了,说是一天一个价都不为过。 “加上这两天过来的船太多了,上岸的小黄鱼越来越多,价格势必还要往下掉。” 冯晔皱了下眉头,预感果然成真了。 其实,6毛的价格也算不错了,毕竟数量摆在那。 他们船上的小黄鱼估计有四千斤左右,也能卖两千多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卖到6毛,希望别一下子跌的太惨。 “那你估计会跌成啥样子?” “根据去年的行情估计,可能会跌破4毛,止步在3毛5分左右。” 这就有点出乎冯晔的预料了。 他有预感这边的小黄鱼会更便宜,但没想到会便宜这么多。 他们那里的小黄鱼,哪怕是汛期,也不会跌破5毛,而这边,却连4毛都卖不到。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每天捕获四千斤计算,也有一千多块了。 要是产量稳定,相比起在家里面捕鱼,还是要好太多。 就是吧 ,比较累人。 第503章 一天一个价,行情变化太快 冯晔又询问了一些其他鱼虾蟹的价格,然后感谢了一番才回到了旭日号上。 “价格怎么样?能卖到7毛吗?” 阿灿有些迫不及待了。 冯晔摇了摇头:“想多了,昨天就跌到6毛了,今天能不能卖到这个价还是个未知数。” “这么低?” 阿灿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边的小黄鱼多,肯定比不了家里面,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价格。” 一旁的冯家凌插嘴道,“能卖6毛也不算太差,我们船上有四千斤左右,也能卖个两千四五。” 阿灿一听,心情好了一些:“那也行,比在家那边强。” 冯晔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把价格可能会跌破4毛的预测说出来。 他只是道:“阿灿,你得有心理准备,价格很可能还会往下跌。” “啊?还要跌啊?” “汛期刚刚开始不久,小黄鱼的捕捞量还不算太大,等到旺汛时,捕捞量进一步增大,价格自然要下跌。” “嗯,阿晔这话没错。” 冯家凌也附和道,“我记得以前价格最低的时候一般出现在开始捕捞半个月之后。” “那会跌到什么程度?” “这就不知道了,每年的情况都不一样。再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 冯晔笑着道,“如果价格跌得实在太惨,还比不上我们在家里挣的钱多,我们回去就是了。” “树挪死,人挪活。我们又不是非要留在这里不可,我们有船,哪里不能去?” “晔哥,你说得对,” 阿灿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他的鱼价格怎样?” “梅童9毛,鲈鱼1块5,黄姑鱼6毛……” 冯晔把打听到 价格说了一遍,又说道,“这边船多,捕捞量大,所以比我们那都要低一些。” 有了小黄鱼打底,阿灿对其他鱼类的价格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显得太失望。 “我们的货卖给谁,要去岸上找老板来收吗?” “不急,先等一下,看隔壁船的卖给谁,我们就卖给谁。如果我们贸然去找老板,有可能被坑。” “对,先观察一下,别急着出手。” 冯家凌赞同道,“你们要是无聊,可以去码头转转,我留在船上守着。”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那我们去码头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下了船,沿着码头边走边看,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码头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都是渔民,或者是收货的中介和鱼贩子。 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 空地上到处都是一筐一筐的鱼虾蟹,其中小黄鱼占了极大部分。 人挤人,筐挨着筐,走都不好走。 “晔哥,你看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应该是老板,好像是在收鱼。” 阿灿指着不远处的一条船说道。 冯晔顺着看了过去,果然一艘船边上,一个红衣服的男人正在跟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渔民商量着什么。 “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刚走近,却看到那红衣服男人摇头离开。 冯晔赶紧上前,拿出烟,递了一根给那渔民:“大叔,能问一下,刚刚那个红衣服的是老板吗?” 没想到,那渔民却是朝着红衣服男子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后用普通话说道:“屁的老板,就是个坑人的玩意。” 把将递过来的烟点着了,他继续说道:“这家伙是个中介,说是帮我找老板来收货,让我给他五个点中介费。” “他娘的,我都到码头了,还用得着他找老板,我自己不会去找吗?” “大不了多费点时间,我暂时又不急着出海。”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朝那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听渔民这么一说,冯晔完全明白了。 他上辈子第一次来这边捕鱼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还差点上了当。 海中洲汛期时,由于来这边捕鱼的渔船太多,导致各个地方的渔业码头都是船满为患。 而收货的老板相较于卖鱼的渔民简直是少的可怜。 这就导致要等相当长的时间,渔民才有可能把渔获卖出去。 毕竟每艘回来的船,所捕捞的各种海货少则几千斤,多则几万斤、十几万斤。 这样一来,交易一艘渔船的海货所需的时间就不可能短。 那些收获的老板忙不过来。 这也就催生出了中介这个职业。 而这中介还分成了两种。 其中一种准确点来说,说是二道贩子更合适。 他们需要付出真金白银来收渔民的货,再转手卖给老板,从中赚取5%~10%的差价。 一些比较着急再次出海,不想浪费时间的渔民会选择把货卖给他们。 另一种则是正儿八经的中介。 他们不直接购买渔民的渔获,而是承诺帮助渔民找到买家,然后收取一定比例的中介费。 放在后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在这个年代却被视为坑人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时间不可控。 买家肯定能帮着找来,但要等多久就是个未知数了,没准还没有自己去找来的快。 而且,谁也不想平白无故被人上下一张嘴,就赚走几十几百块。 冯晔上辈子就碰到一个这样的人,好在没有答应。 后面他自己去找老板,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省下了一千多块。 “大叔,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儿子已经去找老板了,虽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总比被坑强,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大叔,您说得对,自己找老板虽然慢点,但至少不会被坑。” “是啊,小伙子,你们也是渔民,前来卖鱼的?” 渔民好奇地打量着冯晔和阿灿。 冯晔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刚到这边,还不清楚行情,就想着先上岸看看。” 阿灿却是有些迫切地问道:“大叔,你知道今天的小黄鱼是什么价吗?” “今天好像又跌了点,据说是5毛8分。” “5毛8分?” 阿灿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比昨天又低了两分钱。” “是啊,价格一天一个样,这行情变化得太快了。” 那渔民叹了口气。 冯晔却是暗自庆幸跌不是很多。 他们也就少挣80块钱左右,还能接受。 又问了一些其他鱼的价格,两人感谢一番后就继续在码头上随意乱逛。 第504章 入账近3000块 等他们回到旭日号上,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码头上的路灯亮了起来,将黑暗驱散。 而码头上的人和船却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远处的海面上亮着点点渔火,有正往码头赶来的渔船,也有卖完鱼往渔场而去的船。 隔壁船上的货也还堆叠在甲板上,暂时没有老板来收。 不过,那叫苏永亮的年轻人的父亲不在船上,可能是去岸上找老板了。 冯晔和阿灿把码头上打探到的情况跟冯家凌说了一下,就安心地等了起来。 反正他们也不着急再次去渔场,先睡一觉,到凌晨再出去也不迟。 虽然价格比从苏永亮身上打探到的还要低一些,但也没办法,只能被动接受。 他们渔民可没有定价权。 又不是那种稀罕的好货,还能让人争相出价。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才看到苏永亮带着一个人上了隔壁的船。 三人都满怀希望地看着,阿灿激动地问:“后面跟着的应该是老板吧?” “我去问问。” 让阿灿和冯家凌在船上等着,冯晔走到苏永亮身边,递了一根烟过去,小声问道:“兄弟,你爹带过来的是收鱼的老板?” 苏永亮点了点头:“是的,这位就是收鱼的老板,姓江,我们这几天的鱼都是卖给他。” 冯晔试探着道:“能不能请兄弟帮个忙,让这位江老板把我船上的货也收了?” “对不起,这忙我帮不了。” 苏永亮摇头道,“你要是想卖给江老板,得你自己去问。” “没关系,我自己去说。” 冯晔笑了笑,转身走了过去,照例散了一圈烟。 其他人都接了,唯有江老板摆了摆手,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 冯晔礼貌地笑了笑,把烟收回烟盒。 江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晔,突然用闽南话说道:“你是闽省的?” 冯晔眼睛一亮,换成闽南话:“我是闽南那边的延南县人,江老板也是闽省人。” 虽然两人说的都是闽南话,但音调有些不一样。 不过,也不影响他们交流,彼此都能听得懂。 “嗯,我是湄洲岛的。” 江老板的语气亲切了许多。 “原来江老板是妈祖故乡的,去年我们岛上扩建妈祖庙,还特地去祖庙参观拜访过。” 一说起妈祖娘娘,两人顿时就有了共同话题。 只是,冯晔心底却有个疑惑,湄洲岛讲的不是莆仙方言吗? 这江老板怎么闽南话说的这么顺溜? 当然,他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滔滔不绝地聊了好一会儿,冯晔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江老板,我们船上的货,你看能不能也收一下?” “你也是渔民?” “是的,听说这边汛期小黄鱼多,就来这边碰碰运气。” “那你们的收获怎么样?” “还可以,有四千斤左右的小黄鱼,还有其他一些鱼虾蟹。” 江老板大手一挥:“行,看在同是老乡的份上,你的货我要了。” 冯晔心中一喜:“那多谢江老板了。” 出门在外,别管距离多远,只要同省都是老乡。 “不过,我只能按照市场价来收。你得明白,这边的小黄鱼的行情比不了家里那边,今天的价格已经跌到了5毛8分。” “我明白,能收下我们的货,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那好,你把货准备好,等我收完他们的就去收你的。” “好,我的船就是隔壁这艘。” …… 回到旭日号上,冯晔把情况告诉了阿灿父子。 “太好了,这下我们的货有着落了,不用再去找老板了。” 阿灿兴奋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嗯,以后的货也可以卖给江老板,都是老乡,交流也方便。” 冯家凌看了看隔壁船,发现他们正在把一筐筐货都在往船尾搬。” “我们也赶紧准备一下,看样子是要把货都搬到船尾。” 冯晔猜测道:“可能江老板是开船过来装货吧?” “管他是不是,我们跟着做就是了。” 阿灿说着,就俯身抱起一筐小黄鱼,往船尾走去。 冯家凌和冯晔也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还没有全部转移完,海面上就开过来一艘的七八米小船,停在了隔壁船的尾部。 船上有两个人,抬着一台磅秤上了隔壁船,给一筐筐货过秤。 隔壁船的货也挺多的,一直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货都过了一遍秤,装上了小船。 随后,小船就开走了。 不过,磅秤留了下来,冯晔和阿灿过去抬了过来。 江老板也一起跟着到了船尾:“先称一下你们筐子的重量,好方便等下去皮。” “都准备好了。” 冯晔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五个空筐子。 隔壁船的收货流程他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提前做了准备。 江老板看了一下,又跟装着鱼的筐子做了一下对比,才点头道:“可以。” 把五个筐子都放到磅秤上,称了一下总重,然后取了个平均值。 随后,就开始把一筐筐鱼货抬到秤上过秤。 货比较多,有将近八十筐,称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货过完秤。 称完重量后,江老板掏出计算器,快速地计算着总重量和价格。 这时候已经有计算器了,不过价格比较高。 大多数人都舍不得买,还在用着算盘。 计算器被按得响个不停,冯晔他们三人也都翘首以盼。 “小黄鱼去皮后4126斤,2393块;梅童227斤,193块;鲈鱼78斤,117块;梭子蟹……” 江老板念完后,在计算器上又是一通狂按,然后说道:“总共是2978块。” 冯晔闻言,嘴角咧开,笑得很是灿烂。 阿灿父子也是高兴的不行。 一天就挣了将近3000块,这要是一个月下来,岂不是快10万了? 他们也知道价格很有可能会进一步下降,但再怎么样,也能挣好几万吧? 再一个,他们今天到渔场已经比较晚了,只拖了五网。 要是早一点出去,多拖两网,收入肯定还能再增加。 只希望价格不要一下子降得太狠。 第505章 骂骂咧咧 将小船和江老板送走后,冯晔高兴地握拳一挥:“耶!” “哈哈,这一趟来的太值了,赚大发了……” 阿灿大笑,乐得手舞足蹈。 冯家凌也兴奋地道,“是啊,快3000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得要差不多两年才能赚到,现在一天就赚到了。” “爹,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这边的小黄鱼这么多,竟然不跟我讲。” 阿灿怼道,“要不是晔哥知道,我们就错过发财的机会了。” 冯晔瞪了他一眼:“阿灿,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冯家凌却是挥了挥手:“没事,我确实没想起来。如果不是你们说,我都还没有意识到小黄鱼汛期来了。” 冯晔笑了笑:“算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事,说点高兴的。” “对对对……” 阿灿也忙不迭地道,“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得犒劳犒劳我们自己,等下我们去岛上搓一顿吧?” “当然,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那我要吃红烧肉。” “没问题,红烧肉管够,吃到吐都行。” “再来盘咸水鸭,醋猪脚也要,还有荔枝肉……” 阿灿如数家珍地畅想着自己想吃的菜。 冯晔却听得想笑:“这里是浙省,你说的那些除了红烧肉,可能都没有。” “啊?” 阿灿傻眼了,“那怎么办?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入乡随俗,浙菜和闽菜一样,也是八大菜系之一,肯定有不少好吃的。” “那好吧,那就吃点这里的特色菜,就是不知道有哪些好吃的。” “等下到了店里就知道了……” 冯家凌笑容满面地听着,也不插嘴。 但突然间,他的笑容消失了,惊呼道:“糟糕,我们忘了打电话回去报平安。” 听冯家凌这么一说,两人都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冯晔猛地一拍大腿:“草,给忙完了。” 阿灿道:“那怎么办?现在去打吗?” 冯晔看了下手表,眉头紧皱:“都快九点半了,能有人接吗?估计村委都没人了吧?” “试试看吧。不打电话回去,估计家里面都睡不着觉,现在才9点多,万一还有人呢?” 冯家凌说道,“这样,你和阿灿去岛上找地方打电话,我在这里等江老板送筐子回来。” “也行。” 冯晔和阿灿赶紧跳下船,往岛上撒丫子跑去。 虽然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但码头上却依然人来人往,还有很多船在等着卖货。 “晔哥,这么晚了,邮电局肯定关门了,能有打电话的地方吗?” 这年头想找个打电话的地方可不容易。 装一部电话贵着呢,单单安装费用就要几千到数万块,每月的固定费用还要几十上百块。 普通人家谁能承受得起? 也就只有公家单位和有钱的大老板才装得起。 冯晔曾经想过装一部,特地去邮电局问了价钱,之后就歇了这个心思。 太贵了。 倒不是装不起,而是没必要。 有事情打村委的电话就好了。 “其他地方不好找,但招待所肯定有。” “我们又不是去住点,只打电话的话,会让我们打吗?” 阿灿有些忧虑。 冯晔皱了下眉头,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他想了想:“要是招待所不让我们打,那就去派出所,派出所肯定会让打。” “啊?” “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随机找了个路人问了一下,得到了招待所的位置,两人就一路小跑着过去。 招待所并未设在码头附近,反而是在一条街道的尽头。 相比起码头那边的热闹,这条街道就显得安静多了,而且乌漆嘛黑的,连行走的人都没几个,冷清得很。 本地人大多关灯睡觉了,远远地看过去,也就只有招待所门头的灯还亮着。 两人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然而,还没有两分钟,冯晔就拉着骂骂咧咧的阿灿走了出来。 “麻辣隔壁的,牛个毛线啊牛。” “一个破服务员有什么好神气的,电话还不让打了。” “才几点钟就睡觉,睡个几吧,等死了有的是时间睡。” “麻痹的,又不是不给钱。” “草泥马……” 他们走进招待所时,里面空无一人,走近了才发现柜台后边的小床上躺着个睡着的人。 没想到这人年纪不大,起床气却是很大,被叫醒后一脸不耐烦地问是不是住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冯晔就陪着笑脸,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只是想打一个电话。 然而,这话一出,那人瞬间暴跳如雷,口吐芬芳,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阿灿这暴脾气哪里能忍得了,当场就怒了,劈头盖脸骂了回去。 冯晔也愤怒得很,但他克制住了,拉着阿灿扭头就走。 要是放任阿灿和人家对骂下去,有可能冲突升级,变成全武行。 他们两个外地人,不可能在本地人面前讨得了好。 最终的结果可以预见,肯定是被扭送到派出所,关个十天半个月。 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坐牢的。 “狗娘养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草,太气人了……” “算了,阿灿,别跟这种人计较。” 冯晔劝慰道,“消消气,出门在外别惹事,忍忍,咱们换个地方打电话就是。” “真踏马晦气,早知道就不去狗屁的招待所了,直接去派出所多好,也不会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阿灿依旧心头之气难消,说着说着,又骂道,“狗日的……” 冯晔打断了他继续骂下去,提醒道:“等下到了派出所,脾气收着点,别一点就爆。” “派出所里的人大部分是讲道理的,但也有少数脾气火爆不讲理的,尽量别去惹他们。” “不然万一惹急了人家,把你抓起来打一顿,或者关几天就不妙了。” 阿灿点了点头:“放心吧,晔哥,我知道派出所是啥地方,会有分寸的。” “知道就好。要是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去邮电局打电话也不是太迟……” 第506章 长古岛派出所 两人回到码头上,逮了一个路人问了一下,才知道派出所就在码头边上。 “草,派出所这么近,我们还大老远跑去招待所找骂,真是傻到家了。” 阿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我们确实够傻的。” 冯晔也是相当无语。 怎么也没想到派出所会这么近,而且他们还从派出所外边路过过。 只不过他们没有认出来。 谁让这时候的派出所就是在门口挂了牌子,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忽略呢。 “现在知道也不晚,走,我们去派出所。” 没两分钟,他们就来到了派出所门外。 整个派出所就只有一楼有个房间亮着灯,想必是值班室。 其他的房间都是一片漆黑,而且院子的大门还是关着的。 看着派出所的大门,阿灿有点胆怯了。 “晔哥,真要进里面去打电话啊,会不会被赶出来?” 正经人,谁没事来派出所啊! “镇上的派出所你也没少去啊,怎么换了个派出所就怂了?” 冯晔倒是淡定得很。 这其实也不能怪阿灿,大环境使然。 现在的人,想法跟几十年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特别是乡下地方,潜意识里就不会想去麻烦公家,特别是派出所这种暴力机关。 在老百姓心中,为人民服务只是句口号,说的好听而已,没有人会去当真。 别说是打电话这种小事,哪怕是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犯,比如说被打了、钱被偷了等等,一般也不会找到派出所去。 要么私下报复回去,要么自认倒霉。 而到了以后,只要有事,不管大小,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警察。 但现在嘛,大家的想法是能躲就躲,而且是有多远躲多远。 “那不一样,去镇上派出所是有正经事……” “你的意思打电话不是正经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打电话这事太小了。” 阿灿挠了挠头,“而且镇上派出所里不是有老方他们几个熟人吗?不用担心进去出不来,可现在……” “放心好了,只要你收着点脾气,不会出不来的。” 冯晔打断了阿灿的犹豫,率先迈步走向派出所的大门,伸手一推。 没料到大门却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反锁,直接被推了开来。 回头示意阿灿跟上,他就迈步走进了派出所。 阿灿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忐忑地跟在了后面。 整个派出所的院子也是漆黑一片,没有路灯,唯有值班室的窗户透出一抹光亮。 冯晔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 值班室里面响起了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阿灿顿时心头一颤,有种扭头就跑的冲动。 刚刚在招待所,那服务员醒后说第一句话的语气,和现在这里头的公安如出一辙。 冯晔却是镇定自若地道:“你好,公安同志,我们是来这边打渔的渔民,有点事情想请求你的帮助。” “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窗户上也映出了一个人影。 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年轻公安出现在门口。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他们两个:“啥事?被打了,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啊,难道说是钱被偷了?” “不是不是……” 冯晔连忙摆了摆手。 “那到底有什么事?大半夜的吵人清梦,就不能早点来吗?” “不好意思啊,公安同志,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来打扰你。出门在外,也就只有公安同志最让人放心……” 年轻公安挥了挥手:“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是闽省的渔民,来这边捕捞小黄鱼。” “今天傍晚才到这边,刚刚忙着卖鱼,忘记了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等想起来时,就已经这么晚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来叨扰公安同志。” “不打个电话回去的话,家里该担心的整晚睡不着觉。” “我们在路上就走了两天两夜,已经失联两天,说好今天到了就打电话回去。” “可我们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邮电局又下班了,私人谁有电话我们也不知道,只能是来向公安同志求助了。” 年轻公安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进来吧。” “多谢多谢,公安同志你真好,大半夜的还愿意为人民服务,不愧是人民的守护神……” 冯晔不断给公安戴高帽子,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吐,满脸喜色地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阿灿也紧随其后,走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分内外两间,外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规章制度和标语。 内间也亮着灯,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一张架子床,明显就是供晚上值班的人员休息用的。 “你们都站在门口,我还能不让你们进来打个电话,岂不是与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相违背?” 年轻的公安也是满脸的无奈。 马屁话听着是很爽,但是耽误睡觉啊,他都已经上了一天班,很累了。 “你们是怎么想到来派出所打电话的?公家单位也不是只有派出所有电话,招待所不是有吗?而且招待所还开着门。” “公安同志你可别提了,同样是公家单位,但招待所的门槛高着呢,里面的人素质太差劲了。” “我们低三下四地请求让我们打个电话,却因为把人家吵醒了,直接把我们骂了一顿赶了出来。” 阿灿愤愤不平地说道。 说起这事,他就一肚子火。 发泄了几句,他话锋一转,说道:“还是公安同志好,有素质,有修养,愿意为人民服务。都这么晚了,还愿意给行个方便。” 冯晔也笑着说道,“对啊,公安同志才是人民的好公仆,是老百姓坚强的后盾……” 年轻公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下去,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你们打吧,快点说完,我还要休息。” “好的,我们打两个电话就好,时间不会太长,不会耽误公安同志的休息时间。” …… 第507章 翘首以盼的电话 冯晔拿起电话,拨了村委的电话号码。 他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这么晚了,不知道村委还有没有人在。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一连响了七八声都没有人接。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电话却被接通了。 他顿时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阿晔吧?” “对,是我。这么晚了,萧支书,你还在村委啊?” “还不是你害的,你老婆爹娘他们赖在村委等你的电话,一直不肯走,害得我也陪到这么晚。” “抱歉啊,萧支书,害你这么晚还没睡。” “没事,你们安全就好。” “我老婆还在村委吗?” “刚走没几分钟,你也真是的,早几分钟打就好了,我就不用跑一趟了。” “麻烦萧支书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行了,甭客套了。我先挂了,十分钟后你再打回来。” “好好好……”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叶青灵自冯晔他们出发后,就一直担心不已。 等到今天上午,还没有接到报平安的电话,就更是坐立难安,魂不守舍。 一天下来,啥事也没干,连饭都吃不下,更别说煮饭了。 幸好还有个叶青雨在家里住着,帮着煮了饭,也帮着她带儿子。 与之有相同心情的还有凌婶,同样焦急地等待着丈夫和儿子的消息。 两人在村委一坐就是一整个白天。 他们的担忧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重,心里充满了各种不好的预感。 等到晚上九点多钟,见电话还没有来,才在冯家清和萧春秀、萧支书的劝说下回去,准备第二天再过来等。 杜桂兰也一直陪着等到这么晚。 相比之下,她就好多了。 倒也不能说她不担心,毕竟旭日号有她家的四分之一,好几千块钱呢。 她就算不担心人的安全问题,也得担心这艘船不是? 她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罢了,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冯暄一出海就是十天半个月都杳无音讯。 刚开始她也会担心,但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跟冯家清、萧春秀和凌婶分开后,两人就往新家的方向走。 然而,走着走着,杜桂兰发现叶青灵好像没有跟上来。 回头一看,顿时看到叶青灵像是丢了魂似的,一直低着头,连路都走错了。 他赶忙喊道:“阿灵,你走错了。” “哦……” 叶青灵这才如梦方醒,抬头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阿灵,你没事吧?” “没事。” “别想那么多了,阿晔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才出去几天啊,你看看我家阿暄,都七八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也没怎么担心啊!” “那不一样。丰收号是大船,安全多了;旭日号那么小,稍微大点风浪就顶不住。” “你呀,就是杞人忧天。” “都说好了今天会打电话回来,怎么就不打呢?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叶青灵满脑子都是不好的画面。 “想点好行不行?说不定他们是在忙着捕鱼,忘记了时间。别忘了,他们两个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杜桂兰都快要被她整无语了。 叶青灵叹了口气:“我也想往好处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相信我,没事的。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会有好消息。” “希望如此吧。” 杜桂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劝再下去。 面对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是让她自己走出来。 两人沉默着往新家方向慢慢走着。 这次,杜桂兰落在了后面,免得叶青灵又走错了路。 刚走到码头位置,身后就传来了冯家清的声音:“阿灵,阿兰,别急着回去,阿晔来电话了。” 叶青灵一听,激动的转身拔腿就跑,一阵风似的从冯家清身边掠过。 “可算是终于打电话回来了……” 杜桂兰一脸轻快地往村委会走去。 冯家清则是脚步一转,走一条小路去叫凌婶。 叶青灵的心跳得飞快,一路小跑着冲进了村委会,连喘息都顾不上。 一进到里面,就看到萧春秀拿着电话正在咆哮着。 “还知道打电话回来,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 “一个个的都没点数,老七也是,他干什么吃的?” “你和阿灿不着调,他也跟着不着调,还要他跟去干什么?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都说了不让去,你们非要去,那么远,都怕你们路上会有啥意外……” “阿灵都担心你一天了,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已经让你爹去叫阿灵了……” “咋的,光想着媳妇,跟你娘我多说几句话都不行……” 叶青灵连额头的汗都顾不得,喘着粗气叫道:“娘。” 萧春秀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舍地把电话从耳边拿开,递给了她:“你跟他说,给我好好地骂他一顿。” “好好。” 叶青灵拿起电话放到耳边,顺带抹了一把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 “阿晔……” 听着另一端,千里之外传过来的声音,她顿时喜笑颜开,将萧春秀的话直接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且,她是越听越高兴。 当听到今天他们捕的鱼卖了近3000块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近3000块,这么多?还单单小黄鱼就快2400块?” 一旁的萧春秀听到她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啥3000块,2400块的,是今天捕的鱼吗?” 待看到叶青灵点了点头后,她顿时高兴坏了。 “唉吆喂,这也太多了吧,那边的鱼这么多吗?” 叶青灵没时间回答她,继续和冯晔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凌婶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一得知消息,也如叶青灵一般,飞奔着就跑来了。 一进到里面,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灿是不是在边上?” 叶青灵问了一声,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恋恋不舍地把电话递给了她:“婶子,给你。” 凌婶一拿起电话,就开始数落起来:“你个臭小子,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第508章 有利益才有动力 阿灿听着他娘的数落,不由得露出苦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好不容易等到他娘停顿了一下,他赶紧道:“娘,你就别啰嗦了……” “嫌我啰嗦了是吧?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阿灿听得满头黑线:“不是,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是在派出所……” 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啊?派出所?你们怎么被抓到派出所去了,你们犯什么事了?” “不是,我们没犯事……” 阿灿赶紧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们被抓了,吓我一跳。” “好了,不能说太久,会耽误公安同志休息,而且晔哥还有正事要说,三伯在边上吗?” “在在在……” “你把电话给三伯,晔哥有事情跟他讲。” “好好好。” 凌婶不舍地把电话给了刚进来一会儿的冯家清。 冯家清接过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路上顺利吗?” 冯晔在电话的那一头道:“爹,别问了,我都跟阿灵讲了,等挂了电话你问她,现在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好,你说,我听着。” 半晌之后,冯家清才把电话放下。 “哎,你怎么就挂了?我还有很多话没跟阿晔讲呢。” 萧春秀一脸不满。 “知道他们平安顺利就可以了,说那么多干什么,打电话不要钱啊?” “又不用你出钱……” “娘,你别说了。” 叶青灵制止了萧春秀继续说下去,转头问道,“爹,阿晔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 “太晚了,老萧也要回去休息,我们回家里说。” 冯家清谢过萧支书后,带着众人走出村委,往家里走去。 进了家门,他也不急着说,看着叶青灵问道:“阿灵,你先说说阿晔他们在那边怎么样?” 叶青灵把电话里冯晔告诉她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除了萧春秀知道一些,稍显平静外,其他三人都是震惊不已。 冯家清喃喃地道:“原来这么挣钱,难怪让我送人过去后,也要留下来捕鱼。” “啥?” 四个女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冯家清解释道:“阿晔他们只有三个人,船上忙不过来,叫我在村里找两个人用船送过去。” “而且我也暂时不回来了,留在那边捕捞小黄鱼。” “啊?” 四人都大感意外。 杜桂兰急忙道:“爹,连你也去了,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叶青灵也道:“就是啊,爹,都没人送货了,而且你还要把船开走。” “生意暂时停了,反正仓库里也没多少货了,卖不了几天。” 冯家清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阿灵,明天你打个电话给徐老板,请他帮忙在店铺门上张贴一张暂时停业的告示。” “爹,你怎么不自己打,我也不认识徐老板啊?” “我没时间,准备好了我就要出发。等下我留个市场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就说找4号商铺的徐老板就行。” “好吧,我明天早上就去村委打。” 萧春秀却是皱了皱眉:“这么着急走吗?” “嗯,时间不等人。我最迟得在大后天到那边,迟到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冯家清有略显无奈地道,“而我又不认识路,得一路问过去,很耽误时间,只能是早点出发。” “对了,阿晔还说了,一旦丰收号回来,让他们也赶紧过去。” 杜桂兰答应道:“知道了,爹,阿暄一回来,我就跟他讲。” 萧春秀犹豫了一下:“要不然等丰收号回来你再去?” “昭军掌舵经验足,有他在前面领路,我们也放心些。” “而且,多一条船,也能有个照应,路上安全也更有保障。” 冯家清摇了摇头:“不行,谁知道丰收号啥时候回来,或许明天,也可能后天,甚至三四天后,都是没影的事。” 大家想想也是。 丰收号虽然出去了七八天,但什么时候回来还真的说不准。 他们最长记录是出去了近二十天才回来修整。 冯家清接着交代了一下冯晔他们所在的长古岛的大概方位,好方便她们转述。 随后,他说道:“旭日号上要两个船工,家里这艘也要四个,一共就是六个人。” “这样,阿兰,老七媳妇,你们各找两个。我不管你们找谁,但一定要信得过,老实勤恳,不能是好吃懒做的。” 杜桂兰问道:“爹,阿晔有没有说工钱多少?” 凌婶也道,“对啊,不知道工钱我们也不好去找人。” 冯家清点头道:“说了,给的工钱很高,150块一个月,外加1%的提成。” “阿晔怎么想的,给150块钱就够了,怎么还要给提成了?” 叶青灵、杜桂兰和凌婶都不禁蹙起了眉头,很是不解。 1%看着是不多,但一个月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至少也是好几百,甚至上千。 那可都是她们家的钱啊! “阿晔说,有利益才有动力,这样才能保证他们更加用心地干活,不会偷懒。” 几人听了,都没再说什么,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那行,我们这就去找人。” 杜桂兰和凌婶立刻行动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去就至少一个月,让他们带好衣服、被子和日常用品,省得到了那边还要买。还有,让他们快点,十二点在码头集合。” “知道了。” 叶青灵见没自己什么事,就起身说道:“爹、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阿灵,等一下。” 冯家清叫住了她,说道:“还有两个船工的名额,你去找吧。” 叶青灵摇了摇头:“爹,算了,村里面我不知道找谁好,我娘家吧又离得太远了,赶不上,还是爹你自己去找吧。” “那好,你先回去吧。” “嗯,到十二点我去码头送你。” “不用送,你这一天都在担心阿晔,没什么精神,回去好好睡一觉。” 叶青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家门。 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她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第509章 再出发 另一头,冯晔放下电话笑着朝那年轻的公安说道:“公安同志,多谢你了,我们不多打扰了,你看一下电话费多少钱?” “打完了是吧?” “嗯,今天太晚了,不好说太多,太耽误你休息的时间了,等过两天白天去邮电局再打。” “那行,电话费就不用给了。” “那怎么能行?电话费挺贵的,肯定要给。” “这是公家的电话,不需要。” 年轻公安挥了挥手,“再说,你要是给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要是自己揣兜里吧,那是贪污;要是交上去,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批评。” 冯晔听后,也不再坚持,只是连声道谢。 “感谢!太感谢了!你真是个好同志,以后一定官运亨通,前途无量。” “呵呵,那就借你吉言了。” “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了。真是对不住,打扰你休息了。” 阿灿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两人才转身离开。 等走出了派出所的院门,冯晔还贴心地给关上了。 “还好碰到了一个好公安,没让我们又白跑一趟。” 阿灿也道:“这次多亏了他,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着码头快步朝码头走去。 码头上人少了很多,但依然还算热闹,有不少人走动。 冯晔估计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没有冷清的时候。 回到码头,叫上一直在船上等着的冯家凌,三人就一起去吃饭了。 忙活了这么久,三人早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还好,尽管这么晚了,还有饭馆在营业。 虽然简陋,也没有多精致的菜肴,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人饿急了,吃啥都香。 吃饭的时候,两人把电话的内容跟冯家凌说了一遍。 虽说只要他们两人决定就好,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但冯家凌毕竟是长辈,还是阿灿他爹。 这边捕鱼这么挣钱,冯家凌自然是没啥意见。 他也只是对给船工的工钱有的其他看法,一如叶青灵他们,也认为给高了。 但在冯晔的解释过后,也表示理解。 “凌叔,等我爹他们过来,你就跟我爹负责另外那条船,旭日号我和阿灿负责。” “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给其他人的提成是1%,我给凌叔你,还有我爹的是2%,阿灿,你没意见吧?” 阿灿自然是摇头:“没有。” 冯家凌却是摆了摆手:“给啥提成,不用。” 冯晔坚持道:“要的,别人都有,你和我爹怎么能没有?” “都是自己人,帮着干点活还要给什么钱。” “凌叔,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对大家努力的认可。您和我爹辛苦了,理应得到相应的回报。” 冯家凌见冯晔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只是,你不跟你哥商量一下吗?” “我哥那边我会跟他说,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有意见。” 吃完饭,他们就回到了船上睡觉。 距离再次出海,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在船上眯一下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带了被子过来,赶路这两个晚上也是这么过来的。 就是在船上睡比较容易惊醒,远不如陆地上睡的踏实。 但出门在外,将就一下也就是了,没必要浪费钱去住宿。 而且,这年头的治安一言难尽,船上最好是时时刻刻有人。 他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初来乍到,再小心都不为过。 三人躺在船舱的被窝里,都没有多少睡意。 尽管身体很疲惫,但精神上却很亢奋,主要是今天的渔获卖的钱太多了。 阿灿突然问道:“晔哥,你说咱们这一趟有没有可能挣到10万块?” “后面的行情肯定要下跌,一条船不太可能,我估计顶多六七万的样子。” “你爹不是还会把家里那条船开过来吗?” “两条船一起,那应该没问题。” 冯晔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也得看天气情况允不允许出海。” 阿灿长叹道:“是啊,天气不好,就不能出海了。” “没错,安全最重要,钱是赚不完的。” “要是能晴一个月,天天出海就好了。” “哪个渔民不想天天出海,但老天爷给不给面子就不知道了……” 冯家凌没有参与进去,闭着眼听着他们的聊天,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他们两人聊着聊着,渐渐地就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转换成了呼噜声。 …… 凌晨,冯晔被一阵汽笛声惊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瞧了瞧手腕上的手表,发现已经两点钟了。 该出海了。 长古岛距离渔场太远,需要的时间太长,得早点过去。 他看了看旁边熟睡的阿灿父子,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船舱。 隔壁苏永亮的船也还在静静地停着,随着海浪轻微地摇摆起伏。 而远处的海面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渔火,好似天上的繁星倒映在水中。 这其中有出海的渔船,但更多的是回来卖鱼的渔船。 一天之中,渔船集中回港卖鱼的时间点有三个。 其一是凌晨四五点;其二是早上七点后;其三则是傍晚时分。 但长古岛孤悬海外,海货收上来后还要用船只送走,时间自然要提前。 冯晔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去船头解缆绳,准备出发去渔场。 航线他已经差不多记住了,不会迷失方向。 其实记不住也没关系,海面上到处都是去渔场的渔船,跟着大部队走就是了。 把缆绳解开,收好放在船头,返回时,正好看到苏永亮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他这才知道,隔壁船也没有上岸休息,只在船舱里将就着睡。 其实想想也正常。 这时候的人都节俭惯了,哪舍得花钱去开房睡觉,又不是没地方睡。 至于说租房,有没有房子租都是个问题。 就算是有,仅仅只是租一两个月,估计价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都是出来挣钱的,不是来花钱的,谁舍得? “苏兄弟。” 冯晔打了个招呼,并拔了一根烟过去。 “冯兄弟,你这是准备出海了?” 苏永亮笑着接过,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嗯,你应该也是吧?” “是啊,我也是准备出发了。” “那一起走?” “一起走。” …… 第510章 爆网,爆的不能再爆 渔船向前驶去,海风习习,海浪哗啦啦翻滚。 旭日号和苏永亮的船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并排行驶着。 在他们四周的海面上,飘荡着无数的渔火。 有的满载而归,也有的则是像他们一样,启航出海,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无聊地开了近两个小时,冯家凌起来了,到了驾驶室替换他去睡觉。 冯晔也没推辞。 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左右,确实是还没有睡够。 而且凌晨本来就是是一天之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把驾驶权交给了冯家凌,他转身就回了船舱里睡觉。 一个多小时后,旭日号到了渔场,他和阿灿被叫起来下网。 只是,在他的感知中,好像才刚刚睡着,这边就被唤醒了。 但一看时间,却是已经五点多了。 天还没亮,正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海面上的渔火穿透黑暗,显得更加明亮。 正在作业的渔船不少,柴油机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还有更多的渔船正在赶来。 冯晔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和阿灿一起把拖网搬到船尾,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熟练地操作着渔网,将网囊部分放入海中,然后看着曳纲一点一点沉入海中。 随着网板入水,拖网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着海里的一切生物。 拖网放下去,冯晔就返回船舱里继续睡觉。 起网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可干,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儿。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太阳公公正在海天交界处露着笑脸探头探脑。 冯晔伸了个懒腰,就去了船尾收网。 阿灿已经把起网机发动了,正在将曳纲慢慢地往回收。 起网是一件很慢的事情,就算是有起网机,也差不多要十几二十分钟。 而若是手工收网,那就更耗时间了,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以上,才有可能把拖网拉上船。 而且是拖中的货越多,越费时间。 甚至有可能因为运气爆棚,爆网了,网兜里的货太多太重而收不回来。 当然,冯晔他们有起网机,不需要人力去拉,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除非是拖中的货实在太多,重量超过了起网机的负荷。 不过,这种情况想想就好,没有一点可能性。 他们的拖网不够大,装了下这么多货,四五千斤顶天了。 “晔哥,你说今天这第一网能爆网吗?” “我觉得爆网应该没问题,只不过重量多少就难说了。” “你既然这么说,要不咱们小赌一下?” “怎么赌?” “我们分别说一个重量,看谁说的更接近这一网货的真实重量就谁赢。”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你玩玩。” 冯晔点头道,“不过,既然是赌,总得有点赌注吧?” 阿灿想了想后说道:“这样,输了的吃完早餐洗锅和碗筷。” “哎,这可以。” 冯晔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赌注不错。 他们两人都不喜欢干这个活。 “我让你先猜。” 阿灿思索了片刻:“那就750斤吧。” “这么保守,不大胆点吗?” “那你往高了猜啊。” “阿灿,你得知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冯晔笑了笑,满脸都是自信,“我猜至少有800斤。” 阿灿都要被他整无语了。 “草,原来只是比我多50斤,我还以为你会说有一两千斤呢。” “虽然我也想这样说,但人还是要认清现实。只拖了一个多小时,咋可能有这么多?” “说不准遇到大鱼群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垫高点,自然就有了。” 冯晔撇了撇嘴,“要不你往上加点?” “不加,坚决不加。” 阿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切……”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等待拖网的最终结果。 随着曳纲一点一点地被收回到船上,网囊也渐渐被拉出了水面。 “卧槽,这是妈祖显灵了吗?这鱼也太多了吧?” 看着那被撑的鼓鼓的网囊,阿灿简直是不敢相信,用手背擦了一擦眼睛。 “尼玛,还真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碰上大鱼群了。” 冯晔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狂喜。 对于旭日号这种十几米的渔船来说,一网拖上来四五百斤就算是爆网了。 但跟现在这一网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不够看。 这一网爆的,简直可以说爆的不能再爆了。 “这得多少斤啊,有两三千斤了吧?” 阿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应该有,想要得出一个比较具体的数字,还得装筐了才能估算。” 冯晔的声音里也是难掩激动之意。 “他娘的,一网两三千斤,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被我们碰上了。” 阿灿高兴的手舞足蹈。 冯家凌在驾驶室里看不到还在海里的网,但听到两人的惊呼,也惊呆了。 他扔下船舵,跑到了船尾一看,顿时失态地叫道:“怎么这么多鱼?” 耳朵里听到的,怎么会有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难怪我刚刚开船的时候感觉速度有点变慢了,我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是拖网里的鱼太重了!” 他说了两句,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就赶紧跑回了驾驶室。 海面上的渔船太多了,虽然都间隔着安全距离,但驾驶室里也不能太久没有人。 “哈哈,阿灿,你输了,别忘早饭后洗锅洗碗。” “愿赌服输,我洗就我洗。有这么多鱼,我洗的也甘愿。” 阿灿虽然输了赌局,但却异常兴奋,完全没有因为输了赌注而感到沮丧。 冯晔翻了个白眼:“好像我就不愿意一样,要是每天都有一网爆成这样,我愿意把以后洗碗的活包了。” “啧啧,晔哥,你这梦做的比我还离谱。” “人要有梦想……” “梦想个屁,你那是幻想……” 第511章 这边的海上也不太平么? “可惜是剥皮鱼,不是小黄鱼。” 看着甲板上的鱼山,阿灿有些遗憾。 没错,这一网绝大部分都是剥皮鱼,只有少数小黄鱼和其他海货。 剥皮鱼很多人都知道,但要说起它的学名——绿鳍马面鲀,可能很多人就没听过了。 它是单角鲀科、马面鲀属鱼类,体较侧扁,呈长椭圆形,与马面相象。 又因为第二背鳍、胸鳍和臀鳍均为绿色,故而得名绿鳍马面鲀。 而之所以被称为?剥皮鱼,是因为其皮肤像砂纸一样粗糙,难以直接食用,必须剥掉才能烹煮。 另外,这玩意还有很多其他的名字,比如马面鱼、橡皮鱼、皮匠刀、面包鱼、扒皮鱼、迪仔、耗儿鱼等等, “剥皮鱼也不错了,比小黄鱼便宜不了多少。” “对哦,现在小黄鱼跌价了,而剥皮鱼没怎么跌。” 阿灿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放在平时,剥皮鱼要比小黄鱼便宜不少,只能卖到五六毛一斤。 但现在是的汛期,小黄鱼的捕捞量太大了,价格跌的有点狠。 而剥皮鱼的汛期却还没来,差不多要一个月后,暂时捕捞量相对较少,价格反而比较稳定。 “我记得剥皮鱼好像是5毛2一斤吧?” 冯晔有点不敢确定。 他们昨天除小黄鱼外,也捕到了其他不少种类的海货,但没有剥皮鱼。 这价格他还是在码头上打听到的,只是没怎么记住,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 “没错,是5毛2。” 阿灿却很是肯定地道。 “不错了,只比小黄鱼低了六分钱。” “嗯,数量这么多,卖个一千多不成问题。哈哈,发财了……” 冯晔也跟着阿灿一起大笑。 这一网的价值有可能定昨天一整天收获的一半。 两人把网整理好,重新放下去后,阿灿拿了几条鱼就去了做早饭,冯晔则是留在甲板上分拣。 虽然也夹杂着一些其他鱼,但是很好区分,分拣起来比昨天的小黄鱼快多了。 而且,剥皮鱼的体型也要更大,平均有八九两一条,就更好分辨了。 也就阿灿做早餐这一会儿功夫,就分拣好了近十筐的剥皮鱼。 匆匆吃完早饭,抽了根烟,两人又继续忙活起来。 尽管鱼的数量多,但分拣起来也快,赶在下一网起网之前都处理好了。 剥皮鱼整整装了44筐,每一筐的重量在去皮后在55斤左右,也就是说有2400多斤的剥皮鱼。 另外,小黄鱼有个两筐多,100多斤,其他杂七杂八的货也有200多斤。 加在一起,这一网的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2700多斤。 虽然只是估算,不是很准确,但相差应该不远。 两人都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太多了! 冯家凌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样高兴不已。 更高兴的是,第二网也爆网了。 虽然没有到第一网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也有近九百斤的货。 里面也有一些剥皮鱼,可能是上一网的漏网之鱼,但量不大了,大部分是小黄鱼。 冯晔没有分拣这一网,他去了驾驶室开船,换了冯家凌来分拣。 再下一网,则换阿灿开船,三人轮流着来,不会弯腰弯的那么累。 换成小黄鱼为主要收获后,又变成了昨天那样的情况,每一网总是会留下一些分拣不过来。 三人累并快乐着。 …… 有的忙时间就过的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他们今天已经收了六网,准备再起一网就去长古岛卖鱼。 后面四网的收获也很不错,少则五六百斤,多则七八百斤。 这回,又是轮到冯晔和阿灿在甲板上分拣渔获。 “晔哥,你看那两条船,好像有点不对劲。” 突然之间,阿灿指着左前方的海面,有些好奇地道。 冯晔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有两条一大一小船挨的特别近,差不多都贴在一起了。 “是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大船在欺负小船。” 冯晔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边的海上也不太平么? “不一定吧,也有可能小船上人更多,人多欺负人少。” “是有这个可能,但概率不大。” 两人看了一会儿,就没过多关注了。 他们初来乍到,不清楚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而且周围那么多渔船,就没有一条上前,都是自顾自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冯晔再抬头看时,两条船就已经分开了。 其中那条更大一些的渔船直接扬长而去,还从他们旁边经过。 隔着不远,他都能看到船上的人兴高采烈的笑容。 而另一条船,却是停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这是被抢了?”阿灿说道。 冯晔点了点头:“估计是了。” “我们要去帮一把吗?” “等等看吧,附近这么多船,而且还有两条距离更近,应该不需要我们出手。” “也对。” 谁知过了十几分钟,周围的渔船却没有一艘伸出援助之手,都只顾着作业。 而远处那条船上的四个人正使劲挥动着红色旗子和衣物等东西,明显是在求救。 其中刚好有一个人是面朝他们这个方向。 “晔哥?” “我看到了,既然朝我们求救,起网后就过去看看吧,刚好也差不多到起网时间了。” 冯晔的良知还是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至于周围其他渔船为什么不帮一把,他也不想去探究。 站起身,先伸了个懒腰,用手捶了捶,然后他才起把起网机启动。 拖网慢慢被收了上来。 这一网只能算是小爆了一下,差不多五百多斤货。 冯晔扭头看了一下远处那条船,发现还没有船靠过去救援,他就朝驾驶室喊道:“凌叔,你看到了那条求救的船吗?” “看到了,好像是失去了动力,你的意思是要过去帮忙吗?” “嗯,反正我们也要回去了,能帮就帮一把吧。” “你想过周围的船为什么不靠过去帮忙吗?” 冯家凌摇了摇头,“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不相信这么多船都会如此冷漠。” “管他是什么原因,我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 “可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我觉得还是别趟这趟浑水的好。” 冯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凌叔,你说得是有道理,我们确实应该小心行事。 “但如果我们不去,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海上漂着吗?” “反正我是做不到。” 阿灿这时也道:“爹,就过去看看吧,” “好吧,希望是我多想了。否则,我们可能就有麻烦了。” 冯家凌没继续坚持,调整了航向,驾驶着旭日号靠了过去。 他本身也不是冷漠的人,只不过出门在外,为了自身安全,多考虑了一些。 第512章 谁敢来找麻烦,嫌活的不耐烦了吗? 旭日号慢慢靠近,冯晔他们渐渐地看清了向他们求救的是个四十左右的汉子。 那船上的汉子看到他们过来差点喜极而泣,挥舞得更起劲了。 等船靠近后,冯晔看到除了那四个向各个方向求救的人外,还有两个人瘫坐着。 “救命,求你们帮帮我们。” 那汉子会一些普通话,但很是蹩脚。 “你们是与刚刚那条走了的船发生冲突,被抢了吗?” 冯晔明知故问。 对面船的甲板上除了一些垃圾外,空空荡荡。 别说捕获的海货了,就连各种作业需要用到的工具都没有看不到。 显然,这是被抢了。 而且,人也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 尤其是那两个瘫坐着的,应该是伤的比较重。 就是他们船上有六个人,居然还被打得这么惨,那另外一条船上得有多少人? “嗯。那群王八蛋是冼沙岛的,跟我们岛上一直都有矛盾,只要在海上碰到了,必定要干架。” “为了避免落单,往常我们岛上的船都是一起出海。” “但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导致出来的晚了一点,没跟其他船一起。” “我们以为大海那么大,不会这么倒霉,但偏偏就遇到了,结果就是这样……” 汉子说着,指了指他们几个人和空荡荡的甲板。 “不但人被打了,船上的东西也被抢了,就连柴油机也被抬走了,我们没法回去了。” “小兄弟,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一下,帮我们把船拖回去?” 冯晔没有急着应下,而是说道:“帮你们一把可以,我们刚好准备回去卖鱼,就是……” “就是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要是不顺路的话……” 不等冯晔说完,汉子就急急地打断了:“你们应该是去长古岛卖鱼吧?” “没错。” “顺路,很顺路,长古岛附近不是有很多海岛吗?我们紫竹岛就是其中一座。” “那行,我们可以顺带着把你们的船拖回去。” 那汉子听后,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船上的其他人也说着不熟练的普通话,或是他们本地方言,连连表示感谢。 “多谢多谢,我叫田卫国,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来岛上找我。” “好好,真要遇到困难肯定不会客气。” 冯晔去找了一条绳子过来,把两条船连接起来。 冼沙岛那伙人东西抢的还真彻底,就连缆绳都没给他们留下。 田卫国一遍将绳子在船头绑好,一边再次感谢。 “谢谢了,还好碰到了你们,要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在海里漂多久,才能遇到本地的船。” 听到这话,冯晔好奇了:“为什么一定要本地的船,在这里捕鱼的外地人不会帮忙吗?” “听你这么说,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这边捕鱼,而且还是自己来的,没有跟着其他船一起来吧?” “嗯,昨天刚到。这有什么说法吗?” 田卫国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是跟着来这边捕过鱼的船一起来,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们,在海里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这又是为何?” 冯晔追问道。 “哎,这事说起来,还是我们本地人自己造成的……” 田卫国长叹了一声,说起了一段往事。 原来在几年前,有本地船与外地船在作业时产生了矛盾,把外地船给抢了。 那外地船被其他船拖上岸后,船主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然而,那本地船在派出所里有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 船主自然是不甘心,找了一起过来捕鱼的同村几条船,逮了个机会,又抢了回来。 本地船又不干了,纠集了一帮人又去报复了回来。 这一来二去,事情就闹大了,引起了更多外地船的同仇敌忾。 最终演变成本地人与外地人的矛盾,双方几十上百条船在海上大打出手,还闹出了人命。 结果就是谁也没有好果子吃,动手的都被抓了,派出所也被整顿。 也就是从此之后,不管海里发生了什么摩擦,外地船都是当着没看到。 都是来求财的,谁都不想把自己牵连进去。 至于连船都不愿意帮着拖一下,这其中多少有对本地人的怨念在其中。 “原来是这样,你们岛上当初有人参与了吗?” “有五个人参与了,现在都还在坐牢。” 田卫国有点尴尬地道,“我都跟你说了,你不会不帮忙了吧?” 冯晔摇了摇头,给他吃了壳定心丸:“放心,我对你们本地人没有成见,肯定会把你们拖回去。” “那就好,多谢多谢。” 田卫国满脸都是感激之色。 阿灿突然插嘴,有点担忧地问道:“我们帮了你们,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吧?” “你们放心,绝对不会。” 田卫国连连摇头,“有几年前的事在,没有本地人敢随意找外地人的麻烦。” “要是冼沙岛的人真的敢乱来,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其他本地人针对。” “他们别说出海打渔了,连岛都出不了,得饿死在冼沙岛上。” “大家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几年前那样的事……” 冯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忧的,也不怕什么麻烦。 海中洲又不止这一个渔场,大不了离开大黄渔场,前往其他渔场捕小黄鱼就是了。 况且,旭日号上可是有众生平等神器的。 谁敢来找麻烦,嫌活的不耐烦了吗? 只不过这玩意儿本身也是麻烦之一,不能轻易展示而已。 旭日号劈开波浪,向着西南方向行进。 因为身后拖着一条船的缘故,行驶速度被拖累了不少。 即使冯家凌已经尽量往快了开,还是比不了单条船航行时的速度。 两条船行驶在海面上,一路上遇到的渔船都选择远远的避开。 谁都没有靠近,都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和是非。 第513章 人,得知足 旭日号拖着船刚进入长古群岛海域,迎面就驶来了一二十条条大大小小的渔船。 冯晔还以为是出去渔场捕鱼的船,就没太在意。 谁知这些船竟然不闪不避,径直对着开了过来。 冯晔皱了下眉头,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晔哥,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不知道,先别慌,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冯晔回答,同时示意驾驶室的冯家凌也保持警惕。 那些船过来后,倒是没有马上太过激的行动。 只是把旭日号团团围在中间,迫使冯家凌不得不减速停船。 每一艘船上都有六七个人以上,而且全都是男人,手上拿着棍棒。 冯晔和阿灿都警惕地看着他们。 一旦这些船有继续靠近,准备攻击的苗头,他们就会迅速跑进船舱,把众生平等神器请出来。 马上,船后面就传来了田卫国大声跟人交谈的声音。 因为他们用的是本地方言,冯晔和阿灿都听不懂。 但从他们的语气中,两人知道这些都是紫竹岛的渔民,出来寻找田卫国他们。 两人也就随之放下了警惕。 而那些船上的人得知田卫国他们的遭遇后,都是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似乎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冼沙岛去找回场子。 也不知道田卫国叽里咕噜地跟他们说了啥,反正咒骂是停下了。 不过,一个个还是神情愤然,怒气难消。 看样子,两个岛之间的矛盾还真是由来已久。 冯晔抱着八卦的心听着看着,就是可惜听不懂,要是他们讲普通话就好了。 有了紫竹岛的渔船出来接应,自然是不需要旭日号继续帮忙拖船了。 田卫国主动解开了连接两艘船的绳子,朝冯晔又感谢了一番。 “小兄弟,多谢了。” 然后他指了指前方的小岛,接着说道,“我们紫竹岛是从这边数起第七个岛。” “今天就不邀请你们上岛做客了,而且你们肯定也急着要去卖鱼,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等汛期过去,你们回去之前,一定要来岛上看看,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好好,有时间一定去。” 冯晔一边收着绳子,一边礼貌地应承下来。 随后,一艘船开了过来,顶替了旭日号的位置,拖着田卫国的船返回紫竹岛。 冯家凌也重新启动船只,朝着长古岛方向继续前行。 今天返航的时间本来就比昨天更晚一些,再加上拖着一条船严重拖累了速度。 等他们靠上长古岛码头时,天已经完全黑透,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船一停好,冯晔就跳下船,在码头上寻找江老板。 没过一会儿,他就在一艘渔船上找到了正在收货的江老板。 江老板也爽快地答应了收他的货,说收了现在这条船就过去。 冯晔把停靠的泊位说了,然后返回了旭日号上。 在他们等待的时候,有不少卖完渔获的船只离开码头,重新向渔场出发。 冯晔这时不由得可惜。 这渔汛要是他们那边也有该多好,就不用在这里等着,耽误事了。 船一靠岸,就可以先把货卸下来,然后换一帮人继续出去捕鱼。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谁叫他们那里的小黄鱼汛不明显呢。 同时,他也有些后悔。 后悔昨天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让他爹找的船工少了,应该再多带一套人马过来才对。 这样的话,就能人歇船不歇,昼夜不停地捕捞小黄鱼。 虽说旭日号上没有灯光系统,晚上只能带着头灯作业,不怎么方便,而且效率也会降低,但捕捞上来的小黄鱼也肯定不会少。 不过,现在已经迟了。 他爹肯定已经漂在海上,在来的路上了。 至于再打电话回去找人,都不知道叫谁送过来。 实在是路程太远了。 而且,任他说的天花乱坠,人家也未必相信他这边的情况。 另外,也不知道去哪里打电话好。 邮电局下班了,招待所还是算了,免得又遭一顿臭骂。 那就只能再去派出所,可三天两头去麻烦公安同志,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冯晔想了想,还是算了。 人,得知足。 有现在这样的收获,他已经很满意了。 希望明年汛期之前,县船厂能把大船建好交付。 这样的话,就有了三条船。 到时候每条船上都配置两套人马过来,那得赚多少钱啊! 冯晔站在船头,望着熙熙攘攘的码头,美滋滋地想着…… 不多时,江老板坐着小船过来收货了。 冯晔甩了甩头,停止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开始忙碌起来。 小黄鱼又降价了,好在降的不多,只降了一分钱。 今天这一趟出海,多拖了两网的缘故,小黄鱼比昨天多了很多,有4732斤,差两块多钱就有2700块。 剥皮鱼的价格倒是很稳定,和昨天一样,还是5毛2分。 过秤去皮后,总重量和他们预测的差不多,一共是2418斤,卖了1257块出头。 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也卖了不少钱,有426块之多。 总得加在一起,今天的收获突破了四千,达到了惊人的4380块。 看着冯晔手中正在哗啦啦数着的钞票,阿灿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冯家凌也很激动,虽然这钱他没有份…… 不对,他有2%的提成在里面。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儿子有其中的四分之一。 冯晔数完钱后,确认无误后,便将钞票交给阿灿,让他拿去船舱里面的箱子里锁好, 大哥不在,这钱暂时不好分。 而且分了也不好各自保管,还不如先放一起。 为此,来之前特意准备了一个带锁的箱子。 为了足够安全,他们还花了点时间把箱子固定在了船舱里面。 他们也想过通过邮电局把钱寄回去,但考虑到白天要出海捕鱼,专门浪费时间去汇钱不值得。 因此,还不如自己先存起来,等哪天变天了,不适合出海的时候再寄回去。 第514章 有好戏看了 送走了江老板,冯晔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等筐子送回来,我们去吃顿好的。” 阿灿一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冯家凌却道:“我看就不必浪费钱了吧,我们自己随便做点不就行了?” “凌叔,您就别心疼这点钱了。今天咱们赚了大钱,也该犒劳一下我们自己。再说了,吃的好点,明天出海才有力气。” 阿灿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爹。咱们赚了这么多钱,吃顿好的,才算是对得起自己嘛。” 冯晔又说道:“在海里是没办法,但到了岸上,就得对自己好一点。昨天那家饭馆味道还不错,咱们再去一次。” “行吧。” 冯家凌也没再坚持,只是他拒绝了一起去。 他说道:“船上这么多钱,没人看着不行。你们去吧,吃完后给我带点回来就行。” 冯晔想了想,确实在理。 这两天挣的钱太多了,带在身上去吃饭不安全。 这年头的小偷小摸可不少,而且当街抢劫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而若是放在船上,虽然做了一定的安全措施,但没人看着的话,其实也不安全。 撬一把锁头太简单了。 不说那些有开锁能力的人,随便一个人,有一把榔头就能砸开。 “那这样,我们把饭菜端回来船上吃。” “这主意好。走走走,咱们去点菜。” 阿灿兴奋地率先跳下了船。 既然是端回船上吃,就没必要等筐子送回来之后再去了。 冯晔转身也下了船,跟阿灿一起去了昨天吃过饭的那间饭馆。 三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为了不浪费,只点了两荤一素,一个红烧肉、一个啤酒鸭、一个包心菜。 另外,还拿了一瓶白酒。 对于他们要端回船上去吃这一点,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也有前提,得押十块钱的碗筷钱。 这时候已经有了一次性快餐盒,但还没有普及,很少能见到。 在这海岛上面,自然也是见不到的。 他们要想把饭菜端回船上,要么自己带碗过来,要么就用老板的碗。 然而,都花钱吃饭了,当然不会愿意洗碗了。 至于押金一事,他们也能理解。 不就是避免有人贪小便宜,不把碗筷送回来吗? 痛快地把钱付了,等饭菜做好后,两人就端着饭菜回了船上。 三人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抿上一口白酒,别提多美了。 冯家凌虽然嘴上说不必浪费钱,但心里也觉得这顿饭来得正是时候。 毕竟,辛苦了一天,能有这样一顿丰盛的饭菜来补充体力,的确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饭后,冯晔和阿灿收拾好碗筷,准备归还给饭馆老板。 冯家凌则继续留在船上,看守着他们的“战利品”。 把碗筷交回给老板,拿回了押金,两人就到处闲逛,顺便消消食。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刚吃完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容易导致消化不良。 …… 凌晨,冯晔被一股尿意唤醒。 耳中听到的是柴油机的轰鸣声,也感觉到船摇晃的更厉害,明显是在行船。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三点了。 走出船舱,就看到了顶着个头灯的冯家凌正在专注地开船。 “凌叔。” 他打了个招呼。 “被吵醒了?” “不是,尿给憋醒的。” “时间还早,等下你再回去睡一会儿。” “哦。” 冯晔应了一声,走到船尾,把兄弟请出来,对着大海舒舒服服地解决了问题。 然后,回到船舱继续倒头睡。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作业的渔场,而且还是被叫醒的。 不知咋回事,他今天睡得像头死猪。 和阿灿一起把拖网放了下去,他就去开船,让他们父子补一下觉。 必须得轮着来,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多睡一会儿。 一个人开船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而且还是一天之中最困的时候。 但没办法,出海打渔就得耐得住寂寞。 此时海面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灯光,都是在作业的渔船。 冯晔也不得不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终于,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开始亮了。 而这时,他们这一网也拖了一个半小时。 冯晔短暂地离开了驾驶室,去船舱把熟睡的阿灿父子叫起来收网。 这第一晚的收获相比昨天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也不错了,有个600斤左右。 三人随即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冯晔突然发现旭日号后面开过来八艘船。 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也太过靠近,明显不是在捕鱼作业。 阿灿也发现了,他惊讶地道:“这打头的两艘船看着有点眼熟啊!” “昨天傍晚刚刚见过,你这就忘了?” 被冯晔这么一说,阿灿顿时恍然大悟:“紫竹岛的船?” “没错,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应该是来替田卫国他们报仇的。” 冯晔说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海面。 顿时,他就发现了前面有四艘并排作业的渔船发生了异常。 本来正常作业的他们,顾不得网还没有收起来,突然不约而同地提高了速度,飞快地向前方逃窜。 他向前别指了指,说道:“看这四艘船,估计是冼沙岛的渔船。” 阿灿看了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紫竹岛的八艘船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从旭日号旁边经过,快速往前追击。 每一艘船上都有七八个成年男子,每个人手中还拿着棍棒。 看来他们与冼沙岛之间的争斗还比较克制,没有动用刀枪,应该是不想闹大,怕引起官方的注意。 田卫国也在其中一艘船上,还朝冯晔他们颔首示意。 冯晔也点头回应,心里却在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这四艘船惨了,跑是肯定跑不了。而且一对二,没有一点胜算。” 阿灿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是幸灾乐祸。 第515章 看热闹 “这紫竹岛还真是团结,居然放下鱼不捕,前来帮田卫国报仇。” 冯晔感叹道。 “是啊,大把的钞票不挣,全部放下时间来打架。这八艘船上,得有几十号人了。” 阿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是年纪小,见识的太少。一般村与村之间的争斗,一致对外的时候,都是比较团结的。” 冯家凌插嘴进来,大声说道。 “凌叔说得对,这种团结一致对外的情况,小的时候我在村里见过。” 冯晔点头表示赞同。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呢。” 阿灿挠了挠头:“啊?我这么小吗?” “你那时候确实还小,都是集体时候的事,为了抢渔场和水源,我们村没少跟其他村子打架。” 冯家凌继续道,“从包产到户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没怎么发生过了。大家都是各过各的,也没有那么齐心了。” 阿灿兴奋地催促道:“爹,加快一点速度,我们凑前一点瞧瞧热闹。” “凑那么前干什么,万一被卷进去就麻烦了。又不关咱们的事,远远地看看就好,” 冯家凌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稍微加快了一点船速,但保持在安全距离内。 冯晔和阿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到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追逐。 同时,这一情况也被其他作业的渔船发现了,纷纷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紫竹岛的船在速度上明显都占了上风,很快就追上了那四艘逃跑的渔船。 他们分开来,两两对付一艘船,将冼沙岛的船夹在了中间。 随即,接舷战爆发了。 但紫竹岛人多势众,很快就用棍棒将冼沙岛人打趴下了。 然后,紫竹岛人动作迅速地跳上对方的船,开始往自己船上搬东西。 田卫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对方四艘船上的渔获、工具和柴油机都往己方船上搬。 就连还在水中的渔网,也都被收上来搬走了。 冼沙岛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也不敢反抗。 待搜刮一空后,八艘紫竹岛的渔船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短,但周围没有一艘船上去劝架或是帮忙。 大家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默默地瞧着热闹。 最后留在原地的,就只有四艘失去了动力、空荡荡的船在随波逐流,以及船上鼻青脸肿的冼沙岛人。 “啧啧,这四艘船还真倒霉,替他人受过。” 阿灿笑着说道,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 冯晔却是摇头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啥意思?” 阿灿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能不能别说的云里雾里?” “自己去体会,实在不懂就算了。” 冯晔懒得解释。 阿灿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道:“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作为冼沙岛人,不管是谁,有没有参与昨天的事情,都是被报复的对象。” 冯晔点了点头,又掉了个书袋:“虽不中,亦不远也。” “那我们今天要帮忙,把他们拖回去吗?” 阿灿指着那四艘渔船问道。 船上面的人已经在向周围发出求救信号了。 然而,没有一艘船有回应,都是无动于衷,在自顾自地忙着作业。 “暂时别管了,等下午回去的时候再说。” 冯晔可不会圣母心发作,特地浪费时间去帮忙。 又没到十万火急的时刻。 船没有翻,只不过是漂在海面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 如果等到下午返航时,还是没有其他渔船帮忙,他才会考虑施以援手。 他不会同情任何一方,也不会针对任何一方。 对于他来说,他们双方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陌生人。 冯家凌附和道:“阿晔说得对,先让他们漂着,等我们回去卖鱼的时候再作打算。” “哦。” 阿灿也不再关注了,转身回去干活。 旭日号慢慢地越过了四条动不了的渔船,朝着前方继续拖网。 等到下午快四点钟,准备返航时,却是没有看到那四条船。 “咦,哪去了?不会漂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阿灿四处张望,疑惑地道。 “可能是被其他渔船救走了吧。” 冯家凌猜测道。 “希望如此,不然在海上漂着,天黑了可就麻烦了。” 冯晔对于冼沙岛又没有什么成见,还是希望他们能获救的。 “风浪又不大,晚上能有什么麻烦,无非是饿肚子罢了。” 阿灿却是不认同,反驳了冯晔一句。 冯晔没有去跟他争辩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说道:“凌叔,那就别管了,咱们回去了。” “嗯,如果他们没被其他船救走,那就算他们倒霉。” 冯家凌说着,看了一眼罗盘,随即调整了航向,旭日号加速向长古岛而去。 他们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找。 用时三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回到了长古岛。 今天的小黄鱼的收购价没有降,还是维持在了5毛7分。 单就小黄鱼的收获来说,比起昨天还要多一些,差一点就5000斤了。 但今天的收入却是少了一千多块。 原因嘛自然是昨天有剥皮鱼的加成,而今天没有。 不过,加上其他的各种海货,今天的收入也超过3000块了,有3144块之多。 结完账,冯晔拿出烟,给江老板带来的工人各递了一支过去。 把人送走后,他看了看空荡荡的烟盒,嘀咕道:“唉,这自己都没抽几根,又空了,光给别人抽了,一天两包都不一定够。” 就卖鱼的这段时间里,他就散了好几圈烟,差不多半包出去了。 阿灿嗤笑道:“是你太会做人了,你看看其他人卖鱼,有你这么频繁地让烟吗?” “这叫人情世故,你不懂。”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把空烟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行吧,你高兴就好。” 阿灿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冯晔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拆开,给阿灿父子各递了一根。 他自己嘴里也叼了一根点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吞云吐雾,心里还在算着一笔账。 前天刚过来挣了2978块,昨天是4380块,加上今天3144块。 仅仅在这边捕了三天鱼,收入已经有块了。 别人有没有这么高的收获,他不清楚。 毕竟这事也不方便打听,搞不好还要被人怀疑居心不良呢。 但他们可是实打实地到手了这么多钱。 扣掉冯家凌的提成,还有柴油、吃喝等支出,还能剩下一万多一点。 即使后面小黄鱼的价钱会一天天往下掉,依然能发财。 别忘了,还有一条船最迟明天就能到达。 到时候,挣钱还能更快。 他越想越美,嘴角自觉地翘了起来。 “阿晔,你这是想到了啥呢,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 冯晔收敛了笑容,“走,吃饭去。” “又去炒菜吗?” “对。” “好啊好啊……” 第516章 冯家清带着人和船来了 又是辛苦的一天,作业结束后,旭日号就匆匆地往长古岛赶。 冯晔分拣完最后一网的渔获,已经是累的不行。 他站起身,用拳头捶了捶酸痛的后腰,然后又扭了几下。 这时,一旁的阿灿突然问道:“晔哥,你说你爹他们到了没有?” 冯晔迟疑了一下:“应该到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出意外了。” “能有什么意外,也没听说这几天哪里有大风大浪啊。” 出海之人,首要关注的就是天气预报。 家里是通过电视、或者收音机来接收。 而在这里,其实也很方便,只不过要走几步路。 长古岛码头上立有一个公告栏,上面会张贴近几天的天气情况。 “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迷路了,或者说找不到长古岛的位置?”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不可能吧,我不是跟我爹说了大概的方向吗?再说了,实在找不到,不会一路问过来啊?” “那也得找得到人来问啊!” 阿灿这么一说,冯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越接近海中洲,海面上能看到的船只就越少,到后面干脆一两个小时都碰不到一艘。 大家都不在本地的海域捕鱼,全都去了海中洲下面的各大渔场捕小黄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不至于这么蠢,海上找不到人,就不会靠岸问吗?” “也对。” 阿灿点头,想了一下又道,“其实也不用靠岸,大船看不到,但沿岸还是有不少小木船,也可以问。只是,能问到长古岛的位置吗?” “应该能吧。” 冯晔这下也不敢确定了。 按理说,长古岛作为一个镇级的海岛,知名度应该低不了。 但这时候的人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只在家里的附近转悠,很多人一生都没有走出过镇子的范围。 可能听说过长古岛这个地方,但位置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也是有可能。 “算了,我们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等靠岸了自然就知道结果了。” 冯晔说完,便转身清理甲板上拖网拖上来的泥沙等垃圾。 阿灿点了一下头,也不再多说,拿了一个桶打来海水冲洗。 …… 相比起昨天,他们今天少拖了一网,收工比较早,不到三点就开始往回走了。 因此,靠岸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下来。 接近码头时,冯晔就站在船头,目光在码头上停着的船只间搜寻,以期能够发现冯家清开过来的船。 但是,他失望了,没有看到熟悉的船影。 码头太大,停靠着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太多了。 而且还有一些小船被大船挡住了,根本就看不见。 而家里那艘送货的船就属于是最小规格的拖网渔船,仅仅只有十二米,没准就是被挡住了。 因此,他倒也不怎么担心,准备等靠岸后上码头上找一圈。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是,旭日号刚刚停好,斜刺里就冲出了一个人影,直接跳上了船。 看到来人,阿灿惊讶地道:“文哥。” “文哥,你怎么来了?” 冯晔也显得很意外,这个人居然是萧国文。 不过,萧国文的出现,也让他彻底不用担心。 这说明他爹他们已经到了。 “就允许你们来这边挣钱,不允许我来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逗你呢。” 萧国文大笑道,“家里天天下雨,没法晒鱼干,一天天坐吃山空的。” “刚好你爹来找我了,听到你给开那么高的工钱,我就寻思着来帮你干活,顺便挣点……” “等等。” 冯晔打断了他,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说啥?你来帮我干活?” “对啊。” 萧国文笑嘻嘻地道,“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当然欢迎。” 冯晔连忙摇头,笑着回答,“只是,你不是应该在丰收号上干活吗?来我这算怎么回事?” “丰收号又没来,我怎么上去干活,飞上去啊?” “啊?就我爹一条船吗?我还以为丰收号也来了呢?” “没,丰收号到今天为止都还没有回去,不知道他们去哪里捕鱼了,出去都十多天了。” “哦,你们打了电话回去?” “嗯,一靠岸就去邮电局打电话了。” 萧国文接着话锋一转,道,“对了,你们今天的鱼呢,怎么甲板上空空的?” 冯晔指了指后面:“在船尾呢。” 因为江老板收货都是用小船转运,所以他们在回来的时候就全部搬到船尾去了。 当然,船尾甲板的空间有限,放不下这么多,船舱里面还有。 “我去看看。” “别这么着急,等下再看也不迟,先去把我爹他们叫过来。” 冯晔看了一下旁边,“算了,直接把船开过来吧,刚好边上有空位。” “对对对,我这就去。” 萧国文连忙跳上岸,小跑着沿着码头往左边去了。 “这下好了,三伯他们到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阿灿欢喜地说道。 冯晔“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我去找江老板过来收货,你们留在船上看着。” 他也不等阿灿应声,转身就跳下船。 等他再次回来时,旭日号旁边就停着一艘无比熟悉的船。 冯晔数了数,除了他爹和萧国文,还有五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舅舅家的表兄弟,叫萧运湖。 还有两个则是他嫂子娘家的兄弟,他都见过。 最后两个则是一老一少,听了阿灿对他们的称呼,才知道是阿灿的舅舅父子。 七个人都兴奋地看着今天冯晔他们今天的渔获,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一筐筐的鱼,也太多了吧!” “啧啧,我刚才数了一下,整整85筐。” “我也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小黄鱼,其他鱼都没多少。” “这是遇到鱼群了,还是本来这边的鱼就多?” “哪里是什么鱼群,这边的小黄鱼就是那么多,我们这几天出去,都有这么多收获。” 阿灿得意地道,“不过,说起鱼群,我们前天倒是真的碰到了一个剥皮鱼群。” “你们可以猜猜我们一网捕了多少?我估计你们猜不到。” 众人一听,连忙七嘴八舌地报出一个个数字,但都比较保守。 一个个都不敢往高了猜,大多都是猜的千把斤左右。 冯家清也乐呵呵地参与了进去。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更为了解冯晔他们捕鱼的厉害之处。 因此,他报了一个他自认为足够大的数字。 但是,依然相去甚远。 他猜的是1500斤。 “哈哈,我就说你们猜不到吧。” 阿灿得意地大笑。 “别卖关子了,快说。” “就是啊,快点说。” 大家都在催促,心痒痒地想要答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一网就捕到了2400多斤。” 听到这个答案,大家都是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萧国文甚至重复了一遍,不敢相信地道:“2400多斤?你没开玩笑吧?” 阿灿撇了撇嘴:“我骗你们干啥?” “卧槽,真的有啊?” 见阿灿一脸笃定的表情,大家才终于有点相信了。 冯晔走了过去,说道:“阿灿说的是真的,不过也没这么夸张,那是一天加起来的剥皮鱼的重量。” “就那一网的话的,估计重量在2200斤左右。” 萧运湖惊叹道:“2200斤?那也相差无几啊!” 萧国文道:“来,跟我们说说你们这几天的经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要求他们说一说。 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冯晔和阿灿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当听到每拖一网都有大几百斤的渔获时,众人再次震惊了。 尤其是萧国文,拍着大腿,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个啥。 冯晔仔细听了听,才发现是在骂他自己的爹。 他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边太挣钱了,而萧昭军却带着丰收号不知道在哪里漂着。 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在这边捕鱼来得挣钱。 没有挣到,就等于亏了。 也就难怪萧国文会骂骂咧咧了。 他家里在丰收号上可是占着大头呢。 冯晔和阿灿的讲述,让刚过来的每个人心里都痒痒的不行,恨不得马上就出海捕鱼。 冯家清就不说了,替儿子挣钱无怨无悔。 而其他人,开给他们的工钱里面可是有1%提成的。 只有冯晔他们挣的越多,他们的提成才会越多。 就今天的渔获,虽然还没有卖出去,但单价冯晔和阿灿已经告诉他们了。 随便粗略地算一下,也能得出大概能卖两千六七百块。 换一句话说,他们以后每人每天的提成都有二三十块钱。 这可比一个月150块钱的固定工钱高多了。 等到把货卖出去,看到冯晔手中拿着的一沓钞票,一个个心里更是火热的不行。 “哎,今天的小黄鱼又降了3分,跌得太狠了,一下子少挣了一百多块。” 阿灿唉声叹气地说道。 冯晔也有同感,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却很欠揍。 “特么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萧国文咬牙切齿地道,“都2762块了,你还嫌少啊?” 萧运湖眼睛瞪的老大:“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干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钱,而你们一天都就挣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大家都有种想上去揍阿灿一顿的心理。 “哎,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刚过来能卖5毛8,前天降了一分,今天又降……” “卧槽,让他显摆,揍他。” 萧国文大喝一声,上去就想把阿灿撂倒了。 “卧槽,你来真的……” 阿灿吓了一跳,赶紧撒丫子就跑。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能是煮的?” 萧国文一脸狞笑,追了上去。 其他四个年轻人也不管跟阿灿熟不熟,兴奋地纷纷上前堵截。 阿灿无奈,被逼的只能跳到隔壁船上,然后往岸上跑。 萧国文几人紧追不舍,跟着跳下了船…… 冯晔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没有乱说话,要不然被撵的也会有自己。 冯家清和冯家凌,还有阿灿的舅舅都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打闹。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几人才勾肩搭背地重新回到了船上。 阿灿一身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头发也像是鸡窝一样,脸上更是脏的不行。 显然,他最终没能逃脱,被胖揍了一顿。 随后,冯晔和阿灿去饭馆里点了丰盛的九菜一汤,端回到了船上吃。 在吃饭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跟着海岸线过来,到了甬洲地界之后,就一路问人问过来的。 中间还因为走错了方向,耽误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多钟才到。 反正平安到了就好。 吃完饭,冯晔和阿灿又带着众人上岛上采购了一番。 主要是明天出海吃的东西,还有柴油和拖网。 刚开过来的那艘船只是用来送货的,并没有配置拖网,得临时买。 回到船上,又安排了一下两艘船上的人员。 冯家凌要去另一艘船上,旭日号上就要增加三个人。 根据个人意愿,萧国文和萧运湖,还有冯晔他大嫂的兄弟,一个叫杜敏辉的上旭日号。 另外三人自然是跟着冯家凌和冯家清在另一条船干活。 等安排妥当后,大家就早早地进船舱睡觉了。 第517章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凌晨,冯晔还在睡梦中,就被叫醒了。 他睁开眼,借着舱门投射进来的灯光,就看到一旁穿戴整齐的萧国文。 “文哥,起的这么早啊?” “还早?都快两点钟了。” 萧国文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紧接着问道,“驾驶室的钥匙在哪?” 冯晔迷迷糊糊地指了指一旁的衣服:“在兜里。” 萧国文在衣服上摸了摸,找到了钥匙。 “行了,你继续睡吧。”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船舱。 冯晔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在柴油机轰鸣声响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激灵,把眼睛又睁开了。 往边上看了看,除了还在鼾声正酣的阿灿,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 尼玛,好像自己才是老板吧? 怎么打工的比自己还要积极? 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出船舱,到驾驶室一看,果然三个人都在。 只见萧国文掌着舵,萧运湖和杜敏辉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学着怎么开船。 虽然起的早,但是他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完全没有困意。 倒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看样子是想大干一场。 他扭头朝前面看了一下,正是自家的另外一艘船在前面领航。 毫无疑问,前面开船的是冯家凌。 “咦,阿晔,你怎么起来了?” 冯晔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被你们的干劲给吵醒了嘛。” 萧国文笑道:“哈哈,我看你是不放心吧?” “前面有凌叔带路,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除非你故意跟丢。” “放心吧,不会把你卖了。” 萧运湖调侃道:“他又不是女人,要卖也没人要啊。” 杜敏辉也开着玩笑道:“要还是有人要的,他那一副皮囊,白白净净的,肯定会有富婆喜欢。” 几个人顿时大笑不已。 冯晔瞪了他们一眼:“草,我哪里像小白脸了?” “全身上下都像啊,你看看哪个出海的人像你一样,比一般的姑娘家都还要白。” 萧国文说完,转头又问其他两个,“你们说是不是?” 萧运湖上下打量了冯晔一番:“还真别说,确实太白了。” 杜敏辉也点了点头:“嗯,要不是顶着一张国字脸,都能让人误以为是女人。” 一张嘴怎么说的过三张嘴。 冯晔干脆不反驳了,决定换一个思路。 于是,他耸了耸肩道:“行吧,小白脸就小白脸,那你们赶紧给我找个富婆,我好吃软饭。” “最好是那种年轻漂亮又多金的,我也省得继续奋斗,躺平多好。” “卧槽,你还真就喘上了?” 萧国文翻了个白眼,“给你找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要不要?” “嗯,也不是不行,只要钱给够,我管她多大年纪呢。” 三人都被他不要脸的劲给整无语了。 萧国文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滚滚滚,这里用不着你。” “我回去睡觉了。” 冯晔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道,“别忘了给我找富婆啊。” 萧国文怒吼道:“滚!” 冯晔踩着胜利的步伐进了船舱。 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把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脱下,钻进被窝,心安理得地继续睡觉。 萧国文在丰收号上也待了好几个月,开船不是问题,他放心得很。 船舱内,冯晔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而外面的海面上,两艘船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冯晔看了一下旁边,发现阿灿已经不见了,就剩自己一个人。 不过,这一觉睡得是真爽。 他已经七八天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人多就是好,连睡眠时间都能更长更充足,而不必睡睡起起。 他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出船舱。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和清晨的凉意。 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阿灿,你这家伙,起床也不叫我一声。” 冯晔边说边向船尾望去,只见阿灿正在教萧运湖和杜敏辉收网。 这两人家里都没船,也没什么出海打渔的经验。 船上的活也没什么难的,很容易就能学会。 因此,他让他爹找人的时候,并没要求一定要有经验的人。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索性就让你多睡会儿。” 阿灿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手里的教学不停。 冯晔笑了笑,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才去了船尾帮忙。 这时,曳纲回收的差不多了,携带着大量渔获的网囊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旋即,就响起了萧运湖和杜敏辉的大呼小叫之声。 “我的娘嘞,这鱼也太多了吧!……” “这一网得多少斤啊?发财了……” 萧国文在驾驶室里听到后面的动静,心痒痒地回头问道:“多少?有多少?” “好多,都是小黄鱼,金光闪闪一大网。” 萧运湖兴奋地冲驾驶室大喊了一句。 萧国文一听,心更痒了,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 可惜在驾驶室看不到还在海里的网囊。 他一扭头,看到冯晔在一旁闲着,连忙招手:“阿晔,你来开一下船,我去后面看看。” 说罢,也不等回应,扔下船舵就跑到船尾。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驾驶室。 他刚把船舵握在手中,微微调整了航向,萧国文的惊叫声随之响起。 “我的天,这才多久?还不到两个小时,居然就拖中了这么多鱼……” 尽管他们已经听冯晔和阿灿说过,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听得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看着他们三个没出息的样子,阿灿不屑地道:“这才多少?顶多六百来斤,算是少的了。” 萧国文瞪大了眼睛:“600多斤还少啊?” 萧运湖和杜敏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切,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这边鱼多,随便一网都有五六百斤。” 阿灿不屑地继续道:“这也就是你们看到的第一网,才会这么惊讶,等多拖几网,你们就会麻木了。” “再说了,丰收号出海拖一网,货不是更多吗? “他们两个没见过,文哥你可是在上面呆了几个月,怎么也这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萧国文摇头:“那不一样,丰收号的拖网更大,有足足300多米,而且会拖足三个小时。” “在看看你们这拖网才多大?估计也就100米的样子吧,时间也没拖多久……” 听着船尾传来的议论声,冯晔得意地笑了笑。 他没有参与进去,扭头看了一下旁边不远处,保持着完全距离作业的另一条船。 只见船尾上面,他爹带着三人正在努力收网。 相比旭日号,他们收网就费劲多了。 那条船本来是买来专门送货的船,自然是没有安装起网机,全部得靠人力来收。 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柴油机的声音又比较嘈杂,但依稀可听见他们的惊呼声。 就是听不太真切,不过可以猜到应该是“好重”之类的。 显然,也爆网了。 第518章 一群太平洋丽龟 船上多了两个人,大大地减轻了工作强度,效率也明显更高。 不到一个小时,拖上来的货就分拣完成了,顺带还把甲板清理了一下。 等到收第二网的时候,萧国文他们三人就没有太过惊讶了。 而随着收网的次数逐渐增多,果然像阿灿说的那样,都麻木了。 吃过午饭后,换了萧运湖开船。 开船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任何人上手都能很快掌握。 当然,也只是会开。 而且,仅限于风平浪静,以及白天在宽敞的海面上开一开。 像是海况不佳,或者靠岸、离岸,又或者晚上的时候,就不能让新手开了,得有一定的经验才行。 虽然现在的海面上船只很多,算是比较繁忙。 但大家都在保持安全距离作业,有既定的航线,不会随意穿来穿去,让一个新手来开不成问题。 况且,还特意叮嘱过他,遇到问题就赶紧叫人。 冯晔本身不太喜欢开船,一个人在驾驶室太无聊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宁愿干活,分拣渔获。 当然,前提是别太累了。 要是像前几天一样,连续不停地干活,那是真的受不了。 而现在,轻松多了,还能有闲暇的时间休息休息,他就更不想开船了。 刚好萧运湖和杜敏辉都有意学开船,就干脆让他们轮流着练练手。 至于萧国文和对于开船乐此不疲的阿灿,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反正他是不乐意开。 …… 四人一边天南海北地侃着大山,一边分拣刚刚拖上来的一网700多斤渔获。 突然间,驾驶室里的萧运湖大叫道:“你们快看,那边的海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冯晔心里一惊,立马站起身,顺着萧运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 只见旁边他爹开的那条船前方的海面上,有一片灰绿色的东西漂浮着。 看着好像会移动,但是速度又不是很快。 就如同小脚女人走路——慢慢吞吞。 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想要看个仔细,但是却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太真切。 海面上浪花不大,但也不是没有,起起伏伏的,加上阳光的反射,也没法辨认。 其他三人也站起身,好奇地看了过去,顿时也发现了那里的异常。 “我去开船。” 阿灿说着,就快步朝驾驶室走去。 要调整航向,而且是斜着插过去,他可不放心让萧运湖来开。 “行。” 冯晔点了点头。 萧国文和杜敏辉却是兴奋地一问一答起来了。 “有没有可能是鱼群啊?” “啊,鱼群?” “对啊,你看它们会移动,不像是漂在海面上的垃圾。” “可这移动的也太慢了吧,什么鱼的速度会这么慢啊?” “也对。但如果不是鱼群,那会是什么?” “哎,不是有鱼喜欢浮在水面上晒太阳吗?这会不会就是?” “这倒是有可能,翻……呸呸呸……” 刚说鱼名的第一个字,萧国文连忙呸了几声。 在海里面,说“翻”字不吉利。 冯晔心里却是咯噔一声,暗道不会真是翻车鱼吧? 尽管遇到翻车鱼是一件晦气的事,但不上前确认一下,心里总是会不甘心。 万一是其他鱼呢? 因此,他没有出声阻止阿灿开船过去。 另一条船上,驾驶室里的冯家凌看到旭日号斜着加速插了过来,很是疑惑。 但也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减了减速,让旭日号过去。 然后偏了点航向,沿着旭日号之前的航线加速追了上去。 冯晔他们四个人也不分拣渔获了,全部跑到船头,好奇地盯着海面,都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旭日号逐渐靠近,他们也终于是看清了那一片灰绿的东西是个啥。 “卧槽,原来是海龟!” “啊?是海龟啊!” “好多海龟,怎么全部浮在海面上了?” “尼玛,原来是一群太平洋丽龟,这玩意在下午就喜欢在海面上晒太阳。” 全世界一共有七种海龟,分别是绿海龟、红海龟、玳瑁、棱皮龟、太平洋丽龟、平背龟和肯氏龟。 而我国有前面五种。 太平洋丽龟是七种海龟当中体型最小的一种。太平洋丽龟  成年体长在60~70厘米之间,体重一般不会超过40公斤。 它们的身体呈梭条形,背部覆盖多边形甲片,腹部有4对下缘盾,每枚盾片的后缘有一小孔。 四肢扁平如桨。 头部和四肢、背部的颜色都是暗橄榄绿色,而腹部则是淡橘黄色? 它们进食的时间一般是在早上。 食物包括底栖及漂浮的甲壳动物、软体动物、水母及其它无脊椎动物,偶尔也吃鱼卵,亦吃植物性食物。 下午则在漂浮在海面上晒太阳。 大群太平洋丽龟会聚集在一起,以躲避下方海水的冰冷温度,并在阳光的帮助下保持体内温暖的温度。 冯晔现在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失望。 不是晦气的翻车鱼,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海龟,这玩意儿现在是二级保护动物,碰到再多他也不想捕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萧运湖却是惊喜地道:“海龟也不错,这么一大片挺多啊,也值好多钱了。” 萧国文也附和着道:“是啊,这海龟价钱不低,简直是送上门的意外之财。” “我去拿抄网。” 杜敏辉是行动派,兴冲冲地就转身往船舱跑。 尽管动保法颁布并实施两年多了,但对于极大多数人来说,并不知道这么一部法律,更遑论去遵守了。 因此,他们看到海龟才会这么高兴,想着将它们一网打尽。 海龟在平时一般很难见到,也只有拖网的时候偶尔能拖上来一只两只。 像这样成群的出现,是比较罕见的。 “等等……” 冯晔现在很为难。 这海龟他是真心不想捞,但周围那么多渔船,一时没发现,不代表就会一直发现不了。 他不捞,别人也会捞。 第519章 送上门的财富就这么放弃了? “还等什么?赶紧捞啊,要是被别的船发现就晚了。” 杜敏辉停下了脚步,不解地回头看着他。 “就是啊,这么多的海龟,你们肯定能大赚一笔,还有什么好等的?” 萧运湖也说道。 萧国文见他一直不吭声,大惊道:“卧槽,阿晔,你该不会是不想捞吧?” “晔哥,平时拖网拖上来一只两只,放生了也就算了,但现在这么多,你还不想要就说不过去了?” 阿灿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有些不乐意了。 嗯? 还有这事? 三人都稀奇地看了一眼冯晔。 却见冯晔皱着眉头,满脸都是纠结,仍然没有开口。 三人顿时都不敢置信。 这还犹豫个啥? “阿晔,你不会真的不想捞吧?” “不是吧?这么多海龟,能卖好多钱呢,舍得不捞吗?” “是啊,看着钱从手中溜走,不心疼吗?” “晔哥,你说句话啊?” “唉……” 冯晔叹了口气。 咋就这么多海龟出现在面前呢,换成其他的不行吗? 哪怕是翻车鱼也可以,顶多是晦气了点? 现在这样,很考验自己的原则啊。 他现在真的很为难。 他紧皱着眉,心中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放过它们。 不过,该怎样说服阿灿他们是个问题,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很清楚,要让他们理解自己的立场并不容易。 毕竟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利益是如此的诱人。 就在他思索着怎么编个理由时,冯家凌开着船追上来了。 不过,并没有太过靠近,保持着最小的安全距离。 两艘船后面都拖着网,万一缠在一起就麻烦大了。 船上的人也看到了海面上那一大片的太平洋丽龟,顿时一个个惊讶了。 只是,看到旭日号一直不上前去捞,都很是不解。 冯家清站在船头,急的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嘛?上去捞啊!” 阿灿一脸无奈地道,“三伯,你赶紧劝劝吧,晔哥他不想捞。” “啥?” 冯家清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道,“你个败家玩意,你是钱多烧的吗?” “这么多海龟,你居然不想捞?你知道这能卖多少钱吗?” “这可是送上门的财富啊!”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必须给一个解释了。 “我像是差这点钱的人吗……” 还不等他说完,阿灿就插嘴道:“你不缺,我缺啊!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冯晔满头黑线:“你有多少钱我还能不知道吗?别老是拿这个当借口行不行?” 冯家清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别给我东拉西扯这些没用的,赶紧上去捞才是正事。等下被其他船发现了,一样也会捞走。” “唉,你们可能不知道,国家在前年3月份实施了一部动物保护法。这海龟就在其中,不能捞,被抓住了要坐牢的。” 无奈的冯晔只好把法律的大旗祭了出来。 “狗屁,胡编也不编的像一点。” “要真有劳什子法律,怎么那些捞了海龟卖的渔民没有抓去坐牢?” “还有,阿发老朱老林他们常年都在收海龟,怎么也没被抓?” 冯家清却是一点都不信,只以为是冯晔瞎编的。 “我没骗你们。” 冯晔很是无奈地道,“法律是真有,只是执行力度不够,很多地方还没普及,包括我们那里。” “但是,这边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要是执行的比较严,我们捞了,又被发现了,那就是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了我们。” 萧国文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 “啥意思?” 冯晔一时没反应过来。 杜敏辉抢着道:“你来了这么多天,就没看见岛上有渔民卖海龟吗?” “啊?” 冯晔愣住了。 杜敏辉接着道:“我们昨天下午在码头上闲逛,见到好几艘渔船上有海龟,都卖给了鱼贩子。” “我不知道啊!” 冯晔这下是麻爪了。 他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本想着用坐牢来吓唬吓唬他们,进而同意他不捕捞的意见呢。 没想到却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这法子不行,那就得换个思路,打感情牌了。 “唉,我觉得还是放生了好,我们也不差这点钱是不是?” “再说了,这海龟一个个的个头长到这么大,指不定得百八十年,多不容易啊?” “正所谓千年王八万年龟,这海龟的寓意也挺好,象征着长寿。” “而且海龟也是挺有灵性的动物……” 他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 阿灿却还是不为所动:“晔哥,你这话说得虽然好听,但现实是残酷的。我们不捞,别人也会捞,它们的命运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 冯晔知道阿灿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坚持道:“那就等别的船发现了,过来了再说。” “刚好它们的速度跟我们作业时相当,我们就跟在后面。我还就不信其他船敢闯进我们的航线里来。” 除阿灿外,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 好家伙,不但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不捞这群海龟了,还要给它们保驾护航。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阿灿倒是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见识过冯晔太多的骚操作了。 比如给海龟铲藤壶、帮虎鲸解渔网、用鲱鱼喂鲸鲨、还有爬到鲸鲨身上抓鮣鱼等等。 他满脸心疼地道:“算了,不捞就不捞了吧。” 冯家清气的直跺脚,却是拿他没办法,只好扭头道:“老七,咱们离远一点,眼不见为净,省得看到糟心。” 那可都是钱啊,就这么放弃了? 萧国文不敢置信地问道:“真就不捞了?” “问你的好兄弟去吧,我是管不了他了。” 冯家清气呼呼地说完,转身不再理会,去分拣渔获了。 冯家凌也驾驶着船远离了,回到航线上继续拖网作业。 第520章 有麻烦了 旭日号上,萧国文三人无奈地摇着头,转身回去干活了。 只余冯晔一人还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四五十米开外顺风顺水游着的海龟。 在很多人眼中,不管是哪种龟类,都是慢悠悠的代名词。 但是,海龟在水下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平均时速能达到28公里。 棱皮龟甚至可以达到每小时35公里。 它们是海洋中的古老的旅行者,天生的游泳者,能够在水中灵活地移动。 不过,它们在陆地上的速度确实相对较慢,每秒只能移动约0.28米,换算一下是每小时大约1公里。? 看了一会海龟们优雅的泳姿,冯晔转身准备去干活。 也不能一直看着吧? 虽然作为老板,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意愿,但船工都是亲友,不太好意思自己一直闲着。 就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一艘船正在收网,他本来没太在意。 但是,他弯着腰还没干多久,就听到阿灿惊呼道:“不好,有人要过来捞海龟。” 他抬起头一看,正是刚刚收网那一条船,已经斜刺里加速冲过来了。 “阿灿,拦住他们。” 他立马大喊道。 “晔哥,这就不必了吧?” “不行,不能让他们把海龟捞走了。要不然你加点速,冲进海龟群里去,看能不能把它们惊得沉进水里。” “这……好吧。” 阿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加了点油门。 柴油机的轰鸣声稍微大了一些,旭日号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冯晔自己也冲到了船头,还把竹篙给扛了过去。 如果海龟没有受惊,他就准备用竹篙把它们往水里赶。 然而,他的准备并没有派上用场。 几十米的距离用不了太多时间,旭日号很快就接近了海龟群。 阿灿还故意又加大了油门,使得柴油机的轰鸣声越发地大。 悠哉悠哉晒着太阳的海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到了,纷纷潜入水中。 转眼之间,那一大片灰绿色就不见了,消失在了波涛之中。 冯晔望着海龟消失的海面,心中松了一口气。 而那艘意图捕捞海龟的船只上的人,却是气得咬牙切齿。 那行为,不是摆明了不给他们捕捞吗? 看到旭日号上只有五个人,而他们有八个人,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驾驶着船就冲了过来。 “草,来找麻烦了。” 萧国文把手里的小黄鱼扔进筐子里,迅速站起身,跑进船舱拿了个钩子跑了过去,与冯晔站在一起。 萧运湖和杜敏辉也不甘落后,找了个趁手的家伙什也赶紧跑到了船头甲板。 阿灿见对方气势汹汹而来,也是怒了,不甘示弱,一打方向,加速径直迎了上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 其实,他们还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对面船上有八个人,但他们人更多,不远处的另一条船上可是还有五个人。 另外,船上还有一杆终极大杀器,能保证他们只赢不输。 对面船上的人倒是被阿灿的这一行为吓了一跳。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先跑为妙吗? 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凶,冲过来了呢? 不过,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却也没有退缩。 他们亦是紧握着船上的工具,死死地盯着冯晔他们。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船头对船头,谁也不肯让步,提前转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九米…… 阿灿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船只,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停,紧握着船舵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要是真的船头对撞,两艘船都讨不了好。 但正所谓佛争一炉香,人活一口气。 他,不会退缩,大不了旭日号大修就是了。 而且,站在船头的冯晔他们也没让他转向。 他虎目圆瞪,怒吼一声:“来啊,谁怕谁!” 就在此时,对面船上开船的人终于是承受不住了,猛地转动了船舵。 但是,迟了。 船只转向可没有那么灵活迅速。 船头是避开了,但船尾却是没能躲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旭日号的船头撞击在了对方的船尾上。 好在旭日号加速的距离尚短,速度还没有起来,撞击的力度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只是让对方的船剧烈地晃荡了几下。 但也使得船上的人没有站稳,一个个都摔了个四仰八叉。 还有就是堆叠起来的一筐筐鱼被撞得倒了下来,散落一甲板。 旭日号上的众人都早有准备,只是踉跄了一下就重新站稳了。 冯晔拿着长长的竹篙,对着一个刚爬起来的年轻人就捅了过去。 那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一股巨力袭来,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冯晔并没有下死手,只是用的平的一端,而非尖的那一头。 否则,非得给那年轻人插个透心凉不可。 他随即瞄准另一个人,想要故技重施,但这次却没有成功。 对方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过来,迅速地躲开了竹篙。 并且,对方还发起了反击。 其中一人用钩子将旭日号拉了过去,让两船并拢。 其他人则是拿起棍子、抄网等工具,隔着距离就向冯晔他们挥舞起来,还满嘴喷粪。 “草尼玛,跟你们拼了……” “你大爷的,你们自己不捞,还不让别人捞了,真踏马缺德……” 一寸长一寸强。 冯晔退后了几步,让对方打不到自己。 然后仗着自己手中的竹篙够长,不断挥舞着竹篙,阻挡着对方想要登船的打算。 “你们踏马的才缺德,连海龟都不想放过,一个个肯定都是短命鬼……” 他瞅准机会,一竹篙过去,捅向了那个骂的最起劲的家伙肚子:“给我死……” 而另一边,萧国文和杜敏辉、萧运湖,还有从驾驶室出来的阿灿,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够长,也就与对方相当。 而对方又人多势众,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挨了几下,痛的他们大呼小叫。 当然,对方也没有讨得了好,也被打得哇哇乱叫。 就在这时,冯晔他们的援军来了。 其实,冯家清他们早就发现了海面上的异常。 但由于距离有点远,看不太真切,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旭日号是有麻烦了。 只是以为那艘斜刺里过来的渔船是发现了海龟,想过来捕捞的。 不过,看到有船冲着旭日号的方向过去,也让他们稍加多留意了一些。 直到旭日号改变了航向,迎着对方开了过去,他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冯家凌也赶紧转动了船舵,调转船头,加速赶了过去。 第521章 通通搬走? 看到又一条船靠了过来,而且船头上还站着四个人,还有一个开船的,对面船上的人慌了。 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旭日号上,之前没有发现另一条船的动静。 等现在发现了,却为时已迟。 有个人扔掉手中的棍子,忙不迭就想跑去驾驶室开船。 可冯晔哪能让他如愿,一竹篙就捅了过去,将他捅翻在甲板上。 阿灿等人见状,顿时士气大振,挥舞的手臂都更有力了。 冯家凌驾驶着船迅速靠近,四人迅速跳上了对面的船,加入了战团。 对面船上的人马上就被打得在船上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冯晔见状,将竹篙一扔,伸手敏捷地爬了过去,就地取材,捡起一根掉落的棍子,对着一个慌不择路的青年就一棍子敲了过去。 其他四人也不甘落后,跟着爬了过去,追着人打。 很快,八个人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惨叫着求饶。 “现在知道叫饶命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呢?再嚣张给我看看啊,还敢朝我竖中指鄙视我。草尼玛……” 冯晔一边骂着,一边逮着一人拳打脚踢。 见他们没有了反抗之力后,他就把捡的棍子扔掉了。 拳拳到肉比较有感觉,也更不容易把人伤的太重。 阿灿也学他扔掉棍子,改为用拳头捶:“人多是吧?有我们人多吗?还敢在我们头上撒野……”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纷纷用拳头或是用脚踢。 萧国文:“你们的牛逼劲呢,我们发现的海龟,不让你们捞怎么了?有意见……” 萧运湖:“还想撞我们,一群没卵子的货色……” 杜敏辉:“现在知道厉害了,知道求饶了,晚了……” 其他人:“……” 冯家清年纪最大,没有参与进去殴打,拿着棍子在一边警惕地看着,以防有人反抗。 好一会儿之后,看着那八个人被打得差不多了,冯家清才出声阻止道:“差不多就行了,别打出事来了……” “今天就先放你们一马,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嚣张,就没这么简单了。” 冯晔说着,又补了一脚,才终于是不解气地停下了。 阿灿也是如出一辙,并附和了一句:“下次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 萧国文踹了一脚:“对,下次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 “下次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x5 等大家都停手了,阿灿提议道:“他们的渔获不少,咱们都搬回去吧?” 这话一出,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搬走搬走,我看有个两三千斤,正好便宜了我们。” “对对对,赶紧的干活,把这些鱼都搬了,甲板上的也别留给他们。” “能搬的通通搬走,渔网也搬了,啥都别给他们留下。” “柴油机也拆下来抬走……”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动起手来。 看着他们强盗一样的行径,躺在甲板上的八个人心都在滴血,但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东西损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都怕一旦出声,就要再挨一顿揍。 他们一个个只能躺在甲板上,用仇恨的眼神偷偷地盯着冯晔他们,心里琢磨着怎么报仇雪恨。 冯晔没有多看这些败军之将一眼,但此时却是满头黑线。 阿灿他们有此想法和行动,他能理解,但没想到他爹和冯家凌也是如此。 他们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他赶紧出声制止:“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 “啊,咋就不能要了?” “就是啊,白捡的为什么不能要?” “难道他们还能有意见不成?那我再揍他们一顿,揍到他们不敢有意见为止。” “他们有意见也没用,还敢反对不成,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一个个都被眼前的利益的蒙了心,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停停停,都听我说。”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人打了也就打了,顶多是互殴,而且双方都有错。” “我们打人也都有分寸,没有打要害,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不是啥大问题。” “但是一旦抢了东西,性质就变了,那就变成抢劫了。” “如果他们告到公安,我们都要被抓起来坐牢。” 众人闻言,都瞪大了眼,满脸怀疑之色。 阿灿疑惑地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别不相信,抢劫这种事情,一告一个准。” “可田卫国他们,还有紫竹岛的人都可以,我们咋就不行了?” “他们是本地人,而且本来就有矛盾,一直都是我抢你的,你抢我的,也不会去告官。” 冯晔指了指躺着的八个人,“但他们就不一定了,我们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态。” 听了他的解释,大家都是若有所思。 冯家清点了点头:“阿晔说的有道理,我们出门在外,不是熟悉的家里边,还是小心点为好。” “嗯,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家凌也附和着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阿灿问道。 “还能怎么办?回自己船上,继续拖网。” 冯晔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是实在不甘心,那就再打他们一顿。” “算了,痛打落水狗没啥意思,我回自个儿船上了。” 阿灿摇了摇头,顺脚将一筐鱼踢翻,转身跳回了旭日号,钻进了驾驶室。 其他人也纷纷从当前船上撤走,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该干活的干活的。 冯晔回到旭日号上,四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的渔船都在干着自己的事。 对于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就当个热闹看,没有一艘船离开自己的航线。 还真是完美地诠释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一成语。 收回目光,冯晔的关注点转移到了正慢慢被冯家凌驾驶着离开的船后面的海面上。 两艘船后面都拖着渔网,靠的又那么近,他真怕两张拖网缠在一起。 直到船开出去一百多米都没有看到出现异常,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运气不错,这种倒霉的事情没有发生。 随后,旭日号也缓缓启动,继续进行拖网作业。 而被他们揍了的那条船,也慢慢离开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继续作业,而是直接离开了,慢慢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外。 第522章 真是有灵性的生物 一个多小时后,萧运湖和杜敏辉一人叼着一根烟,正在收网。 虽然是头一天学会干这个活,但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这海上的活,比干苦力轻松多了。” 萧运湖一边将网板放到网板架上,一边说道。 “关键是还不难,就像这收网,有起网机在,都不需要怎么动手,看着就行。。” 杜敏辉吐出一口烟圈,笑着回应。 “哈哈,幸好我们是在这艘船上,要是跟着我姑丈,可就惨了。” “嗯,亲家爹那边确实要累得多,毕竟那船上可没有起网机,还得手拉……” 不远处,冯晔和萧国文也在抽烟,吞云吐雾的同时关注着他们收网的情况。 毕竟是新手,不是很让人放心。 不过,他的担心多余了。 拖网很顺利地被吊了上来,倾倒在了甲板上。 “阿晔,渔网里拖着了五只海龟,要放生吗?” 萧运湖转头问道。 “当然,一群海龟都没捞,更何况这几只,都放回海里吧。” 冯晔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了海龟,都跟人干了一架,这几只肯定也得放生啊! “你自己放生吧。” 萧运湖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一网货估计有800多斤,是目前为止最多的一网。 五只海龟都是太平洋丽龟,应该就是那群海龟当中的。 而且都不算很大,体型只有二三十公分。 冯晔招呼道:“文哥,一起帮忙放生。” “你一个人干吧,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萧国文摇了摇头,搬了张矮凳子,过去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分拣拖上来的鱼货。 “切,放生可是一件积德行善的事,你不干就算了。” 从古至今,都有放生活动。 放生,在佛教里是一件具有无量功德的大好事,认为可以为自己积德祈福。 但放生其实并不是开始于佛教,在佛教传入之前,先秦时期民间就有正月初一放生的习俗。 《列子·说符篇》中记载:“正旦放生,示有恩也。” 佛教放生仪式最初开始于天台智者大师,后面逐渐演变成了佛教的一种习俗,并形成了一整套固定的仪轨。 现在通用的放生仪轨是依据《金光明经?流水长者子品》的大意编纂的. 当然,冯晔不是佛教徒。 他只信妈祖。 其他的道家的仙神也好,佛教的诸佛菩萨也好,他一概不信。 不过,要是遇到了寺庙道观,时间充裕的话,他也会进去拜拜。 冯晔走过去抱起一只,掂量了一下,只有三十多斤的样子。 他将其放到船舷上,用力一推,海龟便落入了海中,游动着消失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前面四只都还好,龟背上干干净净的,但最后一只,却是寄生了不少藤壶。 于是,他去船舱拿了一把小刀出来,准备给它清理一下。 “遇到我算你走运,不但把你放了,还给你清理藤壶,让你减轻负担……” “别乱动,刀子无眼,万一不小心扎到就不好了。” “安静一点,一会就好……” 冯晔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用小刀子将一个个藤壶从龟背上剔除。 萧国文和萧运湖、杜敏辉三人看着他的举动,很想吐槽几句,又无从吐起。 哎,谁让他是老板呢! 龟背上的藤壶很快就被冯也剔除的一干二净。 “大功告成。” 他将刀子一扔,拍了拍海龟的脑袋,抱起它放在船舷上用力一推:“走你!” 海龟落水后,就用它的四肢快速划水,居然重新浮出水面,回头深深地看了冯晔一眼,仿佛在表达感激之情。 然后才不急不缓地钻进水里,慢慢消失不见。 冯晔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自语道:“真是有灵性的生物……” …… 接着又拖了两网,收获也还不错,又是一千多斤到手。 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四点了,该回去卖鱼了。 这时候,海面上都空荡了不少,有一些渔船已经离开了,或者正在离开。 冯晔伸了个懒腰:“老表,你们别整理拖网,该回去了。” “啊,这么早就回去?” 萧运湖显得很惊讶。 “不早了,都四点多了,路上还要3个多小时,回到长古岛都天黑了。” 他们之前几天都是三点左右就收工。 今天因为打了一架,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晚了些。 “别啊,再拖一网回去也不迟,晚上不是也有收鱼的吗?” 萧运湖刚说完,杜敏辉就跟着道:“是啊,再拖一网吧,反正都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一网就能有至少五六百斤的鱼,价值两三百块以上,他们能提成1%,比半天的工钱还多。 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他们自然不急着回去。 冯晔刚想拒绝,就听萧国文道:“我也觉得还可以再拖一网。” 他有点傻眼了。 草,打工的比他这个老板还要积极,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朝驾驶室喊道:“阿灿,文哥他们说要再拖一网,你的意见呢?” “我无所谓,都可以。” 能多赚钱,阿灿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见大家意见一致,冯晔便不再坚持,同意了再拖一网的提议。 把拖网整理了一下,便又重新放进了海里。 过了没多久,冯家凌开着船过来了。 “你们的网怎么还没收?赶紧收起来回去了。” “刚放下去没几分钟……” 冯晔把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这样啊。” 冯家凌点了点头,然后转头跟冯家清他们商量了一下。 “那我们也再去拖一网。” 他说着,就驾船回到了刚刚的航线,重新开始拖网作业。 第523章 两条船挣钱的速度果然快多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开始缓缓西沉,海面上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 随着最后一网收上来,时间也快到六点钟了。 两条船调转了船头,朝着长古岛方向返航。 分拣完最后一网货后,萧国文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然后齐齐钻进了船舱。 冯晔好奇地跟了进去,却见他们都在往被窝里钻。 “咋这么早就准备睡觉,有这么累吗?” 萧国文摇头:“累倒是不累,反正也没啥事了,我们先睡一会儿,等靠岸了再叫我们。” “行吧。” 冯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在船上转了一圈,他顿时有点无聊了。 距离靠岸的时间还长得很,那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 他想了想,也决定先去眯一会。 今天回去的晚,凌晨又要出海,睡眠时间势必减少,现在睡一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先去了驾驶室,跟阿灿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船舱倒头就睡。 伴随着旭日号的摇晃和熟悉的海浪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热闹的长古岛码头。 听着岸上人们的喧闹声和旁边的呼噜声,冯晔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了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睡的正香的萧国文三人,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船舱。 船尾,他爹等一行人在不停地忙碌着。 江老板已经来了,正在给一筐筐鱼过秤。 “怎么没有叫我们起来?” “看你们睡的香,就没急着叫你们,想着让你们多睡一会。过秤也不需要太多人,我们忙得过来。” 听了他爹的解释,冯晔点了点头,又问起了今天小黄鱼的价钱。 冯家清叹了口气:“唉,又降价了,今天只有5毛了。” “这么狠吗?一下子降了4分?” 冯晔眉头紧蹙。 他知道降价是必然的趋势,但这降价的幅度着实是有点大了,出乎了他的预料。 昨天降3分,今天降4分,那明天呢,是不是要降5分了? 每一次的降价,都直接影响到收入。 别看只是几分几分的降,但是量大啊。 几千斤的量,哪怕是几分钱的差异,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拿今天来说,两条船的收获,小黄鱼的重量可能会有近万斤,这就少挣了四百多块钱了。 但市场就是这样,他也只能被动接受。 “既然起来了,就别杵在那了,一起来帮忙,早点弄完。” “哦,好。” 冯晔应了一声,便加入了忙碌的队伍中,将一筐筐鱼搬过去过秤。 用了半个小时左右,旭日号上的鱼货全部称完了。 这还是他起来之前,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鱼已经过完了秤的结果。 否则,一百筐左右的鱼先要搬到秤上去过秤,然后搬下来装到小船上去,一个小时都不够。 单从数量上来说,今天旭日号捕的鱼在这五天来说,能排第二。 但是,卖的钱却只能排到第三。 没办法,单价降低肯定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小黄鱼去皮后总共是5168斤,卖了2635块6毛8分。 其他的加在一起也有372块。 旭日号今天的收入总共是3007块6毛8分,堪堪超过3000块。 结完账,他们又转战旁边的船上,继续过秤。 相比旭日号的收获,这一船要少一些。 毕竟他们收网是靠人力,收一网要花费更多一些时间。 一天下来,差不多等于少拖了一网。 小黄鱼少了快600斤,只有4587斤,差几毛2340块。 不过,其他鱼的价值倒是更高一些,有428块多几毛。 加在一起,收获也是非常可观,有2768块之多。 看着冯晔数钱的动作,听着钞票哗啦啦的声音,阿灿舅舅父子和杜敏辉的兄弟都是兴奋不已。 虽然这钱不是他们的,但他们也各有1%,也就是27块6毛8分。 在家里面得累死累活好几天才能挣到这么多。 而在这里只不过仅仅一天而已,还没有那么累。 冯晔也是欣喜不已,很为自己的明智选择而感到庆幸。 两条船挣钱的速度果然快多了。 这不,一天就进账了5775块钱。 一个月下来,哪怕小黄鱼的价格还会下降,挣十万块肯定是没问题了。 他快步回到旭日号上,把钱和单据放进箱子里,拿出本子把今天卖的钱分别把数记好。 一条船的时候没必要记数,他和阿灿心里有数就行,而且还有单据。 但现在两条船就不同了,得分开记好,不能搞混了,方便捕捞结束后给萧国文他们发提成。 锁好箱子,冯晔走过去拍了拍还在熟睡的萧国文三人:“起来,一起去吃饭。” 他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之前睡着了还不觉得,但醒来没一会儿就饥肠辘辘了。 卖鱼又花了那么多时间,就更饿了。 “哦。” 萧国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杜敏辉和萧运湖也跟着起身。 “别磨蹭了,肚子都饿扁了。” 冯晔催促着,率先走出了船舱。 他又叫下隔壁船,没想到冯家清却道:“你们去吧,我们已经吃过了。” “啥?你们吃过了?”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阿灿,“你也吃过了?” 阿灿摇头:“没,他们应该是回路的路上自己煮了吃的。” 冯家清点了点头:“嗯,我们煮了面条吃。” “那就再吃点,就当夜宵了。” “这……你们不会又要去店里吃吧?” “当然,挣钱了,就要吃点好的,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萧国文他们一听,都想到了昨天的晚餐,顿时喉结滚动,狂咽口水。 昨晚的菜肴实在是太丰盛了,九菜一汤,还全都是荤菜。 平时谁家舍得这样吃,也就只有宴请客人,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 而现在看冯晔的样子,在这边捕鱼的这段日子里,是要成为常态了。 冯家清很想臭骂这个败家子一顿。 什么家庭啊,这么奢侈。 不过,想到今天挣的五千多块钱,吃一顿好像也没什么,只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因此,他忍住了,只是道:“你们去吧,我留在船上看着,等江老板送筐子回来。” “行,等我们吃完,给你带点回来。” 带上冯家清吃饭的碗,一行人就下了船,往码头上的饭馆而去。 第524章 变天了 吃完饭,他们又去买了柴油,并把明天要用的淡水准备好。 至于吃的东西,两条船上都还有大把的粉干和面条。 一回到船上,萧国文就迫不及待地道:“走走走,出海去。” “啊,现在?不睡觉了?” “路上睡不行吗?何必一定要停在码头上睡。再说了,到了渔场,若不急着下网,也可以找个地方下锚后睡觉啊。” 冯晔转头看了看其他三人。 阿灿一脸迷茫,显然是不知情。 而萧运湖和杜敏辉则是一脸平静,对萧国文的提议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三个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嗯。”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积极,那我这个老板也不能拖后腿。”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出发之前,旭日号得检查检查,毕竟下午撞了一下。” “是该检查一下。” 大家都点了点头同意。 检查其实很简单,下到水里看看撞击的地方有没有裂纹就可以了。 旭日号外面包了一层铁皮,只要铁皮没事就行。 若是纯木船,就要麻烦多了,得请专业的师傅才行。 没用多长时间,就检查完毕了。 看到冯晔从水里面浮了出来,萧国文问道:“咋样?没问题吧?” “没啥问题,撞击得不严重,铁皮只是有点轻微变形。” 听到冯晔的回答,大家都高兴得很。 毕竟不耽误挣钱。 “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出海了。” 萧国文兴奋地拍了拍手,就跑去了驾驶室。 等到冯晔爬上船,穿好衣服,柴油机已经被发动了。 冯晔想了一下,决定去开另一条船,好让他爹和冯家凌睡一下觉。 而他在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精神头暂时还不错。 说干就干,他一个跳步就到了旁边的船上。 冯家清他们也听到了旭日号上的说话声,也准备好了出海的事宜。 冯晔跟他们一讲,都欣然同意了。 他们干了一天活,也确实是累了。 况且,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了,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随着船上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船只缓缓驶离了码头,向着渔场的方向前进。 海面上波光粼粼,月亮和星星的倒影在水面上跳跃,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冯晔回头望了望后面,只见旭日号紧紧地跟随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萧国文模糊的身影。 三个多小时后,冯晔在渔船外围的一座无人孤岛旁停船下锚。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两点多,不急着拖网作业,先睡一觉再说。 萧国文不知道他打算,将旭日号靠了过来,问道:“咋停下了?” “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过几个小时再开始作业。” 冯晔回答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他毕竟睡的时间尚短,没有睡够。 “那就再睡一会儿。” 萧国文点了点头,将旭日号靠近,两艘船贴在一起,接上了冯晔后,才远离了一些下锚。 冯晔拔了一根烟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根:“你们也太积极了点吧,连我和阿灿都比不上你们。” “出来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萧国文吐了个烟圈,“再说,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也就这个把月吧?当然要把握住,积极一点了。” “你们挣的多,我们的提成不也能多一点吗?” 冯晔好奇地道:“他们我能理解,文哥你不缺钱吧?怎么也这么积极?” “缺啊,怎么可能不缺?” “信你个鬼,你晒的鱼干可是卖给了我们,能不知道你赚了多少钱吗?” “是卖了不少钱,但成本也高啊,真正的利润还不到一万块。” “这还不多?” “多个毛啊,还没有你们赚的零头多。” “你这话就太夸张了,我们把鱼干收过来,其实利润很薄的。” “但你们量大啊,一天出货一两万斤,哪怕是赚个一两毛一斤,也有几千块的利润。” 冯晔笑了笑,没有接话,抬头看了眼天空。 出来的时候都还能看到星星,但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了,被厚厚的云层给遮盖住了。 就连月亮都是若隐若现,时不时就要钻进云里面,老半天不出来。 “看样子明天是没有太阳了。” 萧国文闻言,也仰起头看着天空。 “有可能要变天,希望明天是个阴天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阻拦不住。最好是不要下雨,要不然没法作业,只能打道回府。” “其实小雨也没事,穿上雨衣也能干,怕就怕下大了。” “再说吧,睡觉了。” 冯晔屈指一弹,把烟头弹进海里,转身进了船舱。 萧国文扔掉烟头,也跟着进船舱睡觉。 “在这边睡觉多好,只有海浪声,多清静。亏你们在码头那么吵的地方停着睡了好几天。” 冯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下,没有过多搭理他。 要是一直聊下去,就不用睡觉了。 萧国文见冯晔不搭理自己,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久后,船舱里再添两道呼噜声。 因为不在码头,没有了喧闹,也没有渔船经过,只有熟悉的海浪声,冯晔居然睡到了天光大亮才醒。 听着驾驶室传来的柴油机轰鸣,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抬起手腕看了下,已经六点多了。 又朝旁边看了看,只有一个阿灿还躺着没醒。 穿好衣服走出船舱一看,萧国文在开船,而萧运湖和杜敏辉已经在分拣着渔获。 “你们都是几点起的?” “四点半钟就醒了。” “这么早啊?”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萧运湖这么一说,冯晔顿时明白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是睡的最多的。 从昨天七点左右开始睡,一直睡到四点多,中间也就起来吃了个晚饭。 既然醒了,那就开始干活吧。 今天确实是个阴天,一丝阳光都没有,还起了点风,使得海浪都大了一些。 而到了下午,风力逐渐增强,海浪也变得更加汹涌。 有不少渔船已经停止了作业,正在返航当中。 冯晔望着远处的海面,眉头紧锁。 这情况,为安全起见,他们最好也返回长古岛。 旭日号倒是不惧这点风浪,但另一艘船不行。 他转身吩咐道:“风浪太大了,把网收起来,咱们回去了。” “这点风浪应该不要紧吧?” 萧运湖不想这么早回去。 他还想多拖两网,多挣几块钱呢。 “这艘船是没问题,再大一点的风浪都经受得住,但另一艘就不行了。” “这……” 萧运湖哑火了。 杜敏辉却是道:“要不让亲家公他们先回去,我们继续?” 冯晔看了看他们两个,又朝萧国文问道:“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可行。” “那行吧,先把网收起来,然后让阿灿靠过去跟他们讲一下。” 萧国文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艘船:“不用收网了,他们已经过来了。” 冯晔转头看了过去,另一艘船已经把网收起来了,正在转向朝这边而来。 “这样的话,我们倒是省事了。” 萧运湖看了看天色:“这不会是要变天下雨吧?” “估计是了,就是不知道会下多久,下多大。” “哎,天气预报也没说这几天会下雨啊?” “这天气预报的准确性,有时候确实让人不敢恭维。”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气最是难以琢磨。 别说这时候了,哪怕是再过二三十年,技术进步了,天气预报还是会有误差。 萧国文也道:“确实,说不准吧,有时候还挺准的;说准吧,但又经常出错。” “对我们渔民来说,天气预报只能做一个参考,不能完全依赖,还是得自己多加注意。” “可不是吗?靠天吃饭,谁能说的准?” 杜敏辉忧心地道:“那这一个月能捞几天,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那当然,老天爷给面子,我们就能多出几趟;要是不给面子,下一个月的雨也有可能。” 萧国文又道,“我记得去年,我还在丰收号上干活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天气预报好好的。 “但一出海没来两天,就突然变天了,不得不紧急靠岸躲避风浪。” “靠天吃饭的行业都是这样。” 冯晔点头道,“就像种地,是丰收还是歉收,甚至是颗粒无收,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萧运湖叹道:“说是360行,行行出状元,但行行也有风险,哪个行业都不容易。” “是啊,不过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得接受它的不确定性……” 没过多久,冯家凌开着另一艘船过来了。 冯家清站在船头大声道:“你们怎么还不收网,风浪太大了,回去避避。” “爹,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再拖一会儿看看。” “好吧,那你们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风浪更大了,就赶紧返航。” “放心吧,爹,我们心里有数。” 冯家凌驾驶着船渐渐远去,而旭日号沿着既定的航线继续缓慢地拖网作业。 只是,天公不作美,仅仅一个多小时后,天空中就下起了雨。 雨势的倒不是很大,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旭日号上没有足够的雨衣,没法冒雨作业。 冯晔他们也只能是无奈地将网收了起来,然后返航。 第525章 寄钱回家 这雨下了半个下午加一晚上,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在下,而且从下半夜开始还变大了。 让他们连夜买的雨衣直接没有了用武之地。 冯晔站在船舱门口,望着外面的雨,心里着实有些无奈。 “这雨下得,真是让人头疼。” “可不是嘛,这耽误一天,得少挣好几千块钱。” 阿灿也走了过来,站在冯晔旁边,一同望着外面的雨幕。 “也不知道要下几天,希望能快点停掉。” “希望吧,不过看这势头,可能还得下一阵子。” “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的事情。” 冯晔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趁着今天没出海,我们去把钱存了。” 阿灿点点头:“这么多钱放在船上,确实不安全,还是存银行安心点。” 过来这边六天了,挣的钱很多。 加上昨天的4265块,达到了惊人的块,全都锁在了旭日号船舱的箱子里。 都捏在手里,每天看着倒是挺开心的。 但是出门在外,船上放着这么多钱就不安全了。 若是像昨天一样只卖鱼的时候靠岸,其他时间一直漂在海里还好一点。 但是,现在不知道要在码头停留几天。 万一被人盯上了,就麻烦了。 抢倒是不怕,码头上停着的船那么多,派出所又那么近,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怕的是小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钱偷走了。 因此,能存还是存掉得好。 冯晔把箱子打开,和阿灿一起把钱数了数,并整理好。 当然,也不能全部都存了。 这雨不知道要下几天,必要的花销还是得留下来。 他们决定只存块,其余的继续锁在箱子里。 随后,他们穿好雨衣,跟其他人说了一声,就一同下了船,前往邮电局。 现在的邮电局还没有拆分成邮政和电信,所以大家都是叫邮电局。 其实,即使到了以后,很多上了岁数的人,还是习惯把邮政称为邮电局。 找了个路人问了路,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邮电局门口。 长古岛是一个大岛,毕竟镇政府都设在这里了。 但整个镇子却不大。 应该说现在的城镇除了有限的几个大城市,都还没有发展起来,都不是很大。 邮电局的建筑有些老旧,有不少年头了,但整体上看着还行,最起码很干净整洁。 阿灿有点局促,不敢往里面走,故意落到了后面。 冯晔却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来到柜台前。 有钱的是大爷,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进来两个浑身满是鱼腥味的人,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露出厌恶之色。 这样的人每天都要进来不少,有的是打电话,有的是寄钱回去,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工作人员也谈不上热情,只是例行公事般问道:“要办什么业务?买邮票、寄信、存钱还是汇款?” 冯晔听到邮票两字,不由得的愣了一下。 这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是记忆久远的东西。 他重生的回来的时候,邮票虽然一直在发行,但已经成为了收藏品,不再是日常通信的必需品。 普通人用不到,自然也不会关注。 他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倒是刷到过相关的视频。 记得视频里说有些版本的邮票的价值高的离谱,能达到一两千万之多。 但是,具体是哪些版本,他就记不清了。 主要是他对于这些也不感兴趣,当时也只是惊讶于其价值之高,才停留了一会儿。 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后悔上辈子没有多了解一下。 要是知道哪些邮票值钱,就可以试着收集起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且,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冯晔把思绪拉回现实,对工作人员说:“我们来存钱。” “有在我们这里开过户吗?”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来。”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张表格,递给了冯晔。 “填一下资料。” 说着,又往冯晔的左手边指了指,“这里有模版,照着填。” 冯晔接过表格看了一下,正要填写,突然想起了一事。 现在还没有互联网,连电脑都少的可怜,他在这边存钱,能实现跨省取吗? “请问一下,如果我在你们这里存钱,能在其他省取出来吗?”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冯晔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 “你是来这边捕鱼的渔民,要把钱寄回家里面?” “嗯。” “那你还是选择汇款吧,” 工作人员又递了一张表格出来,并指了指另一处贴着的模板:“照着这里写。” 冯晔看了下表格,这次是汇款单。 他照着模板填写了资料,收款人自然填的是他老婆。 随后将钱拿了出来,连同填写好的汇款单一起递了回去。 工作人员看着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些吃惊。 没想到看起来一副穷酸样的冯晔居然怀揣着这么多钱。 不过,想到这人是渔民,应该是有自己的船,又觉得不奇怪了。 工作人员看了下汇款单:“块,对吧?” “没错,是这个数。” 冯晔点了点头,确认了金额。 “手续费50块。” “啊,这么贵吗?” 阿灿忍不住叫了出来。 “汇款手续费费率为汇款金额的1%,最低收费2元,最高收费50元。”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照本宣科地说道。 阿灿有些心疼:“这也太多了吧。” “手续费是小事,重要的是钱能安全到家。” 冯晔摇了摇头。 他更关心的是钱的安全问题。 50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挺多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则不是个事,不过是100斤小黄鱼罢了。 “这能安全吗?不会拿不到钱吧?” 阿灿又有了新的疑问。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里是邮电局,公家的,你说安不安全?” 冯晔稀奇地看了眼柜台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没料到这人居然能听懂阿灿说的闽南话。 不过,他也没寻根问底,只是附和着说道:“安全,肯定安全。” 说着,他还把一张100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还好来的时候口袋里多揣了100块钱,不用重写汇款单和减少汇款金额。 工作人员点完钱,操作了一会儿,就递出来一张回执和50块钱。 “这是汇款凭证和找你的50块钱,请收好。” 冯晔接过回执和找零,随意看了一眼,就小心地放入了口袋。 “这就好了?灵嫂子带上身份证就能去镇上的邮电局拿到钱了?” 尽管告诉了他安全,但看着块钱进去,就换了一张纸出来,阿灿还是有些慌。 “对啊,不过,得等阿灵收到邮电局发出去的汇款单才行。” 冯晔点了点头,“刚好这里有电话,我打个电话回去,让她多留意一下。” 等他们打完电话,从邮电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汇款其实没花多少时间,主要还是打电话的时间长了些。 一接到他们打回去的电话,叶青灵、萧春秀、杜桂兰、阿灿他娘全都去了村委。 每个人说几句下来,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在电话里,他们还得知了一个消息。 丰收号早就来海中洲捕小黄鱼了,比他们还早两天过来。 不过,他们卖鱼不靠岸,都是卖给收鲜船,所以一直没有联系家里。 直到昨天,因为天气不好,才就近在一个岛上靠岸休整,顺便打了个电话回去。 …… 走出邮电局,雨还在下,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 阿灿还是对手续费一事肉疼不已。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汇款的手续费也太高了吧?” “那怪里面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进一次就几十块没了,这谁愿意来啊?” “太黑心了……” 冯晔耳中听着他发着牢骚,只是笑了笑,没说啥。 来长古岛靠岸卖鱼的渔船那么多,邮电局怎么可能冷清的了? 虽然手续确实很贵,但肯定会有不少人肉疼也要把钱寄回去。 只不过他们没有碰上罢了。 或许跟今天的雨下的太大也有关系,都在等雨小一点再过来。 “别发牢骚了,咱们去菜市场看看,买点菜回去。” 今天有时间,就自己煮东西吃了。 不过,主食还是以面条和粉干为主,船上不方便蒸饭。 但是配菜可以换一换,总是吃海货也会腻,得缓缓口味。 “那赶紧的,顺便带几副牌回去,要不然无聊死了……” ……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他们才回了码头。 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地爬上船,冯家清有些埋怨道:“怎么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还到处乱逛。” 冯家凌也道:“就是,害的我们都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啥事,被抢或被偷了,都准备上岸去找你们了。” “哪里乱逛了?我们汇完款去菜市场转了转,买了点菜……” 冯晔还在解释着,阿灿却是钻进船舱就把牌拿了出来:“我买了牌回来,来来来,打牌。” 萧国文他们一听,瞬间来精神了。 “太好了,我们正无聊呢。” “对啊,闲的蛋疼,打牌正好可以消磨下时间。” “打牌打牌……” 第526章 归期 这场雨下得有的久。 直到又过了一天,到下午四点多钟,才终于变小了。 虽然依然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但已经变成了蒙蒙细雨。 海浪也不再汹涌,平静下去了。 冯家清从隔壁船过来旭日号上,站在船舱门口冲里面喊道:“阿晔,有很多船都出海了,咱们也去吗?” “啊,有船出海了?这是雨停了吗?” 冯晔惊讶地抬起头,从舱门往外看去。 他们一直躲在船舱里打牌,还真没怎么关注外面的雨势。 “没停,但小了很多,穿着雨衣作业没有问题。” “这样啊。” 冯晔看了下手表,皱眉道,“可现在有点晚了,要不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晚上早点出发?” 萧运湖把牌一扔:“休息个屁,这两天还没有休息够啊,赶紧的,出海挣钱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对对对,挣钱要紧,咱们今天晚上通宵捕鱼,得把这两天的损失挣回来。” “这主意不错……” “别耽误时间了,阿晔,赶紧开船去。” “对,快点滚去开船。” “……” 冯晔见大家情绪高涨,也不再坚持,将牌扔了,边起身边说道:“我这就去开船。” 冯家清也回到了隔壁船上。 没过一会儿,两艘船先后退出码头,缓缓调转船头,朝着渔场的方向进发。 说是通宵捕鱼,其实也不然,冯晔还是安排大家轮流着睡了几个小时。 不睡觉怎么能行,白天哪有精神干活? 到了第二天上午,旭日号正在慢慢地拖着网行驶着,航线前方突然有三艘船迎头而来。 速度还挺快,一看就不是在作业。 一艘船在前,两艘船在后。 看起来前面这条船有点像是在逃命。 不过,冯晔也不敢大意,立刻警觉起来。 毕竟前几天才刚把一艘船上的揍了一顿。 “大家提高一下警惕,有船过来了。” 萧国文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拿着趁手的工具当作武器,跑到船头死死地盯着迎面而来的船。 另一边,冯家清他们也发现了情况不对,驾驶着船向旭日号靠了过来。 只是,他们的准备有些多余了。 等临近了才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过来的竟然是仅有两面之缘的熟人。 “小兄弟,是我。” 田卫国站在船头,兴奋地大叫。 他的渔船在海面上划了一个圈,调转了船头,跟旭日号并排着行驶。 而他后面的两艘船见状,也减缓了速度,却是没有上前,反倒划了道弧线开走了。 “哈哈,还好又遇上了你们,真是我的贵人啊! “你们这是被人追了?不会是上次那伙人吧?” 冯晔看着正离开的两艘船,疑惑地问道。 “对,不小心又遇到了冼沙岛的王八蛋。” “那你们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哎,没办法,大家都在这里捕鱼,遇到的概率太大了。” 田卫国话锋一转,道:“听说前几天你们跟人打了一架?” “是有这么一回事。” 冯晔紧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人说的。” 田卫国道,“本来想着找到那条船,帮你们再揍他们一顿。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居然碰到了冼沙岛的船。” “啊,你在找那条船?” 冯晔大感意外,没想到田卫国他们被人追还有自己一方的因素在里面。 “没错,一艘外来的船居然如此霸道,敢对你出手,那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没必要,我们打赢了,又不是打输了。” “话虽如此,但你们还要在这里捕鱼,他们要是纠集人来找你们麻烦怎么办?” 田卫国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冯晔自信地笑了笑。 “那好吧,我就不浪费时间去找了……” 又说了几句,田卫国就开着船离开了。 冯晔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田卫国不会去针对那艘船。 然而,仅仅两天后,他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是有一艘外地船在作业的时候被几艘渔船围攻,船体受损严重,不得不退出了此次小黄鱼的捕捞,回家去了。 冯晔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一沉,意识到这很可能和田卫国有关。 “难道田卫国还是去找那艘船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现实。 大海那么大,想找到一艘船谈何容易。 更可能是无意之中碰上了。 不过,事情解决了也好,他们可以安心捕鱼,不用担心对方的报复了。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继续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没日没夜地捕鱼。 每天晚上回到长古岛卖鱼并补充物资,然后马上出海。 在海面上漂着睡两三个小时,起来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一天的拖网作业。 除非是又碰上了不适宜出海天气和海况,才会在长古岛多停留,等待天气和海况好转。 而小黄鱼的价格也随着一点点下跌,最终止步在3毛3分,比苏永亮的预估还低了一些。 这也导致了冯晔他们在后期,纵使有两条船作业,一天的收入也跌到了4000块以内。 不过,比起在家里面捕鱼,依然要挣的多得多,就是人比较累。 一个来月下来,大家都很是疲惫,心也累,看着很是憔悴。 但收获的喜悦和满足感却让他们甘之如饴。 “做人真是太难了,整日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 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早起来,冯晔就感叹起来了。 今天已经是农历三月十五,距离妈祖诞辰仅有一个礼拜,是时候考虑回去的事情了。 走进驾驶室,冯晔对开船的阿灿道:“阿灿,再干几天就回去吧?” “啊,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我还想捕捞到汛期结束,多挣点钱呢。” “你是不是挣钱挣的连时间都忘记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阿灿挠了挠头:“我还真的是忘记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吗?” 冯晔提醒道:“今天是三月十五。” “三月十五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阿灿满脸迷惑,很是不解地看着他。 “你再想想妈祖娘娘的诞辰是什么时候?” 冯晔继续提醒。 “三月……” 阿灿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一拍脑袋,“卧槽,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记了。回去,肯定要回去。” 妈祖诞辰对于妈祖娘娘的信众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无论身在何方,距离有多远,信众们都会放下一切,回到家乡参加祭祀活动。 没有任何事情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而今年,又恰逢白石岛妈祖庙扩建完成,落成典礼与妈祖诞辰一起办,那将会是史无前例的隆重。 他们就更不能缺席了。 “那我们再干个两天,十八休息一天,十九一大早回去,差不多二十一上午到家。” “好,就这么办。” 等今天作业结束,晚上回到长古岛卖鱼,等待江老板的时候,冯晔跟其他人也说了一下。 听到妈祖诞辰前回去,大家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虽然不能留在这边继续挣钱,有点可惜,但妈祖诞辰对他们来说,显然更为重要。 “是啊,妈祖娘娘的诞辰是我们渔民的大日子,得回去好好庆祝一番。” “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也得回去庆祝庆祝。” “嗯,听说今年特别隆重,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肯定的啊……”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欢天喜地的议论着。 “大家都累了一个月了,回去前休息一天,正好可以上长古岛逛逛,也可以顺便买点这边的特产带回去。” “好好好……” 冯晔继续说道:“大家再努力干两天,等结束后我请大伙好好吃几顿。” “这段时间一直漂在海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都辛苦了。” 大家更高兴了,都笑开了花。 他们都有点怀念刚过来时那两顿丰盛的晚餐。 可仅仅吃了两餐,后面就没有再吃了。 这也怪不了冯晔,是他们自己选的。 每天靠岸卖完鱼就马上出海了,而且还要抓紧时间休息,哪有时间上岸吃饭,都是在船上自己煮。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挣钱就没有不辛苦一说。” “有钱挣,再辛苦也值得,怕就怕辛苦了还挣不到钱。” “阿晔你这么大方,还给我们抽成,我们不努力干活都对不起自己。” “就是,我们等于也是在给自己挣钱不是?” “我们这一个月,比大半年挣的还多……” 大家都高兴的不行,你一句我一句开心地说着。 冯晔也很高兴。 他们挣的多,他挣的更多。 第一次往家里汇回去了块,后面趁着雨天,又汇了三次。 其中一次是单次汇款封顶的5万块,还有两次分别是3万块和3万5千块。 这加起来就已经有块了。 现在他手上还有1万8千多,再算上今天和未来两天挣的,有望突破三万。 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下来,两条船一起挣了将近16万。 旭日号挣的要多点,在9万多一点,另一条船6万多,差一点7万块。 工钱的话,固定的是5块钱一天,八个人加起来在一千三四左右。 他爹和冯家凌都按2%算。 不过他爹会少一点,毕竟更晚过来,有1300块左右。 冯家凌要多一点,差不多是1600块。 其他人则是1%,旭日号上萧国文等人都是800块左右,另一条船上的三人差一点700块。 不过,冯晔结束后还准备给他们都包一个红包。 毕竟都挣了这么多,大方一点也无妨。 萧国文等人会少一点,包100块,给另阿灿舅舅父子和杜敏辉的兄弟各包200块。 主要是为了弥补提成之间的差距。 说起来,在另一条船上干活的三人还要更辛苦一点。 吃喝倒是花的钱不多,大多都是海底捞的,也就一些面条粉干青菜之类的。 柴油钱倒是花了不少,达到了惊人的3000多块,平均每天要100块。 其实这也正常,两条船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是停着不动。 其他时间不是在作业,就是在赶路中,耗油量自然大。 这么一算,净收入大概在14万多。 而他有其中的50%,也就是7万多块。 这么一想,他顿时满意的不得了。 冒着风险跑这一趟真是太值了。 在家里面的海域捕鱼,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分到手的钱都到不了一万块。 第527章 在长古岛的最后一天 在他盘算着的时候,江老板过来收鱼了。 今天小黄鱼的价钱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维持在3毛3分。 自从降下来后,就没有涨过。 估计得等汛期过去,小黄鱼大量减产后,才会逐步回升。 两条船加在一起卖了3948块钱,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有突破4000块了。 补充了柴油,等江老板把筐子送回来后,他们马上就又出发去了渔场。 阿灿在开船,其他人都躺在船舱里抓紧时间休息。 或许是因为确定了回去的日期,有点兴奋过了头,冯晔怎么也睡不着。 出来一个多月,他想家了,想老婆,想儿子…… 他甚至于有种现在就让阿灿掉头回家的冲动。 身旁的萧国文三人也在辗转反侧,明明很累,可就是没有睡意。 睡觉就怕多想,想的越多,越不容易睡着。 …… 结束当天卖完鱼,接到账后,冯晔第一时间就把固定工资给他们结了,每人150块。 “提成没这么快算出来,回去的路上再给你们。” “慢慢算,我们不着急,” 大家都表示理解。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冯晔说着,又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分别递了过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有红包啊,阿晔,你真是太周到了。” 萧国文他们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50元面值的钞票,乐的他们差点找不着北了。 “啧啧,都这么高兴了,我要是再给你一个红包,你们岂不是要乐傻了?” 阿灿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的红包,在手上拍了拍。 “啊?还有?” 一个个是真的傻了。 “晔哥给了,我怎么能不给呢?这是我们私人给你们的,感谢你们这一个月以来的辛苦付出。” 阿灿说着,将一个个红包分别交到他们手上。 随后,冯家清代表冯暄又给他们各发了一个红包。 说是私人,其实还是总账里面出,只不过借了私人的名义罢了。 这主意还是阿灿想出来的。 每个红包的金额一样,都是50块钱,不偏不倚。 冯晔经过慎重考虑,还是没有用红包的方式把提成的差距补上去。 决定就这样算了。 毕竟事先就说过了是1%的提成,想必他们自己也心里有数,应该也不会有人不满。 “你们都辛苦了,这一个月来,没有你们的辛勤劳动,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收获。” “阿晔,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为了自己。” “是啊,跟着你出来,我们挣得比以前多多了。” “你们明年要是还来,一定要继续叫我们啊!” 冯晔笑着说道:“当然,只要你们愿意,明年还过来的话,一定会叫你们。” 对于他们这一个多月的表现,他满意的不得了。 他继续说道:“时间太晚了,开房间不划算,今天晚上大家就在船上将就着再睡一晚。” “明天一早咱们上岛找个澡堂痛痛快快洗个澡,然后买点本地的特产带回去。” “到晚上大家都住招待所,我开几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回家。” 大家一听这安排,都是连声叫好。 这段时间他们还真的没有像样地洗过澡。 船上的的条件有限,淡水不可能浪费在洗澡一事上。 但澡还是得洗,要不然时间这么久,不得一身恶臭啊! 所以,大家换了个方式洗澡,先脱光了跳进海里,用海水洗一遍。 然后回到船上用淡水打湿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海水就算完事。 至于洗衣服,也差不多是这样。 虽然条件艰苦,但大家都没有怨言。 出来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享受。 …… 第二天一早,大家带上衣服就一起下了船,向路人打听到澡堂的位置,就兴高采烈地前往。 澡堂里热气腾腾,水温恰到好处。 大家泡在热水中,疲惫仿佛都被泡走了。 这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洗上热水澡。 男人洗澡一般速度都很快,加上洗头一起,五分钟之内都能完事。 但今天大家都不着急,慢慢地泡着,搓着身上的污垢。 直到泡了快一个小时,才一起往澡堂外走。 泡完澡后,每个人都感觉焕然一新,精神抖擞。 “爽,感觉洗了澡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确实痛快,舒服得我都不想走,想一直泡下去。” “不想走就别走了呗,可以继续回去泡着……” “那还是算了。走走走,逛街去,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逛过。” “对,逛街去……” 大家脚步轻快地走出澡堂,汇入人群之中。 冯晔跟着大家一起,在街上逛着,东瞧瞧,西看看。 街道上的人挺多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卖东西的大多是本地人,讲着蹩脚的普通话。 而跟他们一样的逛街的则是讲各种话的都有,还听到了不少人讲闽南话。 刚洗完澡,冯晔并不想在人堆里挤来挤去。 他又不像女人那样爱逛街,不过是随便逛逛,买点这边的特产就好。 上辈子来这边捕鱼的时候,也会带一点回去,因此他有很明确的目标。 首先一个就是佛茶。 这是海中洲的传统特产之一,生长在“海天佛国”的最高峰——佛顶山而得名。 不仅具有降脂,降压的功效,还具有消食、提神醒脑、健胃消积和润肠通便等多种功效。 但是,在这个大海里面的岛镇上能不能买到佛茶,就得好好找找了。 冯晔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在每个摊位上扫过。 卖茶叶的倒是有一些,但是一看外形就不是佛茶。 优质普陀佛茶外形“似螺非螺,似眉非眉”,色泽翠绿披毫,香气芬芳。 又因其似圆非圆的外形也略像蝌蚪,故也称“凤尾茶”。 佛茶还没有找到,倒是在一家糕点店里看到了他的第二个目标——观音饼。 这是以海苔,黑芝麻、花生、豆沙等为主要原料,经过配料、拌料、搓皮、开馅、包饼、压盘、烘烤等几道环节精制而成的一种糕点。 成品色泽金黄,具有外酥里糯,自然香味浓郁,不粘牙等特点。 走进店里,冯晔买了两大袋,其他的糕点,像咸桃酥、条子糕、小酥饼等也买了不少。 反正糕点类的东西能放比较长的时间,不怕一时间吃不完会坏掉。 大家都是走在一起,见冯晔买了这么多,都有点诧异。 “阿晔,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大老远出来一趟,当然得多买一点了。这些糕点挺好吃的,在我们那边可买不到。错过了今天,可就得等明年了。”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不多不多,糕点类的东西又不容易坏,多买一点无妨。” “那我也买一点吧,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 冯晔笑道:“这不就对了吗?别一副守财奴的样子,挣的钱就是用来花的。” “哈哈,阿晔说的对,我也买一些……” “我也买点……” 其他人都纷纷响应,各自挑选了一些喜欢的糕点,或多或少都买了一些。 这倒是把店老板给乐的不行,差点笑出猪叫声。 等所有人都买好了,冯晔转身走了两步,突然间又停住了,害的紧跟在他后头的萧国文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萧国文摸了摸有点撞的发酸的鼻子:“你干嘛,阿晔?” “哦,有点事情想问一下老板。” 冯晔说着,转身朝里头的老板问道:“老板,你知道哪里有卖佛茶的吗?” “佛茶啊,你这下还真问对人了,要不然肯定要被骗。” 老板笑着回答道,“岛上卖佛茶的有五六家店,摆摊的就更多了,但大多数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真的我只知道两家,其中一家出门左转,从我这里数起第五家店,还有一家在这条街的街尾。” “好的,谢谢老板。” …… 第528章 回家回家 买完佛茶,冯晔继续在集市上来来回回地逛。 手上拿着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彷佛买这些不要钱似的。 主要是以吃的东西居多。 都经历过缺衣少食的年代,对于吃的接受度最高。 这时候的人基本上不会挑食,只要是吃食,就没有不爱的。 这边各种各样的特产还挺多的,他都是来者不拒。 只要他们本地没有的,就都买了一些。 当然,他也买了些其他,其中就有第三个他想要买的东西——贝雕。 顾名思义,贝雕就是用贝壳雕刻而成的。 根据贝壳的天然色彩、光泽、纹理,精雕成神形兼备的风景、人物、山水、花鸟等画屏的工艺美术品。 这可是一项入选了“浙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技艺。 幸好他爹不在,在其他地方逛,要不然被他爹看到了,非得骂他败家子不可。 毕竟这玩意不能吃只能看,没有一点实用价值。 而且,贝壳这东西他们那边满地都是,就是少了一道雕刻工艺而已。 但也就是这一道工艺,让贝壳拥有了不菲的价值。 不实用的贝雕买了几个,实用的东西也少不了。 主要是给叶青灵买的,像头绳、发夹、帽子等。 另外,他还给儿子买了些玩具…… 还好他们上岛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一个蛇皮袋,不至于因为买的太多而两只手不够用。 当他提着蛇皮袋会合其他人时,就看到大伙儿买的东西都不少,都是吃的玩的。 而众人看到他那快装满了的蛇皮袋,都有点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却也能理解,就连冯家清都没说什么。 毕竟挣了大钱了,肯定舍得多买一些东西回去。 萧国文调侃道:“阿晔,你这是要把整个集市搬回去吗?” 冯晔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惜蛇皮袋太小了,装不下。” 冯家清扫视了一圈:“行了,大家都买好了吧?买好了就走了。” “好了好了。”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先把东西拿船上去,顺便把船上的海鲜带上,送去店里加工。” 海边人吃饭怎么可以没有海鲜? 但店里的海鲜比较贵,不划算,他们昨天就留了一些鱼虾蟹,都养在了活水舱里。 “吃饭去了……” 大家都高兴地点头,转身就要往码头而去。 冯晔却道:“别放船上了,晚上没人守夜不安全,先去招待所开几个房间,大家把东西放里面。” 虽然刚来那天晚上被招待所的人恶心到了,但这岛上也没有看到其他宾馆,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住一晚了。 “好好好……” 一群人身子一转,兴奋地前往招待所。 再一次进到招待所,发现是柜台后面坐的不是那天晚上那个人,冯晔和阿灿的心情都好了些。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再次见到那张讨厌的脸。 等办完入住手续,大家把东西放进房间里,就又马不停蹄地回到船上,带上鱼虾蟹去了饭店。 这次就不是那间小饭馆了,而是另外找了一间饭店。 冯晔让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自己喜欢的菜,再加上带来加工的鱼虾蟹,总共十六道菜。 这一顿丰盛的大餐他们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从十二点吃到下午三点多。 白酒喝了整整六瓶,平均每人喝了七两半。 等酒足饭饱走出饭店时,大家都是晕晕乎乎的,走路都踉踉跄跄。 好不容易回到了招待所,大伙儿都是倒头就睡。 冯晔也有些醉了,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但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和阿灿都开的是单人间,其他人全都是双人间,随他们自己的愿意和谁一起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先看了一下自己买的东西,发现都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反锁了门,他就准备上床睡觉。 结果,被子刚一掀开,就看到白色的床单上有几根弯弯曲曲的毛发。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但也懒得去折腾。 这年头就那样,卫生情况不可能像后世那样好。 哪怕就是将招待所的人叫来,换了之后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好在他没有洁癖,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整体上过的去就行了。 关键是能有一张床睡,听不到其他人的呼噜声,能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一到睡觉的时候,那真是精彩极了。 呼噜声就像是一曲交响乐,此起彼伏,都不带停的。 有的时候某个人的呼噜声突然断了,他都有点担心是不是猝死了。 别看阿灿年纪最小,却也会打呼噜,只是声音比较小。 而萧国文、萧运湖和杜敏辉三人,他们的呼噜声简直是三重奏,一个比一个响亮。 至于他自己会不会打呼噜,他是不清楚的,叶青灵也没有跟他说过。 还好他一旦睡着了,就会睡的比较死,不会轻易被他们的呼噜声惊醒。 但是,在没有睡着之前,却被折磨的有些欲仙欲死,都神经衰弱了。 这也是他要开房休息一晚的原因,要不然何必花这个钱,直接回去不好吗? 将那些应该是某个不可说部位上的毛发捡干净,然后抖了抖被子,就上床躺下了。 脑子太过清醒也不是件好事,很是难以入睡。 闭着眼睛躺了好久,冯晔才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安详。 渐渐地,鼾声有规律的响起,他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冯晔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在了房间里。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焕发,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是还有点宿醉后的头痛。 简单洗漱后,他走出了房间,发现旁边阿灿的房间里面传来打牌的声音。 推开门一看,年轻的都在里面,正在押金花。 “你们都起来了啊?” “早就起来了,就你睡到这么晚。” 阿灿把牌一扔,“不打了,赶紧退房回家。” “回家回家……” 其他人也不管自己是输是赢,纷纷放下牌,把自己身前的毛票子收起。 一个个都是归心似箭。 第529章 都有买船的想法 长古岛码头。 两道柴油机的轰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随即,紧靠在一起的两条船先后动了起来,缓缓退出码头的停泊位,驶向了蔚蓝的大海。 冯晔站在旭日号船头,望着碧波荡漾的大海,和身后逐渐远去的长古岛,意气风发地道:“回家了!” “是啊,出来都一个多月了,总算是回家了。” 萧国文心有感叹地道。 “今年就这么结束了,明年再战,如果你们还愿意,明年再一起过来。” “那肯定愿意啊,谁会跟钱过不去,那不是傻吗?” “就是……” 萧运湖和杜敏辉都抢着说道。 “你们回去后,得帮我保密,别透露挣了多少钱。” 冯晔叮嘱了一声。 这趟挣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让人知道了,眼红的人肯定不会少,甚至被人惦记上。 麻烦能避免,还是避免得好。 “这没有问题,但我估计藏不住。” “大家都知道你在家里面捕鱼就很有一套,大概能挣多少钱。” “要是说这边连家里都不如,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萧国文刚说完,杜敏辉接着道:“而且你还让亲家公把另一条船开来了,又叫了这么多人帮忙,那不是说明很挣钱吗?” 萧运湖也道:“对啊,瞒不了的,村里面应该早就传遍了。” 冯晔笑了笑,说:“那也得保密,至少别让外人知道具体数字。” “行,我们尽量。” 三人都点头答应。 冯晔想了想:“这样,实在不行的话,就说是比家里更挣钱,但这边下雨比较频繁,出海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这理由不错,哪怕是明年有船跟来,发现这边很挣钱,也不能说我们骗人。” “嗯,全都推到老天爷身上去,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明年跟过来的船肯定不会少。” 萧国文笑着道,“搞得我都想单独搞一条船,明年也过来挣大钱。” 萧运湖和杜敏辉一听,心里面也都动了这样的心思。 只不过他们的家底不如萧国文丰厚,真要买船的话资金不够,得找人借,或者找人合伙。 他们也就没有说出来,准备回去后找家人先商量商量。 “行啊。” 冯晔笑着拍了拍萧国文的肩膀:“人多也能有个照应,就算是遇到麻烦,打架也能占优势不是?” “就是你得有心理准备,明年啥情况谁也猜不到。” “万一过来后老天爷不给面子,连续下一个月的雨,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亲眼目睹了这边有多挣钱,要是他们没有想法,那胆子就实在是太小了,活该穷一辈子。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有想法才是人之常情。 “挣钱怎可能没有风险?风险越大,收益才越高嘛。” 萧国文不以为意,“我也不买太大的,十几米就好。” “平时也像你一样拿来运货,从县里买鱼回来晒,顺便还可以赚点运费,帮别人运点鱼什么的。” “偶尔也可以出个海,下个地笼放个网什么的,总不至于亏了。” “等到明年小黄鱼汛期来了,就跟着你一起来这边挣大钱……” 他越说越兴奋,好似看到了大把钞票在跟自己招手。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完美,就这么决定了,回去我就打听谁有船要出手。” “买不到二手的,请师傅做一条新的,或者去船厂定做一条也可以。” “先打听打听看看,反正我也不着急,明年汛期来之前船能到手就行。” 冯晔转头看了下萧运湖和杜敏辉:“你们俩也可以考虑一下。” “买一条船是要很多钱,但只要不是倒大霉,一般亏不了,只不过回本的时间长短罢了。” “那我回去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凑点钱,或者找人合伙。” 杜敏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萧运湖说完,转头看着冯晔,嘴巴又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他其实想跟冯晔借钱来着,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再说。 冯晔也是没想到这一趟海中洲之行会影响到身边人,激发起他们如此强烈的挣钱欲望。 想必另一条船上的阿灿舅舅父子也会有买船的想法吧。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一个人成功了,周围的人自然会受到启发,想要跟随他的脚步去追求成功。 而且,他的影响其实也不是现在才有。 看看白石岛上有多少人在大量的晒鱼干,这不就是他所造成的吗? 可以预见,明年小黄鱼汛期的时候,东头村的机械动力渔船没有一艘会留在家里捕鱼。 甚至于其他三个村子也会有不少渔船会跟随他们的足迹。 毕竟,岛上很多人家跟东头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第530章 跳出水面透气的鱼 两艘船并排着行驶在海面上。 海风习习,带着一股凉意迎面吹来,颇为舒爽。 刚离开码头时,他们还站在船头,欣赏了一会大海,聊了一会天。 但没过太久,千篇一律的海景,就让大家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萧国文从船舱里把牌拿了出来:“来来来打牌,消磨一下无聊的时光。” 三人都欣然应允。 杜敏辉问道:“打什么?” “我们刚好四个人,就升级吧。” 萧国文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一边说着,一边洗牌。 冯晔也坐下了:“可以,带点彩头,也不要玩打,就两毛钱一级怎么样?” 萧运湖笑着道:“你就想玩大的,我们也不敢啊,谁有你这么有钱啊?” “稍微带点彩头意思一下就行了。” 冯晔摇了摇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就算再有钱,也不要沉迷赌博,否则,有再多的家底都不够输。” “大家都知道这么个理,但很多人一旦上瘾了,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萧国文说着,挑了四张牌,打乱了扔在甲板上,“来来,先抽一下牌分对家。” “所以啊,打牌最好是跟熟人玩,千万不要跟陌生打牌,防止被人做局。而且也不要玩太大,就小小的玩一玩。” 冯晔说着,从四张牌里抽了一张出来,翻开来一看,是张红心A。 杜敏辉第二个抽,结果是梅花3。 萧运湖抽的红心10。 萧国文翻开最后一张,是梅花q。 同花色为对家,大家换好位置后,就开始了牌局。 他们这边打升级,2是常主,从3开始打。 第一局抢庄,谁先抓到3并亮出来,就是谁的庄。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反。 冯晔的运气比较好,第二轮摸牌就摸到了一张方块3。 他赶紧扔在了甲板上:“哈哈,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只是,他高兴的太早了,摸牌快结束的时候被杜敏辉用一对黑桃3把庄抢走了。 萧国文笑道:“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得意的太早了。” “放心,我肯定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大话谁不会说?比过了才知道。” 冯晔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还真没说大话,牌确实不错。 梅花这一门花色,他一个就占了12张,还有AAKK的拖拉机带一对7。 唯一可虑的是能不能拿到出牌权。 他主牌不多,只有五张,而且没有大牌,就那一张方块3最大。 其他的副牌也都是小卡拉米。 还好,运气不错,第一轮出牌就把他的红桃打光了。 然后过了两轮,被萧运湖抢到了出牌权,送了一张红桃出来,让他成功得以发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和萧运辉赢了,还破了120分。 “给钱给钱,每人四毛。” 冯晔得意地伸出手。 “狗屎运。” 萧国文笑骂着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四毛钱递给他。 “那是实力好不好?” “屁的实力,谁拿到这样的牌都能赢。” 牌局继续,笑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这段旅程中难得的轻松时光。 有了打牌来打发时间,大家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正在开船的阿灿。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下午,差不多到了闽浙交界的地方。 而这时,再没有从长古岛出发时的风和日丽,天空变得阴沉。 越往前行驶,天色就越发的差,滚滚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 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好在没有起大风,浪也没起来,不耽误行船。 本来在甲板上打牌的阿灿他们四个人也转移到了船舱里面继续玩。 不能只逮着一个人开船,那太累,也太无聊。 萧运湖和杜敏辉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开船的技术也成熟了。 因此,五个人轮着来开船,每个人开四五个小时左右。 这会儿刚好轮到冯晔。 随着船只继续前行,酝酿了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滴滴答答的雨点打在驾驶室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草尼玛,还真的下……” 声音戛然而止,冯晔张大了嘴巴,盯着前方的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又出声了,惊呼道:“卧槽,好多鱼!” 在视野所及的前方海面上,呈现出一幅壮观的景象。 只见无数银白色的鱼儿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跳跃着。 它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仿佛在向天空展示它们矫健的身姿。 但冯晔知道,这些鱼实际上是缺氧了,跳出海面来透气。 下雨天,空气湿度大,且常由低压天气系统控制,导致大气压比晴天低很多。 气压的降低会使水中溶解氧的溶解度下降,从而导致水中的氧气含量减少。 这些鱼儿也不知道已经蹦跶了多久,想必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旭日号才刚刚赶到这里,所以现在才看到。 现在的海洋资源还算丰富,所以还能看到这么多鱼跳出海面透气,而且还是在沿岸范围的海面。 要是再过二三十年,别说近海了,哪怕是在远海,也难以看到。 冯晔扭头看了眼旁边行驶着的另一条船,发现他爹已经驾驶着船加足了速度冲了过去。 显然,也是发现了前方海面上的状况。 他也赶紧把油门推到底,加快速度往前冲。 待距离鱼儿跳跃的海面不远时,他就让柴油机怠速运转,然后冲出驾驶室,跑进船舱中去叫人。 旭日号会在惯性的作用下,冲进鱼群当中,最终慢慢停下。 “都别玩了,赶紧起来干活,外面在下雨,都把雨衣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找出雨衣就往身上穿。 “干活,干什么活?” “对啊,干啥活?也不说清楚点。” “我们不是在回家的路上,还干哪门子的活?” “晔哥,你说清楚点。” 四人捏着牌,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冯晔。 “捕鱼啊!你们看外面的海面上,好多鱼跳出水面透气,不捞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冯晔兴奋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啥?” 四个人闻言,全部跳将起来,挤到船舱门口,朝外看去。 顿时,四个人都惊呆了。 “卧槽,好多鱼……” “这也太多了吧?一大片都是,这些鱼怎么全在往水面跳,疯了不成……” “管它是不是疯了,赶紧把雨衣穿上去捞鱼……” “对对对,捞鱼,捞鱼……” 四人赶紧把牌扔了,各自找出雨衣就往身上套。 “阿晔,船上的手抛网有点少啊,只有三张。” “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好事啊,以前船上就我和阿灿两个人,多了也用不上。” “多备点好,有备无患嘛。” “别啰嗦了,都赶紧的。不是还有抄网吗?分人用抄网就是了,能捞多少算多少。” 冯晔说着,拿了一张手抛网就跑出了船舱。 这时,旭日号已经在鱼群中央停下了。 他一边整理着手抛网,一边瞄了眼旁边的另一条船。 另一条船上的情况也差不多,都穿着雨衣站在船边捞鱼。 只是,那条船上就没有手抛网了,只有几支抄网。 这船毕竟只是用来送货,不是打渔用的。 冯家清和冯家凌平时也没有时间出海,船上自然没有准备各种捕鱼用具。 也就这趟去捕小黄鱼,才临时置备了一些相应的工具。 第531章 一网红笛鲷 冯晔把手抛网整理好,赶紧拧腰发力,将手抛网撒了出去。 只是身上穿着雨衣,有点影响撒网的效果,撒出去的网并没有张开到最大。 不过,也算可以了,不能要求太高了。 现在下着雨呢,总不能脱了雨衣淋雨吧? 多撒几次就好了。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出来了。 阿灿和萧国文用的是手抛网,一到船边就迅速地整理起来。 萧运湖和杜敏辉一人一支抄网,直接伸到海里去捞。 相比手抛网,抄网不需要整理,捞鱼的速度快多了。 就是手抄网的网口直径不够大,捞一网的货比较有限,没有手抛网来的多。 这不,冯晔才刚刚往回收网,他们两个就已经先后捞了一网上来。 萧运湖欣喜地道:“呦呵,运气不错,捞到一条个头不小的鲈鱼。” 冯晔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从抄网里头倒出来一堆鱼儿在甲板上。 其中有一条三斤左右的鲈鱼,以及一堆小杂鱼,什么沙丁鱼、鳀鱼、鲱鱼等等。 一旁的杜敏辉也哈哈大笑道:“我比你运气还好,不仅有鲈鱼,还有一条黑鲷。” “海面上跳出来的好鱼多的是,你们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看看我这网,惊掉你们的下巴。” 冯晔说着,猛地一用力,将网拖到了船上。 他这一网的重量不轻,有四五十斤。 小杂鱼居多,大鱼也不少。 不过,都是比较常见的种类。 海鲈鱼有四条,马鲛鱼两条,还有两条包公和一条海狼。 “哈哈,牛皮吹破了吧?” “你就是仗着手抛网的更大,才多捞了几条鱼而已。” 萧运湖和杜敏辉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草!” 冯晔也是无语了。 他撒网的时候明明瞄准了一条跳出水面的大黄鱼,结果却是没能网住,被它溜走了。 “这网不算,下一网肯定能捞着好货。” 将网里面的货倒出来,他迅速地整理好,紧接着又撒了出去。 挑拣的活不急着干,等结束了再慢慢干。 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多撒几网。 谁也不知道海面上这些目前蹦跶的正欢的鱼什么时候会消失。 阿灿和萧国文也相继收了一网,收获都还可以,也是四五十斤的样子,都有几条个头还不错的鱼。 而萧运湖和杜敏辉更是又捞了两网。 只不过他们用的是抄网,一网里头顶多就一两条大鱼,甚至有时候一条都没有。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干着。 “卧槽,我这一网好重,来个人帮忙拉一下。” 突然间,萧国文的惊呼声响起。 “我来我来。” 杜敏辉刚好把手抄网收了上来,连里面的鱼都顾不得倒出来就扔在一旁,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帮忙。 冯晔回头问道:“文哥,有没有看到是什么鱼?” “不知道,还没有露出水面。” 萧国文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一句。 而杜敏辉一上手,也惊呼出声:“真的好重,得有一百五六十斤。” “鱼群?网到鱼群了?” “应该是了。” 没过一会,杜敏辉又惊喜地道:“红色的,看着好像是鲷鱼。发财了,这一网都是鲷鱼。” 其他人闻言,纷纷转过头看向萧国文和杜敏辉,嘴里还在说着。 “红色的鲷鱼?那就是真鲷了?” “肯定的啊,除了真鲷,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鲷鱼是红色的。” “快拉上来看看。” 大家都想过去看看,但是手里的活不能停。 都得趁着鱼群还在踊跃地往水面跳的时候时赶紧捕捞, 机会稍纵即逝,可不能丢下这挣钱的机会跑过去看热闹。 不过,大家捕捞的同时,不妨碍转头看看其他人捞上来啥鱼。 五个人都站在前甲板,冯晔在船头,其他四人分属两边,各站两个人。 这样的话,撒网时才有足够的空间,不会干扰到他人。 很快,一大包的鱼就被萧国文和杜敏辉合力拉了上来,擦着船舷砸在了甲板上。 网里头的鱼还在剧烈地挣扎,蹦跶着。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地投了过去。 果然是一网鲜艳的红色鱼。 只不过杜敏辉却有一些失望地道:“原来是红鱼,我还以为是红鲷呢。” 红鲷就是真鲷,也叫红加吉。 而红鱼则是红笛鲷,又称红鳍笛鲷、赤鳍笛鲷、红鸡、赤鸡仔。 虽然沾了一个“鲷”字,但严格上来说,不能算是鲷鱼。 红笛鲷是鲈形目笛鲷科笛鲷属的一种鱼,体长椭圆形,稍侧扁。 体具鲜艳红色,腹部色稍浅,背鳍、皮鳍和尾鳍边缘具或宽或窄的黑边。红笛鲷  它与红友鱼、石蚌鱼等是近亲。 不过,相比与它大多数近亲高昂的身价,红笛鲷却太过便宜了。 这也是杜敏辉失望的原因,比真鲷便宜了三分之一左右。 “红鱼也不错了,这一网有一百多斤红鱼吧?也能卖一两百块了。” “对啊,再怎么样也比我们捞小杂鱼强。” “你们这是撒到鱼群了,赶紧继续撒网试试看,没准鱼群还在。” “对对对,赶紧把鱼解出来……” 萧国文和杜敏辉手忙脚乱地解开网,把货倒在了甲板上,整理好渔网重新抛撒了出去。 第532章 郁闷的萧国文 冯晔一边收网,一边回头看着。 这一网也不全是红笛鲷,不过占大多数,估计有个100斤多一点。 个头很均匀,都是一斤多到两斤的样子。 其他的都是些小杂鱼,有个三四十斤左右。 他有些羡慕地道:“运气挺好啊,居然网中了鱼群。” “屁,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阿灿很是不服气。 萧国文大笑:“哈哈,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也就配捞捞小杂鱼。” “别得意,看我捞一条大黄瓜上来,一条就秒杀你一网。” “牛皮谁都会吹,就像刚才阿晔一样,可惜吹破了。” “卧槽,你们两个斗嘴,扯上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说什么啊。” 冯晔不满地瞪了萧国文一眼。 他今天有点走霉运,正郁闷着呢。 撒了好几网了,愣是没有网到什么比较值钱的鱼,鱼群就更不要说了。 每一网的重量虽然不轻,都有四五十斤以上,但都是小杂鱼居多。 本来海面上蹦跶的也大多数都是小杂鱼,大鱼相对比较少。 想要捞一整网的大鱼那是相当不容易。 “咋地,有意见啊,谁叫你第一个吹牛呢。” “我……” 冯晔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吹牛?我哪里吹牛了?看看这是什么?” 他指着拉上船的网,得意至极。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顿时都惊呆了。 “卧槽!大黄瓜,真的是大黄瓜!” “好大一条大黄瓜,得有三斤多吧?” “四斤,应该有四斤。我这一条,比文哥你那一网的红鱼可要值钱多了。” 冯晔把那条大黄鱼抓了出来,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乐的都合不拢嘴。 美中不足的是这条大黄鱼是白天捕上来的,颜色不是金黄色的。 “草,这船上也没狗屎给你踩啊,怎么你的运气就这么好呢?” 萧国文郁闷了。 刚刚拉上来一网红笛鲷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哎,都怪自己多那一句嘴。 要不然也不会被冯晔这个家伙挤兑了。 然而,让他更郁闷的还在继续。 就在冯晔得意洋洋地展示他的大黄鱼时,阿灿那边也传来了喜报。 “哇塞,我网到一条大货!” 阿灿兴奋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多大的货?” “什么货?” “啥鱼?有多重?” 冯晔他们三个忙不迭地问道。 而萧国文却在泼着冷水:“鲨鱼,要不就是烂肉鲢。” “嘿嘿,文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阿灿一脸得意地道,“我网到的这条鱼虽然比不了晔哥的大黄瓜,但比那红鱼可好太多了。” 冯晔催促道:“别废话,赶紧说什么鱼?有多大?” 萧运湖替阿灿答道:“是一条大章红。” 他跟阿灿站在同一侧,鱼刚露出水面就被他看到了。 “没错,就是大章红,挺大一条,估计有六七十斤。” 阿灿边说边把网拉了上来,一条色泽鲜艳、体态浑圆修长的鱼被拖到了甲板上。 “又是一个走狗屎运的家伙。” 萧国文嘟囔了一句,不想再看他们欠揍的脸,专心地收网。 可耳中传来的的笑声和欢呼声,却是隔绝不了。 冯晔也扭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看那体型,确实是六七十斤的样子。 大章红他们捕捞过很多次,这种个头虽然不是最小,但也排不上号。 别忘了,他们可是曾经捕到过一条两百多斤重的大章红。 但萧运湖和杜敏辉却看得眼冒金光。 大章红可不便宜,这么大的怎么也能卖到两块大几,甚至三块。 就这么一条,价值差不多就两百块了。 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萧运湖跑到船头:“阿晔,阿晔,换我来撒几网。” “行吧,给你玩一下。” 冯晔收了好几网,手臂也有些酸痛了,也就顺水推舟,把手抛网递了过去。 萧运湖一接过手抛网,就迫不及待地整理好,然后迅速地抛洒了出去。 只是结果不太理想,别说好货大货了,就是个头大一些的常见鱼也只有五条。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继续卖力地干着。 冯晔则是扛着萧运湖的抄网在海中一下一下地捞着。 虽然捞上来的基本上是小杂鱼,但偶尔也能捞到一两条稍大一些的。 至于这些小杂鱼,聊胜于无吧。 春天差不多过去了,天气渐渐好转,不会经常性地下雨,可以带回去晒成鱼干。 当然,也需要挑选一下。 并不是所有的小杂鱼都能晒鱼干,比如鲱鱼就不行。 第533章 吓死人的闪电 大家都在干活,但也没忘了说话闲聊,以及关注别人的收获。 “还好这雨下的不大,不影响我们捞鱼……” “是啊,下大了就不好搞了,老天爷也给面子,没有打雷……” 话音刚落,就看到天边划过一道一闪而逝的闪电。 “草,是哪个乌鸦嘴说打雷来着?” 冯晔忍不住爆粗口。 闪电都出现了,雷声还会远吗? 果然,话刚说完,天空中就雷声轰隆隆,震耳欲聋。 “阿灿说的。” “我说阿灿,你这不是找骂吗?” “阿灿,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还特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哎呀,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谁知道真就应验了。” 阿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两三秒后,雷声也再次响起。 而紧接着,一道粗大的闪电从空中劈下,直接劈在了前方的海面上。 距离之近,仿佛就在眼前,让众人不禁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们缓解过来,一声霹雳又响彻在耳边,一个个都被吓了一大跳。 “尼玛,好吓人!” “是啊,太吓人了,咱们是不是考虑赶紧找个地方靠岸啊?” “对对对,别捞了吧。小命重要,刚刚那闪电要是落在船上,我们都得报销了。” “阿晔,咱们赶紧靠岸避一避吧?” 大家此时都很是不安,被那一道闪电吓到了,都想尽快找地方靠岸。 “是挺危险的,那就靠岸吧。” 冯晔点了点头。 只要不起风浪,下雨其实没什么,他们大不了不能捞鱼而已。 但这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而且还距离如此之近,危险性就非常高了。 这两艘船可都没有避雷设施,这要真的被闪电击中了,万事皆休。 “我去开船。” 阿灿扔下手抛网,就要往驾驶室跑。 “哎,姑丈他们的船怎么动了,还是在往前开?” 萧运湖指着旁边的船,满脸都是诧异。 靠岸的话,应该直接往正西的方向才是。 大家闻言,都看了过去,一个个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对啊,他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怎么就往前开了呢?” “会不会是前面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刚好被他们发现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冯晔心里一动,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刚刚那道闪电击中了什么?” “阿晔,你不会是想说有鱼遭雷劈了吧?” 萧国文哈哈大笑道,“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亏你想的出来。” 冯晔摇了摇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要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还真的有。 但他也不觉得就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刚好就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这比双色球中一等奖的概率还要低。 不过,他可不会承认,嘴硬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还啥都没说呢。” 杜敏辉却若有所思:“鱼被雷劈这种事情还真的有可能,我阿公就曾经见过。” “啊?还真有啊?” 萧国文瞪大了眼睛。 “说说,是怎么个事情?” 大家都好奇了。 第534章 遭雷劈的大白鲨 杜敏辉回忆道:“阿公跟我说,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他在地主家里做长工,主要就是出海捕鱼。” “也是一个雷雨天气,他们亲眼看见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条跳出水面的大旗鱼。” “啊,旗鱼,有多大?” “我阿公说有六百多斤,整个头都被劈得焦黑了,当场就毙命,在沉入海底之前被捞起来了。” “还真是好运气,六百多斤的大旗鱼都能捡到。” 杜敏辉摇头:“捡到又怎样,还不是地主老爷家的,跟我阿公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刚刚那道闪电真的有可能劈中鱼了?” 萧国文看着前方的海面,目光闪动。 冯晔想了想:“这时候的鱼都浮在了海面上,而如果闪电劈到了海面上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 阿灿提议道,目光投向了正在快速前行的船。 “我觉得行,反正也不差这一会。” “对,过去看看。” 萧国文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阿灿闻言,急不可耐地跑进了驾驶室,给在怠速工作的柴油机加足了马力。 旭日号缓缓动了起来,加速朝前行驶。 大家都挺好奇是个什么情况,引得另一条船放着跳跃的鱼不捞而往前开。 不过,大家也没干等着。 在旭日号前进时,一边忙着捕捞浮上水面的鱼,一边时不时关注一下前头海面上的情况。 这时候的手抛网就派不上用场了,都改用了抄网。 虽然抄网一次捞不了多少鱼,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前面好多鱼翻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 突然,站在船头的萧运湖惊讶地大叫。 冯晔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着的大大小小的鱼。 大多数都是小杂鱼,但也有一些体型较大的鱼混杂其中。 无一例外,全都翻着肚皮,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鱼怎么就突然翻了肚皮?” 杜敏辉既惊讶,又疑惑。 “不会真是被雷劈的吧?” 萧国文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老大。 “看来闪电是真的劈到了海里,这些鱼之所以翻着肚皮,恐怕是被电了。” 冯晔也是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想到这极其微小的概率还真的被自己给碰上了。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冯家清他们开着船已经在这些漂浮的鱼中间,但他们却没有停船,还在往前开。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大鱼……大鱼……” 只见萧运湖指着前面,声音惊讶到颤抖。 大家的目光都迅速聚焦到了他所指的方向。 “天呐,那是什么?” 杜敏辉忍不住惊呼。 在漂浮的鱼群中,一条大鱼若隐若现。 它那巨大的体型远超周围的其他鱼类。 不用说,冯家清他们肯定是发现了这条大鱼,所以才丢下满海面的漂着的鱼不管。 “这鱼也太大了吧!” 萧国文激动地喊道,“什么鱼啊,这么大?” 冯晔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那条大鱼的真面目。 只是距离还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而且那条鱼只露出个肚皮在水面之上,更加不好辨认。 但是根据其体型,他还是有所猜测。 “看这鱼的体型,有点像是鲨鱼。” “鲨鱼?什么鲨鱼能长这么大?” 萧运湖有点不相信。 “鲸鲨、姥鲨、虎鲨、锤头鲨等等,很多鲨鱼都能长到这个体型,大白鲨也有长非常大的。” “你说是鲨鱼,那会是哪种鲨鱼?” “不好说。” 冯晔摇了摇头,“猜来猜去也没什么用,等船开到近前自然就知道了。” 等旭日号靠近了,冯家清他们已经停船了。 几个人正在尝试将其弄上船。 三个年纪大的站在船边,拿着钩子,手里拉着绳子。 而水里面则是两个只穿着个裤头的年轻人,拉着绳子的另一头,似乎是想将其绑好,方便拖上船。 而冯晔他们,也终于看清了那条大鱼的真面目。 “大白鲨,这是大白鲨!” 萧国文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这么大的大白鲨,真是长见识了。” “是啊,这看着都有五米长了,我见过最大的也不过才两米。” 萧运湖和杜敏辉两个人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们见到的大白鲨都还未成年,成年的大白鲨体长4~6米之间,平均体重两吨。” “而最大的大白鲨能长到7米多,体重更是过了3吨……”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那条大白鲨细看。 说实话,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大白鲨。 五米的体长,那体重岂不是有一两吨重? 这条大白鲨静静地躺在水面上,显得格外显眼、震撼。 不只是因为它的体型,还有它头上一块焦黑的伤痕。 很明显,这是被闪电击中所致。 这也是它会浮在水面上的原因。 “啧啧,这大白鲨还真是被雷劈了,这么倒霉吗?” 萧国文啧啧称奇。 “看样子应该是它跃出呼吸,或者是浮出水面捕食,正好被闪电给劈中了。” 冯晔心里很是庆幸。 如果那道闪电落在两条船的任何一条上,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这雷公也太不长眼了,这么大的家伙也劈。” “没准就是因为它太大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就给他来了一下。” “有道理,这么大的大白鲨一般都是在深海活动,轻易不会跑到沿岸海域。或许就是因为它乱跑,所以老天爷也不惯着它。” “也有可能这条大白鲨吃过人,才遭了天谴……” 四人站在船头,热烈地讨论着。 大白鲨的凶残只要是个人都知道。 但对于一条已经没有了危险的大白鲨,大家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只剩下了惊奇。 只是,冯晔突然之间却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535章 趁它病,要它命 他看见那条大白鲨的胸鳍居然动了一下。 虽然动的幅度不大,但确确实实动了。 而且不是海浪的涌动所导致的,也不是在水里面绑绳子的两个人造成的。 冯晔很确定,那就是大白鲨的自主动作。 虽然暂时只是无意识的,但也足够令人心胆俱寒。 瞬间,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冯晔的头顶。 这条大白鲨被闪电击中了头部居然没有死? 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大白鲨可不像鲸鲨、姥鲨等人畜无害的鲨鱼。 它可不是吃素的,会吃人的! 虽然它更喜欢吃一些脂肪含量更高的生物,比如海豹、海狮等,对人类的兴趣不是很大。 但是,惹急了它一样会吃人,而且还会攻击渔船, 现在它是昏死过去了,要是醒过来,可以预见,发狂是肯定的。 毕竟它的头刚刚被闪电击中,必然疼痛难忍,痛不欲生。 就像人一样,痛到一定程度,啥都干的出来。 而面对发狂的大白鲨,水里的两个人就危险了,还不够它一口吞的。 就算是冯家清他们所在的船也顶不住它的攻击,必定散架。 哪怕是旭日号同样如此。 这条大白鲨实在是太大了。 冯晔心跳加速,朝着前方大吼道:“快跑!都给我上船!大白鲨还活着……” 尽管他扯开嗓子,已经发出了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但无济于事。 彼此间的距离还是有点远了,加上旭日号上的轰鸣声,还有海浪、雨点打着船上、水面的声音。 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让对面根本无法听清他在喊什么。 水里的两个人还在自顾自地继续忙碌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大白鲨还活着?怎么可能,都劈中了头部,还能活着?” 船头上的另外三人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是真的,我看到大白鲨的胸鳍动了。” 冯晔着急地道,“你们跟我一起喊。”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对啊,我一直盯着大白鲨在看,没有看到胸鳍动啊。” “我也没发现,阿晔,你是不是看错了?” 三人依然不信,狐疑地扭头看着他。 “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看错,那胸鳍确实动了。” 冯晔坚定地回应。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条大白鲨身上,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也就在这时,大白鲨的胸鳍又动了。 这一次,动的幅度大多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水里的两人和在船上的冯家清三人依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快看,又动了。” 冯晔赶忙提醒道。 萧国文他们三人闻言,都转头望向前方的海面,目光聚焦在那条大白鲨上。 果然,他们也看到了胸鳍的明显摆动。 瞬间,三人都是大惊失色。 “尼玛,真的动了!” “天呐,真的还活着。” “我的娘嘞……” “别惊叹了,赶紧跟我一起喊。” 冯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白鲨随时有可能从昏死中醒来,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关乎生死的变故。 四道焦急的大喊声随即响起,回荡在海面上。 在驾驶室的阿灿也赶紧把油门加到最大,想尽可能快地拉近两条船之间的距离。 终于,冯家清他们听到了他们的大喊大叫。 虽然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让水里的两人先爬上船。 不过,却没有把船开走。 五个人都站在船边,探着头看着海面上的大白鲨。 冯晔怒吼道:“快开船走,还看什么看,要是大白鲨醒过来了,它一尾巴就能把你们的船掀翻……” 话音还没落,大白鲨的胸鳍再次动了一下。 这次的动作更加剧烈,似乎预示着它即将苏醒。 冯晔的心跳如鼓。 一旦大白鲨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顾不得继续喊了,反身飞快地跑向了船舱。 为了预防万一,不得不要把众生平等的大杀器请出来了。 也只有这玩意能对付得了大白鲨。 萧国文等人也看得是心惊胆战,都怕大白鲨下一秒就醒过来。 倒是不用他们继续费嗓子地死命喊叫了。 冯家清他们五个人这回都看到了。 一个个被吓得亡魂皆冒,脸色煞白。 他们身下的船可就在大白鲨的旁边,距离不过一两米。 大白鲨一醒来,必定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冯家清和冯家凌腿都有点软了,跌跌撞撞地抢着冲进了驾驶室。 一个掌舵,一个发动柴油机。 船只瞬间动了起来,撒丫子地玩命向前狂奔。 旭日号上,冯晔很快就把汤普森冲锋枪给翻了出来,迅速回到了甲板上。 看着他扛了把枪过来,萧国文和萧运湖、杜敏辉都瞪大了眼睛。 “枪!你船上居然有枪!而且还是冲锋枪!哪来的?” “好,太好了,这下就不怕那大白鲨发狂了……” “有枪可是太好了,我们可以放心了……” 三人悬着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有枪,安全就有了保障。 萧国文催促道:“趁着大白鲨还没有醒,是个活靶子,赶紧对着脑袋给它来几枪,弄死它先。” 杜敏辉也道:“对对对,先杀了,千万别让它醒过来。” “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能等它醒了再动手。” 萧运紧接着也说道。 “好,那就干它。” 冯晔也正有此打算。 他们是可以现在以最大速度逃之夭夭。 但谁也不知道大白鲨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醒来后会不会追着两条船不放。 要知道,渔船的速度一般都不咋的。 哪怕是油门到底,最大速度也不过才20公里多一点每小时。 别看大白鲨平均巡游速度只有每小时3公里多,但它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5公里每小时。 此外,它还可以在短时间内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快速冲刺。 因此,要是大白鲨把两条船当中的任何一条当做攻击目标,都是不可能逃脱的了。 虽说有枪在手,也不惧它发狂追击,但与其被动逃命,还不如主动出击。 趁它病,要它命。 先请它吃一梭子花生米,把它给宰了再说。 第536章 大白鲨大作战 冯晔举起了汤普森冲锋枪,瞄准了大白鲨的脑袋,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子弹瞬息之间穿越几十米的距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大白鲨的头部,激起一片片水花和血雾。 大白鲨的身体在海面上剧烈地扭动。 尽管它还处于昏死状态,但本能的反应让它做出了挣扎。 冯晔丝毫不客气,扣住扳机不放,持续射击,直到一个弹匣30发子弹全部打出去了为止。 他迅速更换弹匣,准备再次开火。 这时候可不是疼惜子弹的时候,多浪费一些也无妨。 必须得确保大白鲨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死得透透的才行。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射击的瞬间,大白鲨一个翻身,沉入水底不见了。 大白鲨醒了!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操,这都还没死,真是命硬!” 冯晔咬牙切齿地说道。 “靠,这家伙不会从水里面搞偷袭吧?” “有可能……” “我倒是希望不是,最好是游走了。” “我也想啊,可谁知道它怎么想的?”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扫视四周的海面,寻找大白鲨的踪迹。 尤其是重点关注正在快速远去的冯家清他们所在的船后面。 相比之下,那条船更脆弱,经不住大白鲨的几次攻击。 而旭日号要坚固得多,就算被攻击,一时半会也不会散不了架。 好一会儿过去,四周的海面依然平静,没有发现大白鲨的影子。 大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是……走了?” “应该是走了吧?都这么久了。” “走了好……” “就是有点可惜,这么大的大白鲨可是很难遇到。要是抓回去,够我们吹一辈子了。” “得了吧,我觉得还是平平安安回去最好。” “对,平安回家……” 大家悬着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都认为那大白鲨应该是已经走了。 各自拿起了抄网或是手抛网,开始打捞起了漂在海面上的鱼。 阿灿也把船放慢了,好方便他们打捞。 就连冯家清他们也不急着跑路了,停了下来捞鱼。 冯晔翻看了一下捞上来的鱼,发现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也就一些个头大的还有一口气,但离死也不远了。 也是,那闪电的威力的何其巨大。 虽然放电的时间非常短暂,但也不是这些小鱼能经受得住。 它们连220伏的电都受不住,更遑论闪电那高达几百万,甚至上亿伏的电压。 也就大白鲨等体型巨大的海洋生物,才有可能在闪电的打击下存活下来。 谁成想,他们才刚放松警惕没多久,就听到船尾传来“砰”的一声撞击。 本来行驶极其缓慢的旭日号都被顶得快速往前了一小段距离。 所有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都没有站稳,东倒西歪,甚至摔在甲板上。 “大白鲨还没走,在船尾……” 阿灿惊惧的声音从驾驶室传到前甲板。 “啊?还没走?” “刚刚那是大白鲨撞的?” “肯定啊,走,去看看……” “去船尾看看去……” 谁也没想到那条大白鲨竟然还没有走,而且还从船尾偷袭。 大家稳住身体后,立即就往船尾走去。 当然,他们也不忘带上具有攻击性的工具当作武器。 虽然面对如此巨大的大白鲨,作用约等于零,和赤手空拳别无二致。 但手里有点东西在,至少在心理上能给自己一些安慰。 冯晔紧握着汤普森冲锋枪,走在最前面。 还没有走到船尾,刚到船舱旁边的过道,就看到船后面的海面上有条大白鲨在跟着游动。 那巨大的体型,以及脑袋上的一片焦黑,无不说明就是之前被雷劈的那一条。 另一边,冯家清等人也发现了旭日号上的变故。 但面对如此巨大的大白鲨,他们更是没办法。 另一条船上可没有枪支这样的大杀器。 他们也只能是焦急地看着,而且为了自身的安全,还不得不开远了一些。 看着张着血盆大口的大白鲨,大家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怎么办?阿晔。”萧运湖问道。 “还能怎么办,直接给它一梭子,弄死它。” 萧国文紧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狠厉。 杜敏辉也道:“干它。” 冯晔没有犹豫,再次举起了汤普森冲锋枪,瞄准了大白鲨。 固定靶好大,但移动靶的难度就大多了。 那大白鲨的游动没有规律,又时沉时现, 打中身体没有难度,毕竟体型摆在那,距离又不远,但无济于事,只会让大白鲨更加发狂。 打 ,就要打要害部位,也就是脑袋,而且最好是眼睛。 汤普森冲锋枪的打出去的子弹,穿透力太差劲了,连大多数的小直径树木都穿透不了。 很可能之前的那一梭子子弹连大白鲨的头骨都没有穿透,才没有对大白鲨造成致命伤。 冯晔没有把握打中,但此时也不得不开枪。 旭日号可经不住大白鲨的一直撞击。 毕竟不是以后那种坚固的钢制渔船。 他这船说是铁皮船,但其实主体还是木船,只不过外面包了一层铁皮罢了。 冯晔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努力瞄准大白鲨的脑袋,尤其是眼睛位置。 能不能打中,也只有打出去了才知道。 随即,他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再次在海面上回荡,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出去。 只是很可惜,只有小部分子弹击中了大白鲨的脑袋。 而大部分的子弹都是打在了大白鲨身体上,甚至于还有打空了的。 至于打中眼睛的子弹,更是一颗都没有。 大白鲨身体受痛,在海面上上蹿下跳,剧烈地挣扎,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这让冯晔更加难以瞄准了。 他端着枪,枪口指着挣扎的大白鲨,却是找不到射击的机会。 突然之间,大白鲨停止了挣扎。 冯晔脸上一喜,刚要扣动扳机,就见大白鲨沉入了水里。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不信大白鲨会就这样甘心退走。 肯定是在水里面酝酿着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 一个个都扶住船舱外壁,或是船沿,做好了大白鲨再次撞击旭日号的准备。 冯晔紧握着汤普森冲锋枪,目光紧盯着水面,等待着大白鲨的再次出现。 第537章 大白鲨大作战(续) 大白鲨确实没有退走,也确实又发起了攻击。 但与众人所想的不同,它没有用它坚固的脑袋撞击旭日号。 而是从水里面一跃而起,直接从船尾跳到了船上。 “卧槽……” “快……往后退……后退……” “大家小心……” 四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地赶紧往后退去。 就连冯晔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开枪。 大白鲨的体型太大了,也太重了。 它跳上后甲板后,连船尾都被压得下沉了一些,船身也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大白鲨并没有完全跳到船上,只有半个身子左右在船上,另外半身还在水里面。 它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众人,血盆大口大张着,露出嘴巴里面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似乎是想将面前的几人都一口吞掉。 只可惜它的嘴巴够不着,有心无力。 冯晔刚想起来开枪,但枪还没有举起来,就见大白鲨摆动着身躯挣扎了一下,重新落入了大海中,消失在了水面之上。 “他娘的,太吓人了。” “是啊,那么大个脑袋怼到面前,我特么的都要快被吓死了。” “谁能想到它会跳上船啊,我还以为它只会撞船呢?” “还好它没有完全跳上来,不然我们几个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是啊,这大白鲨真是狡猾,居然会用这种招数。” 大家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阿晔,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开枪呢?” “就是啊,这么近,随随便便都能打中……” “你这枪是烧火棍吗?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你白白浪费了……” 三人一致看向冯晔,不满地声讨。 “草,你们被吓到了,我就没有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他妈的也吓了一跳,谁能……卧槽,还来!” 只见海面上又出现了大白鲨的身影。 它从水底下钻出,再次跳跃而起。 这一次,它用力更猛,跃得更高,整个身躯几乎完全跃出了水面,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向后甲板。 “砰”的一声巨响,旭日号的船尾猛地往后一沉,然后就是一阵摇晃。 大家都有准备,没有因为船的摇晃而东倒西歪,都站的稳稳的。 只不过依然被吓了一跳,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冯晔这回没有被吓得的忘记开枪。 在大白鲨跳起来的瞬间就下意识举起了枪,并扣动了扳机。 在它落在甲板上挣扎时,再次对着它的脑袋倾泻着枪里的子弹。 只是,效果好像不太行。 大白鲨因疼痛挣扎的更剧烈了,满甲板打滚。 萧国文大吼着提醒道:“打眼睛!” “瞄不准。” 冯晔也想,奈何有心无力。 大白鲨挣扎的幅度太大了,使得他根本就无法瞄准其眼睛部位。 萧国文看了看手中长长的钩子,咬了咬牙,将带有钩子的一带伸进了大白鲨的嘴里,勾住上颚后用力往回拉。 同时,大喊道:“来帮忙,我勾住它了。” “我草,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冯晔扭头瞧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把注意力回到大白鲨身上。 而萧运湖和杜敏辉则赶紧把手上的工具扔了,立即扑了过去伸手帮忙。 “太重了,拉不动,控制不住……” “拉不住它,一直在挣扎,我们的力量不够……” 大白鲨的体型太大,太重了。 五米的体长,至少也有超过一吨的体重,岂是仅仅凭借他们三个人的力量能拉动的? 不过,三人也没有松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地拉扯着。 大白鲨的上颚钩子所刺破的口子被越来越大,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染红了后甲板。 疼痛让它更加狂暴。 它在甲板上翻滚,试图摆脱钩子的束缚,也想重新回到大海里。 冯晔一直瞄着大白鲨的脑袋射击。 打头没用,他都是瞄准了眼睛打。 只是,连开了好几枪,都没有打中眼睛。 反倒是痛得大白鲨更加癫狂,也使得旭日号的摇摆幅度更加厉害。 “我草,阿晔,你能不能瞄准一点?” 萧国文怒吼道,“这都打不中,你是不是故意的?” 冯晔没有回答,只是紧咬着牙关,继续射击。 终于,在又开了三四枪后,有一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一枚子弹成功命中大白鲨的眼睛,从眼睛里钻了进去,直透大脑。 大白鲨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更加疯狂地挣扎。 尾巴拍打着甲板,巨大的身躯蹦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国文三人这下是真的拉不住了。 他们三个都被剧烈挣扎的大白鲨给带的摔倒在了甲板上,钩子自然也是脱手了。 好在船的两侧都有船舷挡着,没让大白鲨因垂死挣扎而落回海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白鲨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停止了动作, 巨大的身躯瘫软在甲板上,血水还在从它的伤口中冒出,流淌到甲板上。 冯晔和萧国文他们三人都紧张地盯着大白鲨,不敢相信它真的被一枪击毙了。 阿灿人在驾驶室里,其实也一直在关注船尾的动静。 待看到大白鲨终于不动弹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把船停下后,跑到了船尾,问道:“死了没有?” “不知道,看着是不再动弹了,但谁知道它有没有死透,万一来个回光返照呢。” 冯晔摇了摇头,手中的枪没敢放下,就连手指都还搭在扳机上。 萧国文瘫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道:“不急着过去查看,我们先等一会儿再说。” 杜敏辉附和着道:“它连闪电都劈不死,肯定没那么轻易就死透。安全起见,尽量多等一会儿。” 萧运湖也道:“对,多等一会儿,千万不能大意。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等的起。” “那就先别管了,就让它躺在这吧。” “嗯,等它死得透透的……” 第538章 挨骂了 另一条船上,五个人一直在远远地看着,连海面上的鱼都没心思捞。 一个个都紧张地盯着旭日号的方向,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以及断断续续的枪声。 他们的心随着大白鲨的每一次攻击而揪紧。 尤其是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个老父亲,都快要担心死了。 冯家清的手紧紧握着船舷,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低声祈祷着:“妈祖保佑,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冯家凌也差不多,嘴里念念有词地向妈祖娘娘祈祷。 一旦旭日号上的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将是他们无法承受之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焦虑的情绪在船上越来越重。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因为他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不止如此,他们还得远远地避开,防止大白鲨把攻击目标转移到他们这条船上来。 终于,在紧张的等待中,他们看到旭日号的船尾平静下来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可能意味着大白鲨的威胁已经解除。 冯家清深吸了一口气:“走,开船过去看看,大白鲨或许已经死了。” “好。” 冯家凌点了点头。 他们立刻启动了船只,小心翼翼地向旭日号靠近。 当他们靠近旭日号时,看到的是一条巨大的大白鲨躺在后甲板上,一动不动。 还有瘫坐在甲板上萧国文他们三人,以及端着枪不敢放的冯晔,还有拿着长长的竹篙在大白鲨身上捅的阿灿。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那条大白鲨。 虽然心里清楚,这条大白鲨大概率已经死了,但也生怕它突然跳起来再次攻击。 “你们没事吧?” “没事。” 冯晔他们五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要是有事,也就萧国文他们被大白鲨带的摔那一下有点重,有人擦破了一点皮。 但也只是皮肉之伤,就流了点血,问题不大。 “你们没事就好。” 船上的人都松了口气,冯家清接着问道,“大白鲨这是被打死了吗?” “我看是死透了。”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又用竹篙捅了一下。 “别掉以轻心急着下结论,还是再等等看吧。” 冯晔却是依旧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对,这么大个头,再小心都不为过。” “以防万一,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同意冯晔的看法,认为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 尽管他们已经近距离看过一次这大白鲨,甚至还有两人进到水里给它绑绳子触摸过,但再次见到依然令他们震撼不已。 “这么大的个头,估计得有两三千斤吧?” “应该有。” 萧国文咧开嘴笑道,“刚才我们三个人用钩子勾住这条鱼的嘴巴,一起用力都拉不住它,有劲得很,把我们给累得够呛。” “啊?还有这事?” 冯家清他们五个人大惊。 他们之前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萧国文三个人的动作,也没留心这些,注意力都在大白鲨身上。 此时,听到萧国文的话,才发现大白鲨的嘴巴里伸进去了一个长长的钩子。 “你们也太冒失了,怎么能这么蛮干?大白鲨这么大的体型,岂是靠你们三个人就能拉的住……” 冯家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想着将它控制住,好方便阿晔瞄准它的眼睛开枪。谁知道它的力气这么大,我们三个人都控制不住。” “那你们就应该赶紧撒手,要是把你们给拉进水里,就危险了。” “这不是没事吗?” 萧国文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万一有事呢,如果你们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们爹娘交代?” 冯家清气愤地道,“带你们出来时好好的,回去后让我怎么跟你们爹娘讲?” “难道要我跟你们爹娘说‘你们的儿子被大白鲨吃掉了,尸骨无存吗?’啊……” 他矛头一转,指着冯晔又大骂道:“还有你,你是怎么管事的?干什么吃的?” “他们是你请的船工,就看着他们这么蛮干,也不知道叫他们撒手……” 冯晔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咋还怪起自己了? 当然,这话不可能宣之于口,只能是心里腹诽一下。 嘴里面他也只能无奈地辩解道:“我那时候也慌了,只想着赶紧把这大家伙解决掉。再说,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你就知道好好的?万一出了事你赔的起吗?倾家荡产你都赔不起……” 阿灿看着冯晔被训得像个鹌鹑般缩着脖子,不由得乐得笑出了声。 冯家清眼一瞪:“你笑什么笑,你就没有责任吗?” “旭日号你占了两成半的股,出了事你就不用赔吗?” 阿灿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笑什么啊? 这下好了,自己也成了被教训对象。 “我……我……” 他缩了缩脖子,收敛起了笑容,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辩解是好。 “你呀……” 冯家凌摇了摇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随即扭头劝道:“行了,三哥,消消气,骂也骂了,人没事就好,他们肯定会吸取教训。” 在一旁的其他三人也纷纷劝了起来。 至于旭日号的五个人,自然是如同鹌鹑一般缩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是敢多说一个字,肯定又得挨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冯家清也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责备也是无济于事。 “以后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多注意自身的安全,别这么蛮干。” 冯家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教训之意依旧明显。 “知道了,爹(三伯、姑丈……)。” 冯晔和萧国文他们齐声回答,只是称呼上各有不同。 第539章 大白鲨不卖 “好了,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冯家凌打了个圆场,紧接着道:“咱们也不能在这干等着,海面上有这么多鱼,咱们抓紧时间捞一些。” 这时候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些因为缺氧而跳出水面透气的鱼不知道啥时候停止了。 不过,海面上海漂浮着大量被闪电电死的鱼。 只是已经不集中了,被海浪冲得四散开来。 冯家凌的话提醒了大家。 “对,赶紧的,这些鱼也不能浪费了。” 冯家清也附和道。 但余怒未消,狠狠地又朝冯晔他们瞪了一眼,才转身去了驾驶室。 “现在血腥味太重了,怕会吸引其他的大鱼过来,你们确认大白鲨死了后,就赶紧处理后离开。” 冯家凌又冲冯晔他们喊了一句,才拿起抄网捞飘过来的死鱼。 “我们知道了,弄好就会赶紧离开。” 后甲板的长度不够,大白鲨只有大半个身子在甲板上,尾巴是处于悬空状态。 旭日号静止不动的话,自然不需要额外处理。 但是,一旦动起来,就有可能会滑进海里。 它的体型如此之大,肯定是要直接沉进海底,不可能像小鱼一样漂浮在海面上。 虽然鲨鱼不值钱,但好不容易才将它杀死,可不能让它白白地沉入海底。 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一个,对于这样的巨物,价值几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被捕到了,足够他们吹一辈子。 试问,正常出海打渔的渔船,有哪条船捕获过体型如此巨大的鱼? 又等了一会儿,冯晔估摸着从大白鲨静止不动到现在过去了好几分钟。 而从大白鲨跳上船开始算起的话,差不多有十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大白鲨死得透透的。 因为大白鲨一旦被困住,无法游动,十分钟内必死无疑。 这与大白鲨独特的呼吸方式有关。 大白鲨作为一种鱼类,当然也是使用鳃来呼吸。 但是,它们的呼吸方式与其他鱼类有所不同,有着自己独特的呼吸方式,以适应其高效的游泳和捕食能力 它们需要不断游动来保持氧气的流通。 大白鲨有五对鳃裂,分布在腹部,当水流经这些鳃裂时,氧气进入血液循环,同时二氧化碳排出体外。 此外,大白鲨的呼吸方式还包括抽吸式和冲压式。 这两种方式帮助它们在游泳时吸入和排出水中的氧气和二氧化碳。 如果大白鲨停止游动,它们会因为无法吸入足够氧气而死亡。 这个时间点就是十分钟。 “阿灿,再用竹篙捅一下。这么久了,大白鲨应该是真的死了。” “好。” 阿灿应了一声,把长长的竹篙举起,再大白鲨的头上乱捅了几下。 果然,大白鲨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死了。” 冯晔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地把枪放了下来。 举了这么久,他的手也有些发酸了。 “晔哥,现在怎么办?后甲板放不下,要将它转移到前甲板上去吗?” 阿灿皱着眉头看着这庞然大物,有些发愁。 其他人也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太大了,这个重量根本就不是他们五个人所能搬动的。 哪怕是加上另一艘船的五个人,也不可能。 而吊机的吊臂却又没有那么长,够不到前甲板。 冯晔围着大白鲨转了一圈,又抬头看了一眼吊机,一个主意从心底萌生。 “这样,用吊机把它的尾巴吊住,另外再用绳子绑一下,防止它往后滑就行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 大家纷纷点了点头。 先用吊机上的绳子在大白鲨的尾巴上绑好,然后拉着绳子的另一头,借助滑轮组将大白鲨的尾巴缓缓吊起。 接着,他们用绳索将大白鲨的身体牢牢固定在甲板上,以防它在行驶过程中往后滑。 将大白鲨在后甲板弄好后,阿灿就赶紧去开船, 旭日号缓缓启动,船尾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推动着船只向前行进。 冯家清他们见旭日号动了起来,也紧随其后开船离开。 海面上漂着的鱼还有不少,就是有点散,东一条西一条。 但这时候也顾不得捞了,先跑出这片海域再说。 冯晔把枪拿回船舱藏好,拿了把刀出来给大白鲨放血。 鲨鱼肉本就不好吃,要是不把血放干净,那就更难吃了。 其他三人也没有闲着,拿着筐子开始分拣之前捞上来的鱼。 大家一边分拣,一边嘀嘀咕咕地交流着。 “那么大一条鱼,可惜是条鲨鱼。” “是啊,鲨鱼不值钱,纵然有两三千斤,顶多也就能卖两三百块钱,还不如一网小黄鱼累的值钱。” “哎,如果是旗鱼、金枪鱼之类的鱼该有多好,我们也能多分点钱。” “这条大白鲨个头那么大,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愿意出高价?” “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啊?鲨鱼肉又不好吃,一股子尿骚味,难吃死了。” “鲨鱼身上最值钱的也就鱼鳍了,但也不值得花大价钱把整条鱼买下来吧?” 他们不懂的是,其实鲨鱼皮也挺值钱的。 冯放听到他们的议论,笑着道:“能捕到这么大的鲨鱼,值不值钱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想想,我们回到村里,大家看到这么一大条鲨鱼后,会是什么表情,还不亮瞎他们的狗眼。” “哈哈,阿晔,你这形容的好,亮瞎他们的狗眼。” “对,亮瞎他们的狗眼。”x2 三人都是大笑不止。 “再说,整个岛上谁捕上来过这么大的鱼,多有面子的事。” “对,这可是我们一辈子的谈资,以后村里人提起大鱼,肯定先想到我们捕到的这条大白鲨。” 萧国文兴奋地附和道。 “不过,这大白鲨怎么办?直接卖给发叔吗?” 萧运湖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不卖。”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惊讶了。 “啊?好歹也能卖几百块,怎么就不卖了?” “对啊,难道你想着留着自己吃?这么大的鱼,得吃到猴年马月,而且鲨鱼肉也不好吃啊。” 冯晔戏谑地看着他们:“你们可以帮着吃,每人扛一大块回去……” 不等说完,萧国文就急急地道:“呸,鲨鱼那么难吃,我才不要呢。” 他这话引起了萧运湖和杜敏辉的共鸣,纷纷拒绝。 “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我可不要。” “我也不要,我宁愿吃烂肉鲢,都不要吃鲨鱼肉。” “大白鲨的肉其实还好吧,比其他鲨鱼的尿骚味要淡一些,红烧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那也不要……” 第540章 鲨鱼肉不好吃,但能补肾 “逗你们呢。” 冯晔大笑道,“鲨鱼肉我也不愿意吃。” “那这大白鲨你留着不卖,要干嘛?” 萧国文好奇地问道。 “嘿嘿,我准备献给妈祖娘娘。” “啊?献给妈祖娘娘?” 三人对于这个回答都大感意外。 “对,献给妈祖娘娘。” 冯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妈祖娘娘作为海神,有一条鱼当做坐骑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过分。” “这主意好。” “是啊,真是好主意。”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条鱼的提成你们就没了。” “瞧你这话说的,几百块你都舍得,我们还舍不得这几块钱吗?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别说只是几块钱,再多一点都可以。” “说的是,妈祖娘娘庇佑我们,我们自然要有所表示。” “没意见的话,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冯晔随后又去了驾驶室,跟阿灿说了一下他的打算。 阿灿自然是无不应允,欣然同意了。 这一趟海中洲之行挣的够多了,几百块钱算的了什么。 况且,都是妈祖娘娘的信徒,又恰逢妈祖庙扩建,给妈祖娘娘送点祭品也是应该的。 两艘船一直在以最快的速度航行…… 不知道开出去了多远,估计最少也是好几海里远,才渐渐把速度放缓,保持最经济的航速。 不需要赶时间,能省一点是一点。 况且,一直保持高速航行,对机器也不好,容易坏,也容易减少机器的寿命。 雨滴滴答答的连绵不绝,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好在雷声虽然还在响,却再没有看到闪电劈下来。 而且风浪也不大,他们也就不靠岸停船了,一直沿着海岸线南下。 就是天色阴沉的可怕,明明还是下午,却像是傍晚时分。 大家把鱼分拣好,搬进船舱,就坐下来继续打牌。 冯晔一边摸牌,一边转头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空,嘀咕道:“这天色看着真吓人,雷声轰轰,搞的像是有谁在成仙渡劫一样……” “或许渡劫的是那条大白鲨吧?” 萧国文笑着接了一句。 “卧槽,你说的还真有道理,可不就是那条大白鲨的劫难吗?” 冯晔点了点头,“长那么大还真的不容易,两三千斤了,也是该鱼跃龙门了,只不过渡劫失败,便宜我们了。” 杜敏辉也加入进来,乐呵呵地道:“准确地说,它应该是渡过了天劫,但没有渡过人劫。” “你们说,这渡了劫的大白鲨会不会更好吃一点?吃了有没有强身健体的效果,特别是补肾这一方面。” 萧运湖这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搞得他一脸懵逼。 “你们干嘛?为啥这么看着我?” 三人异口同声地道:“你肾亏?” “没有,没有的事……” 萧运湖急忙摇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 是个男人,就不会承认自己肾亏。 这是男人最后的倔强。 倒是没有人问他干嘛要补肾的问题。 都是过来人,趁着年轻的时候不补,难道要等力不从心,尿尿都能尿湿鞋子的时候再补吗? “哈哈,你这想法倒是挺新颖的。” 萧国文戏谑地道,“你可以弄两块肉回去试一试。” 萧运湖还真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想一想还是摇头拒绝道:“算了,鲨鱼肉太难吃了,我还是不遭这个罪了。” 冯晔笑着说道,“表哥,你其实可以试试的,鲨鱼肉真具有补肾的功效。” “真的假的?” 这一下,三人都惊讶了。 “真的,在中医理论中,鲨鱼肉被视为一味珍贵的药材。它味甘性平,归脾、胃经,具有益气滋阴、补肾壮阳、行水化痰的功效。” “草,你啥时候还懂这些了?不会是你编的吧?” 萧国文狐疑地在他脸上看了看。 “我骗你们干吗?不信的话,你们回去后找人问问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看冯晔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大家也有些相信了。 萧运湖叹道,“这鲨鱼肉这么难吃,居然还真的有补肾的功效啊!” 冯晔道:“难吃与功效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中药难吃吧,但可以治病。” “也对,要不然怎么会有良药苦口一说呢?” 萧运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算了,补肾的东西多的是,没必要非得吃鲨鱼肉。” “就是,吃点海参海蛎子之类的不好吗?何必委屈了自己,去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杜敏辉也附和着说道。 萧国文也道:“海星海马海蛇等泡酒也不错,同样可以补肾。” “要说食补,牛鞭最好,而且见效快,就是比较难买。” “你吃过?” “没有,听人说的……” “信你个鬼。” “不信就算了,赶紧的,出牌了。” 四个人一直打牌到天黑,才不得不停下了。 船上没有灯,戴着头灯打牌也不方便。 煮了晚饭吃了,大家就躺被窝里睡觉了。 外面还在下雨,只能窝在船舱里,睡不着也得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冯晔被一泡尿憋醒了。 他摸到手电筒,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已经三点多了。 又轮到他开船了。 穿好衣服,走出船舱,雨竟然还在下。 瞬间,他又缩回了船舱,拿了把雨伞撑开,然后才敢踏出船舱。 他先把憋着的一泡尿撒了,然后才去驾驶室替换了开船的萧国文。 白天还能让萧运湖和杜敏辉开一开,但晚上就不敢了。 特别是在这雨夜的晚上,只能是他和阿灿、以及萧国文轮流着开。 凌晨三点的天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亮都没有。 只能靠头上戴着的头灯照明,以及罗盘来辨别方向。 第541章 平安到家 雨幕如同墨水一般从空中落下,击打在船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四周一片黑暗,能让人感到无尽的孤独和恐惧。 还好有机器的轰鸣声打破寂静,不远处还有另一艘船的灯火闪烁。 否则,他一个人在驾驶室里,还真的会有点害怕。 冯晔接手驾驶后,就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这种天气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开船。 好在现在已经三点多了,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就一个小时多一点。 天亮后,视线就变好了,也就没有夜里那么危险。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黑夜逐渐被驱散,雨势终于是小了一些。 也不知道这场雨是不是从北往南下? 要不是的话,这场雨的范围就太广了。 他们都航行了十几个小时,跑出去一百多海里了。 不过,整个天空还是笼罩在细雨之中,显得有些朦朦胧胧,能见到也不是很好。 但相比夜里,已经很好了,行船基本上没有了危险。 而随着天光大亮,船继续往前航行,雨也渐渐停下了。 只是,海浪却也变得更大了。 也是奇了怪了。 一路上浪花涌动,两艘船起起伏伏,都摇晃的比较剧烈,没有前半程平稳。 偶尔海浪高的时候,甚至能直接从船头打到甲板上来,有些惊险刺激。 这种海况,自然是没法打牌来消磨时光。 大家都需要抓住周围的固定物才能保持平衡,不然连站都站不稳。 一个个都在留意着海面上浪花的翻涌情况,祈祷着海况不要变得更加恶劣。 否则,他们只能被迫找个地方靠岸,等待海况好转。 尽管旭日号还能承受得住更强的海浪袭击,但另一条船可就不行了。 更何况海浪无情,安全最为重要。 还好,海况没有变得更恶劣。 而且,往前航行了两个多小时后,海况就好转了,浪小了一些。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都临到家了,要是出个啥事,可就太他么倒霉了。 阿灿走进了驾驶室:“晔哥,海浪小了点,换我来开一会吧,你休息一下。” “行。” 冯晔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就把驾驶权让了出去。 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从凌晨三点多到现在,长时间的驾驶让他感到有点疲。 而且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精神必须保持高度集中。 他刚走进驾驶室,萧国文就问道:“阿晔,船尾的大白鲨没事吧?” 之前的海浪太大,他们都不敢到甲板上去,只挤在船舱门口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看不到船尾。 船摇晃的太厉害了,他们都有些担心大白鲨会掉落进海里。 这可是要献给妈祖娘娘的,可千万不能出事。 “没事,我们绑的够紧,掉不了。” “那就好。” 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开始闲聊。 “这海浪太大了,一浪比一浪高,那打在船头的浪,溅到甲板上,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船要……” 萧运湖接下去本想说“沉了”两字,但马上意识到不吉利,不能说,赶忙住口。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想说的是啥。 不过有些字眼,在海里漂着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宣之于口。 “我也是吓了一大跳,还好过去了,现在的浪小了很多。” 杜敏辉也是心有余悸。 “你们这是出海少了,要是多出几次海,多经历几回,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相比他们两人,萧国文就要镇定多了。 冯晔接过话茬:“文哥这话没错,在海上啥情况都能遇到。” “特别是夏天,明明出去的时候风和日丽,但突然之间就狂风暴雨,海浪汹涌。” “这出海多了,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你们以后要是真的买了船,这一关也是必须过的。” “不过,这天气变化无常,纵然习惯了,也得时刻保持警惕。” 他说完,就转身去拿放在船舱里的蛇皮袋,把里头的糕点拿了出来。 “大家吃点东西压压惊,垫垫肚子。现在这情况也不方便煮早饭,就随便对付两口吧。”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观音饼就啃了起来。 “这是对付一口吗?我愿意天天这么对付。” 听到萧国文这么说,萧运湖和杜敏辉呵呵笑了起来,都说我也愿意。 “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冯晔啃了一口,还真别说,这观音饼的味道确实不错。 他看了一下手表,边嚼边继续说道:“这会儿快八点了,估计还要六个小时,下午两点左右才能到家。” 这回程比去的时候花了更长的时间。 一是本来就开的更慢一些,一直是以最经济的速度在航行。 二是被天气耽误了些时间。 雨天行船,特别是晚上,视线受限,安全第一,不能冒险提速。 三就是被刚刚过去的海浪耽误了。 海浪太大,行船的速度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两个多小时航行,还没有平时一个小时走的远。 本来他们预计的是上午十点之前就能到家。 “晚一点没关系,能平安到家就行。” “是啊,安全到家比什么都重要。” 吃了些东西,冯晔躺进了被窝,准备小憩片刻,补补觉。 而其他三人则继续在挤在船舱门口,一边闲聊,一边观察着海面上的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只继续往前航行,海面上的风浪也逐渐平息下去。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海鸟在空中盘旋,似乎在欢迎着他们即将结束的旅程。 下午两点刚过,两艘船就出现在了东头村外面的海域。 去的时候顺顺利利,但回程这一趟发生了不少波折。 好在整趟旅程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到家了。 看着熟悉的海域、熟悉的白石岛、熟悉的东头村,大家站在船头,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回家了!” “回家了……” 第542章 惊得瞠目结舌 两艘船并排着,快速地往岸边驶去。 “你们快看,现在的妈祖庙好漂亮!” 萧运湖指着远处的白石岛的最高峰,兴奋地喊道。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了扩建完成的妈祖庙。 冯晔记得出发的时候,妈祖庙的外墙还是毛坯状态。 而现在,已经彻底落成,连外墙都粉刷好了。 虽然在海面上看不到全貌,但仅从这看到一角的红墙黄瓦,也可以看得出扩建后的妈祖庙是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确实漂亮,跟之前是云泥之别。” “何止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都花了二三十万,肯定好看啊。不好看的话,理事会的那些人都得被口水淹死。” 几个人站在船头议论纷纷。 而冯晔的目光却投向了一旁的妈祖雕像。 妈祖雕像距离妈祖庙不远,在同一座山上,也是山顶位置,不过位置要更低一些。 整座雕像洁白如玉,面朝东方,神圣庄严。 远远看去,好似妈祖娘娘在俯视着整个大海。 随着距离村码头越来越近,妈祖庙和妈祖雕像也渐渐被村子后面的小山挡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大家纷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岸边的码头。 “码头上怎么没人呢?” 一看之下,阿灿不禁有些失望。 人都没有,他们的大白鲨还给谁看? 这会儿时间其实还比较早,渔船都还没有回来,还在海里面辛勤作业呢。 码头上此时只停靠着一些小木船,也没啥人。 而且正处在涨潮时间,旁边海滩上赶海的人也都回去了。 整个码头周围,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就是啊,平时不都人挺多的吗?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萧运湖也叹了一口气。 “没人不是更好吗?省得别人问来问去,我们还得解释老半天。” 冯晔倒是无所谓。 “我也觉得没人更好。” 杜敏辉点点头,附和着道,“人多的话,太闹腾了,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能烦死人。” “等这大白鲨往妈祖庙一摆,岛上所有人都能看见,到时候有你们炫耀的时候。” 冯晔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正所谓衣锦返乡嘛。 谁不想风风光光的时候让别人看见? “哈哈……” 大家一听,都不禁笑了起来。 “等下靠岸后,你们谁去叫一下萧支书?” 这大白鲨要献给妈祖庙,单靠他们几个不现实。 这玩意实在是太大太重了,抬不动。 还得通过萧支书这个妈祖庙理事会成员叫一些人过来一起抬。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叫人,但这不是麻烦吗? “我去吧,我家更近,刚好我可以顺便把行李带回去。” 萧运湖自告奋勇地说道。 “行,那就麻烦表哥了。” 旭日号缓缓地向码头靠拢。 而这时,码头上终于出现了三个人影,是村里的三个二道贩子,冯家发和老朱、老林。 他们坐在自家店里,老早就看到了海面上出现了两艘船,一开始还在疑惑是谁回来的这么早。 待近了之后,才发现是冯晔他们的两条船,就赶紧跑了出来。 还不等船靠岸,他们就看到了旭日号船尾的甲板上似乎有一条大鱼。 顿时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这鱼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 只不过被前面的船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啥鱼。 等旭日号的船头一靠在岸边,还不等停稳,三人就急不可耐地跳上了船。 他们随意地跟冯晔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奔船尾而去。 好奇! 太好奇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条大鱼究竟是什么鱼,到底有多大? 冯晔他们看着三人急切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他们也没有阻拦,很有默契地跟了过去,都想看看三人震惊的表情。 结果也没让他们失望。 当三人看到那条巨大的大白鲨时,都震惊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 冯家发和老朱、老林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又转头看向冯晔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卧槽,这大白鲨的个头也太大了吧?平生未见啊!” “轰天了,这是大白鲨的老祖宗给抓了吗?” “欸,这鱼头怎么有一片是焦黑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三人一脸震惊,围着那条巨大的白鲨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他们虽然活了大半辈子,但如此巨大的白鲨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也正常,成年的大白鲨一般生活在深海区域,在近海非常难以见到。 “看样子有五米长,这得有一两吨重吧?” 老朱摸着下巴,估算着。 “肯定有,估计3000斤左右。” 冯家发自信地说道。 “可惜我们没有一个人有那么大的秤,没法得出一个具体的重量。” 老林叹息了一声。 “说说,这么大的鲨鱼,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冯家发问道,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条巨大的鲨鱼。 阿灿得意地解释道:“昨天下午我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雷雨天气,电闪雷鸣的,能吓死个人。” “这条大白鲨比较倒霉,被一道闪电劈了个正着,它头上的焦黑就是闪电劈出来的。” “不过,这大白鲨的命也真大,闪电都没能将它劈死,只是昏死过去,漂在了海面上……” 第543章 送去天后宫 阿灿指着大白鲨侃侃而谈,将昨天下午的经历娓娓道来。 冯家发他们听的却是惊心动魄。 尤其是大战大白鲨这一段。 当然,阿灿没有傻到将冲锋枪一事说出来,该保密还是得保密。 他只是说带了枪出去,至于是啥枪,就让他们猜去。 船上放着枪不稀奇,有不少出海的渔民为了自身的安全,船上都有枪。 “最后被晔哥一枪打中了眼睛,又垂死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彻底死了。” 老朱一脸羡慕地道:“你们还真是好运气,回来的路上还能白捡到鱼。” “运气确实好。” 冯家发摇了摇头,“不过也危险,幸好带了枪,要不然面对这条大白鲨,可就危险了。” “可惜是条鲨鱼,要是换成其他鱼,这么大的个头可值老鼻子钱了。” 老林话锋一转,朝冯家发问道,“阿发,你出多少钱收啊?” 冯家发满脸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老林肯定是想抢你的生意。” 老朱笑呵呵地道,“我其实也很想知道你会出什么价钱。” 冯晔他们的货一直是卖给冯家发,他本来是不做他想。 但此时也想插一脚。 鲨鱼不值钱是没错,但是这么大的鲨鱼还是有溢价空间的。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巨大的体型,肯定会有老板愿意出高出正常的价钱收购。 况且,单就这条大白鲨身上的鱼鳍也能值不少钱。 虽然已经决定要将大白鲨敬献给妈祖娘娘,但不妨碍冯晔他们想知道这条大白鲨值多少钱。 因此,一个个都闭口不语,听着他们叫价。 只听冯家发道:“你们还想跟我争,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怼了老朱和老林一句,他转头看向冯晔,说道:“阿晔,这条大白鲨我不赚你的钱,我来联系老板,卖多少就给你多少。” 老朱和老林一听,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他们不是找不到老板,但没有冯家发的魄力。 要让他们白干活,一点钱都不赚,自然是不乐意了。 冯晔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发叔,你给估个价格,估一个大概的范围。” 冯家发想了想:“保底500吧,多的话七八百也有可能。毕竟这只是鲨鱼,就算是溢价,也不可能太高。” 冯晔这下心里有底了。 最多也就是800块,洒洒水啦。 “那算了,不卖了。” “啥?不卖?” 冯家发瞪大了双眼,“干嘛不卖啊?800块还嫌少吗?这只是我预估的,我都说了不赚你钱了,卖多少就给你多少。” “不卖……” “那么大的鱼,你不卖留着干嘛?总得有个理由啊。” “嘿嘿,我们要敬献给妈祖娘娘,当然是不能卖了。” 阿灿终于是忍不住了,笑着插了一句话。 “啊!” 冯家发失望的脸上顿时变成了惊讶。 他摇头苦笑道,“看来你们这次出去一个多月,是挣了大钱,不把这几百块钱放在眼里了。” 老朱竖起大拇指,赞道:“大气。” “看来你们是真发财了啊。” 老林也附和着道。 “哪里哪里?钱是挣了一点,但不多。” 冯晔笑着摆了摆手,“况且,妈祖娘娘保佑我们这一趟平安归来,她老人家进献一条鱼算得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有谁能有你这么大方?” “是啊,几百块钱一条的鱼,说献就献了,也只有阿晔你能干的出来。” “别人也没有阿晔这么能挣钱啊!挣的越多,自然越大方。” “过奖过奖。” 冯晔谦虚地笑了笑,“你们慢慢看,我们先去干活了。” 随后,他和阿灿、萧国文、杜敏辉就转身去把一筐筐鱼从船舱里面搬出来,卸到码头上。 萧运湖则是背上自己的行李下了船,去村里叫萧支书。 两艘船捕捞上来的鱼全部被卸到码头上,然后转运到冯家发的店门口。 昨天下午捞鱼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捞到的鱼不少。 除了没用的鲱鱼等扔回了海里,还有一千斤多一点。 只不过扣掉不值钱的杂鱼,能卖钱的就只剩下四百斤左右。 借用了冯家发的板车,冯家清和冯家凌先一步推着不值钱的那些鱼回了作坊。 其他人都留在了店里,帮忙搬搬抬抬,并等萧支书带人过来,一起把大白鲨弄上岸。 不过四百斤的货,而且都分拣好了,称起来很快。 还不到十分钟,就全部称完了。 那条四斤重的大黄鱼倒是让冯家发惊喜了一下。 别看这玩意儿还没有那大白鲨的零头重,但价值却差不了太多。 价格很美丽,冯家发给到了165块的单价,重量则是4.2斤。 这一条鱼就差不多700块了,只是差了7块钱而已。 而其他的货加在一起,也卖了有421块钱。 算是很不错了,毕竟是白捡的。 结完账,把筐子送回船上,冯晔把旭日号调了个头,让船尾正对着码头,好方便等下把大白鲨搬到岸上。 然后大家站在旭日号的甲板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没过多久,萧支书和萧运湖就带着十多个壮汉过来了。 自然,又是一番震惊和惊叹。 虽然萧运湖已经跟他们讲过了,但亲眼目睹自身有不同的感受。 “这还真是个大家伙。” 萧支书摸着大白鲨有些刺手的皮肤,再次确认道,“阿晔,你真的确定要把它献给妈祖娘娘?这可能卖不少钱。”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说了要献给妈祖娘娘,怎么能反悔呢?” “那好吧,大家出把力,把这大家伙抬到妈祖庙……不对,现在应该叫天后宫了。” “好!” 众人轰然应道。 随即,大家一起动手,在吊机的辅助下,把大白鲨转移到了岸上。 随后,在大白鲨身上绑了好几道绳子,大家一起抬着往妈祖庙而去。 尽管有二十多个人一起抬,但大白鲨的重量还是让众人感到有点吃力。 可见其有多重。 之前的预估有误,肯定不止3000斤。 冯晔估计至少得有3500斤。 如此之重,自然不可能走的太快。 大家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震天响的号子声在村子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村民过来看热闹。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当看到这体型巨大的大白鲨后,都震惊了,纷纷跟在后面问东问西。 而得知这大白鲨是要送到天后宫,献给妈祖娘娘时,男人们更是积极地上前帮忙。 抬大白鲨的队伍由此从二十多人直接增加到了四十人。 还有更多的人也想加入进来,但路不够宽,只能容得下这么多人一起走。 不过,其他人也没有离开,都跟在了后面,一起前往天后宫。 队伍壮大了,每个人要分担的重量轻了不少。 但速度还是那么慢,快不起来。 正常半个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程,大家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焕然一新的天后宫门口。 第544章 这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如今的天后宫把山顶平台全部圈进去了,修了一圈围墙。 正门的门楣上刻着“天后宫”三个大字,字体刚劲有力,彰显着庄重与神圣。 穿过正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开阔的庭院。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精美的香炉。 香炉上插着三炷燃烧着的大香,香烟袅袅上升,与天上的云彩相接。 天后宫还没有正式开放,岛上的人没有大事,暂时一般来祭拜。 想必这三炷香应该是守庙的卢老头点的。 正对着大门的就是天后宫的正殿了,里面供奉着冯晔和阿灿从海里请回来的那尊妈祖神像。 经过文物局专家的修复,被海水腐蚀的神像,如今已是焕然一新,缺失的冕旒和龙袍也已经补齐。 千里眼和顺风耳也修复好了,陪祀在妈祖娘娘两侧。 以前的正殿也还在,只不过现在变成了配殿,而且经过了修缮,供奉着原来的那尊妈祖神像。 这还是冯晔第一次见到扩建完成的妈祖庙。 一个多月前,在出发海中洲的夜里前来的祭拜时,这里还是一片工地,到处堆放着各种材料。 如今,却是一片庄严而宁静的圣地。 众人抬着大白鲨进了正殿,将大白鲨放在了妈祖娘娘前面的供桌上。 吸取了前两年妈祖庙被烧的经历,正殿里面就没有木质的东西,全部是直接混凝土浇筑,或者砖砌起来的。 只不过全都做了木质化工艺处理,从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供桌也是如此。 因此,承受这条大白鲨的重量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就是点香祭拜了。 虽然冯晔他们没有带香过来,但天后宫里怎么可能缺的了, 卢老头从侧殿里拿出了一把香,分发给出了力气抬大白鲨的每一个人。 冯晔毫无疑问是第一个祭拜。 他接过三炷香,恭小心翼翼地在长明灯上点燃。 香烟缓缓升起,与先前的三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正殿之中。 冯晔恭敬敬地拜了三下,然后将三炷香插在了香炉上。 随后,跪在蒲团上又是三跪九叩。 第二个祭拜的是阿灿,然后是萧国文、萧运湖、杜敏辉三人。 这条大白鲨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在,肯定要优先祭拜。 至于后面怎么安排,冯晔就不管了,转身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天后宫。 他家都还没有回呢,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耽搁。 回到码头,都已经四点多了。 这时候,有一些回来的比较早的船已经靠岸了。 码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闹哄哄的,三三两两聚在聊着八卦。 一看到冯晔他们过来,纷纷涌了过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听说你们这一趟挣了不少,有好几万……” “这是发大财,赚大钱了啊……” “出门这一趟只是一个多月就挣了大钱回来,太有本事了……” “你们明年还去不去啊?去的话,我们也跟着去行不行?好歹都是同一个村,带上大伙儿一块发财啊……” “是啊,人多也能有个照应,不怕被人欺负……” “有钱一起挣……” 一个个不管男女都在争抢着说话。 脸上堆满了笑容,嘴上恭维着,说着讨喜的话。 但中心思想就一个,明年也想去,务必要带上他们。 冯晔只觉得心累,之前抬大白鲨去妈祖庙时,已经应付过一拨人了,这又来一拨。 挣了钱回来,那就是衣锦还乡。 所有人都愿意围着你说好话。 毕竟好话不要钱,人人都想着跟着一起发财。 但如果没挣到的钱的,虽然不会明着说,但背后嘲讽的话,那肯定也是一堆又一堆。 这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还好,他挣钱了。 萧国文他们都没有乱讲话,只是说了一些这一个多月经历的事情。 冯晔敷衍着说了几句,然后就表示明年再说。 但这些人哪里有那么好打发,硬是围着不让走。 他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会儿。 尤其是强调了千里迢迢跑过去的不确定性,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不过,这些人的眼睛只看到了他们挣了大钱,至于危险和不确定性,哪里会当真? 逼得冯晔最后承诺,明年如果还会去,一定会通知大家,带着有意愿去的人一起去。 然后,他们才好不容易脱身,穿过人群到了旭日号上。 回到船上,冯晔从兜里拿出钱,给萧国文他们发了昨天的提成。 两条船的货是一起称的,他也就不分开算了,各给了他们十块钱。 至于捕捞小黄鱼的提成,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算好,发给他们了。 “今天没什么准备,明天晚上都来我家喝酒,我整个几个好菜。” “好好,一定一定。” 他们各自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相继下船离开了。 冯晔把行囊收拾好,转头朝阿灿问道:“你呢,是先回家,还是先去我家里把钱分了?” 阿灿搓了搓手,笑道:“当然是先分钱了,而且先回家的话,估计家里也没人,我又没带钥匙。” “那行,刚好帮我提点东西。” 冯晔把那买的大半个蛇皮袋的东西扔给了阿灿扛着。 两人锁好船舱和驾驶室,一起下了船。 这回倒是没有人再围上来了,顺利地沿着岸边的路往家里走去。 第545章 分钱 家里的门锁着,倒是边上的作坊里传来了欢声笑语。 冯晔也没带钥匙。 出门这么久,钥匙带去也没用,而且还得担心会遗失。 两人把东西先搁在大门口,然后准备从作坊的侧门进到里面。 还没进门,作坊里头就传来了“汪汪汪”的狗叫声。 紧接着,一条黑狗就从里头窜了出来,摇着尾巴直奔冯晔而来。 “小黑。” 冯晔笑着蹲下身子,摸了摸黑狗的头。 没错,这黑狗的名字最终还是被叫了小黑,叶青灵坚持这么叫的。 小黑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跟小黑的互动还没有结束,冯希南迈着小短腿,张牙舞爪地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叫着:“爹……” 冯晔张开双臂,迎接跑过来的儿子。 阿灿笑了笑,先进去了作坊里面。 冯希南扑进冯晔的怀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小脸蛋儿上满是喜悦。 “爹,阿公说你挣了大钱,有没有买好吃的回来?” “有,爹不但给你买了好吃的,还买了好玩的。” 冯晔抱着儿子回到了大门口,把是蛇皮袋解开,拿出买的观音饼,给了他一块。 “这是观音饼,很好吃的。” “嗷嗷嗷,有好吃的了。” 冯希南接过后,蹦蹦跳跳地往作坊里跑。 至于好玩的是啥,问都没问一声。 冯晔摇了摇头,将刚拿出的铁皮青蛙又放了回去,拿着那袋开了封的观音饼走进了作坊。 作坊里面已经忙活开了,正在杀刚搬回来的鱼。 而且,也晒着不少鱼干,有些看着都差不多晒好了。 估计这几天,家里这边的天气比较好。 冯希东一看到他进来,就跑过来了,“叔叔叔叔”地叫着,眼睛却盯着他手上的观音饼移不开了。 冯晔笑着递给了冯希东一块,小家伙高兴地接过后,转身就跑去找他姐姐炫耀了。 冯艳美比这两个小的懂事多了,正在帮大人杀刚搬回来的鱼。 看到弟弟有吃的,尽管没开口要,但目光中却也流露出一丝渴望。 冯晔从袋子里拿了一块出来,递给了她。 随后,招呼着众人:“来来来,都尝尝这海中洲的特产。” 阿灿也道:“味道挺不错的,你们都尝尝。” 说着,他跑过来拿了一块,又跑回道叶青雨旁边献殷勤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见怪不怪。 唯有凌婶嘟囔了一句:“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已经认准了叶青雨是自己的儿媳妇了。 冯晔拿了一块,走到叶青灵旁边,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有手。”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 “你手脏,我喂你。”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才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好吃吗?” “挺香的。” 等叶青灵吃完一整个观音饼,冯晔问道:“我寄回来的钱都取回来了吗?” “都取出来了,但没有带回家,都存在邮电局了。” “啊?存了啊,我还想着等下跟阿灿和嫂子分钱呢。” “你寄回来的那些,我已经跟凌婶和嫂子分掉了。每次收到汇款单,我们都是一起去邮电局取,然后当场就分掉。” “那也行,还省的我分。” “凌婶和嫂子都说放太多钱在家里不安全,我们分完钱后,就分别给存了。对了,家里面的钱也大部分存了,只留了一点应急。” “家里放的钱太多确实不安全,还是存了好,不用担心被人偷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青灵随即又好奇地道,“你寄回家的钱就快有13万了,今天又带了多少钱回来?” “没多少了,还不到2万。” 本来是有近3万块的,但付了大家的工钱和提成后,就只有这么多了。 “还有这么多,那这一趟你们岂不是挣了有15万块?” “不止,加上各种开销和工钱提成,应该在16万多一点。” “这也太挣钱了,简直是像捡钱一样。” “还真就是捡钱,可惜海中洲那边的小黄鱼比我们这边便宜太多了,要不然还能挣更多。” “有这么多已经很好了,别太贪心了。” “我也没说不知足啊。” 陪着叶青灵说了一会儿话,冯晔就把杜桂兰和阿灿叫了过来。 “之前寄回来的钱已经分好了,阿灿,你的那份在你娘手里。” 阿灿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去问我娘。” “那好,现在就分带回来的这些,一共是块。” 冯晔说着把钱拿了出来,“对了,嫂子你要看一下这一个多月卖鱼的单子吗?” “不用看了,你们办事我放心。” 杜桂兰连忙摆了摆手。 已经分到手3万多,这又还能再分到四千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哪怕是真有什么错误,她也不想去深究。 她虽然是爱钱,也有些抠抠搜搜的,但人又不傻,大小王还是能分得清。 不过,冯晔还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支出情况,主要是人员工资和柴油的消耗。 阿灿是知道情况,但杜桂兰不清楚。 当听到就这两项就支出了一万多块,顿时惊讶了。 “这么多?” 冯晔点了点头:“是的,嫂子。阿灿,还有爹和凌叔都清楚,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们。” “我们挣的多,大家的提成自然也多,支出也就多了。” 阿灿插了一句嘴。 其实,当时统计出来,看到一下子要支出近一万块的工钱和提成,他也有一些心疼。 但没办法,这都是提前说好的。 人无信不立,不能反悔。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信,就是听到有这么多的支出,太意外了。” 杜桂兰连忙解释道。 冯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就开始分钱了。 他占一半,也就是9632块,阿灿和杜桂兰各得4816块。 没有这么多零钱,还是叶青灵跑了一趟家里,拿了一些零钱过来才分好了钱。 冯晔反手就将属于自己的9632块钱交给了叶青灵,让她拿回家锁起来。 杜桂兰美滋滋地拿着钱,也小跑着回了家。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放心,要把钱锁起来先。 而阿灿则去找他娘,询问之前分钱的事情。 第546章 大白鲨的最终处理方式 傍晚时分,大家忙完了作坊里的活,就各自回去了。 冯晔坐在门口看着儿子和侄子在跟小黑玩闹,同时等待着叶青灵叶青雨两姐妹把晚饭做好。 突然之间,海边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推着板车的身影,而且一个转弯就朝他家里而来。 小黑瞬间就不跟两小的玩了,对着来人就狂吠起来。 “汪汪汪……” “哎呦,小黑,好样的。” 冯晔大喜,还真是一条好狗。 乡下养狗不就是为了看家护院吗? 一个多月前,小黑还小,指望不上。 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大,但是看来已经能够胜任这个角色了。 “不准叫。” 冯晔试着下了个命令。 没想到小黑还真就不叫了,这让他更高兴了。 冯晔站起身,迎了过去,准备看看是谁。 他家距离海岸线有点距离,而此时的天色也有点昏暗了,看不太清。 等走近了一些,才认出来是萧支书。 “萧支书,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支书没好气地道:“你们下午也跑的太快了,等我祭拜完妈祖娘娘,你们就跑没影了,还得我亲自给你们送过来。” “啥东西啊还要捞你大驾?” 冯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支书指了指板车:“还能是啥,大白鲨的鱼鳍。” “你们把大白鲨分解了?” “要不然呢?留着干嘛?” “那么大的大白鲨可是难得一见,更别说捕捞上岸了,留着做标本多好啊!” 冯晔把大白鲨献给妈祖娘娘,就是想把其做成标本,一直留在天后宫中。 只不过下午的时候忘记了提这一嘴。 也没想到萧支书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仅仅两三个小时就把大白鲨给肢解了。 萧支书撇了撇嘴:“你这就是典型的用屁股思考,还留着做标本? “你给我说说,懂这个的人哪里去找?多久能找到?” “还有,你钱谁来出?” “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天气,大白鲨能留几天,估计过不了一两天就得开始腐烂发臭了。” “啊,这……” 冯晔语塞了。 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 这年头,动物标本制作的人或公司还真不是那么好找。 县里就别想了,得去市里,甚至省城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那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心里有些遗憾,但又不得不承认萧支书的话有道理。 现实的考量不得不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萧支书,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考虑周全。那这大白鲨是怎么处理的?” “鲨鱼肉不好吃,但做成肉丸就好吃多了。刚好后天要开百席,上一道鲨鱼丸也不错,还能省一点开销。” 萧支书又指了指板车上的筐子,“而这鲨鱼鳍就还给你了。” 冯晔摆了摆手:“没必要的,既然献给了妈祖娘娘,我就没想着要回来。” “你的心意妈祖娘娘肯定收到了。” 萧支书笑了笑,继续说道,“但这鲨鱼鳍一时半会也没法弄来吃,而且制作鱼翅也麻烦,我们理事会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还给你。” “那行,我就收下自己留着了。”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鲨鱼的脑袋和骨头呢,你们不会扔了吧?” “当然没有扔,我们完好地保存下来了,准备处理好了之后摆放在天后宫外面。” “这主意好。” 他们这时候都没有想到,这一操作在以后引起了众多人效仿。 导致天后宫外面摆放了不知道多少大型海洋生物的骨头。 不过阴差阳错,这却在未来成为了白石岛上一个独特的景点,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参观。 第547章 妈祖诞辰的安排 将鲨鱼鳍在门口卸了下来后,萧支书说道:“这次过来呢,还有两件事,你下午走的太快了,都没来得及跟你讲。” “哦,还有啥事?” “其一是给你送请柬。” “请柬?什么请柬?” “当然是妈祖诞辰的请柬了。妈祖庙扩建竣工典礼跟诞辰一起办,后天早上六点典礼开始,中午十二点开席。” 萧支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了过去。 “这请柬不是早就发了吗?怎么又来一张?” 冯晔接了过来,有点疑惑地道。 下午在作坊里干活的时候,他听叶青灵提过,说是半个月前就发了妈祖诞辰的请柬。 “之前的是给你家的,而这张是单独给你的。” “啊?这……” 萧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新的天后宫能落成,你居功至伟,到时候正殿里会开八席,有你其中一个位置。” “啊?我还能坐到正殿里去,我啥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冯晔惊喜异常。 正殿里的位置不用说,也知道是给领导、以及重要人物预留的。 其他人想要进到正殿里面去吃席,想都不要想。 而他,居然能被邀请进入正殿,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你都没资格,谁还有资格?你可是妈祖庙扩建的最大功臣,功德碑上也是第一名,必须有你的位置,你看看请柬上写的座位号。” 冯晔打开请柬,看着上头写着的8号桌,心中满是喜悦。 这感觉比抓到大鱼还更让人高兴。 “本来是想把你安排在1号桌,但被我给否掉了。1号桌都是当官的,安排你坐进去不太合适,有点突兀。” “8号桌就可以了,我很满意。” 冯晔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在妈祖庙扩建中出了不少力,但他就是一个渔民,与当官的坐一起,还真显得格格不入。 而8号桌就不一样,估计是一些出手大方,捐钱比较多的老板和船老大。 他坐在那里会自在一些,还能与他人有共同语言。 说起来,他既是船老大,还是老板呢。 “另外一件事,就是大后天妈祖出巡,你是抬尪(wāng )轿的四个人当中的一个。” “啊?我来抬尪轿?” 冯晔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尪轿就?是用于抬神像的轿子。 妈祖出巡时,就是用尪轿抬着巡游。 抬尪轿是件荣耀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妈祖的信徒来说,能参与其中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只要是妈祖的信徒,几乎人人都想着抬尪轿。 但绝大多数人也就只能是想想。 冯晔也是如此。 他上辈子就没有这个荣幸,而这重来一次的努力还真没有白费。 “本来是轮不到你的,但谁让你这次的功劳太大了呢,你不上还有谁有资格上?妈祖起驾的时间是7点50,记得提前到。” “好好好,我一定提前到,不会耽误的。” “就这两件事,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天都快黑了。” “吃了饭再走啊,马上就好了。” “不了,不了……” 冯晔站在门口,等萧书记推着板车走远了,才拿着请柬拍打着手心转身准备进屋。 叶青灵在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却没听太清,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刚刚是萧书记来了吗?” “对。” “他来干什么?” “把鲨鱼鳍给我送回来了……” “就是那条你献给了妈祖娘娘的大白鲨的鱼鳍吗?” “没错,肉做成了鱼丸,鱼鳍就送回来了。” 冯晔走进厨房,乐呵呵地扬了扬手中的请柬,“知道这是啥不?” “还能是啥?我又不是没见过,妈祖诞辰的请帖呗,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叶青灵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做他想。 然而,叶青雨却道:“姐,请帖不是早就送过来了吗?怎么又给姐夫发了?” “对哦。” 叶青灵这下也反应过来了,忙问道:“阿晔,这是怎么回事?” 冯晔得意地一扬眉:“这是单独给我的。” “啥?怎么还单独给你发请帖了?” 两姐妹都好奇地看着他。 “正殿里会摆八席,你们知道吗?” 叶青灵点了点头:“听说了。” “姐夫,不会是给你安排进正殿里了吧?” 听到叶青雨的猜测,叶青灵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冯晔大笑道:“哈哈,还真就是,所以单独给我发了请柬。” 叶青灵连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接过了冯晔手中的请柬。 打开一看,8号桌,还真是。 妈祖诞辰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听说要开一百多桌宴席,正殿里面摆八桌,用来专门招待前来的领导和重要的宾客。 村子里面都在猜测会来什么级别的领导,还有什么样的宾客可以入座正殿? 没想到她男人居然还有份,能坐在正殿里里面吃席。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妈祖庙能扩建,变成如今规模宏大的天后宫,她男人的功劳很大。 就连正殿里供奉的妈祖神像都是她男人从海底请回来的,功德碑上第一个位置就是她男人。 安排进正殿就坐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连个位置都不给,反倒是没有道理可言。 这虽然只是个上座的位置,但是代表的是对她男人的尊重。 而且,说出去脸面上也有光啊。 她同样与有荣焉。 第548章 你要死啊 “还有,大后天妈祖出巡,还安排了我抬尪轿。” “好好好,没枉费你当初费心费力地促成妈祖庙扩建。” 叶青灵更高兴了,笑的满面红光。 这可都是给她长脸面的事情。 拿着请柬,她乐呵呵地去了屋里放起来。 叶青雨在一旁看着也高兴:“姐夫,你太厉害了。对了,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安排阿灿干点什么啊?” 冯晔打趣道:“呦,这还没过门呢,就指望他给你涨脸面啊?” 叶青雨脸一红,嘟囔道:“姐夫,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还是明天自己问阿灿吧,我不太清楚。” 冯晔没再继续逗她,岔开话题,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姐交了几个人的钱?” “吃宴席的吗?” “嗯。” 妈祖诞辰的宴席可不是免费的,要交钱才能吃。 而且还不少,一个人头5块。 当然,小孩子不算在内,是免费的。 不过,也做了限制,一家只能带一个,并且不能占座。 这是为了避免有些不要脸的人出一两份钱,就带上全家好几口人去吃。 有了限制后,一家顶多只能带一个,而且还只能带岁数小的。 岁数太大了的话,站着吃也不好看,也容易招人说闲话。 而岁数小的就无所谓了,可以抱着坐在腿上。 说来说去,还是这年头的生活水平太低,太穷了。 无论是谁家,都缺吃喝,一年到头难得有油水。 要不然,谁会愿意这么不要脸面呢? “听姐姐提过一句,好像只交了一个人的吧?” “你姐是怎么想,干嘛只交一个人?大家一起去多好。” 冯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又不差那点钱。 叶青灵去而复返,刚好听到了,忙解释道:“我交的是阿雨的,我和阿南都不用交钱。” “啊?这是怎么个事?” “说是去年捐钱超过500块的,就不用另外交钱了,到时候直接去吃就可以。” “哦,这样啊,那我们家也就是说只有娘要另外交钱了。” 冯晔记得,他爹可是也捐了500块的,只有他娘只捐了100块。 而他大哥一家,跟他家一样,自己捐1000块,妻儿的名义各捐了500块。 “嗯,娘自己把钱交上去了,交的比我还早,所以我就只交了阿雨的。我们都去了,留阿雨一个人在家也不好。” 叶青雨道:“其实不用的,我在家里自己做饭吃就行了。” “钱都交上去了,也不可能退回来,到时候一起去就是了。” “那我自己出钱吧,不能让你们破费。” “几块钱的事,你跟姐姐还客气什么?” “这……” “就算要出钱,也轮不到你,我去找阿灿要就是了。” 冯晔忍不住又打趣了一句。 叶青雨脸又红了,一跺脚:“姐夫……” “哈哈,不逗你了。” 冯晔转身离开了厨房,看到还在门口放着的鲨鱼鳍,想了想,决定搬到作坊里面去。 放家里的话,有点太腥了。 这可是刚从大白鲨身上砍下来的,还没有经过处理。 三千多斤的大白鲨,其鱼鳍不小。 背鳍、胸鳍、尾鳍、臀鳍加起来的重量可不轻。 这其中,也就臀鳍和第二背鳍稍小一些,不费什么功夫就搬到作坊里面去了。 而第一背鳍、两个胸鳍和尾鳍都是巨大无比,费了老鼻子劲才用板车推到了作坊里面。 这鱼鳍他不准备卖,明天处理了,制作成鱼翅,留着自己吃。 这辈子就不必说了,纵然是上辈子打渔几十年,也没有尝过这海八珍当中的鱼翅是啥滋味。 这次说什么也得尝尝。 据说鱼翅具有健脾益气的功效。 能滋阴壮阳、益气开胃,对于脾胃虚寒、消化不良的人有很好的调理作用 而且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 其中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有滋养、柔嫩皮肤的作用,能够美容养颜,让皮肤变得更加滋润 当然,也有说法是鱼翅不具备任何治病益身的功效。 因为《本草纲目》没有其功效的记载,只是记载:“(鲛鱼)背上有鬣,腹下有翅,味并肥美,南人珍之。” 冯晔觉得无所谓。 有更好,刚好适合叶青灵,给她补补。 没有也罢,那就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 吃过晚饭,冯晔洗了个澡,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叶青灵忙活完。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丰收号,脑海里浮现了一大堆问题。 诸如,丰收号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在回来的途中? 明天能不能赶回来? 他更想知道的是丰收号这一趟的收获如何,他能分到多少钱? 旭日号这一趟赚了9万多,丰收号还更早就过去了。 而且又是大船,拖一网的收获只会更多。 不说太多,冯晔估计十几万还是有可能的。 这样的话,他就又能多几万块的收入。 只是可惜丰收号没有跟他待在一起,要不然挣得只会更多。 他可是很清楚,跟他在同一片海域捕小黄鱼的船,今年都多挣了不少钱。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知道缘由,都以为是今年的小黄鱼数量特别多。 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会是冯晔的聚鱼能力所带来的。 就在他发散着思绪的时候,叶青灵忙活完了,进来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儿子呢,怎么还不来睡觉?” 儿子不先睡着,他等下还怎么办事? “他呀,赖上他小姨了,这段时间一直跟阿雨睡,都不愿意跟我了。” “这样啊。” 冯晔点了点头,拿出早就从衣橱里翻出的一套半透明连体内衣,“把这个穿上。” 叶青灵的脸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你满脑子想啥呢?刚回来就没个正经,光想着那档子事。” “怎么可能不想?一个多月了,你知道我憋的有多辛苦吗?” “整天跟一群大男人睡在一起,我连用五指姑娘解决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冯晔一把脱了内裤,接着说道,“你看,都对你敬礼了,说什么今晚你都得好好犒劳一下它。” 看到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叶青灵的脸色更加红润。 “阿雨还在外面呢,万一她闯进来看到了……” “嘿嘿,我不介意啊。” 叶青灵杏眼怒瞪:“你要死啊!” “那你赶紧去洗澡,我等着你。” 冯晔拉过被子,把自己给盖住了。 “真是服了你了。” 叶青灵最终还是把那套内衣拿着去了洗澡。 只是,女人洗澡,可就比男人慢多了。 冯晔等的花儿都谢了,人也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才终于等到叶青灵把澡洗完。 叶青灵进到房间,先把门从里面闩上,刚要关灯,就听冯晔道:“别关灯。” 她翻了个白眼:“你又要闹哪样?” “关了灯,那套内衣不是白穿了吗?” 冯晔一骨碌爬了起来,抱起叶青灵就扔到了床上。 当他把叶青灵外面穿的睡衣扒掉后,眼睛瞬间就直了。 “老婆,你太美了!” 他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 两个月没办事了,叶青灵也知道他憋的辛苦。 实际上,她自己也想要,就配合着任他折腾了一番。 第549章 我来背这口锅 冯晔完事后,睡着的速度有点快。 从叶青灵身上翻下来,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堪称秒睡。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 叶青灵也知道他累了一个月,而且基本上都是在船上度过的,睡不好,就没有叫他起床,任他一直睡。 冯晔吃完锅里留给他的早饭,就从侧门进了作坊。 刚一进去,就看到冯希南一个人蹲在地上玩铁皮青蛙,并且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冯希东上学去了,这里又远离村子,没有小伙伴可以一起玩,还好有新玩具。 这小家伙玩的起劲,注意力全都在玩具上,并未注意到冯晔进来。 冯晔也没去管他,只是瞄了一眼,就朝泡了一夜的鲨鱼鳍走了过去。 泡水是为了将鱼鳍基部的血污浸泡出来。 叶青灵她们不懂怎么处理这玩意,就让它们这么一直在水里泡着。 “这鲨鱼鳍要怎么处理才会变成鱼翅?” 叶青灵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简单,比较麻烦,特别是高级鱼翅,现在跟你讲也讲不太明白,等开始处理了再跟你慢慢说。” “哦,那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先晒干。” 鲨鱼鳍变成鱼翅的第一步就是晒干,作为后续加工的原料。 然后是去基肉,就是将鲨鱼鳍的基部的基肉用刀去除干净。 接下来,将鱼翅在约60c的热水中烫软,然后取出浸泡在冷水中,使用刀具仔细地刮去鱼鳍表面的质鳞。 这一步骤被称为“煺沙”。 经过“煺沙”处理后,就要进行“开翅”操作了。 持刀从鳍头开始,将鱼鳍两面切开,但注意不要切断,从而开出中间的软骨,制成所谓的“开翅”。 自家用的话,到这一步就可以漂洗以后晒干了。 但商用的话,漂洗之后还要加一个步骤,用硫磺熏蒸。 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杀菌,二是为了漂白。 鱼翅晒干后,此时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高级鱼翅的一种形式是“翅绒”,其制作更为精细。 “开翅”后,使用尖刀小心翼翼地剔除翅间的组织膜,保持条缕整瓣,这一过程非常耗时。 另外,还有“翅饼”,它是由小片鱼翅或零星的鲜鳍经过定型处理制成的 冯晔搬来一张竹帘,将洗干净的鲨鱼鳍放到上面晾晒。 鲨鱼鳍太大太重,竹帘放到架子上会承受不住,所以只能放在地上。 “我去买点肉回来,今晚请萧国文他们喝酒。” 村子里没有卖肉的,但天后宫为了明天的宴席,今天肯定会杀猪,分个几斤不成问题。 “你不用去了,凌叔一早就送过来了。” “这样啊,那我倒是省事了。” 今天也没啥事可干,他就留在了作坊里翻翻鱼干。 至于去村里闲逛,还是算了吧。 他可不想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还是家里头清净一点。 吃午饭的时候,冯家清和萧春秀一起过来了。 “爹娘,吃了没?要不要在这里吃点?” 他们两口子平时都是自己烧火做饭,鲜少留在他们兄弟两个家里吃饭。 冯家清摇头道:“你们吃,我们吃了才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就是来这边躲躲清净。” 萧春秀却是大倒苦水:“老宅那边是没法待了,门槛都快要被人踏破了。” “都是来上门借钱的,这一个个不好意思上你们兄弟俩这儿来,全都上老宅那边去烦我跟你爹了。” “你们这一趟出去挣了钱,整个村子都传遍了,都在传你们挣了多少多少。” “也引得一些没脸没皮的人上门来借钱。” “要真是缺钱,生活过不下去了,上门来借也就算了。” “但一些明明家里有钱的,也打着各种幌子来借钱,简直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一上午时间,走了来,来了走,人就没停过,还得笑脸相迎,热情招待,憋屈死我了。” “你们可得把钱袋子捂紧了,别随随便便把钱借出去。” “这借出去的钱,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直到他娘啰里啰嗦地说完,冯晔才反问了一句:“你看我像是能借钱出去的人吗?” “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尤其是阿灵,可不能听人家说的可怜就借钱出去。” “娘,我知道了。” 叶青凌笑嘻嘻地道,“我还是全部推到阿晔身上去,就说钱不在我身上,反正阿晔以前是啥样人大家都清楚。” “没问题,我来背这口锅。” 冯晔点了点头,“有人来借钱,你就直接让人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有谁敢来找我借钱。” 有人上门借钱又不是这一两天才发生。 自从他有些钱了之后,时不时就会有人上门来找他爹娘和叶青灵借钱。 只不过这次来的人更多罢了。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辛辛苦苦挣来的,不会轻易借出去。 而且,别看他现在有不少钱,但其实他也还缺钱。 别忘了,他还有一艘船的尾款还没有支付。 这要是支付了,他的钱包立马就要瘪下去。 下午,萧春秀留在家里帮着叶青灵准备晚饭,杜桂兰也过来帮忙了。 冯晔父子两个则提着桶去了赶海。 海边人的饭桌上怎么能没有海鲜? 刚好有时间,就自己先赶海找找。 等到傍晚实在没办法,再买也不迟。 可惜,今天是小潮,父子俩还真没有捡到太多东西。 不得不又去冯家发那里买了几条鱼,还有一些虾和螃蟹。 晚上,客厅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大家满脸轻松,喝着酒,吹着牛逼…… 第550章 方逸的好消息 三月二十三,妈祖诞辰。 上午八点多,冯晔拿着香烛和鞭炮去了天后宫祭拜。 早上的竣工典礼仪式他没有参加。 主要是没他什么事,去了也只是看热闹。 他就一直在家里等到了现在。 今天的天后宫,人格外的多,不止有岛上的,还有岛外的,都在排着队等着。 好在如今的正殿足够大,能同时容纳不少人一起祭拜。 等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就轮到了他。 一套流畅无比的程序结束,冯晔三跪九磕后,许了个愿就出了天后宫。 距离开席的时间还早得很,还是回家等着比较好。 只是,下山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正在上山的方逸和王腾、张强三人。 他们今天没有穿制服,都是穿的休闲的便装,看起来是来参加庆典的。 也对,他们可是每人都捐了500块,有一个免费的席位。 想必理事会也给他们发了请柬。 彼此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王腾和张强就先去了排队,方逸却是留了下来。 “本来还想着等下去你家里找你,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倒是省得我跑一趟了。” 这明显是有事,但冯晔却疑惑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逸一脸奇怪地道:“你自己拜托我的事,你不会是忘了吧?” 冯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啥事啊?” 他是真没有想起拜托方逸办过啥事。 “卧槽,你还真忘了?” 看着冯晔一脸茫然的样子,方逸都要无语了。 亏自己费心地帮忙,然而正主却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给你一个提示,船。” 冯晔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去年底乔迁宴那天,在镇码头接人时,请方逸帮忙弄一条长尾岛被没收的船。 只不过几个月都杳无音信,他也就逐渐淡忘了。 “抱歉啊,我还真的一时没有想起来。” 他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眼睛一亮,“你给搞定了?” 方逸点了点头:“是的,搞定了,给你弄了一条。” 冯晔听后,脸上露出了欣喜异常的表情:“多谢多谢。” “你呢,也别急着感谢。船是给你弄了一条,但是有点问题。” “啥问题?不会是坏的吧?” “那倒不是,就是你想要的那条船被人先一步要走了,我只好帮你另外要了一条。” 冯晔心里有些明白了,估计是没弄到大船,只给弄了一条小船,方逸才会如此说。 “没弄到那条大船不要紧,小船也挺好……” “啊,不是,我是给你弄了一条更大的,担心你钱不够,买不起。” “啥?更大的?” 冯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急切地追问:“真的吗?你确定是更大的?” “确定以及肯定。” “具体是多大的船?” “长30米,宽5.5米。” 冯晔听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万万没想到方逸竟然给他弄到了一条如此巨大的船。 他拉着方逸的手,激动地道:“阿逸,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早就想要这么一条大船了。” “船是给你弄来了,但你确定能买得起?这可不便宜。” “应该不成问题,你说说看需要多少钱?” “16万。” 冯晔一听这价格,顿时满意极了。 16万就能拿下一条30米的船,这可是捡大便宜了。 虽说相较于丰收号来说,这船要更小一些,却更贵。 但影响一条船的价格并不是只有大小一个因素。 还有船体的设计、舱室的布置、各种设备的配备、使用的建造材料等等各种因素。 因此,不能只看船只大小就断定其价格。 况且,官方的内部处理价格都定在了16万,其配置肯定不会低,买下来绝对不会亏。 “怎么样?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方逸有点担心地问。 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才好不容易抢到一条船。 如果到最后因为钱不够而放弃,那可真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我一个人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但不是还有我哥和阿灿吗?拿下不成问题。” 以前家里有多少钱,冯晔是不清楚的,连一个大概的数字都不知道。 他一般也不去关注,除非是要用到大钱的时候,才会问一下叶青灵。 这次还是叶青灵把钱存在了邮电局,他看了一下存折,才知道家里有多少存款。 也不是特别多,堪堪12万。 加上家里放着的,总共有13万5的样子。 买下这条船绰绰有余,毕竟他只要出一半的钱。 “那就好。” 方逸也松了口气,“等到了交钱开船的日子,我再打电话给你。” “那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好说,但估计还要个把月左右。” “行,我不着急。” “那就这样,我去上香了。” “我在这里等你,时间还早,等下去我家喝杯茶。” “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找卢家村的村支书。” “他在天后宫里面,我刚刚见过他。” “我们去过卢家村委了,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勉强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时间常来家里坐坐。” “你要是真想感谢,等我有时间了,带我出海钓钓鱼就可以了。” “这没问题,你随时来,我随时带你去。” 方逸笑骂道:“我信你个鬼。我大老远跑过来,能不能找得到你人都是个问题。” 冯晔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理直气壮地道:“渔民嘛,有好天气肯定是要在海里面漂着。但你可以提前打电话过来,那我就不出海了,在家里等着你。” “行,我可记住你说的话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分开了,一个继续往山上走,一个往山下走。 冯晔走在回去的路上,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捡到钱了呢。 其实,和捡钱也没什么区别。 16万的船,正常交易的话,怎么也要更贵一点。 不说多了,十七八万总归是要的。 省了钱,不就等于是捡到钱了吗? 况且,这二手的大船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到,很少有人会出售。 虽然还要等一个月,但他也不着急。 接下来的时间里,刚好是乌贼汛期,也用不到大船,有旭日号就够用了。 等到乌贼汛期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也过去了。 他们就可以去交钱办手续,把船开回家了。 大船能跑更远,收获肯定要更好。 他已经开始憧憬着驾驶新船出海的那一天。 想象着海风拂面,波涛起伏,以及满载而归的喜悦。 第551章 分享喜悦 冯晔先去了阿灿家,本想找他分享一下喜悦,却是没找到人。 原以为可能会在作坊里,但回到作坊一看,也不在。 问了下叶青灵,才知道阿灿过来带着叶青雨去天后宫拜妈祖了。 “我刚从天后宫回来,怎么就没看到他们两个?” “可能是你没留意吧。” “大哥呢,我看他家关着门,不会也去了吧?” 冯暄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具体啥时间,冯晔也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早上起来,就看见码头外面的海里面停泊着丰收号。 “应该是吧,你走后不久,我就看到大哥一家出去了。” 叶青灵随即好奇地问道,“你找他们干嘛?” 冯晔兴奋地道:“有好事,而且是大好事。” 既然阿灿和大哥都不在,他也只好跟老婆分享这份喜悦了。 “你碰到军叔了,叫你们去分钱吗?” 叶青灵能想到的好事也就这一件了。 丰收号也是去了海中洲捕捞了一个多月的小黄鱼,怎么着也要比旭日号挣的更多。 想到家里的存款又能多几万块,她也止不住的高兴。 “不是,我没碰到军叔,还不知道啥时候分钱。” “那是啥好事情,值得你这么高兴?” “嘿嘿,我们又要多一条船了,而且是30米的大船。” “啥?30米的大船?”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 万没想到这所谓的好事不是分钱,而是要出钱。 “嗯,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方逸了?” 冯晔点了点头,“他跟我说,事情办成了,给我弄了一条30米的大船。” “方逸就是去年来岛上的那个方公安吧?我记得乔迁宴的时候他也来了。” “对,就是他。” “他是公安,怎么还能给你弄到船?还有,你啥时候让他帮忙的?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还记得去年长尾岛的案子吧?” “嗯,当然记得,但跟现在这事有什么关系?” “他弄到的船就是长尾岛人的,人被抓了……” 冯晔给她讲了船的来历,以及拜托方逸帮忙弄船的经过。 听他讲完,叶青灵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船要多少钱?” “16万。” “这么贵?” 冯晔反驳道:“这还贵?很便宜了好不好?买了肯定不会亏。30米的大船啊,想买都没地方买去,只能去船厂下订单。” “我知道买了不会亏,但是这一下子又多一条船出来,太突然了。” 叶青灵一脸无奈,“你别忘了,县船厂还有一条船在造呢。” 冯晔打了个哈哈:“忘不了,忘不了。” “看你找阿灿和大哥,这船也是要跟他们合伙吧?” “嗯,都合了两条船了,不差这一条。而且以后船多了,也好管理,要不然我一个人也分身乏术。” “我是没啥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先商量一下?” “我的错,我的错。” 冯晔诚恳地道,“上次跟方逸说了之后,忙的忘记了跟你讲。要不是今天碰上了他,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这次就原谅你了。”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要钱用?我好提前准备。” 存在邮电局的钱是以她的名义存的,也只有她能方便地取出来。 不是说冯晔取不出来,而是会麻烦很多。 同时,她有点心疼钱了。 眼看着存款越来越多,但还没有捂热乎,这下又得花出去8万块,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总感觉手上的钱经不住花,存不下来。 一旦手上存了点钱,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各种需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还是不得不花的这种。 就像现在这条船,她能说不买吗? 肯定是不能。 多便宜的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只能是继续负债前行了。 别忘了,县船厂那艘还在建造的大船还有70%的尾款。 他们家要出一半,那可又是近10万块得支出。 好在这钱不着急,还有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来准备。 叶青灵心里盘算着,虽然手头一下子会紧不少,但大船买回来也是好事,收入肯定会比旭日号要更高。 丰收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她又不是不知道。 冯晔倒是不心疼钱。 钱再多,放在手里只会贬值,跑不过通货膨胀,也只有置换成各种资产才行。 渔船也是资产的一种,不说能源源不断地出海挣钱。 就算放在手上,只要保养得当,这些年的价值都会蹭蹭往上涨。 他有点犯愁的是多一条大船后,那旭日号怎么办? 总不能卖了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愁这个的时候,船都还没有到手呢。 等大船到手了,开回来之后,再跟阿灿和大哥商量也不迟。 他暂时也不准备跟他们两个说这事了,到时候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没那么快,方逸说要等一个月之后,他会打电话过来通知,你多留意一下电话。” “我还以为这两天就要用呢?” “哪有这么快,案子都还没有办结,不可能就把作案工具给先处理了不是?” “这样的话,那你这一个月多多努力,争取多挣点钱,不动用邮电局的存款最好。” “这差的有点多,一个月的时间,你让我哪里给你挣六七万去。” “哪里有六七万这么多,丰收号那边还有分成的。” “对哦。” 冯晔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把丰收号的分成给忘了呢?” 叶青灵娇笑道:“你呀,就是太兴奋了,心心念念只记得大船,其他什么都忘了。” “哈哈,我确实有点兴奋过头了。” 冯晔笑了笑,“加上丰收号的分成,我再出一个月海,还真的有可能不用去邮电局取钱。” “那你估计我们能分到多少?” “四五万左右应该有。” “有那么多吗?” “丰收号是大船,再怎么样也比我们那小船要挣的多。旭日号这一趟可是挣了9万多,不说多了,丰收号挣个十三四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么说的话,倒还真有可能。” “我们也别猜来猜去了,这两天就会分钱,到时候就知道了。 “嗯……” 第552章 妈祖不是海神吗?怎么还管生孩子的事了? 十一点半左右,冯晔带着老婆孩子到了天后宫。 此时的天后宫内外,到处都摆满了桌椅板凳。 除了正殿的八桌,天后宫里面还摆了50桌,外面也摆了好几十桌,沿着路一直摆到了妈祖雕像所在的平台广场。 天后宫里面的几十桌优先安排捐款达到500块以上的。 有剩余的位置就安排岛外捐了款,但达不到500块的门槛,而又交了钱来吃平安饭的。 毕竟原来是客。 只要是在妈祖庙扩建时捐过款,不论金额大小,只要是岛外的人,理事会都发了请柬过去。 至于来不来,那就看个人意愿了。 不过,一般人都愿意过来,哪怕是要额外交钱,除非是实在有事走不开。 所以,虽然名义上是说席开百桌,但远远不止,看着有一百三四十桌。 来来往往都是人,真可谓是人山人海,热闹得很。 大部分人都已经入座了,正在等待宴席开始。 唯有小孩子还在到处疯跑,一刻也不得停歇。 冯晔和叶青灵带着冯希南走进天后宫,一眼就找到了位置。 因为他爹娘等人已经入座了。 这一桌就空着两个位置,只等叶青灵和冯希南。 再加上冯暄一家,以及叶青雨、还有个厚脸皮的阿灿,正正好十个人,刚好一桌。 冯晔也没急着进到正殿里面,先就在这桌闲聊了一会儿,等到宴席快开始了才起身往里面走。 8号桌的人,他只认识一个,是理事会中的一个,不过不是他们村的。 理事会一共八个人,看样子是刚好分坐八桌,负责招待的。 而其他九个都不认识,倒是其他桌看到了一些认识的人。 其中有县文物局的局长蒋德全和袁老。 还有打捞船的老板周卫国,这人曾经在他手上高价买了一条大鳘鱼。 另外,延山天后宫也来人了。 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打过交道。 至于其他的,就不太认识了,不知道都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看着一个个谈笑风生的,他也没过去打扰,在8号桌仅剩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经过了那位理事会成员的介绍,冯晔才知道这一桌个个都不简单,头衔那是一个比一个长。 什么商会理事,渔业协会理事、某某公司总裁等等。 其中最差的一个,也是搞海上运输的,有一条自己的货轮。 反倒是他,纯粹的不得了,就一普通渔民。 跟他们也没有共同语言,只默默地听着。 没过多久,一挂万响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标志着宴席正式开始。 他们这边吃席的第一道菜通常是迎宾拼盘,包括鲜炸鳗鱼球、凉拌旺螺、无骨鸭爪等凉菜,再用小鲜花点缀。 整体看起来非常精致,像是饭前小吃?。 这道菜主要是为了迎接宾客,为他们垫垫肚子,同时营造出一种隆重而精致的氛围。? 正殿里面的八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有失身份的事。 大家都比较客气斯文,不会说菜一上桌,立马就站起来哄抢。 而正殿外面就不一样了。 菜刚一端上桌,所有人的筷子都伸过去了,甚至于直接站起来。 一个个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碗里面划拉着,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没有了似的。 其实,除了一些个别的人,大多数人也会看着点,不会做的太难看,差不多就会停手。 这年头,缺衣少食,大家都穷,吃席就是这样。 好在他们这里不会像有的地方一样,菜一上来就先往家里打包。 得等大家都吃完,停筷子之后,若有剩菜才会打包回家里。 冯晔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叶青灵那一桌都是自己人,不需要争抢,可以慢慢吃。 也确实,相比旁边其他桌得闹哄哄,他们那一桌跟平时吃饭没什么区别。 也就两个小的稍微有点吵闹。 随着16道菜逐渐上齐,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虾蟹,叶青灵却不合时宜地觉得有点恶心,食欲不高。 特别是那些油腻的肉菜。 之前她吃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刚咬一口,顿时就犯恶心,好想吐。 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人太多了,她只能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吃完了。 然后,她再也不敢碰红烧肉了。 等到散席了,看到喝的满脸通红,从正殿出来的冯晔,她才惊觉过来不对劲。 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 之前一时间没想起来,而看到冯晔的一瞬间,她才意识到大姨妈这个月好像还没来。 她摸了摸肚子,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个月啥时候来的大姨妈。 这一想不要紧,她的心跳顿时就加速了。 她可能是怀孕了! 冯晔一直想再要个孩子,也努力了好久,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万万没想到会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在妈祖诞辰的宴席上,她孕吐了。 妈祖不是海神吗?怎么还管生孩子的事了? 这不应该是送子观音该干的活吗? 她尽量保持镇定,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样。 这时候的计划生育很严格,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 等冯晔走到面前,她赶紧借口不舒服,让冯晔送她回去。 “怎么了?感冒了吗?” 冯晔用手掌在她的额头摸了摸,又试了试自己的额温,奇怪地道,“没发热啊。” “就是有点头昏脑涨。” 这里人太多,不适合说实话,叶青灵就小小地撒了个谎。 “难怪你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可能是受凉了,回去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萧春秀想了想,又叮嘱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去找胡医生看看。” 叶青灵点了点头:“知道了。” “娘,那我先送阿灵回去了,阿南就交给您了。” “你们先回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阿南你们放心。” “嗯。” 冯晔搀扶着叶青灵走出天后宫,心中满是担忧。 他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找胡医生拿点药?” 叶青灵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我其实没事。” “那你……” “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去再说。” 冯晔一肚子的疑惑,搞不明白叶青灵弄这一出是啥意思。 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到家了自然就知道了。 第553章 激动的冯晔 两人下了山,沿着土路慢慢地往家里走着。 只是,还没到家,冯晔的酒劲就上来了。 他“哇”地一声,弯着腰,在路上大吐特吐起来。 宴席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都给吐出来了。 叶青灵看到他呕吐,也有种想吐的感觉。 不过,她强忍住了。 路上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不少其他人。 而她可是滴酒不沾的,这事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 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她轻轻地在冯晔背上拍着,埋怨道:“不能喝就少喝点,你看又把自己给喝醉了。” 冯晔吐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强笑道:“人家要敬酒,我总不能不喝吧?还得敬回去,一来二去的,就多喝了点。” “还说让你送我回家,现在看来是我送你回家才对。” 说着,叶青灵伸手就要去扶。 “不用你扶。” 冯晔推开她的手,站直了身体,继续往前走。 走的虽然不是很稳,但确实还没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叶青灵也没坚持要扶,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边,做好了随时搀扶的准备。 一直走到码头,冯晔的双脚才有点不听使唤,踉踉跄跄的。 这回,面对叶青灵的上前搀扶,他没再拒绝,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回到家中,冯晔啥都不想,第一时间就躺到了床上。 他的头脑很清醒,但全身无力,甚至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时候最想的就是快一点睡着。 可惜,事与愿违。 越是想就越是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突然间听到干呕的声音。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做梦,但马上反应过来不是。 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屋内的灯亮着,叶青灵趴在床边干呕着。 “你咋了?不会是真的受凉了吧?” “没有。” “那你现在这呕吐是怎么回事?”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这关我什么事?” 冯晔傻眼了,看着她反问道。 叶青灵瞪大了眼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真不清楚,又不是我吐的,我哪里知道你哪里不舒服?” 冯晔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后有些头痛。 然后坐起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嗯,要温滚的。” “好。” 去到客厅,倒了杯温水进来,叶青灵喝了几口后,才感觉好多了。 冯晔看着躺在床上的叶青灵,皱眉问道:“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找胡医生拿点药?” “还拿药,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而且,我真的没事。” “啊?” 冯晔看了一下手表,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也就是说,他这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 “那明天再去找胡医生看看?” 叶青灵简直要被他这榆木脑袋给气笑。 她都说了没事,他却还坚持要找医生。 不由得一股无名之火突然窜上心头:“看看看,你自己去找胡医生看吧。” 冯晔这下懵逼了。 她这是发哪门子火啊? 女人,还真是善变。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没受凉,吃坏东西也不像,那她这呕吐是怎么回事? 还说是自己干的好事…… 冯晔心里琢磨着叶青灵呕吐的原因,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明白。 直到他看到叶青灵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脑海中才划过一道灵光。 他瞪着一双大眼,惊喜地道:“你怀孕了?” “嗯。” 叶青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 冯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冒出了这么一句很有渣男味的话。 叶青灵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杏眼怒瞪:“你是怀疑我偷人了?”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晔连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脑子有点宕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吗?” 他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当然不会怀疑叶青灵。 上辈子他是一个混蛋,她都不离不弃。 这辈子又怎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呢? 他停下脚步,走到叶青灵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歉意和深情。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太冒失了。” 叶青灵看着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的不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的笑意。 “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你能确定是真的怀上了吗?” “应该是怀上了,我那个这个月一直没来。”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我去海中洲之前就怀上了?” 女人的妊娠反应一般在怀孕6周左右开始出现,而孕吐就是最常见的妊娠反应之一。 冯晔这一趟去海中洲捕捞小黄鱼的时间是一个月多一点,还不到40天,刚好对的上。 他是相信叶青灵,但这个怀孕的时间点还是要搞清楚。 因为这涉及到大概在什么时候临盆,到时候得早一点做准备。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孕检,而且乡下生孩子也大多是生在家里,不会去医院。 况且,他们这情况属于超生,也不能去医院。 “嗯,大概是在二月初十的样子。” 叶青灵笑着又道,“你不是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吗?这下满意了吧?” “满意,相当满意。” 冯晔乐得合不拢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比如说辣的?” 叶青灵狡黠地一笑:“不想,我想吃酸的。” “酸的?” 冯晔顿时有点失落,“怎么会是酸的呢?” 他一直想要再添个女儿,凑一个“好”字出来。 现在,希望破灭了。 虽然说“酸儿辣女”的说话只是民间的谚语,没有科学依据,但冯晔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儿子也挺好的。” 叶青灵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傻瓜,骗你的。” 冯晔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轻轻捏了捏叶青灵的鼻子,宠溺地说:“叫你调皮,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就去挠叶青灵的痒痒。 叶青灵笑得在床上打滚,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别挠了。” 玩闹了一会儿,冯晔正了正脸色:“咱们多小心一点,你将收鱼和鱼干的事情慢慢地交给大嫂或凌婶去做,你以后尽量少露面,特别是显怀了之后。”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人心难测,尤其是他们这种超生的情况,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是有关系,但能不动用,最好还是不要动用。 须知人情用了,是要还的。 而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嗯,我会注意的,等显怀了,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辛苦你了。” 冯晔将她揽入怀中,将头埋进她胸前,深深地嗅了一口…… 第554章 妈祖出巡 次日早上七点还不到,冯晔就到了天后宫,等待妈祖出巡仪式开始。 许多岛上的村民也一大早就围在了天后宫门口看热闹。 妈祖出巡之前,先由一位中年妇女给妈祖娘娘梳妆打扮。 差不多到了七点半,才由抬尫轿的几个人将妈祖神像从神座上请到尫轿之中。 这尊神像有些大,尫轿都是新置办的。 千里眼和顺风耳也同样会出巡,同样被请到尫轿之中。 随着一声“恭请妈祖分灵起驾”,一挂万响鞭炮响起,锣鼓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妈祖出巡正式开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在洒水净道,以示清洁和敬意?。 紧跟着的是“清道”旗,以及鸣锣开道的大锣。 后面左右两边跟着的是彩旗,再后头则是“回避”牌。 紧接着横帔队伍?,上面绣着“四季平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万事顺意”、“合境平安”等美好的字眼。 中间跟队伍的后面都有乐队在奏乐。 妈祖端坐于木制尫轿之中,被冯晔等四个人抬着走在最中间。 走在前面的是妈祖的两位护法大将,千里眼和顺风耳,也是各由四个人抬着。 两旁跟着的是提着花篮的侍女,由岛上的小姑娘所装扮。 再往后,就是护驾团了。 最后面还有人挑着爆竹、鞭炮,由专人边走边燃放。 妈祖出巡,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前来看热闹,天后宫前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冯晔家一大家子人自然也出来了,而且是同冯晔一起早早地就来了。 冯希南看到抬着尫轿的冯晔出来后,兴奋地大声叫嚷着:“爹……” 冯艳美和冯希东姐弟也跳着脚,纷纷大喊大叫:“叔叔……” 一直到队伍下了山,往东头村而去,其他三个村子的人才散去了不少,但依然有不少人跟着。 每年的妈祖出巡都是四天,岛上的四个村子各一天,等到了第五天才会回銮。 而顺序则是轮着来,今年的第一天恰好轮到东头村。 东头村的人基本上都出来了,不管大人小孩,从天后宫开始就跟在两旁或者队伍后面,陪着妈祖出巡。 伴随着锣鼓声、鞭炮声,出巡的队伍沿着弯弯曲曲的土路,进入了东头村。 从这时候开始,就有人提前脱离队伍,先一步回到家中,等候妈祖巡游到自己家。 妈祖出巡需要经过所有村民的家门口,并作短暂停留。 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设立供桌,当妈祖神像到了后,主人家会跪地迎接,点香祭拜。 直到将全村的人家都逛遍了之后,队伍继续朝海边走。 沿着海岸走完一圈,最后回到码头,在早已搭好的棚子里驻跸,随后接受村民的祭拜。 祭拜先由村里面德高望重的老者为主祭,诵读祭文并焚烧,祈求妈祖保佑。 然后就是各家各户自行祭拜。 这样下来,一天的巡游就结束了。 等到第二天吉时,才会再次起驾,前往下一个村子巡游。 妈祖,亦称“天妃”“天后”,俗称“海神娘娘”,是传说中掌管海上航运的女神。 相传,妈祖原名为林默,宋建隆元年(公元960年)农历三月二十三诞生于闽省湄洲岛。 父亲林愿,母亲王氏,兄妹七人,她最小。 林默长在海滨,自幼聪颖过人,识天气、通医理、善舟楫,熟悉水性,乐善好施,深受邻里乡亲的喜爱。 长大后,她决心终生以行善济难为事,矢志不嫁,专心致志地从事慈善公益事业。 平时精研医理,为人治病,教人防疫消灾。 传说她能“乘席渡海”,拯溺济难,深受人们爱戴。 宋太宗雍熙四年(公元 987 年)九月初九,是年仅28岁的林默羽化飞升之日。 而实际上,她是在海上救助渔民时不幸遇难。 但是,在传说故事中,在妈祖羽化飞升这一天,湄峰顶上浓云四合,一道白气冲上天空。 仿佛听见天空有丝竹管弦奏起的仙乐,直彻云天,彩虹辉映。 妈祖乘长风驾祥云,翱翔于苍天皎日间。 俯视人世,若隐若现,忽然彩云布合,不可复见。 湄洲人仰头望去,无不唏嘘惊叹。 此后妈祖经常显灵,乡亲们时常能看到她在山岩水洞之旁,或盘坐于彩云雾霭之间,或朱衣飞翔海上。 常示梦显圣,救人急难,护国佑民。 乡民感念妈祖恩德,在湄洲岛上立庙祭祀。 妈祖由此成为渔民们共同信奉的海上女神,千年留布。 后历经宋、元、明、清四个朝代14位皇帝的36次叠奖褒封,封号从夫人到妃、正妃、天妃、天后乃至天上圣母。 是历史上获得封号次数(36次)最多,封号字数(64字)最多的人物。 妈祖祭典在清康熙19年列入国家祭典,与孔子祭典、关帝祭典并列当时的三大国家祭典。 清雍正时期,增加三跪九叩大礼。 乾隆五十三年下旨享春秋两祭,身份无比尊荣。 现代,湄洲妈祖祭典与孔子祭典、黄帝祭典并列为中华三大祭典。 妈祖最终的64字封号如下: 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福佑群生、诚感咸孚、显神赞顺、垂慈笃祜、安澜利运、泽覃海宇、恬波宣惠、导流衍庆、靖洋锡祉、恩周德溥、卫漕保泰、振武绥疆、嘉佑敷仁天后之神。 第555章 丰收号一个多月的收入 当妈祖驻跸下来,安坐于临时的神座之上后,冯晔揉了揉有些痛的肩膀,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为妈祖娘娘抬尫轿确实是一件荣幸的事情,但也是件累人的事情。 往年还好一些,以前供奉的那尊妈祖神像不大,重量也轻。 但今年出巡的这尊神像重量可不轻。 尽管是由四个人共同分担,但每人也承担了相当的重量。 而且,还要走遍全村的每家每户,其路程加起来可不短,一二十里路是有了。 说起来,还是理事会考虑不周,应该安排人轮换抬轿,或者至少在中途休息时换人。 冯晔心里这么想着,但并没有说出口。 他可不想让别人来共同分享这份荣幸。 他是累,这不假,但也乐在其中。 “爹……” 他这边刚出来,冯希南就张开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儿子。” 冯晔刚把冯希南一把抱起,就听叶青灵喝道:“阿南,下来,你爹爹累了一天了。” “不嘛,我就要爹爹抱。” 冯希南紧紧地抱着冯晔的脖子,撒娇不肯下来。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抱一会不碍事。” “随你了,反正累的又不是我。” “走了,先回家,早点把晚饭做好吃了,晚上看大戏。” 其实,昨天戏班子就来了,在天后宫已经唱了一晚的戏。 戏既是唱给人听的,同时也是唱给妈祖娘娘看的。 因此,戏班子都是跟随着妈祖行动。 妈祖出巡时,当晚在哪里驻跸,戏也在哪里唱。 直到妈祖回銮的当晚,在天后宫最后唱一晚。 戏台早已经搭好了,就搭在妈祖的正对面,中间隔了一大片地方,以便村民们可以围坐观看。 “不祭拜妈祖了吗?” “不着急,现在人太多了,等其他人祭拜完,我们再来也不迟。” “嗯。” 叶青灵想想,觉得也是。 人多就要等,那还不如在家里坐着等。 住的又不远,而且只要走几步路,到了海边,就能看到码头上的情况。 只是,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萧国文叫住了。 “阿晔,等等。” 冯晔回头问道:“有事?” “咋地,没事就不能叫你吗??” 萧国文怼了一句,才接着说道,“你这家伙,这两天是大出风头啊!昨天坐正殿吃席,今天又抬尫轿,好事全让你给占了。” 冯晔得意地笑道:“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不过,说真的,凭你的功劳,这份荣耀也确实是你应得的。” “你这话我爱听,继续,多说点。” 萧国文翻了个白眼:“草,夸你两句,你还真就喘起来了?” 冯晔理直气壮地道:“你叫住我,不就是来夸我的吗?” “想的美,我是真有事找你。” 萧国文接着道,“去我家分钱去。” 冯晔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去,你爹终于是想起了分钱的事了。” “切,还不是怪你。本来是准备昨天分的,但谁让你喝醉了,就只好推到今天了。” “行行行,怪我。” 将儿子往叶青灵怀里一塞,冯晔迫不及待地道,“走,赶紧的。” 他真的很想知道丰收号这一趟挣了多少钱?也期待自己能分到多少? 两人穿过人群,快步村子里走去。 “我哥和阿灿呢,有叫他们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叫他们我会跟着你往回走吗?” 等到了萧国文家一看,阿灿和冯暄已经先到了,正在喝着茶,聊着天。 “阿晔,坐,就等你了。” 萧昭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并倒了一杯茶。 “抱歉,来晚了。” 冯晔一边,一边坐了下来。 “你们先聊着,我去把单子拿出来。” 萧昭军说着,就起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功夫,他拿着厚厚地一沓单子走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个多月的单子都在这,我已经核算过一遍了。阿晔,阿灿,你们再核对一下。” 冯晔拿起单子,把收入的部分先单拎出来核对。 这部分单子,有去海中洲之前出海的单子,不用看日期,单看上面小黄鱼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一共有6张,总收入是块。 剩下的则全是在海中洲的单子。 这部分单子就多了,几乎是每一天都有卖货的单子,只偶尔才会间隔一天。 不过,这小黄鱼的价格却是不敢恭维。 最高的一张也不过才5毛钱的价格,应该是靠岸卖的。 其他的单子最高都没有超过4毛,而最低的简直低到发指。 只有可怜的2毛1。 而且,单子还不少,有十几张之多。 估计是小黄鱼的价格跌到冰点,岸上的收购价只有3毛3的时候,收鲜船的收购价。 毕竟收鲜船也是要赚钱的。 像丰收号这样的大船,大多不会在渔场外围捕鱼,肯定是要深入渔场中心地带。 这样一来,距离岸边就远了,捕捞上来的鱼只能是卖给收鲜船,不可能靠岸卖鱼。 不过,每一张单子的金额却是相当可观,从四千多到六千多不等。 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一个多月的收入全部加在了一起。 总金额居然快接近20万,高达块。 刨除上个月初的6张单子,丰收号在海中洲的收入也快18万了。 比他们两艘船挣的还要多。 丰收号毕竟是大船,拖一网的货要多得多,又是深入渔场中心,小黄鱼也更为密集。 收入高,但支出也同样高。 单单柴油,丰收号就烧掉了2万多块钱,加上淡水、粮油、蔬菜等,总支出达到了惊人的3万3千多。 好在气温还不高,不需要购买冰块保鲜,否则还要再添一笔大支出。 这么一算下来,丰收号这一趟的净收入是块。 第556章 数钞票也是件累人的事情 阿灿把计算的数字报了一下,然后问道:“军叔,我算的没错吧?” 萧昭军点了点头:“没算错,不过,这里面还要减去这两个月的工钱。” “啊,对,我把这茬给忘记了。” 阿灿恍然大悟,又在纸上写写划划了一会,然后道,“那就是块了。” 丰收号上一共八个人,每个人都领工钱。 其中萧昭军是200块一个月,其他7个人都是150块一个月。 两个月的工钱加在一起发放,那总共就是2500块。 冯晔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一算,自己能分到块,顿时喜上眉梢。 萧昭军转头转头看向冯晔,皱着眉头,:“我听说你们也去了海中洲捕捞小黄鱼,而且找的船工除了固定的150块工钱,还有1%的提成?” “嗯,是有这事。”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起来。 他意识到,他搞的这一出,让萧昭军为难了。 跟着给提成吧,舍不得。 这可是一大笔钱,而且萧昭军要出大头。 可不给吧,又生怕船工们有意见。 他心里很明白,萧昭军作为船老大,而且占股最多,自然是希望成本越低越好,但也必须考虑到船工的士气和积极性。 毕竟,丰收号能有如此好的收成,与船工们的辛勤劳动是分不开的。 其实,按照他的意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给了就是了。 不过,丰收号不是他做主,他没有决定权。 不像旭日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哥和阿灿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可以建议一下,看看萧昭军是什么意思。 “军叔,你是在考虑要不要也给提成吗?” 萧昭军面露难色:“是啊,你这么一搞,让我很是为难,关键是还没有保密,都传出去了,搞得人尽皆知。” “那就给呗,无非就是我们的利润少一点。” “岂止是一点啊,一个人1600块,那可是一万二三出去了,你不心疼啊?” 冯晔心里一算,等于是自己要出近4000块,顿时也感到一阵肉疼。 “要不少给一点,降低一下分成比例?” 他也只能是这样建议了。 “这倒是可以考虑,只是给多少合适呢?” “降一半,给0.5%吧,这样算下来和我们给出去的也差不多。” 阿灿突然插进来,开口说道。 冯晔马上赞成道:“我同意,丰收号毕竟是大船,分成比例低一点也说的过去。” 萧昭军转头看向冯暄:“阿暄,你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 冯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他占股不多,相应的,需要出的钱也不多。 萧昭军见大家意见基本一致,便咬着牙点了点头:“那好,就按0.5%的提成来算。阿灿,你算一下最后还剩多少。” “哦,好。” 阿灿拿起笔,又在纸上划拉着,“还有块。” “再减800块吧,军叔作为船老大,提成翻一倍,给1%。” 冯晔提议后,随即问道,“哥,阿灿,你们没意见吧?” 冯暄和阿灿都摇头,表示没意见。 萧昭军却摇头拒绝道:“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就可以……” 冯晔坚持道:“军叔,你是船老大,理应多拿一些。” 冯暄和阿灿也附和着说道:“对,军叔,你就不要拒绝了。” 萧昭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这样。” 阿灿再次核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说道:“那么,最终的净收入是块。” “好了,既然账目都清楚了,那我们就开始分钱。阿灿,算一下每个人多少钱。” 萧昭军刚说完,马上又道,“对了,预留开下次出海前购买物资的钱。” “留下1086块,够吗?” “够了够了。” “这样的话,就分块。军叔占股60%,那就是块,晔哥是30%,块,我和暄哥各7600块。” “你们等一会儿,我去拿钱。” 萧昭军说完,起身再次进了房间。 “哈哈,这一趟,丰收号的本钱就挣回来了,等于之前几个月分的钱纯赚。” 阿灿乐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冯晔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他虽然猜到了丰收号这一趟的收获会很好,但也没想到纯利润能有这么多。 他能分到块,加上家里面的,那就是6万块了。 这一个月的乌贼汛期再努努力,还有鱼干生意的利润,有望凑够8万块钱。 这样一来,等到方逸打电话过来,就可以不动用邮电局的存款,把那条30米的大船拿下了。 萧昭军很快就回来了,手上多了三沓百元大钞。 一沓很厚,另外两沓比较薄。 显然,他预先就分好了。 不过,他却没有直接给冯晔他们。 而是先拿起两沓薄的,各从其中抽走了400块钱,然后才分别递给冯暄和阿灿。 “你们点一下看有没有错,我本来是按16万分好的,你们每人就是8000块,现在抽走400块,刚好7600块。” 冯暄和阿灿都是面带喜色地接过钱,沾了点口水就开始清点起来,哗啦声不断…… 另一边,萧昭军在那一沓最厚的钞票中数了24张出来,担心数错,还数了第二遍,才放心地放在一边,将剩下的递给冯晔。 “阿晔,你的是块,你清点一下。” “好。” 冯晔点点头,也用大拇指沾了点口水。 哗啦啦的声音又增加了一道。 他的钱太多了,整整456张,数了老长时间才数完一遍。 数目能对上,他就没数第二遍。 从来没想过,数钞票也是件累人的事情。 这时,他不由得怀念几十年后智能手机普及了的时代。 那还需要什么现金,直接手机上转账就可以了。 等大家都确认数目没错后,萧昭军又数了800块钱出来,递给了冯暄。 “这是你的提成,其他人的我会亲手交给他们。” “我也有啊?” 冯暄喜形于色,将800块接了过来。 “连我都有,你当然也有。只要在船上干活,每个人都有。”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萧国武眼巴巴地看着他爹:“我的,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给你。” 萧昭军扔了800块钱给他,然后有点担忧地道,“我们这么一搞,可能把其他请了船工的人家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呗,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用求着他们什么。” 冯晔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自己能捕到鱼,赚到钱,才是硬道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阿灿满脸狠色:“就是,要是被我听到有人嚼舌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能怎么办?打上门去?”萧国文笑着调侃道。 “切,我用得着这样吗?” 阿灿嘿嘿一笑,“我只要跟我娘说一声,别收他家的鱼干就行了,我看他晒的鱼干卖给谁去。” “草,我把这茬给忘记了。” 萧国文不禁扶额,“你这招够狠的。” 没船的人家,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可能会替他们叫好。 而有船的人家,大多数都或多或少晒了鱼干,需要经过冯晔他们的手卖出去了。 这样一来,还真的能让那些请了船工的人家感到头疼。 毕竟,冯晔他们控制着销售渠道,得罪了他们,就等于断了自家鱼干的销路。 第557章 看大戏 “好了好了,说回正事。” 萧昭军摆了摆手,接着说道:“那我们以后给船工的工钱都增加0.5%的提成吗?” “我觉得可以。” 冯晔点点头,“这提成如果只发这一回,就不要以提成的名义,还不如以奖励的方式给他们发红包。” “有利益才有动力。” “我们给了提成,船工们为了多拿提成,只会更卖力地干活,甚至不用军叔你安排,他们都会主动去找活干。” “是吗?” 萧昭军有些怀疑。 “军叔,你还别不信?这点我们可是深有体会。” 阿灿随即说起了在海中洲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请的六个人的表现。 萧昭军听了之后,面露奇怪之色地看着萧国文:“这还是阿文你吗?在自己家船上也不见你这么积极地干活啊!” “我也不想啊,但杜敏辉和萧运湖非要拉着我一起,我也没办法啊。” 萧国文有些尴尬地找了个借口。 这解释当然不能让萧昭军信服。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诘问下去。 他只是摇了摇头,转向冯暄问道:“阿暄,你有不同意见吗?” 冯暄摇头:“没有,我也同意。” 看这样子,萧昭军明显是意动了。 而且,冯晔和阿灿都同意了,他自然是不会有不异议。 况且,他需要分担的钱又不多。 萧昭军接着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以后就按这个规矩来,给船工的工钱加上提成这一。 “希望真像阿晔你说,有利益就会有动力,他们能更卖力地干活。” 这事情定下来了,钱又到手了,一个个的心思也都不在这里了。 冯晔看了看手表,就提出了告辞。 “军叔,时间不早了。家里面惦记着看戏,晚饭会比较早,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 萧昭军没有动,不过萧国文兄弟两个起身,笑着将他们送出了门。 阿灿的新房子还没有盖好,依然还住在村子里面。 与他分开后,兄弟两个继续往海边走。 当到了码头时,远远地就看到戏台子下边摆了好多凳子,也有人在凳子上坐着。 而且,路上还有不少人扛着一张或几张凳子正赶过去。 显然,这都是抢位置的。 “阿晔,等下我们也扛凳子过来占个位置吧?要不然后面都没位置了。” 冯暄提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多搬一张凳子,顺便帮爹娘也占个位置。” 冯晔笑着点头。 现在不先占好位置,等六点钟戏开始了,就只能站的远远的,可能连演员的脸都看不清。 看不看戏他是无所谓的,他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啥戏他没见过? 不过,他倒是挺喜欢唱戏的时候热热闹闹的氛围。 “嗯,我多搬一张吧。” “可以。” 冯晔也没跟他哥争,谁多搬一张其实都一样。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搬了凳子往戏台子走去。 另外,还把香烛爆竹带上了。 妈祖娘娘也不能忘记了祭拜。 重新回到码头,两人找了个相对比较好的位置,把凳子放下后,就轮流着去祭拜了妈祖娘娘。 “阿晔,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守着就可以了。” “好,我吃了饭就过来替你。” 只是,冯晔回到家中还没十分钟,就看到冯暄也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他爹娘已经吃完了饭,过来码头了。 倒是省他的事了。 因此,吃完晚饭,看到还有时间,他也不急着过去。 直到冯暄一家子过来叫他们一块去,才叫上叶青灵和叶青雨,带上儿子,锁了门后,一起浩浩荡荡地出发往码头。 戏还没有开始,但此时的码头却是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头。 最里头的中间摆满了凳子,一张挨着一张,连过道都没有留出来。 人也坐的差不多,只有很少一部分还空着,但也有人守着,生怕被别人给占了。 而外面站着的人也非常多,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来码头看戏可不只是他们村子里的人,还有岛上其他三个村子的,甚至于还有从其他地方开船过来的。 这年头,不止乡下,哪怕是镇上,也难得有活动,更何况是这时候大家都喜欢看的唱大戏。 消息只要传出去,方圆十几里都有人愿意过来看一看。 也就白石岛孤悬大海之中,过来不方便,否则还能吸引更多人。 “草,这人也太多了吧!平时赶集,镇上都没有这么多人。” “今晚算少的了,昨晚天后宫的人更多,挤都挤不下,院墙上都爬满了人。” “这么恐怖吗?” 冯晔昨晚没去,自然不清楚昨晚天后宫的盛况。 不过,听了冯暄的话,他能想象的出来。 “昨晚是第一天唱大戏,人当然多了,几乎岛上四个村子的人全部出动了。” 冯晔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感慨这年头唱大戏的魅力。 等过一二十年,无论是什么戏班子过来,都再也看不到这种全村出动的气氛了。 除了老人,基本上也没人喜欢看戏了。 年轻人宁愿待在家里看电视,或者玩手机,也不愿出来。 他们带着家人艰难地穿过外围的人群,挤到了里面,然后在一片不满声中挪到了冯家清和萧春秀守着的位置。 没等多久,台上出现了报幕员。 听到今天演的剧目是《连升三级》,冯晔就知道理事会请的是高甲戏的戏班子。 高甲戏,是闽省鲤城、鹭岛的地方传统戏剧,是闽南语系的传统地方戏剧之一,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2006年)。 发祥地为鲤城,而前身是“宋江戏”。 明末清初,闽南沿海农、渔村庄,每逢迎神赛会喜庆节日,村民们有装扮梁山好汉游行于村里的,间或就地作简短表演。 由此出现儿童演出宋江故事,时称为“宋江仔”。 清道光以后,由成年人扮演的戏班,群众称为“宋江戏”。 至于高甲戏的称谓,据传是因为演出时搭高台,穿战甲,拿戈枪,故观众叫做“戈甲戏”(“戈”与“高”闽南语音同)。 另有一说法是因为戏班到海外演出,侨胞称家乡来的戏是高等甲等戏,戏班回来就自称为“高甲戏”。 还有一说,是高甲戏有九个角色(生、旦、丑、净、贴、外、末和北(净)、杂二色)故称“九角戏”。 闽南观众则称之为“大班”、“土班”。 高甲戏的传统剧目有九百多个,而今天唱的《连升三级》是一部四幕讽刺喜剧。 描写在明末崇祯时,无赖贾福古不学无术,却因各种荒诞原因得以在官场上连升三级。 该剧发挥讽刺艺术的特长,揭露皇帝、宦官和大臣们的荒唐可笑,通过各种奇巧情节,暴露了封建制度的腐朽没落。 冯晔本不怎么喜欢看戏,但今天坐在人群里,难得认真地听了一回戏,还听得津津有味。 这场戏唱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到了晚上八点半才结束。 散场后,大家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要钱的掌声久久不曾停歇。 第558章 乌贼汛期快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妈祖出巡持续进行中。 冯晔也随着妈祖娘娘的脚步走遍了白石岛的每一个角落。 上辈子活了几十多年都没有达成的目标,这辈子就这么达成了。 不过,也把他累的不行。 直到又过了一天,妈祖回銮天后宫,在天后宫里落座,今年的妈祖诞辰的活动才算是落幕了。 一直歇了五天多的岛上居民又开始了辛勤的劳动。 当天下午,冯暄就随着丰收号再次扬帆出海。 而冯晔和阿灿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才驾驶着旭日号出发。 在耳边嗡嗡叫的蚊子,随着旭日号远离岸边,也渐渐地消失了。 天气热起来了,蚊子也开始冒出来了。 特别是乡下地方,到处都是草丛水洼,蚊虫尤其多。 他们今天去的海域还是之前的海域,也就是藏宝岛所在的海域。 只是,他们都有点担心,那片海域可能被人占据了。 毕竟他们一个多月没有过去了。 而且,现在买船的人越来越多,误打误撞闯进去的可能不小。 不过,再怎么样也得先去看看再说,或许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说不定。 航行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这时候的天还没有亮,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距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两人把网下到海里,就开始慢慢地拖网作业。 然而,他们的担心成真了。 作业没多久,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盏渔火,正往他们这边慢慢靠过来。 由于天还没有亮,看不清是谁家的船。 “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冯晔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头紧锁。 “晔哥,现在怎么办?直接离开吗?” 阿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有点不爽。 冯晔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先别急,等天亮后看看哪家的船再决定。” 阿灿点点头:“嗯,我也想看看是谁捡了个便宜。” 他们没做,另一条船也没有靠过来驱赶的意思。 两艘船各自忙活着作业,互不打扰。 直到天亮后,阿灿在作业的时候有意识地靠了过去,等近了才发现是郭昌龄的船。 看到是他的船,两人都放心了,明白这片海域没有被人抢占。 不过,两人又心生疑惑了,郭昌龄为何要跑这边来作业? 两艘船都在拖网作业,还是对向行驶,不能停下来。 因此,也只能在交汇的时候简单地聊了几句。 “阿晔,看到是你们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又有别的船闯进来了呢。” 郭昌龄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冯晔站在船头,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郭叔,你的意思之前有船来过?” “对啊,你不在的一个多月里,我时不时就会过来看看。曾经有过两次碰到了有船在作业,但都被我赶走了。” “那就多谢郭叔了,出来的时候我和阿灿还担心这里被人占了。” “哈哈,客气了。” 郭昌龄笑道,“你真要感谢的话,明年小黄鱼汛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去海中洲发财就行了。” “带上你没问题,但能不能发财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冯晔笑了笑,心中对郭昌龄的仗义之举颇为感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郭昌龄的话还没有说完,两艘船就远离了。 加上机器嘈的轰鸣声,使得冯晔没有听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 两艘船各自继续作业。 不过,郭昌龄的船却是在作业中慢慢离去,朝着旁边的海域而去。 两人忙碌了一上午,收获马马虎虎,算是渔民的正常收获。 阿灿有些失落,有点无精打采。 他可能还没有从海中洲的丰收中调整过来。 毕竟那里的收获实在是太过丰厚,相比之下,这片海域的收成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冯晔倒是没有什么好失望,预料之中的事情。 中午时分,他们简单地吃了午饭,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准备拖两网,差不多四点半就返航。 因此,这一网没有拖太久,只作业了两个小时就收网了。 没想到的是,这一网倒出来,居然有好多乌贼,估摸着十几斤是有了。 而凌晨和上午却没有拖到多少,加起来还不到十斤重。 这让冯晔意识到,乌贼汛期可能来了,或者说快要来了。 乌贼这个名字或许有的人没听过,但它的另一个名字——墨鱼,应该都听过。 而且没有见过新鲜乌贼的,应该也见过它的干制品——乌贼鲞,也就是墨鱼干。 乌贼,是头足纲乌贼目乌贼科软体动物。 它的身体像个橡皮袋子,将内部器官包裹在袋内,身体的两侧边缘有肉鳍; 体表通常为黄色或浅褐色,并长有黑色条纹,体形与鱿鱼相比更为椭圆,遇到强敌时会喷墨逃生。 乌贼平时做波浪式的缓慢运动。 可一遇到险情,就会以每秒15米(54公里\/小时)的速度把强敌抛在身后。 有些乌贼移动的最高时速达150千米。 而且,它是水中的变色能手,体内聚集着数百万个红、黄、蓝、黑等色素细胞。 可以在一两秒钟内做出反应调整体内色素囊的大小来改变自身的颜色,以便适应环境,逃避敌害。乌贼,又名墨鱼,别名“河伯度事小吏” 第559章 乌贼卵 说起来,关于乌贼的名字的由来,还有好几种说法。 其一是说为算袋所化,所以也叫作算袋鱼。 《酉阳杂俎》中有段记载:“乌贼……海人言昔秦王东游,弃算袋于海,化为此鱼,形如袋,两带极长。” 其二是说乌贼行事好诈奸贼,装死诱捕乌鸦。 《南越志》云:“乌贼鱼,一名河伯度事小吏,常自浮水上,乌见以为死,便往啄之,乃卷取乌,故谓之乌贼。” 而“河伯度事小吏”这个有趣的别名最早出自《古今注·鱼虫》:“乌贼鱼,一名河伯度事小吏。” (《本草》作「由事小吏」。) 《酉阳杂俎·鳞介篇》也有记载:“乌贼,旧说名河伯度事小吏,遇大鱼,辄放墨,方数尺,以混其身。” 和乌贼有类似别名的还有龟、鳖、鼍(tuo ,扬子鳄)、?(què)等 龟和鳖是“河伯从事”; 鼍(扬子鳄)是“河伯使者”; ?则是“河伯健儿”。 其三则说是因为奸人用乌贼的墨写书契,行诈骗之术。 《癸辛杂识续集》亦称:“盖其腹中之墨可写伪契券,宛然若新,过半年则淡如无字。故佼者专以此为骗诈之谋,故谥之贼也。” 说的是乌贼的墨汁写的字,刚开始还清清楚楚,所谓“宛然如新”,但半年之后就消失了。 所以用以诈骗比较好,因此乌贼就被谥号为“贼”了。 也就是说“贼”是“墨鱼”的一种“谥号”,一种“戏称”。 好比我们人的“外号”(诨号),这个人叫“母大虫”,那个人叫“花和尚”。 是一种民间在日常生活中自动发起的一种称呼,一种十分普遍的文化现象。 而较为可靠的说法则是:它本名为“鲗”。 《说文解字》:“从鱼,则声。” 宋《颍川语小》:“世俗见其能吐墨沫,且‘则’‘贼’之音通,遂呼为乌贼。” 乌贼的这些别名和传说,不仅揭示了其独特的生物特性,也映射出古代社会对自然现象的解释方式。 “怎么这一网这么多乌贼,是不是汛期来了?” 阿灿看着鱼堆中的乌贼,也意识到了这点。 “这一网能拖到这么多,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乌贼的产卵时间通常都是在午后到黄昏这个时间段的。 “哈哈,刚刚捕完小黄鱼,回来就捕乌贼,我们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身为海边人,乌贼汛再了解不过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渔民狂欢的季节。 实在是捕捞乌贼太简单不过了。 四大渔汛之中,小黄鱼汛、大黄鱼汛和带鱼汛都需要深入大海,或是围网、或是拖网…… 但是,捕捞乌贼不需要,只需要一艘小木船,一副手抛网即可。 “这样,你去把船开到藏宝岛附近,我下水里看看海藻上面有没有乌贼卵,或者看一下水里面有没有乌贼。” “好,我去开船。” 阿灿把整理到一半的拖网一扔,兴冲冲地跑去开船了。 没过太久,旭日号就到达了藏宝岛外面海域。 “别靠太近了,距离岸边差不多50米左右就可以了。” 冯晔说完,也不管甲板上的渔获,进了船舱,把许久没用过的潜水装备翻了出来。 “我知道了。” 阿灿收了收油门,旭日号缓缓地停了下来,在海面上飘荡着。 冯晔将潜水装备穿上,又检查了一遍,就跳进海里直冲海底。 今天的海水清澈度挺高,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海水很浅,也就五六米深的样子。 一潜进海底,他就看到了几个扇贝。 或许是受到了惊吓,几个扇贝都在喷射着海水慌不择路地逃跑。 冯晔现在没心思去抓它们,任由它们逃走。 瞅准一片海藻丛,他就游了过去。 只是,这片海藻上面并没有看到乌贼卵。 他只能继续寻找,当他经过一片珊瑚礁时,突然看到珊瑚上面挂着一串串葡萄一样的东西。 这片珊瑚礁的上面的珊瑚有点像是树枝,五颜六色的。 不过,都不怎么粗壮,有些细。 稍有海水流动,就会随着海水摇摆舞动,似乎随时会被折断。 也带动着上面挂着的葡萄一样的东西一起摇晃。 冯晔游到近前,仔细地辨认了一下。 这一串串葡萄一样的东西,还真就是俗称“海葡萄”的乌贼卵,。 近距离仔细看的话,依稀能看到一个个透明的圆球里面还未孵化出来的小乌贼。 珊瑚礁美则美矣,但是不能乱碰。 因为珊瑚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海洋生物,即使是最轻微的触碰也可能会对其造成损害,甚至导致其完全死亡?。 此外,某些珊瑚具有毒性,触摸后可能导致皮肤过敏、溃烂等不良反应。 因此,冯晔并没有去触碰,确认了是乌贼卵就行。 至于这些乌贼卵,当然是让它们继续在这里孵化了。 他转身就快速地往海面上浮去。 阿灿一看到他浮出水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晔哥,咋样了,有没有看到乌贼卵?” 冯晔游到船边,摘下呼吸面罩递了上去,一边手脚并用往船上爬,一边说道:“看到了,乌贼汛确实是来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阿灿雀跃道,“我们回去后,就去山上多砍点树枝,明天带出来。” 每年春夏之际,成群结队的乌贼由深水游向浅水内湾产卵,此谓生殖徊游。? 它们喜欢把卵产在海藻或木片上面,像一串串葡萄似的挂在上面。 因此,渔民常把树枝之类的东西捆成一束一束的,投入海中,引诱乌贼来产卵,待成群的乌贼游来产卵时,再张网捕捞,获益甚厚。 当然,也可以用铁丝、竹丝、塑料枝等来制作附卵器。 其中,以柠檬黄色的淡竹为最佳。 只要是海边人,即使不是渔民,也大多都知道这个土方法。 冯晔当然也知道,而且他上辈子还使用这个方法捕过乌贼。 第560章 黑炭脸 “乌贼产卵即死,现在刚好是退潮时间,我们去藏宝岛有沙滩的那边看看有没有乌贼被冲上岸。” “对对对……” 阿灿急匆匆地又跑进了驾驶室。 他们现在是在有礁石的一边,也有乌贼会把卵产在礁石上。 而沙滩在另一个方向,距离倒是不远,转过一个弯就到了。 乌贼的生长速度很快,寿命也短,大约只有一年,产卵后即死。 由于雌性乌贼在产卵的过程中耗尽了大量的精力,身体会变得非常虚弱,无法再继续生存,只能等待海浪将其推向海岸边,最终死亡。 冯晔将潜水装备脱下,放回船舱里面,再出来时,已经能看到沙滩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沙滩上面有许多的白色的东西,还有不少海鸟在啄食。 “晔哥,晔哥,沙滩上面的是乌贼吧?” 阿灿也看到了,在驾驶室里兴奋地大叫。 冯晔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道:“肯定是,快点,别让海鸟全部祸祸了。” “明白。” 阿灿加了加油门,旭日号快速地冲了过去。 这会儿的潮水已经退到了底,沙滩附近的水位浅得很。 如果绕到旁边比较深的地方停靠,距离有些远。 还不如尽量朝沙滩开过去,能开多近就开多近,即使搁浅了也不怕,等涨潮后,自然会浮起来。 不过,阿灿没让旭日号搁浅,停在了堪堪还能开动的地方。 两人拿了两个蛇皮袋塞进桶里就下了船,趟水走向沙滩。 刚下到水里,冯晔就发现旁边的水里面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一动不动,在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只一眼,他就确定,那的的确确就是乌贼。 他欣喜地走过去,伸手将其捡了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海水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乌贼特有的腥气,没有其他异味。 阿灿也捡了一条起来闻了闻,然后稍微用力捏了捏,肉质饱满有弹性. 显然是刚死不久。 “晔哥,还是新鲜的,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抓紧时间捡,一会儿就涨潮了。” “嗯,我们先去捡沙滩上的吧?看着不少,别都被海鸟吃了。” 阿灿看着沙滩上的海鸟在不停地啄食了一条又一条乌贼,心疼死了。 “好。” 冯晔点头同意,“可惜来迟了点,都不知道被海鸟吃掉了多少。” 两人趟水踏上沙滩,踩着柔软的沙砾。 同时也看到沙滩上面搁浅零散地分布着搁浅的乌贼。 而随着海浪的涌动,还有更多已经死去、或者即将死去的乌贼被推到沙滩上。 “好多啊!发财了!” 阿灿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别磨叽了,快点捡,能捡多少是多少。”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弯下腰,将一条条乌贼捡了起来,扔进了桶里。 “呃……” 阿灿也不再废话了,弯下腰狂捡。 只是没捡几条,他就中了招,被一条还没有死的乌贼喷了一脸的墨汁。 “卧槽……”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一下,不仅没能抹掉墨汁,反而弄得满脸都是,比包黑炭的脸还黑。 冯晔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阿灿,你这副样子可以去演包青天了,都不用化妆。” “草,居然没死透。” 看着乌漆嘛黑的手,阿灿无语死了。 怎么就条件反射了呢? “别傻愣着了,要么赶紧去洗洗,要么就别管了,捡完了再洗。” “我还是去洗洗吧,要不然老是感觉不舒服。” “随你了。” 冯晔说完,就不再关注,专心地低头捡拾沙滩上的乌贼。 然而,他也没有逃过被乌贼喷一脸墨汁的命运。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捡拾乌贼时,一条看似已经死透的乌贼突然动了动,喷出一股墨汁,正好溅在他的脸上。 冯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骂了一句:“草!” 他可不会像阿灿一样傻帽地去抹,弄得满脸都是。 而且,他也没去洗,任墨汁在脸上。 沙滩上这么多乌贼,没准就还有没死透,说不定还要被喷。 这样的话,洗了也是等于没洗,还浪费时间。 他继续在沙滩上移动着,将一条条乌贼扔进蛇桶里。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螺和蛤蜊之类的。 他也没嫌弃,一股脑地扔进了桶。 果然,他又中了几次招,整张脸都被墨汁覆盖了,也成了黑炭脸。 而洗过一次的阿灿也确实是白洗了,又被乌贼喷了一脸。 这下好了,两人半斤八两,大哥别笑二哥。 由于他们的到来,沙滩上的乌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被他们捡了个七七八八。 带过来的两个蛇皮袋也快装满了,估计就算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八九十斤。 而失去了食物的海鸟们,盘旋在空中,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似乎是在对他们发出抗议。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笑,虽然脸上被墨汁弄得黑乎乎的,但喜悦之色依然可见。 这可是相当于在捡钱啊! “走吧阿灿,捡得差不多了,潮水也开始在涨了,再晚一些就得游回船上去了。” “嗯,剩下的就留给海鸟吃吧。” 这时候,沙滩上也没多少乌贼了。 不过,海水里面还有一些,随着涨潮的潮水慢慢被冲上沙滩。 两人提着桶,刚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放着的蛇皮袋旁边围着一群海鸟,啄食着蛇皮袋里面的乌贼。 也是他们考虑不周,竟然忘了把袋口扎紧。 “草尼玛,沙滩上还有,却非要偷吃,我看你们是想死……” 阿灿大怒,旋风一般冲了过去驱赶。 海鸟们察觉到危险,纷纷展翅飞起,有些还不满地朝阿灿扔了几坨鸟屎。 阿灿还真就倒霉地中招了,好死不死地被一坨鸟屎砸了个正着。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哈哈……” 冯晔乐得不行,笑得前仰后合。 “草……” 阿灿气得跳脚,抓了把沙子,朝空中的海鸟就扔了过去。 奈何海鸟飞的太高,而沙子又太细,根本就扔不了多高,连海鸟的毛都没有碰到。 这下,阿灿也无可奈何了,只能是对着空中的海鸟无能狂怒,骂骂咧咧地发泄着。 第561章 早点回去 “行了行了,你跟一群海鸟置什么气?它们又听不懂。” “踏马的,我真想去船上把枪拿出来,将它们都给突突了。” 阿灿脸色铁青,很是不甘。 鸟屎砸头那可是很不吉利的,意味着运气变差或要走霉运。 “好了,洗掉就是了。走了,赶紧回船上。” 冯晔抓紧一个蛇皮袋口,扛到肩膀上,再提起桶就往停在水里的旭日号走去。 “来了。” 阿灿应了一声,扛起另一袋乌贼,赶紧跟上。 这会儿潮水刚涨不久,他们趟着水还能回到船上,不需要游泳。 到了船边,冯晔将蛇皮袋先放下,洗了洗脸上的墨汁,然后爬上船,把吊机的绳索放了下去。 有省力的办法,就没必要费劲地往船上拖了。 阿灿在下面把桶和蛇皮袋全部用绳索绑住,让吊机给拉了上去。 随后,他就把头扎进海水里,将脸上的墨汁和头上鸟屎洗干净了,才不慌不忙地往船上爬。 冯晔将蛇皮袋和桶拉到船上后,就立即将里头的乌贼都倒了出来。 一直压着不太好,容易压坏掉,倒在甲板上比较好。 反正等下还要分拣。 里头可是还有海螺、蛤蜊等海货。 “差不多捡了200斤,一斤一块左右,这等于是白捡了200块。” 阿灿爬上船,看着甲板上的乌贼,喜不自胜地道。 “现在量还不大,价格应该是一块一二,后面量大了,可能会掉到一块以下。” “这两袋差不多能卖个200多一点,再加上之前拖网的货,一起应该能卖到400来块钱。” 冯晔也很高兴。 一个多月没有来这边,而一出来有这么多收获,算是不错了。 “还好乌贼汛期了,让我们白捡了这么多乌贼,要不然今天的收获就太惨淡了。” 阿灿蹲下身子,拨弄着已经死去的乌贼,继续说道,“回去后咱们去山上多砍点柴,多捆一点树枝扔海里,争取在这个汛期多抓点。” “嗯。” 冯晔点了点头,“家里还有一条船,叫你爹和我爹他们也去找个海岛,这样还能再多捕一点。” 乌贼喜欢在近海外围岛屿附近产卵。 因此,附卵器要投放在乌贼产卵的岛礁周围50米范围内。 以水深2~10米为最好,10~20米以下附卵效果就差。 具体投放在哪些岛礁上还要根据底质、地形、海洋生物生长等情况而定。 一般以石质为好,硬砂泥次之,以潮流较缓的内侧地形较合适。 在长有珊瑚枝的地方附产卵量最多,长有羊栖菜、吴蚣藻的地方次之。 “对对对,乌贼产卵的时间是在午后,他们送完货回来,刚好能赶上。” 阿灿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他们在海中洲的一个多月里,家里陆陆续续晒了不少鱼干,都是冯家发和老朱老林三个二道贩子送过来的鱼。 再加上从其他人那里收购来的鱼干,目前仓库里有四五万斤鱼干。 这还是收的散户手中的,那些有自己作坊的人手中的鱼干还没有收。 如果一起收过来,恐怕得有十万斤左右,仓库都放不下。 所以,他们的鱼干生意也再次开始了。 几个月没送货去市里,那些跟他们有合作的老板早就望眼欲穿,时不时就要打电话过来催货。 因此,冯家清和冯家凌今天一早就去了市里送货。 他们送完货回来一般都比较早,下午也没多少事可干,顶多在作坊里帮帮忙。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们也出海捕乌贼。 “他们也不用走太远,开船一个小时左右的海里面随便找个海岛就可以了。” “那我们呢?” 阿灿抬头看着冯晔问道,“我们还来这边吗?还是说跟他们一起,也不跑远了?” 冯晔闻言,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没有想好。 过来这边吧,资源肯定更好,上午还能拖一下网,等到下午就专门捕捞乌贼。 但是,距离太远了,一来一回,光在路上就要浪费六个多小时。 而乌贼的产卵时间是在午后至黄昏。 也就是说,他们最起码要守到五六点钟才能返航。 这样一来,到家就太晚了,得八九点钟。 如果不跑远,就在距离白石岛一个小时路程的海域捕捞得话,拖网就不要想有多好的收获。 即使他能有聚鱼的金手指在,一样如此。 毕竟距离越近,船也越多,海里的海货资源不可能太好。 要把鱼聚过来,也得海里有鱼不是? 而且,肯定有很多渔船会抱着同样的想法,不会跑远,会就近找海岛。 再加上本就在沿岸海域作业的小木船,他们能不能找到无主小岛都是个问题。 他们能察觉乌贼汛期来了,其他渔民一样也可以。 “你的意思呢?” 冯晔把问题又抛回去了。 阿灿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觉得吧,还是跟我爹他们一起吧,没必要特意跑这边来。” “也行。” 冯晔想了想,点点头,“这样,晚上出来的时候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海岛。找得到最好,找不到的话,到时候再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阿灿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不到三点,是再拖一网,还是直接回去?” “回去吧,早点回去,还可以上山砍树枝。要是明天再砍树枝,耽误一天时间,近一点海岛找都不用找,肯定被人占据了。” “好,我去开船。” 阿灿去开船后,冯晔就找来筐子,蹲在甲板上将一条条乌贼往筐子里装,然后搬进船舱里面。 都立夏了,气温比较高,下午的太阳也比较热了。 可不能让乌贼在甲板上暴晒。 乌贼收拾完,他紧接着又去分拣最后一网拖上来的渔获。 之前也就他潜水的时候阿灿分拣了一点点,然后就去捡乌贼了。 第562章 都是好算计 旭日号靠岸时,六点钟都还不到。 不过,今天出海的渔船归来的比较早。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停靠着不少渔船,还有更多的渔船正在往码头靠过来。 很明显,都是发现了乌贼汛期来了,着急回来砍树枝。 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船一靠岸,冯晔就跑去冯家发的收购点推板车。 他自己的板车没有推过来,就只能借冯家发的用一用了。 冯家发看到他过来,忍不住道:“呦,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冯晔翻了个白眼:“咋地?我早点回来不好吗?” “嘿嘿,我还真的希望你们晚点回来。一般你们回来的晚,就说明搞到了好东西。” “你想的太美了,好东西哪里有那么多。” 冯晔扔下一句,推着板车小跑着回到了旭日号旁边。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赶紧卖了鱼,然后去山上砍树枝才是正事。 入夏了,天黑的也晚,差不多要七点太阳才会落山。 还有一个小时,抓紧点时间,还能砍不少树枝。 够是肯定不够,但可以先用这些树枝去占两个海岛。 明天白天,让在家里的几个女人帮忙继续砍就是了。 阿灿已经把一筐筐的鱼都搬到了岸上。 板车一到,往上一装,又赶紧推着回到了冯家发店里。 当搬完其他鱼,阿灿要去搬装着乌贼的筐子时,冯晔赶紧阻止了。 “乌贼就不卖了,我们留回去晒乌贼鲞。” 阿灿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提反对意见。 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都是听冯晔的。 冯家发也听到了,顿时惊讶了。 “我没听错吧,你们的乌贼不卖了?” “对,乌贼不卖了。” 冯晔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只有拖网的几筐杂货卖给你了。” “你开玩笑的吧,乌贼可不是便宜货,你们也要晒?” 冯家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是知道他们会晒点高价值的货,但量都不大,只是小批量的尝试。 鲜乌贼虽说不是特别贵,但也要一块多一斤,晒干的成本就大了。 六斤左右的鲜货才能出一斤乌贼鲞,单这成本就去了七块多。 店里还有几个卖鱼的人听到冯晔要晒乌贼鲞,也是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 冯晔笑了笑:“先晒一点试试看好不好卖。” 听到他这么说,冯家发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他们要大批量晒乌贼鲞。 那样的话,势必引得其他人也会晒乌贼鲞卖给他们。 一年的时间里,就属汛期的时候,钱最好赚了。 而大家要是都把乌贼留回去晒的话,那他接下来的一个月还收个屁的鱼,赚毛线的钱啊! 乌贼的汛期差不多持续一个月,所有的渔民可都是围绕着乌贼打转。 不过,小批量的话,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马上心里一紧,又把心提了起来。 虽然乌贼鲞很贵,但万一好卖呢,他们岂不是就要大量晒制了。 那…… “不会的,不会的……” 冯家发暗自摇了摇头。 他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阿晔,要是好卖的话,是不是就要大量晒了?” “对啊,只要价格合适,我们也可以帮你们晒乌贼鲞……” “就是,接下去每天都能捕到很多乌贼,我们可以都留回家晒……” “我们晒好了卖给你们,你们也省事不是……”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话,冯晔倒是没什么。 毕竟,谁都想多赚一点。 但是,冯家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草,怕什么来什么! 然而,这些人可不会顾及他的感受怎样。 对他们来说,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乌贼晒干了,怎么也得比鲜货的价格更高吧? 要是亏本,谁还会费时费力地去晒? 更何况,大家早就尝过了甜头。 他们可都是晒过鱼干卖给冯晔他们的,而且家里面还继续在晒着。 只要天气好,都会把不值钱的杂鱼和便宜货留回家里去晒。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自己有钱赚就行,哪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看着冯家发那难看的脸色,冯晔心里暗自好笑,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自己捕捞上来的乌贼留回去晒,冯家发纵然不爽,但也不能说什么。 难道他们还不能决定自己的货怎么处理了吗? 但要是让其他人去晒,然后他们再收购,那可就真的得罪人了。 而且,得罪的还不是一个。 除了冯家发,还有老朱老林,甚至岛上其他三个村子的二道贩子。 不值钱的杂鱼和便宜货,大家留回去晒,其实对二道贩子的影响不大。 这些货利润不高,还麻烦,而且辛苦。 但乌贼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价格不算特别贵,但量大啊,利润也就高了。 他们要是把人家的财路给断了,说不得有人可能就要动歪心思,给他们捣乱,甚至敲闷棍了。 因此,他是不可能让大家都晒乌贼鲞的。 “大家别激动啊,好不好卖还不知道呢,暂时不需要麻烦大家……” 一句话还没说完,大家又七嘴八舌起来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再说,我们也不怕麻烦,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 ,赚钱的事情还怕什么麻烦……” “对,有需要说一声就行,我们随时都可以晒……” “多谢多谢,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暂时确实不需要,以后真有需要了,到时候再说。” 冯晔再一次婉拒了大家的热情提议。 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后续的麻烦事肯定不少。 与其到时候处理复杂的利益关系,不如现在就坚决一些 况且,即使真的好卖,他们自己晒不过来,他也不敢让大家来晒。 得罪人是其一,其二是乌贼鲞的成本太高了,风险太大。 大家一起晒,具体有多少量只有天晓得。 他们可收不过来,资金也承受不住。 而且,风险全部都转嫁到他们头上了。 如果真的有晒不过来那一天,他宁愿让萧国文以及那些有作坊的人家去晒,也不敢放开了。 另外,他还会跟萧国文他们约定,不能直接从渔民手中收乌贼。 除了自家的船捕捞上来的,只能去二道贩子那里买鱼来晒。 谁要是违背了约定,他就会取消谁的资格,不再收谁家的乌贼鲞。 他还要在岛上生活,真的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第563章 梦想还是要有的 听到冯晔这么说,冯家发的脸色好了一点,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收不到旭日号上的乌贼没什么,能收到其他人的就行。 就算他们每天出海都大丰收,但也就一条船,产量有限。 没法跟其他渔船的收获加起来相比,影响不了大局。 这要是全部被截胡了,那才是糟糕的事情。 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不用干,可以关门了。 “我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大家的货都要留回去自己晒,能卖的就三瓜两枣。” “反倒是你们,现在收的品种是越来越多了,鱼干、淡菜、蛤蜊干、干贝等等,什么都收,什么钱都被你们挣了。” “好歹也给我们这些贩子留口汤喝啊!” 冯家发一副无奈的样子,发着牢骚。 冯晔听了后,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发叔,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不知道你啥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 明着看,因为他们收购干货的缘故,这些二道贩子的利益确实受到了损失。 别人的情况他不是很清楚,但冯家发有没有受到损失,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冯家发收上来的杂鱼和便宜货,大多都是送到了他们的作坊里。 钱没少赚,还轻松,不用费时费力地送去县里面。 冯家发尴尬地一笑:“哈哈,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行了,别啰嗦,赶紧过秤,我们还有事,着急回去。” “好好好,这就给你们称。” 今天的货没有多少,但是挺杂的,品种很多。 这种一点,那种一点,颇是费了点时间,才过秤完毕。 趁着冯家发在统计,那几个没走的渔民中的一个好奇地问道:“阿晔,你晒的乌贼鲞准备卖什么价格啊?” 还不等冯晔回答,其他人就议论开了。 “六斤乌贼才能出一斤干货,那成本就去了七块多,这不得卖八九上十块啊?” “啊?这么贵的吗?” “这也太贵了吧,会有人买吗?这么贵的东西,谁舍得吃啊?” “就是啊,咱们以前集体的时候不是也晒过吗?都没人要,最后还不是分给大家吃了。” “这你们就小瞧人人了。咱们乡下的人是舍不得吃,但不代表城里人舍不得。” “对,就像我们偶尔捕到好货,比如大黄瓜什么的,谁舍得吃?还不是都卖给了城里人。” “嗯,城里有钱人多的是……”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冯晔有些头大,又不能不出声。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具体卖什么价格还不清楚,总的先晒出来,算一下成本多少对不对?” “你们确定是六斤出一斤干货吗?” “当然确定了,我家每年都会晒一点留着自己吃,有算过。” “这乌贼有大有小,大的五斤多就出一斤,小的可能要六斤多,平均下来就是六斤的样子。” 冯晔听后,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是六斤出一斤,但他只是听说的,并没有自己亲手做过。 现在确定了这个比例,那就好办了。 他就可以提前计算出成本,再加上些利润,就可以确定卖什么价格了。 刚刚问过冯家发,今天的乌贼收购价是1块2,算是价格比较高了。 按六斤出一斤干货来算,鱼的成本就是7块2。 人工要不了多少钱,但也得算上。 再加上10%的利润赚,至少得卖8块钱一斤。 这还是用他们自己捕获的乌贼来晒的,若是需要别人来晒,那这个价格还要上涨。 这么贵的东西,转一下手,赚个5毛钱一斤不过分吧? 也就是说,最终往外出的价格得定到8块5往上。 冯晔心里琢磨着,等这200斤左右的乌贼晒出来了,就让他爹和冯家凌带上样品去市里找那些有合作的老板推销。 实在要是不好卖的话,就放在商铺里自己慢慢卖。 而若是好卖的话,他们就可以放开来晒。 同时,也可以向那些有自己作坊的人家下订单,帮着他们晒。 对了,乌贼晒成干货并不是只有乌贼鲞一个产品,还有附属产品,也是能卖钱的。 那就是乌鱼蛋。 虽然名字里有“蛋”字,但其实它并不是乌贼的卵,而是乌贼的卵巢干制品。 形状通常是卵圆形且稍扁,呈乳白色,看起来就像个小鸡蛋。 这可是好东西,山珍海味下八珍之一。 乌鱼蛋之所以名贵,系因其营养丰富、味道鲜美,有冬食去寒夏食解热之功效,且富含人体必需的多种微量元素。 不过,这玩意不耐保存,在常温下顶多保存12小时,低温冷藏也只有七天左右。 虽说是干制品,但其实它并不是需要晒干。 制作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将鲜墨鱼的缠卵腺割下来,用明矾和食盐混合液腌制,使之脱水并使蛋白质凝固,即为成品。 他们今天捡到的那些乌贼已经产过卵了,是没有乌鱼蛋的。 但以后用树枝诱捕,捕获到未产卵的乌贼时,就能获得这种珍贵的食材了。 不耐保存也不要紧,他们可以批给海鲜市场那些卖鱼的老板去零售。 反正是附属产品,价钱低一点都不要紧。 冯晔越想越激动。 一条乌贼,三项收入,那一个月的乌贼汛期下来得挣多少钱啊? 五万? 十万? 或许,有可能媲美在海中洲捕小黄鱼这一个多月的收入。 但他也不想想,这还啥都还没开始呢。 乌贼鲞没有开始晒,能卖成啥样也是个未知数,万一不好卖呢? 不过,总得让人想,梦总得让人做。 若是连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做,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渔民,一心一意地捕鱼算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不是吗? 第564章 一个个都早早地出海 今天的鱼没卖到多少钱,堪堪过了200块。 钱一拿到手,冯晔就和阿灿推着板车去了作坊。 刚走进大门,就看到里头堆放着许多树枝。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旋即都想明白了。 肯定是有船回来的早,去山上砍树枝的时候被家里人看见了,猜到了乌贼汛期来临,就帮他们提前砍回来了。 这下好了,他们两个省事了。 三家人都出动了,坐在里头将一根根树枝折断,捆成一束一束的小捆,还用绳子相互连接起来。 这就是附卵器了。 做成做成笼式或枝状式均有较好的附卵效果。 笼式可以在不影响乌贼产卵的情况下,有效避免大量乌贼堆叠在一起。 而且,可以保护乌贼卵不被其他海洋生物破坏。 乌贼卵可是很多海洋生物的食谱之一,比如海鳝、鲷鱼、细鳞鲀等等。 另外,做成笼式的附卵器还方便收回来,用以孵化和培育上面附着的乌贼卵。 不过,这时候会养殖乌贼的人比较少,大多数人也没这个概念。 冯晔倒是有这个想法,奈何他不会,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懂这个的人。 因此,用以诱捕乌贼的孵卵器,一般都是做成枝状式。 毕竟,简单易做,不用费时费力。 而笼式的就要麻烦多了,可以参考地笼,只不过里面的诱饵是悬挂的一束束树枝。 看到冯晔和阿灿今天这么早回来,大家都不感到意外。 倒是对于他们捕到了这么多的乌贼,显得很惊讶。 “你们拖网还能拖到这么多乌贼,有一两百斤了吧?” 萧春秀看着板车上的几筐乌贼,好奇地问道。 “对啊,我看别人都没有多少,顶多十来斤。” 凌婶也附和了一句。 阿灿笑道:“不是拖网拖的,是捡的。” “捡的?还有这好事?” 几个女人都惊奇了,纷纷看着他们两个。 冯家清和冯家凌却是若有所思。 “乌贼产卵即死,你们捡的这些是被海浪冲刷到海岛上搁浅的吧?” 阿灿点了点头,得意地道:“没错,我们俩只捡了半个小时,就捡了这么多。” “这么说,明天还能捡到了,要不我们一起跟着你们出去帮忙捡?” 萧春秀提出了这个建议。 “捡肯定是有的捡,但能捡多少,根本就没必要跟出去风吹日晒。” 冯晔摇了摇头,“你们不是在做附卵器吗?诱捕比捡来的快多了。” “阿晔这话没错。” 冯家清点头道,“我看今天有很多船早早地就回来了,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乌贼,就猜到乌贼汛期来了,估计接下来都要开始诱捕了。” “爹,凌叔,你们晚上开着船和我们一起出去。” “啊?我和老七也去?” “对,两条船一起去,找两个岛投放附卵器。” 冯晔继续说道,“我们也不准备跑远,差不多一个来小时的航程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你们送完货回来,直接出海,刚好能赶上乌贼的产卵时间。” 冯家清和冯家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觉得冯晔的方案可行。 毕竟,多一条船就意味着多一份收获。 “只是,找两个岛的话,附卵器就不够了。” “这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在家吗?再去砍一些就是了。” 萧春秀抢着道,“再砍这么多够不够?” “看找到的海岛大小,但估计是应该够了。” 冯晔接着又道:“不够也没关系,再砍就是,乌贼汛期应该是刚来,还没到旺汛,不着急。” “那好,晚上我和老七跟你们一起去,几点出去?要不要早一点?” “我觉得还是早一点的好。” 冯家凌道,“为了抢占海岛,我估计今晚大家都会早早地出去。” “我也有这样的担心。” 冯晔点头,“这样,今晚过了12点,咱们就出发。你们投放完附卵器就回来,还能睡会儿再去送货。” 其实,投放孵卵器有他和阿灿就够了,并不需要他们两个。 之所以还要让他们一起出去,主要是为了认一下路。 否则,大海那么大,他们哪里去找投放了附卵器的海岛? 听他们说完了这事,萧春秀又问道,“你们留乌贼回来,是要晒乌贼鲞吗?” “这不明摆着吗?要不然我们留回来干啥?先我们自己晒点,看一看好不好卖再说。” 冯晔说着,转向冯家清和冯家凌,继续道,“爹,凌叔,等晒好了,你们带点样品去市里,问一问那些老板要不要。” “价格合适的话,肯定会要。”冯家清说道,“今天还有老板问我们有没有乌贼鲞。” “是吗?” 冯晔一听,顿时大喜,“你们怎么说的?” 冯家清没好气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说没有了,我们去市里的时候可不知道乌贼汛期来了。” “可惜了。” 冯家凌惋惜地道,“要是早知道该多好,我们就可以说正在晒,过几天就有了。” “没事,现在也不晚。这段时间天气好,很快就能晒出来,到时候你们带样品过去也更有说服力。” 乌贼不急着晒,还是先制作附卵器要紧。 冯晔和阿灿在把板车还给冯家发后,也加入了进去。 大家一直忙活到七点多,天都黑了,才算是全部都处理完了,各自散去。 …… 夜里,十二点还没到,冯家清和阿灿父子就过来了。 冯晔起来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跟他们一起推着一板车的树枝前往码头。 本以为他们够早了,但还有人更早。 海面上此时已经漂着不少灯火,码头上人也不少,一个个都带了树枝出来。 就连一般天亮后才会出海的小木船,今天都是夜里出海,为的就是抢占海岛。 海岛可都是无主的,谁先抢到,先扔下附卵器,那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就归谁捕捞。 冯晔见状,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出海决定。 要是还如往常的凌晨两三点出海,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比较近的海岛早就被抢占完了。 那可真应了那句话,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们迅速地将板车上的树枝搬上船,差不多一艘船一半的样子。 随即,两艘船启动,相继往大海中央航行。 昨天傍晚,已经商量好了航线,现在照着开过去就是。 附近哪里有海岛,对于渔民来说,那是一清二楚的。 冯晔他们当然也知道,有着明确的目标。 只是,希望他们的目标海岛不要被人抢先占领了。 第565章 投放附卵器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过后,他们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座岛屿。 暂时没有看见其他光源。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绕岛行驶了一圈,确认了还没有被别人抢占。 冯家清和冯家凌旋即将船往海岛靠了过去,在距离海岛岸边50米左右的范围停了下来,准备投放附卵器。 而旭日号则往前继续行驶。 另一个目标海岛在大约一海里之外。 对于提起了速度的旭日号来说,一海里的距离不过是六七分钟的事情。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第二个目标海岛。 同样地,他们绕岛一周,确认没有其他船只的踪迹后,才缓缓靠近岸边。 冯晔站在船头,借着头灯的光芒,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打了一桶海水上来。 接着又拿过来一个桶,往里面倒了1升左右的海水。 待其平静下来,他用水轻轻地拍了几下桶壁。 刹那之间,桶里就出现了四五个光点。 阿灿正拿着附卵的树枝准备投放,看到之后,不由得惊讶地问道,“晔哥,你这是在干啥?” 冯晔指着桶里的光点:“这发光的是夜光虫,可以作为乌贼渔汛的直观指标。” “2~5个夜光虫放出的光点时,说明乌贼汛期才刚开始;” “光点数量达到10~15个时,则代表着乌贼的旺汛期已经到了。” 阿灿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桶里面的光点只有四五个,也就是说汛期才刚开始,还没有到旺汛期?” 冯晔点头道:“没错,接下去,洄游产卵的乌贼将会一天比一天多。” “你这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话音刚落,阿灿又接着道,“我知道了,又是书里看来的。” “呦,都学会自问自答了。” 冯晔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答错了。这是土方法,老渔民基本上都知道。” “是吗?” “那当然,你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渔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阿灿不想继续听他说教,转而道:“我现在开始投放了?” “我来放,你去开船吧,尽量开慢一点。” “哦,好吧。” 一束束的附卵树枝已经用绳子连接好了,但要想让它们悬浮在水中,还得加浮子。 而且,为了不被海浪冲走,时不时还需要加一截沉石绳,绑上石头等重物。 本来用小锚是最好,但他们用完之后不准备回收,所以也就不多浪费钱了。 就连绳子,用的都是极易腐烂的稻草编织而来的。 一切准备好,船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行驶起来了。 冯晔开始将附卵器均匀地投放进海里,加的浮子能让其保持在水下六七米左右的深度。 水深2~10米的附卵效果最好。 而且,当乌贼过来产卵时,他们也能在海面上清楚地看到。 附卵器确实不够,但没关系,明晚接着放就是。 反正乌贼汛期刚开始,不着急。 等全部投放完,他又扔了一个浮标做记号。 在海上,弄啥都需要做标记,否则,就不好找了。 有浮标在,就可以避免像无头苍蝇一般找来找去。 “阿灿,都弄好了,先拖网去,等午后再过来就可以了。” “好嘞。” 阿灿应了一声,加了点油门,操控着船只离开海岛附近的范围。 等旭日号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冯晔才把整理好的拖网从尾滑道放了下去。 “阿灿,去后面的那个岛看看。” “好,我这就往边开。不过,估计我爹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 “那就更应该看看了,万一别人误以为是无主的,又投放一遍附卵器,那可就有的争执了。” “这样的话,那我们拖网的时候,就一直绕着两个岛转圈?” “暂时只能是这样。” 海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也让人精神振奋。 作业时的速度很慢,等航行到另一条船投放附卵器的海岛时,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的事情。 果然,冯家清和冯家凌已经回去了。 海岛周围没有看到渔船的灯火。 这是值得庆幸的事。 这也代表着没有其他船来这个海岛投放附卵器。 紧接着,阿灿驾驶着船又往他们投放附卵器的海岛继续作业。 冯晔跟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到起网的时候叫自己,转身就去睡觉了。 躺在船舱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着船只,冯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十二点不到就起来了,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睡眠严重不足,只能在船上补一下觉。 时间在旭日号绕着两座岛屿的作业中缓慢地流逝…… 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冯晔被叫了起来收网。 这一网的收获很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差。 拖了近三个小时,居然只有一百斤多一点的货。 而且,还是以小杂鱼居多,稍微大一点的鱼寥寥无几。 尽管两人都有心理准备,在这里拖网的收获不会好,但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差。 看着瘪瘪的网囊,两人的脸上都不禁流露出失望之色。 “草,这收获也太他娘的差了吧。大一点的就两条鲈鱼、一条马鲛鱼,还有三条带鱼,然后就没了,没了……” 阿灿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满是无奈。 “这里太近了,收获不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我们主要是来捕乌贼的,拖网只是顺带的。” “哎,也对,我们不能指望拖网有什么收获,还是得看下午的乌贼收获怎样。” 阿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拖网放下去后,你去睡一会儿觉,我来开船。” “嗯。” 两人将拖网迅速整理好,冯晔就去了驾驶开船。 等船动了起来,阿灿把拖网又放了下去,然后就去船舱补觉了。 至于拖上来的货,暂时扔甲板上不管了,等下一网起来一起分拣。 第566章 发疯的旗鱼 冯晔开着船作业时,还意外地碰到了其他船。 那船上的灯光,他远远地就发现了,似乎也是在作业。 现在大把的船都不跑远,聚集在一个小时左右航程的海域,能碰到没什么奇怪。 一般的船都还好,只要看到了,都会远远地避开,不会侵入别人的航线。 大多数人都不会故意的没事找事。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一些比较霸道,故意找茬的。 虽然在同一片海域作业,冯晔也没有前去驱赶的意思,继续围绕着两座岛屿慢慢地作业。 等到天光大亮,他才去船舱把阿灿叫了起来收网。 当他们走到船尾一看,两人都有些惊讶。 只见海面上,一条大鱼正风驰电掣般游来。 看那露出水面,犹如风帆一样的背鳍,明显是一条旗鱼。 “我去,这鱼很多吗?怎么三番两次碰到?” 听到阿灿这么说,冯晔也有同感。 细数起来,他们遇到旗鱼的次数还真的不少。 “晔哥,要不要想办法把它给弄上来?” 阿灿有些兴奋地问道。 冯晔摇头道:“算了,旗鱼太危险了,你忘了去年蓝新安是怎么死的了吗?” 阿灿顿时有些尴尬,没话说了。 他看到这条大旗鱼,只顾着兴奋,确实是一时之间忘了。 这下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依然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正想着收些什么,缓解一下内心的尴尬,却突然发现那旗鱼没有转弯,还在往前冲,。 而这时,都已经距离旭日号很近,不到10米的距离了。 “咦,这旗鱼是想干什么?想要攻击我们的船吗?” 他心下有些惊异,却还不忘开了个玩笑。 冯晔也注意到了旗鱼的异常举动,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被阿灿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暗道应该不可能。 他们又没惹到它,应该不至于主动攻击旭日号。 就在他心中暗自揣测之际,那条旗鱼突然间跳出了海面,凌空往旭日号的后甲板而来。 那犹如利剑一般的上颌,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两人刺了过来。 “尼玛,来真的啊!” “卧槽,快躲!” 两人都被这一幕吓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都大喊了一句,就各自往旁边连滚带爬地躲闪。 “砰!” 旗鱼重重地撞在了船舱上,尖锐的上颌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木制的舱壁。 由此可见其速度之快,以及上颌的尖锐程度。 马上,旗鱼就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体扭动着,尾巴拍打着甲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它的挣扎只是徒劳。 它的上颌是刺穿了舱壁,但也因此被卡住了,挣脱不了。 冯晔和阿灿惊魂未定,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和后怕。 幸好他们反应及时,躲避开来了。 否则,被刺穿的就不是舱壁,而是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了。 “草,这旗鱼发什么疯啊?怎么还真的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看着挣扎的旗鱼,阿灿心有余悸地道。 “先别管它发什么疯,当务之急是将它弄死。” “对对对……” 两人迅速跑进船舱,一个拿刀,一个拿鱼叉,然后重新返回了后甲板。 旗鱼现在等于是被控制住了,给了两人一个绝佳的机会。 冯晔手持鱼叉,瞄准旗鱼的眼睛部位,猛地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阿灿也挥舞着刀,对着旗鱼的上颌斩了下去。 旗鱼身上最为危险的就是它利剑般的上颌,必须斩掉。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了旗鱼的身上。 冯晔的鱼叉轻易地穿透旗鱼的眼睛,直入脑部。 但这旗鱼的生命力还挺顽强,居然一下子没死。 因为剧烈的疼痛,它挣扎也更剧烈了,大有把上颌从舱壁上拔出来的架势。 幸好这时刀也到了,狠狠地斩在了上颌上。 阿灿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只一刀,居然就把这上颌给斩断了。 两人得手后,迅速后退,生怕被旗鱼的挣扎撞在身上。 尽管这旗鱼不是特别大,也就一百多斤的样子,但被撞一下也不是好受的。 旗鱼的上颌被斩断后,失去了束缚,挣扎更方便了,在甲板上胡乱地蹦跳翻滚。 然而,它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鱼叉已经深入其脑部,破坏了其脑内组织。 倒是因为它的挣扎,鲜血被甩的到处都是,甚至于远远地避开了的冯晔和阿灿身上都溅了不少。 “这旗鱼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阿灿再一次问出了心中疑问。 冯晔也很是纳闷这一点,他们也没去招惹它啊。 当他把目光投在挣扎越来越来弱的旗鱼身上,仔细看了看后,顿时心中有数了。 这旗鱼还真不是无缘无故的发疯。 而是他们确确实实惹到了它,虽然是无意的。 原因就出自旗鱼背上的伤口,很明显是切割导致的。 “你看旗鱼的背上,是不是有伤口?” 阿灿认真地看了看,点头道:“还真有,但这与它发疯有什么关系?” “这伤口应该是螺旋桨切割出来的。” 冯晔解释道,“这条旗鱼比较倒霉,不知道怎么的撞到螺旋桨上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阿灿又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确实像是被螺旋桨切割出来的伤口。 “也就是说,它是找我们报仇来了?” “可以这么说。” 旗鱼的报复性极强,在受到威胁或攻击时,会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主动发起攻击。 他们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哈哈,这仇报的好,要不然我们还抓不到它。” 阿灿大笑道,“啧啧,白捡了一条大鱼,几百块到手了。” “这样子的白捡,以后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冯晔摇了摇头,“也就这条旗鱼比较傻,直接跳到船上来,还把上颌插进舱壁上拔不出来。” “要是直接攻击船,给船弄几个窟窿出来,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阿灿点了点头,认同冯晔的说法。 确实,虽然这次意外收获了一条旗鱼,但这种危险的情况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旗鱼的挣扎也渐渐地停止了,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晔哥,它不动了,应该是死了吧?” “我试试。” 冯晔上前几步,用手中的鱼叉捅了捅,确认旗鱼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看来是死透了,可以上去放血了。” 阿灿拿着刀,迅速上前,对着旗鱼就来了三刀。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的甲板。 第567章 小小的惊喜 两人又走到旗鱼近前,研究了一番它背上的伤口。 这伤口还不止一道,而是有三四道,分布的很均匀,就像是打了花刀一样。 而且,非常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伤口非常的新鲜。 看到这,对于这伤口是被螺旋桨切割出来的,两人更加能确认了。 “这大家伙真倒霉,这下便宜我们了。” 阿灿一边啧啧有声地说着,一边在旗鱼身上拍了拍。 “好了,别管它了,赶紧把网收上来看看。” 冯晔也忍不住笑了笑。 白得的意外之财谁不喜欢,虽然过程有点惊险。 让它在一边放着血,两人转身就去收网。 有了这条旗鱼珠玉在前,就算拖网的收获再差,两人都不甚在意了。 但谁曾想,竟然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卧槽,货挺多的啊,我们这是碰到了鱼群吗?” 阿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兴奋之色。 “拉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随着网囊被吊机缓缓吊出水面,透过网眼可见各种鱼类在网中翻腾。 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一片片碎银在跳跃。 果然,这一网的收获真不少。 不再是像上一网那样瘪瘪的,而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包货。 虽然不至于像在海中洲那样爆网,但这一网的重量估摸着也有三百多斤了。 在这么近的海域还能一网拖到这么多货,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当倒在甲板上,看清鱼的种类后,两人更是欣喜不已。 虽然网到的不是什么值钱货,但确实是遇上鱼群了。 有一大半都是清一色的剥皮鱼。 这鱼不值钱,便宜得很。 不过,相比于海中洲的单价,他们这里倒是贵了一点,但也有限,能卖上5毛5分钱一斤。 这年头,不只是剥皮鱼,很多种类的鱼都是一样的不受待见,上不了台面。 得等再过二三十年,渔业资源枯竭后,它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但冯晔他们也不会卖鲜货,晒干之后,价值可是大涨,能多赚不少。 “晔哥,你说会不会是旗鱼在猎食剥皮鱼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螺旋桨上去的?” 阿灿一边整理着渔网,一边看着甲板上的剥皮鱼,若有所思地问道。 冯晔听后,微微点头,觉得阿灿的推测不无道理。 “很有可能。这条旗鱼估计是饿极了,猎食时钻到了船底下,才被螺旋桨打到,进而发狂攻击我们。” “我想也是这样。” “等会儿把网放下去,继续在这周围一带转转。剥皮鱼便宜归便宜,但只要碰上鱼群了,数量就少不了,多网一点回去晒干也不错。” 剥皮鱼都是成群活动。 大型肉食性鱼类都是它们的天敌。 而?剥皮鱼的视力又相对比较低,最多只能看到12米左右?。 等它们看见天敌的时候,往往已经非常近了,来不及逃跑。 对于它们这种缺乏自保能力的鱼,想要自保,就必须集群活动。 单打独斗只能沦为其他海洋生物的食物。 其实很多鱼都是如此,特别是体型比较小的鱼,例如沙丁鱼、鲱鱼、鲭鱼、飞鱼等等。 只有群体中的数量足够多,才能让族群里的部分成员得以逃脱,种群才有可能继续生存繁衍下去。 他们将拖网整理好后,先把血放的差不多的旗鱼拖进了船舱,然后分工合作。 一个人开船,一个人返回船尾,将拖网放了下去。 也不跑远,就在当前海域周围转悠着作业了两个小时左右。 然后,又绕着两个海岛转了一圈,才开始起网。 这一网拉上来,毫无疑问,极大部分都是剥皮鱼,三百多斤是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的杂七杂八的鱼虾蟹。 大个头的也有些,主要是海鲈鱼和马鲛鱼。 春天和夏天,是大部分鱼类的汛期。 只不过有的非常明显,而有的不太明显,但也能显着地感觉到鱼儿多了起来。 “好家伙,这一网比刚才那一网拖到的剥皮鱼多多了。” “这就是碰到的鱼群的好处了,甭管它值不值钱,一网下去,数量总是少不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货都倒了出来,然后将渔网整理好,继续作业。 时间还早,才上午十点不到,还可以再拖一网。 当旭日号再一次行驶到一号岛(冯家清和冯家凌投放附卵器的海岛,下同)时,远远地就看到一艘船开了过来。 “晔哥,有船过来了,会不会是我爹和三伯回来了?” 阿灿赶紧发出了提醒。 冯晔站起来看了一下:“应该是。这样,先就在这里转悠,等他们过来。” 虽然心里是这样猜测,也希望是如此,但也不能排除过来的是其他船。 这片海域的海岛不少,聚集在这里的船也就多了,难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 旭日号继续在一号岛周围作业,眼睛不时瞟向那艘逐渐靠近的船只。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们终于能清晰地看到船上的身影。 果然,正是两人各自的父亲。 其实,在那艘船持续靠近,他们就能确定了。 一般不怀好意的人也只会偷偷摸摸地干些坏事,不敢明目张胆。 毕竟不是长尾岛那些专门干坏事的海盗。 都是正儿八经的渔民,也只偶尔欺负欺负人,或者偷偷别人网里的渔获什么的。 等那条船靠了过来,并驾齐驱地行驶时,冯晔冲站在船头的他爹喊道:“爹,你们出来的挺早啊。” “送完货就出来了,我们直接从县里过来的,没有回去。” 冯家清回答后,又问道,“晚上我们走了之后,有别的船过来吗?” “没有看到,我们一直在两个岛之间来回作业,就是担心有船过来。” “那就好,看来你们还挺小心的。对了,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碰到一个剥皮鱼群,网了有六百斤左右的剥皮鱼。” 至于那条旗鱼,冯晔暂时没有说,免得他们担心,而且还要费尽口舌解释。 “需要我们过来帮忙吗?” “不用了,我们忙的过来。你们在这等着,到了午饭时间我们再过来。” “好。” 冯家清点了点头,随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冯晔和阿灿应了一声,就开着船往二号岛(他们自己投放附卵器的海岛,下同)继续作业。 第568章 乌贼来产卵了 十二点过后,旭日号回到了一号岛,两艘船靠在了一起。 冯家清提着一个桶,和冯家凌一起过来了旭日号。 冯晔看到后,有点疑惑地问道:“爹,你这桶里装的是啥?” “抓了一点扇贝海螺之类的,刚好煮来吃了。” “哪里抓的?现在也不是退潮时间啊。” “乌贼还没过来产卵,我们闲着没啥事,就潜水里抓了点。” “你们要潜水咋不早说,我们船上不是有潜水装备吗?” “没事,反正潜的不深,用不着。” “别管深不深,有装备怎么也比闭气潜水安全,等下拿两套过去在船上放着。” 冯家清笑了笑,点头答应道:“行,吃完饭就拿过去。” 说着,他将桶放在甲板上,开始处理里面的海鲜,用淡水清洗干净。 冯家凌也把煤球炉搬了出来,开始做午饭。 粉干已经提前用冷水泡好了,煮起来很简单,跟海鲜一锅煮就是了。 不多时,简单的午餐就做好了。 甲板上就弥漫着一股海鲜的鲜甜气息,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在甲板上,边吃边聊。 “我们今天送货去市里,跟那些老板提了一句乌贼鲞,都表示有兴趣看看。” 冯家凌紧随其后,补充道:“他们现在也都有卖乌贼鲞,不知道是从哪里进过来的。” 冯晔听了,点了点头:“今年的乌贼还没有大量上市,估计是去年的陈货吧?” “应该是,今年新出的乌贼鲞就算有,暂时也不可能太大量的供应。” 相比于其他鱼干,乌贼鲞的制作要更麻烦。 想要制作出标准的上品乌贼鲞,有一步至关重要,而且费时的步骤。 那就是“发花”。 所谓的“发花”,?是指在乌贼晒至八成干左右时,收藏在筐内,四周用稻草或麻袋密封,进行罨(yǎn)蒸处理的过程。 罨蒸的目的是使乌贼扩散水分和平正。 同时使乌贼体内磷蛋白中的卵磷质分解为胆碱,再进一步分解为甜菜碱析出,形成非蛋白的碱性化合物甜菜碱。 干燥后成白粉状,类似于柿饼的白霜一样附着于表面,增加了乌贼鲞的鲜美滋味。 这个过程就是发花。 发花时间一般为三至五天。 经过发花后再出晒至充分干燥即是上品乌贼鲞。 以现在的天气,加上晒干的时间,要想晒制上好的乌贼鲞,需要大约六至八天的时间。 这也是他们敢肯定那些老板卖的是去年陈货的原因。 干货哪怕是常温下保存,一般也比较久,不过必须盐干。 顾名思义,盐干就是用盐腌制后晒干。 由于盐的影响,颜色比较深,色泽比较重,咸度大,需要反复浸泡漂洗后才能食用。 也正因为盐的腌制作用,盐干的产品可以长时间保存。 还有另外一种处理方式,那就是淡干,也就是不用盐腌制,直接晒。 淡干的产品颜色较浅,较为轻盈,表面更为光滑,保留了食材的原始鲜香味道。 但也正因为缺乏防腐成分,其缺点是保存期限较短。 “也问过我们价钱,但我们的价格还没有定好,只能是推脱刚刚开始晒,还没有核算出来。” “暂时不急着定价,等晒好后再说。爹,你和凌叔这段时间看能不能摸到他们进货的单价?” 虽说冯晔粗略地算过一次,差不多定在8块5左右比较合理,但若是能多赚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冯家清点头:“嗯,我们试试看吧,不敢保证一定能搞清楚。” 冯家凌却紧接着说了一句:“对了,他们的往外批出去的价钱是9块五左右,零售有的卖10块多,也有的卖到11块。” “这么说的话,进货价应该是在8块多,到9块左右了。” “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行,知道了。” 冯晔这下心里有数了。 他们目前晒的乌贼鲞是属于淡干,为的就是更好吃。 而那些厂里出来的乌贼鲞一般都是盐干,且为了追求保质期长,盐分还挺大。 这就增加了成本。 也就是说,他们的乌贼鲞无论是从口感,还是价格,都会更加有竞争力。 当然,如果卖的好,需要囤货的话,到了后期,他们也将不得不考虑盐干。 随后,一行人又聊起了旭日号今天的拖网收获。 当得知白捡了一条旗鱼,听了经过,又去看过了舱壁上留下的窟窿后,冯家清和冯家凌果然表现出了担忧,并一再叮嘱要注意安全。 冯晔和阿灿自然是连连答应。 午餐过后,大家稍作休息,抽了根赛神仙的饭后烟,便开始干活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拿着两套潜水装备回到了船上,做好捕捉乌贼的准备工作。 而冯晔和阿灿则驾驶着旭日号前往一海里外的二号岛。 正午的太阳很是耀眼,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是给海面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海风轻拂,带来一丝丝清凉,倒是驱散了些许午后的炎热。 不过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就到了二号岛外围,找到了漂在海面上的浮标。 刚一靠过去,就看到水底下有一群白色的生物在游动。 仔细一看,不是乌贼,还能是什么? 这些乌贼个头不大,但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 这一大群乌贼所造成的声势还挺大的。 海面的平静都被打破了,使得海面上波浪滚滚,一浪一浪地荡漾开来。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来了! 乌贼来产卵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不,刚好就给他们赶上了。 同时,对于选择这海岛投放附卵器,他们都感觉很明智。 乌贼对于产卵地点的选择可是很挑剔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海岛都可以。 要求水质新鲜,溶氧量高,饵料生物丰富,产卵时平均水温15~18c,盐度24~29‰。 而现在乌贼过来了,那就说明这海岛周围的水质很适合它们产卵。 第569章 撒网捕捞 “好多乌贼!” 阿灿满脸喜色地将船开了过去,然后停船,跑出驾驶室。 冯晔已经将两张手抛网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一张。 一人一张,同时撒网,效率可以更高一点。 船上本来有三张手抛网,给了另一条船一张。 这样能少买一张,只要再买一张就够了。 刚刚他们看到的那一大群乌贼都被悬浮在水里的树枝给吸引了,没有继续往前游,而是都停了下来。 冯晔迅速地整理起手中的手抛网。 准备好后,他望向海面,瞅准了位置,侧身站立,一条腿在前撑住身体以蓄力,另一条腿在后。 随后,后面的胳膊猛地向前发力,将网抛出去。 同时保持手心里的绳子头一直握着。 网就带着绳子飞出去了。 随着身体的旋转,网被抛撒出一个近乎于标准的圆形。 海水清澈,能清楚地看到铅坠带着网砸到水面后,往海底沉下去的整个过程。 因此,不需要凭感觉来判断网是否沉到底了,而是可以直接观察到。 阿灿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在另一个位置同样将手抛网抛撒了出去。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两张网迅速地展开,笼罩了不知道多少乌贼。 待清楚地看到铅坠带着网到底后,就拉着绳子,缓慢地将刚刚撒出去的网往回收。 冯晔撒网的时候,已经在尽量避开投放下去的附卵器。 主要是树枝缠绕在网上,解起来麻烦,浪费时间,而且容易把网给弄坏了。 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有一些树枝缠在了网上。 附着在上面的乌贼卵也跟随着被带了上来。 这些乌贼卵,他也会收集起来,也是可以吃的。 反正大家都会收集,不差他一个。 不是说不收集,乌贼渔汛就能持续到几十年后。 渔汛形不成的因素有很多,过度捕捞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海洋污染、气候变化等等。 不过,在水里面他不会去特意捞起来。 竭泽而渔的事情不能干。 而且,他收集带上来的乌贼卵也只是前期,到了后期,汛期快结束的时候就不收集了。 给人家多留点后,来年才好继续。 冯晔撒的这一网非常精准,网里头的乌贼不少,得有大几十斤。 在水里面的时候还好,有海水的浮力在,不是很费力。 但是,出水的时候就不同了,考验他臂力的时候到了。 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贴着船边往上一点点地拖拽。 这时,他不由得有些后悔。 因为他选错了撒网的位置,应该站到吊机够得着的地方才对。 那就可以借助吊机把网拉上来,这样省力多了。 他现在可是站在船头的位置,吊机根本就够不着,没有那么长的吊臂。 另外,船头本来有个滚动轮,用来收粘网的,也是可以省力的机器。 但在去海中洲之前,因为用不到,就被拆卸下来了。 草,失策了! 冯晔暗骂了一声,现在也只能辛苦地一点点将网挪上船了。 倒是阿灿那一网,先一步拉上船了。 他这一网,里头的乌贼数量要少上很多,估摸着只有四十来斤左右。 重量更轻,也就难怪收网的速度更快。 一大包乌贼被阿灿甩到了船上,墨汁四溅。 一个没注意,他就中招了,脸上溅到了墨汁,成了大花脸。 “尼玛!” 阿灿都无语死了。 自己咋就这么倒霉,怎么老是被乌贼喷个正着呢? 冯晔看着他那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他一笑不要紧,手上却没力了。 好不容易快要拉到船沿的网又掉了下去,重新沉入水中。 “你笑,你再笑啊?” 阿灿没好气地瞪了冯晔一眼。 “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我这一网太重了。” 冯晔赶紧收敛笑容,重新集中精力,双手抓紧绳子,使出浑身解数再次往上拉网。 阿灿将网扔在一边,也赶紧过去帮忙。 两人合力,终于将那沉重的网拖上了船,砸在了甲板上。 又是墨汁四溅。 不过,这下两人都有准备,没有被喷到脸上。 但衣服上就没法避免了,都被溅了一身。 甲板上也是东一滩西一滩的墨汁。 “你这一网还真是多,得有七八十斤了。” 阿灿用脚踢了一下网里那些还在挣扎的乌贼,估摸着说道。 “差不多,毕竟是刚游过来,比较集中,还没有怎么散开我就撒网了。” “今天是汛期的第一天,得记住这个时间点,好作为明年的参考。” “这可说不准,去年的汛期就提前了大半个月,我连乌贼汛期的尾巴都没摸到。” 冯晔边说边把缠在网上的附卵树枝解了下来,重新扔回海里。 这些树枝上都没有什么乌贼卵,也就不用收集了。 乌贼都是刚游过来被捕捞上来了,哪里来得及产卵? 然后,他解开渔网,将渔网提起放到筐子里,把里头的乌贼倒了出来。 一筐都装不下,又拉过来一个筐子,才算是搞定了。 阿灿也没再多说,回去处理他那一张网里头的货。 相比之下,他的收获只有冯晔的一半多一点,连一个筐子都没有装满。 处理好了之后,两人紧接着又整理好渔网,换了一个位置抛撒了出去。 水底下的乌贼还有很多,不是一两网就能打尽的。 乌贼是一起过来的没错,但不可能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产卵,肯定要分散开来。 而且,他们的附卵器本身就是分散投放的。 两人各自又撒了几网,收获却是一网比一网差。 毕竟汛期刚开始,洄游来产卵的乌贼还不够多,只是先头部队到达了。 得等到了旺汛的时候,才有可能一直不停都有得捕捞。 他们后面撒网的收获,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五十斤,平均每一网还不到十斤。 其实,水底下的乌贼还有,但是太过于分散了。 一束树枝的边上也就几条在产卵,撒网太麻烦了,不值得。 两人干脆暂时停手了。 第570章 又有乌贼过来了 开着船围着海岛转了一圈,却是再没有发现大批量的乌贼。 “晔哥,现在咋办?在这里等着吗?” 阿灿皱着眉头问道。 冯晔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里乌贼已经没多少了,汛期刚开始,数量不会特别多,守在这里有些浪费时间。” “这样,去另一个岛看看,他们那边的数量要是也不多的话,我们再看是不是拖网。” “行,我这就往那边开过去。” 阿灿点了点头,驾驶着旭日号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向着一号岛航行过去。 几分钟后,旭日号抵达了一号岛,却发现另一条船停在海里,人却没看到。 冯晔喊了几声,冯家清和冯家凌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交流了一番,得知他们两个的收获还不如自己这一边,堪堪装满两筐。 而旭日号上,好歹有三筐已经是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汛期刚开始,我估计今天是不会有太多乌贼过来产卵。” 冯家清有些无奈地道,“你们可以继续等等看,也可以去拖网,自己看着办吧。” 冯晔和阿灿商议了一下,顿时有了决定。 “我们先去拖一网,然后再去看看有没有乌贼。” “也行,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 虽然这边的资源不咋样,但只要拖网了,多少都会有收获,比干等着强。 阿灿调转船头,将旭日号开到了水深一点的地方。 冯晔刚准备把拖网放下去,无意间瞥见好像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 待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大群的乌贼。 “阿灿,快停船,有乌贼过来了……” 他一边惊喜地喊着,一边赶紧跑去拿手抛网,迅速整理好,然后撒了出去。 这边没有投放附卵器,不用特意避开,瞄准乌贼就行。 而且,这一网撒得极为顺利,几乎是将这一大群的先头部队网了个正着。 铅坠带着渔网迅速下沉,将一大片乌贼笼罩其中。 阿灿也反应迅速,紧跟着抛出了自己的网。 没有被网中的幸运儿顿时受惊,四散开来,绕过去后,重新聚集在一起,往前继续游动。 可惜了,它们去的方向不是一号岛,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在收着网的同时,阿灿忍不住道:“看它们过来的方向,就是我们那个岛。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就在岛上守着。” “要是不过来,怎么能多捞一网?这应该是分流出来的,大部队应该被我们投放的附卵器吸引,留下来产卵了。” “那我们收了这网赶紧过去。” “嗯。” 冯晔点头赞同,不由得庆幸自己眼尖,在拖网放下去之前看见了。 要不然,把拖网收上来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好家伙,真他娘的沉,这一网的乌贼少不了。” 阿灿咧开嘴笑着,手臂上青筋鼓起,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拉到船边上的网往船上拖拽。 汗水从他的额头冒出,汇聚成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滴落。 入夏之后,正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 照在海面上,亦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冯晔也是汗水不停地冒出,尽管戴着草帽,也不怎么管用。 两人都费了老鼻子劲,才把自己那一网给拉到了船上。 霎时间,又是一阵墨汁飞溅,将已经冲洗过后的甲板再一次染黑。 而且,网里面的乌贼也被它们自己的墨汁染得乌漆嘛黑。 将网里面的货倒进筐子里,里头居然还夹着一些杂鱼小虾。 他们暂时也没空去分拣,把装满乌贼的筐子搬进船舱,就赶紧开着船往二号岛赶过去。 太阳太大,可不能让它们在甲板上暴晒。 到了二号岛附近,冯晔和阿灿都瞪大了眼睛。 “好多乌贼!” 只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水面下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乌贼,都围在一束束的树枝上产卵。 果然,效果杠杠的。 大部队都被他们投放的附卵器吸引的停留下来了。 “赶紧停船撒网……” 冯晔说着,手脚麻利地将手抛网整理好,等船一停下,就迫不及待地瞄准乌贼撒了出去。 这一网,他没敢撒的太开,怕把附卵器带上来。 他们的附卵器可是连接在一起,一个被网缠住了,势必会带动其他的附卵器一起动。 那样的话,乌贼就受到惊吓,从而散开,也就没有那么好捕捞了。 他也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把附卵器连接在一起。 应该单独投放,这样就不怕被带上来,不会惊动其他在其他附卵器产卵的乌贼。 只是,这样一来,所需要的浮标和浮球就多了。 不过,相比于收获,这点投资不值一提。 更何况,这些东西还可以回收再利用。 家里面还在砍树枝制作,明天投放的附卵器就这么办。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沉到底的网往回收。 因为网没有撒的太开,这一网的乌贼不是特别多,但也有30斤左右。 一旁的阿灿也撒了一网,笑得合不拢嘴:“用树枝引诱乌贼的方法太好使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这谁能知道,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经验,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冯晔将货拉到船上,倒进筐子里,紧接着又撒了一网。 尽管他很小心,想要避开附卵器,结果这一网还是被树枝挂住了。 果然,他在往回收的时候,带动了其他附卵器也动了起来。 本来聚在附卵器产卵的乌贼被惊动了,纷纷散了开来。 冯晔见状,心中暗叫一声可惜,但也只能无奈地继续收网。 当网被拉到船上,连接在一起的旁边几束树枝也被带着浮上了水面。 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树枝上面都零零散散地挂着一串串的乌贼卵,就像是一串串的葡萄,看着很是喜人。 应该不是这一群乌贼产的卵,而是上一群的漏网之鱼所产。 因为不可能没有那么快,十来分钟的时间不足以产下这么多卵。 他去拿了一个桶过来,将缠在渔网上的那束树枝先解了出来,并把上面的乌贼卵收集起来,放进了桶里面。 也没有多少,就五串。 至于其它附卵器上面的,他没有去收集。 第571章 一网一网又一网 收集完乌贼卵,冯晔便将那一束树枝重新放回海里,继续吸引乌贼。 也因为这一束树枝的原因,带动了两边的其他树枝,乌贼都散开了,等它们重新聚集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边等一会儿再抓,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乌贼。” “好。” 阿灿这时刚好拉了一网上来,也不管了,扔下就跑去开船。 冯晔摇了摇头,他的本意是自己去开船。 但既然阿灿抢着去,也就由得他了。 旭日号马上就动了起来,沿着海岛的边边往前行驶。 还没走出多远,阿灿就兴奋地喊道:“哈哈,前面还有乌贼。” 冯晔刚把一筐乌贼搬进船舱,听到后,欣喜地赶紧跑了出来,看向前方的海面。 果然,前方的水面之下的附卵器周围,有不少乌贼的身影。 他赶紧捡起扔在甲板上的手抛网,迅速整理起来。 等阿灿把船开到近前停下,他就将网撒了出去。 这次的撒网位置非常理想,正好覆盖了乌贼聚集的区域,而且没有碰到树枝。 只是,在渔网被拉上船舷,准备拖到甲板上时,乌贼喷墨了。 这一回,他被喷了个正着。 墨汁从渔网的网眼里喷射而出,糊了他一脸。 “呸呸呸……尼玛,还喷进我嘴里了……” 冯晔没去抹脸上的墨汁,只是狂吐口水,将喷进嘴里面的墨汁吐出来。 这脸上沾染的墨汁不能乱抹,越抹覆盖的区域只会越大。 而且,他的手早就被墨汁染黑了。 要是再往脸上一抹,岂不是雪上加霜? 只得任由它顺着脸颊留下,等下有时间了再处理。 “哈哈……” 一旁刚把网撒了出去的阿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个屁,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被碰过,这么快就忘了?” 冯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呃……” 阿灿的笑容不由得一窒。 他之前也被喷了一脸,只不过洗干净了而已。 他现在比冯晔强的,也就只有脸上更干净一点了。 前面收了几网,两人身上早就被喷了不知道多少墨汁。 不管衣服本来是什么颜色,都已经看不出来,只剩下乌漆嘛黑了。 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干活。 得趁着乌贼在产卵的这个时间点,赶紧大捞特捞。 否则,等乌贼产完了卵,精力耗尽而亡,就没法捕捞,只能等着被海浪冲刷到海滩上后,再上去捡。 两人又各自撒了两网,周围海里面的乌贼就少了许多,变得零零散散了。 数量太少,一网撒下去没几条,就不值得再费劲了。 等到下一波乌贼过来之后再撒网,才能事半功倍。 不然的话,那就是事倍功半了。 现在可以去下一个点了。 他们投放的附卵器可是很多的,而且分散开来,不是只在一个地方。 距离不远,没必要把发动柴油机。 冯晔直接拿起长竹竿,撑着船就过去了。 将所有投放了孵卵器的地方都转了一个遍,撒了一网一网又一网…… 接下去的一整个下午,他们哪里也没去,就在二号岛守株待兔。 看到有乌贼过来,就赶紧撒网捕捞。 这过来产卵的乌贼群有大有小。 有的时候是一大群,还会分流出一群游往其他地方; 有的则只有一小股,三两下就干完了。 而且,间隔的时间也不定。 有时短,刚捕完一群又来一群; 有的时候又特别长,一两个小时都没有一点动静。 但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在船上等着。 谁也不知道乌贼群什么时候会过来。 或许这边前脚刚走,那边就过来一群也说不定。 要是错过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直到太阳西斜,即将落山,才打算放弃枯燥的等待,准备回去了。 而且,也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产卵的乌贼过来了。 冯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别等了,回去了,明天再来。” “嗯,回吧回吧,希望夜里不要下雨,不然明天就没法出海了。” “靠,你这张破嘴不要乱说行不行?” “我哪里是乱说,只是有点担心天气。” 阿灿辩解道,“要是天气允许,谁不想出海?一天不出来,可就是一天的损失。” “今天我们捕了这么多乌贼,还有我爹他们那边的,加起来都多少了?” “这要是因为天气耽误一天两天,损失得多大啊?”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开船去,太阳都要下山了。” 冯晔挥了挥手,将阿灿赶去了驾驶室开船。 天气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特别是现在进入了夏季,随着气温升高,空气中不稳定能量积聚,容易触发强对流天气,导致雷阵雨频发?。 而海边的天气更是多变,难以捉摸。 说不定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乌云蔽日,雷声轰轰了。 只要是天气允许,肯定是要出海的。 乌贼汛在四大渔汛里,那可是汛期最短的,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可是挣钱的好时机,当然得把握住。 冯晔拿起两张黑透了的网扔进海里面涮了涮,洗去上面沾染的墨汁,然后挂起来晾干,方便明天再次使用。 随后,他又收拾了一下甲板,用桶打上海水冲洗干净…… 待忙完之后,他就钻进船舱里,去数今天的收获了。 看着那堆叠起来的竹筐,他的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除去拖网的收获不讲,光是乌贼,就有13筐。 平均一筐在50斤到60斤之间,取个中间值,那可就是700多斤了。 这还是汛期刚开始,就有这么多收获。 等过几天,旺汛到来,一天捕捞个千把斤乌贼,想必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啧啧,还是汛期好啊! 收获多,挣钱快! 这要是老天爷给面子,天天都能出海,那一个月下来,又能进账几万块了。 汇合了冯家清和冯家凌开的那一条船,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收获。 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只少了不到两筐,有十一筐多,应该能有个600斤左右。 两条船一前一后,快速地向着东头村返航。 海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甚是舒爽。 第572章 宰杀乌贼 等两艘船靠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码头上只寥寥停了两三条小木船,大一点的机械动力渔船更是一艘都不见。 都还在海里漂着,或许在往回赶的途中。 毕竟是一年之中难得的挣钱时候。 大家都有些贪黑,抱着再等等的心态,看能不能再来一波乌贼,多收获一些。 岸上的人倒是不少,大人小孩都有,都在等自家的船回来, 尽管不知道自家的收获怎样,但一个个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 听了他们的议论,才知道回来的几艘小木船收获的乌贼都不少,都有个两三百斤。 这可比放粘网地笼啥的强多了。 由此及彼,他们都相信,自家船的收获也肯定少不了,期待地在码头上等着。 看到冯晔他们一身乌漆嘛黑地出来,大家一点都不意外。 出海打渔,身上脏兮兮是肯定的。 更何况是捕捞乌贼,难免被墨汁溅到身上,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等他们将一筐筐货搬下船时,大家都意外了。 “这么多筐,你们这是捕到了多少啊?” “今天汛期刚开始,就有这么多收获,这运气也太好了。” “他们那次的运气不好啊?就像是大海的亲儿子一样……” “两条船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乌贼吧?” “嗬,还有这么多的剥皮鱼,看样子又是碰到了鱼群……” 冯家清笑着道:“还好还好,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收获还行。汛期来了,你们家里的船收获肯定也不错。” “肯定没法跟你们比,哪里有你们的运气啊?” “就是,能有个两三百斤我就满足了。” “啧啧,今天起来就没看到你们这条船,还以为是去送货还没有回来,原来也是去捞乌贼了。” “这么好挣钱的机会,肯定不能让船在家闲着啊。” “对,没看到萧昭军家大儿子的那条小船不也没在吗?估计也是出去捞乌贼了。” “……” 听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个还能时不时地搭嘴说上几句。 而冯晔和阿灿则是专心地搬着货,一句话都没说。 当那条旗鱼从船舱里被抬了出来,往下搬时,大家更意外了,纷纷询问是怎么捕到的。 “这旗鱼啊,准确地说,不是捕捞上来的,是它主动跳上船……” 阿灿拍了拍旗鱼,得意洋洋地解释着。 得知旗鱼跳上船,还把舱壁戮了一个洞出来,都惊讶了。 一个个都跳上船,跑到船尾去看。 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感叹旗鱼的危险性,也为冯晔他们的好运感到庆幸。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提到了去年被旗鱼戮死的蓝新安,更是让大家唏嘘不已。 冯家发看到了他们回来,也认出来了。 他很清楚,这两条船今天的收获主要是乌贼,却又不卖给他,而能卖给他的货肯定寥寥无几。 因此,他就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安心地坐在店里喝着茶。 但是,在看到旗鱼的那一瞬间,他弹射而起,眉开眼笑地赶紧推着板车过去帮忙了。 “来来来,我帮你们一块抬……” 冯晔看着他那满面笑容,积极的样子,也知道他为的是旗鱼。 要不然,早不过来,晚不过来,怎么就现在过来?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他也没跟冯家发客气,让其一起帮忙搬搬抬抬。 很快,在众人的羡慕中,所有的货被抬上了板车,推到了冯家发的店门口。 要卖的话卸了下来,冯家清和冯家凌就推着板车上的其他货先回去了。 看到乌贼没卖,大家也都知道他们是要留回去晒乌贼鲞。 顿时,一个个的心里也活络开了,想着也晒乌贼鲞卖给他们。 冯晔见状,赶紧把昨天那一套又搬了出来说了一遍,才让众人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不过,也像昨天那几人一样,纷纷说有需要一定愿意帮忙之类的话。 他也只能表示感谢,并说以后有需要再说。 今天能卖的货不多,大多都留回去了晒鱼干。 要不是有旗鱼在,今天连150块钱都卖不到。 好在旗鱼的重量不轻,有135斤,单价还是老样子,2块8,一共378块钱。 怀揣着刚到手的520块钱,两人把筐子送回了船上。 “晔哥,我也回去吃饭了,等吃完饭再过来杀鱼。” “要不去我家吃算了,省得走来走去?” “不了,也没几步路。” “行吧,随你了。” 冯晔也没强求。 把属于阿灿的那一份钱给了他,两人就各自回家了。 半路上,还遇到了回去的冯家凌,他照例发出了邀请,但也被拒绝了,说吃了饭再过来。 回到家,晚饭已经做好了,而且端上了桌,就等他了。 他爹留下了,在他家吃,没有回老宅那边。 吃完了饭,大家就一起去了作坊杀鱼。 今天留回来的鱼很多,剥皮鱼加上乌贼,以及其他一些杂鱼,差不多有两千斤。 得抓紧时间。 相较于剥皮鱼既要清除内脏,又要把皮剥掉,宰杀乌贼就简单多了。 如果是杀来吃,一般是从背部落刀,因为要去掉背部的硬骨和皮。 这块硬骨其实也是好东西,学名叫“乌贼骨”,是中医上一味制酸、止血、收敛的常用常用药材,称“海螵蛸”。 不过,晒乌贼鲞不需要去骨和皮。 因此,从头部开始,直至腹部正中间切开,然后再在乌贼的两只眼睛上各来一刀,清理掉内脏即可。 当然,乌贼的缠卵腺也没忘了割下来。 今天捕获的乌贼,大多都还没有来得及产卵。 这缠卵腺用明矾和食盐混合液简单腌制脱水,可就是能卖钱的乌鱼蛋,不能浪费。 等到明天冯家清和冯家凌送货去县里,可以顺便带过去试着卖一卖。 阿灿一家子,还有杜桂兰和萧春秀来的也很快。 他们只不过刚干了一小会儿,就陆陆续续全部过来了。 就连冯艳美和冯希东,也被杜桂兰强压着来干活了。 明天刚好是礼拜,不用上学,也就不用睡的那么早。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 第573章 针鱼 凌晨三点,冯晔准时起床。 打开门看了一下,还好,阿灿的乌鸦嘴这回没有灵验。 月朗星稀,没啥风,更没有雨。 洗漱过后,他就去了码头,准备出海。 今天夜里,大家都没有像昨天那样早,大多都刚刚开始出去,或是准备出去。 海面上漂着不少渔火,码头上也到处都是人群,灯火闪烁,热闹得很。 有的人继续用板车推了树枝过来,往船上装,许是和他们一样,附卵器投放的不够,还需要增加。 不过,冯晔他们今天没有带附卵器出去。 虽然昨天白天家里已经帮他们做好了,但也是连接在了一起,需要重新弄一下。 而晚上忙着杀鱼,根本就没有时间,只能等她们今天白天再弄。 阿灿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缆绳解开,旭日号载着他们就出发了。 今天他们先不准备拖网,准备去两个岛的海滩上看看有没有乌贼捡。 昨天不熟悉情况,不知道从哪里登岛比较合适。 贸然靠岸停船的话,有搁浅的危险,甚至于触礁。 否则的话,他们昨天投放完附卵器就登岛查看了。 一号岛距离更近一些,他们首先选择了这里。 夜里乌漆嘛黑的光线不好,纵使有头灯,在船上也看不清海滩上的情况。 待船缓缓靠近停下,冯晔和阿灿小心翼翼地跳下船,趟着浅水上了岸,不禁大失所望。 海滩上的乌贼少的可怜,只零星地有一些。 浅水区里,随着海浪来回冲刷的也不多。 估计大多是被海鸟给吃掉了。 而且,此时此刻,还有不少的海鸟在觅食。 海鸟不都是昼行性的,也有夜行性的。 最典型的就是夜鹭,喜欢于晨、昏和夜间活动,白天隐藏于密林中僻静处。 还有海鸥、斑嘴鹈鹕、白额鹱(hu)等海鸟,也会在晚上出来觅食。 它们经常是昼夜不分。 “算了,不捡了,就留给海鸟吃吧,我们拖网去。” “嗯,都没几条,捡不捡都可以。” 阿灿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不去另一个岛看看吗?” “不去了,估计情况也差不多,浪费时间。” 冯晔说着,趟着水就往船走去。 阿灿想想,觉得有理,随手捡了一条脚边的乌贼,赶紧跟上。 旭日号重新启动,离开了一号岛,往东边行驶而去。 昨天已经宣示了主权,今天就没有必要继续围绕着两个海岛拖网了。 去远一点的地方作业,资源会更好一点,等到了中午再返回就是了。 与他们同样想法的人有不少,海面上有不少闪烁的渔火,都在前往更远的海域。 大约一个小时后,旭日号的速度放慢了。 冯晔知道该下网了。 拖网已经准备好,就等着从尾滑道放下去。 他刚走过去,弯腰要去拖渔网,突然瞥见海里有什么东西往船上跳。 “我尼玛……”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未知的东西。 “什么鬼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下跳上船,摔在甲板上玩意儿,顿时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卧槽,怎么是针鱼?!” 他瞬间意识到了危险,转身就跑。 但还没有跑几步,就看到不断地有针鱼往船上跳,而且不只是从船尾,两侧也有。 这些跳上来的针鱼有大有小,大的四五十公分,小的只有二十多公分。 但无一例外,都像是被什么驱赶着一样,慌不择路地跳上船,砸的甲板砰砰响。 冯晔却是知道,它们并不是被驱赶,而是被船上的灯光所吸引。 旭日号的船舱顶上有一盏灯,夜晚会常亮着,并不是用来照明,而是属于警示性质的灯光。 而针鱼就具有非常强烈的趋光性。 “妈呀……” 他本想躲进驾驶室,或者船舱里面。 但是,显然是来不及了。 无奈的他只能连滚带爬地跑到船边,猫着腰躲在船沿下面暂时躲避。 他奶奶的,怎么碰上了这鬼玩意儿? 针鱼可是相当危险的,被扎一下可不得了,非死即伤,而且死的人还不在少数。  李时珍说:“此鱼啄(下颌)有一针,故有诸名。” 针鱼无磷,光滑细溜,呈长长的圆柱形,稍侧扁,体长在20~45公分之间。 但也有的能长到很大,体长能达到一米多。 它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有着大约三寸的利嘴,而且相当坚硬,犹如钢针一般,能轻易地刺穿人体。 这也是它们捕食的利器。 针鱼的跳跃能力也极强,能以高达每小时65公里的速度跃出水面。 当针鱼在没有跳跃的情况下试图攻击猎物时,它们的攻击范围大约只有50厘米。 而在跳跃的助力下,攻击范围会延伸到2米左右,从而使猎物更难以逃脱。 其跳跃行为受多种因素影响,例如光线、食物、受到惊吓、躲避捕食者等等。 而针鱼之所以具有趋光性,就是受到光线的刺激。 尤其是在夜间,它们会朝着光亮处冲击。 在大海里面,针鱼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可怕的生物之一。 在渔民的心目中,针鱼甚至比鲨鱼还要可怕。? 因为它们不喜欢单打独斗,喜欢成群活动。 想象你是一位潜水员,头上戴着射灯,正在某处浅海潜游,悠哉游哉。 突然一群几十厘米长的针鱼,以60公里\/小时的速度,高速向你冲来; 又或者你是渔民,开着船在某个岛屿附近夜渔,昏暗的灯光在大海里惨淡。 就在这时,一大群针鱼纷纷从海里跃起,兴奋地冲向船上的灯光。 虽然这些针鱼可能并不是非常密集,而且大多数时候它们会绕开你避免和你“热情”互动; 但偶尔有时候,它们也会和你的身体擦肩而过,甚至穿胸而过,或者留在你的大脑里。 然后,你可能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死人不可能再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 旗鱼和剑鱼也有“针”,而且更大更长。 但相比之下,其实旗鱼和剑鱼并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惹到它们,很少会主动攻击渔船。 然而,针鱼就不一样了。 它们对光线的敏感度极高,哪怕是一点微弱的光亮,也能引发它们的疯狂行为。 冯晔也就是反应快,迅速地躲开了。 否则,他也没有然后了。 第574章 白捡的也不能浪费 正在开船的阿灿也发现了有鱼跳上船。 他马上就意识到是碰到了趋光性的鱼,就赶紧把船停了下来。 先不管是啥鱼,也不管它值不值钱,白捡的难道不香吗? 同时,他也高兴地转头看去,想看看是啥鱼。 待看清是针鱼后,他的高兴之色减弱了不少。 盖因针鱼实在是太便宜了,不过三四毛钱一斤。 不过,白捡也算不错了。 就在这时,却有一条针鱼直接从驾驶室的舱门凌空飞了进来。 个头还非常的大,得有七八十厘米。 还好阿灿眼尖,及时发现了。 “尼玛!” 他惊的大叫了一声,迅速朝旁边闪躲,避了开来。 那条针鱼撞在了柴油机上,钢针一般的利嘴瞬间被折断。 它那利嘴再坚硬,终究还是差了些,比不过真正的钢铁。 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针鱼也就不再具有威胁了。 “阿灿,怎么了?” 冯晔听到了驾驶室里的惊叫,赶紧问道。 “有条针鱼跳进驾驶室里了。” “你没事吧?” “没……卧槽,还来!?……” 阿灿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回可不只一条,有两条针鱼一前一后地从海里跃起,直奔驾驶室而来。 他眼疾手快,迅速关上了驾驶室的舱门。 “嘚嘚。”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两条针鱼都撞在了门上,然后跌落在驾驶室外面的过道上。 而这时,自以为猫在船沿下面安全的冯晔也感觉到了危险。 跳上船的针鱼实在太多了。 一条条还都是活的,在甲板上蹦蹦跳跳,随时可能蹦到他跟前,没准就要被它们的利嘴扎一下。 得换个地方躲藏才行。 距离船舱的门口有点远,还是驾驶室近一点。 冯晔心惊胆战,不敢有丝毫大意,猫着腰往驾驶挪过去。 仿佛在故意与他作对似的。 在他小心翼翼地挪动时,有更多的针鱼跳了上来,掉落在过道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且,这些针鱼跳得可欢实了。 而冯晔却是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他不禁暗骂,这趟出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一群“疯狂”的玩意儿。 好在撑船用的竹篙就在手边放着,不至于让他两手空空。 他赶紧拿起来,将过道上蹦跳着的针鱼一一砸死,这才清理出一条通往驾驶室的路。 挪到驾驶室门前,他赶紧喊道:“阿灿,开门。” 阿灿听到冯晔的喊声,就要打开驾驶室的门。 这时,冯晔突然发现了从缝隙中透出的光线,立刻意识到阿灿头上戴着的头灯一直没有关掉。 也就难怪会有这么多的针鱼会往驾驶室这个方向跳。 他赶紧改口:“等一下,头灯,先把头灯关掉。” “啊?对对对……” 阿灿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关掉了头灯。 光线一消失,针鱼往这边跳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很多。 门打开后,冯晔一个闪身就躲了进去,然后赶紧把门重新关上。 躲在驾驶室里就足够安全了。 以针鱼的冲击力,还不至于穿透驾驶室的舱壁。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忌惮。 “这针鱼真是要命的东西。” 冯晔靠在舱壁上,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仍在往上跳的针鱼,心里暗自庆幸刚才反应迅速。 “是啊,还好咱们反应快,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阿灿也很是后怕地说道。 冯晔点点头:“嗯,人没事就好。” 阿灿有点疑惑:“这针鱼居然也趋光,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我们这边针鱼比较少见,你不知道也算正常。”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鱼,还高兴了一下,却没想到是针鱼这种便宜货。” “便宜归便宜,但白捡的也不能浪费,就在这里先停着,看看能吸引多少。对了,你可以把头灯打开了。” “好。” 在他们说话间,针鱼还在持续不断地往船上跳。 并且,有很多针鱼撞击在驾驶室和船舱的舱壁上,发出嘚嘚的响声。 这一波针鱼群还挺大的,一直持续了快二十分钟,往上跳的频率才逐渐地降低。 不需要用眼睛看,光是听响声就可以判断的出来。 刚刚可是像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 这会儿,好像有点疲软了,大多都是针鱼在甲板上蹦跳的声音。 “鱼群应该快没了,都没几条往船上跳了。” 阿灿透过玻璃往外看着,嘴里如是说道。 “不着急,再等等看。安全第一,等到彻底没有针鱼跳上来后,我们再出去。” “嗯,那就再等一下。” 两人看着外边,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冯晔猛地一拍额头:“靠,傻了吧唧的。我们干嘛要在这里等,往前开不就好了,反正也没几条鱼了,不可惜。” “对啊,我们真是傻!” 阿灿恍然大悟,也拍了一下额头,“我来开船。” “嗯。” 冯晔没跟他抢,站在一旁等着。 他也不冒险出去,等旭日号跑出一段距离,再出去收拾也不迟。 旭日号往前开了近十分钟,跑出去了两海里,阿灿才收了油门,把船停了下来。 两人打开驾驶室的门,走了出去。 “嗬,这数量真不少,估计能有个好几百斤。” 就眼前的这条过道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都能有几十斤。 更何况还有前后甲板,以及另一边的过道。 “毕竟往船上跳了有二十分钟,这数量岂能少了。” 冯晔说着,抬脚将针鱼拨开了些,方便下脚。 离水太久了,这些针鱼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不会动了。 这群针鱼的个头大多都是三四十厘米的长度,比较均匀,太大和太小的都比较少。 不过,也有一些个头非常大。 袭击阿灿那条七八十公分的都算小,还有更大的,达到了近一米的长度。 其实,这些个头大的是另外一个品种。 常见的针鱼有三种,分别是黑背圆颌针鱼、尾斑圆颌针鱼、以及鄂针鱼。 其中,黑背圆颌针鱼的体型是最大的,体长一般有68~104厘米。 第575章 带子 两人拿了筐子,开始收拾起满甲板的针鱼。 别看针鱼不大,但冲击力可一点不小。 有不少都把自己挂在了舱壁上,钢针一般的利嘴扎进了木板里面。 幸好他们这船外面包了一层铁皮,它们的利嘴穿不透。 否则的话,想必船的两侧也会挂着不少的针鱼。 “啧啧,真是猛的不行,扎的还挺深的。”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有点费力地拔下一条在舱壁上挂着的针鱼。 “这针鱼的嘴巴真他娘的硬。” 阿灿也拔下一条,还用力地掰了掰它的嘴巴,却发现根本就掰不断,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冯晔也试了试,弹了弹针鱼的利嘴。 “都是骨头,当然硬了。要不然怎么说它们危险呢?扎到了要害,是真的会死人。” 他上辈子有看过不少针鱼袭击人的相关报道: 例如,有人在游泳时,右眼上方被针鱼刺穿,几小时后在医院不治而亡; 有人被针鱼刺中颈部,脊椎里留下了针鱼牙齿碎片,导致全身瘫痪; 还有人在潜水捕捞海参时,被针鱼刺中心脏,当场死亡,15厘米长的颌针留在了体内…… 像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想到被针鱼刺中的惨状,冯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如烫手山芋一般,将这鱼扔进了筐子。 两人继续忙碌着,将甲板上的针鱼一一捡起,放入筐中。 虽然这些针鱼很便宜,但数量庞大,也能卖不少钱了。 “嘿嘿,灯光那么一照,就络绎不绝地往船上跳,跟下饺子似的,白得了这么多,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很多鱼都具有趋光性,不过大多的个头都比较小,没有针鱼大。而且冲击力也小,一般没有什么危险性。”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绝大多数具有趋光性的鱼,放在这个年代,都是便宜货,甚至没人要。 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在船上装上那么一台发电机,将灯光捕鱼给利用起来了。 虽然说成本会比较高,但只要能挣钱也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不挣钱,捕一大堆鱼上来,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纯属浪费时间。 时间也是成本之一。 还不如拖网呢,还能多赚一点。 甚至于放粘网和虾笼、延绳钓等,都能更赚钱。 否则,咋就没人利用灯光来捕鱼呢? 当然,这些趋光性的鱼当中,也是有价值比较高的,鱿鱼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想要灯光诱捕鱿鱼,得使用大功率的灯泡,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就现在家里面使用的白炽灯,最高也就150w。 还想拿来捕鱿鱼? 想屁吃呢! “虽然有点惊险,但遇上了,就是赚到了,而且也没费多长时间。” “嗯,这些加起来,估摸着打底也有个六七百斤,卖上一两百块钱没问题。” “主要是个头还都挺大的。” 阿灿从舱壁下拔下一条大个头的,“你看这条,得有一米长了。” “是挺大的。” 冯晔瞄了一眼,点了点头,“我这一筐满了,来,先抬到船舱里去。” “好。” 两人捡拾了二十多分钟,才算是把船上散落的到处都是的针鱼分大小全都装进筐子里,并搬进了船舱。 一共装了十二个筐子,平均55斤一筐,也有660斤了。 只是可惜太过于便宜。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价格,但想来顶多也就三四毛的样子。 然后,船只再次启动,拖网也放下去了。 旭日号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缓慢地行驶作业…… 这片海面上不止他们一条船,能看到不少灯火飘荡在海面上。 尽管看不到船,但也知道都是在作业的渔船。 一般像现在这情况,大家挤在同一片海域作业,都是互不干扰,各自忙各自的。 从漆黑的凌晨开始,一直到天光大亮,他们才起了第一网。 收获不是很好。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两人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针鱼作为补偿呢。 紧接着,他们又下了第二网。 …… 十二点多一点,他们回到了一号岛。 该吃午饭了。 只是,旭日号围着一号岛绕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另一艘船。 “难道是有事耽误了,今天没有出来?” 阿灿看着空荡荡的海面,满脸疑惑。 “能有啥事?” 冯也却是不认同他的猜测,“估计是跑去哪里潜水,还没有过来。” 阿灿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是闲不住的人,如今有了两套潜水装备,肯定是不知道在哪里潜水抓海货了。 “晔哥,咱们要去找一下?” “虽然他们应该不会跑太远,但不知道在哪个方向,怎么找?” 冯晔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先把饭做好再说。” “好吧。” 随即,两人就忙活开来…… 不久之后,午餐做好了,而远处也开过来了一条船。 不是冯家清和冯家凌他们两个,还能是谁? 等那条船靠在了旭日号旁边,就看到冯家清和冯家凌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 他们还真是去潜水了。 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爹,三伯,你们这是去哪儿潜水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冯家凌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笑呵呵地道:“没多远,这里过去差不多两三里左右。” 冯家清接着补充道:“我们在那边的海底找到了一片的带子,一时间拔得兴起,就有些忘了时间。” 冯晔和阿灿一听,顿时高兴不已。 他们跳了过去,跑进船舱一看,果然看到了一筐多的带子。 个头都挺大,而且也很均匀,个个都长达20厘米以上。 冯晔拿起一个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一斤重的样子。 别看这带子的个头大,其实里头能吃的东西,也就只有它的肉柱,也就是闭壳肌。 这玩意儿晒干之后的干制品就是江瑶柱了。 在沿海有这么一句俗语:海参鲍鱼江瑶贝。 也就是说,江瑶贝可以与海参鲍鱼相媲美。 江瑶,就是带子,也作江鳐,正式学名是叫做江珧。 不过,他们这一带习惯性叫带子,也有的地方叫割猪刀、杀猪刀、骚蛤等等。 带子属于双壳贝类,它的贝壳大而薄,前尖后广,呈略呈三角形,表面苍黑色。 它以壳的尖端直立插入泥沙中生活,以足丝固着海底。 成群聚集一起时,仿佛是海底的一片石林。 它们一经定居以后,就终生不再移动。带子,学名江珧 第576章 不能一味地贪多 海八珍里面,其中有一样叫做干贝。 是多种贝类闭壳肌干制品的统称,包括扇贝类、明贝类等。 而瑶柱则是干贝的一种细分,特指江珧的闭壳肌干制品。 肉柱味鲜美,为海味珍品,古人早有赞之。 苏轼《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枝》诗云:“似开江鳐斫玉柱,更洗河豚烹腹腴。” 刘子翚(hui)《食蛎房》诗亦说:“江瑶贵一柱,嗟岂栋梁质。” 在古代,这可是进贡皇室的珍品。 江瑶柱不但口味鲜美,而且营养丰富。 除含有丰富的动物蛋白质、磷酸钙及维生素外,牛黄酸含量也特别高,。 贝汁还是一种高级调味品。 另外,江瑶柱还有补肾的作用,利五脏,疗消渴,能消腹中宿食。 由于瑶柱的产量相对较少,个头较大,品质更好,因此价格通常比干贝更高。 这也就使得经常有不法商家用干贝来冒充瑶柱。 虽然两者在味道以及营养价值上来说,相差不大,但海鲜嘛,吃得不就是一个“大”字吗? 冯晔也是没想到,在这一片海域的海底,居然生长着带子。 带子那可是成片成片生长的,往往一找就是一大片。 可能是没人发现的原因,这个头比他上辈子见到的大太多了。 也就这年头,潜水捕捞的人比较少,才能让海货有机会一直生长。 等过个二三十年,近海哪还有这么多如此大的带子,都被捕捞殆尽了。 “今天出来的晚,到这边都快十一点了,就只拔了这些。” 冯家清指着那一筐多带子,脸上有些遗憾。 冯家凌也道:“我们明天早点出来,争取多拔一点。” 冯晔笑着道:“不着急,慢慢拔就是了,每天拔一点,总能全部拔完。” “就是,慢慢来,就算被人发现了,他们没潜水装备,也只能干瞪眼。” 阿灿接着话茬,跟着也说了一句。 “那倒是,那里的水还挺深的,有十五六米,没潜水装备下不去。” 冯家清笑着又道,“这潜水装备真是好东西,靠它们挣了不少钱了。” 冯晔他们一听,也都呵呵笑了起来。 这潜水装备还真是立了大功。 之前的海参鲍鱼海胆,还有这次的带子,都得靠潜水装备才行。 阿灿咽了咽口水:“可惜中午饭已经做好了,要不然可以弄几个尝尝。” “今天中午就算了,等下还要去捞乌贼,没时间。晚上吧,下午回去后,都带几个回去尝尝。” 冯晔看着那一筐新鲜的带子,心中也是有些期待。 他想象着瑶柱烹饪后的鲜美滋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阿灿欣喜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 “走,吃饭去。” 四人一起过去了旭日号上,开始享用简单的午餐。 吃着的时候,冯晔问了一下带去的乌鱼蛋的销售情况。 得到的消息是挺好卖,就是价格有点低,只有五毛钱一斤。 他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是批发,不是零售。 而且,这还是晒乌贼鲞的附属产品,反正顺带的,不费什么事。 价钱低一点也无所谓,能捡一点是一点。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问了他们两个拖网的收获。 当得知他们碰到了针鱼,自然又是一番老生常谈地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 午餐过后,稍作休息,冯晔和阿灿就驾驶着旭日号前往了二号岛,准备捕捞乌贼。 还未靠近,他们就看见一大群的海鸟盘旋在空中,时不时俯冲而下…… 等到了近前,就看到海面之下的水中,成群结队的乌贼聚集在附卵器周围。 他们赶紧把船停下,拿出手抛网捕捞。 一网下去,满满当当。 乌贼们在网中翻腾,喷射着墨汁,染黑了周围的海水,旋即又被稀释掉。 今天的乌贼数量,明显要比昨天更多一些。 两网收上来,水面之下的乌贼减少了一点,但还值得继续撒网。 他们紧接着又各抛了两网,看到数量不多了,才撑着船往前了一点距离。 一整个下午,旭日号就在投放了附卵器周围的海面上来回移动着。 两人不停地撒网收网,每一网的收获有多有少。 当然,也不是说就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乌贼也是一波一波地过来,中间会有空档期。 在捕捞完一波,等待下一波乌贼过来时,他们还是可以休息一下,只是时间有长有短。 待到日暮西山,他们俩都已经累成了狗。 这时,刚结束了一波捕捞,两人靠在船舷边上喘着粗气。 由于频繁地撒网,比较费劲,手臂更是酸痛不已。 而且,他们身上被墨汁染黑的衣服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水还在滚滚而下。 “太阳都要下山了,咱们该回去了。” 冯晔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说道。 阿灿刚想说“好”,却又看到远处又有一波产卵的乌贼游了过来,顿时有些舍不得了。 这可都是钱啊! “再等会,又来了一群乌贼,咱们再撒几网吧?” “差不多就行了,难道你还想把它们都抓完啊?”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有些不舍。 但是,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不能一味地贪多。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过度劳累只会得不偿失。 可不能落得一个有命挣钱没命花的境地。 可阿灿还是坚持道:“把这一波捞完,咱们再回去。” 冯晔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道:“行吧,就这一波啊。要是再有乌贼过来,可不能又动心了。” “好。” 两人迅速调整状态,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捕捞中。 这一波的乌贼数量不是很多,他们各撒了两网,就捕捞的差不多了。 而此时的太阳也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天色开始渐渐变暗。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开着船过去汇合了冯家清和冯家凌后,便加快速度返航。 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第577章 死人了 等他们两条船回到码头外面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其他船也是差不多,都是前后脚回来。 只要天气情况允许,货又多,大家都会贪黑,希望多收获一点。 反正回到家也就是吃个饭,洗个澡,然后就睡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早出晚归。 渔民和农民,同样都是十分辛苦的职业。 但相比之下,渔民要更为辛苦一些。 农民好歹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休息时间长。 而渔民则是披星戴月出去,披星戴月回来,一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经常还要在船上补觉。 不过,渔民虽然辛苦,但也更挣钱。 只要出海了,或多或少都会有收获。 旭日号今天的收获就很不错,船头甲板上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筐子,为了避免占地方都堆叠了起来。 除了白捡的十三筐针鱼,乌贼的收获也很好,而且比昨天还多,装了十六筐,差不多得有900斤。 拖网的收获倒是不咋样,筐子是装了不少,因为种类很多。 可惜的是,没有一个筐子装满了。 而另一条船上,冯家清和冯家凌捕捞上来的乌贼也相差不大,只少了一筐。 另外,还有一筐多的带子,也能值一些钱。 只是,当两条船慢悠悠地进港靠岸时,他们感觉今天码头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常时候,码头上的人都是高兴的、热烈的,期待着自家的渔船能有个好收获。 顶多也就是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流露出一些担心之色。 但是,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显得很是凝重。 明明今天风和日丽,无风无浪,是一个好天气,出海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一个个却是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这是咋的了?码头上的气氛不太对啊,怎么感觉今天村里出什么大事了?” 冯晔满心的疑惑。 冯家清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估计是没啥好事,等会下去问问就知道了。” 船一停下,从人群里就挤出两道人影,来到了船头旁边。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 “妈祖保佑,看到你们回来就放心了。” 萧春秀和凌婶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不停地拍着胸脯。 “娘,凌婶,你们在担心什么?是发生啥事了吗?” 冯晔将缆绳扔了下去,顺便往下搬了一筐鱼。 萧春秀接过缆绳,刚要回答,却看到了筐子里的针鱼。 “针鱼?你们也碰到了针鱼?”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 凌婶也惊讶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爬上船就去找阿灿了。 冯晔听了,却是愣了一下。 也? 难道说不止他们碰到了,还有其他人也碰到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 “嗯,已经回来的那些船,有好多条船上都有,少的两三百斤,多的七八百斤,听说都是主动跳上船的。” “针鱼具有趋光性,受到灯光的刺激,会向着光源冲击。” 冯晔解释了一句,随即又道,“看样子大家的运气都挺好啊,我们也就只有600多斤的样子。” “好什么好?” 萧春秀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了之后有多担心,就怕你们也碰到了。还好,你们虽然也碰到了,但人没事就好。” “什么意思?” 联想到码头上凝重的气氛,冯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是有人受伤了?” 萧春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就有四个被针鱼刺伤了,而且还死了个人。” “啊?” 冯晔心头猛地一沉,“谁死了?” “二组的许春和知道吧?” “嗯。” “就是他的大儿子,听说今天一早,他家的船就回来了。老大被针鱼刺穿了太阳穴,当场一命呜呼;老二被扎穿了手臂,忍着痛把船开了回来。” 冯晔心头剧震。 两个儿子一死一伤,这也太倒霉了吧? 针鱼的危险性他很清楚,但万没想到这次针鱼群这么大,还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要知道,针鱼在他们这的海域不常见,大多都在渤海、黄海和南海。 嗯,长江里也有,那个叫做九州鱵(zhēn)。 也不知道这一大群的针鱼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跑到东海来? 他瞬间又想到了自己和阿灿。 还好他们反应快,躲开了针鱼的袭击。 否则,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准也要去见妈祖了。 接着,萧春秀又讲了其他受伤的人,都是他们村子里的,他都认识。 “大家知道后,家里有船的,都是担心不已,从上午就一直在码头上等着。” 她随即又问道,“你们真的没事?” 说着,她还有点不相信伸手在冯晔身上摸了摸,又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真的没事,娘,你就放心吧。” 冯晔哭笑不得。 他娘这下手可真不含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春秀喃喃自语地虔诚道,“明天一早我就去上香还愿,谢谢妈祖娘娘的护佑……” 冯家清和冯家凌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是极为凝重,都没想到针鱼竟然还闹出了人命。 同时,他们也万分庆幸冯晔和阿灿都没受伤,平平安安,还白捡了那么多针鱼。 “好了,别啰嗦了,赶紧帮忙卸了货回去。” 冯家清打断了萧春秀的喋喋不休。 “对对对,赶紧回去,阿灵还在家里担心着呢。” 萧春秀回过神来,不再多说,也一起动手帮忙卸货。 再加上凌婶,多了两个人帮忙,卸货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在他们搬货的时候,也有人凑过来问东问西,冯晔没理会,由其他人应付着。 期间,也有一些船靠岸,每一个刚靠岸的人听说针鱼刺死了人,都是震惊不已。 特别是也白捡到了针鱼的人,回想起凌晨时分,针鱼往船上跳的惊险,更是后怕不已。 第578章 这雨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乌贼和其他要留回去的货,由冯家清他们先一步推回作坊。 冯晔和阿灿留下来卖货。 “呦呵,你们也碰到了针鱼群?” 看到他们搬进店里的货,冯家发愣了一下。 冯晔点了点头:“嗯,刚好碰到了。” 冯家发叹道:“那你们运气挺好,人没事,还白捡了这么多针鱼,不像别人,把命都丢了。” “靠,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希望我们也去见妈祖娘娘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冯家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行了,你不用解释,我明白,赶紧过秤。” 冯晔也知道冯家发是一时口快,说出来的话才会产生歧义。 冯家发尴尬地笑了笑:“好好好,这就给你们过秤。” “对了,针鱼是什么价格?” “针鱼便宜,3毛5分。” 这价格,在冯晔的预料之中。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那600多斤,也有200多块钱了,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带子的价格,他不用问也知道,3毛钱一个。 他以前赶海的时候,偶尔也能捡到一些,卖过几次,自然知道价格。 别看江瑶柱贵的离谱,但不代表带子的价格也贵。 带子其实是很便宜的一种海鲜。 原因嘛,很简单,带子能食用的部分就只有瑶柱,而瑶柱却不大,晒干之后就更轻了。 数了一下,这一筐半的带子,一共有128个。 如果他们自己要晒瑶柱的话,顶多能晒出三斤瑶柱。 这还是因为这批带子的个头大。 足见其成本之高,价格自然就贵了。 当然,他们不会去晒。 不过,也没全部卖掉,只卖了100个,剩下的28个留回去吃。 针鱼的重量也在预估之中,670斤,卖得235块2毛。 加上拖网的货,以及带子,今天一共卖了356块。 如果再算上乌贼,今天旭日号的收获都过千了。 更何况,冯家清和冯家凌捕捞的乌贼还有800多斤。 全部加在一起的话,收益妥妥的超过2000块。 大丰收! 拿到钱后,他们都是满脸喜滋滋的,期待着明天继续出海。 虽然今天经历过惊险,但是不能因噎废食。 该出海的时候,还是要出海。 只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他们捞乌贼正捞的起劲,却变天了。 突然之间乌云密布,雷声轰轰,风浪也起来了。 明明还那么早,却像是进入了傍晚,快要天黑一样。 见此情况,两人也没办法,只得赶紧收拾了一下,就迅速开船返航。 “这雨下的太不是时候了。” 阿灿掌着舵,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无比惋惜地说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的事。” 看着外面恶劣的天气,冯晔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阿灿眉头紧蹙:“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啥时候会停?” “应该不会太久吧,毕竟入夏了。” 虽是如此说,但冯晔也不敢确定。 老天爷的事,谁能说的清楚,天气预报都不行。 “这一年到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能出海的时间也就只有半年左右……” 说到最后,阿灿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 “海里的天气就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冯晔耸了耸肩,“就当休息了,还能咋样,这样的天气谁敢冒险作业?” “可乌贼汛期不等人啊,过去了就得等明年了。” “那也不能冒险,乌贼汛期年年都有,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就是感叹一下。” 阿灿苦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没再多说。 驾驶室里顿时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老天爷酝酿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是兜不住了,往下倾倒着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和船舱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海面上也掀起了阵阵巨浪,让船身颠簸不已。 好在有惊无险,两条船都平安地回到了码头。 这一场雨要下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今天捕获的乌贼自然是没法晒了,他们也只好卖掉。 昨天的乌贼就跌了五分的价钱,而到了今天又往下跌了五分,只剩下1块1毛了。 而且今天还提前两个多小时回来了,收获锐减。 两条船加起来,收获的乌贼还不到千斤,只有926斤。 但也算不错了,也有1000多块了。 卖完鱼,回到家,冯晔就钻进了作坊,查看乌贼晒的咋样。 仓库里,铺着乌贼的竹帘摆的到处都是,因为空间有限,还层叠在一起。 乌贼鲞有两种晒。 一种是在竹帘,或者渔网之类的上面平铺着晒。 另一种是吊晒,就是在乌贼的尾部钻一个孔,用绳子吊起来晒。 不过,吊晒要更麻烦一点。 必须用竹片把乌贼撑开,以防止乌贼卷起来影响干燥,也是为了更美观。 他们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因此,全都是在竹帘上晒。 叶青灵、萧春秀、杜桂兰,还有凌婶,都在仓库里忙活着收乌贼鲞。 “你们收的是前天那批乌贼吗?这么快就晒干了?” “这两天天气好,晒的有八分干了,该收起来发花了。” 萧春秀手上不停,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他一句。 “嗯,我看看。” 冯晔走过去,拿起一条捏了捏,确实有八分干的样子。 他们晒的这个乌贼鲞品相非常好,等发花之后可以算的上是极品了。 都是当天捕捞的新鲜乌贼,一回来就去除内脏,洗干净晾晒。 这两天的太阳又好,干的快。 随后,他又查看了一下昨天留回来的那批。 同样拿起一条捏了捏,肉都还是软的,非常的有弹性。 晾了一晚上,又晒了差不多一天,表面的水分都已经晒干了。 只要这场雨下的不是太长,只一两天的话,不至于臭掉,只是品质可能会有所下降。 可要是下个四五天,甚至更久,这批乌贼就废了,不能要了。 这可是一千八九百斤乌贼,价值两千多块,要是真的扔了,他得心疼死。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心疼也只能扔。 相比损失掉的钱,为长远考虑,还是名声更为重要,千万不能败坏了。 没有烤箱,只靠太阳来晒,就得承受天气变化的风险。 因为雨水太多,其实春夏两个季节并不太适合晒鱼干。 所以,渔民晒鱼干大多是在秋冬季节。 冯晔查看完后,也没闲着,一起帮忙收…… 第579章 萧国文也想晒乌贼鲞 这场雨持续得还挺久。 冯晔夜里醒来了一次,眼睛都没睁,听到外头还在滴滴答答的下雨声,就继续安心的睡觉。 今天是别想出海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雨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云开雾明,天空被大雨洗涤得格外清澈,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而下,带着几分雨后的清新。 然而,海浪却没有这么快平息下去,依然有点汹涌,不适宜出海。 一大早,码头上就站了一大堆的人,对着海面不停地骂娘。 都想着趁汛期大赚一笔,偏偏天有不测风云。 但是没办法,大家也只能等着,盼望着海浪尽快平息下去。 冯晔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进屋里坐着等吃早饭。 天晴了也好,那只晒了不到一天的乌贼可以继续晒,不至于臭掉扔了。 今天这情况,鱼干也没法往县里和市里送了,得停一天。 虽然他不知道今天市里有没有订单,但是县里只要天气好,都是每天必去的。 住在岛上就是这点不好,只要起风浪,或是下大雨,就没法出去。 不像住在岸边,海路走不通,还有陆路。 吃了早饭,等地面晒的差不多了,就去了作坊忙活。 乌贼还在仓库里呢,得搬出来晒,顺便也给它们翻个面。 阿灿他们也过来了,帮忙一起干。 他们正在作坊里忙活着,萧国文突然过来了。 “嗬,晒了这么多乌贼,幸好这雨只了下了一夜,要是多下几天,得亏死你。” 他一进来,就开了个玩笑。 “亏不死,大不了白干呗,反正又没花钱,都是我们自己捕捞的。” 冯晔马上就怼了回去,“倒是你得亏死,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可是买了几千斤鱼回来晒。” “呃……” 萧国文顿时语塞,随即干笑道,“我这不是看着天气好嘛,哪晓得突然就下雨了,还好没下多久。” 他拿起一条乌贼捏了捏,又问道:“这是前天捞回来的吧,昨天的没留回来晒吗?” “你这不废话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下雨天,谁敢留着?肯定卖掉啊。” “靠,你是吃了枪药啊,就不能好好说话?” “是你自己净说些屁话好不好?” “好好好,我的错。” 萧国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和冯晔拌嘴,转而认真地道:“还是你们厉害,一天就捞了这么多乌贼,这得有差不多两千斤吧?” 冯晔摇头:“哪里有那么多,就一千八百多斤。” “那也很多了好不好?” 萧国文道,“我一个下午不停,也就只捞了500多斤。” “你才一个人,我们可是两条船,四个人,要是比你还少,那我们还干个毛线啊。” 冯晔接着又说道,“其实你也可以两个人出海。这乌贼产完卵差不多就死了,得在这之前抓紧时间捕捞上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忙的过来?” “唉,我也想啊,可作坊里也得有人干活不是?” 萧国文有些无奈,“就像昨天一样,要是没人在家,晒的鱼干可就全部被雨淋了。” 冯晔斜睨着他:“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就傻了?” 萧国文愣了一下,“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急。” “说你傻,你还不信,还要跟我急。” 冯晔撇了撇嘴,“刚从还中洲回来没几天,这么快就忘了?” “什么意思?” 萧国文皱起了眉头,还是没有明白冯晔的意思。 见他还是没转过弯来,冯晔也是无语了。 还真是个榆木脑袋。 他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就不会雇一个人跟你一块出海吗?” “现在正是捕捞乌贼的好时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雇个人,给他五块钱一天,加上1%的提成,他干起活来比你自己还卖力。” 萧国文一听,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草,我还真是傻不拉几的,这都没想起来。” “多谢了啊,兄弟,你可是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 他拍了拍冯晔的肩膀,一脸感激。 冯晔摆了摆手:“谢什么,我们之间用得着吗?” “要的,要的。” 萧国文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我也想晒乌贼鲞,你收吗?” “你也想晒?” “嗯。” “收没问题,但是有些话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你说,我听着。” 冯晔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一个,好不好卖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的还没有晒好,还没有开始卖。 “这就有个问题,万一不好卖的话,你晒的乌贼鲞可能会压在手上很久。” “你也知道这玩意比较贵,不可能像其他鱼干一样,晒好没几天就给你收了。” “我们肯定是得先卖了自己的,没货了,才会收你的去卖。” “可以理解。” 萧国文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只能晒自己捕捞的乌贼,如果想多晒一点,不能从渔民手里收乌贼,只能从那些鱼贩子,或者从县里的市场上买。” “为什么?能给我个理由吗?” “那些鱼贩子在这个汛期就靠乌贼赚钱,我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我从渔民手里收乌贼,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自己去卖乌贼鲞,自然跟我没关系;但你是卖给我,这就有关系了。” 萧国文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买谁的都是买,反正都是要花钱。” “你能理解就好。还有,乌贼鲞最好是淡干,不要盐干。” “明白,淡干的乌贼鲞口感更好,更好吃。” “嗯,目前市场上都是盐干的乌贼鲞,淡干的会有优势一点,应该会好卖一些。后面我们如果要囤货,需要盐干的话,会跟你说。” “可以。价格呢?你们收什么价格?”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大概是8块钱,不过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萧国文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这价格可以。” 目前乌贼的价格是1块1毛,按照六斤出一斤乌贼鲞来算,能多赚1块4毛。 而后面的价格肯定还要往下跌,那赚的就更多了。 冯晔笑道:“肯定得让你有钱赚啊,要不然还晒什么乌贼鲞,不如卖鲜货是不是?” “嗯,老板大气。” 萧国文竖了个大拇指,刚想告辞离开,突然又想起了点什么,赶紧问道,“乌鱼蛋呢,你们收吗?” “你不是经常要去县里买鱼吗?你可以自己顺便带过去卖。” “我也不是天天去啊,这玩意又留不久。” “你不去的时候,就给我爹和凌叔,让他们顺便帮你卖了,就不赚你钱了。” “这样啊,那就多谢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他们去。” “……” 第580章 潜水拔带子(元旦快乐) 这次的海浪平息比较慢,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平静下来。 到了夜里,该出海的时候,冯晔起来了,打着手电走到海边一看,海浪还是有点大。 安全起见,最好还是不要出海,等到天亮再看看。 码头上灯火闪烁,热闹非凡,一个个又在口吐芬芬。 有些胆子大的,已经驾驶着船,逞强出去了,但大多数人还是有点不敢,在码头犹豫着。 毕竟命比钱重要。 冯晔也不想以身涉险。 如果是白天,视线良好,这点浪其实没有什么,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但晚上还是算了,视线不好,容易出事故,没必要冒险。 不过,他暂时没有返回继续睡觉。 得去跟阿灿说一声,免得他一直在船上等着。 码头上的人看到他过来,一个个都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热情。 他可是村里的名人。 这些人基本上家里都有晒鱼干,靠着他多赚了不少钱。 冯晔随意地应付了几句,穿过人群,跳上了旭日号。 阿灿果然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见到冯晔过来,他马上迎了上来:“晔哥,怎么样,要出海吗?” 冯晔摇了摇头:“不行,浪有点大,再等等吧。” “好吧。” 阿灿也没有过多纠结。 他的晔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回去睡觉,天亮了再来看看情况怎么样。” “好。” 阿灿点了点头,转身下了船回家。 冯晔一个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感受着海风拂面,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已经耽误了一天,少赚了不少钱。 还好等到天亮就能出海,不至于继续耽误下去。 那些已经出海的渔民,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平安安吧。 冯晔叹了口气,转身下了船,也回家睡觉去。 大家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要出海,都有些蠢蠢欲动,也想着是不是冒一下险。 但看到他们没一会儿就先后回去了,也都歇了这个心思,纷纷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往回走。 这一觉,冯晔睡得并不安稳。 总是梦到海浪翻涌,船只在其中颠簸……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定好的闹钟吵醒了。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海浪的声音小了一些。 他心中一动,连忙爬了起来,往身上套着衣服。 “你这是要去出海捕鱼吗?” 叶青灵也被闹钟吵醒了,睁开眼睛问道。 “嗯,夜里海浪还有些大,不敢出去,这会儿听声音应该是差不多平息下去了。” “吃了早饭再去吧,我这就起床给你做饭。” “不用了,船上有粉干和面条,我们随便煮点吃就可以了。” 冯晔将刚探起身的叶青灵又按了回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继续睡吧。” 随即,他转身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一看,只见海面上已经平静了许多。 等走到海边,就看得更清楚了。 虽然还有些微波荡漾,但已经不影响出海了。 别说是白天,哪怕就是晚上,也没有丝毫影响。 和他一样,很多人都惦记着出海。 这会儿的海面上已经飘荡着不少渔船。 码头上,也有不少人正在做着出航的准备。 冯晔心中一喜,连忙返回家里快速地洗漱一番,然后赶紧去了码头。 刚走到码头,就远远地看到阿灿也在往码头而来。 冯晔本来还想着如果阿灿还没过来,就去他家里喊一下呢。 这下好了,不用跑这一趟。 两人碰头之后,相视一笑,随即一块走向旭日号。 片刻之后,旭日号离开码头,缓缓加速,驶向远方。 “我们今天不拖网了,潜水拔带子去。” 一上午没有几个小时,路上还要浪费时间,拖两网都不够时间。 跑这么远就只拖一网,没啥意思。 “行,听你的。” 阿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旭日号到了一号岛,然后偏了偏方向,向着两三里外带子所在的地方开了过去。 冯晔将两套许久不曾用过的潜水装备翻了出来。 将衣服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子,穿上装备,腰上绑好网兜,简单地活动了一下。 想了想,他又拿了一个小抄网出来,有备无患。 不能只想着拔带子,要是碰到了其他好东西,也得收了。 等船到了目的地停下,他朝阿灿说道:“我先下去了。” 不等回应,他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海里,直往海底潜去。 早上海水有些凉,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海底的世界一片宁静,只有偶尔游过的鱼儿和远处的海草在轻轻摇曳。 刚潜到海底,他就发现了许多黑色的三角形一样的东西插在海底。 不是带子,还能是什么? 这一片海底区域,到处都是插着的带子,密密麻麻的,彷佛是一片微微凸起的石林一样。 “啧啧,这带子还真的是多。” 他不禁喜形于色。 活着的带子是以壳的尖端直立插入泥沙之中,大头朝上。 半埋栖附着生活,当幼虫下沉附着后,一般终生不再移动。 这些带子的外壳上面都长满了附生物,有海藻、也有海蛎子、藤壶等。 显然,它们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久。 冯晔随手拔起一个,就是一个个头超大的,长达二十四五厘米。 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摸着有一斤出头。 将其扔进网兜,他又继续去拔其他的带子。 潜水一次的时间有限,得抓紧时间多拔一点。 第581章 发现了一艘沉船…… 带子不难拔,但也没那么好拔,还是要费点力的。 毕竟这玩意儿有足丝,而且固定在了海底。 十多分钟,他带下去的网兜就装满了。 容量毕竟有限,带子又大个,装不了太多。 实际上,个数也确实不是很多,也就30多个,连40个都不到。 但是,重量却是不轻。 每一个都在一斤上下,加起来得有三十多斤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网兜,冯晔心中不禁充满了喜悦。 他扫视了一圈,在可视的范围内没有发现阿灿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下水的。 他也没去找的想法,转身就往海面游去。 网兜留在海底,没必要费劲地带着上浮。 他早有准备,绳子足够长,等人先上去了,再往船上拉就是了。 小抄网是白带了,这一趟只看见些小鱼小虾,没有碰到值得抓的货。 冲出水面一看,发现旭日号距离有点远,在二十多米开外。 其实也不奇怪,他下水的时候船锚刚放下去,都还没有抓牢海底,肯定会有位移。 他连忙游了过去,抓住船舷,爬了上去,随后把还在海底的一网兜带子也拉上船。 清晨本来就有点凉,还一身的海水,加上被海风一吹,就更是凉飕飕的。 冯晔赶紧钻进船舱,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身上的海水,把衣服穿了起来。 潜水一次,就得休息足够的时间,不能连续下水。 刚好可以趁休息的时间,把早饭弄来吃了。 暂时没什么配菜,他就拿了几个带子出来处理。 这时候的带子性腺成熟,却又还没有繁殖,正是肥美的时候。 要是再过一个月左右,带子开始繁殖,消耗了大量营养,肉柱变瘦,口感就不行了。 刚把带子杀了,肉柱取下来,阿灿就从船边不远处冒了出来。 “怎么样?拔了多少?” “三十多斤吧,反正是装满了。” 阿灿说着,将网兜的绳子扔上船,然后手脚并用往船上爬。 “早上天凉,赶紧去把衣服穿上。” 冯晔边说边接过绳子,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不一会儿,一大包黑乎乎的带子就被拉到了船上。 同样都是大个头,几乎每一个都比手掌大。 他欣喜地道:“看来这底下的带子挺多,面积挺广的。” “嗯,我估计收个几千斤一点问题都没有。” 阿灿擦着身上的海水,眉宇间尽是喜色。 冯晔将这一网兜的带子倒进筐里,哗啦啦一阵响,却看到里面还有几个扇贝和海螺。 “你还捡到了其他东西?” “刚下水就看到了,就顺便捡了,还碰到了一小群九节虾,可惜我没有带抄网下去,只能看着它们溜走。” “那可真是有点可惜了。” 冯晔不禁有些惋惜。 没口福啊! 他摇了摇头:“我倒是带了抄网,可啥也没碰到。” 阿灿穿好衣服后,也一起动手。 扇贝和海螺处理起来很简单,只需要将外壳清洗干净就可以扔进锅里去煮。 两人忙碌了一会儿,就将早餐弄好了。 简单的粉干,配上鲜美的带子肉柱、扇贝和海螺,味道却也不错。 “这带子肉柱真是不错,又鲜又甜,口感筋道。” 冯晔吃着,忍不住称赞道。 “确实很鲜,就是肉有点少,一个带子就只有一口肉。” 带子的外壳超大,只是能吃的就只有肉柱。 不像扇贝,除了壳全都能吃。 当然,最好是把扇贝肉上面的黑色物质去掉。 那是扇贝的消化腺,其中含有较多的食物残渣、以及可能有重金属、毒素等有害物质。 吃完了早饭,又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两人才再次开工。 断断续续地来回了几趟后,阿灿刚一上船,就迫不及待地道:“晔哥,我发现了一艘沉船……” “沉船?这底下有沉船?” 冯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嗯,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也惊讶了一下。本来还想过去看看,但想着还是先上来,等下次咱们一起去。” “什么年代的?什么样的船?渔船还是货船?” “是一艘木船,我看到了桅杆,至少也是好几十年前的船。而且挺大的,看样子不像是渔船。”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货船了?” “我觉得应该是,就是不知道船上有没有宝贝。” “等休息好了,潜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只不过海水腐蚀的厉害,就算有宝贝,除了金银和瓷器,其他的估计也没啥用了。” “要是真有金银就好了,其他的没用了也不可惜。” 阿灿搓着双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他这时的脑海里,想起了去年捞起来的金条,他可是分到了15根。 这要是再捞到一批,该犯愁往哪里藏了? 不过,黄金这东西,谁还会嫌多,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是啊,要是真有金银,我们可就发大财了。” 冯晔也点了点头,他同样充满了期待。 没想到空了一天没有出海,今天出来就有惊喜。 同时,他不由得庆幸给了他爹和凌叔两套潜水装备。 正是他们找到了这一片长满带子的海域,他和阿灿今天才会想着潜水拔带子。 要不然的话,就错过了这条海底的沉船。 不过,这船上是否有宝贝,一切都还是未知,还需要等下潜下去看了才知道。 只是,希望不要让自己和阿灿失望才好。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海面:“刚好这附近都没有船作业,要真有宝贝也方便我们弄上船。” 阿灿嘿嘿地笑着:“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海底看看了。” “不着急,身体要紧。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叮嘱道:“刚刚潜了一次水,一定要休息够了才能再次潜水。” 阿灿连连点头:“放心,我明白,不会逞强乱来。” 这会儿没有像早晨那么凉了,不需要把衣服穿上。 两人都只穿着一个裤衩子,躺在甲板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趁机休息,恢复体力。 第582章 沉船寻宝 两人休息了大半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再次穿上潜水装备,往海底潜去。 阿灿借着海底朦朦胧胧的光线,游在前头。 冯晔由于不知道沉船的方位,只能是在后头跟着。 海底的视线有限,看不了太远,哪怕是在沉船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游过去,都不一定能够发现。 因此,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到沉船的影子。 但是,却是看到了犹如石林一般,成片成片立在海底的带子。 除此之外,还看到了不少扇贝、八爪鱼、螃蟹、海螺等等。 “草,真是日了狗了,想找的时候看不到,现在却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冯晔相当的无语,心里不住地腹诽。 之前下了几次水,而且一直带着小抄网,却没怎么看见这些玩意。 这次什么都没带,不但是小抄网,连网兜都没带,它们却自己冒了出来,老是在眼前晃来晃去。 还真是有意思。 如果不是惦记着沉船上可能有宝贝,他真想回船上带上抄网和网兜,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现在,也只能先放它们一马。 “麻蛋,等老子将船上的宝贝弄到手,再下来收拾你们。” 冯晔心里狠狠地想着,眼馋地又看了一眼,赶紧跟上阿灿的脚步。 找沉船要紧。 这些货虽然不错,但和沉船上有可能的宝贝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又跟在阿灿后面游了一会儿,冯晔左顾右盼中,突然发现左边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距离有些远,看太清楚是不是沉船,亦或是礁石? 而阿灿没有看到,却还在往前游。 他赶紧追了上去,拉了拉阿灿,然后往那团影子的方向指了指。 在海底没法说法,只能是通过手势交流。 阿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眼睛一亮,点了一下头。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游了过去。 待距离拉近了,一看之下,果然是一艘木质的大船,大半都陷在了泥沙之中。 看它的样式,很明显不是渔船,而是一艘货船。 也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在这海底沉睡了多久。 船身因为海水的腐蚀,已经破败不堪,许多地方都有破洞。 而且上面长满了各种附生物,有海藻、海草,藤壶等,将船身都给包裹了起来。 看这被腐蚀的程度,年头肯定短不了,至少也得有上百年之久。 但即便如此,也能够看出这艘船昔日的庞大与辉煌。 另外,这艘船沉船也成了海洋生物的乐园,或者说是避险的港湾,能看到不少鱼虾蟹等海洋生物从破开的窟窿中进进出出。 两人欣喜之余,立刻绕着沉船游了一圈,寻找起来。 然而,结果却是让两人失望不已。 不论是船上,还是附近的海底,都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金银珠宝没有,瓷器玉器也没有,就连一些稍微值钱的古物也没有看到。 有的只是一些被海水腐蚀得破败不堪的船板,以及一些附生在上面的海洋生物。 “不应该啊,难道说这艘船上什么都没有?” 冯晔心中很是疑惑。 他不相信一艘货船上会没有任何值钱的货物。 还是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前有专门的采珠人,也有专门捕捞鲍鱼海参的渔人。 下到十几米深的海底,哪怕就是没有潜水设备,对于一些受过专业训练过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能潜得更深。 而这地方太近了,或许就有人在潜水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艘沉船,进而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 不过,他依然有些不甘心。 阿灿也是满脸失望。 他满怀期望地以为能够再次发现一批金条,或者是其他的宝贝。 现在看来,希望是要落空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 冯晔打量了一下沉船,指了指船舱的位置,准备进去再找找看。 没有把这艘船翻个底朝天之前,他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阿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船舱,准备进去探索一番。 船舱的入口已经被海水腐蚀得有些变形,但好在还能够勉强进去。 里面漆黑无比,冯晔刚把手电筒打开,却突然间从里面窜出来一个影子。 他心里一惊,手电筒立马照射过去。 待看清是一条七八斤的青斑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来一条毒鱼,比如石头鱼、箱鲀等,又或者是海蛇,他们两个可能就要报销在海底了。 还好不是,只是一条青斑。 这条青斑似乎对于打扰它的人十分不满,从冯晔身边经过时,还用尾巴在他大腿上狠狠地甩了一下。 然后才大摇大摆地游出船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阿灿在后面看的直想发笑,但马上意识到这是在海底,才强忍住了。 “这大家伙,还挺有脾气的。他姥姥的,迟早把你给逮了。” 冯晔暗骂了一声,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大腿,手电筒的光芒在船舱内扫视了一圈, 只见船舱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腐朽的船板,以及各种附生在上面的海洋生物。 他仔细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宝贝的地方。 阿灿紧随其后,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两人将这艘船的所有船舱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冯晔不禁有些气馁。 他没想到自己抱有期待的沉船,居然只剩下个空壳子。 毫无疑问,要么是被人捷足先登,要么是船上的人没有遇难,把货物给打捞了。 总之,啥都没有,比脸还干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阿灿,只见阿灿也是一脸的失望和无奈。 “草!” 阿灿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泄着心里的不甘。 这一砸,顿时激起了一片泥沙。 更是引得船舱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第58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尼玛……” 冯晔顿时心里大惊,狠狠地瞪了阿灿一眼。 这可是在海底,而且这沉船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早已是腐朽不堪。 万一被阿灿这一拳给打破了受力平衡,使得船舱散架,那他们两个可就要被埋在这海底了。 “他娘的,真是个猪脑子,在海底还敢乱来……” 冯晔心里狂骂着,赶紧上前,拉着阿灿就想退出船舱。 然而,他这一拉,却没有拉动阿灿。 只见阿灿正呆呆地看着被他自己砸过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冯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也是愣住了。 原来,阿灿的这一拳,把一块已经腐朽的木板给砸断了,露出了另一个空间。 显然,这是一个暗格。 而且,这个暗格的空间还挺不小,因为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赫然摆放着好几口箱子。 好在这时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消失了,船舱足够结实,不用担心会坍塌。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了惊喜之色。 没想到在失望之余,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机缘总是在不经意间从天而降,临幸拥有大气运之人。 若不是阿灿这发泄的一拳,无意间把隔断的木板砸断了,还真就发现不了这个暗格。 谁会想到这船舱里头还会另有乾坤,还藏着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头的箱子是货主,或者说是船老大藏的。 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估计是遇难了,才没有暴露出去。 这下好了,便宜了他们两个。 两人心中充满了激动,连蒙带猜地比划交流了一阵,决定先把这暗格里面的箱子先搬到船舱外面去。 不过,在这之前,得把这砸出来的窟窿再扩大,最起码要能容得一人进出。 他们开始动手,小心翼翼地将窟窿旁边的木板撬开。 可不敢大开大合地撬,不能把船舱给弄散了架。 冯晔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一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拉着阿灿迅速退出去。 船舱塌了,还可以从废墟中把箱子挖出来。 但人要是被压住了,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等死了。 好在妈祖保佑,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 他们顺利地将窟窿扩大到了足够一人进出的程度。 随后,冯晔率先钻了进去,阿灿则在外面用手电筒给他照明。 冯晔试着抱了一下放在最上面的一口箱子,却是发现并没有多重。 反而轻飘飘的,他很轻松地就抱了起来。 他心里顿时一阵拔凉。 这里面装的是啥玩意,怎么会这么轻? 难道说这箱子里里头是空的,又或者是装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既然是在暗格里藏着,那肯定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管它里面是什么,先搬出去,等会拉上船打开后就知道了。 好歹也要满足一下好奇心,看一下里头装的是啥。 他将箱子从窟窿里递了出去,示意阿灿搬到船舱外面去。 阿灿找了个地方将手电筒放好,让灯光能照射进暗格,然后才动手去抱箱子。 这一抱起来,他也惊讶了,将目光投向了冯晔。 实在是手感太轻了,不像是有什么宝贝。 冯晔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阿灿心里在想什么,赶紧指了指外面,并比划着催促了一下。 水底下不能说话,交流起来真的是太麻烦了。 阿灿虽然没太看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抱着箱子出了船舱。 冯晔则是留在暗格里,继续去搬下一口箱子。 这第二口箱子和抱走的那一口差不多大,造型也差不多一样。 他原以为也一样会很轻,能轻而易举地抱起来,却是发现重得很,他竟然一下没有抱起来。 瞬间,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重的好,重得妙。 这就对了,有足够的重量,才意味着里面装了宝贝。 以这个箱子的大小,又是如此的重量,说里面不是装了金银珠宝,打死他都不信。 他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干劲十足。 深吸了一口气,他使出吃奶的劲,才将这口箱子给抱了起来,然后艰难地钻出暗格。 阿灿这时刚好返回,看到他如此吃力的样子,顿时大喜,也知道里面装了好东西。 他赶紧上前帮忙。 等感知到手上的分量,就更高兴了。 要不是在海底,嘴里还含着空气管,他能笑的合不拢嘴。 由了两个人分担重量,这口箱子很快就被搬出了船舱,放在了甲板上。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回到暗格中,继续将剩下的箱子一一搬了出来。 这暗格里的箱子还不少,一共有六口。 只是,另外四口箱子,再没有一口有如此的重量,都轻了不少。 但也不像第一口箱子那么轻,还是会更重一些。 搞得两人都一头雾水,猜不透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等所有箱子都搬到了甲板上放好,他们就赶紧往上浮。 他们没带绳子下来,没法将这些箱子弄上去,得等下一次潜下来。 况且这次下潜的时间也不短了,得先上去休息休息,恢复体力。 过度潜水要不得,会影响身体健康,甚至于可能有危险。 一出水面,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摘下潜水面罩,大口大口呼吸着着新鲜空气。 阳光洒在脸上,让他们感觉一阵温暖,仿佛从冰冷的海底世界回到了人间。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放声大笑。 “哈哈,发财了。虽然其他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不清楚,但那个重得箱子肯定是金银珠宝无疑。” 阿灿乐得双手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冯晔同样有此猜测,也是满脸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阿灿,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把船开过来。” 旭日号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差不多有个三四十米。 得把船开过来,才方便等下用绳子捆好箱子后往船上拉。 而留一个人在这里,才好定位,不至于偏离。 “我去吧。” 阿灿不等回应,就像条鱼一样,快速地朝着旭日号游去。 冯晔也没坚持,踩着水,安心地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阿灿就回到了旭日号上,并把船开了过来。 第584章 拉上船,开箱 休息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穿起潜水装备,准备再次下水。 绳子已经从网兜上面解下来了。 他们船上也只有这两条绳子的长度足够,这还是冯晔今天为了潜水特意带出来的。 绳子的一头牢牢地绑在了船舷上,两人各拉着一条绳子的另一头,跳进了水里。 这一回可不用找沉船的位置了。 旭日号就在头顶,直接往下潜就可以看到沉船。 虽然有一点偏差,毕竟旭日号在海面上会随着海浪移动,但也没偏多远,还在视线范围内。 两人游到沉船上,稳稳地落在几口箱子边上。 冯晔指了指那口最重的箱子,示意先绑它。 阿灿点了点头,走到这口箱子边上,将其抬了起来。 不过,没有完整地抬起,只是抬起了一边,让其悬空一点点,方便绳子从底下穿过去。 冯晔将绳子绕在了箱子上两圈,并预留了足够长的一段。 然后,阿灿抬起另一头,让冯晔用预留的一段绳子再次缠绕了两圈,最后才打了个结。 这口箱子太重了,不这么捆绑的话,在往上拉的时候可能会因为不够牢固,进而掉落回海底。 那就得再费一次劲。 而且,箱子还可能摔散架,里面的宝贝散落海底,可没那么好找,漏掉一件都能心疼死人。 所以,还是一次性拉上去的好,尽管麻烦了一点。 另一口箱子,冯晔选择了那口最轻的。 那么轻的一口箱子,居然藏在暗格里,他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口箱子就好绑多了,三两下就搞定。 随后,他们就再一次上浮。 剩下的四口箱子,只能是等下一次了。 在上浮的过程中,冯晔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不该两个人一起下来,而应该一人留在船上,一人潜下去捆绑箱子。 这样的话,完全可以捆好一口,拉上去一口,然后将绳子继续放进海底。 如此这般,就不需要两个人来来回回地潜水,一次性就能全部拉上去。 但此刻意识到这点已经晚了,人都已经下来了。 总不能留一个人在下面等着,一个人上浮吧? 那可就有的等了,等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一点。 这次只能是先这样,等下次潜水的时候再施行。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船后,就赶紧往上拉箱子。 先拉的是那口轻的箱子,刚好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 阿灿一边拉,一边好奇地道:“这艘船咋就沉在这里了?” “这谁能知道,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冯晔摇头,接着又以不确定的语气随意地猜测道:“或许是遇到了大风大浪的天气,导致沉默的吧。” “不像啊!看那船在海底的样子,更像是船底漏水沉没的。” 阿灿皱了皱眉头,“可这附近也没有暗礁啊。” “谁知道呢,反正都过去了这么久,船是怎么沉的,已经不重要了。” 冯晔撇了撇嘴,注意力都在手上,没心思去纠结这个问题。 “也是。” 阿灿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可能是在别处触礁了,开到这里顶不住了,才沉没的……” “行了,别瞎猜了,赶紧拉。” 冯晔催促了一声。 “哦。” 阿灿应了一声,双手抓着绳子,开始用力地往上拉。 箱子就露出了水面,贴着船边被拉到了船上。 海水从缝隙之中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口古旧的木箱子,表面有着精美的花纹,只不过被海水泡的几乎完全褪色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制作的,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海水腐蚀,却是没有一点要腐烂的迹象。 而且,看其形制,也不是近现代的。 两人将其抬到甲板上放着,却是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响。 “这也太轻了吧,里头装的会是啥啊?” 阿灿说着,抱起箱子又摇了摇。 这一回,倒是有声了。 但不是想要听到东西,而只是海水在里头来来撞击的声音。 “先别管了,把另一个箱子拉上来,等下一起打开就知道了。” 对于这口箱子里头的东西,冯晔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按照他的猜测,里头很有可能是香料、或者字画什么的。 香料在古代可是很值钱的,往往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据说,明成祖朱棣就曾经把胡椒发给官员,作为他们的俸禄。 而字画,不需要多说。 这些东西重量轻,体积小,又值钱,藏在暗格里也就能够理解了。 对于另一个箱子,他倒是充满了期待。 最起码重量摆在那,非常有可能是金银玉石一类值钱的东西。 “好,那就等会一起开。” 阿灿点了点头,将箱子放下,转身去拉另外一条绳子。 这口箱子太重了,当然不会傻到还用蛮力往上拉。 明明有能省力的吊机在,为什么不用? 吊机有一个人操作就够了,冯晔一时间没事可干,就靠在船沿上,出神地看着远处海面。 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身,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音。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撒满了金色的碎片。 远处的海天一色,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浪,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晔哥,箱子拉上来了。” 阿灿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冯晔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看到阿灿已经将那口沉重的箱子贴着船边拉到了船舷上,就立刻过去帮忙。 “一人一边,这个很沉,小心一点。” 他提醒的话音刚落,就见阿灿抬箱子的手猛地一沉。 “卧槽,怎么会这么沉?感觉比在海底还要更沉。” 阿灿龇牙咧嘴地大叫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冯晔心里一惊,赶紧伸手去抬另一边。 他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一上手,才体会到了这口箱子的分量之重,也差点没抬稳。 稍微想了想,他道:“应该是因为在海底有浮力,所以我们抬起来的时候会感觉轻一些。” “嗯,应该是这样子。” 阿灿点了点头,认同了冯晔的猜想。 “注意一点,手别压着啊。” “我晓得……” 两人的脸都憋的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箱子抬到了甲板上。 “这个重量,得有一百大几,快两百斤吧。” 阿灿甩了甩手臂,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甲板上。 “差不多,休息一下,等下再开。” 冯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也累得直喘气,但他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口箱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是不是和他预想的一样。 “休息个毛线,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了。” 阿灿说着,就转身往船舱里跑去。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铁锤跑了出来,跃跃欲试道:“晔哥,先开哪个?” 冯晔拍了拍箱子:“当然是这个重的箱子了,我估计轻的那个里面的东西被海水泡的没啥用了。” “嘿嘿,我也想先开重的。” 阿灿举起铁锤,在锁上“哐哐”砸了几下。 这锁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哪经得起这般砸法,没几下就被砸开了。 第585章 银元宝 阿灿扔下锤子,迫不及待地将箱盖掀开。 然而,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却是愣住了:“尼玛,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像是铁?” 只见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层元宝样式的东西。 只不过,一个个都是黑漆漆的,看起来确实是像生了锈的铁块。 冯晔也是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铁你个头啊,这是银子,银子!” “啊?银子?” “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银子不就变成了这个颜色吗?况且,要真是铁,谁还会藏得这么严实,还铸成元宝状?” 阿灿听了,回忆起了上学的时候学过的浅显化学知识,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么说,还真的是银子。” 海水中的盐分(主要是氯化钠)会与银发生氧化反应,导致银的表面形成一层氧化银或硫化银的薄膜,使得银子的表面变成黑色。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可惜不是金子,要不然的话,咱们就发达了。” 金银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就现在来说,金子能卖到近百元一克。 但是银子内,却是便宜的要死,连金子的零头都不到。 而再过几十年,差距就更大了。 就冯晔重生那个时候,金子都值五六百块一克,但是银子还是个位数。 “你就知足吧,有银子也不错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冯晔翻了个白眼。 银子虽然便宜,但这一箱子也值老多钱了。 他拿了一个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摸着重量在一斤左右。 然后,他又仔细地看了看。 这银元宝的造型,像个马蹄形状,两头翘起、中间凹陷,也有点像是一艘小船。 不过,与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它中间没有任何花纹和印记,更没有凸起来的半圆球。 也不像电视上那样表面光滑,反而很粗糙,坑坑洼洼的,有密集的砂眼和土浸斑痕。 更不要说什么代表官银之类的标记。 整个银元宝上,就没有任何的文字和符号。 他拿着银元宝在锤子上使劲擦了几下,将表面那一层黑色的氧化物擦掉了,露出了银白色的一角。 那是银子本该有的色彩。 “喏,这才是银子该有的样子。” 冯晔将手上的银元宝递给了阿灿。 阿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放在嘴边咬了一下,这才确认道:“能咬得动,还真是银子,没错了。” 冯晔被他这一下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肯定是真的啊,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 不过,阿灿这确认的方法倒也没错,是土方法的一种。 银子的硬度是比较低的,用牙咬能咬的动,并且牙齿咬过的地方会有明显的银白色。 另外,还可以用火烤的方式来鉴别。 如果烧过的地方发黑,说明是真的银;如果发红或者没有变化,则说明是假的银。 阿灿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要再确认一下吗?” 随即,他将银元宝扔回了箱子里,嘟囔道:“这要是一箱金子多好,怎么就是银子呢?” “你就别老是惦记着金子了。” 冯晔摇了摇头,“银子便宜是不假,但也别小看了,一克怎么也值两三块钱。这么大一箱子,你想想会有多重,又能值多少钱?” 阿灿闻言,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不是金子,但在心里一琢磨,计算了一下后,脸色瞬间由阴转晴。 “还真是,重量摆在这呢,估摸着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 “就按180斤算,那就是……就是……9000克……” “不对,是克。” “哈哈,也有一二十万了。” 阿灿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冯晔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笑着道:“知道这箱银子的价值后,不失望了吧?” “嗯。” 阿灿狠狠地点了几下头,“之前没去算,只想着银子价格便宜,一时间真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钱。” “便宜不要紧,关键是要量大。就像我们捕鱼一样,哪怕是便宜的鱼,一网上来几千斤,也能挣好多钱。” “对对……那这银子怎么处理?卖了分钱?” “卖什么卖,你很缺钱吗?当然是分银子,然后各自藏起来了。” 尽管银子的升值空间有限,在未来依然是个位数,没有突破过两位数。 但是相比现在,还是要贵上那么一两倍。 而最主要的是,冯晔虽然缺钱,但也没有缺到需要卖金银的地步。 “不缺钱,不缺钱……” 阿灿摆着手,“嗯,还是藏起来好。” “我们现在拿出来数一下,看看一共有多少个,也好知道一个人能分多少个?” “对对,先数一数,看看码了几层,有多少个?” 两人先数了最上面的一层,一共是35个,5x7摆放的。 然后,将这最上面的一层银元一个个拿出来,放在了甲板上。 至于旁边的另一个箱子,已经暂时被他们给遗忘了。 毕竟那个箱子的重量太过于轻,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还是先把这一箱银元宝搞清楚了再说。 只是,当第二层的银元宝刚拿起一个,看到下面一层的情形时,两个人都傻眼了。 第586章 还有金元宝 “怎么就只有两层,这不对吧?” 阿灿手里拿着一个银元宝,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冯晔也是愣住了。 因为那个银元宝拿开后,出现在他们眼帘的是木板的纹路。 这岂不是说到箱底了? 换一句话说,这一箱银元宝就只有两层? 他不信邪地伸手摸了摸,发现确实是木板,顿时心底满是疑惑。 “不对啊,这两层一共也只有70个元宝,才70斤的样子,还有一百多斤的重量哪去了?” 冯晔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又仔细地看了看这口箱子。 “对啊,这重量根本就对不上。” 阿灿附和着说了一句,然后挠了挠头,接着又道:“难道说这箱子有一百多斤重?” “也不是没有可能,据说有些木头重得很,像是什么铁力木、紫檀之类的。” 冯晔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否定道,“但这箱子看起来不像是用这些木材制作的……” 他再次打量起这口箱子,眉头紧锁。 突然,他眼睛一亮,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禁大喜道:“哈哈,我明白了。” “晔哥,你明白啥了?” 阿灿一脸茫然地看着冯晔,完全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你看这箱子的高度,再看看里面的深度,是不是对不上?” 冯晔指着箱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箱子明显比它装的东西要高出一截,这说明了什么?” 阿灿没有去费脑细胞,顺嘴就问道:“说明了啥?” “说明了这箱子做了夹层啊!” 冯晔一拍大腿,肯定地道,“这夹层里肯定还藏着东西。” “夹层?” 直到这时,阿灿才认真地观察起这口箱子。 果然如冯晔所说,箱子的高度与里面装银元宝的深度不一致,明显要高出一些。 他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还真是,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我们拿的是中间位置的元宝,因此不太好看出来。要是拿的边上的,应该就一眼能瞧出不对劲了。” “也对,那赶紧把剩下的元宝都拿出来,打开看看夹层下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嗯。” 两人立刻动手,将剩下的元宝一一拿出来,放在甲板上。 很快,箱子里的银元宝就被他们清空了,露出了一块光滑平整的木板。 这块木板与箱子的四周贴的严丝合缝,但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却开了个洞,刚好可以容一根手指伸进去。 看到这设计,冯晔都糊涂了。 要说这是夹层吧,也没毛病,但这意义在哪? 这么明显的设计,也不具有安全性啊! 他满心疑惑地伸出手指,准备将这块木板给取出来。 蓦然间,却看到阿灿激动地指着那个小洞喊道:“金子!金子……” “啥?金子?” 冯晔一个激灵,连忙朝洞里看去。 果然,从这小小的洞里透露出一抹金黄。 冯晔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底下的夹层里莫非是黄金? 是的,肯定是的…… 他急忙将手指伸入小洞,勾住木板后,试探性地用力。 出乎意料的是,那木板竟然应手而起,被他轻易地取了出来。 随着木板的离开,底下的真容也展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里面是一排排被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每一个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一片金灿灿的颜色,直击两人的心灵,让他们瞬间呆立当场。 就是成色差了一点,有点黯淡无光。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黄金啊! 哪怕成色差了一些,那也是黄金,价值不菲。 “这……真是黄金?” 阿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当他心心念念的黄金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肯定啊,这还会有假吗?” 冯晔看着眼前的金元宝,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在第一次费劲地抱这口箱子的时候,他就幻想过里面装的会是黄金。 而在打开后,看到是白银,他也失望过,只是没有像阿灿一样表现的那么明显。 万万没想到,这箱子里面真的有黄金,竟然是藏在了白银的下面。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伸手拿起一个金元宝,仔细地端详着。 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金元宝的造型,与上面两层的银元宝如出一辙,只是个头更小。 他这时也明白这木板的作用了,并不是什么夹层,而是为了方便摆放白银。 金元宝的个头更小,要是没有这块木板,上面的银元宝就不好码放了。 而有了这块木板作为托盘,上面放白银,下面放黄金,就都能码放得整整齐齐,也不会因为晃动而使得它们互相碰撞。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元宝,感觉重量也是在一斤左右。 阿灿却是做出了之前验证白银真假一样的动作,拿起一个就塞进嘴里咬了一下, 紧接着,他面露狂喜:“软的,错不了,真的是金子。” 冯晔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老用牙咬啊,都说了是真的,真的!” “我这不是激动嘛,就想再确认一下,嘿嘿……” 阿灿一边傻笑着,一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上的金元宝。 “这还用得着确认吗?你看它们虽然还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却依然是金黄色的,就足可以说明了。” 黄金的化学性质非常稳定,具有极强的抗腐蚀性,海水对它的影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顶多也就是泡海水里久了,海里的微生物会在其表面附着,形成一层薄薄的污垢,但这并不影响黄金的本质。 只要稍微清理一下,比如用火烧一烧,就能恢复其原本的光泽。 “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还在狂喜地傻笑着。 第587章 空箱子? 冯晔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催促道:“别傻笑了,赶紧数一数有多少?” 阿灿回过神,忙不迭地道:“对对对……” 金元宝是按照6x9排列的,也就是一层有54个。 可惜的是,和白银一样,也只有两层,总共108个。 白银和黄金的重量加在一起,倒是和他们预测的重量差不多,180斤左右。 “怎么就只有两层啊?就不能多装一点吗?” 阿灿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在箱子上鼓捣来鼓捣去,想要再找个夹层出来。 “你就知足吧,能找到这么多金银,已经是妈祖保佑,祖宗坟头冒青烟了,你还想咋样?” 冯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箱子里的黄金白银加起来,那可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们吃喝几辈子了。 “咱们真的是发财了。” 阿灿嘿嘿一笑,也不再鼓捣那箱子了,心情又荡漾开来,拿起金元宝狠狠地亲了几下。 冯晔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先装起来,旁边还有一个箱子没开呢。” “哦,对,还有一个箱子……” “这一箱金银先装回去,等把所有的箱子都开了,我们再来分。” “嗯。” 两人按照原来的装法,将金元宝和银元宝原样重新放入箱子中。 “哐当”一声,箱盖落下,将满满一箱的金银再次封住。 “晔哥,你说这另外一口箱子里会是什么宝贝?” 阿灿转头看着一旁放着的另外一口大小差不多的箱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冯晔沉吟了一下,皱眉道:“这口箱子实在是太轻了,不好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金银。”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也知道不是金银。” “是你自己要问的好不好?” “算了,也别猜了,直接打开吧。” 阿灿捡起扔在一旁的锤子,对着箱子上的锁就砸了过去。 “哐哐”几声过后,这把锁也步了后尘,掉落在甲板上。 对于这个箱子里头的东西,两人都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箱子真的被打开后,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两人都傻愣当场。 “怎么会是这样?” 阿灿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冯晔也是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想过会是香料,或者是字画什么的,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个空箱子。 “不对,怎么会是空箱子?肯定是打开的姿势不对。” “啪”的一声,他将箱子又合上了。 但是,等再次打开后,里头依旧是空荡荡的。 “一个空箱子还要藏到暗格里,这船主有毛病啊?” 阿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中满是不解。 “不应该啊。” 冯晔也是眉头紧锁。 按理来讲,一个空箱子,不可能值得藏在暗格里,肯定是遗漏了什么。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箱子里面。 这一看,还真的有所发现。 只见在箱子的底部,附着一层好似泥浆一样的东西。 他指了指箱底:“阿灿,你觉得这底下这一层是什么?” 阿灿闻言凑了过来,看了看后不确定地道:“这……这是泥吧?” 不等冯晔回应,他马上有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对,不可能是泥。难道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剩下的?” 冯晔点了点头:“应该是没错了。” “那原本装的会是什么?” 阿灿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可能是香料、也有可能是账本之类的,但这都成了烂泥了,也没法去知道了。” 冯晔他伸手刮了一点箱底的烂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除了有些海腥味外,也没有闻出其他什么味道。 “算了,别管它是什么了,有一箱金银已经值大发了。更何况底下还有四个箱子,没准还有什么宝贝。” “对啊,我们还有四个箱子等着拉上来,还没开呢。” 阿灿收拾了一下心情,也不再纠结了,接着又说道,“这箱子也算是古董了吧?要不要拿回家去?” “拿回去干啥,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了,不是自找麻烦吗?直接扔海里得了。” 一个箱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看着也不像是紫檀这一类珍贵的木材制作而成。 哪怕就算是古董,这种民用的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 “行,那就扔海里去。” 阿灿将箱子合了起来,抱着走到海边,直接扔进了海里面。 冯晔将两个砸下来的破锁捡了起来,同样丢进了海里。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来,把这一箱金银抬进船舱里放着先。” “好。” 一人一头,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这口箱子给抬了起来,慢慢地向着船舱挪去。 将箱子放进船舱后,两人都是累得气喘吁吁。 “真他娘的沉……” 阿灿甩了甩胳膊,龇牙咧嘴地道。 “可不是嘛,都180斤了,能不沉嘛。” 冯晔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道。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又转身回到甲板上。 “阿灿,等下你就不要下去了,留在船上面,我一个人下去就可以了。” 阿灿一愣,随即有些不乐意地道:“为啥啊?” “绳子就两根,你留在船上拉,我在底下绑,省得还要再跑一趟。” “这样啊,倒是也行。” “我绑好箱子后,会拉一下绳子,你注意一下。” “我会注意的,你也小心一点啊。” “嗯。” 冯晔将潜水装备往身上带好,两根绳子的一头也绑在腰上,就一个鱼跃跳进了海里。 这次潜下来的位置刚刚好,冯晔直接就落在了沉船的甲板上,都不用另外找。 这四口箱子都不是很重,但也有轻重的区别,而且都比那口空箱子来得要重,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 至于是什么,可就无从猜起了。 也没必要费心地猜来猜去,等拉上去,打开一看,不就全知道了。 解下腰间的绳子,将距离最近的那个箱子一头抬了起来,绳子绕了一圈。 就在他抬起另一头,准备绕圈时,发现绳子有点动来动去。 他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海水的扰动,才使得绳子摇摆不定。 很快,他就将绳子在箱子上缠绕好了,还打了一个结。 然后,他拉着绳子,用力地抖动了几下,向船上的阿灿发出信号,示意可以往上拉了。 第588章 毛毛躁躁,一点都不稳重 阿灿自从他潜进水里,就站在船边耐心地等待着,并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没成想,还真有情况。 有一艘船过来了,是从一号岛方向过来的。 他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仔细地看了看。 但因为距离还太远,根本就认不出来。 不过,他能猜到,大概率是他们的另一条船,船上的是他爹和冯家清。 但是,凡事就怕万一。 要是猜错了呢? 那麻烦可就大了。 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他很清楚,他们现在干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于是,他赶紧抖动着绳子,向水下的冯晔发出警示。 奈何,他的晔哥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警示的信息,自顾自地绑着绳子。 这让他异常着急,彷佛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直接跳进水里去把冯晔给拽上来。 他也真这么做了。 但就在他拿起潜水装备,准备往身上穿戴的时候,绳子有动静了。 这是冯晔给他的信号,代表箱子绑好了。 阿灿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下远处过来的船。 那船还很远,到这里至少还要四五分钟。 时间来得及,可以先把这个箱子拉上来。 将潜水装备放下后,他赶紧上前,双手紧紧地拽着绳子,开始往上拉。 这口箱子不是很重,他就没使用吊机,仅靠蛮力就给拉上来了。 将箱子拉到甲板上后,他也没顾得上喘口气,更顾不得去猜想箱子里装的啥,立马就扭头去看过来的那条船。 这一看,他顿时放心了。 虽然还看不清船上的人,但仅凭那熟悉的船身,已然能确定,这确实是他们的另外一条船。 “还好,是爹和三伯,应该是趁着乌贼还没有过来产卵,来这边潜水拔带子。” 阿灿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将绳子从箱子上解下来,重新放入海里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拉上来的箱子。 刚才从船舷上抱下来,放到甲板上时,他听到了箱子里头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但以这个箱子的重量,不太可能是金银,而且声音也不对。 “会是什么呢?” 他稍微抬起了箱子的一头,让其倾斜着。 果然,里头又传出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碎片,难道里头原本装的是瓷器,然后碎掉了?” 他挠了挠头,感觉又有点不太像。 他又试了一下,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这一次,他听得很真切,里头确实是一些碎片碰撞的声音。 但是什么碎片,他还是拿不准。 “算了,不猜了,等会儿打开来就知道了,先把剩下的箱子都拉上来。” 这时,冯晔的信号又来了,绳子又有了动静。 等他把这口箱子拉上来,冯家清和冯家凌驾着船也靠了过来。 “阿灿!” 冯家凌拉着缆绳跳到了旭日号上,边捆绑边喊道。 “爹。” 阿灿扭头喊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忙碌着,将绳子从刚拉上来的箱子上解下来,准备放入海里,好继续绑下一个。 “怎么就你一个在船上?阿晔呢?” 冯家凌只顾着绑缆绳,没有注意到旭日号上的异常。 而冯家清关了柴油机,从驾驶室一出来,就注意到了。 他疑惑地问道:“阿灿,你在干啥?还有,这箱子哪里来的?” 冯家凌这才扭头看了看,也发现了甲板上的箱子。 他顿时就愣了,随即惊讶地道:“哪来的箱子?” 话刚出口,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去年他们两个从海底请回妈祖神像一事,紧接着又问道:“是不是在海底发现的?” “嗯。” 阿灿点头,“我们在潜水拔带子的时候发现了一艘沉船,箱子就是在沉船里找到的……” 他将发现沉船和箱子的经过给他爹和冯家清说了一下,也把之前拉上了两口子箱子,还有冯晔在海底绑箱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家清和冯家凌听完后,都惊得瞠目结舌 过了好一会儿,冯家凌才率先反应过来,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金元宝和银元宝呢,在哪里?” “船舱里面,也在箱子里装着,” 话音刚落,冯家凌和冯家清就迫不及待地往船舱里跑去。 “啧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都不稳重。” 阿灿摇了摇头,吐槽了一句,将解下的绳子扔进了海里。 不一会儿,船舱里就响起了惊呼声。 “我的天,这么多银子!” 冯家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尽管这些银元宝黑漆漆的,但以他们的见识和经验,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是啊,太多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冯家清颤抖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响起。 听到和亲眼见到,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阿灿站在甲板上,听着船舱内的动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晔哥去年就捞到过一箱金条,还藏了好多古董,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震惊得直接晕过去? 他脑海里正意淫着,就听到他爹焦急的声音。 “阿灿,你不是说还有金子吗?怎么就只看到银子?” “下面呢,银子只有两层,中间隔了一块木板,把木板拿起来就能看到了。”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船舱门口,朝里面看去。 当金灿灿的颜色映入眼帘,冯家清和冯家凌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比之下,金子的视觉冲击力,可比银子高多了。 “我的妈呀!真的是金子,太多了……” 冯家凌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金元宝,又拿起一块,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冯家清也同样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金子,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这得有多少啊?” 阿灿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倒是忘记了,他刚看到时的表现,和此时的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第589章 墨汁洗礼 “爹,三伯,我和晔哥数过了,银元宝70个,金元宝108个,每一个都是一斤左右。” 听到阿灿说话,冯家凌和冯家清更震惊了。 “这么多?” “没有数错吧?” 阿灿笑道:“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怎么可能数错?” “这得值多少钱啊?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是啊,他们这是走大运,发大财了!” “肯定是妈祖保佑……” “对,没错,这说不定就是妈祖娘娘给他们的福报……” 你一句我一句,两人都忍不住惊叹不已。 “行了,爹,三伯,看也看了,都装回去吧。” “嗯,确实得装起来,这看久了心脏受不了。” “对对对,我也有同感,赶紧装起来。” 两人把木板放了进去,又把银元宝放进去摆放好,然后把箱子关上了。 “这一箱金银元宝,你们打算怎么办?” “分了之后藏起来……” 阿灿把他们的想法说了一遍。 “也是,你们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卖掉,以后若是真缺钱了,再卖也不迟。” “对,还是藏起来好。财不露白,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一人一句,都觉得阿灿和冯晔的做法十分稳妥。 “嗯……” 阿灿刚点了一下头,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忘记晔哥还在海底,还有两个箱子没有拉上来。” 说着,他转身急急忙忙地跑到船边,伸手就去拉绳子。 虽然这会儿绳子没有啥动静,但他觉得肯定已经绑好了箱子,正等着自己往上拉。 只不过自己离开了船边,因而错过了信号。 这一拉之下,果然感受到了另一头传来的沉重感。 冯家清和冯家凌闻言,也赶紧跑出船舱,过去帮忙。 三人合力之下,这口箱子很快就被拉上了甲板。 阿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还有一个,应该也已经绑好了。” “那就先拉上来。” 冯家清边说边走到船边,伸手就要去拽绳子。 也就在这时,他无意中一瞥,却看到海面之下有一大群乌贼游了过来。 “今天的乌贼这么早就过来产卵?” 他心里诧异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喊道:“阿灿,快去拿手抛网来。乌贼,有乌贼过来了。” “啥?” 阿灿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去看海面的情况,转身飞奔进船舱,把手抛网拿了出来。 冯家凌也跑去了旁边停靠着的船上拿手抛网。 至于还有一个箱子没有拉上来,那肯定是先不管了,现在捕捞乌贼要紧。 他们三个在船上兴奋地撒网收网…… 而此时,在海里的冯晔,却在承受着乌贼的墨汁洗礼。 原来,在绑好第三个箱子后,他就发出了信号,可却一直不见阿灿往上拉。 这让他有些疑惑,难道阿灿没有看到? 还是说上边出了什么状况? 于是,用绳子把最后一个箱子绑好,他就赶紧往上浮。 可是,才上浮到一半,他就看到一大群乌贼朝他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怎么乌贼这个时候就过来了?” 冯晔瞪大了眼睛,停住了上浮的动作,看着游过来的饿乌贼,心里升起和他爹一样的疑惑。 乌贼的游泳速度可是很快的。 眨眼之间,游在前头的乌贼就到了他跟前。 不等他做出反应,那些乌贼就毫不客气地对着他喷出了墨汁。 霎时间,漆黑的墨汁扩散开来,呈烟雾状将他笼罩其中。 就像是一枚烟雾弹在身旁爆炸,瞬间模糊了视线。 冯晔心里一惊,摆动着脚蹼就往旁边闪躲,企图摆脱墨汁的包围圈。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个瞎子一般,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但也正因为看不见,他这一闪躲,却误打误撞地跑进了乌贼群中,还撞到了不知道多少乌贼。 这一下,别说是脱了墨汁的包围,反而使得更多的乌贼受到了惊吓,纷纷把墨囊中墨汁喷了出来。 成群的乌贼一起喷墨,结果可想而知。 周围的海水被染得更加漆黑,就像是掉进了墨池里一样。 乌贼的体内直肠末端长有一个墨囊,上半部是墨囊腔,是贮备墨汁的场所,下半部是墨腺。 其细胞里充满了黑色颗粒,衰老的细胞逐渐破裂形成墨汁,进入墨囊腔后暂时储存起来。? 当乌贼受到威胁或需要逃离时,墨囊会急速收缩,将墨汁混在外套腔里的水中,从漏斗口喷出,形成黑色的烟幕,帮助它们隐蔽自己并迅速逃离。 此外,墨汁中还含有毒素,可以对敌害产生一定的麻痹作用。? 因为乌贼要蓄积一囊墨汁, 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所以乌贼非到万分危急之时,它是不肯轻易施放墨汁的。 而一旦喷射,它能连续往外喷射五六次,持续十几分钟,在5分钟内可以将5000升水染黑。 尤其是大王乌贼喷出的墨汁,能够把成百米范围内的海水染黑。 冯晔虽然看不见,但是也发觉了往旁边躲徒劳无功。 至于上浮,肯定更不行了。 因此,他只得被迫重新又往下潜。 好在乌贼只是向前游动,并没有跟着他下潜。 这才让他摆脱了墨汁的包围圈,重新进入到了清澈的海水中,也恢复了视线。 从下面仰头往上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团巨大的黑雾正在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并不断地被海水稀释。 现在这情况,尽管他心里有些着急,但也没法上浮,只得耐心地在水下等着。 突然之间,一张网穿过漆黑的海水,带着不知道多少乌贼,从头顶落了下来。 “卧槽!” 冯晔被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闪开,让这张网从他的身旁落了下去。 还好他一直仰头看着,及时发现了,否则就被罩了进去。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定睛一看,发现这张网有些熟悉,赫然是他们船上的网。 这下,他放心了,也不用着急上浮了。 他干脆直接潜回了海底,安心地等待起来。 以这里的海水深度,旭日号上的手抛网是没法触底的。 他也就不用担心会因为一个没注意被网罩在其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剩下的最后一个箱子突然有了动静,正在被往上拉。 “乌贼群这是过去了吗?” 冯晔心中一动,不紧不慢地摆动着脚蹼,缓缓地往海面上浮。 他在海底,视线有限,是看不到在中上层活动的乌贼的。 等上浮到一半,果然没有再看到乌贼的身影。 漆黑的海水也被逐渐稀释,慢慢变得清澈。 第590章 先捕捞乌贼要紧 阿灿他们各自收了最后一网,看着网里头寥寥无几的乌贼,都觉得有些遗憾。 乌贼鱼群过去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只来得及每人撒了三网。 前两网的收获都还好,每网都能有个三十来斤,而到了第三网,就几乎没有什么收获了。 尽管有些不甘心,但这是海洋的馈赠,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能强求。 “可惜了,晔哥呼吸用的空气管还绑在船上,要不然还能开船去追。现在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游走了。” 望着乌贼游走的方向,阿灿不禁叹了口气。 冯家清却是拍了一下大腿:“阿灿你不能去,但我和老七可以开船去追啊!” “对对对……” 冯家凌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去解缆绳。 “阿灿,你留在这里等阿晔上来,我和你爹去追乌贼。” 冯家清交代一声,赶紧跑去驾驶室发动机器。 “好,等晔哥上来,我就开船” 阿灿点了点头:“好,你们先去追。等晔哥上来,我们就开船来找你们。” 冯家凌和冯家清也顾不上别的,解开缆绳,发动机器,就驾驶着另一条船,朝着乌贼游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灿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才反身走到船边,将最后一个箱子往上拉。 “这最后一个箱子不是绑好了吗?怎么老半天了还没上来,不会是有什么状况发生吧?” 他一边拉,一边有些焦急地频频朝海面张望。 好在,没有让他焦急地等太久。 箱子刚拉出水面,距离旭日号不远的海面上就“哗啦”一声,一颗人头从海里冒了出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晔哥,你可算是上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了啥事,准备拉上箱子后,就潜下去找你呢。” 冯晔脱下扣在脸上的呼吸面罩,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等我上去再说。” 在海底捆绑了四口箱子,又潜在海底等待了太久,比较费体力。 “那你赶紧的。” 阿灿一边说着,一边将箱子贴着船边拉了上来,然后抱到甲板上。 等冯晔爬上船,他接着问道:“怎么这么久才上来?箱子应该早就绑好了吧?” “嗨,第一次上浮的时候碰到乌贼群挡住了路,逼得我不得不又潜回海底等着,看到你拉箱子我才重新上浮的。”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 “我在下面的时候,还看到了你撒网,差点把我网住了,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躲开了。” “是吗?还有这事?要是真把你网住了,把你拉上来就是了,反正你有空气管呼吸,也出不了事。” 阿灿哈哈大笑,“不过嘛,就是得粘一身墨汁,变成个黑鬼。” “去你的。” 冯晔笑着推了他一下后,问道,“对了,刚才这波乌贼捞到了多少?” 阿灿想了想,给了大概的数字:“一起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两百斤左右吧。” 冯晔怀疑地问道:“这么多?你没骗我吧?” “靠,骗你干啥?” 阿灿没好气地指了指甲板上的几个筐子,“都还在那放着,你不会自己看啊?” 冯晔这才注意到摆在甲板上的六筐乌贼,但都没有装满,只是装了半满。 里头的乌贼很多都是乌漆嘛黑的,被它们自己喷射的墨汁染色了。 “可以啊,这一会功夫就捞了这么多乌贼,厉害!” 他不禁给阿灿竖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个锤子,又不是我一个人捞的……” 阿灿突然一拍脑袋,“草,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得赶紧去追我爹他们。” 说完,他立马就转身跑向驾驶室,还不忘交代道:“晔哥,你去收一下锚。” 冯晔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去了船头。 等阿灿把船开动了,船锚松动后,慢慢地收了上来。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我爹和你爹他们两个送完了货,还过来了这边?” “要不然这么多乌贼哪里来的,我一个人又能撒几网?你刚下水,他们就过来了……” 听了阿灿的叙述,冯晔这才知道他在海底的这段时间,海面上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看你现在开的方向,乌贼是游向了我们投放了树枝的海岛那边?” 他在海底是没有什么方向感的,不知道乌贼从哪个方向来的,也分辨不出游向了哪边。 “嗯,我爹他们开着船已经追过去了,我们也过去帮忙,能多捞一些也是好的。” 旭日号乘风破浪,全速驶向了二号岛方向。 冯晔也没闲着,去到甲板上整理六个筐子里面的乌贼。 省得都只是半满,占据的筐子太多。 一番倒来倒去后,装了满满三筐,剩下的乌贼还装了差不多半筐,确实是有200斤左右。 “还不错,今天的运气真好。” 他喜不自胜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将几个筐子都搬进船舱,出来后看到甲板上四个还没有打开的箱子,他顿时感觉有些手痒。 有种迫不及待打开,看看里面是啥宝贝的冲动。 但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没必要急在一时。 况且,二号岛已经在望了,先捕捞乌贼要紧。 他将手抛网拿了起来,在手上整理好,做好撒网前的准备。 实际上,二号岛距离带子所在的地方也并不远,大概也就两公里多一点。 因此,不到十分钟,旭日号就抵达了二号岛附近。 刚一靠近,就看到海面之下的每一束孵卵器周围,都聚集着很多正在产卵的乌贼。 此时,冯家清和冯家凌已经忙活开来了,都在撒着网。 阿灿没过去打招呼,与他们错开距离,赶忙把船停下。 冯晔也瞅准了,赶紧把网撒了出去。 一网上来,满满当当,二三十斤是有了。 阿灿紧随其后,也把网撒了出去…… 第591章 再开箱 两艘船,分别从两个方向,绕着二号岛转了一圈。 汇合之后,两艘船停靠在一起。 冯晔问道:“爹,凌叔,你们捕捞到了多少?” “300斤的左右,你们呢?” “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一开始每一网都能有二三十斤,到后面就越来越少了。” “嗯,这个乌贼群其实很大,可惜没有多少留下来产卵,更多的都往前游走了,。” “我觉得还可以,毕竟我们都捞了有800斤了……” 他们正聊着,阿灿突然插进来,说道:“你们别聊了,我可要开箱了。” 紧接着,就是“铛铛”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阿灿已经拿着铁锤,迫不及待地在砸着其中一个箱子上的锁头。 这把破锁同样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就被砸得粉身碎骨,掉落在甲板上。 “等等,我们马上过来。” 冯晔刚一回头,就看到他把锁砸开了,赶紧喊了一句。 他也想第一时间看到箱子里装的是啥。 “那你们快点。” “来了,来了。” 阿灿等他们都过来了,才一把把箱子盖掀了开来。 当他们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后,一个个都呆住了,太过于出乎意料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箱子里头装的竟然会是玻璃杯。 而且,大多都已经破碎,成了碎玻璃片,完好的就只有两三个。 “草,我没看错吧?” 阿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冯晔也是懵逼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冯家清和冯家凌两个的表现也差不多。 意外,太过意外了。 虽然已经有一箱金银元宝珠玉在前,对于后面这四口箱子没抱太高的期望,但这结果比空箱子还要让人意外。 任谁也不会把玻璃杯和宝贝联想到一起。 玻璃杯也能是宝贝?! 冯家清伸手拿起一块碎玻璃片看了看,确认道:“还真的是玻璃。” “拉上来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响声,还以为是瓷器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玻璃。” 阿灿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一箱子玻璃杯有什么好藏的,还和金银一起藏在暗格里,好像有多值钱似的?” 冯晔也拿了一片出来看了看,发现并不是无色透明,而是呈现出淡淡的绿色,只有半透明。 “对于现在来说,玻璃杯当然不值钱,但放在古代就不一样了,可就是非常珍贵且稀有的宝贝了。” “这船也不知道沉在海底多少年了,没准就有好几百年……” 听了他的言论,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这么说的话,这也算是古董吧?” 阿灿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既然是古董,那肯定也值不少钱吧?” 冯晔却是摇了摇头,给他泼冷水:“你想多了,是古董没错,但它终究还是玻璃。” “这么说的话,这一箱子玻璃杯就不值钱了?” 阿灿满脸都是失望。 “能值什么钱,一箱垃圾。还好,原本也没指望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冯晔嫌弃地把玻璃片丢回箱子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那扔了?” “肯定啊,留着干什么?占地方吗?” 冯家清一听,赶紧阻止道:“别啊,不是有几个好的吗?把那几个留下来。” “有什么好留的,一起扔了。你要实在想要,就去买一套,也花不了几个钱。” “啪”的一声,冯晔把箱盖合了起来,抱起箱子就扔进了海里。 冯家清瞪了他一眼:“败家玩意儿。” “就几个杯子而已,扔了就扔了呗,没什么好可惜的。” 冯家凌呵呵笑着劝了一句。 冯晔没去理会。 这时候的人节省惯了,别说完好无损的东西,哪怕是已经破破烂烂的东西都舍不得扔。 就像身上穿的衣服,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尽管已经满身补丁,而且是补丁打补丁,都还舍不得扔掉,一样穿。 他反身捡起甲板上的锤子,一锤砸在另一个箱子的锁上。 阿灿一看,重新振奋起精神:“还有三口箱子,希望能开出一些好东西来。” 冯家清却是比较谨慎:“你们已经开出了一箱金银,这几口箱子就别抱太大的期望了。” 阿灿也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但是心里就是忍不住期待。 开盲盒的乐趣就在于此。 只是,等箱子打开后,四人都皱了起了眉头,满脸嫌弃。 缘由就是,这又是一箱玻璃杯。 但不同的是,上一箱的杯子要更大,明显是茶杯,而这一箱则是更小的酒杯。 冯家凌摇了摇头:“看,我就说别抱太高的期望吧。” “靠,扔了扔了……” 阿灿失望地边说边把箱盖合了起来。 这一回,冯家清没有再吭声要求把完好的留下来,任凭阿灿将其扔进了大海。 冯晔更不会说什么,他也没有太过失望,有这个心理准备。 已经开出过一箱,再开一箱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有前面一箱金银的收获,已经赚大发了,后面就算是一无所获,也无所谓。 他举着锤子,刚想继续砸下一口箱子,但想了想又停住了。 还有两口箱子,正好可以让他爹和凌叔一人开一箱,让他们也有参与感。 “爹,凌叔,剩下的这一箱,你们来开吧。你们看谁先来?” 他说着,把锤子递了过去。 冯家清谦让道:“老七,你先来吧。” “行,那就我先来,你开最后一个。” 冯家凌把锤子接了过来,看着剩下的两口箱子,“这两个箱子不会也是差不多吧?” 他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开哪一个好。 谁都想开点好东西出来,而不想开出一箱无用之物。 “在海底的时候,感觉重量都差不多。” 冯晔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道,“但也说不准,毕竟海底的浮力比较强。” 阿灿也说道:“嗯,这两个箱子的重量确实相差不大,感觉有点轻,不知道装的会是些啥东西。” 冯家清将两个箱子都抱起来摇了一下:“重量确实差不了太多,也没啥声音,还真不好判断。但可以肯定不是玻璃一类的东西。” “不是玻璃就好,随便开点东西出来也比玻璃强。” 阿灿的期待感又起来了,“爹,反正就剩两个箱子,随便选一个就是了。” “这个箱子感觉稍微重一些,要不你开这个吧?” 冯家清指着其中一口箱子,给出了建议。 “行,希望里面装的是好东西。” 冯家凌嘴里说着,手中的锤子也对着铁锤砸了过去。 第592章 龙涎香 这把锁同样没有经受住铁锤的攻击,没两下就应声而落。 当箱子打开,还没看清是啥东西,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四人都被熏得迅速地远远避开,还不断地挥着手,似乎是想要把这股腥臭驱赶。 箱子里头是一大三小,四块白色的蜡状物静静地躺着。 阿灿皱着眉头:“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会这么臭?” 冯晔盯着那四个白色蜡状物,眼睛却是越来越来亮。 难道是那玩意儿? 据说那玩意儿未经处理之前,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到,反而带有腥臭或麝香的味道?。 他越想,心里越激动,不由自主地迈着脚步,往箱子走去。 其他三人看见他的动作,都以为他认出来了。 “晔哥,你认得这是啥东西?” 阿灿好奇地问道。 冯晔暂时没有回答。 他虽然猜到了这是啥玩意,但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还得再确认一下。 当他走到箱子跟前时,浓郁的腥臭味已经散掉了,只余下一些淡淡的腥臭。 估计是因为被封在箱子里,又沉在海底,腥臭味没法散去,经年累月的累积下来,才会有那么浓郁。 他拿起最小的一块,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顿时,强烈的腥臭味再次钻进鼻孔。 尽管他闻习惯了鱼腥味,但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这股味道不太好闻,跟鱼腥味差别很大。 不过,他也在其中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还真是那玩意儿! 这下,他可以完全确认了。 顿时,他也不觉得这股腥臭味难闻了,甚至于有点陶醉于此。 这可是超级大宝贝! 而且还是白色的,极品啊! 这玩意的价值比黄金高太多了。 阿灿见他不吭声,还一脸淫笑,有些迫不及待,也走了过来。 闻到那股淡淡的腥臭味后,依然皱了皱眉:“这玩意是臭的,难道还能是啥好东西?” “对啊,阿晔,这到底是个啥?”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好奇极了,纷纷凑了过来,等着他回答。 冯晔四周看了看,像做贼似的,小声地道:“这可是好宝贝,比金银还要好的宝贝。” “看你的样子,我们也知道是好东西,但这究竟是个啥?” 冯家凌脸上满是好奇与迫切。 冯家清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说,别神神叨叨的了。” 而阿灿则是心中一动,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激动地道:“难道这是……” 话到嘴边,他一时间却没有想起来这玩意叫什么。 “没错。” 冯晔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还真是啊!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阿灿乐得飞起,嘴角都要咧开到后脑勺了, “到底是什么?你们就别打哑谜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被他们两个云里雾里的话弄得一脸茫然,都快要急死了。 “龙涎香,这是龙涎香!” 阿灿终于是想起了,于是脱口而出。 “龙涎香?” 冯家清和冯家凌一听,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瞳孔紧缩。 他们看着这四块白色的蜡状物,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散发着腥臭味的玩意儿居然会是龙涎香这种稀罕的宝贝? 而且,还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 冯晔肯定地点了点头:“阿灿没说错,可以确定是龙涎香。” 龙涎香又名龙腹香,呈不透明的固态腊状胶块,焚之有持久香气,有股独特的甘甜土质香味,故西方称之为“灰琥珀”。 在深神话传说中,龙涎香是由龙王的口水形成的,因此而得名。 而实际上,龙涎香是一种由抹香鲸的肠内分泌物形成的物质。 抹香鲸在消化食物的过程中会分泌出一种油脂性物质,将难以消化的乌贼喙等硬质物包裹起来,形成块状结石。 有的抹香鲸会将其吐出来,有的则会从肠道排出体外,仅有少部分抹香鲸将其留在体内。 排入海中的龙涎香起初为浅黑色,在海水的作用下,渐渐地变为灰色、浅灰色,最后成为白色。 其中,白色的龙涎香品质最好。 它要经过百年以上海水的浸泡,将杂质全漂出来,才能成为龙涎香中的上品。 从被打死的抹香鲸的肠道中取出的龙涎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它必须在海水中漂浮浸泡几十年(龙涎香比水轻,不会下沉),才会获得高昂的身份。 自古以来,龙涎香就作为高级的香料使用,仅皇族贵族能享用。 因其稀有而昂贵,又被誉为海上“漂浮黄金”。 他们得到的这四块龙涎香正是白色的极品,堪称无价之宝。 “还真龙涎香啊!” 冯阿清和冯家凌都是又惊又喜,各拿起一块来回看着。 阿灿也不嫌腥臭了,爱不释手地捧着最大的那一块,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来回抚摸着。 “晔哥,我手上这一块,估摸着有十五斤的样子,加上三块小的,你说能值多少钱啊?” “这……” 这可难倒冯晔了。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跟黄金一样,是按克论价。 品质不同,价格亦是不同。 哪怕是最低品质的龙涎香,其价格也要比黄金更贵。 但是,以现在的物价,他也估算不出这究竟值多少钱。 “具体多少不好说,但肯定要比前面那一箱金银的价值更高。” “啊?” 三道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都知道龙涎香,虽然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实物,但也听说过这是稀罕的宝贝,贵重得很。 可怎么也想不到,这不到30斤的东西,价值竟会如此之高。 阿灿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那一箱金银的价值。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没算之前,他只觉得发大财了肯定值好多钱。 可算过了之后,他心里顿时就有些发懵。 这个数字太大了。 那一箱金银元宝,按照现在的金银价格来算,价值达到了天文数字,至少也有五六百万。 然而,冯晔却说,这四块龙涎香的价值比那一箱金银还要高。 那岂不是说,价值有可能过千万,甚至更高? 第593章 价值连城 “晔哥,这龙涎香真有这么值钱?” 阿灿激动到浑身颤抖。 冯晔郑重地点了点头:“只高不低。” “你没搞错吧?那箱金银的价值可是达到了五六百万。” 阿灿再次确认道。 “天呐……” “有这么多吗?” 冯家清和冯家凌一听,都懵逼了。 五六百万? 这一箱金银有这么值钱吗? 他们原以为只值几十万块,都已经算是发大财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猜到个零头。 他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冯晔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怀疑阿灿算错了。 等在心里计算过后,也不禁惊讶了,还真是这么多。 岂不是说自己成了百万富翁? 他心里窃喜不已。 随即,他想起了家里藏着的32根金条。 又算了一下后,发现价值也过了百万。 这么说,自己早就是百万富翁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另外,还有美乐珠、海螺珠、生蚝珠、鹦鹉螺和帝冠螺等宝贝,今天的金银和龙涎香也能分到一半。 如果全都加在一起,那身价岂不是过了千万? 自己这就成了千万富翁? 冯晔越想越激动,却也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忍不住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哈哈哈……” 其他三人被冯晔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和癫狂行为给吓了一跳,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晔哥,你干嘛呢?突然发什么神经?” “高兴啊!” 冯晔心情无比舒畅,收敛了些笑容,“先不说龙涎香值多少钱,单就金银来说,我们都已经是百万富翁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百万……富翁?” 阿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虽然算出了金银的大概价值,但还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一时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冯家清和冯家凌大张着嘴巴,都呆住了。 冯晔也没再多说,让他们好好消化一下。 霎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阿灿才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手舞足蹈地大笑道:“对对对,我们已经是百万富翁了,哈哈哈……”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相继回过神来,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这……这是真的吗?你们都成了百万富翁?” 冯家清的声音都在颤抖,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冯家凌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呐,百万富翁啊,我居然成了百万富翁他爹……” “金银就摆在船舱里,你们不都看过了吗?” “对对对……” “只是可惜了,不能拿出去换成钱,只能藏起来。” 阿灿兴奋过后,不禁有些遗憾。 冯晔笑了笑:“换成钱又能怎么样?放在家里看吗?我们又不缺钱,要我说,还是黄金更实在,放在手里安心。” 阿灿点了点头:“倒也是哦,黄金可是硬通货,什么时候都不会贬值,甚至还能升值。”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龙涎香,“这个呢,能卖吗?” “卖肯定能卖。这东西也不棘手,谁都有可能捡到,可以正常交易,不像黄金那样惹眼。” 冯晔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不过,我不建议卖,留在手里比较好。” “为啥?” 阿灿不解地道 “龙涎香极其稀有,价值连城。” “尤其是我们手中这种白色的极品龙涎香,更是无价之宝。” “将其卖出,无疑会让我们得到一大笔钱,但也会引来无数的麻烦和贪婪的目光。” “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们骤然得到这么多财富,不见得是件好事,反而有可能惹来灾祸。” “再一个,这东西同样能升值,放在手里,说不定以后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阿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嗯,不卖了。” “还是阿晔你想得周到。”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是深以为然。 他们都知道,财富有时候也是祸根。 一旦让人知道自己骤然暴富,那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与其这样,还不如藏着掖着。 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缺钱。 将这些宝贝藏好,等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慢慢出手,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四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金银好分,但这龙涎香可就不好分了,毕竟价值太高,相差一点,就是一大笔钱。你们看怎么办才好?” 冯晔看向阿灿父子,主要也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大哥的利益,自有他来保证。 更何况,他爹也在这里。 阿灿皱了一下眉头,将四块龙涎香都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也是无语了。 这大的大,小的小,现在还真的没法分。 虽然没必要精确到克,但也不能相差太大吧? “这样吧,回去之后称过重量之后再说。” “可以。” 冯晔点头同意,也只能是这样了。 “嗯,到时候该切的切,尽量按照你们各自所占的份额来分。” 冯家凌也是点头附和,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冯家清也道:“没错,这样最公平,免得以后产生纠纷。” “那就放回箱子里,先收到船舱里,还有一个箱子等着开呢。” 冯晔这么一说,其他三人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还有一个箱子没开。 “哦,对……” 他们连忙将龙涎香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箱子里,生怕有一丝损坏。 “这辈子就算当一个废物,也不愁没钱花了。” 冯晔笑道,伸手将箱盖合上,抱起箱子走向船舱。 “哈哈,当一个废物……” 阿灿也是大笑,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等冯晔再回到甲板上,这最后一个箱子已经打开了。 “里头装的是啥东西?” 尽管看到他们三人嫌弃的脸色,知道肯定没啥好东西,他还是问了一句。 阿灿指了指箱子:“你自己看吧。” 冯晔上前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居然是一箱不知道啥东西腐烂之后的残渣。 “这是啥?” 阿灿撇了撇嘴:“谁知道呢?要不是等着给你看一眼,我都扔海里去了。” “那就扔了吧。” 冯晔也不想费心地去猜测。 管它是什么东西,反正是没啥价值。 第594章 被震惊的…… 夕阳西下时,两条船开始返航。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霞光从天边慢慢浮现。 晚霞如血般绚烂,从西边的天空一直延伸到眼前,将海面映照得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 海风轻拂,带着微微的咸味和凉爽,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冯晔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如诗如画的景色,心情无比舒畅。 “晚霞都出来了,还挺漂亮的,看来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阿灿抬头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旭日号前方的海面上。 这晚霞好看归好看,但他可没这心情去欣赏。 晚霞再好看,有船舱里的宝贝好看吗? 他现在满心都在想着那些宝贝,时不时地瞥向船舱,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能立刻飞回去。 他撇了撇嘴:“又不是没看过,夏天的傍晚不都这样吗?” 冯晔笑了笑,没有接话茬,自顾自地欣赏着。 随着旭日号继续航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边的晚霞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夜幕降临,海面上只剩下点点星光和归航的渔火。 船靠岸后,他们就赶紧往码头上卸货。 今天的收获就只有两种,带子和乌贼。 整个下午,乌贼的收获非常好。 或许是可能进入了旺汛的缘故,今天过来产卵的乌贼相比几天前要更多。 旭日号上就装了整整22筐,冯家清和冯家凌驾驶的另一条船上也有19筐多。 这还没算上午捕获的,要是加在一起,总重量过了3000斤。 将货都搬下船后,两人又检查了一遍船舱,然后瞅了一眼被渔网覆盖住的角落,这才上锁,放心离开。 那角落里,藏着他们今天最大的收获——金银元宝和龙涎香 现在人多眼杂,尽管可以装在筐子里,用乌贼覆盖加以掩饰,但难免有可能露出端倪,被人发现。 还是小心为上的好,将两箱宝贝暂时留在船上更安全。 等到夜深了,码头上没人了之后,再过来搬回去也不迟。 反正也没几步路。 下了船,他们碰到熟悉的人就打个招呼,尽量跟往常出海回来一样,不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至于脸上的笑容,高兴的模样,那是相当的正常。 有如此多的收获,岂能不高兴? 换谁来,都会是一样的高兴。 依然是冯家清和冯家凌推着乌贼先行一步回作坊。 冯晔和阿灿留下来卖货。 …… 作坊里,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一条条乌贼被开膛破肚。 阿灿一直惦记着船上的宝贝,宰杀乌贼都有点心不在焉,隔不了几分钟就要跑到作坊门口,朝码头方向看上一眼。 凌婶见他频频如此,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大家都在认认真真地宰杀乌贼,就他老是跑来跑去。 终于,在阿灿又一次放下刀,准备起身时,她爆发了。 “你老往门口跑什么?要是不想干,就回去睡觉,省得碍眼。” 冯晔嘿嘿一笑,抢在阿灿前头,打趣道:“他在看码头有没有人,想要去做贼。” “晔哥,你别乱说好不好,谁要去做贼了?” 阿灿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尽管知道是在开玩笑,他还是解释道:“娘,您别听他瞎扯,我哪能干那事儿啊,我就是想看看码头那边的情况……” 凌婶却不听他解释,有点当真了。 她的目光在阿灿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冯晔,神情严肃:“你们到底想要去干什么?” 她可不相信这事冯晔没份。 几乎是同时,萧春秀锐利的目光也射向了冯晔,刚要开口大骂,但被冯家清抢先一步制止了。 “行了,阿晔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了。船上还有点东西,得等码头上没人了,才好去搬回来。” 冯家清这么一说,凌婶和萧春秀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惦记着船上的东西呢。 萧春秀冷哼一声:“有什么东西不能一起搬回来的?还得非要等到夜深人静?” “当然是好东西了。” 阿灿嘿嘿一笑,转头问道:“晔哥,能说吗?” 他可是记得,去年捞起的那一箱金条后,冯晔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即使是自己的爹娘,也最好是瞒着。 因此,他谁都没有告诉,自己偷偷地把15根金条藏了起来。 冯晔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吧。” 能瞒着,当然是最好了。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的风险。 可现在明显是没法瞒了,那也只能是说了。 好在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她们应该都知道事情的轻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婶和萧春秀对视了一眼,满心的好奇。 包括一直没有吭声,只顾着宰杀乌贼的叶青灵姐妹和杜桂兰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箱金银元宝,还有龙涎香……” 阿灿从潜水拔带子发现沉船说起,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五个女人听了,都震惊的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要不是看阿灿一本正经地说的头头是道,不像骗人的样子,而且冯晔他们三个也都在旁边点头确认,她们都要怀疑他在吹牛了。 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太不靠谱了。 海里有这么多宝贝吗? 还就这么好运地刚好让他们碰上了? 凌婶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道:“真的假的?” “废话,我骗你们干嘛?东西就在船上,等会儿码头上没人了,我和晔哥去搬回来,你们就能亲眼看到了。” 阿灿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冯晔也是点头确认:“是真的,没骗你们,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凌婶和萧春秀对视了一眼,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出海捕鱼竟然还能碰到这样的好事? 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捡到龙涎香的事情有听说过,但是捞到金银的,她们闻所未闻。 这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了。 叶青灵和杜桂兰尽管也很激动,但相比之下却是镇定多了。 因为她们都有过一次经历了。 而叶青灵的心里则是翻起了滔天巨浪,眼睛都快要变成元宝的形状了。 龙涎香是啥,她不懂,但金银元宝,又岂会不知道? 她看向阿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595章 金子的魅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 “这事就我们自己知道就好,记得千万别说出去。” 冯晔脸色严肃,郑重地提醒道。 冯家清也是道:“对,大家都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放心,我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说出去呢?” 都是明白人,知道事情的轻重,纷纷点头答应。 “我去看看码头的情况。” 阿灿说着,再度走到门口看了一下。 结果却还是不如人意,码头上还有灯火在闪烁着。 他撇了撇嘴,又走了回来:“怎么还有人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冯晔笑了笑:“急什么,现在还不到九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阿灿心急如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继续等下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码头上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灯火闪烁。 他顿时喜形于色:“晔哥,没人了,咱们赶紧过去。” “海面上呢?可别码头上没人,却还有船回来?” “看清楚了,海上也没船,估计是全部回来了,发叔他们也关门了。” “行,那就赶紧走吧。” 冯晔这才把手中的刀放下,站起身往作坊外走。 冯家清问道:“那一箱金银很重,要不要我和老七去帮忙?” “不用,我们推板车过去,轻松就能搞定,你们在作坊里等着就行。” 冯晔头也不回,和阿灿推着板车,打着手电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确实是黑漆漆一片,不见一丝灯火,但会不会遇到人,就不敢保证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码头。 但这边盖了那么多小作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干完了活,正好回去。 而且,今天有月亮,就算不打手电,也依稀能看清路。 妈祖保佑,可千万不能碰到人啊!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再帮一把,让我们顺顺利利地把这两箱宝贝搬回去…… 冯晔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和阿灿加快了脚步。 板车咕噜咕噜地响着,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沿着海边熟悉的小路,很快就来到了旭日号停靠的位置。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和阿灿快步走上船。 距离成功还有一半,可不能耽误了,得抓紧时间! 开了锁,进到船舱里藏宝贝的角落,掀开渔网,露出了下面的箱子。 龙涎香不重,搬起来很轻松。 但轮到那一箱沉甸甸的金银时,着实费了一番劲,才搬下船放到板车上。 随后,他们推着板车,犹如做贼一般,飞奔着原路返回。 或许是妈祖娘娘听到了祈祷,一直到作坊门口,他们都没有遇到人,也没有人为的声响,只有一阵一阵的海浪声。 当踏进作坊大门的那一刻,冯晔紧绷着神经,终于是松懈了下来。 看到他们推着板车回来,众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全都围了过来。 萧春秀还特意去把门关上了,还上了门栓,就怕突然之间有人闯进来。 凌婶指着板车上的两个箱子,问道:“这里头就装着你们说的金银元宝和龙涎香?” 阿灿点了点头:“对,都在里头。” 而冯晔却放低了声音道:“都小声点,以防有人从外面过的时候听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两个箱子刚从板车上搬下,凌婶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其中一个。 霎时间,一股腥臭味从箱子里散布出来,熏得她们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这几块龙涎香闷在箱子里大半天,腥臭味没能及时散出去,难免会大一些。 实际上,比起他们捞上来刚打开时的那股恶臭,已经淡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 凌婶一边后退,一边问道。 “龙涎香就是这样子,要等晒干处理后,才会散发出香味。” 冯晔解释道,同时把另一个箱子也打开,露出上面一层银元宝。 她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相比臭臭的龙涎香,还是金银更有吸引力。 只是,当看到那银元宝的颜色时,她们不禁有些心生怀疑。 “这就是你们说的金元宝和银元宝?怎么会是黑漆漆的?” 萧春秀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这是银元宝,泡海水里久了变黑是正常的事情。” 冯晔拿起那个被他擦过的银元宝,指着银白色的一角:“看看,只要擦掉表面这层黑色,就会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还真是银元宝啊!” “我记得听谁说过,银子好像会变色,原来是真的。” “是真的就好,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你们骗人,这是铁疙瘩呢。” “那这金元宝呢?怎么没看到?” “别急啊,金元宝在下面,上面两层都是银元宝,我们不是正往外拿吗?” 阿灿一边解释着,一边不停地把银元宝拿出来。 待中间的木板被拿了出来,金元宝也露了出来,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相比之下,金元宝的视觉冲击力可要比银元宝高多了。 实在是银元宝的卖相太不咋地了,而金元宝则几乎没有受到海水的影响,只是光泽暗淡了一些。 金黄金黄的一片,让她们忍不住都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耳听不如眼见。 尽管之前已经听阿灿描述过,但真正看到时,她们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得值多少钱啊?” 凌婶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滚圆。 萧春秀和叶青雨也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 叶青灵和杜桂兰虽然没有那样表现得失态,但也是满脸惊叹。 而冯家清和冯家凌虽然是在船上已经看过一次,此时再见,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金子的魅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 冯晔拿起一个金元宝,轻轻地在手中摩挲,感受着它沉甸甸的质感与岁月留下的痕迹。 “具体值多少不清楚,但这辈子就算我们啥也不干,安心当一个废物,只要不大手大脚花钱,都足够用了。” 第596章 钱,还得继续出海挣 “娘,您不是说要亲眼看到才相信吗?现在相信了吧?” 阿灿拿着一个金元宝扬了扬,得意地笑道。 凌婶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满满的都是喜悦与自豪。 萧春秀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些金元宝,眼中闪烁着光芒:“这金子可真漂亮。” 突然,她的神情凝滞了,定定地看着冯晔:“你可不能因为有了这大笔的财富又变回了以前那样……” “呃……” 冯晔被他娘突如其来的严肃话语弄得尴尬无比。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 而冯家清却有共鸣,也想起了儿子以前的混账模样。 他不禁板起了脸:“你娘说的对,可别因为有点钱就又乱来,还是得勤勤恳恳地做事,也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来。” 叶青灵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倒是没有一点儿的担心。 她男人若是要变坏,在去年捞到金条的时候,就已经变回去了,哪会等到现在。 冯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爹、娘,您们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变回以前那样呢?” “那就好,娘可不想看到你像以前那样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 凌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冯晔还能怎样,只能是连连点头。 “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的……” 另一边,阿灿也没能讨得了好,冯家凌两口子也在对他耳提面命。 好不容易说了一堆好话,把爹娘安抚住了,他赶紧道:“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这些金银元宝和龙涎香分一分了?” 冯晔自然是欣然答应:“分,现在就分。” 他可不想继续听自己爹娘的唠叨。 冯家清和萧春秀见状,也只好歇了继续训斥的心思。 让他们先办正事要紧。 冯晔看向杜桂兰:“嫂子,金元宝一共两层,共108个,都是一斤左右一个。我拿54个,你和阿灿一人27个。” “好好好……” 杜桂兰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 阿灿早就知道数量,也清楚自己能得到多少,自是无异议。 冯晔把上面一层金元宝取了出来,分成了两份,分别给了阿灿和杜桂兰。 接下来就是银元宝了,冯晔拿35个,他们两人分另外35个。 不是双数,有点不太好分。 给了他们一人17个后,冯晔拿着最后一个银元宝:“这个你们看怎么办?切成两半吗?” 凌婶道:“切吧,一人一半,公平点好。” 杜桂兰摆了摆手:“不用切了,给阿灿吧。” “这不太好吧?” 阿灿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杜桂兰坚持道:“你也辛苦了,就拿着吧。” 冯家清两口子也附和着说了几句让阿灿收下的话。 冯晔有些稀奇地看了眼杜桂兰,才把手中的银元宝扔给了阿灿:“给你。” 阿灿也不再客气,笑嘻嘻地银元宝收了起来:“那就多谢嫂子了。” 最后便是龙涎香了。 “这龙涎香现在是湿的,你们看是现在分,还是等晒干了之后再分?” “现在分了吧,省得以后麻烦。” “也行,那就先称一下重量。” 仓库里就有秤,不需要回家里去拿。 先称了总重,一共是28斤4两。 一个堪称逆天的重量。 若是留藏到二三十年后再卖,其价值能过亿。 那时候,高品质龙涎香的单价能达到每克过万的地步,简直是天价。 而他们这四块龙涎香全部都是白色的,品质更是没得说。 随后,又称了一下每一块的重量。 其中,最大的那一块有15.3斤,其他三块分别是0.9斤、5.5斤和6.7斤。 “按照份额来算,我得14斤2两,那就从最大的那一块切1斤1两下来。” 冯晔说着,拿起刀,估摸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切了下去。 又称了一下,只切下了7两。 阿灿和杜桂兰见状,都说算了,多一点少一点没关系。 但冯晔坚持又再加了一刀,才算是切够了重量。 如此贵重的东西,还是尽量分平均点比较好,以免未来彼此间有什么隔阂。 剩下的就好分了,也不用再切。 一个拿6.7斤那块,加上切下来的4两小块,刚好是7斤1两。 另外一个得另外两块和切下来7两的那块,也正好是7斤1两。 冯晔站起身,拍了拍手:“都分好了,都各自拿回去藏起来吧。” “明天还要出海,刚好也该回去睡觉了,顺便一起带回去。” “我先拿回家里,等会儿再过来干活。” 分完之后,几人笑容满面地各自拿着属于自己的份额走出了作坊。 冯晔抱着箱子,和他老婆一起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叶青灵此时都有些犯愁了。 这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宝贝,她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阿晔,你说,藏哪里比较好?” 冯晔想了想,也想不到好主意,于是问道:“去年的金条你藏在哪里了?” 叶青灵指了指衣柜:“在里面的抽屉里锁着。” “那就放一块吧,反正只要不给人瞧见就行。” “这安全吗?要是被人偷了,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再说,家里不要离人不就可以了。” “也对,以后我们要是一起要出去,家里没人,就让娘过来家里住。” “对头,而且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暂时用不上,又不能拿出去,那只能是先放着。” “嗯,我们也不缺钱,只能是当压箱底的宝贝,以后当传家宝留给儿子。” “就是这么说。” 冯晔点了点头,“对了,龙涎香得先晾干了,再用油纸袋包着放起来。” “我知道,等下我就放楼上去。” 叶青灵说着,将衣柜里的抽屉打开,然后用抹布把金银元宝上的海水擦干净,一个个放了进去。 别看金银元宝的个数挺多,加起来足足有89个,但体积不大,并不占地方,抽屉里完全可以放下。 “那行,你慢慢放着,下半夜还要出海,我得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冯晔拿了一条内裤,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钱,还得继续出海挣。 这些宝贝只能是拿来当固定资产。 第597章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凌晨三点,冯晔像往常一样起来出海。 忙活一天,拖网的收获不怎么样,堪堪达到200块。 倒是乌贼又捕捞了很多,再次超过了1000斤。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捕捞到的乌贼更是一天比一天多。 在这期间,他们晒得的第一批乌贼鲞也晒好了。 200斤的乌贼,只晒出32斤的乌贼鲞,比例是6.25:1,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这也与他们晒的太干了有关系。 淡干本就不好保存,若是再晒得不够干,那保质期就更短了。 宁愿自己少赚一点,也不能把口碑弄坏了,特别是这第一批样品。 回报也不错,贸易广场的那些老板看了样品后,立马就下了订单,还都不是小订单,最少也是五百斤。 这玩意的价值毕竟太高了,销量不可能太高,自然也就不可能像便宜货那样大批量进货。 另一直跟他们有合作,不知道把货卖到哪里去的曾老板,也同样下了订单。 而且还是个大订单,足足订了两千斤,价值都快两万了。 搞得他们都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货,也晒不过来。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晒的乌贼鲞居然如此受欢迎。 没办法,只能是把交货日期往后推。 同时,冯晔也向萧国文等有自己作坊的人家下订单,让他们帮忙一起晒,缓解货源不足的问题。 当然,条件也没忘了提。 他可不想把冯家发和老朱老林给得罪死了。 …… 这一天,冯晔他们出海回来,刚一靠岸,就看到码头上的人群热闹非凡,好像是在说什么死人了。 冯晔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哪里死人了?” 阿灿和冯家清、冯家凌也很是好奇,干脆不搬货了,竖起了耳朵听着。 也有其他刚靠岸的渔民好奇地围了过来。 “卢家村的卢海山父子三人,听说是被人用铳打死的。” “啊?都动枪了。” 冯晔惊讶了,追问道,“在哪里出的事?海上吗?” “对。说是前天晚上就没有回来,当天晚上他们家里就请人出海去找了,可惜一直没找着。” “直到今天上午,也是卢家村的船,在拖网的时候看到海里有一具面朝下的浮尸。” “船上的人壮着胆子捞了起来,才发现是卢海山。” “听说卢海山的身上被打的像是筛子一般,明显是被铳打的。” 阿灿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狠了吧?”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直接就要了人家的命。” 冯晔皱了皱眉,又问道:“只捞到卢海山吗?他的两个儿子呢?” “没找着,估计是还沉在海底,得等一个月后浮上来,才有可能找得到。” “船呢,也没找到吗?” “嗯,说是附近的海域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可能是被抢走,或者被弄沉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唉声叹气,有人议论纷纷,也有人摇头表示不解。 “唉,这也太惨了吧,一家子的男人都死完了,只剩下孤儿寡母,这让人家以后怎么办啊?” “是啊,太惨了……” “卢海山父子三人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下这样的狠手?” “谁知道呢?海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大概率是因为捕捞乌贼起的冲突吧……” “估计是了,每年汛期都会有因为抢地盘而起冲突的,但打死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确实是,以往死人一般都是遇到风浪……” “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谁能知道?干完就跑,又没人看到,海上这么大,去哪里找凶手?” “也是。唉,出海的风险真是太高了,既要防着天灾,又要防着人祸,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是啊,这要是能搬到城里去吃商品粮该有多好,就不用天天在海上漂了。” “谁都想吃商品粮,问题是哪有那么容易啊,商品粮的指标哪里是那么好弄的?” “就算有指标,又有几个人舍得花那钱?那可不是小数目,得五六千块钱啊!” “我倒是舍得,哪怕倾家荡产也愿意,这样就不用担着风险出海了,可惜找不到人卖指标给我……” 楼渐渐歪了。 冯晔听到这里却有些想笑。 商品粮现在看着是很美好,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就会渐渐地失去诱惑力,不香了。 反而农村户口更吃香,因为有土地和宅基地。 特别是被按下了静止键的那几年,农村更是凸显了优势。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当然,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乏有人羡慕城市里的生活,不想在农村待一辈子。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辛苦积累,从而进了城,买了房,过上了向往已久的城市生活。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正如钱钟书的《围城》里写的一样。 在城里的人羡慕城外的生活,想尽办法出城。 城外的人羡慕城里的生活,削尖脑袋,想挤到城里去。 不过,冯晔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出海的风险实在太高了,能有机会跳出渔门,有几个人会不想? 就算要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但他上辈子已经在城里浪过了,这辈子他是不想往城里钻了。 待在岛上多好,空气新鲜,没有污染,还能靠海吃海。 至于出海的风险,其实大多天灾都是可以避免的。 别太贪心,遇到恶劣天气不出海就是了。 而人祸,他是不惧的。 旭日号上藏着的那把枪可不是吃素的,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更何况,海上的治安也会在近几年变好。 特别是海事电台普及之后,大家都得老老实实捕鱼,不敢闹事。 实际上,就算是这年头,在近海也很少会闹出人命,一般都是失手造成的。 哪怕是去年之前,长尾岛人猖獗时,也鲜少有听说,顶多就是打打人,抢抢东西。 像今天听说的这种情况,直接动枪下死手的,还真是初次听说。 估计是有其他不为人所知的原因在内。 一般人哪有这么心狠,一上来就要人命的? 杀人,可不是嘴上说出来的两个字。 那是需要胆量,需要勇气的。 第598章 再见中华白海豚 “阿晔,你们都挣了那么多钱了,就没想过搬到城里去住吗?” “对啊,你们不是在县里买了商铺吗?应该有商品粮指标吧?” “你们不想搬的话,指标卖吗?要多少钱?”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就连他爹和阿灿父子都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阿灿更是挠了挠头,问道:“晔哥,我们真的有指标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个屁。” 冯晔朝阿灿翻了个白眼,才对着大伙儿说道,“我们买的是商铺,又不是住宅,哪里会有什么指标。” “啊,没有指标啊?” 那个提出来想买的人顿时失望不已。 “当然没有了,商铺又不能落户,更没有粮本。” 在很多的人在印象中,商品房是从1998年才开始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年开始停止了福利分房。 其实在这之前,可以追溯到80年代,就已经有了商品房。 只是每个地区的发展程度不同,有的地区商品房出现的早一些 ,有的地区商品房出现的晚一些。 而且,大多也都是集中在大城市,像他们这里的小县城还没有这个概念。 因此,这年头想要在城里买房子,其实是很困难的,找不到房源。 不过,他这时倒是想起了上辈子听说的一件事,关于进城落户的。 在明年秋天,县里会出台政策,将商品粮户口标价售卖。 任何人只要有钱,都可以到县公安局买一个商品粮户口,每人6000块,美其名曰“城市增容费”。 这一政策坑了不知道多少人,原因就在于这种户口准确地说是属于自理口粮,而不是吃商品粮。 为了成为人上人,他听说岛上就有不少人揣着辛苦积攒下来的钱为子女买了户口,到最后都是后悔不迭。 这其中就有现在码头上的一些人。 冯晔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城里人也没什么好的,就算有工作,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有我们出海捕鱼挣的多吗?” “但安全呀,不用出海,也就不用担风险,天天担惊受怕。” “就是,钱少点就少点,图个安稳嘛……” 有人反驳,自然也有人认同。 “安稳是安稳,但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了安稳而活吧?” “我也觉得还是留在岛上好,现在只要有钱,啥东西不能买到,何必费尽心思往城里钻?” “对对,还是多挣一点钱更好……” 冯晔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反身回去继续搬货。 人各有志,他理解每个人的想法和追求的不同。 有的人愿意为了安稳的生活而放弃更多的财富机会,而有的人则愿意为了财富而承担更大的风险。 他无法评判哪种选择更好,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 而他自己,则是属于后者。 他享受出海捕鱼的刺激与挑战,也享受着收获带来的满足感。 晚上在作坊里宰杀乌贼时,大家又谈论起了卢海山父子被杀一事。 “还是命不够硬啊!” “真是可惜,正好是汛期,钱没挣到,还把命丢了。” “谁说不是呢?太惨了……” 议论了一阵子,然后就大家就一致对着冯晔和阿灿千叮咛万嘱咐。 大致内容是要他们千万注意安全,凡事多忍让,尽量不要跟他人产生摩擦…… 听得两人是头大不已,赶忙借口明天要出海,各自溜回去睡觉了。 ……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多一点。 冯晔赶紧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赶紧去到码头,汇合了阿灿,扬帆出海。 拖网作业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多,阿灿就开着船往一号岛慢慢而去。 该吃午饭了,下午才有力气捕捞乌贼。 而冯晔则在后甲板上,顶着烈日海挥汗如雨地收着拖网。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海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但临近中午,阳光也越发强烈,洒下炙热的力量,似要将万物烤熟一般。 大太阳的天气,有好处,也有苦处。 当一个渔民,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冯晔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此时却浑然不觉,正欣喜地看着即将要露出水面的网囊。 还未出水,却已经有了一丝动静,绷紧的曳纲都有点左右摇摆。 显然,这是网到了大鱼,正在剧烈地挣扎。 他兴奋地回头朝驾驶室大喊道:“大鱼,网里有大鱼……” “啥?大鱼?” 阿灿一听,顿时精神一振:“什么鱼?” “还没出水,暂时不清楚。我看到网都在摇晃,肯定是被大鱼扯的。” “我这就过来。” 阿灿将机器一关,立马跑到了后甲板上。 他站在冯晔的旁边,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即将露出水面的网囊。 “千万别是鲨鱼或者烂肉鲢之类的,最好是来条大金枪。” “做梦呢你,还大金枪?这近海很少会有大金枪出没。” “很少有,但不代表就一定没有,万一今天就走运碰到了呢?” “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概率约等于零,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是不值钱的鱼就行……” 在他们说着的同时,曳纲也在一点点地往回收,两人的心跳也越发急促。 终于,网囊渐渐地露出了水面,大鱼的身影透过网眼也显现了出来。 只是,他们看清了之后,却都傻眼了。 “草尼玛,怎么会是海豚,还一下网到了两只?” 阿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满是惊愕与郁闷。 “一大一小两头白海豚,估计是母子俩。” 冯晔也是无语了,郁闷到极致。 还以为是什么大鱼,原来是两头中华白海豚,害得自己白高兴一场。 现在也只能是先拉上来,再放掉了。 等到曳纲全部收回,网囊被拉到了船尾,他们就用吊机吊了上来。 “他奶奶的,你们怎么就钻进网里去了呢?” 阿灿在两头白海豚身上各拍了一巴掌,才和冯晔一起把它们从尾滑道推进了海里。 他们以前拖网的时候,偶尔也会拖到海豚,放生也不是第一次了,无所谓再多一次。 第599章 呼朋引伴 两头海豚入水后,却是没有离开,反而围在旭日号边上跳跃着,并发出高亢的叫音。 海豚叫声通常被形容为悦耳动听的歌声。 但是,它们的叫声其实丰富多样,极具特色。 海豚的叫声可以是柔和的,也可以是高亢的。 当它们处于兴奋或者警示的状态时,可能会发出高亢的叫声。 这种叫声嘹亮且具有穿透力,仿佛能够刺破海洋的宁静。 其频率通常超出了普通人声的正常范围,因此听起来非常尖锐和刺耳。 而在表达友好、轻松或者亲昵的情绪时,其叫声则会变得柔和。 如同轻柔的微风拂过海面,给人一种温馨、和谐的感觉。 此时,它们就在那里此起彼伏地发出高亢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但很快,冯晔就知道了。 因为远处时不时有同样的声音在回应,海面上也能看到有海豚跃出水面。 不止一个方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有海豚显现,都在往这边快速游过来。 它们在呼朋引伴! “卧槽,好多海豚。这边有,那边还有,四面八方都是,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海豚?” 阿灿一边咋咋呼呼的,一边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着。 冯晔也觉得挺稀罕的,多看了几眼。 这年头,海豚的数量确实比较多。 而且,它们又都喜欢在水深较浅的海域生活,通常靠近海岸线或沿着大洋的大陆架。 不过,像是今天一样,数量这么多的情况,也是不多见。 海豚是群居的动物没错,中华白海豚也不例外。 但白海豚一般不集成大群,团体往往很小,由少于10头组成,通常3-5头在一起,最多也就二十来头。 可现在看到的海豚,其数量已经不下40头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片海域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海豚? 更加搞不懂这一大一小两头白海豚的意图,召集这么多同类过来要干什么? 海豚的叫声一直持续着,此起彼伏。 海豚的数量也一直在增多,有更远处的海豚还在赶过来。 两人看得稀奇,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海豚是温驯的动物,不会攻击人类,数量再多也无妨。 只是可惜了,这么多海豚,却是从各个方向冒头,被呼叫过来的。 如果它们是成群结队地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就好了,还可以用木棒击水的方法,利用它们来捕一下鱼。 旭日号上可是一直备着粘网呢。 可现在是没法子了,这些海豚太分散了。 冯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整理拖网,免得拖网在甲板上碍事,也是为了方便下午回去的时候好搬进船舱里。 “别看了,海豚而已,又不是没见过。你要么过来帮忙整理拖网,要么去开船。” “呃……我还是先帮你整理拖网吧。” 阿灿应了一声,走过来开始动手帮忙,只是视线时不时地就会瞟向那些在海面上跳跃的海豚。 同时,他心里也在不住地暗道可惜。 咋就会是海豚呢? 这要是换成其他鱼多好,全部捞起来,肯定能卖不少钱。 “晔哥,你说怎么突然间就出现了这么多的海豚,还都朝这边过来了?” “这还不明显?” 冯晔翻了个白眼,“被叫过来的呗,它们两个不是一直在叫着吗?” “我知道是被叫过来的,可我是叫你分析原因啊,它们为什么要叫其他海豚过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海豚,怎么知道它们怎么想的?” “可这也太奇怪了呀。” 阿灿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冯晔耸了耸肩:“动物的世界,我们不懂,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也对。” 阿灿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道:“欸,晔哥,你说这么多海豚都在往这边来,有没有可能把鱼群也给驱赶过来了?” 看到海豚这么分散,冯晔本来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此时听阿灿这么一问,倒是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他点了点头:“如果有鱼群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多留意一下海面的情况,要是真能赶一群鱼过来,那可就太好了。” “嗯。” 只是,直到他们将拖网整理完毕,海面上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只不过多了不少白海豚,在附近的海面上欢快地跳跃着,此起彼伏的叫声响彻整片海域。 “哎,怎么就没有鱼群过来呢?” 阿灿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没有就没有吧,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开船。” 冯晔催促了一声,蹲下身子,开始分拣甲板上的渔获。 这一网的收获马马虎虎,大多是些小杂鱼。 不过,也有不少鲈鱼、黑鲷、马鲛鱼、对虾、兰花蟹等相对值钱的货。 “嗯。” 阿灿应道,转身就往驾驶走。 他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海面的情况,心中仍旧抱有一丝侥幸。 然而,海面上除了那些欢快的海豚,并没有出现他期待的鱼群。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驾驶室,启动机器准备离开。 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他的视线刚投向前方,却看到左前方海面上有许多的白色东西在漂浮着。 “这是……” 阿灿心中一惊,连忙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盯着左前方看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瞪大了双眼,瞳孔紧缩。 只见左前方的海面上,那漂浮着的大片大片白色物体看起来很像是某种鱼。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心中越发地确定。 “晔哥,你快看,好多鱼浮在海面上。” 他一边惊喜地大叫,一边驾驶着船冲了过去。 冯晔正在分拣渔获,能卖钱的,还有能晒鱼干的,都分门别类地扔进筐子里。 至于其他没用的,全都扔进海里,刚好有海豚在边上,可以喂给它们。 他每次往海里扔鱼,总是能引得海豚跃出水面,张开大嘴接住。 他都有点玩得不亦乐乎了。 这时,听到阿灿的惊喜大叫,他立马抬头四处张望,却是啥也没看到。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前面啊,你仔细看,那一片白茫茫的,肯定都是鱼。” 阿灿看着前方的海面,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啊?前面?” 冯晔意识到自己是被船舱挡住了视线,连忙站起身,走到船边,朝前看去。 第600章 乌贼的盛宴 这一看,他也是吃惊不小。 只见左前方的海面上,果然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白色物体,正顺风顺水地往前漂去。 只是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具体是啥东西。 但不用看也能猜到。 在大海里,除了鱼,还能有啥能形成这么白茫茫的一片? 就是不知道是啥鱼?是否值钱? “我看到了,没错,肯定是鱼,我去船头看不看……” 冯晔也不管甲板上没有分拣完的货了,小跑着就去了船头。 “怎么就突然有这么多的鱼浮在水面上翻肚皮了呢?” 阿灿心里有些不解。 “海豚干的呗。” 联想到那些海豚持续发出发出的高亢叫声,冯晔却是瞬间明白了。 海豚的声音是一种频率非常高的声波,即超声波。 它们发出的声音,会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鱼类。 体型稍大的抵抗力强一些,还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但体型小的那些鱼类,往往会被震晕,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所以在海洋里面,很多的动物都害怕遇到海豚。 更何况此时的这片海域里聚集了几十头海豚。 它们同时发声,就算大型肉食性鱼类,诸如鲨鱼之类的,也得落荒而逃 甚至于它们的天敌之一的虎鲸,估计也可能要退避三舍。 “是海豚的叫声攻击了海里的鱼,估计附近的鱼都被震晕了,你看海面上是不是有一些小鱼漂浮着?” “而前面可能有个鱼群路过,刚好中招了,就全部都浮了上来,成片成片的比较显眼。” 阿灿听了,也反应过来了,忙不迭地道:“对对对,听说海豚的叫声可厉害了……” 同时,他扭头看了看左右两侧的海面,还真的看到了一些零星的鱼儿漂在海面上。 只不过因为海浪的原因,一直浮浮沉沉的,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再一个,海面上漂着一些死鱼,是很正常的事情,谁都不会太过注意。 这时,旭日号已经冲到了那些漂浮的鱼群近前,也能看清鱼的种类了。 “乌贼,那些漂在海面上的都是乌贼……” 冯晔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乌贼,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难怪从远处看的时候,会觉得白茫茫的一片。 这乌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还真是有个乌贼鱼群刚好经过,不巧被海豚给误伤了,却是让自己和阿灿捡了个大便宜。 “我也看到了。” 阿灿也激动地叫了起来,“这么多乌贼,我们又要发财了,哈哈哈……” 乌贼产卵之后不久,就会死亡,然后漂浮在海面上,最终被海鸟吃掉,或者被海浪慢慢冲刷至岸边。 他们每天下午捕捞乌贼的时候,也经常会看到乌贼漂浮在海面上。 毕竟他们不可能捕捞干净,总会有漏网之鱼。 但基本上都是些零星散落的个体,哪里像现在这般,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么大片的乌贼一起浮在海面上,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过。 这简直就是一场乌贼的盛宴。 “阿灿,把船开到前头去,我们再捞。” “好。” 阿灿答应一声,又加了加油门,操控着旭日号全速往前开去。 开着船追着捞,哪有停下船,两人一起捞来得快。 冯晔也没有闲着,转身去了船舱,把手抛网和长柄抄网都拿了出来,做好捕捞的准备。 手抛网撒的远,面积大,一网能捕捞到更多乌贼,缺点是一抛一收,还要整理,比较费时间。 抄网的优点是速度快,但一网捞不到多少,也伸不了太远。 近处暂时可以不管,先肯定是要用手抛网捞远处的。 等捞的差不多了,再换上手抄网,进行最后的收割。 冯晔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捕捞的步骤。 因此,工具得先提前备好,省得后面还要跑去拿。 旭日号越过了漂浮着的乌贼前头,阿灿刚想停船,就听到冯晔大叫:“先别停,把船横过来。” “呃……明白。” 稍微想了想,他就明白了冯晔的用意。 把船横在海面,旭日号的船身就能挡住一部分乌贼,让其不再往前漂。 这样还能增加乌贼的密度,使得捕捞起来更为方便,也更为高效。 阿灿操控着旭日号,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乌贼群前头的正中间。 而冯晔此时,已经将手中整理好的手抄网撒了出去,正在扯着绳子往回拉。 捕捞这种漂浮在海面上的鱼,就没必要等着铅坠沉底了,稍微等个几秒钟就可以往回收。 因为拦到了前头,虽然看起来乌贼也是密密麻麻,但其实密度不是很高,仅仅是浮在水面上一层。 因此,他这一网没有收获太多,也就20斤不到的样子。 他一边解着网,一边催促道:“别磨蹭了,快点出来,别一会儿有其他船过来了,我们尽量多捞一点。” 在这一片海域里拖网作业的船可不止他们这一艘,肯定会有其他船发现这里的异常情况。 他们只不过是占得了先机罢了。 “来了,来了……” 阿灿哪里敢怠慢,关了机器就赶紧跑出了驾驶室,拿起甲板上的手抛网就迅速地整理起来。 “啧啧,太多了,这一下子都浮在海面上,咱们倒是省事多了。” “嗯,比较省时间。” 冯晔笑着附和道,“不用等铅坠沉底,直接就能往回拽,这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 阿灿将网抛洒了出去,抽空瞄了一眼跟过来海豚,笑着道:“这些家伙在跟我们抢食呢。” 那些海豚这回倒是没有继续围在旭日号周围嬉戏,而是在大快朵颐地吃着乌贼。 不过,它们高亢的叫声却是没有停歇,依然响彻在海面上。 估计它们看到这满海面的食物,也是像他们两个一样兴奋不已。 海豚是肉食性动物,乌贼也在它们的范围之内。 而且,乌贼富含蛋白质和脂肪,是海豚重要的能量来源。 第601章 捞不过来,根本就捞不过来 “它们就算是放开了肚皮吃,又能吃多少?我还巴不得它们多吃一点,好在这里留得久一点,也多叫一会。” “对,多叫一会。” 这些漂着的乌贼可不是死了,只不过是被震晕了而已。 要是海豚早早地走了,没有持续的超声波攻击,这些乌贼可能就会慢慢醒过来,然后游走。 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很希望这些海豚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多吃一点,好让这些乌贼能多被震晕一会儿,也方便他们多捕捞一些。 两人一开始的几网都不是很多,但重量也在逐渐上升,一网比一网要多一些。 远处的海面上,那大片随波逐流的乌贼在不断地往这边漂来。 有旭日号挡着,乌贼的密度越来越高。 他们刚撒一网,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就被后续的乌贼给填满了。 “好多啊,乌贼越来越多了,我这一网都快有30斤了。” 冯晔笑容满面地将网拉上船,不敢有丝毫停顿,立马就俯身将网解开。 为了省事,他们直接将乌贼扔在了甲板上,准备等到结束以后再慢慢分拣装筐。 捞上来的货里头可不是只有乌贼一种,也有其他鱼类,而且还不少,大大小小都混在一起了。 海豚的超声波可是无差别攻击的,周遭一带的海洋生物估计都遭殃了。 体型大,抵抗力强的都逃走了,而剩下的几乎全都漂在海面上了。 “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多乌贼漂在海面上,这辈子估计也就能见这一次……” 阿灿乐得都要语无伦次了,似乎不说点啥都无法宣泄出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一边撒网,一边扭头看向冯晔,道:“晔哥,你说咱们这次能捞多少斤?” “甭管多少,赶紧捞,使劲捞就是了,能捞多少是多少。” 冯晔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要是能将这些乌贼全部捞上船就好了。” “这种梦就不要做了,太不现实。” “也对,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啧啧,要是这时候再来一群乌贼就好了。” “我也想,可哪有这种好事,能碰到这一大片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想再来一群?你咋不上天呢?” 两人一边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一边不停地撒网收网,效率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会儿刚开始捕捞没多久,两人也没觉得累,反而浑身充满干劲。 再说了,这时候也容不得他们喊累。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累,怎么也得咬牙坚持到捕捞结束。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几乎不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晔哥,乌贼不是午后才产卵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而且还不止今天一次看到?” 阿灿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冯晔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道:“估计跟这段时间的天气炎热,海水温度上升有关。” 影响乌贼产卵的因素无非就是海水温度、光照条件、以及水流状况等环境因素。 “海水的温度一高,乌贼可能有些受不了,提前产卵了?” “有可能。” “这么说来,我们以后也可以多留意一下午前的海面,没必要一定等到午后再捕捞了。” “是可以,提前一点时间吃饭就是了。” “嗯,反正拖网的货也不多,就算没有乌贼过来,大不了一会儿,就当休息了。” 两人手上的动作不停,机械般地忙活着,嘴里也不停地说着。 海豚依旧还在大快朵颐,展示着它们嘹亮的歌喉。 有些小海豚可能是吃饱了,开始嬉戏玩耍,在海面上跳来跳去。 冯晔抽空瞅了一眼,有些庆幸他们将拖到的两头海豚放生了,要不然哪来这满海面漂浮的乌贼。 好人有好报。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福报。 这群海豚是被那两头海豚呼叫过来报恩的。 海面上漂浮着的乌贼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大片海面,不断地从远处涌过来。 纵然他们已经将捕捞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却还是有大把的乌贼不等他们捕捞,就从旭日号的两侧漂走,继续顺风顺水地往前漂去。 不知道最终会便宜了谁,还是说会成为海鸟的食物。 这漂走可都是钱啊! 他们没有挣到,就等于是亏了。 奈何他们却是捞不过来,根本就捞不过来。 此时此刻,他们只恨没有三头六臂,恨自己的爹娘给自己少生了几只手。 要不然,捕捞的速度还能再快上几分。 “晔哥,这乌贼的数量太多了,有好多都漂走了,我们捞不过来啊!” 阿灿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大片大片的乌贼从旭日号的两侧漂过去,而他们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恨不能自己变成千手观音,把所有的乌贼都一把抓上来。 冯晔也很心疼,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四只手,捕捞的速度终究是有限的。 也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量多捕捞一些。 能碰上这样的好事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哪里还能奢求更多? “阿灿,别急,能捞多少是多少,捞不过来也没辙,咱们已经赚翻了。” “我知道,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乌贼漂走,觉得太可惜了。” “是啊,确实挺可惜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又没有三头六臂,尽力就好。” “早知道就应该多叫几个人出来,咱们两个人根本就捞不了多少,大头都漂走了。” “哪里有这么多早知道。再说了,就算叫再多的人也没用,船就这么大,能站几个人?该漂走的还是会漂走。” “也是,得船多才行,但人家的船捞到也不是我们的。” “所以啊,别想那么多了,趁着还没有船过来,我们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说话间,冯晔又是用力地将手中的手抄网撒了出去,然后紧紧地拽着绳子,往回拉。 这一网,他明显感觉到了沉重的重量,估摸着有四十多斤,心中不禁一喜。 这乌贼的密度是越来越高了。 阿灿沉默了一会儿,又叹息道:“可惜我爹和三伯在潜水拔带子,要是他们在就好了,能多捞到好多。” 提起这个,冯晔也觉得甚是可惜。 但不在就是不在,就算再可惜也没办法。 况且,他们也不可能开船过去喊过来。 虽然距离不是太远,也就十公里左右。 但旭日号速度有限,就算是全速航行,这一来一回,一个小时也没了。 这海里的乌贼要么醒过来游走了,要走就被别人捕捞完了,自然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早知道。 第602章 铜墙铁壁 就在他们一网接着一网,捞得不亦乐乎时,海面上漂过来一艘船。 “晔哥,有船来了。” 阿灿提醒道。 冯晔点了点头:“看到了。” 其实他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只不过当时距离还太远,看不出那艘船的运动方向。 “来的也太快了吧?我们才捞几分钟啊,都没捞多少上来?” 阿灿有些懊恼地嘀咕道,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冯晔却是早有心理准备,对于有船过来毫不意外。 这里的异常,被发现是肯定的,只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附近的渔船其实挺多的,单单在他们视线范围内就有六七艘。 这还是他们起网的时候一直在往一号岛航行,离开了原本作业区域之后的结果。 否则,视线范围内的渔船将会更多。 而眼前这艘船,应该是距离这边最近的一艘,所以最先发现这里的异常情况,然后赶过来看看。 冯晔扫了一眼迅速靠近的船只:“没事,海面上的乌贼这么多,我们也捞不完,对我们没有影响,各捞各的就是了。” 更何况,他们已经占得了先机。 虽然满打满算,也是只捞了二十分钟左右,但捞上来的乌贼至少也有五六百斤了。 只是全都堆在甲板上没有装筐,估算不出来,也只能是通过撒了几网来大致推断。 正常情况下,撒一网怎么也得两三分钟以上。 但现在乌贼全部晕死在海面上,不需要等待铅坠沉底,往回收的时候也不用小心翼翼,担心乌贼挣扎脱逃,可以放心大胆地往船上拉。 时间自然就节省了许多,基本上两分钟左右就可以撒一网,能捞上来这么多乌贼也就不足为奇。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是过来的船乱来,或者说比较霸道,想要独自霸占……虽然我们不怕,但也是件麻烦事不是,而且也耽误时间。” 阿灿提出了心中的担忧。 冯晔听了,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 不过,他倒不怎么担心。 这样的人肯定会有,但毕竟是少数,哪会这么倒霉地刚好让他们碰上了? 况且,在这片海域作业的,大多都是白石岛的渔船,其他地方的比较少。 而且,就算是他们不认识,但也都基本上认识他们。 就算是有些人原本有点小心思,看到是他们的船,也得收起来。 白石岛上的渔民,有谁敢轻易得罪他们? 不想多挣钱了,家里晒的鱼干不卖了吗? 冯晔笑了笑,道:“你就先别杞人忧天了,等船过来了再说,说不定还是熟人呢。” 说话间,那艘船也越来越近,到了能辨认出的距离。 他们这一看,顿时乐了,还真是熟人。 阿灿轻“咦”了一声:“咦,是福生叔的船。” “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嗯,是熟人就好。” 陈福生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直接把船朝他们开了过来。 待靠近后,他在船头挥了挥手:“嘿,还真是你们啊?我老远就看到了,还以为看错了呢,哈哈……” 冯晔也笑道:“哈哈,福生叔,真是巧啊,我和阿灿还在猜的是谁的船过来了呢。” 说话的同时,他也没忘了手中的活。 “好小子,还是你们的运气好,这么多乌贼随便捞,都已经捞了这么多了,你们这是捞了多久?” 陈福生看了一眼海面上密密麻麻的乌贼,又看了看旭日号甲板上堆成小山似的乌贼,眼里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也没多久,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吧。” 冯晔笑着回道。 “二十分钟?这么快?你们这速度可以啊。” 陈福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冯晔和阿灿的捕捞速度会这么快。 毕竟,海面上的乌贼虽然多,但捕捞起来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更何况,他们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乌贼的密度高,一网至少二三十斤以上,捕捞起来自然就快了。” 冯晔刚说完,另一边的阿灿正好拉上来一网。 他指着满满当当的一网乌贼:“福生叔,看看,这一网得有35斤。” 陈福生看了一眼,不禁咋舌:“乖乖,这么多?还真是发财了啊。”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甲板,又看了看旭日号上堆成小山的乌贼,心中不禁有些懊恼。 自己咋就没有早点发现,早点过来呢? 要不然,他也会有这么多的收获。 “发财谈不上,小挣一笔还差不多。” 冯晔谦虚地笑了笑,又道:“再说了,你来的也不晚啊,海面上的乌贼还有大把。” “说的也是,哈哈……” “福生叔,把你船靠过来,也像我们一样横着,最好是把两艘船连接在一起,挡住乌贼,不让漂走。” 陈福生一听,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他的船缓缓地靠了过来,顶在了旭日号的船尾。 冯晔暂时放下了手抛网,跑去船尾,拉着陈福生扔过来的缆绳,绑在了旭日号上。 这样一来,两艘船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大片的乌贼都挡住了。 “哈哈,真是好主意,这下乌贼就跑不了了,咱们可以安心地慢慢捞了。” 陈福生看着被两艘船挡住,不停地往这边漂来的乌贼,脸上满是笑意。 “福生叔,赶紧捞吧,没准等下又有船过来,可不能浪费时间。” 冯晔边说边返回去,拿起手抛网就整理起来。 “对对对……” 陈福生也赶紧拿起他老婆刚刚拿出来的手抛网,和他老婆一起加入捕捞的行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不停地撒网收网,一网一网又一网…… 在这期间,陆陆续续又有五艘船发现了这边的情况,都纷纷开了过来。 其中,有冯晔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但无一例外,全都认识他,而且都是白石岛的渔船。 看到两条船那卓有成效的拦截方式,都不用邀请,一个个都主动加入进来。 七艘船有大有小,首尾相连,长度达到了100来米。 海面上宛如多了一道铜墙铁壁,几乎将源源不断漂过来的乌贼全都拦截了下来。 仅有少量从两侧,或者两条船之间连接处的缝隙溜走。 这一下,是真的可以慢慢捞了。 不过,没有人会真的傻乎乎地在那里慢慢捞。 而是都在拼了命地捞,有多快捞多快,都想尽可能地多捞一点。 七艘船,彼此间可都是竞争对手。 自己少捞一点,那就意味着别人会多捞一点。 海面上漂浮着的乌贼虽然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被捞完的那一刻。 第603章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冯晔已经麻了,不停地撒网收网,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到了后面,随随便便撒一网,都有三四十斤的乌贼拉上船。 手臂都已经累得酸痛无比,但他却丝毫不敢停下来。 只是,撒网的频率大幅度降低,再也不复刚开始时的那般迅猛。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长时间高强度的劳作,无论是谁,也都会吃不消。 不过,却是没有一个人停下,都依然在咬牙坚持。 突然间,冯晔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响彻在耳边的海豚叫声居然消失了。 之前太过专注于捕捞乌贼,他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咦,海豚的叫声没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四周看去,只见原本在海面上嬉戏跳跃的海豚,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海豚呢?” 冯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是啊,海豚咋没了?刚才还在呢,咋说走就走了?” 阿灿一脸疑惑地看向四周。 “走了就走了,不管他,得赶紧捞了。没有了海豚的超声波攻击,这些晕死的乌贼可能会醒过来。” 手臂实在是酸痛的不行,原本还想着慢慢捞。 反正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不必着急。 但现在海豚走了,冯晔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生怕这些乌贼会突然醒过来,到时候再想捕捞可就难了。 其实,这些乌贼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也不清楚。 他上辈子又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好事,只不过是心里有这样的担忧。 而且,海豚走了,也就意味着哪怕还有新的乌贼群过来,也不可能浮在水面上。 换句话说,他们能捕捞的也就眼前这些乌贼了。 “是啊,得赶紧捞了,多捞一点是一点。。” “嗯,就剩这最后一哆嗦了,等捞完了,再好好歇一歇。” 两人的手臂实际上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了。 但看着海面上漂浮着的那些乌贼,只能是咬紧牙关,忍着手臂的酸痛,奋力地将一网又一网乌贼拉上船。 其他人也是如此,都在拼尽全力,捕捞的速度不约而同地都加快了几分。 海面上,乌贼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一艘艘渔船上,渔民们都在奋力地撒网收网。 远处的捞完了,就换上手抄网,将船边上的乌贼往船上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也逐渐越过了头顶,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金黄,耀眼夺目。 如火如荼的捕捞还在继续着…… 众人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尽管都已经累得不行,但脸上却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终于,在一声声沉重的喘息声中,海面上的乌贼几乎被捞干净了。 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漏网之鱼,顺风顺水地朝着远处漂去。 但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开船去追着捞了。 一个个都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只能任这些乌贼漂走了。 冯晔将手抄网往船上一扔,也顾不得甲板上脏,还被晒得滚烫,像条死狗般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着船沿不住地喘气。 他的两条手臂像是面条一样自然垂下,此刻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差不多都快要废了。 “麻辣隔壁的,累死老子了,总算是捞完了。” “真的是要累死,休息一会儿,顶不住了……” 阿灿也扔了手抄网,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坐在各自的船上,不停地擦着汗,脸上却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虽然累,但看看甲板上堆成小山一样的乌贼,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波咱们可是赚大了,这么一大堆,得有两千多斤吧?咱们带出来的筐子都不够用,哈哈……” 阿灿看着满甲板到处都是的乌贼,不禁开怀大笑。 冯晔也是满脸笑意:“不够的话就直接倒在船舱里面,等回去了再拿筐子来装。” 他们出海一般不会带太多的筐子,够用就行。 又不可能天天碰上鱼群,带那么多干什么? 占地方不说,也用不上。 他们平时基本上也就带20来个筐子出海,还经常都装不满。 因为乌贼进入旺汛期,这段时间还特意多带了一些。 谁能想到今天会这么好运,刚巧碰到海豚将大片的乌贼群给弄晕死在海面上。 而且,这乌贼群还超大,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再加上凌晨跟上午拖网拉上来的货占了好几个筐子,留给装乌贼的就更少了。 太阳这么大,也不能让它们在甲板上一直晒着,只能先转移到船舱里放着。 最起码船舱里阴凉一些,晒不到太阳。 “也只能是这样了。” 阿灿点了点头,突然又道,“晔哥,你饿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冯晔顿时就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 他看了一下手表,才惊觉此时已经快一点钟了。 “饿呀,怎么可能不饿?” 阿灿揉了揉肚子:“我也好饿,都快饿扁了。” “要不你开船去找我爹和你爹,让他们做一下中午饭?” “累,不想动。” “我也不想动,那就再休息一会儿,等歇够了再过去吧。” “估计他们已经等的着急了,在担心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担心就担心呗,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嗯,那就让他们再担心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实在是太累了,甚至不想动弹那么一下,就想这么坐着,好好休息一会儿。 第604章 收获都很不错 不过,他们没动,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动。 陈福生只休息了一盏茶功夫,就过来解缆绳了,准备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个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气,他喊道:“你们这是捞了多少乌贼啊,累成这个样子?” 他能看到旭日号的前后甲板,还有船舱两侧的过道上,乌贼扔的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却没法估算出一个大概的重量。 “没有装筐,全扔在船上,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我感觉怎么也有个2500斤上下吧。” “啧啧,这么多吗?” “还行,你们也捞了不少吧?” “是不少,不过比你少多了,我估计也就一千七八百斤的样子。” “这还不多啊?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吧?” “那倒是,平时也就五六百斤左右,最多的一次也才差一点到800斤。说起来还是你们俩厉害,每天都要比我们捞的多。” “哈哈,可能是我们找的海岛位置好吧,乌贼就喜欢往我们这个方向来。” “或许吧。但今天你们捞的也多啊。” “我们早来了一二十分钟,要是不能比你多捞一点,那我们还混什么?岂不是要被你们笑话死?” 冯晔背靠着船沿,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懒洋洋地道,“再说了,今天这运气,谁能挡得住?连海豚都帮我们,想不多捞点都难啊。” 陈福生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说的也是,今天这运气,还真是没谁了,哈哈……” “对了,福生叔,知道其他船捞到多少吗?” 冯晔笑着问道。 尽管知道肯定没有他们和陈福生的收获多,毕竟来得要晚一些,但还是有些好奇。 “那边的不清楚,不过我这边的刚才问了一些,都还不错,紧挨着我的那条船说有1300斤左右,另一条船则是1000斤的样子。” 七艘船是以旭日号为中心,依次向两边排开的,每一侧都是三艘船。 谁叫冯晔和阿灿是最先过来,船横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那还行啊,看来大家的收获都很不错。” 冯晔点了点头,“估计另外那边的三条船的的捞到的乌贼也不会少。” “应该是,得亏了这个乌贼群大,我们才能捞到这么多。” “嗯,确实是大,铺天盖地的,可惜还漂走了好多,要不然还能捞更多。” “是啊,可惜了。” 陈福生叹息了一声,紧接着道:“我先走了,还得去我那海岛看看,估计也有乌贼过去产卵了。” “你先去吧,我和阿灿再歇一会儿。” 冯晔挥了挥手,“哎,下午还有乌贼要捞,想想就头疼得很。” “那能怎样?总不能看着不捞吧?” “那肯定是要捞的,好在下午不会那么累,也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捞。” “就是咯。” 看到陈福生的船离开,其他船也跟着相继离去,各自奔向自己投放了附卵器的海岛。 旭日号独自又停留了好一会儿,等歇得差不多了,冯晔才站起身,拍了拍一身都是湿漉漉的衣服。 “走了,阿灿。” “晔哥,你开一下船吧,我再坐一会儿。” 阿灿懒洋洋地靠在船沿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冯晔见状,无奈地道:“行吧。” 他其实也不想动,但又累又饿的,继续休息下去也不是个事。 迈着艰难的步步伐,他走进了驾驶室,启动了机器。 旭日号快速离开,驶向一号岛的方向。 不知道那些漂走的乌贼是被海鸟吃了,还是被其他人给捞走了,又或者…… 反正他们一路上是没有再看见有乌贼漂浮在海面上。 …… 冯家清和冯家凌确实是等的着急了。 十二点钟左右,他们就停止了潜水作业,回到了一号岛等待。 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旭日号的影子 这下,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频频往四周的海域张望。 可大海这么大,他们又不知道旭日号在哪里作业,尽管有点心里担心,却也无从找起。 好在这时来了一波乌贼,让两人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焦虑,纷纷抄起手抛网,又忙碌了起来。 这一波乌贼不是很多,也比较分散。 两人忙了大半个小时,也才收获不到两百斤乌贼。 “这都几点了,还不见他们两个的人影?不会是出事了吧?” 忙完后,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冯家凌又担心起来了。 “不应该啊,今天无风无浪,船上又有枪,能出什么事?” 冯家清也是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是不解。 冯家凌一想也是,可问题是,现在这情况怎么解释。 这都几点了,太阳都越过了头顶。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旭日号应该已经回来了才是。 冯家清也是搞不懂。 他想了想,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探着道:“或许他们今天又撞大运,碰上了鱼群,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啊,这……” 冯家凌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点了下头:“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们的运气一向很好,很多次都因为碰到鱼群而回的晚,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冯家凌拍着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盼着好总比盼着坏要强,两人又安心地等待了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正快速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冯家凌眼尖,一眼就发现了。 他兴奋地拍了拍冯家清的肩膀:“三个,快看,有船过来了,应该是阿灿和阿晔他们吧?” 冯家清连忙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艘船正乘风破浪而来。 虽然暂时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大概率可以判断出是旭日号。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应该是他们了。” 冯家凌也是兴奋不已,双手握拳挥舞着:“哈哈,我就说他们不会出事的嘛,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冯家清招呼了一声:“走,咱们去接接他们。” 两人随即驾驶着船,迎了上去。 第605章 海运强大的可怕 待距离近了些,两人看清了那艘船的全貌,发现正是他们担心的旭日号。 冯家凌激动地道:“果然是他们,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彻底放心了。” 冯家清也是满脸笑意,加速向旭日号靠拢。 两船靠近,冯家凌站在船头,板着脸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时间观念了,这个时候才回来?” “害得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担心了老半天。” 旭日号上,阿灿从瘫坐的状态中艰难地直起了身子。 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累倒是不那么累了。 但是饿啊,肚子一直咕咕叫着,,一点劲都提不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指了指船上到处都是的乌贼,有气无力地道:“爹,看看这是啥?” 冯家凌这才注意到旭日号甲板上的乌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么多乌贼,哪里来的?” 阿灿一点都不想回答这种不过脑子的问题。 不过,还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它们自己跳上来的。” 冯家凌也意识到自己问的是废话。 不是捕捞上来的,难道还真的是跳上船的吗? 乌贼确实具有趋光性,但却不具备跳跃的能力,不可能跳到船上。 他尴尬地笑了笑,对儿子这没大没小的语气也不以为意。 “我的意思是你们从哪里捞到这么多的乌贼?它们又不会停下来等着你们捞?” 这时,冯家清在驾驶室里也注意到了船上的乌贼,同样惊讶不已:“我的天,这么多乌贼,你们两个这是把海底的乌贼都捞上来了吗?” 阿灿咧着嘴笑了笑,不想回答了,解释起来太费口舌。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是没力气多说。 “爹,三伯,等下再跟你们说,现在赶紧把船靠过来,然后过来帮我们弄东西吃,我和晔哥都快要饿死了。” “好好好,马上就来。” 两艘船迅速靠拢,用缆绳绑在一起。 冯晔关了机器,直接在驾驶室里靠着墙壁瘫坐下来,等着他爹和冯家清把中午饭做好。 冯家清和冯家凌过来后,迅速行动起来。 其中一人负责做午餐。 配菜早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它们潜水抓的扇贝、海螺、八爪鱼、梭子蟹等,还有几条杀好的乌贼。 要不是他们船上没有煤球炉和锅,他们都先煮好吃完了。 另一人则是拿着筐子将满甲板的乌贼捡拾起来,然后搬进船舱里放着。 看冯晔和阿灿的样子,是真的又累又饿到不行,这活也只能是他们来干了。 不等收拾完,一大锅海鲜面就做好了。 冯家清喊了一句:“阿晔,阿灿,饭做好了,赶紧过来吃。” “来了。” 两人闻声而动…… 等吃过了简单而又丰盛的午餐,填饱了肚子,冯晔和阿灿终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和精神。 “舒服!” 冯晔摸了摸撑的圆滚滚的肚子,拿出烟点了一根,叼着嘴里。 “是啊,终于是活过来了。” 阿灿打了个饱嗝,拿起烟,也点了起来。 两人靠在船舱里吞云吐雾,享受着饭后悠闲的时光。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是在哪里捕的这些乌贼?” 冯家凌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实在是好奇得很。 冯家清也是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两人,显然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爹,你之前还真没说错,这些乌贼还真就是停下来了等着我们捞。” 阿灿笑着说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冯家凌不由得一愣:“什么意思?” 他实在无法理解儿子的话。 乌贼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停下来等着人捞?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家清也是糊涂了,忙追问道。 阿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冯家凌和冯家清听后,不由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竟然还有这种事?” 冯家凌喃喃自语,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以前有听人说过海豚的叫声很厉害,能把鱼震晕,还有些不信,原来是真的。” 冯家清也是一脸震撼。 阿灿嘿嘿地笑道:“我们也是没想到放生了两条海豚,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回报。”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看来以后得多做善事啊。” 冯家清感慨了一句,随即又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七条船也过来捕捞了吗?那他们捞了多少?有你们多吗?” “肯定没有啊,我们最先发现的,也是最先过去捞的。” 阿灿摇头道,“我和晔哥都捞了有二十分钟了,福生叔才过来,其他人还要在更后面。” 冯晔补充道:“他们当中,估计福生叔是捞到最多的,说是有一千七八百斤的样子。” “也算是不少了,不过跟咱们比,还是差了不少。” 阿灿笑了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别骄傲,继续努力。”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是喜笑颜开,心里高兴得很。 这两小子的海运真是强大的可怕。 距离上次捞到金银元宝和龙涎香,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又碰到这样的好事。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就算是现在的乌贼跌价了,但也能卖到9毛钱一斤。 2500斤,那就是2250块钱。 若是晒成乌贼鲞,还能赚更多。 饭后,他们帮着把旭日号上的货分拣完,这才开着船离开,去捞乌贼。 冯晔和阿灿也驾驶着旭日号去了二号岛,继续捕捞。 只是,看着被附卵器吸引的大批乌贼,他们却没有了往日的那股兴奋劲。 毕竟,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他们也说不上是满血复活, 虽然体力有所恢复,但中午的劳作还是让他们感到疲惫不堪。 不过,活还是得干,不能放着被附卵器吸引的乌贼不捞啊。 那可是真金白银,再累也得把它们捞起来才是。 好在不需要像中午那样着急了,没有人跟他们抢,可以慢慢来。 大半个下午,他们都没有怎么认真地捕捞。 撒起网来更是显得有气无力,有一网没一网地…… 第606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晔哥,咱们回去吧,别等下一波了?” 收完一波乌贼,阿灿将网一扔,疲惫地看向冯晔,提议道。 冯晔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五点半。 进入夏季,天黑的越来越晚,这个时间点其实还很早。 太阳虽然已经西斜,但要落下去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他擦了擦额头汗珠,望着暂时毫无动静的海面,心里也有些意动。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抛开中午那撞大运捞上来的2500多斤不说,就下午这一会儿,收获也不少。 尽管没有多认真地撒网捕捞,但进入旺汛期,乌贼也多了起来,他们也捞上来过千斤了。 况且,下一波乌贼也不知道啥时候会过来,要等多久? 时间不定,规模也未知。 没准等了好久,却只过来了小小的一群乌贼。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与其在这里耗着地等下去,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天恢复了精力再来。 想到这里,冯晔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回去吧。” 两人随即开始收拾甲板,将捕捞上来的乌贼全部搬进船舱里…… 等忙完这一切,本就疲惫不堪的两人再一次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总算是弄完了。” 阿灿长舒了一口气。 稍微休息了一会之后,他就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扔进海里,然后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冯晔也是一样跳进了大海之中。 这是他们每天回去之前必做的一件事情,将衣服和身上的墨汁清洗一下。 衣服被乌贼的墨汁染成了黑色,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而且,墨汁还透过衣服,将身上也染得乌漆嘛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个黑人呢。 一进入海里,清凉的海水瞬间将他们身上的疲惫冲刷的一干二净。 两人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衣服和身上的墨汁,然后又游了一会儿泳,这才重新爬上船。 衣服就不穿了,挂在船头晾晒。 反正都是大男人,有条裤衩子穿着就行,等靠岸之前再把衣服穿起来。 “走了,回去咯。” 阿灿喊了一声,当即跑进了驾驶室。 “先去找一下你爹和我爹他们,看一下他们是不是要一起回去。” “好的。” 旭日号缓缓动了起来,转向离开二号岛,向着一号岛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之后,他们找到了还在辛勤捕捞乌贼的两老。 对于他们的到来,冯家清和冯家凌显得很是意外。 “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这也太早了吧,不再多捕捞一会儿吗?” 冯家凌疑惑地问道。 冯晔站在船头,摇了摇头:“嗯,太累了,早点回去。您们呢,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这波乌贼刚过来,都还没怎么捞,我们捞完之后看情况再决定。” “行吧,那我们先回去了,您们也早点回。” 旭日号缓缓加速,驶离了一号岛,满载而归。 回程的路上,他们看到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渔船都还在辛劳地作业。 而靠近白石岛周围的海域,小木船也都还在海上漂着,各自围绕着海岛撒网捕捞。 甚至于不少海岛上面还能看到人影,在捡拾着被海浪冲刷到岸边的乌贼。 时间尚早,一个个都还舍不得返航。 等到靠近东头村外面的海域,朝码头一看,果然还没有船回来,他们是第一个。 倒是有不少人出来了,聚集在码头上,等待着自家的船回来。 这时候,太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还剩一半挂在西边的天空上, 余晖洒落,给波光粼粼的海面镀上了一层金辉。 冯晔将晾晒在船头衣服收了下来,扔给了驾驶室的阿灿,自己也穿了起来。 尽管没有晾干,还有些潮,但两人都没在意。 “呦呵,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少见啊!收获怎么样,有多少乌贼?” 旭日号一靠岸,冯家发就跳了上来,径直奔向船舱,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待看到船舱里面堆成小山似的乌贼,还有二十几个装满了的筐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中满是震惊。 “这么多?你们这是把海底的乌贼都捞上来了吗?” 冯晔嘿嘿一笑:“今天运气好,撞大运了,中午捞上来一大群,下午也不少。” 冯家发不由得咂了咂嘴:“还真是好运气啊!我收鱼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条船能捕捞到这么多。” “这么说,我们应该是破纪录了?” “肯定的,我记得以前的最高记录是2000斤多一点。而你们这估计3000斤都不止吧?” “三千五六的样子,具体不清楚。你也看到了,都堆在船舱里面,筐子都不够。” “我那里有筐子,等下就给你们拿过来。” 冯家发搓着双手,兴奋地道,“对了,你们还有一条船呢,怎么不见回来,也有这么多吗?” “我爹和凌叔要晚点回来,他们船上没有这么多,估计千把斤左右吧。” “那也不少了。” “行了,看也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干活。” “咋地,我来帮忙,你还不乐意了?” 冯晔撇了撇嘴:“我这拖网也没多少货,能卖给你的就更少了,你会有这么好心帮忙,我咋就不信呢?” “啊?你的乌贼不卖吗?难道还要留着晒?” 冯家发显得很是惊讶。 冯晔翻了个白眼:“怎么?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明后两天都有雨,你居然还想着晒乌贼鲞,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冯家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啥?又要下雨?” “嗯,你不会是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吧?” “我还真就没看,也忘了问。” 冯晔苦笑一声,“要真是有雨,还真就不能晒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天气预报就是这么说的,至于准不准,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没说你骗我,我就是奇怪,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有雨了呢?” “快端午了呗,雨多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一提这个,冯晔倒是反应过来了。 距离端午半个月不到,确实是很有可能会下雨。 根据往年的天气情况来看,这段时间的天气变幻莫测,多阴雨天气。 尽管如今的天气预报不够准确,但也不能冒险。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来今天的乌贼是只能卖给冯家发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难怪这家伙今天这么积极帮忙,原来是打的这主意,惦记上自己的乌贼了? 第607章 也该是时候有消息了吧? “行吧,我这船上的货都卖给你了。” “好好好……” 冯家发乐的不知怎么好了,满脸都是笑意,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多的乌贼,过一道手,就能赚不少钱。 他赶紧吆喝了几句,叫了码头上看热闹当中,几个关系亲近的人上来帮忙卸货。 而他自己则回去店里搬筐子。 船舱里可是还堆着好多的乌贼没有筐子装呢。 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帮忙干活,冯晔和阿灿也乐得清闲。 正好他们本就累,有点不想动,便坐在船头,看着众人忙碌。 等到一筐又一筐的货被搬上岸,整齐地码放在了码头上时,周围的人都被震撼到了。 大家都知道冯晔他们的运气好,总是能捕捞到比别人更多的海货。 但今天这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 众人看着那一筐又一筐的乌贼,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多的乌贼,大丰收啊!” “可不是嘛,我从来都没见过有谁一次性捞到过这么多的。” “是啊,这货也太多了,五六条船的货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们这一条船多。” “啧啧啧,他们还有一条船,要是也有这么多……” “不可能吧?” “不知道别的船收获怎么样?会不会有人的运气也特别好?” “难说,不过这段时间的乌贼确实多了起来……” 当货全部卸完,往冯家发店里搬时,众人再次惊讶了。 “咦,他们卖的不只是拖网的货,怎么乌贼也往里面搬?” “对啊,他们不都留回去晒乌贼鲞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要把乌贼卖了?” 这时,有人想起了天气预报:“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都有雨,这谁敢晒啊,肯定是卖了,落袋为安。”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是哦,昨天我也看了,天气预报确实是说有雨。” “那还真的卖了省事,这要真的下雨了,被淋一下,天气又这么闷热,肯定得臭掉,不能要了。” “嗯,确实不能再晒,卖了保险一点,现在的价格也还可以,钱直接进口袋为好。” “倒是给阿发赚到了。” “哈哈,还真是,你们看老朱老林,羡慕的要死。” 看到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老朱和老林两个不由得有些尴尬,转身挤出人群,回自己店里了。 等过完秤,算出了总数,大家听到后,又哗然了。 乌贼的总重量是3480斤,与冯晔预估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毕竟,捕捞的时候,拉上来的不只有乌贼,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各种鱼,也占了一部分重量。 而且,这重量还不轻,加起来有两百多斤。 今天乌贼的价格倒是比预计的要低了一些,只有8毛5分。 也就是说今天的乌贼少卖了一百多块钱,只有2958块。 还有拖网的货,和那些撒网拉上的鱼当中挑出来能卖钱的,一共也卖了238块。 全部加在一起,今天的总收益是3196块。 又是大丰收的一天。 “没想到你们今天会捞到这么多乌贼,我预备的钱不够,给你们单子,明天再过来拿钱。” “可以。” 冯晔接过冯家发递过来的单子,核对了一下,便收了起来。 虽然知道冯家发柜台的抽屉里肯定有这么多钱,但也能够理解。 毕竟人家还要收其他人的货,需要用钱。 相比起这个欠一点,那个欠一点,还不如只欠他们一家 收好单子,将筐子送回到船上,阿灿就先回去了。 冯晔没有急着回去,留在了船上,等他爹和冯家凌开着的另一条船回来,顺便接一下货。 今天不用杀鱼,回去也没啥事。 天色渐渐黑下来,大大小小的船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也凑了回热闹,看了看其他人的收获怎样。 总的来说,每一条船的收获都还不错。 大船的收获基本上都在八百斤上下,小木船的收获会少一点,但也有500斤左右。 这已经算是比往日的收获都要更好了。 不过,还真就没有一条船有他们的收获多,而且相差甚远。 哪怕是今天同样好运的陈福生,也只有2700多斤,差了他们700斤多一点。 今天中午在一起捕乌贼的,还有两艘船也是他们村的。 冯晔也去看了一下这艘船的收获。 其中一个是2300多斤;还有一个更少,堪堪超过了2000斤。 至于另外三艘船,他只知道有一艘是卢家村,剩下的两艘就不认识了。 白石岛太大了,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 而冯家清和冯家凌的收获,除了潜水拔的带子,乌贼的收获也比大多数的船要多,有1236斤之多,卖了1000块多一点。 这次的钱倒是没有欠着,冯家发直接就把钱付了。 冯晔回到家,刚喝了口茶,坐下来歇了一会儿,萧国文却是杀了过来。 他一进来就问道:“阿晔,听说你们今天捞了3000多斤乌贼,还有你爹他们也有1000多斤,加起来都快5000斤了,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没有5000斤。我和阿灿3400多斤,我爹和凌叔他们那条船是1200多斤。” “卧槽,真的啊!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做到的啊?” 萧国文满脸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单纯的运气好而已,碰到海豚了……” 冯晔把中午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萧国文目瞪口呆,羡慕不已:“草,啥好运气都被你们给碰到了,我咋就碰不到呢?” “哈哈,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你明天就能碰到呢。” 冯晔笑了笑,问道:“你呢,今天捞到了多少?” 他没看到萧国文回来,自然也就不知道萧国文今天的收获如何。 “别提了,800斤都没有,还差十几斤,也就比你们两条船加起来的零头多一点。” “那也不错了,大家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的收获。” “啧啧,你这运气,要是旭日号是大船多好,就可以和丰收号一起出去,也能沾一下光。” 萧国文不无羡慕地道。 “哈哈,不着急,会有机会的。” 冯晔这时候的脑海里,想起了方逸给他弄的那条船。 距离妈祖诞辰,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也该是时候有消息了吧? 第608章 汛期就即将进入尾声 这次的天气预报还真有点准,第二天还真就下雨了。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冯晔和阿灿正在二号岛周围的海面上捕捞乌贼,天空突变,乌云滚滚。 天色骤然间就暗了下来,像是夜幕降临了一般。 酝酿期也短,没过两分钟,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海面上,溅起了一片片的水花。 两人都来不及收拾,将手抛网一扔,就赶紧跑进了船舱躲避。 “草,这雨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阿灿瞅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势,忍不住骂了一句。 “确实是太快了,让人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刚才他们还在甲板上忙碌,转眼间就被大雨逼进了船舱。 外面的雨点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在海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也开始肆虐,吹得旭日号在海面上摇摇晃晃。 冯晔心里这时不由得很是庆幸,庆幸昨天的乌贼没有冒险留回去晒。 否则,今天这一场雨来得如此急,家里肯定忙不过来,势必要打水漂,损失惨重。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 虽然昨天的乌贼没有晒,但前两天的乌贼可还在晒着呢,还有一些其他鱼干。 不过,他也清楚,再怎么担心,也是庸人自扰,白担心了。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况且,雨已经在下了,就算是现在赶回去,也是于事无补。 “晔哥,现在咋办?往回走吗?” 阿灿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眉头紧锁,“哎,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冯晔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沉吟了一下,道:“不急,这会儿的浪是不大,但风和雨太大了。先等等吧,这雨应该下不了多长时间。” 阿灿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坐在船舱里,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和雨,还有海面上的浪潮涌动。 这场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还不到半小时,就风停云散,太阳重新露出了笑脸,高悬空中。 而这时候,雨都还没有停,还有丝丝细雨飘着。 “晔哥,你看,好漂亮的彩虹!” 阿灿指着外面,惊喜地喊道。 冯晔顺着看去,只见海面上腾起了一层薄雾,阳光照在其上,折射出一道绚丽的七色彩虹横跨在海天之间,美轮美奂。 “是啊,真漂亮。” 冯晔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丝丝细雨也渐渐地停下了,像是给这场大雨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尾。 看了一会儿美丽的彩虹,阿灿道:“晔哥,海浪不大,咱们先别急着回去,继续捞乌贼吧?” “可以,不过得先去看看你爹和我爹是不是回去了?” “嗯。” 旭日号缓缓动了起来,向着一号岛而去。 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了正在撒网捕捞乌贼的冯家清和冯家凌。 两人看到旭日号过来,都显得有些惊讶。 “你们不捞乌贼,跑这边来干什么?” 冯家清疑惑地问道。 “过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风雨那么大,我跟阿灿有点担心你们。” “边上就是海岛,能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得很。你们也赶紧去捞乌贼吧,都耽误半个小时了。” “嗯,看到你们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先过去捞乌贼了。” “去吧,去吧……” 冯晔和阿灿重新回到了二号岛周围,开始了捕捞乌贼的工作。 浪不大,不影响撒网作业。 经过刚才的一场大雨,天空湛蓝如洗,薄雾和彩虹都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都很有干劲,不停地撒网、收网…… 直到日落西山,他们才驾船返航。 因为担心明天还有雨,他们就没把货留回去晒,同样卖给了冯家发。 两条船加起来,一共收获了2167斤。 只是,今天的价格却再次下跌了,只有8毛。 旺汛期估计还能持续几天,单价肯定还要继续往下跌。 最终能跌到一个地步,就不知道了。 每一年的情况都不同,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卖完货,阿灿父子没有急着回家,冯家清也没有回老宅那边,和冯晔一起去了作坊。 “也不知道晒的乌贼鲞和鱼干怎样?有没有被雨淋?” 冯晔忐忑地说道,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担心什么,就算淋湿了也不打紧,再晒干就是了。” 冯家清不以为意地说道。 “嗯。” 冯晔没跟他爹争辩,快步向着作坊走去。 他也知道淋一下雨不打紧,关键是明天的天气怎样。 天气预报可是说了明天有雨。 而这个有雨,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雨,下多长时间。 这要是下一整天的雨,或者没有太阳,那可就完蛋了。 好在到了作坊的仓库一看,晒的乌贼鲞和鱼干都好好地,并没有被雨淋,他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还好没事。”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庆幸地说道。 问了一下叶青灵她们,才知道这边的雨没有海里面下的那么急。 从乌云聚集开始,酝酿了有二十多分钟,雨才落下来。 这也就给了她们时间,用塑料薄膜将晒在外面的乌贼鲞和鱼干都盖了起来,避免了被雨淋湿。 她们盖好之后,本来还想等雨小一点后收进仓库里去,但这场雨却没下多久就停了,太阳又出来了。 于是,她们就将塑料薄膜收了起来,让它们继续晒。 直到太阳快落山,她们才全部收进了仓库里面。 晚上露水大,不能在外面露天过夜。 …… 四大渔汛中,乌贼的汛期最短,旺汛期就更短了。 仅仅过去了四五天,过来产卵的乌贼就明显变少,收获也在减少,一天不如一天。 这代表着旺汛期过去了,汛期就即将进入尾声。 这段时间,他们两条船捕捞的乌贼加起来,从两千多斤慢慢滑落,渐渐的只有一千来斤。 而乌贼的价格也跌到了冰点,只有6毛钱。 相比汛期刚开始的1块3毛,跌了一半还多。 市场规律如此,谁也没办法。 好在他们的乌贼并没有全部卖,也就只有因为中间有一天又下了雨,才卖了一天的收获。 其他几天的收获都晒成了乌贼鲞。 第609章 终于是等到这个好消息了 又过去了一天。 他们出海早早地就回来了,太阳刚刚落山,两条船就靠岸了。 乌贼是越来越少了,而且两波之间的间隔期也越来越长。 他们今天从早到晚,两条船加起来,也就收获了不到1200斤。 卖完凌晨和上午拖网的货,还有冯家清和冯家凌潜水拔的带子,冯晔和阿灿就往作坊而去。 时间还早,得去作坊里帮忙杀一会儿鱼。 他们走进作坊时,大家都已经忙活开来了,正在杀着冯家清和冯家凌提前一步送回来的乌贼。 叶青灵一看到他们,就兴奋地大喊道:“阿晔,方逸今天上午来电话了,让你明天去市中院一趟办手续,把船开回来。” “真的?” 冯晔喜出望外。 因为忙了一天而有些疲惫的身体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自从妈祖诞辰那天,方逸跟他说了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今天,终于是等到这个好消息了。 不过,和他预想中不同的是,他原以为船在市局,没想到却是到了中院。 但不管在哪里,有他的名额,能开回来就行。 “当然是真的了,上午十点多钟打来的电话。” “好好好。” 冯晔乐得不知怎么好,走过去细问道:“方逸电话里怎么说的?” “没说太多,就是让你带好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去中院找什么执行局办手续。对了,还有钱。” “是16万吗?没有变化吧?” “没有,还是16万。” “好,明天就不出海了,开船去。” 冯晔心里美滋滋的。 眼看着乌贼汛期即将结束,这船就来了,来的还真是时候。 他们正好可以换上这条大船,去更远的地方捕鱼。 至于30米的大船用来捕捞乌贼,那太不合适,太浪费了,可以说是大炮打蚊子。 没看到丰收号都没有捕捞乌贼,依然还是出去拖网吗? 而在一旁的其他人,听着他俩的对话,是既好奇又懵逼。 啥船? 啥手续? 还有钱,16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阿灿逮了个空档,急切地问道:“晔哥,嫂子,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船?哪里来的船?” 冯晔看着大家一脸茫然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高兴了,忘记跟大家解释了。 这事只有他和叶青灵知道,其他人都还不清楚呢。 于是,他就将事情的原委跟大家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冯家清点了点头,道,“方公安帮了这么大的忙,你可别忘了好好感谢人家。” “放心吧,爹,忘不了。”冯晔笑着说道。 他心里确实很感激方逸,真的是帮了他大忙了。 有了这条30米的大船,他们以后的捕捞作业就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收获肯定也会更多。 “晔哥,这船……” 阿灿嘴角嗫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冯晔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大手一挥道:“你和我哥一人出4万,咱们继续合伙。” 阿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说道:“真的吗?晔哥,太好了,谢谢你。” “阿晔,谢谢你还能照顾你哥。” 杜桂兰也是双眼放光,急忙感谢。 冯晔笑道:“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再说了,这船买回来,我一个人也搞不定,有你和我哥在船上,我也能轻松不少。” “而且,我们之前不就说了要一起买大船吗?” “别忘了,之所以让我哥上丰收号上干活,不就是为了这条大船做准备吗?” 阿灿听得连连点头,乐得手足无措。 冯家凌突然出声:“阿晔,这突然多了一条船,还是30米的大船,你们能忙的过来吗?” “对呀,你们肯定是要上大船吧?那现在这条怎么办?”冯家清也说道。 “这……” 冯晔皱了下眉头。 在此之前,他还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然租出去吧?”阿灿提议道。 “我觉得可行,停在码头也不是个事,难道还能卖了不成?” 冯家清点了点头,赞同道,“租出去是个办法,多少也能挣点钱。” 冯家凌也附和道:“对,租出去。就租今年,明年得等小黄鱼汛期过后再租,免得扯皮说不清。” “爹,你说的对,就应该这样办。” 阿灿接着又道,“卖了的话,太亏了。明年我们还要去海中洲捕小黄鱼,这么好挣的钱,难道自己不挣,要给别人挣吗?” 冯晔本来还在想是不是把送货的小船卖了,留下旭日号来送货。 但听了他们的话,他顿时觉得租出去这个办法更好。 无论是旭日号,还是送货的船,卖了都很亏。 今年的小黄鱼汛期,仅仅一个月多一点,除开成本,两艘船可是帮他们挣了14万多。 而到了明年,他们有大船在,就可以带着两艘船深入渔场,没必要在渔场外围捕捞。 他们可以带上足够多的人,人歇船不歇,一天二十小时不间断拖网作业。 捕上来的渔获也不用每天来来回回地靠岸卖,可以通过大船来联系收鲜船,直接在海上就卖了。 虽然价格会更低,但节省了来回的时间,挣的肯定会更多。 想到这里,冯晔忍不住有些激动。 “行,就先这么着吧。” “那租给谁呢?” 阿灿这一问出来,萧春秀、杜桂兰和凌婶都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她们都想照顾一下自己娘家人,把船租给自己娘家人。 但船只有一艘,也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又都不好意思抢先开口了。 不过,冯晔接下来的话,却暂时打消了她们的念头 只听他说道:“这个嘛,等乌贼汛期过后,再慢慢商量吧,现在不着急。” 大家一听,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乌贼汛期虽然快要结束了,但一天依然还能捞上来几百斤乌贼。 哪怕现在的价格跌到很低的地步,但也值好几百块了。 更何况,只要天气允许,他们的乌贼又不卖,会晒成干,还能赚更多。 这钱,肯定是他们自己赚啊,哪可能便宜了别人? 第610章 安排 “大船开回来后,我和阿灿就不再捞乌贼了,肯定是要去更远的地方捕鱼。” 冯晔说着,转向他爹和冯家凌,继续道,“到时候就要辛苦爹和凌叔您们两个了,到时候您们一人一条船,继续去捞乌贼,直到汛期结束。” 两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冯家清道:“这有啥辛苦的,我们都习惯了。倒是你们,开船去更远的地方捕鱼,可得小心一点。” 冯晔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爹,我们会注意的。” 捕鱼是个危险活,特别是去更远的地方,更是要小心。 不过,有了这条30米的大船,安全性也会提高不少。 毕竟,大船抗风浪的能力更强,也更稳定。 “也可以雇两个人到船上干几天,你们也能轻松不少。”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心里有数。倒是你们,准备叫几个船工。” “五个吧,加上我和阿灿,还有大哥,一共八个人,免得像丰收号第一次出去那样,人少了,忙不过来。” 冯晔随即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丰收号什么时候回来,大哥能不能赶得上?” 阿灿道:“应该能赶回来吧,他们出去也七八天了,也该回来了。” 冯家清想了一下:“要是阿暄没赶上,这第一次出海,就让老七跟着去吧。” 冯家凌点头道:“嗯,我没问题。” “这……” 冯晔本想拒绝来着,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能理解他爹的意思,无非就是担心呗。 在他们的眼里,他和阿灿都没有出远海的经验。 尽管去过一趟海中洲,但实际上捕鱼的区域也没有深入渔场,每天都会返回长古岛。 而这大船一出去,可就不是一天两天就会返航,少则七八天,多则十天半个月以上都漂在海里面。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跟着,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可这样一来,爹你也只能开一条船,另一条船谁开出去捕乌贼?” 冯家清皱起了眉头,他还真没有想到这点。 冯家凌却是道:“要不然让阿灿留下来吧?” 阿灿一听,顿时炸毛了。 “我不!我要跟着晔哥开大船去!” 他激动地喊道,眼里满是对大船出海捕鱼的憧憬和渴望。 冯晔看着阿灿急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好了,阿灿,你也别急,我哥能不能赶回来还两说呢。这样,先就不要讨论这个了,等到我们出去的那天再说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 随后,又谈论了一下请谁上船当船工,以及工钱的问题。 工钱好说,还是像去海中洲捕小黄鱼一样,底薪加提成。 只不过,提成要降低为0.5%,和现在的丰收号一样。 毕竟是30米的大船,降低一些提成也正常。 其实,对于冯晔来说,无论是0.5%,还是1%,他都无所谓,相差不了太多,都不是个事。 而之所以要降低,是为了不特立独行,让萧昭军难办。 上一次海中洲回来,分钱的时候,可是让萧昭军很是心疼了一把。 这要是再来一次,估计得打上门了。 至于请谁的问题,没有当场决定下来,只要了其中一个名额,另外四个让其他人商量着来。 商量完之后,冯晔道:“爹,凌叔,明天你们去市里送货的时候,叫一下我和阿灿。” “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去,就不另外开船去了。” “正好,也带你们看看我们的大船。” 他们去的一般都比较早,差不多天亮就会出发。 不先说好的话,明天他和阿灿就得另外开船去市里了。 “好好好……”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忙不迭地应下。 他们也很想第一时间看看这条大船到底是个什么样。 因为明天不出海,冯晔就没有早睡,跟着大家一起把鱼全部杀完了,才和叶青灵回去洗澡睡觉。 他躺在床上,看着叶青灵坐在桌子前数钱的背影,问道:“钱够吗?要不要明天去邮电局取?” “应该够了,这段时间你出海挣了不少,卖鱼干和乌贼鲞也赚了一些。” 叶青灵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就好。”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把傍晚的想法说了出来, “阿灵,我不是要了一个船工的名额,我准备让你哥来干,你觉得怎么样?” 这钱给谁挣还不是一样挣? 既然这样,为何不照顾一下老婆的娘家人。 想必另外的四个名额也肯定不会是外人,估计不是他娘的娘家人,就是他嫂子、或者凌婶的娘家人。 “啊?” 叶青灵听到这话,却是惊讶的嘴巴大张着。 “这合适吗?我哥他只认识淡水鱼,海鱼就只认识几种比较常见的,还是我回娘家时带回去的。” “这有啥不合适的,不认识可以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冯晔笑着继续道,“再说了,船上又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呢,不会可以问嘛。” “可是……” 叶青灵还想说什么,却被冯晔打断了。 “别可是了。他在家里种那点田,一年能挣几个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还辛苦得很。 你再想想上一次跟着去海中洲那几人,仅仅一个月多一点就挣了多少钱? 虽然现在的提成降低了,可能没有那么多,但一个月不说多了,300块钱我还是敢保证的。” 叶青灵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她也挺想照顾一下娘家人。 尤其是看到上次去海中洲的几个人,都是她婆婆、嫂子、和凌婶的娘家人,还一个多月就挣了大半年的钱。 她更是心动不已。 奈何,她娘家远离海边,不懂海上的事情,她哥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现在听冯晔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道理。 与其让哥哥在家里辛苦劳作,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来船上当个船工,能挣得更多。 而且,还能跟着学点海上的本事,以后也能多条出路。 冯晔接着道:“让他在船上先干着,熟悉熟悉海上捕鱼的流程。 以后要是有想法,也可以自己买一艘船出海,钱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借点给他。” 叶青灵本来就有些意动,听冯晔这么一说,更是心动了。 “那行,我明天打个电话回去,跟他说一声,看他愿不愿意。” 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又不傻,肯定会答应的。” 冯晔起身走到她背后,一把将她抱起,就往床上走去。 “你干嘛?钱还没有数好呢?” 叶青灵拍打了他两下,却没能阻止得了。 “不着急,明天我自己数,现在先做一下爱做的事……” 冯晔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动静小点……嗯嗯啊啊……” 房间内顿时充满了温馨而又略带急促的气息。 两人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交织,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房间内重归宁静。 冯晔运动完,身体放空,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是男人的通病。 叶青灵收拾了一下,白了一眼睡的像死猪一样的冯晔,转身坐到桌前,重新拿起钱,数了起来…… 第611章 去开船 第二天,天刚亮,冯晔就被叫醒了。 “阿晔,阿晔,起来了,该去市里了……” 他爹的声音从窗户外边传了进来。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冯晔应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的厚厚一沓钞票。 他笑了笑,转过身来,俯身亲了一下叶青灵。 “也不刷一下牙,臭死了。” 叶青灵睁开眼,不满地瞪着他。 冯晔也不跟争辩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转而问道:“钱数好了?” “嗯,还给你多拿了500块。” “行,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穿好衣服,拿上了个包装上钱,他就打开房门出去了。 在他洗脸的时候,杜桂兰手上拿着一沓钱过来了。 “阿晔,这是你大哥那一份,一共4万5千块,你数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钱递了过去。 “不是4万吗?你多给我5000块是什么意思?” 冯晔看着那一沓钱,有点懵逼。 “是阿灿的意思,他昨天晚上找我商量了一下,说不能占你便宜,我们每人多出5000块,份额还是你占一半。我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没必要这样子……” “要的,你能带着你哥挣钱,我已经很满足了,多出点钱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你哥还在码头扛麻袋呢。” “那行吧。” 冯晔也不再推辞。 既然他们愿意给他省钱,何乐而不为呢。 他将钱接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数了一遍:“数目没错。” “没错就好。” 杜桂兰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自己数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可惜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我们又多了一船,还是一条大船。” “哈哈,如果他知道的话,得惊喜地蹦起来。” “嗯。” 杜桂兰想象着冯暄知道后的表情,不由得莞尔。 “嫂子,不说了,我得走了,爹和阿灿,还有凌叔应该已经在船上等我了。” 作坊里面没有声响,想必今天要送的货已经搬到船上去了。 “行,你们早点回来,我也想想看看花了16万的大船是怎么一个样子,估计阿灵和娘他们也一样。” “我们尽量吧。” …… 到了市里码头,时间都还比较早。 冯晔和阿灿帮着先去了贸易广场送货。 虽然是一大早,贸易广场却已经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冯晔特别注意包里的钱,生怕钱丢了。 他不但把包挂在了胸前,还一刻都不敢让其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里面可是装着16万块(阿灿的那份,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交给他了)。 这年头,说是天文数字都不为过。 这要是丢了,说跳海有点夸张,但心疼死是肯定的。 为此,他还不小心撞了几次人。 等到送完货,走出贸易广场,人少了,冯晔摸了摸包里的钱,确认都还在,才终于是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呵呵笑道:“人多的地方,小偷也多,小心一点总没错。” 其他三人看着他一通忙活,谨小慎微的样子,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要是钱放在他们任何一个身上,只会更小心,更害怕会被人偷走。 中院的位置在哪里,他们在送货的时候,已经跟人打听清楚了。 从贸易广场过去,距离还挺远的,走路不现实,他们就打了两辆摩的。 等到了中院,四人站在大门口,却都有些踌躇。 虽然没有门卫或安保人员拦着,但都有点不敢往里进。 任谁没事也不会往法院跑,99.9%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进过法院。 况且,这还是中院。 最后,还是冯晔鼓起勇气,带头走了进去。 可是,进到里面,却不知道找执行局在哪个位置,该去哪里找。 关键是想找人问一下,都找不到人。 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有看见一个工作人员,不知道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 阿灿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问道:“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慢慢找呗。” 他们在一楼找了一圈,没看到一间办公室有人,更没有看到挂着执行局牌子的办公室。 只能是上二楼继续寻找了。 他们刚走上二楼,就碰到一个带着大檐帽,身穿有点像是军装样式制服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看着上来的四人,那人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吗?” “你好你好,同志你好。” 冯家清一脸谄媚地笑道:“我们是接到通知,过来开船的。” “开船,开什么船?开船不应该是去码头吗?来中院干什么?” 冯晔上前一步,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我老婆接到电话,让我们今天来找执行局办手续……” 不等他说完,那人就恍然大悟道:“早说找执行局啊,我还以为开什么船呢,原来是查封的船。 执行局在三楼,当头一间办公室就是,你们自己上去吧。” “多谢多谢……” 第612章 办手续 上了三楼一看。 果然,第一间办公室就挂着“执行局”的牌子。 而且,门还是敞开的,里面有一中年和一青年两个人,正俯首在案牍之中忙碌着。 冯晔朝里张望了一下,然后上前敲了敲门。 根据上辈子从电视剧得到的有限认知,他估摸着那中年人是执行局的法官,而那青年则是书记员。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中年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问道。 “同志,你好。我们是接到通知……” 冯晔赶紧把来意详细地说了一遍。 “哦,明白了,证件带了吗?” “带了带了。” 从包里把身份证,户口本一股脑地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中年人一看身份证,不由得讶然道:“你就是冯晔?” “对,我就是冯晔,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就是有些好奇长尾岛那案子的报案人长啥样,另一个冯书灿就是门外那年轻人吧?” 办公室不是很大,其他人就没有跟进来,在门外等着。 实际上,他们也有点不敢进来,生怕都进去后,引起里面那两人的不快。 现在可是求着人家办事。 要是因为这点搞砸了,那可就亏大了。 “对,他就是冯书灿,跟我一起捕鱼的渔民。”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 中年人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对着那青年人道:“小何,你把手续找出来,带他们去签一下。” “好的。” 青年人小何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一个文件柜前,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叠文件。 “跟我来吧。” 说着,带头朝办公室外走去。 冯晔赶紧跟上。 阿灿他们亦然,紧紧地跟在后面。 “同志,长尾岛那个案子判了是吧?” “嗯,已经判完了。” “怎么判的?” 对于长尾岛那些无恶不作之人的结局,冯晔还是挺好奇的。 “案件已经结束,告诉你们也无妨,六个死刑,十一个无期,其他人一到20年不等。” (当前的刑法,有期徒刑最高为20年。) 冯家清和阿灿父子走在最后边,听到之后,窃窃私语开来。 “判的好,这些坏人就该被枪毙,或者去坐牢。” “要我说啊,还是判轻了,最好是全部给枪毙了。” “对,这些人早就该死了,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冯晔也在心里暗暗点头,对那些恶人的判决结果感到满意。 以那些人所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判的再重都不为过。 他没有就判罚发表意见,而是想了想后,试探着问道:“那查封的船都处理了吗?” “咋地?一条船还不够啊,想多弄几条?” “如果有的话,当然想要了。现在买船太难了,向船厂订制的话,周期又太长,如果有现成的,那就最好了。” “你就甭想了,全部都处理完了。” “啊?没有了吗?” 冯晔有些失望。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而且方逸也提过,但真的听到这个答复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遗憾 不止是他,他爹和阿灿父子都是满脸的失望。 这么便宜的船,当然是越多越好。 即使自己不开,转手一卖,也能赚不少钱。 可惜,已经处理完了,他们没机会了。 “你们能弄到一条已经很不错了,有很多人都托人在问,都问不到。” 小何随即又好奇地问道:“你们那一条船咋来的,也是托了人吧?” 冯晔笑道:“认识个公安朋友,刚好在专案组里,就拜托他帮忙弄了一条。”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没点关系的人怎么可能弄得到船。 他很清楚,其他的那些船,也肯定是通过各种关系内部消耗掉了。 小何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道:“那你这朋友的能量不小啊!” 冯晔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应。 说话间,小何领着他们来到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把文件摊开在桌子上。 他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冯晔:“把这个填一下,把该签的名字都签上,然后按个手印。” 冯晔接过一看,是一张表格,上面已经打印好了大部分的内容,只需要填写一些个人信息即可。 他当即拿起笔,刷刷刷地填写了起来。 填好之后,小何收了回来,并说道:“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给我,我要去复印一份留档,顺便叫人过来收钱。” “好的。” 冯晔将收进包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重新拿了出来。 小何接过后,把剩余的资料递给冯晔,让他先看着,他自己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冯晔看了一下,资料一共三份。 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三份文书才对。 其一是拍卖成交确认书?。 这是法院在拍卖成交后向买受人出具的重要法律文件。 它确认了买受人的身份,以及拍卖物品的成交价格、成交时间等关键信息。 这份文件是买受人后续办理物品权属转移等手续的重要依据。 尽管他的这条船事实上没有走拍卖程序,但他相信,在程序上肯定走过了一遍,不可能在这方面出岔子。 第二份是?执行裁定书,或者说是成交裁定书。 该裁定书明确载明拍卖物品的权属变更情况,即原物品所有人的权利被剥夺,买受人的权利得到确认。 执行裁定书是买受人取得物品所有权的法律凭证,也是办理权属转移手续的必备文件。 ?最后则是协助执行通知书?。 为了确保买受人能够顺利办理物品的权属转移手续,法院还会向相关部门(如物品登记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该通知书要求相关部门协助买受人办理权属转移等手续,确保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看着手中的三份文书,冯晔激动非凡。 有它们,就可以去船舶检验登记部门将船过户了。 “给我看看。” 阿灿迫不及待地从冯晔手中接过文书,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晔哥,这下好了,有了这些,这条大船就彻底属于咱们了。” 他看完后,又递给了他爹,还有冯家清,让他们也看看,顺便高兴一下。 第613章 大船到手 没过太久,小何重新回到了会议室,把身份证和户口本返给了冯晔。 一起的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左右的妇女,是过来收船款的。 16万的钱交了,那妇女清点之后,给了一张收据。 小何也这才把贴了一张小纸条的钥匙给了冯晔,还有一张放行条。 “船在阳浦码头,把放行条给码头管理处,你们就可以把船开回去了。” 冯晔看了一下,小纸条写着一个编号05,连放行条上也有这个编号。 显然,这个编号就是指代的他们的船。 冯晔把钥匙和放行条小心翼翼地收好,问道:“阳浦码头在哪里?” 小何把位置说了,接着道:“行了,手续都办完了,你们可以去开船了。” “谢谢,谢谢……” 再三感谢后,他们才一起走出了中院。 出了大门,冯晔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心情也格外舒畅。 他转头对阿灿他们说道:“咱们先回渔业码头,直接开船去阳浦码头,然后把船开回家。” 阿灿他们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兜兜转转,费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开着船找到了阳浦码头。 交了放行条给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对方检查无误后,便指引着他们来到了停靠船只的地方。 一眼望去,一艘锈迹斑斑的大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冯晔他们快步走过去,围着船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都高兴得很。 船长30米,船身刷着蓝漆,底部吃水线以下刷的是红漆,上面的两层楼船舱用的则是白漆。 船体上刷的标志则是血红色的,这是长尾岛的船独树一帜的颜色。 只不过,或许是在这里停泊了半年多的缘故,这些漆都有些褪色了,看上去显得有些陈旧。 另外,吃水线以下可以明显看到许多的藤壶、海蛎子、海虹等寄生物。 但冯晔却毫不在意,只有满心的欢喜。 毕竟,这可是用极低的价格买到的一条大船,比买新的或者二手的要划算太多了。 而且,方逸可是说过,这条船是有八九成新的。 只是因为被查扣之后,一直停泊在这里,风吹日晒的,才变成现在这样。 实际上,船况应该还是很好的,只要稍微整修一下,就能焕然一新。 “这船真不错,就是有点陈旧了,很多地方都锈迹斑斑,连漆都掉了。” 阿灿在一旁评价道,但语气中更多的是满意。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这有什么关系,只要船况好就行。这外观面,找个船厂重新刷一下,不就变新了吗?” 大船不比小船,没法自己清理刷漆,必须得找船厂才行。 “这倒是,还有这船底也得清理一下。” 阿灿指着船底说道。 冯晔点了点头:“嗯,这些都得处理。” 那些寄生物如果不清理掉,对航行会有很大的影响。 况且,既然要进船厂,肯定是要一起清理整修一番的,顺便做个保养,让船的性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看来今天要开回去是不成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开着它出海?” 阿灿有些遗憾地说道。 “着什么急,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船整修好了再说。走,上船上去看看。” 四个人都爬到船上,到处转悠,四处摸摸看看。 这是一艘铁质加木质的机械动力渔船,并非是钢制。 而且,也只是一艘拖网渔船,不能兼作其他渔具。 当然,这里说的不能兼作指的是没有相应的设备。 如果非要兼作其实也行,比如说流刺网、延绳钓、地笼等,但只能全靠人力操作,作业效率非常低。 拖网设备非常齐全,绞纲机、卷网机以及吊网、起卸渔获物的机械等辅助设备一应俱全。 发动机装了两台,200匹马力,载重约在六七十吨的样子。 二楼的前面是驾驶室,采用的是方向盘驾驶。 操作台不足半米宽,堆满了罗盘、海事无线电台等仪器仪表。 后面则是两个小小的卧室,各放了两张比较窄的上下铺后,中间的过道只能容得一人通过,显得非常拥挤。 不过,有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是有一张床来躺着休息。 而不用像在海中洲那样,只能在船舱里面打地铺,还每天起床后都要收起来,麻烦得很。 “你们在船上等一下,我去找人来加油。” 油箱里面滴油不剩,只能是找人送油过来,不然根本没法开动。 至于油箱里本来的油去哪里了,冯晔用屁股想也想知道,肯定是这码头的管理人员抽出来卖掉了。 他可不相信这些人会好心给他们留着。 这条船在这里停泊了半年多,一直没人管,别说油了,估计船上的一些捕鱼工具也被偷走卖掉了。 也就是固定的设备不敢动,怕出事,否则都得被这些人给拆走卖掉。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船体本身和捕捞设备没问题就行,其他的花钱置办上就是了。 冯晔下了船,重新找到管理处的人,扔了一包烟给对方,让其帮忙联系一下送油的人。 那工作人员得了一包烟,很是爽快地打了一个电话。 没等太久,一辆加油车就开到了码头,拉着油管塞到了油箱里头。 在等待柴油加好的过程中,冯家凌道:“这船的驾驶方式看着跟丰收号是一样的,仪器仪表也差不多。 等会儿我留在这条船上开船,顺便教教他们两个,另一条船只能是三哥你来开了。” “行,没问题。” 冯家清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冯晔和阿灿嘱咐道,“你们等会多看着点,好好学。” 冯晔很想说我会开,不需要学,也不用这么麻烦。 但这话又没法说,他没法解释。 在他们眼里,他一没在丰收号上待过,二没开过这种驾驶方式的船,怎么可能会懂呢? 他也只能是忍着,然后“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倒是阿灿一脸兴奋地道:“我一定好好学。” 第614章 旭日东升,定名“东升号” 等加满了油,那司机收了钱,便开着加油车离开了。 冯晔重新回到船上,和阿灿父子上了二楼驾驶室。 而冯家清也已经回到了旁边的小船上。 他其实也想留在大船上,尝试一下开大船的滋味。 奈何这艘小船也得有人开回去,也只能是他来开。 大船的驾驶室不怎么宽敞,相反,可以说是相当的逼窄。 放了一张凳子后,就只剩下仅可一人通过的过道了。 凳子是一张长约两米的木板条凳,被固定在了驾驶室的地面上。 一般出海的船上的物品,能固定的都会固定住,以免遭遇大风大浪时到处翻滚。 砸坏东西不说,也比较危险,容易伤到人。 冯家凌坐在凳子上开船,操作台上的所有东西,伸手就能摸到。 冯晔和阿灿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使得原本就狭小的驾驶室,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冯家凌用钥匙将发动机启动后,将换档杆向后拨一下,切换到了倒退档。 这玩意有个正式的名字,叫车钟,船舶中用于调节档位的装置。 大型的船舶,其档位设置相当细致,涵盖了前进五至前进一、空档,以及后退一至后退五,共计十一个不同的速度级别。 当然,他们这渔船没有,只有前进、倒退和空档三个档位。 随着冯家凌将换档杆拨到倒退档,发动机轰鸣了起来,船也开始缓缓倒退着驶离岸边。 另一边,在大船动了起来之后,冯家清也驾驶着小船跟了上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缓缓行驶着。 待离开了阳浦码头,到了外面开阔的海域,冯家凌就一边驾船,一边给冯晔和阿灿教学。 操作台上面的仪器怎么使用? 仪表要怎么看? 海事无线电台如何调频和接收? …… 他都一一向他们详细地讲解着,生怕他们学不会似的。 毕竟,驾驶这种大船出海捕鱼,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要掌握相关的知识和技能。 阿灿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着头,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立即开口询问,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而另一边的冯晔,虽然都会,而且经验比冯家凌还要丰富,但也不得不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没办法,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一下。 冯家凌教得认真,冯晔也装得投入,没有露馅。 再加上阿灿在一旁时不时地插话询问,使得整个驾驶室的气氛相当的不错。 待讲解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船都已经离开了市区范围,到了周边的海域。 冯家凌这时也让开了驾驶位,让他们两个轮流着驾驶。 不过,他也没有离开驾驶室,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这毕竟他们第一次驾驶这么大的船,而且操作方式还不同。 他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一旦他们有什么失误,也好及时纠正。 冯晔是第一个坐到了驾驶位上的。 对于他来说,这种驾驶方式太熟悉了,上辈子都开了几十年。 所以,他很是得心应手,一点错误都没犯。 等轮到阿灿驾驶的时候,他却是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好在有冯家凌在一旁盯着,不时地给出提醒和纠正。 这使得阿灿也逐渐地找到了感觉,驾驶得越来越熟练。 “还是阿晔你学的快,不像阿灿这个榆木脑袋。” 冯家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我这不开的好好的,也学的挺快的好不好?” 阿灿把着舵轮,转头辩驳道。 “快个屁,看看人家阿晔,只听了一遍就学会了,你呢?” 冯家凌瞪了他一眼,“还得我给你盯着,不然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来呢。” 冯晔也笑着打趣道:“说你笨,你还别不承认。 以你现在的水平,也就能在平静的海面开开。 别说是大风大浪的恶劣天气了,就算是靠岸离岸,你现在都搞不定,还是得多练呐。” 阿灿顿时就不乐意了,反驳道:“谁说我搞不定,等下我就靠岸给你看看。” “行行行,你厉害,这总可以了吧。” 冯晔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笑着摇了摇头。 而冯家凌却是没好气道:“你逞个屁的强,等下靠岸的时候,我来开,你就别添乱了。” 阿灿讪讪地不吭声了。 他也就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要真是让他开着船靠岸,他还真的不敢。 万一没有掌握好靠岸时的速度和角度,把船给撞坏了,就闹大笑话了,也得心疼死。 沉默了一会,他转变了话题,道:“晔哥,这船现在的标记得刷掉吧,那我们取个啥名字好?” 冯晔思索了片刻:“东升号吧,刚好跟旭日号凑成一个成语,旭日东升,寓意也挺好。” “东升号?确实挺好。” 阿灿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还在建造中的那艘船,顺势就问了出来,“那县船厂那条船呢,也还没起名呢?” “旭日东升,紫气东来;水聚天心,财源滚滚。就叫紫气号,或者东来号,你觉得哪个好?” “紫气号吧,感觉听起来更霸气和神秘一些。” “行,那就紫气号。若是以后买第四条船,再叫东来号。” 其实,这些船名也用不了太久。 现在是还没有相关的政策,相应的法律也还没有制定,渔船还没有编号,大家可以随意给自己的船取名字。 等到了98年3月,《渔业船舶船名规定》出来,所有的渔船都不能乱起名,有统一的规定。 船名也只剩下省简称加县简称,以及一个“渔”字和5位数字编号了。 冯家凌看着他们讨论,没有插嘴。 等他们说完了,才说道:“既然定下来了叫东升号,那刷漆的时候就顺便把原本的标记刷掉,把新名字刷上去。 就去县船厂吧,你们也熟悉一点,顺便还能看看你们订的那条船建造的咋样了。” 冯晔赞同道:“也好,去县船厂刷漆整修,顺道还能看看紫气号的建造进度,算是一举两得。” 阿灿也附和着:“是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紫气号建造成啥样了,希望能尽快交付给我们。 年底之前最好,最晚也要赶在明年的小黄鱼汛期之前。 这样的话,明年我们就有两条大船,再加上旭日号和送货的那条小船,我们就相当于有一个小型的船队了。 到时候,就能捕更多的小黄鱼,赚更多的钱!” 阿灿越说越激动,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年驰骋在海中洲渔场大丰收的场景。 “行了,别做白日梦了。等到了船厂,问一下李厂长,就知道大概什么时候能交付了。” 第615章 恶作剧 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咸湿气息。 远处的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只是,在远离了市海域,渐渐进入到了延南县海域后,却引起了一阵鸡飞狗跳。 他们并没有太过深入大海,而是沿着海岸线航线。 因此,在沿岸附近作业的渔船都像是一副撞了鬼的模样,惊慌无比。 东升号还未靠近,远远地看到船头上面的标记,顿时都被吓得大惊失色。 原本在撒网,或者收网的船,纷纷停止了作业,全部都慌里慌张地动了起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摇着船桨,向着岸边划去。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在沿岸海域,居然还能碰到长尾岛的船。 这时候,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手,划得不够快。 冯晔站在驾驶室里,看着前方拼命逃离的渔船,不由得乐了。 阿灿父子也是乐得不行,都猜到了这是为何。 “哈哈,他们肯定是看到船头的标记,以为是长尾岛的船。” “还用说吗?肯定是。我们县里的渔民,谁不知道长尾岛的人凶名在外……” “这下有意思了,看他们吓成啥样了,跟见了鬼似的。” “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来,长尾岛的人又出来作恶了。” “真是要笑死……” 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阿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明知跑不过,却还在那里拼命地划,真的是太好笑了。” “问题是跑不过也得跑啊,总不能停在那里等死吧?” 冯晔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况且,也不一定要跑过我们,只要不是落在最后就行。” 阿灿瞬间领会:“有道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冯晔眼珠子一转,一个恶作剧从心底冒了出来:“阿灿,要不我们逗一逗他们?” “怎么逗?” 阿灿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看,他们不是都在拼命地往岸边划吗?你呢开快点,并且故意往他们旁边靠,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吓死?” 冯晔嘿嘿地坏笑道。 “哈哈,你太坏了。” 阿灿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这主意不错,我喜欢,看我把他们一个个都吓死。” 说罢,他便加大了油门,东升号的速度瞬间提升了起来。 冯家凌也没阻止他们的恶作剧,反倒童心也起来了,觉得挺有意思的。 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坏事,只是逗一逗这些渔民,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心惊胆战”而已。 前方的渔船可是一直关注着东升号的动静,见它突然加速,吓得更是亡魂皆冒,船桨摇得都出现残影了。 追上落在最后一条船后,阿灿还故意在减了减速度,做出一副要将其逼停的样子。 那船上的渔民脸色都吓白了,眼中满是惊恐,朝着前方的其他船喊着救命。 可其他渔民也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哪敢返回救他。 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拼命地划桨逃离,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追上的倒霉蛋。 阿灿见恶作剧成功,顿时乐不可支,又猛地一加速,将那条船甩在了身后,继续朝着前方的其他船追去。 而船上的三人,看着前方那些渔民惊恐万状的样子,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太有意思了,他们都被吓得屁滚尿流。” 阿灿大笑道,“没想到这标记还有这作用,我看干脆也别刷掉了,留下来算了,这要是开出去,估计就没有人敢来惹我们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有这标记,能震慑住极大部分人。 冯晔却是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想的什么馊主意,以为留着这标记是好事?万一哪天真的遇到长尾岛的人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冯家凌也道:“阿晔说的对,别给自己惹麻烦,还是刷掉的好。” 阿灿挠了挠头:“也对,是我想当然了。” 东升号在海面上一路欢快地驰骋着,就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在这条船与那条船之间来回穿梭,吓得那些渔民心惊胆战。 而冯晔三人,却是乐在其中,享受着这份恶作剧带来的快乐。 包括后面跟着的冯家清,都很是欢乐。 当然,他们的恶作剧也不见得每次都能成功。 也碰到有一些人胆量非常大,也团结。 几条船聚在一起,东升号就是靠得再近,他们也不害怕,甚至于还仗着人多,跃跃欲试地想来一出反劫。 遇到这样的,他们也只能是开着船,灰溜溜地加速,赶紧跑路。 要是真的被人给反劫了,那可就不好玩了,没准还得挨一顿打。 一路嘻嘻哈哈,东升号就这样带着恶作剧的乐趣,朝着县船厂驶去。 远远地,就看到船厂的轮廓,以及船厂自有的码头。 这时候,阿灿就不再掌舵了,换上了经验更丰富的冯家凌。 船的速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缓缓地驶向船厂外面的码头。 只是,当他们靠近码头的时候,却看到码头上站着不少人。 而且,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铁棍之类的器械,面带不善地盯着缓缓靠近的东升号。 阿灿眉头一皱:“糟糕,他们不会是误会了,以为真的是长尾岛的船吧?” “看样子是的。” 冯晔点了一下头,“走,我们俩别待在这里了,赶紧下去,到船头去解释一下,免得真闹出误会来。” “对对对,我们赶紧去。” 阿灿应了一声,便跟着冯晔的步伐,快步下到甲板上,一路小跑到了船头。 第616章 上岸保养 冯晔站在船头,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李厂长。 他赶紧挥了挥手,大喊道:“李厂长,我,是我啊……” 李厂长听到呼喊声,仔细地瞧了瞧船头探出的两道身影,只觉得面熟,一时间却没想起来究竟是谁。 他疑惑地问道:“你们是……” “我是冯晔啊,边上的是阿灿,我们去年在你这订了一艘36米的大船,去年过年前还来看过。” 李厂长一听,脑海里浮现出两道人影,与眼前看到的两人渐渐重合在一起。 他顿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啊,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让手下的人收起器械,然后从人群的后面挤到了前头,迎了上来。 “我们还奇怪呢,长尾岛人在海上逞凶作恶就算了,怎么还敢跑到岸上来撒野?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们。” “不好意思啊,没提前跟你们打招呼,让你们受惊了。” “没事,没事, 李厂长摆了摆手,“这船是你们的吗?怎么弄了个长尾岛的标记?” “嗯,我们刚买的,原本就是长尾岛的船。” 冯晔笑着道,“这不,来你这清理保养一下,顺便把标记刷掉,换上我们自己起的船名。” “是该刷掉,这标记挺唬人的。” 李厂长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长尾岛人买船,就不怕他们找上门来抢回去吗?” 冯晔轻笑一声:“这点不用担心,他们就算真想抢回去,也得人出的来啊!” “啥意思?” 李厂长满头雾水,没明白冯晔话里的意思。 一旁的阿灿抢着道:“都在坐牢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想到其中有六个判了死刑,他又追加了一句:“嗯,也有可能被枪毙了。” 听他这么一说,李厂长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惊讶地道:“你们这船是去年长尾岛那案子当中,被扣押的其中一条?” “没错,这是其中一条,今天刚去市里交了钱开回来。” “你们的能量不小啊,居然能从法院买到船。我听说那些船可都被很多人盯着呢,想买都买不到。” “我们这小渔民能有什么能量,只不过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个朋友罢了。” 冯晔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闲聊了几句后,开始说正事。 “李厂长,你看我们这船清理船底,加上刷漆和简单保养,需要多少时间?” “你们很急吗?” “嗯,这不没多久就端午了吗?我们想在此之前出一趟海。” 李厂长看了一眼停靠在码头边上的东升号,思索了片刻:“我让工人给你们赶一下工,明天晚上之前帮你们搞定。” “太好了,谢谢李厂长。” 冯晔闻言大喜,连忙道谢。 “客气了。” 李厂子指了指码头旁边,“先把船退出码头,开到那边去,我让人准备一下。” “好好……” 冯晔和阿灿回到驾驶室,跟冯家凌说了一下。 随即,东升号缓缓退出了码头,调整船头方向,对准了码头旁边的坡面,缓缓开了过去。 船只上岸有好几种方式,而比较常见的有三种。 其一是船坞。 这是一种专门设计用于容纳船舶进行检修和维护的水上或水下建筑物。 当船舶需要上岸保养时,可以驶入船坞内,然后抽干坞内的水,使船舶坐落在坞底上,从而方便进行各种检修和维护工作。 其二是坡面上岸法。 ??这一方法需要选择稳定并能支持船只重量的海滨坡面,并安置好附属设施,如绞车、绳索、气囊等。 船只开到岸边后,船底用多个气囊垫着,利用绞车和绳索将船只缓慢而平稳地拖曳上坡面,直至船只完全上岸。 如果需要对船底进行检查,可以使用引擎支撑架和支撑木进行支撑。 其三是陆上吊装。 这是主流的船只上岸方案之一,适用于小型和中型的船只。 具体步骤包括选择平坦且坚实的陆地,使用特殊的千斤顶和吊车将船只拖上岸,然后进行必要的检修和维护工作。 此外,还有其他吊装方式,比如旋转吊臂,以及针对中大型游艇的移动吊艇机等,但不太常见或适用广泛。 东升号的上岸方式是第二种,采用的坡面上岸法。 当东升号开到岸边,工人们先用绳索将船只固定住,然后将没有充气的气囊塞进船头底下。 随着气囊充气膨胀,将船头托起一定的高度。 紧接着,岸上的绞车边开始缓缓转动,将东升号慢慢往岸上来,底下圆滚滚的气囊也跟着慢慢转动。 待往岸上拖了一定的距离,第二个气囊也被塞进了船底充气。 如此不断反复,东升号就被一点一点地拖上了岸。 整个上岸的过程,花费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冯晔他们没有看完整个过程,只看了个开头,就在李厂长的陪同下,去看了他们那艘还在建造的紫气号。 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初具雏形,庞大的船身矗立在船台之上,只等安装各种设备,以及内外装饰。 冯晔和阿灿围着紫气号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每一个细节,眼中满是期待。 “李厂长,什么时候能造好,交付给我们?” 阿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年底之前应该可以进行海试,然后交付。” 听到这个答复,冯晔和阿灿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不过,这只是设备能全部按时到位的理想情况。若是有什么设备延期了,那交付的时间可能还得往后拖一拖。” 李厂长补充道,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冯晔和阿灿的笑容微微收敛,但随即又释然。 造船这种事情,涉及环节众多,有延期也在情理之中。 阿灿问道:“那最迟到什么时候?来年三月之前能交付吗?” “这没问题,顶多也就推迟一两个月。” 李厂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让冯晔和阿灿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能赶在三月份之前建好,不耽误他们去海中洲捕小黄鱼,就可以了。 “行,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冯晔笑着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等后天我们再过来。” 第617章 花钱如流水 离开船厂,他们开着送货的船去了县渔业码头,重新上岸。 先拿着材料去了船舶检验登记部门,将东升号过户。 随后,就是置办捕鱼用的各种工具了。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拖网。 大船用的拖网可不是旭日号那种小拖网,得用数百米长的大拖网,需要另外购买。 等一切办完,他们回到东头村码头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按理来说,应该还没有什么人出来接船。 但此时,码头上却是有不少男女老少,正翘首以盼地等着什么。 而叶青灵她们几个女人,自然也在其中。 她们已经眼巴巴地等了一个下午了。 船一靠岸,一伙人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你们不是去开船了吗?船呢,怎么没有开回来?” “我们听说你们买了条大船,还想着看一眼呢。” “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没有买到吧?” “都通知去开船了,难道政府还会变卦?不应该吧……” 冯晔听得头都大了。 他也不去管,丢给其他人应付,拉着叶青灵走到一旁,问道:“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买了大船?” 叶青灵抿嘴一笑:“娘和凌婶传出去的呗,这么一件大喜事,她们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炫耀?” “她们还真是……”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啥关系吧,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现在知道了也好,省得以后还得解释一遍。” 叶青灵说完,又问道:“船呢,怎么没有开回来?不会是真出了什么变故,没买到吧?” “咋可能出什么变故,当然是买回来了。之所以没有开回来,是送到船厂清理保养去了,后天再去开回来。” “那还好,能赶上娘看好的日子出海。” “她看的日子是哪天?” “也是后天,下午两点左右开始涨潮,是出海的好时候。” 无论是新船,还是二手船,到手的第一次出海,肯定是要应个日子,而且要选择在更为吉利的涨潮时候。 涨潮旺退潮衰。 海边人,普遍认为涨潮为吉时。 “这也有点太赶了吧。” 冯晔皱了皱眉,“就没有其他好日子吗?” “娘说除了后天,就只有下个月初二了。” “初二不行,距离端午就那么两三天时间。这么大的船,总不可能开出去兜一圈就回来。” “那就只有后天了。” “后天就后天吧,赶一点也没啥。对了,船工呢,都找好了吗?” “娘和嫂子、凌婶一大早就回娘家找人了,也都找好了。还有,我哥也答应了,他明天就会过来。” “那就好,后天把船开回来,下午涨潮之后就出海,让他们都做好出海的准备。” “还用你说,娘她们已经安排好了,叫他们吃了午饭早点过来等着。” “哈哈,那我们倒是省事了,啥都不用管。走了,回去了。” 叫上其他人,大家一起挤出人群,赶紧走人。 有时候,别人太热情了,也是会让人大呼吃不消,还是先走为妙。 至于人家在背后怎么议论,反正听不到,不重要。 关键是有些人太没有边界感了,也不看什么场合,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提要求,让人很是尴尬。 就刚刚跟叶青灵说话的那会功夫,他就听到不少人问船工的事情,有的毛遂自荐,有的是想给自家丈夫,或是儿子谋求一个位置。 好在没有人来烦他,都是围在他爹娘和冯家凌两口子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回到家,先对了一下账。 除开买船的16万块,今天的其他支出还是挺多的。 东升号的保养费用,柴油得花费,还有购买拖网等各种捕鱼用具的费用,加起来花了近三千块。 这也使得今天送去市里的货所卖的钱所剩无几,几乎都投在了里面。 众人都不由得感叹,大船是挣钱多,但也真花钱,如流水一般啊! 这都还没有出海呢,就已经花了这么多。 而且,这还不够,到了后天出海之前,还需要一笔钱用来采购各种物资。 好在,这些都是前期必要的开支。 只要船出去了,开始捕鱼了,都能赚回来。 对完了账,大家就一起到了作坊里面干活。 时间不早了,晒好了的鱼干和乌贼鲞得收起来,没晒干的也得搬进仓库里面去。 “乌贼的汛期进入尾声,我都跟嫂子和凌婶商量好了,想着趁价格低,让发叔每天都送一批乌贼过来,多晒一点囤起来。” 叶青灵边收拾着鱼干,边说道。 “嗯。” 冯晔点了头,“一年当中,也就这个时候的乌贼价格最低,乌贼鲞得利润最高,多囤一点在仓库也好。” “可是,现在好了,计划被打乱了,没法多晒了。” “咋就没法晒了?” “钱啊,收乌贼不要钱啊?” 叶青灵无奈地耸了耸肩,“虽说现在的乌贼便宜,但也要6毛钱一斤。 要想多晒一点囤起来,所需的钱可不是个小数字。 而且,我们还要收其他人的货,也都要钱。” 冯晔一听,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家里面的现金几乎全都买东升号花掉了,也就只剩下阿灿和杜桂兰多给的1万块。 倒也不是说就没有钱了,都在仓库里里的那一大堆各种鱼干上。 另外,邮电所里还有一笔存款,有几万块。 “要不然将邮电所里的钱取出来先用一下?” 叶青灵叹道:“若想多晒一点,也只能是这样了。” “那你等会儿跟嫂子和凌婶说一下,看看她们的意思。” “我想她们应该会同意。现在晒一斤乌贼鲞的成本四块钱都不到,能赚一倍不止,多囤一点肯定没错。” “嗯,那你们先忙着,我去找发叔,跟他说一下。” 冯晔说着,便迈步往外面走去。 现在这会儿渔船还没有回来,冯家发店里没什么人,比较好谈事情。 想必冯家发也乐意把乌贼卖给他们,即使便宜一点,也比运出岛强。 最起码省了路费不是? 第618章 双赢 这会儿,太阳西斜,即将落山。 天边挂着一轮绚烂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码头上的人也多了一些,都是出来等待自家的渔船回来的男女老少。 对于冯晔的到来,倒是没有人围上来,只有比较熟悉的人跟他打着招呼,顺带问一嘴他这是要去哪里。 冯晔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些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他笑着回应了几句,说找发叔有点事,然后就快步走向了冯家发的收购点。 这时候还没有船回来,冯家发的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门口,摇着蒲扇,喝着茶。 看到冯晔过来,他有些意外:“呦,你不是刚回去没多久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怎么,你不欢迎?那我找老朱或者老林去。” 冯晔故作生气地说道,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冯家发心中一动,立马联想到肯定是有事情,而且还是跟鱼有关。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来我能不欢迎吗?” 他连忙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冯晔进了店里,然后泡了一杯茶。 “你们今天不是去买大船了吗?怎么没有开回来?” 冯家发没有先问什么事情,而是好奇地问起了船的事。 “这船停在码头太久没有动,得清理船底的寄生物,重新刷漆保养,所以送船厂里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怎么没有开回来。” 冯家发点了点头,“听你娘说,是一条30米的大船?” 冯晔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对,30米。” “方便问一下花了多少钱买的吗?” 冯家发刚说出口,马上意识到问的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我就是纯属好奇,你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冯晔却是笑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你也别往外乱传。” “我嘴巴严着呢,肯定不会说出去。” “花了16万。” “30米的大船,16万?这么便宜!” 冯家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你们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嗯,是挺便宜的。” 冯晔的心里却是在暗笑。 这要是让他知道丰收号只花了15万,眼睛岂不是要瞪凸了。 “恭喜啊,买了大船,就能去更远的海域捕鱼,挣更多的钱了。” 冯家发的话,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毕竟他们有了大船,肯定是不会再开着旭日号出海了。 而大船出海,捕捞上来的鱼货不是卖给了收鲜船,就是就近靠岸卖掉。 换句话说,他以后基本上是收不到他们的鱼货了。 少了他们一条船的收获,他的收入会相应地减少很多。 冯晔自然是听出了冯家发话里的意思,但他并没有点破。 而是装傻充愣地笑着说道:“哈哈,发叔,那就借你吉言了。” 冯家发是越想越心塞,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是这样的,现在的乌贼价格低,我们想趁机多收一点,晒干后囤起来。 我们呢,又不能直接收,抢你们的饭碗。 这不,就想着从你手里买,每天固定送一批到作坊去。” “这样啊……” 冯家发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转而问道:“听说你们收乌贼鲞的价格是7块2,是不是真的?” “是这个价格。” 冯晔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汛期刚开始的时候,乌贼的价格是1块2毛,核算出来的价格确实是8块。 但是,后面通知萧国文他们晒乌贼鲞的时候,乌贼已经跌价了。 他们当然就不可能再按照8块的高价来收了,重新核算之后就是7块2毛。 这个价格也一直延续至今,没有降低过。 主要是他们已经有足够的利润,能赚一块多一斤,往外卖出去的价格在8块5毛左右。 “原来真有这么高,我之前还有点不信。” “怎么?你有想法?” “这么好的价格,谁能没有想法啊?” 冯家发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倒是想晒,可你们不是不收其他人晒的乌贼鲞,只收萧国文他们几家的吗? 前段时间有人晒了,想卖给你们,都被你娘她们几个给撵走了。” “这不是不想抢你们的饭碗吗?” 冯晔笑着道,“我敢肯定地说,一旦收了这一家,其他人立马就会跟风,那你们还收什么乌贼?” “这倒也是。” 冯家发点了点头,“那我和老朱老林他们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那倒没必要。” 冯晔哈哈一笑,接着道,“你若是真想晒,也无不可,我们可以收。 但是,你得有心理准备,晒好之后可能会压在手里比较久。 不可能你这边一晒出来,我们这边就马上收掉。” 冯家发闻言,大喜道:“当然当然,这点我清楚,只要你们愿意收就可以。” 六斤乌贼的成本,按照他的收购价,也只不过需要3块6毛钱。 而晒干之后,身价立马翻一番,达到了7块2毛。 这么好赚钱的机会,他已经眼红好久了。 以前是没有机会,也有点不好意思提。 现在好了,冯晔主动提出来,他当然愿意了。 他随即也投桃报李,说道:“这样,你们不是要乌贼吗?我呢也不赚你们钱,我多少收过来,就多少给你们,路费也不要你们出。” “发叔,你可不能反悔哦。” 冯晔笑眯眯地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而且,冯家发看着好像是白干,但能从乌贼鲞上赚回来,还能赚更多,其实也不吃亏。 彼此合作,是双赢的局面。 当天晚上,冯家发为表诚意,收完货的第一时间,就送了第一批乌贼到作坊里头,足足5000多斤。 单价还真就像他说的,按照收购价来的,只需要6毛。 这使得作坊里的灯光闪烁到很晚,直到乌贼全部宰杀完之后才熄灭。 而这时,冯晔和阿灿已经睡的像死猪一样了。 他们并没有参与乌贼宰杀的行列,早早地就睡了。 因为他们准备凌晨出海。 有了东升号,他们以后基本上很难再有机会驾驶旭日号出海捕鱼了。 所以,他们想最后再去一次,当作是他们在旭日号上的谢幕演出。 第619章 扁尾海蛇 凌晨时分,天还一片漆黑,冯晔准时起床。 走出家门,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他为之精神一振。 码头上热闹无比,灯光闪烁,都是出海的渔民,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来到旭日号旁边,看着这艘陪伴了他们一年的船,冯晔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阿灿已经在船上等着了,看着他有些愣神,催促道:“晔哥,干啥呢?该出发了。” “来了。” 冯晔回过神来,赶紧解开缆绳,跳上了船,并把船撑离了岸边。 阿灿随即拿着摇把,将柴油机发动了起来。 伴随着突突突的声音,船头缓缓调转,向着茫茫大海而去。 海面上逐渐泛起层层波纹,旭日号稳稳地穿梭在夜色与海浪之间。 随着距离的拉远,码头上灯火阑珊的景象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只有远处的天边,那一抹淡淡的星光指引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依然是他们这近一个月来常去的海域。 “这是我们开着旭日号最后一次出海了,希望能有个好的收获,来一个完美的结束。” 阿灿望着前方倒映着点点星光的海面,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冯晔点了点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希望如此。”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航行,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时,天色也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夜进入了一天之中最后的疯狂。 拖网从尾滑道进入大海,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途经的一切海洋生物。 只是,第一网收上来,他们失望了。 这一网的收获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好也不赖,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而且,紧接着的第二网也是如此。 “草,看来今天是别想有好的收获了。” 看着刚刚拖上来的一网货,阿灿不由得爆了句粗口,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没有就没有吧,别想那么多了,最后再下一网看看,然后就去捞乌贼。” 冯晔也有些失望,但今天幸运女神不眷顾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哎……” 阿灿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一起动手整理拖网。 第三网下去,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突然之间,驾驶室里传来了阿灿惊喜的叫声:“晔哥,晔哥,有鱼群,我看到了好多海鸟。” 冯晔在低着头分拣渔获,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抬头看去。 果然,远处的天空中,有一群海鸟盘旋着,数量不是特别多。 但也说明,很可能有鱼群。 只不过鱼群很小,或者说刚浮到上层水面,暂时没有太多的海鸟被吸引过来。 “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啊!” “正往那边开呢。” 阿灿一边回应着,一边加了点油门,操控着旭日号加速朝着海鸟盘旋的方向驶去。 只是,因为还拖着网,也不敢太快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能看到的海鸟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它们或低飞掠过海面,或振翅高飞,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海面。 “晔哥,你看那海鸟嘴里叼着的是什么?” 阿灿看着不远处刚刚掠过海面后振翅高飞的海鸟,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冯晔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海鸟嘴里叼着一条又细又长的东西。 他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惊喜地道:“这不会是鳗鱼吧?难道是鳗鱼群?” 阿灿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对对对,看着挺像的。 要是鳗鱼群的话,今天这一趟出海,就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哈哈……” 冯晔变得激动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舷。 不过,他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回到海面上,一眨不眨地盯着。 突然,前方的海面上水花翻腾,一个脑袋从地下冒出了水面。 还不等他看清楚是啥东西,一只海鸟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将它一口叼住飞向高空。 而这时,冯晔的目光跟随着海鸟,终于是看清了那个生物的全貌。 霎时间,他瞳孔紧缩,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呼道:“卧槽,不是鳗鱼,是海蛇。” 被海钓叼着的赫然是一条头是黑色,体背蓝灰色,并有黑色环纹的海蛇。 阿灿听到他的惊呼,顿时大惊失色:“啥?海蛇?” “没错,我很确定是海蛇,而且好像是扁尾海蛇。”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可是在拖网呢,没准已经有海蛇进到网里了。” “完蛋了!” 冯晔想象了一下网里混进海蛇的场景,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关键是还不清楚拖到了多少海蛇,这要多的话,而且还是活的…… 想想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谁受的了,不是等于要他的命吗? 他可是怕蛇之人,而且怕的要死。 “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蛇头从海面之下冒了出来,引得空中正虎视眈眈的海鸟们纷纷俯冲捕猎。 这几条冒出海面的海蛇,没有一条逃过了海鸟的捕杀,全都被叼住,带向高空。 半空中,海蛇蜷曲着身体,不停地挣扎。 然而,海蛇尽管凶狠,毒性强烈,可一旦到了空中,也只剩下任海鸟宰割的份。 这一下,冯晔看清楚了,的的确确是扁尾海蛇。 阿灿也看到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尼玛,还真是扁尾海蛇啊!” 海蛇均有剧毒。 ?扁尾海蛇的毒性虽不及青环海蛇,但也非常强,比眼镜蛇的毒性强十倍以上。? 其毒液中含有多种毒素成分,包括神经毒素、血液循环毒素和肌肉毒素等。 这些成分相互作用使其毒性超乎想象。 扁尾海蛇的毒液侵入人体后,会迅速攻击神经系统、血液循环系统和肌肉组织,引发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肌肉麻痹等症状。 死亡率极高。扁尾海蛇 第620章 一字长蛇阵 “快走,快走……” 冯晔一边喊着,一边转身离开船头,跑向驾驶室。 他可不敢继续站在船头。 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有哪一只海鸟没有叼稳,让海蛇掉落到船上,那可真是要吓死人了。 假设还刚好掉在身旁,说不定还会被咬一口。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而且他们还身处大海之中,几乎可以肯定,得去见妈祖。 凡事多往坏处想,总不会有错。 所谓的意外,不就是意料之外,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的吗? 小心为上。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他可不想就这么GAmE oVER,把命给丢在这里。 还是驾驶室安全一点。 他急匆匆地跑进驾驶室,顺带着还把门给带上了。 阿灿转动船舵,驾驶着旭日号准备加速离开。 也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彻底沸腾起来。 而且不止前面一个方向,四面八方,都有大量的扁尾海蛇从海面之下冒了出来。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绵延几十米宽,不知道多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一字长蛇阵。 海蛇们或游或蹿,扭动着身体,在水中翻腾。 海面上,一时间尽是扁尾海蛇的身影。 天空中,盘旋着的海鸟瞬间激动了,纷纷俯冲而下,加入到这场饕餮盛宴之中。 “嘶……” “这么多……” 冯晔和阿灿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地看着周围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扁尾海蛇。 他们现在可是身处一字长蛇阵中,被不可计数的扁尾海蛇包围在中间。 “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目光投向了后面。 如果说刚才还是猜测,那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拖网里面的扁尾海蛇少不了,甚至于比拖中的其他海货还要多。 想想拖网中一大堆扭曲着身体的扁尾海蛇,两人就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些后悔看到海鸟,后悔过来凑热闹。 本以为是运气爆棚地碰到了鱼群,哪想到竟然是一大群扁尾海蛇。 早知如此,打死他们也不会过来。 这不是嫌命长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阿灿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晔……晔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冯晔也是心中发怵,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他强行定了定神,想了想:“先离开海蛇群中间,到边上远远地观看。” 虽然心里害怕的发毛,但也舍不得立即离开。 这种壮观的海洋现象可不是想看就看到的,得在机缘巧合下才有可能碰到。 绝大部分的渔民,终其一生都遇不上一回。 身处一字长蛇阵中的渔船可不止旭日号这一艘,还有好几艘。 有的是本来就在这里作业,有的同他们一样,也是被海鸟给吸引过来的。 那些船上的人同样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纷纷吓得驾驶着船远离。 海蛇群谁不怕? 这可不是一条两条海蛇,而是绵延了不知道多远,彷佛没有尽头的长蛇阵。 这底下到底有多少条扁尾海蛇,数都数不清,只有天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扁尾海蛇吸引,而过来觅食的海鸟越来越多,都从远处飞过来。 同时,闻信而来的渔船也是越来越多。 在大海之中,无需口口相传。 是个渔民都知道,有海鸟群盘旋聚集的地方,底下的海里必定有鱼群。 每一个看到海鸟群的人,都以为是有鱼群出现,纷纷停止作业,开船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等到了近处一看,却全都傻眼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鱼群,分明是一大群让人头皮发麻的扁尾海蛇。 顿时,一个个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旭日号已经离开了长蛇阵,在距离几十米外的地方停着。 离的远了,也看了有些时候了,两人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隔着驾驶室的玻璃,阿灿伸长了脖子看着海面上翻腾的扁尾海蛇,还有天空中不断俯冲捕食的海鸟,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晔哥,你说这些扁尾海蛇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多?” “应该是它们的生殖季节到了,所以聚集在这里进行交配繁殖。” 海蛇的交配季节通常都是集中在阳历5月至8月。 在这段时间内,大量的海蛇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形成绵延几十千米的长蛇阵。 这就是海蛇在生殖期出现的大规模聚会现象。 “这样的吗?这岂不是一群傻帽吗?” 阿灿撇了撇嘴,“还交配繁殖,我看是过来送死的吧,倒是便宜了这些海鸟。” “你以为它们能懂这些?这是本能驱使,懂不懂?” “不懂。” 冯晔翻了个白眼:“不懂就多问多学,别瞎嚷嚷。” 阿灿嘿嘿一笑:“那晔哥你说它们会聚集在这里多久才会散掉?” “这我哪里清楚,有可能很快就会散了,也有可能会持续一两个小时之久。” “啧啧,这么多的海鸟在捕食,还有更多的海鸟在赶过来,这扁尾海蛇的族群得有多少要遭难啊。” “咋地,你还同情起它们来了?” 冯晔瞥了他一眼,“弱肉强食罢了。在自然界中,海蛇也不过是食物链中的一环,被其他生物捕食很正常。 “这倒也是。”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不如想一想拖网里的海蛇怎么办,我估计里头的扁尾海蛇少不了。” 一说这个,阿灿也忍不住犯愁。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要不然去收上来,或者现在马上离开?否则,再待在这里,肯定会有更多海蛇钻进去。” 冯晔摇了摇头:“我还没看够呢,暂时不想离开。” “这场面挺震撼的,估计以后是很难再见到了,我也想再看一会儿。” 阿灿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那就只剩下把网收起来了。虽然现在里头也有不少扁尾海蛇,也很吓人,但总比一整网都是要好一点。” 冯晔眉头紧蹙:“可问题是拖网收上来怎么办?你敢抓海蛇吗?我先声明,我是不敢啊。” 阿灿顿时噎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我也不敢啊。” 第621章 富贵险中求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这拖网里的海蛇,俨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拖着吧?” 阿灿有些急了。 冯晔沉吟了一下:“这样,还是先收上来,至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阿灿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当即打开驾驶室的门,来到了船尾甲板。 这里远离了扁尾海蛇的长蛇阵,倒是不用太担心海鸟嘴里的海蛇会掉下来。 冯晔刚准备启动起网机,突然顿住了。 “咋了,晔哥?你干嘛停下不动了?” 阿灿见状,不由得问道。 “阿灿,海蛇什么价钱?” 冯晔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海蛇好像挺贵的。” “是挺贵,能卖到四五块钱一斤。” 阿灿刚回答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颤,惊呼道,“不是,晔哥,你不会是想……” 冯晔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咬牙道:“对,等海蛇沉下去了,我们拖它一网。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反正已经有海蛇钻进网里了,那就干脆再多一点。 这海蛇的价格比大部分鱼虾蟹都要高,不如趁此机会狠狠地挣上一笔。” 阿灿听完,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中既有意动也有惊恐。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富贵险中求。 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 这么多扁尾海蛇,随便拖一网,估计都有千八百斤,那可就是四五千块钱。 你舍得这么多钱从手中溜走吗?” 阿灿的心头被这一番话说的火热起来,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但随即又露出迟疑:“可是,拖完之后,一整网都是扁尾海蛇,看着都要吓死人,也不敢往拉到船上来啊!” 冯晔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是,要让他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实在是心有不甘。 思索了片刻,他咬了咬牙:“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别管那么多,等拖完之后再说。” “好吧。” 阿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祈祷到时候能有办法解决。 “那这网现在是不收了吗?” “不收了,网里面有海蛇,收上来我们也不敢动,还不如让它继续泡在海里。” 两人重新回到驾驶室,看着依然沸腾的海面,等待着扁尾海蛇撒群散去,潜入海里。 现在的扁尾海蛇大多都浮在水面上,不适宜拖网。 只能是耐心地等待。 海面上的其他渔船不管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这个时候都没有在作业,全都停下来看着,挨的比较近的还能交流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或许是交配结束了,渐渐地,海面上的扁尾海蛇开始散去,陆陆续续潜入水中,不再浮现在水面。 “阿灿,开船,准备拖网作业。” “好嘞。” 旭日号重新启动,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动了起来,沿着刚才的一字长蛇阵正中间开始作业。 阿灿在掌舵,冯晔也在驾驶室里,站在一旁看着。 他可不敢跑到甲板上面去。 虽然有许多海鸟吃饱了,已经离开了,但是,依然还有大把的海鸟在空中盘旋着,或嘴里衔着,或爪子上抓着扁尾海蛇。 还是安全一点好,别在外面乱晃。 那些不舍得离开,依然停留在原地的渔船看到旭日号居然开始作业了,不由得一愣,纷纷投去惊讶的目光。 旋即,一个个都反应过来了,也驾驶着渔船动了起来,加入了进去。 海蛇是可怕,尤其是成群的,但也真值钱。 相比起来,还是金钱的诱惑力更大。 因为穷,更可怕。 …… 海面上的扁尾海蛇彻底消失了之后,又作业了半个多小时,旭日号才慢慢地停下。 这时候,空中的海鸟也早已经离去。 大海重归平静,仿佛之前那场壮观的扁尾海蛇聚会从未发生过一般。 两人刚走出驾驶室,就看到通往后甲板的过道上趴着一条扁尾海蛇。 也不知道是沿着拖网的曳纲爬上来的,还是从海鸟的嘴里掉落下来的。 总之,就这么出现在这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而是迅速退回到了驾驶室。 阿灿脸色煞白:“草,怎么还跑到船上来了?” 冯晔也是心中发毛,却是强作镇定:“别慌,保持冷静,我去找东西来弄死它。” 他走出驾驶室,小心翼翼地往船舱走去。 必须得小心啊,天知道会不会有扁尾海蛇游进了船舱里面。 走到门口,他首先往里面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海蛇的踪迹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进去找可以用来击杀扁尾海蛇的工具。 船舱里有不少东西,但合适用来对付海蛇的却不多。 最终,他选定了长柄抄网。 这东西足够长,不用靠的太近就能击杀海蛇,相对安全一些。 拿着长柄抄网,冯晔重新回到了过道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地靠近了过道上的扁尾海蛇。 这条海蛇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盘了起来,上半身立了起来。 它昂着头,不停地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草尼玛!” 冯晔大喝了一声,双手紧握长柄抄网,猛地朝着扁尾海蛇砸了过去。 长柄抄网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海蛇的身上。 随即,他也不管这一下有没有把扁尾海蛇打死,又是接连几下,狠狠地砸在了海蛇的身上。 直到把这条扁尾海蛇砸的稀巴烂,确认完全死亡,不再具有威胁后,他这才停手。 然后,他将海蛇挑起来,扔进了海里面。 死了之后的海蛇,可就不值钱了,也只能是扔了。 处理完这条突然出现的扁尾海蛇后,冯晔和阿灿都是心有余悸。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 冯晔拍了拍胸口,压压惊:“妈的,吓死我了。” 阿灿也是脸色苍白:“我也是,差点没被吓死。” 两人定了定神,这才继续往后甲板走去。 第622章 一网扁尾海蛇 “等一下。” 看到阿灿兴冲冲地往起网机而去,冯晔赶紧阻止。 “咋了?” 阿灿不明其意,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冯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么毛躁干什么?你就不怕还有扁尾海蛇吗?” “啊?” 阿灿一想也是,过道里都有扁尾海蛇,这后甲板有没有,谁也不敢打包票。 “先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扁尾海蛇,确定安全了再收网。” “对对对,还是晔哥你想的周到。” 冯晔拿着抄网,在后甲板仔细地找了一圈。 特别是边边角角,以及机器的犄角旮旯这种地方,尤其找的仔细,生怕有扁尾海蛇藏着。 找了好一会儿,确定后甲板上没有扁尾海蛇的踪迹后,冯晔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应该是没有,可以收网了。” 阿灿连连点头,快步走到起网机旁,启动了机器。 “你先收着,我去前面看看。” 冯晔扛着抄网,从另一边的过道搜寻着前往前甲板。 他的小心并没有被辜负,前甲板上还真就有两条扁尾海蛇,而且还都是活的。 至于怎么来的,无从追究。 更不知道它们在船上待了多久。 冯晔不敢大意,连忙用抄网将它们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挑起来扔进海里。 这时,他也不由得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早早地躲进了驾驶室里。 否则,若是一直呆在船头,就算不被扁尾海蛇咬一口被毒死,也得被吓个半死。 处理完这两条海蛇后,他将抄网伸进海里洗了洗,才扛着回到后甲板。 “晔哥,前面是有海蛇吗?我听到你砸东西的声音了。” “有,而且还是两条,其中一条还是藏在缆绳中间,差点没看到。还好扁尾海蛇有黑色的环纹,要不然还真不好发现。” 阿灿这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要是没看到,等要用到缆绳时,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百会被咬。 他不由得感叹道:“果然,小心没大错。” 冯晔笑道:“这得感谢过道上那条扁尾海蛇,否则我也不会想到要到处检查一下。” “嗯,说的也是。” “所以,我送它上了西天,去见如来佛祖了。” “你这感谢方式还挺特别的。” “那当然,谁让它有毒,还长得那么吓人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不断往回收绞的曳纲。 主要是怕有扁尾海蛇缠绕在曳纲上,一同被拉上来。 这不,冯晔都没把长柄抄网放下,一直拿在手上。 不过,他这会的小心是多余的,直到拖网浮出水面,都没有发现扁尾海蛇。 拖网逐渐显现,两人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 他们都很想知道,这一网下去,到底能拖上来多少扁尾海蛇。 幸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他们。 网囊很鼓,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透过网眼,可以看见里头密密麻麻的都是扁尾海蛇。 它们相互缠绕在一起,挤成一团,看着就觉得渗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多!” 阿灿咽了口唾沫,眼中既有惊喜也有惊恐。 “估计得有几百上千斤。” 冯晔也是心中一凛,看得心里发毛。 一两条海蛇,他们都怕的不行,更遑论这一整网的海蛇。 紧接着,他的眉头了皱起来:“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啊?” 阿灿重复了一遍,脸上也是露出了愁容。 他看了看冯晔,又看了看拖网里密密麻麻的扁尾海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把拖网往船上拉,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要知道,他们的拖网网眼可不小,扁尾海蛇是可以从网眼里钻出来的。 它们现在之所以没法出来,是因为拖网被曳纲拉着施加了压力,使得网眼被压得缩小了。 而且,它们互相缠绕着挤压在一起,也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一旦拖网被拉上船,压力消失,网眼就会恢复原状,活动空间也会大大增加。 那些扁尾海蛇就会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从网眼里钻出来,到处乱窜。 到时候,整个船上都将是海蛇的天下。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是愁得不行。 明明大把的财富就在眼前,却是没法收入囊中。 这种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们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却是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阿灿叹了口气:“哎,要是我爹和三伯在船上就好了,他们不怕海蛇,或许能有办法。” 这一句话却是提醒了冯晔。 他爹和凌叔确实不在船上,但是,这里可不止他们一艘船啊,还有好多船跟他们一样,也拖了一整网的海蛇呢。 他们想不出办法,可以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处理的。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抬头在海面上扫视了一圈,迅速锁定了一艘船。 “这样,先别拉上来了,就在船后边拖着,我们去看看福生叔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福生叔?他也在这里?” 阿灿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陈福生的船也在这里。 冯晔指了指:“那不就是吗?” 顺着冯晔手指的方向,阿灿看了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陈福生的船。 此时,陈福生的船也停下了,正在收网。 “还真是福生叔。” 阿灿脸露喜色,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啊。” “走,现在就……等等。” 冯晔刚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还等什么?” 阿灿不解地问道,眼中满是急切,想要立刻过去找陈福生。 冯晔回头望着拖网被拉上船的部分:“去找根绳子来,把网口捆一下。” 虽然不太可能会有扁尾海蛇沿着网口的方向爬上来,但是预防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而且,捆扎一下也可以进一步缩减海蛇的活动空间。 阿灿一听,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该捆一下。” 说着,他立刻转身往船舱跑去。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根绳子跑了回来。 两人壮着胆子,来到船的尾部,用绳子将拖网给扎紧了。 随后,他们这才驾驶着旭日号,朝着陈福生的渔船驶了过去。 第623章 想到办法了 等旭日号靠近,陈福生已经把拖网收到了船尾。 也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扁尾海蛇,相比他们的收获,相差不大。 不过,却没见陈福生往船上收拖网,而是和他老婆站在船尾,一脸的愁容。 冯晔站在船头,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看这样子,他意识到陈福生恐怕也是被这一网扁尾海蛇给难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喊了一声:“福生叔,婶子。” “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福生看到冯晔和阿灿驾船而来,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冯晔指了指船尾:“我们把拖网收到船尾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也正犯愁呢。” 陈福生摇头,苦笑道,“一条两条,甚至再多一点,我都敢抓。可这是一整网啊,谁敢抓,嫌命长吗?” 冯晔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也是,换成是谁,看到这一整网的扁尾海蛇,都会头疼不已。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咬上一口,那基本上就是一命呜呼。 “那怎么办?” “我是没办法了。” 陈福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原本我还想着,这一网下去,怎么也能弄个几千块钱。 现在看来,这钱很可能是没法赚了。 哎!……” 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冯晔回头,和阿灿对视一眼,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看来,他们这一网扁尾海蛇,也是烫手的山芋,不好处理啊。 但要是直接放了,也着实是不甘心。 那可是几千块钱啊! 这时,陈福生的老婆在一旁说道:“要不,咱们把这些海蛇放了算了?虽然没赚到钱是很可惜,但总比被咬一口强吧?” “不行。” 陈福生一口否决。 他想了想:“我想不到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想不到。阿晔,一起去看看其他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嗯,去看看吧。” 冯晔点了点头,“要是真放了,还真的舍不得。” “谁说不是呢?” 两艘船相继动了起来,朝着最近的一艘船靠了过去。 只是,并没有得到他们所期望的结果。 没辙的他们只好再去找其他船。 他们这一通折腾,办法没找到,倒是把这里所有的船都聚在了一起。 每一艘船的后面,都是拖着鼓鼓的一包扁尾海蛇,而且都不敢往船上拉。 大家集中在一艘船上,群策群力,想着对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谋划策,但都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不够完美。 这些扁尾海蛇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更遑论上手去处理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束手无策,哑火了。 突然,有人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们的船没有一艘装了发电机,都没法发电。要不然将这些海蛇电晕了,就好处理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唉声叹气。 而冯晔却是眼前一亮。 对啊,可以用电啊! 将海蛇电晕了,不就不用担心被咬了吗? 虽然他们船上没有发电机,但没关系,可以先就这样拖回码头上去,到时候从冯家发店里扯两根电线过来就行了。 他越想越兴奋,拍了一下大腿:“这个办法好!” “好什么好,电从哪里来啊?都说了没有发电机,没法发电。”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冯晔瞥了那人一眼:“急什么,听说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旁边那人兀自有些不服气。 冯晔也不在意那人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我们船上确实没有发电机,没法发电。但是,等我们回到码头,这不就有电了吗?”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都嚷嚷着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其实只是一时魔怔了而已。 一个个都只想着在这大海里面就把拖网拉到船上,将里头的扁尾海蛇都处理好。 却是没有一个想到可以先就这么拖回码头去,然后再想办法处理。 其实,真要说起来,哪怕现在有发电机,也是没办法处理这些海蛇的。 原因很简单,拿什么东西来装这些海蛇? 筐子吗? 当然不行。 只能是网兜、蛇皮袋之类的。 可谁会带这么多的网兜和蛇皮袋出来? 渔船出海,带的主要还是筐子,这些用的很少的东西都只会少量地带一点,当作补充。 对于一整网的海蛇来说,数量完全不够用。 只不过大家都处于兴奋中,包括冯晔在内,暂时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走走走,赶紧回去……” 一个个四散而去,纷纷回到自己的船上,启动机器返航。 冯晔和阿灿也回到了旭日号上,将拖网重新往海里放进去了一些,使得拖网完全浸在水里面。 这是为了保证扁尾海蛇能活着,不至于离水太久而死亡。 扁尾海蛇是一种生活在海洋中的蛇类,它们已经适应了水中的环境。 虽然可以短时间离开水,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死掉。 当然,也不能让它们一直处于水中,必须每隔1个小时左右就拉出水面一次,让它们能够呼吸。 海蛇没有鳃,只有一个肺,所以必须定期上浮到海面呼吸空气。 此外,它们也可通过皮肤吸收少量氧气?。 一般情况下,海蛇每隔1小时左右就需要露出水面呼吸。 但也存在一些特殊情况。 例如,深水海蛇可以在水中憋气的时间更长,有的可以达到2-3个小时。 甚至于更古老的海蛇种类,如锉蛇,能达5个小时不浮上水面呼吸?。 还有资料表明,某些海蛇可以在水下停留的时间长达8小时?。 这种差异性,应该是与海蛇的种类、体型、活动习性以及环境条件等因素有关。 随后,他们回到驾驶室,柴油机启动,旭日号慢慢地动了起来。 不过,他们不是返航,而是要先去一趟一号岛。 两人各自的爹都还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做午饭呢。 况且,这时候也有些晚了,都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想必他们都饿了,等急了。 其实,他们俩也饿了。 第624章 惊爆眼球 “今天怎么又是这么晚过来,难道又碰到鱼群了?” 冯家清和冯家凌一踏上旭日号,两双眼睛就忍不住到处看来看去。 “爹,凌叔,不用找了,没有碰到鱼群,蛇群倒是碰到一个。” “啥,蛇群?海蛇吗?” “嗯。” 阿灿点了点头,将碰到一字长蛇阵的情况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两人听了,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 冯家清急急地问道:“在哪里?你们怎么处理的?” “拖网还在水里面泡着呢,我们不敢弄上来。” 冯晔苦笑一声。 “走,去看看。” 冯家清说着,抬脚就往船尾走去。 冯家凌也赶紧跟上。 等到了船尾,将拖网拉出水面,看到里头挤挤挨挨的扁尾海蛇,他们差点把眼球都瞪凸了。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吧?” 冯家凌忍不住惊呼出声。 冯家清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没拉上船是对的,这么多扁尾海蛇一旦上船,那还了得,整个船都得乱套,人也没法呆。”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和晔哥都怕蛇,都不敢往船上拉,只能让他们在水里泡着。” “那你们想到办法怎么处理了吗?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吧?” “刚开始的时候,包括福生叔他们都没有想到好办法。” 阿灿得意地道,“最好还是晔哥想到了,我们准备将它们拖回码头,用电将它们电晕,然后再处理。” “用电电晕?” 冯家清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这办法不错,可行。” “嗯,确实是好办法,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有危险了。” 冯家凌也点了点头赞同,然后又道:“看也看了,赶紧放下去,海蛇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拖网再次被放了下去,重新浸入水中。 “爹,凌叔,面已经煮好了,先吃吧。” “好好好……” 吃完简单的一顿海鲜面后,冯家清催促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拍了拍手,起身就准备离开旭日号,回到旁边的小船上去。 “爹,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和老七留下来捞乌贼。出都出来了,空手而归像什么话。” 冯家清摇了摇头。 “你们回去吧,我们两个就不回去凑热闹了。” 冯家凌也在一旁附和道。 “那好吧。” 冯晔和阿灿惦记着那一网扁尾海蛇,也没有多说什么。 冯家清刚跳回小船上,突然又回头道:“对了,别把海蛇全部卖了,留几条拿来泡酒。” 冯家凌一听,也赶紧道:“对,留几条泡酒,海蛇酒对身体好,大补。” “呃……好。” 冯晔应了一声,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上辈子看到的新闻。 说是活蛇泡酒药性更强,就有人拿活着的蛇泡酒。 谁料泡了一年之后,看起来蛇已经死了,但开封时蛇竟然苏醒过来,蹿了出来,还将人咬了。 很多人在看到这个事件后,觉得很不可思议。 按理说就泡了一年之久了,蛇怎么还能在封闭起来的酒坛子里面活着呢? 其实,有点儿常识的人应该都知道,蛇是会冬眠的一种生物,在天气寒冷时会进入到休眠状态。 因此对于蛇来说,不吃不喝并不是难事,权当睡了一觉而已。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蛇为了减少体内能量的损耗会一动不动,看起来就仿佛是死了一样。 还有就是在泡酒时,往往不会把酒注满整个瓶子,而是会保留一些适当的空间。 正因为这个操作,蛇的头部能与空气进行接触,使得它不至于窒息而亡。 第三点则是酒的浓度没有达到要求。 如果酒的度数不高,对于蛇来说,不会产生麻醉的效果,而且制成的药酒也很容易变质。 另外,密封度不行,也是其中一个可能的原因。 总之,用活蛇泡酒就是在作死。 死了的蛇不照样可以泡酒吗? 反正他惜命得很,不会去作死。 同时,他也不忘了提醒道:“爹,凌叔,你们泡酒的时候,最好把海蛇先杀死了,千万不能用活蛇泡。” “用不着你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泡蛇酒,哪能犯这种错误,放心吧。” 冯家清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道。 “呃……” …… 当旭日号出现在东头村外面的海域时,有几艘船已经回来了,其中就有陈福生。 冯晔所知道的,捕到了扁尾海蛇的船有十几艘。 不过,这些船来不同的地方,有白石岛其他三个村子的,也有其他地方的。 属于他们东头村的,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只有四艘船。 而他们因为去找了冯家清和冯家凌,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晚回来了些。 此时,那三艘船都停靠在码头上。 事有凑巧,三艘船的货,刚好是卖给不同的三个贩子。 每家贩子的收购点里都扯了两根电线出来,一直拉到了船上。 船尾的拖网都已经拉到了船上,而里头的扁尾海蛇也已经被电晕了,正在被一条条地转移到网眼足够细密的网兜之中。 岸上围观的人也不少,还有更多的人刚得到消息,正陆陆续续赶过来。 每一个人第一眼看到他们船上的扁尾海蛇,都差点被惊爆眼球。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一个个都不顾头顶毒辣的太阳,全都挤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往三艘船上张望。 同时,嘴里不停地惊叹着,议论着。 “哎呀,这扁尾海蛇可真不少啊,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一斤?” “我上半年抓过一条,那时的价格记得是4块5来着……” “啊,这么贵,那陈福生他们这次可是发财了。” “可不是嘛,看那拖网都鼓成啥样了,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吧,都几千块钱了。” “啧啧,发大财了啊,有这一网扁尾海蛇,今年都可以不用干了。” “唉,我家的船咋就没有这么好运地碰上呢……” 就在岸上的人议论纷纷,满心羡慕嫉妒恨的时候,旭日号也慢慢地靠近了码头。 看到旭日号回来,人群顿时又沸腾了起来。 “快看快看,冯晔和阿灿也回来了。” “不知道他们船上有没有抓到扁尾海蛇?” “有,听陈福生说了,他们也拖了一网,就是不知道谁拖到的最多。” “等秤过了就知道了……” 第625章 乐得找不到北 突然,有人带着惊讶的语气说道:“你们发现没有,好像他们两个的运气特别好?” “早就发现了,他们是大海的亲儿子,没有人有他们的运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只要跟他们同在一个地方捕鱼,也都能有很好的收获,就像今天的陈福生他们。”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更加喧闹了起来,可以说是一话激起千层浪。 “好像真的是欸,前几天的乌贼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听说是海豚的叫声把乌贼给震晕了,浮在水面上随便捞。没错了,那次也有他们两个……” “还有前段时间的针鱼,他们也在……” “对对对,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郭昌龄……” “……” 众人细数起这近一年来村里面运气好的人,发现大多都跟冯晔和阿灿有关 似乎只要和他们两人扯上关系,运气就会变得特别好。 那些家里有船的人,心里头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要是能跟在旭日号后面捕鱼,那岂不是能跟着沾光,也能捕到更多鱼。 “可惜他们买了大船,明天开始就不在近海捕鱼,而是开着大船去更远的地方了。” 这话一出,打破了很多人的幻想,眼眸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露出了失望之色。 是啊,明天他们就开着大船出海了,没法跟着沾光。 “唉,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多少也能跟着沾一点光。” “是啊,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家船都换好了。” “这……唉,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现在想到也没用了,人家明天就走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满是遗憾和懊悔之色。 冯晔和阿灿自然是不知道岸上的人在议论着什么。 实际上,就算真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在意了。 明天,他们就开着东升号出去了,不用担心那些小船跟在屁股后面。 不否认有些小型渔船可以在海上生存好几天,但这样的船有几条。 尤其是在现如今海事电台没有普及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二十米以下的船敢太过深入大海捕鱼。 都只是在近海捕捞,当天去当天回。 旭日号终于是靠上了码头,稳稳地停了下来。 岸上人群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旭日号上,紧紧盯着船尾还浸在水里的拖网,都想知道他们捕获了多少扁尾海蛇。 只见冯晔和阿灿将缆绳拴好后,就去了船尾。 然后,启动起网机,将拖网从水里拖了出来,露出大半在水面上。 “我的天,他们果真也抓了这么多扁尾海蛇!” 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双眼瞪大得都要凸出来了。 拖网鼓鼓囊囊的,里头挤得满满当当,全都是扁尾海蛇。 他们没有继续将拖网拉上船,就这么让其半泡在水里。 然后,两人走到船边上,看向旁边忙碌正忙碌着的船。 “发叔,海蛇什么价格?” “4块6,本来我们是收4块5的,但你们捕捞到的数量多,我和老朱老林就商量了一下,加了一毛钱。” 冯家发头也不回地说道。 此时此刻,他也不敢回头。 他正站在陈福生的船上,手中拿着两根绑着电线的棍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大堆的扁尾海蛇。 一旦发现它们有苏醒的迹象,他就会迅速将手中的棍子伸进去,将其再次电晕。 “哟,还加了一毛钱,那敢情好啊。” “你们先等一下,等搞定这边,就马上过去收你们的。” “行,我们不着急。” 冯晔笑着应了一声,又看向了旁边的老朱老林。 这两人同冯家发一样,也都各自守着一艘船,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一刻也不敢分心。 这么多的扁尾海蛇,一旦苏醒过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还会有人被咬伤。 就算退一步来说,哪怕是没有人被咬,但这些海蛇窜进了海里,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谁知道这些海蛇会跑到哪里去? 说不定就会有一些留在附近的海域,甚至于边上的海滩。 别忘了,每天可是有很多人在海滩上赶海的。 因此,他们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既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也是为了这片海域的安全。 扁尾海蛇被电晕之后,就变得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这时候,三艘船上都已经装满了好几个网兜的扁尾海蛇,网口被扎紧后扔在一旁。 这些网兜里的扁尾海蛇有的已经苏醒了,在里头不停地钻来钻去,似乎是在寻找逃生的出路。 但网兜的网眼太小了,它们根本钻不出去,只能徒劳无功地在里头挣扎。 过了大半个小时,陈福生那一网扁尾海蛇才全部都装到网兜里面。拉到冯家发店里去过秤。 冯晔和阿灿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看了一下重量。 等一一称过了之后,加起来足足有876斤。 按照4块6一斤的价格,那就是四千块出头。 陈福生两口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随后,就轮到冯晔和阿灿的那一网扁尾海蛇了。 冯家发拿起两个棍子点在网兜上,临时接的开关打开。 霎时间,拖网里头的扁尾海蛇剧烈地扭动着身体挣扎,想要逃离。 奈何它们被拖网束缚住了,逃无可逃。 很快,它们就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全都僵直地瘫倒在了网兜里,一动不动。 冯晔和阿灿见状,赶紧用吊机将拖网给拉到了甲板上。 接下来,冯家发叫来的两个帮工上前,将一条条扁尾海蛇装进网兜。 而他们两个则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 尽管知道这些扁尾海蛇已经被电晕,失去了攻击性,但他们还是不敢上手去抓。 在等待的过程中,另外两艘船也相继弄完了,拉去过秤。 他们同样去看了一下热闹。 一个925斤,一个856斤。 让这两艘船的主人都乐得找不到北了。 也使得看热闹的人群羡慕坏了,甚至于有人眼睛都红了,就差动手抢了。 而等到冯晔他们的扁尾海蛇过秤完毕,算出总数时,瞬间哗然,一个个的羡慕之色更浓了。 原因无他,他们这一网的重量太惊人了,居然达到了1158斤,价值5326.8元。 第626章 大舅哥到了 陈福生他们三个的八九百斤已经够多了,而他们两个还要多出两三百斤。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的妈呀,这也太多了吧,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陈福生他们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冯晔他们更强,简直不是人。”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们给碰上了。” “唉,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人群议论纷纷,看向冯晔和阿灿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就连冯晔和阿灿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网的扁尾海蛇能有这么多。 他们原本以为,能有个千把斤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超出了一百多斤。 这一下,两人的心里头也是乐开了花。 另外,凌晨和上午那两网的货,也卖了一些钱。 不过,相比于扁尾海蛇卖的钱,简直是不值一提,连零头都不到,只有108块。 拿到钱,两人挤出人群,带上留回去的扁尾海蛇以及其他海货,就快步朝作坊走去。 实在是受不了大家的热情,一个个都犯了红眼病,彷佛要就将他们吃了似的。 一走进作坊的大门,冯晔就发现里头多了一个人。 赫然是他大舅哥叶琛亮已经到了。 而作坊里正忙活着的几人看到他们回来,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萧春秀更是直接问道:“你们抓了多少海蛇?卖了多少钱?” “啊?你们都知道了?” 冯晔有些感到意外。 在码头上没看到她们,他还以为她们不知道呢。 谁料,她们已经知道了。 “都传遍了大半个村子,听说快中午的时候,海上聚集了好多扁尾海蛇,说是有几十上百万条,绵延了十几海里。” 冯晔听得目瞪口呆。 这传得也太夸张了。 三人成虎就是这么来的吧? 传得快不稀奇,但传成这样那就有些离谱了。 具体聚集了多少扁尾海蛇,他不清楚,但绝对没有上百万之多,顶多也就几万条。 而且,也不可能有十几海里长。 要知道,一海里等于1.8公里。 十几海里,那可是二三十公里,哪可能有这么大一片的海蛇群。 这又不是深海,而是近海区域。 如果是深海的话,倒是真有可能聚集上百万条,绵延十几海里。 他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多,传得夸张了而已。估摸着也就几万条的样子吧,也可能是我们视野有限,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况。” 阿灿也道:“我们看到的是五六十米宽,具体多远不太清楚,但绝对不可能有十几海里那么长。” “那也很多了。” 萧春秀笑着道,“你们还没说抓了多少,卖了多少钱呢?” 阿灿得意地抢着道:“我们村里一共有四条船拖了一网,而我们是最多的,总共1158斤,5327块。” “嘶……” “这么多!” 众人都惊呆了。 实在是太多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叶琛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网居然能卖五千多块。 这也太赚了吧。 想想他在家里种田,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就挣个千把块钱不到。 而且,这还是他在农闲的时候会去做一下临工的结果。 单靠地里的产出,一年到头能有个五百块钱就不错了。 这捕一网海蛇的钱,顶得上他好几年的收入了。 叶琛亮看着冯晔的目光都变了。 这混蛋妹夫变好之后,居然真的这么会挣钱。 叶青雨去年回家过年的时候,跟家里人说起,他们还有点不信。 现在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随即,他把目光又投向了阿灿,对这个未来的妹夫也是满意的不得了。 叶青灵已经跟他说过,阿灿跟叶青雨在处对象一事。 毕竟,他过来之后,也只能是住在冯晔家,难免会发现他们两个不对劲,发生误会就好了。 随即,叶琛亮的心里就火热起来了。 一艘十几米的小船都能有这样的收获,那30米的大船呢? 肯定会更好吧? 他上船上干活,可是有0.5%的提成可拿的。 越想,他就越激动,兴奋的不行。 这可比种田挣钱多多了! 而此时,叶青灵看着板车上放着的网兜,却是奇怪道:“你们怎么没有把海蛇全部卖了,还留了这么多回来干什么?” 冯晔笑了笑:“不是我们要留,是爹和凌叔说要留一些泡酒。” “那也没必要留这么多啊,这看着都有一二十条了。”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条。他们也没说要留多少,我们就想着干脆多留一点,多了的话送人也好,炖了吃也可以。”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留回来的这二十条不算多。 只是,一想到海蛇的单价,又觉得太奢侈了。 要知道,他们留回来的扁尾海蛇的个头挺大的,每一条都有两斤多。 这就是四五十斤了,价值两百多块呢。 不过,想到他们今天已经挣了五千多块,这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倒是叶琛亮忍不住道:“你们可真是舍得啊。” “这有啥舍不得的,不就一些海蛇嘛,反正又没花钱买。” 冯晔接着对萧春秀她们道,“对了,等下杀两条,跟鸡一起炖,顺便弄几个菜。 娘、嫂子、婶子,把你们叫的船工,都喊过来家里吃顿饭。” “好好好……” 三人忙不迭地答应。 “那我去老宅那边逮一只鸡过来。” 萧春秀说着,放下手中的活,转身快步走出作坊。 叶青灵指了指网兜里的扁尾海蛇:“这海蛇呢,你们谁来杀?” 冯晔和阿灿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啊。 杜桂兰和凌婶就更不必说了,鲜少有女人不怕蛇的。 “要不,等爹和凌叔回来再杀?” 叶青灵没好气地道:“等他们回来,都多晚了,能炖得烂吗?” “我来吧。” 这时,叶琛亮主动请缨。 “行,你小心点,别被咬了,这蛇毒得很。” “你放心好了,我连眼镜蛇都敢抓,还怕这海蛇。” “大哥,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大多数海蛇的毒性都比眼镜蛇更强。而这扁尾海蛇的毒性更是眼镜蛇的十倍以上。” 叶琛亮顿时吓了一跳, “十倍以上?这么毒的吗?” “是啊,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大意了。” 冯晔叮嘱道。 叶琛亮点了点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这么毒,那就只好换个方式杀了。” 第627章 不知道取啥标题 只见他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棍子,对着其中一条扁尾海蛇的头就是一顿乱敲。 直到把那条海蛇的头敲得稀巴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停下手。 这一幕,把众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冯晔,他还以为大舅哥有什么高招呢? 没想到却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胜在足够安全。 紧接着,叶琛亮又如法炮制,将另外一条扁尾海蛇也给敲死了。 随后,解开网兜的口子,用棍子将两条死的不能再死的扁尾海蛇挑了出来。 “给我找把刀过来。” “哦,好。” 冯晔转身就往仓库跑去,拿了一把杀鱼用的刀回来。 叶琛亮接过刀,想将已经稀巴烂的舌头斩去,然后娴熟地将扁尾海蛇开膛破肚,去皮去内脏。 “蛇胆可是好东西,清肝明目,你们谁要吃?”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熟练地将两枚蛇胆取了出来。 众人皆是摇头,表示不敢吃这玩意儿。 “还是你自己吃吧。” 冯晔也知道蛇胆是好东西,但真要让他吃,却也不敢。 倒是阿灿有点跃跃欲试:“这蛇胆好吃吗?苦不苦?” “只要不咬破,一口吞下去,就不会有什么苦味,只会有一点点腥。” “那……给我来一个。” “行。” 叶琛亮将两枚蛇胆在清水里洗了洗,然后给了阿灿一枚,自己则是将另外一枚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阿灿看着手中的蛇胆,却是有些迟疑了,久久不敢往嘴里送。 看他一副畏畏缩缩,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冯晔只觉得好笑:“怎么,不敢啊?” “有什么不敢的?” 阿灿咬了咬牙,心一横眼一闭,将蛇胆扔进了嘴里。 只感觉滑溜溜,还有一点点温热。 毕竟是刚从蛇肚子里取出来的,还带着蛇的体温。 刚触碰到舌头,他就猛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什么味道?” 冯晔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阿灿睁开眼睛,咂巴了一下嘴:“一下子就吞下去了,没尝出啥味道,。” 叶琛亮笑着道:“这玩意可不是吃味道的,要是咬破了,那可就苦了,跟吃黄连没啥区别。” 冯晔点点头:“不管是蛇胆,还是其他动物的胆,都苦得很,这也是我不敢吃的原因。” “没错,凡是胆都很苦。我吃过晒干的猪胆,那味道简直了,苦得我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至今记忆犹新……” 叶琛亮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条扁尾海蛇处理干净。 随后,他又将蛇肉斩成一段段,放在一旁的盆里。 “好了,蛇处理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冯晔把蛇肉端回了厨房里放好,等到鸡杀好就可以一起炖了。 回到作坊,他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半都不到,还早得很。 他当即喊道:“阿灿,跟我去镇上买东西。” “啊,去买什么?” “明天出海的物资。” 本来是打算明天在县里买的,但现在既然有时间,干脆先买回来,明天搬到东升号上就可以了。 免得明天因为太过匆忙,而有可能遗漏了些什么东西没买。 “哦,好。” “我跟你们去吧,帮你们搬搬抬抬。” 叶琛亮拍了拍手,主动地说道。 “不用,你今天刚过来,还是先休息一下,我们两个人去就行了。” 冯晔婉拒了大舅哥的好意。 叶琛亮却是坚持道:“我又不是来玩的,本来就是过来干活的。” 冯晔见状,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吧。” 三人随即去了码头,驾驶着旭日号朝镇上而去。 要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主要是米面粮油等吃的东西。 八个人在海上漂七八天,吃的东西可不能少,否则饿着肚子没法干活。 虽说可以通过收鲜船进行补给,但价格比岸上高太多了。 冯晔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顶多是补充一些不易保存的蔬菜,其他保质期长的东西尽量在岸上采购。 等他们买好东西回来,已经是傍晚,天色渐黑。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从海里回来了,带回来了四百多斤的乌贼。 饭菜还没有做好,四个船工也还没有过来,冯晔就让他爹帮着抓了两条海蛇,用网兜装好,给萧国文送去。 他估摸着萧国文应该在作坊里,过去一看,果然灯火通明,一大堆人在里头宰杀乌贼。 这个乌贼汛期,萧国文可是从他们手里赚了不少钱。 目前为止,卖给他们的乌贼鲞就不下一万斤,还有更多则囤在仓库里。 而且,还在不停地晒。 冯晔一走进去,就把网兜扔到了萧国文脚底下。 “什么玩意……卧槽……” 萧国文被吓得跳了起来,待看清被网兜装着才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想吓死我啊,就这么扔过来。” 他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 “又网兜装着,你怕个毛啊。给你送好东西过来,你可别不知好歹,要不然我可拿回去了。” “还想拿回去,想得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萧国文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今天碰到的扁尾海蛇?” “对。” “个头还挺大的,东西我收下,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谢啥谢,咱们谁跟谁啊。” 冯晔笑了笑,然后邀请道,“走,去我家吃饭。” “啧啧,今天的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怎么又是送东西,又是请我吃饭?” “明天不是就要开大船出海了吗?这一去就是七八天,就想着请船工先吃一顿饭。你也一起来呗,人多热闹。” 一提起大船,萧国文就艳羡不已。 犹记得几天前自己还在说要是旭日号是大船就好了,丰收号也能跟着沾一下光。 没成想这才几天,大船就到手了。 而且,还那么便宜,只花了区区16万。 这运气真是好。 只是,丰收号没有回来,还不知道在哪里漂着。 况且,就算是明天下午之前能赶回来,也不可能马上又出去。 总之,这一次出海是没法一起了,只能是等到端午节之后。 “这……有点不好吧?你请的是帮你们干活的人,我又不去你们船上干活,不太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你不也在帮我赚钱吗?” 冯晔指了指正在被宰杀的乌贼。 话都说到这份上,萧国文也不好再推辞:“行吧,那我就去蹭一顿饭,我先去洗一下手。” “嗯,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啊!” “马上,一会儿就好……” 第628章 驶向深蓝 冯晔前脚刚到家,萧国文后脚就到了,请的其他四个船工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跟他预计的差不多,四个船工之中,有三个分别是他娘、嫂子和凌婶的娘家人。 而还有一个也是沾亲带故,只是关系稍微远了点。 不过,和上次去海中洲不同,这次的四个人年纪都偏大,都在四十往上。 而且,都在以前集体的时候船队里干过,有出海捕鱼的经验。 东升号毕竟跟旭日号不一样,机械设备很多,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手才行。 这样也能省去很多麻烦,不必一个个地教。 况且,在冯家清和冯家凌眼里,他和阿灿也只是个二把刀,得要一些老手来帮衬一下。 人多了,客厅里就显得闹哄哄的,欢声笑语一片。 不多时,饭菜上桌。 人太多,一桌坐不下,就弄了两桌。 男人刚好坐一桌,女人则带着孩子坐另一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菜,说着海上的趣事,或者稀奇的事,以及畅想着未来。 等酒足饭饱,散场后,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冯晔喝的有点多,洗了澡躺在床上,本想等叶青灵忙完,然后运动运动。 但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知不觉眼睛就闭上了,直接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先去县船厂把东升号开了回来,停在码头外面的深水区。 随后,就是将采购好的物资和各自的行李,以及拖网、筐子等捕鱼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搬到船上。 午饭过后,请的船工也陆续过来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带上祭品,去了天后宫拜妈祖,并请了一尊小的妈祖神像回来。 之前一直没有把妈祖神像请回来,是因为天后宫刚扩建完没多久。 这些妈祖神像也相应地没有供奉多少时候。 他们也就不着急,想着等供奉的久一点再请上船。 如今,大船第一次出海,就很有必要请一尊妈祖神像上船,以保佑此行一帆风顺,满载而归。 请完妈祖神像,一行人离开天后宫。 冯晔抱着妈祖神像走在前头,到了码头后,乘坐送货的小船上到停在深水区的东升号。 将妈祖神像安置在后舱里的神龛上,冯晔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其他也跟着上了三炷香,拜了拜。 拜完之后,众人将香插好,这才转身离开后舱,回到了甲板上,开始了一系列繁复的第一次出海的祭海仪式。 旭日号第一次出海,就没有搞什么仪式,只放了些鞭炮简单了事。 不过,这大船不一样,尽管是一艘二手货,但毕竟是换了主人,不能糊弄了事。 况且,哪怕冯晔自己不太喜欢这些仪式感的东西,不想搞什么仪式,但他爹娘和阿灿爹娘可不是这样想的,都坚持要搞。 他也就只能是答应了。 首先,要在船上祭祀神只,烧化疏牒,行跪拜之礼,俗称“行文书”。 然后由船老大将杯中酒与盘中肉抛入大海,称“酬游魂”,以求出海打鱼时平安无事。 本来,祭祀时还要放一副“太平坊”,即棺材板,并且带着出海。 棺材板冠以“太平坊”之名,与渔民在大海作业时很有可能被巨浪吞噬相关。 葬身大海是渔民大忌,与“入土为安”的习俗大相径庭。 因此放一副棺材板,以求太平无事。 若死,也得死在家里,才能“入土为安”。 不过,这所谓的“太平坊”被冯晔给坚决地拒绝了。 船上放着棺材板,白天还好,但到了晚上着实有点渗人。 船头上摆放着贡品,香烛点燃。 在冯家凌的指点下,冯晔一一完成了祭海仪式。 但整个仪式还没有完。 冯家凌紧接着点燃了一把早稻秆,用烟将船熏了一遍。 然后又点燃了黄纸,绕着渔船走了一圈。 回到船头后,将还在燃烧的黄纸扔进海里。 最后,就是鸣放鞭炮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东升号和码头上同时响起。 冯晔大手一挥,高呼道:“出发!” “出发了,出发了!” 众人也都高兴地跟着欢呼起来。 东升号正式拔锚起航,缓缓动了起来。 此时,太阳高悬空中,万里无云。 万丈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犹如无数条金龙在海面上翩翩起舞。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些许咸湿的气息,吹散了些许午后的炎热。 东升号乘风破浪,朝着远方的海域驶去。 船上的众人也都精神抖擞,满脸期待。 冯晔更是难掩激动之情。 终于是有了一艘大船,不用在近海小打小闹,可以扬帆远航,去更远的海域捕鱼了。 他站在船头,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在眺望着那未知而充满希望的远方。 除阿灿父子在驾驶室开船外,包括叶琛亮在内的五个人都在甲板上。 叶琛亮是第一次出海,新鲜感十足。 而其他四个人则是因为太久没有出过海。 此时望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心情激动不已,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出海的那段时光。 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怕晒,兴奋地聊着天,都没有要回船舱里躲一下,或者说休息一下的意思。 东升号不断前行,时不时能够看到正在孤岛边上捕捞乌贼的船。 或许是因为选中的孤岛不理想,乌贼不多,也看到一些拖网渔船正在海面上拖网作业。 但是,随着太阳逐渐西斜,行驶的时间越来越长,近海的风景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辽阔而深邃的大海。 大海之上,一望无垠,除了东升号在破浪前行外,四周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一艘其他渔船。 对于辽阔的大海来说,一条船实在是太渺小了,可以忽略不计。 四周都是海水,前不着村后不着点。 这会让有些没出过海的人产生恐惧心理。 特别是心理不成熟,或是不健全的人,很容易就会感到害怕,甚至恐慌。 好在船上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对于大海的壮阔与浩渺早就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满是期待。 而唯一没有出海经验的叶琛亮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 他站在甲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仿佛要将这浩瀚无垠的大海尽收眼底。 海面上偶尔有海鸥飞过,留下一串串欢快的鸣叫声,为这寂静的大海增添了几分生气。 第629章 虎鲸戏耍魔鬼鱼 不过,随着东升号逐渐深入大海,海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由碧绿渐渐转为深蓝,海浪也逐渐变大。 在大海之中,无风三尺浪绝不是一句虚言。 在近海或许没有太多感觉,但越是深入大海,就越能感受到大海的威力。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拍打在船身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船身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摇晃,甲板上的人也都跟着摇摇晃晃的。 这种起伏颠簸的感觉,对老渔民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但叶琛亮就惨了。 他晕船了。 趴在船舷上喂鱼,吐得天昏地暗,就差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而且,胃里的东西吐空了后,还在干呕着。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无力,只能勉强靠在船舷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晔瞄了一眼,见其他人都在安抚,就暂时没去管。 晕船这种事情很常见,因人而异。 有些人天生就不晕; 也有些人无论是出海,还是内陆的江河,只要一坐船就晕; 还有人则是平时不晕,遇到大风大浪时才会晕。 大部分晕船的人,只要多吐几次,吐呀吐呀也就习惯了,不晕了。 不过,也有人永远也适应不了。 叶琛亮能不能克服还不清楚,就看接下来几天的表现了。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寻个机会靠岸卖鱼,让他先上岸,免得他一直这么遭罪。 好在其他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一个个精神都很好,面对大海的壮阔,反而更加兴奋了。 冯晔稳稳地站在船头,迎着海风,遥望着前方的海天一色。 突然,旁边有人惊呼:“好大一只魔鬼鱼?” 冯晔闻言,连忙转头望去。 恰好看见一只魔鬼鱼飞翔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风筝。 那魔鬼鱼张开双鳍,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才重新往海里落去。 只是,不等它完全落入水中,就见水底下突然扬起一条巨大的黑色鱼尾。 “啪”的一声巨响,那黑色的大尾巴猛地抽在魔鬼鱼身上。 顿时,那魔鬼鱼被抽得飞了起来,犹如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翻着筋斗,并划过一道抛物线。 然而,刚从空中落下,那巨大的尾巴再现。 它不由自主地再次飞翔起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 那魔鬼鱼就像是被操控着的风筝,不断地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每一次落下,都会伴随着那条巨大黑色鱼尾的抽打,然后又再次飞起。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罕见,也太震撼了。 “你们看清了水底下是什么鱼吗?” “看不到,就只能看到一条大尾巴。” “是啊,就一个尾巴露出来,身子和头都看不到,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这鱼太厉害了,竟然把魔鬼鱼当风筝放!” “就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鱼,不会是海怪吧?” “别胡说,哪有什么海怪,肯定是某种我们不认识的大鱼。” 大家聚精会神地看着,议论纷纷,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连叶琛亮都忘记了干呕,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驾驶室里的阿灿父子干脆把船收了油门,让船慢慢停了下来,想要好好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虎鲸,肯定是虎鲸。” 冯晔突然开口说道。 虽然只看到一条尾巴,但他可以确定,那绝对是虎鲸无疑。 唯有虎鲸这个街溜子,才会这么贱地以戏弄魔鬼鱼为乐。 而且,还经常拿魔鬼鱼来送礼。 另外,海龟、海豹等海洋生物也是深受其害。 “啊,虎鲸?” 经冯晔这么一提醒,众人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觉得真有可能是虎鲸。 “欸,还别说,那大尾巴还真像是虎鲸的尾巴。” “嗯,确实很像。” “没错,也只有虎鲸这样的大家伙,才能一尾巴将那么大的魔鬼鱼抽得飞起来。” “哈哈,那魔鬼鱼真倒霉,被虎鲸抽着玩。” “看看看,又飞起来了……” “这是把魔鬼鱼当猴耍啊!只见过耍猴的,这耍魔鬼鱼的还是第一次见。” “啊啊啊,还有……还有魔鬼鱼飞起来了。”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突然间闷响声不间断地响起,随即就看到又有魔鬼鱼相继飞了起来。 数量还不少,有二三十只之多。 而且,那一只只魔鬼鱼的体型都很大,最小的都有两米多长,1米多宽。 它们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着,纷纷在半空中翻飞。 奇特又壮观的场面,让所有人眼睛都差点瞪凸了。 一个个惊叹连连,嘴里不停冒出“卧槽”、“我靠”、“轰天”等词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这些魔鬼鱼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空中舞蹈,不断地翻飞、旋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在空中短暂地停留后,又接二连三地扑向水面。 然后,二三十条黑色的尾巴从水里扬起,就像是一群潜伏在水底的黑色恶魔,肆意地戏耍着那些魔鬼鱼。 这一次,显现的不只是那黑色的大尾巴,有几条黑白色的大家伙出现在了海面上。 “真的是虎鲸!” 有人激动地叫了出来。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正看到虎鲸现身,还是让众人感到惊讶和激动。 “草,这虎鲸也太猛了吧?” “是啊,那一个个魔鬼鱼少说也有几百斤,居然一尾巴就被抽飞十几米高……” “真是吓死个人,这要是一尾巴抽在我们船上,那还不得把船给抽散架了啊!”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叶琛亮却是惊恐地道:“它们不会真的跑过来一尾巴抽在我们船上吧?” “哈哈……” 众人一听,顿时大笑起来。 冯晔亦是忍俊不禁,扭头笑着道:“你放心好了,虎鲸虽然凶猛,但它们一般不会攻击人类。 相反,还可能给人类送礼。” 叶琛亮满脸疑惑:“送礼?送什么礼?” 第630章 虎鲸送礼 冯晔正想回答,突然听到边上有人惊呼:“看,一开始那只魔鬼鱼好像往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啥?” 他急忙转头,刚好看见魔鬼鱼落到海面上,被虎鲸一尾巴抽得飞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飞起来的方向,不偏不倚,正直直地朝着东升号而来。 冯晔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大声喊道:“卧槽,快躲开!” 众人连忙躲避,或往边上闪躲,或往下蹲,想躲在船舷后面。 但魔鬼鱼的速度极快。 他们刚做出反应,魔鬼鱼就犹如一颗黑色的炮弹,眨眼间就飞到了近前,越过了头顶。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那条魔鬼鱼竟然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船身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大家都是心有余悸,望着掉落在甲板上的魔鬼鱼,唏嘘不已。 “好险好险,这魔鬼鱼差点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是啊,这冲击力可真够大的,要是落在人身上,不被砸死,也得身受重伤。” 众人纷纷议论着,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冯晔正待回头看那魔鬼鱼,却听到船边上有水声,还传来一道“嘤嘤嘤”的欢快叫声。 他心头一喜,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船边上,一头虎鲸像人一样踩着水,露出大大的脑袋,对着他“嘤嘤嘤”地叫着。 再一细看,他顿时明白了。 刚刚还在说虎鲸可能给人类送礼,这不就来了吗? 这条大魔鬼鱼,还真就是这头虎鲸送给他的礼物。 他指着虎鲸,惊喜地朝驾驶喊道:“阿灿,你快看,这头虎鲸是我们去年救的那头。” 虎鲸都是黑白两色,区别不明显,一般难以分辨。 而冯晔之所以能认出来,完全是因为这头虎鲸背上有愈合之后的伤疤。 去年的时候,这头虎鲸被拖网网住了之后,可是大发神威,将一艘长尾岛的渔船都拍碎了。 当时这头虎鲸的背上就被网给割伤了,留下很大的伤口。 尽管现在愈合了,但也留下了永远的伤疤。 阿灿听道后,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从驾驶室跑了下来。 “还真的是去年那头虎鲸!” 阿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 冯晔笑着点头:“看来它还记得我们,特意跑过来给我们送礼了。” 这条虎鲸显然也认出了他们两个,欢快地叫着,还时不时地用胸鳍拍打着水花。 冯晔哈哈大笑,朝它挥了挥手:“谢谢你送的魔鬼鱼。” 虎鲸似乎听懂了,叫得更欢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隐入水中。 下一刻,又从水底冲了起来,跃出水面。 接着,连续几次落下,再跃起,就像是在跟他们两个告别一般。 最终,它汇合了还在戏耍魔鬼鱼的其他虎鲸后,一同潜入水里,消失在海面上。 而那些飞在空中的魔鬼鱼,也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纷纷栽进水里。 溅起一片又一片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鸥鸣叫声。 东升号上的众人,望着虎鲸离去的方向,久久才收回视线。 叶琛亮惊奇地道:“阿晔,这就是你说的虎鲸送礼?” “没错,虎鲸可是很聪明的。” 冯晔笑着点头,转过身子,看着落在甲板上的魔鬼鱼。 这条魔鬼鱼还真是大,足有三米长,近两米宽,扁扁的。 落下的时候刚好背部朝下,腹部朝上,能清晰地看到它的嘴巴和腮部。 只是,也不知道是被虎鲸给抽死了,还是晕过去了,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 这时,从驾驶室传来了冯家凌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下网,下网啊!” 冯晔和阿灿如梦方醒,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对,下网。” 其他人也马上醒悟过来,也不管这条魔鬼鱼了,赶紧跑去干活。 在他们一起去到后甲板,合力抬起渔网,放入海中的同时,船也重新动了起来。 拖网的两条曳纲很长,堆积在船的两侧。 一般来说,单船拖网的曳纲长度通常为水深的4~7倍,手纲长度为200米~400米,拖速不超过5节; 双船拖网的曳纲长度为水深的15~20倍,拖速不超过6节。 东升号是单拖渔船,曳纲长度300多米。 当拖网入水,曳纲就被快速抽动,如同两条黑色巨蟒,在海水中游弋。 短短几分钟,曳纲全部进入了大海,然后绷直。? 网具在海中缓缓展开,张开了血盆大口,像是一条饥饿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东升号第一次出海的第一网,正式开始作业。 完事后,众人又回到了前甲板,围观起虎鲸送的大魔鬼鱼。 “这个头也太大了吧?” “这算什么,刚刚不是看到了更大的吗?而且数量还不少。” “啧啧,这虎鲸真有灵性,还懂给人送礼。” “是啊,真是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虎鲸送的礼物?” “这么大,三四百斤应该有吧?” “我觉得不止,至少也得有400多斤,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如果价格没有变动的话,我记得好像是2块5一斤。” 叶琛亮一听,惊讶地道:“这么贵?岂不是说这一条鱼就值一千多块?” 冯晔摇了摇头:“除非是靠岸,才能卖到这个价格。要是卖给收鲜船,价格会低很多。”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2块5只是肉的价格。 若是连带着鱼鳃一起整体出售,价格就不一样了,要高很多。 不过,现在船上的其他人都不懂膨鱼鳃这个东西。 自然也就不知道这玩意的贵重。 “啥是收鲜船?”叶琛亮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在海上收海鲜的船。” “哦。” “收鲜船的价格没法跟岸上比,要便宜很多,只有一半到七成的样子。” “那也不错了,就算是折价一半,也能卖到五六百块钱。” 叶琛亮咂巴着嘴:“啧啧,魔鬼鱼可真值钱!” “其实不算啥,价格更高的鱼多的是,主要是它够大。” 其他人也纷纷道:“刚刚那么多魔鬼鱼,要是这一网能拖中几条就好了……” “是啊,不求一网打尽,有个几条就行。” “等起网了,看一下就知道了,也不好说能不能拖得到。” “确实是,它们跑掉了也有可能。” 说话间,众人也都期待着起网那一刻的到来。 第631章 夜幕降临 “那么大一条,如果真能再网到一两条,这次出海的本钱就赚回来了。” 阿灿点了点头,带着希冀的眼神看了一眼船尾方向。 冯晔笑着道:“那就只能求妈祖娘娘保佑了。” “啊!那我得去给妈祖娘娘上炷香。” 阿灿说着,一溜烟地跑向了后舱。 “一起,一起……”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准备一起去给妈祖娘娘上香祈福。 一时间,甲板上就只剩下了冯晔一个人。 对于他们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他不禁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没有跟着一起去,转身去拿了一把刀出来。 这么大只的魔鬼鱼,其尾巴上的毒刺肯定毒得很,得去除了。 免得有人不小心被刺伤。 虽说都是老渔民,经验丰富,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该预防还是要预防一下。 况且,这不是还有一个啥都不懂的叶琛亮吗? 在这大海中央,要是被刺伤了,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会死人的。 冯晔挥刀用力一斩,带有毒刺的尾巴就与身体分离了,然后捡起来扔进海里面。 没过多久,几个人重新返回了甲板。 阿灿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去年虎鲸大发神威,以及他们怎么救虎鲸,还骑着虎鲸逛大海的往事。 五个人听得都是惊叹不已,也羡慕得很。 “好了,赶紧过来把魔鬼鱼抬鱼舱里去。” 冯晔招呼了他们一声。 这么大的魔鬼鱼,单靠一两个人别说是抬,移都移不动,必须得大家一起上才行。 “哦,来了来了……” 众人合力,喊着号子,将魔鬼鱼抬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地抬进了鱼舱。 接着,在魔鬼鱼身上码了一层薄薄的碎冰,保持其肉质的新鲜度。 东升号在开回东头村码头之前,在县里就加满了柴油和淡水,以及采购了一批碎冰。 这么大的船,村里面可供应不起这么大量的柴油和碎冰,只能去其他地方采购。 像丰收号每次出去,都要先绕到镇上去加油加冰,然后才能出海捕鱼。 他们这次是例外,在县里就加好了。 等到下次出海,也同样要先去镇上。 镇上才是距离白石岛最近,又能大量加油加冰的地方。 “乖乖,真他娘的重,四百多斤肯定有,估计五百斤也差不了太多。” 众人从船舱出来,都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慨。 对于渔民来说,出海最高兴的事情有三: 一是遇到鱼群; 二是捕获大鱼; 三是捕到了价值极高,非常稀罕的好货。 今天这条魔鬼鱼算是意外之喜。 若不是虎鲸将其给拍到了船上,他们即便是看到了其浮在水面上,也毫无办法。 手抛网对付不算太大的鱼都很好用,但是鱼太大的话,就不行了。 首先,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拉得住。 其次,网经不住大鱼的挣扎,肯定会被扯破。 把魔鬼鱼处理好之后,冯晔就喊他们开始做晚饭。 这会儿太阳都落上了,时钟指向了七点。 煮好饭吃完,至少也得八点钟。 正好趁现在渔网下到水里正在作业,没有两个多小时上不来,这段时间无事可做,赶紧把饭煮了吃。 而且,也是该吃晚饭了。 至于他们谁煮饭,是轮流着来,还是一起动手,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安排了。 冯晔可不管这些。 以前旭日号出海是没办法,只能是他和阿灿自己做饭。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有船工在,当然是船工去煮了。 他只吃现成的。 点了一根烟,冯晔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 “有机会的话,该去买个望远镜才行。” 他心中暗道。 海天一色,茫茫无际。 虽然单凭肉眼也能看到很远的距离,但怎么比得上望远镜。 况且,他买望远镜也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能更好地发现有可能的海鸟群。 有海鸟的地方,必有鱼群。 渔船作业的时候,都是放慢了速度。 因此,尽管海浪有些大,但因为相对速度低了,却也没有什么浪花涌上船头。 冯晔闲的无聊,一直在甲板上溜达,从前甲板溜达到后甲板,再溜达回前甲板。 等到晚饭做好,夜幕早已经降临。 船上的灯也全都亮了起来,将前后甲板照亮。 大船都有发电机,有照明系统,不需要带着头灯干活。 就是现在的灯泡都是白炽灯,光线泛黄,而且有些昏暗。 但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有这样的光线也已经足够了。 甲板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子,而相应高度的凳子,肯定是没有的,大家只能是站着吃。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碗鱼干、一碗苦瓜炒鸡蛋、一碗辣椒炒肉、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八个人,只有四个菜,量肯定不能少,都是拿小盆装的。 第一晚没有拖上来,新鲜的海鲜肯定是不可能有了。 除了在开船的冯家凌,其他七个人都在吃饭。 因为海浪的原因,渔船行驶中有些摇摇晃晃, 尽管条件艰苦,但众人却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欢声笑语。 “阿晔,你说这次我们能捕到多少鱼?”叶琛亮问道。 冯晔笑了笑:“这可不好说,得看运气。” “我觉得运气应该不会太差,毕竟今天都碰到虎鲸送礼了。” 阿灿在一旁插话道。 “希望如此吧。” 冯晔点了点头,转向叶琛亮道:“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船吗?” “好了一点,没有那么难受了。” “嗯,那你吃完饭就先去睡觉,休息一下或许就好了,等两点钟再叫你起来。” “好。” 叶琛亮也没有推辞,吃完饭后,就去了休息。 第632章 第一网,起网 阿灿吃完,去了驾驶室,换他爹下来吃饭。 冯晔抽了一口烟,问道:“叔,晚上怎么安排?是你上半夜,还是我跟阿灿守?” 冯家凌想也不想:“你跟阿灿吧,我觉少,守下半夜。” 上了年纪的人,觉越来越少,他守下半夜正合适。 “行,那就以两点为分界,两点之前我跟阿灿守,两点之后你来守。” 冯晔也没有争辩,点了点头,同意这个安排。 无论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对于他们这些经常出海的渔民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尽管下半夜比较难熬,也最容易犯困。 但别忘了,他和阿灿在今天以前,可是天天凌晨两三点爬起来出海的,已经习惯了。 他转向同样在抽着烟的四个船工:“你们分成两波轮班,等会儿分两个人先去睡觉,另外两个人跟我和阿灿在上半夜干活。” “不急,等着第一网收上来,看看收获怎样,我们再分人去睡觉。” “对,看看收获怎样再说。” “嗯,这第一网可不能错过了,一定得看一下。” “就是,不着急,反正刚吃完饭也比较难睡得着。” 四个人都表示想要先看完起网再休息。 “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别误了干活就行。” “你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误不了。” 冯晔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很能理解他们对于第一网收获的期待。 毕竟,谁不想看看自己辛苦劳作后的成果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面上依旧波浪起伏,但东升号却如一座移动的堡垒,稳稳地航行在波涛之间。 甲板上,冯晔和四个船工百无聊赖地靠在船舷上,吹着海风聊着天,讲着自己曾经在海上遇到的趣事。 “集体的时候,我们出海捕鱼,也是晚上,刚好碰到了飞鱼群。 因为船上有灯光的原因,吸引得飞鱼如飞蛾扑火一般,纷纷往船上跳,白捡了两千多斤。” “你算运气好,要是想前段时间像阿晔他们遇到针鱼,说不定就有人被扎得浑身是洞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很庆幸遇到的是飞鱼,而不是针鱼。” “人啊,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们之前出海,大家也像我们现在一样,靠在船舷边上抽烟聊天。 谁成想,突然有一条上百斤的烂肉鲢从水里跳了起来。 有一个人就非常的倒霉,被烂肉鲢的尾巴抽中了,狠狠地拍了一下……” 不等人家说完,就有人插嘴道:“真的啊?这么倒霉的吗?那人后来怎样了?” 同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背靠着船舷了。 不管是什么鱼,上了大几十斤以上,都不能小觑。 这要是也有鱼从海里蹦起来,给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来一下,可就惨了。 轻则受伤,重则残废,甚至直接嗝屁也有可能。 “被拍了一下后,当场就晕了过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虽然后来醒了过来,但整个人都五迷三道,晕的不行,而且还一直呕吐。 上岸后,我们赶紧把他送去了医院。 检查过后,说是脑出血。幸好出血量不大,才捡回了一条命。 要是那条烂肉鲢再大一些,或者换成旗鱼剑鱼之类的鱼,估计人就没了。” “啧啧,确实够倒霉的,居然遭了这种无妄之灾。” “哎,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 “嗯,在海上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就遇到过一艘幽灵船,船上没有人,也没有发动机的声响,就这么在海上漂着。 但是,奇怪的是,那艘船上居然发出了怪异的声响。 虽然我们胆子大,但依然被吓了个半死。 还好,船上带了黄纸,赶紧拿出来给烧了一堆,然后赶紧远离。” 冯晔听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漂在海上的无人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碰到过。 这一般是缆绳没有系好,被海浪给冲跑了; 又或者是船员遭遇了不测,只留下空船在海上漂着。 像这种会发出诡异声音的幽灵船,他倒是没有碰到过。 不过,却也听许多人说起过。 大家都说这种船邪门得很,碰上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尽管他猜测应该是某些海洋生物爬到了船上,进而发出的声音。 但是大晚上的,讲这种故事,依然让人心里发毛。 他赶紧阻止大家继续讲下去:“不说这些了,怪渗人的,还不吉利。 我们现在可是在海上,要讲,也是讲一些好事,讨个好彩头。” “对对对,别讲这些邪门,不吉利的事情。咱们出门在外,得讲点好的。” 渔民,大多都很迷信。 大家连忙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了男人共同的话题——女人。 又聊了大半个小时,冯晔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九点半了。 这一网,已经拖了快两个半小时,可以起网了。 “时间差不多了,走,咱们去收网。” 毕竟还有两个人在起网之后要去睡觉。 这第一网就没有必要拖足三个小时了。 “啊,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起网了。” 大家都兴奋了起来,跟着冯晔去了船尾。 首先,启动了绞纲机。 两条曳纲在绞纲机的强大拉力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收回到船上。 随着曳纲的回收,拖网也从海底慢慢地往回拉,渐渐地露出水面。 等到曳纲被全部回收完成,就换成了卷网机工作。 拖网的网口在拉力作用下开始逐渐收紧,然后被缓缓往船上拖动,直至拖到水面上。 “啊!好大一包货!” “卧槽,里头有魔鬼鱼,还真的拖到了魔鬼鱼。” “好像有两条魔鬼鱼,还有一条大白鲨。” “好多黄色的小鱼,应该是小黄鱼或者梅童。” “怎么还有好多青占鱼,这鱼可不值钱啊!” “你忘啦,现在可是青占鱼的汛期,多点不是很正常吗?” “也对……” 大家借助船上的灯光,透过网眼看到里头的货,纷纷议论了起来。 有惊喜,也有些许的失望。 第633章 收获很不错 这才出海第一天,大家的新鲜感和兴奋劲还没过去,看到什么都要大呼小叫几句。 等过几天,差不多就会麻木,只顾着闷头干活了。 拖网已经全部露出了水面,卷网机功成身退。 工作的机器换成了起吊设备,将拖网连带着渔获一起从吊上船。 没过多长时间,满满一网囊的渔获就倾倒在了甲板上,跟一座小山似的。 有的鱼被网住得早,被压在了底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有的鱼则是后面拖中的,还保留着活力。 尤其是刚进网不久的那些,在甲板上蹦跶得可欢了。 除了鱼,还有一些其他海货,比如螃蟹、虾、小管等等。 不过,数量都不是很多。 一时间,甲板上鱼儿乱蹦,螃蟹乱爬,各种虾不停地蜷缩起身子,然后再弹开。 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海货,铺满了整个甲板。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大白鲨和两条魔鬼鱼。 毕竟,它们体型大啊! 两条巨大的魔鬼鱼,直接把甲板给覆盖住了一半。 这还是它们之间的“翅膀(胸鳍)”有一部分重叠在了一起的缘故。 它们被一堆鱼给压着,同样的,它们也把一大堆鱼压在了身底下。 那只大白鲨就被魔鬼鱼压住了半个身子,只露出个鱼头和一半胸鳍。 它正在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背上沉重的压力,从魔鬼鱼底下钻出来。 一种有毒,一种极具攻击性,都是相当危险的玩意儿。 船上的工具很齐全,船工也都有经验,知道这时该干嘛。 有人拿刀砍魔鬼鱼的尾巴,有人拿着独头鱼叉瞄准了大白鲨的眼睛,用力插了进去。 直到危险全部解除,魔鬼鱼的尾巴被剁掉扔进海里,大白鲨彻底歇菜,大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大白鲨真大,三四百斤肯定是有了,那牙齿密密麻麻的,吓死人了都。” “要不然人家怎么又会叫做噬人鲨?” “死了吧?死了就好……” “只是可惜大白鲨不值钱,也不知道收鲜船会不会收。” “是啊,鲨鱼太便宜了,岸上都才几分钱一斤,收鲜船收不收还真不好说。” 冯晔插嘴道:“不管收鲜船收不收,都得先给它放血。 要是真不收的话,就把鱼鳍砍下来,其他的扔回海里。” 大部分种类的鲨鱼,都便宜得很。 要不是其身上的鱼鳍可以制作成名贵的鱼翅,估计都没人收。 鲨鱼肉一股子尿骚味,太难吃了,这时候几乎没人愿意吃。 不过,有一些鲨鱼的肉质非常不错,价格也比较美好,比如尖嘴斜齿鲨、虎纹猫鲨,小眼狗刁等少数几种鲨鱼。 “对了,网也起了,看也看了,你们分两个人去睡觉。” “哦,好。” 有两个人点了点头,有点恋恋不舍地最后再瞅了一眼甲板上的渔获,然后才转身去睡觉。 剩下的两人,一人在整理着拖网,为下一次拖网作业做准备。 另一人则是先给大白鲨放血,然后从鱼舱里拖出来一叠筐子,开始分拣渔获。 这跟小山似的渔获,少说也有三四千斤,估计没有两三个小时都收拾不完。 这还是只挑拣值钱的货,像那些鲜货不值钱,却能晒干的鱼和虾不要的情况下。 否则,别说两三个小时,再翻一倍的时间都不可能干得完。 阿灿在渔网收上来的时候,就让发动机怠速行驶,船慢慢停了后,从驾驶室跑了下来。 刚下到甲板上,他就嚷嚷开了。 “怎么样?这第一网的收获好不好?我在驾驶室看着好像很大一包货。” 冯晔笑容满面:“还不错,拖到了两条大魔鬼鱼,还有不少小黄鱼和梅童。” 至于大白鲨,不值钱,就没必要说了。 其他鱼虾蟹,也有不少值钱货,只不过数量相对就比较少了,同样不值得一说。 阿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还真不错,单两条大魔鬼鱼,就值不少钱了。” 等走近一看,就更高兴了。 “真大,看着都有四百多斤的样子,哪怕是卖给收鲜船,这也是一千多块了。” “嗯,其他杂七杂八的鱼虾蟹,去掉卖不上钱的,加上小黄鱼和梅童,应该能卖个七百块钱上下。” 大船出海随便拖一网,都比十几米的小船干一天挣得多。 而且,这还是在海上卖给收鲜船,折价了之后的结果。 而若是靠岸卖货,所能挣到的就更多了,远不是小船能比。 这也是渔民大多存不到什么钱的原因。 挣到了钱就想着换船。 小木船换机械动力渔船,接着是更大的渔船。 有了一艘,还想要第二艘、第三艘…… “可惜我们初次出海,对附近的海域不熟悉,不知道距离最近的海岸在哪里。 阿灿叹息着说道。 这要是能上岸卖货的话,能多卖很多钱。 不说翻一倍,至少也能多三分之一。” 冯晔也知道,远肯定是不远。 毕竟他们才开了不到五个小时就下网了。 但大海茫茫,最近的海岸在哪里还真的不清楚。 况且,就现在这点货,也不值得靠岸去卖,得看接下来的收成怎样。 “先别想这些了,你赶紧去开船吧,得把网赶紧放下去。” 阿灿“嗯”了一声,听话地跑回了驾驶室。 冯晔转身去帮在整理拖网的船工,等拖网整理好后,就重新放了下去,继续作业。 紧接着,就是过去收拾一甲板的渔获了。 大魔鬼鱼先不着急,收拾了其他货再说。 “其他杂货倒是不多,只是青占鱼太多了。” “是啊,太多了,关键是还没人要,只能扔回海里,看着怪可惜的。” “没办法,大船出海就是这样,扔的比留下的都要多。” “也是,而且以前不管是什么船,没人要的货也都是扔回海里。也就去年阿晔晒鱼干开始,这些杂鱼才值点钱。” “这一筐小黄鱼满了,换一个筐子,这筐抬到边上去先。” “好……” 三个人戴着手套,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倒也没觉得有多累。 甲板上灯火通明,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尽管夜色已深,但他们的干劲却丝毫未减。 渔获被一一分类,值钱的被仔细挑拣出来,放进筐子里,等待后续搬进鱼舱里,加冰保鲜。 不值钱的,比如那些青占鱼之类的,先扫在一边,等全部分拣完了,再统一扔回还来。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这第一网的渔获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第634章 捞点鱿鱼打牙祭(新年快乐) “终于弄完了。” 一个船工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冯晔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们收拾了两个多小时,才将这一网的渔获给整理完毕。 一直蹲着干了那么久的活,腰都酸了。 “先休息一会,剩下的活等会再干。” 冯晔拿出烟,给两个船工各散了一支,然后靠在船舷上边吹海风边抽烟。 而两个船工却并没有休息,他们叼着烟,将一筐筐鱼抬进了鱼舱。 紧接着,又拿起铁锹,将那些不要的货通通铲进海里面。 其中,也留了一些各自喜欢吃的,留着等下煮来当夜宵。 “这些杂鱼真是可惜了,这要是能囤起来,晒成鱼干,都能值不少钱。” “谁说不是呢,只是划不来啊!” “是啊,占地方就先不说了,几天下来,用来保鲜的冰块都得用掉很多,估计成本都要赶上卖鱼干的钱了。” “确实,而且收鲜船也不收,送给人家都不要,只能扔回海里喂鱼了……” 两个船工聊着天,铁锹挥舞。 当这些杂七杂八的各种鱼虾蟹被铲着扔进海里时,海面上顿时响起一阵水花声响。 冯晔扭头看去,只见模模糊糊地看到不少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水面上若隐若现,都在争抢着被丢弃的杂鱼小虾。 船上灯光亮度有限,能照亮甲板,却照不亮海面。 但依稀可见,那些鱼儿在欢快地游弋,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美食盛宴。 冯晔心中一动,跑去拿了一支手电出来,打开开关后,照向了海面。 东升号一直在往前航向,手电筒的光斑跟着一起移动,从而使得有一些鱼也在追逐着光斑移动。 这是某些海鱼的趋光性导致的。 他在其中就看到了不少鱿鱼在快速地游来游去。 可惜船上没有鱿鱼钓,要不然就可以钓一些上来加个餐。 之前拖的那一网,里头可是一条鱿鱼都没有,小管倒是有个二三十斤样子。 他正叹着气,突然间愣住了。 他想到船上有抄网啊! 虽然没有鱿鱼钓那么省力和精准,但捞一点上来打打牙祭还是没问题。 他一拍脑门:“怎么就犯傻了呢?草……” 随即,他转头喊道:“你们去把抄网拿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两拿着铁锹的船工地疑惑地走到船边,探头看去。 “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有鱼啊!” “阿晔,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么多鱼虾倒进海里,肯定会吸引很多鱼过来觅食。” 冯晔指了指光斑:“你们仔细看看,里头有鱿鱼,拿手抄网出来捞点上来吃。” “还真的是鱿鱼欸!” “手抄网放在哪里?” “在船舱的角落里,靠在墙壁上,你们进去就能看到。” 其中一个船工放下铁锹,转身就跑向了船舱,很快就拿了两个长柄抄网出来。 然后,两个船工一人一个抄网,伸进水里顺着东升号行进的方向捞了一下,吃力地拉到船上。 瞬间,兴奋的声音响起。 “真的有鱿鱼。” “我捞到了两只。” “我这里有三只。” “继续继续……” 捞上来的不只是鱿鱼,还有凤鲚(ji、凤尾鱼)、鳀鱼等小鱼。 这些小鱼都不值钱,他们只留下鱿鱼,其他的倒回海里,然后继续捞。 这时候的鱿鱼正是肥美的季节。 刚捞上来的鱿鱼还活着,呈现半透明的粉红色,带着一些黑褐色的斑点,有点像是晶莹剔透的果冻。 等它们死亡后,其体表颜色会逐渐变成灰白色。 这也是大多数鱼类死亡后的普遍现象。 “你们在捞什么?” 阿灿在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看到他们聚在船边,拿着手抄网在海里捞来捞去,好奇地大声问道。 “鱿鱼,有鱿鱼被灯光吸引了。” 冯晔同样大声吼了一句。 鱿鱼?? 阿灿眼睛一亮,很想马上就跑下去。 但他现在离不开,得留在驾驶室开船。 晚上视野不行,船在航行时必须时刻有人呆在驾驶室。 不像白天,视野一览无余,还可以短暂地离开一下。 虽然心痒痒的不行,但为了确保航行安全,也只能按捺下来,时不时瞟上那么一两眼。 不过,他的思绪已经有些飘了。 鱿鱼啊,那可是好东西。 烤着吃,香得很。 要是多捞一些,明天早上还能做鱿鱼圈吃。 一想到这,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口水。 甲板上,三人轮流打着手电,另外两人用抄网捕捞。 每一网捞上来的数量都不多,基本上都是两三只,只偶尔能捞上来四五只以上。 但是,架不住他们持续不断地捕捞啊。 扔在甲板上的鱿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阿灿在驾驶室里看着他们一网又一网地伸进海里捕捞,越看,心越痒。 直至看到他们三人都在甩着手臂,似乎是累了,他才大声喊冯晔上来开船。 这活确实挺费臂力的。 尽管可以轮流打手电,也算是休息了。 但还没轮几次,三人都感觉到手臂酸疼不已。 冯晔也就顺水推舟地与阿灿作了交换,他上去驾驶室里开船。 阿灿一下去,看到甲板上扔的到处都是的鱿鱼,不由得惊讶了。 “啊!还挺多的,没想到你们这一下一下的捞,居然捞了这么多上来。” “还行吧,就是船在动,我们捞的时候阻力太大了,没几下就累的不行。” “嗯,要是能船停下来就好了,肯定能捞到更多。” 两个船工一人一句地说着。 “为了捞点鱿鱼就停船,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阿灿笑着说道,但眼神里却满是对这些鱿鱼的垂涎。 “不过,你们已经很不错了,还捞了这么多,吃都吃不完。 啧啧,就这手电筒的亮度,居然能吸引鱿鱼过来,真是没想到。” 他捡起冯晔扔下的手抄网,伸进海里捞了一下。 拉上来一看,里头有两只鱿鱼,还有几只小鱼小虾。 “两只,也不错了,这鱿鱼看着就挺肥美。” 他高兴地自言自语,将抄网里的鱿鱼抓出来扔在甲板上,那些小鱼小虾则被他随手倒回了海里。 第635章 累并快乐着 每捞一网,总是能捞到几只鱿鱼,鲜少有失手的时候,爽得很。 因为船一直在行进当中,海水的阻力大,也确实很累人,非常消耗体力。 阿灿捞了几网后,就感觉到了手臂有些酸痛。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太累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抄网给了旁边打着手电的船工。 自己则是接过了手电,趴在船舷上,给他们打着手电的同时,顺便休息一下。 只是,他又捞了几次后,就大呼吃不消,手抄网一扔,就跑去了驾驶室。 渔船行进时,捞着玩还行,他们去海中洲的时候,就这么玩过。 那时船的速度还更快,海水的阻力还更大,却没有感觉到现在这么累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那时候是抱着玩的心态,捞不捞得到都无所谓,因此捞几下就歇一会。 而此刻,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多捞一些鱿鱼上来。 有了目标,动力就足了,力气消耗得也更快。 相比一个人呆在驾驶室里无聊地开船,冯晔倒是更愿意呆在甲板上干活。 最起码还有人能聊一聊天,不像在驾驶室里,只有海浪声和发动机的轰鸣陪伴。 他刚从驾驶室下来,就听到两个船工在说着话。 “可惜手电的光线不够亮,吸引不了太多的鱿鱼过来,每次都只能捞到一两只。” “是啊,要是光线够亮,我们都可以专门捞鱿鱼,这玩意儿的价钱还挺不错的。” “用手抄网捞多麻烦,得累死。这鱿鱼得用钓,有专门的钓钩,钓一次就好几只。” 冯晔笑了笑,接着道:“这手电筒的光线已经算不错了,毕竟咱们这也不是专业捕鱿鱼。 要是专门为了捕鱿鱼,那还得弄一艘灯光捕鱼船才行。 不过,咱们现在也就是图个乐呵,捞一点上来尝尝鲜,没必要那么认真。” “也是,咱们这就是小打小闹,又不是专业的。” 一个船工附和道。 他们捞上来的鱿鱼已经堆了一小堆。 冯晔看了看,估摸着得有几十只了。 “咱们已经捞了不少,再加把劲,趁着现在还有,再捞一点。” 说话间,他捡起抄网,伸进了海里…… 过了十一二分钟,手电筒的光斑里就渐渐地没有了鱿鱼,换成了一群银白色的小鱼。 他们捞了几下,发现都是扁扁的凤尾鱼,还有鳀鱼,有些失望地又全部倒回了海里面。 “应该是没有鱿鱼了,都是没用的小杂鱼。” “没有就没有呗,正好也累了,大家抽根烟休息一下。” 冯晔拿出烟,给他们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根,背靠着船舷吞云吐雾。 “啊,这么快就没有了,我还没有捞过瘾呢。” “船在移动,光线又不够强,没法吸引太远的鱿鱼过来,或者也有可能是现在所在的海域没有鱿鱼。” “也对,鱼都是流动性的,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有,都是在不停地游动。” “再说了,咱们今天捞上来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已经很多了。” “哈哈,意外之喜……” 看着收抄网捞上来的鱿鱼,大家都很高兴。 一支烟抽完,冯晔甩了一下手臂:“你们把甲板收拾一下,我去拿个盆出来,装几条等下煮了吃。” “好。” 两个船工捡烟屁股往海里一弹,拉过筐子,将散落的鱿鱼捡起来。 数量还真不少,竟然装满了一个筐子。 冯晔拿了一个搪瓷盆出来,捡了几条进去。 “等会儿跟其他鱼虾一起煮了,趁着刚捞上来,最新鲜的时候下锅,才够鲜美。” 最新鲜的海鲜,大部分只有渔民能够吃到。 市场上卖的,除非是鲜活的,否则,最新鲜的也是头一天的货,基本上都进过冷库,或者用冰块保鲜过。 海鲜海鲜,吃的就是一个“鲜”字,清水白灼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其原始的鲜美之味。 “我,我去煮。” 名叫杜玉林的船工主动请缨,积极地把搪瓷盆接过了手,匆匆地去煮。 另一个跟着守上半夜的叫萧铭时,是冯晔最小的舅舅。 而那两个去睡觉了的,分别叫韩启文和罗志平。 冯晔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钟了。 拖网在水里面,已经作业了三个小时,该起网了。 他赶紧喊道:“不着急煮,现在得起网了,等其他人起来再煮吧,省得他们还要再煮一次。” “呃……好吧,那我先放进去。” “嗯。” 冯晔拿起铁锹,和小舅一起将剩下的杂鱼小虾铲进海里面。 自然,又引起了觅食的鱼儿争相哄抢。 等甲板清理好,第二网也开始收了。 在绞纲机的拉力作用下,绷直的曳纲被一点点收绞上船。 随后换上卷网机,收紧网口,将拖网缓缓拉出水面。 随着装有鱼货的网囊部分露出水面,卷网机功成身退。 渔网被拖到船的一侧船边,安装在前甲板的起吊设备发力,慢慢地将网囊吊了起来。 “怎么又是没用的青占鱼居多?” “哎,看来我们是跟青占鱼干上了,连续两网都有这么多青占鱼。” 冯晔笑着指了指:“你们俩别只顾着看不值钱的货,这不是还有魔鬼鱼吗?” “啊?魔鬼鱼,在哪里?我没看到,只看到了青占鱼和不少红色的鱼。” 萧铭时凑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网里的鱼货,随后眼睛一亮,“真的有魔鬼鱼,还是两只。” “运气真好,居然还能网到两条魔鬼鱼,而且看着体型好像也不小,被鱼压在底下了,难怪刚才没有看见。” “等下倒出来看看就知道有多大了……卧槽,那红色的鱼是大目鲢!” “啥?大目鲢?我看到了不少,那岂不是爆网了?” “确实有很多,这一网爆了,爆网了……” “红彤彤的,还怪好看的……” 冯晔也只是看到了有红色的大鱼,并未细看。 此时听到他们惊喜的声音,也定睛看去。 这一看,他不禁也喜形于色。 第636章 大目鲢 大目鲢很好认,看它的眼睛就行。 它的眼睛很大,直径约占头长的1\/2。 体呈长椭圆形,较侧扁; 口大,口裂倾斜或近垂直状; 体鲜红、背鳍、臀鳍和腹鳍鳍膜间有黄色斑点。 这些也都是大目鲢的特征。 实际上,大目鲢并不是单指一种鱼,而是18种海鱼的统称。 其学名是大眼鲷,是鲈形目大眼鲷科鱼类,俗名大目鲢、红目鲢。 为暖水性底层鱼类,通常栖息于泥沙底质海域。 昼伏夜出。 在礁区休息时常独行,但在礁缘外较深处则会结队出没。 以浮游动物、幼鱼、体形较大的虾、蟹等甲壳类动物及头足类的乌贼等为食。大眼鲷的一种,短尾大眼鲷  常见的有长尾大眼鲷和短尾大眼鲷,前者鳍如新月,后者鳍如截形。 网里的大目鲢就是长尾大眼鲷。 数量着实不少,粗略一看,在表面能看到的就不下二三十条。 而在中间位置,被其他鱼挡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个头都还不小。 关键是,大目鲢的价格很美好,在岸上,小的都能卖到2块一斤,而大的更是接近3块的单价。 “好好好……” 冯晔乐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不一会儿,网囊里的货就全部倒了出来,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拖网刚拉上来的时候,只能透过网眼看到表面一层。 对于那么一大包货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加上灯光不是很亮,全靠连蒙带猜里头有些什么货。 现在,全都倒出来了,大家就能看清中间被包裹着的还有什么货了。 “啊!真的爆网了,好多大目鲢。” “这两只魔鬼鱼的体型也很大,和上一网那两只都不相上下啊!” “小黄鱼和梅童也不少,能卖不少钱了。” “不错,不错。除开两只魔鬼鱼,这一网货都能卖一千块以上了。” 瞅着鱼堆中好多的值钱货,冯晔都要高兴坏了。 “啧啧,这一网货值钱的真不少,就连鱿鱼都网到了不少。” “就这一网,那些小拖网渔船得干好几天时间……” “是啊,还是大船好……” “先把网整理好,放下去再说。” “对对对……” 杜玉林和萧铭时想到自己能拿0.5%的分成,都满心欢喜,干劲更足了。 不等冯晔吩咐,就主动去整理渔网,然后再次放了下去。 收网和下网都比较费时间,连在一起至少也得半个小时以上。 而且,还得是有经验的老渔民。 要都是新手的话,得多浪费不少时间,甚至多耗半个小时都不稀奇。 干这个活,需要经验、力气,还得眼观八路耳听四方,时刻注意危险。 绷紧的绳索、工作的机器、湿滑的甲板,都有可能造成危险。 而在夜里,就更危险了。 万一不小心被绳索缠住拖进了海里,或者摔一跤滑进了海里,船上的其他人想救人都救不了。 因此,哪怕是有着上辈子丰富经验的冯晔,在起网和下网的时候,也都是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大意。 好在杜玉林和萧铭时也不是鲁莽的人,经验也丰富,顺顺利利地将网放了下去。 随后,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小山似的鱼堆里。 “干活了,干活了……” “分拣完这一网,咱们就去煮宵夜吃,然后睡觉。” “这出海的头两网收获就很好,要是再来几网,就该爆鱼舱了,哈哈……” “鱼虾装满仓,回家盖楼房,娶个漂亮媳妇,生个胖娃娃……” 萧铭时哼起了小曲,一边哼唱一边开始分拣鱼货。 冯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曲给逗笑了。 也不知道他小舅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他是没有听过。 他们照旧是先处理具有危险性的魔鬼鱼,用刀将其尾巴剁了下来,扔进海里,然后将其杀死放血。 随后,就先挑拣大目鲢。 毕竟这玩意颜色鲜艳,看着就喜庆,眼睛又大,非常好辨认。 大目鲢还挺多的,差一点装了八筐,400斤的样子,都是大个头的。 靠岸卖的话,1200块不成问题。 但收鲜船会折价,能卖到多少就不清楚了,但600多块肯定有。 收拾完大目鲢,紧接着就是一点一点扒开,有什么挑拣什么。 除了没用的青占鱼,最多的要算小黄鱼。 虽然已经过了汛期,但这时候的小黄鱼数量也不会少,只是不像汛期那样成群结队。 不过,挑拣的时候要小心。 这其中混杂着极其相似的梅童。 都是金灿灿的颜色,体型也差不多,得看头型来加以分辨。 在夜晚这种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容易搞混淆了。 想想在海中洲的时候,就是因为夹杂的梅童太多了,导致两个人根本就分拣不过来,不得不千里迢迢叫人过去。 但现在,这种问题不存在。 一是,两种鱼的数量没这么多; 二是,人足够多,分拣起来很快。 这不,两点不到,睡觉中的四个人都起来了。 除了冯家凌在驾驶室没有下来,其他三个人都来到了甲板上帮忙。 看到甲板上堆着的鱼货,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叶琛亮,第一次见识到拖网作业的威力,都傻眼了,定定地看着。 “啊,你们起第二网了?” “嗯,刚收上来不久。” “货好多啊,比第一网多多了,还有这么多大目鲢,都装了四筐了。” “大目鲢红红的,在夜里特别显眼,就先挑拣了,确实不少。” “小黄鱼也不少啊,这随便捡一下都大半筐了……” 在他们边议论边分拣的同时,冯晔也在问叶琛亮的情况,好点了没有。 “睡了一觉好多了,虽然还有点不舒服,但不耽误干活。” “那就好。”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让他蹲在自己身旁,教他如何辨认鱼虾蟹。 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两点,但它准备分拣完这一网货再去睡觉。 而且,睡觉之前还得吃点夜宵,垫垫肚子,省得睡着后,又被饿醒了。 叶琛亮学起来很快,基本上只要讲一遍,就能大体上记住。 也就那些彼此间实在是太像了,差别小到难以分辨的鱼虾蟹,需要多看几次才不会搞混淆。 第637章 第二网的收获 人多力量大。 有了叶琛亮和另外两个船工的加入,分拣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而且,阿灿过了不久,也从驾驶室下来了,加入了进来。 因此,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这第二网的货就分拣结束了。 只剩下一大堆不要的杂鱼和小虾蟹散乱地分布在甲板上。 冯晔直起腰,攥紧拳头捶了几下酸痛的后腰,边问道:“去把煤球炉和锅搬出来,咱们煮夜宵吃。 你们想吃啥,自己收拾好了丢锅里煮。 都别客气,反正海里的鱼虾蟹多的是,随便吃。” “能卖钱的还是留着卖钱吧,这些不值钱的,就够我们吃了。” “是啊,能卖钱的,可不能吃了,多浪费啊,又不是没有吃的,这甲板上不还有大把的吗?” “对啊,那些不值钱的,其实也挺好,随便捡一点扔进锅里,就能让我们吃饱了。” “嘿嘿,你们看这梭子蟹,别看个头不大,都是满膏满黄,扔回海里可惜了,捡点进去煮……” “还有这些虾,个头是小点,但吃起来味道也挺好的……” 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着,在挑选着甲板上那些不要的,但却美味的海鲜,准备煮来吃。 而像虾这种海鲜,更是用淡水随便洗一下,直接生吃。 冯晔见他们这样,也就不再坚持,随他们去。 他转身就去清点了一下第二网的收获。 出海这么久了,一个筐子装多少重量的货,他都心中有数。 像小黄鱼和梅童这种体型小的鱼,装满一筐得有六七十斤。 而体型更大的大目鲢,因为浪费的空间更多,一筐则只有五十多斤。 大目鲢一开始只装了八筐不到,但后来又扒拉出了一些,把最后一筐给装满了,多了20斤左右的重量。 小黄鱼的数量也不少,装了五筐,重量在300斤至350斤之间。 现在的小黄鱼价格比一个月前他们从海中洲回来时涨了很多,能卖到七毛钱。 收鲜船的收购价,估计也就3毛5分左右。 这玩意毕竟便宜,折价也厉害。 一般来说,收鲜船折价跟岸上的鱼价挂钩。 越便宜的鱼,折价越厉害;而越贵的鱼,折价则越少。 甚至于那些数量稀少,不容易捕到,又价格昂贵的稀罕货,有的收鲜船能开出岸上九折的高价来收购。 比如老鼠斑、黄唇鱼等等。 相比之下,小黄鱼就要惨多了,打了个对折。 想想这价格,还真是亏得很。 但没办法,如果船上的鱼货价值不高,靠岸卖太不划算了,一来一去太浪费时间了。 还不如直接卖给收鲜船,省出时间来多几网,挣的还更多。 不过,他们这一网货夹杂了不少高价值的大目鲢,也算是收获颇丰。 除此之外,梅童也有两筐,一百三四十斤。 这鱼的价格一向比较稳定,价格也比小黄鱼略高一点,估计收鲜船收也能值个五六毛。 其他的还有梭子蟹、兰花蟹各一筐,海鲈鱼一筐半、鱿鱼两筐…… 其他杂七杂八能卖钱的能卖钱的货也不少,占了不少筐子,但都没装满。 像八爪鱼,数量就不少,有七十多只。 但因为小八爪,一只没多少重量,又能挤挤挨挨地不留一丝空间,连半筐都没有装满。 “这一网,除开两只魔鬼鱼,应该能卖到1300块钱吧?” 阿灿粗略地算了一遍,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主要是大目鲢不少,占了差不多一半。” 冯晔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一网货,确实值这个价。 等把一筐筐货搬进了鱼舱,加冰覆盖,堆叠在一起,他不禁喜不自胜。 两网货,已经快堆满四分之一的鱼舱了。 这收获,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觉得到了白天就该先走一波货了。 等会睡一觉醒来,再拖两三网,到了下午,就该联系收鲜船过来收货了。 不然得话,再多拖一个晚上,鱼舱就真的要爆了,装不下了。 若是堆放在甲板上,等太阳一出来,哪怕有东西盖着,也容易坏掉。 一筐筐的货抬进了鱼舱后,夜宵也做好了。 “先把夜宵吃了,甲板上剩下的那些不要的垃圾,等吃完了再清理也不迟。” 冯晔招呼着大家围拢在一起,享受这顿简单而又丰盛的海鲜夜宵。 热气腾腾的锅中,各种海鲜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大家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气氛热烈而欢快。 叶琛亮也渐渐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他感慨地说:“真没想到,出海捕鱼竟然这么有意思,虽然有点辛苦吧,但看到这些收获,一切都值了。” “出海捕鱼就是这样,有苦有乐,但看到满舱的鱼货,什么苦啊累啊,都值了。” “是啊,特别是爆网的时候,还有捕到稀罕的好货时,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啧啧,搞得我都想买艘船出海了,哈哈……” “谁不想啊,可也得有钱呐。船可不便宜,哪怕是摇橹小木船,也都要好几千块呢。” “这么贵啊?” “可不是吗?我就是没钱,买不起船,才上船上来干活。” “说的好像谁不是似的,海边人,除了那些家里遭过海难怕了的人家,有几个不想买船的。” “嘿嘿,小叶你买船还不容易,只要你开口了,阿晔还能不借钱给你。” “现在买了也没用,我连海鱼都不认识几种,而且也没什么经验,得在船上多干几年,都学会了之后再考虑。” “也是,你现在对于出海,就像是一张白纸,啥都不懂,得多历练历练……” 冯晔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吃了一点之后,就去驾驶室换冯家凌下来吃。 等会儿就要去睡觉,不能吃太饱。 “行,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吃点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冯家凌离开后,冯晔掌着舵,驾驶着船稳稳地航行作业。 开船其实简单得很,比开车容易多了。 特别是在这种开阔的海面上,只需要注意前方没有障碍物就行。 第638章 又爆网,三分之一网金鲳 早上七点,冯晔从睡梦中醒来。 上铺的阿灿睡得正酣,轻微地打着呼噜。 冯晔也没叫他,让他继续睡会儿。 走出睡舱,就到了前面的驾驶室。 “叔,早啊!” 冯晔打了个招呼。 冯家凌回头瞧了他一眼:“睡醒了?” “嗯,昨晚我睡了之后收了几网?” “三点半起了一网,现在正好在起另一网。” “是吗?那看来醒的还真是时候,我下去看看。” 冯晔下到甲板上时,满满一大包货刚好被卷网机拉到水面上。 他走到船尾,朝海面看去,一大片银白泛金黄色的鱼儿从拖网的网眼里露了出来。 虽然一时间没认出是什么鱼,但也不妨碍他高兴:“哈哈,又是丰收的一网!等回去后,额外再给你们发一个红包。” 叶琛亮他们一听,顿时高兴不已。 “多谢多谢,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丰收好啊,你们挣钱,我们也能跟着多拿一点提成。啧啧,要是每一网都有这么多好就好了……” “辛苦了,先把渔网吊上来,等会儿把货分拣了,你们去补个觉,夜里就起来了,多没睡几个小时。” “我们暂时不困,等中午吃完饭午休一下就可以了。”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要是累了就去休息。” 一大包货从海里面被吊了起来,待到渔网解开,整网货倾倒在了甲板上,大家都激动了。 “我靠,真的又爆网了,好多金鲳!” “好多,好多……” 金鲳鱼在晨光中银光闪闪,泛着金色的光泽,犹如一块块小元宝,散落在了甲板上。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跳跃着。 金鲳鱼又叫做卵形鲳鲹、黄腊鲳,是鲈形目鲹科鲳鲹属的暖水性中上层的大中型鱼类动物。金鲳  从体型上来说,和银鲳长得极为相似。 但是,其体表的颜色有明显的区别。 银鲳是银白色的,上部微呈黄灰色,因其颜色银白而故名。 而金鲳则是银白泛金黄色。 尤其各鱼鳍都是金黄色,且鱼鳍基部颜色较深。 美中不足的是,无论是价格,还是口感,金鲳都不如银鲳。 冯晔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网的活实在是太多了,如一座小山似的堆在甲板上。 冒尖的位置都快比人都要高了,比起一开始拖的两网要多的多得多。 整个甲板都铺满了,甚至于没过了他们的鞋面。 他们都没地方可以下脚了。 各种海货被倒出来后,表面一层还活着的都在乱蹦乱跳。 他转头看向他们三人,只见他们满脸都是震惊。 “太多了,这一网可能有近万斤,太夸张了……” “比前面收上来的一网还多……” “是啊,见过爆网的,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爆网的,这也太多了吧……” 三人都快看傻眼了,眼睛发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惜有太多青占鱼等没用的货,要是一整网都是金鲳该多好。” 冯晔心里虽然也这么想,但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海里的鱼种类繁多,拖网捕鱼时,什么鱼都有可能被网住。 想要一网都是单一品种的渔获不是说完全不可能,但几率无限接近为零,总是会或多或少地夹杂着其他货。 虽说杂货很多,但这一网金鲳的数量也不少了,约占三分之一左右,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况且,杂货之中也全是没用的,也有许多能卖钱的,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货越多,当然越好,给你们的红包也越大。” 冯晔眉开眼笑地接着招呼道,“干活了,先把网放下去,然后赶紧分拣,太阳出来了,别让晒久了。” “好好好……” 韩启文和罗志平很是积极地整理好拖网,又放进了海里。 随后,拖来筐子,蹲在甲板上一边分拣渔获。 “这批金鲳个头真大,每一条都肥嘟嘟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韩启文拎起一条金鲳,满意地点点头。 罗志平也拿起一条,仔细端详:“是啊,每一条都有两三斤重,真是难得的好货色。” “这数量太多了,我们几个得拣到什么时候啊?” “嗯,晒太久可就不好了,不新鲜。人多速度快,要不然把他们几个还在睡觉的叫起来?” “我看很有必要……” 冯晔正在教叶琛亮辨认鱼货。 每一网拖上来的品种都不一样,有些已经教过了,但有些是之前没碰到过的,或者是外形相似容易混淆的,这就需要仔细甄别了。 这时,听到他们两个嘀咕的声音,他看了一下时间。 这会儿已经快要七点半了,也是时候叫他们起来帮忙了。 晚上慢点就慢点,无所谓。 但白天温度高,太阳大,鱼货拖上来得赶快处理好,搬进船舱加冰保鲜。 “我去叫一下他们。” 正当他站起身,还没走两步,就看到阿灿和萧铭时的身影。 他们打着哈欠,嘴巴都没有合上,就看到了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鱼货。 刹那间,他们愣在了门口,嘴巴大张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走啊?你们站着干嘛,怎么不走了?” 紧跟在身后的杜玉林被他们挡住了路,从他们身旁绕了过去,看到甲板上的鱼货,也是猛地一愣。 “我不会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咧嘴,这才确信不是在做梦。 “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阿灿和萧铭时终于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哎呀,怎么这么多货,太夸张了吧?” “啊!这也太多了吧,这是一网的货吗?” 冯晔看着他们那震惊的表情,笑道:“哈哈,没错,这就是一网的货。别傻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我的乖乖,还真的是一网的货啊,发财了……” “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满船的鱼货,这是碰到鱼群了吗?” “肯定的啊,要不然哪里能拖到这么多?” “这看着有万把斤了吧?” “这么一大堆,估计应该有,够吓人的。” “啧啧,太厉害了……” 第639章 有船?但没有回应 “拣不完,根本就拣不完……” “是拣不完,太多了。看样子下一网起来,我们都还分拣不完。” “大家尽力就好,实在拣不完也没办法,幸好现在是早上,太阳不算很大,应该没事。” 冯晔高兴的合不拢嘴,“去个人把早餐煮一下,这么多货,也不知都要拣多久,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叶琛亮自告奋勇道:“我挑拣的速度慢,就我去煮吧。” 说完,他便去把煤球炉搬了出来,放在背阴的地上烧水。 然后拿了一个盆过来,在鱼堆里挑选着剑虾、皮皮虾、小管、带膏但个头比较小的梭子蟹等,准备搞个海鲜面。 海上别的没有,但这些东西有的是,随便吃。 其他人则继续埋头分拣着鱼货。 首先挑拣的就是鱼堆里的金鲳,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几筐,抬进鱼舱里用碎冰覆盖着降温。 其实,早上的太阳不是很毒辣,可以在甲板上放上那么一段时间。 但问题是,此时的甲板哪里有什么空的地方。 连下脚都难,个个都站在鱼堆里,更不要说堆放装满鱼的筐子了。 他们只能是满了一筐,就往鱼舱里面抬。 当然,他们也不全是只先挑拣金鲳,看到比较值钱的其他货,也会捡起来分门别类地扔进相应的筐子里。 比如九节虾、兰花蟹、大目鲢等等。 没过多久,叶琛亮就把早餐做好了,煮了一大锅海鲜面。 八个人的早餐,而且干的都是力气活,自然得多煮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海鲜面里不只是有海鲜,还有些绿色的蔬菜,是昨天带出来的空心菜。 也就前面这一两天能有叶子菜吃。 等从明天开始,若不靠岸卖货,蔬菜也就只有瓜果类的了,比如茄子、苦瓜、丝瓜等等。 即使能从收鲜船补给,一般也是没有叶子菜。 毕竟不好保存,容易腐烂。 早餐虽简单,但味道很不错,主要是够鲜,鲜的连舌头都能吞下去。 冯晔吃完之后,就去了驾驶室替换冯家凌下去吃早饭。 阿灿这家伙还没吃饱,依然在端着碗狂炫。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阿灿的年纪也不大,正是能吃的时候。 冯晔观察过,每一餐,阿灿都要比自己多吃至少一碗的量。 有时候,他真怀疑阿灿的肚子里是不是装了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不过,能吃也是福气。 现在,也只能是他去了,其他人会不会开船他也不清楚。 况且,请他们上船是收网下网、分拣渔获的活计。 像开船这种轻松的事情,当然是自己人干了。 冯晔坐在驾驶位上,船舵都不扶,只是目光不时地扫一眼海面,以及各种仪表,甚是无聊。 白天拖网作业,不需要一直盯着前方的海面,只要时不时看上一眼就行。 所担心的只不过是前方有凸起的孤岛和暗礁,以及其他船舶。 但海面开阔,一望无际,一般不可能撞上,都能及时发现,提前避开。 甚至于驾驶室短时间没有人都可以,只需要在能发现前方情况的地方偶尔了望一下就行。 冯晔之所以还要无聊地呆在驾驶室,是有上辈子的前车之鉴。 他吃过这种亏,当时就是因为没在驾驶室,干其他事的时候太过投入,结果差点一头撞上了一艘经过的货轮。 当时吓得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好在,并没有真的撞上,擦着货轮的尾部过去了,彼此的间距只有一米左右。 有了这种教训,他可不敢再大意了。 更何况现在的各种航海设备比上辈子差多了,该有的警惕性一点都不能少。 虽说大海是生命的摇篮,但也是无情的杀手。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船毁人亡。 无聊的他把无线电台打开了,调到了公共频道,对着听筒喊了几声:“喂喂,附近有船在吗?” 只是,听筒里并没有传回来任何回应,只一直滋滋地响着。 也不知道是信号范围内是真没有船; 还是说人家不在驾驶室没有听; 又或者警惕心太强,不乐意搭理陌生人和船; 再者,没有装海事无线电台也有可能…… 冯晔也不在意,只是无聊地喊一喊罢了。 大海太大了,且这年头的船舶也比较少,能碰到其他船的几率很小。 关掉无线电台,冯晔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就在这时,刚吃完早餐不久的阿灿突然跑到了驾驶室:“晔哥,刚刚左前方有船出现,你看到了吗?” 冯晔闻言一惊,连忙坐直了身子,目光朝左前方扫去:“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阿灿指了指:“就在那边,距离很远的地方,刚刚有个小黑点出现,应该是船,现在又不见了。” 冯晔眉头紧锁,疑惑道:“不见了?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没错吧,大家都说是船,包括我爹。” 阿灿挠了挠头,“我爹叫我上来跟你说一下,让你用无线电台联系一下。 问一下距离最近的城镇是哪里,有多远? 我们现在这么多货,如果距离近的话,最好是靠岸卖。” “嗯,靠岸卖确实更划算。” 冯晔点了点头,“可我刚刚用无线电台呼叫过一次,但没有回应,应该是你们看错了,没准那是个孤岛。” “啊?没有联系上吗?” “嗯。” “那看来真是我们猜猜了。” 阿灿有点失望:“草,白高兴一场了。” 冯晔想了想:“也不一定,这样,我再呼叫一下。” 打开电台,他再次对着无线电台喊了起来:“喂喂,这里是东升号渔船,附近的船只听到请回话,东升号呼叫……” 他连续喊了好几遍,但听筒里依然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没人回应,看来应该是我猜对了,你们看到的就是孤岛。” 他这下也有些无奈了,关掉了无线电台。 阿灿耸了耸肩:“可能吧,真是倒霉,要是真有其他船就好了。” “这样吧,我往那边开过去看一下,要真是孤岛,应该马上就能见分晓。” 冯晔说着,便转动着舵轮转向,并稍微提了提速度。 东升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小黑点出现过的方向一边作业,一边驶了过去。 第640章 一条未成年的黄鳍金枪鱼 几分钟过去了,那所谓的小黑点并没有再出现。 两人这下都意识到那真的是一艘船。 若是海中孤岛,不可能这么久过去了都还不露出身形。 他们的方向又没错。 也只有在运动着的船舶,才可能久久不露踪迹。 毕竟,东升号在作业,速度不可能太快。 而对方是什么船也未可知,有可能是过路的货轮、游轮之类的,以现在东升号的速度肯定是追不上的。 当然,也有可能追错方向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船对于无线电却并没有加以回应。 冯晔叹了口气:“哎,可惜忘记了买望远镜,要不然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艘船现在的位置。” “嗯,船上是差个望远镜。” 阿灿点头,“在大海上有个望远镜方便多了,能看到远处的船; 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漂过来,也能通过望远镜提早发现,及时地避开。” 海面上漂着的东西千奇百怪,其中有不少都很邪门,凡是跑船的人,都不乐意碰到。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望远镜最大的作用是用来发现盘旋在空中的海鸟群。” “对哦,有海鸟群盘旋的地方一定有鱼群。 肉眼看不了多远,但望远镜看的就远了,能发现更远的天空有没有海鸟在一起盘旋。” 阿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晔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冯晔笑了笑:“我可不是一时兴起,昨天下午我就想到了。” “啊?是吗?!” 阿灿有些惊讶地看着冯晔,“昨天下午你就想到了,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能有什么用,在海上又买不到,还不是得等上岸才行……” 两人说话间,东升号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但始终都没有再看到船的影子。 他们也只好死了这条心。 “你在这里看着吧,我下去看看。” 冯晔说着,就起身让开了驾驶位,起身走出驾驶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相比一个人无聊地呆在驾驶室,他更喜欢呆在甲板上,哪怕是要干活。 刚下到甲板,就看到两个船工抬着一筐金鲳往鱼舱走去。 他也就顺势跟进去看了看。 鱼舱快要半满了,等这一网货分拣完,差不多能有个四分之三满。 其实也没太多的货,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两万斤。 主要是竹筐不给力,不能堆叠的太高,太占地方了。 若是换成以后的塑料筐子,或者是泡沫箱子,堆放起来就方便了,能节省很大的空间。 最外面一层的筐子里装的就是金鲳,已经分拣好了二三十筐,都堆叠在一起。 个头有大有小,没有去区分,全部混在一起。 货太多了,按品种分拣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去分大小挑拣。 况且,收鲜船收货大多也是没有大小之分,都是一口价,爱卖不卖。 靠岸卖货,个头的大小,其价格肯定是会有差别,有些差距还很大。 不过,金鲳的差距不大,也就两三毛的样子。 基本上没有船会为了多卖那点钱,而费时费力地又挑拣一遍。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节省点时间,早点出去拖一网,都能挣的更多。 除非是准备回去修整,最后卖的那趟货,不赶时间,才会挑挑拣拣,争取多卖点钱。 冯晔在鱼舱里转了一圈,看着满舱的鱼货,心里很是满意。 东升号的第一次出海,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收获,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要知道,丰收号第一次出去了8天,也就挣了多,还不到. 而除去各项成本后,净利润更是只有一万出头。 而他们才仅仅一天,这满船的货估计至少能卖到六七千,这还是除开四条大魔鬼鱼的结果。 有膨鱼鳃这种好东西在,魔鬼鱼能卖多少钱,他心中也没底。 但至少,魔鬼鱼肉的价钱不会低于2块多。 这又是两千多块。 也就是说,他们这第一天,光是鱼货就能挣到八九千。 再加上膨鱼鳃的钱,破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收获,实在是太丰厚了。 冯晔估摸着,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那这一趟出海就稳了,绝对能大赚一笔。 心里正美着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他连忙从鱼舱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甲板上躺着一条大货。 “咦,怎么还有一条黄鳍金枪鱼?” 他惊讶了。 这是一条小黄鳍金枪鱼,百斤都不到,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 不过,相比甲板上的其他货来说,这个体型无疑是巨无霸。 然而,在整个黄鳍金枪鱼家族中,只能算是小卡拉米,都还未成年呢。 “压在鱼堆里头了,分拣完上面一层,就露出来了,我们就把它拖了出来。” “运气真不错。” “岂止是不错,要我说,简直是运气爆棚。我们到现在为止,也就起了六网,可看看现在的收获,不得了。” “大家都说你是大海的亲儿子,妈祖特别保佑你,看来是真的,有谁能有你这样的海运啊?” “是啊,以前也只是听说,没怎么关注。现在跟出来一趟,才知道阿晔的海运强的可怕。”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确实,难怪在短短一年之中就翻了身……” 冯晔听在耳里,甚是受用。 他谦虚地道:“哪里哪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啧啧,发财了啊,这满船的货,就算卖不到一万块,也有大几千了吧?” “这么多货,肯定有啊。” “对了,今早起来,你还没拜妈祖吧,赶紧去拜拜。妈祖保佑,你多挣点钱,我们也好多分点。” 冯晔一拍脑袋:“还真的给搞忘记了。” 早上一起来就看着起网,然后一通胡乱忙活,还真就没想起来。 他赶紧去洗了个手,然后去后舱上香。 一早一晚各三炷香,这是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 第641章 靠岸卖货 冯晔恭恭敬敬地给妈祖娘娘上了三炷香后,又回到了甲板上帮忙,顺便和其他人吹牛打屁。 没过多久,阿灿突然从驾驶室下来了,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欣喜地道:“晔哥,有好消息。” “能不能不要从背后拍人肩膀?幸好是白天,要是晚上,还不得被你吓死。” 冯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才问道,“啥好消息?” “刚刚用海事电台联系上了一艘渔船,我们聊了一会儿……” “废话别说那么多,拣重要的说。” “我们聊了一下收鲜船的事,相比发叔的收购价,要低上很多……” 阿灿将了解到的价格说了一遍,接着道,“我们船上的值钱货多,卖给收鲜船太亏了。” 冯晔粗略地算了一下,感觉不管接下去的运气如何,收获怎样,确实是有点亏。 三千多斤的金鲳上岸后,怎么也能卖到四千多块。 大目鲢也不少,还有小黄鱼、梅童、四只大魔鬼鱼、一条黄鳍金枪鱼、鱿鱼等值钱的活,合起来的重量不少。 如果说卖给收鲜船只值八千块,那上岸卖至少得有一万二三以上。 这差距,很大了,浪费时间靠岸去卖也值得。 就是不知道这里距离岸边多远,需要浪费多少时间。 还有,接下去的几晚运气如何。 如果都有好货爆网的话,那就还是卖给收鲜船好一点。 他随即又摇了一下头,不禁讶然失笑。 之前的运气好,不代表运气会一直好下去。 这都是没影的事,得拖网收上来才知道。 “晔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有没有问最近的城镇是哪里?” “问了,是鮀城,往西北方向开大约五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那就转向往鮀城开吧。” 现在还在作业,起网的时间大约在十点半。 起一下网要花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这就是十一点了。 然后海上航行时间约五个小时,就到了下午四点。 卖完货刚好天黑,他们可以上岸吃饭,然后趁着夜色出海。 等到凌晨两三点再起来下网,去远一点的地方作业,想必收获还会更好。 昨天那么着急下网,也就是看到了那么多魔鬼鱼,想撞一下运气,看能不能网到。 否则,他们至少还要往外开两个小时以上,才会开始作业。 当然,如果下一网又是爆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急着靠岸,势必还要再拖一网,甚至更多。 “好,我这就去开船,往鮀城那边作业过去。” 阿灿说完,就返回了驾驶室开船。 而冯晔继续蹲在甲板上,帮忙分拣渔获。 船工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个个顿时干劲十足。 跟着冯家凌值早班的叶琛亮他们三个本来都有些困了,此时也不觉得了。 很简单,干完现在甲板上的,以及海里那一网,他们就可以回睡舱去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然后,等东升号再次出海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躲在睡舱里呼呼大睡。 不用跟着出海,也不用早起。 想想都让人开心。 甲板上,冯晔一边帮忙分拣渔获,一边和船工们聊天。 “阿晔啊,你说咱们这次回去,能分多少钱?” 叶琛亮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也算是东升号的老人了,从去年冯晔接手这艘船开始,他就一直在这艘船上干活。 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相比以前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而且,每次出海还能分到一些钱。 这也是他愿意一直留在东升号上的原因。 “这个嘛,我也说不好,得看去到岸上能卖多少钱。” 冯晔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毕竟,现在渔获虽然多,但具体的价格还得上岸才知道。 叶琛亮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但他也知道,冯晔说的是实话,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干活。 就在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冯晔抬头一看,只见起网机已经将渔网拉出了海面,正缓缓地将渔网往甲板上拖。 而在渔网之中,似乎有一条大鱼在不停地挣扎。 他心中一动,连忙跑了过去。 等跑到跟前一看,不禁喜出望外。 只见渔网之中,竟然有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青斑。 青斑是一种非常名贵的海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在市场上,青斑的价格一直都很高。 而这条青斑的个头又这么大,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冯晔连忙指挥船工们将青斑从渔网中弄出来,小心地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水箱中。 有了这条青斑,他们这一趟的收获无疑又增加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冯晔又帮忙分拣了一会儿渔获,然后才回到驾驶室休息。 此时,东升号已经调转了方向,正朝着鮀城开去。 坐在驾驶室里,冯晔看着前方渐渐远去的海面,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一趟出海,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就已经收获了如此多的渔获。 而且,还都是值钱的货。 金鲳、大目鲢、小黄鱼、梅童、魔鬼鱼、黄鳍金枪鱼、鱿鱼,再加上刚刚捕获的青斑。 这一趟,简直是赚翻了。 想到这里,冯晔不禁笑了起来。 阿灿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冯晔笑道:“晔哥,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这一趟的收获,心里高兴。” 阿灿也笑了起来:“是啊,这一趟确实收获不错。等靠岸卖了货,咱们也能分到不少钱呢。” 说到分钱,两人的眼神都不禁亮了起来。 毕竟,谁不喜欢钱呢? 冯晔看着阿灿,笑道:“等卖了货,请大家吃顿好的,也辛苦大家了。” 阿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好啊,晔哥,那可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东升号已经逐渐靠近了鮀城。 从海上看去,鮀城的海岸线绵延不绝,港口处船只往来不断,热闹非凡。 冯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终于,要靠岸了。 这一趟的收获,到底能卖多少钱呢? 他期待着。 此时,阿灿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转头对冯晔道:“晔哥,你说咱们这次靠岸,会不会引起轰动?” 冯晔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你还怕咱们东升号不够显眼吗?” 阿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这不是咱们这次收获太多了嘛,我怕靠岸的时候,把其他人都给吓到了。”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咱们低调点,别张扬就是了。” 说话间,东升号已经逐渐靠近了港口。 第642章 上岸询价 鮀城的码头格外的繁忙,来来往往的船只非常的多。 像东升号这样上下大小的船,就不下二三十艘。 更不要说十几米的小拖网渔船了,那数量就更多了。 远不是他们市里的码头可比的,就更不是他们村里那个小码头能比的了的。 这会儿的时间其实还算早,但已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渔船穿梭在海面上,都在往前方的码头靠过去。 码头上,渔民们都在忙碌着,有的在卸货,有的在整理渔网…… 整个码头热闹非凡,笑声和话语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马上就要靠岸了,可以开始把鱼舱里的货搬到甲板上来了。” “好好,干活了……” 东升号缓缓驶入了码头,找了一个空位停了下来。 冯晔没有让船工把货往船下卸,只是让他们先搬到前甲板上。 他得先去岸上找买家。 他们是外地的,第一次在这里靠岸卖货,得货比三家,免得被人坑了。 一起上岸的除了他,还有阿灿父子。 码头上人山人海,大多都是渔民,以及收货的二道贩子。 人挤人,货挨着货。 空地上到处都是一筐筐装满了的海货,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 也有一些渔民就地摆摊,等着买家主动上门询问。 冯晔三人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在各处搜寻着潜在的买家。 他们要找的是那些有实力的大买家。 小的鱼贩子一是不足以信任,二是不一定能全部吃得下他们所有的渔获。 “我们别一起了,分头去问吧,都多问几家,看看哪家给的价格最高。” “行,问好了价格后,回船上对比一下谁的价格高一点,咱们就卖给谁。” 三人随即分头行动,没有再聚在一起。 鮀城,冯晔不是第一次来。 上辈子,他踏足的第一个大城市,就是这里。 在这里,他傍上了富婆,逍遥了好几年。 也同样是在这里,因为一场车祸,富婆离他而去,他最终幡然醒悟,回到了白石岛上的小渔村。 如今再次来到鮀城,他不禁感慨万千。 上辈子没有来过这渔业码头,倒是不曾发现这里是这样的热闹. 人多,货也多。 各种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穿梭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不少金鲳。 整个码头上所有的金鲳和加起来,肯定比东升号上的要多,但如果只是一艘船的货,却远远不如。 他在码头逛了一圈,也没忘记了正事,朝别的渔民打听了一下价格。 金鲳的收购价这段时间相对比较稳定,在一块一二左右。 心里有数后,他扫视了一圈,抬脚走向了其中一家收购点。 无他,只因这家收购点规模最大,卖货的人最多。 店大不一定价钱最高,但最起码有实力吃下他们的货。 他随机找了个人,问清楚了谁是老板,就直接走了过去。 “老板,金鲳收什么价钱啊?” “不分大小,一口价,一块一。” “一块一?” 冯晔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上一些。 难道说是店大欺客?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那分大小呢?” “大的一块三,小的一块。不过,你得分好了给我,我这里是不分的。” “如果量大的话,价格能不能再高一点?” “那得看有多大的量了,你如果能有上万斤的话,一块三,我也收。” 老板看了冯晔一眼,有些不屑地地道,“不过,我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能有个上万斤货的人吧?” “上万斤确实没有,但三千多斤还是有的。” “嗯?” 那老板立马直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也不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了。 “三千多斤?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我,我跟你说,敢拿我开涮的人,还没有能走出这个码头的。” 冯晔笑了笑:“老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骗你干什么?我可是诚心过来谈价格的,绝对没有虚言。” “三千多斤的话,算你一块二,也不用分大小了。” “老板,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如果只是一丁点货,我就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也就卖了。 但是,我这是三千多斤啊,你就只给涨一毛钱? 我可是问过了,有不少的人还没我这么大的量呢,都卖到了一块二的价格。” 老板沉吟了一会儿:“口说无凭,你先带我去看一下。 若真像你说的,有这么大量的话,我再给你加五分。 可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要亏本了。” 冯晔撇了撇嘴,心里腹诽了一句:信你个大头鬼。 每一个做生意的人,最喜欢说的就是这种话。 亏本? 亏本的生意谁会做? 亏什么都不可能亏本。 不过,腹诽归腹诽,冯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道:“不急,其他货的价格还没谈呢。 我总不能只卖金鲳给你,其他货又去找别人吧,这也太麻烦了。 要不这样,老板,你先报个价,我听听看。 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就带你过去看一看。 不然的话,让你白跑一趟也不好,你说是吧?” 老板点了点头,觉得冯晔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便问道:“那你说说都有些什么货?我好针对性地给你报价。” “最多的就是金鲳了,其次是小黄鱼,估计两千斤左右; 大目鲢四百斤的样子,还有鱿鱼、小管、梭子蟹……” 冯晔啰里啰嗦地将鱼舱里的货说了一遍,“哦,对了,还有四条四五百斤的大魔鬼鱼,七八十斤的黄鳍金枪鱼也有一条。” 老板瞬间又把眼睛瞪大了:“四五百斤的魔鬼鱼?你捕到了四条?” 冯晔有些奇怪那老板的表现。 魔鬼鱼很稀罕吗? 其实并不稀罕,比较常见。 不过,像四五百斤这么大的,倒是在岸上比较少见。 他点了点头:“是啊,捕到了四条,都很大,每一条都有四五百斤呢。” “啧啧,这么大魔鬼鱼都能捕到,这是撞大运了啊,魔鬼鱼可是……” 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闭嘴了。 第643章 魔鬼鱼的价值 冯晔狐疑地看了老板一眼。 这是有猫腻啊! 心里细想了一下,顿时有些明白了老板的心思。 他若有所思地接着老板的话,往下说道:“魔鬼鱼可是好东西,光是几百斤的肉就值千把块钱。 更不要说魔鬼鱼身上还有更值钱的膨鱼鳃……” 老板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居然知道膨鱼鳃?” 冯晔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这老板还真的是想要打膨鱼鳃的主意,准备坑自己一把。 要不是自己知道膨鱼鳃的价值,恐怕真就要被坑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 他还生怕没人知道膨鱼鳃,卖不出魔鬼鱼应有的价值呢。 既然这老板懂,那就好办了,就有的谈了。 他笑眯眯地道:“膨鱼鳃可是好东西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不瞒你说,去年台风的时候,我就捡到了一条一百多斤的魔鬼鱼。 可惜啊,当时没人识货,我只好把腮割下来腮,只卖了肉。” 尽管他说的平淡,但其实心里没多少底。 膨鱼鳃这玩意儿的价格毕竟是炒起来的,现在什么价他一点都不清楚。 老板摇头苦笑:“你既然知道膨鱼鳃的价值,那看来我是没法捡漏了。 不过,货我还是要收的,价格也不会让你吃亏就是。” 冯晔心里一喜,知道有戏了。 他不动声色地道:“老板,那你说说看,准备给我什么价?” “那四条魔鬼鱼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大,我还没看到。等我去看了之后,才方便谈价格。” “那这样,你先说一下其他各种货的价格,魔鬼鱼等会再说。” “我开的价格绝对公道……” 或许是因为有魔鬼鱼吊着的缘故,老板这一次给出的价格,倒是比刚才大方了一些。 冯晔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要好一些。 大多和他向渔民打听到的价格差不多,有一些甚至还要高出一些。 这些鱼贩子喜欢的要么是稀罕的好货,要么就是数量大。 即使便宜的鱼,只要数量足够多,转手一卖,也是能赚不少的钱。 而他们出价的高低,一是看鱼货的数量跟质量,二是看有多黑心了。 一般来说,讲本地话的人是不会被宰的。 但是,像他这样,一听就是外地人,那就难说了。 杀生不杀熟。 这是宰客的潜规则。 见他迟迟不表态,老板接着又道:“我给的价格怎样,想必你心里也有数吧? 我不信你来之前就没问过其他人。 我这价格就算不是最高,但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咱们就去你的船上看看那四条魔鬼鱼?” “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格来,我也不跟你讲价了。” 冯晔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魔鬼鱼,先看了之后再聊价格,能不能谈得拢再说。” “好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老板喜笑颜开,招呼了一个帮工跟着,和冯晔一起往外走。 冯晔本打算去找一下阿灿父子,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 对于他直接就带人去看货,也是出乎了阿灿父子的预料之外。 “晔哥,你不是说要货比三家吗?怎么直接就带人去看货了?” “不用比了,这老板给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冯晔赶紧跟他们两个说了一下之前打听到的价格,以及老板给的价格。 一边说着,一边往码头的方向挤了过去。 “哦,还是晔哥你聪明,居然想到了去向渔民打听,我还傻乎乎地挤到鱼贩子面前去一个个问,还挨了不少白眼。” 阿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结果问到的价格,还没晔哥你问到的价格高。” 冯晔笑了笑:“一听我们说话,就知道我们是外地人,人家鱼贩子肯定想着多赚咱们一点啊。 而跟渔民打听就不一样了,就算有人故意刁难,那也是少数,多问几个人,就能分辨出来了。 我就是打听好了,做到心里有数后,才去找了现在这老板谈价格。” 他说完之后,又小声地跟他们父子说起了魔鬼鱼的鱼鳃,向他们科普了一下膨鱼鳃的珍贵和作用。 “真的假的?” 阿灿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鱼鳃居然这么值钱?我活了大半辈子都从未听说。” 冯家凌也是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着。 大的魔鬼鱼比较难见,但小魔鬼鱼还是挺常见的,他却从来就没听说过这魔鬼鱼的鱼鳃比它本身还值钱。 “当然是真的了,等会儿卖上了大价钱,你们就知道真假了。” 冯晔也不担心跟在他们身后的那老板和帮工能听到他们说话。 一是他们本就声音比较小。 而周围又热闹嘈杂得很,到处都是吆喝声,纵然想听,也听不清楚。 二是他们说的是他们当地的方言。 虽然和鮀城人讲的话都是属于闽南语的分支,但差别非常之大。 连蒙带猜的情况下,能听懂个十之一二就算不错了。 想要完全听明白,那是绝无可能的。 “哎呀,这么说来,以前捕到的魔鬼鱼岂不是贱卖了?” 阿灿突然拍了拍大腿,“那些鱼鳃若是留下来,都能卖不少钱呢。” 他们出海也一年了,特别大的魔鬼鱼没有捕到过,但小魔鬼鱼偶尔还是能捕上来几只的。 冯晔也不知道小魔鬼鱼的鱼鳃值不值钱,也没法找人问去,认识的人都不识货。 因此,都是正常地卖给了冯家发,没有特意把鱼鳃留下来。 “小的就算了,鱼鳃也没多重,就算能卖钱,又能值几个钱。关键是这大魔鬼鱼,鱼鳃的重量可不轻,才能卖上好价钱。” “嗯,说的也是。对了,晔哥,具体有多值钱啊?” “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那你还说它很值钱?” “这有必然的联系吗?就像我知道黄金很值钱,但具体多值钱,我同样不知道啊。” 冯家凌在一旁插嘴道:“阿晔这话没毛病,只要知道这东西值钱就行了。 至于有多值钱,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等四条大魔鬼鱼抬下船后,肯定会有识货的人愿意说。” 第644章 这降价幅度也太厉害了吧! 冯晔他们老板和帮工来到了东升号停靠的位置,先后上了船。 船上,金鲳鱼已经被船工们从鱼舱里全部搬了出来,放到了前甲板上,此时正在将其他货搬出来。 老板还没踏上船,在岸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前甲板那银白之中着泛金黄的颜色。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鱼贩子来说,不用太过细看,就能确认那确实是金鲳。 金鲳是常见的鱼,价格不高,都没错。 出海回来的船,无论大小,在很多时候都能或多或少地捕捞到一些。 但是,这么大的量还是比较少见的,得碰到鱼群才行。 渔民最喜欢的就是碰到鱼群,而鱼贩子也喜欢收购大宗的海货,哪怕是便宜货。 此时,那老板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 岸上的其他人也自然也看到了东升号上的金鲳,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即使是在鮀城这种大城市的渔业码头,也不是天天有东升号这种大船靠岸卖货。 大船一经出去,返程的时间不定,很少会靠岸卖货。 只有距离不算很远,核算过后比较划算才会浪费时间靠岸。 而且,沿岸的码头多了去了,也不一定就会来鮀城。 再一个,返航修整的渔船上也不会把货特意留回来卖,很多时候都是就近靠岸卖了。 否则,千里迢迢把货留回来,万一不新鲜了,卖给谁去? 另外,保鲜用的冰块不要钱吗? 这额外增加的成本谁来承担? 因此,每个地方的码头,满载渔获的大船不常见,最多的就是小木船,以及当天出去当天回的小渔船。 鱼贩子每天收的货相应地也很杂,很少收到上千斤以上的单一品种鱼货。 毕竟这年头的渔业技术还不算很发达,只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 就连休渔期,目前国内都还没有这个概念,要等到四年之后的1995年,才实行海洋伏季休渔制度。 而且,也只是在黄、渤、东海实施。 南海休渔更是要等到8年之后的6月1日,才首次开始施行。 “还真的没有骗人,确实是有3000多斤。” 老板点了点头,满脸欣喜。 有多少货,瞄一眼有多少筐子,就能推测出个大概。 而装着金鲳鱼的筐子具体有多少,他虽然没有仔细数,但一眼看过去,可以确定不下于60个。 另外,甲板上也有其他货,虽然不如金鲳多,但也不少,基本上都是百斤起步。 相比起收其他小船那杂七杂八的货来说,收这一船的货,要省心省力得多了。 “我既然敢带老板你过来看货,就肯定不会骗人。” 冯晔笑了笑,然后半开玩笑道:“否则,我不得担心能不能走出这个码头啊?” 老板一听,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快就被拿来打趣自己。 他拨弄了一下鱼鳃,干笑两声:“货都不错,抬到岸上去吧,我再看看其他货。对了,魔鬼鱼呢,在哪里?” “还在鱼舱里面,我领你进去看一下。” 冯晔带着他来到了鱼舱,指着里面堆放着的鱼货道:“老板,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老板也不客气,带着帮工就走了进去。 鱼舱里,各种鱼货堆得满满当当的,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 老板一边走,一边让帮工拨开上面的碎冰,翻开腮盖查看鱼货的新鲜度。 阿灿父子没有跟着进入鱼舱,而是吩咐船工们将鱼货一筐筐搬下船,堆叠在码头上。 当然,他们也没忘了留人在岸上看着,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偷了他们的货。 老板在鱼舱里查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走出了鱼舱。 他拍了拍冯晔的肩膀,说道:“货都不错,很新鲜。魔鬼鱼我也看了,确实很大,每一条都有四五百斤,和你说的一样。” 冯晔心中一喜,知道这笔生意基本上已经稳了。 他笑着说道:“老板,那这四条魔鬼鱼,你打算给个什么价呢?” 冯家凌留在了岸上看着货,阿灿在和船工们一起往下搬运。 此时听到冯晔的问话,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向了那老板,眼中满是期待。 他很是好奇,这么大一只的魔鬼鱼,到底能值个什么价。 那所谓的膨鱼鳃既然是好东西,那价钱应该低不了吧? 老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吟了一番,才缓缓地开口:“既然你知道膨鱼鳃是好东西,那我也不能坑你,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他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阿灿有些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三块的价格,很高了,比大多数鱼类的价格都要高。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并很快就把脸上的惊喜之色给收敛了起来。 而是看向了冯晔,想知道冯晔满不满意这个价格。 以往卖货,他都是站在一边不吭声,让冯晔做主谈价格, 冯晔却是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头很是不满意这个价格。 “三块?这也太低了吧? 我去年卖过一条一百六十多斤的大魔鬼鱼,那价格都已经是2块5了,还不包括鱼鳃在内。 而你现在就只加了5毛,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老板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是去年,那你知道今年的魔鬼鱼行情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魔鬼鱼具有洄游的习性,不会在一个地方常年见到它们。 他们这里的海域,春天一般没有魔鬼鱼,只有入夏之后,才能看到。 因此,他们今年还没有捕到过魔鬼鱼,自然也就不清楚其价格的高低。 “今时不同往日,今年的魔鬼鱼价格大跌,两块都不到,我们一般都只收1块8。 如果你不知道膨鱼鳃,我也只会报1块8的价格。” “价格大跌?怎么会这样?” 冯晔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海鲜的价格会随着季节而浮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一般都是那种捕捞量比较大的种类,比如小黄鱼、乌贼、带鱼等等。 而魔鬼鱼的捕捞量其实并不是很大,按理说应该会相对比较稳定。 就算是有波动,也只是在小范围内浮动一下。 可今年,却是一下子跌了七毛钱。 这降价幅度也太厉害了吧! 第645章 价格谈好了 “唉,谁知道呢?” 老板叹了口气,“说供大于求吧,今年好像也没多捕捞上来多少。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价格就是一路下跌,搞得我们这些收鱼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冯晔心中暗自叫苦。 魔鬼鱼的价格跌得这么厉害,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老板,你看我们这几条魔鬼鱼个头这么大,再加点。” “加不了。” 老板一口回绝,“三块的价格不低了,我已经给的很公道了。 你们要是卖给收鲜船,我敢保证,最多也就一块钱一斤。” “你说的收鲜船的价格,我信。” 冯晔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认为太低了,3块的价格卖给你,太亏了。 这样,我呢,也不要你3块。 我把鱼鳃割下来,肉卖给你,就按照1块8来好了。” 不等老板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留着自己卖还不行吗? 这么大条的魔鬼鱼,鱼鳃少说也有六七斤重,晒干之后应该能有个两斤膨鱼鳃的样子。 我还就不信了,这两斤膨鱼鳃会卖不到五六百块钱。” 其实,他心里是没底的。 他并不清楚这时候的膨鱼鳃价值几何。 他只知道膨鱼鳃的价格被炒起来后,最巅峰时的价格达到了大几千块钱一斤。 即使后来回落了,但也维持在了一两千块钱的高价位。 一旁的阿灿这一听之下,却是有些心潮澎湃。 一斤鱼鳃卖两三百块,放在今天之前,他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不由得他不信。 甚至于他看了那老板一眼后,感觉这膨鱼鳃好像真的是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似乎还能更贵。 因为老板此时正在脸色凝重地思索着,肯定是在权衡收购这四条魔鬼鱼所要花费的成本,以及能赚取的利润。 良久,老板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还真是精明的小子。 行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太抠门。 这样,我给你再加2毛钱一斤,你看怎样?” 冯晔摇头:“不怎么样,如果你能出到3块5,我就卖给你。” 这话一出,老板和他旁边的帮工,还有阿灿都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别小看只是多了3毛钱,但放在四五百斤一条的魔鬼鱼身上,一条却是能多卖一百多块钱。 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差不多够一个船工一个月的固定工钱了。 老板瞪着他:“你还真敢开价,3块5,你怎么不去抢啊?” “那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 冯晔笑呵呵地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们把其他鱼货过秤了先?” 他现在占据了主动权,知道最低限度也能卖到3块2一斤,倒是不着急了。 吊一吊这老板的胃口,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价格呢。 就算是到不了他随口说出的3块5毛的单价,哪怕是在3块2的基础上多个几分,或者一毛也是好的。 况且,没准等魔鬼鱼搬出来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跟这老板杠一下,或许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老板的有些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鱼舱,又看了看岸上的人群,最后目光回到冯晔脸上,心里头很是纠结。 他自然知道冯晔这是在坐地起价,也猜到了冯晔的心思,但他此时却是无可奈何。 货在人家手上,卖不卖,卖多少钱,都不是由他说了算,得人家点头。 而这么大的魔鬼鱼,要是自己不收,被其他人给收走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后悔死? 没有赚到,就等于亏了。 可要是按照3块5的价格收,亏是不可能亏,但也要少赚很多。 而更关键的一点是,他看到岸上有其他鱼贩子在凑热闹,得尽快把价格谈好了,确定下来才行。 否则,万一被其他人截胡了,或者跟他杠一手,那可就亏大了。 他在心里头盘算着,到底该出个什么价格,才既能让自己多赚点,又能让对方点头同意。 冯晔也不催促他,而是耐心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这时候越是催促,老板就越是不会轻易松口。 倒不如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一想。 阿灿在一旁看着,心里头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既希望老板能答应冯晔的价格,把魔鬼鱼给收下,又担心老板会一气之下走人,不要了。 想再找一个能给出这样价格的老板,想必也不是太容易。 膨鱼鳃这个东西,未必人人都知道。 要不然,他跟他爹咋就没有听说过。 而且,白石岛上那么多船出海捕鱼,也有人捕到过两三百斤的大魔鬼鱼。 但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谁卖出了高价,都是按照正常的价格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板的脸色也变幻了数次。 终于,他狠狠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3块4一斤。 就这个价了,你要是觉得行,同意卖,咱们现在就过秤;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走人,你卖给其他人去。” 冯晔一听,心里头不由得暗自得意。 这次赌对了。 这老板果然上钩了。 虽然达不到自己随口乱说的单价,但也算非常不错了。 多了两毛钱一斤,那一条魔鬼鱼就能多卖近百块钱。 他笑着点了点头:“行,3块4就3块4,我同意了。我们现在就过秤,先称其他货,魔鬼鱼等下再搬出来过秤。” “可以,但话说在前头,你既然答应了我的价格,可不能等下又反悔了。” “放心吧,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冯晔说话算话,哪怕是有人出更高的价格,也绝不反悔。” “那就好。” 老板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朝着一旁的帮工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去叫人的同时,也把秤带过来。 第646章 轰动 没一会儿功夫,那帮工就带着几个人、一台秤和一堆筐子回来了。 随即,众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筐筐的金鲳鱼被抬到了秤上,称重、记录、算账,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冯晔和阿灿在一旁看着秤,盯着老板计数,偶尔搭把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那老板的帮工们在忙活。 而冯家凌他们则持续不断地将货从船上搬下来,顺便收回过完秤的筐子,重新放回船上。 金鲳鱼的数量不少,称了好一会儿才全部搞定。 紧接着,就是大目鲢、鱿鱼、小黄鱼等其他货了。 随着称重的不断进行,围观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多,都挤在一块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多鱼啊!尤其是金鲳,都几十筐了,这是碰到鱼群了吧?” “肯定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 “人家那是大船,一网就几千上万斤货,估计这金鲳也就是一网的货。” “其他货也不少啊,各种各样的,堆得跟小山似的,看着就让人眼红。” “嘿,你还别说,我估摸着这船上的货,怎么也得卖个上万块吧?” “啧啧,还是大船挣钱啊,就我们那小船,正常来说,一年下来都很难挣到一万。” “是啊,海里的鱼越来越少了……” 等到船上的货都搬下来过完了秤,才终于轮到了四条魔鬼鱼。 这也是今天的重头戏。 这么大的鱼,一两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只能是大家一起动手。 老板那边的帮工也上到了船上,进鱼舱里帮忙。 先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魔鬼鱼绑缚好,然后众人合力,肩扛手抬。 四五百斤的重量,要从鱼舱里抬出来,还要抬下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初冯晔他们将魔鬼鱼塞进鱼舱里面,就费了老鼻子劲。 围观人群看货称完了,还以为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正打算散去。 没想到一堆人又重新跳上了船,还钻进了鱼舱里面,顿时好奇心又起来了,都止住了脚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鱼舱的出入口,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当魔鬼鱼被抬了出来,惊呼声随之响起在码头上。 “卧槽!这是魔鬼鱼,好大的魔鬼鱼!” “草,这魔鬼鱼也太大了吧……” “这条叫东升号的船运气也太好了吧?各种鱼虾蟹就捕到了好多,竟然还捕到了这么大的魔鬼鱼。” “这么大的魔鬼鱼,老值钱了吧……” “是啊,这个鱼1块8一斤呢,这还是今年降价之后的结果。去年最高的时候,能卖到2块5.” “那这一条鱼,岂不是七八百块钱?” “嗯,只多不少。” “发财了,一条鱼就卖这么多钱……” 冯晔听着议论声,心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果然,这年头还真没什么人知道膨鱼鳃。 居然都以为魔鬼鱼只能卖到1块8一斤。 幸好他是重生回来的,有上辈子记忆,要不然也会贱卖掉。 或许,这很大可能是那些鱼贩子为了从中渔利,故意隐瞒住了信息。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不会说出魔鬼鱼的真实价值。 自己偷偷地发财就可以。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一个外地人,平白无故得罪当地的地头蛇,可不是明智之举。 一条魔鬼鱼被抬下船,放到铺了一块木板的秤上去过秤。 一个帮工操作了一阵,磅秤终于达到了平衡状态,随即读出了一个数字:“485斤。” 这个重量一出,周围尽皆一阵哗然。 “我的妈呀,这条鱼竟然快500斤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魔鬼鱼!” “这东升号这次是真发财了,就这一条鱼,都能抵得上我们干好几个月的了。” 人群的议论声不断响起,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冯晔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这重量在他的预料之中。 紧接着,他们将魔鬼鱼抬到帮工拉过来的推车上,绳子解下来后,又继续去船上抬下一条。 当第二条魔鬼鱼被抬出来,惊呼声再起。 “卧槽,居然还有第二条?” “啧啧,真是赚大了啊,难怪会靠岸卖货,这么大的魔鬼鱼,要是卖给收鲜船,可就亏大了。” “谁说不是,据说收鲜船才收1块钱。这一条就少要少卖近四百块,两条都快800块了。” “你们说会不会还有啊?” “等下看他们会不会继续回船上就知道了……” 这一条的重量还要更大一些,达到了492斤,差一点就500斤了。 当看到他们解下绳子继续返回船上时,人群更轰动了。 “看看看,他们又去抬了。” “卧槽,真的还有……” “这到底是有几条啊?” “这东升号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竟然捕到了这么多大魔鬼鱼。” 随着人群的议论声,第三条魔鬼鱼也被抬了出来,然后是第四条。 称过之后,重量都相差不大,一条467斤,还有一条480斤。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一条超过500斤。 “轰天了,都是这么大的魔鬼鱼,整整四条啊!” “1块8一斤,一条就快900了,四条就是3600块,再加上之前那些鱼虾蟹的,大赚特赚啊!” “可不是嘛,就这几条魔鬼鱼,都能抵得上一些人干一两年的收入了……” 所有的货称完了,热闹也看完了,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依旧在码头上回荡,久久不息。 冯家凌留在船上,带着船工们清理鱼舱和甲板。 而冯晔和阿灿则跟着老板去了收购点算账。 第647章 再订一艘大船可好? 魔鬼鱼只有四条,重量好算,加起来是1924斤,6541块6毛。 金鲳的重量是3266斤,1块2毛5的单价,4082块5毛。 然后大目鲢、鱿鱼、梭子蟹等加在一起,合计4860块7毛。 算好了一遍后,老板又拿着计算器再核对了一遍。 “给你们往上抛2毛,一共是块.,你们看一下单子,要是没错,我就付钱了。” 冯晔还好,表现还算正常。 这个数字虽然比预估要多两三千块钱,但还算在预料之内。 主要当时他也是对魔鬼鱼的价格心里实在没底,预估时才有所保留。 谁曾想魔鬼鱼的价格会这么给力,居然卖到了3块4的高价。 而阿灿却是激动异常,眼睛瞪得滚圆,似是不敢相信卖了这么多钱。 他一把抢过老板递过来的账单,仔细地核对了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生怕老板算错了账,少给了他们钱。 核对了好几遍,确定无误后,他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随后,他看向冯晔,声音颤抖地问道:“晔哥,我们……我们真的卖了这么多钱?” 冯晔笑着道:“白纸黑字,不是写着吗?” 他接过单子,也仔细地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数。” 老板也不再啰嗦,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点足了数,递给了冯晔。 他这么大的店,生意做的这么大,这点现金还是有的,不需要欠账。 况且,陌生人也不会允许欠账,都是现金交易。 冯晔接过一大把的钞票,和阿灿各数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塞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这么大数额的钱,他可不敢随意地揣进裤兜里。 要是不小心掉了,或是被人扒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看到他的挎包都是挂在胸前吗? 就是为了让钱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将钱收好,冯晔看向老板,笑道:“老板,多谢了,合作愉快。 下次若是有机会再来这里靠岸卖货的话,再来找你,记得还要给一个公道价啊。” 老板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只要你们愿意来,我肯定是给公道的价格。”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也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慢走,不送啊。” “不用送……” 冯晔双手紧紧地攥着挎包,和阿灿离开收购点,往码头上停靠着的东升号走去。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脚步轻快,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息。 此时,东升号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围观了,都在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 只不过,依稀传来的议论声,还在提及着他们方才卖货的事情。 回到船上,冯家凌和船工们也已经将鱼舱和甲板清理得差不多了。 看到冯晔和阿灿回来,冯家凌问道:“怎么样?钱结到了吗?” “都在这里。” 冯晔拍了拍挎包,紧接着道,“叔,赶紧去开船,咱们得马上离开。” “对对对……” 冯家凌也是反应过来,赶忙跑去了驾驶室。 这么多钱在船上,若是还继续停靠在这里,那就太不安全了。 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这码头上是啥情况? 就算收鱼的老板不会起什么坏心思,但其他人呢? 这可是一万多块啊,有几人能经受得住诱惑? 况且,现在治安不太行,这码头上有没有地痞流氓也未可知。 万一被抢了,或是被偷了,那就完蛋了。 所以,得赶紧离开,到了海上就好了。 谁有坏心思,一眼就能瞧出来。 而且,他们也能及时做出针对性的应对措施,或驾船逃之夭夭,或将武器拿出来威慑一番。 只是可惜,冯晔本来是打算吃了晚饭之后再出海的,现在也只能是在船上随便弄点东西吃了。 引擎启动,伴随着轰鸣声东升号缓缓驶离了码头,向着广阔的大海航行而去。 等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后边没有船跟着后,冯晔和阿灿,还有冯家凌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冯晔一直站在后甲板上,看着码头方向,就怕有人开船出来追。 看到没有了潜在的危险,他才叫上阿灿,一起去睡舱,将钱放好。 在他们住的那间舱室里,本就有一个固定住的箱子里,钱放在里面,再上一把锁,安全无虞。 更何况,要想进睡舱,就必须经过驾驶室。 而开船的,就只有他和阿灿父子,谁进去了,他们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虽说船工都是他们各自的亲戚,但该防的还是要防一手。 将钱安置妥当后,冯晔彻底松了口气,将自己扔在窄窄的床上。 “这么多钱捏在手上,想想也真够刺激的。” “在长古岛的时候,船上放的钱不是更多吗?也没看你这么紧张啊。” 阿灿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不一样。” 冯晔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阿灿挠了挠头,搞不懂有什么不一样的,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看着上了锁的箱子,他高兴地道:“咱们这一趟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妈祖娘娘没有白拜。 这才拖了五网,就挣了快块了,比得上丰收号第一次出海的收获了。” 说到这个,冯晔也是止不住的笑容满面。 真要说起来,除去成本后,他们这一天的净收入,肯定不止一万块。 “嗯,主要是那一网金鲳,还有四条魔鬼鱼值钱,其他的也就马马虎虎吧。” “是啊,尤其是魔鬼鱼,谁能想到鱼鳃居然这么值钱? 真是开了眼了。 本来1块8一斤,因为那鱼鳃的缘故,硬生生加到了3块4,差不多翻了一倍。 还好晔哥你知道这个东西,要不然我们就少卖了近3000块钱。” “我也没想到膨鱼鳃会这么贵,也算是意外之喜吧。以后若是再捕到魔鬼鱼,咱们就知道该卖多少钱了。” “啧啧,还是大船好啊,能跑更远更深的海域拖网,随便一网就几千斤鱼。 哪怕很多没用的,挑挑拣拣下来,平均每网千把块钱还是有的。” 阿灿叹了口气,“哎,可惜紫气号还没有交付,要不然两艘船一起出来,挣的钱就更多了。” “这没办法,造船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就能造好的,咱们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冯晔也很期盼紫气号能尽快尽快交付下水,但这事儿急不来,只能慢慢等。 “是啊,急不得。” 阿灿叹了一句,突然道:“晔哥,你说咱们再去找李厂长订一艘大船可好?” 第648章 跑他个八九个小时 冯晔微微一愣,没想到阿灿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估计是尝到了甜头吧。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再订一艘大船?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资金……” 阿灿闻言,不由得有些黯然。 是啊,资金从哪里来? 一艘大船二十大几万,都快三十万了,首付的订金就要八九万,他们现在拿不出来。 倒不是说他们没有钱,而是钱都被占用了。 买了这艘东升号后,为了多囤一点乌贼鲞,连存在邮电局的钱都取出来了。 想必这趟回去,那些钱都花出去了,变成了乌贼鲞。 真要订大船,也是等这批乌贼鲞卖出去一些,回笼资金之后的事。 而且,就算现在去下订单,也赶不上明年的小黄鱼汛期,最快也要到明年底才能交付。 所以,买船的事不着急,可以缓一缓。 当然,如果未来几天运气爆棚,每次卖货都能有上万的收入,那又另当别论。 冯家凌在驾驶室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生怕他们脑袋一热,真的去订船了,赶紧制止。 “你们可别想一出是一出,这船才刚买回来,都还没开几天,先好好磨合磨合,经营好之后再说” 他的声音从驾驶室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严肃。 买船是好事,他本不该阻止。 海边人,有几个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船? 而且还是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他是怕他们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没有规划地乱来。 毕竟,买一艘船很简单,只要有钱,向船厂下订单就可以了。 但是,船买回来,要开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谁来开船,船工哪里找? 别看他们现在找船工好像很容易,大把的人愿意。 但是以后呢,会越来越难。 就现在这几个船工,能干多长时间都是未知数。 他很清楚,除了叶琛亮,其他四个一旦有机会买到了船,就会不干了。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他们自己的锅。 因为去了一趟海中洲,捕小黄鱼挣的钱太多了。 虽然千叮咛万叮嘱过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挣了多少钱,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只是数字不准确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就导致了那些没有机械动力渔船的人家都想买船,哪怕倾家荡产,借钱都要买。 为的就是明年跟着去海中洲捕捞小黄鱼,挣一把大的。 别人,冯家凌不清楚,但他小舅子,也就是韩启文,就有买船的想法。 只不过二手船很难找,而新船的交付周期太长,也太贵,才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叔说得没错,咱们先把东升号开好了,稳定下来,挣了钱,再去考虑订大船也不迟。” 冯晔点头,也是赞同地说道。 阿灿叹了口气:“现在没那么多钱,也只能这样了。” “你们啊,就别瞎折腾,老想着买船,安心地积累一两年不行吗? 你们现在有作坊,县里头有店铺,还有几条船,一辈子都不用愁。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下去,不再搞七搞八,其实也挺好的。” 冯家凌这话里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 冯晔笑了笑:“叔,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们年轻人,总得有点闯劲,不能安于现状。 不趁着年轻多挣点钱,难道要等老了再拼命吗? 当然,您说的也有道理,稳扎稳打确实很重要。 我们会把握好分寸,不会瞎搞乱来,盲目行事。” 阿灿点了点头:“是啊,爹,您就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冯家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心中有数就好。 我其实也不是真的反对你们买船,只不过你们要有计划地来。 特别是船工,我估计不出几年,在岛上就不太好找了。” 对于船工的问题,冯晔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白石岛上不好找,可以去其他地方找。 实在不行,自己培养其实也可以。 即使出海比较辛苦,但只要工资给够,大把人的愿意。 况且,随着渔船增多,近海的渔业资源日渐枯竭。 用不了几年,捕鱼的收入锐减后,就会出现大把的人弃渔。 小船可不敢太过深入大海,而大船又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实在是太贵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拥有大船的人,就可以将那些弃渔的渔民招揽上船。 只要待遇好,不愁找不到人。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毕竟,他们的东升号都还没有磨合好。 “行了,不说这些了。叔,要不我和阿灿来开船,你去歇一会儿?” 冯家凌摇头:“歇什么歇,马上就吃饭了,有什么好歇的。” “这不是想着你从下半夜开始,一直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都没有休息吗?” “那也不差这一会,等吃完饭再说。” “也行,吃完饭你和其他人就先去睡觉,我和阿灿守上半夜。” “可以。” 说了两句,冯晔就离开了驾驶室,下去甲板上了。 阿灿倒是没有跟着下去,留在了驾驶室里,跟他爹说话。 这时候,已经进入了黑夜,漆黑的海面上只有东升号一艘船闪烁着灯光在航行。 他在甲板上转悠了几圈,就有人在喊:“吃饭了……” 吃完晚饭,已经快八点了,让其他人都去休息,他和阿灿轮流开船。 现在是赶路时间,不用下网,能休息的就让他们多休息一下。 要不然,等到了目的地,那就是一天24小时不间断作业,想休息都没时间了。 即使轮班,也还是挺辛苦的。 他和阿灿其实也可以分一个人去休息,但他有点不放心阿灿一个人开船。 毕竟不是在作业当中,速度还是挺快的。 而阿灿对于大船的驾驶经验还很少,他得看着点。 这一次出去,他们准备跑远点,以经济航速航行到凌晨三点,然后再开始下网捕捞。 也就是跑他个八九个小时,深入大海。 近海的渔业资源不如远海,海水深度也不够。 昨天要不是刚好碰到了魔鬼鱼,也不会这么快下网,肯定要继续跑几个小时。 夜色中,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东升号劈波斩浪,在海面上快速航行着。 冯晔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丝凉意。 海上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宁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第649章 暴殄天物 随着一个个烟屁股带着火星被弹进大海,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冯晔已经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只感觉嘴巴里都是淡淡的苦涩味。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他拍了拍有些发酸的胳膊,去到后面的睡舱,将冯家凌叫了起来。 至于其他人,就没必要叫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儿,有充足的睡眠,白天才能更好地干活。 拖网已经提前整理好了,下网有他们自己几个人就足够了。 冯家凌起来后,船的速度也随之放缓,开始下网,进行新一轮的作业。 这会儿,距离昨天上午捕捞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16个小时。 半天多没有作业,相当于少拖了5网。 还好,这时间没有被浪费,非常值得。 拖网下到海里,冯晔和阿灿就去了睡舱休息。 这是第一网,船在作业期间没有啥活可干。 而且,他们守了大半夜,也确实是困得不行了,得抓紧时间休息才是。 东升号上,只剩下冯家凌一个人在驾驶室里勤勤恳恳地开船。 …… 冯晔这一觉睡到很晚,九点多才醒,第二网都起来了。 跟正在驾驶室里开船的阿灿打了声招呼,他下到甲板,就看到船工们正在分拣渔获。 这一网的货不怎么样,平平无奇,没有惊喜,各种杂七杂八的货都有。 不过,重量倒是很大,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目测有四五千斤。 相比起昨天金鲳那一网,自是大有不如。 但比起其他几网,却是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多则多矣,却没有啥特别值钱的货,都是常见的便宜货。 而且,每一种的数量都不多,分拣起来比较费事。 冯晔简单地洗漱过后,也赶紧加入进去帮忙分拣。 “这一网没用的货太多了,估计一千块都卖不到。” 他边分拣着渔获,边吐槽。 在他旁边,萧铭时笑着接话,说道:“这才是拖网的正常收获,货多是多,但没用、不值钱的也多。 像前两天那样的情况可不常见,那是走了狗屎运。” 冯晔点了点头,认同道:“小舅说的是。” 但他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昨天确实是走了狗屎运,这没错。 然而,对于他来说,随着东升号在大海漂的时间越久,鱼会越聚越多,爆网将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唯一可虑的是,聚过来的是一些啥鱼?值不值钱? 萧铭时又说道:“这一网能卖个千把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不说多了,一天拖五网不成问题,那就是五千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呃……对对对,是我太贪心了。” 冯晔也不反驳,附和着说道。 其实,他并不是贪心,而是对自己的金手指有充足的信心。 现在还只是第一天,一切都只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这一网货还算多的了,只可惜有太多没用的货。” 萧铭时叹息了一声,接着又道,“而像其他船,一网上来两三千斤货也是正常的事,有四千斤货都算运气还可以了。” “确实,我们算是好运了。” 罗志平插话进来,“昨天那一网一万多斤的,真的是妈祖保佑,烧了高香了。” “是啊,正常来说,只有碰到了大鱼群,才有可能一网就上来那么多货……” “嘿,那一网也是奇了怪了,除了3000多斤的金鲳,剩下的居然还有七八千斤乱七八糟的货,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管他呢,反正只要捞上来了,咱们就好好分拣,把能卖的都卖了,换成钱才是真的。” “这话没错……” 甲板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手上的活却没有停下来。 渔获被一一分类,分拣的很仔细,很干净。 有用的自然是要留着卖钱的;至于没用的,等分拣完后扔回大海便是。 这一网虽然货多,但真正能卖钱的却不算很多,只有六成左右,3000斤都不到。 其中,只能卖几毛钱的便宜货更是占了大多数,只有少量的货能卖到一块钱以上的单价。 而剩下的四成,则是不值钱的,只能是被当作废物处理掉。 看着这些被挑剩下来的废物,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暴殄天物啊! 放在以后,这些废物里头的鱼虾蟹,只有极少数是真正没价值的,而其他的都能卖钱。 再小再没有用的鱼都能晒成干,或者是其他各种制品,比如罐头、鱼粉等,又或是用来作为饲料的原料。 哪怕是有着“离水烂”之名,只有半个手指头长的鳀鱼,都有价值。 有个零食知名品牌,叫做劲仔,其产品劲仔小鱼用的原料就是鳀鱼。 而现在,它们却只能被当作废物扔回大海,想想都让人心痛。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叫这年头,这些鱼虾蟹是真的没有人愿意收购呢? 渔获分拣完,不用吩咐,船工们就自发地行动起来,将那些分拣好的一筐筐货搬进鱼舱妥善安置,然后拿起铁锹清理甲板。 冯晔也没闲着,同样拿了把铁锹,往鱼堆里铲了一下,就是满满一铁锹,随即用力地将其抛向大海。 “哗啦……” 在一片落水声中,大片的水花也被激了起来。 只是,看着落进海里,漂浮在海面上的各种小鱼,他却愣住了。 第650章 多赚钱才是硬道理 冯晔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他要买一条收鲜船。 有了自己的收鲜船,这些垃圾当中,极大部分都能挑出来,送回去晒干,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白白浪费了。 而且,东升号的货也不用卖给其他收鲜船,更不需要在捕到了值钱货后浪费时间去靠岸卖货。 货都可以自己收了。 收货当然也要有价格,就按照正常收鲜船的价格来就可以了。 虽然是左手倒右手,看起来像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很有必要。 因为船工有提成,账目得分开来算。 另外,也不是只有东升号一条船的货,还有丰收号的,以及还未交付的紫气号。 甚至于其他陌生渔船的货,也同样可以收。 至于船老大,让他爹,或者冯家凌来都可以。 他们两个刚好一个负责送货去县里和市里,一个负责开收鲜船。 冯晔心里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能把钱挣了的同时,还能兼顾将不值钱,却能晒干的小鱼小虾送回去。 要知道,他们的作坊现在可是没有了原料来源,只能是向冯家发和老朱老林买。 而有了自己的收鲜船,就不用去买了,原料问题迎刃而解,还能扩大产能。 每天、或者隔天就能拉一船回去,少说也有几万斤,就算请人来帮忙晒制,也忙活不过来。 估计还得分给萧国文他们几个有作坊的人家。 到时候,也不直接卖给他们,就让他们帮忙晒,给他们一定的加工费就好。 从生产到运输,再到加工,最后到销售批发,一条龙服务,全部打通。 一举多得,简直是完美! 冯晔兴奋的情难自抑,猛地拍了一下船舷。 “哎哟,疼死我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手掌。 刚才那一下,他没控制好力道,拍的有些重了。 不过,这疼痛却让他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想法虽然好,但也得有钱才行啊。 买一条收鲜船可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二手的,也得几十万,新船就更贵了。 主要是现在的冷冻冷藏设备的价格太高,导致收鲜船贵的离谱。 当然,也有便宜的办法,那就是不上冷冻冷藏设备,全部靠冰块来保鲜。 只不过,这样一来,航行的距离就不能太远了。 而且,每一趟出行的成本也大大地增加了。 长久来看,远不如一次性多投入一点,买条带有冷冻冷藏设备的收鲜船划算。 问题是,钱从哪里来? 他们现在可是没有那么多钱。 冯晔站在甲板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抬头望向远方,海天一色,辽阔无垠,心中却是一片翻腾。 买收鲜船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阿晔,阿晔……” 有人在叫他,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冯晔抬头看去,只见大舅哥正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有事吗?” 叶琛亮道:“我还想问你呢,拿着铁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像个傻子似的,你这是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冯晔随口敷衍了一句。 “你没事就好。” 叶琛亮也没在意,转身又去清理甲板。 冯晔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着魔,急于求成了。 其实,这事暂时不着急。 等以后有了钱,再慢慢计划也不迟。 况且,二手船本就难找,而县里那个船厂,像这种大船,一年的产量也有限。 就算是回去之后就去下订单,交付的时间也至少得到明年底。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把捕捞作业搞好,多赚钱才是硬道理。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拿起铁锹,加入了清理甲板的行列。 等他们将垃圾都铲回了海里,下一网也到了起网的时间了。 拖网收上来,情况跟上一网不相伯仲。 说差吧,也还行。 说好吧,也没有多好。 各种鱼货同样很多,就是没有什么值钱货。 众人将网整理好,重新放了下去,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分拣。 捕捞一旦开始,就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辛苦得很,一点也不轻松。 …… 一直捕捞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一共收获了八网货,才快将东升号的鱼舱装满了。 剩下的空间,最多还能装两网的货。 其实,这才是出海捕鱼的正常收获。 像他们刚开始那两天,几网就爆仓的情况,很不常见。 在冯家凌吃完午饭,上来替换他时,冯晔提醒道:“叔,鱼舱快满了,该联系收鲜船了。” 他们这一船鱼货都太普通了,没有多少值钱货,没必要浪费时间靠岸去卖。 东升号目前可是深入大海之中,距离海岸线有八九个小时的航程。 这一去一回,加上中间卖货的时间,得浪费掉整整一天的时间。 因此,还不如直接卖给收鲜船。 而收鲜船不是随叫随到,需要提前联系,让人家知道你的位置才好找过来。 “行,知道了,我来开船,等会儿就联系一下,看看收鲜船今天下午能不能过得来。” “嗯,你先联系吧。最好是今天能收走,要是等到明天再来收,鱼舱都要装不下,只能堆在甲板上。” 要是天气寒冷的冬天,其实堆在甲板上也无妨。 但这时候可是夏天,气温很高,堆在甲板上的鱼货很容易变质不新鲜。 他们带出来的冰块可也是所剩无几,快用完了。 “嗯,我联系的时候,会尽量让收鲜船快点赶过来。” “那行,我去午休一下,要不然晚上得犯困了。” 冯晔打了一个哈欠,就转身朝后面的睡舱走去。 “等一下。” 冯家凌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叔。” 冯晔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冯家凌。 “你有没有和阿灿商量,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是出海的第四天,农历4月29,明天就是初一了。 当初出海的时候,只是说端午之前赶回去,但没有定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冯晔想了想:“回去的话,赶路的时间估计都得要十个小时。 从昨天到现在的收获也不是太好,尽量多呆一段时间。 这样,明天再在这里呆一天,到了后天我们就往回程的方向边拖网边往回走,初三能到家就行。” 他是真不想这么快回去,如果有可能,怎么也得再呆他个五六天以上。 他的金手指可是施展开,正在慢慢地将周围海域的鱼虾蟹聚拢过来。 太急着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但这是不现实的。 因为有个端午节在,他得赶回去,陪叶青灵回娘家送节。 而且,除了还没结婚的阿灿,其他人也同样有这个需求,得让人家赶回去才是。 冯家凌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再有两天时间也差不多了。 虽然今天和昨天收获不怎么样,但有在鮀城卖的那一船货,这一趟出来也算是值了。” “嗯,而且,还有两天时间,相信会有个好的收尾。” “希望吧……” 第651章 收鲜船来了 下午六点半过后,他们又起了一网。 这一网同样没有惊喜,不过重量却有所增加,目测有6000斤左右。 正当他们将整理好的拖网准备重新放下去时,冯家凌在驾驶室外大喊道:“先别下网了,收鲜船过来了,马上就到。” “呃……好。”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朝海面四下张望。 可在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其他船的影子。 “不是说收鲜船要过来了吗?怎么没看到?” “估计还在很远的地方,现在还看不到。” “应该是,要想看到收鲜船,恐怕还要等一些时候。” “别管了,先干活,等船到了再说。” “对,先干活要紧,这满甲板的货还等着分拣呢。” 大家离开船尾,拖来筐子,蹲在前甲板上开始分拣起刚捕捞上来的这一网货。 直到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夕阳的余晖在绽放最后的光芒,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波光粼粼中,美不胜收。 这时,一艘船出现在了海天相接之处,正由远及近,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线。 “有船过来了,那应该是收鲜船吧?” “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收鲜船。” “来了来了,收鲜船来了。” “是啊,终于是来了,中午联系的,结果到现在才来,这都六七个小时了。” 冯晔听到他们的议论,笑着道:“大海那么大,要找一艘船可没那么容易,需要时间。 或许也有别的渔船联系了人家卖货,然后按照由近到远的顺序,一路收货过来也有可能。”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而这时,冯家凌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收鲜船来了,你们做一下准备。” “知道了。” 冯晔随即吩咐道,““大家别看了,先将甲板整理一下,然后把鱼舱里的货搬出来。” 刚刚那一网的货太多了,摊开来占用了大量的空间,几乎覆盖了整个前甲板。 而他们又没干多长时间,都没分拣好多少。 前甲板的空间有限,得将还没分拣的鱼货挪到一边去,才好堆放从鱼舱里搬出来的货。 在众人忙碌着的同时,那艘收鲜船也越来越近,终于能够清晰地辨认出它的轮廓和特征。 收鲜船的船型,和一般的冷藏运输船相似,只是大小不同。 收鲜船相对来说,吨位比较小,鱼舱容量在几十吨到数百吨之间。 一般来说,跑远洋的收鲜船要比跑深海的收鲜船更大,载重能力更高。 不过,在这年头,收鲜船的船型就不固定了,啥样的都有。 现在正往东升号开过来的这条收鲜船就不是很大,还不如东升号大。 冯晔估摸着也就26米长的样子。 关键是看着有些破破烂烂的,船身上面锈迹斑斑,很多地方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 彷佛在下一刻就要散架,被大海吞没似的。 看那船型,其实和渔船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没有捕捞设备。 冯晔高度怀疑这是一艘由渔船扩大了鱼舱,增加了相应的设备,从而改成的收鲜船。 而且,他很怀疑这艘收鲜船根本就没有相应的证件。 虽然,他不清楚这时候的收鲜船要不要办证。 但他知道,在以后,从事海上收购的收鲜船都必须要办证。 而且,证件还不少,诸如捕捞许可证、运输许可证等等,缺一不可。 不过,现在管得应该还没那么严。 只见收鲜船缓缓地在东升号旁边停了下来,船上的船员开始忙碌起来,用缆绳将两条船连接在一起。 这时,冯晔也确认了,这艘船确实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只有26米左右的长度。 而且,两层的船楼位于船的中后方,后甲板有明显的尾滑道。 这都是渔船的典型特征。 船上没有其他捕捞设备,取而代之的是制冷、制氧设备等。 以及海水舱、淡水舱、冷冻和冷藏鱼舱,还有储藏室等。 不过,倒是保留了一台吊机,用来将收购的鱼货吊装到船上。 收鲜船收到的货并非全都是死掉的货,也有一些是活的,比如螃蟹、贝类、海参、龙虾…… 这些都需要使用到制氧设备,在海水舱里养起来。 相对来说,大多数的螃蟹都比较难养,比如梭子蟹、兰花蟹等。 就算是用海水养着,在没有制氧设备的情况下,也只能存活一天左右。 甚至在某些极端条件下,如高温、低湿或运输过程中的颠簸等,可能仅在离开水后的10~12小时内就会死亡。 因此,他们昨天捕到的螃蟹除了留下来自己吃的外,都扔回了海里。 也就今天中午确定了联系收鲜船之后捕捞上来的,才留了下来卖钱。 死螃蟹可不值钱,也没有人会要。 …… 两艘船并拢绑好后,收鲜船上就过来了人,查看东升号上的货。 冯晔和阿灿都在一旁跟着,询问着各种货的价钱。 相比岸上的价钱,收鲜船的收购价果然低的离谱,很多货都打了个对折,价钱最好的也只有不到7折。 像金鲳,岸上能卖到一块一二,而收鲜船只有6毛5。 小黄鱼岸上的收购价有7毛,收鲜船也只有4毛。 而其他更便宜的货,比如沙丁鱼,更是只有1毛,低到令人发指。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知道收鲜船的价格很低,冯晔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价格折得也太狠了点吧! 阿灿也是直摇头,小声嘀咕道:“这价格,比咱们预期的低了不少啊。” “没办法,人家收鲜船也是要赚钱的。 而且海上风险大,他们自然要把价格压得低一些。 咱们要是不卖,就得自己靠岸去卖,成本更高,不值当。” 冯晔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他这时候更想要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收鲜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白白地被宰一刀了。 阿灿也是清楚这点,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他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咱们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卖给他们了。” 第652章 钱都让收鲜船赚走了 收鲜船的收购价有点像是霸王条款,说多少就是多少,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爱卖不卖,人家也不会求着你卖。 但在海上,除了卖给收鲜船,还能卖给谁去? 也只有值钱货多的时候,才会考虑浪费时间去靠岸卖。 否则,也只能是白白便宜了收鲜船。 看完了货,就立即开始了过秤。 一筐筐货先在东升号称好重量,然后用吊机吊到收鲜船上,搬进对方的鱼舱里面。 每一个种类的货都过完秤之后,又将筐子过了一遍秤,好扣掉筐子的重量。 搬运的工作自然有船工去干,冯晔站在秤边上,盯着秤的重量,看着人家计数。 等到所有的货过秤完毕,他才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收鲜船看着挺破旧的,有些年头了吧?” 那收鲜船的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可不是嘛,这船都用了快二十年了。 不过,还能跑,还能赚钱,咱们也就不嫌弃它了。” 冯晔点了点头,心说也是,这年月,能赚钱就是好船。 他又问道:“这船是渔船改的吧?我看船型很像是渔船。” “确实是渔船改装的,现在的收鲜船,只要不是比较新的,像我这船比较破旧的,差不多都是渔船改过来的。” 老板倒也不藏着掖着,坦然承认了。 “哦,那你们平时都在哪些地方收货啊?” “因为有几条熟悉的船都在这边捕鱼,所以一般都在这周围一带的海域转悠。” “有固定的客户,那挺好的。” “也就一般吧,基本上每条收鲜船都或多或少有固定对接的渔船……” 在他们聊着的时候,账也算好了。 算账的是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那收鲜船的老板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父子关系。 老板拿过单子一看:“你这边的账目出来了,一共是6474块6毛,你看一下单子,没问题的话我就付钱了。” 冯晔接过来,仔细核对了一遍,才说道:“账目没问题。” “那行。” 老板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露出里面一沓沓皱巴巴的钞票。 他刚把手伸进去,突然又抽了出来,抬头问道:“对了,你们要补充淡水和柴油冰块之类的吗?” “要要要,当然要了,淡水和柴油冰块都要。” 冯晔忙不迭地点头。 那老板不提这一句,他都差点忘了这事。 在海上补充物资,那价格真是高到离谱,比岸上贵了三分之一还多,有的甚至要翻倍。 就拿柴油来说,岸上只要1块5一升,可收鲜船却是要卖2块2,利润差不多达到了50%。 尽管加高奇高,冯晔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柴油、冰块和冰块都加了三天的用量,总共花费3500块。 这其中,柴油是最大的一笔开销,毕竟渔船的动力全靠它。 他直接补给了1300升,加上油箱里剩余的,足够他们跑上三天三夜了。 东升号的耗油量可是非常高的,每小时要烧掉20升柴油。 按照岸上的油价来算,一升1块5,也就是说一个小时要烧掉30块钱的柴油。 一天24小时,那就是720块。 这是名副其实的油老虎。 烧掉的根本就不是柴油,而是钞票啊! 可他也不能为了省钱,而精打细算地算得刚刚好。 肯定是要多加一点,有足够的余量才行,好防止有意外发生。 在海上啥事可是都有可能发生,比如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碰到鱼群。 如果这时候柴油冰块之类的不够用了,那可就悲剧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宁愿多花一点钱,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其他的物资,像是米面粮油等,倒是不用补给,船上还多的是,再用七八天都不成问题。 补给完毕后,账目重新算了一下,减去补给的花费,实际到手2974块6毛。 冯晔接过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对比前天靠岸卖的钱,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天靠岸卖了快一万五千块,而今天到手的钱却连三千块都没有。 如果从前天下午离开鮀城算去,到现在刚好两天时间,相当于每天只挣了1500块不到。 这远海捕鱼看似非常赚钱,其实成本也非常高。 尤其是在海上补给,让捕捞成本直线上升。 不过,想想丰收号出海的收益,平均每天的净收入好像也就一千多一点,他瞬间又平衡了。 收鲜船的老板还在等着他清点钱的数目,冯晔当即沾了点口水,快速地数了一遍。 确认数目没有错漏,钱币的真假没有问题,他才点了点头:“没问题,数目也没错。” 那老板嘿嘿一笑:“那就好,我做生意,一向是童叟无欺,你放心便是。” 冯晔将钱收好后,说道:“以后要是还有货,再联系你。” 海上卖货,卖给谁都是卖。 与其再另外找陌生的收鲜船,还不如找熟悉的,固定跟一艘收鲜船合作。 “没问题,只要你们有货,随时联系我,只要我在附近,肯定过来收。 我这人最讲信誉了,你打听打听,在这一片海域,谁不知道我老陈的名声? 而且价钱方面,也不会比别的收鲜船低,都是一样的价。” 那老板拍着胸脯,自吹自擂地说了一大通,然后伸出手:“咱们合作愉快!” 冯晔笑了笑,没有搭话。 毕竟他们今天是第一次和这艘收鲜船打交道,对老板的人品并不了解。 至于名声,他更是不敢苟同。 吹嘘自己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冯晔当即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客套了两句后,收鲜船便松开了缆绳,缓缓地离开了东升号,朝着远方的海域驶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收鲜船,大家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收鲜船价钱太低了,价格差了快一半,亏大发了。” “是啊,亏死了,钱都让收鲜船赚走了。” “而且,卖的东西还贵的要死,简直就像是抢钱一样。” “我看啊,抢钱都没有他们来钱快。” “可是,在海上不找收鲜船,还能怎么办?难道每次都靠岸卖货吗?那也太不现实了。” “唉,没办法,这就是现实。亏就亏吧,也只能认了……” 包括叶琛亮在内,几个船工都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毕竟,卖的钱当中,他们可是各有0.5%的提成。 这钱越少,他们的提成相应的就越低。 第653章 一边作业,一边往回走 听着众人不满地发着牢骚,冯晔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能够理解大家的心情,任何一个人都想着把自己的货往高价卖。 但这就是现实,海上收购价就是如此之低。 因为上辈子跟收鲜船打过很多交道,他对于收鲜船的收购价为何这么低,其实也是有所了解的。 首先就是油耗问题。 收鲜船出海的时候带着大量的淡水和冰块,以及米面粮油等其他物资,以供渔船补给; 而回去时,肯定是满满一船的各种海货。 这就使得收鲜船在航行的时候一直处于高负重的情况,其油耗可想而知,肯定高到不行。 东升号一小时都要烧掉30块钱的柴油,收鲜船的油耗只多不少,肯定要三四十块以上。 在海上航行一天一夜,那就是八九百块。 收鲜船可不会停在某个位置等着渔船联系,也是要满大海乱跑,才有可能能收到货。 除了油耗,收鲜船还有其他方面的成本,比如船员的工资和饮食消耗、船只的维护费用。时间成本等等。 一天下来,开销估计得过千块。 这些因素都导致了收鲜船在收购海货时不得不压低价格,以确保自身的盈利。 要是没有四五成的毛利润,谁会愿意从事这行业? 当然,要是有固定的客户,而且比较多的话,那也是真赚钱。 看着逐渐闪烁着灯火的收鲜船逐渐远去,冯晔更迫切地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收鲜船。 现在的法律法规还不完善,越早进入这个行业,就越能占据先机。 等到以后法律法规健全了,再想进入这个行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办理各种证件所需要的手续繁琐而又复杂,能把人折腾得欲仙欲死。 而先有了收鲜船,到时候只需要补办一下证件就是了。 任何政策刚开始执行的时候,只要不是一刀切,都会有一个过渡期。 在过渡期内,对于以往既有的事实,补办证件都相对容易许多,所需的资料也相对比较少。 而越往后,手续则越多越麻烦,也越难办下来。 当然,要真想搞收鲜船,也是要有个前提。 那就是,他们得有更多的渔船。 否则,就只有东升号和丰收号,那可不划算。 哪怕是再加上还未交付的紫气号,也同样如此。 毕竟他搞收鲜船不是真的为了在海上收购海鲜,只不过是不想这钱被别的收鲜船赚。 另外一点则是可以顺便把那些不要的,却又能晒鱼干的鱼虾送回去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冯晔顿时有了决定。 等到家里晒的乌贼鲞卖出去了,就第一时间跟阿灿和大哥商量,去定他个几条渔船和一条收鲜船。 从邮电局取出来的存款,三家加起来差不多够两条渔船的首付。 估计这几天都换成了乌贼,等晒干后卖出去,能翻一倍的样子,那就能订四条船。 再加上其他干货的利润,还有他们出海挣的钱,应该还能再多订一条。 这就是五条船了,那就订四条拖网渔船,一条收鲜船。 而且,这几年一旦有钱了,就投入到渔船上去。 至于买房置产,暂时不着急。 反正房价暴涨是在千禧年之后才开始,还有近10年的时间。 先把钱投在渔船上才是正道。 只要渔船多了,收益才能源源不断地增长。 到时候,有了足够的资金,什么房子车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象着自己带着船队出海,一天就挣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情形,冯晔就美的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旁边的阿灿发现他一个人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晔哥,想啥呢,这么开心?” 冯晔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畅想了一下未来,觉得充满了希望。” 他没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时机还不成熟。 “切,原来是在做白日梦,我还以为你捡到宝了呢。” 阿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冯晔也不在意阿灿的打趣,笑道:“这可不是白日梦,只要咱们努力,肯定能实现。” 阿灿“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那你是做了一个啥样的白日梦?” “等以后再跟你说,现在先保密。” 冯晔神秘地笑了笑,“我去把钱放好。” 说着,他转身就往船楼走去。 “还保密呢,神神秘秘的。” 阿灿嘀咕了一句,也没再追问,转而和其他船工一起收拾起那一网还没有分拣完的渔获。 冯晔上到驾驶室,走进后面的睡舱,将钱放进箱子里锁好。 这时,冯家凌也把机器启动了。 东升号摇晃颠簸着,缓缓地动了起来,重新开始了作业。 两条船闪烁着灯火,在黑夜中的茫茫大海之上航行。 收鲜船的速度可比在龟速作业之中的东升号快多了,距离很快拉开。 只留下一串串灯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剩下一片漆黑的海面和满天闪烁的星辰。 此刻的东升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他走出睡舱,跟在开船的冯家凌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一边作业,一边往回走。 此时所在的海域距离鮀城有八九个小时的航程,距离白石岛就更远了。 以经济航速行驶的话,估计得开个十一二个小时。 他们现在这样慢慢地往返航的方向慢慢作业,也能缩短一下后面赶路的时间,更是能节省一点柴油的消耗。 或许是因为他在海里漂着的时间够长,附近海域的鱼聚过来了, 接下去的收获,居一网比一网多,甚至有一网直逼万斤而去。 虽然还是没有啥太过值钱的货,但是到了第二天中午,鱼舱又快塞满了四分之三。 他们也不得不再次联系了收鲜船过来收货。 第654章 又是一天过去了 还是前一天的那条收鲜船。 这次过来的倒是很快,只过了三个小时多一点,下午四点不到就找了过来。 一踏上东升号,那姓陈的收鲜船老板就乐呵呵地给每个人散烟。 “哈哈,你们的收成真是好,一天卖一船货,这放在其他渔船身上,可真是不多见的情况啊!” 陈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已经从鱼舱里搬出来,堆在甲板上的一筐筐货。 冯晔接过烟,客气地笑着回应:“托陈老板的福,这一天下来的运气确实还行。” 陈老板摆摆手:“哪里哪里,是你们自己运气好,跟我有啥关系?” 客套了几句,冯晔顺嘴问道:“陈老板,价钱还和昨天一样吗?” “对,我都还没有靠岸,价格自然还是一样,不会有变化。” 陈老板笑着道,“我本来都准备返航了,没想到你们又联系了我。 说实在的,这一趟出来,能连续两天收到你们的货,还真是让我挺意外的。” “哦,鱼舱都装满了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想赶着回去把鱼卖了。 要是今天夜里赶不回去,就得再耽误一天,等到后天凌晨了。 而我的船也装不下多少货了,白白浪费时间。” “哈哈,这么说来,我们联系你过来收货,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冯晔话虽如此说,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笑话,他们联系这陈老板过来收货,可是相当于给他送钱的,哪里需要有什么歉意。 陈老板也哈哈一笑:“哪里哪里,你们联系我,我可是求之不得,怎么会是麻烦呢? 再说,回去的时候,大不了开快点就是了,总能在市场关门之前赶上的。” 海鲜批发市场都是在下半夜开门,做的是凌晨的生意,太晚了可不行。 “既然这样,那就不耽误陈老板的时间了,过秤吧。” “好好好,这就给你们过秤。” 旋即,两条船上的工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一筐筐的海货进行过秤,然后转移到收鲜船上。 相比起昨天卖的那一次货,今天的货要更少一些。 不过,过秤所耗费的时间却没少多少。 一直忙活到过了五点,才算是将所有的货完成了过秤和转移了过去。 随即就是算账了。 同样的,今天卖的钱也要少上一些。 但今天不需要补充淡水和柴油冰块等物资,到手的钱却是多了不少。 拿着新鲜到手的5863块钱,冯晔满面笑容地送走了收鲜船。 除去柴油和冰块的消耗,再加上其他成本,差不多净利润在5000块左右。 一天就能挣这么多钱,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更加坚定了要购买收鲜船和更多渔船的决心。 只有不断地扩大规模,才能赚取更多的利润。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天空一片湛蓝,与深蓝的大海相接,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海天一色,辽阔无垠。 湛蓝的天空下,海鸟翱翔,时而低飞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时而高飞冲向云霄,自由自在。 海面上,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掀起一阵阵涟漪,又迅速地落入水中,溅起点点水花。 好一幅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壮丽画卷。 东升号再次重新动了起来,拖网也放了下去,等着在海底贪婪地吃饱后再收上来。 按部就班地捕捞作业,转眼又是一个夜晚过去了,时间到了五月初二。 今天再捕捞一天,明天就得回去了。 冯晔被一泡尿憋醒的时候,太阳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睡舱里更是没有其他人,阿灿已经起来了。 守上半夜就是这点好,交班之后能多睡一会儿,甚至可以说是睡到自然醒。 阿灿也是如此,有时比他早,有的时候比他还晚起来。 冯家凌也不叫他们两个起床,任凭他们睡。 至于其他人,更不会叫他们起来干活了。 毕竟,这两位可是老板。 哪有员工叫老板起来干活的? 而且,白天的时候,船工都在,也不差他们俩干活。 除非是碰到鱼群,一网货上来的太多,忙不过来,才会把他们从睡舱里叫出来帮忙。 不过,这一趟出海还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每天都是睡到八九点钟才会醒。 冯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刚过九点。 还真是很晚了。 他赶紧穿好衣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走了出去。 太阳的光线太强,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只能将眼睛眼睛眯起来。 除了在驾驶室开船的冯家凌,包括阿灿在内其他六个人都带着草帽,蹲在太阳底下的甲板上分拣渔获。 他也是佩服冯家凌,从凌晨两三点开船开到现在,一点都没有犯困。 而且,每天都是如此。 他和阿灿劝都没用,一直要到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后,才会去睡一两个小时。 “叔,他们在分拣的一网是刚收上来的吧?” “嗯,刚收上来没多久,还不到半小时。” “这一网挺多的啊,目测有七八千斤的样子。那金黄色的小鱼看着也不少,是小黄瓜还是梅童?” “都有,不过小黄瓜比较多。” “小黄瓜也不错……” 冯晔随后又问了一下凌晨的收获,得知都差不多后,就离开了驾驶舱,下到甲板上尿尿。 东升号上可没有配备卫生间,不管是小便和大便,都是直接在船舷边解决,给大海施肥。 尿完之后,冯晔抖了抖,塞进了裤裆里,然后洗漱之后去吃早餐。 锅里给他留了稀饭,是海鲜粥。 各种鱼虾蟹贝类都有,熬得浓稠香醇,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大开。 海鲜吃的就是一个“鲜”字,现捞现煮才最美味。 冯晔盛了一大碗,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海鲜的鲜味在口中绽放,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喝完一碗,冯晔又盛了一碗,这才算是吃饱喝足。 他拍了拍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一脸的满足去甲板上干活。 此时,太阳高悬,海风徐徐,吹拂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吹走酷热,也带来丝丝凉意。 众人忙碌的身影在太阳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波光粼粼的海面交相辉映。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比较快,转眼间又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冯晔去到驾驶室替换还没有吃的冯家凌。 他刚坐上驾驶位,就听到底下的前甲板传来一阵惊呼声。 第655章 座头鲸 透过前面的玻璃,冯晔发现阿灿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船后方,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而一扭头,却又看到刚走出驾驶室的冯家凌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后面。 他心中顿时好奇极了。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震惊? 冯晔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站起身来,走出了驾驶室。 前方都是没有什么障碍物,短暂地离开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驾驶室是看不到船尾情况的,被后面的睡舱挡住了视线,必须走到外面的栈桥上才行。 他走到栈桥上,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这一看,他也有一瞬间的呆滞。 只见在他们的船后方,海面上浮现出一大片黑影,仿佛是一座小岛。 可是,这后面哪里来的岛? 东升号刚刚才经过,对周围的情况了如指掌,根本没有岛屿的存在。 而且,那黑影还在缓缓地移动。 速度虽然不快,但确实是在动。 并随着海浪一起一伏,时隐时现。 “这是……” 冯晔心中一惊,连忙定睛细看。 这一细看之下,他才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 他惊呼了一声:“咦,居然是一头座头鲸。” 露出水面的是座头鲸带有斑纹的黑色背部。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镰刀形的低矮背鳍。座头鲸母子  座头鲸的正式学名是大翅鲸,另有驼背鲸、巨臂鲸、锯臂鲸等别名。 因其胸鳍巨大如翅,因此得名大翅鲸。 而其广泛使用的“座头鲸”之名,则是源于日文“座头”(ザトウ,江户时期的视障人士),因其背鳍及背瘤的外貌像背负琵琶的座头而得名。 座头鲸的肤色整体基调是黑色,而在喉、腹部和体两侧具白色斑。 深浅两色间的界线有很多变化,通常随种群不同而异。 鳍肢背面在黑色到过渡为白色之间变化,尾叶背面基本为黑色,腹面黑、白两色。 这头座头鲸非常之大,目测至少有15米长。 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浮浮沉沉,像是一个自由漂浮的小岛。 正当众人惊讶地看着时,却见那座头鲸突然潜进了水里,消失不见。 但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又突然在东升号的边上不远处破水而出。 它并没有跳跃出水面,而是缓慢地垂直上升,如同一座山峰从海面上隆起。 庞大的身躯划破水面,带出一大片水花。 直到鳍状肢到达水面时,身体便开始向后徐徐地弯曲,就像是杂技演员的后滚翻动作。 紧接着,其整个身体砸下,将海面砸出一个大坑。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顿时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宛如喷泉一般,直冲云霄。 因为距离近,有很大一部分水花都洒落在东升号上。 而大家都因为座头鲸的这一系列动作,看的呆住了。 导致水花落下时,一个个都来不及躲避,都被淋了一身,成了落汤鸡。 “这这这这……” 阿灿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这字,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太过震撼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震惊地大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座头鲸的这一系列动作,简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杂技表演。 冯晔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上辈子在海上见过座头鲸,但却没有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那已经砸进了海里的座头鲸。 也因为座头鲸那庞大的体型砸在海面上,引起了巨大的涟漪。 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般,翻滚着向四周扩散,使得东升号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大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都及时扶住了身旁的东西,稳住了身形,也清醒了过来。 “天呢,好大一条鱼……” “这鱼也太大了吧?看着真是吓人……” “是啊,这体型真要吓死人了……” 大家纷纷惊叹着,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鱼,是鲸鱼。” 阿灿纠正道,但声音里也难掩震惊之情。 “我们当然知道是鲸鱼,但鲸鱼鲸鱼,不也带了个鱼字吗?怎么就不是鱼了?” 韩启文不解地反问道。 他这一说,引起了萧铭时他们几个人的共鸣。 他们都很不理解,鲸鱼咋就不是鱼了? 这时候的人,特别是老一辈,因为读书少,不懂胎生哺乳动物和卵生(卵胎生)动物的区别。 对于海洋生物的认知也有限,只会划分大类,比如鲸鱼鲨鱼海豚等等。 真要是让他们细分品种,那可就有些为难他们了,基本上不会。 就比如刚看到的座头鲸,就知道是鲸鱼,却是不知道具体是哪种鲸鱼。 更不知道鲸鱼其实并不是鱼,而是哺乳动物。 “我好像记得书里说过鲸鱼不是鱼,是什么哺乳动物,具体的我就不懂了。” 叶琛亮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嗯,我记得晔哥也是这么说的。” 阿灿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但是,真要让他说个一二三出来,他也是说不出来的。 因为,冯晔没跟他讲过,他自己就更不知道了。 得益于上一辈子的网络发达,冯晔倒是知道一些具体的内容。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确实,鲸鱼是哺乳动物,和我们人一样,是胎生的。 小鲸鱼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而不是像鱼那样从卵里孵化出来的。 而且,鲸鱼用肺呼吸,需要定期浮到水面换气。 这也是哺乳动物的一个典型特征。 准确地说,这是一头座头鲸……” 他正说着,就见旁边的海面像是沸腾一般又一次地翻滚了起来。 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再次从水里冒了出来。 这一会,它倒是没有进行任何表演,只是露出庞大的背部,跟随在东升号旁边,缓慢地游动着。 “啊啊……它又出来了!” 大家再次惊呼出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目光惊恐地锁定在那座头鲸庞大的身躯上, 之前是因为震惊,都还没有来得及害怕。 但这次,那座头鲸就在他们旁边跟着。 距离之近,几乎触手可及。 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恐惧,顿时油然而生。 第656章 又来一头体型更大的 “它它它……它不会攻击我们吧?” 韩启文声音颤抖地问道。 其他人也都被吓得脸色苍白,很是担心这个问题,生怕它突然发起攻击。 即使是见识过鲸鲨的阿灿,也很是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双脚有些发软。 冯晔说鲸鲨很温顺,事实也确实如此,并未攻击当时的旭日号。 那这座头鲸呢? 会不会也像鲸鲨那般温顺? 他心中打了个问号,很是没底。 “阿晔,快快快,赶紧去开船,咱们离它远一点。” 冯家凌回头,催促着站在他旁边的冯晔。 “没事,大家不用害怕。座头鲸的性情很温顺,不会伤人的……” 实际上,海洋中很多体型庞大的生物,性情都很温顺,比如鲸鲨、姥鲨、虎鲸、白鲸、海豚等。 座头鲸也是其中之一。 它们结群不大,通常结对伴游,性情十分温顺可亲,成体之间常以相互触摸来表达感情。 冯晔大声地向众人科普了一下座头鲸的习性,然后仔细地打量起这头座头鲸。 这会儿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它的头部背面、吻突及上下颌有许多瘤状突起。 这是皮质瘤,座头鲸的典型特征之一。 本质上是高度特化的毛囊,内部神经非常丰富,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大,直径为20-30厘米。 每个皮质瘤上都长有1-2根触毛,触毛长度为10-30毫米。 其主要功能可能是为了感受振动、水压变化这样的机械刺激。 也有可能像一些海豚的毛囊一样拥有一定的感电能力。 另外,座头鲸的背鳍和背部的斑纹一起清晰可见。 相比于其庞大的体型,它的背鳍却显得格外小巧,镰刀形状,低垂而优雅。 而那背部的斑纹则像是天然的艺术画作,错落有致,极具美感。 但是,美中亦有不足。 在它的皮肤上吸附着大量的藤壶和茗荷等蔓足类动物,而且携带着许多有吸盘的动物,例如鮣鱼 不过,尽管多了沉重的累赘,但这似乎丝毫也不影响它的行动和情绪。 它一边游,一边还不时地摆动一下头部,像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只是那巨大的头颅,即便是轻轻地摆动一下,也像是在掀起巨浪,让人心惊胆颤。 冯家凌紧张地问道:“你说这叫什么座头鲸的,真的没有危险,不用躲一下吗? 我们以前集体的时候出海,凡是看到体型巨大的鱼,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就怕它们突然发疯,那可就遭殃了。” 尽管已经听过了解释,但看着座头鲸那庞大的身躯就在旁边,他心里终究还是不安。 下面甲板上的叶琛亮他们也有同样的担心。 “我觉得还是离远一点好。” “对,远一点安全,谁知道这鲸鱼会不会突然间发疯,给我们的船上来一下子?” “是啊,这鲸鱼毕竟是动物,谁知道它心里在想些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这体型太大了,看着就吓人,都有我们这船一半长了,要是它的大尾巴给我们来一下,那可就惨了。” “还是赶紧把船开走,离它远远的吧……” 五个船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脸上满是不安。 冯晔很是理解他们的恐惧。 毕竟是面对如此的庞然大物,又是不了解的,很难有人能保持镇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座头鲸真的很温顺,不会攻击人。 没事的,尽管放心。 以后想碰到座头鲸都难,更别说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大家好好看看,且看且珍惜吧。” 因为捕杀过度,座头鲸已然是濒危物种。 而其中的罪魁祸首,当首推小日子。 早在1986年,国际捕鲸委员会就禁止商业捕鲸以保护濒临灭绝的鲸鱼。 但小日子不顾国际社会的反对,一直以科研为名继续大肆捕鲸,濒危的座头鲸也在它们的捕杀名单上。 “放心吧,没事儿的。晔哥说了这鲸鱼不会攻击咱们,那就一定不会攻击咱们。” 阿灿一脸的淡定,笑着说道, 对于冯晔的解释,他深信不疑,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韩启文的肩膀:“小舅,别怕,相信晔哥,咱们不会有事的。” 韩启文咽了咽口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中的恐惧还是难以掩饰。 他看向阿灿,又看了看栈桥上的冯晔。 见两人都表现得如此镇定,他心中的恐惧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阿灿说完之后,就往前走了几步,趴在船舷上,一脸兴奋地看着旁边的座头鲸。 他还把手伸了出去,似乎是想要触摸一下那庞大的身躯。 可惜距离太过远了一些,不可能碰得到。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是兴奋。 这可是座头鲸啊! 这种庞然大物,平日里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得到得。 但就在这时,那已经平静下来了的海面,突然又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那头座头鲸旁边的水里浮现了出来,带出一片巨大的水花。 赫然又是一头座头鲸。 而且,这头座头鲸的体型似乎比先前那一头还要大一些,差不多有16米长。 它刚露出水面,就往空中喷射出了一股水柱,高达四五米。 这是它在呼吸。 座头鲸露出水面呼吸时,从鼻孔里会喷出一股短粗而灼热的一种油和水蒸气混合的气体。 周围的海水也会一起被卷出海面,形成一股蔚为壮观的水柱。 同时,会发出洪亮的类似蒸汽机发出的声音。 其行为一般认为有三个意义:一是起呼吸作用;二是向同伴传递信息;三是制作诱捕鱼的气泡网。 水柱在最高点散开如球形,洒向四方,跟天女散花似的。 其他人倒还好,这次没有被洒落的水珠淋到身上,只是赶紧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而他们又离得近,简直是震耳欲聋。 而趴在船舷上的阿灿就没那么幸运了,又被淋了一身的水。 但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天呐,又来了一头座头鲸!” 相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的他,冯家凌他们几个年纪大的心里头则更加忐忑不安了。 一头座头鲸就已经让他们心惊胆颤,这一下子又冒出来一头。 而且,还是体型更大的。 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 第657章 “海洋歌唱家” “怎么这些大家伙都喜欢成群结对活动的吗?前几天看到的虎鲸和魔鬼鱼是这样,今天这鲸鱼又是如此。” “谁知道呢?也许刚好我们看到的这三种的习性就是喜欢集群活动吧?” “管这些干什么,我觉得还是赶紧开船,离他们远一点好。” “没错,还是走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和这两头鲸鱼大眼瞪小眼,心脏受不了啊。” “对,这么两个大家伙,看着太吓人了。安全第一,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除了阿灿,甲板上的其他五人都是一脸紧张。 这两头庞然大物的压迫感太强了,让他们心里头直打鼓, 尽管冯晔说它们很温顺,但真假他们可不清楚。 现在是看着挺友善的,一点也没有攻击东升号的意思。 但凡事就怕万一。 万一这两头座头鲸突然间性情大变,发疯地攻击,那他们可就惨了。 毕竟,任何动物的行为都是不可预测的。 “我也觉得还是离它们远远的好。” 冯家凌亦是赞同地说道。 这种风险,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没必要冒险。 可冯晔没有一点想要去开船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栈桥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头座头鲸。 “我去开船。” 冯家凌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转身往驾驶室里面走去。 冯晔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与其让他们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两头庞然大物,还不如早点离开,好让他们安心。 他虽然觉得还有点没看够,但好歹看了这么久,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就在冯家凌操控着东升号刚开始转向的时候,两头座头鲸突然用它们有着近三分之一长的鳍肢互相触摸了一下对方。 仿佛是一对恋人,在进行着亲密的互动。 这一幕,让甲板上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种体型庞大的海洋生物,竟然会有如此温柔亲密的举动。 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三观,以及对鲸鱼这种庞然大物的认知。 冯晔也是看得满脸好奇。 他上辈子刷到个相关的视频,但现实之中,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他这时也毫无疑问地确认了,这两个大家伙是一雄一雌。 一般来说,同龄的座头鲸,雌性要比雄性大上一些。 所有很有可能后面出现的那头更大的是雌性,最先出现的是雄性。 据说座头鲸的智商很高,大致相当于人类2到5岁的儿童??。 也有观点认为,鲸是一种智商很高的种族,个别座头鲸的智商案例超过12岁,但普遍在8岁以上。 不过,还是比不上智商水平相当于人类十五六岁的虎鲸。 只是可惜,今天没有看到黑白色的“街溜子”虎鲸,就只有这两头座头鲸。 不得不说,这是很遗憾的事情。 要是这两种庞然大物出现在同一片海域,那就有热闹好看了,可以看到经典的名场面。 虎鲸虽然是海洋霸主,但却也有天敌,恰好就是座头鲸。 网友戏称,座头鲸的一生只干三件事——吃饭、睡觉、打虎鲸。 说是只要座头鲸听到虎鲸捕猎的声音,不管多远,都会千里迢迢地赶过去,然后给它一巴掌。 实则上,是座头鲸对自己的繁殖地很有忠诚度,在繁殖期所有的动物都会受到的保护。 当座头鲸发现,其他的大型生物,包括虎鲸在攻击捕猎的时候,都会过去进行干预。 所以,座头鲸又有了“海洋警察”的称号。 冯家凌也看到了座头鲸彼此亲密的一幕,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转向的动作。 而是继续操控着舵轮,并加了一点速度,驶离这两头座头鲸。 座头鲸似乎感受到了东升号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逐渐远去的船只,但却没有继续跟上来。 那头小一点的座头鲸突然吼叫了起来。 关键是它的吼叫并不是毫无章法,而是按照一定的节拍,很有规律地进行着,就像是在唱歌。 那悠长的吼叫声,在广阔的海面上回荡,传递进每个人的耳朵。 “它居然在唱歌?” 甲板上的几人听到那很有韵律的吼叫声,都是一脸的惊愕。 因为东升号已经转向,正在离开的缘故,他们已经从前甲板转移到了后甲板。 尽管叶琛亮他们五个心里紧张害怕,但不妨碍他们那颗好奇的心。 此时,他们都在后甲板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头正在“歌唱”的座头鲸。 这种体型庞大的海洋生物,竟然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虽然谈不上有多动听悦耳,但实打实地很富有韵律感。 冯晔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听说过座头鲸会唱歌,还有“海洋歌唱家”的美誉。 今天,居然有幸听到了它们唱歌。 真的是开了眼界了。 据说,雄性座头鲸每年约有6个月时间整天都在唱歌。 而且,其歌声中敲击音与纯正音的比例与西方交响乐中两者的比例非常类似。 这种庞然大物至少能够发出7个八度音阶的音,按照一定的节拍、音阶长度和音乐短语来歌唱。 研究人员还发现,座头鲸还十分擅长用一种人类歌唱家常用的“A—b—A”格式来演唱。 即先演唱一段旋律,接着进一步阐述,然后再回到稍加改变的原旋律上来。 此外,它们还会进行“艺术交流”。 印度洋的座头鲸移居到太平洋海域后,不出三年时间,“土着”座头鲸就放弃了它们的传统曲目,转而演唱这些外来户带来的新曲。 座头鲸的歌唱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停了下来。 随即,就见两头座头鲸突然齐齐沉进了水里面,不见了踪影。 甲板上,叶琛亮他们几个都松了一口气。 尽管心里面都有点小小遗憾这两个大家伙就这么走了,但跟自身的安全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啊,走了,就这么走了?” “走了好啊,走了就不用担心它们突然发疯了。” “嗯,它们走了,我们也就安全了。” “还是走了的好……”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平静下来的海面上,又一次起了涟漪。 第658章 声势浩大的跳跃 “怎么回事?难道它们又回来了?” 叶琛亮紧张地抓着栏杆,眼睛紧紧地盯着海面。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安,真不想看到那两头座头鲸去而复返。 只见平静的海面上,有两处彼此间相距十几米地方不断地有水花翻滚,就像是两个沸腾的大锅炉。 紧接着,就见两头座头鲸突然同时破水而出。 他们高高地跃起,全身都跃出了水面。 其高度,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五六米。 这一幕,让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这两头座头鲸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们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又重重地砸回到了海里。 动作从容不迫,优美动人。 “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高高的水花溅起。 同时,也产生一阵几米高的惊涛骇浪。 两头座头鲸为起点,一波一波向四周蔓延,急速扩散而去。 “这这这……” 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都别愣着了,赶紧站稳了。” 冯晔最先回过神,看着迅速涌来的惊涛骇浪,急忙抓紧了栈桥上的护栏,并大声吼道。 甲板上的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抓紧身边固定住的东西,抵御巨浪的冲击。 汹涌的海浪速度很快,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很快,东升号就被追上了。 巨浪重重地拍打在船上,发出“砰砰砰”巨响同时,也从船尾涌到了后甲板上,铺天盖地地砸向后甲板上的六个人。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打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幸好,他们都是在甲板上,且都抓紧了身边固定住的东西。 不然,非得被巨浪卷走,冲进海里不可。 整个东升号都仿佛要被这巨大的力量给掀翻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叶琛亮死死地抓着栏杆,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惊恐万分,脸色更是已经变得煞白一片。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海就会经历这样的场面。 简直是跟做噩梦一样,恐怖至极。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只有冯晔还算镇定。 他双手紧紧抓着栈桥上的护栏,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两头座头鲸。 只见它们再次浮现出海面后,倒是没有再次跳跃起来。 只是缓慢地垂直上升,露出了鳍状肢以上半截身躯,然后徐徐向后弯曲,再次上演了一出之前的杂技演出 那动作优雅,从容不迫,悠然自得。 看到这里,冯晔放心了不少。 他还真怕它们再来几次高高的跳跃,那他们可就遭罪了,尤其是甲板上的六个人。 好在,这两头座头鲸似乎并没有继续这种玩耍的打算。 在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就再次沉进了水里。 这一次,它们似乎是真的离开了,久久不再见到它们浮现出来。 海面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波澜。 东升号也在巨浪的冲击过后,缓缓地平稳了下来。 甲板上,众人都都是一身湿漉漉的,劫后余生般地靠着船舷,瘫坐在了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第一次出海,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叶琛亮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地说道。 其他人也是后怕不已,纷纷点头附和。 回想起刚刚那情形,都是仍然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啊,刚刚那场面,简直吓死个人,跟台风天的巨浪有得一拼,太可怕了。” “我也是,都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好在是虚惊一场,咱们平安无事地挺过来了。” “奶奶的,我可是啥都没交代家里,连遗书都没写呢。”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呢,咱们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对对,咱们命大,阎王爷都不收。” 众人都被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给吓到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今天这一幕,属实是超出他们的想象了,谁能想到两头座头鲸的一次跳跃,居然会有如此浩大的声势。 不过,他们后怕归后怕,但也庆幸自己能够亲眼目睹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这会是真走了吧?应该不会再来一次了吧?” 叶琛亮扭头看向后面的海面,还是有些担心。 阿灿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是真的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叶琛亮喃喃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走了好啊,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说的好像谁想似的……” “以后啊,还是少碰到这些大家伙的好,看着都提心吊胆,更怕它们会突然发疯。” 大家都是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欸,晔哥,你不是说这大家伙对人类友好吗?怎么还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吓了我们一跳。” 阿灿擦着脸上的水珠,有些埋怨地抬头看着栈桥上的冯晔。 “我也不知道它们会这样啊。” 冯晔耸了耸肩,“刚刚你们也看到了,确实是挺温顺的,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不过,谁能想到它们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呢。 在我们看来很是惊心动魄,危险至极。 但对于它们来说,或许只是日常玩耍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在闹着玩呢。” 众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觉得冯晔说的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毕竟是动物,其行为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和理解。 或许,这两头座头鲸真的只是在玩耍。 只不过玩的方式有点出人意料,造成的声势太过巨大,让人心惊胆战罢了。 想到这一点,众人也都释然了。 “啧啧,这场面谁见过,我能吹一辈子。” “说的是,回去之后,咱们可有的是牛皮吹了。” “我们这经历说出去,能让人羡慕死。” “嘿嘿,这一趟出海,还真是值了……” 说了一会儿,也休息好了,大家都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可不好受,也容易生病。 换好衣服后,众人重新回到前甲板上,一边说笑着,一边分拣上一网还没有处理完的货。 第659章 虎鲸再现 冯晔也接过了驾驶权,让冯家凌去吃饭,然后午睡一下。 耽误了那么久,饭菜都该冷了。 好在现在天气比较炎热,吃点冷菜冷饭也无妨。 东升号平稳地继续向前航行作业。 没有座头鲸的打扰,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鸥,给这寂静的海面增添了一丝生气。 众人也都在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冯晔坐在驾驶室内,操控着舵轮,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阿灿他们转身走向船尾,准备起下一网时,冯晔突然发现东升号航线的前方海面上有水花翻腾。 看到的第一时间,他就大声呼喊道:“你们看前边,好像有情况。” 众人急忙回转,朝前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那两条鲸鱼跑到我们前边去了吧?” “前边水花一直在翻腾着,还真的是有可能。” “不会这么倒霉地又碰上了吧?” “哎,这希望不是那两头鲸鱼,是其他大鱼在捕食……” 大家都是心中一紧,隐隐不安。 他们还真的是怕又碰到那两头座头鲸。 毕竟,这两大家伙跳跃引起的惊涛骇浪还历历在目。 谁都不想再来一次那样的惊心动魄,心脏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冯晔也是眉头紧锁,心中很是疑惑。 他紧紧地盯着前方不断翻腾的水花,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不过,距离还有些远,只隐约看到有大鱼露出在海面上,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鱼。 “晔哥,别过去了,咱们转向离开吧?” 阿灿大声地喊道,语气之中有着明显的害怕和不安。 冯晔安慰道:“没事,就远远地看一下,也不一定就是那两头座头鲸。 万一是其他大鱼在捕猎鱼群,咱们还可以顺便撒几网,捞点上来。”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也都稍微安心了一些,带着期待和紧张的心情,紧紧地继续盯着前方。 东升号本就是往前行驶,也不用冯晔去过多干预。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翻腾的水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们看清楚了。 那翻腾水花之处,还真就不是他们不想碰见的座头鲸。 而是黑白两色分明,非常好辨认的虎鲸在猎食。 具体数量未知,他们只看到了跃出水面的两头。 “原来是虎鲸,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座头鲸就行。” 看到是虎鲸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你们说会不会是前几天看到的那一群虎鲸?” “这谁能知道,虎鲸都长一个样,也认不出来啊。” “嘿嘿,别管它们是不是,要是这群虎鲸也给我们送个礼物就好了。” “想得真美,这种好事有一次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说的也是,不能太贪心了……” 甲板上议论着,而冯晔却是心中一紧。 “卧槽,是虎鲸这街溜子。不能过去了,还得赶紧离远点,免得等下遭到池鱼之殃。” 他瞬间想到了那两头座头鲸。 之前还在想着没有碰上虎鲸,看不到经典的座头鲸打海洋街溜子的名场面。 万万没想到,这不就来了吗? 同处同一海域,虎鲸在捕食时,座头鲸极其有可能会跑过来干预。 虽然说座头鲸吃饭睡觉打虎鲸只是一句戏言,但也确有其事。 据统计,在座头鲸和虎鲸的冲突中,有60%是由座头鲸主动发起的。 而在座头鲸干扰虎鲸捕食事件中,虎鲸的攻击对象只有11%是座头鲸,其余89%是其他鲸豚类、鳍脚类及硬骨鱼类等。 当座头鲸听到虎鲸捕猎的声音后,不仅会跑去解救,还会利用歌声来呼唤同伴前来帮忙。 而虎鲸通常都是选择退让,转头就跑。 因为成年的座头鲸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不在一个量级。 大型动物之间的战斗,体型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座头鲸正是海洋中的庞然大物,它们肥大而臃肿,体重可达30吨,相当于5头大象的总和。 与之相比,虎鲸的体长只有8米,体重还不到6吨,还没有座头鲸的的一半大。 如此巨大的体型差异,导致两者的力量相差极为悬殊。 毫不夸张的说,以座头鲸的力量,全力一击可以轻松掀翻一艘中型渔船。 除了体型外,座头鲸的攻击力也十分强悍。 它们在与虎鲸战斗时,特别喜欢用强有力的鱼鳍发起攻击,或者用尾巴猛击对方,强大的杀伤力足以将虎鲸直接拍晕。 此外,座头鲸还喜欢使用头部撞击虎鲸,一击就能将虎鲸撞飞出水面。 如果配合身体上坚硬的藤壶,完全可以将虎鲸撞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不过,倒也不是说虎鲸就一定不是座头鲸的对手,得看彼此间数量的多寡。 一对一,虎鲸肯定不是对手,座头鲸完全可以凭借力量优势将虎鲸直接碾压。 但是,多对一,座头鲸也只有饮恨败北的份。 蚁多咬死象。 虎鲸群猎杀座头鲸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这两种庞然大物之所以成为死敌,据说是虎鲸经常猎食座头鲸的幼崽。 一些被杀死幼崽的座头鲸,以及侥幸逃脱围杀长大的座头鲸,可能内心对虎鲸都有着深深的仇恨。 这就意味着,二者的梁子其实早就已经结下了。 成年座头鲸的搅局行为,一方面是为了报当年之仇;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被围攻的是同类,不想同类因此而死亡。 “晔哥,咋转向了,怎么不继续向前开了?” 阿灿察觉到东升号的方向改变了,很是疑惑地抬头,大声问道。 “对啊,怎么就转向了?前面很可能有鱼群,我连手抛网都准备好了。” 杜玉林指了指刚刚拿出来,扔在甲板上的手抛网。 东升号上人多,相应的各种捕鱼工具也准备了很多。 像手抛网,就备了十张,人均一张都还有剩余。 “前方是虎鲸在猎食,很有可能会把那两头座头鲸引过来。 座头鲸专打虎鲸,碰到一起必定要干架……” 冯晔一边操控着东升号转向远离,一边大声解释。 阿灿惊讶地道:“啊?还有这样的事?” 冯晔正待回答,突然听到了叶琛亮的惊呼。 “看那边……那边有情况,是不是之前的那两头鲸鱼?” 第66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众人急忙扭头顺着叶琛亮所指的方向看去。 冯晔也走出了驾驶室,站在栈桥上凝神望去。 在转向之前的后边,现在的左后方海面上,有凸起来两座移动的“小岛”,风驰电掣般地直奔虎鲸所在的方向而去。 其实,座头鲸的游泳速度很慢,最高速度也不过只有15公里每小时左右。 不过,相对于正在作业的东升号来说,这两座“小岛”的移动速度就显得很快了。 不用太过仔细看,大家都已经能够确认,那确实是之前他们见过的两头座头鲸。 “真的是它们,那两头座头鲸!” “我去,阿晔说的难道是真的,这两头座头鲸不会真的是去找虎鲸干架的吧?” “晔哥从来没有骗过人,我看很有可能。” “我也这么觉得,你们看那两头鲸鱼前进的方向,就是奔着虎鲸过去的。”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虎鲸对上座头鲸,想想就让人激动。” “是啊,回去又多了吹牛的资本了……” 大家瞪大了眼睛,兴奋地盯着那两头快速移动的座头鲸,期待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这种场面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得有足够的运气才行。 冯晔也是兴奋得不行。 虎鲸出现了,座头鲸果然也如约而至 他很是期待座头鲸与虎鲸之间的巅峰对决。 只是可惜,船上没有照相机,不能将这一名场面给拍摄下来。 他迅速跑回了驾驶室,转动舵轮,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行驶。 如果距离太远,那就不能清晰地看到有可能发生的大战。 太近了也不行,有可能会被战斗波及到。 这些海洋霸主打起架来,也就只有用头撞、尾巴抽、胸鳍拍这三板斧。 但别看招数简单,威力却是十足。 以他们的东升号渔船为例,不管是被虎鲸,还是座头鲸误伤,绝对讨不了好。 轻则受创,重则船毁倾覆。 两头座头鲸从海面上疾驰而过,很快就到达了虎鲸所在的位置。 大战,瞬间开启。 可惜的是,冯晔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大战的具体经过。 大战发生在水面之下,并不是在海面上。 他们只偶尔看到有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之下翻腾,但转瞬即逝。 以及海水在剧烈地翻腾,像是煮沸了似的,并有一圈圈的浪花向四周蔓延开来。 即便如此,众人也能想象得到,在水面之下,必定是惊涛骇浪,战斗激烈异常。 东升号随着海浪微微起伏,众人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突然,冯晔紧盯着海面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心头狂喜。 他水面之下影影绰绰看见有鱼的影子,还是红色的。 红色的鱼,大多都比较值钱,便宜货只有少数。 这一群鱼肯定是被虎鲸驱赶在一起,准备饱餐一顿的。 结果却被座头鲸跑过来给搅了局,顺利地逃了出来。 而它们逃走的方向,好巧不巧,正好是朝东升号游过来。 还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这个鱼群具体有多大还不知道,他只隐隐约约地看到表面的一层。 但想来应该不会小到哪里去。 毕竟,虎鲸的食量可是非常大的,每天需要摄取相当于其体重4%的食物。 “准备撒网,有鱼群过来了。” 冯晔大声地对着甲板上的众人喊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激动。 同时,也将东升号的速度降了下来,等着鱼群游过来。 “啊,有鱼群,在哪里?” 众人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到鱼群的踪迹。 “啊,真的有鱼群,还是红色的鱼。” “快快快……快将网准备好,等鱼群一过来就马上撒网捕捞。” “红色的鱼,好东西啊……”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各自捡起一张扔在甲板上的手抛网,迅速整理起来。 船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兴奋。 鱼群的速度很快,可以说是瞬息而至。 他们刚刚将手抛网准备好,鱼群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到达了东升号边上。 “草,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是着急跑过来送死吗?” 阿灿嘟囔着,腰一扭,用力将手抛网撒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如此,纷纷就将手抛网撒向了鱼群。 哪怕是叶琛亮,手抛网都熟悉得很,更不用说阿灿和其他四个船工了。 都是老渔民了,焉有不会用手抛网的? 六张手抛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水中,将鱼给罩在了网中。 阿灿来不及欢呼,将手抛网的失手绳系在船舷上,拿起剩下的四张手抛网中的一张,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 另有三人也是如此,都想着能多捕捞一点。 只是,这时候的海面上已经看不到鱼群的影子了。 不知道是已经游走了,还是沉到了水底下才看不到。 他们也只能略显无奈地将手抛网随便找了个位置撒了出去。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反正网都整理好了,怎么也要撒出去试试。 在他们四个撒第二网时,另一边的叶琛亮和杜玉林已经在收网了。 “好沉,网住的货不少。” “我这一网也是重得很,估摸着有一百多斤重。” 两人都是激动地喊着,用力地收着手中的网。 “赶紧拉上来看看是什么鱼,是不是值钱货?” 冯晔的注意力这会儿也转移到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收网。 “好勒,我也很想知道虎鲸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杜玉林应了一声,双手抓着网绳,不断地往船上拉。 他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显然非常费力。 “我来帮你。” 阿灿见状,也不收刚撒出去的网了,在船舷上系好后,赶紧跑过去帮忙。 罗志平也同样跑过去帮叶琛亮收网。 唯有剩下的萧铭时和韩启文,在各自收着撒出去的第二网。 只是,这往上一拉网,两人都不禁有些失望。 “我这一网轻飘飘的,应该没网住多少货。” “我这边也一样,感觉不到多大的重量。” 第661章 红杉鱼 毕竟在撒这一网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鱼群的影子了,没有太多收获也不是件太过意外的事情。 两人只能略显无奈地将网给收了上来。 网中的货果然不多,都是只有寥寥几条鱼在蹦跶。 而且,还不是之前看到的红色的鱼。 “呸,这一网是白撒了,忙活了半天就只网到了一条鲈鱼还能值点钱。” 萧铭时吐了一口唾沫,有些不满地道。 “知足吧,你还网到了一条鲈鱼,看看我这网,尽是些不值钱的小杂鱼。。” 韩启文自嘲地笑了笑。 两人将网中的小鱼给弄出来扔进了筐子里面,然后将网扔在甲板上,又赶紧去收系在船舷的其他网。 明天就要靠岸了,这些小鱼也不能浪费,可以留回去晒鱼干。 这时候,杜玉林和叶琛亮分别在阿灿和罗志平的帮助下,已经将网一点一点地给拉到了水面上。 “呦呵,真是红色的鱼,好像是必香鱼。” “什么好像是,那就是必香鱼。” “还不错,这鱼可不便宜,差不多两块一斤呢。” “别废话了,赶紧拉上来,还有好几张网等着收呢。” “对,来来来,太沉了,一起使劲拉上来……” 网中鱼儿活蹦乱跳,剧烈地挣扎着,溅起片片水花,引得众人都兴奋不已。 冯晔听到他们说是必香鱼,顿时有点小惊喜。 这鱼的价格也还行,总比其他更便宜的鱼要好,现在就看网住了多少了。 必香鱼是他们闽南人的叫法,大概是因为它烹饪完,味道依然很香,所以就称它为“必香鱼”。 实际上,它更广泛的叫法是红杉鱼。 因为这种鱼身体中央有金黄色的纵纹,又叫金线鱼。 而各地的叫法就多了去了。 除了闽南人的必香鱼外,还有红三鱼、红哥鲤、吊三鱼、拖三鱼、瓜三鱼、金线鲤、金丝滑等等。 其实,红杉鱼不是单指一种鱼,而是金线鱼科金线鱼属鱼类的统称。 它们的背鳍和尾鳍都是红色的,但背鳍有黄色边缘、而尾鳍上叶尖部黄色。 臀鳍则是白色,中间有一黄色条纹。好看又好吃的红杉鱼  第一次见到红杉鱼,都会觉得它像养殖鱼。 因为它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鱼背上为玫瑰深红色,再往下往浅红色渐变,身上还有几条金色线装饰着。 这金色的线,烹饪完还依然能保留着,不会消失,颜值实在是高。 而且,这鱼不仅好看,还非常好吃。 其肉多刺少,肉质细嫩,味道鲜甜可口,营养丰富。 无论是清蒸、香煎、红烧还是焖煮,都能带来不同的美味体验。 清蒸红杉鱼能最大程度保留鱼肉的鲜美,而香煎则使鱼肉更加紧实,口感丰富。 “是哪种必香鱼?正红杉吗?” 冯晔急切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两张逐渐露出水面的渔网。 他口中的正红杉,在他们本地专指六齿金线鱼。 这是红杉鱼中最为昂贵且最受欢迎的品种,价格通常比较高。 红杉鱼的种类很多,有二十多种,但市场上常见的品种就只有三种。 正红杉是其中之一。 因其高品质和高颜值而备受追捧,通常被视为高档海鲜的选择。 在以后,因产地和销售渠道的不同,其终端的价格可以高达近千元。 当然,现在这年头,正红杉还是相对比较便宜,收购价只有两块钱左右。 另外就是黄肚红杉鱼,又叫底金线鱼、深水金线鱼。 虽然口感也鲜美,但价格相对正红杉鱼略低,属于中低档海鲜。 还有就是日本金线鱼,在市场上价格相对较低,属于低档海鲜。 “对,就是正红杉。” 阿灿喜形于色,大声地回应道:“这颜色,这体型,绝对是正红杉没错。” “哈哈,好,是正红杉就好。” 冯晔闻言,心头更喜。 不是日本金线鱼这个便宜货就好。 别因为它的名字中带有日本两个字,就以为只在小鬼子的海域中才有。 实际上,我国的东海、南海,还有我国的湾湾海域都有分布。 两张手抛网网相继被拉出水面,拖到了船上。 满满当当的渔获,一眼看到的几乎都是红杉鱼,只有零星几条其他的小鱼混杂其中。 这些红杉鱼,条条肥美,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它们在网里面挣扎着、跳跃着。溅起了大量的水花。 阿灿他们四人来不及去将网里面的货倒出来,转身又去了收另外的网。 一共有四张手抛网系在船舷上。 萧铭时和韩启文本来准备一人收一张,但试着拉了一下,太费劲了,就只能两人合力收一张。 因此,这会还剩下三张网没有收上来。 而冯晔看着甲板上扔着的两张网,眼中闪烁着丰收的喜悦。 这两张网的收获,比他预想中的要多不少。 他之前也听到了他们说有一百多斤,还以为就一百斤出头。 但这会看来,是一百大几十斤。 两张网加起来的重量,绝对不会低于三百斤。 他正高兴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原本沸腾的海面平静下来了。 “咦,座头鲸和街溜子之间的大战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冯晔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片之前还波涛汹涌,此刻却异常平静的海域。 “也不知道是谁赢了?” 他心中暗自揣测着。 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估计是座头鲸赢了吧。 这群虎鲸的数量应该不大,大概率不是座头鲸的对手,只能是跑走……” 他正自语着。 突然,远处的海面上又有了新的动静。 第662章 一物降一物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底下窜了出来,跃起在半空中。 不是别的什么生物,正是黑白配色的虎鲸。 那矫健的身姿在空中短暂地停留后,又重重地砸回了海面。 只是,还不等它重新落回水里,水底下窜出一道更大的身影,一尾巴就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 虎鲸的头部被座头鲸的尾巴的抽了个正着。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把虎鲸给抽得晕头转向, 整个身子在空中都翻转了过来,然后往边上的海面跌落。 一点也没有跳跃起来时的矫健,反而狼狈至极。 然而,它的霉运还没有结束。 另外一头座头鲸也浮到了海面上,刚好出现在虎鲸的旁边,长长的鳍状肢猛地一拍。 巨大的力量让海水都炸开了,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 同时,也将虎鲸给拍得往旁边飞去,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掀起了一片水花。 这头虎鲸似乎是被打懵了,一时没搞清状况。 它居然没有趁此机会溜之大吉,反而是重新又浮到了水面上。 迎接它的,自然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一下,好像是把它给打醒了,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只见它尾巴一摆,速度突然飙升,迅速远离了两头座头鲸,然后才潜进水里消失不见。 座头鲸没有继续追击。 实际上,就算它们想追,也追不上。 他们的游泳速度很慢,最高速度也只有15千米每小时。 而虎鲸却是游泳高手,时速可高达55千米。 虎鲸一旦一心想要逃跑,座头鲸也没奈何,只能是望洋兴叹。 两头座头鲸在海面上游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虎鲸是否真的已经离开。 在确定虎鲸已经消失后,它们才缓缓地向水底下潜去。 下潜的时候,它们那巨大的尾巴露出在水面上,竖起在空中。 随着它们下潜的动作继续,尾巴也慢慢地消失在了海面上。 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微微荡漾的波纹在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来话长,但其实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的一分钟时间。 冯晔站在驾驶室里,透过前挡风玻璃,将这精彩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得他是目瞪口呆,嘴巴大张。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叹道:“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这经典的名场面,终于是让他看到了。 只是可惜手中没有照相机,没法将其记录下来,也只能是存在脑海里了。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有必要在望远镜之外,再添置一台照相机。 甲板上的六人从虎鲸出现的那一刻,也被吸引住了,都忘了继续收网。 直到虎鲸消失,海面重归平静,众人才回过神来。 “乖乖,这些大家伙打起架来真是猛啊。” 萧铭时咂了咂嘴,满脸震撼。 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都被座头鲸的战斗力给惊到了。 阿灿叹道:“原本以为虎鲸能轻易地将船拍翻已经够猛了,没想到座头鲸更猛,虎鲸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虎鲸再猛,也有治它的。” 韩启文嘿嘿笑道。 众人点头,深感赞同。 “这一回,那两个大家伙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出现了吧?” “应该是走了。” “那就好,这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真是怪吓人的。” “确实是有那么点……” “别愣着了,干活吧,还有好多网没收上来呢。” “对对对,赶紧把网收上来,看看一共网到了多少必香鱼。” 六人又迅速行动起来,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收网工作中。 他们两人一组,合力将一张张网相继收了上来,扔在了甲板上。 每收一张网,都能看到满满的一网红杉鱼。 每一网都死沉死沉的,重量都在一百四五十斤往上。 甚至于有两张不知道谁撒的网,更是突破了两百斤之重。 六张手抛网的渔获加起来,估计不会低于1000斤的重量。 看着六张网里的红杉鱼,大家都高兴的没边。 就是有点遗憾,后边撒的那四张网,连一条红杉鱼都没有。 不过,大家也都挺知足的。 毕竟,这1000斤左右的货相当于是白捡的,纯属意外之喜。 冯晔将船速提了一点,保持在4海里的作业时速,然后跑了下来,到了甲板上。 看着这些红杉鱼,也是喜不自胜。 他笑眯眯地道:“嘿嘿,这群虎鲸和两头座头鲸真不错。 不仅给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战,还送了我们这么多红杉鱼。 真该好好谢谢它们才是。” 说话间,他将目光转向了那片已经重归平静的海面。 可那里除了微微荡漾的波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说的是,可惜它们都走了。” 阿灿高兴地接了一句,否则的话,咱们还能将船上的小鱼小虾送给它们吃。” “下次遇到再说吧,现在把这些货整理了,然后该起网了。” 拖网已经拖足了三个小时,早就该起了。 “嗯,晔哥,那你留在下边,我去开船了。” “可以。” 阿灿离开后,甲板上的其他五个人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这随便一网都有一百多斤、两百斤的货,那这个必香鱼群得有多大啊?” “肯定大的很,至少也是过万斤的大鱼群吧?” “应该有,虎鲸的体型那么大,一次吃的东西肯定少不了。” “嘿嘿,要不是那两个大家伙,这些必香鱼就进了虎鲸的肚子里了,那还轮得到我们捡便宜啊!” “嗯,虎鲸真不错,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哈哈,还真是,上次遇到送了一条魔鬼鱼,这次又是红杉鱼,不知道下次遇到又会是啥?”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碰到这些大家伙吗?怎么这下又这么贪心了?” “虎鲸和其他大家伙不一样,多碰到几次也无妨……” 冯晔蹲下身子,拨弄着刚刚解出来的一网货:“这些必香鱼个头挺大的,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除去网到的杂鱼小虾,也应该还有一千斤左右,卖个两千块钱不成问题。” 萧铭时在一旁附和了一句。 “差不多。” 冯晔点了点头,和自己预估的一样。 这收获,抵得上他们从鮀城卖完鱼出来,刚开始作业时两网货的价值了。 只是可惜当时的网没有收起来,还在后面拖着,船速提不起来。 而鱼又跑得太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要不然,转向去追的话,还能多撒几网,收获会更好。 现在也就只能期待一下还在水里面的拖网,会不会有红杉鱼误打误撞地进到里面去了。 第663章 准备返航了 大家一起将手抛网捕捞上来的货分拣好,搬进鱼舱后,就一起去了后甲板收网。 绞纲机、卷网机、吊机先后投入工作,花费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拖网终于被收上了船。 冯晔没有白期待。 这一网果然爆网了。 鲜艳的红色从渔网被卷网机拉出水面的那一刻起就映入了众人眼帘。 红杉鱼是最后进到网里面的,都在最上面一层。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将整个网眼都堵住了,看不到一丝缝隙。 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艳丽,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美得让人窒息。 “爆网了,又爆网了……” 船工们顿时欢呼起来,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的笑容。 “爆网”这个词还是从冯晔的嘴里传出来的。 像这样的网络流行语,这时候可是没有的。 最初也只有阿灿和冯暄听过,但去过海中洲回来后,知道的人就多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流传开来。 大概是因为比较贴切吧,村子里的渔民出海丰收时,也会时不时用上这个词。 网络用语之所以能很快传播开来,就是因为它朗朗上口,又生动形象,很容易就能让人记住。 此刻,看到满网的红杉鱼,大家伙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冯晔看着网里的红杉鱼,眼中也是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些红杉鱼,个头普遍都不小,和他们之前捕捞上来的差不多大小。 而且,活力十足,在网里面蹦跶着,溅起了大量的水花。 “乖乖,这一网里面的必香鱼怕是也有近千斤吧?” “应该差不多有,其他货也不少,这一网怕是有八九千斤了。” “嗯,就是底下压着的货没看到多少值钱的。” “都压住了,又能看到多少,得等倒出来挑拣完,才知道有没有好货。” “也对,那就赶紧倒出来看看……” 只是货多没什么用,得看值钱的货多不多。 吊机再次启动,将甲板上的拖网慢慢吊了起来。 网里面各种各样的海货开始滑落,宛如一道瀑布洪流般倾泻而下。 瞬间,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整个前甲板都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除了红杉鱼外,小黄鱼、带鱼、鳗鱼、鱿鱼、小八爪、海鲈鱼、马鲛鱼等比较常见,又能值钱的海鱼都有看到。 还有梭子蟹、兰花蟹、赤甲红等螃蟹,以及红虾、剑虾、对虾、九节虾等各种海虾。 另外,海螺、扇贝等贝壳类也有不少。 当然,也少不了沙丁鱼、凤尾鱼、鲭鱼等杂鱼小虾。 “哈哈,这一网的值钱货很多,真是赚到了……” 随即,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拖网重新放下去后,每个人身旁放着一个筐子,双手同时飞快地在成堆的渔获中挑拣着。 最上面一层都是红杉鱼,大家理所当然地先将其分拣出来,扔进筐子里。 红杉鱼在岸上能卖到2块左右,但卖给收鲜船的话,顶多也就是1块2左右。 好在他们准备回去了,可以靠岸卖,不用被收鲜船宰一刀。 这一网的红杉鱼的数量实在太多,比他们刚看到时预计的还多。 一人拣满了一筐后,却像是根本就没减少一样,依旧堆积如山。 于是,将装满的筐子搬进船舱加冰块保鲜,又拿来筐子继续挑拣。 冯晔目测这一堆的红杉鱼可能有一千四五百斤,差不多能卖到近3000块钱。 感谢虎鲸的围猎,感谢座头鲸搞的破坏。 这才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加上之前手抛网捕捞上来的,卖个5000块应该不成问题。 要想挣大钱,还是得碰到鱼群,尤其是值钱的鱼群。 大家边聊天边分拣,倒也不怎么觉得累,时间也过的飞快。 这一网的货太多,近两个小时后,才全部分拣完。 甲板留给船工清理,冯晔在鱼舱里清点这一网到底有多少货。 红杉鱼装了28筐,1500斤多一点,跟他后面估计的差不多。 另外就是小黄鱼比较多,600斤左右; 各种能卖钱的虾加起来也有不少,有个400斤的样子; 另外就是梅童200来斤,银鲳百把斤,马鲛鱼300多斤,海鲈鱼200斤左右…… 这些都是数量比较多的货,最少得都在百斤往上。 至于其他其他零零散散的各种能卖钱的货,加起来也不少,有个2000斤。 而不值钱的杂鱼小虾更是多的不得了,3000斤都打不住。 这回倒是不用遗憾了,可以全部打包带回去晒干。 船工们正在将这些杂鱼小虾铲进筐子里,然后搬进鱼舱里放着。 现在可没有时间来挑拣,过不了多久就要起下一网。 冯晔清点完货,刚走出鱼舱,就听到阿灿在驾驶室外的栈桥上喊他。 “晔哥,上来商量点事情。” “呃……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随即拾阶而上,到了驾驶室。 冯家凌这会儿已经从午睡中起来了,正在开船。 不等冯晔开口询问什么事,冯家凌就开口道:“这一船货是准备自己卖,还是卖给鱼贩子?” 阿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冯晔,等着他的决定。 冯晔稍作思索后说道:“当然是自己卖了,卖给鱼贩子的话,我们得少赚不少钱。”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自己卖更划算一点,没必要让鱼贩子过一道手。” 冯家凌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就得赶在凌晨一点之前靠岸,才能赶得上早市。” 海鲜批发都是凌晨的生意,市场一般在凌晨两点开门。 冯晔看了一下手表:“现在三点半都过了,四点钟我们收网,然后不再下网,往回赶路,应该能在凌晨之前赶到。” 他们从鮀城出来,开了八九个小时才下网作业,距离县里面就更远了。 不过,从昨天卖货给收鲜船后,他们就一直在往返航的方向作业。 这一天下来,也往回赶了不少路。 估计再开个八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赶到县码头。 “这样安排最好不过。” 冯家凌接着又问,“那你看在哪里靠岸合适,鮀城、市里,还是回县里?” 冯晔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叔,你和阿灿应该商量了吧,你们的意见呢?” “我和爹都觉得还是回县里比较好。” 阿灿抢着道,“县里的市场里面有我们自己的商铺,不用抽点,能省下不少钱。” 冯家凌补充道:“其他市场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还不如去熟悉的地方比较好。” “行,那就回县里吧。” 冯晔点了点头,同意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 县里的海鲜市场要抽点,其他地方的市场想必也是一样,只不过是抽多抽少的问题。 他们在县里的市场有商铺,他们作为卖家不用被抽点,确实能省下不少钱。 而他们这一船的货很多,有二三十吨。 自己卖的话,价值肯定要过万,那就是能省下至少500块钱。 第664章 靠岸县码头 商量妥当后,冯晔重新回到了甲板上,向叶琛亮他们宣布接下来的计划。 “等下收了网,咱们就开始返航,这一趟出海算是圆满结束了。” 听到冯晔的话,众人都是欢呼了一声:“回家了!” 毕竟也出来这么多天了。 又一直漂在海上,谁不想家啊? 更何况,他们都惦记着提成呢。 不回去,提成也不会发下来不是? 这趟出海卖的三次货有多少钱,他们都看在眼里,能拿多少提成也心中有数。 现在就看鱼舱里的货值多少钱了,也最终决定了提成的数额。 “哈哈,那等下收网的时候,我们可得再快点,争取早点返航。” “对对,早点回去的好,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说的好像谁不想似的?这船上有一个算一个,应该都想吧?” “这你可就说错了,阿灿就不想,他还没有老婆呢。” “哈哈,也是,我们这一船人,就他还单着呢……” 冯晔心说,也单不了多久了,估计也就是今年的事。 “行,那大家再加把劲,争取早点收完这一网。” 他笑了笑,止住了他们继续调侃下去。 接着,他又说道:“等靠岸后,将船上的货卖了,再给大家一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还有提成算好之后也发给你们,然后咱们高高兴兴地回家。”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满脸笑容,纷纷客气起来。 “不着急,不着急,等回家之后再给也行。” “就是啊,不着急,我们都不急。” “红包和提成啥时候给都成,赶紧收网,回去卖货才是正事……” “行了,都别客气了,明天在县里卖完货,回去的路上就给你们发。” 冯晔笑着又说了一句,才一马当先走向了后甲板。 这时虽然还不到4点,但也不差多久了,提前一点收也无妨。 绞纲机、卷网机、吊机再次相继轰鸣起来,将拖网一寸一寸地往回收。 这一网没有拖足三个小时,但货却不少,也有六七千斤了。 不过,货多是多,值钱的货却是大不如前一网,即使除开红杉鱼来说。 估计也就值个1500百块钱左右。 拖网刚被吊上船,冯家凌就加了油门,将速度提了起来。 东升号宛如离弦之箭,划破海面,乘风破浪,朝着县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要回家了,大家连分拣鱼货的干劲都更足了,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这一网货分拣完毕,时间也渐渐来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海面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晖,将东升号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湿和凉爽,吹散了众人脸上的疲惫和汗水。 冯晔和阿灿吃过晚饭后,就先去睡了。 今晚的上半夜由冯家凌值班,开船返航。 凌晨要上岸卖货,肯定得靠他们两个。 货这么多,有二三十吨,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卖完的,估计得卖到天亮。 他们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不休息好可不行。 阿灿很快就睡着了,躺下没多久就响起了呼噜声。 冯晔也闭上了眼睛,却是睡不着,辗转反侧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是,也没睡的很死,半梦半醒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叫起床的声音,他就顺势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除了满天的星斗和海面上闪烁的渔火,啥也看不见。 “几点了?” 阿灿的声音从对面的上铺传来。 冯晔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阿灿也坐了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不是也有手表吗?还问我。” 嘴上虽如此说,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12点半了。” 难怪要将他们叫起来,这会儿应该快要靠岸了吧? “啊,都这个时间点了吗?我怎么感觉才刚睡着没多久?” “谁叫你睡的像死猪一样。” 冯晔穿好衣服,下了床,“赶紧收拾一下,准备靠岸了。” 说着,他走了出去,穿过驾驶室下到前甲板。 叶琛亮他们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忙碌地做着靠岸前的准备。 将一筐筐货从鱼舱里搬出来,堆放在前甲板上,好节省等下卸货的时间。 冯晔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地走到船船舷边上,看着码头的方向尿了起来。 远处的码头灯火通明,忙碌异常。 人和货来来往往,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这个时间点,靠岸的渔船还挺多的。 不只是像东升号这样的大船,二十米上下的拖网渔船更多,且是主力军。 一艘艘地停靠在码头上,都在往下卸货,收获有多有少。 另外,还有更多的船像东升号一样,正向码头靠近,准备靠岸。 县里面有批发市场,本地渔船这时候回来,货就可以自己卖,不需要过一道鱼贩子的手,能多挣一些。 而住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没办法自己卖货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凌晨出海,傍晚归来。 就像他和阿灿以前驾驶旭日号出海一样,都是早出晚归,辛苦得很。 冯晔尿完,抖了抖,提上裤子,转身去洗漱,然后也加入进去,将货往甲板上搬。 第665章 拖拉机送货去海产交易市场 等他简单地洗漱过后,东升号也缓缓地靠上了码头。 冯晔朝码头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送货的拖拉机。 他们的货太多了,而海产交易市场距离又比较远,也只有拖拉机能够比较帮他们将货转运。 “阿灿,我去找拖拉机。” 冯晔交代了一声,免得自己突然不见了,让他们不知道哪里去找自己。 随即,他沿着码头快步走去,目光在四周搜寻着。 就在他准备找人询问一下今天怎么不见拖拉机时,就听到“突突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码头上。 冯晔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拖拉机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有拖拉机过来就好,哪怕只有一辆。 他们的货那么多,一辆拖拉机显然是不够的,但总比用其他方式转运得好。 一趟一趟地拉,总能拉完的。 其实,用货车来转运是最理想的。 不过,像东升号这样的大船,在县码头其实也不多见。 而且,大多都掌握在渔业公司手里面,有自己的一套运输系统,不需要临时外请。 而私人拥有的大渔船更是少,靠岸的就更少见了。 因此,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货车在码头上等着。 帮忙转运海货的基本上都是拖拉机,以及板车、牛车等人力或畜力运输工具。 冯晔看到拖拉机的第一时间,就跑上去将其截停下来。 他就怕别人将这辆拖拉机给抢走了,那等下一辆过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跟拖拉机师傅交流了一番,才明白是因为临近端午的原因,很多大船都是在今天回来。 “平常哪有这么多大船回来,也就是些小拖网渔船,几条船的货加起来才跑一趟。 今天一下回来了好几艘大船,货太多了,我们这些拉货的拖拉机都不够用了。 我们刚刚就是5辆拖拉机一起,将一船的货送到了交易市场,跑了两趟才拉完。 我拖拉机上的货最先卸完,所以才先赶回来,其他几辆还要等一会儿。” “我说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拖拉机,原来是这么回事。” “拉一趟货多少钱?” 冯晔其实知道价格,只不过想再确认一下。 而且,他所知道的是去年的价格,今年有没有涨价他又不清楚。 “四块钱一趟,不讲价。” 拖拉机师傅很干脆地给出了价格,没有丝毫犹豫, 显然,这是行情价,童叟无欺。 这价格那是相当贵了。 不过,那也没办法,这钱该出还是得出。 冯晔点了点头:“行。” 这价格和去年一模一样,看来并没有因为过了一个年就涨起来。 他也知道拖拉机拉货都有固定的价钱,不接受讨价还价。 他将拖拉机带到东升号旁边,马上又返回到码头入口处,拦截其他拖拉机。 东升号上的货很多。 即使除去留回去晒鱼干的那些不用转运的杂鱼小虾,也依然有近20吨。 这可不是一辆拖拉机跑一趟所能拉完呢,他得多叫几辆才行。 毕竟,拖拉机的载重能力和空间有限。 哪怕是超载,也拉不了多少,顶多也就三吨左右。 当然,这不是单杠拖拉机的上限,只是因为空间有限。 如果是拉钢材这种密度大的货物,五六吨都有可能。 但鱼货不同,重量大的鱼体积也大,更占空间,体积小重量小的鱼又不压秤。 因此,拉三吨左右的海货就已经是拖拉机极限了。 冯晔在码头入口处等了没一会儿,就又有一辆拖拉机过来。 随后,就是第三辆、第四辆…… 他一共叫了六辆拖拉机,超载一下应该能拉完。 等他带着最后一辆拖拉机回到东升号旁边时,第一辆拖拉机已经装满了一车货。 他跟阿灿父子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叶琛亮一起上了拖拉机,随车前往海产交易市场。 至于剩下的五辆拖拉机,一人跟一辆,刚好还剩下一个人守在船上。 东升号上可是还有多块钱,必须有人在船上守着才行。 当他们抵达市场时,都还不到两点钟,市场自然也没有开门。 不过,也不用等太久,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两点了。 此时的市场的货物出入口,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着,翘首以盼地等着市场开门。 门前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堆放着的各种各样的海产品。 冯晔寻了一块地方,和叶琛亮一起,将拖拉机上的一筐筐海货卸了下来。 拖拉机师傅一般只负责拉货送货,不负责装卸。 不过,这个拖拉机师傅却不一样。 或许是热心肠,也可能是想快点回到码头拉下一趟货…… 总之,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也在一起帮忙卸货。 冯晔也挺感激的。 等卸完货,就顺手将身上唯一的一包刚开封,还没抽几支的万宝路塞给了他。 拖拉机师傅一看上面的英文字母,顿时喜笑颜开,连声感谢。 他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外国佬的烟,贵得很。 他们这边卸完货,市场也已经开门有一会儿了。 “大哥,你在这看着,我去借拖车出来。” 冯晔交代了一声,转身就往市场入口走去。 他有自己的商铺,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抽摊位后才能借拖车。 “呃……好。” 叶琛亮这会儿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哪里都好奇,东看西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还从来没有来过县城。 在此之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白石岛。 这年头,大部分的普通老百姓,活动范围都很窄。 特别是乡下地方,几乎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生长的乡镇。 冯晔进了市场,没有第一时间去借拖车,而是去了4号商铺找徐少平拿钥匙。 他们那三间商铺,在去年秋天时,两间位置最好的11号和13号商铺都租给了别人。 但在年后,本来租11号商铺的人不知何种原因,突然不再续租了。 虽然招租告示一直贴着,但却一直没能租出去,也就一直空闲到现在。 现在看来,没租出去倒是件好事。 否则,这一船的货要是摆在51号商铺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想要卖出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相比之下,还不如抽一个摊位,让市场抽点呢。 第666章 再次进账一万多块 “徐老板,好久不见啊!” 冯晔打了一个招呼。 徐少平正在将一拖车的货往商铺里搬,听到声音后扭头一看,顿时显得很是意外。 “呦,原来是冯老板,稀客啊!怎么今天这个点就来了,往常不是要六七点以后才会送货过来吗?” 他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迎了上来。 冯晔笑了笑:“没送货过来,那事情是我爹他们负责的,我基本上不管。” 徐少平好奇地道:“哦,那你这是……” “刚出海回来,捕捞到了一点货,想放到市场里来卖,这不来找你拿一下11号商铺的钥匙吗?” 冯晔话刚落下,紧接着又道,“对了,那商铺没有租出去吧?” 因为冯家清和冯家凌卖完货就会离开,不会整天呆在市场的缘故。 因此,11号商铺招租的事情就请徐少平帮忙看着一下,钥匙也放在了他那里。 也幸好是如此。 否则,纵然有商铺在,进不去也是白搭。 总不能把锁撬了吧? 或许,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这年头,要找一个会开锁的师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那也只是最后的手段,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的选择。 现在,自然不需要。 “没有,没有。看的人倒是有一些,就是没有一个人决定要租。” 徐少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都快过去半年了,一直没有租出去,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好,没有租出去就好。” 冯晔松了口气,“徐老板,麻烦你这么久了,真是不好意思。” “嗨,冯老板,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这点小事儿不值一提。” 徐少平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钥匙是吧?我这就给你拿去。” 他说着,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找了一小会儿。 “喏,这就是了。” 冯晔接过钥匙,道谢过后,继续说道:“徐老板,这11号商铺不准备往外租了,也就不再麻烦你了。” “这是为何?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这租金也不便宜啊,一百多一个月呢。” 徐少平又好奇了。 “也没啥,就是想留着自己用。” 冯晔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徐少平也没有继续多问,人家不想继续对外出租,他还省事了呢。 又聊了几句,冯晔就拿着钥匙,离开了4号商铺,前往11号商铺,先把门打开了。 然后,才去向市场方借了一个拖车。 一筐筐的海货被拖车拉着进了市场,卸在了11号商铺里面。 冯晔让叶琛亮去门口等剩下的货,而他自己则留在商铺里面卖货。 货太多了,没有那个卖家能一口全部吃下,都是陆陆续续地一批一批卖出去。 因此,卖的比较慢。 直到时钟快指向六点钟,市场都要关门了,才将最后几百斤卖出去。 “终于是卖完了。” 冯晔长舒了一口气。 别看只是卖货,但也挺累人,主要是应付那些顾客的讨价还价。 他和阿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嗓子也说的快要冒烟了。 “数钱,数钱……” 阿灿也是如释重负。 但看着那一堆的钞票,瞬间又精神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这批货里头,最值钱的也就那批意外之喜的红杉鱼了。 当然,不是说单价最高,而是说同一品种卖到的钱最多。 他们其实捕捞到了不少单价更高的其他品种的海货,只不过数量少太多了,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反倒是这红杉鱼,数量多,价格也很好,利润最为可观。 单价比预计的还要好一些,卖到了2块1毛。 实际上,包括冯晔在内,船上的所有人所知道的价格,都是鱼贩子的收购价,而不是市场的批发价。 一般鱼贩子收购红杉鱼都是在两块钱左右。 根据市场的行情,收购价有时高,有时低,并不固定。 鲜货市场都是这样,价格波动很正常。 这一批红杉鱼也不是被一个顾客买走的,而是被好几个顾客分走了。 拢共加起来,总重量是2568斤,价值5392块8毛。 而其他的各种货,价格也还不错。 就是价格高的货太少了,大多都是便宜货。 而且,特别便宜,价格只有一两毛的货占据了大多数。 这些便宜要死的货,其实晒鱼干也特别合适。 但数量太多了,留回去不现实,只能是卖掉。 近20吨货,包括红杉鱼在内,拢共也就只卖了块6毛钱。 不过,相比卖给鱼贩子,那还是要划算太多了,至少多卖了一两千块钱。 更不要说在海上卖给收鲜船了,估计连8000块钱能不能卖到都是个问题。 数完钱,让船工们清理打扫商铺,并整理筐子,他们两个则出去买早餐。 到了岸上,就没必要自己煮了。 况且,也花不了几个钱。 他们这一趟出去,可是挣了近四万块,那一点钱又有什么好省的? 市场里面灯火通明,而市场外面也已天色大亮。 就是今天没有太阳,但却很闷热,天色也比较阴沉,感觉有点像要下雨的样子。 这天,变得太快了。 昨天还是大晴天,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了这样。 “草,这贼老天不会是要下雨吧?” 阿灿看着天空,骂骂咧咧地道。 “要是真下雨,那可就糟糕了,希望只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有些担忧。 船上可是还有几万斤的杂鱼小虾要拉回去晒干呢。 这要是真下雨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别的地方他不清楚,但他们这里,每年的端午节前后,基本上都有雨,鲜少出现没雨的情况。 诗云:“孩童不晓龙舟雨,笑指仙庭倒浴盆。” 其中的龙舟雨,也叫龙舟水。 每年端午节前后,在华南地区,往往会出现持续性的、大范围的强降水。 这期间正值端午节龙舟竞渡之时,民间将这期间的强降水称之为“龙舟水”。 冯晔也是忘记了这一茬,而其他人或许也差不多,没有一个人想到了,进而给予提醒。 要不然,这一批货就不应该留着,能卖的直接卖掉,不能卖的直接倒掉得了。 失策! 大大的失策! 可现在都千里迢迢地拉到这里了,离家里就差临门一脚,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而且,还有很多杂鱼和小虾都分拣出来了。 因此,倒掉是不可能倒掉的,哪怕明知道有可能会下雨,也不舍得。 这些晒干之后,可都是钱啊! 只希望今年比较特殊,端午不要下雨才好,或者说晚个几天再下。 冯晔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阴沉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着。 第667章 碰到了送货过来的…… 他们在一个小摊上面买了40个包子,刚准备回到市场里面去。 蓦然间一回头,却正好看见冯家清和冯暄推着一板车的货走过来。 冯晔愣了一下,随即道:“爹,大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他预想过有可能会碰到他爹,却没料到大哥也跟着一来送货了。 冯家清也同样愣了一下,很是意外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冯暄也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道:“你们这是在县城靠岸卖货?” “嗯,一点之前靠的岸。” 冯晔点了点头,“我们想着与其卖给鱼贩子,还不如拉到市场里来卖,还能多卖一点钱。” “这倒是,反正我们有店铺,不用被市场抽点,又能省下一笔。” 冯暄附和着说了一句,随即问道:“对了,船呢?是停在码头上吗?” “当然了。” 冯晔接着反问道,“你们没看到吗?” “没想到你们会在县里靠岸,就没注意。” 冯暄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们回来的时候带了多少货?又卖了多少钱?” “货挺多的,有近二十吨,就是没多少值钱货,只卖了多块。” 父子两个一听这个数字,嘴巴大张成“o”形,久久不能回神 “还只卖了多块?这还少啊?” 冯家清率先回过神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就是,那按你的意思,卖多少钱才算多?” 冯暄也是一脸愕然。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丰收号第一次出海,总共也就这么多钱。 而且,还是包括所有的成本在内。 除开成本,净利润也就一万多一点。 而现在,东升号一次卖货,就卖了这么多。 这太让人震惊了。 照这样来看,那东升号这一趟出海的收获,岂不是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这可是近20吨货,卖多块算多吗?平均算下来,才不过4毛钱一斤。” 听冯晔这么一说,父子俩突然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毕竟,这可是20吨货,斤,才卖多块,确实不怎么多。 若是都换成值钱的海货该有多好,能卖到的钱可就要翻上好几倍了。 当然了,想归想,他们也知道那不现实。 海里的生物可不是他们想捕捞什么,就能捕捞到什么。 “还是你们厉害,我们也就比你们迟出去一天,加起来的收获才一万多一点。” 冯暄摇了摇头,很是感慨。 “我们也是幸好撞了大运,白捡了2500多斤必香鱼,要不然也只能卖个一万块出头。” 一旁的阿灿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哦,怎么回事?” “嘿嘿,我们这一趟出去,钱没少挣,也长了很多见识。这必香鱼……” 听着阿灿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冯家清插嘴道:“别只顾着说,过来帮忙啊。” “呃……来了。” 四个人一起推着货往市场里面而去,边走边分别说着东升号和丰收号出海的所见所闻,还有各自的收获。 冯家清和冯暄听着阿灿的讲述,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时而震惊,时而唏嘘,时而感叹…… 特别是听到必香鱼本是虎鲸的围猎的食物,被座头鲸给搅局了,才被他们捡了个便宜时, ,更是让他们两个目瞪口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冯暄喃喃自语。 冯家清也是唏嘘不已:“谁说不是呢?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不是嘛,我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阿灿笑了笑,接着继续说起虎鲸与座头鲸的大战过程。 等他说完,冯暄才接着说起丰收号的经历。 只是,相比东升号丰富且精彩的行程,丰收号这一趟出海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这时,冯晔这才知道,东升号那天刚出去没多久,丰收号就回来了。 中间只相差了两个小时不到,却是完美地错过了,没有碰上。 而且,丰收号昨天就返航了,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我们没出去太远,收获不是很好,而且临近中午,大家也思乡心切,就干脆回家了。” 冯暄讲完丰收号的及海上经历,最后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 冯晔点了点头,也能理解。 出海打渔本就是件辛苦的事。 如果有好的收获,大家还能有干劲。 但要是收获不怎么样,情绪只会越来越低落,没啥心思干活,想着早点回去。 况且,又是临近端午这个传统节日。 等将送过来的鱼干卸进了商铺里,冯晔他们也就准备离开了。 鱼干不用他操心,自有他爹销售。 再说了,他们从凌晨忙活到现在,虽然不怎么累,但却困得不行,得回船上补觉。 而这时,冯暄却是欲言又止,嘴巴嗫嚅了好几下。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冯家清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是想跟着去看一看东升号。 于是说道:“阿暄,你跟着他们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冯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没有丝毫犹豫地道:“爹,那我先回去了。” 今天市里没有订单,不需要送货过去。 商铺里卖的这点货,有他爹一个人就够了,他留不留下来都无所谓。 冯晔也跟冯家清打了个招呼,随即和其他人一起将空筐子装上板车。 然后,大家一起推着板车离开了海产市场,往码头而去。 还真的是多亏了碰上冯家清和冯暄送货过来,才有了板车这个运输工具。 否则,这么多筐子,靠他们几个可没法送回到船上,又只能花钱了。 叶琛亮他们几个船工一回到船上,就钻进睡舱,倒头就睡。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此起彼伏的,一个比一个响…… 第668章 回家,在路上 冯晔没有马上就去睡觉,而是和阿灿一起,带着冯暄在东升号上转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渔船的设计基本上大差不差,也只是布局略有不同。 不过,冯暄却是看的兴致勃勃,东瞅瞅西看看,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从底下的甲板开始,然后是各个舱室,一直参观到了驾驶室,才算是结束。 随后,就一起进了舱室,计算这一趟出海的收入,才好给船工们发提成。 冯晔和阿灿虽然知道个大概得数目,但具体数字就不清楚了,只能是把单子拿出来,计算一遍。 第一次靠岸鮀城,货卖给了鱼贩子,一共是块。 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卖给了收鲜船。 因为第二次卖货的同时,还补给了淡水和柴油冰块的缘故,实际到手只有2974块6毛。 第三次是纯卖货,没有补给,钱更多一些,有5863块之多。 加上今天卖货的块6毛钱,全部加在一起,总共就是块2毛。 当然,这不是净利润,还有其他成本在内。 他们出海之前,单是补给所花的钱,就不下于4000块。 再加上船工的提成和工钱,实际利润也就块的左右。 尽管如此,当冯暄看着计算出来的数字,也惊呆了。 他知道冯晔的运气非常好,而且好像有什么秘密,但也想不到一次出海就能挣这么多钱。 丰收号出海三四趟,也不一定能挣到如此之多的利润,差不多得小两个月的时间才行。 他咂了咂舌,道:“这挣的也太多了吧?” 冯晔笑了笑:“这次能挣这么多,也是运气好,下一次出去,就未必了。” 冯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出海打渔,本就是件看天吃饭的活计。 运气好的时候,一网下去就是成千上万斤的海货,而且还都是值钱货。 可要是运气不好,接连几天都别想捞到什么好东西。 “晔哥,给船工的提成怎么算?要除开成本吗?” 阿灿看着冯晔,开口问道。 “当然要除开成本。” 冯晔点了一下头,接着又道,“不过也不用太苛刻,给他们多算一点也无妨。 毕竟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这么久。 而且,我们以后还要指望他们继续出海呢,得好好笼络人心才是。 提成嘛,就给他们发185块吧。 另外,再给他们每人包一个20块的红包。 我说过要给他们发红包,那就一定要发,不能食言。” 20块钱不少了,差不多相当于四天的工钱。 才第一趟出海,也没干几天就要红包领,也算很不错了。 “行,就这么办。” 阿灿和冯暄对于此也没有意见,都表示赞同。 随即,冯晔拿出了刚才返回码头的路上买的红纸,裁剪起来,准备用来包红包。 他动作很快,不大一会儿,几张方方正正的红纸就裁好了。 然后在每张里面都包了20块钱,叠成长方形后揣进裤兜里。 现在叶琛亮他们都在睡觉,等到船快靠岸的时候,将他们叫起来后再给他们,到时候提成也一并给他们。 这样想着,感觉没什么事情遗漏,他就顺势往床上一躺,并说道:“哥,你开一下船,我和阿灿歇一会儿。” “好。” 冯暄应了一声,走出睡舱,到了前面的驾驶室。 他在开过丰收号,有开大船的经验,东升号自然不在话下,操作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冯晔也是放心得很,一点也不担心,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明明感觉很困,却不知为何,怎么也不能入睡。 转辗反侧良久,对面上铺的阿灿都已经鼾声如雷了,他却还是没能睡着。 “尼玛……” 他咒骂了一句,干脆爬起来,准备去下面吹吹海风。 冯暄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怎么又起来了?” “睡不着。” 冯晔摇了摇头,“我去下面转转。” 说着,他走出驾驶室,沿着台阶往下走去,来到了甲板上。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让他清醒不少。 他站在船头,目光穿过层层波浪,望向远方。 海天一色,辽阔无垠,让人心胸豁然开朗。 只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冯晔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想着这一趟出海的经历,还有刚才计算出来的收入,他不禁有些感慨。 还是大船网的货多,挣钱也快。 他突然脸露笑意,一个人傻笑起来。 果然,有钱的人,来钱越快,会越来越有钱。 普通人只能辛辛苦苦地一点点攒钱,而有钱人挣钱就简单多了。 挣了钱再投入进去,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看来回去后,有必要跟阿灿和大哥商量一下,以后挣的钱先不急着分,攒起来买船才对。 只有船多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到这里,又想起了鱼舱里的杂鱼小虾。 “嗯,收鲜船也必须有一艘,那些杂鱼小虾才能利用起来,不至于倒进海里浪费掉……” 从前天卖完货给收鲜船后,他们拖网上来的杂鱼小虾就没再扔掉,全部收集起来了。 到昨天最后一网为止,数量那是相当多,加起来得有近两万斤。 这么多杂鱼小虾,只分拣了一小部分,其他大部分都没有时间分拣。 而且,当时也没有那么多的筐子来装,都用来装能卖钱的货了。 所以,此时还全部堆放在鱼舱的角落里,用冰块镇着。 可以想象,等靠岸后,作坊里面有的忙了。 单靠他们自己人,是不可能及时处理好的,势必要临时请人。 而且,请的人还不能少了。 现在可是热天,这些货尽管有冰块镇着,但也留不了太久,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处理好。 唯一可虑的是,这老天爷会不会给面子。 他正想着,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 就像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对他的回应似的,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冯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狗日的老天还真要下雨!” 他骂了一句,抬头紧紧地盯着天空。 只见本就阴暗的天空,乌云迅速聚集,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风也开始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急促和猛烈,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海浪也随之翻腾起来,不断地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轰鸣,溅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在轰隆隆的雷声中,时不时会有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毫无疑问,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草尼玛……” 第669章 杂鱼小虾都倒回海里喂鱼 冯晔赶紧离开船头,转身往船楼的方向跑去。 他刚走进驾驶室,豆大的雨点就已经落了下来,打在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冯晔站在驾驶室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眉头紧锁。 这场雨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晚个一两天下多好啊。 “草,鱼舱里面的杂鱼小虾这下是白留回来了,早知道会下雨,干脆扔回海里得了。” 他懊恼地拍了拍大腿,一脸的郁闷。 冯暄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这雨说不定下不了多久就停了呢。” “哎,但愿如此吧。” 冯晔叹了口气。 只是,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还有伴随着雨点落下的阵阵雷鸣。 他的心里,那是一点底都没有。 近两万斤的鱼虾,若是晒成干,价值至少也有两三千块钱。 若是就这么废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从外海千里迢迢地拉回来,一路上不知道多耗费了多少柴油,没想到却很有可能毁在这一场大雨上。 雨水如注,不断地拍打在甲板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海浪也更加汹涌澎湃,海浪不时地拍打着船身,让整艘船都跟着摇晃起来。 好在以东升号的体量,无惧这样的风浪,航行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场雨来得很快,但去的却不快。 直到他们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视线范围内都已经看到了白石岛,一二十分钟就能靠岸了雨都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只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变小了很多。 但是看这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乌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再下一场倾盆大雨。 “看来,鱼虾是真的废了。” 冯晔摇了摇头,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扔回海里呗,总不能还拉回去吧?” “哎,也只能这样了。” “我去叫他们起来起来干活,把那些鱼虾都倒掉。” 冯晔说着,就去到后面的睡舱,把睡得正香,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的众人都叫醒了。 众人揉着惺忪的睡眼,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裤子走出睡舱。 “晔哥,是快要靠岸了吗?” 阿灿问道,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和睡意。 “确实是快靠岸了,但在此之前,得把鱼虾倒掉。” 冯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啊?干嘛要倒掉?” 阿灿大惊,不解地问道。 其他人也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 冯晔指了指外面:“你们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这……” 阿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啊,下雨了,什么时候的事?” 叶琛亮挠了挠头,一脸的愕然。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没想到突然下雨了。 “都下了一个多小时了。” 冯晔随即挥了挥手,“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去鱼舱,把鱼虾都倒掉吧。” 众人虽然觉得倒掉太可惜,却也知道是没办法的事。 这些杂鱼小虾拉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数量太多,送人都不知道该送给谁。 与其让它们在岸上腐烂,到时候弄得臭气熏天,还不如扔回海里喂鱼。 “他妈的,这老天爷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贼老天……” 叶琛亮骂骂咧咧地跟着离开驾驶室,往下面走。 来到鱼舱,打开舱门,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 鱼舱内,近两万斤的杂鱼小虾堆放在一起,用冰块镇着。 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冰块早已经融化了一大半,只剩下底部薄薄的一层。 “他妈的,这雨真是该死!” 冯晔又骂了一句,随即招呼众人开始往外倒鱼虾。 众人也都是骂骂咧咧的,嘴里没有一句好话,边说边干。 这些鱼虾,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从外海拉回来的,有一部分还分拣好了。 可现在,全都白忙活了。 将鱼虾全部倒掉后,冯晔让众人把鱼舱打扫干净。 待这一切都做好后,东升号也快要靠岸了。 于是,他将包好的红包拿了出来,一人发了一个。 “钱不多,别嫌弃啊!” 大家怎么可能嫌弃? 别管钱多钱少,这也是老板的一片心意啊。 况且,本来出海就有工钱,还有提成,现在还有红包拿,这待遇已经算是非常的不错了。 大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表示感谢。 也没有一个人打开来看一下,就将红包揣进兜里。 冯晔笑了笑:“不用客气,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等以后挣了更多的钱,我再给大家发更大的红包!” “哈哈,还是阿晔你厚道。”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们干的本来也都是我们该干的活。” “挣钱哪有不辛苦的……” 大家都是满脸喜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随后,冯晔又给他们说了一下这一趟出去的总利润,并将185块的提成发给了他们。 卖了多少钱,补给了多少物资,叶琛亮他们都心中有数,也都知道自己大概能拿多少提成。 他们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出海之前采购物资所花的钱。 当冯晔告诉他们具体数字时,也都予以认可。 出海一趟,就能拿到185块提成,另外还有个红包,大家拿是相当的满意,乐得快找不到北了。 “大家现在去把行李收拾一下,这马上就要到家了。” 东头村码头已经近在眼前,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停船了。 冯晔也回到睡舱,拿出带出来的挎包,将箱子里的钱通通装了进去。 这趟出海所挣的钱,可都在这里了。 确认箱子里没有钱遗漏,他才将挎包拉链拉上,背在肩上。 随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主要是换洗的衣服,至于被子,就没必要带回去了,放在船上就好。 又没出去多少天,也不怎么脏,不需要带回去清洗。 第670章 回到村里 这会儿还很早,还不到九点钟。 不过,码头上却是已经停了很多船,尤其是小木船居多。 海面上或远或近,还漂着不少拖网渔船,都在往码头方向靠过去。 显然,都是因为这一场雨,让出海的船只不得不提前回来。 不过,在其中并没有看到旭日号。 乌贼汛期应该已经过去了,很可能是租出去了。 冯晔一时没有想起来这茬,倒是忘记了问一下。 东升号缓缓地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往码头开,而是停在了深水区,挨着丰收号抛锚。 尽管东升号比丰收号要小一点,但吃水也比较深。 除非是正值涨大潮,否则,码头的水位不足以支撑其靠岸。 只能是像丰收号一样,在海中央抛锚停泊。 人和货,都得靠其他船接驳。 此时,雨依旧在下着,天空也依旧阴沉,乌云低垂,大雨随时有可能落下。 冯晔站在船头,目光穿过雨幕,朝着码头旁边的海滩望去。 那里,有他熟悉的房屋,有他朝思暮想的家人。 他很想现在就回去,抱抱孩子,亲亲老婆。 奈何,此时还在海中央,还得等一会儿。 东升号上可没有救生艇这种配置,得等船过来接驳才行。 只是,这海浪有些大,基本上没有小木船敢出来挣这个钱。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些靠岸的渔船里头,有熟人的船人了。 冯晔将目光从码头方向收回,四下张望。 这一看,还真的就让他看见了一条熟悉的船,居然是他们的旭日号。 而且,旭日号上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正在往东升号靠过来。 只是,不知道此时开船的人是谁。 他有心想问一下,但唯一有可能知道情况的冯暄还在驾驶室里不知道干什么。 没办法,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不一会儿,旭日号便靠了过来。 冯晔定睛一看,驾驶室门口站着一人,赫然是萧运湖,而里面开船的则是其父亲,他的二舅。 他欣喜地挥了挥手,喊道:“二舅、表哥。” 萧运湖笑着道:“我远远地就看见前头有一艘大船,还说是谁的船呢,原来是你们回来了啊。” “表哥,这船是你们租去了?” “嗯,我本来想直接买下来的,结果你爹不同意,说是只能租。” “这船留着明年有大用,卖了感觉太亏了。” “哈哈,我知道,留着捕小黄鱼嘛……” 闲聊了几句,冯晔随即道:“二舅、表哥,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怎么上岸呢,你们就过来了,得麻烦你们送一下我们。” 萧运湖立即拍着胸脯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旭日号慢慢地在东升号边上停了下来。 随即,冯晔朝船楼喊了一声,便率先跳到了旭日号上。 大家也将各自的行李背在肩上,纷纷从东升号上往旭日号上转移。 待众人都下了船,旭日号这才慢慢重新动了起来,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萧运湖望着渐渐远去的东升号,心中不禁感慨。 曾几何时,还是游手好闲的表弟,在这一年时间里就发家了,船是换了一艘又一艘。 从最初的小木船,到旭日号,再到如今的东升号这三十米的大船。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他收回目光,好奇地问道:“阿晔,这次出去,收获如何?以你的运气,肯定很好吧?” “还行,没白跑一趟。” 冯晔笑着敷衍道,并未多说。 萧运湖笑了笑,也没追问下去,转而问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见闻。 一说起这个,阿灿的兴致就来了,抢着道:“有有有,我们第一天出去,就碰到了……” 无论是第一天碰上的虎鲸戏耍魔鬼鱼,还是返航那天碰上座头鲸,尤其是座头鲸与虎鲸的大战,都是非常值得大讲特讲的谈资。 不只是阿灿一个人在讲,其他人也时不时补充那么一两句。 阿灿等人越讲越兴奋,还做出各种夸张的手势和表情,将那些精彩的瞬间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运湖父子那是听得津津有味,脸上的表情随着阿灿他们的讲述不断变化着。 或是惊叹、或是疑惑、又或是难以置信…… 他们俩只恨自己没有跟着出去见识一番,错过了如此精彩的一趟的旅程。 冯暄尽管粗略地听过了一遍,但此时再听,依旧觉得很有意思。 待阿灿等人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快讲完,旭日号也快要靠岸了。 码头上,有不少人或是撑着雨伞,或是穿着雨衣或蓑衣,在等着自家的船归来。 都是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的缘故,都有点担心自家出海的船。 不出来码头上等着,始终是不放心。 每一次天气变化,对于靠海吃饭的渔民来说,都是牵动人心的大事。 当然,因为不知道东升号啥时候回来,这等待的人群当中,不包括冯晔他们的家人。 旭日号缓缓靠岸,船身轻轻触碰着岸边,随即又弹了回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运湖牵着缆绳跳上岸,将旭日号牢牢地拴住。 冯晔等人也相继纷纷跳下了船,踏上了坚实的陆地。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踏实感,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 终于结束了这次有惊有喜的出海之旅,平安归来。 他们也算是村里的名人了,这边一上岸,瞬间就围了许多人过来问东问西。 冯晔此时可没有心情应付这些人好奇的问题,他只想赶紧回家。 他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众人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然后回头朝众人说道:“估计你们也都想立刻回家看看,我就不耽误你们了,都赶紧回去吧。” “哈哈,我还真的想马上就飞奔回家。” “我也是,出去这么多天了,还真是想老婆孩子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阿晔,阿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回吧,都回。” 冯晔挥了挥手,“下次出海的时间定在初六,如果天气有变,到时再另行通知你们。” “行。” 杜玉林他们四个人点了点头,纷纷告辞离去。 等他们走了,冯晔接着道:“阿灿,叔,你们也回吧。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个觉,下午或者晚上再来我家商量事情。” “好嘞,晔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阿灿答应了一声,便和他爹一起离开了码头,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我们也回家去……” 第671章 家,永远是让人温暖和安宁的地方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却已经小了很多,宛如牛毛,宛如细丝。 一行三人冒着细雨,沿着码头旁边的道路,朝着不远处的家快步走去。 冯晔背着挎包,拎着行李,走在最前面。 尽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他的心情却无比迫切,归心似箭。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轻快而又踏实。 家,永远是让人温暖和安宁的地方。 尤其是对于出海多日的渔民来说。 每一次归家,都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漂泊后,终于找到了心灵的港湾。 叶琛亮紧随其后,手里也拿着自己的行李。 尽管他的心中也充满了对家人的思念,但他现在也只能是先回冯晔家。 想要回自己家,还得等到明天。 按照出海之前的计划,明天冯晔和叶青灵会带着冯希南回去送节。 他和叶青雨跟着一同回去,等过完节,再来这边。 三人之中,最淡定的莫过于空着双手走在最后的冯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 毕竟,他昨天就已经回来了,不过是一大早送了一趟货去县里而已。 他们刚走到作坊边上,迎面就跑过来一条黑狗,对着他们摇头摆尾,汪汪汪地狂吠着。 小黑也半岁了,长得越来越壮实,一身乌黑的毛发在雨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小黑,想我了没?” 冯晔笑着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摸了摸。 小黑似乎听懂了,叫得更欢快了,不断地在他脚边打着转。 冯暄看着他跟小黑互动,不由得摇了摇头,提醒道:“还在下着雨呢,先回家。” “对对对,先回家。” 冯晔附和着,这才继续往前走。 转过作坊,便看到叶青灵带着儿子站在家门口,笑意盈盈地等着。 “爹……” 冯希南兴奋地喊了句,想要跑过来迎接。 只是,他的小短腿刚迈动起来,就被叶青灵一把拉住了。 “地上都是水,等你爹过来。” 冯希南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父亲一步步走近。 冯晔看到妻儿,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几步就跨到了门前,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阿南,想爹了没?” 他亲昵地在儿子脸上蹭了蹭。 小家伙使劲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回答:“想,南南每天都想爹爹。” 叶琛亮凑了过来,刮了刮小家伙的脸蛋:“眼里只有你爹,就不叫我啊?” 冯希南这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舅舅。” 刚叫完,就将头埋进了冯晔的怀里,似乎是有些害羞。 “好了,都别站着了,先进屋。” 叶清灵接着又朝冯暄道,“大哥,进家里坐一会儿。” 冯暄摆了摆手,“不了,阿晔从下半夜开始就没睡,还是等他睡一觉起来,我再过来。”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旁边自己的家里。 走进客厅,刚把行李放下,叶琛亮问道:“阿雨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大前天回去了。” “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回去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叶青灵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琛亮心中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追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阿灵,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冯晔也不再逗弄儿子了,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娘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啊,严重吗?” 冯晔和叶琛亮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不严重。” 叶青灵摇了摇头,“就是扭到了脚,不方便走路,已经看过医生了。 这不,眼看端午节快到了,我就干脆让阿雨回去照顾娘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叶琛亮喃喃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青灵接着说道:“我本来也想回去的,但你们都出海了,作坊里又有很多活要忙,一时间走不开……” “阿晔,你能不能找一艘船送我去镇上?” 叶琛亮打断了叶青灵的话,有些着急地问道。 “哥,你不用这么着急,我都说了不严重……” 冯晔也道,“明天我跟阿灵也会回去,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况且,娘都已经摔了,你这么着急回去又能怎么样,还能让娘的脚立刻就好起来不成?” 叶琛亮皱了皱眉:“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早点回去看看,心里踏实。”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叶青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冯晔道:“阿晔,要不你就找人送一下我哥吧。 他这人心思重,不看到娘没事,估计心里会一直惦记着。” 冯晔想了想:“找船就不必了,没必要去花这个钱。 还是等爹回来吧,估计顶多一两个小时也就回来了,到时候让爹送一下就是了。 大哥,你总不能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也……行吧。” 叶琛亮尽管内心着急,但也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但依旧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你们一身都淋湿了,我去烧水给你们洗澡。” 叶青灵说着,转身就往厨房而去。 冯晔点了点头:“嗯,确实得好好洗一个澡。” 出海六七天,他们一个像样的澡都没洗过。 实在是船上的条件有限,淡水很珍贵,不是拿来这样浪费的。 倒也不是说就不能洗澡,而是方式有些特别。 那就是脱光了跳进海里去洗,等洗好后,上到船上再用淡水打湿毛巾,擦干身上的海水就算完事。 衣服也是同样的洗法,先扔进海里洗,再用淡水过一遍。 当然,这仅仅限于他们这些渔民,其他人是没法接受这种方式的。 叶琛亮刚开始就很不习惯。 但没办法,做了这一行,就只能去适应。 又不是天冷的时候,几天不洗澡也没事。 现在可是夏天,天气热,动不动就一身的汗。 不洗澡的话,身上的味道可就难闻了,得馊了。 因此,在海上这几天,每天都会停一会儿船,让大家跳进海里洗一洗。 第672章 你这小脑瓜子想哪里去了? 水烧好后,叶琛亮先去洗了。 冯晔这才将儿子放下,让他自己去玩,然后拉着叶青灵进了房间。 他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挎包:“这里头装的是这一趟出海卖货的钱,以及卖货和补给的单子。 你数一下,并记一下账。” 叶青灵打开挎包,看到里头厚厚的钞票后,顿时惊呆了。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里面是多少钱?” “三万五六的样子,给船工发了红包和提成后,具体多少没去数。” “这么多?”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卖货都是靠岸卖的,所以挣的比较多。 中间两次都是卖给收鲜船,挣的就不多了。 而且,还补给过一次,支出了三千多块钱。 你看一下单子就清楚了。” “那也很多了好不好?” 叶青灵想也不想,就欣喜地道,“这一趟就挣了三万五六,那岂不是再出去个三四趟就能回本了?” “哪能啊,又不是每次出去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这次能挣这么多,主要是第一天出去就碰到了虎鲸戏耍魔鬼鱼……”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这趟出海的经历。 听得叶青灵目瞪口呆,甚至产生了跟着出海的想法, 不过,她也很清楚,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说其他,但就说一船的男人,她一个女人就非常的不方便。 更不要说还有什么女人不能上船等迷信的说法了。 船上都是自己人,自己跟着出去无所谓,就像以前的旭日号,她跟着出去孤岛上赶海。 但有外人在就不行了。 有些人,特别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是很忌讳这个的。 她也只能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甩到九霄云外。 “还是大船好啊,大船挣钱快,这出去一趟就挣了那么多。” 叶青灵叹道,“以你的运气,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对此,她深信不疑。 “还是得看运气。 运气好,一网下去就几千块; 若是运气不行,那也白搭,能有几百块就不错了。” “那也很好了,一天七八网,至少也能挣一两千块。 像你们以前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也就只能挣个三四百块。” “你只看到了收益,却不知道成本有多高,单是一天烧掉的柴油就得七八百块钱。” “啊,这么耗油吗?” “你以为呢?” “我原本以为也就比旭日号高一点,顶多翻个倍。” “你啊,想的太简单了。” 一般来说,船越大,发动机的耗油率越高,而且是成指数增长的。 像航母这种巨无霸,每小时烧掉的燃油更是以吨作为计量单位。 他们正说着话,客厅里响起了叶琛亮的声音:“阿晔,我洗完了,该你洗了。” “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随即道,“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澡了。” 他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内裤,就出了房间,提了一桶水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穿着一条内裤出来,却没看到叶琛亮,连放在客厅的行李都不见了。 “咦,你哥呢?” “回去了。” 叶青灵道,“你在洗澡的时候,刚好爹回来了,过来送卖货的钱,我就让爹送我哥去镇上了。” “爹这就回来了,今天的鱼干卖的这么快吗?” 冯晔有点诧异。 他还以为至少也要等一个小时往上,没想到他们到家不过半小时,他爹跟着就回来了。 叶青灵摇头:“我没问,不太清楚。” 冯晔“哦”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账记好了没?钱有多少,数好了吗?” “数好了,一共是块6毛。这一趟运气真是好,挣得真多。” “这又不全是我们的,大哥和阿灿那份还没有分给他们呢。” “我知道啊。” 叶青灵斜了他一眼,“要都是我们的,我就得担心这钱来路不正,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了?” 冯晔翻了个白眼:“我们能干什么坏事,总不能是抢来的吧?” “那可说不准。” “净瞎想,这钱来路正得很,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 “那你们靠岸卖货的时候有没有干一些坏事?” “啥坏事?我们能干啥坏事?” 他不解地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叶青灵似笑非笑地道:“我可是听说了,说是出海的人只要一靠岸,都会去找地方玩乐。” “你这小脑瓜子想哪里去了?” 冯晔有点哭笑不得地道,“那种情况一般发生在远洋船,他们在海上一漂就是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难得靠一次岸,又憋了那么久,玩乐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我们才出去几天,怎么可能花这个钱?”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也不一定吧,有的人也就是上岸后吃吃喝喝……” “那除了吃吃喝喝呢?” “男人嘛,还能干嘛,不就是那点事吗?你不也猜到了吗?” “原来是真的啊!” 叶青灵随即严肃起来,警告道,“别人我管不着,但你绝对不能……呜呜……” 冯晔一把将她搂了过来,一张大嘴盖了上去。 良久,唇分。 他才笑嘻嘻地道,“有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家等着,我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说着,他抱着叶青灵就往床边走去。 “这大白天的……等晚上好不好?” “不好,憋了这么多天,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那先把门窗关了。” “啊……对。” 冯晔将叶青灵放在床上,然后反身将门关好,窗帘拉上。 “小娘子,我来了。” 他一个饿虎捕食…… 完事后,冯晔四仰八叉地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身上大战过后印迹都还没有收拾。 在海上漂泊了六七天,他就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好觉。 都是半梦半醒,断断续续地睡。 实在是机器的轰鸣声太吵了,比旭日号那台柴油机吵多了。 而东升号上的隔音又不好,让人简直是没法入睡。 他睡觉不怕船摇晃,上辈子已经习惯了,但是怕吵。 一般的吵闹声倒也没事,怕的是这种持续不断且分贝很高的机器轰鸣。 此时躺在家里柔软的席梦思床上,一沾枕头,自然是快速入眠。 况且,男人在办完事后,本来就比较嗜睡。 第673章 与叶青灵商量…… 他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午饭都没醒来吃,直到傍晚,快要天黑了,才醒过来。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叶青灵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 “阿灵。” 冯晔喊了一句,走进去帮她烧火,免得她一个人灶前灶后的地打转。 “睡醒了?” 叶青灵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专注地挥动着锅铲。 “嗯。” 冯晔笑道,“好几天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就多睡了一会儿。” “这是一会儿吗?你这一睡,半天都过去了。白天睡了那么久,看你晚上怎么睡?” “嘿嘿,那就运动运动,累了不就好睡了吗?” “死相,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有别的吗? 叶青灵摸了摸肚子,娇嗔道,“我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一个呢,太过频繁的话对宝宝不好。” 冯晔这才想起来叶青灵还怀着孕。 只因叶青灵怀孕还没几个月,肚子还没显怀的缘故,他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就连上午办事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 “啊对对对,不能过于频繁。不过……”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接着又道,“又不是非要做,还可以用其他方法嘛。” “美的你。”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不想听他继续口花花下去,话锋一转,“下午阿灿和萧国文过来了,在隔壁呆了半下午,刚离开没多久。” “你怎么没叫醒我?” “还怪起我来了,我怎么就没叫?可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是让你继续睡了。” “呃……是吗?” 冯晔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后,问道,“阿灿过来干啥我知道,但文哥来干嘛?” “其他不清楚,你自己问他。不过他走的时候,让我通知你,晚上去他家对账,分上个月丰收号的钱。” “这事啊,行,等吃了晚饭,我就过去看看。”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哎,我晚上还约了阿灿和大哥谈事情,看来只能是改到明天晚上了。” “啥事啊?分这次出海的钱吗?” “不是钱的事。” 叶青灵追问道:“那是啥事?” 冯晔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需要征求叶青灵的同意,不能自己一意孤行,擅自做主。 他斟酌了一下,道:“这钱我不准备分掉,想着累积下来,等钱够了就去买船。” “什么,买船?” 叶青灵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还要买船?” “对。” 冯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叶青灵也顾不得炒菜了,转头定定地盯着他:“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冯晔神色郑重,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这才刚买了一条船,都才出了一趟海,怎么又想买船了?别忘了,船厂不是还有一条船没有交货吗?” 冯晔一听,顿时心里轻松了不少。 只要叶青灵没有剧烈反对,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怕就怕叶青灵旗帜鲜明地反对,那样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毕竟,买船不是小事,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我这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笑着解释道:“你也看了卖货的单子,收鲜船的收购价太便宜了,而补给又太贵了,要是我们有一条自己的收鲜船……” 不等他说完,叶青灵再度惊讶了:“你要买收鲜船?” “嗯,先订一条收鲜船。” 冯晔接着解释道,“我们现在有东升号,船厂还有条紫气号没有交付,再加上军叔开的丰收号,这就是三条船。 搞一条收鲜船来收这三条船的货,非常有必要,肯定稳赚不赔。 而且,有了收鲜船,捕捞上来的杂鱼小虾也不用浪费,可以让收鲜船顺便带回来晒干。 这就又多了一笔收入。 另外,收鲜船还能在海上给其他渔船补给和收货,赚取差价。 这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他将在海上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通通说给叶青灵听。 叶青灵听完,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也觉得他的想法可行。 她思索了一下,道:“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收鲜船可不便宜吧?” “这是自然,而且很可能要比渔船贵。” 冯晔继续道:“不过,也不用着急,咱们慢慢来,等攒够了钱再去下订单也不迟。” 叶青灵点了点头:“行,这事你做主就好。 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只要你觉得可行,能挣钱就行。 对了,这收鲜船也是要跟大哥和阿灿合伙吧,你跟他们商量过了吗?” “还没呢,我本来想晚上跟他们商量,可等下不是要去军叔家吗?只能是另外抽时间了。” 冯晔也想过自己单独买,但攒钱速度太慢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攒够订金。 而三人合伙就不一样,能快一倍的时间攒到足够的资金。 时间就是金钱。 能早点向船厂下订单,就尽量早一点,也能早一点到手投入使用。 “那你可得好好跟他们说说,若是他们不同意,你也不要勉强。” “放心,这可是能挣钱的好事,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你就那么自信?” 冯晔嘿嘿一笑:“这不是自信,而是事实。 收鲜船收货的利润,你也看了单子,可不要太大哦。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收不到其他船的货,只收我们自己三条船的,那也不可能亏的了。 你说他们能不心动吗?” 叶青灵一想,觉得冯晔说的很有道理。 她随即叮嘱道:“不过,你得记住了,凡事都得量力而行,可别一股脑地扎进去,到最后把自己给套牢了。 别忘了,那条还没交付的紫气号,还有近20万的尾款没有付呢。” 冯晔笑着应了下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就算是我们马上下订单,最快估计也得明年底才能交货。 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把这钱挣出来。 甚至于有余钱的话,还能多订几条渔船。 到时候,收鲜船都不用去收其他船的货,我们自己几条船的货就能把收鲜船给塞满……” 第674章 都同意攒钱…… 叶青灵越听越不对劲,连忙道:“喂喂喂,你可别越说越离谱了啊。 买一条收鲜船就已经不得了了,你还想多订几条渔船? 你也不想想手头才多少钱,就开始异想天开,做那白日梦了?” 冯晔哈哈一笑:“我这不是畅想一下,想着船多了,挣的钱也就多了吗?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轻重缓急,不会乱来的。 就先订一条收鲜船,等有钱了再说其他的。” “这还差不多。” 叶青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可别急功近利,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 冯晔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的担心纯属多余,我又不是小孩子,做事当然有分寸。” “别闹。” 叶青灵拍开他的手,“被你这一打岔,菜都要糊了。” 冯晔嘿嘿一笑,赶紧收回了手,继续帮她烧起火来。 “对了,若是大哥和阿灿也觉得可行,那卖鱼干的利润也不要分了,都攒起来,到时候再商量个具体章程出来。” “嗯,我知道了。” 叶青灵应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锅里的菜上,手中的锅铲翻飞,动作娴熟而麻利。 没过多久,饭菜便做好了。 “去把儿子叫回来吃饭。” “他跑哪里玩去了?” 冯晔这时才想起来,醒了之后就没看到儿子。 “在隔壁,跟阿东在一起玩。” “哦,那我去叫他。” …… 刚吃完晚饭,碗筷都还没有收拾,阿灿和他爹娘就过来了。 “叔,婶子,阿灿,你们怎么过来了?吃了吗?” 冯晔连忙起身相迎,招呼他们坐下。 冯家凌挥了挥手:“吃过了。” 阿灿却是疑惑地问道:“不是你叫我们过来,说要商量事情吗?” “我是说过,但下午文哥不是叫我们去分钱吗?我都准备改到明天晚上再说了。” 冯晔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泡茶。 叶青灵也赶紧把碗筷收拾好,拿去了厨房。 阿灿道:“时间还早,不急着过去,先把我们的事情商量了再去也不迟。” “也行。” 冯晔看了下时间,确实还很早,就同意了,随即道:“那我去叫我哥过来。” “我去叫吧。” 叶青灵这时刚好从厨房走出来,“你陪着他们说话,我去叫大哥。”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门。 “晔哥,除了分钱,还有啥事要商量啊?” 阿灿搓着双手,很是好奇地问道。 “不急,等我哥到了再说。” 冯晔给阿灿他们倒上茶水,笑道:“你们先喝口茶,歇一会儿。” “行吧,那就等一下暄哥。” 阿灿嘟囔了一句,也没有继续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冯家凌两口子没有出声,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叶青灵便带着冯暄两口子一起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快请坐。” 冯晔招呼他们坐下,并给他们也哥倒了一杯茶。 冯暄笑着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杜桂兰也跟着坐下,向众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待众人都落了座,冯晔这才开口道:“大哥,阿灿,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晔哥,你直接说就是。” 冯暄也道:“阿晔,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都是一家人,不用拐弯抹角的。” “那好,我就直说了。” 冯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地将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说了出来。 “买收鲜船?” 阿灿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晔哥,你的意思钱不分了,攒下来买收鲜船?” “嗯。” 冯晔点了点头,“叔和婶子都在,阿灿,你跟他们商量一下。还有大哥,你也跟嫂子商量一下。 都好好想想,商量商量,不着急做决定。 若是觉得可行,那我们就一起干;若是觉得不行,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那我和阿兰商量一下。” 说着,冯暄拉着她杜桂兰走到门外,小声地商量起来。 而阿灿却是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不用商量,我同意了。 晔哥,我觉得你这想法不错,肯定能挣钱。” 凌婶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你这孩子,这么毛毛躁躁地干什么,问一下我和你爹的意见再回答会死啊?” 阿灿摸了摸被打疼的脑袋,嘿嘿笑道:“这不是相信晔哥吗?他做的决定什么时候错过?” “阿晔,你这想法倒是挺新奇。” 冯家凌也笑道,“不过,这收鲜船可不便宜,比渔船还要贵,你确定要这么做?” “叔,我确定。” 冯晔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对叶青灵说的那一套重新说了一遍。 “看,我就说晔哥的想法没错吧?” 阿灿在一旁得意地笑了起来,“肯定能挣钱。” 冯家凌沉默了一会儿:“行,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叔也支持你。” 凌婶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万一要是亏了……” “不可能亏。” 阿灿打断了她的话,“再说了,就算亏也是亏我的钱,又不用你们拿出钱来。” 凌婶一听,顿时不悦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翅膀硬了,管不了你是不是?” 阿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上了嘴。 “行了,阿灿也没说错,那钱确实是他自己挣的,只要用在正事上,想怎么花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也别去干涉太多。” 冯家凌摆了摆手,示意凌婶稍安勿躁。 “哎,儿大不由娘啊!” 凌婶叹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冯暄和杜桂兰也商量完了,从门外走了进来。 “阿晔,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想法不错,可以试一试。” “那太好了。” 冯晔笑了起来,“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这趟出海的钱就不分了,包括以后出海挣的,还有卖鱼干的钱也同样如此。” “不分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 杜桂兰还没有说完,就被冯暄拉了一下,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冯晔看在眼里,笑着道:“大哥,你让大嫂说下去,有什么话说在前头,都说清楚,免得心里有疙瘩。” “这……” “但说无妨,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冯家凌也附和道:“是啊,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我就是……哎……算了。” 冯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默默地喝着茶。 第675章 想的太多了 冯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默默地喝着茶。 杜桂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最终还是开了口。 “阿晔,不是嫂子我不相信你,只是凡事都得有个章程吧? 这钱不分,攒起来当然可以,但我们也得有个账明确的账目吧?才清楚每笔钱的来龙去脉。” “这是自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我们三家人合伙。”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杜桂兰的担心,他很能理解。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任何人手里,都不可能让其他人放心。 账肯定要记。 而且,为了让大家都放心,管钱的和记账的还不能是同一个人。 这一点,他也早就想好了。 “这样,出海挣的钱,我负责保管,大哥负责记账,阿灿则保管各种单据,然后每个月底对一次账。” 这就相当于他自己是出纳,冯暄和阿灿则是会计,而且是各管一摊。 这样一来,大家都能互相监督,谁也别想从中动手脚。 “行,这个办法好。” 阿灿第一个表示赞同,“我保管单据,谁也别想弄虚作假。” 冯晔看向冯暄:“大哥,你觉得呢?” 冯暄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问题,记账的事就交给我吧。 不过,阿晔,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钱既然放在一起用,那不管是买船也好,还是买其他什么也罢,都得大家商量着来,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一个人说了算?” 冯晔笑了笑,“家里面作坊的账目,也按照这样的方式来,你们看行不行?” “没问题。” 阿灿和冯暄都点头同意。 “具体怎么操作,就让阿灵和嫂子,婶子她们自己商量吧,反正我们三个要出海,也管不了家里面的事。” “对对,家里的事我们就不管了,现在去军叔家里分钱。” “嗯,时间也不早了,军叔也该在等我们过去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走走走……” 冯晔他们三个起身出了家门,沿着海滩边上的路往村子里面走去。 路上,冯暄突然道:“阿晔,这收鲜船买回来了,准备让谁开? 你可别告诉我,你准备自己开收鲜船。” “哪能呢,我肯定是要在渔船上,收鲜船就让爹或者凌叔来开吧。” “一个人开船不够吧?” “这……”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 他还真的没有想这个问题,只顾着想要有一条自己的收鲜船。 收鲜船不比渔船。 渔船出海后,只要不是晚上,在白天其实任何一个人,随便教一下就能开。 但收鲜船不同,必须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才行。 还得至少有两个人开船,才好轮换着休息。 这年头的船可没有卫星定位和导航,深处大海也就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 而大海无边无际,想要找到一艘正在航行的渔船,并且进行补给和收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迷失方向。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灿打断了。 “这算什么问题,大不了让他们两个一起就是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去开收鲜船了,那谁来送货去县里和市里?” 阿灿被冯晔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忽略了。 他挠了挠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 要不,到时候再商量吧?”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看吧。” 冯晔笑着继续说道道,“况且,收鲜船都还没影呢,我们就先别急着想那么多。” “哈哈,也对,现在不着急,是我想的太多了。” 冯暄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转而说起来了其他话题。 毕竟,收鲜船还只是他们脑海中的一个构想,离真正实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当前最重要的是,攒钱。 只有手里有了钱,他们才能去实现那远大的梦想。 三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萧昭军家。 坐下来寒暄了一阵,然后就开始算账分钱。 丰收号这一个月的收获不算很好,还没有他们这一趟出海挣的多。 一共出海了四趟,总利润加起来都还不到三万,平均一趟只挣了7000块多一点。 冯晔占股30%,分到手的钱的不到9000块。 至于冯暄和阿灿,那就更少了,1500块都没有。 倒是冯暄因为有提成和工钱的因素在,到手比阿灿多了200多块钱。 不过,他们也挺满足了。 丰收号的本钱早就挣回来了,现在到手的不管多少,都是纯利润。 只要账目没有弄虚作假,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等冯晔他们点完了钱,萧昭军随即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出海?” “天气和海况允许的话,准备初六下午出去,晚上行船,等到凌晨两三点左右下网。” “嗯,晚上行船确实比较好,船工还能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咱们两条船一起出去。”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算萧昭军不说,冯晔也会提议一起出海。 两条船一起行动,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安全性更高。 再一个,丰收号跟着他出去,才能多挣钱,他也能多分到钱。 “军叔,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在丰收号上干了,得回我们自己的船上。” 冯暄突然开口说道。 萧昭军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点点头,“行,那你另外安排一个人上船上干活。” “这两天我找一下人,能不能找到,都会在后天晚上之前给你答复。” “可以。” 事情商量完了,他们又在萧昭军家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天,然后才起身告辞,各自回家。 第676章 夫妻夜谈 冯晔回到家时,其他人都离开了。 大门紧闭着,家里的灯只剩下房间里还亮着。 他上前推了一下大门,发现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门闩,就推门而入。 白天洗了澡,又睡了一个白天,没出什么汗,不需要再洗澡。 他给大门上了门闩,就直接进了房间。 叶青灵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侧着身子给睡在里面的儿子扇着风。 尽管今天下了雨,气温有所下降,但是依然在30度以上,上半夜还是有点热。 老话倒是有说“吃了端午粽,还有三天冻。” 不过,在他们这边,却不怎么灵验。 即便是端午之前,都热得很,更别说端午之后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翻过身来,看着他问道:“分了多少钱?” “还行,分到了快九千块钱。” 冯晔笑着将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叶青灵面前,“你数数。” “你数过了就成,我就不数了。钥匙在裤兜里,你放进抽屉里去。” 叶青灵说着,转回身子,继续给儿子扇着风。 冯晔将钥匙找出来,打开抽屉,把钱放了进去。 然后,他脱掉衣服,躺在了叶青灵边上。 “明天从你娘家回来的时候,咱们在镇上买一条电风扇吧?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蒲扇根本就不顶用,不停地一直扇,手也累。” 去年是觉得搬家太麻烦,而且,老宅那边也更凉快一些,就没有买,想等着搬家之后再添置。 但搬家又是在年前,谁也不会大冷天地买什么风扇。 现在天热起来了,冯晔才想起来。 叶青灵看了看手中的蒲扇,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别买了,用蒲扇就好。 电风扇多贵啊,便宜的都要一两百,贵的都上千块了,花那钱干什么? 扇个风而已,有什么累的,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啊!” 冯晔侧过身来,看着她,认真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自然是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电风扇也花不了多少钱,几百块而已,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这年头的电器就没有便宜的,不过质量也是真的好。 就拿电风扇来说,用个十来年完全不成问题,有的甚至三四十年了都还在用。 不像以后的那些电风扇,虽然便宜,但质量却大不如前。 最恶心的是,不是做不好质量,而是故意为之,限制了电机的使用寿命,只能用一个夏天。 叶青灵听了后有点心动,但最终还是拒绝道:“还是别浪费这个钱了。 几百块很多了,能做很多事呢。 钱得花在刀刃上,这电风扇又不是必需品,没必要买。 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等天气一凉,就用不上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冯晔知道叶青灵是心疼钱,不想乱花。 他伸手将叶青灵手中的蒲扇拿了过来,放到一边,然后探起身,将她的脸板过来,看着自己。 “你这女人,怎么我怎么讲你都不听?这个舍不得,那个不舍得,那我辛辛苦苦出海挣钱是为了啥? 电风扇是没必要? 但它能让我们凉快一点,过得舒服一点,这就是有必要。 钱挣来不就是为了花的吗? 要是都跟你这样想,都把钱攒着,那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那我还不如每天躺在家里,混吃等死算了……” 叶青灵听着他那长篇大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说不过你,我同意买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冯晔说完,亲了他一下,才重新躺了下来,问了一下她们商量的结果。 得到的答案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也就没有发表意见。 “既然你们觉得没问题,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我也不太懂这些,你们觉得可行就行。” “我们其实也不懂,只能先这么着。” “嗯,若是以后发现有问题,到时候再改。”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我不在的这六七天里,村子里发生的新鲜事。” “还说啊,很晚了,我都想睡觉了。” 冯晔睡了一个白天,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便道:“你就跟我说说吧,不然我睡不着。” 叶青灵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大事,真要说的话也就村里多了两条十米几的渔船……” “两条?” 冯晔有些惊讶了。 拖网渔船可不好买,怎么一下子就多出两条来了? 他紧接着追问道:“新船还是二手船,都是谁家买的?” “都是二手船。” 叶青灵道,“其中一条是发叔买的……” “发叔?” 冯晔更惊讶了,“他买船干什么?难道他不干鱼贩子了,准备改行当渔民了?” “有这个可能,虽然这条船是发叔跟他弟弟合伙买的,他弟弟在开,但我听说他正在打听二手的大船。” “他鱼贩子干的好好的,每天轻轻松松赚不少钱,怎么会想着买船出海呢?”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叶青灵剜了他一眼,“自从你去一趟海中洲后,村里面一个个都想着买船,好明年跟着你一起去捕小鱼鱼,发叔应该也是这个打算。” 她这么一说,冯晔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冯家发收鱼转卖确实轻松,也能赚钱,但是一年下来,顶天也就赚几千块,想上万非常难。 而他们去了一趟海中洲,就挣了十几万,这谁能不眼红? 虽然他们从未透露过挣了多少钱,但从村里的流传的消息来看,他们挣的钱已经上升到了二三十万。 冯家发肯定是心动了,不然也不会突然去买二手渔船,还想着再买大船。 叶青灵突然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大家怎么说东升号?” “怎么说?” 冯晔好奇地反问道。 “大家都说都说你们在海中洲挣了一条大船的钱,要不然怎么买得起东升号。” 冯晔听了后,有些哭笑不得。 东升号的来历没几个人知道,自然也没有在村子里传开。 他倒是没想到大家会会这么想。 不过,大家的猜测虽不中,亦也不远矣。 海中洲之行,还真就差一点挣到了买东升号的钱。 只不过这钱不是用来买东升号,而是用来囤乌贼鲞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忘记了问作坊的情况了。 “作坊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叶青灵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都好。” 第677章 天公不作美 “那乌贼呢,你们收了多少?” “很多,从邮电局取出来的钱都投进去了。 加上大哥和阿灿的,一共十几万,我真的很担心会血本无归,这些钱都打水漂了。” 冯晔安慰道:“你放心,肯定不会的。 我们晒的乌贼鲞质量咋样你最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会卖不出去? 而且,之前晒的不是卖的很好吗? 你就等着乌贼鲞晒好后卖出去,这十几万翻一番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咦,岂不是说卖完乌贼鲞,就够一条大船的钱了?” 叶青灵却是没有他这样乐观,闭上眼睛,依然有些担心道:“希望如此吧。”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耐心等待就是了……” 冯晔见她兴致不高,又安慰了几句,便也没有再继续下去:“不说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你娘家呢。” 叶青灵“嗯”了一声,随即转了个身,背对着冯晔,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冯晔看着她曼妙的背影,很是有些蠢蠢欲动。 但想到她身怀六甲,又睡着了,他也只好强行按捺下心中的冲动,把灯关了,也跟着闭上眼睛。 …… 第二天五月初四,本来是决定陪叶青灵娘家送节,并顺带着看一下伤到脚的丈母娘。 可天公不作美。 从早上醒来开始,老天爷就在下大雨,一直没有变小的趋势。 叶青灵看着外外的瓢泼大雨,皱眉道:“这雨下的这么大,看来是没法回去了?” 冯晔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就算雨停了,海浪如此大,小船也不敢出去,只能是开东升号去镇上。” 住在岛上就是这点不好,一旦有点风浪,就得被困在岛上,没法出去。 “开东升号去镇上?亏你想得出来,这油钱都得不少,那还不如不回去呢。” 想到东升号的耗油量,叶青灵就有些心疼。 从白石岛到镇上,四五十分钟的航程,一来一回就得烧掉差不多四十块钱的柴油。 这回一趟娘家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如果说是给娘家买东西花这么多钱也就算了,关键是这纯粹是油钱。 叶青灵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冯晔见她一脸肉疼的表情,不由得好笑:“行了,先别急着心疼,这雨停不停还两说呢。” “哎……” “等到中午,若是雨还不停,那就打个电话回去,爹娘他们也会理解。” “若真回不去,也只能是这样了。” 叶青灵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明天就是端午了,哪怕天气和海况允许,也无法回去了。 实在是距离太远了,当天去当天回时间太赶,太累人了。 这场雨下得还真是长,整整下了一个白天,雨势时大时小。 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慢慢地停下了。 中午的时候,叶青灵就撑伞去了村委会,打了个电话回去,跟她爹娘说了一下情况,让老两口别惦记…… 第二天端午,上午倒是没有再下雨,只是天空依旧阴沉,不见太阳。 但到了下午,又下了一场大雨,还伴随着一阵短时大风。 而且,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了好多天。 原本初六出海的计划也泡汤了,被迫取消。 冯晔在当天还打了个电话给叶琛亮,让他别急着过来,在家好好照顾爹娘,等通知再过来。 这几天,海里的浪也比较大,小船送货危险性比较高,只能是出动东升号去送货。 虽然成本高了一些,但也没办法,不能因为天气原因耽误了送货。 一直到了初九,天气才转晴。 当天的海浪还是有些大,没有完全平息下去、 以东升号的吨位和稳定性,其实也能出海。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跟萧昭军商量了一下,还是准备等一天再出去。 都耽误了这么多天,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 …… 初十这天,天气彻底放晴,海浪也差不多平息下去了。 中午吃过午饭,除了叶琛亮,船工们就陆陆续续来到冯晔家集合。 不过,冯晔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让他在镇上码头等着。 在出海之前,东升号和丰收号都得先去镇上补给物资,刚好可以把叶琛亮接上。 至于叶青雨,还要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照顾受伤的老娘。 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船工们便推着板车一起前往码头。 板车上装着的是这一趟出海的一些物资,主要是耐储存的瓜果类和根茎类蔬菜,叶子菜只带了一天的量。 这些蔬菜都是他们自家地里种的,上午采摘的,新鲜得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干货,以及淡水。 家里有的,尽量从家里带,还能减少一点支出。 而像米面粮油这些,家里本来也是要买,船上用的当然是到镇上去买了。 到了码头,刚好碰到在码头溜达,等待着渔船返航的冯家发。 冯晔让船工们先搬东西上船,他留下来跟冯家发聊两句。 “发叔,听说你买了一条船?” 冯家发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道:“是买了一条,可惜不是大船,要不然我就跟你们一起出海了。” “咋地?不当老板收货,准备改行当渔民?” “有这个想法,看你小子出海一趟挣那么多钱,谁不眼馋啊?听说你们端午前那一趟又挣了好几万,是不是真的?” “假的,假的,哪有那么多,也就万把块而已。” 冯晔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他当然不会承认了。 “你就别瞒着了,村里人都传遍了,说你们一趟就挣了三四万呢。” 冯家发嘿嘿笑道。 “发叔,这传言也太夸张了,真没有那么多。” 冯晔苦笑一声,再次否认。 同时,他心里也很是纳闷,这是谁传出去的,数字还那么准确?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那几个船工的嫌疑最大。 尽管回来的途中,叮嘱过他们保密的,但很可能无意之中说出去了,或者说他们的家人传出去的。 看来,很有必要再提高一下他们的保密意识。 第678章 跟着丰收号出海 “不管多少,反正你小子是挣大钱了。” 冯家发眼中闪过一抹羡慕之色,“我也就是想跟着你沾点光,喝点汤。 等我找到了大船,买回来,跟着你出海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大家一起出海,还能互相照应,安全一点,只要你不怕出海辛苦就行。”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能怎么着,难道还能明着拒绝吗? “我又不是没出过海,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冯家发哈哈一笑,随即问道:“这一次出去,你们准备在海上待个几天啊?” “暂时还不清楚,看情况吧。 海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要是没啥风浪,会尽量多待几天;有风浪的话,就只能提前回来了。” “这几天下了那么多雨,又是端午刚过,应该能晴一段时间。” 冯晔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就看老天赏不赏饭吃了?” “晔哥,晔哥……” 这时,板车上的物资都搬到了送货的小船上,阿灿正在喊他。 “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随即对冯家发道:“发叔,我先上船了,等回来再找你喝茶。” “行,你去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冯家发挥了挥手,“预祝你满载而归,又大赚一笔。” “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冯晔笑了笑,随即迈步朝着已经发动了机器的小船走去。 冯暄和阿灿,还有船工们都已经上了船,就等他一个人了。 驾驶室里,是冯家凌在开船,送他们出去。 他一上船,站在船头的冯暄就用竹竿将船撑离码头。 随后,小船调转船头,缓缓地向着停在海中央的东升号而去。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东升号旁边停着的丰收号上,人员已经全部就位。 冯晔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萧国文送他们过来的。 “军叔,你们来的够早啊,久等了吧?” “没等多久,也就比你们早一会儿。这不,东西才刚整理好。” “还得劳烦你们再等一会儿,等我们将东西都搬上船,咱们就出发。” “不着急,慢慢来……” 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小船也慢慢地靠在了东升号边上。 随即,船工就开始忙碌起来,将物资一一搬到了东升号上。 等东西都搬上船,冯晔又对萧昭军道:“军叔,可以出发了。” 两艘船的发动机几乎同时被启动。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两艘大船缓缓地动了起来,收起船锚后,一前一后加速航行。 丰收号在前面领路,阿灿驾驶着东升号跟在后面。 两艘船绕着白石岛转了半圈,然后朝着镇上码头进发。 四十多分钟后,两艘船慢慢减速靠岸。 镇上的码头这会儿挺繁忙的,都是过来加油加冰的大船。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都是选在下午出发,晚上好行船。 两艘船上的分头行动。 阿灿和萧国武各带着几个人去采购米面粮油等物资,在码头上等着的叶琛亮也跟着去了。 冯晔和萧昭军则下船,去了附近的制冰厂,采购冰块。 因为加冰的船比较多,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跟着一辆厢式货车回到船边上。 冰有两种,一种是粉碎好了的,一种是整块的。 整块的冰更便宜一些,但两艘船都没有碎冰机,又没有海水舱,用不到。 所以,他们都是买的碎冰,通过管道直接加到了船舱里。 冰块加完,紧接着又加柴油。 这一通忙活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采购物资的人也早已回来了。 “好了,现在出发。” “出发了,出发了……” 确认人员都全部到齐后,两艘船又一前一后地驶离了码头,朝着茫茫大海进发。 这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海。 东升号还是阿灿在开,冯暄在一旁看着。 冯晔拉着叶琛亮问了一下丈母娘的情况,得知不算很严重,只是扭伤了,连骨头都没有伤到,这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其他船工也都在甲板上说笑着,聊着天,兴致都高的很。 或许是因为上一趟出海,每人得了205块的提成跟红包的缘故,都期望着这一趟出海也能有同样的收获。 但他们过不了多久,吃完晚饭,就都得去睡觉了。 出海一趟,也就刚出去,以及回程的时候有空闲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得抓紧时间休息。 渔民,是极其辛苦和枯燥的职业。 试想一下,日复一复,年复一年地待在船上,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与大海为伴,与风浪斗争,其中的艰辛与孤寂,是岸上的人所难以想象的。 也只有远离海边,没有出过海的人,才会觉得出海好玩,充满了新鲜感。 对于海边人来说,特别是老渔民,海上的日子可不好过,风吹日晒的,很是辛苦。 其实,他们这种船还好,每隔几天还能上岸休整一下,见一见老婆孩子。 那些一出海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的远洋捕捞船,在上面工作那才叫一个煎熬。 不仅身体上饱受折磨,精神上也得承受巨大的压力。 夕阳西下后,大家吃过晚饭,就全都去休息了,只留下冯晔和阿灿守上半夜。 等到了捕捞海域,再把冯暄叫起来开船,然后下网,他们俩就可以去睡觉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海上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两艘夜行的船只,闪烁着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穿行。 只不过航线不一样,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行船的时候很是无聊,冯晔坐在驾驶室旁边的位置上,目光望着茫茫的大海,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阿灿专心致志地开着船,跟在丰收号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稳稳地航行着。 他们一开始还能有说有笑地吹牛打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都慢慢地沉默下来了。 两艘船一前一后,以经济航速不疾不徐地向前航行着。 直到近九个小时后,都快凌晨三点了,无线电台里传来了萧昭军的声音。 “到了,咱们就在这里下网作业吧。” 第679章 停在原地不动的船 冯晔立刻精神一振,连忙坐直了身子。 “终于到了,这一路可真是够漫长的。”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拿起对讲器,回道:“军叔,收到,我们马上减速下网。” 阿灿也听到了,立即就收了收油门,将船速降了下来。 顺便改变了一下航向,不再紧紧地跟在丰收号的屁股后面。 冯晔则去睡舱把冯暄叫了起来,让他开船。 他和阿灿将拖网放下去后,好去睡觉。 至于叫船工起来帮忙,那就没必要了,他们两个能搞定。 还是让他们多睡一会儿,也就这第一网收上来之前能好好休息了, 等到开始收网,就要连续不停地干活,想休息都没时间。 等冯暄起来开船后,冯晔和阿灿就下到了甲板上。 拖网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往海里放。 两人合力,将拖网从尾滑道放进了海里。 晚上因为视线不好,下网尤其危险,得特别注意。 拖网入水,将网板取下连接在曳纲上后,两人就闪到安全的地方,看着如蜿蜒蛇形般的曳纲抽着进入海里。 等到曳纲绷直,确认拖网已经顺利下放,两人和冯暄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睡觉。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冯晔慢慢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会儿,又好像没睡着,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对面的床上已经换了人。 阿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换成了下半夜值班的冯暄在睡觉。 冯晔摸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表一看,已经过了9点了。 “有睡那么久吗?”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坐起身来,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驾驶室,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外面的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照耀着海面,波光粼粼。 半空中,海鸟飞舞,时不时俯冲而下,在海面上掠过,衔起一条鱼儿的同时,激起一圈圈涟漪。 阿灿正在开船,目光在甲板与前方的海面来回切换。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晔哥,起来了?” “嗯,起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海上的新鲜空气,问道,“你啥时候起来的,多久了?” 阿灿笑了笑:“也没多久,就比你早起一会儿,半小时左右吧。” “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醒你。” 冯晔看了看蹲在前甲板上,正在分拣渔获的叶琛亮他们五个。 “这是收的第二网吧?” “嗯,刚收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这样的话,看着收获不怎么样啊。” “确实不太好,四千斤都不到,啥货都有,关键是还没什么值钱货。” 阿灿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失望,“我问过早上收的第一网,情况也是差不多。” “这才刚开始,不着急,慢慢来。” 冯晔倒是有这个心理准备,并不觉得失望。 他的聚鱼能力需要时间来发挥,刚开始这一两天效果不明显,更看运气。 而海上捕鱼本就是碰运气,谁也说不好什么地方有鱼,什么地方没鱼。 如果这片海域的海货不多,哪怕他聚鱼的能力再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这种事情应该不太可能发生。 “你开船吧,我下去看看。” “锅里给你留了早饭。” “知道了。” 冯晔下到甲板上,用穿着水鞋的脚在鱼堆中划拉了几下,还真就没有发现惊喜。 这一网的收获非常一般。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距离大概两公里左右的地方,丰收号保持着同样的航向,也在拖网作业。 不知道他们的收获怎样,是否也跟这边一样? 冯晔看了一会儿,便将目光收回,转身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早上吃的是海鲜粥,给他留的还在锅里,有点凉了。 他也不在意,呼噜呼噜地吃了个精光,顺便将锅给洗了。 吃罢早饭,冯晔也没闲着,也加入进去,蹲在甲板上分拣渔获。 老板也不能不干活啊! 人多力量大,而这一网货本身也不算多,仅仅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分拣完了,剩下一堆没用的垃圾在甲板上。 将一筐筐货搬进鱼舱,加碎冰覆盖后,船工们就拿着铁锹清理甲板,将那些不要的货铲起来扔掉。 冯晔点了一根烟,靠着船舷,看着远方的海天一色。 突然,在他们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这是船,还是海岛?” 那小黑点距离他们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看不太真切。 冯晔也只是好奇地嘀咕了一句,并没有太在意。 船也好,海岛也好,都无所谓,不可能撞上,阿灿自然会规避开。 他抽完烟,就将烟头按灭,随手扔进了海里。 海上的垃圾,最终都会归于大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年头的渔民,可没有几个有环保的意识。 他也只是不会将那些耐腐蚀和不易分解的垃圾扔进海里,比如破损的渔网这种,会带回岸上再扔。 但像烟头这种小东西,他也不会特地去收集起来带回岸上。 冯晔抽完烟,感觉有些口渴,就去喝了口水。 再出来时,那个小黑点变大了些,隐约能看出是一艘船的样子。 只是,还看不出是渔船,还是货船? 而且,这艘船有些古怪。 几分钟过去了,还依然在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移动过。 “不会是发生了故障,失去了动力吧?” 冯晔皱了皱眉,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否则,解释不通啊。 他转头朝驾驶室喊道:“阿灿,你看前面那艘船,是不是有问题啊?” 阿灿也早就发现了,点了点头:“看着是有些不对劲,好像停在那里没有动过。” “过去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冯晔叹了口气,“哎,谁叫我们遇上了呢。” “那我加点速。” 阿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油门加了一些,让船速快了几分。 东升号本就是向前运动,航向倒是不用改变。 第680章 收获不错的一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条船在他们的视线中逐渐放大,也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艘船。 不过,却不是冯晔想象中的渔船和货船。 而且,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故障。 因为,这是一艘游艇。 之所以停在原地不动,是因为船上的人在钓鱼。 是的,没错,就是钓鱼。 一艘在这时代还算豪华的游艇停在海面上,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正在甲板上悠然自得地垂钓。 看到这一幕,冯晔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 原本他还打算,如果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能帮一把是一把。 毕竟,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遇到困难的时候。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人家根本就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是出来享受生活的。 而驾驶室里的阿灿,却已经在破口大骂了。 “尼玛,原来是在钓鱼,亏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浪费表情,草……” 他一边骂,一边将油门减了下来,并转动舵轮,微微调整航向,避开这艘游艇。 东升号后面可还拖着长长的网,万一不小心被这艘游艇给缠住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船在作业的时候,最好是与其他船保持200米以上的距离,才比较安全。 冯晔没有去管阿灿的骂骂咧咧,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艘游艇。 这年头的游艇可不常见,能玩得起游艇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这是一艘与秦爱国的乘风号有些相似,大小也差不多的游艇。 只不过刷的漆颜色不同,是很骚包的红色,在蔚蓝的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显然,这艘游艇的主人应该是个年轻人。 一般上了年纪的人不会选择如此鲜艳的颜色。 甲板上垂钓的人,也确实都是年轻人。 一共六个,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带着墨镜。 在阳光和海风的吹拂下,他们享受着着垂钓的乐趣,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冯晔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同样是出海,这些人能以如此悠闲的方式享受大海。 而反观他们,却只能辛勤劳作,为了生计而奔波。 还是得会投胎啊! 叶琛亮等人的目光也都被游艇给吸引了。 “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叶琛亮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羡慕的不行。 “行了,人家有人家的命,咱们有咱们的活,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乐,有什么好羡慕的。” 冯晔笑了笑,并不羡慕。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生活轨迹不同,际遇也不同。 他不会嫉妒别人,也不会自怨自艾。 游艇是富人的玩具,其实并不实用。 相比之下,若是以后有钱了,他倒是想买一艘钓鱼艇。 闲暇的时候,与三五好友一起出海钓钓鱼,享受一下海上的宁静与乐趣,那才叫惬意。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冯晔正欲收回目光,却发现游艇上有两人正在收线。 他就又看了起来,想看看他们钓到了什么鱼。 只见那两人摇着线轮,鱼线迅速回收,两条银光闪闪,又扁又长的鱼相继被拉出水面。 那细长的鱼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带鱼?他们在钓带鱼?” 冯晔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喜。 那岂不是说,周围一带的海域有带鱼,那拖网里面也很有可能拖到了带鱼。 带鱼可是具有成群结队、昼夜垂直移动的习性。 它们白天群栖息于海洋中、下水层,晚间活动于海水底层。 “起网,看看拖网里面有没有带鱼!” 尽管这一网只拖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了。 如果真的有拖到的话,那他们接下来就可以在这附近针对性地捕捞。 带鱼虽然便宜,但量大的话,也能值不少钱。 他喊了一声,率先朝着船尾跑去。 叶琛亮等人闻言,也立刻跑到了后甲板,准备起网。 绞纲机、卷网机、吊机等机器轮番上阵,拖网缓缓地被拉上了船。 网中之物逐渐显现,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 “哈哈,还真的拖到了带鱼,数量还不少……” 话音未落,一大包货就倾泻在甲板上。 刚出水的带鱼还在活蹦乱跳,银光闪闪,很是耀眼。 不过,它们也蹦跶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失去活力。 带鱼出水即死,颜色也会暗淡不少,变成市场上面冰鲜的那样。 冯晔看着这些带鱼,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 周围这一带的海域确实有带鱼,而且应该不少,是一个大鱼群。 这一网下去,看着数量着实不少,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层,还有更多被压在了底下。 具体有多少,得分拣出来才能知道。 叶琛亮他们没有着急分拣,而是先整理拖网,好继续放下去。 冯晔欣喜地用脚划拉着鱼堆,查看这一网的收获。 这一看,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让他更是高兴不已。 “哈哈,对虾,好多对虾,这一网的收获真不错。” 对虾的价格可比带鱼高多了。 而且,看这数量,应该也是成群结队地游过来,被他们的拖网给一网打尽了。 真是喜上加喜。 叶琛亮他们也是止不住的高兴,纷纷称赞今天的运气真好。 他们整理好拖网重新放下去后,就搬来筐子,手脚麻利地开始分拣起来。 而这时,冯晔已经上了驾驶室。 “阿灿,这一网的收获很不错,拖到了很多带鱼和对虾” 阿灿高兴地道:“我刚刚看到了,那我们是不是干脆就这附近拖网?” “肯定的啊。” 冯晔狠狠地点了一下头,“这片海域的资源这么好,肯定要多拖几网,争取多捕捞一些。” “好嘞。” 阿灿转动舵轮,调整航向,让东升号继续在这片海域作业。 “欸,晔哥,你说丰收号会不会也拖到了带鱼?” “都在同一片海域,距离又不远,很有可能,我连线问一下。” 冯晔说着,拿起海事无线电台的对讲器,发出了呼叫。 第681章 拖网还在继续 “丰收号,丰收号……” 不一会儿,对讲器里就传来了萧昭军的回应。 “阿晔,有什么事吗?” “军叔,你们起网了没有?” “还没有,这才拖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不到起网时间。听你的意思,你们又起了一网?” “对,刚收上来一会儿。” “怎么不拖足三个小时,这么快就起网了?” “刚刚的那艘游艇看见了吧?上面的人在钓带鱼,我就想着收上来看看有没有拖到带鱼……” 萧昭军一听,顿时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你们拖到了没有?” “拖到了,还不少呢,看着有1000多斤的样子,具体多少得分拣了才知道。” 冯晔欣喜地道,“对了,还有不少对虾,应该也有个几百斤。” “这么多?” 萧昭军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惊讶道,“运气不错啊!那我们这一网,岂不是也有希望?” “肯定的,对虾不好说,但对带鱼肯定是有希望,这一片海域应该有带鱼群。” “那我也让船工把网收上来看看。” “有结果了记得说一声,看看咱们谁拖上来的带鱼更多。” “好好好……” 结束了对话,冯晔没在驾驶室多待,跟阿灿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下到甲板上,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丰收号。 丰收号一直保持着与东升号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作业,不脱离彼此的视线范围。 这个距离已经很远了,肉眼看丰收号,缩小了一大半,看着只有十多米的样子。 更别说船上的人,根本就看不清。 在海上,所能看到的距离是很远的。 在理想的情况下,如风平浪静、天气晴朗、没有潮汐影响,人站在海面上可以看到的距离大约为2.5海里。 而站在船的甲板上时,因为船体本身的高度,能看到的距离就更远了。 此时,他虽然看不清楚丰收号上的人在干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是在忙着收网。 看了一会儿,冯晔就收回了目光,转身帮忙分拣渔获。 这一网的收获着实不错,除了带鱼和对虾,还有一些其他的海货。 只是数量不多,不值一提。 主要的收获还是带鱼和对虾。 冯晔随手抓起一条带鱼,比划了一下。 这带鱼足有一米多长,体型宽厚,银光闪闪,很是喜人。 他将其扔到筐子里,又抓起一条。 这一网拖上来的带鱼,普遍都比较大。 大的带鱼,价格相对也要高一些。 当然,这是岸上的价格。 在海上,卖给收鲜船可不分大小,价格都一样。 “咦,这条带鱼怎么这么短,只有半截身体?” 叶琛亮抓着一条没有尾巴的带鱼看了又看,很是疑惑地道。 带鱼出水即死,这会儿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活力,不再动弹了。 “大鱼吃小鱼,被其他鱼咬掉了呗。” 在他旁边的杜玉林想也不想,随口答了一句。 冯晔笑着补充道:“带鱼有同类相食得现象,没准是被其他带鱼给咬掉了。” 叶琛亮又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带鱼。 虽然断口处愈合了,但还是能看出有些参差不齐,确实像是被某种鱼类撕咬掉的。 “嗯,应该是被咬掉了。” 紧接着,他又啧啧有声地道,“这带鱼被咬掉一半身体居然还能活着,真是稀奇。” 冯晔和其他四个船工却是见怪不怪。 这样子的带鱼虽不多见,但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你是见的少,才会觉得稀奇,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海里的生物,生命力顽强的多了去了。 这带鱼被咬掉的这一截是尾巴,没有伤到内脏,能活着不稀奇,很正常。” “哦,这样的,是不是跟人没有了腿,依然能活着是一样的道理?” “差不多……” 等甲板上的货分拣结束,太阳都到了头顶,时间不知不觉过了12点。 冯晔清点了一下货。 带鱼的数量远超预计,装了27筐,重量在1600斤上下; 对虾有个350斤的样子; 其他能卖钱的货加起来也有个千把斤的样子; 剩下的没用的杂鱼小虾也是多的很,超过了一千斤。 这一网有这样的收获,算是非常不错了。 毕竟,只拖了两个小时多一点,没有拖足三个小时。 知足常乐。 况且,拖网还在继续。 冯晔心中很是满意,让船工准备午饭,他又上到了驾驶室。 他可是还惦记着丰收号的收获呢。 “阿灿,军叔有没有跟你连线?” “连过了,他们起的那一网里面也有带鱼,数量还不少。” “哈哈,还真有带鱼群,不错不错……” “这得感谢那艘游艇。” 阿灿欣喜地笑道,“否则,咱们即使网收上来看到有带鱼,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拖到的。” “确实得感谢他们。” 冯晔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远处海面上的那艘游艇。 东升号并未远离,那艘游艇还在视线范围内,只不过距离有些远而已。 话虽如此说,但他们也不会真的开船过去感谢。 彼此互不相识,冒然靠近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在海上,遇到陌生的船只,最好是保持距离,不要轻易靠近。 此时,那艘游艇上的人已经收拾好渔具,似乎是准备离开。 冯晔微微眯起眼睛,只见那游艇缓缓启动,朝着远处驶去,逐渐变成海平面上的一点,最终消失不见。 看着远去的游艇,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这些人的生活,与他们截然不同,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世界。 但不可否认的是,人家活得自在、惬意。 而他们辛苦,却也充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无需去羡慕别人,只需将自己的生活过好便行。 “走了好,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我就不用时刻注意跟他们保持距离了。” 阿灿也朝着游艇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冯晔,问起了他们这一网的具体收获。 “还不错,带鱼有1600斤左右,对虾……” 冯晔将具体的收获报给了阿灿。 阿灿听后也是喜笑颜开:“这一网真不错了,要是每一网都能有这样的收获就好了。” “你还挺不知足的。” “嘿嘿,谁不想多挣点呢?晔哥,你说是不是?” 冯晔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说道:“接下来的一两网,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一片海域有带鱼群已经确凿无疑,只要继续在这片海域作业,收获肯定不会差。 阿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应该还能拖到不少带鱼……” 第682章 一网接一网 他们正说着,无线电台里传来了萧昭军兴奋的声音。 “阿灿,你们那边分拣完了吗?有多少带鱼?” 冯晔拿起对讲器,迫不及待地道:“军叔,刚分拣完,1600斤左右的带鱼。你们呢,也分拣完了吗?” “阿晔,你也在啊。” 萧昭军哈哈一笑,“我们也是刚分拣完,带鱼的数量比你们少一点,1500斤的样子。 看来这一片海域的带鱼是真不少,这一网下去,顶平时好几网了。” “这得归功于军叔你选对了地方。” “哪里哪里,上一趟我们也是在这边作业,咋就没碰上呢?要我说啊,还是阿晔你的好运带来的结果。” “军叔说笑了,要是我真有这运气,去到哪里,哪里就有鱼群,那就真的好了,闭着眼睛发大财啊。” “哈哈……” 萧昭军被这一句逗笑了,“我还真希望你有这样的运气。不过,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就行。” “那接下来咱们就继续在这片海域作业吧,争取多捕捞一些带鱼。” “好,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外面的太阳太大,冯晔就没有出去,坐在驾驶室里跟阿灿闲聊。 一直到午饭做好了,下面传来喊吃饭的声音,冯晔才起身:“你现在开着,吃了饭再来换你。” 阿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船在作业中,不可能特地停下来吃饭,只能是轮换着来。 冯晔去了后面的睡舱,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冯暄,然后才下去吃饭。 午饭很是丰盛,除了昨天带出来的蔬菜,还有刚捕捞上来的各种海鲜。 带鱼也有,清蒸的。 这是最简单且能保持带鱼原汁原味的做法。 将带鱼去鳍打上花刀,用胡椒粉、盐、料酒腌制后,铺上葱姜,蒸7分钟即可。 最后撒上葱丝,浇上热油,口感丰腴。 冯晔夹起一块带鱼,轻轻地咬了一口,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味道极为鲜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带鱼真赞。” 午饭过后,抽了支烟,众人稍作休息,就又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各就各位,开始起下一网。 这一网拖足了三个小时,里头的货跟冯晔预想的一样,比上一网多了很多。 尤其是带鱼,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非常的多。 分拣过后,重量达到了近2500斤,差不多占了一半。 只是,也就这一网有这么好的收获了。 再下一网,带鱼的数量开始锐减,只有千斤左右。 但两艘船都没有离去,依然留在这片海域作业。 直到又起了一网,带鱼的数量继续减少,只有三四百斤了,才决定转移阵地。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 月光皎洁,海面上泛起层层银色的波光,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东升号和丰收号并肩行驶,激起朵朵浪花。 船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像是两盏指引方向的明灯,照亮了前方的海面。 …… 凌晨两点,冯晔和阿灿被叫醒起来接班。 一同被叫醒的还有叶琛亮和韩启文。 冯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了一下上半夜的收获。 “你们睡了后,只起了一网,收获很一般,只比昨天一开始那两网好一些……” 冯暄简单地说了一下,接着道,“现在差不多又要起网了,我们等收了网再去睡觉。” “那就现在收网吧,多拖一会儿少拖一会儿也没多大区别。” 冯晔说着,就走向了后甲板。 除了在开船的阿灿,其他人都赶紧跟上。 众人操纵着机器,将拖网缓慢地拉到了船上。 晚上视野不好,拖网还在海里的时候,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白花花的鱼肚皮。 这一拉到船上,里面的海货顿时显露了出来,映入大家的眼帘。 “咦,网里头好多对虾。” “确实挺多对虾,还在网里,不注意看还不好发现。” “啧啧,对虾好啊,个头大价格又高,比很多鱼都值钱。” “赶紧把网解开……”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兴奋地将拖网解开,将货倒在了甲板上。 这下,看得就更清楚了。 “这一网的货确实不错。” 冯晔满脸欣喜。 对虾的数量还真不少,他粗略一扫,估摸着能有个几百斤,比白天那一网还要多。 这一网赚了。 哪怕其他货没有什么惊喜,有这几百斤对虾就够了。 “阿晔,这一网货留给你们收拾,我们去睡觉了。” 冯暄看过了收获,打了个哈欠,带着三个船工去休息。 守了大半夜,他们也确实都困了。 “行,你们去睡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冯晔挥了挥手,拉过筐子开始分拣渔获。 叶琛亮和韩启文将拖网整理好,重新放下去后,也马上过来分拣。 白天的时候,因为是刚开始的第一天,大家在晚上都休息好了,都在一起干活。 因此,分拣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能结束。 可现在少了三个人干活,那就得抓紧时间了。 否则,这堆积如山的货很可能分拣不完,下一网就又该起来了。 时间,随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一分一秒地流逝。 经过2个多小时的努力,甲板上的货终于被分拣完毕。 这一网也有些带鱼,但是数量不多,只有一百斤多一点,堪堪装满了两筐。 除了带鱼,还有一些其他的海货,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有个一千多斤。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对虾,足足装了8个筐子,重量在四五百斤上下。 他们这边刚清理完甲板,下一网又差不多到了时间,该起网了。 一网接一网,根本就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第683章 炫耀的游艇 中午的时候,冯晔被叫起来吃午饭。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睡舱,没感觉到刺眼的阳光。 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发现天空阴沉沉的,很是浑浊。 “咦,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变阴天了?” “你们睡了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不过也好,没太阳还凉爽一些。” “怕就怕变天,要是刮风下雨,那就麻烦了。” 冯晔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一旦刮起大风,浪头也会随之变得汹涌澎湃。 到时候,不但捕捞作业就不得不停止,寻找地方避风,或者回程靠岸。 “不怎么闷热,应该不至于变天吧。” 冯暄看了看天色,也是皱了下眉头,“而且,出来之前看了天气预报,这段时间没报到有雨啊。” “天气预报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冯晔嘀咕了一句。 冯暄刚好听见了,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嘀咕啥?” “呃……没什么。” 冯晔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我们睡了之后,起了几网?收获怎样?” “十点半钟的时候起了一网,收获还不错,应该是碰到了一个黄鸡仔鱼群,网到了1000多斤黄鸡仔。” “哦,黄鸡仔,还不错,那下一网差不多是在两点钟起网了? “嗯,你先去吃饭吧。” “行,我吃了再来换你去吃。” “好。” 冯晔离开了驾驶室,下到甲板上,走到船边,准备放水。 结果就看到阿灿他们三个手上拿着红色的厕纸,嘴上叼着烟,屁股对着大海,整齐地蹲成一排。 船上条件有限,没那么多讲究。 不管大小便,都是在船舷边解决,往大海一泻千里。 这也正是除迷信外,女人不方便上船的一个重要原因。 冯晔有些哑然失笑。 船上就这几个人,拉屎居然还能一起,还真是够巧合的。 他也没去打扰他们,自顾自地放了水,然后洗漱。 等他刷完牙,洗完脸,他们三个也刚好拉完了,也不见他们洗手,直接就去吃饭。 他已习以为常,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年头的人,讲究卫生的人真的是很少见。 午饭依然是海鲜为主,蔬菜为辅。 在海上,别的没有,但是海鲜管够,能把人吃到吐。 下午,船上的人除了开船的,都在甲板上干活。 无惊无喜地又捕捞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才算是快要把整个鱼舱塞满。 算起来,从第一网开始,已经作业了整整两天多。 就这样的收获,跟上一趟出海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冯晔很清楚,这其实才是大船出海正常的收获。 而他聚鱼的能力又还没有发挥出来,得看接下来的几天。 今天的他起的比较早,比阿灿先起来。 早上交班的时候,冯暄先跟他说了一下下半夜的收获情况。 然后接着说道:“丰收号也差不多满仓了,军叔已经联系收鲜船过来了,你留意一下。” “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冯晔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无聊地开着船。 相比昨天,今天的天气要好一点,是个多云的天气,太阳时隐时现。 气温也没有特别热,算是比较舒适,适于露天干活。 他开了一段时间船,等到阿灿起来吃过早饭,就把这无聊的驾驶任务交了出去。 反正阿灿喜欢开船,乐此不疲。 而他自己则跑到甲板上,跟叶琛亮和杜玉林一边干活,一边吹牛打屁。 一网货分拣完,冯晔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杜玉林也看见了,轻“咦”了一声:“那是我们前天碰到的游艇吧?” 冯晔点了点头:“嗯,就是它。” 那骚包的红色,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我还以为他们前天就回去了,没想到居然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杜玉林有些惊讶地说道。 叶琛亮辨别了一下方向:“他们在往西开,现在才应该是回去。” “谁知道呢?” 冯晔耸了耸肩,“算了,别管它了,赶紧将甲板清理了,马上又得收网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艘游艇居然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开了过来。 而且速度还不慢。 冯晔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游艇是几个意思? 难道说,他们需要求助? 这倒是有可能。 不管是什么船出海,遇到意外的情况并不少见,向其他船求助也正常。 正当冯晔满心狐疑之际,那游艇已经越来越近, 可以清晰地看到甲板上站着的几个年轻的男女,正指着前甲板上吊着的一条大鱼,说着什么。 冯晔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尼玛,原来是钓到大鱼,跑过来炫耀的。 那吊在前甲板上的大鱼,他已经认出来了,是一条蓝鳍金枪鱼。 确实很大,看体型不会低于300斤。 而且,那圆滚滚的身子,一看就肥得很。 “这帮家伙,运气还真够好,居然钓到了一条这么大蓝鳍金枪鱼。” 冯晔忍不住咂了咂嘴,眼中满是羡慕。 那蓝鳍金枪鱼,如果按照后世的标准,都可以上拍了,价值少说也能上十万。 就算是按照如今的市场行情,也值几千块了。 叶琛亮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地问道:“那鱼好大,是什么鱼啊,得有几百斤吧?” “蓝鳍金枪鱼,估摸着有三百多斤。” 冯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感慨了一句:“这鱼要是我们捕捞到的就好了。” “这鱼很贵吗?” 叶琛亮不认识金枪鱼,自然也不知道金枪鱼的价格了。 “一斤就要十几块,你说贵不贵?” 杜玉林一脸艳羡地道,“他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大的蓝鳍金枪鱼都能钓到。” “啊?这么贵啊?” 叶琛亮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娘的,他们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吧?”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中满是酸溜溜的味道。 那游艇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到了近前。 但是,他们并没有与东升号保持200米以上的安全的距离。 而且靠的很近,彼此间的距离仅有五六十米的样子。 第684章 一群傻缺玩意 冯晔眉头微皱,气不打一处来。 草! 这些人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海上行船,在相遇的时候,都应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以防发生意外。 更何况,东升号还是渔船,后面还拖着渔网。 而且,彼此间又是对向行驶,要是被他们的游艇给缠到了渔网,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不定拖网就要废了。 那里面可是还有一网鱼,损失不可谓不大。 冯晔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大声地朝着游艇喊道:“喂,你们靠这么近干嘛,赶紧离远一点,危险……” 同时,驾驶室里的阿灿也在用无线电台在公共频道发出呼叫,让游艇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发生危险。 但是,无线电台并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艇上的人没有听到,还是说听到了,但根本不当回事。 总之,游艇没有变向,依然我行我素地从东升号旁边驶过。 “草……” 冯晔心中更是恼怒,再次大声喊道:“喂,你们听到没有,赶紧把船开远点……” 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看到游艇不知抱着何种目的,竟然拐弯了,想从东升号后面绕过去。 尼玛! 冯晔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如果说游艇按照本来的航向,只是有可能缠到渔网。 那么,现在这样,概率将无限上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了。 只因游艇是紧贴着东升号的尾部穿行,距离只有三十多米。 也不知道驾驶游艇的人是不是眼瞎,居然看不到从船尾延伸进水里的曳纲。 冯晔心急如焚,再次大声喊道:“喂,你们疯了不成没看到我们的渔网吗?赶紧转向开走……” 叶琛亮和杜玉林也看到了游艇的危险举动,两人也是焦急万分,一同跟着大吼起来。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大喊大叫,游艇上的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然在嘻嘻哈哈。 游艇丝毫没有减速或者转向的意思。 眼看着游艇距离曳纲的距离越来越近,无奈的冯晔只好改变了策略。 游艇喊不听,那只能是他们来规避了。 他大声朝驾驶室喊道:“阿灿,赶紧加速,将速度提起来。”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东升号的速度提起来,拉开与游艇的距离。 从而让游艇经过的时候,曳纲能在水里更深一点。 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避免被游艇给挂到了。 阿灿听到了冯晔焦急的呼喊,也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加大了油门。 但是,船提速需要时间,并不是像车一样,一脚油门就能把速度立刻提起来。 更何况,东升号还是一艘大船,加速起来更是没有那么容易。 停船避让的话,就更不可取了。 以东升号的体量,那么大的惯性,想马上停下来根本没有可能。 船可没有刹车一说。 “这帮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没看到我们还在拖网吗?” “这可怎么办?曳纲要是被游艇给缠到了,渔网就废了。” “还能怎么办?凉拌……” 冯晔也是没办法了。 该做的都做了,结果怎样,听天由命吧! 看着他俩还想往船尾跑,他赶紧制止:“别去船尾,咱们离远一点。” 要真缠上了,曳纲肯定要被拉动,甚至被扯断都有可能。 到时候断掉的曳纲会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边,东升号的速度刚刚有所提升。 那边,游艇已经冲到了曳纲的附近。 “完了!” 冯晔心中一沉,眼睁睁地看着游艇的船头掠过了水中曳纲的位置。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祈祷着游艇能顺利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下一刻,游艇猛地一顿,速度骤降。 游艇上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全都没有站稳,东倒西歪地摔在甲板上。 而原本在东升号两侧的两根曳纲,其中一根也被猛地拉扯到了船尾中间位置,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显然受力很大。 就连东升号也被拉扯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冯晔脸色大变,暗叫糟糕。 果然,要来的还是来了。 看这样子,很可能是游艇的螺旋桨与曳纲缠上了。 “阿灿,停船。” 冯晔立刻大声朝着驾驶室喊道。 “知道了。” 阿灿从东升号颤抖那一下,也猜到了结果,立刻将油门杆归零,减速停船。 但是,此刻的东升号,因为惯性,依然在往前继续行驶。 而游艇那边的驾驶员,却不知出于啥原因,居然没有任何动作,发动机还在轰鸣着。 冯晔看的是火冒三丈,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群傻缺? 继续这么下去,不是曳纲断掉,就是螺旋桨报废,甚至可能连游艇的发动机都要受损。 可别小看了拖网的曳纲,这可不是一般的绳索,是夹棕钢丝绳,具有很高的强度和韧性。 “快将发动机关了……” 冯晔话刚出口,就听见“嘣”的一声巨响。 然后,绷直的曳纲就像被利剑斩断了一般,瞬间缩回到了船上。 “卧槽……” 冯晔被吓了一大跳,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有跑到船尾去。 叶琛亮和杜玉林看着弹回来的半截曳纲,也是被吓得不轻。 如果没有听劝的话,他俩此刻只怕已经被曳纲给抽到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与此同时,游艇虽然失去了束缚,但任凭发动机如何轰鸣,却不见速度起来,依然停留在原地不动。 显然,螺旋桨出了大问题。 游艇失去了动力。 直到这时,游艇上的人才如梦方醒,一个个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妈的,一群傻缺玩意……” 冯晔忍不住骂了一句,心中恼怒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游艇方赔偿己方的损失。 曳纲可不便宜,买一根需要不少钱。 关键是船上还没有备用的,得花八九个小时靠岸才能买到。 这一来一去,那就是十几个小时。 这其中的损失可就大了,肯定要让肇事方赔偿。 而且,仅凭剩下的一根曳纲,能不能把网收上来还是一个问题。 这要是收不上来…… 第685章 眼馋那条大蓝鳍 此时的游艇上,已经乱作一团。 有人在向东升号这边大声呼喊求助; 有人如没头苍蝇般跑来跑去; 有人害怕地在无助哭泣……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是没有人跳进海里去检查一下螺旋桨的情况。 冯晔看着游艇上的乱象,心中暗自摇头。 这些人估计都是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别收出海经验了,或许动手能力都欠缺。 一遇到事情就慌了神,只知道瞎嚷嚷,一点正确的应对策略都没有。 就这样一群人,居然敢深入大海,真不知道是说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好,还是说他们无知者无畏好。 而且,一直到现在才出事,算他们运气好。 但凡之前几天起了风浪,他们这些人大概率得葬身大海。 冯晔暂时也没心情去理会他们,他得先试着收一下网。 反正游艇现在动不了,没办法离开,索赔的事不用着急。 船尾这时候已经安全了,不再有危险的因素。 他招呼了叶琛亮和杜玉林一声,让他们和自己去收网。 这时,阿灿一脸怒容地骂骂咧咧从驾驶室下来了。 “草他娘的傻逼玩意,真是害人害己……” “别骂了,再骂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看看能不能将网收上来,然后再找他们算账。” “我就是气不过。” 阿灿气呼呼地道,“我们好好地捕鱼,他们非要跑过来炫耀。 钓到了大蓝鳍了不起啊,还靠得那么近。 现在好了,出事了。” 冯晔心中一动,瞅了一眼那条还吊着的蓝鳍金枪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不是要炫耀吗?等下找他们算账的时候,就让他们拿那条大蓝鳍给我们当赔偿!” 说实话,他挺眼馋那条蓝鳍金枪鱼。 要不是阿灿提了那么一句,他还真没有想到要他们用这条鱼来赔偿。 如此肥硕的蓝鳍金枪鱼,价值至少五千块,赔偿他们的损失绰绰有余。 “嘿,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阿灿一听,立马转怒为喜,“没了大蓝鳍,看他们还炫耀个啥?” 冯晔催促道:“行了,赶紧干活。” “好嘞。” 阿灿应了一声,一想到能将那条蓝鳍金枪鱼据为己有,就忍不住心潮澎湃,干劲十足。 少了一根曳纲,收网自然麻烦了许多,也更费时间。 平时收网,只需要二十几分钟,但这次却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好在,拖网还是顺利地一点一点收了上来。 而且,网里的鱼都还在。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一网的鱼种类繁多,大小不一,但总体来说,收获还算不错。 尤其是看到又有不少黄鸡仔时,冯晔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连续两网都捕到了黄鸡仔,看来,今天的运气很不错。” 冯晔抓了一条黄鸡仔起来掂量了一下,笑道,“个头还挺大的,有一斤多一点。” 叶琛亮点了点头:“是啊,要是没碰到那艘游艇,今天绝对是大丰收。” 提到游艇,四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尤其是冯晔,想到被游艇弄坏的曳纲,以及可能面临的损失,心中就一阵恼火。 曳纲断了一根,就没法再继续作业了。 虽然已经联系了收鲜船过来,但收鲜船可不会备这种东西,只有柴油、冰块、淡水、米面粮油等消耗品。 也就是说,他们不得不返回岸上去买。 这一来一去,十几个小时就没了。 这段时间没法作业的损失暂时不说,单单他在海里待的这几天,算是前功尽弃了,聚过来的鱼肯定会散去。 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走,找他们算账去。” 冯晔招呼了一声,转身去了驾驶室,准备开船靠近游艇。 还没进去,他就听到无线电台里传来萧昭军的呼叫。 “东升号,东升号,听到请回答……” 他赶紧快跑了两步,一把抓起对讲器:“东升号收到,军叔,请讲。” “阿晔,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船了?还有,那游艇怎么在你们后边停下了,不会是撞上了吧?” 萧昭军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冯晔苦笑了一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什么?螺旋桨缠上了曳纲?这群家伙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昭军一听,也是大吃一惊。 “一群啥都不懂的富二代呗。否则,稍微懂一点的人也不会靠近正在作业的渔船,更不要说从后面穿行了。” “或许吧,你们断了一根曳纲,是要靠岸去买吗?” “那肯定的,收鲜船上又不卖这玩意。” “嗯,这样的话,你船上的货呢,怎么办?刚才收鲜船联系我了,说是马上就过来。” “那只能是抱歉了。我们反正要靠岸,当然是留着上岸卖更划算了。” “理解,我跟收鲜船说一声就是。” 萧昭军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过来一趟吗?” “不用,我们能处理好。要是实在不行,再联系你。” “行,我就在附近拖网,有事就呼叫我。” “好的……” 冯晔正想结束通话,突然想到反正都要靠岸,那何不将丰收号上的货一起带去卖掉呢? 多卖点钱,他也能多分一点。 至于因为载重增加了,而多消耗的柴油,那完全不是个事。 唯一的问题是鱼舱的空间不够,装不下那么多货。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大不了多浪费一点冰块。 而怎么跟收鲜船解释,自然有萧昭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到这,他赶紧道:“军叔,等一下。” “怎么了阿晔,还有事?” “你跟收鲜船说一声,让他们别过来了,丰收号上的货我一起带去岸上卖。” “啊,这……” 萧昭军犹豫了一下,“这样也好,能多卖点钱。不过,你确定装得下?” “鱼舱挤一挤,还能装下一些,剩下的放在其他舱室,或者甲板上,多加一些冰块降温,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行,我现在就让船工收网。” “好嘞,军叔,那你赶紧安排。” 第686章 算账索赔 随后,冯晔将机器启动起来,操控着东升号180度调头,缓缓靠近游艇。 此时,游艇上的人看到东升号主动靠了过来,神色不一。 有人面露喜色,似乎看到了获救的希望。 也有人则是一脸忐忑,担心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责难。 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 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再没有脑子的人,也该明白是自己闯祸了。 况且,他们当中也没有愚蠢的人。 只不过是欠缺了出海的经验,以及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 东升号在游艇的旁边缓缓地停了下来。 冯晔带着阿灿、叶琛亮和杜玉林三人,一脸严肃地登上了游艇。 游艇上的人看到他们,有的紧张,有的尴尬,还有的则是一脸无辜。 总之,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他们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无理也要搅三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不敢表现出来。 只因在这大海上,小命攥在人家手上,这艘船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要是把人给激怒了,把他们给扔下不管,那可就惨了。 冯晔扫视了一圈这四男两女,冷声问道:“刚才是谁开的船,给我站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我……我开的。” “就没有人告诉你,渔船在作业的时候,不能靠的太近吗?” “我……我不知道啊。” 冯晔看向其他五个人:“你们也不知道吗?” 其他人皆是摇头,一脸茫然。 “不知道?你们这群家伙,出海前难道就不做一点功课吗?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也敢跑到大海上来?” 冯晔都要被他们整无语了。 草! 还真是一群啥都不懂的菜鸟。 “教你们个乖,在海上碰到其他船,最好是保持200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特别是渔船,能远离就尽量远离。 尤其是不能从正在作业的渔船后面穿行,这是大忌。” “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 冯晔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还想着下次?这次的事还没完呢! 说吧,你们弄断了我们渔网上的曳纲,准备怎么赔偿?” 虽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他们钓到的蓝鳍金枪鱼,但他还是故作姿态。 只是,一旁的阿灿却有些心急了。 他指着那条吊着的蓝鳍金枪鱼:“我看,用它来赔偿就不错。” 这下,不止是花衬衫年轻人,包括其他五人皆是脸色一变。 那可是他们好不容易钓到的,费了老鼻子劲才拉上船,是他们这趟出来钓鱼炫耀的资本,可不想当作赔偿给出去。 况且,他们也不认为那断掉的曳纲能值几个钱。 “不行。” 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年轻人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对,不行。你们那什么曳纲能值多少钱,还想我们拿金枪鱼来赔偿,你们也太贪心了吧?” “就是,就算是一整张渔网,也不用那么多钱吧?” “大不了我们多赔你们点钱,但这条金枪鱼不行。” “给你100块,应该够了吧?” 其他几个人一人一句,纷纷说道。 就连那花衬衫的年轻人也道:“这……不太好吧?” 冯晔一听,差点没被气笑了。 这些家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居然想用一百块就打发掉? 想的倒美! 他冷冷地道:“你们真觉得一百块就能解决问题?” 那年轻人一听冯晔的语气不对,顿时有些慌了神,强撑着道:“那……那你们想要多少?” 冯晔还没说话,阿灿就抢先道:“少废话,就拿那条金枪鱼来赔偿,否则跟你们没完。” 叶琛亮和杜玉林也跟着附和: “对,就要那条金枪鱼。” “你们自己闯的祸,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那穿着短袖t恤的年轻人还想争辩:“可是,那金枪鱼值几千块,你们一根曳纲哪里值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傻?” 阿灿斜睨着他,“一根曳纲当然不值这么多钱,但你们的命也不值吗? 这其中还包括救援费用,也就是将你们这艘破船拖回码头。 算起来,我们还吃亏了呢。” “这……” 那短袖t恤的年轻人顿时哑口无言,其他几人也是面露难色。 有心想要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冯晔本不想再跟他们多费唇舌,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他们说清楚。 “你们还真别觉得我们贪心,只要你们这条金枪鱼,我们确实是吃亏了。 曳纲是没多少钱,但耽误我们捕鱼,因此造成的损失,你们得赔偿吧?” “那也要不了那么多啊。” 短袖t恤的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冯晔冷哼一声:“那我就跟你们好好算算。 我们船上没有备用的曳纲,得上岸去买,不用花时间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还不清楚这几个是从哪里出来的,拖他们回去又要多少时间。 他便顺势问道:“对了,你们是从哪里出海的?距离这里多远的航程?” “我们是从鮀城出来的,航程嘛……” 花衬衫的年轻人思索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好像一直开了九个多小时才到这边。” 鮀城? 还真是有缘。 上次出海,第一趟货就是在鮀城卖的,看来这次也是得在鮀城上岸了。 冯晔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就算九个小时,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十八个小时。 我们平均三个小时起一网,那就是六网。 而每一网有多少货,想必你们也看到了,算一千块一网,不算多吧?” 花衬衫年轻人摇头:“不算多。” 其他五个人也是哑口无言。 几十米的距离不算远,他们确实亲眼看到那一网收上来多少货。 虽然不清楚具体有啥货,但冲那重量,就算没有一千块,也相差不远。 “那就好,六网就是六千块。” 冯晔伸出六个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而你们那条金枪鱼,也就值五千块左右,还不够赔偿我们的损失呢。” 第687章 宁愿给钱,也不给金枪鱼 听到冯晔的话,游艇上的众人皆是神色一变。 他们没想到,一条曳纲居然会引发这么大的麻烦。 更没想到,赔偿的金额居然会这么高。 六千块,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大问题。 但问题是,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以为最多只要赔一张网的钱。 可是,不赔偿又不行。 换了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关键是,对方看中的是金枪鱼,而他们恰恰不想用金枪鱼来赔偿。 一时间,他们都陷入了沉默,面面相觑。 “我们可没有狮子大开口,算是很良心了,还没有算拖你们回去的费用呢。” “就是,一艘这么大的游艇,光是柴油就要烧掉不少,只要你们一条金枪鱼,算是便宜你们了。” “哎,阿晔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换了我,怎么也要个万儿八千的。” “嗯,再狠一点,要个两三万也不过分。” “嘿嘿,那就干脆再狠点,要他们五六万,反正他们的游艇坏了,也不敢不给。” “可惜船是阿晔的,轮不到我们做主。” “是啊,多好的发财机会啊……” 叶琛亮和杜玉林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给游艇方的几人施加着压力。 冯晔虽然清楚他们俩是在帮忙,但依然听的听的是满头黑线。 真要按照他们两个说的这么做,岂不是要把人得罪死吗? 虽说大海那么大,想找到一艘船几乎不可能,他们以后只要不靠岸鮀城,就不惧报复。 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 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只要对方赔偿损失就可以了。 至于他们口口声声说吃亏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他只是欺负对方不懂,故意把损失夸大了。 首先,刚刚收的那一网鱼的价值,确实达到了一千块,甚至还不止。 但那是岸上的价,卖给收鲜船不说打对折,能有个六成就不错了。 还有一点,十八个小时收不了六网,顶多五网。 他抹除了中间收网和下网的时间,这加在一起至少得半个小时以上。 因此,加上断了的曳纲,所有的损失加在一起,其实连四千块都不到。 而将游艇拖回鮀城,也多消耗不了多少柴油。 本来他们也是要返回岸边,多个一两百块的柴油足够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船的货,以及丰收号的货,靠岸又能多卖几千块。 所以,综合算下来,不但不亏,还能多赚不少。 这些情况,阿灿他们三个其实也是心知肚明,但都心照不宣,默契地配合着冯晔演这场戏。 “到底赔不赔,给个准话。” 阿灿见他们沉默不语,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游艇上的几人还真有点被叶琛亮和杜玉林的话吓到了,担心冯晔他们突然改口,狮子大开口地要个天文数字。 在这四周都是水的大海上,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花衬衫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得到默许后,咬了咬牙:“赔,我们赔。 但你们得保证,我们赔了之后,你们得将我们的游艇拖回鮀城。” “这是当然。” 冯晔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只要你们赔偿了我们的损失,你说在哪里靠岸,我们就拖到哪里。”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只要赔偿到位,他当然乐意将这群菜鸟安全地送回岸上,无非也就是多烧一点柴油的事。 但却能顺便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对方会不会感恩,他并不在意。 几人听到冯晔的保证,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怕对方钱收了,又把他们扔在这里。 “那行,我去给你们拿钱。” 花衬衫说着,转身就要往游艇内部走去。 “等等。” 冯晔叫住了他:“谁说让你们拿钱了?不是说了,把金枪鱼给我们就行了吗?” 几人异口同声地道:“不行。” 或许是看出冯晔他们没有盛气凌人,比较好说话,这一次回绝的很坚决。 阿灿眼一瞪,正要发火,就听那穿t恤衫的人道:“我们宁愿给钱,也不给你们金枪鱼。” 冯晔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但是,还不等他问出心中疑惑。 阿灿抢先道:“给钱的话也行,但是得六千。” “可以。” 花衬衫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拿钱。 冯晔也不再坚持。 反正只要他们赔偿损失就行,他要了金枪鱼也是卖钱。 而这条蓝鳍金枪鱼的价值,他估摸着最多也就五千多一点。 如今,对方愿意给现钱,还多给,那自然是更好了。 直接收钱,简单又省事。 不一会儿,花衬衫就拿着一沓钱走了过来。 “这是六千块,你们点一下。” 冯晔接过钱,转手就递给了阿灿,然后奇怪地看一眼对方。 在这大海上,带着这么现金干什么,也没地方用啊? 不过,他也没问出来,只是提醒道:“你们以后出海小心一点,别再毛毛躁躁的,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们这么好说话的人。” 游艇上的几人皆是面露尴尬。 “是是是,我们回去后就去学习海上安全知识,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花衬衫连连点头,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冯晔见状,也不再多说,等着阿灿数完钱。 好一会儿之后,阿灿才点了点头:“晔哥,数目没错。” 冯晔“嗯”了一声,对游艇上的人道:“行了,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船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再拖你们回去。” “好好好,你们可别忘了啊。” “放心好了,既然说了拖你们回去,就肯定会做到。” “谢谢,我们的游艇应该是螺旋桨坏了,只能麻烦你们了。” 听花衬衫这么说,冯晔倒是好奇了。 “你们怎么知道是螺旋桨的问题,也没见你们谁下水里看啊?” “猜的。” 花衬衫有些尴尬地道,“我们都不会游泳,不敢下水。” 听到这个回答,冯晔真是大跌眼镜。 这群家伙,还真是够奇葩的。 不会游泳,也敢开着游艇出海? 难道就不怕有人落水,到时候连救都救不了吗? 他摇了摇头,心中一阵无语。 看在他们爽快地赔偿的份上,他又提醒了一句。 “你们若是还想开着游艇出海,最好去学一下游泳。” “是是是,我们回去就学。” 几人都是面露讪讪之色。 第688章 价格报低了 第688章 价格报低了 冯晔他们回到东升号上,就马上投入到分拣工作当中去。 那一网货拉上来,可都还堆在甲板上。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得赶紧分拣出来。 幸好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太阳时隐时现。 即便如此,为了保证新鲜度,还是得尽快处理好,加冰块降温保鲜才行。 还没分拣几筐货,收完网的丰收号就靠了过来。 他们赶紧起身,接过丰收号上扔过来的缆绳,将其绑在船舷上,稳稳地固定住两艘船。 萧昭军从驾驶室一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晔,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对方赔了六千块。” 冯晔点了点头,将刚刚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六千块?” 萧昭军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哟,可以呀,这生意做得值。” 说着,他看了一眼东升号另一侧停着的游艇上站着的几个男女,有点看冤大头的意思。 他本以为,最多也就能让对方赔个两三千块。 没想到,居然能要到六千块。 虽说这其中也有对方不懂行情,冯晔故意夸大损失的缘故。 但能要到这么多,也算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再加上船上的货多卖的钱,这赚的就更多了。 他甚至于有些嫉妒。 损失一根曳纲,却换来这么多钱,这么好的事,怎么没让他遇上呢? 这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真要说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出海捕鱼,最好是啥事都不要发生,平平安安最重要。 “嘿嘿,侥幸侥幸。” 冯晔笑了笑,不再继续,转而道,“是现在就搬货过来,还是等分拣完甲板上的货再说?” 丰收号刚收起网就靠过来了,货也都还堆在甲板上,没来得及分拣。 萧昭军想了想:“先分拣吧,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这一网货送回岸上,也能多卖几百块,当然得先分拣出来。 “行。那我去叫我哥他们起来,人多分拣能快一点。” 冯晔说完,转身朝着船楼走去。 丰收号上的人可都起来了,东升号这边也不能耽误。 只靠他们四个,那得分拣到什么时候去。 叫上冯暄他们,一起动手,也能快点弄完。 当他们被叫醒,没有听到发动机的声音,还懵逼了一会儿。 直到冯晔解释了一遍,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在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得知事情经过后,冯暄等人也是一阵唏嘘。 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听到最后不但没亏,反而还赚了不少,他们也是很高兴。 等到两艘船甲板上的货都分拣完毕,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游艇上的几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却也不敢催促。 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的一方。 等看到一筐筐海货从丰收号上转移至东升号上,他们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敢情,这是要把另一艘船的货也拉回去卖啊! 不过,看着那一筐筐各式各样的鱼虾,他们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他们何曾见识过这么多种类的海货,大多还都叫不上名字。 只能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而那些外形漂亮的鱼,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指指点点。 “这些鱼可真漂亮啊,要是养在鱼缸里肯定很好看。” “是啊,养在家里,肯定很吸引人。” “可惜都死了,要不然还能问他们买几条回去。” “死了不能养,但可以吃啊,这么漂亮的鱼,想必味道肯定也很不错吧。” “对哦,就是不知道他们卖不卖。” “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对对对,走,过去问一下。” 几人说着,跨过游艇与东升号的连接处,朝着正在忙碌的冯晔等人走去。 冯晔见到他们过来,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几位有什么事吗?” 花衬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我们想问一下,你们的鱼卖吗?” “卖,当然卖。” 萧昭军还没等冯晔开口,就抢着道,“你们想买什么鱼?” “真的?那太好了。” 花衬衫眼睛一亮,“能不能说一下,哪些鱼比较好吃?” 他倒是没有纠结外观漂亮与否。 反正都是死的,还是追求口感比较实在。 “好吃的鱼多了去了,像这筐银鲳就不错,价格也不贵,只要……” “只要3块一斤。” 冯晔怕萧昭军报的价格太低,抢着报了一个高价。 萧昭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冯晔,眼中满是疑惑,仿佛是在问: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报了一个这么高的价格? 冯晔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萧昭军不明所以,但也只好住了嘴,却听到花衬衫惊讶的声音:“这么便宜,能好吃吗?” 草! 价格报低了。 冯晔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原本想着宰这几人一刀,就抢着报了一个比市场上零售价还高的价格。 却不成想还是报低了。 但话已出口,想要再改也不可能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放心,肯定好吃,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们想要多少,这一筐差不多60斤,够不够?” 花衬衫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征求他们的意见。 几个男女围在一起,小声地商量了一会,最后还是花衬衫开口道:“够了,就这一筐吧,还有其他好吃的鱼吗?” “有,当然有……” 冯晔地将他们带到了丰收号上的鱼舱里,热情地介绍着各种海货。 不是他不想卖自己船上的货,只是好一点的货都被从丰收号上搬过来的货挡住了,要搬出来很是麻烦。 便宜货倒是有,但没介绍的必要,就算开再高的价,又能高到哪里去。 总不能太昧良心吧? 人家出了高价,总得给人家一些好东西才行。 第689章 全速赶路 第689章 全速赶路 冯晔带着几人,在丰收号的鱼舱里转了一圈,介绍了不少口感鲜美,肉质细嫩的鱼虾。 当然,都不是太常见的品种。 而这价格嘛,自然都不便宜。 游艇上的几人没多想,或多或少都要了一些。 他们也没有讨价还价,还觉得便宜,冯晔报多少,就是多少。 从这里也看出,这几人对于海里的东西并不了解,尤其是价格方面。 估计他们也就知道一些名气大,又昂贵的品种,比如说金枪鱼、大黄鱼之类的。 不过,这对于冯晔他们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等到几人挑选完毕,算出的总价居然高达812块。 萧昭军高兴的合不拢嘴。 刚刚还想着自己怎么就遇不到好事,这不就来了吗? 他大手一挥,零头不要了,只收了800块,还贴心地安排人把货送到了游艇上。 而且,连筐子都没有收回来,一并送给了他们。 “人傻钱多啊!” 看着回到游艇上的几人,冯晔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嘛。” 萧昭军嘿嘿一笑,“你报那么高的价格,我都怕把他们吓着,而他们却眼都不眨一下就直接买了,还真是让人意外。” “军叔,一开始的银鲳你原本准备报什么价格来着?” 对于这一点,冯晔还真有点好奇。 “我可没有你心黑,只敢报2块,幸好你先开口了,要不然那一筐就少挣60块钱了。” 说到这,萧昭军拍了拍冯晔的肩膀,“阿晔,还是你这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多赚了两三百块。” “哈哈,这几个人应该是富二代,有钱得很,关键还啥都不懂,不坑他们坑谁。” “富二代?意思是他们家里很有钱吗?还挺形象的。” 冯晔这才想起来,目前还没有出现这个词。 他无意之中又将后世的网络热词秃噜了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 他点了点头,“以他们的年纪能挣几个钱?还不是家里的钱,而且一般的家庭也玩不起游艇。” “这么说起来,倒也是。” 萧昭军赞同地点了点头,“真能挣这么多钱的人,也不会买这种不实用的游艇。” 说着,他看了一眼冯晔,继续说道,“就像你一样,能挣钱,但也不会去买游艇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是吧?” “我可买不起,这玩意少说也得大几十万,甚至过百万,那是有钱人的玩具。 哪怕有这个钱,我也不会去买,多买几艘渔船不香吗?” 这是冯晔的心里话。 游艇,一点都不实用,他还真不稀罕。 有这个钱,还不如搞一艘专业的钓鱼艇,实用多了。 没事出海钓钓鱼,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那才叫惬意。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嘛,还是得先挣钱。 而且,目前也没有专业的钓鱼艇,传入国内都是2007年之后的事。 “对,就买渔船,我们渔民可就靠渔船吃饭了。” 萧昭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嘿嘿,多搞几条大船,组一个船队,这钱不就哗哗地来吗?” “哈哈,说的是也是,船多,挣钱才快。” 冯晔和萧昭军相视而笑,眼中闪烁着憧憬之色。 “军叔,咱们也别站在这聊天,还是去帮忙吧。” “嗯,早点把货搬过来,你们也好早点靠岸把货卖了。” 人多力量大。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半个小时多一点,就将丰收号上的货全都转移到了东升号上。 最后,又将丰收号上剩余的冰块转移了大半过来,仅仅只留了一点备用。 鱼舱有保温效果,里面的冰块融化速度较慢。 但其它舱室就不同了,里面的温度会高一些,冰块融化的速度也会快上许多。 更何况,还有一些便宜货放不下,只能放在外面的甲板上,就更需要冰块来降温了。 好在今天的天气还行,不是大晴天,太阳时隐时现,气温也不算太高。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得尽快返回码头,将货卸下来卖掉才行。 “军叔,让阿武跟着我们船一起回去。” 萧昭军知道冯晔的意思,但他却摇头道:“不用,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你信得过我,我还信不过我自己呢。” 冯晔半开玩笑道,“这么多货,少说也能卖大几千块钱,你就这么放心交给我啊?” “要是一年前的你,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怕你小子监守自盗。” 萧昭军笑了笑,拍了拍冯晔的肩膀,“但现在嘛,不一样了,我放心得很。” “呃……” 冯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大实话还真有点伤人。 想想一年前的自己,还真是狗憎人厌啊。 嗯,还有阿灿和萧国文、萧国武也是。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抓紧时间回去吧。我们就在这一片海域作业,你应该也能记住方位。” “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一大早应该能再回来,到时候见。”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嗯。” 缆绳解开,用竹竿撑开两条船之间的距离,丰收号随即动了起来,开出一段距离后下网作业。 而另一边东升号上,绑着游艇的缆绳同样解了开来,留出足够的长度,重新绑在了船尾。 随后,机器响起,东升号拖着后面的游艇缓缓驶离了原地。 开船的是冯暄,他将马力开到最大,全速赶路。 东升号上可是装了满满一船的货,没必要以经济航速航行省那点油了,尽快赶到鮀城才是。 他跟着丰收号出海那么久,也靠岸鮀城卖过货,清楚鮀城的位置。 没啥事干的冯晔他们则站在甲板上看海上的风景,顺便吹牛聊天。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到了晚上有的是时间睡。 这一来一回的十几个小时,足够他们好好休息了。 第690章 再靠岸鮀城卖货 第690章 再靠岸鮀城卖货 全速赶路,多消耗了柴油,但也节省了时间。 晚上八点,鮀城已远远在望。 东升号并未直接开往码头卖货,而是减了一下速,接了游艇上的花衬衫过来,让他指路。 答应过他们的事,当然要做到。 在花衬衫的指引下,东升号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码头。 这不是公共码头,而是一家造船厂的私人码头。 码头上停靠着几艘正在建造或者维修的船只,还有一些工人在干活。 冯晔不觉得奇怪,也没去多想,既然人家让来这里,那就来这里好了。 花衬衫指了指一个泊位:“就停在这里吧。” 东升号缓缓靠了过去,等停稳之后,解开了绑着游艇的缆绳。 “多谢你们了,以后在鮀城遇到麻烦,就来这里找我,说找陈天鸣就行,大部分事情我都能解决。” 花衬衫挥了挥手,跳到了岸上。 冯晔笑了笑,并没放在心上。 他们之间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在鮀城卖一下货还能遇到什么麻烦。 即便真有麻烦,也不会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帮忙。 更何况,还坑了人家一笔,虽然不多。 看着花衬衫的背影,冯晔摇了摇头,转身上了驾驶室:“哥,你准备靠哪个码头卖货?” 冯暄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哪个码头比较好?” “上次出海来过这边卖货,价格还可以,我想还卖给那家店。不过,我不知道那码头叫什么,只知道位置在哪。” 随便找一家店卖,还不如找熟悉一点的。 最起码打过交道,有信誉在,被坑的可能性更低。 至于自己拉到市场上去卖,别搞笑了。 他们可不知道这鮀城的海鲜市场在哪,又是个什么规矩。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那行,你来开船。” “好。” 冯晔接替了冯暄的位置,驾驶着东升号缓缓离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上次来过的那个码头。 或许是比较晚,码头没有上次那么热闹,但人也不少。 岸边更是停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船,随着海浪摇晃起伏。 东升号缓缓靠了过去,找了一个空位停了下来。 冯晔从驾驶室出来,下到甲板上,对众人道:“你们先搬货出来,我去找老板。” 渔船回来的时间不统一,有的早,有的晚。 而且,经常有外地的大船靠岸卖货。 因此,岸上的收购点都还亮着灯。 冯晔跳上岸,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上次收货的那家店。 此时,店内没有什么人卖货,老板和几个工人都百无聊赖地坐在那聊天。 看到冯晔进来,老板顿时眼前一亮,笑着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上次卖大魔鬼鱼的老板吗?” 冯晔也笑着道:“哈哈,老板,你记性真好。” “那是当然,能捕到魔鬼鱼的人不少,但知道膨鱼鳃的人没几个,我想忘都忘不了。” 老板站起身来,迎了上来,“这次又捕到了什么好货?可别告诉我又是大魔鬼鱼?” “我也想,可惜没这运气。” 冯晔摇了摇头,“这次没什么太好的货,但是有点多,不知道老板你能不能吃得下?” “有多少?” 老板神色未变,依旧是一副笑脸,并未感到失望。 他也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哪有人天天都能捕到大魔鬼鱼的。 “大概四十吨的样子。” “嚯,还真不少,你这是把海里的鱼虾都捞上来了吗?” 老板惊讶了。 四十吨,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正常渔船靠岸,有个十几二十吨就算大丰收了。 “老板,说笑了,海里的鱼虾可不止这点。” 冯晔笑了笑,“我这是两条船的货,本来是准备卖给收鲜船的,但因为曳纲断了,不得不靠岸,就顺便都上岸卖。” 听他这么一说,老板也清楚确实没好货,但他也没太在意。 四十吨的货,质量可能一般,但数量在那摆着,转手依然能赚不少。 “都有些什么货?我全要了。” “老板大气!” 冯晔夸了一句,随即将货的品种大概说了一遍。 老板微微颔首:“行,带我过去看看,价格看过之后再说,肯定不会亏了你。” “可以。” 冯晔领着老板来到了东升号停靠的位置,身后还跟着拉着拖车的几个工人。 留在船上的冯暄他们已经将货搬了一部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 这些都是丰收号上的货。 分开来卖,才不会搞混乱。 老板看了一下各种货的鲜度,心中便有了计较,“不错,都挺新鲜的。” 随即,便和冯晔商量起了价格。 太便宜的货没有商量价格的余地,但一些相对价格高一些,量又大的货,还是有必要谈一谈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定了下来。 然后,就是过秤了。 四十多吨的货,过秤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好在老板的工人不少,冯暄和阿灿他们也在帮忙,效率还算高。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将所有的货都过秤完毕。 留下冯暄在船上守着,其他人一起跟着冯晔去结账。 倒不是怕老板撒花样,而是大晚上的,人多安全一点。 老板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好一阵子,才算是算好了账。 然后,他将单子递给冯晔,笑道:“冯老板,这次又给我带来这么大一笔生意,可得好好谢谢你。” 冯晔接过来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笑着道:“老板,你太客气了,咱们这是互惠互利嘛。” 老板哈哈一笑,随即拿出钱,点了足够的数额,递给冯晔:“你数数,一共块。” 钱的总数是算在一起,但账单是分开来的。 东升号上的货总共卖了块,丰收号则少一点,卖了9134块。 冯晔已经相当满意了。 这次捕捞到的货,价值高的不多,大多都是很便宜的货。 这要是卖给收鲜船,他们这一船能卖到6000块多一点就很不错了。 而丰收号上的货,估计也就5000出头。 冯晔接过钱,直接上手数了起来。 钱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将钱收了起来,对老板道:“老板,合作愉快,下次再有货我还来找你。” “随时欢迎,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做生不如做熟,这老板也算爽快。 以后若真的还有机会靠岸鮀城,冯晔还是很愿意继续跟这老板合作。 第691章 汇合 第691章 汇合 离开之前,冯晔请老板帮忙,联系了一下制冰厂。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不知道制冰厂在哪。 码头上倒是看见有卖冰块的,但只够供应小船,而且价格也会贵一点。 像东升号这样的大船,还是得找专业的制冰厂才行。 至于柴油和淡水,不需要特意去找。 码头上有加油站,也有淡水供应,只需要把船开到相应的泊位就行。 冯晔谢过老板,带着人先回了船上。 他身上可是揣着近两万块钱,不敢再码头上乱晃,太不安全了。 从收购点到码头这短短的一段路,他已经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只是慑于他们人多,没人敢上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把钱放好再说。 将大部分钱放进睡舱的箱子里,只带了够买曳纲的钱在身上。 并且,为了安全起见,又留下了两个人,他才继续带着人下了船。 等他买好曳纲,大家扛着回来,制冰厂也把冰块拉过来了,正在往船上装。 一根管子通到专门的储冰舱室里,碎冰块就源源不断的被灌了进去。 装完冰块,东升号随即启动,前往不远处的油站加柴油和淡水。 一切都搞好,再次出发时,已经十点多了。 船工们都在睡觉。 他们得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有力气继续干活。 冯暄也在睡觉。 他开了一下午的船,也确实是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唯有冯晔和阿灿两人没有睡,轮流开船。 夜色已深,海面上只有零星几艘船只还在航行。 有返航准备靠岸的,也有刚出海的。 至于是什么属性的船只,就不得而知了,只看见海面上漂着的灯火。 东升号融入这夜色与海浪之中,朝着既定的方向破浪前行,船上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轨。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时,冯晔才用无线电台试着连线了一下丰收号。 这时候的无线电台的通信距离有限,他也不知道丰收号此刻具体在什么位置,能不能联系得上。 好在,很快就有了回应。 “阿晔,你们回来了?” 无线电那头传来萧昭军略显疲惫,却又兴奋的声音。 “嗯,回来了。昨晚十点多重新出海,一直不停地开到现在。” 冯晔应了一句,接着问道,“对了,你们现在在哪个位置?” 萧昭军报了一个坐标,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这边的货卖了多少钱?” “很多,接近一万块了,详细情况等碰面再说。” “好好好。” 东升号调整了航向,朝着坐标前行。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坐标附近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丰收号。 这不奇怪。 丰收号一直在运动当中,不可能特意停留在原地等着他们。 虽然作业时的速度比较慢,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也走出了好几海里的距离了。 再一次用无线电台呼叫了一下,得到了一个新坐标,才在十几分钟后的前方海面上看到了一艘船。 虽然大概率是丰收号,但也不敢确定。 冯晔又连线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才放心地靠近。 两艘船缓缓靠近,最终停了下来,并排在一起。 丰收号上的人都站在船边,迫切地想知道他们这一船货具体卖了多少钱。 冯晔将昨晚卖货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拿出丰收号这一船货的单子和钱递了过去。 “你们这一船,总共卖了9134块。” “哈哈,不错,真不错,没想到这次能赚这么多。” 萧昭军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单子也没细看,随便瞄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 紧接着,用食指沾了点口水,哗啦啦地数起那一沓钞票。 六个船工也是高兴不已。 加上卖给冤大头的那800块,这就接近块了。 他们没人都能拿到50块的提成。 这可是相当于十天的工资了。 而这才几天时间,真正作业的时间,连三天都不到。 萧昭军数完钱,从中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冯晔。 冯晔不明所以,问道:“军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运费啊。” “不用,只不过是顺带着卖一下货而已。再说了,丰收号我们也有占股,相当于给自己卖货,哪能要什么运费。” “这艘船我才占大头,运费肯定要给。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就这么定了。” “真不用……” “哎呀,你们推辞来推辞去的,真是麻烦。” 一旁的萧国武从他爹手中一把抢过钱,转手就塞进了冯晔手中,“这不就得了。” 冯晔拿着钱,也不好再推辞,有些无奈,“那好吧,运费我收了,谢谢军叔了。” “谢什么谢,我还得谢你呢。” 萧昭军哈哈笑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哪能卖到这么多钱。” “军叔,咱们也别互相客气了,抓紧时间让他们搬冰块过去。” 出来的时候,冯晔买了很多冰块。 除了东升号自用的,还给丰收号也准备了相同的量,免得他们花高价从收鲜船买。 储冰舱放不下,就全都堆在了鱼舱里面。 至于柴油,那就没办法了,东升号上没有多余的油舱,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 “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萧昭军拍了拍脑门,随即招呼着船工们行动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很快就将东升号鱼舱里的冰块转移到了丰收号上。 在结完了冰块的账之后,大家就没再多聊,两条船分开,各自忙碌起来,开始作业。 冯暄也被叫起来换班。 至于叶琛亮他们五个船工就算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可干,也就放一下网,用不上他们。 冯晔和阿灿将拖网放下去后,就赶紧去了睡觉。 他们熬了一夜,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上下眼皮都快要打架了。 第692章 小魔鬼鱼 第692章 小魔鬼鱼 许是太累了,冯晔一沾床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有做。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多。 冯晔问了一下收获如何,得知收了两网,每一网都算还可以,差不多有5000斤左右的重量。 只是没有太过值钱的货,大多都是便宜货,以及没用的杂鱼小虾。 这其实很正常。 大海里,最多的就是这些不值钱的杂鱼小虾了,值钱的货相对来说要少的多得多。 不过,有收获就不行。 质量不行,数量来凑。 吃过了留给他的午饭,冯晔并没有马上就干活,独自一人站在船头抽烟。 今天是一个大晴天,站在太阳底下有些晒人。 但是风景确实很美。 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海面,留下一串串欢快的鸣叫声。 这海和天仿佛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而他们就像是被包裹在这蓝色琥珀中的一粒尘埃,渺小而又微不足道。 冯晔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随风飘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带着一丝丝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疲惫,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份宁静和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 只是,这眼刚一睁开,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尼玛,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只见前方的海面之下,有一大群的魔鬼鱼正在欢快地游弋。 相比上次出海捕到的那几条大魔鬼鱼,这些魔鬼鱼小的可怜,估摸着也就二三十斤的样子。 这个头也不算小了,但是,它们其实还是个小宝宝。 魔鬼鱼不像别的鱼,一次产卵就有几千几万粒。 比如翻车鱼,可以说是鱼类中的高产能手,一次产卵可达三亿粒。 它也不像别的鱼是卵生,它是卵胎生,这在鱼类中又是少有的事。 而且,魔鬼鱼生崽也挺有意思,常在凌空飞翔时产仔,一胎一仔, 魔鬼鱼幼崽出生时体重通常为 ?11~20公斤?,具体因种类而异。 比如最常见的魔鬼鱼种类——双吻前口蝠鲼,它们的幼崽一出生的体重就有11~13公斤。 而体型最大的魔鬼鱼——巨型蝠鲼,其幼崽的重量更是在20公斤以上。 不了解这种鱼的人,初见小魔鬼鱼,肯定会以为是大鱼。 其实,它还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快,快去拿手抛网!” 冯晔将还没抽完的烟一扔,激动地大喊。 正低头分拣渔获的众人听到他的喊声,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跑到船边。 这一看之下,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连连惊呼。 “啊,好多魔鬼鱼!” “是小魔鬼鱼……” “好多的小魔鬼鱼……” 这些小魔鬼鱼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仿佛一片黑色的云朵在海水中往前游动。 “这魔鬼鱼也有二三十斤一条吧,还小啊?” 叶琛亮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不清楚魔鬼鱼的生长习性,只看着这鱼的体型很大,翼展都有一米多了,才有此疑问。 “魔鬼鱼生下来就这么大,你说是不是小魔鬼鱼?” 冯晔没工夫跟他解释太多,催促道:“赶紧的,都别愣着了,快去拿手抛网啊。” 这一群下魔鬼鱼的数量如此之多,不说上万条,但几千条肯定有,不撒几网都对不起自己。 虽然小魔鬼鱼的鱼鳃没什么用,不像大魔鬼鱼那么值钱,但也能卖到一块左右一斤。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这还不是蚊子腿,比起很多的鱼的价格都高。 数量还如此之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幼崽又怎样,只要碰到了,有谁舍得放过不抓? “对,手抛网!” 众人不敢迟疑,连忙转身跑向船舱,拿出手抛网,然后跑回船舷边,迅速地整理起来。 东升号上的手抛网数量够多,每人一张,连冯晔都被塞了一张。 七张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海中,瞬间将一大群小魔鬼鱼包裹其中。 小魔鬼鱼们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纷纷网住,在海水中剧烈挣扎着。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激动不已,连连欢呼。 然而,欢呼声很快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 只因其他小魔鬼鱼或许是受到了惊吓,竟然纷纷沉进了水底,消失不见了。 这样一来,他们各自就只有一网的收获,没法撒第二网了。 尽管网住的数量不少,但相比于在海里看到的,那简直是天壤之别,让人心生不甘。 “他妈的,这些小鱼崽子太机灵了,只撒了一网就跑光了。” “草,就不能跑慢点,等我们再撒一两网吗?” “可惜了,都沉水底了,没法抓了。” “算了,算了,别抱怨了,能抓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冯晔也挺遗憾的,但一想到后面的拖网,又充满了希望。 小魔鬼鱼浮在水面上,只适合用手抛网捕捞,底拖网不起作用。 但现在它们沉进了水底,又刚好是在东升号前进的方向上,那可就正是拖网大显身手的机会。 相比于手抛网,拖网的覆盖范围更广,捕捉效率更高。 他甚至有点贪心想着:说不定还能将它们一网打尽。 “它们跑不了,拖网还在后面呢。” 大家听到冯晔的提醒,都是都是精神一振,也不觉得可惜了,兴奋地往回收着网。 “卧槽,太重了,拉不上来啊!” 阿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臂上肱二头肌鼓起,脸也憋得通红,却没法将手抛网拉上船。 冯晔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这一网同样沉的要死,感觉至少有两百大几十斤。 之前有海水的浮力,还能将网拉到船边上,但光靠臂力,却没法拉出水面。 “吊机,用吊机。” 他迅速将网绳绑在船舷上,然后跑去把吊钩拉过来,将网绳挂在吊钩上,接着又跑去启动吊机。 随着吊机的轰鸣声响起,沉重的渔网缓缓地被吊了起来。 当渔网离开水面,里头的小魔鬼鱼都在拼命地挣扎着,水花四溅,想要逃脱这束缚它们的牢笼。 第693章 你个乌鸦嘴,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第693章 你个乌鸦嘴,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其实,网住的小魔鬼鱼数量并不多,也就十来条。 奈何每一条的重量都有二三十斤重,这加起来就显得格外的沉重了。 冯晔来不及高兴,将网从吊钩上解下来,随意地扔在甲板上,又赶紧把吊钩拉到船边。 又拉上来一张网,解放出来一个人来,他就不用跑来跑去,安心守在吊机旁操作机器。 很快,剩下的五张手抛网都被吊了上来。 每一张网里头,都有十来条小魔鬼鱼的收获。 彼此间的差距不大,也就相差一两条。 “累死我了。” 阿灿甩了甩手臂,脸上却是笑容灿烂。 其他人也很累,或是用衣袖、或是拉起衣摆,擦着额头的汗水。 但看着扔在甲板上的七张手抛网,都是欣喜不已,值了。 “这七网加起来得有八九十条,估计得有一千八九百斤。” “应该有,别看数量没多少,但每一条都有二三十斤……” “可惜了,其他的都没跑没影了,也不知道拖网能不能拖中?” “你这话太扫兴了,有点信心好不好?” “就是,这鱼都沉下去了,又刚好在拖网的路径上,怎么可能拖不中?”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阿灿若有所思,“如果这些小魔鬼鱼还停留在上层水面,只不过我们看不到,那拖网可就拖不到了。” “你个乌鸦嘴,不说话能憋死你啊。” 冯晔没好气地瞪了阿灿一眼。 他其实也有此担,只是不愿深入去想罢了。 况且,拖网还没有收,一切都是未知数,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他看着阿灿,玩味地道:“他奶奶的,如果等下拖网收起来,真的没有拖到魔鬼鱼的话,就把你扔海里去,不抓个上百条魔鬼鱼别想上来。” 其他人一听,亦是起哄道:“对,把阿灿扔海里,让他去抓魔鬼鱼。” 阿灿傻眼了:“不是,这魔鬼鱼都跑了,我上哪抓去啊?”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去。” “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把话收回。” “不行,说出口的话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我这嘴啊……” 阿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虽然知道是在开玩笑,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去抓魔鬼鱼,但把自己扔海里泡一泡也不行啊。 这自己主动下去,和被人扔下去,那感觉可是天差地别。 “哈哈,阿灿,你就祈祷拖网里有魔鬼鱼吧。” “只是有还不行,这数量也不能少了吧?” “对对对,要是只有一条两条,谁知道是在哪里拖中的。” “有道理,刚刚那一群魔鬼鱼那么多,少说也得拖中大几十条才算。” “我觉得吧,拖网里的数量不能少于我们用手抛网捕捞上来的,才算他过关。” “可以,这个数量不算太难为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阿灿“发难”。 阿灿苦笑不已,连连求饶。 他心里其实也希望拖网里能多一些魔鬼鱼。 不为别的,多挣点钱,谁不喜欢啊? 笑闹了一阵,大家休息好了,就开始干活。 “先把这七张网的小魔鬼鱼收拾了,这丢在甲板上占地方不说,也危险。” 别看这些魔鬼鱼个头不大,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但尾巴上的刺依然有毒,得小心对待。 “数量这么多,就别剪尾巴了,留着占重量,拔刺吧。” 阿灿提了一个建议。 “行,那大家小心一点,不要被刺扎到了。” 冯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八九十条魔鬼鱼,它们的尾巴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重量。 能多卖点钱,自然是好的。 另外就是这些魔鬼鱼的个头偏小,他们能控制得住。 不像大魔鬼鱼,挣扎起来没法控制,尾巴乱甩特别危险,安全起见只能是斩掉尾巴。 众人拿出钳子,解开手抛网,开始处理这些小魔鬼鱼。 这些小魔鬼鱼离水的时间都不短了,活力越来越弱,甚至有些已经死亡了,危险系数大幅度降低,也让他们处理起来更为轻松, 不过,众人依然很小心,不敢大意。 好在除了叶琛亮外,其他人都有经验,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没过多久,所有小魔鬼鱼的毒刺都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数量也出来了,整整87条。 而重量,相较之前的预计,有些出入,要多三四百斤。 冯晔估摸着在2200斤上下。 按照平均25斤一条估算,其总重量都有2175斤了。 还真是赚到了。 这七网撒下去,比正常拖两网还要值钱,而且还没花多少时间。 他高兴之余,就想着弄一条来吃,换换口味。 于是问道:“今晚谁做饭?” “我。” 韩启文举了一下手。 “魔鬼鱼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红烧或者焖最好。” 魔鬼鱼肉多无刺,全身都是软骨,肉质富有弹性。 唯一的缺点则是因为排尿方式比较特别,肉里会有一股氨气的味道。 不过,新鲜的魔鬼鱼加上合适的烹饪方法,可以去除这股味道的。 比如,有些人会用咸菜来焖魔鬼鱼,咸菜的酸香味能完美中和鱼肉中的氨气味,让魔鬼鱼吃起来妙不可言! 还有红烧魔鬼鱼,味道也很不错,也吃不出氨气味, “那就焖吧,刚好船上有咸菜。” 冯晔接着又吩咐道,“晚上杀一条,打打牙祭。” “好嘞。” 韩启文自然是点头应允。 “阿晔大气!” “是啊,这一条二三十斤,也几十块钱了,都舍得拿来吃,难怪能挣大钱。” “又不用花钱买,自己船上捕到的,吃一条有什么舍不得?” 冯晔笑了笑,“好了,赶紧干活,这还一大堆的货没有收拾好呢。” 把魔鬼鱼都搬进鱼舱里面,他们继续蹲在甲板上分拣上一网的货。 这一网货杂七杂八一共有5000斤的样子。 不过,能卖钱的只有六成的样子,而且是便宜货居多。 之前叶琛亮他们已经分拣了一大半,如今又多了一个人,分拣起来非常快,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紧接着就是清理甲板,把那些不要的货全都扔回海里面去。 第694章 七点鲳 第694章 七点鲳 冯晔在甲板收拾完之后,马上就招呼着阿灿他们一起去收网。 尽管还没有到起网时间,但不是惦记着有没有拖中小魔鬼鱼吗? 就只好提前时间了。 众人看着一点点地往回收的拖网,心中是既紧张又期待。 终于,拖网完全露出了水面。 大家定睛一看,顿时欢呼了起来。 网中最上面一层,赫然躺着许多的小魔鬼鱼,密密麻麻地层叠在一起,看不出具体有多少。 “哈哈,看来阿灿的担心是多余的。” 冯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下阿灿不用被扔海里了吧?” 有人打趣道。 阿灿也是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还好,拖网给力,这群小家伙也给面子,还真沉到中下层水域去了。” 等吊机将拖网吊上来,里头的货倾泻在甲板上后,大伙儿看得更清楚了。 上面一层全都是魔鬼鱼,将下面的各种鱼虾蟹几乎全都覆盖住了。 “大家小心一点,先把魔鬼鱼处理了,同时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条。” 冯晔一边吩咐着,一边自己也是动起手来。 众人拿着钳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条魔鬼鱼尾巴上的刺拔掉。 这一次的魔鬼鱼还是鲜活的,处理起来要格外的小心,以免被乱甩的尾巴刺到。 因此,速度要慢上不少。 不过,众人都是老手了,人也多,处理起来还是比较快。 最终一统计,居然有近182条,重量达到了4500斤左右。 再加上剩下的其他各种货,估摸着也有3000多斤的样子。 爆网了! 这一网的收获,无论是从重量,还是价值上来说,都刷新了这趟出海的记录。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剩下的鱼堆中还有惊喜。 魔鬼鱼处理完毕,众人紧接着又开始分拣其他货。 突然之间,叶琛亮拿着一条鱼,疑惑地道:“这是马鲛鱼吧,怎么看着有点不一样?” 冯晔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是马鲛鱼啊,有什么不一样?” 马鲛鱼有五种,分别是蓝点马鲛、康氏马鲛、斑点马鲛、中华马鲛和朝鲜马鲛。 彼此之间有不同很正常。 只不过市面上最常见和捕捞量最大的都是蓝点马鲛。 叶琛亮认识的也只有蓝点马鲛。 因此,冯晔发现外形和马鲛鱼相似,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马鲛鱼,也就并未细看。 “呃,原来这也是马鲛鱼啊。” 叶琛亮没有多做他想,随手就准备扔进筐子里。 可阿灿却是注意到了不同之处,连忙道:“给我看看。” “难道是我看错了?” 冯晔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阿灿刚刚接到手中的鱼。 这一细看,还真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条鱼的外形和马鲛鱼确实极为相似,但也有很大的不同。 这也是一条体背蓝灰色,腹部银白色的鱼。 但不同的是,它体侧有呈横向排列的7个铅灰色长圆形斑块,看起来颇为独特。 \/ 七点鲳 也正是这7个斑块,让他认出来这鱼的身份,还真就不是马鲛鱼。 这时,阿灿也认出来了,有些惊喜地道:“这是七点鲳啊。” 冯晔点了点头:“确实是七点鲳,刚刚我没仔细看,还以为是其他种类的马鲛鱼。” 七点鲳这个名字的来源,就是源于它体侧的那7个圆形斑块。 不过,这并不是它真正的名字,只是大家的俗称。 而且,虽然带了一个“鲳”字,但它并不是鲳鱼,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 鲳鱼是鲈形目鲳科鲳属鱼类,而七点鲳则是鲈形目鲹科似鲹属鱼类。 准确地说,七点鲳并不是指一种鱼,而是包括似鲹属的四种鱼:康氏似鲹(大口逆沟鲹)、长颌似鲹(逆钩鲹)、横斑似鲹和横斑似鲹(托尔逆沟鲹)。 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新鲜时,体侧具有5-8个铅灰色长圆形斑,但死后会逐渐消失。 此外,幼鱼期是完全没有圆斑。 它们还有个别称,叫做“皇后鱼”。 东升号捕到的就是康氏似鲹,为了跟其他七点鲳区分,也有人叫高背七点鲳。 “没想到啊,这一网居然还捞到了七点鲳,真是不错。” 冯晔心中惊喜交加,“大家再找找,有一条就有更多。” 七点鲳一般不单独行动,有聚群习性,只是群体数量相对较小。 在海钓圈里,七点鲳可是相当受欢迎的鱼种。 它不仅肉质鲜美,而且钓起来具有相当挑战性,中鱼后手感十足。 关键是这鱼相当凶狠,吃钩也凶猛,甚至于脱钩了也不用可惜,它还会继续咬钩。 只要碰到了,就不是一条两条,而是能连续中鱼。 因此,让不少海钓爱好者都为之疯狂。 “对,大家先别管其他的了,先找七点鲳。” 阿灿将手中这条七点鲳往筐子里一扔,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寻找。 七点鲳的特征明显,个头一般也挺大,非常好辨认。 大家扒拉开上面一层覆盖着的其他鱼虾蟹,就露出了下面更多的七点鲳。 “哈哈,还真有,数量还不少呢。” “底下还有压着的……” “赶紧都挑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很快就将鱼堆中的七点鲳全都挑了出来。 一统计,居然有近85条。 而且个头都很大,每一条都在四五斤以上,加起来有好几百斤。 大家的脸上都是难掩兴奋之色,充满了干劲。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下午,东升号的鱼舱快满了。 冯晔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虽然小魔鬼鱼的数量多,但价格不算很高,而七点鲳又少了一点。 加上这一去一回太费时间,他在海上呆的这两天聚过来的鱼又得散了。 因此,靠岸卖并不是太划算。 于是,他连线了丰收号,召唤了收鲜船过来,卖了一波货,然后接着捕捞。 再接下去的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作业。 大家该轮班的轮班,该干活的干活。 这几天的天气也还算可以,虽然中间下过一场雨,但没有起风浪,不耽误。 只是,这几天的收获就一般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也不值得特意靠岸去卖,都是直接卖给收鲜船。 直到又一次鱼舱即将爆满…… 第695章 发现海鸟群 第695章 发现海鸟群 一天之中,也就下午大家都在一起干活,收拾完一网货,能休息一下。 其他时间都是一网接着一网,不带停歇。 冯晔忙里偷闲,靠在船舷抽烟,看着叶琛亮和韩启文收绞曳纲。 整个起网的过程,也就最后拖网吊上船的时候人多一点比较好操作。 前面的操作有两个人就足够了,甚至于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机器响起来,只需要看着点,收一下网板。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阿灿突然跑出了驾驶室,站在栈桥上居高临下地问他。 “晔哥,刚连线的时候,军叔问什么时候回去?” 冯晔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刚出海的时候,也没有确定回去的时间。 其实,也根本没法确定。 天气好,收获好,自然是想多捕捞一些,会在海里待比较久。 毕竟,出来一趟不容易。 如果天气不行,又或者收获不怎么样,提前回去也很正常。 冯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问道:“今天是十几来着?” 他有点记不清楚日子了。 “十八了。”阿灿回答道。 “都十八了啊……” 冯晔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又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搬家的时间是26,对吧?” “嗯,26搬家,27摆酒。” 阿灿的房子终于是全部搞好了,可以搬进去住了。 相比之下,他的房子所花费的时间,比冯晔兄弟俩的久了好几个月。 只因春天雨水多,还有南风天都没法干活,耽误了工期,否则早就盖好搬进去了。 “还有八天时间……” 冯晔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这两天回去的话,就没法出来了,得等你摆完酒。 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再多捕捞几天,24下午往回走,晚上赶到县城卖货,25到家,正好也不耽误你的事。” 阿灿点了点头:“行,反正家里的事我爹会搞定,我晚回去一点也没关系。” “如果军叔也没意见的话,那就这样决定了。” “嗯,那我问一下军叔,看看他的意见。” “别忘了叫他联系收鲜船。” “刚刚已经跟他讲过了,他会联系。” 阿灿跑回了驾驶室去连线丰收号。 不大一会儿功夫,又跑了出来。 “军叔说没问题,我们啥时候回去,他就跟着啥时候回去。” 冯晔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将剩下的半截烟屁股往海里一扔,上前干活。 这会儿,拖网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 这又是平平无奇的一网。 不过,满满一大包海货,倒是挺重的,估摸着不会低于六七千斤。 他在海里待了那么多天,可不是白待的。 他们这几天收上来的每一网都有这个重量,偶尔还能爆发一下,达到上万斤。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碰上值钱的鱼群,拖网拖上来的大多都是便宜货,以及没有用的垃圾。 即使有收获一些值钱的货,也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成大群。 就在拖网整理好,准备重新放下去时,冯晔无意中一抬头,就怔住了。 他看到一群海鸟正往东北方向飞过去,数量很多,黑压压的一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个渔民都知道,有海鸟的地方必有鱼群。 他曾经想过买一个望远镜,就是为了在海里方便观看鸟群。只是给搞忘记了。 端午后有好几天时间,他也去过县里和市里,却一直没想起来。 如今,看到这一大群海鸟,冯晔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还担心是自己看错了,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真的有一群海鸟正飞向东北方向。 他赶忙叫住正准备下网的叶琛亮和韩启文:“停,先别下网了。” 这拖网要是放下去,要想收起来太费时间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不收的话,又严重影响东升号的航行速度,很容易跟丢海鸟。 “咋了?” 两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有鸟群。” 冯晔紧接着朝驾驶室大喊,“阿灿,东北方向有海鸟群,你赶紧开船过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阿灿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扭头看去,顿时也看到了那一群海鸟。 “啊,还真有,好多海鸟,肯定有鱼群,我这就往那边开。” 说着,他加大了油门,加速朝着海鸟群的方向驶去。 “先别急着下定论,跟过去看看再说。” 虽然冯晔也认为大概率是有鱼群,但谨慎起见,还是不敢过早下结论。 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海鸟群,也有极小的概率是在迁徙。 比如北极燕鸥,就是典型的夏季迁徙物种。 此时,叶琛亮和韩启文也发现了,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啊,这也太多海鸟了吧……” “有鱼群,肯定有鱼群……” “你们做好准备,给拖网加浮球。还有,把手抛网也找出来。” 冯晔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要先做好准备,以免真有鱼群,到时候手忙脚乱。 手抛网收获有限,备肯定要备着。 不过,想要收获多,还是得靠拖网才行。 而底拖网要想拖到中上层的鱼,就必须加大浮力,提升网具整体浮力,使网口垂直高度上移。 当然,只是这样还不行。 过度依赖浮力装置可能会降低网具稳定性,?还得要配合其他措施。 首先,下网的时候,曳纲不能全部放下去,只能放水深的3至5倍长度,以此来降低网具的下沉速度。 其次,网板角度得调整,减少对海底的依赖,使拖网作业时网具整体上浮至目标水层。 当然,也可以换成轻型网板。 只不过东升号上没有备用的轻型网板,所以只能调整现有网板的角度。 最后,作业速度得提高至五六节,利用水流动力来维持网具在中上层水域的稳定性。 这一系列的措施之下,底拖网才能够针对中上层的鱼群进行捕捞。 “好。” 韩启文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拉着叶琛亮就行动起来。 冯晔则转身上了驾驶室,他得去把冯暄他们都叫起来。 第696章 追不上? 第696章 追不上? 随着东升号的航向改变,丰收号上的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萧昭军在驾驶室里,眯着眼睛盯着越来越远的东升号,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赶紧连线,喊道:“东升号,你们这是咋回事?咋突然改变航向了?” 冯晔踏进驾驶室时,刚好听见无线电台响起。 看到阿灿要去拿对讲器,他赶紧道:“你安心开船,别把海鸟跟丢了,我来。” 说着,他快走两步,一把抓过对讲器,按下通话键:“军叔,我们看到一群海鸟往东北方向飞,数量很多,怀疑那边有鱼群,所以过去看看。” “哦?有鸟群?” 萧昭军也激动了起来,朝东北方向看去,却是只见一片茫茫大海,啥也没看到。 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两艘船之间本来就隔了一两公里,丰收号又正好在东升号的右手边。 再加上海鸟群是在运动当中,看不见很正常。 他顿时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跟过去看看。 出来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碰上过大鱼群。 然而,丰收号却是没办法马上跟过去,得先把网收起来才行。 “我们先过去了,你也赶紧的。” “我现在就叫他们收网……” 通话断开了。 显然,萧昭军是去叫人收网了。 冯晔扭头看了一下,丰收号已经调转了航向,也在向东北方向行驶,只是速度还没法起来。 他正准备把对讲器放回远处,声音又再响起。 “阿晔……” “怎么了,军叔?” 萧昭军有些为难地道:“收鲜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这……” 冯晔打断了他的话:“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追踪海鸟要紧,我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万一真的有大鱼群呢?” “我也不想错过,可上次我们已经放过人家一次鸽子了。” 萧昭军苦笑着道,“这再放一次,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代。” 冯晔微微皱眉,沉默了几秒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事有凑巧呢? 要不这样,你跟收鲜船说一声,叫他先在这附近等一等。 要是我们找到了鱼群,顺利捕捞上来,就马上联系他过来收货。 要是没找到,或者情况不理想,我们也尽快回来。 你看行不?” “也只能……” 萧昭军一句话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军叔,又怎么了?” “阿晔,我突然想到假如发现的鱼群是值钱的货呢?难道也要卖给收鲜船吗?” “啊?” 冯晔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是值钱的鱼,卖给收鲜船的话,那可就亏大了,白白让人家赚钱。 这肯定得自己靠岸卖。 只是这样一来,还真就不好跟收鲜船解释了。 关键是人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棘手。” 他挠了挠头,没琢磨出好办法,有些苦恼地道,“军叔,你的意思呢?” 萧昭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道:“哎,只能是把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再放他一次鸽子。 虽然这样做有点不地道,但总比把值钱的货便宜卖给他强。” 冯晔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连放人家两次鸽子,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但这样做,也是实属无奈。 谁会愿意把到手的利益拱手让人呢? “先这样吧,我琢磨一下怎么跟收鲜船说。” “行,我们先跟过去了,要是海鸟转向了,或者有其他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嗯,小心一点。” “知道。” 冯晔说完,就挂断了通话。 他扭头看向阿灿:“阿灿,再加快一点速度,可别跟丢了。” “我也想快,可这已经是最大的速度了。” 阿灿有些无奈地道,“你没看到油门杆都已经推到底了吗?” “啊,是吗?那我咋感觉这么慢呢?” 冯晔朝驾驶台看了一眼,只见油门杆确实到了极限位置,没法再快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焦急。 海鸟群飞得并不慢,东升号要是跟不上,很有可能会跟丢。 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草,这海鸟群来的真不是时候,要是等我们卖完货再来多好。” 他这时也意识到,是满鱼舱货的原因。 载重增加了那么多,东升号的速度自然会降低不少。 要是在空载的情况下,速度绝对能够快上许多,追上这一群海鸟或许并非难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东升号与海鸟群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远。 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越来越小的海鸟群,心中焦急万分。 海鸟群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在东边的天际线上徘徊。 而东升号距离它们,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距离。 “晔哥,咋办?要追不上了。” 阿灿急得满头大汗。 “我也没法子啊,看来今天是注定要失望了。” 冯晔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他心中也很不甘,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群海鸟,却很可能要无功而返。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以难受。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东升号不给力,追不上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边那代表着海鸟群的小黑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草尼玛,就不能飞慢一点吗?飞那么快干啥?找死啊!” 阿灿气的一拳砸在驾驶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阿灿,继续往那个方向追过去,只要它们不改变方向,我就不信追不上,它们总会停下来吧。” 冯晔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依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毕竟,这是他们出海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发现有可能存在大鱼群的线索。 况且,行百里者半九十。 反正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烧了那么多柴油,不在乎再多浪费一点。 万一真的追上了呢? 那可就赚大了。 “行。” 阿灿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驾驶着东升号往前追。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却并没有再出现海鸟群的踪迹。 他们追逐的,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第697章 鱼群呢? 第697章 鱼群呢? “都过去这么久了,依然没看见海鸟,有没有可能是海鸟变换了方向?” 阿灿有些沮丧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从海鸟消失到现在,都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天空依旧空旷,不见任何一只海鸟。 除了海浪拍打在船舷上的声音,四周静悄悄的,再没有其他动静。 冯晔沉默了。 他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海天交界处,希望能看到那一群海鸟的影子。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海天一色,啥也没有。 最终,他无奈地道:“有这个可能,也可能海鸟飞得太快,在前头很远的地方。” “晔哥,那咱们还追不追?” 阿灿问道,语气中满是不甘心。 冯晔皱了皱眉,心中也很纠结。 继续追吧,很可能是在做无用功,白白浪费时间。 不追吧,又心有不甘,万一那群海鸟真的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们呢?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抉择的问题。 就在这时,无线电台突然响了。 “东升号,有追上海鸟吗?” 是丰收号上的萧昭军发来的询问。 冯晔拿起对讲器,按下通话键,苦笑了一声:“没有追上,跟丢了,半个小时前海鸟群就已经消失了。” “啊,怎么会这样?” “海鸟飞的太快了,我们的速度不够,跟不上。” “那怎么办?” “我们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再追下去?” 冯晔说完,驾驶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萧昭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收鲜船应该还没走远,我连线一下说清楚,道个歉,人家应该能理解。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放他鸽子的,实在是情况特殊。 要是再追下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也不一定能够追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先回去,把现有的货卖了,赚点实惠的。” 冯晔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意动。 鱼舱已经快满了,肯定得尽快卖出去才行,空出鱼舱来才更好继续捕捞。 而若是错过了这条收鲜船,那就势必得联系别的收鲜船。 这样一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把货收走。 他朝阿灿看了一眼,只见阿灿一脸苦涩地道:“晔哥,咱们别再追了,回去卖货吧?” “那好吧。” 冯晔点了点头,按下通话键,无奈地道:“军叔,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往回走。 你也联系一下收鲜船,让他往我们这边走,这样能尽快汇合。” “行,我这就联系。” 萧昭军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就在阿灿准备转动船舵调头时,他最后瞅了一眼前方。 却猛然发现,在遥远的天际线上,似乎又出现了一群小黑点。 “晔哥,你看那边!” 阿灿指着前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冯晔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原本已经消失在天际线的海鸟群,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了。 他赶紧按下通话键:“军叔,等等。” “咋了?” “海鸟群,海鸟群又出现了!” “啥?” 萧昭军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句,“海鸟群又出现了?” “对,我们追上海鸟群了。” 冯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紧紧盯着那些小黑点,生怕它们再次消失。 “好好好……” 萧昭军也激动了起来,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又道,“还好你们连线的及时,再晚一会儿我就联系收鲜船了。” “先就这样,你们快点赶过来吧。” 冯晔说完,就挂断了通话,扭头看向阿灿,“快快快,全速前进,可别再跟丢了。” 阿灿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推油门杆,原本因调头而减速的东升号再次加速,劈开波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天边那一群小黑点疾驰而去。 冯晔也赶紧去到后面睡舱,将还在熟睡中的冯暄他们四个叫了起来。 当得知有海鸟群,并且东升号已经快要追上的时候,四人都兴奋不已。 只要是渔民,都知道海鸟群意味着什么。 他们迅速穿好衣服裤子,连洗漱都顾不上了,跟着冯晔迅速跑到甲板上做准备。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海鸟群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冯晔甚至能够看到,海鸟们正张开翅膀,在海风中盘旋翱翔。 它们的叫声,也隐隐约约地传入了耳中。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能够闻到鱼群的腥味了。 近了! 更近了! 终于,东升号如同一头猛兽般冲入了海鸟群所在的下方海面。 一群人拿着手抛网站在船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前方的海面上。 “有没有?水面下有没有鱼群?” 阿灿从驾驶室探出头,大声问道。 “没有啊,啥也没看到。” “对啊,没看到鱼群,是不是搞错了?” “好像啥也没有啊……” 海面平静,一览无遗,确实没有看到鱼群的影子。 “不应该啊。” 冯晔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草,难道判断错了? 可海鸟群明明在这里停留盘旋,那又是为什么? 不会是来迟了,鱼群已经散去了吧? 突然,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海鸟却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纷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冯晔的目光跟随着海鸟移动,望向了那个方向的海面。 同时,他心中一动:难道鱼群在那边? 是了,肯定是这样。 否则,没法解释啊。 正常来说,如果海面之下没有鱼群,海鸟一般会围着渔船,在渔船上空盘旋。 这是因为渔船上总是有不要的货,需要倒回海里面。 海鸟跟着渔船就能捡一下便宜,很轻易地吃到被丢弃的小鱼小虾。 这就相当于是渔民在投喂它们。 况且,此时的东升号甲板上可是有着许许多多的各种鱼虾。 尽管韩启文和叶琛亮在做完准备工作后就已经开始分拣了,但还没有来得及分拣完。 而且,那些不要的鱼虾更是满甲板都是。 海鸟们完全可以在东升号上空盘旋,等待着被投喂,甚至于俯冲下来捡食。 可它们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飞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边有吸引着它们的东西。 答案很明显,只可能是鱼群。 第698章 六带鲹、杰克鱼风暴 第698章 六带鲹、杰克鱼风暴 想到这里,冯晔迅速扭头朝驾驶室大喊:“阿灿,跟上去看看,鱼群或许就在那边!” 其实,不用他喊,阿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立刻调整航向,驾驶着东升号,全速朝着海鸟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船身在海浪中起伏,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却丝毫掩盖不了众人心中的激动与期待。 冯晔紧紧抓着船舷,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前方。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 那群海鸟终于是不再往前飞了,又在空中盘旋着,也有海鸟俯冲下去捕食。 东升号继续往前走了几分钟,赶到了海鸟盘旋的地方。 冯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鱼群,真的有鱼群!” “哈哈,终于是找到了!” 也就是这年头没有探鱼雷达,否则早就发现鱼群了,用不着这群海鸟带路。 “风暴,鱼群风暴,咱们得运气太好了……” 只见前方的水面之下都是鱼,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 它们聚集成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从海面一直延伸到水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并且不停地围绕着中间转圈圈,像是水中的龙卷风一般。 这是鱼群风暴! “是什么鱼啊?” 阿灿心痒难耐,跑出驾驶室,站在栈桥平台上好奇地大声问道。 他只能看到海面表层的动静,看不到水里更深的情况。 “看着有点像章红,但海里相像的鱼太多了,不敢确定就是章红,得捞起来才知道。” 冯晔回头说了一句,马上又把头转了回来,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鱼群风暴。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在海鸟群消失后放弃追赶。 否则,可就真的错过这一波鱼群风暴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下网啊。” 此时,东升号距离鱼群风暴已经很近了。 其他人站在船头,也纷纷说道: “阿晔,是直接下拖网,还是先用手抛网捞?” “还用说,肯定先撒几网啊。” “对,我也觉得先撒网,等鱼群快要散去的时候再把拖网放下去追着捕捞。” “这样最好,能多捕捞一些。否则拖网拖过去,肯定会把鱼群给打散了。” 冯晔点了点头,同意道:“没错,先用手抛网撒几网,看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下拖网。” 说完,他又回头朝阿灿喊道:“阿灿,你赶紧联系一下军叔,叫他们快点过来,要是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好,我这就去联系。” 阿灿应了一声,立刻跑进了驾驶室,用无线电台联系丰收号。 “哈哈,运气真好,居然让我们碰到了鱼群风暴。” “希望鱼群风暴慢点散去,好让我们多撒几网。” “是啊,这鱼的数量那么多,多捞一点,哪怕是便宜货,也能卖不少钱了。” “要是值钱货就更好了……” 大家也不聚在船头了,纷纷散开,各找了一个位置,边说边将手中早就整理好的手抛网撒了出去。 手抛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众人屏息以待,紧张地注视着水面。 “有了有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其他的手抛网也开始抖动,有的甚至直接被鱼群拖得倾斜了起来。 “快快快,收网!” 一张张手抛网从水里面拽了起来,贴着船边往上来。 网里满是活蹦乱跳的鱼儿,腹部的银鳞闪烁,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隔着渔网,冯晔一时之间也没认出这鱼的具体的品种。 从体型上来看,很像是章红。 不过,可以肯定不是。 因为章红都是三两成群游动,不成大群,更不可能形成鱼群风暴。 他这时也只能猜测是鲹科鱼类的其中一种。 (章红就是鲹科的鱼类之一) 等到手抛网收上来,仔细辨认一下,或许能认得,也可能不认识。 毕竟,大海里的物种太丰富了,多到数不清。 就算是海洋学家,都不一定能够认全。 更何况,他还不是。 他所能认识的,只不过是大海中那千千万万物种之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但不管是什么鱼,只要能卖钱就是好鱼。 此时此刻,冯晔满心欢喜地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只觉得它们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自己抛出去的那一张手抛网拽到了船上。 手抛网解开,一整网货倒在甲板上。 鱼儿跳跃着,挣扎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网的重量不轻,八九十斤没问题。 冯晔顺手抓了一条鱼,仔细地看了看。 这条鱼有六十多厘米的样子,体侧扁,呈卵圆形。 鱼体背部为蓝绿色,腹部银白,鳃盖上缘具黑点。 这确实是鲹科的鱼类。 他又看了看海里面的鱼群,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两个名词。 六带鲹! 杰克鱼风暴! 六带鲹的是鲹科鲹属的一种暖水性中上层鱼类,着名的游钓与潜水摄影鱼种。 其名字来源于幼年期身侧长着的5~6条带状斑纹。 \/ 六带鲹 有意思的是,这鱼会变色。 产卵前,它们聚成一大群,随后成对脱离主群,体色变为深黑色,以几乎水平向游动,互贴着腹侧一同产卵。 而在产完卵,在返回主群前,深黑色体表又会变回正常的体色。 六带鲹在夜间和黎明主要活动于珊瑚礁附近,分散捕食。 白天休息时,则大群群游于断崖处,形成圆柱形的风暴集群形态。 集群相对来说更为安全。 这就是杰克鱼风暴。 其“杰克”一词来源于鲹科鱼类的通用名jackfish。 由于鲹科鱼类(尤其为鲹科鱼类中的六带鲹)特别喜欢大量聚集,呈圆柱体状集群,形似风暴,故称之为杰克鱼风暴。 鱼群风暴并不是鲹科的专属特征,其他鱼类也会有这种现象。 按鱼群的种类不同有“杰克鱼风暴”、“海狼风暴”、沙丁鱼风暴等等。 \/ 杰克鱼风暴 第699章 鱼医生——裂唇鱼 第699章 鱼医生——裂唇鱼 “这应该是六带鲹……” 冯晔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与不确定。 “六带鲹,这鱼的名字吗?” 站在旁边的冯暄好奇地问道。 “对,就是六带鲹。” 冯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哦,看着跟章红差不多体型,我还以为是章红的亲戚呢。” “也可以这么说,六带鲹和章红都是鲹科的鱼类,只不过不同属。” “不用讲这么多。” 冯暄摆了摆手,“我就想知道,这鱼值钱吗?跟章红比起来怎样?” 这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呃……这……” 冯晔被问懵了。 他还真不知道这时候六带鲹的价格,之前又没有捕到过。 他只知道以后这鱼超级便宜,单价不到还不到10块钱一斤。 “应该不贵,跟章红更是没得比。” 冯晔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原来是便宜货啊!” 冯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他本以为碰到了大鱼群,能大赚一笔呢。 没想到这鱼居然不值钱。 “便宜也没关系,数量多就行。” “这倒也是。” 只要捕捞的数量足够多,就算便宜,也一样能卖不少钱。 冯晔将鱼随手一扔,正准备整理手抛网,好继续撒网捕捞,却发现在一堆六带鲹中混杂了一些黄色的小鱼。 他捡起一条看了一下,才发现是裂唇鱼。 “这又是啥鱼?” 冯暄手上也抓了一条,犹如好奇宝宝般询问道。 “这是裂唇鱼,也叫医生鱼……” 海洋中的鱼也会生病,因为长期没有清洁自己的身体,它们会被寄生虫、霉菌、污垢等所困扰。 由于生活在海底的鱼没有手,想给自己身体清洁并不容易。 幸运的是,在大海中,有一些鱼类专门以其他鱼类体表、口腔及鳃中的寄生虫、细菌或伤口腐肉为食 。 而裂唇鱼,就是其中之一,也叫蓝带裂唇鱼、半带拟隆鲷。 这种鱼游泳时很像一张在水中飘动的纸条,因此又被叫做飘飘。 它们幼鱼为黑色带有蓝带,长大后则变为黄色带有黑带。 其下颌的形状十分特殊,吻部凸出,适于捕捉寄生在鱼皮肤、口腔和腮内的寄生虫。 裂唇鱼就是以清理大鱼体表、口中或鳃内的寄生虫为食的。 因此裂唇鱼有“医生鱼”、“鱼医生”、“清洁鱼”等别称。 \/ 裂唇鱼 那些大鱼非但不吃它们,甚至有时会主动地接近它们,可说是十分受大鱼的欢迎。 连凶猛的肉食性鱼,如石斑和鲣鱼等也对蓝带裂唇鱼十分友善,不会伤害它们。 看到裂唇鱼,其他鱼会做出一个特定的姿势动作。 让裂唇鱼在躯干、嘴巴和鳃上蜿蜒而行,沿途挑出寄生虫和死皮,让它们“饱餐一顿”。 正所谓无奸不商。 裂唇鱼在给“客户”做全面清洁服务时也会耍小花招。 相对于吃“客户”身上的寄生虫,它们更喜欢吃客户皮肤上的保护性粘液。 如果“客户”不是闭眼享受,而是看着裂唇鱼是否认真工作,它们就会克制自己的这种小诡计,以维持它们的声誉。 一旦“客户”发现了裂唇鱼的作弊行为,就会追着它们不放。 这时候,裂唇鱼就会尝试通过提供“清洁套餐外”的鱼鳍按摩来进行补偿。 除了像海豚,黑猩猩和人类这样的拥有高超智力的哺乳动物,在引发冲突后会道歉和解外。 裂唇鱼可能是唯一能够弥补过错的非哺乳动物。 \/ 裂唇鱼正在给其他鱼做全身SpA 只是有一点令冯晔很是疑惑。 裂唇鱼是典型的珊瑚鱼,依赖珊瑚礁环境完成生存和生态功能。? 它们一般会在珊瑚礁中设立固定的“清洁站”,为其他大型鱼类清除体表寄生虫和坏死组织。 而现在,它们却是远离珊瑚礁,跑来给六带鲹清洁身体。 这着实有些反常。 不过,他也没去深究。 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哪能每一件都去弄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一波六带鲹鱼群捕捞上来。 “你怎么什么鱼都认得?连这种稀奇古怪的鱼都知道。” “我见多识广呗。” “屁的见多识广,你啥样我还能不清楚吗?” 冯晔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催促道:“赶紧的,别愣着了,赶紧撒网捕鱼啊。” “对对对,赶紧捕鱼。” 冯暄连忙点点头,将裂唇鱼往海里一扔,迅速整理手抛网。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相继把网收上来了。 甲板上本来就有许多没分拣完的货,这一下更多了。 整个甲板都是蹦跶着的六带鲹,还有一些掺杂在里面的杂鱼小虾。 空中的海鸟或许也没想到历经千辛万苦赶过来,发现的这个鱼群都是大鱼,它们根本就吞不下。 尽管这些海鸟的个头不算小,但相比六带鲹的体型,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六带鲹成年体长在30厘米以上,最大体长可达120厘米,最大重量则有18公斤。 所以,海鸟根本就拿六带鲹没有办法,只能是捕食一些小鱼小虾。 可能是觉得从海里捕食过于辛苦,还不一定每次都能有收获。 这些海鸟发现东升号甲板上有美味的鱼虾后,就打起了主意。 它们盘旋东升号上空,瞅准机会,便俯冲而下,叼起一两只鱼虾就迅速飞离。 有几只海鸟甚至大胆地落在了甲板上,悠闲地啄起一只只鱼虾吞入腹中。 冯晔他们见状,也没有驱赶,随它们吃。 这些海鸟吃的都是小鱼小虾,哪怕有些能卖钱也无所谓了。 有这个驱赶的时间,还不如节省下来多撒一两网。 六带鲹便宜归便宜,但个头大,一条顶不知道多少小鱼小虾。 冯晔虽然也在撒网,但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着这杰克鱼风暴什么时候结束。 他得在鱼群散去的第一时间安排人去把拖网放进海里,最后再搞一波大的。 东升号上的众人美滋滋地在忙碌着撒网收网。 而另一边的丰收号,却还在着急忙慌地赶路,恨不得给船装上翅膀,一下子飞过来。 第700章 鱼群散了 第700章 鱼群散了 又是一网撒进海里。 冯晔发现鱼群依旧在围绕着中心位置不停地转圈。 他们的捕捞,似乎对鱼群的影响微乎其微,顶多就是渔网撒下去的时候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但是,很快便会恢复正常,依旧保持着那种圆柱形的集群状态,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表演。 其实,也不奇怪。 这个杰克鱼风暴太大,里头的六带鲹太多了。 而手抛网所能覆盖的面积有限,一网下去也就只能捕捞上来一百多斤,偶尔能上到两百斤。 这对于数量成千上万,甚至可能过十万的六带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连皮毛都算不上。 冯晔心中大喜。 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好事。 只要鱼群不散,他们就能一直捕捞下去。 照这个速度,捕捞个上万斤都不成问题。 他们就像老鼠搬家一样,挥舞着手抛网,一点一点地蚕食着这个六带鲹鱼群。 由于频繁地撒网收网,大家很快就累得不行,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手臂更是酸痛不已。 不过,看着甲板上越来越多的收获,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 痛并快乐着。 每个人的身后都堆着一座由六带鲹堆成的小山,不时有鱼从这座小山上蹦跶下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那是他们努力的成果,是即将转化为财富的宝藏。 这时候,大家都顾不得甲板上的鱼是否会被高悬空中的太阳晒得不新鲜。 一个个只想着多捕捞一些,再多捕捞一些。 反正新的一网收上来,倒出来会覆盖在原先的鱼堆上。 这样一来,下面的鱼就会被上面的鱼给挡住,不至于一直被太阳直射暴晒。 “不行了,累死我了,容我歇一下。” 冯晔将刚收上来的一网往身后一扔,转身趴在船舷上,吐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撒网还好,并不是太费体力,主要是收网太累人了。 一网少则近百斤,多则一百大几十斤两百斤。 每一次收网都得费尽全力才能将渔网跟里头的六带鲹拉上船。 “歇什么歇,等结束了再歇不行吗?” 冯暄瞪着大眼道,“赶紧干活,现在趁着鱼群还在,争取多捕捞一点。” “都还没撒几网呢,就不行了,你这也太虚了吧。” 萧铭时打趣道。 “阿晔,你这不行啊,得多补补才是。” “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可不行啊,得多补多锻炼。” “哈哈,阿晔不行……”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口打趣道。 冯晔翻了个白眼:“谁说我不行了?” 男人,说他啥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说他不行。 他强打起精神,解开鱼网,将里头的六带鲹倒了出来,重新整理起渔网。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萧铭时学着冯晔的语气,“不行了,累死我了……” “你别乱加词,我可没这样说。” 冯晔当然不会承认他说过这话。 “你不承认就有用啊,大家可都听到了,你们说是不是?” “对,我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阿晔就是这么说的。” “阿晔,你就别抵赖了,承认了吧,不行就是不行。” “气死我了,居然敢开我玩笑……” 冯晔眼珠子一转,“嘿嘿,你们完蛋了,这趟出海没有红包了。” 这一下,几个船工都傻眼了。 “啊?不要啊……” “我们错了,我们啥都没听到。” “都是老萧的错,不关我们事。” “对对对,别给老萧发就行了,我们的得发啊。” “你们这些家伙太不讲义气了……” 萧铭时指着众人,一脸悲愤欲绝的模样。 冯晔嘿嘿一笑:“晚了…… “行了行了,都别耍贫嘴了,多撒一网是一网,认真点行不行?” 冯暄制止了大家的玩闹。 “干活干活……” 大家继续不知疲倦地撒网收网…… 又撒了两网。 叶琛亮收网后,看着网上刚刚撕裂开的破洞,摇头道:“我的这张网破了。” 杜玉林也道:“我这张也破了,刚刚收网时,都快拉到船上了,还溜了两条鱼。” “破就破呗,将就着能用就行。” 船上一共只准备了8张手抛网。 现在除了阿灿,人手一张,想换也只有这一张网可换。 “我觉得船上应该多备一点手抛网,免得以后若是再遇到鱼群没得用。” “确实应该多备点,本来这种手抛网的线就比较细,容易撕破,使用寿命也有限。” 冯晔点了点头:“行,这次回去后,买他个二三十张放在船上……” 这时,冯暄一回头,蓦然发现后面驶过来一艘渔船。 “阿晔,你快看,有船过来了,会不会军叔他们?” 冯晔连忙回头看去,然后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应该是丰收号吧?” 距离还有些远,看不清船头刷着的标记,但看外形,与丰收号并无二致。 不过,很多渔船的船型都是一模一样的。 大海那么大,虽说碰上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也是他不敢确定的原因。 为了确定这艘渔船的身份,他朝驾驶室大吼了一句:“阿灿,你问一下军叔他们到哪了,后面这艘船是不是丰收号?” 阿灿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回应道:“没错,就是丰收号。” 他除了时不时跑进驾驶室调整一下船头方向,其他时间都在栈桥平台上站着看他们撒网捕捞。 确定了是丰收号,不是别的船,冯晔也就放下心来。 “来的还挺快的……” 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听到叶琛亮的惊呼:“鱼群散了!” 其他人也紧跟着纷纷惊呼出声。 “怎么突然就散了呢?” “是啊,一点征兆都没有。” “快快快,趁着鱼群还没有完全散开,赶紧再撒两网。” “对,大家都加快速度……” “啥?” 冯晔凝目看向海面。 只见六带鲹果然不再继续维持着杰克鱼风暴,全都争先恐后地朝一个方向游去。 似乎是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他的目光随之投向鱼群的前方,企图发现鱼群散开的原因。 这一看之下,还真就有了发现。 第701章 跟着鱼群继续捕捞 第701章 跟着鱼群继续捕捞 在鱼群的前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水面之下有几条大鱼。 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鱼,但冯晔能猜到。 既然能够吸引六带鲹,那这几条大鱼毫无疑问,肯定是鲨鱼。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鲨鱼。 鲨鱼的皮肤覆盖着无数像牙齿一样的盾形鳞片,粗糙无比。 这就使得其他鱼可以借助鲨鱼粗糙的皮肤来清理身上的死皮和寄生虫。 许多鲨鱼对于自己被当作活的“痒痒挠”并不在意。 不过,也有一些鲨鱼(特别是大白鲨)会扭曲、摆动身体或螺旋式跳跃,试图甩掉这些鱼类。 这一群六带鲹肯定是想在鲨鱼身上蹭一蹭,好蹭掉身上的死皮和寄生虫。 这可比裂唇鱼的清洁来得更为高效,速度也快的多。 毕竟六带鲹的数量太多了,不可计数。 而裂唇鱼则太少,没办法照顾到每一条六带鲹。 这时候刚好出现了鲨鱼,自然就格外受六带鲹欢迎,全都跟了上去。 事实也正如冯晔所想。 六带鲹游到鲨鱼边上后,轮流着上前,在几条鲨鱼身上蹭来蹭去,俨然是把鲨鱼当作搓澡巾了。 那几条鲨鱼对于那么多六带鲹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游动,更没有吞噬六带鲹。 不是鲨鱼不想吃,而是没法吃。 这是鲸鲨,它们只吃小鱼小虾,太大的鱼虾吞不下。 水底下的情况,船上的众人当然是一无所知。 他们也就看到表面一层的六带鲹游走了。 在看到鱼群散去的一刹那,冯晔连还在水中的手抛网都不收,赶紧船舷上绑。 同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个个手中的网都还在水中,就没有一个这时候收上了网。 真他妈的凑巧! 他暗骂了一声,也只能无奈朝旁边的冯暄道:“哥,别收网了,赶紧跟我一起去下拖网。” “那这网怎么办?” “跟我一样,绑船舷上,等下他们会收,或者把网放下去后再过来收。” “呃……好。” “快点啊。” 冯晔说着,转身就火急火燎地往船尾跑。 他一边跑,一边朝栈桥平台上的阿灿喊道:“阿灿,赶紧去开船,鱼群散了,我们得下拖网了。 还有,别忘了通知军叔,让他们也把拖网放下去。” 这会儿,丰收号在他们身后距离也不远了,也就几百米远。 “鱼群往那个方向跑了,我在这上面看不见。” “往正东方向去了。” “知道了。” 拖网的准备工作早就做好了,就摆在船尾。 相比正常作业的状态,此时的拖网上面多加了许多浮球。 这都是按照冯晔的指示,韩启文带着叶琛亮加上去的。 另外,网板的也改了,曳纲也缩短了。 当然,这里的缩短并不是说把曳纲截断了,而是在绞纲机上没有放出来。 这样一来,曳纲就不至于全部放下去,才会使得拖网能捕捞到中上层水域的鱼货。 等冯暄到达船尾,船也被阿灿开动起来了。 可以下网了。 兄弟两个拉着拖网的尾部扔进了海里。 在重力以及船速的双重作用下,拖网还留在船上的部分被带动着快速进入水里。 随后,曳纲如逶迤蛇形般迅速抽动。 很快,下网工作就完成了。 拖网沉入水中,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事物。 “好了,接下来就看能拖中多少六带鲹了。” 冯晔拍了拍手,反身走向前甲板。 拖网已经下好,不需要人看着,只待时间一到,起网就行。 刚走到近前,就听见叶琛亮他们五个在谈论鱼群散去的原因。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懂,都只是在胡乱地猜测,说啥的都有。 冯晔插嘴进去,说道:“你们没有看见吗?刚刚水中来了几条大鲨鱼。” “啊,有吗?我没看见。” “我也注意……”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来了鲨鱼,把鱼群给吓跑了……” “这你就错了。鱼群散去确实是鲨鱼的原因,但不是被吓跑的,而是他们跟在鲨鱼的后头跑了。” 此话一出,众人傻眼了。 “哎,不是,它们干嘛要跟着鲨鱼跑啊?” “就是啊,就不怕被鲨鱼反身一口吃了吗?” “阿晔,你搞错了吧?看到鲨鱼,不是得赶紧跑吗?哪有鱼还会跟在鲨鱼后头的?” “我看的很清楚,就是跟着鲨鱼跑了。” 冯晔随即又解释了一下六带鲹为什么会跟着鲨鱼跑的原因。 “原来鱼也要挠痒痒啊!”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它们就不怕死吗?跑都来不及,还硬要往鲨鱼身边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得去问海洋学家,他们才能给你解释。” 冯晔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至于深层次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大家嘴上说着,手上的活也没忘记,依然还在不停地撒网捕捞。 那些六带鲹并没有潜进水底深处,透过水面依然能看到攒动的鱼影。 就是鱼在动,船也在动,捕捞没那么方便了,收网也更费力气。 而且,一网收上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多鱼,少了一大半都不止,只有三四十斤的样子。 不过,大家都没有停歇下来,咬着牙坚持着,都想着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第702章 大爆网 第702章 大爆网 另一边,丰收号已经赶上来了,在东升号右边,距离两百米的左右的地方拖网作业。 船上的船工也跟冯晔他们一样,拿着手抛网捞着水面之下的六带鲹。 形成杰克鱼风暴的六带鲹数量不知凡几,散开之后简直是铺天盖地,绵延了很长很宽的区域。 否则,丰收号也不会离的那么远。 不过,这个距离其实还是挺危险的。 200米的距离,是其他船与拖网渔船之间的安全的距离。 但对于两艘渔船来说,就不够看了。 各自的船后面都拖着渔网,一不小心就容易缠在一起。 好在因为是捕捞中上层的鱼,两艘船都缩短了曳纲的长度,倒是降低了风险。 但是,也不是说就一点危险都没有,在转向的时候得特别注意。 这些自然不需要冯晔操心,现在开船的是阿灿。 更何况,丰收号上还有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萧昭军,基本上不可能让危险发生。 他现在啥都不想,一心只想多捕捞点六带鲹,不停地撒网收网。 只是,没有捕捞多久,鱼群就潜进了水底,再也看不到了。 冯晔试着又撒了一网,拉上来一看,只有寥寥几条六带鲹。 看到这情况,他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很是高兴。 “看来鱼群大概率没有转向,还在往前游,这是好事。” 要是东升号装了鱼群探测仪就好了,就能探测到水面之下鱼群的情况。 他也就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判断了。 鱼探其实早在70年代中期就有了,鹭岛渔具厂生产的东方红﹣3型,最早使用在灯光围网渔船上。 前几年,又出了金陵与挪威合作生产的新吉波603型垂直探鱼仪和鹭岛经济特区生产的c2Y-3b鱼群探测仪。 只不过因为价格原因,拖网渔船很少会装这玩意,特别是私人渔船。 冯晔对于拖网渔船上装鱼探也是嗤之以鼻。 主要是受限于当前的技术,目前的鱼探功能、探测范围、精度等都有限得很,对拖网作业帮助不是很大。 否则,哪怕再贵,他也会在东升号装一台。 可面对现在这情况,他又忍不住想要一台。 哪怕探测范围有限,精度不高,也总比没有强啊! 他在想是不是要装一台在紫气号上。 东升号就算了,这么贵的东西,估计船厂没有备着现货。 况且,一艘船上有就行了,都是在一块作业,没必要每一艘都装。 他这边正琢磨着…… 一旁的冯暄点了点头:“看来鱼群潜的相对比较深一点,手抛网够不太着,好在我们还有拖网。” 说完,他扭头朝驾驶室的阿灿说了一句,让他继续朝当前的航向作业。 “够不着就算了,刚好大家都累了,正好歇一下。” 冯晔将手抛网往甲板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到处都是海水,也顺便给甲板降了一下温。 他这一屁股坐下去,倒是不觉得太烫,能接受。 其他人都没有像他一样坐下来休息,纷纷去搬了筐子出来,收拾这甲板上满满当当的鱼货。 现在正值午后,太阳毒辣得很。 这些捕捞上来的鱼可不能久晒,那可就不新鲜了。 前面是没有时间,只能先扔在甲板上。 现在有时间了,自然是要赶紧收拾起来,放进鱼舱里面去。 冯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捡起扔在一旁的手抛网,整理好后又撒了一网。 只是这一网收上来,情况就不理想了。 除了一些小鱼小虾,连一条六带鲹都没有。 “啊,一条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冯暄扭头看了一眼网里的收获,有些不敢相信。 冯晔摇了摇头:“或许是潜的太深了,手抛网彻底够不着,也有可能是鱼群转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现在都没办法确认了。 他这时候更加迫切想要装一台鱼探了。 否则,现在也不用抓瞎了。 “那怎么办?要把拖网收上来吗?” “再拖一段时间吧,万一鱼群没有转向呢。” “说的也是,那就再拖一会儿吧。” 冯暄一边赞同地说道,一边收上不停,将一条六带鲹往筐子里装。 甲板上,众人忙碌着收拾鱼货,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甲板上,与甲板上的海水融为一体。 冯晔也没有继续休息,加入进去一块收拾。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冯暄突然道:“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收网了?” “收就收吧。” 冯晔看了一眼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鱼群不可能一直不变向。” 说完,他喊了两个人,加上冯暄,四个人一起去到船尾收网,剩下的三人继续留在前甲板收拾分拣。 随着机器的启动,曳纲开始缓缓回收,拖网也随之被拉动起来,缓缓地露出水面。 众人全都屏息以待,目光紧紧地盯着逐渐显露出来的渔网。 渔网越来越大,网中的鱼货也越来越多。 当整个拖网全部露出水面时,网中的鱼货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六带鲹,它们腹部得鳞片银光闪闪,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六带鲹堆叠在一起,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我的天,这次收获不错啊!” 冯晔看着网中的鱼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想过拖网的收获不会让他们失望,却没想到数量会如此之多,简直是超乎预料。 这一网,据他估计,不会低于斤。 大爆网啊! 关键是这才拖了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 如果鱼群一直在,再拖久一点,那结果…… 冯暄也是满脸喜色:“是啊,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鱼群确实没有转向,一直都在往前游。” 其他人也是一个个兴奋不已,欢呼雀跃。 “还是拖网牛批啊!” “是啊,我们之前撒了那么多网,加起来都没有这一网多。” “一网就这么多,太好了,能卖一个好价钱了。” “可惜鱼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然还能再多一点……” 第703章 这次真是赚翻了! 第703章 这次真是赚翻了! 东升号上,也就阿灿还没看到这一网的收获如何。 他在驾驶室里面,只听到众人的惊呼声,搞得他是心痒难耐。 他干脆收了油门,让机器怠速地运行着,人却跑出了驾驶室。 另一边的丰收号也在收网,且距离不近,不至于有危险。 他跑到站在栈桥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顿时满是震撼与喜悦。 “乖乖,这么多,这下发达了。” 甲板上,冯晔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时的他更是庆幸之前没有放弃。 否则,哪来的此时大丰收。 他一边操作吊机将满满一网货吊上船,一边扭头看向丰收号。 只见那边也在忙碌着收网,想必收获也不会差。 毕竟,两边的鱼群密度应该差不多,下网时间也几乎一致。 不可能这边收获满满,那边却寥寥无几。 只是拖网刚出水,也有点距离,目前还看不到。 想到这,他不禁催促道:“阿灿,你连线一下军叔,问一下他们的收获如何。” “好。” 阿灿恋恋不舍地又瞅了一眼这满网的鱼货,才转身走向驾驶室。 而冯晔却想起了什么,赶紧道:“对了,让军叔连线一下收鲜。货太多了,鱼舱装不下,得赶紧卖掉才是。” 六带鲹应该不贵,比较便宜,尽管量很大,但自己跑回岸上卖还是有点不划算。 要知道,他们本来距离岸边就很远,开船得八九个小时。 而为了追海鸟,又往东北方向跑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又作业了那么久。 他们此时距离岸边的航程少说也有十一二个小时,一去一回可就差不多一天了。 更何况,他们的冰块也消耗的快见底了,没有足够的冰块给这些鱼货保鲜。 “知道了。” 阿灿应了一声,快步走进驾驶室,连线丰收号,询问他们那边的收获。 话音刚落,驾驶室内便传来了萧昭军的声音。 显然,萧昭军也是一直呆在驾驶室里,没有下去甲板上。 “阿灿啊,我们收获也很好,满满一网,估计不会比你们少多少。” 阿灿大笑道:“哈哈,你们也有一万多斤,那可太好了。” “差不多有这个数。” 萧昭军也是笑意盈盈,“跟你们一起出来真是无比正确的事。 买这船一年多了,还没有一网捕到过这么多货。 这次真是赚翻了!” “我们的运气一向很好……” 阿灿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顿,紧接着道,“不对,应该说晔哥的运气就没有差过。 我们上次出海也碰到过鱼群,是魔鬼鱼和红杉鱼,只是可惜没有抓到多少。” “我听说过了。” 萧昭军笑道,“村里人都说你们的运气好,不是碰到鱼群,就是碰到大货或者值钱的稀罕货。 这回我算是亲眼见识过了。 还好,丰收号你们也占了股。 否则,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哈哈,当初叫上你们合伙真是明智之举。” 阿灿也笑得很开心:“下次咱们再一起出海,争取再碰到更多的鱼群,捕捞更多的海货,赚更多的钱!” “那必须的,我可就跟着你们混了。” 萧昭军语气中满是轻松与惬意。 “军叔,你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们了,不过是一起发财罢了。” 阿灿客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军叔,你联系收鲜没有?货太多了,得赶紧卖掉才是。” 萧昭军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嗯,确实得赶紧处理了。那先就这样,我联系了收鲜船再给你回话。” “好。” 挂断连线后,阿灿又跑出了驾驶室,将丰收号的收获告诉了冯晔。 “好好好……” 冯晔脸上笑容更甚,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才问道:“收鲜船呢,军叔联系了吗?” “这会儿应该正在联系吧。”阿灿挠了挠头,“军叔说联系好了就给我回话。” 冯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拖网已经被吊到了船上,整网货也倒出来了。 甲板上本就还有几千斤货没有分拣完,加上这一万多斤,甲板上顿时堆积如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众人又忙活起来,将鱼货分拣进筐,然后搬到鱼舱里面去。 至于鱼舱装不下的问题也能解决,把更便宜的货放到其他舱室里去就是了。 反正之前的货上面都铺了冰块,一时半会儿也融化不了,应该能撑到收鲜船到来。 阿灿看了一会,在无线电台再一次响起后赶紧回到了驾驶室。 “阿灿,收鲜船联系好了,正在过来,我们也往那边开,还能快一点碰面。” 萧昭军说完,随即报了一串坐标出来,是收鲜船目前所在的位置。 阿灿记下坐标,将东升号开动了起来,参照定位仪调整着航向,朝收鲜船所在的方向驶去。 四周都是一望无垠,无边无际的海水,只看得到海天一色。 要是没有定位仪,想要在这茫茫大海中找到收鲜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以前,船只在海上航行,还只能使用六分仪和罗盘来确定方向,完全依靠船长的经验和直觉来导航。 而到了80年代,定位仪就已经开始在渔船上应用了。 主要机型有鹭岛水产学院生产的dxS-b型双曲线时差定位仪(芳兰A系统接收机),登州海洋渔业公司生产的RK-100型定位仪(罗兰接收机)。 有了定位仪,航行就方便多了,大大减少了迷航的风险。 不过,在近海作业,当天去当天回的小拖网渔船基本不会装这玩意。 就像他们之前的旭日号上就没有,依然还是使用罗盘。 不是说用不上,实在是罗盘的性价比太高了。 其实,定位仪也只是一个过渡的产物,很快会被淘汰。 等到了1995年,就会被卫星导航仪全面取而代之。 与此同时,丰收号也完成了收网,调转船头,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两艘船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辽阔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午后的太阳正热,尽管航行的时候有海风拂面,带来些许凉意,但甲板上还是热浪滚滚。 不过,大家却无暇顾及这些,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就连午饭还没吃都顾不得了,也没有人喊饿。 只是忙碌地分拣着鱼货,将其搬进鱼舱…… 第704章 六带鲹很便宜 第704章 六带鲹很便宜 随着两艘船不断前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与收鲜船的距离也在不断地拉近。 有丰收号一直与收鲜船保持着联系,确认彼此的方位,在大方向上不可能出错。 不过,想要在大海之中找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时间来寻找。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是在茫茫大海之上,一点小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两艘船错过。 本来彼此相向而行,最多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碰面。 然而,他们最终却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看到了收鲜船的轮廓。 这艘收鲜船,冯晔并不陌生,已经见过一次了。 上一次,萧昭军也是联系的这艘收鲜船,将东升号和丰收号上的货收走了。 那是一艘和东升号差不多长度的船,一看就知道是拖网渔船改装过来的。 但是,设计并不同,与东升号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而且,这艘收鲜船年限不短,显得有些破旧了。 船身上斑驳着各种刮痕和斑斑锈迹,像是历经了无数次的风浪和岁月的洗礼。 这时候,冯晔他们还没有将满甲板的货分拣完。 东升号上的货实在太多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似很长,而且大家都在卖力地干活,一刻也不敢停歇。 然而,还是不足以将堆积如山的鱼货分拣完毕。 到目前为止,至少还有四五千斤还没有分拣进筐,依然散落在甲板上。 倒是另一边的丰收号刚刚好分拣结束,正在清理甲板。 很快,两艘船便靠近了收鲜船,分别在其两侧停了下来。 东升号上还一甲板的货,自然是先收丰收号的货。 干活的事情,自有船工们去做。 此时的收鲜船上,萧昭军正和一人抽着烟,说着话。 冯晔认识那人,正是上一次来收他们货的老板。 老板姓刘,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你们先干着,我去问问六带鲹的价格。” 他对甲板上众人说了一句,便起身迈步走了过去。 看到冯晔走来,刘老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冯老板,这一次收获不错啊,满满一甲板都是货。” 冯晔客气了一句:“还行吧,也就那样,比上一次好一些。” “谦虚了,萧老板可是跟我都说了,说你们发现了海鸟群,一路追过去,最终共发现了六带鲹鱼群,一网就分别拉上来一万多斤。” 刘老板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满脸赞叹之色,“啧啧,运气真是好啊。” 冯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该说的,想必萧昭军已经都说了,不需要他画蛇添足。 他转而问道:“刘老板,六带鲹的价格怎么样?” “我正在跟萧老板谈呢。” 刘老板笑着道,“六带鲹比较少见,不过每次捕捞到,数量一般都比较大……” 他说了一大堆,最后才道:“但是,价格并不高,我最多能给到3毛5,你们看怎么样?” 3毛5? 冯晔皱了皱眉。 他猜到了六带鲹很便宜,但听到这价格,确认了心中的猜测,还是止不住的失望。 收鲜船只收3毛5,那么岸上的价格顶多也就是六七毛。 这价格,还真的超级便宜,连小黄鱼都不如。 他知道收鲜船不讲价,说多少就是多少,爱卖不卖。 但是,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说道:“刘老板,我们两艘船加起来,至少有两万五千斤六带鲹,你给的这价格低了。” “不低了,六带鲹的价格就是这样,真没办法加,我也就挣个辛苦钱。” 刘老板一脸为难之色,摊了摊手。 “信你个大头鬼!” 冯晔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才道:“如果是几千斤万把斤,我也不跟你讲价,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但这数量这么大,你多少得加一点吧?” 说着,他还朝一旁的萧昭军使了个眼色。 萧昭军心领神会,马上接着说道:“是啊,刘老板,加一点。 我的货一直都是你在收,合作也快一年了,也算是老朋友了。 你就加一点,大家都有得赚嘛。” 刘老板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想加,是真的加不了。 六带鲹的价格一直都很便宜,市场上就是这样。 我要是能高一点收,早就高了,还能等到你们来说?” “刘老板,你说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 冯晔摇了摇头,“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行情啥样都心里清楚,有多少利润也门清。 你说六带鲹便宜,这没问题,确实便宜。 但是,再便宜,你收鲜船也有得赚。 至于赚多少,不用我明说吧?” 萧昭军也道,“刘老板,你多少加一点。我们两艘船以后都找你,长期合作,岂不是双赢?” 刘老板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好吧,这次我就破例一次,给你们加一点。 算4毛钱一斤,不能再多了,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的价格了。” 冯晔见好就收,点了点头:“行,就这个价。” 多5分钱一斤,也能多卖不少钱了。 手抛网捕捞上来的,再加上那一网拖上来的,东升号上的六带鲹估计有斤。 那么,也就是能多卖750块钱,很不错了。 萧昭军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也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价格。 刘老板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谈妥了。 他还真有点怕谈不拢,导致这么多六带鲹不卖给他,那他就少赚许多钱了。 毕竟,这海上不只他一艘收鲜船,无非就是要多花上一些时间等待罢了。 但这对于渔船来说,不是个事,可以一边作业一边慢慢等。 他朝冯晔和萧昭军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4毛钱一斤。” “嗯,就这么定了。” 冯晔微微颔首,“那你们先忙,我回去干活了,还有好多货没有分拣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回到了东升号上。 第705章 黑,太踏马的黑了! 第705章 黑,太踏马的黑了! 甲板上,众人还在忙碌着。 看到他回来,阿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晔哥,价格谈得怎么样了?” 冯晔回道:“4毛钱一斤。” “4毛?这么便宜?” 阿灿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其他人也对这个价格很是意外,纷纷转头看向冯晔,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尽管冯晔之前就说过,六带鲹便宜,但便宜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出乎大家的预料。 “六带鲹真这么便宜吗?我们不会是被坑了吧?” 冯暄也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冯晔摇了摇头:“不是被坑,六带鲹的价格本来就便宜,估计上岸也就六七毛的样子。 收鲜船一开始只给3毛5,我和军叔讲了一下价,才给加到了4毛一斤,已经不错了。” 阿灿叹了口气:“哎,还真是便宜。” “便宜也没办法,这鱼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 冯晔无奈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大家赶紧干活吧,把剩下的货都分拣出来,等下好一起过秤卖了。” 大家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都埋头干起活来。 等到他们分拣完,清理好甲板,丰收号上的货也已经过秤完毕,正在算账。 冯晔和冯暄,以及阿灿都走了过去,凑上前看账本上的数目。 丰收号一共收获了斤留带鲹,价值4486块。 其他货加在一起,也就比六带鲹多卖了一点,还不到5000块,只有4967块。 也就是说,丰收号这一趟卖鱼,总共卖了9453块钱。 这个数字,对于丰收号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萧昭军满意的不得了,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出海打渔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一次卖货给收鲜船卖了这么多钱。 随后,又给丰收号补给了大量的淡水和柴油冰块,才轮到东升号上的货过秤。 丰收号也没有急着离开去作业,萧昭军吩咐船工都到了东升号上帮忙。 同时,他也挺好奇东升号这一船货能卖多少钱。 人一多,难免会有些混乱。 不过还好,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混乱了一会儿,后面就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谈不上井然有序,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等到东升号上的货都过完秤,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又等了一会儿,账也算出来了。 六带鲹的数量比预计的还要多一些,达到了斤,6634.8块钱。 除此之外,其他的各种鱼虾,加起来也有6062块钱。 全部加在一起,总数是.8块。 看到这个数字,大家都很是惊喜。 “你们也要补充淡水和柴油冰块吧?要的话,等下一起结账。” 冯晔忙不迭地点头:“要,都要……” 冰块彻底没有了,淡水也不多了,倒是柴油因为上一次卖货补给了一下,还有不少。 不过,也不能不加。 在海上,最要命的就是没有燃料。 船动不了,就只能随波逐流,那是相当危险的。 所以,柴油也必须要加。 补给过后,账平了一下,一下子少了3000多块钱,到手只有9266块钱。 冯晔接过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每一次从收鲜船上补给,他都心疼不已。 这可都是钱啊! 黑,太踏马的黑了! 换在岸上补给,2000块就能搞定。 而收鲜船却要3000多块,足足贵了一千多。 但没办法,海上就只有收鲜船能补给,只能任人宰割。 “玛德,这次回去就去船厂谈收鲜船,不能再被收鲜船这么宰了!” 冯晔手里拿着钱,目送着离去的收鲜船,心里有了决定。 这一趟出海,目前已经有了差不多的利润。 再加上坑游艇的5000块钱,那就是块了。 而后面还有五六天时间,至少还能卖两次货。 不说多了,多块的利润他还是敢保证的。 尤其最后一次还能靠岸卖货,不用被收鲜船宰一刀。 这样的话,加上上一趟出海挣的,手上至少也有块。 家里还有卖货的利润,凑一凑,应该足够支付收鲜船的定金。 就是不知道收鲜船什么时候能交付。 而在这之前,还是避免不了要挨宰。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晔哥,你叹什么气啊,卖了这么多钱不应该高兴吗?” 阿灿早就把六带鲹太过便宜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地看着冯晔。 “高兴,当然高兴。” 冯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趟出海回县里卖货的时候,咱们顺便去一趟船厂,问一下收鲜船吧?” 虽然心里有了决定,但还是得征求一下大哥和阿灿的意见。 毕竟是合伙的生意。 阿灿一听,欣然同意:“行啊,晔哥,我也觉得是该去问一下情况。” 冯暄却是皱了一下眉头:“这么着急吗?我们的钱应该不够吧?” 阿灿反驳道:“管他够不够,先去看看不行吗?又不一定马上要签合同付定金。” “阿灿说的有道理,先去看看情况,了解一下收鲜船的价格、性能以及交付时间,再做决定也不迟。” 冯晔点头附和道。 至于钱的事情,他并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主要是他不清楚一艘收鲜船具体要多少钱。 在以后,收鲜船比起渔船要便宜不少,但这年头就不一定了。 他看向冯暄:“大哥,你觉得呢?” 冯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行吧,那就去看看。反正迟早都要买,早一点了解也好。” 三人达成了共识,也不再多聊,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 东升号和丰收号都动了起来,拉开距离准备再次开始作业。 拖网上加装的浮球被取了下来,网板和曳纲都恢复正常,重新变成底拖网。 放下去后,彼此隔着两三里的距离缓慢前行着,保持着每小时4海里左右的速度匀速作业。 天黑之前收了两网,货倒是很多,都有五六千斤一网,但质量不怎么行。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差。 后面几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勉勉强强能过的去,也顺顺利利的。 但是,到了五月二十二这天…… 第706章 有台风过境 第706章 有台风过境 上午时分,冯晔正在甲板上干着活,突然听到阿灿在叫他。 “晔哥,晔哥……” “怎么了?” 冯晔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头看向阿灿。 “我们有大麻烦了,刚刚天气预报说有台风经过这边的海域。” 阿灿神色紧张,语气急促,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台风?” 冯晔,心里咯噔了一下。 台风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遇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难怪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天空有些阴沉,不见太阳,原以为是个阴天,没想到是台风要过境的前兆。 他抬手看了下手表,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海洋天气预报刚刚播报完。 海事无线电台除了能跟其他船交流,最大的作用就在这里,能接受到广播。 开船的时候无聊,经常会听听广播。 而海洋天气预报则是必听的,一次都不会,也不敢漏掉。 毕竟,这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头等大事。 万一天气恶劣,就不能继续在海上冒险作业了,得赶紧返航,或者找个避风港躲一躲。 一天之中,海洋天预报有四次,分别是上午九点半、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半和晚上八点。 “台风什么时候到?天气预报有说吗?” 冯晔沉声问道,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说是傍晚时分就会进入这片海域。” 阿灿回道,把刚刚从海事无线电台里听到的信息又说了一遍。 冯晔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现在距离岸边至少也有十个小时的航程,但距离傍晚的时间可没有十个小时,充其量也就九个小时的样子。 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回到岸边。 而且,台风在到达之前,必定会伴随着狂风巨浪。 也就是说,他们能用于航行的时间还要更短。 可以肯定,他们还在海上,台风就已经到了。 到时候,海上会变得异常危险,想跑都跑不了。 这个时候出现台风倒是不稀奇,很正常的事。 现在都阳历七月初了,正是台风多发的季节。 在我国,台风登陆的时间范围非常广。 一年之中,除了1~3月没有台风外,其他月份均可能有台风登陆。 即使是寒冷的冬天12月,也偶有台风出现,只是概率相对较小而已。 而台风最活跃的月份则是7~9月?。 能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大台风,一般也发生在这几个月里。 其中?,8月则是台风生成最多、活动最频繁的月份。 台风一旦形成,威力巨大,破坏力极强。 在海上遇到台风,那绝对是渔民的噩梦。 想到可能面临的危险,冯晔不禁有些头疼。 “这运气,可真他娘的背!”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同时,他也在心里咒骂着天气预报: 怎么就不能早点播报,非要等到台风都快到了才播报,这不是坑人吗? 想想以后的天气预报,更精准不说,还能在台风一开始形成就观测到。 然后一路跟踪其动向,提前很长时间预测出台风的路径和到达时间。 让在海上的船舶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过,现在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冯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级台风,天气预报应该有说吧?” 阿灿回道:“说是9级左右。” “9级台风……热带风暴吗?” 台风和飓风都是热带气旋的不同称呼。 发生在北太平洋西部、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的称为台风。 而在大西洋或北太平洋东部的则称为飓风。 台风通常伴随着大风和暴雨天气,风向呈逆时针旋转,等压线和等温线近似为一组同心圆,中心气压最低而气温最高 按照中心附近地面最大风速从大到小一共分为六个级别。 ?超强台风?:中心附近风力16级或以上、风速≥51.0米\/秒; ?强台风?:中心附近风力14-15级,风速32.7-41.4米\/秒; ?台风?:中心附近风力12-13级,风速24.5-32.6米\/秒; ?强热带风暴?:中心附近风力10-11级,风速17.2-24.4米\/秒; ?热带风暴?:中心附近风力8-9级,风速10.8-17.1米\/秒; ?热带低压?:中心附近风力6-7级,风速6-7米\/秒。 其中,超过10级(强热带风暴及以上)则属于较强台风范畴? 而6~9级(热带低压和热带风暴)通常被视为“小台风”?。 这两个级别的台风破坏力有限。 但是,冯晔悬着的心并未放下,也只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身处大海之中,即便是小台风的热带风暴,依然不容小觑。 海上无风三尺浪,有了风,那浪只会更大。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船翻人亡,葬身大海。 他看向站在栈桥平台上的阿灿:“有没有跟军叔连线?” “还没有,我一听到天气预报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驾驶室内的无线电台就传出了呼叫声,是萧昭军的声音。 显然,他也收听到了海洋天气预报。 阿灿赶紧道:“军叔在叫我了。” “那你跟军叔连线吧,我这边也安排人收网。” 冯晔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丰收号,隐约可见船尾人影幢幢。 毫无疑问,肯定是在收网。 既然台风来了,那肯定得赶紧把网收起来,然后赶紧跑路。 尽管几乎不可能跑回岸边,但能跑多远算多远。 况且,越靠近岸边,海岛也会更多一些。 实在不行,也只能是找个海岛靠岸避风了。 虽然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但总比在茫茫大海上漂泊要安全得多。 最起码人不会有事,可以躲到岛上去。 至于船,那就看天意了。 叶琛亮和韩启文听到有台风过境这片海域,脸都白了。 不等吩咐,就着急忙慌地跑去了船尾收网。 或许是因为台风快来了的缘故,这一网收获巨大。 尽管没有拖足三个小时,却收上来近一万斤的货。 第707章 台风的前奏来了 第707章 台风的前奏来了 冯晔看着浮出水面的拖网,一直紧绷着脸,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网货还不错,估计有个五六吨。” 尽管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但能看到这样的收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 “早上那一网收上来9000斤货,搞得我们现在还有一大堆没有分拣完,我以为够多的了,没想到这一网的数量更多。” 叶琛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韩启文高兴之余,忍不住叹道:“就是可惜没看到什么好货,杂货比较多……” “杂货也行,刚好填充一下鱼舱,带回去晒干。” 他们本来预计的是明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就返航,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赶到县里。 因此,昨天又呼叫了一下收鲜船,清空了鱼舱。 从昨天下午卖完货开始,那些没用的杂鱼小虾就没再扔回海里,挑挑拣拣装起来了。 但是,到目前为止,鱼舱里还是很空的,没装多少。 毕竟时间短,一天都不到,还没收几网。 “哎,要是没有台风多好,干到明天再回去,鱼舱差不多也能装满了。” 叶琛亮感叹了一句,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韩启文也道:“是啊,这台风太耽误事了,还那么危险……” 冯晔催促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赶紧收网,趁着台风还没到,咱们得赶紧跑路。” 叶琛亮和韩启文闻言,不敢再耽误,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时候可不是聊天打屁的时候,得赶紧行动起来。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尤其是台风来了之后,那更是变幻莫测,危险重重。 三个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很快就将网给收了起来。 阿灿透过挡风玻璃,一直焦急地看着下面。 等到拖网被吊上船,他就立马加大了油门,加速返航。 另一边,丰收号也紧随其后加速。 两艘船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破浪前行。 好在台风距离还很远,对于这片海域的影响微乎其微。 此时的海面还算平静,只不过是海浪相比前几天稍微大了一点点,行船不受影响。 “你们先分拣着,我去把其他人叫起来帮忙。” 冯晔关了吊机,就小跑着攀着楼梯往船楼二层而去。 台风快来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海浪就会变得汹涌起来。 到时候,可就没法在甲板上干活了,全都必须躲到船舱里去。 所以,得赶在之前将这满甲板的货都分拣了,搬进鱼舱里面。 而单靠他们三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去,得人多才行。 况且,在台风到来之前,也还有其他事要做。 比如,将甲板上的各种工具收起来、把活动的东西用绳子绑好固定住等等。 总之,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正在睡觉的四个人都被冯晔叫了起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他们熬了一个下半夜,其实刚睡下没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 冯暄被叫醒之后,还有些懵,问道:“怎么了,阿晔?” 冯晔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道:“有台风过来了,赶紧起来帮忙。” “啥,台风?怎么还来台风了?” 冯暄瞬间清醒了过来,睡意一下子没有了,麻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这个季节有台风不是很正常吗?只不过是我们不幸地碰上了。” 说到这里,冯晔又想起了那海洋天气预报,怨念满满地道,“这该死的天气预报,把我们坑惨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晚才发台风预警……” “台风什么时候到,很快吗?” “嗯,说是傍晚就到。” “草,这也太快了吧?” 冯暄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里更是将气象局的人给问候了个遍。 他动作飞快地穿好衣服,就急匆匆地下去干活,连洗漱都顾不得了。 多了四个人,分拣起来就快得多了。 但因为货太多,还是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搞完。 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但谁也没敢停下来休息。 毕竟,台风眼看就要到了,时间紧迫。 甲板上收拾利索之后,又去把船舱检查了一遍,确保所有东西都固定好,不会因为风浪而移动。 一切准备就绪,两艘船继续加速前行。 航程刚过半,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台风的前奏来了,影响逐渐显现出来。 海面上的风浪慢慢变大,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拍打着船身。 整艘船的摇晃程度也在逐渐加剧。 船上的人都有些站不稳脚,只能扶着栏杆或者抓住身边的东西。 “都进到船舱里面去,别在甲板上呆着了,太危险。” 冯晔喊了一句,赶紧往驾驶室爬。 现在的风浪太大,他不放心阿灿开船。 船舵掌握在自己手上,他才放心。 “阿灿,我来开。” “好。” 阿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开了位置。 冯晔坐到了驾驶座上,双手紧握船舵,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海面。 冯暄也紧随其后上到了驾驶室,嘴巴嗫嚅了几下,想自己来开船,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但他也没有离开,站在一旁看着,做好了随时接手的准备。 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东升号和丰收号犹如两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前行。 海浪一次次地拍打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两艘船吞噬一般。 然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乌云开始迅速聚集。 整个天空变得阴沉昏暗,如同末日来临。 “要下雨了。” 冯暄脸色凝重地说了一句,心里更加担忧起来。 船上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而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冯晔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海上的情况,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台风逼近的速度比天气预报中说的要快一些,按照这个速度,傍晚之前就能抵达。 而他们此时距离岸边却还有七八十公里,至少还要四个多小时。 这还是不顾燃油消耗,全速航行之后的结果。 可现在风浪那么大,严重影响航行速度,实际所需时间只会更长。 第708章 准备停靠海岛避风 第708章 准备停靠海岛避风 果然,在一声惊天霹雳之后,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天空中撒下的豆大雨点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密集的雨势,一下子就模糊了视线,能见度骤降。 “这鬼天气!” 冯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紧船舵,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模糊的海面。 其实,行船的时候不看海面也行,通过定位仪等各种仪表就能确定方向。 否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如何辨别方向,谁又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他现在之所以要看着海面,是为了观察海浪的情况,好及时作出应对措施。 而且,光是注意前面还不行,船尾的情况也得时刻注意着。 这不,阿灿正冒着雨,站在驾驶室门口探出头,朝着船尾的方向张望。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必须得非常小心谨慎才行。 不然,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船毁人亡。 他俩这么配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旭日号出海的时候,也遇到过风浪,算是有了些默契。 相比旭日号,如今的东升号更加坚固,稳定性也更好,抗风浪能力当然也更强。 因此,阿灿并不是特别担心。 更大的风浪他们都遇到过,旭日号也平安开回去了。 他坚信他的晔哥能把船安全开回去。 倒是冯暄,此时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他跟着丰收号出海一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风浪。 更何况,现在除了汹涌的海浪,天色还这么暗,又下着大雨,视线严重受阻,更是让他心里没底。 而且,他对于冯晔的驾驶技术并不是特别了解,几次三番动了念头,想要接过驾驶权。 不过,看到目前行船还算平稳,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在冯晔的精准操控下,东升号在狂风巨浪中又航行了一个小时。 只是,雨势并未减小,反而越来越大。 密集的雨点连成线,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海浪也越来越汹涌,每一次拍打过来,都像是要将整艘船都掀翻一般。 突然,阿灿发出了一声惊呼:“晔哥,有大浪从后面过来了。” “知道了,你们小心一点,抓紧了。” 冯晔提醒道,双手紧握船舵,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刹那间,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拍打过来,船尾被掀起45度。 从船尾涌上船的浪花翻腾,沿着船楼的两侧过道往前甲板疯狂地涌去。 紧接着,东升号仿佛被抛到了空中。 船上所有人都处于短暂的失重之中。 在驾驶室的冯晔他们还好,有了心理准备,都抓牢了固定的东西,成功稳住了身体。 但在船舱里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有的还撞在了船舱的墙壁上,疼得直哼哼。 等东升号重新落回海面上,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然而,不等众人缓过来,阿灿的惊呼声又响起了。 “晔哥,晔哥,后面又有大浪来了……” 巨浪再度来袭,叶琛亮他们再一次被摔的东撞一下西碰一下。 有了这两次经历,众人都找好了固定物,紧紧抓着,不敢松手。 “草他奶奶的,疼死老子了!” 罗志平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揉了揉摔疼的额头。 他刚才大意了,被甩出去额头跟墙壁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大意了,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一个个都是狼狈不堪,脸色苍白。 尤其是叶琛亮,除了被撞了一下外,这会儿肚子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不停地干呕着。 他本来就晕船,好不容易克服了。 但现在风浪那么大,船晃得那么厉害,他又开始晕了起来,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都吐了个干净,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船舱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的呕吐物。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萧铭时关心地问道:“小叶,你没事吧?” 叶琛亮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就是晕船,吐一下就好了。” “先忍一忍,等风浪小一些就好了。” 萧铭时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 叶琛亮苦着一张脸道,“这浪也太大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刚说完,他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更大的浪还在后头,叶琛亮还有的罪受。 而这时的冯晔抿着嘴唇,在考虑是不是找一个海岛停靠,人员上岛避一避。 现在的浪太大了,船能受得了,人可受不了啊。 继续这么下去,船上的人太遭罪了。 关键是,台风还没有到,风浪就这么大。 等到台风到了,那风浪只会更大,到时候情况将会更加惊险危急。 冯晔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最终下定了决心。 “哥,你知道附近哪里有适合避风的海岛吗?” 这一处海域他是第一次来,并不清楚这附近哪里有海岛,距离又有多远。 冯暄跟着丰收号出海一年,经常来这边,情况熟悉得很。 他看了一下定位仪,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座小岛:“往那边走有一座海岛,咱们可以去那里避风。” 说着,他往左前方指了一下。 “距离远吗?” “应该不远,顶多十几公里。” “那就好。” 冯晔心中稍安。 十几公里,最多一个多小时的航程,能赶在台风到来之前靠岸。 到时候,所有人上岛避险,等台风过去再走。 这样一来,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相比起在海上硬抗台风,无疑要安全得多。 冯晔立刻调整航向,朝着左前方冯暄说的那座海岛驶去。 同时,他连线了一下萧昭军,将决定告诉了他,让丰收号也跟着往那边行驶。 整个天空已经暗到了极点,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滂沱的大雨如同天塌了一般,疯狂地肆虐,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海浪在狂风的助威下,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一波接一波地朝着东升号和丰收号疯狂地拍打。 两艘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如同两片孤零零的叶子,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挣扎前行。 第709章 天然的避风港 第709章 天然的避风港 在海浪中又颠簸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海面上有一块凸起,在风雨中若隐若现。 显然,那就是冯暄说的海岛。 冯晔悬着的心暂时算是放下来了。 只要上了岛,起码人身安全不再是问题。 在船舱里的众人察觉到船转向后,杜玉林就趴在门口朝前张望。 这时也看到了海岛,知道肯定是要停靠海岛避风。 他将这一消息告诉其他人后,众人都面露喜色,精神为之一振。 这一个小时的海上颠簸,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大家纷纷艰难地站起身,扶着墙壁走到门口,探出头朝前方望去。 那座海岛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朦胧,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其轮廓。 特别是叶琛亮,更是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终于不用再继续受这份罪了。 随着东升号继续前行,海岛在众人的眼中一点点慢慢地放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距离海岛越来越近,冯晔也开始减缓船速。 台风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肯定不能在这个方向停靠,风浪会特别大。 而且,这边礁石林立,许多礁石都被汹涌的海浪淹没,根本就看不清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撞上,危险得很。 最好是绕到背面去,也就是西北方向找个方便上岸的停靠点。 冯晔心中盘算着,一边调整着航向,一边观察着海岛的地形。 当东升号行驶到正北方向时,他瞬间惊喜了。 这海岛居然是一个“c”字形,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泻湖,出口正好在正北方向。 而其他三个方向都被山峦环绕,正好挡住了从东南方向过来的台风。 这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冯晔立刻转动船舵,驾驶东升号朝着泻湖的入口驶去。 后面跟着的丰收号上,萧昭军也是同样的惊喜交加。 他没想到,这附近居然会有如此完美的避风之地。 他也立刻调整航向,紧随其后进入泻湖。 随着船只缓缓驶入泻湖,耳边呼呼刮个不停地海风小了很多。 海面上的波涛不再那么汹涌澎湃,而是变得相对平静。 除了大雨依旧倾盆而下,打在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外,其他的已经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了。 周围的山峦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肆虐的海风挡在了外面。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一个个都不顾外面还在下着大雨,纷纷跑到甲板上,欢呼着,雀跃着。 “安全了,我们安全了,不用担心那狗屁的台风了!” “这个海岛找的好,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 “真是太完美了……” “前面我就想着是不是要找一个海岛避一避风,没想到阿晔他们跟我想一块去了。” “奶奶的,终于好受一些了。” 叶琛亮拍了拍胸脯,“出海两次,就吐了两次。特别是这次,我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哈哈,一点风浪而已,台风都还没来呢。” “是啊,等台风真的来了,那才叫一个刺激呢。” “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你的晕船也就治好了。” “还多来几次,这一次都够我受得了……” 没有了安全威胁,大家现在浑身轻松,也有心情说笑了。 冯晔在岸边找了个水深足够的地方将船停了下来,穿上雨衣也走了下去。 他可不想像他们一样淋一身的雨。 其实,船上一直备着雨衣,每人都有一套,方便有的时候下小雨也能干活。 “大家不要下船,晚上就在船上睡,应该不需要上岛。” 别看现在泻湖里风浪不大,相对平静,但台风过境的时候,多少还是会影响到这里面。 不过,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关键是岛上没有避雨的地方,且这雨什么时候停也是个未知数,还不如留在船上。 “好的。” “现在跟我去看一下鱼舱的情况,估计有的收拾了。” 冯晔带着众人朝着鱼舱走去。 一打开舱门,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夹杂着酸臭味扑鼻而来。 鱼舱里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本来一筐筐分拣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鱼,此时已经东倒西歪,散落得到处都是,也混杂在一起。 “大家赶紧动手,把这些鱼重新分拣一下装筐。” “好。” 大家好一通忙活,才把一片狼藉的鱼舱整理完毕,重新摆放好。 紧接着,又去船舱清理叶琛亮的呕吐物。 冯晔则去检查了一下船上的其他设施,确认没有受损后,才放心地回到了驾驶室。 今天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等台风过去,就能继续出发了。 只是,不知道海浪什么时候才能平息下去。 先停靠在这里过一夜,等明天再看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是在这里多待几天了,等风浪彻底过去再说。 反正船上有足够的食物以及淡水。 只是,这样一来,家里人势必会担心。 而且,阿灿若赶不回去也是个麻烦事,他可是定在26搬家的。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冯晔坐在驾驶室里,点燃了一支烟,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望着外面模糊的海面。 这时候的雨势虽然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萧昭军的声音突然响起:“东升号,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没啥事,你们呢?” 冯晔一边拿起对讲器回应,一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停靠着的丰收号。 两艘船并没有停在一起,而是各自找了个地方停靠,以免台风过境的时候浪大了相互碰撞。 “我们也没事,大家伙都挺好的。” 萧昭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很避风,风浪几乎没啥影响。” 冯晔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没想到附近会有这么好的地方。” 虽然萧昭军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没事就好,我们就在这里安心地等台风过去,然后再回去。” “嗯,也只能这样了。” “行,那先这样,有什么事随时保持联系。” “好。” 第710章 台风比预报的更强,来的更快 第710章 台风比预报的更强,来的更快 泻湖内,两艘船静静地停靠着,仿佛是两座孤岛,在风雨中坚守。 雨,依旧在下,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疯狂,慢慢地在变小。 冯晔知道,那只不过是台风来临之前短暂的宁静。 这时候,已经五点了。 如果天气预报准确的话,在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台风就会到来。 五个船工清理完船舱,纷纷上到二层的睡舱换衣服。 他们一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 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全部挤在睡舱狭小过道里,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那风浪和大雨说来就来,真的是让人又害怕又刺激。” 叶琛亮心有余悸地说道。 “海上的天气哪有准的,倒霉的时候就容易碰上。” 杜玉林感慨地道,“现在好多了,还有天气预报,虽然不够准确,但最起码能提前防范。 像我们以前出海,那可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经验判断天气。 有时候遇上风浪,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确实,以前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碰到恶劣的天气而葬身大海。” “这么说,我们找到了这么个天然的避风港,算是幸运的了,。” “那当然,台风应该影响不到这里头,晚上能睡个好觉。” “你心真大,台风来了,居然还能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啊,难道还起来跟台风干一架不成?” 其他人闻言,都不禁笑了起来。 的确,台风来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里背风,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 冯晔接过话头,继续道,“不过,以防万一,晚上还是要安排人守夜。 我们一共八个人,那就两个人一组,每组三个小时,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一个人守夜太无聊,也太难熬。 两个人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能说说话,聊聊天。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尽管这里貌似很安全,但台风的力量不可小觑。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那可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这种关乎自身安全的事情,谁也不敢大意。 很快,大家就商量好了守夜的顺序。 第一组是冯晔和叶琛亮; 第二组是阿灿和韩启文; 第三组萧铭时和罗志平; 最后一组则是冯暄和杜玉林。 “趁着现在台风还没来,先去把饭做好吃了。 否则,等台风了,这里多少也会受到影响,船会摇晃的更厉害,就不太方便做饭了。” “阿晔说的是,先做饭吃……” 大家立刻下到一楼船舱行动起来,准备做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好好慰藉一下被风浪折腾得七荤八素的肠胃。 冯晔没有下去,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室里,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雨,越下越小,但风却越来越大,呼呼地刮着,仿佛要将一切都卷走。 远处的海面上,波涛汹涌,巨浪翻滚,掀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 连带着泻湖内的水面都受到了影响,浪头比刚才大了许多,船的摇晃程度也更加剧烈。 冯晔皱了皱眉头:“这架势……是台风要来了吗?” 突然,一阵狂风骤起,夹带着无数的雨水,如同箭矢一般朝着东升号疯狂地射来,打在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岛上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曳,发出哗哗的声响,好似在哀嚎。 甚至于有些树木经受不住狂风的肆虐,被折断,或者被连根拔起。 天色愈发黯淡,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雨势再次变得疯狂起来,如同天塌了一般,倾泻而下。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台风,真的来了! 冯晔心中一紧,透过挡风玻璃望去。 只见外面的雨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泻湖都笼罩在其中。 并且隔断了视线,再也看不见泻湖外面的情况,只看到一道道海浪由外向内涌来。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时间不过五点半。 按照现在天黑的时间点来说,还不到傍晚。 如果是大晴天,这时候的太阳还高悬在西边的空中,得一个小时后才会落山。 “麻痹的,气象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预报的一点也不准。 废物,一群废物! 时间不对,台风的等级也不对。 看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是9级的热带风暴,倒更像是12级的台风!” 冯晔忍不住破口大骂。 随即,又紧张起来。 台风提前到来,而且威力比预报的还要大,这无疑增加了他们的危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就算是预报的足够准确,他们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在这里听天由命。 “草!” 冯晔再次骂了一句,拿起对讲器:“军叔,台风已经来了,而且比预报的还要猛烈,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浪大了很多,船摇晃得厉害。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啥问题。” 萧昭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还算镇定。 “我们这边也是,浪头一个接一个,船身摇晃得很厉害。” “你们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跑到甲板上去,就在船舱里面待着。” “放心,我们不会乱来,这时候出去那不是找死嘛。” 两人又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冯晔放下对讲机,目光再次望向外面。 外面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 雨幕如帘,狂风肆虐,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不断地拍打着船身,发出砰砰的声响。 东升号在狂风巨浪中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船舱里正在做饭的众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剧烈的摇晃,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他们迅速将最具危险性的菜刀等物品归置好,然后紧紧地抓着能够固定自己的东西,以防摔倒。 而这时候的冯晔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尿意。 “草,这尿来的真不是时候,晚点也好啊。 这台风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害的我想撒个尿都不行。” 现在船摇晃的厉害,跑外面去撒尿太危险了。 他现在也只能先憋着。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就憋不住了。 “不管了,就撒个尿的功夫,应该不至于出啥事,先解决了再说。” 第711章 被海浪拍上船的大鱼 第711章 被海浪拍上船的大鱼 冯晔把脱下来的雨衣又重新穿上,走到驾驶室门口,掏出家伙就直接尿。 反正在下暴雨,雨水一冲,最后都会流进海里,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渔船摇摇晃晃,他用闲着的那一只手抓住门框,借以稳定身体。 快速地解决完,他抖了抖,收起来后,转身打算回到驾驶室。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无意间一瞥。 只见一个大浪拍打在船尾,溅起的浪花从尾滑道涌上后甲板, 而在那涌动的浪花之中,似乎有一个超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有大鱼被拍到船上了!” 冯晔心中一惊,正想定睛再看。 船身却是猛然一晃,仿佛要被掀翻一般。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在及时扶住了门框,稳住了身形。 他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外面的风浪实在太大了,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行。 同时,他也在惦记着那道黑影。 冯晔定了定神,再次朝后甲板看去,却是只看到刚刚涌上船的海水正顺着尾滑道重新流回海里。 哪里还有什么黑影。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还是说跟着海水回海里去了? 又或者是自己的视线被遮挡住了? 他没出去栈桥平台上,站在驾驶门口,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后甲板,大部分都被船楼挡住了。 “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冯晔实在是好奇得紧。 他很确定,刚刚那道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而是一条大鱼。 万一真的还留在后甲板的某个位置,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想着这些,他不再犹豫,迅速沿着楼梯下去,找了一个钩子,打开舱门就要出去。 众人看到他的动作都很是意外。 冯暄惊呼道:“阿晔,你要干啥?外面危险,这时候可不能出去啊!” “我刚刚看到有条大鱼被海浪拍到船上了,想去确认一下。” 冯晔快速解释了一句,便一脚踏了出去。 狂风夹杂着暴雨,如同刀割一般扑面而来,打得他脸颊生疼。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步地朝着后甲板走去。 “啊,大鱼?” 众人都惊讶了。 除了又开始反胃的叶琛亮,其他人都纷纷穿上雨衣,跟了出去。 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大鱼被海浪拍到船上,又是什么鱼? 冯晔艰难地走到后甲板,一眼就看到在船楼的墙角边上,有一条灰褐色大鱼在那里不断地翻滚挣扎。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甚至还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怕自己认错了。 他是真没想到,被拍到船上的居然会是这鱼。 “我尼玛,发财了,发财了……” 确认这鱼没有认错后,冯晔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只会一遍遍地念叨着“发财了”这三个字。 紧随他出来的去众人这时也来到了后甲板,看到那条灰褐色大鱼后,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这是……这是毛鱼?” “没错,就是毛鱼!我的乖乖,毛鲿鱼啊,这是毛鲿鱼!” “我的天啊,这么大一条毛鱼,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啊啊啊,大鱼,居然是大鱼……” 此大鱼,非彼大鱼。 并不是说很大的鱼,而是毛鲿鱼的一个别名。 毛鲿鱼亦称大鱼,又叫褐毛鲿、毛鱼,为鲈形目石首鱼科鱼类。 \/ 毛鲿鱼:一条鱼,一套房 其体态与鮸鱼相似成鱼,鳞橙褐色,腹部银灰色,性凶猛。 渔民捕获到的毛鲿鱼体长基本上都在一米以上,重达三四十公斤以上,因此有“大鱼”之称。 毛鲿鱼的营养价值很高。 但是,其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其身上的肉,而是其腹中的鱼鳔,也就是晒干后的“鱼胶”。 一条鱼胶的价值,比一条百把斤重的毛鲿鱼肉还珍贵。 也正是因为其腹中的鱼胶,毛鲿鱼越来越稀少,成了濒危动物。 毛鲿鱼分布范围本来就狭小,种群数量不大。 70年代前仅属小规模的捕捞,捕捞强度低,资源还算较为稳定。 特别是在浙省,那时的东海特别慷慨。 毛鲿鱼群经常结队游弋,有时甚至能看到它们在海面上造出的巨大漩涡。 当地渔民还流传着一句谚语:“春观毛鲿戏,秋望金枪鱼”。 而在70年代后,近海捕捞强度不断加强, 致使资源数量每况愈下。 等到21世纪之后,几不可见。 毛鲿鱼的鱼胶市场价格比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被誉为“黄金鱼鲿”。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这样的一种说法:正值生长发育期的青少年,如果吃上一条毛鲿鱼胶,半年内就会明显地长高,身体也会变结实。 另外,对于患病者来说,也非常有助于恢复元气。 鱼胶的存放也不复杂,反而极其简单,存放方法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毛鲿鱼的腹中取出后,一般风干或晒干,放在米缸底部即可,存上个几年都不会腐烂。 食用时,用榔头把它敲扁,再用刀切碎,分次煮粥食用,又香又腻。 不过,这玩意儿别说是以后,哪怕就是现在,也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那是上一代人才有的福利,冯晔他们这一代人已经吃不起了。 而下一代人,别说吃了,绝大部分人见都见不着,也只是听说过罢了。 在一二十年以后,每当有渔民能捕获到一条百斤以上的毛鲿鱼,那就等于暴富,卖个一两百万轻轻松松。 一条鱼等于一套房,绝不是一句空话。 而此刻,这么大一条毛鲿鱼,就躺在后甲板上,正不断地翻滚挣扎。 众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快,快把它抓住,别让它跑了!” 冯暄急切地喊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跑不了!要是能让它跑掉,我干脆跳海里得了。” 冯晔说着,已经快步上前,为毛鲿鱼准备的钩子迅速出击,一下子就钩住了它张开的大嘴。 第712章 一波三折 第712章 一波三折 冯晔用力地往后一拽,将毛鲿鱼从墙角边拖了出来。 这鱼力气大得很,被抓住后,更是疯狂地挣扎起来,不断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想要挣脱束缚。 但冯晔岂会让它如愿,双手紧紧地抓着钩子,死死地拽住。 其他人见状,也都想上前帮忙,奈何有心无力。 他们出来的匆忙,都忘了拿工具。 而此时船摇晃的厉害,站立都难。 而鱼又那么大,根本就无从下手,只能干瞪眼。 “阿晔,你坚持一下,我去拿刀。” 冯暄说着,转身就艰难地往船舱而去。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回去找工具。 就在他们刚回到船舱,又是一道来势汹汹的大浪涌来,浪花从尾滑道冲上甲板。 船尾也被汹涌的海浪冲击的翘了起来。 正在跟毛鲿鱼搏斗的冯晔瞬间失去了重心,摔倒在甲板上,连带着手中的钩子也脱手了。 整个人和毛鲿鱼一起,被浪花带着撞向船楼的墙壁。 “尼玛!” 他大惊失色,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 后甲板上当然不可能是空荡荡的,有很多东西都足以让他借助稳住。 问题是,距离有些远,他够不着啊!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毛鲿鱼一起被浪花推着撞向坚硬的船楼墙壁。 好在他是脚在前,让他得以用脚蹬在墙壁上,减缓了冲击力。 否则,要是头在前,这一撞,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那条毛鲿鱼就没那么幸运了。 它被浪花推着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无力地滑落在甲板上,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可能是被撞晕了。 冯晔心中暗叫一声侥幸。 趁着船尾还没落下,他连忙手脚并用往毛鲿鱼挪了过去,再次将钩子攥紧在手中。 随即,他拉着毛鲿鱼就往船边靠。 墙壁上可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借以稳住身形,也只有抓住船舷上的栏杆了。 很快,海浪就过去了。 船尾落了下去,而船头那边却翘了起来。 涌上船的海水也随之往船尾方向流动,经尾滑道重新流回海里。 毛鲿鱼也被带着往船尾方向滑去。 幸好冯晔这时已经抓住了栏杆,有了着力点,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钩子,才没让毛鲿鱼滑脱出去。 然而,这条毛鲿鱼太重了。 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却也只能是勉强拽住。 冯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是真怕这条毛鲿鱼又开始剧烈地挣扎,那他可就真的拉不住了。 到时候,钩子势必再次脱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鱼滑入大海了。 好在,这条毛鲿鱼似乎被撞得不轻,一直都没怎么动弹,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这让他还能坚持住。 “晔哥,我来了。” 这时,阿灿一手拿着刀,一手牵着一根绳子,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而且,他的腰间也系着一根绳子。 两条绳子的另一端都从船舱里延伸出来,被冯暄他们几个人紧紧地拽着。 阿灿踉踉跄跄地跑到冯晔身边,先将牵过来的绳子绑在冯晔的腰上,然后才拿着刀去解决毛鲿鱼。 有了腰上的保护措施,冯晔顿时感觉安心了不少。 他也可以松开抓住栏杆的手,全心全意地去对付那条毛鲿鱼了。 就算是不小心再次摔倒,也没什么好怕的,自有冯暄他们会将他拉住。 他之前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茬。 否则,刚刚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了,还危险。 阿灿来到毛鲿鱼身边,深吸一口气,找准位置,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 毛鲿鱼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地挣扎起来,但终究是无力回天。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转瞬被海水稀释,顺着甲板流入海中。 冯晔的双手紧紧地拉住钩子,任凭其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 直到其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地不动。 阿灿紧接着又在其胸鳍和尾巴上各来了一刀,给毛鲿鱼放血。 “晔哥,搞定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向冯晔,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冯晔也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太好了,这下它是真的跑不了了。” 他说着,开始用力地拖拽毛鲿鱼的尸体。 然而,这条毛鲿鱼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已经死了,重量也依然惊人。 再加上船一直在摇晃,冯晔拽了半天,也只是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阿灿,一起来,这大家伙太沉了。” 两人合力,这才将毛鲿鱼的尸体沿着过道,慢慢地拖往船舱门口。 冯晔他们也缓缓地收着绳子,以保证两人的安全。 毛鲿鱼拖到船舱门口后,并没有急着拖进船舱。 而是用绳子拴着,放在外面的过道上,等着血放干净。 大家聚在门口,看着这条已经死透了的毛鲿鱼,都高兴得很。 “真的是毛鱼!” 冯暄兴奋异常,乐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多亏了阿晔发现的及时,才没让它溜回海里面。” “都是运气! 我刚撒完尿,转身的时候就看到有一道黑影被海浪拍到了船上,我就想着下来看看。 没想到居然会是毛鱼,这下赚大发了!” 冯晔也是满脸喜色。 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总算是把这条珍贵的毛鲿鱼给弄到手了。 此刻,所有的疲惫与危险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与喜悦。 黄鱼七兄弟,目前集齐了六种,也就只剩下一个老大了。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捕获到那最贵重的黄唇鱼。 “是啊,赚大发了! 这个头,看着有一米六七,一百多斤重。 这么大的鳘鱼都能卖一两万,这毛鱼岂不是要更贵? 发财了,发财了……” 阿灿眼睛放光,语气中满是激动。 “这么大的毛鱼,里头的鱼胶晒干了,很可能都还有一斤重,这个鱼最贵的就是鱼胶了……” “肯定有,这条鱼都一百多斤重了,鱼胶肯定小不了。” “一斤重的鱼胶啊,那得卖多少钱啊?简直不敢想象,不发财都不行了。” “不好说,这得看老板怎么出价了。” “确实是,这种个头的毛鱼,价钱不能按常理来算。” “嗯,反正便宜不了,几万块肯定是有的。” “说不定能上十万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713章 都想白捡…… 第713章 都想白捡…… 冯晔蹲在毛鲿鱼边上,用手在其腹部比划了一下。 瞬间,他就乐的找不着北了。 这毛鲿鱼腹中的鱼鳔估计得有五六十厘米长,晒干之后的鱼胶还真的极有可能达到一斤的重量。 发财是肯定的了。 就这一条鱼,比他们这一趟出海捕捞到的所有鱼加起来都要值钱。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冯晔感慨道,“台风确实危险,但要不是这台风,我们也捡不到这条毛鱼。” 众人听完,都认同地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 这次能捕获到这条珍贵的毛鲿鱼,多亏了台风将它吹到了船上。 否则,他们即便是出海再久,也未必能够遇到一条。 这种稀罕的好货,可遇不可求,得祖坟冒青烟才有可能。 也因为这条毛鱼的出现,无疑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因为台风而焦虑不安的心情,此刻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晔哥,你说会不会还有鱼被海浪拍到船上,哪怕不是毛鱼也行啊?” 阿灿突然心中一动,满怀期待地问道。 众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纷纷探出头,看向前后甲板,心中涌起无限希望。 “或许会有吧。” 冯晔也不敢确定。 天上掉馅饼的事太少见了,他也不能指望再来一次。 有这一条毛鲿鱼,他已经很知足了。 但万一呢? 万一真的还有鱼被海浪拍到船上呢? 他也不会客气。 白捡的,谁不要啊。 他心中暗自琢磨着,眼睛却是不自觉地往海面上瞟了过去。 而其他人却已经开始付诸行动,纷纷踏出船舱,想要去甲板上看看情况。 “注意安全,都系上绳子。” 冯晔赶紧提醒道。 有刚才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有人像自己之前那样狼狈,甚至出现危险。 “对对对,都系上绳子,安全第一。”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找来绳子系在腰上,这才重新出了船舱,往甲板上走去。 船依然摇晃得厉害,但有了绳子作为保障,安全无虞。 冯晔并没有跟着出去,而是上了二楼的驾驶室。 他好像听见了萧昭军的呼叫声,得上去确认一下。 来到驾驶室,果然,海事无线电台里正传来萧昭军焦急的呼叫。 “军叔,你这是咋了?咋这么急呢?” 冯晔连忙拿起话筒,回应道。 “你问我咋了,我还想问你呢。 我不是叮嘱过你们不要跑出去,就待在船舱里吗? 你们怎么还不顾危险,全都跑到甲板上去?” 萧昭军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道。 他是真担心啊。 大海无情,万一有个好歹,他回去可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啊。 “军叔,你别急,先听我说。” 冯晔赶紧解释道,“我们本来也没想着出去,这不是有条大鱼被海浪拍到船上来了嘛。 我们不出去抓住它,难道还等着它跑了不成?” “大鱼?什么大鱼?” 萧昭军惊讶了,“多大的鱼啊,值得你们冒着危险出去抓?” “毛鱼,有一百多斤重呢!” 冯晔激动地说道,“军叔,你是没看到,那鱼可大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抓住它。 要是让它跑了,我可就亏大了。” “毛鱼?一百多斤?” 萧昭军的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们确定是毛鲿鱼?不是认错了?”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认错?就是毛鱼。” 冯晔信誓旦旦地说道,“军叔,你要是不信,等台风过去了,海浪小点了,你自己上来看。” “好,好,我信,我信。 你们白捡了一条这么大的毛鱼,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萧昭军羡慕的不得了。 毛鲿鱼啊,如此稀罕的好东西,怎么就没让自己捡到呢? 不过,他也不至于眼红和嫉妒,甚至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相比起这一条鱼,他还是更愿意以后跟着东升号一起出海。 一次两次或许挣不到一条毛鲿鱼的价值,但是次数多了,就不一样。 别说一条毛鲿鱼,就是十条百条也不在话下。 毕竟,冯晔的海运之逆天,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只要跟着东升号,何愁挣不到钱? 以前,丰收号独自出海,一趟最多也就挣个一两万块。 可这次和东升号一起出海,满打满算也就十二天的时间,已经挣了三万多一点了。 也就是碰着了台风,没法继续作业。 要不然再捕捞个两天时间,然后上岸卖货,再挣个万把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你们也得注意安全啊。” 他语气一变,语重心长地道,“可别为了几条鱼,把命给搭上了。 否则,我可没法跟你们家里人交代。” “军叔,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刚刚是事出有因,要不是这台风把鱼吹到船上来了,我们也不会出去。” “那现在呢,他们出去又是干啥?台风天,待在船舱里不好吗?出去乱晃个啥?” “这不是刚捡了条毛鱼吗? 大家就想着是不是还会有鱼被海浪拍到船上,所以出去碰碰运气。” 紧接着,冯晔又赶紧补充道,“军叔,你放心,他们都系着绳子呢,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那也要小心,不能大意……” 萧昭军又叮嘱了几句,才结束了连线。 想到东升号白捡了一条毛鲿鱼,他也动了这个念头,想着是不是去甲板上看看有没有鱼。 尽管有危险,但只要保护措施到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当即离开驾驶室,往一楼船舱走去,找了根绳子系在腰上,就出了船舱。 沿着过道,小心翼翼地走到后甲板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甲板上还真的有鱼在挣扎。 虽然不是大鱼,也不是毛鲿鱼那样的稀罕货,但有鱼总比没有强啊。 再说了,马鲛鱼也是很不错的鱼了…… 第714章 台风虽然危险,但也带来了机遇。 第714章 台风虽然危险,但也带来了机遇。 冯晔放下对讲器,并没有急着下去。 而是点了一根烟,透过窗户,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台风依旧在肆虐,暴雨倾盆,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和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一个人出神地默默看着,直到一根烟抽完,将烟头往驾驶室外一扔,让它随着雨水冲进海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丰收号的后甲板上有一个人似乎是在抓鱼。 冯晔不禁哑然失笑。 尽管雨势太大,隔绝了视线,导致那道人影有些模糊,不好辨认。 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应该是萧昭军。 “还叫我们待在船舱不要出去,自己不也跑出去了吗?” 他倒是没想到萧昭军还是个行动派,这就按捺不住出去找鱼了。 不过,他也理解萧昭军的想法。 谁不想白捡几条鱼呢? 更何况,还有他们刚刚白捡毛鲿鱼的例子在前,萧昭军内心的贪婪被激发了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台风天在甲板上行动,也确实危险。 即便是系着绳子,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当然,生命安全还是能保证,但受不受伤可就另说了。 “但愿军叔没事。” 冯晔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收获如何不重要,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再次拿起对讲器,想要提醒萧昭军注意安全,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 毕竟,萧昭军也是老渔民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想必不用他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 算了,还是由他去吧。 他这般想着,便不再去管萧昭军,而是转身下到船舱。 阿灿他们这时候都还没有回来,就连晕船的叶琛亮都不在。 船舱里空无一人。 倒是后甲板依稀传来他们的大呼小叫,似乎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冯晔找了一根绳子给自己系上,确保自己的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看到还躺在过道上的毛鲿鱼已经放干了血,不再有血流出,就想着先把它拖进船舱里面来。 他拉着拴住毛鲿鱼的绳子,将其一点一点地往船舱里拽。 毛鲿鱼太大太重了,拖动起来比较费力。 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这条大鱼完全拖进了船舱,扔在一个角落里。 本来,应该拖进鱼舱,然后用碎冰块覆盖比较好。 但此刻不是情况特殊吗? 外面台风肆虐,船身摇晃得厉害,他也懒得折腾了。 先将就一下吧,等台风过去了再说。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条即将为他们带来巨大收益的毛鲿鱼,心中满是喜悦。 “哎,就这么卖了,貌似有点可惜啊!” 冯晔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如此珍稀的毛鲿鱼,一生之中又能遇到几次呢? 很可能,也就这一次。 而在这年头,充其量也就卖个几万块钱,远不及以后。 在一二十年以后,别说整条鱼了,光它肚子里那晒干之后重达一斤的鱼胶,是真的值一套房子。 作为“八珍”之一的鱼胶,都是越大越值钱。 而且,这还是极其稀有的毛鲿鱼胶。 虽然不及最顶级的黄唇鱼胶能达到三四百万一斤的天价,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卖个一两百万没有一点问题。 关键是鱼胶的保存期很长,只要保存得当,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 冯晔上辈子就看过一篇新闻,说是有一浙省男子拿着一块保存了50年的毛鲿鱼胶找人鉴定。 虽然最后也没说价值几何,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至少也是百万以上。 这时,冯晔不禁开始琢磨起来。 要不,他把这条毛鲿鱼的鱼胶取出来,晒干之后好好保存起来,等以后价格更高的时候再出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止不住。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条毛鲿鱼实在太大太珍贵了,就这么卖了,确实是太可惜。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觉得这想法有点本末倒置了。 毛鲿鱼胶在以后很值钱是不假,但现在也不便宜。 而且,现在的钱值钱。 就算卖不到十万八万,但是卖个五六万肯定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再添一点钱,一艘大船的定金就有了。 冯晔有足够的信心,不需要一二十年,最多只要几年,他就能用这一艘大船挣到至少百万的钱。 因此,将其留在手里意义不大,也只是等升值,还不如换成钱,然后去定一艘船。 船多了,捕捞的效率会更高,收益也会更大。 想到此处,冯晔不禁笑了起来。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纠结了。 他转身出了船舱,准备去看看阿灿他们的情况。 此刻,后甲板上,阿灿几人站在风雨之中,手里紧紧地抓着船舷上的护栏。 每当看到海浪裹挟着鱼儿涌上船,就是一阵大呼小叫,然后迅速跑上去抓住。 虽然不是什么大鱼,都是几斤重的常见货,但一波海浪涌上来,也能带上来好几条。 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还真是乐趣十足。 “别光顾着玩,都小心点啊!” 冯晔提醒了一句。 “晔哥,你放心,我们都系着绳子呢,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能大意,甲板上湿滑,一不小心摔一跤也不好受。而要是摔得不好,伤筋动骨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就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会小心的。” 说完,阿灿又兴奋地大叫起来,“晔哥,你快看,又有一条鱼上来了。” 冯晔也是定睛看去。 只见一条马鲛鱼在海浪的推动下,随着海水冲到了甲板上。 “这条我来。” 说着,他快步上前,将那条马鲛鱼给一把抓住了。 尽管马鲛鱼也在拼命挣扎,但冯晔力气大,又有经验,很轻易地就将其制住了。 他将鱼扔进一旁同样用绳子拴着的筐子里面。 筐子有好几个,里头的鱼都不少。 冯晔依次看了一下,大大小小都有,最大的是一条十多斤重的海狼。 “咱们继续,看看天黑之前能抓到多少。” 同时,他也不忘再次叮嘱大家注意安全,千万别为了抓鱼而让自己受伤。 台风虽然危险,但也带来了机遇。 众人答应着,继续兴致勃勃地盯着每一波涌上船的海浪,搜寻着其中的鱼儿。 尽管风雨交加,但他们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了抓鱼的乐趣之中。 第715章 都有收获 第715章 都有收获 直到天渐渐黑了下来。 冯晔才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回船舱休息,明天再继续。” 他看了看各个筐子的情况,都差不多又装满了。 中途已经满过一次,转移到鱼舱后,拿了空筐子又继续,这是第二次装满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品种,只是常见的经济鱼类,也不是大鱼,但数量不少了。 这么多鱼加起来,也能卖不少钱了。 大家听到冯晔的话,纷纷点头应是。 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此刻该是收工的时候。 天黑了之后,哪怕是打开灯光,视线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再留在甲板上抓鱼不安全。 海里的家伙有些可是极其凶猛,也有很多是有毒的。 这些玩意要是被海浪卷上船,而又一个不小心被咬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甚至有生命危险。 于是,众人不再留恋,纷纷抓着绳子,拖着装鱼的筐子,离开玩了一个多小时的后甲苯。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满足的笑容。 今天的收获,着实不小。 就是雨衣没起到多大作用,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 不过,这点雨水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渔民嘛,早就习惯了与风雨为伴。 他们嘻嘻哈哈地回到船舱,换了衣服就开始吃晚餐。 晚餐很简单,吃的是干粮。 他们出海之前就有考虑到浪太大,船摇晃得厉害,没办法做饭的情况。 所以准备了不少的干粮,饼干、糕点、方便面之类的都有。 众人吃得那是津津有味。 一方面是因为饿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天的收获让他们心情大好。 还有就是,别看这些东西在以后很普遍,也不贵。 但这年头,平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得到。 主要是舍不得啊! 吃完简单的晚餐,抽了一根饭后烟,大家便各自睡觉去了。 抓鱼的时候,叶琛亮或许是因为处于兴奋之中,倒是没有晕船。 但是,现在平静下来,晕船的感觉又上来了。 因此,也就没要求他跟着自己守夜,让他去睡觉了。 冯晔独自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 台风似乎小了一些,呼啸声没有那么大了。 但暴雨依旧没停,一直在那里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变化。 而且,天也黑的很可怕。 耳边尽是海浪的咆哮和狂风的呼啸,却又啥也看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吞噬。 压抑得很,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要不是船上的灯光都打开来了,不远处的丰收号上也亮着灯,或许会害怕到恐惧。 但好在,还有灯光,还有同伴,不至于太过孤单。 他拿起对讲器,试着联系了一下丰收号。 “军叔,军叔……” 很快,对讲器就传来了萧昭军的声音:“阿晔,是你在守夜啊?” “嗯,轮着来,我先守三个小时。” 冯晔紧接着问道,“军叔,你们抓了多少鱼?” 丰收号那边,一开始只有萧昭军在后甲板上抓鱼,后来也像他们一样,全船的人都出来了。 “还行,有个十多筐,七八百斤的样子,你们呢?” “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就是后来都没什么好货,都是常见的品种。” “有就不错了,还挑着条那的。” 萧昭军随即欣喜地道,“不过,我们倒是也白捡了一条大鱼。” “是吗?” 冯晔不禁有些好奇,连忙追问道:“是什么鱼?” 萧昭军嘿嘿一笑:“不如你们的毛鱼,但也不错了,是条八十多斤的鳘鱼。” 鳘鱼虽然不及毛鲿鱼珍贵,但八十多斤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能出八两左右的鱼胶呢。 价值不菲。 冯晔笑着恭喜道:“那恭喜军叔了,鳘鱼也不错,这么大也值很多钱了。” “同喜同喜,大家都有收获嘛!” 萧昭军也笑着道,“对了,你们那条毛鲿鱼打算怎么卖啊?” 冯晔想了想,说道:“这玩意一般人吃不下,我准备找一下景宏的秦总,问一下他要不要。” 价值几万块的东西,寻常人家,根本消费不起,只有那些大老板才吃得下。 在他认识的人中,有钱人不少,但能吃得下这条毛鲿鱼的人,他也只能想到秦爱军。 “嗯,这主意不错。” 萧昭军点了点头,“那我这条鳘鱼,你帮个忙,也问一下他要不要。” “举手之劳的事,没问题。” 冯晔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于情于理,这个忙他都该帮。 而且,丰收号他有股份,当然也希望丰收号的收益越高越好。 这样一来,他也能多分一些钱。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冯晔放下对讲器,心里琢磨着,等台风过去后,回到县里就联系秦爱军,将毛鲿鱼和鳘鱼都出手。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两条鱼都拉到景宏去得了。 相信秦爱军肯定会要。 这两条鱼可都不小,能出不少鱼胶,极其难得。 而且,价钱也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跟秦爱军认识那么久了,一直也有生意往来,反正是没坑过自己。 他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期待台风赶紧过去,期待秦爱军会以怎样的价格收购这两条大鱼。 只要手中的毛鲿鱼卖出去,加上这趟出海其他货的收入,估计收鲜船的定金差不多就够了。 然后跑一趟船厂,直接把收鲜船定下来。 想到即将拥有一艘收鲜船,冯晔的心情就无比激动。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一想到交付的时间遥遥无期,又有些失落。 造船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即便是下单之后,也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交付。 更何况,县船厂能不能造收鲜船也是个问题,说不定还要跑一趟市里才行。 第716章 台风过后…… 第716章 台风过后…… 直到三个小时过去,阿灿和韩启文起来换班,冯晔才去睡觉。 东升号摇摇晃晃的,像是摇篮一般。 或许是因为没有机器的轰鸣,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至于滔滔不绝的海浪声,住在海边的他早已习惯,反倒觉得这是最好的催眠曲。 再醒来时,其他床铺上的人都还在睡梦之中,鼾声此起彼伏。 天色已经大亮,不过风雨声似乎小了很多。 冯晔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昨晚十一点才睡,算起来睡了八个多小时。 走出睡舱,来到前面,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他估计最后一组守夜的大哥和杜玉林应该在后甲板上抓鱼。 此时虽然已经早上七点了,但是天色阴沉,看着像是刚刚天亮一样。 外面依旧还在刮着风,下着雨。 只不过相比昨天台风过境的时候小了很多。 而且,海浪依旧汹涌。 尽管一个晚上过去了,但还没有平息下来。 “哎,这下子是真的被困住了,也不知道得等几天。” 望着这小小泻湖内波涛滚滚的海面,冯晔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天然的避风港都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外面的海浪汹涌程度可想而知。 正常情况下,台风过后,影响仍会持续一段时间,时间在一两天至一个礼拜不等,具体得看台风的路径和大小。 如果只是被台风的外围扫过,岸上可能都没什么影响,海面上的影响消退会快一点。 但要是被台风中心路过,海浪平息下去的时间则要长一点。 看现在的情况,冯晔估摸着至少要在这里被困两三天。 当然,也不用等海浪完全平息下去,只要风浪小到一定程度,不至于发生危险,就可以离开。 当前位置距离县里也就四个小时左右的航程。 到时候,开慢点,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冯晔一边想着,一边下去船舱,拿起雨衣穿上,就走了出去。 果然,冯暄和杜玉林两人正在后甲板上抓鱼,还抓了不少。 尽管天色阴沉,风雨未歇,但两人却毫不在意,反而兴致高昂。 冯晔走过去看了看,品种依旧都是那些常见的经济鱼类,但数量着实不少。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冯暄回道:“天一亮,我们就出来了,在里头待着也无聊,还不如出来捡几条鱼。” “那你们捡了多少了?不会就这一点吧?” “何止啊,已经搬了两筐进鱼舱里面了。” “哦,那收获还不错。” 冯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起抓起了海浪冲上来的鱼。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来了,随意吃了点东西后就都来到了后甲板上抓鱼。 睡眠充足,大家都精神抖擞。 每当有大浪袭来,大家就期待地望过去。 有鱼上来就抓,没有鱼就一边等待下一波海浪,一边聊天,讨论风浪几时平息,何时才能回去。 突然,又是一道浪花席卷上来,引起大家一阵惊呼。 要只是浪花,当然一点也不奇怪。 让大家惊呼的是,刚刚的浪花卷上来了一群大货。 “卧槽,银鲳!” “好多银鲳,个头还都挺大。” “哎呦,这什么情况啊,这一波海浪怎么有这么多银鲳被打上来了?” “鱼群,肯定有鱼群……” “别啰嗦了,赶紧的,别等下被海水带回海里了。” 冯晔此话一出,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各自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银鲳。 东升号是船头对着海岛,船尾对着泻湖的出口,也是海浪过来的方向。 船尾扁平,还有尾滑道。 此时海浪汹涌,容易涌上来,连带着鱼也会被带上来。 同时,这些鱼也容易被海水带着重新回到海里。 特别是体型不大的鱼。 因此,大家伙儿丝毫不敢大意,生怕到手的鱼儿溜走。 一个个都眼疾手快,将那些银鲳牢牢抓住,然后迅速扔进筐子里。 这一波海浪带上船的银鲳还真不少,有好几十条。 还都挺大一条,个头都在两斤左右。 一筐都装不下,整整装了两筐,一百多斤是有了。 等将这两筐银鲳全部转移到鱼舱里,大家又赶紧重新回到后甲板,期待着下一波海浪的到来。 海浪依旧一波接着一波,被卷上的鱼有时多有时少,也有的时候没有。 但再也没有像刚刚那样,卷上来一大群银鲳。 当然,也有其他品种的鱼被冲上来,数量不一。 大家伙儿也不挑,只要有鱼上来,不管是什么品种,都照抓不误。 一时间,后甲板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整个上午下来,收获倒是很不错。 其中最多的还是银鲳,总共装了十筐还多,600斤左右。 其他各种鱼也不少,加在一起千把斤的样子是有了。 直到两点多钟后,他们左等右等,就是没有鱼被拍上船。 “是不是没了?” “有可能,看着海浪都小了很多。” “没有就算了,大家回船舱里,别在这里淋雨……” “再等等吧,反正也没啥事可干,闲着也是闲着。” “就是,再等等看,晚一点指不定还有呢?” “对,万一还有鱼打上来,而我们又没在这里,被浪带回海里岂不是可惜了?” 冯晔耸了耸肩:“行吧,那就继续等等看。”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海浪席卷而来。 大家伙儿都眼巴巴地盯着这道海浪,期待着有鱼儿被裹挟在其中。 海浪呼啸着涌来,拍打在船尾,溅起无数水花。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只见海浪中银光闪闪,真的有鱼儿被卷了上来。 “来了来了,里头有鱼……” “看到了,好像又是银鲳。” “什么好像,那就是银鲳……” 一二十条银鲳被海浪裹挟着冲上了甲板。 众人纷纷惊呼,连忙上前,想要将这些银鲳抓住。 “哈哈,还有啊,真是太好了!” “是啊,还以为没了呢,没想到还有鱼被打上来。” “赶紧的……” 第717章 回程 第717章 回程 然而,尽管他们反应很及时,却是没能将所有的鱼留住,有不少都回到了海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台风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泻湖受到的影响正在消退,海浪逐渐在变小。 刚刚那道海浪比上午的时候小了很多,冲击力也弱了不少。 因此,当海浪涌上来的时候,有一部分鱼只被冲到了尾滑道附近。 还没有等大家来得及抓,又被倒流的海水带了回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情况也越来越明显。 海里面倒是能看到有不少鱼时不时露出水面,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不过,大多数都没有海浪裹挟着冲到船上,就算是偶尔有,也很快又挣扎着蹦回了海里。 也只有偶尔做了准备,眼疾手快的时候能抓住几条。 半个下午过去,三个筐子都没有装满。 “哎,没得搞了。” “嗯,浪都没那么大了,这里面受台风的影响正在减小。” “海里那些鱼可惜了,看的着,却够不着。” “算了,没了就没了,也别太贪心了。我们已经收获很多了,挺不错的。” “阿晔说的是,我们本来也只是打算在这里避一避风,这些都是意外收获。” “好了,没啥鱼了,大家也别在这里站着淋雨了,都回船舱里去吧。” 冯晔笑了笑。 这时候,已经快六点钟了。 雨势虽然小了一些,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大家伙儿也都觉得没必要站在这外面继续等了,即使偶尔有鱼拍上来也很难抓得住。 于是,众人纷纷回到船舱里,换下有些湿了的衣服。 阿灿突然问道:“晔哥,现在浪小了很多,明天差不多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这泻湖里面的浪是小了,但外面的浪依旧大的很,明天看情况吧。” 冯晔望着远处,泻湖出口那里依旧汹涌的海浪,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等外面的海浪平息到一定程度才行。 否则,强行离开,危险系数太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继续说道:“要是明天外面的海浪变小,行船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立即开船回去。” 阿灿点了点头:“嗯,那就明天起来再看。” “大家现在去做饭,吃完今晚早点睡,希望明天起来就能回去。” 风浪小了,东升号的摇晃程度也小了,可以做饭了。 干粮这玩意偶尔吃吃,垫垫肚子还行。 但是,一日三餐当饭吃就不行了。 主食还是得大米饭才行。 “好!” 众人欣然应道。 确定风浪变小了,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有活干着还好,不会无聊,也不会想东想西。 但是,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毕竟,海里有台风,家里面肯定也是知道的。 而他们又没有信息回去,家里面该担心了。 况且,出来这么久了,大家心里也都有点归心似箭了。 在外面,总是没有在家里来的安心。 “对了,今晚就没必要守夜了,大家都睡个好觉。” …… 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 早上七点不到,冯晔就醒了。 今天已经没什么雨了,天空也亮堂了许多,只是不见太阳。 走出驾驶室,冯晔站在栈桥平台上望着泻湖出口处的海浪,眉头微微皱起。 这泻湖里面的海浪已经不算很大了,但外面依旧汹涌澎湃,不过相比昨天也确实小了很多。 若是现在开船回去,还是有一点危险的。 等大家都起来了,商量了一下,又跟丰收号连了线,决定等到下午再视情况而定。 虽然都急着想要回去,但不可能拿生命开玩笑。 安全,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六七个小时过去了,雨彻底停了,外面的海浪又小了一些。 冯晔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应该没问题了,可以回去了。”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终于可以回家,离开这呆了两天两夜的地方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阿灿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现在就出发。” 冯晔点了点头,拿起对讲器,连线了一下丰收号。 随即,两艘船相继启动,缓缓地驶离了这个临时的避风港。 至于这个“c”字形的海岛,大家都没有上去的想法。 刚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水,湿滑得很。 再加上,他们对这个海岛也不熟悉,贸贸然上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有海岛挡住,泻湖里面感觉不到有多大的风。 但是,一出了泻湖,却感觉风突然大了许多,海浪也更加汹涌起来。 船只行驶中,船头的浪花不停翻腾,时不时溅起老高,涌上甲板。 颇有种乘风破浪的感觉。 船身受海浪的影响,也一直摇摇晃晃的,还挺剧烈。 大家都待在船舱里头,借助扶手或者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否则没法站稳。 至于跑到外面的甲板上去,没有一个人有这个想法。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船摇晃的那么厉害,风浪又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摔倒,甚至掉进海里。 “晔哥,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就能到县里了吧?” 阿灿站在冯晔身旁,看着前方,问道。 “嗯,差不多吧。” 冯晔点了点头,手里抓着船舵,目光盯着前方的海面。 他有些低估了海浪的汹涌程度,以及对航行中船只的影响。 东升号在波涛中起伏,颠簸得有些厉害。 为了确保安全,他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这样一来,本来四个小时的航程,他们却开了五个多小时。 好在一路上虽然惊心动魄,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县码头。 船靠岸时,天色刚刚好开始暗淡下来。 码头边上停靠着的都是渔船,大大小小好几排,随着海浪不停地摇晃着。 这些船,应该都是在台风过境之前就已经回港避风了。 而像他们这样的倒霉透顶,来不及的人,可能没有吧? 就算是有,又能有几个? 整个码头安安静静的,连人影都没有一个。 唯有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以及渔船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718章 打电话,报平安 第718章 打电话,报平安 船停稳后,众人纷纷走下船,踩在坚实的码头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这两天两夜里船只一直在摇晃,虽然没有出现危险,但终究不如陆地来得踏实。 “终于回来了,这感觉真好!” “是啊,终于靠岸了!” “咦,这码头上的风不大,地面也不湿,好像台风没经过这边。” “不可能吧?这海浪也挺大的啊,而且渔船都回来了。” “确实有些很奇怪。” 冯晔微微皱眉,想了想,“也许台风的路径改变了,只是受到了台风的一些影响吧。”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现在怎么办?市场要凌晨两点才开门,而且没有车,咱们的货怎么运过去?” 阿灿瞅着空荡荡的码头,有些发愁。 冯晔环视了一圈,别说码头了,外面的路上连个车影都没有。 他沉吟了一下:“先弄点吃的,然后休息一下,等到12点再去市场看看,应该能叫到车。” 市场上半夜不开门,肯定没有车,得等到快开门的时候才行。 “也只能是这样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地方打个电话回去,家里面也该担心了。” “晔哥,我跟你一起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对啊,一起去吧,我们也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去这么多人干什么,打电话不要钱吗? 我让阿灵通知一下你们家里不就行了,反正明天就回去。” 听冯晔这么说,大家也都歇了这个心思。 冯暄却是道:“叫个人跟你去吧,一个人不安全。” “行吧,我让阿武陪我去。” 丰收号上的一大帮人也得报个平安,让萧国武陪他去正合适。 冯晔随即走向丰收号,跟萧国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萧国武还没吭声,萧昭军就说道:“阿武,你跟阿晔去吧,叫你哥去船工们家里报个平安。” 萧国武点了点头,跟着冯晔离开了码头。 一路走过去,路面都还算干燥,唯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些积水。 而且,也没有看到台风过境后一片狼藉的景象,树木都还好好的,没有折断或者倒伏。 看这样子,这边受到台风的影响不怎么大。 或许台风还在海上的时候就转弯了,没有在这边登陆。 码头附近的店铺要么就是关门的状态,要么就没有安装电话。 两人走了好一段时间,才找到一个有电话的小店。 跟店老板沟通了一下后,用店里的电话打给了村委会。 挂断电话后,等了几分钟,再打过去接电话的就是叶青灵了。 “阿晔,你还好吧?这两天刮台风,你们又一点消息都没有,家里面都担心死了。” 叶青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激动。 “放心,我们都挺好的,已经安全回来了,现在在县里面。” “刚回来吗?那刮台风的时候你们在哪?不会是还在海里吧?” “对,台风来的太快了,赶不回来,只好找了个海岛停靠……” “天呐,那多危险!” “没什么危险,那个海岛很避风,有个小小的泻湖,安全得很。” 冯晔笑了笑,“而且,我们还有意外收获呢,白捡了好多鱼……” 听着他的叙述,叶青灵却高兴不起来,只是喃喃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放心吧,我们没事,等晚上卖完鱼,明天就回来。” “我看浪还比较大,不用着急,在县里多待一两天,等浪小一些再回来更安全。” “嗯,我会看着办的,不会逞强。对了,家里还好吧?” “好着呢,台风对我们这里没什么影响,就是风大了一些,下了一天多的雨。” “那就好。” 冯晔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后,才接着说道,“你现在不方便,让娘和嫂子,还有凌婶去跟船上的人家里面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 叶青灵顿了一下,“那丰收号呢,他们不用报平安吗?” “当然要,我叫了文哥接电话,他还没有来吗?” “还没……呃,文哥已经到了。” “那你把电话给他,这边阿武在,让他们兄弟俩说几句。” “好。” 冯晔将电话递给了萧国武,让他跟萧国文说话。 萧国武接过电话,跟萧国文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挂断了电话。 付了电话费,两人就回了码头。 …… 晚上十二点,码头上还是空无一人,更别说有车过来了。 没办法,冯晔只能再次和萧国武离开码头,走路去找车子。 两人一路上看到的车子不是装了货,就是赶着去装货。 一直走到海产品交易市场,愣是没有找到空闲的车子。 这会儿时间快指向一点了,市场还没有开门,但门口已经有一些提前过来的人和货了。 而且,也有几辆拖拉机停在一旁。 看到这情况,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市场照常开门运营就好。 两人赶紧上前,各找了一辆拖拉机交涉。 船上只有不到一天的货,其中还有不少拉回去晒干的小鱼小虾,一辆拖拉机足够了。 等坐着拖拉机重新回到码头,装完货,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市场已经开门。 留下人守船,其他人跟着一起前往市场。 相比上一次来市场卖货时的热闹,这一次冷清了不少。 许是因为台风的影响,许多渔民都没有出海捕鱼,市场上的货量减少了很多。 冯晔拉着货刚走进市场,打开商铺的门,就看到许少平走了过来,并惊呼道:“哎呦,你们这是刚从海里回来吗?” “是啊,许老板,刚回来,天黑的时候靠的岸。” “怎么搞到现在才回来?” “台风来的太快,我们离岸边又远,来不及回来,只好找了个海岛避风,在那里呆了两天两夜。” “这样啊,那赶紧打个电话回去。你们家里都担心死了,打了几个电话给我,问你们有没有来市场上卖鱼。” “已经打过了,刚靠岸就找了电话打回去。” 冯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许老板费心了。” “没事,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又寒暄了几句,许少平就回去自己商铺里忙活去了。 第719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第719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冯晔他们也赶紧把货卸下来,全都搬进商铺里,开始售卖。 市场里的货不是很多,但客商却是不少。 而他们的货也不是特别多,卖起来很快。 不过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全部卖完了。 卖完货,冯晔数了数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仅仅不到一天,只拖了六网的货,加上捡的那些鱼,就卖了近8000块钱。 而这,还不包括那条白捡的毛鲿鱼。 毛鲿鱼还在船上放着,准备明天拉去景宏。 萧昭军也挺高兴的。 丰收号卖的钱也不少,虽然不及东升号,但也有6000多块。 另外,还有一条大鳘鱼没有卖,同样还留在船上,等着送去景宏。 随后,众人将商铺收拾了一下,又叫了辆拖拉机把筐子送回到码头,并跟拖拉机师傅约定明天上午再过来一趟,就各自回船上休息了。 这一觉,众人睡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上午八点刚过,拖拉机就如约而至。 没有过多废话,将毛鲿鱼和大鳘鱼搬下船,装上拖拉机后就出发了。 除了冯晔外,一起的还有阿灿和萧昭军两个人,其他人全都留在了码头上。 毕竟两艘船上都有大把的钱放着,得有人守着才行。 拖拉机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景宏饭店门口。 “你们俩把鱼搬下来,我去找秦总。” 冯晔交代了一句,跳下拖拉机,径直走向了饭店。 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得知秦爱军还没有来,他就去找了聂胖子。 聂胖子对于他的到来显得很惊讶。 “冯先生,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过来了?我记得没让送货过来啊。” “聂经理,咋地,不欢迎我来吗?” “哪里哪里,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好奇,怎么今天过来了。” 冯晔微笑着道:“这不搞了两条好货,送过来看看你们要不要吗?” 聂胖子一听有好货,眼睛顿时一亮,连声道:“要要要,当然要了。” “那你打个电话给秦总,让他过来一趟,我怕你做不了主。” 冯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聂胖子,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聂胖子接过烟,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好货啊,我还能做不了主?” 冯晔神秘地笑了笑:“好几万块一条的鱼,你能做主吗?” “好几万块的鱼?什么鱼这么贵?” 聂胖子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了,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先打电话,等打完电话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其中一条有可能你都没见过。” 冯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 “是吗?” 聂胖子这下更是好奇了 “行,我这打给秦总。” 他赶紧拿起电话就给秦爱军打了过去。 没说两句,他就把电话递给了冯晔:“秦总要跟你通话。” “好。” 冯晔接过电话,喊了一句,“秦总。” “听聂胖子说,小冯你搞到了两条好鱼?” 秦爱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准确地说,我只搞到了一条,另一条是一同出海的船搞到的。” “哦?什么鱼啊,能值几万块?” 冯晔笑了笑:“什么鱼我就先不说了,等秦总您过来看了就知道了,肯定让您大开眼界。” “行,我这就过来。要是没让我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爱军显然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哈哈,绝对是好东西,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挂了电话,冯晔对聂胖子道:“走,咱们下去看看鱼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同下了楼,来到门口。 此时,阿灿和萧昭军已经把两条鱼从拖拉机上搬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冯晔指了指地上的鱼:“喏,就是这两条,你能认出来吗?” 聂胖子盯着地上的两条鱼看了看,苦笑道:“我只认出稍微小一点的那条的是鳘鱼,另一条就认不出来了。 你说的值好几万的不会就是这一条吧? 这条鳘鱼虽大,可不值这么多钱。” 紧接着,他又仔细看了看那条毛鲿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条鱼,看起来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像是值好几万块的样子啊。” 冯先生,你不是在开玩吧? “普通?那你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冯晔笑了笑,“毛鱼,你应该听说过吧?” “毛鱼?你说这是……毛鱼?” 聂胖子震惊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再次仔细打量起地上的毛鲿鱼,仿佛要重新认识它一般。 “这……这真的是毛鱼?” 他的眼睛都要直了。 虽然没见过毛鲿鱼,但毛鲿鱼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实在是这玩意现在太过稀少了,难以见到。 “没错,这就是毛鱼,如假包换。” 冯晔微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聂胖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问道:“冯先生,你真的确定这条是毛鱼?可别搞错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条看似普通的鱼,竟然会是传说中的毛鱼。 “放心吧,聂经理,没骗你。这条的的确确是毛鱼,错不了。” 阿灿无比肯定地说道。 冯晔则是拍了拍聂胖子的肩膀:“你想想,我就算敢随便拿条鱼来骗你,难道我还敢骗秦总啊?” 聂胖子一想也是,还从来没有人敢来景宏行骗。 既然冯晔敢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了。 他再次看向地上的毛鲿鱼,眼中满是炽热:“毛鱼,我竟然见到了毛鱼,还是这么大一条……” 看着聂胖子那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冯晔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样?聂经理,你能做的了主吗?” 聂胖子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一辆汽车快速地驶了过来,停在了饭店门口。 秦爱军从车上下来,先是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地上的两条鱼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好货?” 冯晔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两条鱼。” 秦爱军快步走到鱼跟前,先是打量了一番那条鳘鱼:“一条大鳘鱼,算是还不错的好货。” 然后,目光转到了毛鲿鱼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闪过一丝惊异,又仔细地看了看。 “这……这难道是毛鱼?” 第720章 价格比预期高 第720章 价格比预期高 “秦总好眼光,没错,这就是毛鱼。” 冯晔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秦爱军的猜测。 他原本以为秦爱军也会像聂胖子一样不认识毛鲿鱼,没想到竟然猜到了。 秦爱军蹲下身子,再次仔细打量起这条毛鲿鱼,眼中闪烁着火热。 “真的是毛鱼,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次见到毛鱼……” 一旁的聂胖子这时道:“秦总,这真的是毛鱼吗?我怎么看着跟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啊?” “你懂什么?毛鱼就是长这个样子,我都才第三回见,你能见过才怪呢!” 秦爱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聂胖子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再吱声。 冯晔笑着道:“秦总,这两条鱼怎么样,满意吧?” “一条鳘鱼,一条毛鱼,都是好东西啊!” 秦爱军站起身来,目光转向冯晔,好奇地问道,“这两条毛鱼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 不会是跟大年初一那条巨无霸剑鱼一样,又是白捡的吧?” “秦总,您真是神了,这两条鱼还真就和白捡的差不多。” 冯晔得意地道,同时小小地拍了一下马屁。 秦爱顿时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刮台风吗?我们距离岸边太远了,又刚好在台风经过的海域捕鱼,来不及……” 冯晔只好又说了一遍遇到台风这两天的经历。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台风把给刮到了岸边,然后被你们捡到了呢。” 秦爱军哈哈大笑道,“你们还真是够幸运的,碰着台风一点事都没有,还白捡了两条如此珍贵的鱼。” 冯晔也笑了:“纯属意外,我们也没想到。” “这两条鱼我都要了,你说个价吧。” 秦爱军再次看向地上的两条鱼,眼中满意的不得了。 冯晔没有询问萧昭军,直接道:“秦总,你看着给吧。”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商量了一下大致的底价。 八九十斤的鳘鱼其实也很少见,价值很高,没有固定的价格。 全看买家识不识货,又愿意出多高的价钱。 就像去年那条大鳘鱼,比现在这条也就大了不到十斤,却卖了2万块钱。 但换一个买家就未必了,可能最多也就一万多一点。 而毛鲿鱼就更不必说了,如此稀少的鱼,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因此,大家都怕开价太低,自己吃亏了。 又怕开价太高,让秦爱军认为他们太贪心。 最后,还是冯晔提议干脆把定价权交给秦爱军,让他看着给。 如果能达到他们预期价格,就直接卖了,而要是比底价还低,那再谈不迟。 不过,冯晔估计到不了讨价还价地地步。 他相信秦爱军给出的价格不会低到哪里去。 当然,他也只是心中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你小子,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秦爱军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两条鱼上。 沉吟了片刻,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价位。 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说道:“这样吧,先称一下重量,看看大概能出多少鱼胶,我才好出价。” 这边话音还未落,那边聂胖子已经转身跑进店里面搬秤去了。 “嗯,是该称一下重量。” 说实话,冯晔也挺好奇这两条鱼具体有多重。 不一会儿功夫,聂胖子就带着几个人,抬着秤出来了。 先称的是那条鳘鱼,重85斤4两,和冯晔他们预估的差不多。 随后,又称了一下毛鲿鱼,重量刚刚好110斤。 “嗯,不错,个头都挺大。” 秦爱军点了点头,对这两条鱼的重量很是满意。 毛鲿鱼他之前只见过两次,还是很多年前了,而且个头远没有这条大。 至于鳘鱼,虽然见过不少,但像这样大的,也着实少见。 称完重量,秦爱军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两条鱼,心里的价位更清晰了。 他先是指了指那条鳘鱼:“这条鳘鱼大概能出8两到9两鱼胶,我出块,怎么样?” 冯晔没有回答,看向萧昭军,征询他的意见。 萧昭军点了点头:“可以。” 块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定的底价,也不过是块而已。 秦爱军接着又指了指地上的毛鲿鱼。 “毛鱼本就罕见,个头又这么大,我呢出个高价,块,你看如何?” 冯晔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这个价格很高了,同样也超出了预期。 他和阿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满意。 “秦总,果然爽快,成交。” “好,那就这么定了。” 秦爱军哈哈一笑,然后邀请道,“走,去我办公室泡茶,等下聂胖子会把钱送上来。” 冯晔拒绝道:“不了,秦总,我等下还得去一趟船舱,今天就不打扰您了。” “行吧。” 秦爱军也没有强求,更没有多问。 “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让聂胖子去拿钱给你们。” 聂胖子不等吩咐,转身快步走进店里。 再出来时,他手中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冯先生,这里面是块,你数数。” 冯晔接过袋子,也没有客气,直接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六沓银行封条都还在的百元大钞,另一有一叠散着的,看起来应该是3000块。 他没有去动封条还在那六沓钱,将散着的拿出来数了数。 数完之后,确认无误,他笑着道:“没错,秦总,多谢了。” “谢啥谢,这是你们自己挣的。” 秦爱军也笑了,“下次有好货,记得还送过来。” “一定一定。” 冯晔满口答应,将钱重新装好,就提出了告辞。 “秦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秦爱军点了点头:“好,慢走啊,有空常来。” 看着冯晔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这两条鱼,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那条毛鲿鱼,个头竟然如此之大,实属罕见。 想到它肚子里那条鱼胶,他心里就一阵激动。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他可不想往外卖,得自己留着,收藏起来。 第721章 去船厂 第721章 去船厂 而另一边,冯晔和阿灿等人,已经离开景宏饭店,快步往码头而去。 路上,大家都难掩心中的喜悦。 “这次真是赚大了,没想到秦总出手如此阔绰。” 阿灿忍不住感慨道。 萧昭军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真是没想到。” “秦总向来很大方,只要有好货,他从不会亏待人。” 说起来,冯晔卖过好几次稀罕的好货给秦爱军了。 从最开始的大黄鱼,到后来的鹅颈藤壶,一直到今年初的大剑鱼,就没有一次吃亏,秦爱军给的价格都很美丽。 “这次多亏了你们,这条鳘鱼才卖了个高价。” 萧昭军的语气中满是感激,“要是放到市场上去卖,万把块钱都不一定能卖到。” “军叔,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冯晔连忙摆手,“丰收号我们也有股份,多卖点钱,我们也能多分一点。” 阿灿也道:“就是啊,军叔,跟我们就不用客气了。” “哈哈,那我就不说了。总之,这次大家都有功劳。” 萧昭军爽朗地笑了笑,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阿晔,你刚刚说要去船厂,是去看你们那条还没有造好的船吗?” “不是,我是想去船舱问一下能不能造收鲜船。” 这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冯晔直接说了出来。 “收鲜船?” 萧昭军微微一愣,“你想买收鲜船?” “嗯,是有这个想法。。” “怎么突然想要买收鲜船?” “也不是突然想买,上次出海就有想法了,只不过那时没有那么多钱,不够付定金,就没去问。” “这么说现在钱够了?” 萧昭军刚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他虽然不知道东升号这趟出海具体挣了多少钱,但毛鲿鱼卖的块他可是看在眼里。 而且,丰收号挣了多少他很清楚,除开鳘鱼卖的块,都挣了三万六七千块。 他可不信东升号挣的会比丰收号少,只会更多。 因此,付一条船的定金绰绰有余。 果然,冯晔点了点头:“嗯,这趟出海挣的钱够付定金了。” “有自己的收鲜船也好,以后捕到的鱼也不用白白便宜了别的收鲜船了,自己的鱼自己卖。” “谁说不是呢,那些收鲜船船太黑了,收购价低,卖的东西又贵。” 阿灿忍不住抱怨道,“要是我们自己有收鲜船,能多挣不少钱呢。” “多挣钱只是其一。” 冯晔笑了笑,“其二是那些小鱼小虾也不用扔回海里浪费,可以运回家里晒干,这又是一笔进项。” “对对对,这点我搞忘记了。” 阿灿拍了拍的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些小鱼小虾晒干了,确实也能卖不少钱。” “所以说,买收鲜船是很有必要的。” 冯晔肯定地说道。 “可就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船,就算加上丰收号,又能有多少货,养得起收鲜船吗?” 萧昭军提出了疑问。 “军叔,你怎么就忘了,我们不是还有一条船没有造好吗?” 阿灿哈哈大笑道,“等收鲜船到手,那就是三条船的货了。” “三条船的货也不够收鲜船跑一趟吧?” 相比渔船来说,收鲜船的鱼舱容量要大得多。 一条收鲜船可以对接四五条渔船。 “说的也是,三条船确实少了点,前期肯定要找的别的渔船对接。” 三条船的货,收鲜船挣钱肯定没问题,就是会少一点。 但出海一次成本太高,不能每次都只拉三条船的货,那样太不划算了。 最好是把鱼舱装满后返航,这样就得找别的渔船合作,才能多收货。 冯晔紧接着满怀信心地说道:“不过,等我们后面自己的船多了,一条收鲜船都未必够用。” “这……你们还想买渔船?” “当然,钱放在家里只能等着发霉,还不如花出去,多买几条船,挣钱也更快。” 萧昭军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冯晔他们几个有想法,有冲劲,也有魄力。 敢把挣来的钱全部投入进去,再买船扩大规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是换做他,肯定没有这个胆量。 毕竟,出海捕鱼风险太大了。 万一遇到什么意外,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冯晔他们的勇气。 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要是冯晔他们真的把船队规模扩大,那以后丰收号跟着他们,肯定也能挣到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有些心动了。 或许,他也可以考虑再买一条船。 “既然你们要去船厂,我就不陪你们过去,先回去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和两个儿子商讨买船的事宜。 “行,你们先回去,我们自己去船厂就行。” …… 冯晔熟门熟路地驾驶着东升号到了县船厂码头,交代叶琛亮他们待在船上,三人就下了船,直奔李厂长的办公室。 李厂长见到他们,颇为惊讶。 “哟,稀客啊!三位老板今天过来是查看船的进度吗?” 冯晔笑着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另外,有点事想咨询一下李厂长。” “哦,什么事?” 李厂长好奇地问道。 冯晔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问一下,你们厂里能造收鲜船吗?” “收鲜船?当然能啊!” 李厂长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冯晔他们,“你们是想订收鲜船吗? “有这个想法。” “那你们有想好要订一艘什么样的收鲜船了吗?” “没有,李厂长,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 “这样吧,刚好厂里正在建造一条收鲜船,我带你们去看一下,边看边给你们介绍。” 说着,李厂长站起身来,领着他们走出办公室,来到一艘正在建造的船前。 这艘船和东升号差不多大,也是30米的样子,但构造却大相径庭。 船身要更宽一些,显然是为了鱼舱的容积更大。 甲板上也没有东升号那么多的捕鱼设备,只保留有一台吊机。 “这条船,就是我们正在建造的收鲜船,预计在年前可以完工。” 李厂长介绍道,“船体采用高强度钢材打造,保证了在恶劣海况下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鱼舱部分采用了特殊的保温材料,确保鱼获的新鲜度。 船员的生活住所集中在上层尾部上层建筑……” 第722章 这也太贵了吧! 第722章 这也太贵了吧! 听完李厂长的介绍,冯晔问道:“这条船的造价是多少?” 这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李厂长沉吟了片刻:“这艘船是去年签的合同,当时造价是28万8。 今年材料和设备都有不同程度的涨幅,造价要贵一点,差不多在31万左右。” “31万……” 冯晔低声念叨着这个价格,心中不禁暗暗盘算。 这条收鲜船的载重有点小了,只有126吨。 不过,前期也能符合需求,但价格实在是太贵,比还在建造中的紫气号都贵。 要知道,紫气号可是有足足36米长。 而这条收鲜船只有30.6米长,跟东升号相仿。 “如果我订一条更长,载重能力更强的收鲜船,大概需要增加多少造价?” “你这样说我可没法回答,得看你具体的需求。” 李厂长看着冯晔,继续说道:“长度、宽度、鱼舱的容积、设备的配置,还有使用的材料,这些都会影响最终的造价。” 冯晔点了点头,他明白李厂长的意思。 造船并不是简单的按照长度或者载重来计算价格,每一个细节的变化都可能带来成本的变动。 首先船体的钢材用量会增加,鱼舱的保温材料也会更多,动力系统,可能也需要升级,另外还有设计费用等等。 这些都会带来成本的增加。 “这样吧,咱们回办公室边喝茶边聊一下你们的需求,然后给你们算一下造价。” “行,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阿灿搭腔道:“李厂长,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可得给我们优惠一点啊。” “放心,能给的优惠肯定给你们,我还希望你们以后继续来我这订单呢。”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在会客区坐下。 李厂长泡了三杯茶,分别递给冯晔、阿灿和冯暄,然后才开始谈论起造船的具体事宜。 “冯老板,你们想要一艘具体什么样的收鲜船?”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各个仓储空间要大,载重能力要强,其他的没啥要求。” 冯晔笑着继续道,“收鲜船嘛,最重要的当然是鱼舱容量了。 就先按照36米的长度来算一下,看看能做到多大的载重,造价又要多少?” “你这要求还真够简单的。” 李厂长微微皱了皱眉,“那设备方面呢?” “设备等下再说,先把船体、鱼舱和载重能力确定下来,设备可以根据需求再进行配置。” “36米的长度,建议宽度做到7米左右,这样既能保证船体的稳定性,又能最大化地利用空间。 至于鱼舱,我们可以采用多层分隔设计……” 几人坐在办公室里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把船体、鱼舱、载重、设备配置等等细节全部确定了下来。 茶几上杂乱地放着好几张纸,上面鬼画符似的写满了各种需求和报价。 李厂长看着茶几上杂乱无章的纸张,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拿起一张新的纸,开始整理起刚刚讨论的内容。 “冯老板,根据你们的需求,初步算了一下,这样一艘收鲜船的造价大概在36万左右。” 冯晔皱了皱眉:“36万?比刚才那条船贵了7万多啊。” “那是当然。” 李厂长点了点头,“长度增加了,宽度也增加了,鱼舱的容积和载重能力更是大幅度提升,成本自然也会增加很多。” “李厂长,你这报价也太离谱了点吧,一下子就贵了这么多。” 阿灿也是很不满这个价格。 “各位老板,我给你们报的可是实打实的价格,没有一点水分。” “这么大一笔生意,总得给点优惠吧。” 冯暄也开口了:“是啊,李厂长,给点优惠。” “我已经说过了,能给的优惠肯定给你们。” 李厂长苦笑连连,“36万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我们就没办法做了。” “真的不能再降点吗?” 对于36万的价格,冯晔也觉得有点太贵了。 他预想过收鲜船会比渔船贵,但也没想到要贵那么多。 “真的不行。” 李厂长顿了顿,“不过,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把定位仪升级成卫星导航仪。” “卫星导航仪?” 冯晔惊讶了,“现在就有了卫星导航仪吗?” 他浑然不觉说出来的话有问题。 好在,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出来。 “好像是去年出来的,还没有全面推广,知道的人并不多。” 李厂长解释道,“我也是今年才知道,通过一些渠道搞到了几台,数量有限,刚好你们订船,就免费帮你们升级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李厂长了。” 冯晔满脸喜色。 他原以为卫星导航仪还要再等上好几年才会出现,没想到早在去年就出现了。 相比定位仪,卫星导航仪精度更高,稳定性更强。 在茫茫大海上,能准确找到位置,对于出海捕鱼的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李厂长,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优惠吗?” 尽管升级了一台设备,阿灿对36万的价格还是有些不满意。 李厂长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最优惠的价格了。” 冯晔见状,也不再纠结价格的问题,转而问道:“李厂长,我们那条紫气号的定位仪能升级成卫星导航仪吗?” “紫气号?” 李厂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我们那条还在建造的渔船。” “哦,你说那条船啊,当然可以。不过,那可就不能免费升级了,得加一点钱。” “要加多少钱?” “卫星导航仪比较贵,得加块。” 冯晔点了点头,这个价格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而阿灿却惊叫了起来:“一万块?这也太贵了吧!” 冯暄也是咋舌不已:“换一下就要加一万块,这什么卫星导航仪也太贵了吧?” “贵是贵了点,但物有所值啊。” 李厂长解释道,“你们想想,在茫茫大海上,要是定位不准确,那可就麻烦了。 卫星导航仪,那可是高科技产品,精度高,稳定性强,能帮你们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话虽这么说,但一万块也太贵了。” 第723章 决定 第723章 决定 “李厂长,你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便宜不了,这玩意我都没挣你们钱,纯粹是成本价给你们的,一万块真不能再少了。” “我们商量一下。” 冯晔转头看向阿灿和冯暄,三人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冯晔才转头看向李厂长:“行吧,一万就一万,是现在付钱,还是等完工后跟尾款一起付?” 李厂长笑着说道:“先付3000块,剩下的7000块跟尾款一起付就行。” “好。” 冯晔说着,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挎包,数了3000块钱出来。 他们本就是来订收鲜船的,这一趟出海挣的钱全都带了过来。 “你们稍等,我去拟一份补充协议。” 李厂长并没有接钱,起身到了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协议,开始在上面奋笔疾书。 不一会儿,一份补充协议就拟好了。 他拿起协议,走到冯晔面前,递了过去:“冯老板,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冯晔接过协议,仔细地看了起来。 协议一式两份,上面清楚地写着紫气号的定位仪更换为卫星导航仪,费用和付款方式跟李厂长说的一样。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签。” 说完,拿起笔在两份协议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厂长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冯晔:“冯老板,收好,这是你们的凭证。” 签完协议,李厂长又去找了财务人员过来收钱,以及开了一张发票给冯晔。 一切手续办妥,冯晔问道::“李厂长,紫气号什么时候能交付?” “有些设备还没有到,如果不耽误进度,应该能在年前交付。” 李厂长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年前交付吗?” 冯晔欣喜地道,“那还挺快的,我们就等李厂长的好消息了。” 他最怕的就是拖到明年小黄鱼汛期来了都没有交付,那可就耽误事了。 一艘大船在海中洲待一个多月,他有信心挣个20万以上。 冯暄和阿灿也是满脸期待。 这船当然是越早就付越好,才能早点帮他们挣钱。 “你们放心,能年前交付,肯定不会拖到年后。” 李厂长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也想尽量快点建好,好腾出位置来建造其他的船。 冯暄紧接着问道:“那收鲜船呢,大概多久的建造周期?” 李厂长沉吟了片刻:“近期下订单的话,大概能在后年初之前交付。” 有过紫气号的订船经历,三人都没有太过意外。 “嗯,我们回去再琢磨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冯晔倒是很想现在就把收鲜船定下来,把合同给签了。 尽管很贵,价格有点超出了预期,但没办法,也只能被迫接受。 然而,问题是现在包里的钱不够。 高达36万的报价,定金需要交30%,那就是块。 他们这趟出海是挣了很多钱,差一点就10万块了,却也不够付定金,需要回家里拿。 “行,应该的。这种买船的大事确实该慎重考虑,不急于一时做决定。” “那多谢了,陪我们聊了这么久,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这种前期咨询工作也是我们服务的一部分。” “那我们就先走了。” 冯晔站起身来,跟李厂长握了握手,一行人离开了造船厂。 出了办公室,阿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晔哥,这收鲜船咱到底要不要订啊?” “订,当然要订。” 冯晔斩钉截铁地道。 冯暄叹了口气:“就是有点贵了。” “确实贵,不过也算正常,毕竟那么大。” 冯晔说道,“早订早受益,而且,以后订说不定还要更贵。 你们也听到了,那艘30米的收鲜船去年才29万不到,今年就涨到了31万,足足涨了2万呢。” “行,听你的,订!” 阿灿咬了咬牙,点头同意道。 冯暄也是点了点头:“那就订吧。” “嗯,咱们先回家,等阿灿家的事忙完了,再带着钱过来。” 三人边说边往造船厂码头上停着的东升号走去。 “哎,晔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市里的船厂问一下价。” “这……” 冯晔皱了皱眉,“没这个必要吧?” 想想去年买船的时候,他们去过市里询价,发现要更贵一些,相信收鲜船大抵也是如此。 不过,他心中其实也没底,不知道市里的船厂报价会是多少。 “阿晔,我觉得去问一下比较好,万一便宜一些呢。” “对啊,晔哥,问一下又不打紧。就算没有更便宜,我们大不了再回来就是。” 冯晔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36万不是小数目,如果有可能,能省一点是一点。 “也行,那就抽个时间去市里船厂问一下价。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估计价格还要更高一点。” “就算更高,货比三家了,我们心里也更踏实不是?” “这话买毛病,总得知道哪个更划算。” “那这样,过两天我们上午去市里询价,要是不行,下午就回来下订单。” “可以。” “嗯,这样最好了。” 三人商量妥当,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东升号旁边。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都十一点多了。 他们登上船后,就赶紧把船开动起来,往家的方向驶去。 好在又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海浪又小了很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汹涌澎湃。 东升号行驶在海面上,几乎不受影响。 按照当前的速度,说不定还能赶上家里的午饭。 阿灿在开船,冯晔兄弟俩在后面的睡舱里算账,准备给叶琛亮他们五个船工发提成。 这马上就回家了,得在下船之前给他们,免得后面搞忘记了,麻烦。 还有红包,这次也准备每人发一个。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发红包了。 以后再出海,若是没有特别的原因,就不会再发了。 第724章 投资越大,回报越大 第724章 投资越大,回报越大 兄弟俩将提成算好,红包包好,就直接发给了叶琛亮他们。 另外,还有这个月的固定工钱150块,也一并发了。 今天已经是25了,都到月底了,提前几天发也无妨。 叶琛亮他们五个人拿到钱和红包,高兴的合不拢嘴。 固定工钱150块,提成差一点500块,还有50块的红包。 这一趟出海,他们每个人都差不多挣到了700块钱。 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谢谢老板。”x5 他们纷纷向冯晔道谢。 冯晔笑着说道:“不用客气,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干得好,我们才会挣得多,以后好好干。” “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干。” 杜玉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就把鱼舱里的货提前搬出来,放到甲板上,免得临时搬手忙脚乱,还耽误时间。” “哎,好好好……” “下次出海的时间,暂时定在下个月初一,如果有变动,会通知到大家。” “记下了。” 等到差不多距离村子还有半个小时的航程,一个个就干劲十足地去鱼舱搬货。 他们俩俩一组,将装满杂鱼小虾的筐子从鱼舱里抬出来,整齐地堆放在前甲板上。 上次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留杂鱼小虾回去晒。 而这次,因为碰到台风,货也不是特别多,大概在一万五千斤左右。 一筐接着一筐搬出来,将前甲板堆的满满当当的。 直到堆的只剩下一条过道,他们才停下来。 而这时,东升号也行驶到了村子外面的海域。 远远地看着渔村,到处都是炊烟袅袅,显然是家家户户在准备午饭。 码头上停满了船,大大小小都有。 今天的海浪变小了,但对于小木船来说,还是有点大,肯定是不敢出去。 拖网渔船倒是可以出去,影响是有,但不是很大。 不过,看这样子,今天应该没有船出海捕鱼。 可能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海浪不像现在这么小,都没敢出去,只好留在家里休息了。 岸边一个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 冯晔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出海半个月,终于要回家了。 东升号缓缓减速,瞅好位置,在丰收号旁边停了下来。 这会儿,冯晔他们都不禁有些发愁。 此时岸边没有人,自然也就没有船出来接他们。 那么,他们该怎么上岸呢? 难道让一个人游到岸边去吗? 可这海浪对于游泳来说,还是有点大,不安全。 又或者,在这里等着,等到有人发现? 可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正当他们发愁的时候,从冯晔家里出来几道身影,小跑着往码头而去。 虽然隔的有些远,看不真切,但冯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跑在最前面的身影就是他爹。 没过多久,冯家清就开着船过来了。 “阿晔,你们回来的也太晚了吧?昭军他们十点多钟就回来了,你们倒好,这个时候才到。” “去了趟船厂,跟李厂长聊了两个小时,所以耽搁了。” “听昭军说你们去订收鲜船了,聊的怎么样,订下来了吗?” 冯晔苦笑了一声:“还没有呢,价格有点贵,36万……” “啥,36万?这收鲜船怎么这么贵?” 冯家清被他报出的价格吓了一跳,声音都不禁拔高了几分。 “可不是嘛,我们也觉得贵,可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个价。” “什么配置啊,居然要这么多钱?” “长36米,宽7.2米,185吨……”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爹。 这张纸是李厂长整理过后的收鲜船配置清单,上面清楚地写着收鲜船的各项配置和参数。 离开的时候,冯晔顺手就带走了。 冯家清接过清单,仔细地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同样是36米,这收鲜船也就宽了一点,居然比渔船贵了那么多……” “它仓储空间大,载重高啊。 虽然没有绞纲机、卷网机那些设备,但有冷藏设备。 另外,各个舱室的设计也不同,也是要花钱的,而且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载重有185吨,出海一趟,收六七条渔船的货没有一点问题。” 东升号名义上能有六七十吨的载重,但鱼舱的容量没有那么大,装满了也只有三四十吨的样子。 而在海上作业的渔船,不可能等到鱼舱装满了才联系收鲜船。 正常来说,不管收获好不好,一般两天就会联系一次。 哪怕就是收获再差,最多三天也必须联系了。 因为现在的渔船大多都没有装制冷设备,全靠冰块保鲜。 不及时联系收鲜船把渔获收走,冰块的消耗就太大了。 而且,货也有可能会不新鲜。 也就是说,联系收鲜船的时候,一条渔船上的货顶多也就二三十吨。 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运气差点,十几吨都有可能。 这样一算,一条载重高达185吨的收鲜船,收六七条渔船的货肯定不在话下。 也就是现在海里的资源还算好,等到以后资源越来越少,捕鱼的难度越来越大,能对接的渔船更多。 “唉,我也知道它好,可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冯家清叹了口气,“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钱……” 冯晔理解他爹的心情。 毕竟36万不是小数目,哪怕他们挣了一些钱,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又不是一下子就要付清,只要先付30%定金就可以了。” “我当然知道,可这么多钱投入进去……” “投资越大,回报越大。 这是前期必要的投入,肯定能回本。 您上次也跟着出海了,若是我们自己有收鲜船,不说多了,多挣一万块钱没问题吧?”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冯家清点了点头,“那也不能匆匆忙忙地下订单,先去其他船厂问问,指不定就有的船厂会便宜一点。” “我知道,货比三家吗?” 冯晔笑了笑,“等过两天,忙完阿灿家的事,我们就去市里问问看。” “也别只去市里,像隔壁县的船舱也可以去问问,多跑几家,或许就能问到个最低价。” 冯家清嘱咐道,“这事儿得慎重,马虎不得。” “行,听你的……” 冯晔没跟他爹争论。 正好月底了,也不准备出海,有几天空闲时间,多跑几个地方也行,无非是烧点油的事。 要是真的问到了更便宜的船厂,省下的钱可不止一星半点,够东升号烧好久了。 第725章 卸货 第725章 卸货 冯家清开过来的是那艘12米的送货小船,装下这斤左右的货没有一点问题。 他们在聊着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把一筐筐货往小船上搬了。 货都搬完了后,大家又赶紧去收拾行李。 冯晔本原本还想着把被子也拿回去,睡了一个多月,也是该清洗一下了。 而且,海上湿气大,被子都潮了,不晒一下,根本没法盖。 可小船被一筐筐的货装的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 到处都是杂鱼小虾,味道又腥又重,被子要是沾上了,指定得腥臭了。 暂时也只能是把被子留在船上,等到下午,或是其他空闲时间再出来拿回去了。 随后,他跟冯暄和阿灿又检查了一下船上的各个舱室,确认没有遗漏。 这才把该锁的船舱都上了锁,跳到了小船上。 岸上,这时已经有一群人在等着了。 除了一开始从他家里过来的萧春秀、叶青灵姐妹外,杜桂兰、冯家凌两口子也过来了。 另外,还请了几个妇女来帮忙。 尽管今天也没有太阳,但气温也挺高的。 这些带回来的鱼虾得赶紧处理,否则得放坏了。 仅凭他们三家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得找人帮忙才行。 小船一靠岸,众人就赶紧上前来卸货。 “赶紧的,把货都卸下来,动作都麻利点……” “哎,这板车太小了,一趟都拉不了几筐,忘记了去借几个过来。” “还好离得近,跑一趟也就几分钟的事……”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将一筐筐的鱼虾从船上搬到岸上,嘴里也在不停地说着,热热闹闹的。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 就连请过来帮忙的几个妇女,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好话不停地说着。 毕竟,有钱挣,谁会不高兴? 她们又不是白帮忙。 冯晔搬了几筐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未来这两三天的天气如何? 要是有雨的话,他们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人也白请了,还是花了钱请的。 虽然不多,没几个钱,但也是一笔支出啊。 上次就是因为回来的时候赶上雨天,不得不把留回来的鱼虾又倒回了海里。 这次可别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叶青灵,问道:“阿灵,昨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吗?” “看了啊。” “那天气预报怎么说,有没有雨?” 叶青灵想了想:“你不用担心,明天就开始出太阳了。” 听到这个回答,冯晔不禁松了口气:“那就好。” 没有雨就好。 否则的话,这鱼虾就不能晒了,还不如现在倒进海里算了。 一堆人不停地搬搬抬抬,板车在码头与作坊之间来来回回。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才算是把所有的货都转运到了作坊里。 萧铭时他们四个人见状,拿上自己的行李,跟冯晔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 冯晔挽留道:“吃了饭再回去吧?我叫阿灵去炒几个菜,很快的。” “不了,回去吃也是一样。” 他们四个都此时归家心切,哪还有心思留下来吃饭。 “那行吧。” 冯晔也没有再强求,“你们的被子都还在船上,要拿下来晒吗?” “要要要……” “吃完饭我会去拿下来,你们下午抽个时间过来拿。” “好嘞,那我们先回去了。” 四人随即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码头,往家里赶去。 此时,作坊里已经忙活开了。 妇女们戴着袖套,手上拿着刀,熟练地剖开鱼腹,清理内脏,动作麻利而又娴熟。 一条条杂鱼在她们的手下很快就被处理干净,扔在一旁的筐子里等着清洗腌制。 同时,嘴上也在说个不停,聊着家长里短,时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 冯晔看着作坊里忙碌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 现在还只是请几个临时工,干一天算一天,不是天天有的干。 等收鲜船到手后,隔一两天靠一次岸,顺便把杂鱼小虾带回来,那就每天都有鱼要杀,天天都有活干。 到时候,就不能再请临时工了,而是要请固定的工人,按月付钱。 其实,现在也有一个固定的,那就是叶青雨。 不过,估计她也拿不了多久的工钱了。 冯晔在作坊里转了一圈,走到叶青灵身边,问道:“阿雨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几天打了电话过来,问我忙不忙。我琢磨着你们出去那么久了,也是时候回来了,就叫她过来了。” “哦,那娘的脚怎么样了,好了吗?” “好多了,已经能走一下路了。就是不能走太久,站太久也不行,还得养一段时间。” 冯晔点了点头:“那就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老话说的没错。 丈母娘这脚啊,估计还得再养一两个月才能利索。 不过,能走路就已经很好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饭菜都在锅里热着。” “嗯,确实还没吃。” 冯晔应了一声,小声道,“你现在怀着孕,别太累了,这些活让她们干就行了,你去歇着。” “我没事,现在月份还小,不碍事的。” 叶青灵摇了摇头,“我心中有数,坐一会儿就会站起来走两步。 你就别管我了,赶紧去吃饭吧。” 看着叶青灵坚持的样子,冯晔无奈地笑了笑,招呼了阿灿和叶琛亮一声,转身离开了作坊。 至于冯暄,肯定回自己家里吃。 他也就懒得费这口舌了。 三人风卷残云般快速吃完饭,就拿了钥匙,开着小船回到了东升号上,将所有人的被子都拿了回来。 然后,整个下午哪都没去,一直在作坊里干活。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否则,这些鱼虾真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去。 第726章 诽谤,你们这是诽谤 第726章 诽谤,你们这是诽谤 留回来的斤左右杂鱼小虾,其中虾只占少数,只有两三千斤的样子。 大头在杂鱼身上,而且处理起来麻烦,要破肚取出内脏,有的还要把鱼鳞刮掉,还要腌制之后才可以晾晒。 相比之下,那些虾就好处理多了,水煮一下摊开来晾晒就算是完事。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之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天渐渐暗了下来。 作坊里亮起了灯光,将周围照得通明。 忙碌了一个下午的众人也就吃晚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下,然后又接着干。 虾是处理完了,但鱼还有一半左右,估计得处理到深夜。 晚饭过后,冯晔没有马上就去作坊干活,和冯暄、阿灿去了萧昭军家里。 月底了,丰收号的账该对一下,该分钱了。 实际上,这个月丰收号就出去了一次。 还是和他们一起出去的,挣了多少钱,他们心知肚明。 他们到的时候,萧昭军父子三人已经在等着了。 “靠,有钱分都不积极,还等着我去请你们啊?” 萧国文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即招呼他们坐下。 “是你们的饭太早了,我们可是吃完饭就过来了。” 冯晔笑了笑,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萧昭军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你们带回来的鱼杀完了吗?” “哪有那么快,还有一半没有处理完,估计得弄到十二点去。” 萧国文惊讶地问道:“你们这是带了多少回来啊?居然一下午都没有搞完。” “军叔,你没跟文哥说吗?” “我又不知道你们具体带了多少回来。” 萧昭军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们带回来的和我们差不多呢,谁知道你们搞了那么多。” 冯晔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也不算多吧,就一万五千斤左右,杂七杂八的,什么鱼都有。” “这还不多啊,丰收号就带了万把斤回来。” 萧国文咂了咂嘴,“我请了几个人,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这算什么多,也就不到一天的量。” 阿灿撇了撇嘴,“我们上次出来弄了三万多斤回来,可惜碰到了下雨天,回来的路上就扔回了海里。” 萧国文想了想:“也对,这次要不是碰到了台风,再捕捞两天的话,留回来三四万斤还真不是问题。” 说到台风,他忍不住叹道:“可惜我留在了家里,没有跟着出海。 否则,我也能见识一下毛鱼长啥样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毛鱼呢。” “毛鱼也就那样,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好看……” “但它值钱啊,我爹说那条毛鱼卖了块,是不是真的?” 冯晔点了点头:“秦总大方,确实给了块。” “还真是啊!” 萧国文不禁咂舌,“乖乖,一条鱼就卖了块,比丰收号这次出海挣得都多。” “运气,它自己跳上船的,我不想抓都不行。” 冯晔笑道,“其实这次丰收号的运气也很好,不是也抓到了一条大鳘鱼,卖了块吗?” “那倒也是,不过还是不及你们。” 萧国文紧接着又感慨道,“看来以后我也不能老是留在家里,得多跟着出海才行。 不说碰到什么值钱的大鱼,多长点见识也好。” 萧昭军随即道:“那下次你跟我出去,让阿武留在家里。” “行啊。” 萧国文道,“爹,阿武,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们父子三人轮着来,每次留个人在家,也能照应一下家里的事。” 萧昭军微微颔首:“倒也可以,这样也不至于太累。” 萧国武倒是想反驳,但他爹已经同意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文哥,真是服你了,留在家里多好,啥事都可以不用干,还非要跟着出海风吹日晒。” 冯晔叹道,“我倒是想躺在家里当一个废物,可惜没那个命啊,我爹得打死我。” “你就得了吧。” 冯暄翻了个白眼,“你都当了二十几年的废物了,也没见你少挨打,咋就没早点打醒你呢?” 冯晔嘿嘿一笑:“那不是以前不懂事嘛,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要努力奋斗了。” “晔哥是属倔驴的,打是没用的,得顺着毛捋才行。” 阿灿在一旁插话道,“要是三伯早点给晔哥买船,说不定早就变勤快了。” “哪都有你,不说话会死啊?” 冯晔笑骂道,“还说我,你自己不也那个德行吗?” “我本来是个乖宝宝好不好,都是被你,还有文哥和武哥带坏的。” 阿灿这话一出,怼他的就不只一个了,还要加上萧国文和萧国武。 “我们几个哪里带坏你了,分明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就是,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啥样的,我们还能不清楚?”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类人,怎么可能玩到一起?” “诽谤,你们这是诽谤……” “切,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打趣着。 玩闹了一阵,萧昭军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他把账本拿了出来,还有单据:“这次出海大概挣了多少钱,估计你们也知道。 不过,具体的数字你们肯定不清楚。 这样,你们先算一下,然后再说。” “好。” 不多时,数字出来了,和冯晔他们预想中的差不多。 除去柴油、冰块、船工的工钱和提成、吃喝等杂七杂八的各项成本,纯利润块。 其中,大鳘鱼就贡献了块,占比27%。 “另外,留回来的杂鱼小虾大概一万斤,5分钱一斤,就是500块。” 萧昭军说道,“阿灿,你加上去。” “嗯。” 阿灿点了点头,在纸上划拉了几下,“那就是块。” “这样,留下零头的1762块用来下次出海购买物资,剩下的块……” 说到这里,萧昭军停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问道,“你们这次去船厂看收鲜船,结果怎么样,订下来了吗?” 原以为接下来就是要分钱了,没想到却突然问起收鲜船的事情。 这话题转变的也太生硬了吧! 第727章 再合伙买渔船 第727章 再合伙买渔船 冯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苦笑着回道:“还没订呢,价格太贵了,要36万。” “36万?” 萧昭军也是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怎么要这么贵?” “是啊,我们也觉得贵,可人家不降价,说是最低就是这个数。” “我的乖乖,一条收鲜船就要36万,贵得都要吓死人了。” 萧国文忍不住咋舌,“这么多钱都够买两艘丰收号,而且还能剩6万块。” “这不一样,丰收号是二手船,还是那老板急着出手才会这么便宜。 要是新船的话,价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阿灿翻了个白眼,“还想买两艘,做梦去吧。” “那倒也是。” 萧昭军附和了一句,接着问道,“那你们还买收鲜船吗?” “买是肯定要买。” 冯晔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道,“不过,我们准备过两天先去市里的船厂问问看,再决定去哪里买。” “嗯,是该多去几家船厂比较一下,看看哪家便宜一些。买船是大事,得慎重,反正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着急下单。”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萧昭军微微颔首:“对了,你们去年订的那条船是什么价钱?” 冯晔回道:“渔船比收鲜船要便宜一些,花了27万。” “27万吗?也不便宜了。不过,新船嘛,贵点也正常。” “那是去年的价格,今年好像材料和设备都涨价了,估计得再添个一两万进去。” “那就是二十八九万了,也能接受,要是能找到更便宜的船厂就更好了……” 萧昭军小声地嘀咕了几句,然后看着冯晔他们,认真地道,“我跟阿文和阿武商量过了,准备再买一艘渔船。 现在邀请你们合伙,还是和丰收号一样,我占60%,你们一起40%,你们看怎么样?” 不等他们回答,他接着又道:“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这次出海的钱就不分了,刚好交一部分订金。”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萧昭军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了。 冯晔算是明白了,之前萧昭军为啥突然不提分钱,而是问起了收鲜船的事。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啊! 同时,对于萧昭军邀请他们合伙,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 按理说,丰收号出海一年了,成本早就挣回来了,萧昭军一家子完全有能力单独买船。 而之所以不单独买,还邀请他们合伙,恐怕是在担心以后没法跟着东升号一起出海。 一次两次没什么,时间长了,怕自己心生不满。 而要是像丰收号一样,自己也占了股,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冯晔很想跟萧昭军说:“你多虑了。” 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在近海捕鱼,他肯定介意跟别人在同一个地方捕鱼。 毕竟近海的资源不算很好,他千辛万苦聚过来的鱼,怎么可能愿意跟别人分享。 但远海就不一样了。 远海资源丰富,现在的渔船相对又比较少,完全可以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甚至,他还希望能多一些船一起出海,互相照应,安全性更高。 当然,他不会主动说出去。 若是有船要跟着,也不会拒绝。 不过,要是每一条跟着自己出海的船,自己都占有股份,那就更好了。 没自己什么事,还能挣钱,多么美好啊。 希望以后每一艘想跟着自己出海的船,都能像萧昭军一样识趣。 想到这里,冯晔不禁露出了笑容:“我是没啥意见,同意合伙。” “阿暄,阿灿,你们的意见呢?” 萧昭军看向冯暄和阿灿,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冯晔都已经表态了,冯暄和阿灿自然也不会反对。 “同意。” “我也同意。” 三人相继表态,萧昭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次出海的钱暂时就不分了,留着交定金,不够的部分到时候再说。 至于买多大的船,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冯晔摇头:“军叔,你看着办就可以了,我们都没意见。” “对,军叔你定吧。” 冯暄和阿灿也跟着附和道。 萧昭军沉吟了一下:“那这样,就按照你们订的那条船来,跟我说一下配置情况。” 冯晔当下就把紫气号的各项配置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尤其着重说了有配置救生艇,以及更换了卫星导航仪。 萧昭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 “行,就按照这个配置来。” “有些我可能没记住那么详细,你可以去县船厂看一下,或者我拿合同给你看,上面有具体的配置清单和价格。” “我还是去船厂看吧,反正也要谈价格。对了,你们哪天去市里看收鲜船?” “阿灿明天搬家,后天办酒席,那就等他忙完,大后天去吧。” “可以,我让阿文跟你们一起去,也问一下渔船的价格,看看跟县里的船厂比,哪个更便宜一些。” “我们去年也去市里的船厂看过,相同的配置,都要更贵两三万,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设计更好,船更好看。” “设计得再好看有个屁用,关键是要实用,而且便宜才好。” “军叔说得对,我们也是基于这样考虑,最终又回到县船厂下的订单。” “嗯,你们的选择是对的,我们是用来捕鱼的,好看不好看不打紧。” 萧昭军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看看也不妨事。 万一人家的材料和设备没有涨价,或者说涨价没有那么凶,相同的价格,买一艘好看的船当然更好。 再者说了,多了解一下行情,总没有坏处。” 商量妥当之后,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冯晔他们就提出了告辞。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也还有鱼要杀,我们就先回去了。” 萧昭军把账本和单据收了起来:“行,那今天就这样吧。天黑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一点。” “嗯,知道了军叔。” 他们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第728章 都不便宜 第728章 都不便宜 一连两天,冯晔都在阿灿家里帮忙。 直到28那天,他才开着船去了市里。 同去的除了冯暄和阿灿外,还有早就说好的萧国文,顺便也带了干货过去。 市贸易广场里头,有老板下了单,他们刚好顺路,就给送了过去,免得他爹和冯家凌再跑一趟。 送完了货,他们直接去了船厂。 先去的南边的国营船厂,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负责人。 这负责人对冯晔和阿灿还有些印象。 毕竟去年来咨询过。 虽然没有下订单,但船厂面对的客户群体本来就窄,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波人,能记住他们也不奇怪。 冯晔他们也不啰嗦,一见面就直奔主题,直接说明他们来的目的,要订两艘36米的船。 一艘收鲜船,一艘拖网渔船。 负责人听到他们一下子要订两艘船,还都是36米的单纯,惊喜得都愣住了。 今早起来也没听到喜鹊叫啊!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咋就落到自己的头上了呢? 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两艘36米的船?一艘收鲜船,一艘拖网渔船?” “没错。” 冯晔点了点头,“两艘,一艘用来收鲜,一艘用来捕鱼。” 负责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欢迎欢迎,几位里面请,咱们坐下来聊。” 他笑着将他们引到办公室,泡好了茶之后,才终于问道:“不知道你们对船只有没有什么要求?” “当然有……” 冯晔随即将在县船舱商量好的收鲜船配置,以及紫气号的配置都说了出来,要求报价。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将紫气号的合同翻了出来看了一下,记下了遗忘的一些细节。 “这么详细,你们这是在哪里问过了吧?” “对,前两天在县里的船厂问过了。 不过,毕竟是小厂子,我们也不知道这样配置合不合理,能不能优化优化。 另外,价格也有些贵,所以我们想来市里看看,对比一下价格。 当然,最重要的是交付日期。 你们是大厂,生产能力强,想必应该能更快交付。” 负责人闻言,神色郑重了几分:“你们放心,既然你们选择了我们船厂,我们肯定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对待。 无论是配置的优化,还是价格的实惠,亦或者是交付日期,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毕竟,客户就是我们的上帝嘛。 至于配置,我罗列一份,然后整理一下,才能知道要不要优化,也好核算造价。” “行,那麻烦你了。” 冯晔客气了一句。 负责人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几人在办公室里头,写写画画地聊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还带着他们去看了船台,以及正在建造的船只。 36米的收鲜船和拖网渔船都半成品,他们参观了一番,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建造的工艺和流程。 看完之后,冯晔他们心里也有了底。 “那行,我们回去考虑一下,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好好好……” 负责人将他们送到了船厂门口,临别时还热情地表示,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他。 离开船厂,阿灿忍不住抱怨道:“40万,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吗?亏他敢开口。” “他报他的,我们不在这里买不就行了吗?” 冯晔倒是不以为意。 来此之前,他就已经有预料,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收鲜船报价40万,比县船厂贵了整整4万块钱。 渔船的价格也很高,要32万。 他记得去年来问的时候,报价才30万。 一年时间,就涨了2万,涨幅着实有些惊人。 而且,这价格还没有优惠。 看来,今年的材料和设备确实涨得比较凶。 当然,也可能和这两年买船的人比较多有关系。 唯一值得称道的,那就是交期,保证可以在明年底之前交付。 而县船厂却不敢这么保证,只敢说后年初之前。 “价格确实不便宜。” 萧国文也皱了皱眉头,“不过,时间就是金钱,要是能早一点交付,多花点钱也不是问题。” 这种事情,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有的人愿意为了时间多花钱,有的人却觉得能省则省,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渔船的事情,你和军叔考虑吧,在哪里订我都没有意见。” 冯晔没有表态,很是无所谓。 阿灿耸了耸肩:“我也一样,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冯暄附和了一句,又道,“反正大头都在你们身上,贵这几万块钱,我又不需要多出多少。” 阿灿哈哈一笑:“暄哥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你们倒是会算。” 萧国文不禁哑然失笑,“下午回去跟我爹商量一下再决定,现在再去其他船厂看看。” “也是,货比三家嘛。” 冯晔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过,我得提醒一句。 这交期的事情很难说,船厂都会往长了说。 就像我们在县里订的那条船,一开始也讲要到明年初才能交付。 而前几天顺便问了一嘴,说是年前就能交付了,比预计的提前了小半年呢。” “那倒也是。” 这造船的周期,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材料和设备到位不及时,或者工人不够,亦或者是有其他的紧急订单插进来,都会影响到交期。 几人说着,上了一辆公交车,前往北边的私营船厂。 同样是熟门熟路地进去,找到了负责人,同样提出了要订两艘36米船只的需求。 负责人听到他们的要求,也是喜出望外,连忙将他们引进会客室,泡上茶水,热情招待。 一番交谈下来,冯晔他们对私营船厂的报价和服务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收鲜船的报价是38万,比国营船厂便宜了2万,但比县船厂还是要贵2万。 渔船的报价则是30万,与去年来咨询时相比,同样上涨了一些,但比国营船厂便宜了2万。 交期方面都差不多,同样保证可以在明年底之前交付。 离开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开着船去了隔壁县的船厂看了看。 多看几家,才能做到心里有数,也好最终做决定。 结果算是白跑了一趟,报价和交期与他们县船厂相差无几,优势并不明显。 总的来说,市里的厂大,交期更有保障一些,但价格也更贵。 而下面县里的船厂虽然小一些,但胜在价格便宜。 究竟如何取舍,还需要他们回去之后,仔细地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第729章 纠结 第729章 纠结 一天下来,众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回到船上,阿灿揉了揉太阳穴:“跑了这么多家船厂,都快累死了。” “是啊,跑来跑去的,确实挺累的。” 冯晔不禁也感慨了一句。 冯暄也道:“是啊,总算是把市里的船厂都问了个遍,有了个初步的了解,也算是不虚此行。” “现在,情况大家都了解了,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冯晔话音刚落,萧国文就迫不及待道:“我觉得,还是优先考虑交期,再是价格。 毕竟,渔船的主要任务就是搞捕捞。 如果能早一点交付,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冯晔道:“渔船的事,不是说了交给你和你爹决定吗?不用问我们。” 阿灿摊了摊手:“对啊,你和军叔决定就好,我们没意见。” 萧国文挠了挠头:“话虽这么说,但你们毕竟入了股,我觉得还是得跟你们说一下。” “行,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冯晔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萧国文沉吟片刻:“我目前比较属意去市里那家私营造船厂。 虽然价格不占优势,但胜在服务好,交期也短。 当然,最终的决定还是得等回去之后,看看我爹去县里问的结果咋样。” 萧昭军今天去了县里,跟送货的冯家清和冯家凌一块去的。 冯晔点了点头:“可以,回去后,你们有了结果,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把定金不足的部分给你拿过去。” 如果在私营船厂下订单,造价是30万,那定金就需要9万。 而这次出海挣的钱,只有块能用来交定金,还要块。 冯晔占股30%,那就需要再拿出块钱来补足定金。 阿灿和冯暄占股只有5%,各自只需再出2200块即可。 剩下的,就全都由萧国文父子三人承担了。 毕竟,渔船的大头在他们那里。 “行,我会尽快跟我爹商量出结果,然后告诉你们。” 萧国文随即又问道:“你们的收鲜船呢,准备在哪里订?” 冯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冯暄和阿灿:“哥,阿灿,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冯暄摸了摸下巴:“我倾向于在县里的船厂订。 虽然交期可能稍微晚一点,但价格确实便宜不少。 而且,县里的船厂我们也比较熟悉,沟通起来也方便。” “我也赞同在县里订。” 阿灿也点了点头,“市里船厂那价格实在是太贵了,都把我吓了一跳。 40万啊,得多久才能挣回来!” 冯晔笑了笑:“我跟你们想的一样,也觉得县里的船厂比较合适。 价格相对便宜了不少,交期虽然晚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交期晚半年,那你们这条收鲜船不就得晚半年时间才能开始挣钱吗?” 萧国文不禁有些疑惑,“你们就不担心这半年的损失?” 冯晔摇了摇头:“晚就晚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收鲜船早到手的话,也就能对接东升号和丰收号,挣不了太多钱。” “晔哥,你忘记了还有紫气号,李厂长不是说年底之前能交付吗?” 阿灿提醒道。 “哦,对,还有紫气号。” 冯晔拍了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三条船也不够装满收鲜船的鱼舱,至少还要再加两条船才行。” “那也是挣啊!” 萧国文忍不住反驳道,“再说了,你们还可以找其他渔船,收他们船上的货啊,又不是非得我们自己的船。” “再说吧。” 冯晔笑了笑,没有继续下去:“好了,我们该回去了。这都六点多,回去估计得天黑。” “是啊,得赶紧回去,我都饿了。” 阿灿伸了个懒腰,“我去开船。” 说着,他就跑去了驾驶室,将船开动了起来。 东升号在海面上破浪前行,夕阳的余晖洒落,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的金黄。 冯晔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感受着大海的气息,不禁心旷神怡。 “你们真的就决定去县船厂订收鲜船吗?” 萧国文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冯晔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嗯,目前来说,县船厂是最合适的选择。” “可是,交期晚了,影响你们挣钱啊。” 萧国文还是有些不太理解,“我觉得不如在私营船厂订,也就贵了2万块而已,但提前半年交船,算下来也挺划算的。” 听他这么一说,冯晔有点动摇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收鲜船早点到手,也能早点投入进去运营挣钱。 这半年的时间下来,所能挣到钱,远不是2万块所能比的。 就是去找其他的渔船对接,这不是个容易的事。 在海上作业的渔船,一般都是把货卖给固定的收鲜船,轻易不会找陌生的收鲜船合作。 主要是怕被坑。 除非,是新船刚出海,而又没有跟着熟人的船一起出去。 还有就是换了海域作业。 这两种情况,才可能找陌生的收鲜船。 就像东升号第一次独自出海一样,只能通过公共频道来呼叫收鲜船。 而后面和丰收号一起出去,联系收鲜船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了丰收号,他们不再管。 想想这事,他都觉得头疼。 冯晔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再琢磨琢磨。” “2万块钱,也不少了。” 冯暄却是道,“我还是觉得就选县船厂好了。 既熟悉,离家又近。 我们出海回县城卖货的时候,也方便偶尔去看看进度。 再说了,太早到手的话,还得费劲吧啦地去找其他渔船……”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早点交付也有早点交付的好处。” 冯晔打断了冯暄的话,沉吟道,“这样吧,我们今晚都好好想想,明天再决定。”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家里有惊喜正等着。 也让他不用再为去哪里订收鲜船而纠结。 第730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730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进门,冯晔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家里正在吃晚饭。 看到他回来,叶青灵连忙招呼道:“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我们也刚开始吃。” 冯晔应了一声,去厨房打水洗手。 等他坐上餐桌,端起饭碗,叶青灵有些埋怨地道:“怎么搞到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跑了好几家船厂,有市里的,有其他县的,这才回来晚了。” “结果如何,有找到别县船厂便宜的吗?” “哎,别提了,一家都没有,充其量也就差不多。而市里的两家船厂还更贵,不过交期更短。” “有多贵啊?” 叶琛亮好奇地插了一句嘴。 冯晔扒了一口饭,咀嚼咽下后,才说道:“一家是国营船厂,报价40万。 另一家私人的便宜一些,不过也要38万。” “这么贵!!!” 叶琛亮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前两天,冯晔和叶青灵说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当时听到县船厂报价36万,他就震惊不已 没想到市里的两家船厂报价更离谱、更狠,居然分别要40万和38万。 叶青雨也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他本来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饭,此刻也抬起了头,满脸惊讶地看着冯晔。 倒是叶青灵,只有一瞬间的异常,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嗯,就是这么贵。” 冯晔点了点头,“我正头疼去哪里订船比较好……” 不等他说完,叶琛亮就道:“那肯定是县船厂啊,毕竟便宜几万块呢。” “可是,交期有点晚啊……” 冯晔随即将内心的纠结和考量都说了出来。 叶琛亮听完后,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阿晔,我觉得吧,能省一点是一点,两万块老多钱了。 这交期晚一点其实没关系。 况且,刚刚你也说了,这个交期也不一定就要到那时候,提前也有可能。” 冯晔微微颔首:“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再考虑考虑。” 叶琛亮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也就是自己的妹夫,他才多说了几句。 要是换了别人,他屁都不会放一个。 买贵的,还是便宜的,跟他又有何干? 反正他买不起。 冯晔又扒拉了几口饭,才反应过来,刚刚跟自己说话的一直是叶琛亮,而叶青灵却一声都没有吭。 反常! 太反常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没有意见,可能吗? 想想买紫气号的时候,她的意见可是大得很。 虽然买收鲜船是早就定下的事情,但到了选择的关键时刻,她不可能不发表看法。 冯晔抬头望去,只见叶青灵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阿灵,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叶青灵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道:“阿晔,你先吃饭,等吃完饭,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冯晔心里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居然能让叶青灵卖起关子来? 他忍不住催促道:“阿灵,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究竟是什么好消息?” 叶青灵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冯晔碗里,笑道:“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好吧。” 冯晔无奈,只能先吃饭。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口两口就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一抹嘴道:“好了,我吃完了,快跟我说说,是什么好消息?” 叶青灵这才缓缓说道:“今天下午,我接了一个电话,你猜猜是谁打来的?” “你这让我怎么猜,一点提示都没有。” 冯晔苦笑了一下,“你就别逗我了,赶紧说吧。” “是县船厂的李厂长打来的。” 叶青灵抿嘴一笑,”本来是找你的,但你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我就去接了。” “哦,李厂长?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冯晔既好奇又疑惑,“他不会是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订船吧?” 毕竟,之前已经跟李厂长说过了,过两天给他答复。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当然不是。” 叶青灵摇了摇头,笑道:“他们厂里有一条正在建造的收鲜船,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李厂长还带我们去参观了一下。” 冯晔点点头,“那条收鲜船要小一点,只有30米多一点,年前就能交付好。” 紧接着,他又问道:“你说这个干什么?难道那条船有什么变故?” “还真被你猜中了。” 叶青灵眨了眨眼,继续道:“李厂长打电话来说,订船的人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想把订单转让出去。 刚好你们前两天去问过收鲜船,就问我们要不要接手过来。” “啊,还有这好事?” 冯晔不禁喜出望外,连忙问道,“那你咋说的?不会拒绝了吧?” “我有那么傻吗?” 叶青灵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是先答应下来,说等你回来再商量。 李厂长也说了,让我们尽快给他答复,毕竟那边还等着钱用呢。” “太好了,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冯晔拍了拍桌,“这下子,我也不用再纠结去哪里订收鲜船了,把订单接过来就行。” 那条收鲜船虽然小了一点,但前期也够用了。 等到以后船多了,忙不过来,大不了再订一条就是。 关键是都快建造好了,年前就可以交付使用,能赶上明年的小黄鱼汛期。 唯一可虑的是价格问题,不知道能不能以原价接手。 记得李厂长说过,那条船去年的价格不到29万,只需要28万8,。 而今年却涨了两万多,要31万左右。 如果能以去年的价格接手,那可就赚大了,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就算是按照今年的价格来算,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要接过来。 船小点没关系,毕竟能提前拿到船。 早点开始运营挣钱,比什么都重要。 第731章 还有这等好事? 第731章 还有这等好事? “价格呢?李厂长有没有说?” 冯晔连忙追问道,“是按照原价给我们,还是说要加价?”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事儿不用着急。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订单接下来。 只要订单到手,其他的都好说。 叶青灵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李厂长没说,我也忘了问这下。 不过,想来李厂长应该不会坐地起价吧? 毕竟,这条船的订单转让出去,对船厂来说,又没有任何损失,无非是换个买家而已。” “嗯,你说的有道理。” 冯晔点了点头,“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确认一下。” “对对对,你赶紧去打电话。” 叶青灵附和了一句,接着又道,“李厂长也说了,若是我们想要接手扥话,尽快给他答复。 毕竟人家那边急着用钱。 否则,他也好去找别的意向买家。” “那我现在就去村委打电话,这事儿拖不得。” 冯晔立刻站了起来,边说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了。 这事儿不能自己一个人悄咪咪地决定了。 虽然大哥和阿灿肯定会赞同,但还是要跟他们说一下,尊重他们的意见。 于是,他转身去了隔壁,拉上冯暄,然后又去了大哥家隔壁的阿灿新家里,对他们简短地说了一下情况。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 正在吃饭的阿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真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冯暄也是一脸惊讶,“我们都还没有决定好去哪里订,这就有半成品送上门了?” 冯晔笑着道:“嗯,李厂长下午打了电话过来,阿灵接的,这还能有假?”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订单接过来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正准备去村委打电话,你们要一起吗?” “去,当然去了。” “对,一起。” 阿灿将筷子一扔,饭也顾不得吃了,站起身,“走走走,赶紧去村委,免得夜长梦多。” 三人急匆匆地赶往村委。 这会儿已经过了八点,但村委仍然有一间房亮着灯,还有人在值班。 说是值班,其实就是守着电话,方便村里人有事需要接打电话。 一般到八点半钟左右,值班的人才会离开,回自己家里去。 跟值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冯晔拿起了听筒,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李厂长的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冯晔连忙道:“李厂长,是我,小冯。” “哦,是冯老板啊,你好你好。” 李厂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是不是考虑好了,要接手那条收鲜船的订单啊?” 冯晔笑了笑:“是的,李厂长,我们决定接手。不过,这价格……” 李厂长哈哈一笑:“价格好说,你们跟原来的买家谈,我不参与。 我纯粹是帮个忙,给你们牵条线。 只要你们能谈拢,船厂这边没问题,随时都可以重新签合同。” 冯晔一听,心里不禁暗自高兴。 这样一来,价格方面就有了商量的余地,很可能就是按照原价转让给他们。 毕竟,原来的买家急着用钱,才想要转让订单的。 想必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而对于船厂来说,无论订单给谁,都没有任何损失。 反而要是原来的买家因此放弃订单,船厂收不到尾款,那损失才叫大。 毕竟,订一条船,只需要支付30%的定金,剩下的70%尾款要等到交付的时候才会支付。 “李厂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跟原来的买家见个面,谈一谈具体的事宜?” “明天能过来吗?刚好他们也还在县里等我的消息。” “行,没问题,我们明天上午就过去。” “那好,明天上午我在厂里等你们,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 “好,李厂长,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三人相视一笑。 这事儿,算是妥了。 只要跟原来的买家谈好价格,估计也就是把定金给回人家,然后这条收鲜船就是他们的了。 “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船厂,跟原来的买家见个面,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冯晔拍了拍冯暄和阿灿的肩膀。 “没问题。” 冯暄笑着道:“这事儿要是能成,咱们可就算是捡到宝了。” “对对对,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阿灿也是一脸兴奋,“想到年前就能交付给我们……”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出村委,往家里走。 夜色已深,村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又是月底,天上不见月亮,只有繁星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刚走到码头,迎面照过来一盏手电筒的强光。 同时,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去你们家,听说你们去村委打电话了,正想去找你们呢。” 冯晔问道:“文哥,找我们啥事啊?” 他其实有所猜测,大概率是渔船的事情。 果然,只听萧国文说道:“回来后,跟我爹和阿武商量过了,都一致同意去市里去订船,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冯晔耸了耸肩,很是无所谓,“准备什么时候去下单?” “明天就去,早点把事儿给办了,省得心里老是惦记着。” “行,你是现在跟我们去拿钱,还是明天再说。” “明天吧,明天拿了钱直接去市里,把合同给签了。” 冯晔点了点头:“也行,明天我不在家的话,你找阿灵,我会交代她准备好钱。” 冯暄和阿灿也是如此表示。 只不过阿灿让萧国文找的是他老娘。 “你们不在家里待着,是要干嘛去?订收鲜船吗?” “对。” “你们商量好了?回来的时候不还说明天再决定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县船厂有条收鲜船的订单要转让,我们准备接过来。” “卧槽,还有这等好事?” 萧国文瞪大了眼睛,“你们刚才去村委,就是去打电话给船厂?” “对。” 冯晔点了点头,“约定好了明天上午过去商谈。” “你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萧国文一脸的羡慕,“玛德,嫉妒死我了。” “……” 第732章 收鲜船订单到手 第732章 收鲜船订单到手 冯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事儿,确实是运气。 谁也没有想到,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回到家居然会有这样的好事等着 也就是现在信息交流不方便,要是像一二十年以后那样人手一个手机,估计今天都不用白跑这一趟。 “文哥,你羡慕不来的,晔哥可是妈祖娘娘的亲儿子。” 冯暄在一旁打趣道。 冯晔翻了个白眼:“去你的,那我娘算什么?” “有冲突吗?” 阿灿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伯母是你这一世的娘,妈祖娘娘是你上辈子的娘,这辈子特意来罩着你的。” 萧国文哈哈一笑:“有道理,怪不得这家伙运气这么好,原来是有妈祖娘娘罩着。” “行了,你们两个少打趣阿晔。” 冯暄道,“就算是妈祖娘娘保佑,也只会阿晔保佑出海平安,不会管岸上的事情。 刚好别人要转让订单,我们有需求,凑巧而已。 再说了,丰收号当时不是也捡了个大便宜吗?” “说起这个,我就后悔得很。” 萧国文一拍大腿,满脸悔恨,“十五万一条的船,多便宜啊,当初要是多买几条多好……” 冯晔撇了撇嘴:“后悔有个屁用,你有那么多钱吗?” 想想这事,他其实也觉得挺可惜的。 哪怕自己不用,转手一卖,也能赚好几万块。 奈何当时刚重生没多久,又买了旭日号,手上拮据,买不起。 只是入股丰收号,就差不多将家底给掏空了。 “是没这么多钱,但可以借啊。” 萧国文道:“当时要是狠下心来,跟亲戚朋友借一借,不说几条,多买一条还是很有可能的。”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马后炮了。”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哎,说的也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萧国文叹了一声,挥了挥手,“走了,我回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冯晔说道:“走吧,咱们也别站在这里喂蚊子了。” “嗯,是得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得去船厂呢。” “对对对,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好精神满满地去谈订单。”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去。 家里面,叶青灵他们都还没有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冯晔跟叶青灵交代了一番,就先去洗澡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冯晔他们就起床了。 今天去县里,就不开东升号了,开送货的小船去就可以,顺便把今天送到县里的货带上。 等他们卖完货,从市场上出来,已经快九点钟了。 他们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回到码头,开着船就去了船厂。 见到他们到来,李厂长立刻迎了上来:“冯老板,你们来了啊,快里面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他们往办公室里引。 进了办公室,李厂长先给他们泡了茶:“另外一方还在来的路上,估计还要等一会。” 冯晔点了点头:“没事,我们不急,李厂长你先忙你的。” “不忙不忙,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等你们过来。” 李厂长笑了笑,“本来这事吧,与我无关。 但是呢,订船的人与我有点沾亲带故,我也不好拒绝,就在中间帮你们牵了个线。” “哦,是吗?” “说起来,他那一家子也是倒霉……” 通过与李厂长的交谈,冯晔他们了解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原来,那转让订单的人是李厂长的远房表妹,家里原本是做水产生意的。 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她老公就想着订一条收鲜船,自己出海收海鲜,这样能挣更多。 没想到收鲜船订下来了,而且差半年就能交付,人却突然间就中风了。 虽然送医及时,命是保住了,但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肯定是没法出海了。 现在,她一个女人,既要照顾中风瘫痪的老公,又要抚养两个孩子,实在是无力再支撑起水产生意。 那条收鲜船要是继续造下去,等交付的时候,还要支付70%的尾款,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所以,才想着把订单转让出去,能收回一点是一点。 “我也挺同情她的,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李厂长叹了口气,“所以,能帮一把是一把。 刚好你们有收鲜船的需求,就想着帮忙牵一下先,把订单转让给你们。 你们呢,也能少花点时间,早点把船拿到手。” 听到这里,冯晔不禁有些唏嘘。 人生在世,生什么都不要生病。 一场大病下来,是真的能把一家人拖垮。 然而,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那李厂长,她打算以多少价格转让订单?” 李厂长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不过,别让她亏太多就行。 可惜是收鲜船,如果是渔船,怎么也不至于亏,多少还能赚点。” 冯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换成是他,估计也会这样想。 能接手收鲜船的人比较少,也不好找。 这玩意儿可不是光买下来就行,得有渔船对接,能收到货才能产生收益。 但渔船就不一样,只要出海,就不愁赚不到钱,多少的问题。 因此,渔船是不愁卖的,多的是人愿意接手。 从中赚点钱,也是很正常的,也能赚到。 没等太久,另外一方就到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眼角带着几分愁容,神色显得有些憔悴。 李厂长给他们双方做了介绍,然后离开了办公室,让他们自己交谈。 冯晔也很同情她,但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该讨价还价还是要讨价还价。 奈何这妇女不松口,咬死了原价转让,一分都不能少。 说是如果亏的话,暂时就不转让了,宁愿继续想办法找人接手,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才交付,不着急。 面对她这样的态度,冯晔也有些无奈。 他们自然是想要便宜一点。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是,这妇女显然也是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最终,他和冯暄、阿灿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接手过来。 他们也考虑过先拖着,慢慢磨价格。 越临近交期,这妇女肯定就越着急,价格方面也就越有商量的余地。 但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地道,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而且,也怕夜长梦多,中间生变故。 要是被别人接手过去了,他们都没地后悔去。 随后,李厂长退还给了妇女定金,并跟冯晔他们重新签订了合同。 冯晔也爽快地支付了30%的定金,也就是块。 如此操作,看似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却是必要的。 因为只有这样,订单才算是真正地转到了他们的名下。 后续的造船进度,他们也能及时地跟进和了解。 第733章 这一网不对劲 第733章 这一网不对劲 事情办妥,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去了。 这条收鲜船,算是解决了他们的一大难题。 有了这条船,明年的小黄鱼汛期,多赚个一二十万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价格方面虽然没有便宜,但是相比现在下单订一艘船,还是要便宜很多。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即可。 另外,就是挣钱了。 话说他们现在背负的债务可是很高的。 紫气号和收鲜船都能在年前交付,尾款高达近40万。 而现在都五月底了,距离年底也就半年多一点的时间。 冯晔倒是没什么压力。 以他的能力,坚信可以从海里面把这40万挣出来。 更何况,还有作坊的利润。 但冯暄和阿灿就有些焦虑了。 买的时候只顾着高兴,没有想到这一点,等反应过来,发觉如此大的一笔债务压身,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因此,在两人强烈的要求下,冯晔也不得不同意提前一天出海。 若不是时间有点来不及,两人都想今天就出海。 上次回来的时候,预计下一次出海的时间是六月初一。 这一下提前到明天,要做的准备工作就多了。 首先就是通知四个船工,还得跟萧昭军说一声,让他那边也提前安排一下。 另外就是准备物资。 虽然冰块、柴油、米面粮油等都是花钱买,但像淡水、蔬菜这些,还是可以家里准备的。 这样也能节省一点成本。 三人回到家,就分头行动,各自忙碌开了。 …… 第二天又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唯一不好的就是日头有些大,天气太热。 因此,等到下午四点钟,大家才出动,忙碌地将东西搬上船。 送他们出来的小船离去后,东升号和丰收号上的各项机器也检查完毕,跟着启动了。 两艘船缓缓地动了起来,朝着大海的方向驶去。 当然,还没这么快就前往捕鱼的海域,他们得先去镇上加油加冰,采购一些物资。 今天的镇上码头没有什么大船停靠,不需要排队,加油和加冰都挺快的。 冯晔在等待的时候,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船在前天和昨天就差不多都出海了。 他们算是出去的比较迟。 柴油和冰块加好,结完账,等采购物资的人回来后,两条船马上又驶离了码头。 这一次,不到捕鱼海域,可就不会再减速了,更不会停船。 丰收号在前面开路,东升号紧随其后。 两艘船一前一后,在海上乘风破浪,朝着既定的方向快速前进。 甲板上面太热,大家都聚在船舱里打牌。 刚上船,精神头都好着呢,也不用急着去休息。 反正干活也要到下半夜,上半夜有的是时间睡觉。 一直玩到傍晚时分,大家弄了饭吃完,然后去睡觉。 凌晨三点,冯晔和阿灿被叫了起来换班,同时下网。 甲板上,风有些大,吹在身上挺凉快的。 海浪也不小,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 网放下去后,两人就在驾驶室里期待着第一网的收获。 毕竟,这是他们提前出海的第一网,都希望能够有个好兆头。 夜色深沉,海面上只有他们两艘船的灯光在闪烁,显得格外孤寂。 而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天渐渐亮了。 太阳初升的清晨,像是一幅壮丽的画卷。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海面上,泛起一层层金色的涟漪。 只是,这第一网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的惊喜。 网拉上来,鱼获并不多,约莫3500斤的样子,而且也没什么稀罕货,水草垃圾也不少。 分拣一下,估计有用的也就不到2000斤。 尽管冯晔有这个心理准备,还是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这才刚开始,他聚鱼的能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后面有的是时间。 后面的几天时间,收获缓慢上升中。 从第五天开始,几乎每一网都能拉上7000斤左右,偶尔爆一下网,甚至能到万斤。 只不过基本上都是常见的货,并没有惊喜,也算正常。 好货之所以是好货,就是数量够少,够稀罕,哪有那么随便就能捕捞上来。 …… 这一天,又是一个清晨。 冯晔站在船头看完了今天的日出,他才收回心神,转身走向后甲板。 还没走到近前,他就听到正在收网的叶琛亮和杜玉林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在聊什么呢?” 冯晔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加快了脚步。 叶琛亮回头看了他一眼:“阿晔,你快来看看,这一网感觉有些不对劲。” 杜玉林也道:“是啊,这一网收的特别慢,比平常慢了好几倍。 按理说应该差不多收上来才对,可现在曳纲都还没收绞完,还有好长一段在水里。” “怎么会这样?” 冯晔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不会是发动机出问题了吧? 发动机可是渔船的心脏,是船上的一切动力来源。 这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问题,就必须尽快靠岸修理。 东升号可是只有一台发动机,并没有像还在建造中的紫气号那样装了两台,一台坏了还有另一台备用。 好在,是和丰收号一起出海,彼此有个照应。 就算发动机真的坏了,东升号也能被拖回去。 不至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734章 爆的不能再爆的爆网 第734章 爆的不能再爆的爆网 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机器的运行情况,发现并没有出现异常的声响或抖动。 虽然运行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但却非常平稳。 这说明,问题很可能并不是出在动力问题上。 那又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冯晔心中一个激灵:“操,不会是挂底了吧?” 想想,还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收网的速度会这么慢。 在近海作业,还能潜入海底去解。 但这是在远海,水深得很,动辄几十上百米,不可能潜得下去。 拖网一旦挂底,只能强行收上来,哪怕是报废也没其他办法。 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们将不得的靠岸去重新买一张拖网。 东升号上就只有这一张拖网,可没有备用的。 想到可能造成的损失,冯晔不禁有些心疼。 时间就是金钱。 这一来一回,接近20个小时就没了,意味着少挣6网的钱。 而且,拖网本身也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大船用的。 现在,冯晔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祈祷拖网不要报废。 只破一个洞的话,就算是大一点,尚且还有补救的余地。 “估计是挂底了,才会收的这么慢。” 杜玉林也想到了这一点,皱着眉头道,“这海底的地形太复杂了,没准挂到礁石或者珊瑚礁上去了。” 而叶琛亮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一网的货比较多,太重了的缘故?” “不可能吧?” 杜玉林想也不想地道,“就算是货再多,又能有多少,一万多斤,还是两万斤? 这点重量还不至于让机器这么吃力。 总不可能一网上来个四五万斤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一网四五万斤的货,那简直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 又不是围网渔船,哪有这个可能。 “等收上来就知道。” 话虽如此,但冯晔心里还是更倾向于挂底,不觉得是货多的原因。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出人预料。 这一网还真就是货太多,大爆网了,而且是爆的不能再爆。 当曳纲一点一点被收回,拖网还没有出水,就看到水面之下的网口处一片金灿灿,密密麻麻的都是鱼,如同潮水一般。 “卧槽!我没看花眼吧?” 冯晔不敢相信地眨了几下眼睛,又忍不住揉了揉。 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那一片金灿灿格外耀眼,差点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他再次看向水面,方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会儿,网口快出水了,看得更清晰了。 同时,他也更震惊了:“我的乖乖……” “轰天,都溢出到网口了,这也太多了吧……” “我滴妈呀,这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叶琛亮和杜玉林两人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鱼,还真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冯晔狂喜,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难怪收了老半天,原来真的是货太多太重了。” “我就说是货太多了吧,你们还不信。” 叶琛亮得意地笑了起来,“看看,还是我眼光独到,一下子就猜中了。” 杜玉林翻了个白眼:“你丫的,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驾驶室里的阿灿听到他们的惊呼声,心中好奇,忍不住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网口处那金灿灿的鱼群时,整个人都失态了。 “我的天呐,这……这是真的吗?” 他满脸震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真的,你没看错。” 冯晔高兴地回头喊道,“梅童,都是大头梅童。” “梅童?” 阿灿大笑道,“哈哈,太好了。金光闪闪的,我以为是小黄瓜呢,原来是梅童。” 梅童鱼,黄鱼七兄弟之一。 这鱼其实很常见,也是一种天生长不大的鱼,基本上每一网都或多或少有所收获。 但像数量这么大的一网,别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冯晔吩咐道:“阿灿,把船停下来,别浪费柴油了。” 网口差不多已经出水了,不需要船只一直往前航行来提供浮力。 而且,如此多的梅童鱼,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收上来,今天有的忙活。 “好好好……” 阿灿乐不可支地跑去驾驶室关机器。 甲板上,叶琛亮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妈耶,这得有多少斤啊?” “具体多少,得捞上来才知道。” 杜玉林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但是,绝对不少于五万斤。” “好几万斤肯定有,我这拖网的长度你们也清楚,有300多米长呢。” 冯晔使劲地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拖网的造型有点近似于圆锥体,长300多米,网口直径在50米左右,容积超乎寻常的大。 他们暂时看到的还只是处于网口的一小部分,而沉在水里面还有更多。 因此,他说好几万斤一点问题都没有。 甚至于,还有可能更多。 “我只听说过围网渔船运气好的时候一网能捕捞到几万斤鱼,拖网渔船能拖上来这么多货,以前听都没听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杜玉林忍不住感慨道,“啧啧,一网能拖上来一万斤都已经不得了了。 没想到今天这一网竟然直接爆了好几倍,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这运气也太好了,简直了。” 叶琛亮也是啧啧称奇,“回去后,估计说出去都没人信。” “肯定啊,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啊,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 杜玉林撇了撇嘴,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管它呢,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反正我们是赚到了。 这一网,顶得上其他船出海好几趟的收获了。 阿晔,这下你们可要发财了。” “发财不发财的先放一边,赶紧把鱼收上来才是正事。” 冯晔哈哈一笑,转身去把绞纲机关了。 这会儿,曳纲已经全部收回来了,拖网的网口也被拉到了船尾。 按照正常的收网程序来说,该换卷网机工作了。 但是,暂时用不上了。 网里面的梅童鱼实在是太多了,得先把网口处的梅童鱼收上来一些。 不然,网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卷网机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第735章 怎么捞都捞不完 第735章 怎么捞都捞不完 “你们去把筐子搬过来,我去把其他人叫起来帮忙。” 冯晔本想让阿灿去叫,但一回头,却发现阿灿已经从驾驶下来了。 货太多了,卷网机和吊机都用不上,得人工收鱼,只靠他们四个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如此大的收获,必须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和成果。 当冯暄他们四个人穿好衣服下来,看到那密密麻麻、金光闪闪的梅童鱼,一个个同样惊呆了。 “我勒个娘嘞,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还在做梦吧?” “是啊,真像是在做梦,怎么一网收上来这么多鱼?还全都是梅童鱼……” “鱼群,肯定是碰到了大鱼群。” “这一网有几万斤吧?这个鱼群得多大啊,才能一网拖到这么多?” “肯定有,说不定还不止呢。” “啧啧,活了半辈子了,都没听说过一网能拖上来这么多鱼,更别说见过了,今天真的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是啊,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要跟我说一网拖上来几万斤鱼,我肯定要屌死他……”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冯晔也是高兴不已。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干活吧,把鱼都收上来。 今天这一网货,一辈子也难得见到一次,估计以后也不可能见到了。 等卖完货,回去的时候给你们一人一个红包,沾沾喜气。” 上次出海回来,他都打算以后出海不再发红包了。 毕竟,每次出海捕捞,都有收获,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一直发红包,也不是个事儿,不能养成这个习惯。 但今天这一网实在是太震撼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必须包红包,好好庆祝一下。 听到冯晔说要发红包,众人都欢呼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太好了,谢谢老板。” “哈哈,又有红包拿了。” “还是阿晔大方,每次捕捞到大货好货,都会给我们发红包。” “是啊,都拿了工钱和提成,还有红包拿,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要不说阿晔他们能发财呢……” 这么多货,他们本来就能拿不少提成,这又再来一个红包,都高兴坏了。 “别只顾着高兴,赶紧动手干活。” 冯晔催促道,“赶这么多鱼,今天有得忙,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对对对,干活干活……” “不过,这么多鱼,收网都是个大问题,拉不上来啊。” “是啊,看来只能是用手抄网一点一点捞了。”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看来今天船是不用动了,停在这里捞鱼就行了。” “我看一天都未必能捞完,鱼实在是太多了……” 众人分工合作,七手八脚地开始忙碌起来。 叶琛亮和杜玉林已经搬了不少筐子过来,还有长柄手抄网。 冯晔拿起一支手抄网,伸进网口处用力一抄,就抄上来满满一网梅童鱼,沉甸甸的。 这些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金光闪闪,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虽然看着网口处只有梅童鱼,但还是担心里头会掺杂着其他鱼,需要分拣。 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往筐子里面倒,而是倒在了甲板上。 没成想,连一条其他鱼都没有,还真的全都是梅童鱼。 “都是梅童,看来不用分拣了,大家捞上来直接倒进筐子里。” “没有杂鱼好啊,省事了……” 阿灿也拿了一支手抄网,捞了一网鱼上来,笑着道:“我去,好重,得有四五十斤。” “这鱼小,又不怎么占地方,一网四五十斤正常。” 冯晔笑道,“太重了,就少捞一点,要不然捞不了几网,手就受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原本熬夜的疲惫感,也早就烟消云散,整个人现在精神得很,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说话间,他手中的抄网再一次伸进了拖网里面。 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冯暄和杜玉林也拿着抄网在捞鱼。 而叶琛亮他们四个则负责捡拾掉在甲板的鱼,并把装满了的筐子搬进鱼舱。 一网接一网不停地捞上来,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筐子。 相比之下,捞鱼更累,更费力。 阿灿最先败下阵来,手臂酸疼无比,不得不换人来捞鱼。 紧接着,冯晔和冯暄也相继受不了了,也换了其他人上。 只有杜玉林坚持得久一些,抄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都抄上来满满一网梅童鱼。 而拖网里的鱼却不见少,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怎么捞都捞不完。 每捞一网上来,刚有点空间,就又有更多的梅童鱼将这处空白填补上。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但看着越来越多的筐子被装满,心中的喜悦却是难以言表。 “这鱼也太多了,捞了这么久,看起来都没有减少一样……” “嗯,就像是下边有个泉眼,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鱼一样。” “要我说,这网里面的鱼有可能不止几万斤,或许有十几万斤。” “我觉得也有可能,咱们这一网估计是捅了梅童鱼的窝了。” “等全部捞起来,数一下有多少筐就知道了。” “哈哈,要是真有是十几万斤,鱼舱都得装不下了。” “何止鱼舱装不下,所有的舱室堆满都装不下,甲板也得堆得满满当当。” “话说真有这么多的话,不止是装不下的问题吧?这船有这么大的承重吗?” 这个问题一出,一下子把众人都给搞哑火了。 是啊,船有这么大的承重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露忧色。 万一船的承重不够,而不得不将一部分梅童鱼扔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冯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也有点担心起来。 但转念一想,现在担心也是庸人自扰,等把鱼都捞上来不就知道了吗? 况且,他们又不是独自出海,还有一艘丰收号呢。 实在不行,就把多出来的货放到丰收号上去。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那么焦虑了。 这就是多条船一起出海的好处,可以互帮互助。 第736章 得上机器了 第736章 得上机器了 “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捞鱼,等捞完再说。” 冯晔说着的同时,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丰收号,却发现丰收号似乎没有移动的迹象,好像也停了下来。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猜测道:“难道他们也网到了梅童鱼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这一网梅童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网到的,更不清楚这个梅童鱼群有多大。 如果鱼群够大,绵延几公里的话,丰收号能网到也不奇怪。 而且,数量估计也不会少。 冯晔盯着丰收号看了一会,确认丰收号确实不在移动当中,心中的猜测愈发强烈。 “阿晔,你干嘛呢?有啥好看的?” 冯暄看他拿着抄网愣在原地,忍不住问道。 “哥,你看丰收号,好像也停下来了,我怀疑他们也网到了梅童鱼。” 这话一出,不只是冯暄,其他人也纷纷扭头朝着丰收号的方向看去。 “还真的是,他们也停下来了。” “难道真的被我们碰到了大鱼群,他们也网到了好多梅童鱼?” “有可能……” “那鱼群得有多大啊,恐怕至少几公里宽吧?” 冯晔笑着道:“这么大的鱼群是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迄今为止,他遇到过不止一次这种超级大鱼群。 去年的沙丁鱼风暴,还有不久前的一字长蛇阵,都绵延了不知道多远。 还有上次出海的杰克鱼风暴,也是超级无敌大。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杰克鱼风暴是向水底纵深排列,而不是在海面上横向绵延。 “我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冯晔将手抄网扔给旁边的叶琛亮,小跑着去了驾驶室。 然而,他呼叫了好久,却是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显然,丰收号的驾驶室里没有人在,都集中在甲板上干活。 这下,他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了。 丰收号肯定也同样捕捞到了大量的梅童鱼。 他刚回到后甲板,冯暄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咋样?军叔他们是不是也捕捞到了梅童鱼?” 冯晔点了点头:“应该没错,他们驾驶室里没人。估计也跟咱们一样,人都在甲板上干活。” “哈哈,那可太好了,咱们两艘船都赚到了。” 冯暄高兴不已。 “嘿嘿,要是他们也有这么多货就好了,我们也能多分点钱。” 阿灿也是满脸兴奋。 冯晔倒是希望丰收号网到的货少一点。 否则,万一他们的货真的太多导致装不下,谁来帮他们的忙? 不过,他这话没有说出来。 毕竟有些煞风景。 他笑了笑:“行了,先别管他们了,赶紧收咱们的鱼才是正事。” 众人继续忙碌着…… 太阳渐渐升高,甲板上温度也越来越高。 众人都是汗流浃背,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得抓紧时间啊! 这么多鱼,想要全部收上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忙完估计要一整天时间,得忙到夜里去,甚至到明天都有可能。 终于,网口处的梅童鱼越来越少,渐渐地被他们都捞上来了。 这并不是说这一网鱼就打捞完了,底下其实还有更多没有浮上来。 网里的梅童鱼实在是太多了,又都挤在一块,因此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尤其是底层的鱼。 因为所有的鱼都是通过调节鱼鳔内的气体压力,来改变自己的比重,从而在水中上下浮沉。 而鱼死后无法控制浮力调节器,气囊内的气体也会随着水压的变化而膨胀或收缩。 若是鱼死在水面附近,气囊内的气体会膨胀,使得鱼更容易漂浮在水面上。 如果鱼死在水底深处,则气囊内的气体会收缩,就会使得鱼更容易沉入水底。 这也就是网里的梅童鱼不再继续上浮的原因,都沉到底下去了。 接下来,就不需要继续用手抄网捞了,得上机器了。 不过,在此之前,冯晔让大家用绳子把网口给扎紧了,免得等下有鱼溢出来。 正常收网,都是用卷网机把大部分的网收上来,折叠摆放在后甲板。 而在收网的时候,网里面的海货自然而然地就会慢慢地滑落到底部的网囊之中。 因此,每一次起网,最后吊上来的都是网囊部分,并不是整张渔网。 网囊的长度一般在一两米的样子,装满的话在五千斤左右。 如果网到的货太多,网囊装不下,就分多次往上吊。 像他们现在这一网货,至少得分十几次。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正常收网,网囊都会被拉到船边上,只要绑好,直接往上吊就可以了。 然而,此时的网囊还在几百米开外的水底,得先拉到船边上才行。 卷网机暂时用不上,也只能另想办法了。 冯晔看着水面上一直延伸到三百多米外的浮漂,心底顿时有了决定。 “这样,我带着绳子游过去,将绳子绑在浮漂上,应该可以把网兜拉过来。” 说着,他就开始行动起来,去找了一根足够长的绳子出来。 他刚准备把绳子的一头往腰上绑,却被冯暄抢了过去:“我来吧,你留在船上。” 冯晔没有跟他哥争抢。 海面上的浪并不大,以冯暄的水性,几乎不可能出现危险。 但他还是提醒道:“行,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没问题的。” 冯暄将绳子的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留在了船上,便一头扎进了海里,朝着远处的浮漂游去。 他的动作迅捷而有力,很快就游到了最远处的浮漂旁边。 将绳子在浮漂上绑好,他朝着船上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便开始往回游。 与此同时,船上的众人也开始行动起来。 尽管他们已经捞上来了很多鱼,但网里面的鱼还是太多太重,靠人力不太可能拉得过来。 他们将留在船上的绳子挂在了卷网机上,利用机器的力量,将绑着浮漂的绳子缓缓往回拽。 随着卷网机启动,绳子绷紧,一点点地收回,浮漂也带着水里的网囊逐渐朝着船只靠近。 等绳子全部收回,就换上吊机,将网囊吊到水面上,方便操作。 紧接着,大家将渔网跟底部网囊之间的绳子收紧,然后被缓缓地吊了起来。 看着被撑得鼓鼓胀胀的网囊,一个个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第737章 真有十几万斤 第737章 真有十几万斤 当网囊被吊到船上,大家都迫不及待地上前,将网囊底部的绳子解开。 顿时,满满一网货倾泻而出,落在了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梅童,都是梅童!” “不对,我看到有一些其他鱼,被压在了最底下。” “我也看到了,估计是刚开始网到的。” “好多,这一下至少五千斤……” 甲板上,惊叹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 冯晔看着金光闪闪,宛如一座金山的梅童鱼,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没有急着分拣装筐,紧接着又将网囊底部的绳子重新绑好。 然后解开网囊与渔网之间绑紧的绳子。 最后,将网囊重新放入水中,好让渔网之中的梅童鱼滑落进网囊之中。 等了一会儿,大家又重复着之前的步骤,继续把网囊吊上船。 这一网囊的货解开,倒是没看到其他鱼,全都是梅童鱼。 两网囊的货下来,整个甲板都是梅童鱼,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冯晔没让继续吊货上来,而是让众人先把甲板上的鱼分拣装筐,搬进鱼舱。 “全都是梅童,连分拣都不用,直接往筐子里装就行了。” “是啊,太省事了。” “哈哈,确实省事,但也有的忙了,收了两次上来,网里面感觉都没少一样。” “看样子,还真的有可能不止几万斤啊。” “越多越好,我不嫌多。” “对,不嫌多……”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碌着,将甲板上的梅童鱼分装进一个个筐子中,然后搬到鱼舱里码放整齐。 太阳高悬,阳光洒在忙碌的人们的身上,也洒在那一堆堆金光闪闪的梅童鱼上。 尽管天气炎热,尽管汗流浃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毕竟,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鱼舱里的鱼越来越多。 直到午饭时间,大家才躲进船舱里,短暂地休息了一下,顺便吃了午饭。 “阿晔,你们去睡一会儿,熬了一个下半夜,肯定也困了。” 冯暄说道,“下午我们四个干活就行了。” “行,那我们就去睡一会儿,晚上才有精神干活。” 冯晔点点头,“网里面还有那么多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他还真有点困了。 之前由于太过兴奋,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困倦。 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浓浓的疲惫感袭来。 他将抽得只剩一个烟屁股的烟头扔进海里,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睡舱走去。 躺在床上,一下子却没法入眠,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这一网梅童鱼的场景。 每一条鱼都代表着金钱,代表着的辛苦付出的回报。 虽然梅童鱼是常见鱼,价钱并不高,但数量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单价只有9毛,乘以几万的基数,也是一笔巨款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一网到底有多少斤,是不是真的有十几万斤。 如果真的有十几万斤的话,那这一趟出海就赚翻了。 前几天支付出去的收鲜船定金就挣回来了,而且还能多出来不少。 想到这里,冯晔就忍不住激动起来,睡意全没了。 “草,不能再想了,睡觉,睡觉……”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想这些。 然而,越是强迫,越是睡不着,脑海中总是幻想这一网梅童鱼能卖多少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外面依旧艳阳高照,甲板上传来阵阵嘈杂声,似乎比先前更为热闹。 冯晔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休息了三个小时,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他穿好衣服和水鞋,也没管还在睡的阿灿,起身就往外走。 只见甲板上依旧堆满了梅童鱼,金灿灿的一片。 众人正忙着分拣装筐。 叶琛亮和杜玉林也在其中,比他更早醒了。 “收了多少上来,海里面还有多少?” 冯晔一边问着,一边走到船舷边上,探头朝海里一看。 只见网里面的鱼还是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卧槽,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啊,根本看不清还有多少鱼,感觉跟没收似的。” 冯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笑着说道。 萧铭时也道:“收不完,根本就收不完,收了大半天了,渔网里面依然还有好多。” “已经收上来多少了,有个大概得数字吗?” “我刚才去清点了一下,大概收上来了5万斤左右,海里面看样子至少还有好几万斤。” “真有十几万斤啊?!!” 冯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数量,也太恐怖了点吧? 看来,东升号的承重是真的不够了。 就是不知道丰收号那边有多少,能不能帮忙分担一点。 否则,得考虑联系一下收鲜船过来,总不能真的扔掉吧? “嗯,真的有这么多。” 冯暄点了点头,神色间也带着几分震撼。 “鱼舱也快要满了,估计这甲板上分好堆进去就满了,剩下的再收上来只能堆到其他舱室了。 现在太阳这么大,不能堆在甲板上,冰块化得快。 而且也占空间,不方便干活。” 冯晔皱了皱眉,沉思了片刻:“也只能先这样了,等所有的舱室装满了,估计太阳也早就下山了,堆在甲板上就没问题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是我们的船承重肯定是不够了,多出来的鱼怎么办? 扔掉太可惜,是不是联系收鲜船卖掉一批?” “有联系过军叔吗?” “联系过了,但没有回应,估计也还在忙,没人在驾驶室。” “我再去试着联系一下吧,看看他们网到了多少货,丰收号的承重有没有到极限。 如果可能的话,匀一点重量到丰收号上,让他们帮我们拉回去。 要是实在不行,再考虑联系收鲜船。” “那你去试试看吧。” 冯暄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网到的鱼太多而发愁。” “我倒是想天天有这么多货,天天发愁。” 冯晔哈哈一笑,转身去了驾驶室。 第738章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这一次的呼叫,有了回应。 不过,出现在无线电当中的声音不是萧昭军的,而是萧国文。 “阿晔,你不在甲板上干活,还有时间跑驾驶室来闲聊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你不也在驾驶室,咋不去干活呢?” 冯晔怼了回去。 “我可是一直在下面干活,只不过刚好烟抽完了,上来拿一包,就听到你的呼叫。” “是吗?还挺巧合的。” “行了,有屁就快放,我拿了烟还得赶紧下去干活。那么多货,都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你们网了多少梅童鱼上来啊?” “已经收了差不多5万斤上来,底下估摸着还有这个数,拢共10万斤的样子。” 萧国文兴奋地道,“真不敢想象一网就有这么多货,这次出海真是挣大了。” 一听这个数字,冯晔不禁松了口气。 不用联系收鲜船了。 10万斤,也就是50吨。 再加上前面一天的货,丰收号上的货估计不会超过60吨。 这样的话,能帮他们拉个二三十吨。 要知道,丰收号比东升号长了6米,也更宽一些,载重相应的也更大。 他们多出来的梅童鱼,可以全部放到丰收号上去。 但也不能让人家白帮忙,得给酬劳。 只是给多少,这是个问题。 给少了,显得自己这方不地道;给多了,又心疼。 毕竟,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得好好想一想。 他心里正盘算着,就听到萧国文问道:“你们呢,这一网捕捞到了多少梅童?” “比你们多一点,也就十几万斤吧,具体的还不清楚。” 冯晔说的云淡风轻,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啥?十几万斤?” 萧国文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惊呼道“你们一网就捕捞到了十几万斤梅童鱼?真的假的?不会是吹牛逼吧?” “我骗你干嘛?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我冯晔没好气道,“我们也收上来了5万斤左右,而网里面的鱼却好像没怎么少,估计再收两个5万斤不成问题。” 萧国文羡慕地道:“也就是收你们捕捞到了15万斤梅童?” “嗯,差不多吧。” 冯晔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不止这个数呢,得全部捞上来清点过后才清楚大概的重量。” 萧国文忍不住吐槽道:“玛德,一网货有十万斤梅童,我原本还挺开兴的。 没想到你们更多,还多了这么多。 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 “我们也没想到,一开始还以为只有几万斤。” 冯晔哈哈大笑道,“可收来收去,网里的鱼却不见少,才意识到可能有十几万斤。” “15万斤,70多吨,你们的船载重应该不够,装不下这么多吧?” “嗯,所以,这不向你求助来了吗?” “好说,你们能装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放丰收号上来,我们帮你们拉回去。 不过,只能放在甲板上,鱼舱里面是装不下了。” “能拉回去就行,放哪里无所谓,至于酬劳方面……” 话音未落,就被萧国文打断了。 “啥酬劳不酬劳的,都是自家兄弟,帮个忙还谈啥钱。”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冯晔正色道,“帮忙归帮忙,但该给的酬劳还是得给。 况且,上次帮你们拉了一船货靠岸卖,你爹还硬给了运费。 这次轮到你们帮我们,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萧国文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那好吧,你看着随便给点就行。” “这样吧,给你们两千斤梅童当酬劳。” “两千斤?这可是一千多块钱,哪里需要这么多?” “这不止是运费,还有帮忙的酬劳。” 冯晔解释道,“等你们忙完了,还得麻烦你们过来帮忙收一下鱼,得尽快把鱼收上来,然后靠岸卖了。”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们这边搞完了,就去帮你们收。” 商量妥当之后,冯晔便没有在驾驶室多待,转身又回到了甲板上。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点钟左右,丰收号收完鱼靠了过来。 萧国文带着六个船工上到东升号帮忙。 至于萧昭军,早就去休息了。 船工可以熬一下夜,等全部弄完了再睡觉,但开船的人不行,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东升号上,冯暄也同样去了睡觉,其他人都在连夜奋战。 人多力量大。 有了萧国文等七人的加入,收鱼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但是,也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终于将所有的梅童鱼都收了上来。 这还是因为捕到的货品种单一,基本上只有梅童鱼,不需要怎么分拣,速度才会这么快。 要是像平时那样,收一网上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货都没有,再给他们两倍、甚至三四倍的时间,都干不完。 此时,两艘船的甲板上都堆满了货,就只剩下留出来的一条过道。 甚至于东升号上还散落着一甲板的鱼没有收拾。 实在是到了后面没有筐子装了,只能直接堆在甲板上。 谁都预料不到一网会捕捞到这么多鱼,筐子不够也属正常。 好在,现在是晚上,又是下半夜,气温不高,另外还有冰块压着。 而且,马上就会返航,预计上午十点钟左右就能靠岸,应该不会坏掉。 当最后一网囊的货被吊上来,解到甲板上后,大家都累坏了,一个个瘫坐在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玛德,累死了!” “我也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太多了,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快20个小时了,都没怎么停歇过。” “是啊,谁能想到一网会有这么多鱼,简直是要把人累垮啊!” “嘿嘿,钱也不少挣啊……” 船工们纷纷抱怨着,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但与此同时,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丰收的喜悦。 第739章 又一次靠岸鮀城 在船工们抱怨着的同时,冯晔和萧国文却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这么多的梅童鱼,意味着能赚大钱。 辛苦一点,累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钱赚,再苦再累也愿意。 萧国文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你们这一网货有15万斤吗?” “大差不差,就算没有15万,也有14万多。” 冯晔信心满满地道,“具体的还得等靠岸过秤了才知道,但肯定不会相差太多。” “啧啧,一网15万斤,你们这是赚翻了。” “你们也不差,不是也有10万斤,很多了好不好?” “我们这一网虽然也有10万斤,但跟你们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啊。” 萧国文感慨道,“这次出海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能碰到这么一个超级大的梅童鱼群。 不亲眼见到,实在是难以相信一网竟然能收上来这么多鱼。 估计回去后说给阿武听,他都不会相信。” 冯晔也感慨道,“嗯,我们今天这收获,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了,换谁都不会相信。” “还好我跟着出来了,没有留在家里。否则,就又错过了。” 萧国文庆幸地拍了拍胸口,“丰收号到手也一年了,以前出海都是平平淡淡的。 而和你们一起才出海两次,每次都有惊喜。 他奶奶的,你这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运气这东西,谁说得准,说不定下次出海就运气就不行了,没啥惊喜了。” 冯晔不禁哑然失笑。 要说渔获比其他船多,挣的钱更多,凭他这聚鱼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但是,每次出海都要有惊喜,他就不敢保证了。 这是真的看运气。 船上没有鱼探,哪怕周围有稀罕的好货,或者有鱼群,也不一定就能拖得中。 “不,我觉得跟着你们一起出海,运气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行了,不说这些了,去把你爹叫起来,咱们该商量一下回去卖货的事情了。”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距离天亮也就四个多小时。 得趁着夜里没有气温低,多赶一点路。 船上的冰块有限得很,没法一直给这些鱼降温。 要是等到太阳出来,甲板上的货晒久了,就该不新鲜了。 那损失可就大了。 “不用,让他多睡一会儿,跟我说就行,我会转告他的。” 萧国文摆了摆手,紧接着问道,“你准备去哪里卖货?” “鮀城吧,这里距离最近的码头应该是鮀城。” 冯晔也考虑过拉回县里的海产品交易市场去卖,这样能多挣钱。 但问题是货太多了,两艘船加起来一百多吨,得卖到什么时候去,两三天都不一定卖得完。 而且,从县码头转运到市场也是个大问题,得跑几十上百趟,运费都要不少。 而直接卖给码头上的收购商,就简单了,还能马上拿到钱。 虽然价格会低一些,但却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这节省下来的时间,他们出海可以拖不知道多少网,又能挣多少钱?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选择更直接高效的方式,将货卖给鮀城的码头收购商。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我没意见。” “那等你爹醒了,你跟他说一下,直接靠岸鮀城卖货,这样能节省时间,卖完货还能马上出来拖网。” “好。” 萧昭军应了一声,起身招呼船工们回到丰收号上。 “我去开船。” 一旁的阿灿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把烟一扔,小跑着去了驾驶室。 “大家累了一天,都去好好睡一觉,等靠岸了,还有得忙。” “好好好……” 船工们纷纷点头,等烟抽完,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睡舱。 两艘船很快就动了起来,全速往鮀城赶路。 冯晔没有马上去睡,在驾驶室里陪着阿灿。 不过,也没过多久,冯暄就被机器的轰鸣声吵醒了,把他们赶去了睡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冯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八点钟。 此时距离鮀城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 他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驾驶室,来到甲板上。 今天居然没有太阳,是个阴天。 不得不说,老天爷非常给面子。 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好了,甲板上的鱼不会被晒到,能最大程度地保持新鲜。 他昨天还有点担心太阳太大,冰块融化太快,上面一层鱼会坏掉。 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天交界,心情格外舒畅,很是期待这批货能卖多少钱。 此时的海面上,能看到不少在作业当中的渔船,都是夜里或早晨出来捕鱼的。 而且,距离鮀城越近,看到的船只就越多。 渔船都出去了,等他们靠近码头,就看到码头上停着的船只没多少,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但是,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却很多,反而很热闹。 大多是一些渔民在摆摊卖海鲜,也不知道是夜里靠岸的,还是一大早回来的,又或者是赶海淘到的货。 除此之外,就是挎着篮子,在码头上走来走去,挑选着海鲜的人们。 码头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当东升号和丰收号缓缓减速,靠上码头,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纷纷围了过来。 大船靠岸,一般都会引来好事的人围观看热脑。 毕竟,不是每天都有大船靠岸的。 更何况,两艘船上还装满了货,连甲板上都堆的到处都是,自然更是吸人眼球,让人好奇和震惊。 “卧槽,梅童,都是梅童鱼!” “我的乖乖,一筐筐都是梅童鱼,这得有多少斤啊?” “看这样子,两艘船都装满了,起码有上百吨吧?” “肯定有,你们看这两艘船的吃水,都深得很,绝对轻不到哪里去。” “天呐,这得多大鱼群啊,才能把两艘船装的这么满。” “这两艘船发财了,这么多梅童鱼,少说也能卖二三十万。”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围观的人们纷纷议论着,脸上满是惊叹和羡慕。 也有一些自来熟的人,在船头前面对着船上问来问去。 比如在哪里捕到的梅童鱼,鱼群有多大,卖不卖之类的。 大家都没去理会,只是站在船头看着四周,以防有人爬到船上来。 当下并不急着把货卸到码头上去,得先去找买家,商谈好价格才行。 第740章 货太多,一家吃不下 下船的只有冯晔和萧昭军,其他人都留在了船上。 他们拨开围观的人群,就分开了,奔向码头上的几家收购点。 现在是上午,基本上没有渔船回来,几家收购点都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一般要到下午四五点钟之后,才会有渔船陆陆续续靠岸卖货,到时候才会开始忙碌起来。 冯晔首先去的就是前面两次卖过货的那一家。 一回生,二回熟。 况且,那老板相对来说人还不错,给的价格也还可以,最起码没有坑人。 走进收购点,没看到老板,只有一个年轻人趴在柜台上睡觉。 冯晔敲了敲柜台:“喂,别睡了,起来收货了。” 年轻人被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茫地抬起头:“哦,什么货?” “今天的梅童什么价格?” “梅童啊,今天的价格还不错,8毛5分。” “有没有搞错,我上次来都有9毛,怎么这次还降价了?” 冯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现在又不是汛期,不是应该涨价的吗?” 梅童鱼也是有汛期的,而且一年之中有两次,分别是春汛4~6月,秋汛9~10月。 不过,梅童鱼的主产地在东海,汛期产量大。 这边虽也有分布,但鱼汛不是很明显,捕捞规模相对较小。 “啊,你们来过?” 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冯晔,然后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的船是叫东升号吧?我记得你来卖过两次货。” “没错,就是我。” 冯晔点了点头,“你看我这么照顾你家的生意,价格是不是再高一点?” 他也认得这年轻人,前两次卖货都在,是老板的儿子,好像是叫做阿鑫。 “没法再高了。” 阿鑫摇了摇头,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几天的梅童鱼突然多了起来,价格自然就往下跌了。” “什么?突然多了起来?” 冯晔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应该啊,梅童的汛期不是在春秋两季吗? 现在既不是春季,也不是秋季,怎么突然就多起来了?” “我们也搞不懂,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这两天回来的渔船,都捕捞到了不少梅童。 你做这一行的也清楚,这鱼一旦大量上市,价格肯定要往下跌。” 阿鑫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 他接着又道,“也就这两天刚开始,所以才只跌了5分钱。 要是往后几天还是这情况,我们收的价格肯定会更低。” 冯晔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他们捕捞到的这个超级大鱼群,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而是有很多渔船都碰到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就不妙了。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如果我的量大呢?” 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更高一点的价格。 要知道,他们这么大的量,即使相差一分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量大?你能有多大的量?” 阿鑫不屑地笑了笑,“这几天回来的渔船,哪个捕捞到的梅童不是按吨计算的,都是几千上万斤,价格都一样。” 冯晔撇了撇嘴:“几千上万斤算什么,很多吗?” “哟呵,口气还不小。” 阿鑫嗤笑一声,“那你说说,你有多少货?” “也没多少,两艘船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吨吧。” 冯晔淡淡地说道。 “多少?一百多吨?” 阿鑫顿时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冯晔反问道。 阿鑫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真没想到对方要卖的货会这么多。 要知道,他家这个收购点,一天能收到的梅童鱼不过二三十吨,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而眼前这个人一次性就拿来一百多吨,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你……你们这次出海,是碰到超级大鱼群了吧?” 阿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 冯晔微微颔首:“没错,确实是碰到一个大家伙。” “乖乖,你这运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一百多吨的货,我们这里吃不下,还得再找几家才行。” “那多麻烦,就不能一次性收完吗?” “不是我不想收,而是真的吃不下。 一百多吨货,那得十几万,拿不出来啊。 我们收货都是现金,每收一批货都得压一笔钱进去。 而且出手了还不一定能马上收到钱,有的货得压上好几个月,资金才能回笼。” 阿鑫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很想做成这笔大生意,但实在是力有未逮。 “那你这里最多能收多少?” “一半,五十吨吧,再多就真的不行了。” 冯晔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行,那你继续睡,我去其他几家看看,顺便问一下价格。”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啊。” 阿鑫急匆匆地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 因为太着急,椅子都被撞倒了也没顾上扶。 他一把拉住冯晔:“不用你去,这事情交给我,我去联系,你在这等着就行。” “那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压价。” 冯晔坚持道,“我得亲自去几家都问问才放心。 货比三家嘛,这样才能知道哪个价格最合适。” “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按照8毛5的价格来,行不行?” “那也不用你去,我叔也去问价了。” “那就更应该在这里等着了,又何必跑这趟呢?你叔肯定会问到我这里来。” 阿鑫有点担心冯晔一去不复返。 他可不想错过这笔大生意。 万一有人不按规矩来,出了个更高一点的价格,把人吸引走了怎么办? 他可就亏大了。 冯晔停下了脚步:“那行,我就在这里等你。” 阿鑫见状,心中一喜,连忙道:“来来来,请坐,咱们一边喝茶一边等你叔过来。” 说着,他把冯晔拉到一旁坐下,然后赶紧泡茶。 “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冯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茶还不错。” “我阿爸买的,我不怎么懂喝茶……” 第741章 成交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阿鑫也打听起了冯晔他们这次出海的情况。 当他得知冯晔他们两艘船只是各用了两网,就捕捞到一百多吨梅童鱼时,眼中的震惊之色更浓,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这样的捕捞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没过多久,萧昭军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一进到店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晔,这里收购价是多少?” “8毛5分。” “我前面问的也是8毛5分,后面问到一家愿意出8毛8分。” “是吗?” 冯晔大喜,连忙站起身来,“那可太好了。” 跟着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对萧昭军道:“这下信了吧?我就说我最公道了,出的价格最高。” 而阿鑫一听,却是炸毛了。 “老刘,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又乱来。 说好的一起守价格,你怎么偷偷给加价了?” “阿鑫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老刘嘿嘿一笑,“什么叫做偷偷加价?人家的量这么大,加点价不是很正常嘛。” 阿鑫气愤地道:“可你这是扰乱市场价格,你这样乱加价,不是让其他人难做吗?” 老刘却不以为意:“其他人难做关我什么事,别人赚了钱又不会分我一点。 再说了,人家货主也没说就要卖给你家啊,人家也要比较价格的不是? 这生意场上,本来就是价高者得。 你出的价格低,还不许别人出高点啊?” 阿鑫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反驳,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老刘。 老刘却也不在意阿鑫的眼神,看向冯晔和萧昭军,笑眯眯地问道:“两位老板,意下如何?觉得我这价格还行不?” 萧昭军刚要说话,就被冯晔用眼神制止了。 这价格确实还算不错,最起码比阿鑫开价要高一点。 但是,冯晔可不相信这老刘能全部吃下他们所有的货。 而且,他还想看看能不能再争取到更高的价格。 于是他微微一笑,对阿鑫道:“这位刘老板都出到8毛8了,你看要不要加一点?” 阿鑫又狠狠地瞪了刘老板一眼,然后才道:“我去把我阿爸叫出来跟你谈。” 说完,他就转身往后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阿爸,阿爸,你快出来,有大生意了。” 没一会儿,冯晔见过两次的那位老板就从后面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阿鑫:“什么大生意,把你急成这样?” 阿鑫喘了一口气,指着冯晔道:“爸,就是他,他有一百多吨的梅童鱼要卖……” “多少?一百多吨?” 刘老板惊呼了一声,打断了阿鑫的话语。 阿鑫诧异地看着他:“老刘,你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货?” 刘老板指了指萧昭军:“他只跟我说有50吨。” 萧昭军解释道:“我这边是只有50吨,但我们一共两艘船,加起来有一百多吨。” 冯晔补充道:“准确地说,大约在一百二三十吨。” “这么多?” 刘老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随即嘿嘿一笑,对刚出来的阿鑫他爹道:“老何,咱们两家把货吃下来,一人一半,你觉得怎样?” “原来你的胃口也没这么大,我还以为你能多牛呢。” 阿鑫嘲笑道,“不过也就这点本事而已。” 冯晔心里却咯噔了一声,暗叫一声不好。 这刘老板吃不下这么多货,剩下的咋办? 何老板这边加价还好,要是不加价,那就操蛋了,得少好多钱。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吃不下也得吃,总不能把这钱让给别人赚吧?” 刘老板咬了咬牙,“要是你们不想要,我一个人吃下来也行,大不了我去借钱,今天不收其他货了。” “怎么回事?” 何老板刚出来,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阿鑫赶紧跟他爹说明了情况:“……老刘乱来,把价格加到了8毛8。我不敢做主,只能叫你出来。” “你呀……太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了。量这么大,加点价收很正常。” 何老板瞪了阿鑫一眼,责备了道。 然后他看向冯晔,脸上堆满了笑容:“哈哈,这才几天,咱们又见面了。” 冯晔也笑了笑“是啊,又见面了,你看这价格……” “没问题,就按照8毛8一斤,怎么样?” 何老板很爽快地给出了答复。 冯晔心中暗自思量,这老板果然比儿子要老练得多,做事也大气。 就是可惜,看样子是没法再争取到更高的价格了。 他也只能颔首同意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何老板见冯晔答应得这么爽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哈哈,爽快,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 随后,又商量了一下其他货的价格,定下来了之后,才一起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众人都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看到冯晔过来,留在船上的几人纷纷围了上来 阿灿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晔哥,怎么样?梅童鱼什么价格,谈好了吗?” “谈好了,8毛8一斤。” “啊,才8毛8,上次过来不是还有9毛吗?” “……事情就是这样子,有8毛8算不错了。好了,赶紧卸货吧。” “好嘞。”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忙碌地卸货。 不止他们这些人在忙,还有何老板和刘老板带过来的帮工也在一起帮忙。 一筐筐梅童鱼从船上搬下来,然后转运到何老板的店门口。 两艘船的货并没有分开收,是两个老板合起来收的,他们具体如何分配冯晔不得而知,也不会去打听。 由于货实在是太多了,尽管也也多,但是,光搬运就花了差不多2个小时。 而何老板店门口的空地也被一筐筐货给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到空地。 看热闹的人群也一直不见少,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哪怕到中午了,也没有散去的意思,都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的人在惊叹于这批货的数量之多,有的人则在猜测这些鱼能卖到多少钱…… 议论声中,也夹杂着一些羡慕嫉妒的情绪,甚至…… 第742章 挣了半艘紫气号 货全部搬完,紧接着就是过秤,一刻也不停歇。 过秤不比搬运,是个细活,得慢慢来,不能出错。 好在有几台秤同时在用,分工也明确,有人负责搬货,有人负责过秤,还有人负责记录。 忙忙碌碌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把所有的货都过完秤,算好账拿到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东升号那一网梅童鱼,冯晔预估的是15万斤左右,也就是75吨。 结果一过秤,去掉筐子的重量,净重斤,比预估的还要多出近3吨。 这还是给了丰收号2000斤当酬劳后的结果。 按照8毛8分的单价,一共是块。 另外,还有差不多一天拖网的货,也卖了不少钱,有4000多块。 也就是说,这一趟卖货,总共收入14万出头。 冯晔笑得合不拢嘴。 他特意带过来装钱的挎包,此时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被撑爆了。 这一波,直接挣到了半艘紫气号的钱。 一旁的阿灿和萧昭军也是喜形于色,高兴得很。 丰收号网到的梅童鱼是更少,但也有斤,加上其他货,也有9万多块钱。 账结清后,何老板提醒道:“外面的人群里有一些地痞流氓,我估计在打你们的注意。 你们最好不要在码头多逗留,离开这里后直接回船上开船离开。” “我也发现了。” 刘老板也道,“安全起见,最好是直接开船回家,连继续出海捕鱼都不要了。” 闻听此言,三人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都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冯晔瞅了一眼外头的人群,顿时感觉谁都不怀好意,都像是盯着一块大肥肉的饿狼。 他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记得上次来这里卖货,就察觉到了有人不怀好意。 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上次那些人并没有采取行动。 而这次,就不一定了。 自己和萧昭军身上的钱加起来,可是比上次多得多,有足足20多万。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年头,几千块就能买一条人命。 更何况是20多万,足以让人眼红心动,进而铤而走险。 “何老板,最近的银行在哪里?有多远?” 如果近的话,冯晔打算先把钱存起来。 只要钱不在身上,自然也就相对安全了。 “有点距离,去银行的路上风险还更高,你们还不如直接开船离开。” 何老板摇了摇头,“在店里,我还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出了店门,我可就没办法了。” 冯晔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何老板,刘老板,多谢你们提醒。” 何老板叹了口气:“唉,我也是不想看到你们出事,我还指望你们以后还能卖货给我呢。 要是你们真出事了,我去哪里找这么好的货源啊。” 前两次,他可是赚了不少钱。 而这次的量更大,他赚得只会更多,当然希望还会有下次合作。 接着,何老板又提醒了一句:“对了,你们回去的路上最好也小心一点,我担心他们会开船追你们。” “我们会小心的。” 冯晔再次道谢,随即看向萧昭军。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看来,我们得做点准备。”冯晔沉声道。 萧昭军点了点头:“没错,得防一手。”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阿灿回船上一趟,把船工都叫过来。 这样万一真动起手来,也不至于太过势单力孤。 他们之前称完货,船工们就已经搬着筐子回船上了,搬到最后一趟就没有再过来。 冯晔让阿灿去叫船工的时候,特意叮嘱他:“阿灿,你回去后,让船工们都把家伙什儿带上,以防万一。” 阿灿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知道了,晔哥,你们小心。”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往码头上跑去。 没过多久,阿灿就带着东升号和丰收号的船工们匆匆赶了过来。 船工们一听说可能有麻烦,一个个都神情严肃,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这钱可也有他们的一份在其中。 要是真被抢了,他们的提成找谁要去。 因此,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扛着各种各样的家伙什儿过来了,有刀具、棍棒、鱼叉等,不一而足。 凡是只要能当作武器使用的,都被他们给带过来了。 尤其有几个人手中拿着的家伙什儿还简单地掩饰了一下,装在了蛇皮袋里。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枪械。 阿灿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东升号上唯一的一支枪带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冯晔心中暗自点头,安心了不少。 有这些东西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阿灿和船工们一到,就将冯晔和萧昭军围在中间,簇拥着往外走去。 一个个都很警惕,眼睛四处张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只要有人有出格的行为,他们将毫不犹豫地出手。 围观的人群见到这阵仗,纷纷往后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里头大部分人虽然羡慕嫉妒他们的收获,但也不至于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只不过是好奇心驱使,看一看热闹而已,可不想被牵扯进去,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但也有一小部分心生贪婪的人,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甘心。 即使冯晔等人穿过了人群,都还没有放弃。 这部分人还不少,有二三十人之多。 只不过惧于众人手中的家伙什儿。 尤其是阿灿他们几个手中的枪。 一时之间不敢有更多的动作,只敢尾随在后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一直警惕着的冯晔也发现了这些人,为免夜长梦多,他低声对萧昭军道:“军叔,快跑,赶紧回船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萧昭军也立刻迈开了步子,紧随其后。 钱都在他们两个身上,只要他们上了船,就是安全的。 而阿灿他们则并没有立刻跟着跑,而是警惕地盯着尾随着的人,依然不紧不慢地退向码头边停着的东升号和丰收号。 直到冯晔和萧昭军一鼓作气跑到了船上,他们才反身冲向各自的船只。 第743章 商议再订船 两艘船上都留了人。 东升号上是冯暄,丰收号则是萧国文。 他们在驾驶室里看到众人出现在码头,就已经启动了发动机,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而等到众人分别上了船,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将档位拨到了倒档的位置,同时加大了油门。 两艘船几乎同时倒退着慢慢离开岸边,船尾激起一阵阵浪花。 尾随在后面的二三十人见状,不由得急了。 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站在岸边跳脚叫嚣。 金钱,是最能考验人心的试金石。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人能坚守底线,不为所动; 有人则是利欲熏心,铤而走险。 此刻,站在岸边叫嚣的二三十人,无疑是属于后者。 他们眼看着两艘船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扭曲,都大声骂了起来,言语之中尽是污言秽语。 阿灿他们也不惯着,跟着对骂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反正暂时算是安全了,他们也不再克制,将刚刚的憋屈和怒火,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骂着骂着,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一颗石子被扔了过来,险之又险,差一点阿灿就中着了。 阿灿怒目而视,大声喝骂:“你们这群王八蛋,不想活了是吧?” 说着,他就要掏枪。 好在被旁边的韩启文给拉住了:“阿灿,忍一忍,别冲动。” 冯晔也道:“他们现在拿我们没办法,只能扔扔石子什么的,我们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要是开了枪,不管有没有打中人,事情就闹大了,性质也变了。” 阿灿这才忍了下来。 但眼中的怒火依然没有消散。 而岸上那些人见阿灿他们有所顾忌,不敢开枪,越发得意起来,扔过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有石子、土块,甚至还有臭鱼烂虾。 好在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准头。 再加上两艘船正在缓缓后退,距离在不断拉大。 大部分东西都扔不到船上,只能落在水里,溅起一阵阵水花。 但即便如此,也让人心中恼火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船上可没有什么东西能扔回去,被动得很。 好在,两艘船很快就退出了码头的范围,进入到了开阔的水域中。 两艘船调转船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疾驰而去。 船尾犁开的水浪,翻滚着向两边散去,发出哗哗的声响。 冯晔的心终于算是放下来了,跑到睡舱,把钱锁了起来。 等他再次回到甲板,船已经远离了,就连码头上的人都看不太清了,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晔哥,你说那些家伙有没有可能开船追上来?” 阿灿有些担心地问道。 “是啊,他们应该能猜到我们的货卖了多少钱,没准真会追过来。”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这么多钱……” “嗯,一下子挣太多钱,确实打眼……” 大家都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就算追过来也不怕。” 冯晔沉声道,“在岸上,我们还有所顾忌。 但是,到了海上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敢追出来,就是在找死。 我们两条船上都有枪,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一听,都点了点头,定下心来,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那现在是继续出海,还是回家?” “直接回去,钱放太多在船上,终究不够安全……” 话音未落,冯暄突然从驾驶室探出头喊道:“阿晔,阿灿,你们上来一下。” “来了。” 冯晔应了一声,交代船工们留意后面的情况,就和阿灿一起去了驾驶室。 “哥,啥事啊?” “刚刚跟军叔连线了,这次丰收号挣了9万多,他想拿这笔钱再订一艘船,让我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阿灿不由得一愣:“再订一艘船?” “嗯,刚好够首付,说如果我们都同意,他就直接靠岸市里,去船厂订船。” 冯暄接着道,“我是没什么意见,反正我占股不多,主要看你们。” 阿灿毫不犹豫地道:“我占的股跟暄哥一样,那我也没意见。” 随后,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冯晔,等待他的答复。 他们两人都只占5%的股,分钱也不过4500多块。 而冯晔就不一样了,能分到多块,很大的数目。 冯晔沉吟了一下:“家里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放在手里也只是发霉,订就订吧。” “那行,也这就跟军叔连线。” 冯暄说着,拿起对讲器,就要跟萧昭军联系,告知他们的决定。 “等一下,先不急。” “咋了?”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再订一条船?” “啊?” 冯晔接着说道:“这次我们收获颇丰,一下子挣了14万多,付一条船的定金绰绰有余。” “可我们已经有两条船年底就要交付,尾款要差不多40万。” 冯暄担心地说道,“再订一条的话,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是啊,万一到时候凑不出来这笔钱,可就麻烦大了。” 阿灿也有些迟疑。 “放心吧,不可能挣不到。” 冯晔拍了拍胸脯,“我的运气你们还不相信吗?别说一个40万,年底之前挣两个40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他如此笃定的话语,阿灿和冯暄都不由得笑了。 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还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东升号到手两个月不到,包括这次只出了三次海,已经挣了快30万了。 当然,这其中有很大的偶然性,运气成分很大。 比如,上一次的毛鲿鱼,以及这一次的梅童鱼。 但是,谁又敢说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运呢? 况且,退一步来说,就算运气差一些,只正常拖网,他们也挣了十一二万了。 年底之前挣40万还真的不成问题。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作坊,也能源源不断地带来收入。 冯晔继续说道:“我们以后肯定是还要买船的,与其晚买,还不如早一点买,还能便宜一些。 今年相比去年,大船的造价已经涨了两万块,我觉得明年肯定还要涨……” “晔哥,你说得没错,早买早划算。” 阿灿点头附和道。 冯暄想了想,也道:“行吧,既然这样,我也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也订一条。” 冯晔拍板决定。 阿灿却嘿嘿一笑:“我觉得吧,也别一条了,干脆订他个两条……” 第744章 干一票大的 兄弟俩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阿灿会提出这样一个激进的想法。 “卧槽,订两条?” 冯晔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灿,“真没看出来,你这胃口如此的大!” 阿灿挠了挠头,憨笑道:“一条是订,两条也是订。 反正交期要到明年底,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挣尾款。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拿不出定金的钱。 第一次出海的钱都没有动,上一次也还剩一万多,加上这次,我们现在手上有差不多21万块,订两艘船足够了。” 冯晔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 阿灿说得确实没错,他们还真有这么多钱。 不说前两次出海剩下的钱,就算是家里的作坊,一个月下来都挣了不少。 尤其是乌贼鲞带来的利润,占了大半。 而且现在订船,交期最起码要到明年底,时间上也非常充裕。 关键是渔船还会涨价,要是到明年再订,肯定要贵上不少。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差不多要到95年,海洋伏季休渔制度正式开始实行,才稍稍降了一下温。 “既然这样,那干脆再多订一条。” “啊?” 这下轮到阿灿愣住了。 冯暄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晔:“再多订一条?三条船?” “没错,三条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要干,就干脆干一票大的。” 冯晔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灿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有这么多钱付定金吗?” 三艘船的定金,那可就是27万块,差了整整6万块。 “应该差不了太多。” 冯晔其实也有些不敢确定。 作坊那边一直是叶青灵她们在管,他并没有怎么参与。 特别是东升号到手了之后,一个月在家里都待不了多少天,更是不清楚具体情况了。 “这样,咱们先回家一趟,看看作坊那边这一个来月挣了多少。 如果差得太多,那就算了,还是订两条。 而要是差不了太多,就跟船厂谈一谈,三条船的大订单,少给一点定金,想必船厂也会同意。” 说到这里,冯晔停顿了一下,看向阿灿和冯暄:“你们觉得怎么样?” 阿灿率先表态:“晔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冯暄倒是不想这么激进。 按他想法,别说三条了,两条他都觉得有些冒险,最好是先只订一条。 实在是背负的债务的滋味不好受,压力山大。 再订三条,那就意味着他们会有五条船在建造,债务高达百万。 想想这个数字,他就心肝尖儿颤,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年前,他还在镇上码头扛麻袋,一天就为了挣那么五块钱。 而一年后的今天,却很可能要背负百万债务。 哪怕他只占其中的25%,那也是足足25万。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些恍惚。 如果真的又下了三条船的订单,在挣到百万之前,他估计自己将夜不能寐,连做梦都是还钱,还钱,还钱…… 但是,冯晔和阿灿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好再反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咬了咬牙:“行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没意见。” 冯晔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也能理解。 毕竟身处小地方,没怎么见过世面。 一下子要背负这么大的债务,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如果他不是重生回来,也不敢这么豪赌。 而阿灿,属于那种没心没肺,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根本不操心。 而在他们这个三人的小团体中,个高的自然就是冯晔了。 纯粹是冯晔的跟屁虫,冯晔说什么就是说什么。 “哥,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自己, 三条船才多点事,不算多。以后我们还要买更多的船,组一个船队出海。” “我倒是宁愿慢慢来,这样压力也小一些,不像现在,一下子感觉背了一座山在身上,沉甸甸的。” “等船到手了,能挣钱了,你自然就不会这么想了。” “就是,想想以后出一趟海,就有几十万入账,多爽。” 阿灿嘿嘿笑道,“到时候,咱们就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冯暄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 “好了,既然都决定了,那就这么办。” 冯晔挥了挥手,“哥,等下你跟军叔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们是不是一起回去,顺便也能让船工们回一趟家。” “行,我这就联系。” 冯暄说着,拿起对讲器,就要跟萧昭军联系。 而冯晔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对了,跟军叔讲,明天去市里订完船,然后就出海,让他记得做好安排。” “啊?这么急,不休整一两天吗?” 冯暄惊讶了。 冯晔反问道:“你在家里待得住吗?” 这次出海其实时间不算长,到今天满打满算也就八天时间。 像东升号和丰收号这样的大船,出去一趟最少也是一个星期。 但一般都会待得更久一些,十天半个月才返航。 除非是天气情况不允许,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 其实,在冯晔看来,最好一个月只出一趟海。 月初出去,月底回来,然后留出几天时间休整。 因为他聚鱼的能力,跑来跑去就太浪费了,不如在海上待久一些。 想必船工也会愿意,虽然是辛苦了一些,但钱也不少挣。 提成多啊! 之所以这次这么急出去,就是考虑到离开不是很久,鱼儿还没有彻底散去,能很快重新聚回来。 冯暄听到他的反问,立马想到了那即将高达百万的债务,心里不由得一紧。 “待不住,待不住,还是出海挣钱踏实。” “嗯,你联系军叔吧,我下去了。” 冯晔说着,转身离开了驾驶室,阿灿紧随其后。 后甲板上,叶琛亮他们五个人正在闲聊,顺便留意后边海面的情况是否有异常的船只。 虽说昨天晚上忙活到很晚,但今天起得也晚,睡眠还算充足。 尤其是想到能拿七八百块的提成,另外还有红包,一个个都精神得很。 况且,现在是往回开,晚上有的是时间睡觉。 第745章 有船追来了 冯晔下来后,就跟他们说了一下安排。 “……晚上你们可以回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到码头集合,先去一趟市里,然后出海。” 叶琛亮他们自然是没有异议。 出海的收获如何,他们都很清楚,都巴不得在海上待久一点,他们也好多拿一些提成。 再说了,也轮不到他们有意见。 船是冯晔他们的,他们才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哪轮得到他们这些打工仔置喙。 “阿晔,去市里干什么啊?” 叶琛亮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咋不是直接出海,反而要先去一趟市里,纷纷看向冯晔。 “去订几条船。” 冯晔淡淡地道,“这次不是挣了点钱吗?放在手上也不会下崽,还不如花出去。” “啊,又要买船,不是才刚订了一条收鲜船吗?” 叶琛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是啊,这才过了多久,又要订船?” “你们订船跟玩儿似的,一条接一条。” “阿晔,你说订几条,难道不是一条吗?” 冯晔微微一笑:“不是一条,是三条。” “三条?!” 叶琛亮他们惊呼了一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不是吧,你们要订三条船?!” “三条船,这得多少钱啊?” “是啊,哪怕只需要先付一个定金,也老多钱了。” 阿灿得意洋洋地道:“也不多,也就20多万吧?” “20多万还不多?” 大家齐齐翻了个白眼。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笔不可想象的巨款。 冯晔看着众人,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自己买船出海打渔,但你们现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我们这么多船,肯定开不过来,需要有人来开。 而你们若是有意愿,一直跟着我们干,等船到手了,将会从你们当中选船长和副船长。 待遇的话,你们不用担心,肯定比现在要高得多,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人一下子沉默了,都在心里权衡着利弊得失。 他们确实都想自己买船,上东升号干活也只是为了过渡一下,积累资金的同时,等待时机成熟。 哪怕是原来没有这个想法的叶琛亮,经过了这三次出海,都忍不住心动了。 实在是出海太挣钱了。 比他在那山沟沟里面面朝黄土背朝天挣得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能有自己的一条船,那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但是,出海打渔本身风险就高,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 而现在,冯晔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直跟着冯晔他们,钱肯定能挣不少,尤其是当上船长,负责一条船的事务之后。 但能不能比得上自己买船出海,就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最起码不用承担血本无归的风险。 看着众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冯晔淡淡一笑:“你们也不用着急,毕竟船到手还早得很,你们有的是时间考虑。” 通过这三次出海,他还是挺认可他们的,都勤快得很,经验也丰富,当船长一点问题都没有。 叶琛亮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虽然还不成熟,但愿意认真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与其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去找人,还不如把他们留下来。 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愿意一直跟着他们干。 其实,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底就得至少找两个副船长了。 一艘船,一正一副两个船长是必须的。 年底紫气号能交付,而他们只有三个人,势必有一艘船需要一个副船长。 另外还有一条收鲜船到时候也能交付,也需要一个副船长。 虽然说早就定下收鲜船归他爹和冯家凌开,但他们也分身乏术,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出海。 否则,市里的订单,还有每天县里的货,谁来送? 冯晔也考虑过让他娘和凌婶去送,但仔细想想还是否决了。 一是每次送的货重量都不轻。 虽然乡下的妇女也有一把子力气,但还是比不过男人,太过辛苦了一些。 二是现在的治安不太行,远远比不上后世,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她们根本根本无力反抗,安全得不到保障。 所以,送货的事情,还是得让他爹和冯家凌其中一个来,另外到时候再找一个帮忙的。 也因此,收鲜船也势必要找一个副船长才行。 这样一来,年底之前,他们就得至少找两个副船长。 而人选,肯定最好是从他们五个人当中出。 至于选谁,那就得到时候再看,现在还无法决定。 毕竟,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他们一直干都还是未知数。 或许,他们还执着于要自己买船…… 就在这时,阿灿突然道:“晔哥,后面的那条船有点不对劲,好像一直在追赶我们。” 冯晔的脸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转身向后看去。 这条船,他刚才一下来就发现了,但没太在意。 毕竟海面上有船只往来很正常,而且距离还那么远。 但现在被阿灿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也就是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后面的那艘船已经近了许多,而且方向跟他们一样。 他们可是身怀巨款,刚刚在码头上还有人想抢来着。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这艘船就是之前的那伙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叶琛亮他们这会儿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艘船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刚上去驾驶室,这条船就出现了,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 “我们还以为是巧合呢,就没当回事,但现在看来,恐怕未必。” “哎,最好是我们想多了,人家真是出海捕鱼,只不过暂时跟我们同路而已。”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警惕一些总是没错的,万一真是那伙人追出来了呢?” “这话说得对。” 冯晔凝重地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746章 一枪在手,底气自然足 站在船尾认真看了一会儿,发现后头的渔船依然没有变换方向。 而且,彼此间貌似又拉近了一些。 这下,冯晔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也更加确信心中的怀疑。 “你们在这盯着,我去拿枪下来。” 船上只有一支枪,就是以前旭日号上的那支汤姆逊冲锋枪,一直藏在他们那间睡舱的床底下。 之前阿灿拿下来了一次,但后来危险解除,又给放回去了。 看到他再次上来,冯暄跟他说了一下跟萧昭军的联系的结果。 “军叔同意了,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冯晔只是“嗯”了一声,快步进了睡舱,弯腰从床底下将一个蛇皮袋拉了出来。 这里头装着的,就是那支汤姆逊冲锋枪。 打开蛇皮袋,拿出枪,检出了一下弹匣,确认子弹是满的,这才扛着枪出了睡舱。 冯暄看到他扛着枪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阿晔,你拿它出来干什么?” “后面有条船一直跟着,有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我拿枪出来,以防万一。” “你是说,刚刚在码头上的那伙人追出来了?” “大概率是他们,但也有可能起另一批人眼红我们的收入。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那条船只不过是跟我们同路。 但不管怎样,得预防一下。万一真有事,有枪在手,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冯暄闻言,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嗯,确实该提高警惕,防一手。” “你跟军叔连一下线,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好,我这就连联系。” “对了,把速度提起来,要是能把他们甩掉最好,就不用动枪了。” 此时,距离岸边有好几海里远,但还是近了一些,周围也有一些正在作业的渔船。 一旦动了枪,后果如何,真的很难预料。 不到万不得已,冯晔不想走到这一步。 而此时的丰收号和东升号,速度并没有开到最快,只是以经济航速行驶。 不赶时间的话,一般都不会以最大速度航行,那样柴油的消耗太大了。 要是两艘船的速度提到最大,使得后面的船追不上,是最好的结果。 冯晔说完,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去到了驾驶室外面的平台看向后面。 站得高,看得远。 只是可惜望远镜忘记了买,也没这个时间去找。 望远镜在当下来说,还不是烂大街的玩意儿,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 上月底在家里那几天不是在阿灿家帮忙,就是在忙着收鲜船的事,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 否则的话,此时有个望远镜在手,就能确认后面那条船上的人有多少,是不是之前码头上的那伙人。 而现在,冯晔只能凭借着肉眼去看。 但距离还是有些远,加上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太真切。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彼此的距离好像还在拉近,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快罢了。 也不知道后面那条船是装了一台多大马力的发动机,速度居然这么快。 明明东升号的速度已经提了起来,但却没能拉开距离,反而让对方依然在慢慢靠近。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后面这条船问题很大。 东升号和丰收号在前面风驰电掣,后面的船也紧追不舍,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 下面的甲板上,阿灿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已经开始骂骂咧咧,问候着对方的女性亲属。 “哥,你继续全速往前开,我下去了。” 冯晔交代一声,就从楼梯下去甲板。 大家看着他扛着汤姆逊冲锋枪下来,脸色都好了不少。 虽然只有一把枪,但这玩意可是大杀器。 只要子弹足够,来多少人都不带怕的。 大多数的船上那会有这玩意,一般也就是铳、或者猎枪,哪会有冲锋枪。 不过,大家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谁知道后面船上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射程更远的枪械。 “阿晔,看这样子那条船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啊,距离一直在拉近,虽然比较慢,但迟早会追上我们。” “玛德,这伙人还真舍得下血本,一条不大的船,居然装了一台大马力的发动机……” “没准人家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还真有可能,海上抢劫,船跑不快的话,怎么能追得上别人呢?” “哎,希望他们没有枪……” “放心吧,就算他们有枪,大概率也是铳和猎枪,射程有限,而我们可是有这个。” 冯晔拍了拍肩膀上扛着的汤姆逊冲锋枪,继续道,“他们打不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打到他们,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一枪在手,底气自然足。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让对方拉近到了射程范围之内,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 他可以笃定,对方船上不可能有太多枪。 就他手上这支汤姆逊冲锋枪就可以把对方完全压制住。 更何况,丰收号上也有几把枪,虽然是猎枪,但射程之内,威力也不容小觑。 到时候几把枪一起开火,对方只有干瞪眼的份,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对方手里有步枪,射程比他的冲锋枪还远。 这样的话,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但也不至于太过悲观。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有人受伤,就在所难免了。 阿灿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不由得都有些忐忑,精神高度紧张。 两前一后,三艘船在海面上快速穿行,掀起一阵阵浪花。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声响,似乎也在为这场追逐战而紧张。 冯晔站在甲板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艘缓慢逼近的渔船。 他已经决定好了,一旦进入汤姆逊冲锋枪的200米射程之内,他将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警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 第747章 开枪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彼此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已经不足三百米了。 他们也看清了后面那艘船上的情况。 人数很多,有二三十人之多。 而且,每个人都有武器在手。 大多是刀具,明晃晃的,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也有几个拿着枪,看样子应该是铳或者猎枪,枪口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距离还远,在射程范围之外,那些枪没有打响, 大家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是冲着他们来的,但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 “玛德,还真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还准备这么充足……” “草,就是码头上那伙人,还真的贼心不死追出来了。” “看这样子,肯定是没法善了。” “这还用说,刀枪都露出来了。” 阿灿发狠道,“晔哥,开枪,干死他们。” “对,干死他们。” “是啊,阿晔,开枪吧,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反正是在海上,打死算球,” “就是,这附近又没其他船,没人看见,死了也是白死……” 看着那一船手持刀枪、面露凶相的人,其他人脸色也都变得狠厉起来,杀意在眼中闪烁。 冯晔倒是淡定得很。 有铳和猎枪又怎样? 最多也就打个几十米远,有他的汤姆逊冲锋枪射程远吗? 不过,此时距离虽不足三百米,但还没有到射程之内,还可以再等等。 “着什么急,距离还这么远,没必要浪费子弹,等他们到了射程之内,我自然会开枪。” 众人一听,也都冷静了下来,继续盯着后面那艘船。 只见那条船越逼越近,上面的二三十人都聚集在甲板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并且还挥舞着刀枪耀武扬威,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似乎是在给东升号和丰收号施加压力。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发现,他们正处于劣势之中。 而且还是一边倒的劣势。 人多势众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活靶子罢了。 只要冯晔愿意,等他们进入射程之内,随时都可以将他们给突突了。 当然,他不会第一枪就瞄准人打,特别是要害,肯定是要先警告警告。 虽说是在大海上,附近又没有其他人看到,但杀人所带来的麻烦还是非常大,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 即使狠心把对方全部干掉,并且处理好尸体,还把船给沉了,也不保险。 一旦对方的家人报案,公安势必要展开调查。 而他们与这些人在码头发生冲突,可是非常多的人看见了。 只要稍一调查,他们就会是第一嫌疑人。 这年头,公安的审讯手段可不少,刑讯逼供是家常便饭。 他可不相信两艘船的船工能扛得住审讯,到时候把他供出来,他也将难逃法网。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杀人的地步。 最好是他开枪警告后,对方知难而退。 实在不行,也会尽量往非致命部位打。 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冯晔紧握着汤姆逊冲锋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后面的船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狰狞和嚣张。 那些挥舞着刀枪的人,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在他们的眼中,东升号和丰收号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冯晔心中冷笑,目光如刀,直刺那些面露贪婪之人。 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看看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在距离进一步拉近后,他终于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他这一枪虽然是朝着船打,但并没有对着人,而是对着水面之下的船头。 子弹入水,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虽然没有打中人,但突然响起的枪声,还是让对方船上出现了一阵骚乱。 原本聚集在甲板上的二三十个人,这下都着急忙慌地往船舱里挤。 舱门就只有那么大点,这么多人一起挤,哪能挤得进去,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再一个,他们的船也不大,不过二十米的样子,船舱就更小了,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有几个眼看挤不进去,就机灵地趴在船舷边上,利用船舷来做掩护。 “好!” 看到这一幕,两艘船上的众人都不由得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这一枪虽然没有打中任何人,但却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冯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以为有多不怕死,原来也不过如此。” 枪声过后,海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并没有着急着继续开枪,而是给对方一点时间来反应。 只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枪而选择退缩,反而还在继续逼近。 在短暂的骚乱过后,那些人也都重新跑了出来,再次聚集在了甲板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都低着头,蹲在了船舷边上,只露出手臂继续挥舞着刀枪。 冯晔看到这一幕,眼神微眯,心中冷笑连连。 这些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到了这种时候还不选择逃跑,反而还在惦记着他们的钱。 真是可笑至极。 既然他们如此的不知死活,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冯晔毫不犹疑,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水面打,而是对着船舱的位置扫射而去。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如雨点一般,瞬间跨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准确地击中了对方的船舱位置。 船舱的木板根本抵挡不住汤姆逊冲锋枪的威力,被打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这一轮扫射,让对方彻底乱了阵脚。 船上的二三十个人,这下都慌了,意识到是踢到了铁板。 可现在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看样子船舱里头也是不安全了。 没办法的他们也只能是龟缩在船舷边上,尽量不把自己暴露出去。 手里的刀枪也扔了,再也不敢拿着挥舞了。 开船的人更是慌的不行。 刚刚可是有子弹穿透船舱,打在了柴油机上,更有擦着他的身边飞过去的。 要不是运气好,他此时已经受伤,甚至是个死人了。 他哪里还敢继续往前开,慌得把机器一关,顺势就趴了下去,以降低被流弹击中的可能。 第748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机器一停,整条船瞬间失去了动力,速度也降了下来。 而东升号和丰收号却依旧保持着最大速度,继续往前开。 冯晔看到对方的船速慢了下来,距离逐渐拉开,心知是被他的火力给吓住了。 “哼,不堪一击。” 他没有继续开枪,但也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而是继续紧握着汤姆逊冲锋枪,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逐渐在拉开距离的渔船。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又突然发疯,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凡事小心点,准没有错。 要是阴沟里翻船了,那可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是真的害怕了,没有重新加速逼近。 反而是越来越慢,彼此间的距离也在不断变大。 200米、300米…… 东升号和丰收号上的众人见状,都不由得彻底松了一口气。 “哈哈,赢了!” 阿灿兴奋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 “赢了!赢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之前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对方退缩了! 这一场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他们终于可以甩掉这伙烦人的家伙。 只要再往前开一段距离,就能彻底脱离对方的视线范围,按部就班地回家了。 “乌合之众罢了,也就这点本事。” 冯晔不屑地冷哼一声,把汤姆逊冲锋枪从肩膀上放了下来。 他也不想想,他是占了武器的便宜,汤姆逊冲锋枪的射程更远,又能连发,才能轻松地压制住对方。 换做任何其他人,面对二三十个手持刀枪的亡命之徒,哪怕是有铳和猎枪在,势必也要经过一番恶战。 就算是能赢,也必定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人都有可能。 “得了吧,晔哥,你还装上了。” 阿灿将汤姆逊冲锋枪抢了过来,“还不是多亏了这把枪,换谁都能行。” 说着,他举起枪,对着后面的船,嘴里模拟着开枪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 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起哄。 “没错,就是这把枪厉害,阿晔只不过是开枪的人罢了。” “对,换谁都行,我上也一样能他们打退。” “嘿嘿,就算牵一条狗来都可以,只要教会它开枪……” “去去去,你们这帮家伙,胡说什么呢?你们才是狗。” 危机解除,大家的神经也都放松了下来,开起了玩笑。 好一会儿之后,冯晔摆了摆手:“好了,别闹了。不过说真的,还真多亏了有这把枪。 不然的话,哪能赢得这么轻松。”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点头。 “是啊,这枪可真是厉害,射程又远,几下就把他们给打懵了。” “对,有了这枪,咱们以后在海上也算是有了个保障。” “在码头上的时候,我还以阿灿拿下来的是猎枪,真没想到是这玩意。” “谁能想到啊,我连船上有枪都不知道。” “船上有枪不很正常吗?谁家的船出海不带枪啊?万一碰到了海盗,或者今天这情况怎么办?” “说的也是。” “我倒是挺好奇这枪哪里来的?家里有枪的,一般不都是猎枪吗?怎么会有这种威力巨大,又能连发的家伙什?” “对啊,步枪都很少有人家……” 面对着众人的询问,阿灿也没藏着掖着。 “这枪啊,是我四爷爷的……你们知道就行,记得别说出去。” “我们知道轻重,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大家都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把这枪往外说。 就在这时,一直不曾放弃注意后面那艘船的冯晔,突然脸色一变。 “马勒戈壁,居然还敢来。” 众人一惊,连忙向后看去。 只见原本已经逐渐远去的渔船,居然又开始加速,朝着他们逼近。 “草,他们就真的不怕死吗?” 阿灿一脸愕然,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追上来。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明明刚才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鼠窜,怎么突然间又变得勇猛了?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依仗,觉得自己能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真的要死了人,才会死心吗?” 冯晔脸色阴沉。 真要是把他给逼急了,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 反正他有汤姆逊冲锋枪在手,子弹也充足,根本不怕跟对方硬刚。 就算最后真的闹出了一两条人命,也未必会有事,对方不见得敢报警。 “哼,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们。阿灿,把枪给我。” “这次让我来” 阿灿却不愿 把枪交给冯晔,而是自己举起了枪,瞄准了后面的船。 “行吧,给你次机会。” 冯晔点了点头,同意了。 阿灿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们自己找死!”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船居然在两百米开外就没有再继续靠近,保持着这个距离,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众人见状,不由得又是一阵错愕。 “这是什么意思?既不靠近,也不离开,难道是想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 阿灿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解。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众人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冯晔紧盯着那艘船,心中暗自思量。 看这情形,明显是已经被打怕了,忌惮他们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 可眼下又怎么解释? 既不靠近,也不离开,远远地跟着他们干啥? 难道说,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思索了好一会儿,终是不得其解。 冯晔只好沉声道:“不管他们有什么打算,我们只要保持警惕,见机行事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 阿灿点了点头,将枪放了下来。 一直举着,手臂也着实有些酸了。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东升号和丰收号继续行驶在前头,而后面的渔船也一直远远地缀着,不离不弃。 双方就这样在海面上僵持着。 第749章 行险一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逐渐西斜,海面上波光粼粼。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艘船上,给这场对峙增添了几分紧张而又诡异的氛围。 冯晔紧盯着后方的渔船,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和警惕。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这种被跟踪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晔哥,咱们就一直这么跟他们耗着?” 阿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耗着就耗着,反正我们不着急。” 冯晔回答的有些无奈。 他也很清楚,这么耗下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又能怎么办呢? 对方不上前,他们也无计可施啊。 阿灿撇了撇嘴:“可这也太别扭了吧,就像被一条疯狗盯着,甩都甩不掉。” 众人都不由得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确实,这种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关键是还得时刻警惕着,以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阿晔,就不能想个办法,把距离拉近一些,好给他们来一梭子?” “是啊,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要是等到天黑了,我们的麻烦……”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天黑?” “对啊,怎么了?” “我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冯晔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他们就是在等天黑,想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靠近,然后突然发起攻击。” 众人一听,不由得都是心中一凛。 晚上海面一片漆黑,视线大受影响,本就不好判断距离。 而要是对方还把灯关了,那更是防不胜防,危险至极。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方的打算可就太阴险了。 “那咱们怎么办?” 阿灿紧张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了。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大家都好好想想,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想到办法。”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阿灿和叶琛亮他们也不敢怠慢,都在进行着头脑风暴。 毕竟,事关自身的安全问题。 “要不然,咱们找个人多船多地方靠岸吧?我就不相信他们敢追到岸边。” “有什么不敢的,当时码头上那么多人,他们还不是想动手抢我们?” “话虽如此,但总比一直耗到晚上强。而且人多的地方,他们多少也会有顾虑吧?” “这是下策,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再用,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另外,时间也不一定够靠岸,你们看看都几点了。” 冯晔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萧铭时提议道:“要不试试用电台呼叫,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巡逻的海警船?”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试一试” 冯晔微微颔首,但马上又道,“不过,万一附近没有海警巡逻呢?”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确实,大海实在太大了,海警巡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会有很多空白的地方。 要是附近真的没有海警船,那他们呼叫也是白搭。 “欸,你们觉得这样行不行?他们不是不上前来吗?那我们减速,这样距离不就拉近了吗?” 叶琛亮突然开口说道。 但马上就遭到了大家的否决。 “不行,要是我们减速,万一对方趁机加速靠近怎么办?” “是啊,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更被动,他们船上那么多枪。” “还有可能他们也会跟着减速,始终保持这个距离,那我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再想想,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而冯晔却是眼睛一亮。 虽说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操作得好,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转头看向众人:“这个办法其实可以试试,关键是阿灿你一定要压制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一百米的范围之内。” “啊?真的要用这个办法啊?” 阿灿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万一搞砸了,咱们可就危险了。” 冯晔双手一摊:“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众人皆是沉默。 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有可能摆脱对方的跟踪。 “行吧,那就试试。” 阿灿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去驾驶室跟我哥沟通一下,要是能联系到海警最好,联系不到的话,就用这法子。 阿灿,等会儿船如果减速了,你就得注意了。一旦进入了射程范围,你就狠狠地打。 别手下留情,一定要把他们给打怕,让他们不敢再靠近。”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阿灿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晔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冯晔上到驾驶室,跟冯暄说了一下后面那条船打的主意,以及他们商量好的三个对策。 冯暄问道:“那现在是先联系海警船吗?” “对,先用电台呼叫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海警船在。” 说着,冯晔把频道调到公共频道,拿起对讲器呼叫了好几遍。 然而,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反倒是把萧昭军给引了出来。 “阿晔,别叫了。我也想到了找海警把后面那条船上的人给抓了,已经呼叫过好几遍了,附近应该是没有海警的巡逻。” “这样的话,就只能用那个险招了。” “什么险招?” 冯晔无奈,又只好再说了一遍。 “这风险也太高了吧?万一搞砸了,咱们可就危险了。” 萧昭军听完之后,不由得也是神色凝重。 “要不,咱们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安全稳妥的办法?” 他有些不太放心地说道。 冯晔苦笑:“我也想啊,可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只能行险一搏。” “要我说,还是找一个地方靠岸吧?他们未必就敢上岸动手。” “问题是我们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的码头人比较多,而且天黑之前也不一定能够靠岸。” “也是,我们现在距离岸边有点远了。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就按你说的做。” 萧昭军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我这边能做点什么?” 第750章 鱼儿,上钩了 一听这话,冯晔不禁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 对啊,还有丰收号。 之前想对策的时候,居然没有把丰收号考虑进去。 自己真傻的可以! 他们可是有两艘船,对付一艘船还不是手到拈来? 对方人多势众又怎样? 枪多又如何? 就那二十米的小渔船,禁得起他们随便一艘船的撞击吗?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的船速度比较快,无论是东升号,还是丰收号,都追不上。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他们分散开,对方就只能追一条船,然后另一条船趁机掉头,有很大的概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是对方反应及时,躲避开来了,但攻守之势异也 这下逃跑的就不是他们,而是对方了。 想到这里,冯晔不禁喜上眉梢。 同时,也更加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要是早一点想到的话,也就不用跟对方耗如此久了,白白地浪费了好多柴油。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正常人遇上这样的事情,跑都来不及,哪里会想到主动反击呢? 冯晔连忙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旁的冯暄,以及电台那头的萧昭军听完之后,顿时眼睛都亮了。 萧昭军大笑道:“阿晔,你这脑子转得够快啊,这办法可太行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刚刚不还想着用那个险招嘛。” 两人紧接着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 “事不宜迟,那咱们赶紧行动。” “嗯,我这边准备一下。” “还有什么好准备的,直接干不就完了吗?” “万一对方不上当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冯晔笑了笑,“我得给他们演一场戏。” “啊?什么戏?” 不止萧昭军,还有冯暄也有此疑惑。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还卖起关子了。” 冯暄摇了摇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冯晔将通话器递给冯暄,自己走到驾驶室外面的平台上,朝众人说了一遍新的计划。 “阿灿,等会儿他们如果死追我们不放,你开枪的时候,要一口气把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打出去。 然后装着很慌的样子,手忙脚乱地装子弹。 其他人也配合着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让后面那艘船上的人以为我们慌了神,以为有机可乘。 明白了吗? 只要我们演得够逼真,他们就一定会上钩。” 阿灿等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自然是按照计划行事了。 东升号依然以最大速度朝前行驶,而丰收号却方向一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也不知道后面渔船上的人有没有开会讨论过,反正最后是追着东升号来了。 冯晔见状,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还真追我们来了,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立马朝驾驶喊道:“哥,准备减速。” “这是追我们来了?” “对,可能看我们的钱更多吧。” “好,我马上减速。” 冯暄一边说着,一边收了收油门。 大船加速慢,减速却快。 东升号的速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后面的人还真就没有预料到东升号会突然减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此消彼长,距离迅速拉近。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跟着减速时,已经进入到了汤姆逊冲锋枪的射程之内了。 冯晔站在外面平台上,紧盯着后面的渔船,心中暗自估算着距离。 这时,时机已经成熟。 他毫不犹豫地大喊道:“阿灿,准备行动。” 阿灿应了一声,随即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对准了后面的渔船。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狠狠地砸在对方的渔船上。 渔船上的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被打中了。 不过,冯晔猜测大概率是没有。 因为对方也不是傻子,前车之鉴才过去多久? 察觉到距离太过近后,全都有所防备,不敢冒头,躲在了船舷后头。 但即便如此,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很快,整整一弹匣的子弹全都被阿灿打了出去。 然后,戏,上演了。 阿灿装作很慌地卸下弹匣,手忙脚乱地往里装子弹。 其他人也都配合着做出一副慌乱的模样。 有气急败坏的骂娘的,有转身往后面跑的,有想要帮忙的…… 总之,甲板上乱作一团。 就连冯晔都演上了,在平台上指着阿灿跳脚大骂。 另外,东升号上的机器轰鸣声也突然加剧,船速骤然提升,一副着急忙慌想要拉开距离的模样。 仅仅一百多米的距离,后面渔船上的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眼见着东升号上乱作一团,枪的威胁暂时消除,一个个顿时大喜过望。 这种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前面那艘船拿下。 于是,本来准备减速的渔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又加大了油门,朝东升号猛追了上来。 船头甲板上的人也不再躲藏,纷纷探出头来,挥舞着手上的刀枪满脸狞笑。 尤其是那几个手持枪械的,手指都放在了扳机上了。 只要再靠近一些,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将刚刚受到的耻辱还回去。 冯晔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他们的表演,没有白费。 “哥,联系军叔,让他调头。” 现在对方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了,正是丰收号调头的最好时机。 只要丰收号调转船头,从侧面包抄过去,就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甲板上,表演还在继续。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离开了船尾,全都往船舱跑。 阿灿连子弹都顾不得继续往弹匣里压,扛着枪也跟着跑了。 一下子,甲板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后面渔船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大喜过望,纷纷觉得胜券在握。 只要登上前面那艘船,将船上的人控制住,无论是货物还是钱财,都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想到即将抢到手的钱,一个个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同时,一个个也感到可惜。 只追到这一艘船,还有一艘跑了,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追得上。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第751章 打人,也是件累人的事 只见他们以为跑了的丰收号,居然调转了船头,正如同一头猛兽般,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这一幕,实在太过突然,谁也没有预料到。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被惊恐所取代。 他们瞬间意识到上当了。 “不好,快转向!” 有人大喊了一声。 开船的人也马上付诸了行动,想要转向,避开这凶猛一击。 但是,船只转向,可不是那么简单,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而且,船速越快,转弯半径就越大。 想要快速转弯,就必须降低速度。 可速度一旦降低,想要提起来可就没那么快了,将更加危险。 他们不得不选择了保持速度,硬着头皮高速转弯。 然而,冯晔又怎会让他们如意。 他一直站在平台上,就是在观察他们的动向。 见他们转向,冯晔立马指挥着冯暄跟着转向,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样一来,对方要么承受丰收号的撞击,要么以卵击石,自己主动往东升号上撞。 一时间,渔船上的众人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无论怎么选择,都不是他们这小小的渔船所能经受得住。 “撞过去!” 渔船上的领头人,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他们选择了主动往东升号上撞。 相比承受不可控的撞击,不如自己主动一些,最起码可以掌控撞击的力度和角度。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见渔船猛然加速,如同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不管不顾地朝着东升号冲了过去。 而东升号上甲板上空无一人,阿灿他们都已经躲进了船舱,通过观测窗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冯晔站在平台上,冷静地指挥着冯暄操控东升号进行微小的调整,以确保渔船撞上来时,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轻对东升号的损伤。 渔船越来越近,除专心开船的冯暄外,大家都能清晰地看到渔船上那些人的惊恐与决绝。 “砰!” 一声巨响,渔船狠狠地撞在了东升号的左侧的船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东升号都晃动了一下,船身的钢板也凹陷了进去一点。 而渔船更是惨不忍睹。 铁皮船怎么可能干得过钢制的船,更何况还不是一个量级。 船头右侧的铁皮直接凹陷进去,包裹在里头的木板纷飞。 好在撞击之前,渔船减了一下速。 否则的话,损伤还会更大。 也正因为这一次撞击,使得速度大减,丰收号趁机冲过来了。 这一下,渔船彻底地陷入了绝境。 想要加速离开,可速度哪有那么快起得来,需要时间。 趁他病,要他命。 萧昭军毫不手软,带着一肚子气,驾驶着丰收号直直地撞了过去。 船身庞大,速度快,气势如虹,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站在船头的人只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惊恐大叫。 他们想要躲避,却发现已经无处可躲。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丰收号如一头巨兽般朝他们碾压而来。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丰收号狠狠地撞在了渔船上。 本就受伤的渔船,更是雪上加霜。 要不是萧昭军爱惜自己的船,不敢全速撞击,要不然这一下可以把渔船撞碎。 就算这样,渔船上的众人也是如同风中残叶,被撞得东倒西歪,还有人掉进了海里。 渔船也被夹在了两艘大船之间,动弹不得。 冯晔在第一次撞击结束,就离开了平台,到了下面。 此时,正是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他一把从阿灿手中抢过已经重新装填好子弹的枪,冲出船舱,枪口指着渔船上的众人大吼。 “全都不许动,谁敢乱动一下,我就给谁一枪。” 说着,枪口抬高,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震慑力十足。 渔船上的众人被这一枪吓得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 另一边,丰收号上也有几把枪对准了渔船上的众人,大声地嚷嚷着不许动。 “过去几个人,把人都绑了。” 眼见渔船已经被控制住,冯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威慑道:“都给我老实一点,否则,直接打死。” “砰!” 他又朝天开了一枪,一点也不吝啬子弹。 一个个都被枪声震得心惊胆战,浑身颤抖,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怕死,是人的本能。 渔船上的众人将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别管他们曾经如何嚣张跋扈,如何目中无人,在生死面前,也都怂得如同鹌鹑一般。 那么多枪口指着,谁都不敢乱动一下,更别说反抗了,只能乖乖地配合着被捆绑一一捆绑起来。 而那些掉进了海里的人,也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爬上船,接受被捆起来的命运。 这可是在大海中央,距离岸边十几海里,想要游泳回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他们真的有这个体力和决心,也得先问问冯晔他们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眼看着众人都被捆绑了起来,冯晔这才收起了枪,也爬到了渔船上。 他一过去,就毫不客气地对着一个人狠狠地踢了过去。 “你们这群垃圾,也敢来打劫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阿灿他们也有样学样,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逮着人狠揍,将心中的恶气尽情地发泄着。 “都注意点,别打死了,免得麻烦。” 冯晔见众人打得起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阿灿恶狠狠地道:“有什么麻烦,要我说,干脆都打死算球,留着他们也是祸害。” 话虽如此,但谁也没有真的下死手,都只是出了出心中的恶气。 没过多久,一个个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甲板上哀嚎连天。 大家也都累了,气喘吁吁地相继停了下来歇息。 打人,也是件累人的事。 第752章 群情激愤 休息了一会儿,冯晔检查了一下这条渔船受损程度。 船头还好,因为控制了撞击的角度和速度,只右侧凹陷了进去,以及一些木板因挤压而崩飞。 但被丰收号撞击的地方就惨了,直接塌陷了一块,距离海面不足50公分。 海浪稍微大一点,海水就能从塌陷处灌进去。 动力系统倒是没有受损,但最好也不要开了,绑在船尾拖走比较好。 转了一圈,刚走回前面,萧国文就问道:“这些人和这条船怎么办?” 阿灿抢着道:“把他们扔在这,自生自灭呗。” 冯晔却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把他们扔在这,万一他们获救成功,回去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不靠岸鮀城就是了。” 阿灿不以为意地道,“大海这么大,他们还能找着咱们不成?” “阿灿,你别打岔,听阿晔怎么说。” 萧昭军呵斥了一声,转头看向冯晔,等着他的下文。 冯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军叔,我们现在距离县里应该不远了吧?” “不算很远,还不到两个小时路程。” “这样的话,那就把他们送到县公安局去,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 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 免得他们被人救了,到时候又出来为非作歹,祸害一方,还有可能找我们报复。” 他倒是想送给方逸,给方逸冲冲业绩。 但考虑到不顺路,要多浪费半个多小时。 而且,人也有点太多了,派出所没有那么多地方分开关押。 另外,案子太大,也不是派出所能够处理的,最后还是要移送到县局。 所以,还不如直接送县局去。 抢劫可是重罪之一。 持枪抢劫更是加重情节,还是这么大的团伙,少说也要判个十几年以上。 如果再翻出其他案子,涉及到人命的话,枪毙几个都有可能。 “好,那就送县里去。” 萧昭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自是没有意见。 唯有阿灿嘟囔了一句:“送就送吧,麻烦死了。” 冯晔没去理会他,吩咐道:“大家搜一下他们的身,然后让他们爬到我们船上去。” 这些家伙可都是惯犯,不搜一下身怎能放心? 万一有人身上藏了刀子之类的利器,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割断绳子,劫持了人质可就糟了。 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搜身是必须的。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将被绑着的人从上到下都搜了一遍。 没想到,还真的从几个人的口袋里搜出来了几把小刀。 冯晔看着搜出来的小刀,暗道一声侥幸。 幸好他没有掉以轻心,否则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他们反将一军。 另外,还搜出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钱。 他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96块钱。 “搜出来的钱,一人6块,就当做是给大家压压惊了。” 冯晔当场就把钱给分了。 两艘船共计16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份。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够一天的工钱了。 分到钱,大家都很高兴。 然后,就把这二三十个人分别往两艘船上赶,中间自是免不了又是拳打脚踢一番。 只要不打死,冯晔也不去管。 东升号和丰收号各一半人,免得看不过来,让他们有机会串供。 他也交代了两艘船的船工,让大家都盯紧了,不允许他们说话。 他自己也待在了甲板上,一起盯着这些人,免得他们耍什么花招。 两艘船相距不远,缓缓向着延南县而去。 两个小时的航行中,大家闲着没事就拿人出气。 一路上,断断续续的,殴打就没有停歇过。 等他们刚到县码头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县码头不算特别热闹,返程的渔船比较少。 因为有海产品交易市场是在凌晨两点开门,渔船返回到码头的时间一般都在晚上十一二点以后。 但尽管如此,还是会有一些渔船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提前回来。 另外,还有晚归的小木船。 因此,码头上的人倒也不少。 东升号和丰收号一靠近码头,就吸引了大把人的目光。 两艘船都很大,很显眼。 尤其是东升号后面还拖着一艘损伤了的船。 而且两艘船的甲板上,或躺或坐着一大堆鼻青脸肿被绑着的人。 这要是说里头没有点猫腻,鬼都不信。 码头上的众人指指点点,纷纷猜测是怎么一回事。 两艘船并排在一起停靠好,萧昭军过来东升号上,找到冯晔。 “你知道公安局在哪里吗?而且人那么多,也不好送过去啊,难道叫拖拉机拉过去吗?” “不用,我去打个电话,让公安自己过来拉人。” “县里的公安,你有认识的?” “没有,但我认识能找到公安的人。” “那你赶紧去,我们在这里等着。” “嗯。” 冯晔应了一声,就一个人下了船。 岸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刚一下船,就被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啊,都是海盗,专门在海上抢劫渔船。 这次正好盯上我们了,以为我们好欺负,结果被我们反杀了……” 还没说两句,人群中的怒火就被点燃了。 “原来是海盗,活该被打成这样……” “要我说啊,打轻了,就应该直接打死扔海里算了……” “海盗就该被打死,留着他们干什么……” “可恨,太可恨了,这些人就该天打雷劈……” 听着耳边群情激愤的话语,冯晔也没再多说。 “具体的,你们问船上的人。大家现在让一让,我去打个电话,叫公安同志过来把他们抓去枪毙。” “打死就好了,麻烦人家公安同志干嘛?” “就是,直接打死,扔海里喂鱼不就好了。” “你们不敢打死他们,我来!!!”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个70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第753章 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我打死你们……” 老头一边骂,一边就要往船上爬。 冯晔被吓了一跳。 这老头,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呐。 他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头,劝阻道:“老人家,您别激动,别激动……” “这些天杀的强盗,抢我家的船不说,还把我儿子害死了。 今天,终于让我碰到了,我非要打死他们不可,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老头怒目圆睁,指着船上那些被绑着的人,浑身都在颤抖,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冯晔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这老头的儿子就是被海盗给害了,心中有恨啊。 他连忙安抚道:“老人家,您放心,他们跑不了的。 公安同志马上就到,一定会把他们绳之以法的。 您别激动,小心身子骨。” “对啊,大爷,您别激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您放心好了,这些人作恶多端,公安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大爷,你打死他们,自己不也有麻烦吗?没必要……” 在冯晔以及周围一些人的连番劝说下,老头这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双眼喷火地盯着船上那些海盗。 如果眼神能杀人,船上那些被绑着的人已经被老头千刀万剐了。 冯晔见老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又道:“大家让一让,我去打个电话……” “打电话是吧,上我店里打去。”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热情地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 冯晔也没客气,道谢后,跟着中年男人,一起挤出人群。 到了店里,冯晔拿起了店里的座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电话并不是打给县公安局,而是打给了秦爱军。 他目的是想找郝爱国。 这么大的案子,肯定是找熟人了,也能卖一个人情。 郝爱国身为一县之长,自身当然不需要这种功劳,但他手底下肯定有人需要啊。 奈何,冯晔没有郝爱国的联系电话,只能是迂回一下,通过秦爱军来联系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秦总,我,小冯。” “哦,小冯啊,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又搞到了好东西?” 秦爱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希冀。 “好东西哪里有那么容易搞到啊?是有件事要麻烦您,想请你联系一下郝县长。” 冯晔苦笑了一声,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秦爱军瞬间明白他的用意:“行,你稍等,我这就给郝县长打电话。 他会安排人去码头接人,你就在那里等着就行。” “好的,多谢秦总。” “谢就免了,你还不如多给我搞点好东西来。” “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但只要搞到了,一定给你送过去。”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好了,不多说了,我这就给郝县长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冯晔掏出钱,想要付电话费。 但是,中年男人死活不肯收,一个劲地说:“算了算了,几个电话费而已,不值当什么。 你们今天可是除了一个大害,那些海盗,无恶不作,早就该被抓起来了。 你这一举动,可是大快人心啊,我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电话费呢……” 冯晔见中年男人如此热情,也不好再坚持,只好连声道谢。 等他重新回到船上,就看到甲板上散落着不少臭鱼烂虾、石子土块什么的。 尤其是那些人身上,更是被扔得满满当当,狼狈不堪,好多人都头破血流了。 不用问,肯定是岸上那些愤怒的人群扔的。 海盗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扔点东西算什么,没直接冲上来打死,就已经算是克制了。 这码头上的人,大多都是渔民,以及渔民的家属,最怕的就是出海的时候遇到海盗。 海盗的存在,就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轻则损失财物,重则丧命大海。 因此,对于海盗,他们是恨之入骨。 如今有机会出一口恶气,自然是毫不留情。 冯晔没有去管这些海盗的狼狈样,更没有人安排人清理。 等公安过来,把人押走了,再清理甲板也不迟。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远处才传来了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码头边上,下来一群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 令冯晔很是意外的是,他在这其中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去年端午前,一同出海钓过鱼的宋建国。 而且,还是走在最前面。 显然,这群公安当中,他的地位最高。 对于宋建国的身份,冯晔去年就有所猜测。 特别是在知道郝爱国是县长之后,就更加肯定其身份不低了。 不过,他倒是没往公安那边去想。 如今看来,这宋建国就算不是局长,也是副局长之类的领导了。 宋建国也看到了冯晔,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疑惑,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小冯?” 只是去年有过一面之缘,若非郝爱国给打电话的时候着重提了一下,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宋……” 冯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了。 在南海的钓鱼的时候,一直称呼的是宋总。 但现在肯定是不合适了。 “这是我们局长。” 还好,宋建国边上的一个公安及时提醒了一句,解了冯晔的围。 冯晔连忙道:“宋局长好,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了,都一年多了。” 宋建国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两艘船上被绑着的那些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冯晔把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并解释了原因。 “我们虽然打了他们,但很克制,下手有分寸。 不过,靠岸后,人民群众听说他们是海盗之后,都很激动,扔了不少东西过来。 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宋建国还没说什么,周围的人群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这些海盗可恶得很,死有余辜,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啊!” “对,一定要严惩不贷,最好是把他们枪毙了……” 之前那老头也一直没有离开,这会儿也嚎起来了。 “宋局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这些海盗害得我好苦啊!我可怜的儿啊……” 第754章 暂告一段落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将这些海盗绳之以法,绝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宋建国神色肃穆,对着老头以及周围人群安抚了好一会儿。 人群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双眼喷火地盯着那些海盗。 为免夜长梦多,人群的再次被点燃,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宋建国赶紧挥手,示意公安人员将人押走。 对于穷凶极恶之人,公安们也是厌恶得很,押解的时候自然不会客气,免不了拳打脚踢。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文明执法,很野蛮的。 老实点还好,能少受一点苦。 要是不老实,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但被打个半死还是有可能的。 在公安们押人下船的时候,冯晔也在和宋建国说话。 “啧啧,小冯,你这是鸟枪换大炮啊,才多长时间,这就换上大船了。” 宋建国看着东升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哪里哪里,这船是朋友帮忙,从法院买的,是一艘二手船。” 冯晔谦虚地笑了笑,“说起来,我这朋友也是公安,我们镇派出所的。” “哦,是吗?你这朋友能量挺大的啊,居然能帮你从法院弄到船。他叫什么名字?” “方逸。” “原来是他。” 宋建国点了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恍然。 冯晔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宋局长,您认识方逸?” “认识,当然认识。” 宋建国笑了笑,“他现在可是我们局里明星人物,去年那个案子,他可是出尽了风头,把我这个局长都给比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咦,我依稀记得,好像在那个案子的卷宗上看到过你的名字。” “你说的是长尾岛那个案子吧?上面确实有我的名字,因为就是我和阿灿报的警。”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看着有点印象。” 宋建国随即感慨道,“长尾岛那伙人也是海盗,加上这次,短短一年不到,你们都碰上两次了。 看来这海上是真不太平,不止天灾,还有人祸,你们出海捕鱼,可得小心一些啊。” “是啊,我们渔民挣点是真不容易。” 冯晔深以为然,“就像这次,我们靠岸卖货挣了点钱,就引得这些人觊觎。 还在码头上的时候,他们就想抢来着。 要不是我们反应快,也有所准备,说不定在岸上就被抢了。 后面他们不甘心,又带上刀枪,开着船出来追。 还好我们运气不错,人也齐心,才能反杀他们。 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不但钱财没了,甚至有可能连命都没了。” “以后注意一点,最好是财不露白。” “我们也不想露,问题是货就在那里,明眼人都能根据货来计算出大概的价值。 我们渔民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祈求运气好一些,不要遇到海盗。 关键还得靠政府加大打击力度,把这些海盗都给抓了,我们才能安心出海捕鱼。” “放心,政府一直在努力打击海盗,保障渔民的安全。你们这次也算是为打击海盗出了一份力,值得表扬。”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自保而已。要是能不遇到最好,谁愿意和他们起冲突啊。” “对了,你们有人受伤吗?” “没有,就是船撞了一下,有些损伤。不过不要紧,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没事就好,船也可以修。” “对,人是最重要的,没事就好……” 在他们说话间,公安们已经把人都押上了警车。 拖回来的那条渔船也有公安上去了,把上面散落的刀枪都给收集了起来,作为物证。 刀还好说,大家都不甚在意,但枪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想据为己有,还是冯晔给阻止了,才扔在船上没管。 他很清楚,这玩意作为凶器,肯定要被没收。 就算他们拿了,最后还是要交出去,徒增麻烦。 而且,刀枪的数量越多,这些人被判得就会越重。 他还是很乐意看到这些人被重判,最好是枪毙,别留在世上浪费粮食。 另外,这条船作为作案工具,他们同样保不住。 这不,有会开船的公安已经准备把船开走了。 这里作为公共码头,不适合停放,公安方面有专门的码头。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到局里作个笔录。今天就算了,太晚了,想必你们也急着回去。” “明天上午吧,我们刚好要去市里办事,会路过县里。” “行,那就明天上午。你们到时候找重案大队就行,他们会给你们安排。” 宋建国交代了一句,随即上了警车离开码头,回局里安排审讯事宜。 随着人被押走,热闹没得看了,码头上的人也开始散去,该回家的回家,该干活的干活。 萧昭军走过来问道:“事情结束了,咱们也回吧?” “嗯,回吧,让大家回家呆一个晚上,明天上午再过来做笔录。” 冯晔刚说完,又想起了两艘船都撞了,有些损伤。 “军叔,船怎么办?要去船厂检查一下吗?” “目前看着没啥事,先回去吧。明天不是要去船厂吗?到时候顺便检查一下就是。” “行,那就明天再说。” 两艘船缓缓退出码头,然后调转码头,朝白石岛的方向驶去。 叶琛亮他们五个人在清理甲板上的死鱼烂虾,冯晔则是和阿灿回了睡舱,给叶琛亮他们算提成。 每次出海回来,不管时间长短,卖货的钱多钱少,提成都会发给船工们。 另外,这次答应的红包也要先包好,到时候一起发给他们。 红包照样是每人50块,一共包了5个。 而且,丰收号上的船工也要每人发一个。 毕竟也帮了忙收鱼,还是好几个小时。 虽说已经给了2000斤梅童作为报酬,但那是给丰收号的,萧昭军不可能再分给船工。 因此,得意思一下。 不过,红包的金额不会这么高,每人10块就可以了。 丰收号上的船工毕竟只是临时帮忙,和东升号上的船工不能相提并论。 第755章 深夜到家 算好分成,包好红包,冯晔和阿灿随即离开了睡舱,下到甲板上。 距离回到村里面也就一个多小时,叶琛亮他们干完活后,也就没有回床上躺着。 一个个都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谈论着下午发生的事。 “今天可真是刺激啊,跟拍电影似的。” “是挺刺激的,但也挺吓人的,要是真被那些海盗给得逞了,咱们可就惨了。” “是啊,还好咱们赢了。以后啊,还是不要再碰到这么倒霉事情了。” “哎,谁不想平平安安啊,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也是,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 “来来来,发红包了,还有你们的提成。” 随着冯晔这句话一出,大家也顾不得聊天了,纷纷围了上来,期待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能比拿钱更重要呢? 冯晔将红包和提成一一分发给大家,每个人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次出海挣的有点多,光是今天卖的梅童鱼和其他货就有14万出头。 前面几天还卖过三次货,加起来也有1万多。 也就是说,这一趟出海,一共挣了15万多。 他们每人都有超过750块的提成。 还有红包,加在一起,这就是800多块钱了。 这才出去几天,就挣了这么多,都能顶得上他们以前差不多半年的收入了,能不高兴吗? 大家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拿着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我们挣的多,你们拿到的提成自然也多。 所以啊,你们就保佑我们,多多碰上这样的好事,以后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 赚大钱,大家都有得赚。” 大家都被冯晔这话给逗笑了。 “哈哈,我们当然希望你们能挣大钱了。这才出海三次,我们已经挣了一千大几,以前一年也就只能挣这么多。” “是啊,说出去得羡慕死别人。” “等回去,我就去天后宫守着,上头炷香,求妈祖娘娘保佑东升号每次出海都能平安顺利,多多挣钱。” “我也去,大家一起。” “好好好,一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 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冯晔心中也颇为欣慰。 这次出海虽有波折,但终究还是平安归来。 不但挣了大钱,还抓了一伙犯罪分子,算是给这个社会做了小小的一份贡献。 他们从县里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等到达村子外面的海域,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 夜色深沉,海面上一片漆黑,一盏渔火都没有。 村子里头也没有什么灯火,一片静悄悄的。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得可怜,晚上没什么事情可做,顶多看完两集电视剧就上床睡觉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肯定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两艘船靠在一起,在深水区下好了锚,随即按响了汽笛。 嘟嘟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码头上的海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飞向远方。 村子里面的狗也被汽笛声惊醒,汪汪地吠叫起来,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只是,好一会儿过去,却没有一家有灯火亮起。 特别是冯晔兄弟俩,以及阿灿家,更是漆黑一片,仿佛家里都没人在一般。 按理说,这里距离海滩那边也不远,汽笛声不可能传不到家里,他们听到后应该会起来看一下才对。 可偏偏就是没人出来。 “现在咋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 冯暄颇为无奈地问道。 “我爹也是,聋了不成,这么响的汽笛声都听不见,也不出来看一下。” 阿灿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冯晔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开到卢家村去,大家再走路回来?” 萧昭军走了过来,提了个建议。 卢家村码头是天然的深水码头,能直接靠岸,不像他们这里,只能停在海中央。 但问题是两个村子的距离比较远,晚上路又不好走,得走一个多小时。 所以,冯晔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看吧,实在不行再开过去。” “行吧,那就再等等。” 汽笛声又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动静了。 阿灿家里的的灯亮了起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人听到了。 冯晔赶紧打开手电筒,朝家里照射过去,并摇晃着示意。 阿灿家的大门很快就打开了,有手电筒的光朝他们照射了一下。 然后在冯晔和冯暄家外面都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才朝着码头而去。 “我爹也真是的,这么久了才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啥。” 阿灿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也不算很久,谁能想到我们今天会这么晚回来,前面两次都是上午回来,所以也能理解。” “出来了就好,我们就不用把船开去卢家村了,要不然走回来都得十二点钟了。” “那不是刚好,我们可以直接去天后宫。” “哈哈,也是。不过,还是先回家更好,洗个澡再去拜妈祖。这一身臭烘烘的,像什么话。” “都别站在这里了,大家去把要带下船的东西整理好,凌叔一会就开船过来接我们了。” “明天一早又要出海,哪里有什么东西要拿下去,也就脏衣服了……” 说话间,手电筒的亮光已经到了码头。 紧接着,一艘船缓缓从村子里开了出来,朝他们这边而来。 等船到了近前,在东升号边上停下,冯家凌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这么晚?” “等上岸再说吧,省得等下又要再说一遍。” 冯晔说完,随即招呼大家下到送货的小船上。 同时,他也把口袋里剩下的六个红包拿了出来,发给了丰收号的船工。 “感谢你们帮忙,红纸为大,别嫌弃啊。” “哪里哪里,有红包拿,高兴还来不及呢,谁会嫌弃啊。” 这些船工们拿到红包,也都高兴得很。 虽说金额不大,但这也是意外之喜不是? “我的呢?” 萧国文把手伸到了冯晔面前。 冯晔拍开他的手,笑骂道:“滚蛋,都给了你2000斤梅童了,你还要什么要。” “嘿嘿,这不是看到他们有红包拿,我也眼馋嘛。” “眼馋也不行,我这没有你的份,问你爹要去。” “小气鬼。” …… 第756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家说说笑笑间,小船很快就靠上了岸。 码头上,叶青灵和杜桂兰都在,还有一条狗。 她们也好奇地问了和冯家凌一样的问题。 大家简单地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当然,具体的过程略过了,只说他们遇到了劫道的,然后反杀成功,把人交给了警察。 她们听得心惊胆战,脸都白了。 “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人都没事吧?” 叶青灵关切地问道,目光在冯晔身上扫过。 “都挺好的,没事。” 冯晔笑了笑,“就是船撞了一下,明天开去船厂检查一下,应该没多大问题。” 叶青灵拍了拍胸口:“船坏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好了,回家再说,都这么晚了,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 萧昭军父子和船工们打了声招呼,就往村里面走去,各回各家。 今天东升号和丰收号都没留什么货回来,也不用搬货。 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返程,那一点点杂货根本就没留,全都扔回海里了。 其他人都走了,冯晔他们也都一起往海滩那边的家里走去。 小黑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 回到家,叶青雨已经烧好了热水,冯晔提了一桶水先去洗澡,留下叶琛亮他们三兄妹说话。 等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叶青灵不敢置信地问道:“一网就捕捞到了15万斤梅童鱼?真的假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当然是真的了。” 叶琛亮兴奋地道,“你们是没看见,那场景太震撼了,网里全都是金灿灿的,都挤满了。 我们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两三点,才把全部的鱼收到船上。 这还是丰收号上的船工后面过来了帮忙,否则我们得干到天亮。” “正因为货太多,卖的钱太多了,所以才提前回来。” 冯晔补充了一句,接着道,“哥,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呃……好。” 叶琛亮接过他手中的桶,去厨房提热水。 “15万斤,这也太多了吧,船能装的下这么多?” 叶青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叶青雨也道:“啧啧,15万斤,我都想象不出这是有多少。” “多,多的不得了。” 冯晔道,“装是肯定装不下这么多,鱼舱都装满了,甲板上也堆满了,最后还剩下四五万斤没法装……” 不等说完,叶青雨就惊呼道:“啊,那怎么办?总不能扔了吧?那也太可惜了吧。” “怎么可能扔了?” 冯晔摇了摇头,“丰收号不是在附近吗?剩下的就全都装到丰收号上去了。” “丰收号的鱼舱是空的吗?他们没有捕捞到梅童鱼?” 叶青灵问道。 “也捕捞到了,不过比我们少好多,只有10万斤。 但丰收号更大,载重也更大,装完他们自己的,还能勉强再装下我们剩下的四五万斤。” “都有收获,那挺好。” “也正是因为货太多了,才被人盯上了。 在码头上的时候,就有人想抢来着。 幸好我机警,让阿灿去把人都叫了过来,还把枪带上了……” 冯晔不厌其烦地把卖货之后的经历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得意地道:“嘿嘿,结果就是我们平安无事,而那伙人被公安带走了,估计至少得枪毙掉几个。” “你还挺得意呀。” 叶青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次是运气好,他们没有射程远的枪,否则的话,你们可就危险了。”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也没那么容易中招。” 冯晔拍了拍脑袋,“一开始也是犯傻了,只顾着逃跑,没想起我们有两条船,对付一条船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叶青灵瞪眼道:“能跑还是跑为好,别逞能。” 叶青雨也附和道:“是啊,姐夫,安全最重要,以后碰到这种事,还是应该先跑为妙。 船上那么多人呢,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姐姐怎么办啊?” “我看你不是担心你姐姐,你是担心你的小情郎阿灿吧?” 冯晔嘿嘿一笑,打趣道。 叶青雨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娇嗔道:“姐夫,你胡说什么呢,谁担心他了。” 冯晔大笑着,又继续打趣道:“呦呦呦,还不承认,你看你脸都红了。” “不理你了。” 叶青雨更是羞涩难当,跺了跺脚,起身跑回了房间。 “你呀,逗阿雨干什么?不知道她脸皮子薄啊?” 叶青灵责备地看了冯晔一眼,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开个玩笑而已。” 冯晔耸了耸肩,“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也回房吧,给你看看这趟出海的收获。记得可别太惊讶哦。” “切,15万斤梅童,我大概也能猜到多少钱。” 叶青灵说着,先去把门关好,并拴上门闩,才跟着冯晔一起进了房间。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挎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钱,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整整15万多,有一沓沓整齐的,也有散乱着的,尽皆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实物可比一串数字更具有冲击力。 “这么多钱!” 她左手拿起几沓百元大钞,右手抓了一把散乱着的钞票,眼睛都要直了,满是钞票的符号。 “就是这么多,一共十五万多,这一趟真是挣大发了。” “我的乖乖,上一趟带回来10万块,这次更多。 要不是我哥和你哥都跟着去了,我真的要怀疑你不是出海捕鱼,而是干什么犯法的事情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一直遵纪守法的好不好,怎么可能干犯法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以前你们在村子里摸鸡摸狗就不是犯法啊?”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都是过去式了吗?” 冯晔有些哭笑不得。 一辈子的污点啊。 以前咋就这么混蛋呢? 哎! …… 第757章 说服老婆 叶青灵倒也没有继续揭他的短,转而问道:“这里头具体有多少钱?” “原本是块,给大哥他们一人发了784块的提成,还有50块的红包,以及丰收号上6个船工一人10块钱红包,剩下的就全在这里了。” “怎么还给丰收号的船工发红包了?就算要发,不应该是军叔发吗?” “军叔发不发我不管,但这是我们这边的心意,毕竟他们也帮忙干了三四个小时的活。 再说了,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就当是请大家喝酒了。” “倒也是,这点钱对我们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叶青灵微微颔首,随即又有些感慨:“想想以前,别说一万块,就是一千块,对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辛辛苦苦一两年,才攒了几百块。 现在倒好,十几万都拿在手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话一出,冯晔顿时有些尴尬了。 他干咳了两声:“那个……十几万算什么,以后给你挣几十万,几百万。” “吹吧你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可不是吹,你想想我们现在有多少身家了,几十万是有了吧?” 叶青灵默默地算了一下,发现身家还真不少。 不过,大多都是固定资产。 因为作坊的产出和出海的收获暂时不分红,现金倒是不多 “但是,外债也多啊,紫气号和收鲜船的尾款就要40万,我们占一半,那就是20万。” “你别老想着债务啊,船是用来挣钱的。船越多,挣钱就越快。” 冯晔豪气干云,“等到年底,紫气号和收鲜船到手,一共三艘船出海,一年挣个百把万轻轻松松。” “吹,继续吹,我听着。” 叶青灵笑眯眯地看着他。 话虽如此,她其实相信他能做到。 东升号到手一个半月,才出海了三次,已经挣了有30万了。 除开偶然性太大的毛鲿鱼,还有这次超级大爆网的梅童鱼,这一个半月也挣了10万多块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条船的收获。 要是再加上紫气号,以及收鲜船,一年挣一百万还真的不是梦。 “你还真别不信,等着瞧好了。” 冯晔信心满满地道,“对了,作坊这边现在有多少钱?” “五万块的样子。” 叶青灵道,“大头都是乌贼鲞赚的,但没有全部卖自己的。 我跟嫂子和凌叔凌婶商量过了,觉得也要收点其他人的来卖,好让人家回本,有钱收鱼来晒。” “嗯,是该这样,你们考虑得很周到。” 冯晔点了点头,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还真的是不够。” “啥不够?钱吗?你们又想要干嘛?” “还能干嘛,买船啊。” “咋又要买船,不是刚刚买了一条收鲜船吗?” 叶青灵急了,瞪着大眼:“好家伙,这都已经40负债了,你们还要买船,是嫌压力还不够吗?” “船迟早还要卖,而现在卖便宜……” 冯晔把说服冯暄和阿灿那一套又讲了一遍。 叶青灵听完,秀眉紧蹙,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道:“买吧,反正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还差……”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道:“不对啊,这包里就有……你把发出去提成和红包再说一遍,我算一下。” 说着,她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纸和笔。 冯晔边说,叶青灵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数字。 “这包里一共有,加上前面两次出海的,你们一共有……” 她又从挎包里把账本翻了出来,算了一下:“一共有块,都够订两艘大船了,咋还要动作坊里的钱?” “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一口气订三艘船。” “啥,三艘?” 叶青灵一听,瞬间炸毛了。 冯晔连忙按住她:“先别急,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 叶青灵瞪着他,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不能一步一步慢慢来吗?也踏实一点不是?一下子订三艘,压力太大了。你们这是想上天啊?”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冯晔嘻嘻笑道,“你就放一百个心,明天去下单,最快也要明年底交船,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把尾款挣到。” “是,有这么长时间,我也相信你们挣到。但是,这期间要是出点啥岔子,那可咋整?” 叶青灵还是忧心忡忡。 “能出啥岔子?你就别瞎担心了。” 冯晔不以为意,“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作坊这边的账上出个四万多块,凑齐25万块,跟船厂谈一谈,应该能订三条船。” 叶青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吐出两个字:“好吧。” “这才对嘛,来,亲一个。” 冯晔笑着凑了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叶青灵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别闹……” “怎么就闹了?古人都说过,春宵一刻值千金……” 冯晔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床边。 “我还怀着宝宝呢,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忍不了,大不了我轻点就是了。” 叶青灵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换了个思路,羞赧地道:“我用手……” “不行。” 冯晔嘿嘿笑道,“除非……” “想得美,我才不干。” “那就没办法了……” …… 第二天上午,东升号和丰收号再次启动,离开了锚地,驶向茫茫大海。 他们先是去了县里,在码头停好后,一行十六人就去了公安局,找到重案大队做了笔录。 他们是当事人,也是受害者,笔录肯定不能不做,关系到给那伙人定罪。 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市里的私人造船厂。 对于他们的到来,船厂的老板很是高兴。 当得知他们加起来要订四艘船时,更是高兴的没边,大手一挥,连东升号和丰收号的检查费用都免去了。 船型和设备没什么好说的,跟萧昭军上一次订的那条船基本上一样。 唯一的一点区别是,冯晔在订的三条船中的一条上面加了一台鱼探。 这玩意也不便宜,价格很贵,就没有多装。 反正出海作业的时候都在同一片海域作业,有一台就足够了。 而且,装这玩意主要是也为了碰到鱼群的时候用,方便追踪鱼群的去向,争取最大限度地增加渔获。 就比如之前的杰克鱼风暴散去后,如果有一台鱼探在,就能及时掌握六带鲹游走的方向,进而捕捞到更多的六带鲹。 也正因为萧昭军订过一艘相同的船,因此这一次谈的非常顺利,没多少时间合同就签了,也把定金交了。 就连冯晔他们的钱不够三条船的定金,船厂老板也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第758章 无惊无喜半个月 原本以为订完船就可以出海,没想到丰收号却检查出了问题。 船厂的工程师在检查丰收号船头撞击的部位时,发现凹陷的地方有一条暗缝。 人眼根本看不出来,上了机器才检测出来。 这条暗缝倒是不长,一般情况下没啥事,不会出问题。 但久而久之,或者遇到大风大浪的天气,就非常有可能裂开,到时候海水倒灌进来,整条船就完了。 因此,必须马上进行修补。 好在暗缝是在水面之上,不需要整艘船上岸,可以直接进行修补工作。 不过,需要的时间不短。 他们只好耐心地等待。 大家也下了船,趁此机会去了一趟市内,采购了此次出海所需要物资。 另外,冯晔还找到并买了一台望远镜回来。 他惦记这玩意好久了,之前要么忘记了,要么就是没时间。 今天,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这是一台双筒望远镜,放大倍数10倍,视野开阔,成像清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有了它,以后在海上碰到海鸟群,就不用担心跟丢了。 东西都买好后,大家又回到了船厂继续等待起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过后,修补工作才终于结束。 工程师们随后又对修补的地方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确保没有问题。 检查是免费,但修补的费用却不可能免。 萧昭军付过钱后,两艘船启动,离开了船厂,前往市渔业码头加油加冰。 等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尽管夜深了,但此时的码头还挺热闹的。 有不少渔船出海刚刚回来,停靠在岸边往下卸着渔获,准备拉到海鲜批发市场销售。 也有一些大船,像他们一样,正忙着做出海前的准备工作。 码头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一幅繁忙而有序的画面。 海面上,也闪烁着不少渔火,有的在往码头靠近,有的正在远去。 两艘船先后加完柴油和冰块,缓缓驶离了渔业码头,朝着茫茫大海进发。 月光如水,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给这漆黑的夜添上了一抹淡淡的银辉。 海风徐徐,吹拂在每个人的脸庞上,带来一丝惬意与凉爽。 随着两艘船渐行渐远,码头上喧嚣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耳畔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大家在甲板上没待多久,就全都去了睡舱休息。 刚出发没多久,距离作业海域还远着呢,也没啥活是需要干的。 差不多要等到天亮,才能进入作业海域,开始下网捕鱼。 得休息好了,养足了精神,明天起来后才好干活。 船是冯暄在开,今晚也不用轮班了,冯晔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闭着眼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啥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太阳都升起来了。 冯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出去。 驾驶室里面开船的人,已经换成了阿灿。 “下网多久了?” “六点半下的网,已经一个小时了。” “哦。” “锅里给你留了稀饭。” “知道了。” 冯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驾驶室,去洗漱和吃早饭。 既然没有说其他的,那就表示夜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否则,以阿灿心里藏不住事的性格,早就嚷嚷开了。 当然,也有可能冯暄没有跟他说。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时间在悄然流逝,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冯晔和船工们都去了船尾,开始起网。 在机器的轰鸣声中,网口缓缓露出水面,紧接着被拉上船。 大家都屏息以待,目光紧紧盯着海面,期待着这一网能有好收获。 收上船的网越来越多,最终网囊显露,浮出了水面。 网里,一条条鱼儿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 “呦呵,黄色的,这是梅童还是小黄瓜啊?有点看不清。” “个头不大,梅童的可能性更大。” “嗯,我也觉得是梅童,我们前天捕到梅童的地方不也是在这附近吗?兴许它们还没有离开呢。” “梅童好啊,比小黄瓜的价钱高……” 冯晔看着网中的收获,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网,收获颇丰,有个5000多斤的样子。 看来鱼儿确实没有全部散去,还有很多聚集在这片海域里。 要知道,除了第一次出海好运地碰到了大魔鬼鱼群,头几网大丰收。 后面两次出海的前一两天的收获都不怎么样,一网收上来顶多也就三四千斤。 网囊收上来,倒出来一看,还真是梅童鱼。 不过,并不是一整网都是,仅仅只有表面一层,估计不到一千斤。 下面则是各种杂七杂八的鱼虾蟹,品种繁多,值钱的和不值钱的都有。 大家把拖网整理好,重新放下去后,就开始分拣渔获。 从起这地一网开始,捕捞作业就没有停过。 一直到第三天快中午的时候,鱼舱快满了,一早联系的收鲜船过来了,才停了下来卖货。 然后,又开始继续拖网。 这一趟出海无惊无喜,平平淡淡,也顺顺利利的。 大家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地重复着收网下网、分拣渔获。 在冯晔看来,收获也一般,没有碰到鱼群,也没有捕捞到稀罕的好东西和体型大的鱼类。 不过,在别人看来,收获却非常的好。。 后面平均每两天联系一次收鲜船,整船货都能卖到五六千块钱以上。 当然,实际到手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多,偶尔得补充一下物资。 比如,柴油、冰块、淡水什么的。 直到在海上待了半个来月,到了月底,准备返航的时候…… 第759章 又有台风? 天蓝蓝,海蓝蓝。 太阳高悬,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两艘渔船宛如两片树叶,在浩瀚的大海中摇曳,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一直尾随。 它们一直跟着渔船,时不时俯冲而下,衔起一条条甲板上的鱼虾。 海鸟们都知道,跟着渔船就有东西吃,不用自己千辛万苦地去寻找。 “今天29,后天就是七月初一了,这时间过的真快,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冯晔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眺望着远方,不禁感叹了一句。 “这时间确实过得飞快,感觉才出海没多久,又要回去了。” 叶琛亮一边附和着,一边用铁锹往筐子里铲着挑剩下的杂鱼小虾。 马上又要起网,他们可没有这个时间去处理这些小鱼小虾。 只能是先装起来,等回去后,另外请人挑拣。 “要不是初一要去拜妈祖娘娘,我是真心不建议回去,一直待在海上挺好的。” 韩启文在一旁嘿嘿笑道,“一网七八千斤,阿晔你们钱哗哗地往兜里流,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能多分一点。” “钱哪有嫌多的道理,不过,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去看看了。” 冯晔笑了笑,“再说了,你们就不想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啊?” 他也是真服了他们几个船工。 本来他是想前几天就回去,休息几天后,到月初再出海。 没想到他们几个倒是不乐意了,比他和冯暄、阿灿这三个老板还积极。 说什么你们又订了三条船,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要多赚一点。 然后,硬是拖到了现在。 要不是马上就七月初一了,必须得回去拜妈祖,没法再往后拖。 否则,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 当然,他们几个这么积极,他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有哪个老板不喜欢积极干活的员工呢? 冯晔其实也很能理解他们。 在船上干活是很辛苦,也很枯燥。 但是,钱也挣得多啊。 休息对于农村人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一年365天,除了过年那段时间,以及下雨天,哪一天能闲的下来? 乡下地方,有的是活干。 实际上,就算回去了,他们也是不得闲,会去找活来干。 现在的人,可不像一二十年后的人那么懒,大多都勤快得很。 毕竟,一大家子要养。 要不然,难道喝西北风吗? 韩启文摸了摸下巴:“想啊,但我更想挣钱。” 叶琛亮也说道:“我是想也没办法,回去一趟不方便,还不如多挣点钱,等到七月半也能多带点回去。” 他家距离太远了,回去又要坐船,又要坐车,还要走一段很远的路,很是折腾。 说话间,甲板已经清理完毕。 冯晔也搭了一把手,把杂鱼小虾搬进鱼舱,然后就去船尾收网。 “草尼玛,怎么又有台风?” 正收绞着曳纲,驾驶室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怒骂。 “台风?不会这么倒霉吧?” 冯晔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在一个月前,可是刚刚经历过一次台风的洗礼。 虽说那次台风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还送给了他们一场不小的造化,但也是真的危险。 要不是找到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最后的结局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岂料,这么快就又要面临一次。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听到台风的消息不少,隔三差五就有台风的预报。 只不过,要么生成的位置距离他们太远,要么移动的路径不会经过他们所在的海域。 现在正是台风的高发期,台风多一点不奇怪。 只要影响不到作业,他们也就不会太过在意。 而很显然,这一次的台风,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 否则,阿灿也不会如此失态地爆粗口。 “你们先收网,我上去看看。” 冯晔吩咐了一声,连忙跑到驾驶室。 只见阿灿正脸色铁青,收听着无线电台里的海洋天气预报。 但已经快结束了,冯晔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台风的具体信息。 “啥情况?怎么又来台风了?” “谁知道这什么鬼天气,台风一个接一个,一点都不消停。” 阿灿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随后把无线电台关掉,转头看向冯晔。 “这次台风有点大,中心风力可能有十四五级,还在加强之中,说是最终可能达到16级以上。” 冯晔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十四五级的台风,都不是闹着玩的,属于强台风。 而16级以上,那可就是超强台风了。 远远不是上次碰到的强热带风暴可比的,在海上碰到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别说他们这种30米的渔船,哪怕是更大的船,甚至海中霸主航母,都不可能抵御住如此强的台风。 “什么时候到达这边,又在哪里登陆?” “预计大后天在我们县登陆。 不过,台风的具体路径还有点不确定。 目前只是说有可能会在我们县这一带沿海登陆,也有可能会偏北或偏南一些。” 阿灿的脸色十分难看。 身为海边人,又有谁没见过台风的破坏力。 尤其是这么强的台风,那破坏力绝对是灾难性的。 要是真在他们县登陆,那后果不堪设想。 海上的渔船,海边的房屋,都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冯晔沉默片刻:“天气预报一向不怎么准,希望这次也不要太准才好。” 海洋天气预报也收听两个多月了,准的时候屈指可数。 也就上次的台风特别的准,让他们避开了一劫。 “是啊!” 阿灿附和道,“最好能偏移个几百公里,避开我们县登陆,或者先登陆湾湾,那样对我们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冯晔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也只能是期盼一下,该做抗台风的准备,还是得做。 好在消息得到的早,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只是,从前天下午开始收集起来的杂鱼小虾,看来又是白忙活了。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些杂鱼小虾跟他的八字严重不合。 这都是第四次出海了,就没有一次顺顺利利地带了鱼虾回去晒。 第760章 刀鱼 “现在怎么办?收了这一网就回去吗?” 阿灿问道,神色间满是焦急与不安。 “台风天要大后天才登陆,不差这几个小时。” 冯晔摇了摇头,否定了阿灿的提议。 “还是按照先前的决定来,下午返航县里卖货,明天上午回家。” “那好吧。” 阿灿想想也是。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顶多再拖两网,下午三点钟左右就要开始返航。 否则,就赶不上市场开门了。 而要是现在就回去,也只能是在码头干等着。 总不能把鱼舱里的货卖给贩子吧? 那得少挣多少钱啊?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捕捞两网。 中间也就相差六七个小时,对于要到大后天才登陆的台风来说,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回去之后,还有两天时间,足够用来做抗台风准备。 “你跟军叔连一下线,也跟他说一下,我下去收网了。” “嗯。” 冯晔下到甲板上,继续收网。 这会儿刚刚收绞完曳纲,换了卷网机收网。 他把情况一说,韩启文也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相比之下,他家的房子还是瓦顶平房。 面对如此强的台风,屋顶的瓦片可顶不住啊。 大概率台风一过,屋顶就片瓦不存了。 住在海边,就是这点不好,更遑论还是在海岛上。 几乎每一年,都或多或少有台风过境,又或者受到台风的影响, 而每一次,都会造成或大或小的损失。 但像这一次的台风,很有可能超过16级,也是不常见的。 想到台风过后的景象,他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心中满是对自家房子的担忧。 叶琛亮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他家不在海边,但也在登陆的路径上,免不了要经受台风的考验。 只是相比海边来说,台风到达他家那边时,会被削弱一些。 冯晔也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便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先干好眼前的事,把网收完再说。” 尽管台风即将来临的消息,让众人喜悦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是,当网囊浮出水面,看到满满的一大包收获,还是让他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又爆网了! 这一网有八九千斤的样子,又是丰收的一网。 很快,网囊就被吊上了船,里头的货倾倒在甲板上。 最上面一层是银白色的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韩启文瞄了一眼:“这么多凤尾鱼,垃圾。” “你看错了,这不是凤尾鱼,是刀鱼,刀鱼。” 冯晔却是喜形于色。 提起刀鱼,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长江刀鱼。 实在是因为长江刀鱼的名气太大了,有着“长江第一鲜”的美誉。 而且,贵得离谱。 但是,刀鱼其实有三种。 其一是江刀,也就是长江刀鱼。 其二是湖刀,洞庭湖、鄱阳湖等湖泊里的刀鱼。 而在海里捕捞上来的,就是海刀。 不过,无论是江刀,还是湖刀,实际上都是从海里洄游的。 刀鱼 刀鱼的学名是刀鲚,鲱形目鳀科鲚属鱼类。 它们体侧扁而长,前部高,向后渐低,好似柳叶刀。 体银白色,背侧颜色较深,呈青色、金黄色或青黄色。 尾鳍不对称,上叶长于下叶,呈灰色。 刀鱼每年春季2月下旬至3月初,成群的个体由大海进入江河及其支流或湖泊中进行产卵洄游。 当年孵出的幼鱼顺流而下,在河口或咸淡水中生活,次年下海生长和肥育。 不同的刀鱼,肉质的鲜美程度当然略有不同。 否则,也不会价格相差如此大。 江刀毫无疑问排在第一位,味道最为鲜美,也体现在了价格上。 三两以上的江刀,其单价就高达4000块以上。 更有325克的“刀鱼王”被拍卖到了5.9万的天价。 其次是海刀,价格和口感虽说不及江刀,但也能卖到上千块一斤。 最次就是定居淡水的湖刀了,风味较淡,价格也远远不及前两者。 据说江刀美味难以形容,骨和刺都是软的,可以直接吃。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冯晔没有吃过,也吃不起。 他只吃过海刀,那味道确实很鲜美,只不过刺有点多了。 根据海刀的口感来推测,他不认为江刀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在他看来,吃刀鱼更多的是虚荣心作祟,吃的是名气,而非其本身的味道。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凤尾鱼呢。” 韩启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淡淡地道:“还真的是刀鱼,比凤尾鱼好一点,能卖点钱。” 刀鱼和凤尾鱼是近种,不注意看,确实很容易混淆。 听了他的话,冯晔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脸上的惊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遗憾和可惜。 这是一种放到以后是天价,而现在是白菜价的鱼。 没错,就是白菜价。 别说海刀了,哪怕是江刀,这年代都不贵。 长江里面多的是,一网就能捞上来上百斤。 其价格嘛,也就差不多和猪肉相当。 “可惜了,太可惜了……” 冯晔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他真希望现在就能穿越到几十年后,把这些刀鱼全部卖出去。 这一网捕捞上来的刀鱼少说也有上千斤,按照1000块的价格,那就是百万收入啊! 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就现在这年头,别说1000块,能不能卖到1块都是个问题。 韩启文和叶琛亮看着他神神叨叨的,都有些莫名其妙。 “阿晔,你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刀鱼吗?有什么好可惜的……” 冯晔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你们不懂。” 他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韩启文:“明天就到家了,这些刀鱼挺鲜美的,你要带点回去吃吗?” 他肯定是留一点回去吃的。 以后吃不起,现在难道还吃不起吗? 这么多刀鱼,又如此便宜,随便造,可劲地造。 第761章 鱼雷? “不要,这玩意儿刺太多了,吃起来太麻烦,还不如吃其他鱼。” 韩启文却是摇了摇头,“下午收完最后一网,我自己去鱼舱拿几条鱼放在一边。” 每一次回去,冯晔都会让船工们拿些海鲜回去吃,随便他们拿。 反正都是自家捕捞上来的,也多的是,怎么拿都不心疼。 不过,他们也有分寸,不会拿那些价格比较好的货,都是挑一些便宜的,甚至不值钱的。 冯晔也没有强求。 现在的人吃东西,大多不太在乎味道,更看重能不能填饱肚子。 就拿猪肉来举例,在未来,骨头比肉贵,甚至排骨能卖出两倍多的猪肉价。 但是现在,不管是什么骨头,都是和肉一起卖,否则就卖不出去。 而像刀鱼这种刺多肉少,吃起来又麻烦的鱼,还真没多少人喜欢吃,哪怕味道再鲜美。 反而肉多的鱼,就算味道差了点,也照样能受到人们的追捧。 “可惜了,这么鲜美的东西,现在却卖不上价钱。” “鲜美有个屁用,刺多肉少,也就清明前后的价钱高一些,能卖到一块左右。” 韩启文撇了撇嘴,“现在嘛,比梅童都要便宜一些,只能卖到8毛。” 冯晔嘴角抽了抽,原来真的卖不到一块钱。 “有8毛也可以了。” 他强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又带着玩笑的口气说道:“如果以后刀鱼少了,或许价格会高到离谱。” “少?怎么可能少?” 韩启文嗤笑一声,“海里面到处都是,想捞多少就捞多少,还能少了?” 冯晔也不去跟他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时间会证明一切。 “拣一拣吧,总归能卖一些钱。” “那倒也是,看样子有千八百斤,也能卖好好几百块了。” 韩启文说着,就开始动手挑拣起来。 冯晔也拉过一个筐子,将一条条刀鱼扔进里头。 当最上面一层拣完,他扒拉了几下,想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压着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一个黄色的圆柱体。 只是被鱼压着,没有露出全貌,还只露出冰山一角,一时之间认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疑惑地用指节敲了敲,发现这玩意似乎还挺硬的,不像是塑料之类的物品,似乎是金属制品。 他更加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把上面压着的鱼都扒拉到一边,终于把这个圆柱体给露了出来。 这玩意还挺长的,也很奇怪。 头部是半球形,而尾部不但带了尾翼,还有螺旋桨。 看到这情形,冯晔被吓了一大跳,瞬间脸色大变。 “卧槽……” 他整个人弹跳而起,往后连退了好多步。 这玩意,他认出来了。 “啥情况?” 韩启文和叶琛亮都有些懵逼地看着冯晔,搞不懂他怎么突然之间就跟见了鬼似的。 冯晔指了指那黄色的圆柱体:“鱼雷,这好像是一枚鱼雷。” “啥?鱼雷?” 两人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也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神色间满是惊恐。 同时,两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鱼堆中的黄色圆柱体。 叶琛亮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好像真的是鱼雷,电影里面有看到过。” 韩启文声音颤抖地问道:“怎么会……怎么会有鱼雷在这里?” 他也想起来了,这跟电影里面的鱼雷确实是极其相像。 “完蛋了,怎么会捞起来一枚鱼雷,现在咋办啊?” “扔回海里吧,放在船上太危险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爆炸。” “谁去扔啊?你敢吗?” “我不敢……” “那你还说个啥?” “就算我敢,一个人也搬不动,还不是得大家一起动手……” 两人认出这玩意是鱼雷,边说边一退再退,都已经退出前甲板,退到了船尾。 他们也不想想,这玩意要是真爆炸了,就算退到船尾又能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被吓破了胆,下意识地往远处退罢了。 冯晔也是被吓得不轻,心跳加速,砰砰地乱跳个不停,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黄色的圆柱体。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别急,我们先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鱼雷,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鱼雷,捞都捞上来了,还能怎么办? 它又是爆炸,我们也没地方跑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韩启文和叶琛亮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现在身处大海中央的船上,若这玩意真要爆炸,躲哪里都没用,肯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与其躲在船尾自欺欺人,还不如上前看个究竟。 两人忍着心中的恐惧,慢慢地走回到了前甲板,靠近那个形似鱼雷的圆柱体。 哪怕是要死,也要在死之前好好看看这玩意。 普通人,可没有什么机会见识真正的鱼雷。 当然,他们也只是看看,不敢上手去摸。 都怕万一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的地方,引起了爆炸,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鱼雷看着好新啊,都没有生锈。”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也没听说过有打仗啊。” “可能是潜艇发射的吧,海底下就算真打仗了,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也不会报道出来。” 冯晔皱了皱眉,仔细地看着那个圆柱体。 长度大概在3米左右,直径35公分的样子,带着尾翼和小型螺旋桨。 无论从形状还是构造上来看,这东西确实是像是一枚轻型鱼雷。 反舰鱼雷 不过,其表面还非常光滑,没有生锈,没有半点泥沙附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反而像是一直悬浮在水中,然后被拖网意外网住了。 冯晔心中越发地疑惑起来。 按道理来说,以鱼雷的重量,失去了动力后,不可能一直悬浮着,肯定会沉底。 难道说,这不是鱼雷? 那又会是什么? 冯晔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可能性。 可惜,他不认识英文。 圆柱体上有一排排英文字母和数字,但他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也就无法从这些字母和数字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突然…… 第762章 如果不是鱼雷,又会是什么? 冯晔脑海里灵光一现。 他想起了上辈子听到过和在网上看到过的信息。 说是渔民出海,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捞着。 比如,战争时期留下来鱼雷和航弹、伪装成鱼雷的无人潜航器、漂流浮标…… 甚至于有报道说,渔民捕到过最大的武器是一艘潜艇,也不知道真假。 当然,渔民捞到最多的是还是声呐这种探测设备。 渔民捞起来的间谍设备 据说,在南海争议区域,老美的电子侦察船前面放下拖拽式声呐,我国渔民就开始在后面捞。 捞上来就割断连接线,回家卖钱去了。 于是乎,老鼻子的人看到这出发财的营生,鱼都不打了,满南海找老美的间谍船,专门跟在后面发财。 不管扔下什么探测设备,只要下了水,上去就捞。 在南海争议区域,老美也不敢开枪,连撞都不敢。 冯晔上辈子是没有捞到过声呐等各种设备,也没有碰到过老美的电子侦察船。 因此,也就不知道那些设备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过,此时他越想越觉得,这玩意极有可能是声呐或者无人潜航器,而不是鱼雷。 否则,没法解释它为什么没有泥沙等附着物,表面干净光滑。 他想了想,准备试试这玩意的重量。 如果真不是鱼雷,那么重量肯定要轻很多。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他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只是,手还没碰到那圆柱体,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阿晔,你要干嘛?别碰。” 叶琛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拉住冯晔的手臂,阻止他继续靠近那个圆柱体。 “你疯啦?万一你这一碰,它爆炸了,咱们全都得完蛋。” 韩启文也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附和:“是啊,阿晔,你可千万别乱来,这玩意太危险了。” 冯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认为这不是鱼雷,应该不会有危险。” “咋又不是鱼雷了,这不跟电影里面的鱼雷一样吗?” 叶琛亮疑惑地问道,一双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冯晔,生怕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冯晔解释道:“是,形状上看确实很像鱼雷,但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东西不太可能是鱼雷。” “你敢确定?” 韩启文和叶琛亮异口同声地问道。 冯晔哪敢确定啊,只是猜测而已。 他上辈子又没有见过真东西,这还是第一次见。 摇了摇头,他有些尴尬地道:“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 “那你还说个什么劲,万一就是鱼雷呢?” “是啊,不管是不是鱼雷,咱们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就让它在甲板上放着。” 韩启文和叶琛亮说什么也不肯让冯晔去碰那个圆柱体。 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好好好,我不碰,咱们就让它先放在这里。” 冯晔只好暂时作罢,自己行为确实是有些冒失,不应该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贸然行动。 他起身后退了两步,也好让两人放松一些,别再那么紧张。 “阿晔,我觉得还是联系丰收号过来,大家都到丰收号上去,离这玩意越远越好。” “是啊,安全第一,我们先离开东升号。谁知道这是不是鱼雷,又会不会爆炸?” 韩启文和叶琛亮两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紧地盯着那个圆柱体,生怕它突然爆炸。 冯晔点了点头,觉得两人说得也有道理。 现在也无法确定这圆柱体究竟是不是鱼雷。 万一自己猜测错误,这真是鱼雷,又恰好处于不稳定状态,继续留在东升号上,无疑是非常危险。 “行,那就让阿灿联系一下军叔,让他开船过来,把你们都接过去。也把睡觉的几个人叫起来,一起过去。” 有这么一个疑似鱼雷的玩意在船上,谁也无法安心,肯定是不可能继续作业了。 连碰都不让碰,也没办法扔回海里。 也只能是先把人转移了,至于后续怎么办,他已经有主意了。 这玩意肯定不能一直放在船上,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交给官方,没准还能得个奖,发一笔小财。 想到上辈子有不少渔民靠打捞各种间谍设备发了财,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 就是不知道这年头的奖励会有多少,也没个参照。 这年头的信息太闭塞了,就算也有人捞到过,流传也不广。 不过,不管奖励多少,总比没有强。 哪怕不给奖励,发现了这种疑似军用的东西,上交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国家安全,人人有责。 “你们去把网收起来,甲板也简单收拾一下,准备转移到丰收号上去。” 冯晔吩咐过后,转身上了驾驶室。 他不想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先去把正在睡觉的冯暄他们叫了起来,然后才说明了情况。 大家一听说捞到一枚疑似鱼雷的东西,都被吓了一大跳,神色间满是惊恐,睡意瞬间全无。 “也不一定是鱼雷,也有可能是声呐,或者无人潜航器什么的……” 冯晔的安抚根本不起作用,大家依然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好在丰收号就在不远处,马上就能赶过来,把他们都接走。 看阿灿已经在联系萧昭军了,他又回到了甲板上。 其他人心里虽然害怕得要死,但也好奇鱼雷长啥样,纷纷下到了甲板上,远远地看着那个圆柱体,不敢靠近。 看着众人既惊恐又好奇的模样,冯晔暗自摇了摇头。 他倒是已经想通了,不再害怕了。 那玩意儿就算真的是鱼雷,大概率也不会爆炸。 要知道,它可是被拖网拉上来,混在各种鱼虾中间砸在甲板上,哪个地方没有被碰到过? 要炸的话,早就炸了,还能等到现在。 更何况,还有很大的可能不是鱼雷。 他又走到了圆柱体近前,蹲下身子看着它。 这一次,他没准备伸手去触摸,以免引起大家恐慌。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大家心里发毛。 冯暄更是紧张地喊了出来。 “阿晔,你靠那么近干啥?快回来。” 第763章 怎么处理? “没事,我又不去碰它,就只看看,难道它还能害羞,自己爆炸不成?” 冯晔的话,让众人都不禁笑了起来,船上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说的也是,又不是大姑娘,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嗯,就只看看,不去碰的话,应该没事。” “我上前去看看,要死的话,躲哪里都是个死,还不如死之前好好看一看鱼雷长啥样,我都还没见过呢。” “这话在理,我也去瞧一瞧,看一看。” “玛德,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球啊,我也过去瞅瞅。” “这要是真爆炸了,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朝天个屁……”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紧张害怕的情绪又消散了不少。 大家纷纷走上前,围在了那个圆柱体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这玩意,看着还真挺像电影里的鱼雷,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这上面不是有洋码子吗?有没有人认识写的是啥?” 阿灿停下船,刚一下来就听到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就我们这几个,谁认识这鬼玩意啊?” 他倒是想认识,可惜也没那本事。 “你们几个不是读了初中吗?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认识个锤子,都还给老师了。” 冯晔嗤笑一声:“我看你不是还给老师了,而是压根就没学会吧?” “大哥就别说二哥了,说的好像你认识似的。” 阿灿直接怼回去了。 “我是不认识,不过……” 冯晔笑了笑,“不过,我大概能猜到是哪个国家的。” “哦,哪里的?” “还能是谁,老美的呗,除了他们,还有谁这么喜欢往海里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家一听,都纷纷点头,觉得冯晔说的有道理。 毕竟,老美在军事上的强势,那是全世界都知道的。 他们往海里丢些探测设备,或者搞些其他什么军事行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是在大海里面,也没人能知道。 “如果不知道这是鱼雷,其实看着也没那么可怕,就是一个铁疙瘩而已。” “真不敢想象,就这么一个细细长长,像是大号竹筒一样的东西,威力居然会这么大,能把一艘船炸没了。” “是啊,最好是如阿晔所说,这不是鱼雷,而是什么声呐之类的,那样就没什么危险了。” “管它是啥,只要我们不去碰,应该就不会有事……” 大家说着说着,害怕的情绪渐渐消弭。 一个个都放轻松了,眼里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黄色圆柱体。 “晔哥,这玩意儿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放在船上吧?” 阿灿挠了挠头,看着冯晔问道。 “按你说的,这船是不要了吗?肯定不能啊!” 冯晔摇了摇头,“我准备拉回去,交给官方处理。 它是鱼雷也好,声呐、无人潜航器也好,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最为妥当。 更何况,这里头兴许有什么高科技技术,很可能对国家有用。 再说了,就算是往海里扔,大家不是也不敢动手吗?” 众人一听,都觉得冯晔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赞同。 “对,还是交给官方最为稳妥。” “我们可不敢动,万一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砰’,爆炸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是没地方哭,是来不及哭,人就四分五裂,没了。” “行了行了,都别瞎起哄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东西要收拾,等丰收号过来了,好一并转移过去。” 冯晔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吩咐大家伙行动起来。 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准备。 只是,大家皆是摇头,表示没有东西要收拾。 反正丰收号下午也会返航,什么好收拾,等到明天回家的路上再收拾也不迟。 众人继续蹲在甲板上,对着圆柱体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直到萧昭军驾驶着丰收号过来,大家才站起身,帮忙将两条船并在了一起。 丰收号上的人都站在船舷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着那鱼堆中疑似鱼雷的圆柱体。 萧国文更是眼睛瞪得滚圆:“这……这就是鱼雷吗?好家伙,今天终于是看到真货了。” “不一定是鱼雷,也有可能是声呐、无人潜航器之类的间谍设备。” 冯晔又一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猜测。 “别管是不是,总之不要乱碰,万一真是鱼雷呢,爆炸了怎么办?” 萧昭军出现在了驾驶室外面的平台,神色严肃地喊道。 “我们都没碰,就让它这么放着,等靠岸后,交给官方处理。” “要拉回去吗?这样会不会有危险?要不然就让船在这停着,你们都上丰收号来,离远一点看着,并呼叫巡逻的海警来处理?” “也不是不行。” 冯晔微微颔首,觉得萧昭军的提议也有几分道理。 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问题是巡逻船不知道啥时候才会经过这边,这太浪费时间了。 反正下午也是要回去,提前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就直接拉着回去吧。 而且弄上来这么久了都没出什么问题,路上也不太可能有事,我们又不去碰它。” 听他这么一说,萧昭军也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冯晔“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们是留在这里继续捕鱼,还是一起回去?” “时间还早,我们再拖两网,争取多打点鱼回去。” “行,我在县里等你们。” 在他们说着的同时,叶琛亮他们几个船工都过去了丰收号上。 只有他和冯暄,还有阿灿没有动。 “你们也赶紧过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冯晔催促了一句。 冯暄却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一下:“阿晔,还是我开船回去吧,你和阿灿都去丰收号上。” 阿灿也道:“还是我来吧,你们都有家要照顾。我光棍一条,无牵无挂,就算真炸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冯晔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胡说八道,这玩意就算要炸,也早炸了,还能等到现在? 你们就别争了,赶紧过去,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那我跟你一起吧,多个人,也能多个照应。” “是啊,我也留下,万一有个啥情况,咱们两个还能搭把手。” 冯暄和阿灿依然坚持要留下,说什么也不肯过去丰收号上。 冯晔想着这玩意应该不至于有危险,便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一起。” 而且,有他们两个确实也能帮一下忙,最起码靠岸后能维持一下秩序,不让看热闹的人靠近。 第764章 巧遇方逸 跟丰收号上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冯晔他们就解开了连接两船之间的缆绳。 阿灿第一时间就跑去了驾驶室,重新启动了机器。 东升号缓缓地动了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渐渐加速。 丰收号也没在原地多停留,重新开始拖网作业。 兄弟俩没去管开船的阿灿,都拉了筐子过来,蹲在甲板上分拣渔获。 这大夏天的,太阳毒辣得很,甲板上的货又没有冰块降温,直接暴晒的话,不消几个小时,就该不新鲜了。 当然,他们都没动被圆柱体压着的货,只是将边上的鱼虾蟹之类的分拣了。 冯晔其实不太担心这玩意,只不过怕大哥紧张,也就没去动它。 冯暄确实紧张,分拣的时候非常小心,双眼时不时就要瞄上一眼,生怕影响到圆柱体,导致其发生意外。 毕竟,这玩意儿到底是何物,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虽然冯晔说有可能不是鱼雷,但万一呢? 这种未知的危险,最是让人心里没底,忐忑难安。 最终的结果就是,甲板上还留下了一大堆的货没有分拣,也只能是等这玩意儿被官方拉走之后,再来进行处理了。 而到时候,这些鱼虾蟹估计也就不太新鲜了,只能扔回海里。 …… 经过了八个多小时的航行,冯晔他们终于看到了县城码头。 而这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正是夕阳西下。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变得柔和,不再刺眼。 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鳞片。 一艘又一艘的小木船在海面上穿梭,都在往岸边摇着橹桨。 大家忙碌了一天,都准备靠岸回家了。 阿灿也将东升号的速度降了下来,缓缓朝着码头的方向靠近。 冯晔特意上去驾驶室交代了一声,让阿灿将船开往相对偏僻,船少的泊位停靠,以免引起岸上人群不必要的恐慌。 此时的码头上,没有停靠多少渔船,大多都是小木船。 县里有批发市场,渔船一般都要到夜里十二点左右才会回来。 不一会儿,东升号靠近码头,停靠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这里,没有船停靠,也远离了码头的喧嚣。 “你们在船上等着,注意别让人上到船上来,我去公安局找宋局长。” 冯晔交代了一声,就下了船。 只是,他们那么大的船,本就引人注意,还停靠在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更是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 有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看向东升号。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这船上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更有甚者,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他从船上下来,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冯晔也不答话,只是朝着他们笑了笑,便挤出人群,快步离开码头。 公安局离码头不算很远,走路也就十几二十分钟。 因此,他准备直接走过去。 只不过,刚走出码头不远,他就看到了两个公安骑着一辆边三轮摩托正往这边驶过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居然还是熟人。 他连忙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大喊道:“老方,老方……” 方逸坐在挎斗里,看到挥手的冯晔,也是惊讶了,赶紧让同事停车。 边三轮摩托“吱嘎”一声,停在了冯晔面前。 “老冯,这么巧,你这是出海刚回来?” “确实是巧。” 冯晔点头,指了指边三轮,“你这是咋回事?不在我们镇上派出所,调到县里来了?” 方逸哈哈大笑:“对啊,这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去年长尾岛那个案子,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升职呢。” 冯晔也笑了:“这都是你自己有本事,跟我可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你带来的案子,我哪能立下那么大的功劳?” “那你现在是调到哪里了?县局吗?” “不是,我在城关派出所。” 方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可是副所长了。” “那挺好,恭喜你高升了,下一步就是所长了。” 冯晔由衷替他高兴。 “还早还早,怎么也要再历练历练不是?” “哎,可惜不知道你调到县里来了,要不然上次那个案子我就直接联系你了。” “那案子我听说了,可惜我那时候还没调上来,你想送案子给我也联系不上,你又不是在镇上靠岸。” 方逸倒是不甚在意,“不说这些了,说说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干嘛去?” “我正想去公安局呢,既然碰到了你,那敢情正好,省的我再跑了……” “你去公安局干什么?难道又碰到打劫的了,然后被你们反杀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哪有人老是碰上这种事的?” “你不就是吗?这才多少时间,也就半年左右吧,就已经碰到两回了,再多一次也不奇怪。” 冯晔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开玩笑了,我这次是有正事。” 方逸这才收起笑容,正色道:“啥正事?说来听听。” “我们在捕鱼的时候,拖上来一个不知道是鱼雷,还是声呐、无人潜航器的玩意儿。” “啥东西?你再说一遍。” 方逸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冯晔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拖网拖上来一个圆柱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像是鱼雷,但又不太确定……” “鱼雷?你们捞上来了一枚鱼雷?” 方逸这回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只是看着像鱼雷,但不一定是,也有可能是声呐、无人潜航器之类的间谍设备。” 第765章 来了 冯晔再次强调了一遍,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的猜测,都给方逸详细地说了一遍。 “不管是鱼雷还是声呐、无人潜航器,这都是大事啊!” 方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的船停在哪里?码头吗?” “对,我哥和阿灿在船上看着,我交代过他们别让人靠近。” “你做的很对,这玩意可能有危险,万一真是鱼雷,引起了恐慌,那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还特意把船靠在了边缘的位置,边上都没什么人和船。” “这样,你先回去把东西看好,别让人靠近,也别声张。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人过来看着,并联系人过来处理。。” “行,你去吧,我在船上等你。” 方逸也不啰嗦,安排跟他一起的另一个公安跟着冯晔去码头,他自己则骑着边三轮摩托匆匆离开了。 冯晔和公安一同回到码头,就看到东升号周围挤满了人。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船上看,并对着甲板上的圆柱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如果不是冯暄和阿灿站在船头拦着,估计已经有人爬到船上去了。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是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 冯晔边喊边挤进了人群。 冯暄和阿灿看到冯晔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阿晔,你可算回来了,这些人都不怕死,非要爬到船上来看。” 冯暄抱怨道。 阿灿也道:“是啊,差点就没拦住,被人给冲上来了。” 冯晔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众人喊道:“大家都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但众人哪肯轻易离开,都围着船不肯走。 这时,跟他一起回来的公安也挤了进来,大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后退,别围在这里了。” 他那一身制服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人群不情不愿地朝后退去,但没退多远就又停了下来,依然不肯离去。 都有公安过来处理了,代表着事情肯定不小。 有热闹可看,这些人怎可能轻易离开。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更何况,是这种可大热闹。 冯晔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人手不够,没法将人驱散,只能警惕地看着,不让围观的人群进一步靠近,并等待方逸带人过来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都是听说有人捞到了鱼雷,从而跑过来凑热闹。 好在方逸带着城关派出所的人及时赶过来了,迅速将人群驱离得远远的,并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不让任何人靠近。 冯晔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上报了县局,也通过关系联系了海军方面的人过来。” 方逸一爬上船,就告知了冯晔情况。 “那就好,这玩意儿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最合适。” 不久后,宋建国带着更多公安过来增援了。 人群再一次被驱离,几乎将整个码头的人都清空了。 后面有船靠岸,人也得马上离开,不让停留。 宋建国上到船上看了看圆柱体:“我当兵的时候见过鱼雷,这玩意还真的很像。” 一听这话,阿灿立马嚷嚷开了。 “草,我就说是鱼雷吧,晔哥你还非要不信,弄出个什么声呐和无人潜航器来。” “啊,真的是鱼雷啊!” 冯晔惊讶了。 “也不一定,因为这颜色,我没听说过有哪个国家的鱼雷是黄色的。” 宋建国皱了皱眉头,“可惜我不认识英文,没法确认是不是鱼雷。 或许,还真有可能像小冯猜测的,是声呐或者无人潜航器,只不过形状和鱼雷有些相似罢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小心点准没错。” 他随即转头看向冯晔:“小冯,你做得很好,发现这种疑似危险物品,第一时间上报,觉悟挺高啊。” “宋局,您过奖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碰到了总不能不管吧。” 宋建国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这东西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方逸给他打电话上报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也就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拖网拖上来的……” 冯晔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给宋建国又讲述了一遍。 “真不知道说你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居然捞了这么个玩意上来。” 宋建国听完之后,也是唏嘘不已。 “他们捞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着呢,去年不还捞了三尊神像上来吗?对了,还有一具尸体。” 一旁的方逸笑着插嘴。 宋建国大笑道:“哈哈,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还真的是这样。” “大海是个宝藏,我们渔民出海捕鱼,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奇怪。” 冯晔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空中传来了轰鸣声。 方逸手一指:“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架直升飞机正朝着这边飞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码头上空,然后缓缓降落。 那巨大的螺旋桨搅动起的气流,让船上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直升飞机稳稳地停在了码头上,从上面下来了几个身穿海军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肩扛两杠两星的中校军官。 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技术人员的尉级,因为他们两个都戴着眼镜,还各自提着一个箱子 另外,还有几个扛枪的士兵。 他们一下飞机,就快步朝着东升号走了过来。 宋建国迎了上去,跟中校敬了个礼,寒暄了几句后,就引着人上了船。 两个技术人员一到船上,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鱼堆中的圆柱体上。 并且快速走了过去,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还不时地交头接耳,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中校军官看了看圆柱体,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转头问冯晔:“这东西是你们捞上来的?” “对,拖网的时候混在鱼里面一起拖上来的……” 冯晔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这圆柱体的来路。 他是真心不想一遍遍地重复这件事,但没办法,他不想说也得说。 第766章 事情结束,回家 “这玩意是不是鱼雷啊?” 冯晔问道,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同时,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最为关心的问题。 “看着很像是鱼雷,但只看外形也没法确定,得检查了才知道。” 中校军官说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圆柱体上,神色有些凝重。 两个技术人员已经戴上了手套,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专业的设备,开始对圆柱体进行各种测量和扫描。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不时地互相交流着意见,神情专注而严肃。 大家都屏息以待,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着。 两个技术人员忙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摘下手套,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中校军官摇了摇头。 中校军官见状,神色微微一松,随即看向众人:“初步检查,可以确定这不是鱼雷。” 此话一出,甲板上顿时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冯晔也是愣了一下。 虽说他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意外。 他连忙问道:“那这是什么东西?” 中校军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两个技术人员。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扶了扶眼镜:“从目前的检测数据来看,它应该是水下探测或者情报收集等用途的设备。 不过,具体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和研究。” 冯晔暗道一声,果然是间谍设备。 方逸笑着插嘴询问道:“这里面的技术应该有用吧?会不会有奖励啊?” 冯暄和阿灿一听这话,眼睛都是一亮,希冀地看着中校军官。 要是真的有奖励,也不枉他们担惊受怕,还提前返回。 “技术有没有用,要分析了之后才知道。” 中校军官笑了笑:“不过,奖励肯定会有,等确定之后,自然会有相关部门进行处理,这个不用担心。” 他随即朝冯晔他们敬了个礼,并说道:“感谢你们这次的发现,为国家安全做出了贡献。 我们这就将这东西带回去,进行详细的分析和研究。” 说完,他便让士兵将圆柱体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并搬下船,放进了直升飞机里面。 很快,直升飞机便再次起飞,朝着远方飞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事情结束了,宋建国带着人也离开了。 方逸跟冯晔他们打了声招呼,也带着城关派出所的人撤了。 而被驱离出码头上的人群一看公安都走了,纷纷涌到东升号近前问来问去。 “你们捞的那玩意究竟是什么?是不是鱼雷?” “那玩意是不是被当兵的带走了?” “船上没有了,肯定被带走了,到底有没有说是什么?” “把我们都赶出了码头,不会真的是鱼雷吧……” 面对人群的询问,阿灿兴致勃勃地回答道:“不是鱼雷,但具体是什么暂时也没法确定……” 冯晔也没去管他,跟冯暄一起拿出铁锹,将甲板上的剩下的鱼货全部铲进海里。 这些鱼被太阳暴晒了八个多小时,已经不新鲜,不能要了,只能扔回海里喂鱼。 等他们忙完,围过来的人也差不多都散了。 毕竟,热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议论声却并没有停止,还是在围绕着那个神秘圆柱体。 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冯晔他们下船吃了个饭,重新回到船上后,就直接睡了。 凌晨还要起来卖货,得好好休息一番,养足精神。 …… 夜里十二点,丰收号带着一船的人和货靠岸县城码头。 冯晔他们也醒了过来。 一堆人都围着他们三个,七嘴八舌地询问着那个圆柱体是怎么处理的。 冯晔他们被问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就干脆把靠岸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啊?不是鱼雷啊!” 萧国文听完他们的讲述,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见识到了真正的鱼雷,没想到却不是。 “虽然不是鱼雷,但这玩意的技术含量应该挺高,肯定有用。” 冯晔笑了笑,“咱们也算是为国家出了一份力,值了。” 萧国文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说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他们没说,我们也忘记了问。但世界上能造成这玩意的国家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这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老美。” “确实是老美最有可能。” “嗯,老美就是根搅屎棍,到处搞事……” “行了你们,赶紧干活,船上的货还要不要卖了?” 萧昭军见他们一个个都只顾着说话,连忙出声打断。 “对对对,干活……” 众人这才纷纷散开,开始忙碌了起来,将一筐筐鱼货从鱼舱里搬出来,往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拖拉机上装。 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冯晔他们就已经约好了几辆拖拉机。 这会儿,都已经过来了,正等着装货。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将满满一船的鱼货都给搬完了,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海鲜市场。 他们本来就是准备今天回来,都攒了两天的货,数量自是不少。 两艘船的货都卖到天快亮了才卖完。 只是可惜大多是比较便宜的货,没有多少价格比较高的品种。 东升号上的货一共卖了不到块。 丰收号因为多在海上待了几个小时,多拖了两万,倒是多卖了不少钱,差不多有块。 这一趟下来,一共在海上待了18天,总收入算是非常可以。 除去出发的时候加油加冰、采购物资,以及中途从收鲜船的补给,东升号一共挣了五万出头。 当然,这当中还没有除开船工的提成和工资。 丰收号少一点,但也没少太多,挣了有四万八千多块。 萧昭军父子乐得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卖完货,大家回到船上,立马就开始返航。 两艘船在晨光中缓缓驶离了县城码头,劈波斩浪,朝白石岛方向前进。 船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满脸倦容,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离开家大半个月了,终于要回家了。 第767章 台风前的准备 到家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大家都没去睡觉,待在船头吹海风,顺便吹牛打屁。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台风上面。 自从昨天上午得知了台风的消息,大家就格外关注天气预报。 昨天中午、下午、以及晚上的天气预报都一再报道了台风的消息,路径暂时还没有改变,风力也在进一步加强。 “明天初一,后天初二台风就要登陆了,也不知道要歇几天,台风的影响才会过去。” “这么强的台风,又处在台风的中心,估计至少要五六天吧。” “那可有的歇了,下次出海得要初七八以后。” “歇这么长的时间,人都要生锈了。” “那有什么办法,老天也非要刮台风,能怎么办?最好是祈祷在这两天台风能变向,不要冲着我们这边来。” “我看悬……” 接着,大家又说起了往年的台风如何如何,回去后要上屋顶检查检查,并加固一下瓦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于这次台风的忧虑。 台风的威力,每个海边的渔民都很清楚。 每年都会有家庭因为台风而遭受损失,甚至有人因此丧命。 尤其是这种17级以上的超强台风,那是真的很要命。 冯晔静静地听着,没有参与进去,但心中也不免也有些忐忑。 好在他家的房子是新盖的,而且不是瓦顶,倒是不用担心会漏雨。 要是还住在老宅那边,就算房顶上的瓦片不会被台风掀掉,但漏雨是肯定的。 外面下大雨,里面也小不了,晚上别想睡。 他琢磨着得让爹娘这两天搬到自己家里去住,等台风过去,再看他们的想法。 老宅那边,台风天实在是没法住人。 不过,新家那边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地势太低了。 如此强的台风,掀起的海浪肯定也特别大,海水倒灌估计免不了。 他记得上辈子的旅游度假村就被海水倒灌过,具体是多少级台风已经记不清了,但肯定小不到哪里去。 一楼估计是没法住人了,只能是搬到二楼去。 而更要命的是,仓库里的货怎么办,若是被海水一泡,就全都不能要了。 那损失可就大了。 其他的便宜货还好说,但那些价值巨大的乌贼鲞可不能被泡。 想到这里,冯晔决定等回去后,赶紧把仓库里的乌贼鲞和价值高的货转移到二楼去。 他和大哥,还有阿灿,每家分一点,应该能够放的下。 要是还有地方,就再放些其他的货。 至于剩下放不下的,就只能是想办法尽量垫高一些,以此来减少些损失。 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台风过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哪怕最终做的是无用功,也必须去做,总比什么准备都没做要好得多。 天灾无情,人只能尽可能地去防范和应对。 …… 因为台风即将来临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在村子外面的深水区抛锚。 加上这次又没有带杂货回来,就直接开到了岛上的避风港,卢家村码头停靠。 此时的卢家村码头,已经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渔船停靠着。 海面上也是一艘接一艘的渔船,正在朝码头靠过去。 整个岛上渔船可不少,大大小小的加起来足有一两百艘。 每当台风来临之前,都会开到卢家村码头这边来避风。 此时的码头也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忙碌的渔民。 他们有的在检查船只,有的在收拾船上的杂物,还有的在加固缆绳……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台风做准备,确保船只能够安全度过这场台风。 东升号停稳后,大家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是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走了,回家。” 给叶琛亮他们发了这次出海的提成,还有这个月的工钱,冯晔就带着行李下了船。 其他人也纷纷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码头。 另一边的丰收号,亦如是。 一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朝着另一头的东头村走去。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爽,也带着几分咸湿。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一个个都归家心切,走的很快。 …… 叶青灵吃过早饭,就在门口洗衣服,时不时遥望一下远处的海面。 东升号出去这么长时间了,明天就是初一,而且台风就要来了,怎么着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却不曾想,没看到东升号回来,却无意中在码头方向发现了冯晔他们的身影,她也就放心了。 等冯晔和叶琛亮走到家门口,她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就突然出现在码头上了?没看到你们回来啊。” “台风要来了,直接在卢家村那边靠的岸,省得开回来后还要再跑一趟。” “哦,这样啊,我说怎么没看到船呢。” 叶青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们煮点。”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冯晔说着,把行李放下后,转身就去了作坊里面看了看,却发现仓库里存放的乌贼鲞都不见了。 他顿时心生疑虑,难道是在他出海的半个多月里都卖完了? 不应该啊。 按照以往的出货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就一点不剩。 除非是这段时间就只卖自己的货,没有收其他人的乌贼鲞过来卖。 他又返回了家里,问正在洗衣服的叶青灵:“阿灵,乌贼鲞哪里去了?都卖完了吗?” “那有那么快啊,还有好多没卖呢。” 叶青灵头也不抬地回继续说道,“昨天上午得知台风要来的消息,担心海水倒灌,爹和凌叔就拉到县里存放了。” 冯晔愣了一下,同时也有些懊恼。 他还真没想起来可以转运到县里的商铺里去。 好在他爹和冯家凌想到了,还及时将货给转运走了。 这样一来,他们三家的二楼就相当于空出来了,能把那些便宜货都转移过来。 那这次的台风,很可能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随即,他叫上冯暄和阿灿,还有叶琛亮,犹如蚂蚁搬家似的,一趟又一趟地转移仓库里的货。 第768章 台风如约而至 第二天早上去天后宫拜过妈祖,回家的时候,冯晔想起来得让他爹娘去新家住几天。 昨天一直在忙着把仓库里的货转移,倒是忘了提这事。 就老宅那破房子,一旦台风来临,肯定会像是水帘洞似的,到处都漏水。 从小到大,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心中有数得很。 于是,看着正往老宅走的爹娘,他连忙喊道:“爹,娘,你们收拾点衣服,去我那里住几天。” “我跟你娘在这住的好好的,吃饱了撑的跑去你那边啊。” 冯家清立马就拒绝了。 “明天就刮台风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可能晚上就会下雨,就老宅那房子,能顶得住吗? 到时候到处都漏水,睡觉都找不到地方,还不如我那,最起码不漏水,能睡个好觉。” “哪一年不刮台风,不都这样过来了,你担心个啥?” “就是,我们就不折腾了。” 萧春秀也跟着说道,“又不是没经历过,熬一熬就过去了,哪里用得着去你那边住。” “还是去我那边吧,我和大哥都在那边,就你们俩留在老宅,我们也不放心。” 冯晔继续劝说道,“这次的台风那么强,可能屋顶的瓦片都会被掀掉。 到时候雨水直接灌进来,你们连个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过去我们那边住吧。” 冯暄也附和道,“这次的台风太强了,谁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破坏。 去年屋里都漏成那样了,今年肯定会更严重。 这段时间你们又都在忙作坊的事情,也没空去修一下屋顶。 还是都过去吧,也省得我们担心。” “爹娘,别留在老宅了,都过去……” 叶青灵也在一旁劝说着,还有杜桂兰,就连阿灿都帮着说了几句。 老两口看着儿女和儿媳都在劝说着,心中也不免有些动摇。 最终,冯家清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们就去你那边住几天,等台风过去再回来。” “行行行,那就去你那边避避风。” 萧春秀也点了点头,又犹豫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去我家吧。” 冯暄瞬间会意,抢着说道,“阿晔家人太多了,还在阿雨和阿亮兄妹在。 过去的话也住不下,还是来我家吧。 我那边房子也大,够住。” 冯晔还没来得及说话,冯家清一锤定音:“那就去阿暄那里,我们回家里收拾一下,等下就过去。” 冯晔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只要能把老两口劝过去就行了,至于去谁家里住,并不重要。 其实,兄弟两个,谁家里现在都不宽敞,包括阿灿家里。 台风来的时候,一楼基本上可以确定不能住人,而二楼又被货挤满了。 除了摆着的几张床,还有特意留出来的过道,都没什么多余的地方。 …… 第二天,台风如约而至。 前一天晚上,还是夜阑星稀,一大早起来,就刮起了风,海浪也汹涌异常。 明明是刚涨潮,潮水却已经涨满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潮水越涨越高,风力也在不断加强。 等到了中午时分,刚吃过午饭,天空一下子变得如同墨染一样,遮天蔽日,昏暗阴沉,感觉瞬间进入到了傍晚。 “啊,好大的风,我要被吹跑了……” “呜呼,我要飞起来咯……” “太凉快了,这风可真够大的……” 三个小屁孩在院子里兴奋地大喊大叫着,完全没有因为台风的到来而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很是新奇好玩。 他们追着被风吹起的纸片,或是杂草树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的简单。 而大人们则都神情凝重,不时地抬头看向天空,又或者是看着汹涌的海浪,心中满是忧虑。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开始从天而降,并迅速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啊,这雨刚开始下就那么大吗?” 叶琛亮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台风天嘛,雨哪里可能小的了……” 冯晔话音未落,狂风突然大作。 码头那边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疯狂地跳起了舞蹈,枝叶纷飞。 连成线的雨点更是被吹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斜斜地从大门洒进屋内。 雨势也瞬间变得更加急促而猛烈,像是天空破了个大洞,无穷无尽的雨水倾盆而下。 海浪也被狂风卷起,形成了一道道数米高的水墙,朝着岸边狠狠地拍了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过,还没有冲不到家门口,就势尽力竭,倒退着缩回了海里。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浪,比上次台风的时候还要大。” 叶琛亮又一次惊讶了。 叶青灵和叶青雨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上次的台风哪有这么大,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冯晔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次的台风,真的很强。” “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海浪吗?”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谁也不会台风天跑出来看海浪,那纯属厕所里点灯——找死……” 正说着,因为昏暗而开着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就熄灭了。 “啊,停电了……” 对于停电这事,冯晔早就有了预料。 自从村里通电后,只要是刮台风,或者打雷闪电,又或是雨下得太大,就免不了要停电,没有一次例外。 因此,大家都很有经验,每家每户家里面都常年备着蜡烛。 他转身就去把蜡烛拿了出来,但并没有马上点上,只是放在桌子上,好随时取用。 现在的风太大了,就算是点着了,也会马上被吹灭,就算关上大门都没用。 风,可是无孔不入的。 况且,现在虽然天色昏暗,但又不是真正入夜了,还是有光亮的。 而且眼睛也没瞎,不至于一点都看不见。 看着外面肆虐的狂风暴雨,冯晔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提前把爹娘劝离了老宅,不然的话,那边肯定是没法住人。 第769章 刮台风也不全是坏事 突然之间,远处的海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墙,足有近十米高,犹如一条巨龙般翻腾着朝岸边狠狠地扑了过来。 那气势,仿佛要吞噬一切。 “我的妈呀,这海浪也太吓人了吧?” 叶琛亮惊得连连后退,差点没站稳,被吹进来的风刮得东倒西歪。 “快,上二楼!” 冯晔惊呼一声,转身快跑几步,一把抱起儿子,就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跑去。 这么大的海浪,很有可能会冲进家里面来。 好在早有准备,一楼的东西也都搬到二楼去了,只留下不怕水泡的桌椅板凳等物品。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行动起来,朝着二楼转移。 那巨大的海浪翻涌着,携带着无穷的力量,冲上海滩,一直到了屋檐下,才势尽力竭,重新退了回去。 只差一点点,海浪就会冲进屋内。 “啊,那是什么?” 冯晔上到二楼,刚放下儿子,就看到叶琛亮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并惊讶地喊道。 紧接着,又听到叶青灵也惊呼了一声:鱼,是鱼,海浪把鱼卷上来了……” 他们三兄妹此时都挤在窗户边,望向房子前面的平地。 “什么鱼?” 冯晔快步走了过去,也朝外看去,只见房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好多大大小小正蹦跶着的海鱼。 显然,是被刚刚那道巨浪卷上来的。 在海浪退去时,它们却没来得及跟着回去,就被留了下来。 因为都还没死,一直蹦跶着,雨又大,一时之间也不好辨认是什么鱼。 “我出去看看是什么鱼,顺便把它们捡进来。” 冯晔说着,翻找出雨衣穿上。 “小心点,看到浪来了就赶紧回来。” 叶青灵赶紧叮嘱了一声。 “放心,我有分寸。” 冯晔说完,就转身沿着楼梯下去一楼。 “我也去看看。” 叶琛亮也好奇得紧,想看看卷上来的是啥鱼。 反正就在家门口,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穿上衣服,刚走到楼下,还没打开被重新关上的大门,就听到冯晔惊喜的声音传了进来。 “啊!鲈鱼,还有海狼、马鲛……” 叶琛亮欣喜地去找了筐子,才打开大门赶紧走了出去。 “这刮台风也不全是坏事嘛,你看,这直接给我们送鱼来了。上次刮台风就白捡了那么多鱼,这次又能白捡,真心不错。” “有利有弊吧。 台风能把各种海货从深海给卷到近海,甚至岸边。 每次台风前后,岸边都会有大量的海货搁浅,渔民出海也能多捕捞到不少货。 不过,台风带来弊端也大,耽误生产不说,其破坏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船只和房屋都可能因此受损,甚至会造成人员伤亡。 而且,海浪卷上来的也不全是好东西,还有很多垃圾和杂物,清理起来也麻烦。 因此,总的来说,是弊大于利。”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鱼捡了起来,丢进筐子里。 叶琛亮也高兴地一边捡一边说:“真没想到居然在家门口也有鱼捡,前面海滩上的鱼肯定更多,可惜浪太大,下不去。” “别贪心,有这些就不错了。” “说的是,想必等会儿应该还会有鱼冲上来,咱们等着就行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把地上的鱼都捡进了筐子。 数量还真不少,单单鲈鱼就有三条,还有两条马鲛鱼,黑鲷、海狼等。 另外,地上还留有好多小杂鱼,他们并没有捡。 “先拿进家里去,这外面的风太大了。” “嗯,这外面又是风又是雨,进去里面……” 一句话没完,叶琛亮突然惊叫着指着隔壁冯暄的家门口,“阿晔,那边好像也有!” “啊?” 冯晔倒是没注意到,实在是雨太大了,模糊了视线,天色又暗,稍微远一点就看不太清。 “我依稀看到了有鱼跳了一下。这边都有,没道理那边就没有,我过去看看……” 叶琛亮不由分说,转身就走了过去。 冯晔也想过去看看,但看着差不多装满了鱼的筐子,他也只能先把这筐鱼搬进家里,然后重新拿了一个空筐子。 渔民家里别的不多,筐子多的是。 他顶着风雨刚走过去,就看到叶琛亮弯着腰在捡拾着什么。 “捡到什么了?” 他上前刚问出口,顿时就震惊了。 “卧槽,青蟹王。这么大的青蟹都被海浪卷上来了?” 叶琛亮手里正拿着一只个头硕大的青蟹。 其蟹壳的颜色不像一般青蟹是青绿色,都快接近墨绿色了。 一双蟹钳更是巨大无比,不停地挥动着耀武扬威,看起来极为凶悍。 只是,它再怎么凶悍,此时也已经是瓮中之鳖,逃不出叶琛亮的手掌心了。 “哈哈,这只青蟹大吧,我估摸着差不多有五斤重了,刚一过来就被我发现了。” “快拿回去,用绳子把蟹钳绑了。这么大个的青蟹,要是蟹钳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冯晔连忙催促道,心中也是一阵惊喜。 这么大青蟹,可是难得一见。 犹记得去年有人运气好,抓到一只四斤半的青蟹王,可是轰动了整个村子,也卖了不少钱。 而这只青蟹,居然还要更大一点。 叶琛亮小心翼翼地抓着青蟹,先一步回去将其五花大绑。 冯晔则拖着筐子,捡拾着地上躺着的鱼儿。 突然,他的目光被大哥家大门口的一抹金色吸引了。 “这是……大黄鱼?” 他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将其捡了起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放声大笑。 “哈哈,两斤左右的大黄鱼,这雨没有白淋。” 手里抓着雨,他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海滩。 那里海浪汹涌澎湃,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一次次地拍打着岸边,发出轰隆隆的震天巨响。 冯晔看的是心痒难耐。 虽然看不清楚,但用屁股想也知道,海浪之中肯定有不少被裹挟着的好东西。 只是,浪太大了。 他尽管心动,却也不敢过去。 再是好东西,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可别为了几条鱼,把自己给搭上去了。 他也只能叹息一声:“可惜了。” 等到台风过去,大部分的海货都会回到海里,岸上留下的肯定没有多少。 “算了,能有这些也不错,得知足……” 第770章 大家一起来捡鱼 冯暄听到外面的大笑声,凑到窗户跟前,往下一看,发现还真的有人。 他顿时疑惑了。 这都刮台风了,风大雨大浪也大,谁还跑到这边来?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不可能是外人。 这里就他们三家人,地势相对又低,此时浪那么大,从码头那边也过不过来,除非从后面绕远路。 但是,谁也不会没事冒着这么大的风雨跑过来。 难道是…… 他心中一动,连忙打开窗户,朝着下面大声喊道:“阿晔,是你吗?” 冯晔抬起头,笑了一下:“是我。” “你不在家里待着,跑外头干吗?” 冯暄刚问完,窗户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朝冯晔怒吼。 “外头刮那么大的风,浪也那么大,你跑出家干嘛,不要命了……” 冯晔赶忙把手中的大黄鱼举了起来:“爹,大哥,刚刚海浪把鱼卷了上来,我出来捡一下鱼。” “啊?捡鱼?” 冯暄看着他手中的大黄鱼,以及筐子里的鱼,有些懵逼了。 家门口捡鱼,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家门口的空地上有鱼被卷上来。 此时,听冯晔这么一说,才发现房前的空地上,还散落着不少鱼。 不过,大的基本没有了,都被冯晔捡完了,只余下一些小杂鱼。 回想一下之前那道巨大的海浪,鱼被卷上来也属正常,不奇怪。 冯家清也惊讶了,但依然不放心,叮嘱道:“海浪那么大,捡完了就赶紧回去,别再跑出来了。” 冯晔连忙解释道:“我又不去前边,就在家门前捡一下,不会有事的。” “那行吧,就在家门前捡,千万不能去前面。” “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钱哪里有命重要。” “知道就好。” 一旁的冯暄此时也是心痒痒的。 他也想下去看看,能不能也捡点鱼。 他家门前的是被捡完了,但还有隔壁阿灿家啊,说不定也有不少鱼。 况且,后面肯定还会有海浪冲上来,裹挟上来的鱼也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冯暄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也出去看看。” 他扔下一句,就跑去翻找出雨衣穿上。 冯家清犹豫了一下,把窗户关上后,也穿上雨衣跑下楼。 两人很快就来到一楼,打开门,顶着风雨走了出去。 就在他们反身关好大门的时候,一阵强风带着雨点猛地扑了过来。 “这风可真大。” 冯暄嘀咕了一句。 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好在及时扶住了门框。 但冯晔就惨了,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风吹得摔倒在地。 加上地面湿滑,整个人滑到屋檐下才算是停住。 而更糟糕的是,一道巨浪紧随而至,猛地冲了上来,直接拍在了他的身上。 幸好海浪已是强弩之末,退回去的时候威力不足。 不然的话,非得将他卷走不可。 但饶是如此,冯晔也是被吓得不轻。 就算他水性再好,面对如此大浪,要是真被卷走,也是九死一生。 人在大自然面前,终究是太过渺小了。 冯暄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冯晔摇了摇头,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道,“他妈的,这风也太大了,跟妖怪出世似的。” “太危险了,我看还是回去吧。” 冯家清也被这一下吓得不轻,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这……” 冯暄犹豫了。 他有些不甘心。 刚刚那一道海浪,可是也带上来不少海货。 此时都散落在家门口,只要走几步弯腰去捡,那就是白捡的收获啊。 他又怎么甘心就此回去。 但想想刚刚弟弟的遭遇,又有些后怕。 阿晔运气好,没有被海浪卷走,但并不代表自己也会如此幸运。 大自然的力量太过恐怖,谁也无法预料,下一道海浪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冯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刚想答应回去。 冯晔却道:“这鱼都送上门了还不捡,不是相当于把钱往外推吗? 刚刚是我大意了,没有防备,也没有做保护措施。 只要我们做好保护措施,在腰间绑一根绳子,另一头绑在窗户或者门把手上,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哪怕是被浪冲倒了,也不会被卷走。” 冯暄一听,有些意动了。 他看向冯家清,后者也是一脸意动之色。 显然,都被冯晔的话给说服了。 白捡的收获,谁不想要啊?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冯暄一咬牙,决定冒一下险,转身跑回屋里去找绳子。 正如冯晔所说,这鱼都送上门了,岂能往外推。 冯晔也准备回去找绳子,同时也让叶琛亮绑上一根。 但刚走两步,他突然想到为了安全起见,绳子不可能太长,顶多也就能在自己家门口捡一捡。 这样一来,阿灿家门口的鱼就没法捡了,只能白白浪费,被海浪重新带回海里。 那可都是钱啊。 不捡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不……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当下决定把阿灿也叫出来捡鱼。 这样大家都能有收获,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冯晔立刻转身朝着阿灿家走了过去。 此时阿灿家的门紧闭着,同样都躲在家里避台风。 “阿灿,快出来,出来捡鱼了。” “捡鱼?什么捡鱼?” 门很快就打开了,露出阿灿有些懵逼的脸庞。 冯晔手一指:“你看看地上的是什么?” “卧槽,这么多鱼!” 阿灿惊叫道,“这是被海浪卷上来的?” “对,我已经捡了不少,你也赶紧出来捡吧,晚了可就被海浪给带走了。” “好,我这就去拿筐子。” “安全起见,别忘了找根绳子绑在腰上,免得万一不小心被海浪卷走了。” “晓得了。” 冯晔看阿灿跑去找绳子,他也转身回自己家了。 刚刚的海浪,他家门口同样也被冲上来不少鱼。 时间不等人,得赶在下一波海浪到达之前,赶紧把能捡的都捡了。 第771章 天上下鱼了 冯晔刚回到家门口,正好碰到绑完青蟹的叶琛亮打开大门出来。 他赶紧拖着筐子进去,并反手把门关上。 “怎么了?不捡鱼了吗?外面地上不是又冲上来好多鱼吗?” 叶琛亮疑惑地看着他。 冯晔一边将筐子放在地上,一边说道:“不是,先找根绳子绑在腰上,这样才安全。 海浪太大,万一不小心被卷走,那可就麻烦了。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叶琛亮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脑门,笑道:“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找绳子。” 不多时,两人腰间各拴着一根绳子,拿着空筐子重新走了出去。 他们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大门的把手上,才放心地去捡地上的鱼。 绳子有个10米左右长,勉强够用。 再长的话就不保险了,长度能到海浪能打到的地方。 虽说有绳子拴着,即使被海浪拍倒,也能及时被拉回来,不至于被卷走。 但谁也不想真的去体验被海浪拍打的滋味。 尤其还可能会呛水,那滋味可不好受。 刚刚冲上来的鱼还没捡完,又是一阵强风来袭,还有大片的雨水也随着风击打过来。 两人都被吹得有些身形摇晃,只能暂时停下捡鱼的动作,闭上眼睛,等风小一些再继续。 “哎呦!” 突然间,冯晔下意识地痛呼了一声。 刚刚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砸到了他头上。 他正想张开眼睛看看是啥,就听到除风雨和海浪的声音外,多了一连串物体落地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什东西?” 他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但是风雨太强,迫使他不得不马上又将眼睛闭上。 然而,就这一眼,他已经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无数的鱼儿伴随着杂物,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是的,就是如同下雨一般,鱼儿从天空中落下。 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冯晔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意识到: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他只听说过台风天有可能会下鱼雨,但从来没有见过。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 其实,台风本身通常不会直接将鱼刮到天上。 台风属于大尺度气旋,虽然中心风速极高(可达几十米\/秒),但其主要影响是掀起巨浪而非直接卷起鱼类。 但是,台风期间可能伴随着一种名为水龙卷的小尺度强烈涡旋。 其中心气压极低,可降至100hpa左右,而风速又极快,可高达百米\/秒。 这类涡旋产生的强大吸力可将水体和鱼类一同卷至高空,然后随着风雨落下,形成“鱼雨”。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天上居然下鱼了?” 旁边的叶琛亮也是惊呼了一声,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这场鱼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就已经结束了。 而两人继续呆立在原地,任由风雨吹打,眼睛紧闭着,脑海里都是刚刚瞥见天上下鱼的一幕。 好在台风刚开始没多久,这强风不会一直吹,是一阵一阵的。 没一会儿,这阵强风就过去了。 虽然风还是很大,但至少眼睛能睁开了。 两人睁开眼睛,兴奋地先转了一圈。 只见四周的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鱼儿,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 这些鱼儿大的小的,各种品种都有,但最多的是银鲳鱼。 显然,这是有一波银鲳鱼群被台风给卷到了空中,刚好落在了这片区域。 “鲳鱼,好多银鲳……” “我靠,这么多鱼,快捡……” 两人都惊喜极了,赶紧蹲下身子,将一条条鱼捡起来扔进筐子里头。 冯晔还不忘瞅了一眼隔壁的爹和大哥,还有更远一些的阿灿。 冯家凌也没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也出来了捡鱼。。 这会儿一个个都正弯着腰捡鱼呢。 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想必是满脸的兴奋与激动。 毕竟,这场鱼雨不可能仅仅覆盖他家门口这一小块地方,隔壁肯定也有波及。 这种天赐良机,此时不捡,更待何时? “这些鱼的个头都不小,最好再多来点……!” 叶琛亮一边捡鱼,一边说着,脸上满是笑意。 “对对对,再下一场鱼雨,下久一点……” 冯晔也是满心期盼。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 但也不妨碍他希望这样的好事能再多来几次。 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带着成片的雨击打在两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也打得他们有些微微的疼痛。 叶琛亮纵然穿着雨衣,却也无济于事,雨水依旧寻到了缝隙灌了进去,将他浑身都淋湿了。 冯晔就更别说了,他因为摔了一跤,早就浑身湿透了,后面干脆就没穿雨衣,只翻出来一个草帽带上。 这么大的雨,头上不带点什么遮蔽一下,根本就没法睁眼。 但风雨再大又如何,也打消不了他们捡鱼的激情。 他们此时此刻反而希望风再大一点,浪再大点,将更多的鱼儿卷上来。 两人捡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捡鱼的快乐之中,无视风雨的阻挠。 地上的鱼越捡越少,但他们的筐子是越装越满。 而且,这已经是他们分别捡的第三筐了。 眼看这一筐也要装满了,冯晔抬头望向天空,却不料瞬间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 他只好赶紧低下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重新睁开眼睛。 “要是再来一场鱼雨就好了。” “是啊,这都快捡完了,再来一场……” 话音未落,鱼雨没有来,倒是来了一道滔天巨浪。 这道海浪比起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壮观,仿佛要吞噬一切,奔腾着朝他们冲击而来。 “卧槽,这浪也太大了吧,得有十多米高吧?” 叶琛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道巨浪。 “小心!” 冯晔大喊一声,一把拉住叶琛亮,就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海浪太大,还是回家里面避避得好。 就是可惜快要装满的两筐鱼,希望不要被海浪给卷走了。 第772章 有惊无险 风实在是太大了,刮得太厉害了。 他们又是顺着风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乎摔倒在地。 两人都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再跑起来。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艰难地往大门的方向挪动,几乎是被风推着往前走。 海浪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人心神欲裂。 “快,再快点!” 冯晔大吼着。 即使没有回头看,也能够感觉到海浪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带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然而,他们想快,却没法快的起来。 一旦速度快了,身形就不稳,很容易被风吹得满地滚葫芦。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门口,刚想伸手去开门,海浪也到了。 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从沙滩涌了上来,越过门前的空地拍在大门上。 “砰”得一声响,大门被海浪拍得剧烈震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冲垮。 海浪也拍打在了他们脚上,两人都是一个踉跄,扑在了大门上。 也好在已经到了大门前,有大门支撑着他们。 否则,肯定要摔个狗啃屎。 虽说腰上有绳子绑着,不至于被海浪卷走,但被灌几口海水也是免不了的。 海水又咸又苦又涩,那滋味可不好受。 海浪紧接着退去,只留下一些海货在门前的空地上,其他啥痕迹都没留下。 “草,这浪真踏马的的大。” 叶琛亮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看看这波海浪带来了啥好货。” 冯晔兴奋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草尼玛,这波海浪亏惨了。” 他原本以为这波海浪至少能带来不少海货,却不料冲上来的大多都是海星,只有零星的一些鱼和贝类。 而更糟糕的是,那些原本快要装满的两筐鱼,竟然被海浪给冲倒了。 且大部分的鱼都被卷走了,只留下寥寥几条。 两人辛辛苦苦捡了大半天的鱼,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这道巨浪给毁了。 好在筐子还在,没有被卷走。 叶琛亮也是气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麻痹的,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算了,算了,再捡过就是了。” 冯晔心中也是一阵肉疼,但也没办法,只能是自我安慰。 两人上前将筐子扶起来,把剩下的几条鱼捡了进去,然后又开始捡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货。 海星就算了,这玩意只有量大才好。 就冲上来的这些,卖不了几个钱,捡都是浪费时间。 至于贝类,他们也是挑一些个头大和价值比较高的捡,像沙蛤、花甲之类的便宜货看都懒得看一眼。 冯晔刚捡起一条包公,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只小青龙。 “好大一只小青龙!” 他欣喜地将手中的包公往筐子里一扔,顶着风雨往上前。 岂料刚到近前,他弯腰下去准备捡时,又是一道海浪冲了上来。 漫天水花溅起,将他从上到下淋了个遍,还有些海水进到了嘴里。 “呸呸呸……” 嘴巴里面瞬间充斥着又苦又咸又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连连呸了好几声。 同时,也揉了揉被海水迷住的眼睛。 朝地面上一看,却发现那只小青龙不见了。 “草尼玛,亏大了,被海浪卷走了……” 冯晔懊恼不已。 那只小青龙可是大得很,那个头估摸着有一斤多。 然而,正是差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他就与这只小青龙失之交臂了。 世事也往往如此,总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来个大反转,让人猝不及防,满心懊悔。 冯晔叹了口气,不甘心地四下搜寻,却发现那只小青龙正被海水卷着退向远处。 他赶紧上前,想要追上去将它抓住。 可还没走几步,腰间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阻止他继续往前。 “我草……” 他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是腰间的绳子不够长,已经到头了。 看着远去的小青龙,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算了,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甩了甩头上的雨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的海货上。 海浪退去后,只留下了一片狼藉,以及新的一批海货。 刚捡了没几条鱼,海浪又再次冲了上来。 冯晔倒是没什么,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一旁的叶琛亮正好看到一条青斑,上前想要将它抓住,免得被海水卷走。 只是,他刚弯下腰将青斑抓在手上,海浪也正好扑了过来。 他一个没站稳,人就摔倒了。 还不等他站起身,就被倒流的海水卷着往海里而去。 冯晔刚好瞧见了这一幕,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刚想上前帮忙,就看到叶琛亮被腰间的绳子拉住了,不再继续往海里滑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也暗自庆幸不已。 幸好之前为了安全考虑,都绑了绳子,否则大舅哥恐怕真要被海浪卷走了。 他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绳子,将叶琛亮给拽了回来。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叶琛亮的脸色有些惨白,心有余悸地道,“玛德,差点就被海浪给卷走了,还好有绳子拉着。” 说着,他将手里死死抓住,没舍得松手的青斑扔进了筐子里面。 他整个人都被海水浸透了,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好在人没事,只是喝了几口海水。 “难道还差这一条鱼吗?卷走就让它被卷走好了。” “你还说我,刚刚你不也为了一只龙虾,被海浪给拍了一下吗?还不顾危险地想要上前去抓住。” “但我最起码没有摔倒,也没有被海水卷住。” 冯晔反驳了一句,接着叮嘱道,“这风刮的是越来越大了,海浪也是。 虽然有绳子这道保险在,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台风天不在家里躲着,跑到这外面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送上门的鱼带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任谁都会忍不住冒险。 好在这一次是有惊无险。 叶琛亮尴尬地笑了笑:“下次不会贪心了,我会注意的。” 第773章 被海浪干懵了 两人继续捡着冲上来的各种海货。 海浪也依旧一波接一波地往岸边涌过来。 有的在前方的海滩处就止步不前,有的能冲到家门口,甚至拍在大门和墙上。 这时,一条橙黄色的大鱼被海浪卷着冲了上来。 冯晔还看见它在海浪中不断地翻腾挣扎,想要摆脱海浪的束缚。 然而,它的力量在海浪面前是如此渺小,只能被动地,不由自主地被海浪带着往岸边冲。 叶琛亮也发现了这条大鱼,惊喜地喊道:“快看,那是条什么鱼?个头好大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那条鱼的方向跑了过去。 “黄唇,是黄唇鱼,我看到它的嘴唇是黄色的。” 冯晔兴奋地喊道,紧随其后,顶着风雨冲去。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条黄唇鱼,生怕一个眨眼,它就消失不见了。 黄鱼七兄弟,现在就差黄唇鱼,他就集卡完成了。 而黄唇鱼,就是以唇黄而得名,也是七兄弟中最昂贵的。 虽然这条黄唇鱼只有二三十斤的样子,小了一点,就价值来说,比不了上次台风时白捡的百斤重的毛鲿鱼。 但这种难得一见的好货,价值同样不菲。 可不能让其在海浪退回去的时候,又给带回来了海里。 奈何,风刮得实在是太厉害了,雨也大,加上海浪的阻挡,两人前进的速度很是缓慢。 虽然是小跑,但却感觉如同在泥潭中行走一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很费力气。 等他们紧赶慢赶地冲到跟前时,这条鱼已经被海浪给带着返回海里。 看着仅仅几步之遥,正在海浪之中挣扎浮沉的黄唇鱼,冯晔眼中满是不甘与惋惜。 他很想将拉着自己的绳子解开,然后一头扎进海浪之中,去将那条黄唇鱼给抓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海浪太汹涌了,一旦解开绳子,被海浪卷走就不只是黄唇鱼,很大概率还要加上自己。 到时候,别说抓鱼了,连自己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他气得直跳脚:“他妈的,就差那么一点,就一点……” “阿晔,难道这鱼很贵吗?” 叶琛亮看着冯晔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疑惑地开口问道。 几次出海都没有捕到过黄唇鱼,自然没有人跟他介绍这鱼,也就不懂其价值。 刚刚也就是看到这鱼的个头不小,他才跑过来想要抓住。 冯晔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懊恼与不甘,点点头道:“岂止是很贵,贵到你想象不到。” “有多贵?还能比上次那条毛鱼贵吗?那单价都快500块了。” “这么跟你说吧,去年我哥用手抛网捕到了一条15斤不到的黄唇鱼,单价就达到了500块。 而这条黄唇鱼还要更大一些,卖个一两万轻轻松松。” “嘶……这么贵?” 叶琛亮震惊了,顿时也是气得直跺脚:“卧槽,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抓住它了。 可惜,太可惜了……”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多注意一下,看看等会儿还会不会被海浪卷上来,先捡其它货吧。” “哎,也只能是这样了。” 他们与那条黄唇鱼无缘,只能暂时放下,顾好眼前要紧。 刚刚那一道海浪,可是也卷上来了不少海货。 两人捡着地上的各种货得同时,也不忘了时不时瞧上一眼在海浪中挣扎的黄唇鱼。 只是,还没过多久,那黄唇鱼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们叹息不已。 还指望它会被海浪再一次冲上来呢。 现在看来,估计是没戏了。 “我这筐快满了,先搭把手,抬进家里去。” 冯晔捡起跟前的一条海鲈鱼扔进筐子里,才发觉筐子快要装不下了。 “好,我这就来。” 叶琛亮应了一声,上前帮忙抬起装满海货的筐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大门口挪去。 待到将这一筐货送回家里,也没时间休息,拿了一个空筐子,又赶紧转身继续出去捡海货。 台风呼啸,大雨倾盆,海浪汹涌。 各种嘈杂的声音汇聚在耳边,大家却浑然不觉,捡鱼的激情丝毫不减。 捡到就是赚到。 大家此时都想尽可能地多捡一些鱼。 任你风雨再如何大作,海浪再如何滔天,我只要手中的筐子装满海货。 反正腰间绑着绳子,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至于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而涉险。 钱要挣,命也不能丢。 大家或是弯着腰,或是蹲着,正捡的起劲,突然间又有一道巨浪形成,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冯晔正在捡着一条海参,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回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那道巨浪比起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更加凶猛,仿佛要将整个海滩都吞噬进去。 他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招呼叶琛亮:“快跑……” 另一边,他爹和大哥,还有阿灿也发现了这道异常的巨浪,纷纷想要跑回家里躲避。 说时迟,那时快。 他们还没跑几步,那一道巨浪就到了近前,劈头盖脸地拍了过来。 巨浪的力量大得惊人,瞬间就将他们冲得东倒西歪,没有一个能站稳。 一个个都被这一道巨浪给干趴下了,也干懵了。 冯晔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踉跄几步后摔倒在地。 他试图爬起来,但海浪的冲击力让他无法站稳,只能随波逐流,被海浪带着往前。 而海浪也肆意地冲刷着前进路上的一切,直到被房子挡住了,才停了下来,溅起满天的水花。 随后,巨浪退去时,又卷着他们退往海里。 幸好他们身上都绑了绳子,给拉住了,才没有被海浪卷走。 但饶是如此,也是被海浪冲刷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等他们爬起身,往四周一看,一个个都激动了。 第774章 失而复得的黄唇鱼 “啊!好多鱼!满地都是……” “不只是鱼,还有各种虾蟹和贝类……” “哈哈,好大一条大黄瓜,还就在我脚边,发达了……” “快捡,快捡……” “注意点海浪,别又被打了……” 众人大呼小叫着,场面乱成一团。 刚刚那一道巨浪过后,除了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狼狈不堪的他们外,还有满地的各种海货。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 有的已经被海浪拍死了,有的只是拍晕了,也有的还活蹦乱跳…… 地上的鱼太多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全部捡起来,海浪又来了。 虽说这一道海浪小了很多,却把不少海货给带着退往了海里。 冯晔盯上了一条足有一二十斤的大马鲛鱼,可没跑几步,就被腰间的绳子拉住了。 他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啊。 “草,真尼玛碍事。” 无奈,他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再一次回到了大海之中。 解开绳子是不可能的,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鱼虽好,但也没有命重要。 之前的黄唇鱼都没让他有解开绳子的念头,何况现在只是条大马鲛鱼。 正当他准备反身去捡其他货时,他突然在前方翻腾的海浪之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橙黄色。 “之前黄唇鱼又被海浪卷回来了?” 看那个头,应该是之前逃走的那条黄唇鱼无虞。 冯晔这下也不着急去捡其他货了,激动地盯着那条黄唇鱼,站在原地等待着。 只要将它抓住了,今天的收获就算圆满了。 哪怕接下来不再捡到任何海货都无所谓。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一个眨眼,这条黄唇鱼就再一次消失在海浪之中。 好不容易再一次出现了,可不能再让它给逃走了。 海浪翻腾,一次次拍打着黄唇鱼,也将它一次次地往岸边推过来。 只是,速度有些慢。 这会儿的海浪比起之前要小上许多,浪头也就堪堪到达他所站的位置。 而黄唇鱼却离他还有好几米远。 “草尼玛,刚刚浪那么大,这会又那么小,是要故意玩我吗?” 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更不敢解开绳子冲进海浪之中。 现在也只能干瞪着眼,焦急地等待着。 “阿晔,你愣着干嘛呢,快捡啊。” 叶琛亮看他站着一动不动,催促道。 “你捡你的,别管我。之前那条黄唇鱼又出现了,我得抓住它。” 冯晔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自始至终,他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在海浪中浮浮沉沉的黄唇鱼。 “啊,又出现了?” 叶琛亮闻言,也是赶忙转头看去,果然也看到了海浪中的那一抹橙黄。 他也捡地上的海货了,跑了过来,站在冯晔边上看着,也准备好了帮忙。 价值一两万的鱼,可不能再错过了。 终于,海面上又形成了一道强劲的海浪,翻腾着冲了过来。 冯晔顾不得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海浪呼啸着靠近,瞬间就将黄唇鱼给卷在其中,带着它拍了上来。 冯晔眼疾手快,在海浪将黄唇鱼推到跟前时,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一把将其抱住。 任凭其如何挣扎,任凭海水将自己淹没,都没松手。 “阿晔……” 一旁的叶琛亮惊呼了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奈何他自己此时也身不由己。 海浪有些大,他被拍得有些身形不稳,只能先顾自己,以免摔倒。 好在冯晔早有准备,在扑上去的同时就闭住了气。 因此,虽然被海水带着翻滚,倒也没有呛到水。 直到海浪退去,他才抱着黄唇鱼站了起来。 “抓住了,抓住了,哈哈……” 他兴奋地喊道,将黄唇鱼高高举起,一脸的傻笑。 “厉害,还是你行啊。” 叶琛亮也替他高兴,“这就是比毛鱼还贵的黄唇鱼,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 “这鱼跟毛鱼一样,贵的是它的鱼鳔,至于鱼肉,口感一般,不吃也罢。” “是吗?那这条有多重?能卖多少钱?” “差不多有30斤,卖个一万五以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冯晔嘿嘿一笑,抱着黄唇鱼就先回了家。 这鱼可不能大意。 要是放筐子里面继续捡鱼,万一又一个大浪打过来,把筐子给掀翻,裹挟着这鱼回了海里面,他都没地后悔去。 再一个,这鱼也要先处理一下。 虽说这鱼最贵重的是其鱼鳔,但卖相也不能差了不是? 所以,得先给它放血。 进了家里面,他找来刀,对着黄唇鱼的鱼鳃和鱼尾两个部位就各来了一刀。 顿时,一股鲜血就从两处伤口处喷射了出来。 他也没管那么多,任由鲜血流淌在地面上。 反正海浪打上来,会沿着门缝往里灌,将地面给冲刷干净。 他也没等血流干,就将其扔进了一个空筐子里面。 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继续捡鱼时,突然感觉左脚的膝盖有些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磕破了,正往外渗着血。 他也没太在意,随意将血一抹,就又出门去了。 这点小伤口,根本算不上什么。 乡下地方,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外面的风雨依旧肆虐,海浪也依旧汹涌。 大家也仍旧顶着风雨,冒着巨浪,弯腰捡着各种卷上来的海货。 冯晔也再次投身到这场的狂欢之中。 又是一道海浪上来,留下了满地的海货后退回了海里面。 定睛一看,马鲛鱼、鲈鱼、九节虾、皮皮虾、青蟹、梭子蟹、扇贝、毛蚶等各种货都有。 更让他高兴的是,居然还有一个硕大的椰子螺被卷了上来。 这要是能开出来一颗美乐珠,那他今天的运气就算是彻底爆棚了。 虽然他也知道这很难,不是每一个椰子螺里面都能开出来。 但万一呢? 再说了,也不妨碍他幻想一下啊。 他高兴了一下,赶紧低头狂捡。 ……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力在不断地加强,裹挟着倾盆暴雨,像是机关枪发射出的子弹一样,密集地打在众人的身上。 台风刮着雨水,吹得人都睁不开眼睛、。 大家都只能背对着风雨,弯着腰,低着头来捡地上的货。 而海浪也变得更加汹涌澎湃,一次次地冲击着岸边。 相应的,被卷上岸的各种鱼虾蟹和贝类也更多。 甚至于有不少只有深海才能见到的货都被海浪卷了上来。 每一次海浪退去,都会留下一地的狼藉,但也留下了无数的惊喜。 众人不知疲倦地一直捡拾着,都捡得有些麻木了。 刚开始还不挑,只要能卖钱的,有啥捡啥。 到了后面,就只挑价值相对比较高的来捡了。 那些便宜货,个个都嫌弃得很。 捡不完,根本就捡不完。 第775章 台风过后 “风浪太大了,到此为止了,咱们回去,不捡了。” 冯晔走到叶琛亮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大喊。 风雨声和海浪的声音都太大,说话声小了,根本就听不到。 这会儿,风是呼呼地在刮,似乎是要把一切都给卷走。 人在外头,连移动都有点困难,一不小心就会被吹得摔个滚地葫芦。 装鱼的筐子也得用手拉着,不然就要被吹走,或者掀翻。 雨也是哗哗地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给淹没。 硕大的雨点前仆后继地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居然有些隐隐生痛。 海浪更是连绵不绝,一浪接着一浪,不断地冲击着岸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到了现在,几乎每一道海浪都能冲刷到家门口。 时不时掀起的一道道巨浪,更是冲击着整座房子,似乎是想要把这拦路虎给击倒。 而且,这会儿的天色也更暗了,应该是要天黑了。 叶琛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冯晔随即又向隔壁的冯家清和冯暄挥了挥手,并做了一个回去的手势。 距离有点远,噪音太大,他的声音不可能传得过去。 好在他们都看到了,也理解了他的意思,并传递给了更远处的阿灿父子。 当下,大家都不贪恋地上的鱼货了,果断地拖着筐子回去了。 冯晔也不知道自己捡了多久,进了家门就看到里头杂乱地摆放着15个装满了鱼的筐子。 加上刚刚拖进来的2个半筐多鱼,一共有16筐,重量近千斤。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捡的,还有叶琛亮的功劳。 叶青灵抱着冯希南从二楼下来了,还有叶青雨。 她们也看到了满屋子的鱼货,都是一脸的惊喜。 “鱼~鱼……” 冯希南眼睛瞪得圆圆的,兴奋地拍着小手,挣扎着要从叶青灵的怀里下来。 可客厅里到处都是溢进来的海水,滑得很,怎可能放他下来。 叶青灵只好抱着他走到一筐鱼边上,蹲下身子,让他的小手能摸到鱼。 “哥,姐夫,你们捡的可真多。” 叶青雨兴奋地说道,“刚刚我和姐姐看到鱼从天上掉下来,就像下饺子一样。我想出去帮你们捡,可姐姐不让。” “还告起状来了?” 叶青灵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台风天出去是闹着玩的? 就你这小身板,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了。 还出去帮忙捡鱼? 我看是出去捣乱,帮倒忙还差不多,还要阿晔和哥来救你。” 叶琛亮哈哈一笑:“阿灵说的是,我和阿晔都遭受不住,摔倒了几次,何况是阿雨这细胳膊细腿的。” 冯晔也道:“外头确实挺危险的,我们若是没有在腰上捆着绳子,都可能会被海浪卷走。” 叶青雨闻言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想刚才看到他俩被海浪拍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的确挺吓人的。 “外面的风浪越来越大了,你们还出去捡吗?” 叶青灵紧接着又担心地道,“还是别出去了吧?太危险了。” “嗯,不出去了。要是还出去,就不会这么快进来了。” 冯晔指了指最后拖进来的两筐鱼,“这两个筐子都还没装满呢。” “你们身上都湿了,赶紧去洗澡换一身衣服,可别感冒了。” “好,大哥先去洗,我分拣一下这些鱼,明天台风过来好拿去卖给发叔。” 叶琛亮也不多客气,转身就上二楼去拿衣服。 “这个台风那么大,明天台风过去了,应该还有的捡。” 叶青灵满脸期待。 “对啊,明天还能捡鱼。” 叶青雨双眼放光,眼中尽是憧憬与兴奋。 今天风大不能出去,但明天台风过去了,她就能出去捡鱼了。 “就看有没有被海浪带回海中了,不过,按理来说应该会有,而且还不会少。” …… 暴雨滂沱,如同天塌了一般,直接往下倒。 台风呼啸,愈演愈烈,卷着雨点如同锋利的刀片,肆意地切割着一切。 一整个晚上,门窗都在抖动着,砰砰作响。 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晔搂着叶青灵睡得正香,突然被楼下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叶青灵也醒了,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问道:“谁啊,这一大早的。” “不知道,天色还早,你继续睡,我下去看看。” 冯晔顾不得穿衣服,穿着短裤就下去了。 打开大门一看,却是他娘在外头。 “娘,怎么了?” 萧春秀往海滩那边一指,着急地道:“你看看外面是什么?” 冯晔心中一紧,还以为有什么危险,连忙看了过去。 他这才注意到,风已经停了,只剩雨还在下着。 只不过雨势小了很多,远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大。 在他们睡着了之后,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去了。 而外面的海滩上,有一条明显颜色不一样的线,一直向远处延伸。 “这是……” 虽然被雨幕遮挡了视线,加上天刚亮,有些看不太清楚,但冯晔能够猜到,那肯定各种搁浅的海货。 “都是各种螺和贝类,鱼也不少,密密麻麻的,都堆在一起。” 萧春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爹已经在捡了,你也快去。 对了,把阿灵也叫上,还有阿雨和你大舅子。 我还得去叫你大哥两口子,以及老七他们一家。 趁着还没其他人发现,我们几家尽量多捡一些……” 一口气刚说完,她就火急火燎地转身往隔壁跑过去了。 冯晔心中也是一阵激动,连忙跑回二楼。 他边穿衣服边兴奋地喊道:“阿灵,别睡了,快起来,台风过去了,海滩上都是海货,咱们赶紧去捡。” 叶青灵一下子睡意全无,连忙爬起来穿衣服裤子:“刚刚是谁在敲门?” 雨声有点大,又是在二楼,她并没有听到楼下的对话, “是娘,她和爹起来看到满海滩的货,就赶紧过来叫我们了。” “台风过去了吗?好像没有在刮风了。” “应该是过去了,不过还在下雨,天也没多亮。我先出去看看,你等下把你哥和阿雨也叫起来。” 冯晔三两下穿好衣服,匆匆下去一楼。 他顾不得查看昨晚家里进水的情况,更顾不得洗漱。 挣钱要紧。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穿上雨衣和水鞋,又拿上几个蛇皮袋和工具,就跑出了家门。 第776章 满海滩的海货 早晨的天有点凉,空气比较清新。 刚出家门,冯晔就看到门前的地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鱼虾蟹和贝类,尤其是墙角位置。 只不过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海浪的冲击,品相都不是太好。 反正在家门口,也不怕有人过来捡。 现在最要紧的是海滩上的货。 等完事了,再回来筛选也不迟。 这会儿他直接略过了,冒雨跑向前面的海滩。 等到了海滩上,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 只见密密麻麻的各种海货堆积在一起,在海岸线上形成一条线,向着两头一直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这其中,文蛤、海虹、毛蚶、海蛎子、扇贝等贝类居多。 也有海参、海星、各种螃蟹和鱼虾夹杂在一起。 总之,种类繁多。 虽然没有堆成山,但这条线真的很长,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数量何其庞大。 这景象,也着实壮观。 随便捡捡,就是一大堆。 冯晔惊讶过后,就看到他爹娘正弯着腰,撅着屁股大搂特搂。 簸箕放在地上,两只手随便划拉几下,就装满了各种海货。 然后往蛇皮袋里一倒,又弯腰继续。 速度那是超级快,不用多久,就能装满一蛇皮袋。 值不值钱先不管,先装了再说。 得趁着这会儿天刚亮,村里的人都还没出来,尽量多弄一点回去,哪还顾得上挑挑拣拣。 冯晔也赶紧加入了其中,拿出带来的簸箕,弯下腰就使劲往里划拉。 管他是啥,贝类也好,鱼虾蟹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一股脑地全划拉走就对了。 尤其是这些贝类,不全都是有肉的,有很多都只是一个空壳。 他也不管不管,全往簸箕里划拉。 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分辨哪些有肉,哪些是空壳。 弄回去了才是自己的,到时候慢慢挑拣就是了。 划拉了几下,簸箕就满了,冯晔连忙抖开一个蛇皮袋,将其倒了进去。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弯下腰继续。 没过多久,叶青灵三姐妹也穿着雨衣跑出来了。 家里面的簸箕不够,还扛了两把铁锹出来。 冯暄两口子也出来了,连两小只都没有放过,也给叫起来了。 还有阿灿一家子。 一个个穿着雨衣,拿着工具和容器,冒着雨冲向海滩。 看到海滩上那长长的由各种海货构成的线条,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叶青灵惊叹道:“这也太多了吧?以前台风过后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啊!” “应该是这次台风比较大,加上海浪比较汹涌,卷上来的海货才会这么多。” 冯晔猜测道,“咱们赶紧捡,能捡多少是多少。” “有没有肉啊?我看很多都是空壳。” “有的有,有的没有,先别管那么多,捡回去再说。” “好好好……” 叶青灵兴奋地刚要蹲下,突然瞧见水里面游动的扇贝,惊奇地道:“阿晔,阿晔,你看哪些扇贝居然会游泳?” “有什么好奇怪的,扇贝当然……” 冯晔扭头看向海里面,双眼不禁瞪大了。 只见浅水的地方,正有许多扇贝正迅速地一开一合,如同一片片小小的舟,奋力地向大海逃去。 只是,台风虽然停了,但是海浪依旧澎湃汹涌,只是没有了昨天的狂暴。 这些扇贝的逃跑过程并不顺利。 它们一次次地被海浪拍回来,又一次次地努力地张开贝壳,锲而不舍地喷射着海水,试图逃离。 “卧槽,水里这么多扇贝?” 要不是叶青灵提醒,他还真的没有注意浑浊的海水里面的情况。 他的脑海瞬间闪现出一个念头,这些扇贝不能放过。 扇贝可比大多数贝类值钱多了。 “簸箕给你,我回去拿网。” 说着,他转身就跑向了冯家清,边跑边喊,“爹,你和凌叔用过的地笼在哪里?” 其实,最好是用渔网拦在浅水区,能拦截更多的扇贝。 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渔网,只有地笼。 去年旭日号用过的粘网早就报废扔掉了。 不过,地笼也行,总比没有的好。 而且,能保证进去的扇贝都是活的。 “你找地笼干什么?” “水里面有好多扇贝,我想用地笼去抓。” “瞎折腾啥,岸边那么多货,捡都捡不完,你还跑水里去抓?” “岸上的好多都是空壳,水里的扇贝都是活的,只要把地笼放下去,就能轻轻松松抓到。 再说了,放一下地笼又费不了多少时间。” 冯家清想想也是,便道:“都在作坊的仓库里面……” 不等说完,冯晔就已经飞奔离开了。 “晔哥,我来帮你。” 阿灿兴奋地追了上来。 冯晔点了点头:“行,你跟我一起去拿。” 两人从侧门进了作坊,顿时就看到里面躺着许许多多已经死去了的鱼虾蟹。 “卧槽,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死鱼死虾?” 阿灿惊讶了。 他看了看作坊的大门和墙,就更疑惑了:“都好好的啊,这些鱼虾蟹是怎么进来的?” “你忘了昨天下午天上掉鱼吗?作坊这边肯定也掉下来了,而且这边面积更大,有这么多也正常。” “对哦,昨天下午鱼从天降,这里肯定也落了不少。” “先别管这些,咱们拿了地笼赶紧放下去抓扇贝要紧。” 两人在仓库的角落里面找到地笼,搬上板车后,就小跑着推到了海滩边。 冯暄见状,也过来帮忙了。 冯晔也不好拒绝。 虽然主意是他想到的,但地笼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能更快地把地笼放到水里。 三人将地笼搬下来,头尾连接好,然后横向放进海里面,并下锚固定。 海浪还大得很,不下锚的话,地笼很容易被冲走,到时找都找不到。 他们也不敢太过深入,怕发生意外,被海浪卷走,只敢在浅水区放置。 第777章 人满为患 地笼一共40个,连接在一起,覆盖了400米长度的海滩。 他们在下地笼的时候,还顺手捡了不少鱼和虾蟹,也有一些比较值钱的螺和贝类。 这些鱼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被冲上来的,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海浪的洗礼,很多品相都不好,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甚至于有的被海浪打碎了,只剩下一个鱼头,或者身子。 好在昨晚气温低,新鲜度倒是还可以。 他们都是挑着捡的,只捡了那些表面没有伤的鱼,而且相对比较值钱的。 不过,有些虽然伤痕累累,但却比较美味的,他们也捡了。 卖是没法卖,但可以留着自己吃啊。 三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将40个地笼全部放了下去,也捡了一大堆鱼。 这期间,码头那边也终于有几个人打着伞出现了。 他们都是村子里的渔民,只是出来看海浪的情况。 因此,都是空着手出来的。 等看到海滩上那条长长的由各种海货构成的线条时,一个个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随后,就是满脸的狂喜,转身就往回跑,都顾不得还在下雨,地面到处都是积水。 他们只恨爹妈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跑得不够快。 没过多久,他们就带着家人重新过来了,也有他们的左邻右舍。 每一家都是男女老少一起出动。 当然,太小的孩子不敢带出来,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毕竟浪还是很大,小孩子的安全意识又不高,挺危险的。 大家刚走到码头,第一眼就看到海滩上那条海货堆成的特别线条。 一个个顿时就激动得不行。 “我的妈呀,还真的是满海滩的货……” “快快快,咱们也赶紧过去捡,已经有人在捡了,晚了就被别人捡光了。” “肯定是冯老三的两个儿子和冯老七,他们三家住得近,一开门就能看到。” “也不是有些什么货?” “无非就是海螺、扇贝、青口、海蛎子这些,鱼虾蟹应该也会有。” “快点,别啰嗦了……” 大家说着,加快脚步往海滩那边跑了过去。 “啊,鲈鱼!好大一条鲈鱼。” 跑在最前头的那人刚踏进海滩的范围,就看到了一条海鲈鱼。 个头还不小,差不多有七八斤。 这一下,大家更是兴致高涨。 紧接着,其他也相继有了发现。 “嘿嘿,我也看到了,一条金鲳,一条黑鲷……” “你运气真好……哈哈,我这里有一条大白鲳,还有一条猫鲨,可惜脑袋碎了,只能留着吃……” “卧槽,红斑!……尼玛,暴殄天物啊,居然没有了脑袋……” “好大一个香螺……草,居然是寄居蟹,浪费表情……” “好多梭子蟹,可惜都死了……” “哈哈,好大一条马鲛鱼……” “靠,你狗屎运真好,抢先了我一步……” 海滩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人惋惜,有人气急败坏,有人兴奋地大笑…… 大家第一时间都是在找鱼虾蟹,以及价值比较高的货。 至于那些便宜货,大家暂时都懒得看一眼。 随随便便捡几条鱼,或者捡几只螃蟹,都比搂一麻袋便宜的贝类值钱。 海岸线实在是太长了,冯晔他们也力有不逮,不可能全部搜寻一遍。 况且,有许多比较值钱的货都是半埋,或者全埋在沙子里面, 不仔细寻找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因此,其他人一来,很快就有了许多发现。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雨势渐渐变小,但也没停,淅淅沥沥地一直下着。 而这时候,整个海滩上到处都是人,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冒着雨在海滩上忙碌着。 感觉全村人,除了老得走不动道的,还有十岁以下的小屁孩外,都出来捡海货了。 有穿着雨衣的,有穿着蓑衣的,还有人披着塑料薄膜,甚至有男人干脆光着膀子…… 大家伙儿手里拿着各种容器和工具,都在使劲地装贝类。 这会儿可不像刚开始有得挑,现在只要是海货,甭管值钱不值钱,是不是空壳,都装起来就对了。 人一多,就免不了产生摩擦和争吵。 “你踩到我的袋子了!” “这地方这么大,你偏往我这儿挤,踩到了又能怎样?” “怎样?这是我先占的地方,你凭什么挤过来?这些货都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这些都是大海冲上来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类似于这种争吵声时不时就能听到。 还有为了一条鱼,或者一只螃蟹而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的。 但大多数人还是理智的,只是口头争吵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毕竟,海货遍地都是,根本不愁捡不到。 周围的人也只是随便看几眼,就不再理会,只顾着自己埋头捡货。 看热闹哪有挣钱重要? 人多,力量也大。 不过才短短半个上午,长长的海滩上的海货就犹如蝗虫过境了一般,消失得差不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装的满满的一个个蛇皮袋和一个个竹筐。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相互打着招呼,炫耀着自己的收获,也打听对方捡了几袋几筐。 也还有一些人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还在继续寻找着。 冯晔也停下来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雨不知道啥时候停了,只不过天色依旧阴沉,并没有放晴的趋势。 “阿晔,这海里的地笼是你们放的吗?” 萧国文走了过来,指了指被汹涌的海浪拍打起来的地笼,好奇地问道。 “嗯,早上过来看到有许多逃跑的扇贝,就想着放几个地笼,看能不能抓到一些。” “那肯定能啊,多少的问题,准备什么时候收?” “下午退潮之后收吧,估计潮水能退的下去。” 今天是初三,下午一点半左右开始退潮,七点半退到最低点。 不过,因为台风的缘故,海水涨得比较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退潮。 要知道,现在明明是涨潮时间,但是相比正常时候的涨潮,海水的上涨幅度却并没有那么大。 这都是台风的影响所致。 第778章 有人偷货 “我咋就没想到呢?还是你的脑子转得快。” 话虽如此,但萧国文却并没有懊恼的情绪。 他就算是想到了,也不会如此做。 究其原因,是他家离得有些远了,得到消息也有点迟了。 这一来一去,再加上下地笼的时间,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人这么多,等放好地笼,估计海滩上的货也剩不了太多。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找一些鱼虾蟹,多扒拉一点贝类。 “就是试试看,也不知到能抓到多少。可惜家里没有粘网,这要是用粘网一拦,等潮水退了,那收获才多。” “不管咋样,总比我们收获多吧?” “你怎么不说我起得早呢?” “你还起得早,有我早吗?我一晚上都没睡,看看我这黑眼圈。” 萧国文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一脸幽怨地看着冯晔。 “我只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货被海浪冲到海滩上,要不然哪里还有你什么事?” 冯晔顿时就乐了:“敢情你这是嫉妒我啊?” “废话,我能不嫉妒吗?” 萧国文翻了个白眼,“家里漏的不成样子,我一个晚上都在找地方躲雨。 他奶奶的,你倒好,还睡了一觉。” “哈哈哈,这能怪我吗?谁叫你不盖个新房。” “玛德,看来是真的要盖个房子。瓦房真的不行,下小雨还好,一旦下大了就漏水,特别是刮台风,瓦片都要被吹掉。” 冯晔拍了拍萧国文的肩膀,笑道:“刚好,盖到这边来,咱们做个邻居。” “这边也不太好吧?” 萧国文皱了皱眉,“地势太低了,昨晚台风那么大,肯定进水了。” “确实是进水了,不过好处也有,一出门就能看到海边的情况,今天还占了个先机。” 冯晔得意地道,“而且,我们昨天下午可是捡了很多鱼,海浪直接把海货冲到家门口了。” 萧国文张大了嘴巴:“还有这好事?” “当然,我还捡到了一条30斤重的黄唇鱼呢。” “草,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好事全让你碰上了。” “嘿嘿,我若是没有把房子盖在这里,又怎么能碰到这样的好事呢?” 冯晔嘿嘿一笑,心情格外愉悦。 萧国文顿时就不说话了,脸上满是羡慕。 “如果你真的想盖房子,我是真心建议你盖在这边。” 冯晔又添了一把火,“再说了,地势低,一楼进水有什么打紧。台风来的时候搬到二楼去就是了,总不可能海浪大到把二楼都淹了吧?” 萧国文点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如果说刚刚盖房子的想法只是随口说说,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在考虑了。 似乎,盖在海滩这边也确实不错。 “对了,等下你去作坊看看,昨天下午有很多鱼被台风刮到了天上,你那作坊里面应该也掉了不少。” 冯晔突然想起了这事,就提醒了一句。 萧国文愣住了,回过神后,有点不相信地反问道:“天上下鱼,掉作坊里去了?” “嗯,昨天亲眼看到的,天上密密麻麻的鱼往下掉,跟下饺子似的。 我们刚好在门外捡鱼,还被砸中了……” 冯晔绘声绘色地说着昨天下午的奇遇。 “今早起来一看,我们作坊里有好多鱼虾蟹,想必你那作坊里也有。” 萧国文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他急匆匆地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冯晔也没多待,和其他人一起推着满满一板车的货回了家。 把货分别卸在各自的家门口,先把家门口散落着的货捡了一遍。 随后,他和冯暄、阿灿就进了作坊里面捡。 昨天下午那一场鱼雨,作坊里面掉的到处都是,得赶紧捡了拿去卖。 不过,这作坊里面的就不是某一个人的了,三人都有份。 因此,都是扔在一起,等卖了之后直接分钱。 作坊的面积很大,里面的货自然也多,杂七杂八加起来,居然装了足足十二筐。 由此可见,昨天那场鱼雨有多么的疯狂和壮观。 三人看着满当当的十二筐海货,都高兴得很。 冯晔看了眼码头方向:“发叔应该过来码头这边了,我们这就送过去卖了。” 冯暄附和着道:“嗯,本来这些鱼就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晚上,幸好气温低,还新鲜着。 要是再放下去,又没有冰块压着,怕是要不新鲜了。” “那就赶紧的,我们三个家里面都还有货要送去呢。” 阿灿催促了一声。 当下,三人也不再耽搁,把货往板车上一放,推着板车往外走。 此时的海滩上人还有很多,都在一堆堆的货边上守着。 每家每户都捡了不少,来得早的十几二十袋,就算是来得比较晚,也有个好几袋。 这么多货,自然不可能靠人力一袋袋背回去,必须得借助工具。 大家这会儿都在等着各自的家人推着板车过来。 而他们的家距离这边又有些距离,需要一定的时间。 也有些人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站在浅水边缘,等着海浪把货推上来。 三人推着板车,刚走出作坊大门,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比较深的地方。 海水都没过了大腿根,还有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在他身上。 可这人却不顾危险,弯着腰,双手伸进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卧槽,浪这么大,还走到这么深的地方,这人不要命了吗?” 阿灿惊讶地喊道。 冯暄也看到了,皱了皱眉,不确定地道:“那人应该是在摸鱼吧?” “看样子应该是,真是要钱不要命。” 阿灿撇了撇嘴,满脸的不赞同。 冯晔却是心中一动,暗道一声不好。 那个位置,好像是他们下地笼的地方。 之前还是浅水区,但因为涨潮的缘故,此刻才变成了深水区。 “玛德,这人在偷我们地笼里面的货。” “什么?偷我们的货?” 阿灿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将板车往地上一放,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第779章 这种亲戚,不认也罢 冯晔也紧随其后,快步跑了过去。 一到近前,刚好一波海浪退了下去,将那人伸在水里的手露了出来。 结果就让他看见地笼的一头被塞进了一个网兜里,正把地笼里的货往网兜里抖。 特么的,还真的是在偷东西! 这是当他们不存在吗? 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冯晔瞬间就火了,怒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草尼玛,还装?” 而这时,已经冲上去的阿灿怒喝一声,,照着那人屁股就是一脚。 那人冷不丁被踹了一脚,顿时就往前趴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狼狈,嘴里还灌了几口海水。 “你干什么打人?” 那人一边咳嗽着,一边怒视着阿灿,大声质问道。 这是一个跟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人也是他们村里,只不过好像和他们并不是一个村民小组。 “干什么打人?你问老子在干什么?” 阿灿怒目圆睁,指着那人道,“你在偷我们的货,老子打你怎么了?” 此时,冯晔也走了过来,怒视着中年男人。 “草尼玛,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们家就在边上,居然还敢偷我们的地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不成?” “谁说我在偷你们的地笼了?我是在捡被海浪冲上来的鱼,刚好捡到你们地笼旁边而已。” 中年男人却是不承认。 他也不敢承认。 “草,还狡辩……” 冯晔也是怒极,挥拳就打。 中年男人见状不妙,撒腿就想跑。 可海水那么深,哪里能跑得动。 而且,阿灿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想跑?没那么容易!” 阿灿怒喝着,另一只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中年男人痛呼了一声,眼看冯晔的拳头又到了近前,连忙道:“阿晔,别打,咱们是亲戚,自己人啊……” “鬼才跟你是亲戚,你少来这一套,我可不认识你。” 冯晔根本不吃这一套,照着他头上就是一拳。 中年男人被打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捂着脑袋,哭丧着脸道:“我们真是亲戚啊,你得喊我一声表叔,不信的话,问一下你哥,他肯定认识我。” 冯晔闻言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皱眉看着中年男人。 而阿灿这时却更恼火了。 “麻痹的,偷东西偷到亲戚身上,更该打……” 说着,他又连续抽了两个大耳刮子。 中年男人被打得嘴角都出血了,连忙朝姗姗来迟的冯暄喊道:“阿暄,我是表叔啊,你还记得吗?” 冯暄其实早就认出来了,但一直没吭声。 直到这时,他才慢吞吞地道:“他是大姑奶的小儿子,我们确实得叫一声表叔。” 冯晔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大姑奶是哪一位。 实在是这个大姑奶的命不怎么好,很早就去世了,那时他才7岁, 更关键是大姑奶刚走没几年,两家就断了来往。 因此,他对于大姑奶,及其儿女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而想起这个,他就更气了。 那会儿,他阿公阿嫲可是还在世的。 也不知道这大姑奶的儿女是怎么想的,舅舅和舅妈都还在,居然就这么断了来往,说是白眼狼都不为过。 冯晔冷眼看着中年男人:“这时想起来是亲戚了,以前干嘛去了。” “什么?他真的是你们表叔?” 与此同时,阿灿看着他们兄弟俩,满脸的愕然。 要真是亲戚,这算个什么事? 冯晔没好气地道:“狗屁的表叔,自从我大姑奶过世了,就不跟我们家来往了,我们也没必要认。” 这种亲戚,不认也罢。 “麻痹的,我还以为真是亲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阿灿一把将中年男人拉过来,又是两巴掌甩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自是引起了海滩上众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跑了过来看热闹。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打人了?” “好像是徐老四偷了他们地笼里面的货?” “啊,偷东西啊,那是活该被打。” “就是,刚刚海滩上这么多,谁家没有捡个几百斤,居然还要去偷?” “还能咋地?眼红呗,看着人家收的货多,心里不平衡了。” “啧啧,这徐老四和冯老三家还是亲戚呢,竟然也下得去手偷,什么人呐这是?” “这种人哪里都有,不稀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尽是对中年男人的指责和嘲讽。 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徐老四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他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真的没有偷啊……” “还没偷,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眼瞎了?” 冯晔怒道,“那么多人在这里,怎么就你跑这么深的地方,还刚好是我们放地笼的地方?” 阿灿也说道:“我可是看见了你把地笼里的货往网兜里面倒,你抵赖不了。” “看吧,哪里有什么网兜?” 徐老四把手举了起来,“你们肯定看错了,我都说了没偷,是在这边抓海浪卷上来的海货。” 众人朝他手上看去,却见他一只手空着,一只手抓着一只扇贝。 要说这徐老四,还真有点小聪明,居然知道抓着一只扇贝来表明他之所以会跑这么深的目的。 可众人又不是傻子,岂会被他这拙劣的表演给骗了。 冯晔也知道,网兜肯定是被徐老四扔掉了。 而且,应该是早就扔掉了,在阿灿踹他那一脚,摔倒在海里的时候。 “证据呢?说我偷你们的货,得拿出证据来,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的……” 徐老四大喊大叫着,不过语气却有些色厉内荏。 “证据是吧,我这就给你找。” 冯晔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当脚触碰到地笼后,深吸了一口气。 冯暄猜到了他要干嘛,想要阻止:“阿晔……” 但是,迟了。 他话刚出口,冯晔就猛地一头扎进了有些浑浊的海水里面。 第780章 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一会儿,冯晔就从海水里冒出头来,手里抓着地笼的网口。 可惜,他只找到了一个地笼,原本连接在一起的另一个地笼不知道被海浪冲到哪里去了。 好在有下锚固定,不至于被彻底冲的不见。 等到退潮了,还能够找得到。 徐老四见他没有找到网兜,顿时就得意起来:“看吧,我就说我没偷,你们这是冤枉好人。”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出现了分化。 有些人觉得冯晔他们可能是误会了徐老四。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单靠嘴说,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另外也有人坚持认为徐老四就是在偷地笼里面的货。 毕竟,徐老四是什么样的人,很多人都心中有数。 只不过那作为证据的网兜被扔了,找不到了而已。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冯晔将手里的地笼网口打了一个结,重新扔回了海里。 然后走到徐老四边上,对阿灿道:“把他我拉到岸上去,网兜被他踩在脚下了。” 他都不知道说徐老四什么好,说他有点小聪明吧,确实有,还知道把网兜藏起来。 可这人又贪心,居然不是直接扔了, 而是踩在了脚底下,还想着等事后将网兜拿回去。 这不,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他找到了。 要是真的扔了,海浪又那么大,冯晔还真就未必能找到。 徐老四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就强装镇定道:“污蔑人也不是这么个污蔑法……” 不等阿灿伸手来拉,他就主动往岸边走去。 当然,抬腿之前,他不着痕迹地把网兜踢了开去。 但这一切,又岂能逃过冯晔的眼睛。 徐老四刚动,他就闭气再次扎进了海水里,顺利地将网兜抓住了。 里头的货不少,装满了大半个网兜,鱼虾蟹贝类都有,但以扇贝居多。 他将网兜往岸上一扔:“你不是要证据吗?你的网兜我找着了。” “切,这算哪门子的证据?这网兜上面又没有我的名字,怎么就是我的了?” 徐老四强词夺理道,“随便找一个网兜,就说是我的,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大家都被徐老四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这很明显就是他的网兜,里头的活都还是鲜活的,居然还要狡辩。 冯晔也是气极反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不是你的网兜,那里面的货哪里来的? 总不可能是它们自己主动跑进去的吧?” 徐老四马上打蛇随棍上:“那可说不定……” 周围的人群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道: “草,你脑门被夹了吧?你看我们信不信?” “就是,这种时候了还狡辩,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偷了人家的东西,还被抓住了,承认就是呗,还狡辩什么?” ……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徐老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我的,我没偷……” “我看是没偷成吧?” 冯晔懒得再跟他废话,“你自己说,这事怎么解决?” “就算这网兜是我的,但货都还在,我也没偷成。而你们也打了我,算是扯平了。” 徐老四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 “扯平了?你说得倒轻巧。谁知道你祸祸了我们多少个地笼,里面的货跑了怎么算?这损失谁来赔?”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扛一袋你家捡的货给我们当补偿,这事就算过去了。” 冯晔并非是要他这一点点东西。 须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明明都知道这海里面的地笼是他们放的还去偷,若是不给点教训,就这么随随便便放过了,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反正被抓住了又不会咋样,无非就是丢点面子。 面子这东西,有人看得很重,也有人根本不在意。 他们村子里就有不少人根本不在意面子,为了点利益,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放的地笼,被这些人给白嫖了。 因此,他才要徐老四拿一袋货出来,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也是让其他人掂量掂量,万一抓住了,值不值得? 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也就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不想做的太过。 否则,扭送到派出所去,不说判个几年,但拘留个十天半个月是肯定的。 “我又没有偷成,你们所谓的损失的也是空口白话,凭什么要我赔?” 徐老四梗着脖子嚷嚷着,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家里今天收获的海货是不少,但让他就这么拿一袋出来,也是心疼得很,怎么可能愿意? 一袋货装满了,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虽说里头有不少是空壳,但挑拣一下,五十斤还是有的。 杂七杂八的各种加起来,能卖不少钱呢。 “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过去扛一袋就是了,我知道哪一堆是他家的。” 阿灿说着,就径直朝着徐老四家的海货堆走了过去。 “你敢!你敢动我家的货,我跟你没完!” 徐老四大惊失色,一边喊着,一边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阿灿,不让他过去。 可他只有一个人,拦得住一个阿灿,却是拦不住冯晔兄弟俩。 他的那些亲友现在都是明哲保身,并不想参与进去。 反正徐老四都已经被抓住了现行,他们要是再强行出头帮着说话,那无疑得罪了冯晔他们三个。 他们每一个人家里都或多或少晒了鱼干。 有的是自己出海捕捞的,也有的是买鱼来晒的…… 他们还指望通过冯晔他们变现呢。 这要是把人得罪了,他们的鱼干卖给谁去? 况且,他们也觉得,冯晔他们三个做的并不是太过分。 只是要一点赔偿而已,也无可厚非。 又不是喊打喊杀,要把人怎么样。 相比之下,就算因为没有帮忙,而把徐老四得罪了,也不算个事,大不了关系断了呗。 人都是利益动物,趋利避害是本能。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因此,任凭徐老四如何喊他们帮忙,他们都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当然,口头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只是劝说着双方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 第781章 这些可都是钱呐! 冯晔见阿灿被拦住了,一时之间挣脱不了。 他也不去帮忙解围,反而一个箭步上前,冲到了徐老四家的海货堆前。 七八个装得满满的蛇皮袋堆在一起,他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拎起了一个蛇皮袋。 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徐老四见状,眼睛都红了:“你敢!” 他一边喊着,一边放开阿灿,想要冲过去抢回来,却被阿灿反手一把拉住。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想过去,没门,这袋货我们要定了!” 就在这时,徐老四的的老婆和儿女推着板车过来拉货了。 看见冯晔拎着自己家的蛇皮袋,徐老四的老婆顿时就急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拿我们家的货?放下,给我放下……” 她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走了过来,抓住蛇皮袋想要抢回来。 徐老四的儿女也是怒气冲冲地看着冯晔他们,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冯晔不想跟一个娘们一般见识,只好顺势将蛇皮袋放了下来,然后冷冷地看着她:“问问你那好老公干了什么好事吧?” 徐老四的老婆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徐老四,眼中满是疑惑:“怎么回事?” “我……我……” 徐老四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老婆见状,又看到扔在一边的网兜,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你们家那位偷了阿晔他们三个地笼里面的货,被抓了个现行……” 边上有人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徐老四的老婆和儿女听完之后,脸色皆变得铁青。 “我……我还没偷成……” 徐老四这会儿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老婆儿女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跟蚊子一样。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徐老四的老婆怒吼了一声,然后看向冯晔:“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事?” 事情已经出了,不可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事情解决了,然后离开。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让人多看一分钟的笑话。 “很简单,我们也不想过于为难你们,就要这袋货当赔偿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冯晔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说道。 围观的人群也在帮腔: “一袋货不多,赔了吧……” “是啊,就当买个教训了,以后别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哎,赔吧,谁让他动了歪心思呢……” 徐老四的老婆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行,这袋货你拿走。” “娘……” “别说了,还不够丢脸吗?就这么着吧,把货搬上板车,我们回去。” 徐老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老婆儿女已经开始动手将蛇皮袋往板车上搬了。 他也只好死了心,默默地上去帮忙。 围观的人群见状,都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纷纷散了开来。 一场由偷地笼引发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只不过,关于徐老四偷地笼被抓的事,却是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给乡亲们茶余饭后增添了一点谈资。 而冯晔他们,则是将那一袋货先扛回了家,然后继续推着板车出发去码头。 冯家发这会儿正和老婆儿女坐在店门口分拣着刚刚搂回来的贝类。 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比较晚了。 等匆匆赶到海边,海滩上的好货都被捡的差不多了,只能是搂了几蛇皮袋贝类回来。 看见冯晔他们推着板车过来,有些惊讶地站起身。 “你们这么快就分拣好了?” 待看到板车上是一筐筐的鱼虾蟹时,他就更惊讶了。 “这么多鱼虾,哪里来的?可别说是你们一早在海滩上捡的。” “当然不是,这是在作坊里面捡的。” “啥?作坊里面?你们就算不想说,也没必要编这么个理由吧?” 冯家发一脸的不相信,“作坊里面哪里来的鱼虾?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冯晔大笑道:“哈哈,还真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冯家发满头黑线,没好气道:“什么天上掉下来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真没骗你……” 冯晔随即将昨天下午在家门口捡鱼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 冯家发听完之后,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老婆儿女也是,一脸的惊愕。 “这……这也太离奇了吧?天上居然真的会掉鱼虾下来?” 好一会儿过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离奇是离奇了点,但事情就是这样。” 冯晔耸了耸肩,说道。 “你们胆子也真大,居然敢在刮台风的时候出去捡鱼,也活该你们发财。” “我们出去的时候,台风刚开始不久,风还不是特别大,后面风浪大了,我们就进屋了,不敢再待在外面。” “看来住在海滩边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要不发叔你也搬到这边来?” “那还是算了,我那房子盖好没几年,住的好好的,没必要又盖一栋。” 说话的同时,冯晔他们也将板车上的鱼虾蟹都卸了下来,开始着手过秤。 这些货在捡的时候,就已经分门别类地装好了,冯家发只是翻开鱼鳃看了一下新鲜度。 “都还算新鲜,直接称吧。” 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货,因此价格不是很高,打平均了还不到一块。 不过,重量倒是不轻,十二筐加起来差点就有700斤。 这一趟送过来的货卖了600出头,三人平分,一人200多一点。 不过,冯暄和阿灿都只接了200块,零头让给了冯晔。 “刚刚你们说这是在作坊里捡的,那你们昨天下午捡的鱼呢?” “还在家里,等会儿就拉过来。” “那赶紧的,别放家里久了不新鲜了,那就太可惜了。” 冯家发比他们三个还要着急。 毕竟,这些可都是钱呐! 他转手倒一下,就能赚不少差价呢。 第782章 不耐烦 他们也没有多耽搁,将空筐子搬上板车,推着就回去了。 随后,为了不搞混淆,他们又跑了三趟,才算是把昨天下午捡的那些货全部拉到了冯家发的收购点里。 冯晔和叶琛亮捡的货过秤后,一共有983斤。 因为都是挑着值钱的货捡的,平均单价要比早上在作坊里捡的那些要高一些,达到了1块2左右。 也就是说,冯晔又到手1180块。 不过,这钱不是他一个人的,要跟叶琛亮分。 当然,这其中不包含那条30斤重的黄唇鱼。 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很清楚,哪怕分给大舅哥,他也不会收,也就没必要惺惺作态了。 冯家发倒是想把黄唇鱼拿下,奈何出不起价格。 他也想过和以前一样赚点中介费,但还是被冯晔给拒绝了。 这鱼的价值太高了,最少也是1万5起步,块也不是没有可能。 哪怕5%的中介费,也要大几百,甚至上千块。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通过冯家发把货卖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冯晔自己就能卖出去,何必还让冯家发掺一脚,赚自己的钱呢。 不过,冯家发还是赚了他一笔钱。 现在浪还那么大,这黄唇鱼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运出去,只能暂时放在冯家发的冷库里。 为此,冯晔给了50块钱的保管费。 其实,不给也无所谓。 他以前又不是没在冯家发的冷库里存放过东西,从来没给过钱。 但这次,他给了,而且给得毫不犹豫。 毕竟,这条黄唇鱼的价值摆在那里,50块钱的保管费根本就不算什么。 虽然没办法从黄唇鱼身上赚钱,但白得50块钱,冯家发还是挺高兴的。 将黄唇鱼安置好,冯晔他们也不多待,马上就回家去了。 家里面还有大把的货等着分拣呢。 回到家,冯晔把钱分了一半给叶琛亮,剩下的一半连同那分到的200多块一股脑地全交给了老婆。 叶青灵乐得合不拢嘴:“居然卖了这么多钱,不枉你们昨天下午不顾危险出去捡鱼。” “这只是零头,大头在黄唇鱼身上。” 冯晔笑道,“等过一两天风浪小了,我送去给秦总,估计能卖个大价钱。” 叶青灵也是满脸期待:“那能卖多少钱?” “这个不好说,得看秦总愿意出多少钱了,不过肯定不会少于一万五就是。” “一万五!这么多!?” 边上正在分拣的叶青雨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鱼可以说是海里面最贵的鱼之一,能排进前三……” 冯晔给她普及了一下黄唇鱼的相关知识。 “这么贵的鱼,谁舍得买啊?” 叶青雨分拣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脸惊叹。 “别看我们乡下都是一群苦哈哈,但城里有钱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当官的和大老板。一两万对于人家来说小意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也对,什么时候有钱人都不会少。” “再说了,这鱼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想要买它,除了有钱,还要能碰得到。这可不是市场上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冯晔不由得感叹道,“这次也是运气好,刚好被海浪卷到家门口来了。” 叶琛亮笑着道:“也多亏了阿晔你认识,换成是我,可能就错过了。” “不至于,都30斤这么大了,哪怕不清楚它的价值,也肯定会先抓了再说。” 冯晔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不认识的话,卖的时候倒是有可能会被坑,低价就给卖了。” “那还真有可能。不认识的东西,也就不了解价钱,很容易被人家给忽悠了。” “所以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叶琛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海里面的生物千奇百怪,种类繁多,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 有的常见,有的罕见。 要是都像黄唇鱼那么值钱,那海边的渔民就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去海里捞鱼就能发财。 但实际情况却是,海里面的生物大多数都不值钱,尤其是那些常见的。 就像海滩上那些贝类,比如海蛎子、青口、沙蛤、花甲之类的,一捡就是一大堆,价格还超级便宜。 很多时候,忙活一整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不过,海边人只要勤快一些,饿不着倒是真的。 坐在矮凳子上,低着头分拣了十几分钟,冯晔就有点不耐烦了。 早上往回搂的时候兴奋得很,只恨自己手不够多,速度不够快。 但现在要一个个地分拣,他才感觉到麻烦。 尤其是这里头有很多还是空壳,得一个个分辨出来。 而且,有肉的那些当中又以便宜货居多,像比较值钱的扇贝这些要相对少一些。 他扭了扭颈脖子,无意间扫到隔壁大哥家那边,却是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仔细一想才发现,自从去了作坊捡鱼之后,包括几次回来拉鱼过去码头,似乎都没有看见他爹的身影。 他顿时就疑惑了:“阿灵,你知道爹去哪了吗?” “啊,爹还没回来吗?” 叶青灵后知后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接着道,“爹从海滩回来就去了老宅那边,说是看看老宅啥样了。” “是该回去看一下,昨天的台风那么强,漏水是肯定的,就怕屋顶都被吹跑了。” 冯晔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应该也看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抖了抖腿,抬腿就要离开。 “阿晔,你这是要干嘛去?” 冯暄见他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不由得问道。 “我去老宅那边看看,爹都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别是出啥事了。” “乌鸦嘴,说啥呢,你爹能出啥事?” 萧春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啊……对,我这破嘴。” 冯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伸手拍了拍嘴巴,改口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说着,他也没再多待,迈步就往外面走去。 “阿晔,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冯暄也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近前,他挤眉弄眼地道:“阿晔,你是不是想偷懒,不想待在家拣那些货?” “当然不是,我是真担心老宅那边的情况。” “得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好吧,确实有些拣烦了,想去外面走走,透透气。” 冯晔无奈地耸了耸肩,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就知道是这样。” 冯暄哈哈一笑,“其实,我也差不多……” 第783章 台风所造成的破坏 台风过后,村子里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被吹倒的篱笆,还有散落一地的瓦片…… 有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 道路两旁,被台风吹落的树枝树叶更是随处可见,连排水沟都堵住了。 积水不得不从路上流过,使得本就泥泞不堪的道路更是难以行走。 各家各户的房屋更是有着不同程度的受损。 轻则瓦片移位,导致屋内漏水,或者瓦片少量被台风刮走了,也有的门窗坏了,玻璃碎了…… 最严重的,屋顶直接被台风掀翻,瓦片不见踪影,露出里面的梁柱和椽子。 兄弟俩一路走着,看到的都是各种台风过后破败的景象,垃圾满地都是。 “这场台风,威力可真够大的。” 冯晔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从小到大,几乎每年都有台风,但像这么大,也是少见。” 冯暄也是一脸唏嘘,“也不知道老宅那边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受损太严重才好。” “我估计不太妙,要不然爹也不会去了那么久。” “就不能想点好吗?爹也有可能是在和其他人一起清理道路啊。” “我也想往好的方面想,但你看看这每家每户,有人去清理道路吗?” 以前每次台风过后,家家户户都会至少去一个人清理道路,其他人留在家里修补屋顶,整理东西,该晒的晒,该通风的通风…… 而现在,都快到中午了,道路都没人清理,还是台风过境后的样子。 大家都只顾着刚刚搬回来的货,急着分拣,好拿去卖钱。 他们连自家受损的房子都没空去修补,更别提去管外面的道路了。 “也是,大家都忙着抢收海鲜,哪里顾得上这些。” 兄弟俩一路走一路看。 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都堆着不少货。 有的全都倒在了地上,堆的跟一座小山似的;有的还在袋子或筐子里装着,没有全都倒出来。 一个个男女老少都在忙着分拣,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尽管台风带来了破坏,给家里造成了损失,但天灾无情,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更何况,还带来了这么多海货。 只要卖出去,多少也能弥补台风带来的损失,甚至还有可能赚上一笔。 可以想象,等到下午大家都分拣好了,码头上又该热闹起来了。 兄弟俩一路聊一路看,很快就到了老宅所在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台风所造成的破坏,冯晔也心里有数了。 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整个村里没有人因为台风而死亡。 不过,财产损失在所难免。 有一些人家的猪圈、鸡舍等被吹倒了,里面的牲畜跑出来不少,在村子里乱窜,有的还跑到了别人家的菜地里祸害去了。 老宅这边的情况,果然如冯晔预想的那样很是不妙,是最严重的一档。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老宅那破败的样子。 屋顶的瓦片几乎都被台风给卷走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结构。 好在墙壁没出问题,还屹立不倒。 毕竟是石头垒砌的,非常坚固,哪怕台风再大,也吹不倒。 但窗户却是没能幸免,都被台风给吹坏了,玻璃碎了一地。 大门也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整个院子里也是凌乱不堪,到处都是树枝树叶,还有各种杂物和垃圾。 冯家清正拿着一把扫帚,在清扫着院子。 兄弟俩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爹。” 冯晔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冯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们咋来了?” “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回去,我们就说过来看看。” 冯晔接着开了一个玩笑,“家里还有一大堆货等着分拣呢,你倒好,跑来这里悠闲地扫地。” “那你来扫。” 冯家清没好气地道,“还悠闲?你看看这房子都成啥样了,我不收拾谁收拾,难道指望你们俩吗?” “行,我来帮你。” 冯暄说着,开始动手收拾院子里的树枝。 将它们收集到一起,先放在不碍事的地方,后面扔掉也好,晒干了当柴烧也可以。 冯晔则是走到大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老宅的地面没有经过硬化,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坑。 此时,这些坑里面都还是积水。 他不禁摇了摇头:“我看啊,这老宅也没有必要修了。 爹,你和娘干脆搬我家去住得了。当然,哥家里也可以,随你们愿意。” “胡说八道什么,这老宅还好好的,墙又没塌,只要重新铺一下瓦片就行,怎么能不修?” 冯父脸色一沉,“再说了,我和你娘都在这住了几十年了,有感情了,也不想搬。” “可是,这老宅每次刮台风都要受损,修起来也麻烦。” 冯晔眼珠子一转,“既然你们不想搬,要不这样,干脆推平了,重新盖……” 话还没说完,冯家清就一扫帚朝他打了过来:“又在胡说八道,好好的房子,推平了重新盖,你钱多烧得慌是吧?” 冯晔侧身一闪,躲了过去,嘿嘿笑道:“就盖一层,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和大哥平摊一下,估计一家也就两三千块的事。” 冯暄也附和道:“是啊,爹,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了,推倒重建怎么了?” 冯晔继续道:“就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多好,省得每年都要修修补补。” 冯父拿着扫帚,气呼呼地看着他们,半晌才说道:“我看你们不是来帮忙,是来气我的。 这房子还能住人,不用你们管。 都给我滚蛋,别在这里杵着碍眼,看到你们就烦。” 兄弟俩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劝不动父亲,只好作罢。 “那行,爹,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们先回去了。” 有没有他们,其实关系不大。 反正现在也只是清理一下院子和家里面的积水什么的。 至于房顶,一时半会儿可没办法,得等到把瓦片买回来才行。 冯家清没好气地挥了挥扫帚:“赶紧走,别在这里烦我……” 第784章 这地笼没有白下 一整个下午,冯晔哪里也没去,就坐在门口分拣着从海摊上搂回来的海货。 从下午三四点钟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推着板车过来码头卖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码头上的人是越来越多,或是用板车拉过来,或是直接用扁担挑过来。 每家每户的货还不少,称重需要的时间不短。 因此,速度有点慢。 尽管冯家发和老朱老林他们三家收购点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应接不暇。 最终的结果就是三家收购点门口队伍排得越来越长,估过百米了。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推着货过来,想要加入队伍当中。 冯晔他们坐在家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禁暗暗咂舌。 “我去,这人也太多了。等我们弄完过去排队,这队伍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叶琛亮摇了摇头,又叹道,“看来,今天是没法卖了。” 冯晔看了看扔在一边,还有五袋没有动过的海货,心里也是有点发愁。 不是他们效率不行,实在是太多了。 隔壁冯暄和阿灿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都还有不少货没有分拣完。 “今天卖不了就算了,明天再拿过去,还省得排队。基本上都是贝类和螺,放到明天也不会坏。” 冯晔瞅了一眼那长长得三队伍,“就现在这些人的货,今天都不一定能收完,更何况还有人继续过来。” “也只能这样了。” 叶琛亮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担忧地道,“阿晔,你说一下子这么多货,会不会把价格给压下来了? 要是明天没有今天的价钱,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就这点货还能影响到市场价格,应该不至于吧?” 冯晔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没底,“如果其他地方也有大量贝类被冲上了岸,一下子涌入市场,或许还真有可能。”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叶青灵撇了撇嘴,“谁叫我们的货多,分拣不出来呢。” “说的也是,咱们还是赶紧把货分拣出来。” 叶琛亮说完,便又埋头继续分拣海货。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一直快到傍晚,冯晔看了看手表:“我去看一下潮水有没有退下去。” “是要收地笼吗?” “嗯,如果潮水退下去了,就把地笼收起来,免得有人惦记,晚上跑过来偷。” 大白天都有人敢偷,更何况是夜深人静的晚上。 别说他们这地笼就放在岸边,就算是放在海里的,都偶尔有人传出网被偷的消息。 这会儿还处在退潮的时间,不过海滩上却没什么人在赶海。 大家不是在排队等着卖货,就是在收拾家里,哪有这个时间出来碰运气。 而且,根据以往台风过后的情况来看,今天的潮水也退不下去多少。 事实也确实如此。 相比正常的每月初三来说,今天的潮水看起来都没怎么退。 但跟今天早上一比较,却是已经退下去很多了。 就连冯晔他们放下去的地笼都若隐若现,快要露出来了。 冯晔看过之后,就回头大声喊道:“哥,阿灿,出来收地笼了。” 喊完之后,也不等他们两个回应,他就趟着水下去了。 来到第一个地笼所在的位置,先把小锚收了起来,然后拉着地笼一端的绳子上了岸。 站在岸边收比较方便,而且也不用担心衣服被打湿。 冯晔上手一拉,就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都有些吃力了。 顿时,他心中一喜:“有货,还不少。” 果然,地笼一出水,就看到绳子连接着的集鱼袋里有不少货,鱼虾蟹和海螺都有。 当然,数量最多当属扇贝。 这也是冯晔下地笼的主要抓捕目标。 而随着网格不断地收回,时不时也能看到一些货在里头。 “哎呦,居然还有一只小青龙,真心不错。” 冯晔这一下更是喜出望外,也更来劲了。 这只小青龙的个头还挺大,有七八两的样子,正挥舞着一对大钳子耀武扬威。 “有货吗?多不多?” 阿灿飞奔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冯晔笑眯眯地道:“还不错,货挺多的。” 阿灿几步来到边上,探头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我去,这么多货,还有一只小青龙,运气不错啊。” “确实还可以,这地笼没有白下。你也赶紧去另一头收,别在这杵着了。” “好勒。” 阿灿应了一声,跑到了几百米外的另一头,也开始了收地笼。 冯晔也加快了收地笼的速度,被收上来的地笼网格都被他随意地丢在地上。 等到一整个地笼都收上来,再将里面的鱼虾蟹等倒出来也不迟。 随着地笼收了过半,他也看到了更多的货在一个个网格里面。 然后再继续收,里头的各种海货就掉到了另一头的集鱼袋中。 等整个地笼都收完,冯晔发现后面一头的集鱼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拎了起来,感觉了一下重量,估计有个二十多斤。 这时,冯暄正用板车推着筐子过来了。 刚刚阿灿可是只过来了一个人,啥也没带过来。 他拿了一个筐子下来,放到地上,惊喜地道:“第一个地笼就爆网,我们一共放了40个,这得多少货啊?” “要是每一个地笼都有这么多,一两千斤不成问题。” 冯晔说着,解开连接着下一个地笼的绳结,提起集鱼袋,将里面的海货全都倒进了筐子里。 刚刚在都挤在集鱼袋里,还不好分辨都有些什么。 现在全都倒了出来,顿时一目了然。 除了最多的扇贝占了差不多一半多一点外,剩下的有几只梭子蟹和琵琶虾、若干剑虾、两个海蛎螺。 鱼也有一些,最大是一条鲈鱼,有个一斤多一点,其他的都是些小鱼。 冯晔又将另一头地笼拉起来抖了抖,将里面的货抖落到集鱼袋里,然后同样倒进了筐子里。 这一头集鱼袋里的货大同小异,不过数量要少上一些。 而最漂亮的,当属那一只小青龙。 第785章 地笼不见了? 冯暄眼疾手快,也看到了那只小青龙:“咦,有只小青龙。” 他将其单独拎了出来,放到了板车上的空筐子里。 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压坏了。 “可惜就这一只,要是多来几只就好了。” “一个地笼一只,40个地笼,不就有40只了吗?” 冯晔抬头看了看天:“这天也没黑啊,你咋就做起梦来了?” 冯暄翻了个白眼:“去你的,我就不能想想啊?” “也不是你这么个想法啊,你要说后面那么多地笼或许还会有一些,那还差不多。” “暄哥,收完了就赶快拿筐子过来。” 这时,另一头的阿灿也把一张地笼网收上来了,正呼唤着冯暄过去装货。 “不跟你瞎扯了,我这就过去。” 冯暄说完,推着板车就过去了阿灿那边。 “阿灿,有多少货啊?” 冯晔问了一句,手上也没停,将手上来的这张地笼网随意整理了一下,扔在一边。 现在没有必要整理的那么好,等全部收完了,还需要清洗一下。 阿灿欣喜地道:“大爆网,两头集鱼袋里的货加起来有个30多斤。” 冯晔也挺高兴的。 虽然没他收的那一张地笼货多,要少上10斤的样子,但也非常不错了。 也就台风刚过,海浪卷了太多货上来,才有这么好的收获。 平时放地笼,收一个地笼上来能有个两三斤货就很不错了。 他拿起之前解下来,正踩在脚下的地笼绳子,继续收下一个地笼。 很快,这一个地笼也给收上来了。 虽然也是收获满满,但相比起前面收的那个地笼来说,却是要少上很多。 就连阿灿收的那一个地笼都比不了,只有不到20斤的货。 而且,没有什么惊喜。 这也在预料之中,冯晔并没有感到失望。 这是正常情况,不可能每一个地笼都有那么多货,好货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一连收了几个地笼,收获都还不错,最差的一张地笼都有十几斤货。 正在码头上排队卖货的人们,看到他们在收地笼,对于他们的收获都好奇得很。 有些比较好事,又有家人在的,就交代家人看着,自己跑去海滩那边凑热闹了。 当看到好几筐子杂七杂八的货摆在沙滩上时,一个个顿时都羡慕不已。 “好多货啊!” “这是收了几个地笼啊,就收了这么多货?” “好多的扇贝,鱼虾蟹也不少,能卖好多钱了。” “你们一共放了多少个地笼啊?” “还是你们的脑子好使,居然想到了放地笼下去……” 面对众人的羡慕和叽叽喳喳的询问,冯晔只是笑着敷衍地应付着。 大家也知道他忙,有的看了一会就走了,但也有的一直留了下来,时不时就说上一两句。 冯晔也没功夫去搭理他们,专心地收着地笼。 每一个地笼收上来,都让他感到一阵喜悦。 尽管有些地笼的货少一些,但总体来说,收获还是非常可观的。 这地笼还真是放对了。 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 就是可惜地笼有点少了,仅仅才40个。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好的收获,不管是临时去买也好,借也罢,他都会想办法去弄到足够的地笼。 然后沿着海边一直放过去,一直放到礁石区为止。 甚至于放一排还不够,得多放几排。 如果是这样,那收获将不可想象 就在冯晔事后诸葛亮,遐想连篇的时候,他收着收着,突然发现这个地笼越收越轻。 很是奇怪! 他正疑惑着,地笼就已经全部被拉出了水面。 待看到集鱼袋的口子敞开着,没有与下一个地笼连接在一起,他才明白过来。 上午的时候,这个地笼被徐老四偷过了。 “草尼玛的徐老四……” 还没骂完,他紧接着心里一紧,将这个地笼随手一扔,赶紧去查看下一个地笼的情况。 只是,他在水里面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下一个地笼。 “狗日的徐老四……” 显然,下一个地笼也被偷过了。 而徐老四偷完之后,并没有把其与两头的地笼连接在一起。 结果就导致地笼被海浪给卷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们在放地笼的时候是用了小锚加以固定,但并不是每个地笼都需要。 而是相隔好几个地笼才放一个小锚,就足以将地笼固定住,防止被海浪卷走。 “晔哥,咋了?” 阿灿听到冯晔的骂声,抬头看了过来。 “地笼不见了……” “草他娘的,上午打的太轻了,应该狠狠地揍他一顿才对……” 冯晔将事情一说,不只是阿灿在,连冯暄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狗东西,实在是可恶,只要了他一袋货,便宜他了……” “是啊,太便宜他了。” 阿灿附和了一声,随即狠声道,“我们等下再去找他算账,将我们的地笼弄丢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 冯暄有些迟疑了。 这事情在徐老四赔了一袋货后,已经结束了,这再去找人家,貌似有点说不过去。 谁让他们索要赔偿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地笼有可能丢失呢? 冯晔也想到了这点,皱了皱眉:“先看看丢了几个,如果不多的话,就算了。要是丢的多再说。” 说完,他就开始沿着海岸线寻找起来。 这一个地笼,大概率是别想找到了,他也不抱任何希望,直接上了岸。 地笼长10米,他直接从岸上走了十几米远,到了下一个地笼的中间位置。 先看了看海水里的情况,没有发现地笼的踪迹。 这并不就是说这个地笼就一定也被海浪卷走,不见了。 也有可能是海水浑浊,或者在水深一点的地方,导致看不到。 他也不去水里瞎摸,继续往前走。 直到不短的一段距离,又是几十米过去,才在水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了地笼的踪迹。 也在这个时候,他才下到水里,沿着地笼往回捋。 这一段没有看到地笼的距离,并不是都不见了,确实是在水比较深的地方。 前面的地笼被解开了,没有了固定,就被海浪给带进了深水区,连带着后面的几个地笼也被拉着往水深的地方移动了。 这也就是他走了那么远,都没有看到地笼的原因。 第786章 丢了两个地笼 冯晔将地笼都拉到了岸边,摆直了。 然后,他估摸了一下与收上来的上一个地笼之间的距离,发现在20米上下。 这也就是说,丢失的地笼应该是两个。 他不由得有些肉疼。 这丢得可不只是两个地笼,还有里面的货,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地笼的成本,加上货的价值,损失不少。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 还好,只是丢了两个,勉强还能够接受。 要是再多丢几个,那他非得心疼死不可,说不得要去徐老四家闹上一闹了。 “晔哥,丢了几个?” 阿灿看着冯晔阴沉着脸,试探着问了一句。 冯晔叹了口气:“两个,丢了两个地笼。” “妈的,两个地笼啊,那得多少货啊!?” 阿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道,“晔哥,要去找这狗东西算账,让他赔钱吗?” “算了吧,两个也不算多,丢了就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冯暄不想再多生事端。 不过,心里不爽是肯定的。 冯晔也道:“这次就算了,我们就当吃了个哑巴亏。 吃一堑,长一智。 这事也提醒我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得考虑周全了,不能匆匆忙忙就做决定。”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拉上岸的地笼,把里头的货倒进筐子里。 “玛德,便宜他了……” 阿灿依旧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再提去找徐老四算账的事情。 冯晔将地笼里的货都倒出来后,又紧锣密鼓地开始收下一个地笼。 好在,接下来的地笼都没有再出现问题,都顺利地收了上来。 收获也都还算不错。 这让三人的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 一共四十个地笼…… 呃……不对。 应该是38个地笼,收了差不多14筐货。 重量比冯晔刚开始预期的要少一些,只有800斤左右。 实在是第一个地笼的货太多了,让他有了过高的期望。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收获也已经非常令人满意了。 “好了,都收完了,赶紧搬回去慢慢挑,天也快要黑了。” 三人推着板车,将放在海滩上的一筐筐货都搬了上去。 还有地笼也都给折叠了起来,放在板车上。 天色已晚,这些地笼是没办法清洗了,只能先拿回家,等明天再说。 …… 上午搂回来的那些货,都已经分拣完了。 此时,大家都在各自清理家门口。 尤其是挑拣过后剩下的空壳,都用蛇皮袋装了起来。 这些贝类的空壳也是有人会收的。 不过,得要量大,人家才会愿意跑一趟。 而且,非常的便宜,算是聊胜于无,多少能卖点钱,最起码比扔回海里强。 贝壳的作用很多。 生蚝养殖需要贝壳作为附着基,让生蚝能够附着生长。 饲料厂也会用到贝壳,将其磨成粉后添加到饲料当中,以提高饲料的钙含量,对家禽、家畜的生长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贝壳烧成灰后,也可以用作肥料,调节土壤的酸碱性,并可用作杀虫剂。 而且,贝壳灰在建筑和装饰领域也有独特的应用,具有防火阻燃、调节湿度、防静电、防光污染等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工艺品加工厂,也会用到贝壳作为原材料。 将其加工成各种精美的工艺品,以供人们欣赏和收藏。 当然,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贝壳才行。 他们挑拣过后剩下的这些贝壳,虽然数量不少,但还远远达不到人家愿意跑一趟的标准。 不过,又不是只有他们三家有。 整个村子挑拣过后剩下的空壳加在一起,那数量就非常可观了。 或许,就会有人联系收购商来村子里。 到时候,大家都能卖点钱,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我们刚分拣完,都还没来得及休息,你们又拉了这么多回来,这是不想让我们睡觉了。” 看到他们推着板车回来,大家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围了过来。 萧春秀更是直接抱怨了起来,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哪能啊,这么多人,三两下就搞定了。” 冯晔笑着道,“这些货我们三个人平分,等下放开来,别跟我的那些货搞混了。” “等分拣完,这些放到作坊里去,这样就不会搞错了。” 冯家凌边说边搬起一筐货,放到了地上。 凌婶眉开眼笑,赞道:“还是阿晔脑子好使,居然想到了放地笼下去。这才一个白天的功夫,就弄了这么多的货回来。” 冯晔笑了笑:“我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也是没想到会收获这么多。” “这收获确实惊人,任谁都不会相信是40个地笼收上来的。” 冯家清在一旁附和道,言语中满是惊叹。 阿灿纠正道:“不是40个,是38个。” “我记得是40个地笼啊,怎么只有38个了?” 冯家清挠了挠头,“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也记得是40个。” 冯家凌也是糊涂了,“我们买回来之后,就没有丢过,怎么会少两个呢?” “还不是徐老四这狗东西……” 阿灿将地笼丢失的缘由简单说了一下。 大家伙一听,顿时都怒了,纷纷破口大骂徐老四。 这地笼丢了,丢的可都是钱啊! 萧春秀和凌婶更是气愤不已,准备去找徐老四的麻烦,说是不赔偿,就骂得他一家不敢出门。 两个老娘们加在一起,那战斗力可不是盖的,没几个人能顶得住。 “算了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地笼而已,没了就没了……” 冯晔好说歹说,才算是暂时劝住了。 可她们两个依然怒气难消,说是以后碰到了一定要如何如何…… 他也就不再劝了,爱咋咋地。 …… 人多力量大。 一共十多个人,又只有800斤的样子,分拣起来自然是快得很。 而且只有少量空壳,也比较好分拣。 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开始打扫战场。 空壳很少,还不到20斤。 想想也是,地笼的进口就只有那么大,海浪要把空壳卷进去可不容易,当然不可能会有太多。 冯晔看了一眼码头方向,发现灯光闪烁,人影幢幢,依然还有很多人在排着队伍等着卖货。 他本来想着今天晚上有没有机会把货给卖了,但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就现在的队伍,估计都得排到半夜去。 也不知道这些人着什么急,居然熬夜也要把货给卖了。 今天的气温不高,这些货放在家里过一夜又不至于坏掉。 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难道价格还真的能大跌不成? 他是不太相信的。 冯晔摇了摇头: “算了,不必急于一时,明天起来再说。” 第787章 龙趸宝宝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冯晔就已经醒了。 昨晚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鸡鸣声此起彼伏,再也睡不着,干脆不赖床了,爬了起来。 叶清灵被他的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今个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冯晔笑着边说,边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不再睡会了?” 叶清灵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困意。 “不睡了,我去海边走走。你继续睡,今天也没啥事,不着急起床。” 冯晔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早起觅食的鸟儿一片叽叽喳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洗漱过后,冯晔就出了家门,往海边走去。 既然是去海边走走,他当然也没忘了提上桶,拿上火钳,顺便碰碰运气。 这会儿可是正在退潮,而且快要退到底了,又是台风过后的第二天,海滩上肯定会留下不少好东西。 这会儿的海滩上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 可能是大家昨天太累了,又或者排队卖货到很晚,都还在睡梦之中,还没有人出来赶海。 冯晔到了海边一看,发现今天的潮水不是很大,并没有露出太大的面积。 今天是七月初四,正常来说,潮水不会如此之小。 但台风的影响还没有过去,所以潮水比往常要小上很多。 而且,海浪依然很汹涌,但相比昨天,已经小了很多。 一道道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白色泡沫。 他沿着沙滩缓缓而行,目光在沙滩上仔细搜寻。 果然,如他所料,沙滩上散落着不少被海浪冲刷上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破旧的渔网、浮标、木头等等,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瓶瓶罐罐和垃圾。 当然,也有不少海货,但大多都是各种贝壳,有肉和没肉的都有。 至于鱼虾蟹,很少看见,有也是刚刚被海水冲刷上来的。 冯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着各种海鸟,估计都是被它们给祸祸了。 海鸟可比人起的要早,而且还有一些海鸟是夜猫子。 在海滩上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没有找到什么收获,就几个扇贝和螺。 还有两只梭子蟹、一只八爪鱼,这还是在潮头的海水之中抓的。 而蛤蜊之类的贝类,他都没有怎么捡,看不上眼。 家里现在有的是,太多了,根本不缺这玩意。 海滩上没啥货,其实也在冯晔的预料之中。 毕竟退潮在凌晨两三点就开始了,那会儿没人赶海,都便宜了海鸟。 像白天赶海,一般都是刚退潮不久就开始了,然后跟着潮水一直往前,这样才能捡到更多的货。 不过,白天赶海的人多,竞争也大,能捡到多少货就看个人的本事和运气了。 海滩上没有货,他也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上了岸,径直去了礁石区。 那里有大大小小的水坑,还有各种乱石堆,给了搁浅的海货藏身之处,不至于成为海鸟的食物。 昨天的水位比较高,即使是退潮的时候,礁石区都没有怎么露出来,被海水覆盖着。 但今天却不一样,水坑和乱石堆显现了不少。 虽然还是比不了正常退潮的时候。 而且,这边的情况果然要好上很多。 他刚到礁石区,就发现了一个小水坑里有一只小白章,正吸附在坑底的石头上,八条触手轻轻摆动。 “不错不错,开门红,一下来就碰到货了。” 冯晔心中一喜,赶紧将小白章夹了起来,扔进了桶里。 紧接着,他又在一块礁石底下水里发现了一只青蟹,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要不是它呼吸的时候的吐泡泡,让水面泛起一丝丝涟漪,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它。 “好家伙,藏得真好。” 冯晔没有伸手去抓,直接上了火钳。 这青蟹还真警觉,火钳刚一靠近,两只大钳子就挥舞了起来,一下子夹住了火钳,似乎是要把这火钳给夹断。 正好,也省得冯晔费劲地去夹了,直接提了起来,连带着火钳一起扔进了桶里。 他也不怕这青蟹在里头跟别的螃蟹打架。 因为桶里放了不少杂草。 出来的时候忘记了带绳子,他又不想返回去拿,就只好采取这种办法了。 在礁石区找海货,那就必须翻石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肯定有货的。 只不过,值不值钱就不一定了。 冯晔一边翻着石头,一边留意着石头下面的动静。 每当发现下面有动静,就赶紧用火钳去划拉。 他可不会傻到用手去摸,万一有螃蟹在,被夹一下就不值当了。 特别是青蟹,这家伙的钳子可不是吃素的,力道惊人,夹一下是真的疼。 而且,夹住就不轻易放手,掰都掰不开。 石头翻了不少,也发现了不少货,但都是一些小虾小鱼,以及各种小螃蟹。 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也不气馁。 赶海嘛,本来就是碰运气,有货没货都正常。 更何况,这才刚刚开始。 一个个石头翻过去,一个个水坑找过去…… 总是会有回报的。 这不,在一个大水坑当中,有一条好货正在悠哉悠哉的游动着。 “大龙趸!” 冯晔惊喜地喊了出来,随即又意识到不对,“应该说龙趸宝宝才对。” 实在是这条龙趸有点小,只有十多斤的样子。 相比起那些几十上百斤,甚至几百斤的龙趸来说,说它是个宝宝也没错。 虽然超过4斤的龙趸就算是成鱼了。 “虽然小了一点,但也不错了……” 他赶紧将桶放在一旁,双手伸入水中,慢慢地朝着那条龙趸靠近。 第788章 还不如一条狗 龙趸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游走。 但水坑就那么大,它能游到哪里去。 冯晔瞅准时机双手一合,就将龙趸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龙趸在他手中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开来,溅起的水花糊了他一脸。 十多斤的鱼,也算是大鱼了,其挣扎的力道非常大。 一时之间居然没法控制住,他只好顺势将它往水坑岸上一扔。 龙趸重重地摔在了礁石间的砂砾上面,蹦跶了几下,终于老实了。 “你再蹦跶啊,看你还往哪里跑。” 冯晔拍了拍鱼头,然后将其拎了起来,放入了桶里面。 鱼太大,桶太小,放进去后还露出大半个身子,鱼尾还在桶外摇摆着。 他这时有点懊恼自己准备不足,应该带个蛇皮袋出来的。 以前赶海,总是记得带蛇皮袋,偏偏今天忘记了。 回去一趟有点远,也浪费时间,现在也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 提着装满战利品,有点重量的桶,冯晔继续在礁石区搜寻着。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处乱石堆。 这里的石头非常大,而且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 要想在这里面找海货,那可得费一番功夫。 这些大石头可不是那么好翻的,沉重不说,上面还附着许多海蛎子,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划伤。 冯晔直接略过了,继续往前走。 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很可能吃力不讨好,翻很多石头都不一定有收获。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丝异样。 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在一块大石头边上,有两只石头蟹挥舞着钳子叠在一起。 也不知道它们这是在干嘛? 打架? 或者交配? 不过,冯晔可没有兴趣去探究这两只石头蟹的行为。 他秉承着有见过不放过的原则,直接拿出火钳,将上面那一只石头蟹给夹了起来。 然而,都这样了,它们俩还是舍不得分开,坚持要叠在一起。 下面的那一只石头蟹被上面的那一只用脚勾住,一起被提了起来。 “既然如此难舍难分,那就成全你们,一起进去吧。” 冯晔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两只石头蟹放进了桶里。 石头蟹长不大,最大的也就小孩拳头那么大。 不过,吃起来还算美味。 只是肉比较少,而且主要集中在蟹钳里,蟹身部分相对较少。 而且,烹饪方式对口感影响较大,例如爆炒、清蒸或蒜香焖等做法可以提升其风味。 在乱石堆里收获了两只石头蟹,他不准备离开了。 但他也不准备一开始就去翻这些石头,只是用钳子在缝隙之中探寻着。 确定有货,又弄不出来,他才会费力地去翻石头。 “汪……” 就在他掀开一块石头,收获了一只半斤左右的青蟹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狗叫。 冯晔扭头一看,旁边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一条黑狗。 正是他家的小黑。 这狗自从来到他家之后,就一直没有栓过狗绳。 这也导致它野惯了,到处乱窜。 除了晚上会守在作坊里面,白天的时候,就只有饭点能见到它。 其他时候基本见不到,也不知道它疯哪里去了。 好在它不咬人,也不撵鸡逮鸭到处惹事,所以也就随它去了。 此刻,小黑正歪着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狗头和四条狗腿,还有腹部的毛发都是湿漉漉的。 在它的右前肢下,还踩着一条差不多两斤重的海鲈鱼。 这条海鲈鱼还是活的,鱼鳃还在开合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显然,小黑刚刚下过水。 这条海鲈鱼也是它刚刚从水里抓上来的。 见他看了过来,它赶紧将海鲈鱼叼了起来,献宝似的递到了冯晔的面前。 “小黑,真能干,还知道抓鱼了!” 冯晔笑着摸了摸小黑的头,从狗嘴里把海鲈鱼拿了出来。 “汪汪汪……” 小黑听到夸奖,似乎非常高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尾巴摇得更快了。 冯晔又拍了拍狗头:“再去找找看,多找点东西过来,回去给你加餐。”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还是说无师自通,这家伙居然会抓鱼。 “汪汪……” 小黑又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冯晔的话,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小黑远去的身影,冯晔笑了笑,提着桶,继续在礁石区搜寻着。 然而,还不等他有啥收获,小黑又跑了回来。 这一次,它的狗嘴里面叼着一个响螺,带着些许泥沙,个头很大,差不多有20厘米长。 “好家伙,原来你不只是会抓鱼,原来是会赶海啊!” 冯晔惊喜地从小黑嘴里接过响螺看了看,不是空壳或者寄居蟹,里头是真的有肉。 他笑着摸了摸小黑的头,夸奖道:“厉害,这厉害,继续加油,争取再找点好东西回来。” “汪……” 小黑吠了一声,又转身一溜烟地跑开了。 冯晔想着是不是干脆坐下来,等着小黑给自己送“货”算了。 他奶奶的,还不如一条狗来的收获大。 真是气死人!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并没真的坐下来等。 那可就真的不如狗了。 没过一会儿,小黑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只七八两左右的中华锦绣龙虾。 “尼玛……” 冯晔无语了。 这家伙,比自己还会赶海! 自己忙活了半天,也就抓到了一条龙趸、几只螃蟹和螺,还有几只虾。 这家伙倒好,一会儿功夫,就给自己送了海鲈鱼、响螺和中华锦绣龙虾。 还都是特么的好东西。 幸好自己还抓了一条龙趸,否则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还不如小黑送过来三样加起来的价值高。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中华锦绣龙虾接了过来,放入了桶里。 “你这家伙,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赶海都比我强了。” 他再次拍了拍小黑的头,心中暗自感叹,这狗真是成精了。 小黑吠叫了一声后,然后再次转身跑开。 如此这般,小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每次嘴里都叼着不同的海货。 有海螺、有章鱼、有扇贝、有鱼、有海参…… 每一次回来,都会让冯晔惊讶一番。 这狗,也太能耐了吧! 短短半个多小时,小黑给他送回来的货,比他自己抓的还要多,还要好。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789章 摇人 当小黑又一次回来,嘴里面没有咬着任何东西时,冯晔反而奇怪了。 “汪……” 小黑冲到他面前,叫了一声,又转身朝过来的方向跑开了。 冯晔被搞糊涂了。 刚跑到面前,又跑走,这是几个意思? 正疑惑着,却见小黑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又是“汪汪”两声。 冯晔这下有点明白了。 小黑似乎是在让自己跟着它。 “小黑,你这是发现什么好东西,又抓不了,要带我去抓吗?” 似乎是对他的回应,小黑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且又“汪汪”地叫了两声。 这下冯晔彻底明白了,小黑果然是在带路。 或许真的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自己弄不上来,要他前去帮忙。 “玛德,这狗是真的成精了。” 他提着桶,赶紧跟了上去。 小黑见他跟了上来,撒腿就跑,速度飞快。 “这家伙,跑这么快干嘛?” 冯晔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关键是礁石区地形复杂,崎岖不平,又是刚退潮,湿滑得很,一不留神就可能摔倒。 跟着跑了一小会儿,小黑在他前面20米左右的一块礁石上停了下来。 “这是到地方了吗?” 冯晔连忙跑了过去,站在小黑旁边。 却见礁石下面是一个不小的水坑,有五六个平方的样子,一眼望不到底,也不知道有多深。 “汪汪汪……” 而小黑在他过来后,就对着水坑狂吠个不停。 冯晔明白了,这水坑里有货。 这么大一个水坑,有些海货滞留在里头也不奇怪,很正常的事情。 他走下礁石,来到水坑边,往里头瞅了瞅,只隐约看到一些小鱼在里头游来游去。 除此之外,就没有看到其他东西了。 冯晔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小黑。 这小鱼也不值得抓啊。 难道说,水坑里头还有其他东西,是自己没有看到的?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却不料小黑径直从礁石上跳进了水坑之中。 “小黑,你干嘛?快上来。” 冯晔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汪……” 小黑却是叫了一声,然后就在水里头扑腾了起来。 “你个傻狗,赶紧……”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冯晔突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刚,水坑里有一抹红色一闪而逝。 “红色的鱼?看个头还挺大。” 冯晔有些激动了。 海鱼当中,有两个颜色的鱼,一般都不会差到哪里去,那就是黄色和红色。 这两种颜色的鱼,往往代表着它们或是肉质鲜美,或是营养丰富,或是口感独特…… 总之,深受食客们的喜爱,价值一般也比较高。 “看来,得抽水坑了。” 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再有半个小时,潮水就将退到底。 然后再过一小时,开始涨潮。 而这个水坑距离现在的潮头位置很近,仅仅十多米距离。 也就是说,他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将这里面的水给抽干。 否则,潮水就会涨上来,将水坑淹没。 他捡了一块石头,扔进了水坑里,溅起了一片水花,并很快传来触底的撞击声。 “应该只有一米多深?” 冯晔眉头紧锁。 纵然水不深,也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将水坑里的水给弄干的。 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看来,只能是摇人了。 而且,人还不能少了,得多找几个才行。 他正想回去把大舅哥和大哥、爹他们叫过来,看到还在水里扑腾的小黑,突然心中一动。 或许,不用自己跑一趟,小黑可以代劳。 他朝着小黑招了招手,喊道:“小黑,上来。” 小黑听到他的话,立刻从水里游了上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四散的水珠的溅了他一身,脸上也没能幸免。 “这傻狗……” 冯晔摸了摸脸上的水珠,也不生气,指了指家那边的方向,“小黑,回家去叫人过来。” 小黑歪着头“汪汪”地叫了两声,然后撒腿就跑,赫然是往家里的方向。 “这家伙,还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 冯晔有点惊讶地看着小黑远去的身影。 他也只是抱着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往家跑了。 “好狗!” 他轻笑了一声,在边上找了个小水坑,将桶里的那些货倒了进去。 然后拿着空桶下到大水坑,用桶往外面舀水。 一下、两下、三下…… 冯晔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桶,将水从水坑里舀出来,再泼到外面的礁石上。 也不知道舀了多少桶水出去,终于是响起了狗吠声。 “小黑回来了。” 冯晔心中一喜,赶紧从水坑里爬了出来。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小黑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他老婆和大舅哥。 他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叶青灵看到冯晔,不禁松了口气。 小黑跑回家的时候,她都还没起床。 听到小黑不停地在窗户外面“汪汪”叫,她这才赶紧起床查看。 却没料到她刚打开门,小黑就窜了过来,咬着她的裤脚,拖着她就往外走。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脸懵逼。 直到叶琛亮也从房间里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黑又跑过去咬着他的裤脚往外拖。 叶青灵这才明白,小黑这是要带他们去某个地方。 待到跑到海边,看见小黑一直往礁石区的方向跑,她突然一阵心悸,产生了种不好预感,以为是冯晔出了什么意外。、 于是,焦急地加快了脚步,和叶琛亮一起跟着小黑跑了过来。 第790章 长尾滨鲷 “没事,我能有啥事。” 冯晔笑了笑,“这水坑里有条大鱼,在涨潮之前我一个人搞不定,就试着让小黑回去叫人,没想到它还真听懂了,回去把你们叫来了。” “你这人也真是的,自己跑一趟会死啊,居然让一条狗回来,害得我担心死了。” “时间紧,任务重,我跑一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行了,赶紧回去拿桶,咱们一起把水坑抽了,将里面的大鱼弄上来。” 叶琛亮抢着说道:“我跑得快,回去拿桶。”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转身,飞快地朝家跑去。 叶青灵下到礁石区,来到水坑边时,冯晔又跳进了水坑之中,吭哧吭哧地往外舀水了。 小黑也下来了,“噗通”一声跳入水中,欢快地扑腾着,溅起了一片片水花,冯晔更被糊了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没好气地瞪着小黑:“别在这里捣乱,赶紧去找货,否则,不给你加餐了。” “汪汪……” 冯晔也不懂小黑叫的什么,总之小黑是离开了水坑,跑走了。 “你跟一条狗置什么气啊?” 叶青灵看着冯晔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这傻狗……” 冯晔哼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道,“阿灵,你知不知道是谁教会小黑赶海的?” “啊?小黑会赶海?” 叶青龙怔了怔,“我不知道啊,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出来赶海了。” 她这段时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待在家里。 特别是肚子开始显怀之后,为了少见人,连作坊收原料、收货等工作都不做了,交给了杜桂兰和凌婶,更别提跑到人多的海边来了。 “我也纳闷呢,这狗精得很,刚刚居然会帮我找海鲜。” 冯晔指了指边上的小水坑,“那里面的货,像鲈鱼、响螺、海参……不少都是小黑找到的,还有那只锦绣龙虾。” 叶青灵走过去看了看,嘲笑道:“这么说来,你还不如一条狗找到的东西多。” 冯晔老脸一红,强辩道:“不是还有一条龙趸吗?就那一条,就比小黑找到的那些值钱了。” 叶青灵继续调侃道:“可也只有一条,小黑可是找到好多,还都是好东西。” “这傻狗确实厉害,连这水坑里的鱼都是它发现的。” 冯晔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小黑今天的表现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 “什么鱼啊?” “没看清,只看到是一条红色的鱼,个头不小。” “红色的?会是什么鱼呢?” “那得等把水坑抽干才知道,希望是条好鱼,别让我这大费周章的一顿忙活白费了。” “肯定是好东西,不会白费的……” 他们正说着,叶琛亮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冯晔他爹。 两人各提着一个桶,跑得气喘吁吁。 冯晔连忙招呼道:“这里。” “来了,来了。”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近前,跳进水坑,开始忙活起来。 “阿灵,你先回家里去,开始有人过来赶海了。” 冯家清一边舀水,一边对叶青灵吩咐道。 “好。” 叶青灵点了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怀着孕,可不能让人发现了,徒增麻烦。 三个人的速度自然快多了,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 当水位下降到膝盖位置时,一抹红色突然浮现,紧接着尾巴一甩消失不见,躲进了水底。 叶琛亮刚好看到一幕,惊呼道:“卧槽,真有大鱼。” “我之前就说了是大鱼,难道你还怀疑不成?” 冯晔得意地笑了起来。 “哪里?在哪里?” 冯家清赶紧问道,一双眼睛在水坑里搜寻着。 他只顾着往外舀水,并未看到有鱼露出。 “又潜水里去了,是一条红色的鱼。” 叶琛亮兴奋地说道,干得更起劲了。 冯家清也是干劲十足,手中的桶挥动得更快了。 等水到了小腿肚子,那条红色的鱼再一次显现出来,露出了鱼背。 这一下,三人都看到了,满脸惊喜。 “好大、好漂亮的一条鱼。” 叶琛亮忍不住赞叹道。 冯家清也道:“确实不小,估计有七八十公分长。” “你们继续,我去把它抓起来看看是什么鱼?” 冯晔说着,将桶一扔,迫不及待朝那条红色的鱼扑了过去。 还未到近前,那鱼似乎受到了惊吓,尾巴一甩,又潜入水底。 可此时的水太浅了,那鱼的体型又大,即使潜下去了,也能影影绰绰地看见。 尤其是它游动时产生的波纹,更是反应到了水面之上,又怎能逃得掉。 冯晔没费多大功夫,就将其给抓住了。 当鱼出水的那一刻,三人都激动了,各自惊呼。 “这是什么鱼?好大!” 这是叶琛亮。 而冯家清父子则是喊出了这鱼的名字。 “长尾滨鲷!” “红尾鸟!” “什么长尾滨鲷,红尾鸟的,这鱼到底叫啥名?” 叶琛亮听迷糊了,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冯晔解释道:“这是同一种鱼的不同叫法,长尾滨鲷是正式名,红尾鸟是俗称。还有的地方叫红宝石鲷、红鸡仔、红钻鱼等。” “哦,这样啊。” 叶琛亮点了点头,随即好奇地问道:“这鱼的价钱怎么样?贵吗?” “贵,当然贵。这鱼可是好东西,价钱不低。” 冯家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冯晔也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大鱼,笑得合不拢嘴。 这条长尾滨鲷的个头着实不小,估摸着快有30斤重了。 它体呈长纺锤形,背部为鲜红色,腹部色稍淡,非常艳丽,尾鳍深分叉,上下叶不同长。 刺身界的颜值担当:长尾滨鲷 长尾滨鲷被称为“梦幻之鱼”,有着海中靓仔之名。 是我国南海海域特有的鱼类,主要产自美丽的西沙群岛。 这种鱼生长在200-300米以下的深海礁岩区,尾巴看起来像鸟类的尾翅,非常独特。 其肉质紧实,瘦且少脂肪,银白细嫩,是极细致的高级白肉鱼。 而且,鱼骨和鱼皮用来做汤也非常鲜美。 长尾滨鲷不仅是刺身界的颜值担当,也是美食爱好者的心头好。 “这鱼生活的水域比较深,近海一般见不到,估计是这场台风,把它给刮到近海来了,然后又被潮水带到了这里,滞留在水坑之中。” 冯晔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这条沉甸甸、滑溜溜的大鱼出了水坑。 叶琛亮大笑道:“这场台风刮得好,哈哈……” “大风大浪有大鱼嘛!” 冯家清也满脸喜色,“赶紧的,咱们赶紧把水坑抽干,看看还有没有好东西。” “对对对……” 两人继续卖力地舀着水,水位迅速下降着。 第791章 惊喜连连,好货多多 冯晔将这条长尾滨鲷放在边上的小水坑之中,与之前的货放在一起。 不指望它还能活着,只要别乱蹦就行。 这种深海鱼本来就很难活着带回去,最好是现在就杀了放血。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其鲜美的口感。 可惜他没有带刀出来,冯家清和叶琛亮也是忘记了这茬。 安置好大鱼后,冯晔回到水坑之中,继续浑水摸鱼。 当他摸到一块石头边上时,又摸到了一个大家伙。 只是,手感很是粗糙,不像别的鱼那么滑溜溜的。 “这是……鲨鱼?” 冯晔心中有了猜测。 在他认知中,也只有鲨鱼的手感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是哪种鲨鱼? 待他的手顺着鱼身摸到了鱼尾,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这是一条猫鲨。 抽水坑,经常遇到这种小型的鲨鱼。 他抓出鱼尾,提了起来。 果然是一条猫鲨。 而且,个头还挺大的,差不多有个4斤左右。 “呵呵,又一条猫鲨,不错不错。” 冯家清回头看了一眼,欣喜地说道。 “这叫猫鲨,是鲨鱼吗?怎么是这样子,看着有点像壁虎?” 叶琛亮也回了一下头,有些诧异。 这与他见过的鲨鱼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跟着出了几次海,也捕获过一些鲨鱼,但都是大青鲨、大白鲨之类的正常鱼类体型。 “这是小型鲨鱼,生活在近海的礁石区和海底的泥沙地里,就长这样子,一般不是很大。” “我很好奇的是,这玩意会咬人吗?” “一般不会,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下会攻击人。 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过,即使是咬人,伤害也有限,毕竟体型摆在这里。” 冯晔解释着,将手中的猫鲨扔进了桶里,并打了点水养着。 猫鲨得是活的,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哗啦”一声,最后的一桶水被泼了出去,水坑终于差不多见底了。 剩下的水位只到了脚踝的位置,没必要继续往外舀了。 冯家清和叶琛亮往桶里装了点水,也开始了摸鱼。 率先上货的是大舅哥。 “这是啥鱼,黑不溜秋的?” 叶琛亮从一个石缝之中,抓了一条鱼出来。 冯晔看了一眼:“黑毛鱼,价格很不错。” 这条黑毛鱼个头还可以,差不多有个七八两的样子。 紧接着,冯家清在一块石头边也抓到了一条鱼。 “这水坑里的猫鲨还不少,又是一条。” 说着,他将手中的猫鲨也扔进了桶里。 这条比冯晔之前抓到的那条要小一些,估计只有两斤的样子。 冯晔也有收获,但只是几条石九公。 “阿晔,过来帮我把这块石头翻一下,有条鱼钻进底下去了。” 叶琛亮刚刚在石头边上摸到了一条鱼,但一下没有抓稳,让它钻到地下的石头缝隙里去了。 “来了。” 冯晔走到近前,与大舅哥一起,将这块重达一百多斤的石头给翻了过来。 只见一条斑马身的鱼一闪即逝,又躲进了另外一道石缝内。 “卧槽,三刀鱼!” 冯晔惊呼一声,迅速赶了过去,手伸进石缝里掏。 鹦鹉嘴,斑马身,梅花鹿尾三刀王;清蒸好,煎封可,甘香鲜滑皆可尝。 这是粤港的食客赞美三刀鱼常用一句诗。 三刀鱼在粤港地区极为有名,是食客们的心头好。 这条三刀鱼的个头也不小,估计有个一斤半的样子。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从石缝里给掏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三刀鱼,冯晔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水坑,还真是惊喜连连,好货多多。 出了一条长尾滨鲷,一条黑毛鱼,两条猫鲨,竟然又来一条三刀鱼。 这后面,不会还有好东西吧? 他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没过一会儿,他爹从一个石缝中抓了一条漆黑的鱼出来,兴奋地喊道:“哈哈,又一条黑毛鱼。” 这条黑毛鱼和之前抓到的那条差不多大,也是七八两的样子。 “快找找,应该还有。” 冯晔也是高兴的不行。 黑毛鱼喜欢钻石头缝,一般都是成群活动,不过是成小群,不集大群。 果然,他们后续又抓到了好几条黑毛鱼,有大有小。 但能带走的只有四条,其他几条都太小了,还是幼鱼,只能现场放生。 除此之外,他们还摸到了一些其他货,诸如青蟹、海鲈鱼、章鱼、黑鲷、泥猛鱼等。 这些就比较常见了,也不如长尾滨鲷、三刀鱼和黑毛鱼值钱。 “卧槽,下雨……不对,是潮水涨上来了。” 冯晔将刚找到的小青蟹扔回坑中,正想低头再找,却感觉有水珠打在头上。 他起初有点懵逼,还以为下雨了。 也不怪他有这种错觉,毕竟昨天才刚停雨,再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抬头一看,天色虽然有些阴沉,没有太阳,但也不是乌云压顶,根本没有下雨的迹象。 于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潮水涨上来了,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连忙招呼他爹和大舅哥:“爹,大哥,别找了,潮水快要涨上来了。” 水坑中也被他们翻得差不多了,三人提着桶,相继离开水坑。 刚一上去,发现潮水要涨到淹没水坑,其实还要好一会儿,最起码要十来分钟。 但海浪汹涌,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阵阵轰鸣,溅起的水花很高。 三人这下不着急了,但也没有多待。 将桶里的货倒进小水坑中,重新打了一些海水,将水坑里养着的货又抓进了桶里。 长尾滨鲷一个桶,小龙趸一个桶,还有一个桶则装其他各种抓到的海货。 这个时候,冯晔才发现,小水坑里多了一只小青龙。 他再一细看,好像还有一些其他货的数量也不对,似乎多了些。 不用多说,肯定是小黑干的,在他们抽水坑这段时间里,又找到了不少货。 第792章 决定下午出海 “小黑,回家了。” 冯晔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黑在哪,只好大声吆喝了一声。 随即,也不管它有没有听到,提上一个桶转身就走。 冯家清和叶琛亮也各提了一个桶,踩着大大小小的礁石紧随其后,往岸边走去。 没过一会儿,小黑斜刺里跑了过来,狗嘴里还叼着一个猫眼螺。 “呦呵,小黑居然还知道叼东西回来。” 叶琛亮惊讶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刚刚帮着找了好多东西……” 冯晔边说边从狗嘴里将猫眼螺接了过来,扔进了桶里。 末了,又感叹道:“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还是说它本来就聪明,自己学会的。” 冯家清笑道:“可能是你娘教的吧,这两三个月经常看到你娘讨海回来的时候,小黑跟在后面。” “哦,是吗?” 冯晔有些诧异,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别说他白天基本上是漂在海上,就算是休息的时候,在家里面也是没有注意到这点。 “可能吧……” 正说着,刚跑开的小黑突然回头叫了一声,然后又往前两步,再回头吠叫。 有了之前的经验,冯晔知道小黑这是在示意跟它走。 “还有东西?在哪?” 他欣喜了一下,赶紧跟上。 冯家清和叶琛亮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小黑领着他们穿过一片礁石,在一块礁石前停下,转头又吠叫起来。 冯晔上前一看,是一个海胆吸附在礁石上面。 他笑了笑,这狗还真是聪明,知道这带刺的玩意会扎嘴,不好叼,就把人带过来。 正想摸摸狗头,以兹鼓励,小黑却又朝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卧槽,不会还有吧?” 正想着,小黑又回头示意了。 他赶紧用火钳将海胆夹了起来放进桶里,又赶紧跟上。 果然,小黑又带着他们找到了五颗海胆,才算是停了下来,吐着舌头喘气,仿佛在说“没了”。 叶琛亮看得惊奇:“小黑这是要成精啊!” 冯晔哈哈大笑,拍拍小黑的脑袋:“小黑真棒。” “看来以后讨海得多带小黑了,这比咱们自己找还管用。” 冯家清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冯晔点头:“是啊,有小黑在,都能省下不少力气。” 三人相视一笑,提着满桶得收获,上了岸。 走着走着,冯晔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正在涨潮的海面。 “你干嘛停下了?” 冯家清跟在后头,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了上去。 冯晔凝视着海面,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想今天下午出海,顺便去一趟县里,把昨天那条黄唇鱼送到景宏去。 嗯,还有长尾滨鲷,以及小龙趸、黑毛鱼、锦绣龙虾和三刀鱼也一并带去,其他的都卖给发叔。” 冯家清皱眉:“海浪还这么大,用得着这么着急出海吗?” “台风刚过,海里面的货多,正是捕鱼的好时机。这时候不去,等海浪平息,鱼群散去,就错失良机了。” 冯晔继续道,“再者,海浪虽大,但以东升号的抗风浪能力,能应付得来,不会有危险,就是人会比较遭罪。” 也就是现在的船不行,一般台风过后,都得等到海浪平息了之后才敢出海。 而未来,一般台风过境的第二天,渔船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大风大浪有大鱼。 台风过后,正是捕捞的黄金时段。 海浪虽大,却也带来了丰饶的馈赠。 机遇与风险并存,正是这份勇气与智慧,铸就了渔民的坚韧与胆识。 冯家清听后,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我就不多劝了。” 以现在的海浪的强度,一二十米的小渔船是难以应对,没法出去。 但东升号无惧,毕竟船更大,设计和材料也不同,又是没几年的船,能承受得住风浪的考验。 “什么时候去开船?我去把小船开回来,方便接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直接从卢家村上船。反正也不急着送货,那艘船你还是过几天,等浪再小一些再去开回来。” “行吧。你们出海小心一点,实在受不住也别勉强,赶紧回来。” “我们应该没问题,都习惯了,就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叶琛亮:“大哥,你会晕船,要不然这次你就别出去了,留在家里面吧?” 叶琛亮苦笑,摆手道:“没事,我能撑住。再说,船上少一个人,怎么轮班,干活效率也会受影响。” “你可别逞强,得考虑清楚了,一旦船动了起来,可就没有后悔药了,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返航。” 冯晔郑重地道,“实在不行,留下来帮着送一下货,我让阿灿他爹跟着出海。” “晕船也就前面一两天时间,等后面海浪小了,也就好了,我能撑住,没事。” 叶琛亮拍着胸脯保证,一脸坚毅。 实际上,他是舍不得出海的提成。 每次出海,提成都有几百块,比一个月的工钱都高,他怎么舍得放弃? 晕船是不好受,但那笔收入对他来说实在是诱人。 他坚信自己能克服这一时的不适。 冯家清劝道:“别急着下决定,还有时间,再考虑考虑。” 冯晔也道:“我们下午两点左右出发,在这之前你还可以再权衡一下。” “好吧。” 叶琛亮点头,心中却已打定了主意。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阿灿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道:“你们去讨海了,捡到了什么好东西没?” “你自己看,今天的收获还行。” 冯晔将手中的桶扬了扬,又指了指他爹和大舅哥手中的桶。 阿灿凑近了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哇塞,长尾滨鲷、三刀鱼、黑毛鱼……这些都是好东西啊,你们这次赚大了!” 冯晔得意地道:“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 阿灿眼巴巴地看着桶里的鱼,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他阿奶奶的,我居然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起来讨海,后悔死我了。” “现在也不迟,潮水刚涨不久,还能去看看,礁石区那边也没什么人。” 今天赶海的人是有,但不是很多,而且大多是妇女,在沙滩那边挖贝类,没几个人跑到了礁石区那边。 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捡到些东西。 就是正在涨潮,得小心点,留给赶海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第793章 羡慕的萧昭军 “我这就去看看。” 阿灿眼睛一亮,立马转身跑回家。 他跑得太快了,以至于冯晔想跟他说一下出海的事情都来不及,也只能是等吃了早饭,去卖货的时候再说了。 阿灿一溜烟地进了家门,转眼间便提着桶冲向海边,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冯晔摇了摇头,提着桶回了家。 冯家清放下桶,就准备回去隔壁大儿子家。 叶青灵正端着早饭出来:“爹,就在这边吃吧。” 冯家清笑着点头:“也行,我去洗个手。” “我已经舀好了,放在门口。” 叶青灵放下早餐,凑到桶前,指着长尾滨鲷:“哎呦,水坑里红色的大鱼就是这条吗?” 冯晔笑着点头:“对,就是它。” “这鱼叫什么?我以前没见过。” “长尾滨鲷,本地叫红尾鸟。” “真漂亮,这鱼看着就好吃。” “确实挺好吃的,那就留下来自己吃。” 一听这话,叶青灵马上摇头:“好吃的鱼肯定贵,还是算了,拿去卖钱吧。” 冯晔笑了笑:“没事,一条鱼而已,又没花钱买,留着吃就留着吃呗。” “这么大的鱼,怎么也值几十块钱吧?留着吃,太奢侈了。” 叶青灵坚持道,“还是卖了吧。” “你这女人真是的,给你吃点好的还不乐意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被冯晔打断:“好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这条长尾滨鲷就留下来自己吃。” “行,那就留下来。” 叶青灵展颜一笑,接着问道,“还抓了其他鱼吗?水坑里不会只有这一条吧?” “怎么可能?这条三刀鱼,还有黑毛鱼和两条猫鲨鱼……这些都是在水坑里抓的。”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那水坑不大,居然藏着这么多东西。” “确实挺意外的……” 说了几句,冯晔去厨房拿了刀,给长尾滨鲷和龙趸放血排酸后,才去洗手吃早饭。 早餐很简单,是一大锅海鲜粥,加了各种贝类和虾蟹,香气扑鼻,鲜美至极。 冯晔干了两大碗,吃得满头大汗,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抽了根饭后烟,稍事休息,他将黑毛鱼、三刀鱼、锦绣龙虾挑了出来,放在一个单独的桶里养着。 这些都还没有死,能养活。 活着的海鲜,价格才更高。 那条小龙趸也拿了出来,放在了一个空筐子里。 这些是准备送去景宏的,先留在家里面。 而其他的都是常见的品种,数量又没多少,没有必要为了多赚那几块几毛钱而费劲地送去景宏,直接卖给冯家发得了。 将昨天从海滩上搂回来的货,还有今早赶海的都搬上板车,他就和他爹,还有大舅哥一起拉到了码头。 码头上这会没多少人,只有一些渔民出来查看海浪的情况。 看到他们过来,都纷纷上来打着招呼。 应付的事情,自有他爹来,冯晔和叶琛亮把货卸下来后,便说道:“爹,大哥,你们在这看着,我去叫发叔。” 这会儿,冯家发还没有过来,收购点还处在关门闭屋当中。 他交代几句,便离开码头,匆匆朝村里走去。 没想到,半路竟碰到了萧昭军。 “阿晔,你这急匆匆地,是去哪儿?” “我昨天的货还没有卖,刚拉到码头,准备去叫发叔过去收一下货。军叔,你这是去码头看海浪吗?” “是啊,看看海浪平息的如何了,哪天可以出海?” “不用看了,浪还很大。不过,我们的是大船,出去没问题,我准备下午就出海,要一起吗?” 萧昭军点头笑道:“正有此意,我也是想着只要船能出去,就赶紧出海,台风刚过,海里的鱼虾肯定少不了。” “大风大浪有大鱼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冯晔笑了笑,随即话锋一变,“不过,我得先跑一趟县里,然后再出去。” “去县里干什么?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萧昭军看着他,很是不解。 冯晔淡淡地道:“送几条鱼去景宏。” “送鱼去景宏?” 萧昭军眉头一挑,露出一丝惊讶:“你搞到了好东西?啥时候搞到的?” 冯晔轻描淡写地说:“前天下午我们不是在家门口捡鱼吗?运气好,捡到了一条黄唇鱼。” “黄唇鱼?” 萧昭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昨天听萧国文说过冯晔他们台风天在室外捡鱼的事,当时就有些羡慕,没想到还有更让他羡慕的。 “你这运气真是太好了,那可是稀罕的好东西,确实是送去景宏比较好。” 他以前没跟景宏打过交道,但自从上次卖了那条大鳘鱼后,便知道景宏的大方,给的价码确实是其他人比不了的,还不需要讨价还价。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其他因素在,他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早上睡不着,起了个大早,顺便去赶了一下海,又抓到了一条三刀鱼和一只锦绣龙虾,还有几条黑毛鱼,刚好一起送过去。” 冯晔这话一出,萧昭军眼中更是光芒大盛:“他奶奶的,难怪昨天阿文跟我说要盖房子,还要盖在你们旁边,原来住在海边有这么多好处!” 冯晔大笑道:“哈哈,想盖就盖呗,多几户人家,还能热闹一些。” “暂时没时间,以后再说,现在还是说说出海的事情。” 萧昭军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你要去县里,那这样,我这边呢直接出海,就不陪你们去了。” 冯晔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先出去捕捞着,我这边送完鱼就赶过去,咱们海里汇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是去前几次捕捞的那片海域吧,比较熟悉,联系收鲜船也方便些。” “嗯,到时候电台联系。” “那就祝我们这次出海能满载而归!” 萧昭军拍了拍冯晔的肩膀,“我回去安排出海的事情了。” 说着,转身就往回走。 “不去码头了?” “去什么去,你都说了可以出海,难道我还能不信吗?” “我们直接从卢家村码头出发,没必要多此一举,把船开回来。” “知道了。” …… 第794章 卖货 冯晔跟在萧昭军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个岔路口,彼此便分开了。 到了冯家发家,发现大门紧闭,但没上锁。 显然,家中是有人在。 他就大声喊道:“发叔,发叔,你在家吗?” 喊了几声,房间里面传来冯家发没好气的声音:“喊冤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冯晔走到窗户前,伸手撩开窗帘,看见冯家发只穿着裤衩子,正四仰八叉地躺着。 “发叔,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冯家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马上又闭上了:“有屁快放,我还要睡觉呢。” “睡毛线啊,等你死了,有的是时间睡觉,赶紧起来,去码头把我的货收了。” “他奶奶的,我才多少岁啊,你就咒我死。” “哪里咒你了,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难道你还想做一个老不死啊?” “你这小子这嘴巴,啥时候变的这么贫了?” “赶紧起来吧发叔,我下午要出海,还有许多准备要做,没有时间耽搁。” “行了行了,我起来还不行吗?” 冯家发无奈坐起,揉了揉眼睛,边穿衣服边嘟囔着道,“昨晚搞到快一点才搞完,还想睡个懒觉呢。你这小子真是会折腾人,一大早跑过来……” 都这么熟悉了,冯晔可不跟他客气,怼道:“你抱怨个锤子啊,咋地,有钱挣还不乐意了?你如果不想要,我可就去找老朱或者老林了。” “别别别,谁说我不乐意了?” 冯家发加快了穿衣速度,生怕真被冯晔找别人去了,“我就是没睡够,发发牢骚,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送到手的鸭子,他可不想就这么飞了。 虽然说贝类不怎么值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少也能挣点。 况且,他也知道,冯晔他们三个可是往家里搂的最多的。 “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冯家发穿戴整齐,出去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打水刷牙洗脸。 冯晔站在门口,耐心等待着。 一会儿之后,冯家发洗漱完毕,精神了些,两人便一同出门,朝码头方向走去。 “怎么这么着急出海?海浪应该没有这么快消退吧?” “浪是还很大,但我们大船出去没问题。” “也是,大船抗风浪强一些,安全性也高。” “嗯,我也是早上看到海浪的情况,临时决定出海,所以才这么早来叫你去收货。” 冯家发提醒道:“但也得加倍小心,海浪无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外海啥情况又不清楚。” “我知道,会小心的。若是外海浪太大,肯定不会逞强。” 冯晔点了点头,“货也拉到码头了,现在就等你去收了。”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码头。 这会儿的码头人多了一些,大多是出来看海浪的渔民。 也有的是拉货过来卖,都在排队当中,等着人过来收。 昨天的卖货的队伍排得太长,还是有一些人不想久等,今天才拉过来卖。 冯暄和阿灿也把他们各自的货拉过来了,还有地笼收获的那些货。 冯晔指了指排队的人群:“看看,老朱老林都还没有过来,这些都是你的了。要不是我,你可能就错过了。” 冯家发瞥了一眼,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嘴上却调侃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冯晔嘿嘿笑道:“感谢就不必了,价格给好点就行。” “美得你……” 冯家发说着,打开店门,搬出秤,开始称重。 首先称的就是冯晔的货。 他也在一旁帮忙,将一筐筐货抬上秤。 等所有的货都称完,冯家发手中的货单也密密麻麻地写了长长的一串。 货很多,种类也多。 即使价格相同,但品种不同,也得区分开来。 冯家发噼里啪啦地拨弄了一阵算盘珠子,终于得出了总金额:“一共是406块。” 这个数字,在冯晔的意料之中。 别看货多,加起来有个一千多斤,但单价拉平均了,却是不高。 贝类大多比较便宜,也就一两毛钱一斤,甚至有的只有几分钱,也就少数几种会贵一点,像扇贝、雪蛤之类的。 冯晔接过钱,数了数,抽出一张100块的,递给了叶琛亮:“这是你的那份。” 叶琛亮也没假惺惺地客气,喜滋滋地接了过来。 这场台风,给他带来了600多块的收入,他真想说一声:“这台风刮得好。” 但他却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台风也给很多人家带来了或多或少的损失。 人家正骂着老天,你却说台风好,岂不是火上浇油? 另一边,冯晔将钱揣进兜里,并没有马上离开,继续抬着一筐筐海鲜过秤。 接下来称的是地笼的收获。 相比起来,地笼的收获虽然要少的多,只有两800斤多一点,但卖的钱却要更多一些,有537块之多。 究其原因,是因为比较值钱的扇贝差不多占了一半。 这个钱,他和大哥、阿灿,三个人平分,每人179块。 然后是冯暄的货,卖了488块。 阿灿的货要更少一些,但也卖了325块。 总的来说,这场台风让他们都有了一笔不算小的收入。 而损失,几乎没有,也就作坊和家里进了水,需要花点时间清理。 “发叔,我们先走了,等出海回来找你喝茶。” “行。” 冯晔他们收拾好筐子和桶,全部装上板车,推着就往回走。 路上,冯晔跟大哥和阿灿说了一下今天下午出海的计划。 他们两个都表示同意,也想趁着台风刚过,海里货多的时候多捞一些。 回到家里,大家分头行动。 出海需要不少物资,家里有的没必要买,但也需要准备一下; 船工也需要通知到位,让他们下午两点钟之前到达卢家村码头; 船只要检查…… 总之,事情多着呢。 冯晔把卖货的钱都交给了老婆,并让她给100块钱小姨子。 毕竟昨天叶青雨也同样跟着一起在海边忙活,分拣也出了力,理应有她一份。 紧接着,也说了一下出海的事。 叶青灵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他要注意安全,然后就去帮他准备行李去了。 随后,冯晔就去了卢家村码头。 第795章 再度出海 下午两点钟,卢家村码头。 冯晔和大哥、阿灿,还有大舅哥准时到达。 四个船工和丰收号上的一众人等也早已等候多时。 海风微凉,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些许金光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尽管冯晔上午已经过来检查一遍东升号的状况了,但大家登船后,还是又检查了一遍。 随后,马达轰鸣,两艘船相继缓缓驶离码头,劈波斩浪前行。 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鸣叫,似乎在为他们的出海壮行。 然而,同行了没多久,两艘船便分开了。 丰收号要先去镇上加冰加油和淡水,以及采购物资。 东升号则是驶向县里,将在县里停靠,送鱼去景宏的同时,也顺道补充物资。 其他人还好,尽管海浪大,船摇晃的厉害,但都没啥事。 而叶琛亮却是受不住,果然晕船了。 刚开始还只是有些反胃,咬紧牙关还能忍住。 但随着船身不断颠簸,他脸色愈发苍白,最终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起来。 吐到实在是没有啥东西可吐的了,才稍微缓过劲来,靠在船舱边,虚弱地喘息。 “我都叫你留在家里,不要跟着出来了,你非要不听,这下好了,自己找罪少。” 冯晔轻叹一声,递过去一杯水:“漱漱口,喝点水缓缓吧。” 叶琛亮接过水,先漱了一下口,然后一饮而尽,苦笑道:“我能坚持,你们不是说吐啊吐的就习惯了吗?要想干这一行,迟早得适应。” “精神可嘉,但身体要紧。” 冯晔无奈地摇头:“实在不行,到了县里就留下来,在市场的商铺里住几天。等海浪小了,我爹和凌叔送货过来,跟着回去。” 虽然商铺里不具备住宿条件,但七月的天很热,打地铺住几天完全没问题。 也不可能为了叶琛亮一个人,专门送回去,太耽误事了。 “到时候再看吧。” 叶琛亮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 东升号继续前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阵阵轰鸣,溅起漫天水花。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县里码头。 码头上的人不多,只有一些大船正在做着出海的准备工作。 而小木船和十几米的小船都还在静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波浪摇曳着。 船靠岸后,冯晔独自一个人带着鱼去了景宏。 其他人则是留了下来,忙活加注柴油和冰块、淡水,以及采购其他物资的事宜。 对于冯晔的到来的,秦爱军显得很是意外和惊讶。 当得知是送好东西过来,特别是其中有一条30斤左右的黄唇鱼时,顿时高兴的不行。 “真是服你了,上次台风过后送来一条毛鱼,这次又是黄唇鱼,你这运气也忒好了。” 秦爱军搓着手,老脸都要笑开花了。 冯晔笑了笑,谦虚道:“还行吧,就是可惜这条鱼有点小了。” “确实小了点,要是再大点,有百斤以上就好了。” 秦爱军点头附和,眼中却满是喜悦:“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称一下看看具体有多少斤?” 一旁的聂胖子迅速行动起来,把黄唇鱼放在秤上。 称重结果一出,聂胖子兴奋地报数:“31斤5两。” “小冯,你想卖多少钱?” 秦爱军笑着问道,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秦总,你看着给吧。” 冯晔哪会傻到自己报价,他又不是很懂这鱼的行情。 虽说去年大哥卖的那条黄唇鱼达到了500的单价,但个头却没这么大,只有十几斤重。 像这种价值主要在鱼鳔上的鱼,都是越大越值钱。 如果是上百斤的黄唇鱼,卖到上千块一斤都有可能。 这年头,别看普通老百姓家里没几个钱,但毕竟改开十几年了,有钱人也不少。 后世常说,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而八九十年代,就是最好赚钱的时代。 只要胆子大,有想法,真的是连猪都能赚到钱。 这也就走就出了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像黄唇鱼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都是抢手货,卖出天价不奇怪。 秦爱军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桶里还没有过秤的鱼虾。 黑毛鱼和三刀鱼,以及锦绣龙虾虽说远远不如黄唇鱼珍贵,但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市场上轻易难以见到。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已有了盘算:“小冯,这样吧,加这些一起,块。” 冯晔听到报价,心中暗喜。 果然,还得是让秦爱军来报价。 600多块的单价,有点超预期了。 若是自己开口,恐怕得少卖一两千块。 桶里的这几条鱼虾虽说不错,但数量太少,最多也就是几百块的货色,只能算是个搭头。 冯晔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点头:“行,秦总爽快,我也就不客气了。” 秦爱军哈哈一笑:“小冯,走,去我办公室泡茶,等下聂胖子会把钱送来。” 冯晔拒绝道:“不了,秦总,我着急出海,大家都在码头等我。” “今天就出海啊?” “嗯,台风刚过,海里货多,没准过几天我又来了。” “哈哈,那我就不留你了,我泡好茶等你过来。” 聂胖子这时也很有眼力劲地跑去开单拿钱,然后又跑了回来。 冯晔接过钱后,大概地瞄了一下,数都没有数,就揣进了兜里。 “秦总,聂经理,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聂胖子热情地道:“冯先生,祝你顺顺利利,满载而归。” 秦爱军也微笑着道:“多给我搞点好东西来。” “我也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 冯晔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去。 第796章 深海巨鳗 码头上,众人早已等候多时,正在岸上闲聊,物资也已准备妥当。 看见他回来,大家纷纷登船,准备解缆出海。 冯晔迅速上了船,看见叶琛亮也在,并未选择留下,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他也没过去劝。 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和考量,多说无益。 缆绳解开,机器轰鸣,东升号缓缓驶离码头,向着茫茫大海进发。 不多时,叶琛亮又开始晕船了,脸色苍白,趴在船舷上狂呕不止。 可在来的路上,已经把胃里掏空了,也只是干呕。 冯晔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无奈,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去睡会儿吧,睡着了就好了。” 叶琛亮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舱。 其他人都在前甲板上吹着海风,谈笑风生。 刚出海,大家都还兴致勃勃,畅想着这一次出海能有多少收获。 直到天黑,吃过了晚饭,大家才去了睡觉,留下冯暄独自守在驾驶室开船。 夜里十二点刚过,冯晔起来换班。 “哥,到哪里了?” “刚联系了军叔,大概还有三个小时的航程。” 冯暄略显疲惫地说道,接着又报了两个坐标出来。 一个是他们当下所在的位置,另一个则是萧昭军给的坐标。 “有点慢啊,都跑了快8个小时了还没有到地方。” “海况不好,风浪大,影响速度,能跑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错了。” “你去睡觉吧,换我来开。” “嗯,就你一个人吗?怎么不叫阿灿起来?” “算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冯暄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面的睡舱。 冯晔坐上驾驶座,看了一下定位仪,微微调整航向,目光在前方的海面与驾驶台上的仪表之间来回切换。 今天才初四,下半夜月亮不可见,海面一片孤寂与漆黑,只有船头破浪的微弱白光。 满天的繁星在空中闪烁,预示着明天应该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东升号在海面上遵循着萧昭军给出的坐标,稳稳前行。 不过,等他们赶过去,在这个坐标上肯定看不见丰收号。 毕竟,丰收号不可能为了等他们,就停在一个地方不动,肯定是在作业当中,只不过不会偏离太远。 两个多小时后,东升号抵达了坐标点,果然没有看见丰收号的踪影。 冯晔拿起对讲器,尝试联系丰收号,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呼叫了一遍,便传来了萧昭军的回应。 “阿晔,到哪里了?” “军叔,我们已经到了你给的坐标点,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你东南方向。” 萧昭军随即报了一个新的坐标。 冯晔迅速调整航向,问道:“你们收网了没有?收获如何?” 丰收号直接出海,比他们早到了两三个小时,差不多已经完成了第一网作业。 “刚开始收网,收获怎样还不清楚。” “那你们先忙着,我们马上过来。” 又是半个小时的行驶,终于在黑暗的海面上看到了一盏渔火。 经过连线后,确认了就是丰收号。 萧昭军这时也告诉了他,他们第一网的收获。 “哈哈,大收获,第一网就爆网了,有差不多七千斤的样子。果然,台风过后就是鱼多。” 冯晔闻言,心中也是一喜:“那太好了,我们也马上下网。” 挂断连线,他将船速降了下来,然后跑进睡舱,把阿灿和韩启文叫了起来。 至于跟大舅哥,就让他继续睡吧。 相比沿岸海域,这里的海况倒是要好一些,但船摇晃的还是有点厉害,他起来估计还会晕船,没法干活。 “阿灿,你来开船,我和你舅舅去下网。” 无聊地开了几个小时的船,冯晔可不想继续待在驾驶室了,宁愿下去干活。 拖网在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现在只要放下去即可。 两人来到船尾,将拖网抬到尾滑道上,然后合力将其推入海中。 拖网入水,迅速沉入海底,与黑暗的海水融为一体。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也没啥事可干,两人便在甲板上闲聊,偶尔望向星空,期待着这一网的收获。 韩启文是睡够了,冯晔则是不想睡得正香被叫起来干活,那太痛苦了。 还不如熬到早上,等冯暄他们这一班人起来再睡。 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 终于,海面上的渔火依旧闪烁,夜色却渐淡,东方开始泛起微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扩大,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们的脸庞。 随着第一缕阳光的洒落,海面泛起金色的涟漪,也到了起网的时候。 冯晔没想去叫大舅哥起来,却没想到,在刚开始起网没多久,叶琛亮自己醒了,下到了甲板上。 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冯晔有些惊讶:“你怎么起来了?不继续躺着?” 叶琛亮挠挠头:“睡了十几个小时,躺不住了。” “还晕船吗?” “有一点,但好多了,不耽误干活。” “看来你是差不多习惯了。” 冯晔点点头:“你先去弄点东西吃,暂时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我还真的饿了,本来就吐空了,昨天晚上又没有吃饭。” 叶琛亮笑着离开了甲板,去了做早餐。 冯晔和韩启文继续收网。 当拖网缓缓浮出水面,看到满满的鱼虾在网中跳跃挣扎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喜。 冯晔估算了一下,这一网至少也有七八千斤。 韩启文兴奋地道:“哈哈,运气不错,大丰收!” 冯晔也是满脸笑意:“是啊,运气不错,爆网了。” 只是,当网囊拉到船边,看清里面的鱼虾种类后,两人的笑容却渐渐凝固,感到头皮发麻。 只见网中不仅有常见的鱼虾,还有不少体型巨大,都赶得上成体人大腿粗的大家伙。 它们脑袋很尖,长着锋利的牙齿,身体很长,但具体有多长暂时看不清楚。 可以确定,这些家伙不是善茬。 “卧槽,这是嘛玩意?” 韩启文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鳗鱼,应该是深海巨鳗。” 冯晔也搞不清楚具体的品种,但直觉告诉他,这些是深海里面的巨型鳗鱼。 它们平时生活在水深几百上千米的地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一带海域,应该是因为台风的原因, “这身体也太粗了吧,比我大腿还要粗。草,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鳗鱼!” 韩启文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道,“这些家伙不会咬人吧?” “鳗鱼大多具有攻击性,更何况是深海巨鳗,小心点为好。” 第797章 分批处理 “那怎么办?看着数量不少,总不能全部倒出来吧?” 想到这些鳗鱼在甲板上肆意地游来游去,韩启文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说拖网里面的货大多因为重量太大,即使生命力再顽强,都会被压死,但总有漏网之鱼。 尤其是最上面一层的鱼虾,没有被压着,出水后还是活蹦乱跳的。 “肯定不能一骨碌地全倒出来,安全起见,必须一点一点地分批倒出来处理。” 冯晔沉声说道,“先吊到甲板上来,等下把大家都叫起来,做好准备慢慢处理。” 绑好绳子,吊机启动,拖网被缓缓地吊到了甲板上。 两人分头行动,韩启文去叫人,冯晔则去准备工具。 这些巨鳗必须小心处理,先控制住,防止其伤人,然后马上杀死,所以他找来几根棍子,还有一把刀。 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就连阿灿都把船停下,跑下来了。 大家看着这些巨鳗,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晔将棍子分开大家,刀给了冯暄,安排道:“等下我会倒出来一点货,大家注意其中有没有巨鳗。 如果有的话,用棍子将其控制住,然后哥用刀迅速将其杀死,动作要快,不要犹豫,千万不要让它们有机会伤人。” 众人闻言,都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冯晔不再多说,上前解开网囊底部的绳结,开动吊机将网继续缓缓提升,网口逐渐张开。 他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网口,随时准备关停吊机。 随着拖网提起,底部的网口缓缓张开,第一批货物倾倒出来,里头果然有几条巨鳗。 虽然它们都是一动不动的,貌似已经失去了活力,死翘翘了,但冯晔不敢大意,还是迅速关掉了机器。 大家也不敢怠慢,迅速上前,用棍子将巨鳗挑了出来,然后死死压住头部,等待冯暄将它们彻底杀死。 冯暄手中握着刀,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手起刀落,瞬间命中阿灿压制住的巨鳗要害。 血液缓缓流出,染红了甲板。 但这条巨鳗并没有挣扎,大概率是真的早已被压死了。 毕竟是处在网底部,被几千斤重的鱼虾压着,生命力再顽强也难以幸存。 众人见状,都是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大意,依然用棍子牢牢控制住其他巨鳗,生怕有意外出现。 紧接着,冯暄又手起刀落,逐一解决剩余的巨鳗。 每一条巨鳗倒下,甲板上的紧张气氛便减轻一分。 众人默契配合,动作迅速而谨慎,确保无一疏漏,一批一批地处理着网中的鱼虾。 当网里面中底部的鱼虾全部被倒出,只剩下上层的鱼虾时,意外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冯晔已经足够小心,控制着倒出的数量,但没料到倒出来的货不多,其中的巨鳗却是不少,居然有10条之多。 关键是,这10条巨鳗还不像之前的那样要么失去活力一动不动,要么半死不活微微扭动身体。 它们竟然异常活跃,一出网口便疯狂挣扎,四散逃窜。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众人手忙脚乱地用棍子拦截。 巨鳗太多,人太少,没法同时控制住所有巨鳗。 这情况,冯晔也不能站在吊机旁光看着,肯定得过去帮忙。 他迅速抓起棍子,加入了战斗。 “大家注意点,别被咬了,都弄到一边去,一条一条解决。” 大家瞬间明了,棍棒齐下,将巨鳗都驱赶到甲板一角,终于算是将混乱局面逐渐控制。 随后,他们很小心地每次只放一两条出来,控制住再逐一击杀。 冯暄挥刀如风,精准迅猛,每刀下去,必有巨鳗倒下。 甲板上的血迹越来越多,众人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随着最后一条巨鳗倒下,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 “玛德,吓死了,一下子跑那么多出来。” 阿灿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幸好没人受伤,也都解决了。” “我也是没想到只放出来一点点货,就跑出来你那么多条。” 冯晔也是一脸后怕。 这次侥幸没有人被攻击,下次得更加小心。 他环顾四周,特别是网口位置,确认没有巨鳗钻出来,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棍子。 “这谁能想得到啊,又看不到网里的具体情况,谁知道网到了多少这种大家伙。” “关键还是活的,真特么吓人!” “是啊,真吓人,一条条都有腿那么粗,还长得很,都有两米了,那大嘴张开,都能吞下一个人头。” “这么多大鳗鱼哪里来的啊?还一下子网到那么多。” “还能哪里来的,台风刮来的呗……” 众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冯晔好像听见驾驶室里有什么动静,赶紧让大家安静。 没有了干扰,再仔细一听,原来是萧昭军在呼叫他们。 “军叔在呼叫我们,我上去看看,你们也正好休息一下。” 冯晔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注意一下网口,防止有深海巨鳗钻出来,伤到人就不好了。” 快步上到驾驶室,他拿起对讲器:“军叔,什么事?刚才大家都在甲板上,没听见你呼叫。” “没啥事,就是问一下你们咋停下来了?我看你们的船都好久没动弹了。” “我们刚刚收了第一网,网到了很多深海巨鳗,就停下了船,大家都在下面甲板上处理这些巨鳗。” “啥?你们也网到了大鳗鱼?” 萧昭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 “是啊,军叔。” 冯晔反问道,“难道你们也网到了?” “嗯,我们第二网也网到了十几条。” 萧昭军有些后怕地道,“一开始没有人发现,等货倒出来,十几条大鳗鱼一下子全蹦出来了…… 吓死人了都,好在大家反应快,没出事。” 听着他的诉说,冯晔能想象到当时丰收号上的鸡飞狗跳场景,估计比他们这边还要混乱。 毕竟,丰收号上的众人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手上连工具都没有。 “真是邪门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大鳗鱼?” 萧昭军感慨了一句,紧接着又问道,“你刚才说很多,到底有多少?” “还没有处理完,具体不清楚,现在搞定的有六七十条,网里估计至少还有二三十条。” “这么多?加起来都快一百条了。” “嗯,我们刚把网收上来就发现了,做好了准备才一点点倒货出来处理。要是像你们一样一股脑地倒出来,那是真的要吓死人。” “是啊,我们十几条就够吓人了,更别说你们快都一百条了。你们都小心点,可别大意被咬了。” “我们会小心的。” …… 第798章 小心无大错 挂断电台,刚回到甲板上,阿灿就凑过来:“晔哥,军叔找我们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我们停在原地不动,问一下情况……” 冯晔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招呼道,“干活了,赶紧搞完煮早饭吃,有点饿了。” 整网货只处理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还在网里面等待处理。 而且,网里面的巨鳗都还活着,极具攻击性。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纵然有时放出来的巨鳗比较多,大家也能迅速应对,不至于手忙脚乱。 众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处理着。 甲板上棍棒挥舞,刀光闪烁。 一条条巨鳗被制服,接着命丧黄泉。 又经过大半个小时的努力,所有的巨鳗总算是被全部清理完毕。 大家看着满甲板的巨鳗尸体,都松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虽然过程有些惊心动魄,但结果无疑是好的。 韩启文擦了擦汗:“总算是搞定了,这些大家伙,还真是难搞。” “再难搞,不还是被我们搞定了?” 阿灿嘿嘿笑道,“这么多大鳗鱼,真是意外之喜,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以前没捕捞过,不清楚这玩意的价格。” 冯暄摇了摇头,带着憧憬道,“如果有红鳗、花鳗之类的价格就好了。” “管他什么价格,重量摆在这,钱肯定少不到哪里去。” 冯晔边说,边掏出烟,给每个人发了一支。 “哈哈,还是阿晔说到点子上了。” “数量这么多,每一条都有三四十斤重,就算便宜一点,也有不少钱。” “大家等下往鱼舱里搬的时候,都数一下自己搬了多少条。” “对,看看一共有多少条……” 众人兴奋地谈论着,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一支烟抽完,随即又投入到忙活当中。 韩启文去了煮早餐,冯暄去开船,其他人将拖网整理好放下去后,便开始搬运巨鳗。 这玩意儿太长太大,不好往筐子里装,他们直接用拖的。 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每人都抓住一条巨鳗的尾巴便往鱼舱里拖。 初升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鱼舱的一个角落渐渐被填满,冰块覆盖的巨鳗堆成小山。 随着最后一条巨鳗被拖入鱼舱,众人都是汗如雨下,靠在船舷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这一个早晨,大家真是累惨了,但收获也大。 经过汇总,巨鳗的数量达到了惊人的92条,总重量估计在3500斤左右。 这还只是这一网收获的一部分,一半都不到,甲板上可还堆满了没有处理的鱼虾,等待着被分类和装筐。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等饱餐一顿后再说。 休息了大概七八分钟,韩启文从船舱探出头喊道:“饭好了,都进来吃。” “我去,早饭终于做好了。” 大家纷纷涌向船舱,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粥,配上新鲜捕捞的小鱼小虾,简单却美味。 众人围坐在一起,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地吃着。 冯晔把最后一口粥咽下,满足地抹了抹嘴,点了一根烟:“终于是活过来了。” “是啊,这顿饭真是及时雨,不然我真怕我会饿晕过去。” 阿灿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吃完饭,稍作休息,众人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第二网起来后,虽然没在网里面看到深海巨鳗的存在,但冯晔却依然很小心。 为了避免出现丰收号上的鸡飞狗跳,他让大家继续拿着棍子盯着网口,而他自己则开动吊机,缓缓地将货倒了出来。 虽然最后的结果表明是多此一举,这一网并没有深海巨鳗的存在,但小心无大错。 而且,不只这一网,后面几网都是如此操作。 真别说,冯晔的小心谨慎确实起到了作用,避免了一次意外的发生。 在第五网的货倒出来时,还真就有几条深海巨鳗,而且都还是活着的,一下子就从网里窜了出来。 幸好众人早有准备,没有引起混乱,迅速用棍子将它们制服并杀死。 “他奶奶的,吓我一跳。前面三网都没有,我都以为不会网到了,没想到这一网又出现了。” “我也差不多这样以为,还好我们没大意,不然又得乱成一团。” “是啊,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那就麻烦了。” “这些家伙真是太吓人了,出其不意地还真能搞出大乱子。” “一点一点倒货出来,就是有点麻烦,也耽误时间。” “麻烦就烦呗,总比出事强,还是小心一点好……” 有了这次的小插曲,大家后续收网时更加谨慎,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时间就在收网、下网、分拣渔获中悄然流逝。 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工作,过程单调乏味,但收获却是极其丰厚。 从第一天开始,他们每一网的收获都不会低于七八千斤,偶尔爆发一下,还能过万斤。 虽然后面再没有出现过第一网那样的大丰收,但稳定的收获也足以让众人高兴不已。 而且,偶尔还会有小惊喜出现。 比如,捕获到几条稀罕的好货,又或是有大鱼被网住了…… 每一次,都能引起一阵欢呼,给枯燥的工作带来片刻的欢愉。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而有序中一天天过去。 一晃,就是二十多天。 收获太好了,大家都舍不得回去,甚至有人建议干脆干到中秋再回去,还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冯晔倒是想月底回去一趟,看看家里情况,毕竟出来这么久了。 奈何孤掌难鸣,终究拗不过大家的热情,也只好同意。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特么的又有台风形成了, 第799章 浮尸? 这次的台风倒是不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作业海域。 但天气预报显示,风力将会逐渐增强,可能会引发巨浪,具有一定的危险。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两艘船都决定停止作业,提前打道回府。 刚好可以回去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有了决定后,两艘船都把拖网收了起来,然后即刻返航。 返航途中,风浪渐起,浪花拍打船舷,发出阵阵轰鸣,渔船摇晃得厉害,也影响了行船速度。 其他人还好,大风大浪见多了,啥事都没有,但叶琛亮又一次晕船了。 好在似乎是经过了出来的时候洗礼,他的症状轻了许多,勉强能撑住。 或许再经过一两次,无论风浪再大,他都不会再晕船了。 到了下午三点,可能是离开了台风的影响范围,风浪居然开始减小了。 除还在晕船的叶琛亮外,大家这时也都走出了船舱吹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冯晔点了一支烟,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 海天一色,烟波浩渺,思绪如潮水般涌动。 他正盘算着这一次出海的收获,突然听到边上的韩启文喊道:“那边,你们快看。” 冯晔收回思绪,顺着阿灿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郁闷到不行。 “卧槽,这也太晦气了吧?” 只见左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人头在海浪中沉沉浮浮。 “靠,不会是浮尸吧?这尼玛又碰上了?” 阿灿眉头紧皱,如同见鬼了似的。 这遇到浮尸可不是什么好事。 犹记得去年他们驾驶旭日号出海时,也碰到过一具浮尸,当时把他们吓得够呛。 而今再度遭遇,心情难免复杂。 如果说去年出海没有拜妈祖,走霉运才碰上,那这次可是虔诚祭拜过的。 不仅初一去过天后宫烧香,而且他们船上也供奉了妈祖,出海前以及每天早上都坚持上香,从未懈怠过。 怎么还会碰上这种事? 这踏马的也太邪门了! 冯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无奈也有不解。 再仔细一看,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可能还活着,不是浮尸。”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纷纷睁大眼睛,仔细地盯着看。 “没感觉出哪里不对啊。”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我还是认为就是浮尸。” “漂在海面上的姿势不对。” 冯晔皱着眉头道,“你们看,他只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身子却沉在水底,应该是身上穿了救生衣,或者抱着木头之类的浮力比较大的东西。” “阿晔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欸。” “那这么说,这人还活着咯?” “有可能。” “按理说,死了的话,身体应该也会浮在水面上,不会只露出一个脑袋,但是……” 冯晔头头是道地分析着,“但又没看到明显的挣扎动作,或许是半死不活吧。”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可能刚死不久吧?” 韩启文反驳道,“人被淹死,身体不是应该先沉下去,过段时间才会浮上来吗? 正如阿晔你刚才说的,这人身上可能有救生衣之类的东西,导致其死了沉不下去,就保持了这样怪异的姿势。” 他这解释听起来也有些道理,大家面面相觑。 “现在咋办,要捞上来吗?” “捞吧。” 阿灿一脸嫌弃地道,“既然碰上了,还是捞上来吧。” “阿灿说得对,不管是死是活,既然碰上了,那就得捞上来。” “阿灿说得对,不管是死是活,既然碰上了,那就得捞上来。” 冯晔随即吩咐道,“阿灿,我哥可能注意到海里的情况,你去跟他说一下,让他开船靠过去,我们好捞上来。” 阿灿点了点头,迅速跑去了驾驶室,一会儿之后,又跑了回来。 而这时,冯暄也已经减速,开着船靠近了漂浮着的人头旁边。 东升号的骤然减速,很快就被丰收号上的萧昭军注意到了。 他连线冯暄,得知了海里漂着个不知是死还是活的人后,虽然也觉得晦气,但还是跟着减速,靠了过来看看情况 面对这生死未知的人头,冯晔他们也只是一开始议论了几句,等船靠过去,开始捞的时候,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怕真的是具浮尸体,怕说了不该说的话,惊到了不该惊扰的东西。 船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韩启文他们四个船工拿着长柄抄网探入水中,划拉着那漂浮着的人,让他尽量往船这边漂浮过来。 只有靠近船边,才方便弄上来。 阿灿趴在船边上,屏着呼吸,伸长了脖子看看。 而冯晔则是把衣服都脱了,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船舷有点高,不下去一个人,没法将水中的人直接弄上来。 阿灿一扭头,看到脱完衣服,只穿着一条裤衩子的冯晔,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脱衣服干吗?” “还能干啥,等着下水把人弄上来啊。” “这……要不我去吧?” “马后跑,我衣服都脱完了,你这时候才说,不觉得太晚了吗?” 冯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别站在看着了,去给我找两根绳子过来。” “呃……好。” 阿灿快去快回,手里拿着两根绳子递了过去:“给,晔哥。” 冯晔接过绳子,将其中一根绳子的一头在腰间绑了一圈,另一头让阿灿拉着。 没有一定保护措施,他可不敢盲目地下到水里,尽管他自信自己的水性还不错。 海上无风都是三尺浪,更何况现在风急浪高。 船能扛得住,但人可扛不住。 会游泳,水性再好,在这样的风浪中也没啥卵用。 一道海浪打过来,整个人都会被瞬间淹没。 会水的人,能在浪过去之后浮出水面缓一口气,摆动着游几下。 但是,又能扛住几道浪呢? 人的体力终究有限,最多也就是多坚持一会儿,终究敌不过大自然的狂暴。 第800章 人命关天 尽管去年救卢家村那人时,冯晔传授过当时在场的人心肺复苏,但并没有流传开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番操作,难免感到新奇。 在冯晔进行人工呼吸时,阿灿蹲下身子,也摸了摸男子的颈动脉,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以及身上的微弱温度。 这人要是死了,在海里漂浮这么久,早就该凉透了。 这时听到韩启文的疑问,他赶紧解释道:“晔哥是在救人,这叫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韩启文眉头微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灿补充道:“这可是救命的本事,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你们也都学学,免得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束手无策。” “是吗?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去年晔哥就救了一个溺水的人,用的就是这套。不过去年救的那人连心跳都没有,还用上了心肺复苏,等下叫晔哥也教一下你们。”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若有所思地紧盯着冯晔的动作,心中暗自记下每一个细节。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本领必须学,没准哪天就能用上。 冯晔这时候可没有时间教学,叮嘱道:“阿灿,你注意一下他的脉搏,一旦消失了就马上告诉我。” “没有脉搏了就要进行心肺复苏,对不对?” “没错,所以你的手不要离开他的颈动脉,随时监测情况。” “好。” 阿灿点头,本想缩回的手又重新放回男子的颈动脉上,专注地感受着每一次微弱的跳动。 冯晔则每隔五六秒就进行一次人工呼吸。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从把男子捞上来到现在,也就只是过去了短短的两三分钟。 船这时停了下来,冯暄也好奇地从驾驶室下来了,与之一同的还有晕船的叶琛亮。 他们看到冯晔的急救动作,脸上露出惊讶,心中虽有疑问,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提问的时候,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又进行了两次人工呼吸,男子的自主呼吸终于有了微弱的恢复迹象。 冯晔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敢大意,继续观察着男子的状况。 看到他停了下来,阿灿赶紧问道:“晔哥,这是救活了吗?” 冯晔点了点头:“算是活了,不过人还昏迷着,得送医院才行。” “我去开船。” 冯暄也顾不得心中的疑问了,迅速跑回驾驶室,启动了引擎。 船身微微震动,重新缓缓动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丰收号却靠了过来。 萧昭军和一干船工聚集在船边,纷纷伸长了脖子探出头,目光聚焦在东升号甲板上躺着的男子身上。 萧昭军大声问道:“我看你们忙活了大半天,这人是还活着吗?” “对,还活着,刚刚救回来了,得赶紧送医院。” “活的啊?” “活着的好。” “对,死人就晦气了,还是活人好。” “既然要送医院,那赶紧的,快点赶路……” 两艘船旋即又拉开了距离,加速返航。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距离县里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好在越往岸边走,风浪就越小,对于行船的影响也越小,速度能提得起来。 两艘船全速在海面上疾驰,浪花飞溅。 冯晔一直守在男子身边,不时查看他的呼吸和脉搏,关注着他的生命体征。 男子呼吸虽弱,不过已趋于平稳,脉搏也逐渐有力,脸色也有了血色,稍显红润。 生命危险估计是没有了。 但就是没有醒过来,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阿灿和叶琛亮他们几个船工也没有离开甲板,围在男子周围看着。 冯晔趁此机会,干脆把急救知识教给了他们,还让阿灿充当模特,边讲解边示范。 他教的不只是心肺复苏,还有如何处理溺水者呼吸道阻塞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几人都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有疑问也及时提出。 这急救知识虽简单,关键时刻却能救命。 时间就在讲解中悄然流逝。 夕阳渐渐染红了海面,映照出一片金色的希望。 不过,等他们到达县码头,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船一停好,冯晔便和众人迅速抬着男子下了船。 码头上的人们看到他们抬着一个昏迷的人下来,都纷纷围了上来凑热闹,七嘴八舌地问着怎么回事。 冯晔他们哪有这个时间解释,边往前挤边大声地喊道:“让一下,人命关天,麻烦大家让一下……” 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通道,他们一行人匆匆穿过,直奔一辆刚刚驶过来,停在一艘渔船边上的拖拉机。 也不管拖拉机师傅愿不愿意,他们就把男子往拖拉机上抬。 “哎,你们……” “救人要紧,麻烦师傅跑一趟医院。” “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放心,会给钱的,快点走。” 冯晔说着,跳上了拖拉机,坐在昏迷男子旁边。 阿灿也跟着跳了上去,韩启文他们则是返回了船上。 去医院不需要太多人,有他们两个足够了。 “不是钱的事,是我答应了给这艘船拉货,你们这……” 拖拉机师傅话没说完,便被冯晔打断:“货迟一点拉也没关系,能等,但人命关天,不能等,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这……” 师傅看看躺着的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船,很是纠结。 他答应了人家拉货,就这么离开了,船主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也损失了一单生意。 可要是不跑这一趟,心里又难安。 毕竟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好在他正纠结的时候,船主搬着一筐货到了船头。 一看这情况,船主便明白了,赶紧说道:“师傅,这人命的事耽误不得,你先跑一趟医院。我这货不急,等下再过来拉也一样。” 拖拉机师傅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好好……” “多谢理解。” 冯晔向船主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随后催促拖拉机师傅赶紧出发,“师傅,赶紧的……” “马上……” 拖拉机师傅迅速坐上驾驶位,启动了拖拉机。 在“突突突”轰鸣声中,拖拉机扬起一阵尘土,载着冯晔、阿灿和昏迷的男子离开码头,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第801章 都得学学 他们把人送到人民医院,交给医生后,就又坐着拖拉机返回了码头。 院方没有要求他们垫付医药费,他们也没有傻到去垫付。 谁知道救的是什么人,万一对方是个不知道感恩的,垫付出去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把人救起来,送到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们可不想去当这个有可能的冤大头,后续的事情就交给医院吧。 因此,从他们离开码头,再到返回,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回到船上,就看见丰收号的萧昭军一干人等也都在东升号上,一伙人正围在一起说着那溺水的青年男子。 见他们回来,萧昭军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人没事吧?”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们把人送到医院就回来了。” 冯晔摇了摇头,“什么时候醒过来,或者说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人也真是命大,掉进水里不知道多久,还能被你们救上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萧昭军感叹道,“关键是浪还那么大,要不是你们及时发现,估计人就没了。” 阿灿笑道:“或许是这人命不该绝吧,冥冥之中,天意安排我们给碰上了。” “是啊,当时我探了下呼吸,已经没气了,我都以为死了。还是阿晔又摸了一下脉搏,发现人还有救,嘴对嘴吹气把人救活了。” 萧铭时亦是感慨道,“真是想不到,居然还能这样救人,阿晔真有一套。要是换了我们,顶多掐一下人中什么的,哪会知道这样的办法。” “什么嘴对嘴吹气,那叫人工呼吸。” 阿灿纠正道,“你怎么就忘了?” “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记了。” 萧昭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管它叫什么,知道怎么做不就行了吗?” “这话没毛病,以后遇到知道怎么做就可以了。” 萧昭军点点头,“去年就知道阿晔救人有一套,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我们都得学学。” 萧铭时大笑:“哈哈,我们船上的人都已经学会了。” “是吗?” 萧昭军微笑着对冯晔说道,“既然这样,阿晔,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啊,也教教我们。” “没问题,只要你们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 冯晔微笑着道,“最好是大家能把这急救方法传扬开来,让更多的人掌握,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这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响应。 毕竟,谁不想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成为拯救他人生命的英雄呢? 而且,这急救方法也并不难学,只要用心,很快就能掌握。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们?” “明天吧,我坐丰收号回去,到时候教你们。” “行,今天也确实太晚了,大家吃了饭早点休息,养精蓄锐,12点还要起来干活。” 又寒暄了一会儿,萧昭军他们就回到了丰收号上。 冯晔他们吃过晚饭,稍事休息,抽了根烟,便也去休息了。 他们两艘船的货很多,鱼舱都快要装满了。 也是巧了,他们返航之前,本来都联系好了收鲜船过来收货。 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小时后,海洋天气预报就报道了台风的消息。 他们也只好很是无奈地又放了收鲜船一次鸽子,带着货返航了。 只是台风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们又一次没有留杂鱼小虾回来。 不对,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留,只不过很少,也就最后一网收上来那些,一千多斤的样子。 而这么多货,根据以往几次的经验,差不多得卖到天亮。 现在不休息好,下半夜可没有时间休息。 …… 第二天一早,卖完鱼货,两艘船便从码头重新起航。 回家。 冯晔没忘记教萧昭军他们急救方法,上了丰收号。 船行平稳,海风拂面。 一路无话。 到达村子外面的海域时,都还很早,不过八点多。 两艘船一前一后停了下来,并排着在适当的深浅位置抛锚。 他们回来的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今天回来,以至于没有船过来接应。 冯家清和冯家凌估计是送货去了,还没有回来。 而萧国文也不知道开着船干啥去了。 总之,码头上没有一艘船停靠着,不管是拖网渔船,还是小木船,都已经出去了。 他们倒也没有着急,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十多分钟后,有两条小木船从远处摇摇晃晃地靠了过来。 这正是他们要等的。 正常的时候,小木船都是在离岸不是很远的地方作业,下粘网、地笼什么的。 不过,闲暇之余,也会赚点外快。 有时候退潮,水深不够,拖网渔船没法靠岸,就得付出一些代价,靠这些小木船帮忙接驳。 刚刚东升号和丰收号回来的时候,附近的小木船可都是看在眼里。、 以前,他们两艘船都有自家的船的接应,但今天的船不都出去了吗? 这些,小木船上的渔民自然也知道,也就有人动了心思,过来接这趟活儿。 好在他们带回来的货不多,否则,还真不是这两条小木船能应付得了。 小木船靠过来后,渔民们纷纷朝他们打着招呼,热情地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还用说,他们自然是点头应允。 大家随即忙碌起来,将两艘船上的鱼货分别转移到一条小木船上,人也跟着上去。 当看到留回来的杂鱼小虾没有多少,这两艘小木船的人都疑惑了,问他们怎么这么少。 虽说东升号自从出海,就没有带杂鱼小虾回来过,但都是事出有因。 这些,渔民们也都略知一二。 但是,丰收号在跟着东升号出海之前,每次可都是满船的货回来。 关键是,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正是晒鱼干虾仁的好时机。 第802章 人人有奖励 “倒霉,碰到台风了,昨天上午天气预报……我们只能提前回来,避一避风头。” 冯晔笑着解释了一通。 “啊?又刮台风,昨天晚上看电视,天气预报没有报到台风啊。” “只是外海在刮,我们回来的时候,才走到一半,风浪就减弱了,岸边更是风平浪静,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样啊,我说刮台风了,怎么天气预报没报呢?” 渔民期接着待地问道,“那这次出海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事?你们前几次出海都像讲故事一样,总能带回些新奇见闻。” 阿灿嘴快,说道:“也没啥,救了一个落海的人。” “救了人?这可是大好事啊!” 渔民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详细跟我说说呗。” 于是,阿灿便把他们昨天如何发现溺水男子,又如何把人捞上来救活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渔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特别是听到冯晔给人做人工呼吸时,更是瞪大了眼睛,感叹道:“居然还能这样救人,真是长见识了。” 阿灿也表示,等哪天有时间,可以教他。 冯晔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码头方向。 两条小木船载人又载货,慢悠悠地划了十多分钟,才终于靠了岸。 叶青灵里看到他们回来了,但已显怀,担心被人发现,就没过来码头这边,只是站在家门口,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倒是萧春秀、杜桂兰、凌婶,还有叶青雨她们四个推着板车过来了,在码头上等着。 她们看到小木船上的货,都皱了皱眉。 萧春秀的第一句话也是:“怎么只留回来这么一点?” “外海刮台风了……” 冯晔他们无奈,只得再次解释了一遍。 萧春秀叹了口气:“少点就少点吧,人安全回来就好。” 两艘船的留回来的鱼虾是不多,但也不是一次性能拉完的。 板车的空间毕竟有限,得分作两趟。 先拉的当然是东升号上的货了。 把货卸下来装上板车,冯晔就让韩启他们四个先回家了,拉货回去的事,他们自己就可以了。 将货拉回作坊卸下,板车借给萧昭军,大家伙拿着刀就忙活开来了。 还不到两千斤的杂鱼小虾,没必要请人,他们三家自己人动手就能搞定。 冯晔背着一挎包的钱,要先回家一趟。 刚从作坊的侧门出去,刚好碰到叶青灵想要去作坊里面帮忙。 “没带回来多少货,不用你去帮忙。” 他拍了拍挎包,“走,回去让你看看这一趟出海的收获。” 叶青灵看着鼓鼓的挎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看样子这次挣了不少。” “肯定比你预想的要多。” 冯晔笑着拉起她的手,进了家门。 两人走进屋内,冯晔将挎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一沓沓钞票。 “这么多!” 叶青灵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喜,“具体有多少?” 冯晔笑着说:“一共七万八千多块,是不是比你想的还多?” “这也太多了吧,台风过后的鱼虾这么多吗?” “那当然,要不然大家怎么都急着出去?就是因为海里货多。” 他接着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外海刮台风了,我们不得不提前回来。否则,一直干到中秋,还能再多挣好多。” “已经不少了,这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叶青灵脸上满是笑容,将挎包里的钱拿了出来,喜滋滋地数了起来。 冯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跟她说了这趟出海的有趣经历和见闻。 等他说完,叶青灵看着他:“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你们上次不是从海里捞了个东西回来交给了部队吗?我接到了电话,那东西的奖励下来了,叫你们去领呢。” 冯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什么时候去?” “因为你们出海了,就没确定时间,说是等你回来了,打电话联系他们。” 叶青灵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电话号码。” “我这就去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去领奖。” 冯晔拿着纸条离开家,去了村委,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一道声音:“你好,这里是国安局,请问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电话联系的居然是国安局,冯晔多少有些意外。 但想想那东西的特殊性,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好,我叫冯晔,上个月上交了一件东西给部队,听说有奖励下来,让我打这个电话联系。” “冯晔?”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应:“哦,想起来了,是捞到声呐探测器的渔民吧?怎么这么久才打电话过来?” “原来那玩意还真的是声呐。” 冯晔心中嘀咕了一声,嘴上则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才从海上回来,还是我老婆跟我说才知道的。这不,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渔民出海,回来的时间确实不好掌握,能够理解,你看明天有时间来市里一趟吗?” “明天是吧?没问题,有时间。” “那好,明天上午带上身份证来局里一趟。对了,把你的船工也一起带上,他们也有奖励。” “啊,他们也有?” 冯晔惊讶了。 居然连船工也有,他还以为就只奖励他一个人,或者以船的名义来奖励呢。 他上辈子也没有捞到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具体怎么个奖励法。 “是的,每个人都有份。你们是我们市第一个捞到间谍设备的渔民,为国家安全做出了贡献,所以人人都有奖励。” “好好好……” 冯晔欣喜地连声答应,心中激动不已。 人人有奖励,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这玩意,大家可是吓得够呛,都怕是鱼雷。 回来后,本来应该发个安慰一下的。 但却没有发,就是想着上交这东西有奖励,想等着领了奖励,再看看发多少钱红包合适。 总不能自己白干一场,领的奖励还没有自己发的红包多吧? 现在好了,大家都有份,也不用他们自己掏钱了。 第803章 糙汉子也能风光一回 “对了,你们过来的时候,收拾的利索一点,到时候会上报纸上电视,需要拍照录像。” 冯晔更高兴了,忙不迭地答应:“一定一定,我们会注意形象的,肯定不会邋里邋遢地过来。” “也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就好,主要就是穿着整洁干净,精神面貌好就可以了。” “明白,毕竟代表的是渔民的形象,不能给咱渔民丢脸,我会交代大家的。” “那好,你看明天上午十点行吗?” “没问题,我们一定准时到。” “行,表彰的地方不是在局里,是在市委大楼的报告厅,千万别搞错了。” “啊,市委大楼?” “对,由我们国安局和市委国安办联合给你们颁奖,所以地点定在市委大楼,到时候会有市委领导出席,并亲自给你们颁奖。” 冯晔心中一震,市委领导出席并颁奖,这阵仗可不小。 他一个小小的渔民,何德何能啊? 一时间,冯晔心中涌起了强烈的自豪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耀。 他赶紧点头:“明白了,一定准时到,绝不耽误。”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 这国安局和国安办居然是两个部门,难道还能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也没跟这类部门打过交道,他实在是琢磨不透,但也不好多问。 其实,别说是他了,估计大部分普通人都搞不懂。 (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去搜索,这里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电话那头又告知了他市委的具体地址、到了之后找谁等相关事宜。 冯晔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生怕漏掉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手握成拳,兴奋地来了一句:“耶!” 真是没想到,一件间谍设备竟然让他们这些小人物有机会走进市委大楼,心中那股自豪感愈发强烈。 而且,奖励还是人人都有份,都能分享这份荣耀。 这下子,大家都能风光一把,又有的牛逼吹了。 冯晔付了电话费,出了村委就直奔萧铭时家里。 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每个船工,让他们高兴的同时也做一下准备。 乡下人都比较邋遢,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得好好拾掇拾掇。 到了之后,冯晔找到人,把事情一说,萧铭时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啥?你再说一遍。” 他从来没想过,这奖励还会有他的一份,只以为是冯晔一个人的荣耀,顶多加上冯暄和阿灿。 “只要是船上的人,都有份,听清楚了没?” “真的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太好了!咱们这些糙汉子也能风光一回!” 萧名时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激动的没边,胡子拉碴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等会儿去剃个头,胡子刮一刮,整精神一点,明天和大家一起去市里领奖。” “好好好,我等下就去。” 岛上有一个剃头匠,但不是他们村的。 不过,每个月有固定的时间来他们村,给大家剃头刮胡子。 其他时候要剃头的话,就只能自己找过去,或者去镇上。 “因为要拍照和录像,还要上报纸电视,所以得整精神了,衣服也要穿好一点,别破破烂烂的。” “知道,这就像走亲戚,得体面点。”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你前面说啥,还要上报纸和电视?” “没错,咱们的事迹要公开报道,肯定要上报纸和电视,要不然拍照录像干嘛?” 萧铭时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合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东西不是鱼雷吗?还能让咱们上报纸电视?” “当然不是,那玩意叫做声呐,是用来探测水下情况的间谍设备。好了,不多说了,我还要回去告诉我哥他们。” 冯晔刚转身,又回头道,“对了,舅舅,麻烦你跑一趟韩叔和罗叔家里,也告诉他们一下,我就懒得跑了。” “行,刚好和他们一起剃头。老杜那呢,不用我去吗?” “让我哥去吧,你们去剃头又不顺路。” 萧铭时点点头,心中满是期待,快步离开家,前去叫人。 一路上,他逢人便笑,兴奋得像中了大奖,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好奇询问。 这就导致冯晔还没回到家,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半个村子。 好在他家离得远,暂时还没有人来串门打探。 回到海滩那边,冯晔直接进了作坊,大伙儿都在里面忙碌着。 叶青灵也在其中,没有外人在,倒也不用担心怀孕的事泄露出去。 看见他回来,她笑着问道:“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什么时候去领奖?” 冯晔还没来得及回答,阿灿抬起头,抢先问道:“领奖?领什么奖?晔哥,你什么时候中奖了?” “不是中奖,这个比中奖牛多了,不仅光荣,还能上报纸电视风光一把。” “到底啥事啊?快说快说!” 阿灿好奇心爆棚,连鱼都不杀了,直勾勾地盯着冯晔。 “又是光荣,又是上报纸电视的,什么事啊?” 其他人也是好奇极了。 冯晔笑了笑,没卖关子,直接把事情说了。 “嘿嘿,大家都有份,人人有奖,都能上电视报纸,一起光荣,一起风光。” 大家听完,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不仅仅是冯暄、阿灿和叶琛亮三人,就连叶青灵他们几个女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作坊里顿时热闹无比,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欢呼过后,叶琛亮也是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假的?我们也有奖,也能上电视?” 阿灿也道:“晔哥,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是啊,阿晔,不会是叫你一个人去领奖,你给听成了大家都有份吧?” 冯暄也是附和道,满脸疑惑地看着冯晔,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千真万确,我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就是这么说的。” 冯晔看了他们一下,马上又道,“你们等下都去剃一个头,胡子刮一下,整精神一点,舅舅和韩叔他们应该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第804章 出发市里领奖 阿灿还好,毕竟年纪小,没什么胡子,也就头发像鸡窝一样。 而冯暄和叶琛亮则不同,两人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像难民一样。” 出海刚回来,还没有捯饬,啥形象都没有。 冯暄摸了摸下巴,苦笑道:“确实得好好收拾一番了。” 阿灿却是打趣道:“晔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不也一样吗?头发乱得跟鸟巢似的。” 冯晔摸了摸头发和胡子,哈哈一笑:“那就一起去,咱们都好好打理一下。” 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剃头,头发都长了。 胡子倒还好,他带了刮胡刀上船。 只不过结了婚的男人都不太注重仪表,尤其是出海打渔的时候,更是顾不上这些细节,没那个闲工夫每天都刮。 他都是隔个几天刮一下,现在也有一点点长了。 明天去领奖,不说要搞得多帅气,又打摩丝又涂发蜡的,但至少得像个样子,干净利落,别让人家笑话咱们是乡下来的。 再说,上了电视,亲朋好友都看着呢,总得有个好形象。 “去吧,去吧,你们四个都去,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萧春秀笑着挥了挥手。 “是啊,你们现在这形象确实不咋地,得好好拾掇拾掇,可不能丢脸丢到电视里去了。” 叶青灵她们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去领奖,上报纸电视,作为家人的她们也感到无比自豪,与有荣焉。 四人迅速行动起来,出了作坊。 当然,冯晔也没忘记让冯暄去通知杜玉林。 路过村子的时候,有人看到他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这些人都是得到了相关的消息,这时看到正主过来,自然要问个究竟。 “听萧铭时说你们要去市里领奖,是不是真的?” “我还听说要上报纸电视呢?” “你们到底是捞到了个啥东西啊?是不是上次回来说的那个鱼雷?” “我怎么听说不是鱼雷,好像是声呐什么的……” 如此长面子的事,冯晔他们几个当然不会藏着掖着,耐心地一一解答。 只要有人问,他们都愿意不吝啬地解释一番。 众人都惊讶了,也羡慕了,眼红了。 “居然能上市委去领奖,这捕鱼也是捕出息了。” “是啊,还能上报纸电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谁说不是,还是阿晔他们运气好,有妈祖娘娘保佑,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捞得到。” “啧啧,他们捞到那东西都在村子里传了一个月了,真想不到这东西还有后续,居然还有奖领,还能上报纸电视。” “这下子是真的出息了,十里八乡的渔民谁能比的了?” 冯晔他们听着这些夸赞,心里美的不得了,嘴里却连连谦虚道:“都是运气好,运气好。” 脸上也是难掩得意之色。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被人围着,笑着,夸着。 直到出了村子,才算是没人继续围上来。 消息的传播需要时间,暂时还只是在村里小范围传开。 但是,等他们都剃完头,返回村里时,几乎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而再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发酵,消息更是如燎原之火,传播到了村外,乃至于岛上大多数人都知晓了他们捞上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只不过传着传着,版本也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有的说捞到了鱼雷,有的说捞到了炸弹,还有的说捞到了没炸响的导弹…… 最离谱的一个传言则是捞到了一艘潜艇。 反倒是最初传出去的声呐被忽略了,大家更愿意相信那些夸张的版本。 当冯晔他们听到这些传言时,都有点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是自豪的不得了。 毕竟,无论传言如何夸张,他们确实捞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东西,这份荣耀是实实在在的。 …… 一大早,冯晔领着冯暄、阿灿和叶琛亮走到码头,就看到先一步过来的萧铭时他们四个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都在争相打听细节。 而看到他们过来,又都围向了他们,一个个都笑着打着招呼,七嘴八舌地说着。 “阿晔,你们这是要去市里领奖了啊?” “你们今天一个个真精神,头发剃了,胡子刮了,连新衣服都穿上了。” “哈哈,看你们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呢。” “回来记得跟我们说一下上的是哪家报纸和电视台,我们也好看看,沾沾光。” “对啊,我们也沾一沾光,你们把我们村的名字提一下,也上一下报纸电视。” “有机会肯定提,大家让一让,时间不早了,我们得上船了。” 冯晔笑着回应,带着众人上了送货的小船。 当然,不是开这艘船去市里,只是送他们上到东升号上去。 为了送他们,冯家清和冯家凌把送货去县里的时间都推迟了。 本来,冯晔是没有打算开东升号去的,实在是东升号太耗油了,一去一回,要平白烧掉一两百块油钱。 他原本是想着乘坐送货的小船到县里,卸完货后,他们再开去市里。 但阿灿却说:“晔哥,浪费点柴油算什么,东西是东升号捞上来的,这一趟当然也要开着东升号去了,没准也要给东升号拍照录像呢。” 冯晔想了想,觉得阿灿说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大家上到东升号,都兴奋的不行,聚在甲板上讨论着、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荣耀时刻。 冯晔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既紧张又激动。 “阿晔,昨天忘记问了,有说奖励多少钱吗?” “应该不会少吧?” “我觉得肯定少不了,都上报纸电视了,太少也拿不出手啊。”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俗不俗啊?” 冯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重要的是这份荣誉,比金钱更有价值,再多钱都买不来。” “是是是,荣誉重要,荣誉重要,但钱也很重要啊。” “要我说,荣誉要有,钱也要有,两者又不冲突。” “对,都要有。” “……” 第805章 表彰大会前 他们出发的比较早,但到靠岸市里已经不早了,都快9点钟了。 下了船,往市委去的路上,大家都是有说有笑,格外兴奋。 韩启文突然一拍大腿:“哎呀,不是说会给我们拍照吗?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照片给我们一张?” “对哦,要是能给我们每人一张照片就好了,这么重要的时刻,留个纪念多好。” “是啊,最好是能洗出来那种大照片,挂在家里也风光。” “没错,回去还能给村里人炫耀一下,让其他人羡慕死。” “哈哈,那场面想想都美滋滋。” “可惜我们自己没有照相机,要不然也不用担心了,我们自己就能照。” “要不我们去买一个?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阿灿扭头看向冯晔,“晔哥,你觉得呢?” “早不说晚不说,都到地方了,还买什么买。” 冯晔看着近在眼前的市委大楼,有看了看几人,想了想道,“按理来说,应该会给我们照片。 实在不行,我到时候提一下,让他们多洗几张寄给我们。 毕竟这么重要的时刻,留个纪念也是应该的,想必人家也会答应。” 大家听了,都纷纷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心中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然而,等到了大门口,却都有点踌躇了。 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就连镇政府都没进去过,更何况这市委市政府驻地。 特别是大门两侧肃立着的身穿制服,扛着枪的门卫,威严的目光让他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冯晔虽然稍微镇定些,但也不禁咽了咽口水,感到有些紧张。 他又何曾过来这种地方?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鼓起勇气走上前,跟门卫说明了来意。 门卫审视了一番,留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走进岗亭打电话。 不一会儿,从大院里面走出一个人,看着很年轻,和冯晔差不多年纪。 他一过来,就面带微笑道:“你们好,我是今天负责接到你们的人,唤我小李就可以了。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小李的热情让众人稍感放松,紧随其后步入大院,上了大楼,来到了一间小会议室。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通知领导。” 小李给他们倒了杯水,就匆匆离开了。 小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很拘束。 冯晔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大家别紧张,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放轻松点。 再说了,咱们是来领奖的,又不是来做贼。” 大家听了,纷纷露出笑容,心情渐渐放松。 确实,他们这次可是被邀请来领奖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想到这里,众人都露出了笑容,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小李也很快回来了,走在前头的还有两个中年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和蔼。 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和陆军军装极其相似的89式警服,神情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一进会议室,中山装的中年人便微笑着伸出手:“你们好,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能从大海里把声呐这样的东西捞上来。 今天一见,果然是英气勃发,都精神得很。 你们都是好样的,为国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话让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露出腼腆的笑容。 小李在一旁介绍道:“这是市委赵秘书长,也是我们国安办主任。” 冯晔连忙上前握住赵秘书长的手:“赵秘书长好。” “你就是冯晔同志吧?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赵秘书长过誉了,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赵秘书长爽朗一笑,又和其他人一一握手。 另一个警服中年人也走上前,逐一与众人握手,语气坚定:“感谢你们的付出,国家安全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小李这时候也轻声补充道:“这位是市国安局的马局长。” “马局长好。” “你们好,你们好。” 一番寒暄过后,赵秘书长示意众人坐下,然后道:“你们这一回立了大功,上面非常重视,决定给予你们高度表彰。 同时,也借此机会,让其他渔民向你们学习,一旦捞到了不认识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能够及时上报,为国防安全贡献一份力量。” 冯晔听出来了,这一次的表彰,有千金买马骨之意。 那这样看来,奖励肯定不会少到哪里去,少说也得有个几百上千块吧? 毕竟是为了激励更多的渔民捞到东西后上交。 要是奖励少了,还不如拉去当废品卖呢。 就那重量,都能卖不少钱了。 马局长也道:“我们是有不少部门在海里活动,像海关、海监、渔政、公安边防等,但这些部门的覆盖范围有限,难以全面监控。 而且,外国投放的间谍设备隐蔽性强,一般难以发现,也只有你们渔民才能在无意中捞得到。 虽然说这些间谍设备不会对我国造成直接伤害,但它们的存在却是对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 这些设备会收集我国海洋的水文资料、海军舰艇的声波信号和活动轨迹等机密信息。 一旦泄露出,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的及时发现和上报,等于切断了敌人的耳目,保护了国家的核心利益。 这份贡献,不可估量。” 这一大堆说下来,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里懂得这些复杂的国家安全问题。 冯晔有上辈子的记忆,也算是见多识广,倒是隐约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他附和着说道:“国家安全,人人有责。 能为国家做一份贡献,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虽然我们不懂那些高科技,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只要发现异常,肯定及时上报,也算是尽了一份力。” 赵秘书长点头赞许:“正是这种朴实无华的爱国心,才最让人感动。 你们的行动,不仅保护了国家安全,也树立了榜样……” 和大家聊了一会,赵秘书长和马局长就借口还有事,先离开了。 小李留了下来,为他们介绍接下来的表彰大会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第806章 领奖、采访 小李详细讲解了大会流程和礼仪要求,叮嘱大家注意言行举止。 然后接着说道:“会后,你们还不能马上离开,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要对你们进行采访,你们做一下准备。” 大家早就知道要上报纸电视,但这会儿听到还是难免有些激动和紧张。 小李见状,笑着道:“你们也不用紧张紧张,就当是聊天一样,把你们的故事真实地讲出来就好。 而且,有些话题,我们也会给你们引导和答案,确保不会出错。” 听到小李这么说,众人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人员也还没到齐,你们在这里休息,等时间到了我带你们过去。 对了,你们要上厕所吗? 大会的时间不短,要持续一个半小时,待会儿开始了可就不方便离场了,” 冯晔看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要,当然要了。” “那跟我来。” 大家纷纷起身,跟着小李走出会议室,去了上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大家又在小会议室里休息了十几分钟,小李才带着他们前往会场。 会场是个大会议室,此时坐满了人。 他们是今天的主角,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距离主席台只有几步之遥。 当然,也不用他们上去讲话,只需安静地坐着即可。 他们落座后不久,领导们也一起进场了,坐在了主席台上。 坐在最中间的两位,赫然是刚刚见过的赵秘书长和马局长。 两侧的位置依次坐的应该是国安办和国安局的其他领导,个个神情严肃。 大会正式开始。 先是介绍了冯晔等人的事迹,赞扬他们用实际行动诠释了爱国情怀。 随后强调了国家安全的重要性,也让各部门要时刻保持警惕,高度重视…… 领导们依次发言,言辞铿锵有力,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让冯晔他们上去接受表彰。 赵秘书长和马局长亲自为他们颁发了荣誉证书和现金奖励。 既然是千金买马骨,自然是没必要藏着掖着。 其他人都是1000块的奖励,而冯晔作为船老大,独得2000块。 大家嘴巴都乐得嘴巴快要合不拢了,手里紧紧地攥着证书和奖金,心中激动的飞起。 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底下还有一堆人看着,都强忍着喜悦,尽量保持镇定。 颁完奖后,赵秘书长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并合影留念。 然后,在众人的掌声中,大会圆满结束。 冯晔他们又被小李带着到了小会议室,跟着一起进来的还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刚刚在会场,后面就有记者在拍照和录像。 趁着记者还在架设设备,韩启文碰了碰冯晔的胳膊,低声提醒道:“照片。” 冯晔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笑着对小李说:“小李同志,照片能不能给我们几张,毕竟这是我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想留个纪念,也给家人瞧一瞧。” 小李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等照片冲洗出来,我给你们寄几张。” 大家都高兴的连忙道谢:“谢谢,太感谢了……” “应该的,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留几张照片纪念也是应该的。” 设备架设好后,还让他们每个人拿着证书和奖励单独拍了几张照片和一张合影。 然后,才坐下来,开始了采访环节。 记者们依次提问,冯晔他们详细讲述了事件经过。 当然,中间难免有所夸大和添油加醋的成分在,但无伤大雅。 这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想在镜头前显得更英勇些呢? 总不能让人觉得他们捞得很轻易吧? 虽然实际上的情况确实是如此,就是吓得够呛。 等采访结束,时间也不早了,12点半都过了。 不过呢,他们还是不能离开,还得配合记者拍摄一些东升号出海的素材。 小李安排了午餐,大家在小会议室简单吃了点,并稍作休息。 下午一点半,在小李的陪同下,他们一行人和几位记者一起来到了东升号停靠的码头。 东升号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在太阳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辉,船身反射出粼粼波光, 记者们纷纷拿出相机和摄像机,开始拍摄东升号的外观以及出海的过程。 冯晔他们则站在一旁,看着记者们忙碌的身影,心中都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艘陪伴了他们几个月的渔船,如今也成了大功臣。 记者们拍摄得很仔细,不仅拍了东升号的外观,还拍下了他们上船、解缆绳、启动发动机等一系列出海的准备动作。 这还不止,记者们也跟着上了船,他们要记录渔船作业的全过程。 冯晔他们也只能配合,这毕竟是政治任务。 开着船离开码头,向大海方向航行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了一处适合下网的海域。 下网作业也就是做个样子,不可能指望有多少收获,更不会拖足三个小时。 短短半个小时就收网了,结果自然是没多少货,大猫小猫三两只,加起来都还不到三五十斤。 冯晔大方地手一挥:“都送给你们了,权当是谢礼,麻烦多洗几张照片寄给我们。” 记者们笑着摆手:“心意领了,这些鱼还是留给你们吧。” “这不好吧?那么多鱼,价值不小了,我们可不能收。这要是收,不是让我们犯错误吗?” 小李也是坚持原则,连连推辞。 “这点鱼虾才多少,值不了几个钱。” “这还不多啊?我看有几条鲈鱼和小黄鱼,还有两条黑鲷、一条花鳗,这都能卖不少钱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虾和小鱼。” “你们看来或许很多,但在我们看来,真的不多。你知道我们这么大的船,正常拖一网有多少吗?” 冯晔话音刚落,阿灿就接着道:“少则三五千斤,多的话过万斤。所以,收下吧,这点货我们真的看不上眼。” 小李和记者们都震惊了一下。 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阿灿又说:“你们多给我们寄几张照片就是了。” “这……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了。” 记者们纷纷笑着表示感谢。 小李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照片我亲自选,保证让你们满意。” 网收上来,东升号便掉头返航,送小李和记者回码头。 第807章 光荣回家 船重新靠岸,将人送下船,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现金奖励掏了出来,一张张数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奖励是多少,但不亲手数一遍,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之前有其他人在,大家都不好意思拿出数,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此刻,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数一数了。 都是百元大钞,1000块也就10张,数起来很快,没两下就数完了。 “一人1000块,这也太大方了吧?” “是啊,昨天听到要来领奖,我还以为有个百把块就不错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嘿嘿,我都想着会不会给我们发张奖状就完事了,没想到给了真金白银,还这么多。” “我们一人1000块,加上阿晔的2000块,一共就是9000块,真是大方的可以。” “领奖的时候,听到奖励,我都傻眼了。” “谁又不是呢?真就跟做梦一样……” 大家都高兴坏了,乐得合不拢嘴,七嘴八舌地感叹着。 冯晔也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同样高兴得很。 他满脸笑容,眼神中透着满足:“我猜奖励这么高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将我们树立成榜样,重上之下,才能激发其他渔民的积极性; 二是我们捞到的那东西的价值很高,对国家有很大的用处……” 阿灿突然惊呼道:“草,亏了,亏了,我们亏大了!” 大家都被他搞懵了,纷纷转头看向他。 “你们想啊,都愿意拿出9000块来奖励我们了,是不是意味着那东西更值钱,那不就等于我们亏了吗?” 听阿灿这么一说,大家顿时面面相觑,心情复杂。 “有道理,那东西的价值很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草,还真是亏大了!” “他奶奶的,早知道就不这么轻易交上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晚了,东西都已经交上去了。” “是啊,现在悔也晚了……” 看着众人贪心不足的样子,冯晔不禁摇了摇头:“你们也别太贪心了,给我们的奖励已经不少了。 再说了,就算我们没把东西交上去,又能卖给谁,难道当废品卖吗? 那玩意是挺重的,但又能卖几个钱?” 众人又觉得冯晔说得也有道理。 这仔细一想,确实,东西再值钱,也要能卖的出去。 否则,和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好了,奖励都到手上了,就别想那么多了。” 冯晔看了下手表,发现四点不到,“时间还有一点,你们要上岸逛一逛吗?还是说直接回去?” “回去吧,没什么好逛的,又不用买什么东西。” “嗯,我也赞成回去。” “嘿嘿,回去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炫耀一番了。” “对啊,这么光荣的事,别人得羡慕死……” “行,那就回去吧。” 一路无话。 等回到村子,正是夕阳西下,渔船回港的时候。 码头上热闹非凡,孩子们嬉戏打闹,大人或是在忙碌着搬货卸货,或是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当他们一行人坐着冯家清开出来的小船回到码头时,立刻被乡亲们围在了中间,纷纷询问领奖的情况。 大家本来就抱着回来炫耀的心思,自是不着急回家。 一个个眉飞色舞,把荣誉证书拿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领奖的经过。 倒是冯晔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叶青灵的身影,也不意外,挤开人群就回了家。 叶青灵怀着孕,当然不可能来码头凑热闹,正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冯晔空着手回来,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和疑惑:“你们不是去领奖了吗?奖呢,怎么没看到?” “你以为会奖励些什么东西?搪瓷缸、热水瓶、米面粮油之类的吗?” “难道不是吗?村里以前也有人去镇上领过奖,不都是些实用的东西嘛?” “你也不想想,我们是去哪里领的奖,那是市里,自然不会是这些小东西。” 冯晔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把荣誉证书拿了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叶青灵接过证书,打开来看了看,顿时更加失望:“就这一本荣誉证书?还不如那些实用的东西呢。” “你急什么?当然不止这一本证书了,还有呢。” 冯晔说着,又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那2000块奖励,“喏,这个才是重头戏。” “啊,这么多钱!” 叶青灵眼睛一亮,瞬间惊喜了,抢似的把钱从冯晔手里夺了过来,一张张地数了起来。 “不用数,一共20张,2000块。” “2000块?” 叶青灵诧异了一下,数得更起劲了。 “对,我2000块,其他人每人1000块。” “市里这么大方?这加起来都9000块了,简直不敢相信。” “我们捞起来的东西很重要……” 冯晔给她解释那个声呐装置的特殊性,以及自己的猜测。 目前来讲,一共9000块的奖金确实有些高。 但他们这事有些特殊,是两个部门联合起来奖励的。 而且要上报纸电视,树立成为渔民的榜样。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 当渔民从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捞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起来就能获得这么多奖金,自然会被激发积极性。 否则,就算捞到了,也不会上交,而是私下处理掉,比如当废品卖了。 更别说像以后那样,追着境外的船只后面捞那些投放的间谍设备了。 叶青灵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收好钱,又拿起荣誉证书端详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这证书虽然不如实物来得实惠,但也是对你们努力的认可,意义重大。” “那你可得给我收好一点,别弄丢了。” “放心吧,会给你收好的,等你以后老了,拿出来给孙子孙女看看,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哈哈,还是老婆好,想得长远……” 第808章 上报纸电视了 叶青灵拿着证书和钱进了屋里,放进抽屉收了起来。 等再出来,她才想起来忘记问上报纸电视的事,连忙问道:“对了,你们不是要上报纸电视吗?什么时候能看到?” “我问过记者同志了,说是明天早上就能见报,电视则安排在明天晚上的新闻里播出。” “啊,这么快吗?那我得好好看看你在电视里的样子。” 叶青灵满心期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冯晔在电视上的风采。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天天看吗?” 冯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上了电视又不会变得更帅气。” 叶青灵白了他一眼:“谁要看你好不好看,我是要看你在电视上有没有出丑,嘻嘻……” “把你老公想的也太没用了吧,怎么可能出丑。” 冯晔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叶青灵掩嘴轻笑,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看了看码头方向,“我哥呢?不会还在码头吧?” “嗯,和阿灿他们一起在码头炫耀呢,估计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哦,那我们先做饭,太阳都落山了。” “好。” 冯晔点点头,也去了厨房帮忙。 当天,村子里就已经传遍了他们领奖的情况。 村民们纷纷议论,羡慕不已。 而到了第二天,消息更是炸开了锅,几乎传遍了整个岛上。 大家都在谈论这事儿,也都期待着报纸送过来,以及晚上电视新闻的播出。 冯晔他们八个人成了焦点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竖大拇指,热情地打招呼。 孩子们更是围着他们,眼里满是崇拜。 等到下午,报纸随着渡船送到了岛上,村民们更是争相抢阅,热议不断。 私人可没有订阅报纸的习惯,舍不得钱,也就村委会订阅了。 冯晔还是别人跑过来通知,才匆匆赶去村委会。 因为想要看的人太多,村干部怕争抢之下撕烂了,直接把报纸贴在了公告栏上。 他赶到的时候,公告栏前已是水泄不通,围满了人。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人太多了,根本就挤不进去,冯晔也只能站在外围,踮起脚尖努力张望。 还好他个子高,勉强能看到。 只见报纸上大幅照片赫然在目,其中一张是他们领奖时,与赵秘书长和马局长合影留念那张。 还有一张则是声呐的照片。 两张照片的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大段文字报道,详细记录了他们捞到声呐的过程和获得的奖励。 至于具体的内容,报社的记者如何描绘的,他就看不清了。 但这不重要,他只要知道自己帅气的容颜登上了报纸,就足够了。 “太厉害了,昨天就听说今天上报纸,还真就上了。” “啧啧,还是省里的报纸呢,全省人都能看见,我原本还以为就市里面的呢。” “何止是报纸,不是说今天晚上还要上电视吗?” “对啊,听他们说是在省台播放,看到的人只会更多。” “你们看,报纸上还提到了咱们村的名字。” “还真是哎,真好,这下连咱们村也跟着出名了。” “是啊,露大脸了,我们也能沾点光,以后出去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看着照片,听着耳边的议论,冯晔心中涌起一股得意之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阿晔,你上报纸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后面的冯晔,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道。 其他人听到了,也纷纷扭过头来打着招呼,说他上报纸了之类的。 “我看到了。” 冯晔笑着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 “还真别说,照片拍得真不错,挺帅的。” “阿晔本来就是俊后生,要出海才没好好打扮,这一打扮起来,不比那些电视上的明星差。” “对对对,我看也是,阿晔要是去拍电影电视,说不定也能火。” “阿晔,你们真厉害,为咱们村争光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夸赞之词不绝于耳。 冯晔听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连连摆手:“过奖过奖,也就一般般了,哈哈……大家太抬举我了。” 突然有人大声道:“阿晔,你船上还缺人吗?我想跟着你干,没准以后还有机会上报纸电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啊,阿晔,你船上还招不招人?我也想来。” “是啊,算我一个,万一哪天再捞到个啥,也能上个报纸电视,光宗耀祖啊。” “我我我,阿晔,你可不能忘了兄弟我。” 在一片嘈杂中,冯晔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是萧国文也来凑热闹了。 他顿时没好气道,“文哥,你瞎凑什么热闹,你想出海还用得着来我这里,丰收号不好吗?” 萧国文嘿嘿一笑:“好是好,就是没你这运气,我也想跟着你沾沾光,说不定哪天也能碰到个大新闻。” “想得美,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丰收号出海吧。” 冯晔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其他人道:“大家想跟着我出海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船上暂时真不缺人。” 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冯晔说的是实话。 船就那么大,需要多少人大家也清楚, 不过,大家依然纷纷表示以后要是招人,一定要优先考虑他们。 冯晔还能怎么的,只能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至于以后真招人的时候,会不会优先考虑他们,那就另说了。 天色渐晚,人群慢慢散去,冯晔也回了家。 晚上,电视新闻如期播出,更是把热潮推向了顶峰。 村民们早早守在电视机前,屏息以待。 当冯晔他们八个人的画面出现,整个村子有电视的人家里都沸腾了,欢呼声此起彼伏。 以至于到了次日,村里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吃了没”,而是“昨晚看电视了吗”。 村子里头到处都是议论他们的声音,有羡慕的、夸赞的…… 当然,也有一些犯红眼病的,在背后酸溜溜地说些风凉话。 这些闲言碎语,冯晔并不在意。 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什么随他们去。 真正的成就不是靠别人的评价,而是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第809章 有人来访 村里的议论还未平息,出海得时间又到了。 八月初一,冯晔和冯暄、阿灿吃过早饭就去了天后宫祭拜妈祖。 只是,人实在是太多了,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 下山的时候,都已经快10点钟了。 “下次不能这么晚来了,必须得早点才行,人太踏马的多了。天气又这么热,太遭罪了。” 阿灿发着牢骚,满脸的怨念。 虽说已经入秋了,但天气依然保持着夏天的热度,阳光灼热。 在烈日下排队一个多小时,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还不是怪你自己,非得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你要是早点起来,咱们不就不用排这么久的队了。” 冯晔没好气道,“我也是中了邪了,傻不拉几地非要等你一起晒太阳。” 阿灿辩解道,“前几个月也就端午的时候人比较多,初一都没多少人,等一会儿就轮到了,谁能想到今天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要说中秋那天人这么多还说的过去,但今天……太奇怪了。” 冯暄也很是疑惑,想不通。 “还能为啥,我们上报纸电视了呗。” 冯晔撇了撇嘴,“肯定是有不少人看到新闻,刚好又提到了白沙岛,就都觉得妈祖显灵了,所以才来祭拜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 冯暄恍然大悟 “这些人也真是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又有什么用呢。妈祖即便真的显灵,也不会保佑他们这样的人。哎……” 阿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搞苦了我们岛上的人,好多都被迫排队晒太阳。”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有这一次就够了,下次记得早点起来,否则我可就不等你了。” 冯暄也道:“就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以后是得早点过来。” “咋不说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你说啥?” “没啥,我说以后也别早上来了,干脆晚上12点来,等上完香再回去睡觉。” “也不是不行……” 三人边走边说,刚走进村子,却看到叶青雨迎面而来。 阿灿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阿雨,你是来找我吗?” 叶青雨白了他一眼:“才不是来找你呢,我是来找姐夫的。” “找我?有啥事?”冯晔疑惑道。 “家里来人了,姐叫你赶紧回去。” “谁啊?你认识吗?” 叶青雨摇头:“不认识,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年轻的那个是个公安。” 听她这么一说,冯晔瞬间猜到了那公安是谁。 但另一个人是谁,却是怎么也猜不到。 而且,他更疑惑了,不明白方逸这个时候跑过来干什么。 “晔哥,是方逸吧?” 阿灿插嘴问道,他也猜到了。 “应该是他。” 冯晔点点头,“我回去看一下,就不陪你们去摘菜了。” 冯暄挥手道:“人家过来肯定是有事,赶紧回去吧。” “嗯。” 冯晔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心中好奇不已。 方逸这个时候过来,还带了其他人,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他进去一看,发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正在喝茶。 其中一个正是方逸,另一个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脚边还放着好多个袋子。 “老冯,你终于回来了。” 方逸看到他,也不起身,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冯晔点点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这位是?” 方逸介绍道:“他叫聂世谦,鹭岛人,你们救的那人的父亲。” 中年男子也连忙站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来:“冯先生,你好。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儿子,今天特地冒昧登门致谢。” “举手之劳,我们也是恰好碰到,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冯晔跟他握了握手,心中有些惊讶,着实没想到居然是那落水之人的父亲,还大老远地跑过来表达谢意。 他请两人坐下,又给他们续上茶。 “你太客气了,其实没必要特意跑过来,打个电话就行。” “不,一定要来。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亲自过来感谢你们。” 聂世谦神情认真,语气诚恳。 说着,他将放在脚边的一个袋子递了过,“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冯晔摆摆手,推辞道:“只是随手帮个忙而已,不需要这样。” 但聂世谦却坚持道:“你一定要收下,我问过医生了,要不是你做了急救措施,我儿子可就没了。 而且,这里面只是一些土特产而已,不值几个钱。” 冯晔见聂世谦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接过了袋子。 虽然好奇这所谓的土特产是什么,但当着人家的面,也不方便打开来看,那太不礼貌了,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聂世谦接着又把另外七个袋子拿了上来:“这几份是给其他几人的,我就不一一登门了,烦请你转交一下。” “没问题,我会把你的心意带给他们。” 冯晔接过袋子,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聂世谦倒是挺懂得做人,不仅亲自登门致谢,还准备了礼物,而且连其他几人也都没落下。 “人还好吧?” “没事了,当天晚上就醒了,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昨天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当时人救上来都没呼吸了,我给他做了急救,没想到呼吸有了,却一直不见他醒过来,还担心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聂世谦再一次谦感激道:“多亏了你们,你们不仅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们整个家庭。” 冯晔笑了笑:“看到有人落水,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刚好我又懂点急救措施。” 他顿了一顿,又问道:“对了,你儿子是怎么落水的?” 第810章 天上掉馅饼 聂世谦叹了口气:“他那天是和朋友一起出海玩,结果遇到了风浪,不小心被甩到了海里。”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本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你们给救了上来。”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中满是庆幸与感激。 “那天海里刚好刮台风,海上确实起了风浪,我们也是因为这样才返航,途中刚好发现有人漂在海面上。” 冯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不瞒你说,我们当时都以为是具尸体,捞上来才发现人穿着救生衣,还有脉搏,就赶紧做人工呼吸了。” “是啊,还好穿了救生衣。出去的时候,我就千叮咛万叮嘱,叫他要记得穿上救生衣。要是他没听我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出海风险高,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位。就是我们这些渔民,也时常有人遇难。” 聂世谦闻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没错,大海无情,必须时刻小心。”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也是怪我,同意了他出海去玩,结果差点把命给丢了。” 冯晔安慰道:“这事谁也想不到,你也别太自责了。他现在没事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是啊,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幸好遇到了你们,把他给救了起来,非常感谢。” 聂世谦感慨道,又一次表达谢意。 冯晔笑了笑:“你也别太客气了,也是你儿子运气好,刚好被我们碰到了。要是没看到,那也就没办法了。” 这时,一直喝着茶,没有吭声的方逸突然开口:“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了? 老聂,赶紧说正事,人家船老大还在船上等着呢。” 冯晔愣了一下,疑惑道:“还有啥事?” 方逸笑着道:“你以为闲得慌,大老远地陪他过来。要真的就为了送这点谢礼,我就代你们收了。” 聂世谦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冯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冯先生,其实这次过来,还有件谢礼要给你……” “啊?还有?” 冯晔连忙摆手,“不行……” “冯先生,先听我说完。” 聂世谦打断了他的话:“这件谢礼准确地说,并不是送给你,而是卖给你。” “卖给我?” 冯晔更疑惑了。 “是的,卖给你。” 聂世谦认真地说,“你是渔民,想必有渔船的需求吧?” “那当然,渔船可是渔民的命根子。” 冯晔心中不禁好奇起来。 难道说聂世谦有渔船卖给自己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这救人救得可太值了。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等着对方下文。 “我在银行工作,手上有点小权力,负责贷款方面……” 冯晔听得满头雾水,搞不明白跟自己说这些干嘛。 难道说让自己贷款买渔船? 那也不失为是一个好消息。 他还真没这方面的资源。 虽说通过秦爱军或者郝爱国也可以办到,但是他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大人物的人情,可没那么好还。 只听聂世谦笑着继续道,“也是巧了,前段时间有条船,因为原船主无力偿还贷款,银行给收回来了。 目前还没有找到下家,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办理相关的购买手续。”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 冯晔双眼放光,急切地回应。 尼玛,还真的是有船卖给自己。 这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谨慎地问:“聂先生,多大的船?船况怎么样?价格方面又如何?” 聂世谦微微一笑:“放心,36米的拖网渔船,前年刚下水,船况绝对没问题。 至于价格嘛,评估结果是21万。 不过考虑到你救了我儿一命,我可以做主,给你打个折扣,只要18万。 这个价格,相信已经非常划算了。” 冯晔心中大喜,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了,如果真能买下来,必有重谢。” 这价格,何止是划算,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东升号才30米,都花了16万,还是从法院出来的才这么便宜。 如今这条长了6米,却只贵了2万块,妥妥的赚翻了! 而且,还是前年刚下水的船,就算保养不怎么样,船况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谢就不必了,你救了我儿子,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能帮上点小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反正是慷他人之慨,聂世谦说的毫无压力。 要不是担心价格太低不好操作,他都想再压低点价格。 冯晔也不客气,当即拍板决定:“行,那就这么定了,这船我要了。” 顿了一下,他又有点担心地道:“手续方面不会有问题吧?” 虽然不认为聂世谦会坑儿子的救命恩人,但还是问清楚得好。 毕竟,这是抵押船,又没有经过法院拍卖。 聂世谦自信地回答:“你放心,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冯晔心中的疑虑瞬间打消了。 “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一趟鹭岛看一下船,并把手续给办了。” “你看明天行吗?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可以,明天我在银行等你。” 聂世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有银行的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 冯晔接过名片,随意地扫了一眼,却惊讶了。 这聂世谦并不像他自己说的有点小权力,而是权力大得很,居然高居副行长之位。 难怪能这么轻易地给出这么大的折扣,原来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他收起名片,笑着道:“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如果资金有困难,也可以贷款,把船重新抵押给我们银行即可,我可以帮你把利率做到很低。” “我会考虑的,不过目前手头还算宽裕,应该不需要贷款。” “行,那就不多打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第811章 东西不多,价值很高 冯晔起身相送,一直把人送到码头。 方逸没有急着跟在聂世谦后头上船,却是对着冯晔挤眉弄眼道:“老冯,我帮了你这么个大忙,准备怎么谢我?” 冯晔哈哈一笑,顺着他的话茬道:“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方逸眼珠子一转:“带我出一次海怎么样?” 冯晔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想出海?怎么,岸边钓鱼已无法满足你,想去深海钓鱼了? 但我那船是要捕鱼的,可没时间陪你钓鱼玩。” “不是去钓鱼,就是想跟着去看看,我还没有深入过大海呢。” “这样的话,倒是没问题。只是,你有这个时间吗?我们出去一次的时间可不短。” “休假就是了。我过年的时候可是连家都没回,一直奋战在工作岗位上。总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不是?” “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就带你出去一趟,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海洋风光。” “什么时候去?要去几天?我好安排时间,也要向领导申请休假。” “我明天要去鹭岛,也不知道一天时间够不够办手续,把船开回来?” 冯晔想了想,“这样,后天或者大后天出去,大概中秋前,十二三左右回来。” 方逸算了下时间:“行,我回去就向领导请假,把工作交接一下,等你过来接我。我跟你说,我可不是白去的,得给我算工资。” 冯晔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不客气,行,给你算工资,一天五毛,够了吧?” 方逸笑骂道:“去你的,打发乞食呢?一天五毛,还不如不给。” “那就不给了。” “不给也行,我也不帮你干活,纯粹就跟着出去玩。” “那可不行。” “不行也得行,手脚长在我身上,说不给你干活,就不给你干活。” “行吧,算我怕了你,给你再加一毛,不能再多了。” “我去,你还真是只铁公鸡啊,六毛钱就想打发我?怎么也得再加一两毛吧?” “想得美……” 两人玩笑了一阵,冯晔拍了拍方逸的肩膀:“行了,别闹了,人家船老大都等急了,你还是赶紧上去吧。” 方逸扭头看了一眼船头站着的船老大,喊了一句:“马上就来。” 随后,又对冯晔说道:“那我先走了,别忘了来接我,那两天我会一直在所里。” “放心吧,不会忘的。记得准备好换洗的衣物,海上太阳毒辣,紫外线强,衣服最好是长袖的。” “晓得了……” 冯晔渐行渐远的船只,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 意外救了一个人,居然因此得到了购买渔船的机会,还那么便宜。 真是天助我也。 多一艘船,就意味着提高捕捞效率,增加收入。 想到即将到手的第二艘船,他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转身离开码头,脚步轻快地回家。 一回到家,就看到叶青灵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在翻看聂世谦口中的土特产。 “里头装的是什么?”冯晔问道。 “你自己看吧。” 叶青灵将袋口撑开给他看,“真大方,居然送这么贵的东西,还说是什么土特产。” 冯晔探头一看,也是惊讶了。 确实是土特产,不过不是他们这的,而是贵省和魔都的特产。” 袋子里装的是两瓶茅台,还有两条中华。 这聂世谦也是有心了。 或许是怕送的东西太贵重被拒收,特意说是土特产,既显诚意又避嫌。 而且,还没有用茅台的礼品袋,换成了普通的袋子。 冯晔心中暗叹,这份心思细腻,真是难得。 “两条烟,两瓶酒,确实大方,收起来吧。” 东西虽然不多,但价值却很高,得要七八百块钱。 “啊,不拿去换成钱吗?” 叶青灵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冯晔会这么说。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既然这么值钱,那就应该拿去卖了,换成钱才对,而不是就这么收着。 冯晔摇了摇头:“卖什么卖,家里又不缺这点钱,留着吧,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待客,也能装装逼。” “也对,留着过年待客确实有面子。” 叶青灵想想也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目光又转向其他七个袋子,“这里面装的不会也是烟和酒吧?” “估计八九不离十,我看看。” 冯晔上前,但并没有打开袋子,只是从外面轻轻捏了捏,感觉到里面同样是硬质的纸盒子。 “还真的是,不过数量不一样,只有一条烟和一瓶酒。先放着吧,等他们过来了,再让他们自己拿回去。” 太阳那么大,他可不想辛苦地给他们一一送去,只能让他们自己跑一趟了。 “这么说,加上送给我们的,就是九条烟和九瓶酒了,这得多少钱啊?” “三千块左右吧。” “这么多?” 叶青灵震惊了,“这中华烟和茅台酒这么贵吗?” 冯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去年福生叔不是也送了中华烟和茅台酒吗?娘拿去卖了,难道没有把钱给你吗?” 叶青灵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但我忘了多少钱来着。” “茅台200块左右一瓶,中华烟应该是100多一条,我没买过,具体价格不太清楚。” “这人也太有钱了吧,还这么舍得,3000块钱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这点钱相比他儿子的命算的了什么,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人家是干什么的。” “他是干什么的啊?我只听到他说在银行工作。” 冯晔把名片拿出来递给她:“看看,银行副行长,还是负责贷款的副行长,大把的人上赶着送钱给人家呢。” “原来是个大官啊,难怪这么有钱。” 叶青灵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担心道,“这些东西不会是……” 冯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打断道:“放心吧,这东西不会有问题。 人家既然敢送,我们就敢收。 再说了,我们也不用求他办事,就是救了他儿子一命。 他感谢我们,送点东西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叶青灵闻言,神色刚放松下来,突然脸色一变,又紧张起来。 第812章 商量 “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了?” 冯晔见她神色突变,不禁问道。 叶青灵咬了咬唇:“你刚刚还说不用求他办事,那艘船怎么说?” “瞎担心。” 冯晔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船又不是我向他要的,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刚好我们有需求,价格又合适,这才决定买下来的。 人家都说了,一切手续合法合规。 再说了,我们也没给人家什么好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青灵点点头,心中稍安,但仍有些忐忑:“这船真要买下来啊?” “当然,那么便宜的船,手续又齐全,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18万啊,不是个小数目,你可别忘了,距离年底没几个月了,还有40万等着挣出来交给船厂呢。” “忘不了,年底之前,我们最起码还可以出海四个月,两艘船一起,最起码能挣到30万,加上作坊的产出,凑够40万不成问题。”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叶青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你心中有数就行。” “别瞎想,一切都在计划中,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年底前一定能凑齐那40万。” “计划是好,但万一老天爷不给面子,海上风浪大,影响了捕捞怎么办?我们总得有个备选方案吧。” 冯晔沉吟片刻:“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到时候找聂世谦贷点款就是了。” 对于贷款,他本人是不抵触的。 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不那么容易接受了。 贷款意味着负债,还要付利息,心理压力也会随之增加。 果然,叶青灵一听,眉头紧锁:“贷款?那可不行,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而且还要利息,那还不如不买呢。” 冯晔正想解释,门外却传来阿灿的声音:“烨哥,嫂子,买什么东西啊,居然还要贷款?” 他扭头看去,只看到一众人等,却没看到他们摘的菜,顿时疑惑道:“菜呢?” 冯暄指了指远处的海面:“送船上去了,我们到码头的时候刚好碰到爹和凌叔回来,就干脆全部送过去了,省得搬来搬去。” “那还真是巧了,居然刚好碰到爹和凌叔回来。” 冯晔笑了笑,又问道,“他们人……哦,回来了。” 话刚一出口,海边就出现了冯家清和冯家凌的身影。 “别打岔啊,说说贷款怎么回事?” 阿灿实在是好奇极了,心里跟猫抓似的。 冯晔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阿灿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急不可耐地道:“买啊,当然要买了,这么便宜的船,就算是贷款,也必须拿下。” 冯暄也附和道:“新船要30多万,这船只要18万,便宜了十几万呢,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冯晔点点头,又看向叶青灵,“你也听到了,大家都觉得应该买。” 叶青灵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呐呐地道:“买就买吧,我只是担心年底两艘船的尾款能不能按时交上。” 阿灿嘻嘻笑道:“嫂子,你就放心吧,凭我晔哥的本事,那点钱小意思啦,肯定没问题的。” 冯晔剜了他一眼:“好好说,别瞎起哄。” “好好好。” 阿灿脸色一正,“我觉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最重要的是抓住这个机会,把船买回来。” “阿灿这话没毛病。” 冯暄附和了一句,随即又道,“我们现在应该有这么多钱吧?” 阿灿双手一摊:“你们一个管账,一个管钱,问我干啥。” “谁问你了?” 冯暄白了他一眼,转向冯晔:“我没算错的话,咱们这两个月出海挣的钱应该是12万多一点。” “没错。” “那就还差五万多,作坊那边有这么多吗?”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叶青灵,等着她的回答。 叶青灵缓缓点头:“作坊这边生意还可以,可以拿出这笔钱。” “太好了,那咱们的钱就够了。” 阿灿高兴地拍了拍手,“事不宜迟,晔哥,咱们什么时候去鹭岛把船开回来?” “有你什么事?” 冯晔瞪着眼道,“今天下午你们就出海捕鱼去,我明天一个人去鹭岛。” 阿灿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那怎么行,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参与?” “你参与个屁,还有40万块钱等着去挣呢,不得抓紧点时间啊。” “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吧,再说了,多个人多个照应,免得出什么岔子。” 冯暄也道:“阿晔,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钱去确实不安全,还是一起去稳妥些。” 冯晔还在犹豫,听了许久的冯家凌出声道:“这样吧,阿暄、阿灿,你们照常出海。” 他指了指自己和边上的冯家清,接着又道:“我们俩明天不去送货了,陪阿晔走一趟鹭岛。” “爹,要不然这样,咱们换一下,你出海,我去鹭岛?” 阿灿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很想第一时间看看即将到手的船长什么样。 “滚犊子,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清楚,老老实实出海捕鱼去。” 冯家凌骂了一句,又看向冯晔,“阿晔,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你爹陪你去鹭岛。” 冯晔原本还想拒绝,但想想这个世道不太平,带着这么多钱跑那么远确实不安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辛苦爹和家凌叔了。” 冯家凌大手一挥:“自家人,客气啥。” 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下船工的招募和安排等事宜。 冯晔也是没想到,前几天还说暂时船上不需要人,现在却要急着招船工,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至于招谁,他就不管了,全部交给了他爹和凌叔处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有出海经验。 第813章 提前出发 商量妥当后,冯晔指着地上放着的七个袋子:“哥,阿灿,一人拿一个回去。” “这是姓聂的送的?里面装的是什么?” 阿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拿了一个袋子起来。 冯晔轻描淡写地道:“一条烟,一瓶酒。” “真小气。” 阿灿撇了撇嘴,随手打开袋子,马上就开了口,“卧槽,这么大方!” “啥东西啊?” 冯暄打开袋子一看,也是立马惊呼出声,“一条中华,一瓶茅台,这人也太大方了吧!” 冯晔没理他们,拿起一个袋子递给叶琛亮:“这是你的。” 叶琛亮惊喜地接过袋子:“我也有啊?” “船上的人都有,每人一份。” “这人没白救……” “是啊,没白救。” “这种好事情,真希望多来几次……” 冯晔笑着道:“别做梦了,小心下次真的捞起来一具尸体。” 阿灿犟嘴:“尸体就尸体,又不是没捞过。” 冯家凌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出海讲究吉利。” “对,下午要出海,别说不吉利的话。” …… 吃过午饭,萧铭时他们四个人陆陆续续过来集合了。 冯晔同样把袋子递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再过来。 他们同样惊喜不已,念叨着真大方,人没白救之类的话。 等他们再一次过来,冯晔就开着船送他们出去,一同的还有丰收号上的众人。 “咦,阿晔呢?怎么没看见他?” 船都开出去一段距离,萧昭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冯晔不在。 冯暄指了指驾驶室:“在里面开船。” “哦。” 萧昭军也没多想。 只是,当他上了丰收号,发现冯晔却没上去东升号,反而开着船准备回去,他一脸疑惑地问:“阿晔,你不跟我们一起出海吗?” 冯晔笑了笑:“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去,我晚几天跟你们汇合。” “晚几天,什么意思?” 萧昭军眉头一皱,更糊涂了。 他们都出海了,还怎么汇合? 除非东升号特意跑回岸边接人?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来来回回太浪费时间。 冯晔淡淡地道:“我明天去买一条船,过两天再出海。” “啥?买船?” 萧昭军不自觉地声音都大了,引得两条船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紧接着,他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是二手船吗?多大的船?谁介绍的?怎么就突然找到一条船了,也没听你说过在找二手船啊……” “这事说来话长,为了不耽误出海,你还是问我哥和阿灿吧,他们都知道。” 冯晔指了指东升号那边,然后开着船离开了,留下萧昭军满脸困惑。 萧昭军虽然很想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暂时也只能按下好奇心,转身去检查了一遍丰收号的机器。 然后,他才上去驾驶室,启动机器,一边开船,一边通过无线电台与东升号联系,询问具体的情况。 冯暄和阿灿如何跟萧昭军说的,冯晔不得而知。 只是,他回到家刚倒了杯茶准备喝,他爹就跑过来了。 “阿晔,我想了一下,别等明天了,咱们今天下午就赶去鹭岛。” 冯晔一愣,茶杯差点没拿稳:“这么急?” “我是这样想的,不管是开船去,还是从岸上坐车过去,都得好几个小时,到鹭岛都中午了。 一下午时间,又要去看船,又要办手续,不一定能搞得定。 那不如现在就出发,明天就有一天的时间办事,说不定明天下午就能把船往回开。” “可这样一来,就要在鹭岛住一晚了。” “住就住呗,咱们又不需要上岸,就睡在船上,而且还可以在海中央抛锚,这样还更安全,不用担心被人盯上,把钱给偷或是抢了。” 冯晔觉得他爹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行,那我准备一下,等一下就出发。” “我去叫老七。” 冯家清急匆匆地又出去了,跑去找冯家凌。 冯晔喝掉杯里的茶,也去作坊里找叶青灵。 钱一直归叶青灵保管,他没有钥匙,得找她拿钱。 主要是他一年到头,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没有漂在海里多,拿了钥匙也没用,还得担心遗失。 冯晔进了作坊,走到正在给这两天晒的鱼干翻面的叶青灵边上。 “阿灵,刚才爹过来跟我说等下就去鹭岛,你回一下家里拿钱给我。” 叶青灵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微微皱眉:“不是说明天去吗?怎么又突然改成等下就去了?” 冯晔笑了笑,把它爹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样啊……行,我这就回去给你拿钱。” 叶青灵拍了拍手上的粘到的鱼鳞,跟着冯晔回了家里。 没过多久,冯晔肩上便挂着一个挎包,和冯家清、冯家凌一起到了码头。 他们迅速登上船,发动机器。 在轰鸣声中,小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冯晔站在甲板上的阴凉处,躲避阳光直射,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心中充满了期待。 鹭岛,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上辈子去过的次数不少,但这年头的鹭岛他却一无所知,不曾见过。 没想到重生回来第一次去鹭岛,居然是为了买船,还是一艘那么便宜的大船。 这条船到手,他们就有了两艘大船。 而等到年底,紫气号交付,那就是三艘。 再加上一艘收鲜船。 他们就拥有了一支小型的船队。 他仿佛看到已经看到了未来,他们的船队在蓝色浩瀚的海洋中纵横驰骋,收获满满的场景。 渔网撒向大海,收获的不仅是鱼群,还有对未来的无尽希望与梦想。 “妈的,真是没出息,这才几条船,就激动成这样子。” 冯晔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还是得继续挣钱,继续买船……” 小船航行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起伏不定,后面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几个小时后,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海面,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这时,他们也终于看到了鹭岛的轮廓。 冯晔站在船头,眯着眼睛远眺那片土地,与记忆中的鹭岛对比,却发现没有多少相同的地方。 也是,现在才什么年份,鹭岛的变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814章 丰隆12 小船缓缓靠近鹭岛的海岸线,沿着岸边行驶了十来分钟,最终看到了一个比较繁忙的码头。 “爹,叔,我们就在这码头靠一下岸吧。” 冯晔回头,朝驾驶室里喊道。 “这里还挺热闹的。” 冯家清感慨了一句。 “确实,不愧是大城市,比市里面繁华多了,人多船也多。” 冯家凌接了一句,操控着船只,缓缓驶向码头。 随着船只与码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也更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停靠着的各式各样的船只。 靠岸后,冯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挎包交给他爹保管。 “我去买点吃的东西回来。” 冯家清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点,人生地不熟的,别走太远了。” “当我三岁小孩呢。” 冯晔笑了笑,跳下了船,上到岸上。 码头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冯晔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视,发现大多都是在卖一些海鲜。 卖各种螺的,卖蛏子的,卖蛤蜊的,还有沙蚕、海蛎子等,这些都是滩涂上面的。 鱼虾蟹更是种类繁多,应有尽有,有死的,也有活的。 一个个摊位上堆满了新鲜的海货,空气中也弥漫着咸腥的海味。 大概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早晚集市,附近的渔民一旦弄到了海货都拿到这里来摆摊售卖。 甚至于除了这些海里面的货,还有卖各种蔬菜和农副产品的。 很多人都挎着篮子,为晚餐挑选着需要的食材,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冯晔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几个卖熟食的摊位。 没得挑选,他随意地买了几样能充饥的东西,就马上往回走。 他一回到船上,冯家凌就重新把船启动了,直接离开码头。 鹭岛这边的治安怎么样,他们都不清楚。 而船上有整整18万块钱,安全起见,不宜久留。 他们直接把船开往了远离码头的海域,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岛停泊。 吃过东西后,冯家清和冯家凌把席子在船舱里一铺,倒头就睡。 冯晔没有马上睡觉。 这会儿天虽然已经黑了,但还是太早了。 他坐在船头,望着远处万家灯火的鹭岛,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后鹭岛的房价。 在他重生之前,鹭岛的房价高得令人咋舌,均价都快接近3万一平方了。 那时的鹭岛繁华无比,却也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而现在,3万块都能至少买下一套百平米的房子。 一想到这点,冯晔心中不禁活络起来。 等过一两年,船队发展起来了,有了闲钱后,或许可以来鹭岛买一批房子囤着。 昨天他想过囤茅台,但才十倍的利润,既要挤占资金,又要有地方,他就有点看不上眼。 但囤房子的利润超过百倍,而且只要放着就行,几乎不需要任何打理,风险几乎没有,就足以让他流口水了。 刚重生那会儿,他也想过囤房。 不过,当时没有想起鹭岛的房价,只想着去县里、市里买。 虽然也能赚不少,但比起鹭岛来,利润空间还是差远了。 只是,他现在手头资金有限,囤房计划还需从长计议。 而且,鹭岛现在有没有商品房出售也是个未知数,还得去实地考察一番。 这也是个麻烦事。 他哪有这个时间,还得忙着出海挣钱呢。 “草,早知道上辈子就该多研究研究,提前做一下重生攻略。 重生后该如何利用先知优势,先干什么,再干什么,做好规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抓瞎了。” 冯晔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挣钱,过一两年再来看看吧,这么短的时间,房价应该涨不了多少。” 他把目光从灯火辉煌的鹭岛收回,起身进了船舱睡觉。 海风轻拂,星光点点,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香。 …… 第二天,醒来,简单地洗漱过后,开船重新靠岸昨天的码头。 去往聂世谦所工作的银行要怎么走,他们都不清楚,好在码头边上有不少拉客的摩的。 冯晔随便找了一个摩的司机,说了地址,问了价钱,觉得合适就上了车。 摩的司机载着他们,穿行在鹭岛的大街小巷,最终把他们带到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建筑前停下。 “你进去吧,我们俩在门口等你。” 到了银行门口,冯家清和冯家凌就止步不前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边抽烟边聊天,偶尔抬头看看银行大门。 他们没等多久,冯晔就从银行里出来了,与之一起得还有他们未见过的一个中年男子。 不消说,他们也知道这就是要找的聂世谦了。 “爹,叔,聂行长现在带我们过去看船。” “好好好……” 聂世谦开着车,带着他们到了一家造船厂的码头。 冯晔满脑子都是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琢磨别的事情。 一下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聂行长,哪一艘船?” 码头上停靠着的船有好几艘,有的刚完工等着交付,有的还在舾装,有的是来保养的…… 聂世谦指了指:“那艘丰隆12就是,你们可以上去看看。” 冯晔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艘丰隆12船体还很新,连漆都没有脱落,目测保养得很好。 吃水线之上刷的是蓝漆,以下则是防藤壶等寄生物的红漆,而甲板之上,两层楼的船舱换成了白漆。 他围着船头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个细节,心中愈发满意。 “卧槽,这船可以,保养得挺好,简直像新的一样。” “嗯,底下也没多少藤壶附着,都不用保养,直接就可以出海。”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围了上来,打量着这艘船,眼里也满是满意的神色。 “走,上去看看。” 冯晔一挥手,率先爬上了船。 船好不好,不能从外观上辨别,还是得上到船上去看,甚至开出去兜一圈。 第815章 更名“东来号” 这是一艘兼作了流刺网的拖网渔船,甲板上的设备齐全,绞纲机、卷网机、动力滑车、吊机、绞盘等一应俱全。 一楼的布局和东升号差不多,也是鱼舱、冰舱、油舱、淡水舱和发动机舱,以及一个小小的生活区,供人休息和做饭。 但二楼就有点不同了,卧室多了一间,放着两张单人床,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冯晔草草地看了一下,该有的设备都有,甚至比东升号还要先进些。 就比如定位仪,就是更好的卫星导航仪。 另外,居然敢还装了一台鱼探。 冯晔心中不由地赞叹,这船的配置超出了他的预期。 真是捡到宝了,光是这两台设备就不便宜。 不过,还是得开出去试航一下。 可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其他的都好说,最怕的就是发动机有问题。 他转身对跟在一旁的聂世谦说:“聂行长,可以试航吗?” “当然可以。” 聂世谦微笑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讲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如开出去跑一圈。” 冯晔心中一喜,立刻招呼他爹和冯家凌准备启航。 驾驶台的设备除了卫星导航仪和鱼探,其他的和东升号大同小异,也不需要人教。 况且,就算是卫星导航仪和鱼探,操作起来也并不复杂,他也玩得转。 而且,在他看来,无论是功能,还是操作,都远不像后世那样复杂。 待看到他爹和冯家凌解开缆绳,冯晔熟练地启动了发动机。 船身微微震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他操控着方向盘,丰隆12缓缓退出码头,调转船头,加速向海中驶去。 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船身破浪前行,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冯晔神情专注,熟练地操控着船只,感受着发动机的稳定与强劲。 “这发动机真是没得说,动力十足,而且声音也不大。” 聂世谦笑了笑:“我对这些不怎么了解,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也没白费我一番心意。” “聂行长,真是太感谢了,这船我很满意。” “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行,就这么的吧,也不用继续浪费柴油了,咱们回去办手续。” 冯晔说着,驾驶着船掉头,开回了码头。 靠岸后,冯晔和聂世谦一起下了船,而冯家清和冯家凌则留在船上清理甲板。 毕竟停在这里有段时间了,甲板上难免有些脏乱和杂物。 走到车旁,冯晔打开车门,刚想上车,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道:“聂行长,等一下。” 聂世谦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想改个船名,得找人刷一下,你知道该找这船厂的哪个人吗?“” “这事简单,我们银行与船厂有业务往来,我直接找船厂的负责人帮你搞定。对了,你要改成什么名字?” “东来号,我们还有一艘在建的船的名字叫紫气号,刚好凑个成语。” 这名字,早就定下来了。 本来是准备用在市里订的那艘船上的,现在先拿来用了。 至于市里的那艘船,等建好了再另取名字就是了。 反正时间还早,要到明年底才交付。 聂世谦点头称赞:“紫气东来,好兆头。我这就去找人,你在这等我一下。” 冯晔站在原地,目送聂世谦走向船厂办公楼。 不一会儿,他就重新出来了。 “已经安排好了,等下就会有人去刷船名。” “多少钱?我好跟我爹说一下。” “就刷个船名而已,哪里需要什么钱?这点小事他们还是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上了车,离开了船厂。 …… 等所有的手续办妥,从船舶检验登记部门出来,冯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望着手中崭新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和国籍证书,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都快五点钟了。 上午在银行办船只解押转让的手续。 下午等到两点钟,船舶检验登记部门上班了,又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终于把所有流程走完。 这年头,办个手续真是够麻烦的。 不过,船终于到手了,辛苦也值了。 回到码头,船名已经焕然一新,\"东来号\"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冯家清和冯家凌也完成了清理,正站在船头朝他挥手。 冯晔心中一阵喜悦,快步走上船,将两份证书亮了出来:“爹,叔,搞定了,以后这船就是咱们的了。” 两人接过证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中满是激动与喜悦。 “太好了,又添了一艘船,而且还是比东升号更大的船” 冯家清嘴角咧到了耳根,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么好的船,还这么便宜,真是赚到了,捡了个大便宜!” 冯家凌笑着道,“东升号是方公安帮忙弄到的,也便宜,这又来一条,还得是有贵人帮忙啊。” 冯晔感慨道:“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了聂行长。” “他是你的贵人,你又何尝不是他的贵人,否则,他儿子可就没命了,互相帮忙嘛。” 冯家清拍了拍冯晔的肩膀,“行了,别磨蹭了,咱们赶紧开船回去。” “对,赶紧回去。” 冯家凌也有些归心似箭了。 三人迅速登上驾驶舱,发动引擎,船缓缓驶离码头。 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为“东来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冯晔掌舵,驾驶着船先去了小船停靠的码头。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不想开那艘小船,直接把小船给拴在了“东来号”后边,拖着小船一路破浪前回去。 回到村里外头时,都已经是深夜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狗吠,以及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昏暗的灯光,应该是还在看电视。 海滩那边,所有的作坊和冯晔他们三家的家里也是漆黑一片,都已经睡下了。 东来号吃水太深,没法直接靠岸,只能在外面深水区抛锚。 三人上到后面拖着回来的小船,开着小船靠了岸,然后回家。 第816章 东来号首次出海(五一快乐) 冯晔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起来的时候都还莫名其妙,没有反应过来。 从房间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叶青灵,还问了一句:“这是谁家有喜事啊,一大早就放鞭炮?” 叶青灵看到他懵逼的样子,不禁乐了:“你忘了,你自己家啊。” “我自己家?” 冯晔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这鞭炮是庆祝咱们的第二艘船归来?” “要不然呢?虽然是二手船,但开回来了,不也得放几挂鞭炮啊。也就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嫂子和凌叔凌婶一早就起来去买鞭炮了。” “我这就去买。” “等你起来就晚了,我已经给钱爹娘,让他们帮着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放完了。”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就我自己不方便过去,要不然也得去凑凑热闹。” “我还真的是睡迷糊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冯晔走出家门,往码头那边看了一眼,只见码头上热闹非凡,聚集了许多人,鞭炮声时不时响起。 不只是他们三家自己放鞭炮,亲朋好友得知消息,也会前来祝贺。 “人还挺多的啊。” “有的一早就出来讨海,也有的是听到码头放鞭炮,从村里面出来的。” 冯晔“哦”了一声,转身进来厨房。 “你不过去凑一凑热闹吗?” “不了,爹娘他们会处理好,天这么热,我就懒得过去了。” “我们都吃过了,给你留了早餐,在锅里。” “晓得了,我先刷个牙,洗个脸。” 等他端着早餐出来,站在门口边吃往码头看,叶青灵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出海?” “看情况,船工叫好了,今天下午就走,不然的话就明天再走。” “那我先给你准备好换洗的衣物。” 叶青灵说着,转身回房去给他收拾衣物了。 冯晔三口两口吃完早餐,推着板车去了老宅那边摘菜。 他的主要目标是辣椒、茄子、丝瓜、黄瓜这些能稍微保存久一些的瓜果类蔬菜。 还有就是保存期更长的块茎类,比如土豆、红薯、脚板薯等。 而叶子菜,不耐保存,摘一点,够前两天吃就行。 路过码头的时候,他把他娘、嫂子、凌婶,还有带着冯希南看热闹的叶青灵也叫去了帮忙。 至于他爹和冯家凌,得帮他找船工,没有闲工夫。 他不是不想自己去找船工,而是不知道找谁? 要是随便找几个人,大把的人愿意跟着他出海。 前几天不还有许多人毛遂自荐吗? 问题是找的船工必须要在船上干过,有出海经验,并且人品还得可靠。 而他一个小年轻,哪知道谁有经验又靠谱? 等他们摘好菜,推着板车返回家里不久,他爹和冯家凌也回来了。 一进门,冯家清便笑着说:“船工给你找好了,都是老手,吃了午饭就会过来。” 冯晔心中一喜:“那可太好了,早点出去也好,想必大哥和阿灿他们都已经等急了,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咱们得新船。” 冯家凌道:“真不用我跟着跑一趟吗?” “不用,也就开不到10个小时的船,我能坚持住,等汇合东升号,阿灿他们过来,我就可以去睡觉了。” 根据昨天商量好的,阿灿换到东升号,还有叶琛亮和罗志平也过来。 剩下的冯暄、萧铭时、杜玉林和韩启文继续留在东升号上。 同时,提拔萧铭时为副船长,协助冯暄管理船务,相应待遇也提高,月固定工资为200块,提成增加至1%。 另外,新招的8个船工,两艘船各安排四个。 …… 午饭过后,8个船工就陆陆续续过来了,都是冯家清和冯家凌熟悉的,集体时候在捕鱼船队上干过。 冯晔只认识其中三个,还有五个是生面孔。 听了他爹的介绍,才知道这五个虽然也是东头村人,但却是其他村民小组的。 与他们打了招呼,简单交流了几句,便带着他们,推着一板车的东西去了码头。 冯家清负责开小船送他们出去。 等把所有的东西转移到东来号上,冯晔也不耽搁,立即启动船只,直奔县城。 他答应过带方逸出海,得去把人接上。 刚好,也可以在县城补充其他物资,比如淡水、冰块、燃料和米面粮油等。 一个多小时,东来号便稳稳停靠在县城码头。 冯晔给了一个他认识的,叫做李保军的人一些钱,让他带了三个人去采购所需物资。 剩下的四个人留在船上,负责看着给船加淡水、柴油和冰块。 他自己则去了城关派出所找方逸。 看到他过来,方逸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老冯,你这么快就把船弄到手了?” “前天下午我就去了鹭岛,昨天办妥了手续,把船开回来了。” 冯晔笑着点头,“这不,来履行诺言,带你出海兜风去。” “那敢情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大海了。” “你请好假了?” “早就请好了,我连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 方逸说着,走到旁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背包背在肩上,“咱们走。” “我提醒你啊,外海不比沿海,风浪大得很,你可得想清楚了,一旦出海,可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没坐过船,没问题的。” “行,那就走吧。” 冯晔见他执意要去,也就没再劝, 反正船上的床铺够多,特别是东来号,足足十张床,再多一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两人回到码头,人多回来了,物资也已备齐,东来号随即扬帆起航,向着茫茫大海驶去。 今天没什么浪,船行驶得异常平稳。 方逸不顾下午的太阳正烈,站在船头张开手,迎着海风,感受着大海的壮阔与自由,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 只是,还没过两个小时,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第817章 方逸后悔了 方逸还真是点背,运气差到不行。 第一次跟着跑外海,居然碰到了雷阵雨。 天气骤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骤起,巨浪拍打着船身,东来号剧烈摇晃。 这种情况,别说他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就算是经常出海的老手也不好过。 一个个都窝在船舱里,双手死死抓住扶手,防止自己被甩得四处乱撞。 方逸体质倒是挺适合出海,船摇晃的那么厉害,竟然没有晕船。 但是,因为没有经验,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晃得摔倒了,还好死不死地撞到了鼻子。 鼻子可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而且神经密集,痛感十足。 虽然没有出血,但又酸又疼的感觉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淌。 而随着风浪进一步加剧,船只摇晃得更厉害,他更是被吓得不行,脸色苍白,就怕船会被巨浪掀翻。 好在八个船工那一脸淡定的神情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 同时,他们也安慰着他:“别怕,这船结实着呢,扛得住风浪,不会有事。雷阵雨嘛,很常见,等跑出这片区域就好了……” 方逸听了,开始期待着。 只是,结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经过一段不短时间的持续颠簸,东来号确实逃出了雷雨区,海浪也逐渐平息。 但是,没有完全平息下来。 更不要说恢复到沿海海域那种风平浪静的状态了。 东来号还是在波涛中起伏不定,船身摇晃,只是没有那么剧烈罢了。 这会儿他们都在海上行驶了快四个小时,跑出去了四五十海里。 海上无风三尺浪可不是随便说说。 方逸后悔了。 早知道出海这么不好玩,还不如乖乖待在岸上。 此刻的他,望着依旧波涛汹涌的海面,根本就没有刚开始的兴奋,更提不起任何欣赏的心情。 他真想让冯晔立刻返航,把它送回岸上去,但这个口他怎么好意思开。 出来之前,冯晔可是提醒过他外海风浪大,是他自己执意要出来的。 他现在也只能是硬挺着了。 鼻子上的酸痛还未完全消退,心中也满是无奈与懊悔。 冯晔在驾驶室里,可不知道下面船舱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方逸的心理活动。 他一心一意地开着船。 等到无线电能联系到东升号和丰收号,问到具体的坐标,他就直奔坐标点而去。 下午三点多接上方逸,从县城出发,一直开了九个多小时,快凌晨一点了才找到东升号和丰收号。 萧昭军很想靠过来,看看冯晔他们这艘新买的船啥样子。 但现在是夜里,又才初三,天上没有月亮,过来也看不清。 他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通过无线电简单地寒暄了几句。 冯晔驾驶着东来号,慢慢地与东升号靠在一起。 只是调整一下两艘船上的人员配置,用不了几分钟,就没必要停船了,保持着同速前进即可。 阿灿最是兴奋。 两艘船还未完全靠在一起,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到了东来号上,然后到处打量。 如同好奇宝宝一般,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对新船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好奇。 叶琛亮和罗志平也相继过来这边,同时也有四个新招的船工去到了东升号上。 人员调整完毕,冯晔也转动舵盘,远离了东升号,准备开始下网。 等了好一会儿,估摸着网都放下去了,却一直没见阿灿上来换自己,他就走出了驾驶室。 来到外面的平台,探头往下一看,只见阿灿还在四处乱晃。 他顿时不满地大声吼道:“阿灿,你瞎逛什么,赶紧上来开船。老子开了十几个小时,都要累死了。” 阿灿抬头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来了来了。” 他一上到驾驶室,就赶紧解释道:“哈哈,第一次看到这船,有些兴奋过头了,忘记了该上来换你。 话说这船真不错,看着比丰收号还新……” “行了,行了。” 冯晔打断了他,“赶紧来开船,我得去睡觉了,等我睡醒了再听你哔哔。” 他站起身,离开了驾驶位,打着哈欠去了后边那个两人间的睡舱。 开了十几个小时,他也确实是累得够呛,上下眼皮打架,脚步都有些虚浮。 人刚躺到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再醒来,已经是大早上了。 冯晔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走出睡舱,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海面上波光粼粼。 今天是个好天气。 阿灿正专注地开着船,脸上不见疲惫,还挂着昨晚的兴奋余韵。 冯晔没去管他,自顾自地下到甲板上,走到船尾,掏出家伙放起水来。 水流顺畅,海风轻拂,冯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格外舒畅。 远处,海天一色,渔船点点,宁静中透着生机。 放完水,抖了抖,放回裤裆里,一回头,却看见方逸坐在甲板阴凉处,背靠着船楼,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 冯晔走上前,看着方逸那熊猫眼,笑道:“咋地,昨晚没睡好?” “船晃得那么厉害,再加上发动机那么响,哪能睡得着啊。” 方逸摇头苦笑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尤其是你,倒头就睡,像是吃了安眠药一样。我这可是睁眼到天亮,现在头还昏沉沉的。” 冯晔拍了拍他的肩膀:“海上生活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我后悔了!” 方逸突然冒出一句,双眼定定地盯着冯晔。 “后悔也没用。不可能特意送你回去,出海前我就提醒过你了。” 冯晔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眼神坚定。 “哎,我真傻,非要跟着出来体验一把,现在好了,才知道是出来受罪。”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那么久,可怎么熬啊?” “坚持一下,熬着熬着就习惯了。” 冯晔指了指叶琛亮,“他是我大舅哥,第一次出海的时候,比你还不堪,都晕船了,现在不也习惯了。” “这能一样吗?他是出来挣钱,我可是来玩儿的,性质都不一样。” 方逸撇了撇嘴,一脸的郁闷。 “别想那么多,放平心态,多欣赏欣赏海景,慢慢就会喜欢上这里的。” “得了吧,这所谓的海景和去年跟着你出来看到的有什么两样?无非就是出来的更远,少了一些海岛罢了。” “那我可没办法了,你继续在这里怨天尤人吧,我可没空陪你,得去忙了。” 第818章 教开船 冯晔吃过早饭,就上到了驾驶室。 “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一下。” 阿灿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精神头现在好得很。” “行吧,那你继续开着。” 冯晔点了点头,知道他是新鲜感还没过去。 这就像是买车一样,刚开始总是爱不释手,恨不得时刻都开着。 时间一长,新鲜感褪去,自然也就平淡了。 跟阿灿聊了一会儿,得知了他不在的这两天东升号的收获。 不好也不坏,平均每网都是在3000斤左右,算是正常大船出海的收成。 也得知了一大早上,萧昭军就开着丰收号靠了过来,还上来逛了一圈。 “晔哥,你是不知道,军叔羡慕坏了,直夸咱们运气好,又捡了个大便宜。” 阿灿脸上满是笑意,语气中透着得意。 “他也只有羡慕的份了,谁叫救人的是我们呢。” 冯晔笑了笑,“行了,你好好开船,我下去了。” 他刚转身,突然想起这艘船的仪表略有不同,他指了指卫星导航仪:“认识吗?” “这应该是定位用的吧?看着像定位仪,就是和东升号上的不太一样,有点复杂。” “这就是卫星导航仪,紫气号和收鲜船也会装,比定位仪更高级的东西,我教你怎么用。” 阿灿学会后,看着另一台设备:“这又是做什么用的?” “鱼探,能探测到水下鱼群的分布情况。” “这就是鱼探啊,这么说,屏幕上那些亮点就是鱼群了?”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水底礁石或者杂物……” 冯晔又耐心地教了他怎么操作鱼探,以及图像的判读技巧。 阿灿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哈哈,有了这玩意,我们拖网就更有针对性了。” “我们是拖网渔船,不需要太依赖它。主要是一旦有鱼群出现,能及时发现,好针对性捕捞。” 冯晔又叮嘱道,“平时怎么样作业还是怎么样,不用特意改变作业方式。” “呃……好吧。” 阿灿敷衍地应付一句。 船是他在开着,想怎样开就怎样开,还不是他说了算。 冯晔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也懒得再多说,转身就下去甲板上。 船上的人都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地干着活。 尽管多了四个新船工,但也是在船上干惯了的,都是老手,不需要特意安排工作,自己就融入了进来。 方逸一个人待得无聊,睡又睡不着,后面也跑过来干活了,最起码能和大家说说话,不至于太闷。 他也就刚开始这一两天不适应,待了几天后,也慢慢习惯了船上的生活节奏。 冯晔原本想着如果捞上来的海货还可以,就靠岸一次,顺便把方逸给送回去。 奈何却是不太理想,捞上来的大多是些单价不是很高的鱼虾,就算是有些值钱的货色,数量也有限,根本就不值得靠岸去卖。 在又一次把货卖给收鲜船后,冯晔明知故问道:“感觉怎么样,习惯了没?” “还行吧,最起码能睡得着了。” 阿灿呵呵一笑,“真没想到渔民出海这么辛苦,危险还高。” 冯晔点头,深有同感:“确实,海上作业风险大,回报也不稳定。不过,习惯了就好。” “就这还不稳定啊,卖一次鱼就几千块进账,就算有时要补充物资,也还能剩不少钱,同样没少挣啊。” “你只看到了我们卖鱼的时候,没看到我们投入的时候。买船、买网、雇人、油费、修理费…… 这些都是钱。 而且,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 一旦遇到恶劣天气,不但可能颗粒无收,还可能出现意外,最怕的就是……” 身处大海,翻船一词是忌讳,不能宣之于口,他只好给了方逸一个眼神,“你懂的。” “理解。” “不过呢,风险和回报成正比,只要敢出海,愿意吃苦,钱肯定能挣到。 毕竟意外只是少数,多数时候,大海是慷慨的,它赐予我们丰饶的馈赠。” “是啊,习惯了海上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方逸附和一句,紧接着又说道,“看到你们这么挣钱,搞得我都想试试了。” 冯晔顺着话头道:“哈哈,那就搞艘船,跟着我们一起出海。放心,有我带着你,钱肯定不少挣。”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让我搞艘船出海可不行,我工作咋办,难道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了呗,就你那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我敢说,还没有我船上的船工挣的多。” 阿灿摇头:“那不行,我爹会打死我的。” 冯晔其实也知道方逸不可能真的下海,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有官身在,谁会真愿意抛下一切去当渔民? 辞掉工作下海的人是有,但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安稳的生活。 而且,官本位思想在我国的老百姓心中本就根深蒂固。 看看以后每年参加考公的人有多少就知道了,那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激烈无比。 多数人图的不是自己能爬多高,当多大的官,而是那份稳定和保障。 更何况,方逸现在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前途一片光明,又怎会真的放弃? 冯晔也没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拍了拍他:“出来也这么多天,想不想试试开船?” “可以吗?” 方逸心中一喜,“我还真的想试试。” “有什么不可以,走,我教你。开船其实很简单的,三两下就能学会。” 冯晔带着方逸来到了驾驶室,一边闲聊一边教他开船。 第819章 五彩鳗 对于开船,一天不到,方逸就失去了兴趣。 用他的话来说,在拖网作业中的渔船就像是老太太走路,慢腾腾的。 而且人坐在驾驶室里屁事没有,无聊透顶,放条狗看着都行。 相较于开船,他更喜欢待在甲板上,兴趣来了就帮着分拣一下渔获,累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躺下打个盹。 他是出来玩的,爱干啥干啥,没人会管他。 冯晔也不喜欢开船,觉得太过无聊,不过是机械重复,毫无挑战。 但现在没办法,他不想开也得开。 白天的时候,还能把船交给船工开,自己偷个懒。 作业中的渔船开起来其实很简单,基本上不需要太多操作,只要保持航向和速度即可。 但凡事就怕万一。 比如说天气突变、海里有暗礁、或者其他船只突然靠近等,都需要立即应对。 海上风险无处不在,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 所以,到了晚上,他就不那么放心让别人来开,得亲自上阵。 不过,他也在培养跟他一同轮班的大舅哥开船,希望能早日接手。 年底还有两艘船交付,届时他和阿灿肯定有一人要离开,到紫气号上去。 同时,还需要三名副船长。 这三名副船长的人选,目前来看,只能是在杜玉林、韩启文、罗志平和叶琛亮中挑选。 所以,得先培养着,免得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天刚亮不久,方逸就打着哈欠从睡舱里走了出来。 冯晔回头看了一眼:“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不了,昨晚九点不到就睡觉,都睡了快9个小时了,哪里还睡得着?” 方逸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前甲板,“他们人呢?” 他只看到前甲板还遗留着不少鱼虾还有分拣,却没看到叶琛亮和另外两个船工的身影。 “在后面收网呢。” “哦,我下午看看收获怎样。” “记得叫我大舅哥在收网后上来开船。” 天亮了,冯晔也能放心地把船交给叶琛亮来开了。 方逸下去后,等了有十来分钟,叶琛亮就上来了驾驶室。 “这一网收获如何?” 冯晔一边起身让出驾驶位,一边问道。 “挺好的,有六七千斤的样子,就是没看到什么大鱼,都是些小鱼小虾。” 叶琛亮笑着说道,坐了下来接过驾驶权,双眼在各仪表和前方的海面之间来回扫视,神情专注。 “正常,大鱼哪有那么容易网中。小鱼小虾也行,只要量大。” 冯晔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开船的时候留意一下鱼探的显示,注意有没有暗礁或异常水流,安全第一。” 有了鱼探,倒是又多了一层保障。 鱼探不只能探测显示鱼群分布,还能探测海底地形和水流变化。 当然,这得需要一定的经验和图像判读技巧。 冯晔教了,叶琛亮也基本掌握了这些技能,但实际操作中还需多加练习。 虽说他们现在所处的海域水深比较深,来过这么多次也熟悉了,没发现什么暗礁,但海底复杂多变,谨慎总是没错的。 冯晔交待完后,就离开了驾驶室,下到了甲板上。 两个船工此时正在整理渔网,动作熟练而迅速。 无聊的方逸正在小山似的鱼堆里划拉着,也不知道在找啥。 突然,他怔住了,随即弯下腰,从鱼堆里抓起了一条细长而侧扁的蓝色鱼。 他从未见过这种鱼,回头想找人问问,刚好看到冯晔走过来,忙问道:“这是什么鱼?长得还怪好看的。” 冯晔上前,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这鱼的名字:“这是五彩鳗,一种比较少见的珊瑚鱼。” “五彩鳗?” 方逸眼睛一亮,“鳗鱼啊,好吃吗?” “这个……应该不能吃吧?” 冯晔挠了挠头,也不敢确定。 他还真不知道这种鱼能不能吃,又没见过人吃,上辈子也没捕捞到过。 他只知道,五彩鳗可以作为观赏鱼饲养,市场价格还不低。 像不像一条彩带 五彩鳗,也称大口管鼻鳝、蓝体管鼻鳝, 是鳗鲡目 鯙科管鼻鯙属的一种鱼类。 体形细长而略侧扁,体长可达100厘米以上。 体表无鳞光滑,背鳍、臀鳍发达与尾鳍相连,没有胸鳍和腹鳍。 幼鱼体色呈黑色,背鳍呈金黄色; 成鱼转为天蓝色,但背鳍依旧保持黄色; 老成鱼颜色再变,全身为金黄色,背鳍边缘则变为白色。 其游动姿态犹如飘舞的彩带,因而得名五彩鳗。 这是一种珊瑚鱼,栖息于珊瑚礁区的小砂沟两崖壁之间,以洞穴为家,雌雄同挤一穴。 值得一提的是,五彩鳗是一种独特的海生物,具有雌雄变体的特性(即性逆转)。 它们的体色会随着体长的增加而发生变化。 具体来说,当五彩鳗体长小于23.5厘米时,其体色为黑色; 当体长达到65至90厘米时,会变为黑蓝色或蓝色的雄性鱼; 而当体长达到90至117厘米时,它们的体色会从蓝色转变为蓝黄色,此时已进入雌雄同体的阶段; 一旦体长超过117厘米,其体色将最终变为金黄色的雌性鱼。 它们平日喜欢躲在洞穴里,每当遇有潮流带来大量的浮游生物时,才会伸出身体来啄食。 这条五彩鳗也不知为何,竟然被拖网捕获了。 “啊,不能吃啊,真可惜。” 方逸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在广义上来说,它确实是鳗鱼的一种,但它也是珊瑚鱼,好多珊瑚鱼都是有毒的,最好是别吃。” 冯晔顿了顿,“可惜这条五彩鳗死了,要不然倒是可以作为观赏鱼养起来。” 方逸也惋惜地道:“这么好看的鱼居然死了,确实是可惜了。” “网里面那么多鱼,都挤在一起,被压死也正常。” 冯晔指了指甲板上的鱼堆,“你看看这一大堆的鱼虾,活着的还能有几条?” “这样说来,这鱼没什么用了?” “没啥用,你留着玩也行,扔了也无所谓。” “这有什么好玩,又不是活的,我还是扔了吧。” 方逸说着,随手将五彩鳗扔回了海里。 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五彩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碧波之中。 第820章 撞船的灰鲸 冯晔拉了一个筐子过来,开始分拣甲板上的鱼虾。 方逸也蹲下身子帮忙。 只不过,他没那么认真,抱着玩的心态,随手挑拣着。 遇到不认识的鱼虾等,他便好奇地拿起来端详一番,再问冯晔这是什么品种,好不好吃。 冯晔被这吃货烦得不行,但还是耐心地一一解答。 海里的生物千千万,他也并非全都认识,但对于常见的那些还是了如指掌。 两个船工把网放下去后,也赶紧过来干活。 甲板上的货那么多,不抓紧时间,下一网又该上来了。 他们几个正在甲板上干着,叶琛亮突然在平台上喊道:“阿晔,你上来一下。” “咋了?” 冯晔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抬头问道。 “你哥连线过来说,有条大鱼在撞东升号。” 大家一听,都站起身,扭头朝东升号的方向看去。 只是距离有些远,海面上又是波涛起伏,啥也没看到。 冯晔迅速上到驾驶室,急急地问道:“我哥有说是啥鱼吗?” “没说,我也没来得及问。” “靠过去看一下是什么鱼。” “呃……好。” 叶琛亮点头,调整航向,往东升号靠近。 望远镜不在东来号,还在东升号上,要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 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鱼,都不会攻击渔船,除非是受到了血腥味刺激的鲨鱼。 这也是冯晔最担心的。 小个头的鲨鱼还好,不可怕,对东升号构不成威胁。 但是,鲨鱼里头可是有大个头的。 比如大白鲨,那玩意儿最大能长到8米,一旦发狂,足以掀翻小型渔船。 东升号是大,不可能被掀翻,但船上那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人出事。 犹记得从海中洲归来的路上遇到的那条大白鲨,其发狂的样子至今仍历历在目。 冯晔心中一紧,迅速拿起对讲器:“哥,是不是大白鲨在撞船?” 很快,冯暄的声音就响起了,带着一丝紧张:“不是大白鲨,也不是鲨鱼,是一条全身都长满了藤壶的大鱼,我们都不认识。” “长满了藤壶的大鱼?” 冯晔心中稍安,不是鲨鱼就好。 “对,全身都被藤壶覆盖着,不停地撞我们的船。” “这鱼有多大?撞得力道大吗?” “啊?” 冯暄愣了一下,“鱼很大,有十多米长,但力道好像不大哎,就是不停地撞,看着怪吓人的。” 冯晔这下更不担心了。 海里面超过十米的大家伙主要有两类,须鲨和鲸类。 这两种生物当中的绝大多数品种都性情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船只。 联想到这大家伙全身长满藤壶,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哥,没事的,你不是说撞击的力道不大吗?可能是它把东升号当成了痒挠挠了,藤壶让它浑身难受,撞船只是想蹭掉些藤壶。” 冯暄听后,也松了口气,镇定了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它这么撞下去吧。” “你先别急,我过来看一下是什么鱼再说。” “好。” 冯晔放下对讲器,转身出了驾驶室,到了外面的平台上,盯着东升号周围的海面仔细观察。 果然,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等到距离拉近了,他才看清那大家伙的模样。 不是鱼,而是一头灰鲸。 游速最慢的鲸鱼——灰鲸 它的体形是纺锤状,躯干粗胖,在鳍肢附近最粗,向尾部逐渐变细。 从没有被藤壶覆盖的地方可以看到其体色为暗灰色,并有白色斑点。 这其实也是其名字的由来,也有人称它是“灰色的岩岸游泳者”。 灰鲸是所有鲸类之中遭遇寄生情况最为严重的鲸鱼,身上寄生着大量的鲸虱。 也因为它是鲸鱼里头游的最慢的,一般为每小时3~4海里,最快也不超过7~8海里,所以身上常被大量的藤壶寄生。 藤壶作为一种海洋中最常见的寄生生物,可以说是“无所不寄”。 对于体型如此巨大的鲸鱼来说,单个的藤壶重量可以忽略不计,带不来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一整片的藤壶群总重量会非常惊人,它们可以达到450千克。 这就会增加游动阻力,导致行动迟缓。 一旦鲸鱼的鱼鳍上都是藤壶,它们划水会变得吃力;如果头部都是藤壶,那么很容易被阻挡视线,和瞎子没什么两样。 除此之外,藤壶的寄生会为另外一种鲸鱼寄生者——鲸虱提供“避难所”,增加鲸鱼的健康风险。 鲸虱并不是昆虫,它们是海洋甲壳类动物,主要就是生活在鲸鱼身上褶皱和伤口处。 它们会吃掉鲸鱼身上剥落的皮肤,以及那些开放的伤口区域的肉,严重影响鲸鱼的健康。 就像眼前的这头灰鲸,身上被大量的藤壶寄生着,就连头上和鱼鳍上面都是,其健康状况可想而知。 冯晔也看见了,那灰鲸确实在时不时用身体撞击东升号。 不过,看着不像是发狂攻击东升号的样子,撞击的力度没多大。 东升号只是在被撞击的时候有轻微的摇晃,还没有海浪造成的震动大。 但是,船上的船工却都吓到了,一个个脸色苍白,离得远远的紧张地看着。 毕竟,这家伙的体型太过庞大,都快有东升号一半长了,看着就骇人。 冯晔进到驾驶室里,再一次连线冯暄:“哥,这是一头灰鲸,没有攻击性,很温和的,不用害怕。” “那就好,也确实没感觉到攻击性,或许它真的只是想蹭掉身上的藤壶。。” 冯暄这下是真的镇定了,随即又问道:“问题是怎么才能甩掉它?不然得话大家看着害怕,等下也不方便收网。” “把速度提起来,加速往前开。灰鲸的速度很慢,加上它身上那么多藤壶,不一定能追得上。” “我试试看吧。” “嗯。” 冯晔挂断连线,叮嘱了叶琛亮一声,让他不要过于靠近东升号,保持安全距离后,就下去了。 第821章 搁浅?死亡? 方逸和两个船工这会儿都没在干活,而是站在船舷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海里的灰鲸。 既兴奋,也担忧。 如此的庞然大物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同时,也怕东升号在灰鲸的撞击下出什么问题。 “这么大的鱼?是什么鱼啊?” “应该是鲸鱼吧,我也没有见过。” “这鱼太大了,沿岸海域很难见到,也只有跟着大船到外海捕鱼时才有可能看到。” 冯晔凑了过去,插嘴道:“那是一头灰鲸。” “真是鲸鱼啊,那它干嘛一直往船上撞,但看着又不像发疯?” “它身上的藤壶的藤壶太多了,可能它觉得船是个很好的蹭痒工具,在用这种方式试图蹭掉这些藤壶。” 方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盼地道:“老冯,有没有办法把这大家伙给抓了?” 两个船工一听,也是眼睛一亮,扭头希冀地看着冯晔。 就这个头,如果真能抓了,肯定能卖不少钱。 冯晔却是愣住了。 他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料到方逸身为公安,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也由此可见,动保法的普及程度有多低了。 他也没去说什么保护动物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苦笑一声:“抓灰鲸?你想啥呢,疯了不成? 我这船只是拖网渔船,又不是专业的捕鲸船,这头灰鲸起码有二三十吨重,怎么抓了?” 三人一听,都不由得有些失望 “别看了,干活吧。我让我哥提速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它甩掉。” 两个船工无奈地摇了摇头,遗憾地转身忙活去了。 唯有方逸还依旧站在船舷旁,目光不舍地追随着灰鲸的身影。 冯晔也不去管它,又蹲下身子分拣满船的鱼虾。 随着东升号的速度慢慢提起来了,灰鲸似乎力有不逮。 虽然它在锲而不舍地追赶,但却被越甩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冯晔还特地跑上驾驶室看了一下速度,发现也不是很快,不过是只提升到了6海里。 就这样的速度,灰鲸居然跟不上,这说明它的游泳速度已经被藤壶给影响了。 …… 新的一天。 下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宛如无数颗金色的宝石在轻轻跳跃。 三艘渔船相隔着一定的距离并肩航行,海面上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鸥,再无其他动静。 方逸躲在阴凉处,拿着望远镜东看看西瞧瞧。 这望远镜还是昨天上午卖货的时候,冯晔上东升号拿过来的。 突然,他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地放下望远镜,擦了擦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 远处海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漂浮在海面上,看样子很像是前天碰到的那头灰鲸。 他心跳加速,赶紧招呼道:“老冯,快来看,那大家伙又来了!” “什么大家伙?” 冯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方逸身边。 “前天那头灰鲸啊。” “啊?它又出现了,在哪里?” “那边。” 方逸把望远镜递了过去,并指向远处的海平线。 冯晔举起望远镜,顺着方逸指的方向搜寻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影。 他心中一惊,这灰鲸不会是跟他们杠上了吧?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灰鲸只是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一点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鲸鱼被动接触阳光的现象普遍存在,但没听说过主动寻求晒太阳啊。 冯晔皱起眉头,心中疑虑重重。 他把望远镜递回给方逸:“你仔细看一下,那灰鲸是不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方逸接过望远镜,凝神细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道:“确实没动,像块大石头似的,难道死了?” “这不可能,以灰鲸的体型,一旦死了,必定沉入海底,不可能还漂浮在海面上。” “也对,那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我让阿灿开船过去看一下。” 冯晔转身上了驾驶室,跟正在开船的阿灿说了一下情况。 前天碰到了灰鲸一事,阿灿已经知道了,此时听到灰鲸再次出现,顿时也颇感好奇。 他不由多说,调整航向就开了过去。 随着东来号渐渐靠近,灰鲸依旧毫无动静,海浪拍打着它的身体,却也没能把它推动分毫。 其他人这时也发现了,都聚在船舷边上,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阿灿的目光从远处的灰鲸身上收了回来,扫了一眼各仪表,却发现鱼探上的显示有点不对。 鱼探显示前方区域有异常回波,差不多刚好是灰鲸所在的位置。 切换到高频,仔细观察回波图像,发现居然是一片暗礁。 他心中一凛,赶紧调整航向避开。 “你干嘛突然转向了?” “鱼探显示前面有暗礁,再靠近就危险了。” “啥?暗礁?” 冯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俯身查看鱼探屏幕,果然见回波图像异常密集。 “还真的是暗礁。” 他喃喃地道,“如此说来,这头灰鲸是搁浅在暗礁上了?难怪一动不动。” 阿灿闻言,反驳道:“我觉得应该是死了,要不然它怎么不挣扎?” “也许吧。” 冯晔也不跟他争论,吩咐道,“你找个位置停船,我等下过去看看,如果只是搁浅,还活着的话,我们就把它拖回海里。” “行。” 阿灿爽快地答应了,“嘿嘿,要真活着就好了,咱们就又救了一条大家伙,想想就高兴。” “再说吧,我先下去叫大家把网收上来。” 冯晔一下去,马上就招呼众人去到后甲板起网。 等下要停船,这海底又有暗礁,拖网要是挂住了,乐子可就大了。 第822章 准备拖回去 这边网刚收上船,那边阿灿也开始减速停船。 冯晔脱了衣服,走到船舷边,刚准备跳下去,就听到阿灿在头顶大喊:“晔哥,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行,快点下来。” 方逸也有点意动,但是看着海里的浪花,终究还是不敢,提醒道:“海浪有点大,你们小心一点。” 叶琛亮心中一动:“阿晔,你们等我一下。” 他匆匆喊了一声,转身快速跑进船舱。 不一会儿,他拿了两根绳子回来,递给冯晔和阿灿:“安全期间,把绳子系在腰上。” 冯晔和阿灿点了点头,各自将绳子的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则被叶琛亮系在了船舷上。 浪确实有点大了,但以他俩的水性,倒也不惧。 不过,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两人做好安全措施后,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海里。 海水瞬间将两人淹没,只留下一串串气泡在海面上翻滚。 冯晔浮出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海水,环顾四周,看到同样刚浮上来的阿灿,便指了指挥鲸所在的方向。 阿灿灰回了个oK的手势,两人奋力便奋力划水,向前游去。 距离不是很远,不过两三百米,但海浪不断拍打,阻力颇大。 他们用了好几分钟才终于靠近了那头灰鲸,踏上了暗礁。 这处暗礁还挺大的,估计有一两百个平方,水深差不多在胸口的位置。 灰鲸庞大的身躯横卧其上,露出水面的部分还有四五十公分高,上面寄生着密密麻麻的藤壶,被阳光晒得有些灰白。 因为不知道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怕它还活着挣扎起来伤到自己,他们都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安全距离外观察。 两人绕着灰鲸转了半圈,到了头部的位置,发现灰鲸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却毫无生气,眼珠浑浊。 “这大家伙不会真的死了吧?” 阿灿小声嘀咕。 冯晔皱眉,大着胆子缓缓靠近,对着灰鲸的眼睛挥了挥手, 灰鲸却是毫无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真的死了。” 阿灿也游了过来,用手指捅了捅灰鲸的眼珠子,确认道:“这么大的家伙,死了怪可惜的。” “确实可惜,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冯晔附和道,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一鲸落,万物生。 他上辈子也只是听说过鲸落,却是从没有见过。 他这时候倒是想见识一下。 从字面上理解,鲸落的“落”指的是鲸尸从海面下沉到海底的过程。 但如果视为一个生态学概念,常常认为,将“落”理解为以鲸尸为营养源支撑起的一个独特深海生物群落更为贴切。 虽然这灰鲸并没有沉入海底,只是搁浅在了暗礁之上,但想来也会形成鲸落吧? 想到就做,冯晔当即一头扎进水里。 他刚潜入水中,便看到各种海洋生物围绕着灰鲸的尸体,有小鱼小虾、蛤蚌、海星、螃蟹、蠕虫…… 或许是因为灰鲸死亡的时间不是很长,这些生物还只是初步聚集,数量不算太多。 而且,也还没有大鱼被吸引前来觅食。 但可以预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终将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的微型生态系统。 看了一会儿,冯晔缓缓浮出水面:“走,先回去。” 既然确认灰鲸已死,鲸落也见过了,也就可以回去了。 阿灿没有多问,跟着他一起往回游。 船上的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安全返回,纷纷松了一口气。 到了近前,搭了一把手,将他们给拉到了船上。 “那灰鲸是个什么情况?” 方逸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阿灿喘了几口气:“搁浅在暗礁上,已经死了。” “还真的是死了。” 方逸随即就高兴起来了,“活着的时候不好抓,这死了,是不是就能想办法拖回去了?” 叶琛亮他们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纷纷表示赞同: “是啊,这么大的鱼,拖回去也能卖不少钱吧?” “就是,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便宜了我们。” “前天还见过,死的时间不算长,肉质应该还新鲜,拖回去处理一下,兴许还能能卖个好价钱……” 冯晔本没有拖回去的想法,但此时听着众人热议,也觉着可行。 不过,他倒不是想着卖钱。 这种大家伙想要在国内卖出去可不容易,而且还有法律风险。 他想的是拖回去交给科研机构进行研究,也算是为国家做一些贡献,也是对这灰鲸生命的另一种尊重。 他正想着,方逸开口道:“卖什么卖啊,交给科研机构做成标本不好吗?既能保留它的完整性,又能供人研究和观赏,意义更大。” “交上去?” 阿灿满脸希冀地道,“会不会有奖励啊?” 其他人一听,顿时也都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方逸。 特别是新招的四个船工,眼睛更是放光,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们可是很羡慕冯晔他们之前又是奖励,又是上报纸电视的。 “有可能吗?” “鲸鱼好像也没有啥稀罕的,真的会有奖励吗?” “但也不是随处可见,交上去多少会有点奖励吧?” “有奖励的话,交上去倒也可以,最好是能上报纸,让我也风光一回。” “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应该会有吧?怎么说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方逸笑了笑,然后看向冯晔,“老冯,你觉得呢?” 冯晔认同地点头:“我觉得可以,不管有没有奖励,都应该交上去。” 其他人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接受。 倒是阿灿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要是没奖励,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这也太亏了。” 方逸嘿嘿一笑:“奖励我不敢保证,但是想上报纸很容易。” “真的吗?” 阿灿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兴奋地追问:“你有这方面的门路?” 其他人也是又高兴起来,立即竖起耳朵,满怀期待。 奖励有没有先放一遍,能上报纸也不错。 “我既然敢说,那就肯定能找来记者。” 方逸自信满满地道,“其实,这么大个的鲸鱼,对记者来说,本就是个大新闻,只要一个电话过去,他们肯定飞奔而来。 咱们再配合他们采访一下,上个报纸还不是轻轻松松?” “好好好。” 阿灿乐不可支,随即又问道,“拖回去后交给谁呢?我们也不认识啥科研机构的人。” “这个也交给我来办,我认识海洋研究所的人,可以联系他们过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 冯晔一锤定音,“我去联系我哥和军叔过来,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拖,单靠我们一艘船,可没法搞定这大家伙。” 说完,他便迅速跑上驾驶上,通过无线电联系了东升号和丰收号。 第823章 可惜不能装逼 半个小时左右,东升号和丰收号便一前一后靠了过来。 他们也得先把网收上来,需要时间。 “啧啧,这就是前天那头灰鲸啊,还真是够大的,死了都这么吓人。” 萧昭军望着暗礁上庞大的灰鲸尸体,惊叹道。 “就是它,差不多十四米长,得有25吨以上。” “你还真想把它拖回去啊?” “当然,要不然叫你们过来干什么。” 冯晔话音刚落,阿灿紧接着插嘴道:“晔哥没跟你说吗?我们拖回去后,方逸会联系记者过来,到时候大家都能上报纸。” “啥,上报纸?” 萧昭军被刺激到了,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真的假的?阿晔,你怎么不早说?能上报纸的话,我还犹豫个屁,拖,肯定要拖回去。” 冯暄也是喜形于色:“上报纸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呢?耽误时间挣钱也无所谓,必须得拖回去。” 两艘船上的其他人听到能上报纸,也都兴奋了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嗷嗷叫。 冯晔见众人热情高涨,心中也很是高兴。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把这大家伙拖回去。” “这确实是个大工程。” 萧昭军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带三根绳子过去,把它的头、胸鳍和尾巴都绑起来,然后用绞纲机收绳子,把它给拉过来。” “这样能行吗?” 冯暄有些怀疑地问。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萧昭军反问道。 冯暄沉默片刻,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了萧昭军的方案。 “行,试试看吧。” “这就对了,以前也没拖过这么大的家伙,行不行也得试了才知道。” 冯晔也点头同意:“就这么办。”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姑且一试。 “我有个问题。” 阿灿突然道,“这里过去都快两百米了,我们哪来这么长的绳子?” 这灰鲸太重了,绳子必须足够粗才行。 他们刚刚绑在腰上的那两条绳子倒是够长,但太细了,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重量。 “你是不是傻?” 冯晔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傻?从拖网上的拆一根曳纲下来不就行了。” “对哦,曳纲足够长,也足够结实,正好可以用来拖这大家伙。” 阿灿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方案既定,众人便开始行动。 这回没让阿灿去,冯晔点了一个水性比较好的船工,拖着曳纲跟他一起过去。 东升号和丰收号也各出了两个人,都拉着一根曳纲,腰间还系着一根保护绳。 那条灰鲸的体型太大了,没那么好捆绑。 因此,人得多几个。 到了灰鲸跟前,他才发现鱼头不太好捆绑,因为没有着力点,而且太大了,头围三四米,太浪费绳子。 最后决定不绑头了,绑它的左右两个鳍肢,还有尾巴,刚好三点着力。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绑好之后,便迅速各自回到了船上。 随后,三艘船同时动了起来,往前慢慢开动。 绞纲机也开始缓缓转动,三根曳纲瞬间紧绷了起来。 灰鲸被拖拽着缓缓向前移动,庞大的身躯离开暗礁,逐渐进入深水区被海水淹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绞纲机的不断运行,曳纲一点点回收,灰鲸庞大的身躯再次在众人的视线中出现。 “起来了,被拖上来了。” “乖乖,第一次抓到这么大的鱼,真是太刺激了。” 大家都兴奋极了,欢呼不已。 冯晔听在耳里,暗自好笑。 鲸鱼可不是鱼。 但他也没去纠正,鱼就鱼吧,爱怎么叫怎么教。 三艘船呈品字形,将灰鲸围在中间,继续向前行驶。 灰鲸的尸体被三根曳纲拖拽着,在海水中移动,带起一阵阵的水花。 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相比以往返航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也导致原本只需要八九个小时的航程,却是开了十几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多出发,直到凌晨快三点了才看到县码头。 “终于是到了,啊~欠……” 冯晔打了个哈欠,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他就没睡过。 三艘船一起拖着这么个大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开船,得互相配合好。 他整个晚上都在观察灰鲸的位置,以及与其他两艘船的相对距离,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一路顺遂,平安抵达。 看着没有几个人影的县码头,阿灿却是叹了口气:“这大晚上的,可惜了……” “可惜个啥?我们不是把鲸鱼拖回来了吗?上报纸的事也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看看码头上面,都没几个人,我们不远千里地把这么大的鲸鱼拖回来,结果却没人看到,不能装逼,这还不可惜吗?” 冯晔哭笑不得,原来是可惜的这个。 他拍了拍阿灿的肩膀:“行了,等天亮了,人多了,有你装逼的时候。” “说的也是。” 阿灿一听,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马上就靠岸了,我去把人都叫起来。”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在睡觉。 这会儿到岸边了,也是时候叫起来干活了。 船上可是还有一天的货,数量不少,得趁着还有时间,拉到市场上去卖。 否则,等天亮了,他们哪里有这个时间去卖,就只能卖给鱼贩子了,平白少挣不少钱。 第824章 围观 把人都叫醒了,冯晔便下去甲板,等着船靠岸。 不一会儿的功夫,叶琛亮他们就打着哈欠,陆陆续续地来到甲板。 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走到船尾,看着后头的海面。 只是,船准备靠岸了,速度降了下来,那头巨大的灰鲸沉入了水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若非三艘船的晔纲还紧绷着,他们几乎要怀疑那大家伙是否还在。 县码头虽然称不上深水码头,但也有好几米深。 现在又是涨潮期间,水位更高,船靠岸后,灰鲸更是完全没入了水中。 因此,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别看了,赶紧干活。” 冯晔催促道,吩咐船工们去把鱼舱里的货都搬出来。 他自己则下了船,前去找拉货的拖拉机。 该靠岸的船早就靠岸了,码头上都没什么人,只有一些准备出海的渔民。 而拖拉机,更是一辆都没有看见。 无奈的冯晔只好出了码头,寄希望于有拖拉机经过。 好在运气不错,还真让他给碰到了一辆。 三艘船的货加在一起很多,一辆拖拉机肯定不够,但暂时也没办法,只能先拉一部分过去,等到了市场再多叫几辆拖拉机来码头。 忙碌了一通,终于将东来号上的一部分海货装上了拖拉机。 冯晔没有跟着去市场,被冯暄留了下来。 他和阿灿熬了大半个夜,也确实是困得不行。 等到拖拉机再一次返回,还带着几辆空车,把货全部拉走后,冯晔和阿灿终于松了口气,去了睡觉。 两人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疲惫的身体很快沉入了梦乡。 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 渔船的发动机轰鸣,渔民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都是一大早回来,准备赶早市的渔民们。 一天之中,渔船靠岸有三个时间点,分别是清晨、傍晚和凌晨。 冯晔被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他也就不再多睡,顺势起床了。 下到甲板一看,叶琛亮他们卖完货都已经回来了,都聚在后甲板上聊天,目光不时投向海面。 隔壁的东升号和丰收号上也是如此。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睡一会儿?” “差不多七点钟回来的。” 叶琛亮答道,“昨晚睡够了,不怎么累,大家又都惦记着拖回来的灰鲸,都不想去睡。”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这码头的水深着呢,退完潮都不一定能看得到,更何况现在才刚开始退潮。” 冯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大家伙都兴奋,但也太心急了。 “反正也没啥事,就等着呗。” 叶琛亮笑着说道,“给你和阿灿带了早点回来,放在锅里了。” “知道了。” 冯晔进了船舱,打开锅盖一看,是三份八宝粥,还有一些包子馒头,都还有些热度。 显然,是给他和阿灿,以及方逸留的。 他洗漱过后,拿了一份粥,和几个包子,走到后甲板,边吃边问道:“方逸还没起来吗?” “我们回来后,就不见他人,也不在床上,应该是离开了。” “离开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应该是看你和阿灿还在睡,不想打扰你们吧。” “这小子……” “他应该是回去打电话叫人吧?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人才会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刚上班不久,慢慢等呗。” 冯晔吃了早餐,便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不时地望向码头方向和海面。 大概九点钟左右,方逸回来了,还带着一群身穿制服的公安一起过来。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警服。 公安们一到码头,就迅速展开行动,拉起了警戒线。 这一举动,倒是让原本热闹的码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就爆发了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好奇地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议论发生了什么事。 方逸上到东来号,对冯晔说道:“都联系好了,但过来需要时间,得等几个小时。” “行,我们不急。” “不着急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着急出海呢。” “今天都初十了,一来一回差不多一天就没了,出去能干几天,还不如让大家多休息几天,等中秋过了再说。” 方逸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大鲸鱼呢?现在能看到吗?” “看不到,等到两点钟左右,潮水退到底,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一点影子。” “退潮后都看不到?那记者们来了,岂不是没法拍照,得等到研究所的人过来?” “你联系的哪里的记者?” “市里的,差不多11点钟能到。” “研究所呢?” “省海洋研究所在鹭岛,过来要好几个小时,下午才能到。” 冯晔皱眉思索片刻:“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再收一收曳纲,把灰鲸拉出水面,但只能露出一部分,不可能全部露出来。” “那也行,至少能让记者们拍到一些画面,不至于让人家苦等。” 码头上的人群围观了一会儿,见一直没什么动静,便渐渐散去,各自忙活去了。 只不过目光还时不时地瞥向被警戒线包围着的三艘渔船,期待着能有什么新情况。 而随着时间过去,方逸联系的记者也终于姗姗来迟。 记者们一到,便迫不及待地询问情况,方逸简要说明后,带领他们上了船。 冯晔也立即吩咐船工们启动绞纲机,再次缓缓收紧曳纲。 三艘船上的绞纲机同时运作,曳纲一点点回收。 水面之下,一节巨大的鲸鱼尾巴逐渐显现,被拉着缓缓上升。 “能看到了,尾巴被吊起来了!” “收上来了,尾巴快要露出来了。” “好大的尾巴……” 大家纷纷惊呼出声。 记者们也赶紧举起相机,捕捉这难得的画面。 码头上人群也再次被吸引,纷纷聚拢在警戒线外,好奇地看着。 然而,距离太远,又被船遮挡着,任凭他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也看不到船尾发生了什么。 有热闹可瞧,却是看不清楚,这让他们心中更加好奇,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破警戒线,上到船上去看个究竟。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越界。 公安的威慑力不容小觑,众人虽心痒难耐,却也只能按捺住冲动, 这时,有聪明人眼睛一扫,发现了观看的好地方,迅速跑向了旁边的船。 也不管船老大在不在,同不同意,直接爬了上去,到了船尾,占据了有利位置。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爬上附近的船只,抢占最佳观看点。 一时间,旁边的几艘船的尾甲板上都挤满了人。 更有把船停的远一些的船老大受到了启发,将船开到了海面上观看。 公安们也是无奈,他们管得了码头上的秩序,却管不了海面上的船只。 他们可没有水上交通工具,只能是大声呼喊,警告那些船只不要靠得太近,要保持安全距离。 第825章 尾巴出水 “真是开了眼界,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 “尾巴就这么大了,那整条鲸鱼得有多大啊!” “这是啥鱼啊?有人知道没?” “只露出一条尾巴,认不出来。” “嘶!这尾巴上好多藤壶,密密麻麻的,好恶心……”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这些人中,绝大多数从未见过如此庞然大物,三五成群地纷纷议论开来。 也有不少人大声地朝三艘船上的众人喊话,询问具体情况。 “那是什么鱼啊?” “这条鱼是怎么回事?你们哪里拖回来的?” “这是一条灰鲸,搁浅在暗礁上死了,我们就给拖回来了……” 大多数的船工都闲着没事,便得意地朝人群大声解释着,炫耀之意明显。 尽管早就知道灰鲸身上的藤壶很多,但近距离看到,冯晔还是被震撼到了,密集恐惧症都差点犯了。 昨天两次下水,他都没有太过注意它身上的藤壶,没想到会是如此密集。 这露出水面的尾巴,看上去触目惊心,就没看到几块裸露着的皮肤,有也是零星的一小片。 如果这头灰鲸不是搁浅死掉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这条尾巴就会被藤壶完全覆盖住,再也无法看到原本的皮肤了。 两辈子加起来,冯晔见过的鲸鱼不少,也有被藤壶寄生的。 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身上藤壶如此密集的鲸鱼,看着就可怕。 藤壶的附着对于海洋生物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而鲸鱼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它们游泳速度普遍比较慢,皮肤又粗糙,最是容易被藤壶寄生。 有一部分鲸鱼,就是因为藤壶寄生而死的。 这头灰鲸就算这次没死,不出意外的话,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因为这满身的藤壶而不堪重负,最终走向死亡。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它就在撞击东升号,冯晔当时猜测它是想要蹭掉身上的藤壶。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完全正确。 随着曳纲的不断回收,灰鲸的尾巴已经贴着东升号的船尾了,头和身子则依然浸泡在海水中。 这时,三艘船的绞纲机都停止了转动,不再继续回收曳纲。 灰鲸的尾巴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不再上升,也不下落。 记者们又拍了几张照片后,却是不满足,纷纷请求能否再将灰鲸往上拉一些,好拍到更多的画面。 “不行。” 冯晔坚定地拒绝了,“这头灰鲸太大,太重了,重量又全都集中在船尾,现在都有些翘头了,再往上拉,船可能会失去平衡,很危险。” 记者们看了看东升号的情况,确实有些翘头,只得作罢,转而围绕灰鲸的尾部继续进行多角度拍摄。 围观的人群也还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这会的话题变了,都在讨论这头灰鲸身上的藤壶。 “尾巴上都有这么多藤壶,其他地方应该也少不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是啊,真膈应人,就没见过有哪条鱼身上有这么多的藤壶。” “我之前遇到过一只海龟,身上也长满了藤壶,但只是背上有,而且也没这么吓人。” “啧啧,看着都没一块好皮,真不知道得有多难受……” 就在这时,原本在守着警戒线的一个公安突然跑上了船。 “发生什么事了?” 方逸看着来人,皱眉问道。 “方所,来了两个人,自称是船主的父亲和叔叔,想要上船。” “应该是我爹和阿灿他爹,我去看看。” 冯晔说完,转身快步往船头走去。 方逸赶紧道:“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船头,便看到两个人,正被公安拦在警戒线外,焦急地想要上船。 不是冯家清和冯家凌,还能是谁? “爹,叔。” 冯晔喊了一声,快步上前。 “叔,你们好。” 方逸也打了声招呼,立马挥了挥手,让公安放行。 “阿晔,这是咋回事?是不是你们又捞到啥东西了?” 冯家清刚爬上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和冯家凌刚到码头,还没搞清楚状况,也没来得及向其他人打听。 “我们拖回来了一头灰鲸。” “灰鲸?” 冯家清和冯家凌都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对,一头搁浅死掉的灰鲸,我们把它拖回来了。” 冯晔又拍了拍边上的方逸,“老方联系了省海洋研究所,准备交给他们,正等人过来。” “不是,我们早上过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常啊,这灰鲸是哪冒出来的?” 冯家凌疑惑地问道。 “你们啥时候来的?” “六点多钟到的,我们俩还上船上来看了看,没看到人,以为你们都去了市场,没想到在市场也没找到你们。” “那应该是错过了,大哥和军叔他们七点左右回来的。我和阿灿倒是在船上睡觉,但没听到你们上船的动静。” “我们就在甲板上转了转,你们能听到才怪。” “行了,不说这些了,灰鲸怎么回事,早上都没看到?” 冯家清再次追问道。 “早上还沉在水里,你们当然看不到了。” 冯晔指了指船尾,“喏,现在拉上来了一截尾巴。” “乖乖,这尾巴也太大了吧!” 冯家清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目光紧紧盯着那悬停在半空中的鲸鱼尾巴。 冯家凌也震惊了,“尾巴都这么大了,这鱼得有多大啊?” 两人都顾不得听冯晔回答,小跑着就到了船尾。 到了近前,两人更是震撼不已。 冯家清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但尾巴上布满了藤壶,却是无从下手。 “这藤壶可真多,跟个刺猬一样。” 冯家凌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太吓人了,被这么多藤壶寄生,这鲸鱼该有多难受。” “我们第一次碰到它……” 冯晔把遇到灰鲸的经过,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两人讲述了一遍。 两人听完,都是唏嘘不已。 “没想到是这样。” 冯家清叹了口气,“我奇怪这么大的鲸鱼怎么就死了呢,原来是搁浅了。” “嗯,发现的时候就死了,可惜了。要不然的话,还能帮它把藤壶铲掉,让它多活几年。” “这鲸鱼运气差了点,你们早一点遇上就好了。” “死都死了,它命该如此.” …… 第826章 终于来了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 原本说海洋研究所的人几个小时就能到,可他们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太阳都下山了,都还没见到人过来。 上午那批围观的人群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闲汉还在那指指点点,陪他们一起等着。 现在换了一批人,大多是出海回来的渔民,以及他们的家人。 “怎么还没有来?太阳都落山了。” “哎,这都等了一天了,再耗下去,天都要黑透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鹭岛过来顶多五六个小时,这都快十个小时了还没到。” 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停地发着牢骚。 方逸有些尴尬,人是他联系的。 他也急得团团转,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大家再耐心等等,应该快到了。” 又等了一会儿,大海方向响起了一声响亮的汽笛。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远处的海面望去。 只见一艘白色的工程船正朝这边驶来,可明显看到甲板上有着许许多多的各种设备。 “有大船来了。” “这是拉这条鲸鱼的吧?” “应该是吧?” 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都在猜测这艘船的来意。 “终于来了!” 冯晔松了一口气。 不用问,他也知道肯定是省海洋研究所的人到了。 因为这是一艘起重船。 船越驶越近,众人也看得越发清晰。 甲板上站了不少人,都在朝着这边张望。 方逸赶紧下了船,带了几个公安,跟着冯家清一起去开小船。 此时,东来号、东升号和丰收号停靠的周围,包括外面的海面上都是水泄不通,挤满了渔船。 他们得去疏通出一条路来,让起重船顺利靠近。 冯晔他们在船上也在帮忙,大声呼喊周围的渔船,让大家配合一下,让开一条道。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渔船缓缓挪动,终于让出了一条航道。 起重船顺利地驶进了航道,缓缓靠近了三艘船停靠的位置。 方逸跟船上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有个中年人从起重船上下来,坐在小船上到了东来号上。 “抱歉抱歉,来晚了。” 中年人一上来,就向大家连连道歉,“联系起重船本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起重船速度慢,所以才会拖延到现在。” “这位是季教授,海洋研究所的专家。” 方逸介绍了中年人的身份,紧接着又向李教授介绍了冯晔他们。 季教授伸出手,跟大家一一握手致意,表示歉意的同时,也感谢大家把灰鲸拖回来,为海洋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样本。 在他们寒暄着的时候,起重船上剩下的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有几个人带着绳索跳进了海里,准备将灰鲸绑缚起来,好方便起吊。 一番准备工作过后,起重机的吊臂放了下来,绳索挂上吊钩,三艘船上的曳纲解开,开始起吊那头灰鲸。 灰鲸缓缓升起,庞大的身躯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壮观。 美中不足的是,身上布满了恶心的藤壶,着实影响了观感。 一直等到此时的记者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不停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灰鲸被成功起吊的瞬间。 随着灰鲸被越吊越高,周围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叹。 当灰鲸完全出水,被悬吊在空中,目测得有好几层楼高,大家都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全。 “真踏马的的大!” “知道这鱼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这得有十四五米长了吧?太大了!” “肯定有,就是不知道有多重。” “至少二三十吨,可惜我们看不到过秤。” “这么大的鱼怎么过秤,也找不到那么大的秤啊。”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有一种叫地磅的,就是专门秤这种重型物体的,别说二三十吨,就是上百吨的货车都能秤。” “对,我也听说过这种秤……” 起重机轰鸣,灰鲸在万众瞩目下被越吊越高,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起重船的甲板上。 季教授再三表示感谢后,向大家告别,又乘着小船返回了起重船。 所有人目送着起重船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围观的人群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回家的回家,干活的干活。 码头上的议论声却是经久不息,关于灰鲸的种种猜测和惊叹依然在空气中回荡。 方逸也对他们说道:“事情结束了,我也该走了。” 冯晔点头:“以后还想出海了,跟我说一声,我随时安排。” “以后再说吧,不过这次出海的感觉还行,就是风浪大了点,但能碰到这么大的灰鲸,值了。” 方逸挥了挥手,下了船,带着手下的公安离去。 萧昭军从丰收号上过来了,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家还是出海?” 他并不知道冯晔的计划。 “回家,休整几天,等中秋过后再出海。” “也行,那就直接回家。” “天都黑了,估计大家也饿了,船上又没啥菜,先去吃个饭再回。” “嗯。” 叫上大伙,一行人下了船,浩浩荡荡地朝码头附近的餐馆走去,边走边闲聊。 说的最多的还是灰鲸的事,以及啥时候才能见报。 当然,大家也没少期盼奖励,猜测着会有多少奖金。 这让冯家清和冯家凌很是遗憾,因为无论是上报纸,还是奖励,都没有他们的份。 随便找了家餐馆,大家快速地吃了个简单的晚饭,就赶紧回码头,开船回家。 三大一小四艘船相继启动,缓缓离开码头,在夜色中行驶。 海风拂面,星光点点。 已经很晚了,时间接近9点,路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现在往回赶,也得深夜才能到家。 第827章 三更半夜到家 海面上泛起层层细腻的波纹,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四艘船排成纵列前行,划破了黑暗,引领着彼此前行。 一路上,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四条船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只偶尔遇到一两艘船,与他们擦肩而过。 快到白石岛的时候,冯晔把这趟出海的提成给大家发了下去,每个人差一点150块。 这次出去的时间短,还不到十天,但收获却也还可以,东来号挣了差不多3万块。 东升号和丰收号那边,冯晔也问了一下,要少上一些,但也都有2万多。 叶琛亮和罗志平虽然高兴,却也没有太过激动。 毕竟出海那么多次了,每次的收获都不会差,习惯了。 不过,新招的几个船工却格外兴奋,乐得差点找不到北。 第一次出海就挣了这么多钱,还仅仅十天不到,这可比他们之前挣得要多的多。 一个个千恩万谢,并表示以后会更加卖力工作,绝不偷懒。 冯晔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他们挣的多,他和大哥、阿灿挣的更多。 发了提成后,冯晔安排道:“这次回去,大家好好休息休息,下次出海暂时定在十六,如果有特殊情况再调整。” “好嘞。” 众人纷纷应是,脸上洋溢着笑容。 “马上靠岸了,大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下带回去。对了,把你们盖的被单毛毯之类的也带回去洗一下。” “啊,没必要吧,才睡了几个晚上,又不脏。” “还不脏,都臭死了,一股子汗臭味,你们闻不到吗?” 大家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出海辛苦,洗澡又不方便,汗味难免。 而男人,对于这种细节往往不太在意,只要还能用,便不会太过讲究。 “哈哈,确实有点味儿。那就带回去好好洗洗,干净了下次再用也舒服。” “这才对嘛,个人内务一定要搞好,别等到别人来说。” 尽管答应得好好的,但真等下船时,却没几个人真的把被单毛毯带下船。 都觉得拿来拿去麻烦,想着要不了多久就会降温,到时候再带回去洗,暂时将就着用一下。 冯晔也懒得再费口舌,反正他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也熏不着他。 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又不用搬货,大家上岸后便各自散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家里面漆黑一片,一盏灯火都没有,显然已经睡了。 冯晔在窗户边喊了好几声,叶青灵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起来开门。 “出去的时候,不是说要十三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是大晚上的?” 叶青灵睡眼惺忪,头发散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问道。 “出了点意外,靠了下岸,干脆就提前回来了。” 冯晔说着,和叶琛亮走进屋内,将行李随意地一放,就去倒茶喝。 “啥意外?” 叶青灵追问道,“是又捞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算是吧,拖回来一头灰鲸……” 冯晔把这趟出海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 叶青灵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感叹道:“真是难以置信,你们竟然碰到了这么大的灰鲸,还把它拖回来了。” “是啊,我们也很意外,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冯晔笑了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多说,去帮我们烧一下水,都十天没好好洗澡了。” 在海里没办法,但回到家里,还是洗热水澡更舒服。 “嗯。” 叶青灵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烧水。 叶琛亮拿出烟,递了一根给冯晔,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阿晔,明天我就回去了,你送我去镇上。” “这么着急干吗?不是说好了同我和阿灵一起回去吗?” “不了,既然提前回来了,就早点回去,我也得陪你嫂子回娘家送节。” “这样的话,我和阿灵也明天回去吧,省得来回折腾。端午没去,这中秋怎么也得去一趟。” “那敢情好。” “我去跟阿灵说一下。” 冯晔转身去了厨房,跟叶青灵商量明天回她娘家送节。 叶青灵也想着回去看看父母,而且中秋将至,确实该回去一趟。 “只是,本来预计十四回去,现在提前那么多天,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 “不要紧,明天到镇上买就好了,镇上什么都有,现买现送也来得及。再说,心意到了最重要,你爹娘也不会计较这些细节。” “嗯,也就买些月饼、猪肉和水果之类的,再带一些鱼干回去,应该也够了。” “早知道大哥明天就要回去,我就应该留些鱼虾回来,现在也只能等到明天去找发叔了,看他那里还有没有。” 叶清灵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新鲜的鱼虾就算了,他们也吃不了多少,还不如多带一些干货回去,存放时间长,他们可以放着慢慢吃。” 冯晔点头:“明天再看吧。” 叶青灵这时又想起了灰鲸的事:“刚刚你说灰鲸被哪个部门拉走了?” “省海洋研究所,老方联系的。” “那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也有奖励?”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应该会有,就是奖金多少的问题,但肯定比不了上次捞到的那个声呐。” 冯晔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这一回是三艘船一起拖回来的,二十多个人,就算有奖励,分到每个人手里也不多。” “那也挺好的,有总比没有强。” …… 次日,冯晔睡到自然醒,快九点钟了才起床。 这时候,关于他们拖回来一条灰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说出去的。 那么多人知道,而且有些人还是大嘴巴,喜欢吹牛,传出去倒也不奇怪。 村民们纷纷议论,都羡慕得很。 一个个都说他们要不了多久,又能上报纸,又能受到表彰。 还说只要跟着他干,不但能挣钱,还能出名。 冯晔去找冯家发的路上,就被拦住了几次,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甚至于问他什么时候再买新船,什么时候再招船工。 他一律笑而不答,只说到时候再说。 第828章 又是一年中秋 在老丈人家住了一晚,冯晔便先回家了。 而叶青灵则带着儿子继续留在娘家住几天,等到中秋前一天回家。 一直到中秋节前,他都没停歇,和冯暄、阿灿一起跑来跑去。 采购月饼,给船工们发中秋福利。 还要准备一些礼品,送给一些客户和朋友,比如一直有合作的市贸易广场的那些老板,还有秦爱军、郝爱国、方逸、徐少平等人。 另外,他还准备了一份礼品,特意跑了一趟鹭岛,送给了聂世谦。 一是感谢聂世谦的帮忙,二是将关系维持住。 这关系可不能断了,以后需要贷款的时候能用得上。 虽说他们救了人家的儿子,但也不能就此恃功而骄,觉得人家理所当然要帮忙。 人情世故,就是要礼尚往来,才能长久下去。 十四那天,刚把叶青灵母子接回来,阿灿就找了过来。 “晔哥,方逸来电话了,说是灰鲸的奖励下来了,让我们去领一下。” 冯晔眼睛一亮,忙问:“哦,是吗?多少钱?” “三条船,每条船100块。” “才100块啊……” 冯晔有些失望,心想这奖金真寒酸。 不过,总归是意外之财,聊胜于无。 阿灿也撇了撇嘴:“是啊,我还以为就算比不上次捞到的声呐,至少也能有个几百块,没想到才这么点。” “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对了,去哪里领?县里吗?” “不是,得去鹭岛,找海洋研究所。” “不是吧?还要跑去鹭岛?” 冯晔瞪大了眼睛,“草,怎么不早点来电话?我昨天刚跑了一趟鹭岛。” “哈哈,再跑一趟呗。” 阿灿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冯晔瞪了他一眼:“笑个屁,你和我哥,还有军叔去领,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可不行,船可是登记在你的名下,人家说了要带上证明材料,比如身份证、船舶登记证书之类的,才能领。” 阿灿说道,“而且,这奖金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共同的努力成果,你得去领回来,大家都期盼着呢。” 冯晔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他真心不想跑来跑去,太累人了。 他现在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去就去,有说能不能明天去吗?” 虽说中秋节现在还不是法定节假日,但人家上不上班得问清楚,可别白跑一趟。 “我特意问过了,说可以明天去,他们中秋节也上班。” “那就明天一大早去,今天去有些晚了,赶不回来。” 冯晔叹了口气,“对了,阿灿,你去跟船工们说一声,让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消息,虽然钱不多,一人只有10块,但也是个心意。” 阿灿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阿灿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去找军叔,让他准备一下。” 冯晔去了萧昭军家,跟他说了一遍奖励的事情。 萧昭军也是有些失望:“这奖励也太少了吧,才100块钱,还不够跑一趟的油钱呢。” 冯晔笑了笑:“那倒不至于,我们又不开大船去。” 三艘大船,耗油量都很大,一个小时就要烧掉二三十块的柴油。 无论开哪一艘去,100块钱的油钱还真的不够。 他是准备开家里面的送货小船去,比较省钱,来回一趟顶多二十块的油钱。 至于他爹和冯家凌明天送货,则借用萧国文那艘的小船。 “要说值钱,还得是你们值钱捞的间谍设备啊!” “那是肯定的。一个是海洋生物,也就有点研究价值;而另一个是间谍设备,对我们国家的国防安全具有严重的威胁性。孰轻孰重,很明显。” 萧昭军叹了口气:“可惜啊,那种东西很难碰到,得看运气。” “要是那么容易碰到,就不是间谍设备了。” 冯晔又跟他聊了几句明天的安排,便说道,“好了,不多说了,我还得去打个电话给方逸。阿灿也是的,居然不问清楚研究所的地址在哪里。” “行,我也得去跟我那些船工说一下,让明天下午到码头等我们回来,省得我还要一个个给他们送过去。” 从萧昭军家出来,冯晔便去了村委,拨了个电话给方逸,问清了省海洋研究所的具体位置。 随后,他也去了船工家里,通知他们。 他们两艘船,除去叶琛亮,还有12个船工,阿灿一个人通知不过来。 船工们表情也是大同小异,都表露出了失望的情绪,但听了解释,也能理解。 而那新招的8个船工,更是羡慕之前东升号上的叶琛亮他们几个。 上次捞到声呐,那可是奖励了每人1000块,还有证书,以及上报纸上电视吗,可以说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而这次虽然也能上报纸,但荣誉感和经济回报都明显大打折扣。 第二天一大早,冯晔便和阿灿、冯暄以及萧昭军一起,开着送货的小船去了鹭岛,把奖励领了回来。 领奖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简单的签字确认,拍照留念。 值得一提的是,研究所居然也联系了记者过来拍照采访。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记者。 有鹭岛当地报纸的记者,还有省报的记者,甚至还有电视台的摄制组。 这个阵容,相比上次捞到声呐的报道规模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他们归来,把奖励分给船工,并跟他们说了记者采访的事后,一个个都兴奋不已,期盼着报纸啥时候报道,电视什么时候播出。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不可能第一时间看到报纸和电视的报道。 毕竟,新闻的发布需要时间审核和编排。 而他们,明天就得出海了。 当天晚上,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团圆的时刻。 这是冯晔和冯暄两西工地分家后的第一个中秋,因此并没有分开过,而是聚在一起,共叙天伦之乐。 桌上佳肴丰盛,笑声不断,孩子们追逐嬉戏,长辈们慈祥微笑。 月圆之夜,亲情如潮水般涌动,温暖了每个人的心房。 第829章 海警检查 中秋过后,天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逐渐转凉。 一场秋雨一场寒。 谁也没想到,今年的天气会那么反常。 仅仅进入九月份,就接连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海风也变得有些凌冽。 冯晔他们出海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都以为最起码要到十月份才会降温。 结果突如其来的寒潮让他们措手不及,连保暖的衣物都没带够。 他们因此不得不提前结束捕捞,匆匆返航。 然而,当他们穿上棉袄再度出海,天气竟然又热了起来。 这种鬼天气,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很是无语,但也只能无奈接受,把棉袄脱下,重新换上单衣。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十分考验人的心态。 等到进入了十月份,天气才真正稳定下来,不再忽冷忽热。 夜里,冯晔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吵醒了。 “快点,都起来,有情况……” “别睡了,赶紧起来保持清醒……” 冯晔猛地坐起,心跳加速,睡意全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条船朝我们这边过来了,一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速度还很快。” 阿灿头也不回大声说道,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海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真的假的?” 冯晔心里一惊,快速套上衣服,跑到驾驶室,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果然见两艘船影迅速逼近,灯光闪烁。 由于是在夜里,尽管有月亮,却也看不清船是什么船,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来势汹汹。 他们可是三条船在一起,彼此照应,居然还有船如此不长眼睛,敢来找麻烦,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两条船原本是从左前方出现的,后面却突然转向,直冲我们而来…… 这时,在睡觉的叶琛亮他们几个也穿好衣服出来了,听着阿灿的描述,个个神情严肃,而且也看见了前方海面的情况。 “卧槽,不会是遇上海盗了吧?” “看样子,有这个可能。” “靠,这也太倒霉了吧,咱们这次出海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阿晔,把枪拿出来,看谁敢撒野?” “对啊,我们有枪,海盗又如何,我们可不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紧张的氛围蔓延。 冯晔却相对冷静,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别慌,先不着急,不一定是海盗,等他们靠近一些,先看看是什么船。” 说完,他转身进了睡舱,把望远镜拿了出来,仔细观察对方的船型和灯光。 望远镜中,船影逐渐清晰,也大出他预料之外。 “靠,不是海盗,是海警的巡逻船。” 他认不出船型,但看到了两面旗帜,一面是鲜艳的国旗,另一面则是海警的标志。 “海警?” 大家都大感意外,原来是虚惊一场,同时也松了口气。 阿灿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查我们的吧?” “应该是例行检查,别紧张。” “检查不应该是白天吗?晚上检查什么啊?” 冯晔皱眉思索,“或许是有特殊情况吧,大家等下配合点,别惹麻烦。对了,肯定会要求我们停船,大家赶紧去把网收上来。” “好。” 大家迅速行动起来,离开驾驶室,奔向后甲板,手忙脚乱地收起渔网。 海警船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已逼近。 无线电台的公共频道也响起了海警船喊话的声音:“前方船只请注意,这里是海警巡逻船,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冯晔按下对讲器,沉稳回应:“收到,这里是东来号渔船,我们正在收网,马上就停船。” 随后,冯暄和萧昭军的声音也在电台里响起,说的内容和他差不多。 三艘船纷纷减速,逐渐停稳在海面上。 两艘海警船迅速靠近,一艘朝旁边的东升号靠拢,另一艘则向他们这边靠了过来。 海警船上的探照灯扫过,照得甲板上亮如白昼。 同时,扩音喇叭也响了起来:“所有人员都到甲板上配合检查……” 冯晔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都别紧张,按他们说的做,配合检查。” 他们已经站在甲板上等着了。 海警船靠得更近,船舷几乎贴在一起。 海警人员依次登船,领头的人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问道:“谁上船长?” 冯晔上前一步,举手示意:“海警同志,我是船长冯晔。我们就是普通的渔船,出海捕鱼,证件齐全,没有任何违规行为。随便检查,我们完全配合。” 领头海警点了点头,朝他敬了个礼,随后示意身后的人员开始检查。 这时候的检查,不像以后那么严格,只是简单地查看了各舱室的情况。 在搜查的同时,也询问了他们一些基本信息,比如姓名、哪里人、什么时候出海的等等。 冯晔他们非常配合地一一如实回答。 检查完毕,领头海警再次点头:“一切正常,感谢配合。” 随后,海警船缓缓驶离,去检查另一边的丰收号,留下平静的海面和松了口气的东来号上众人。 “就这么走了,他们检查的目的的是什么?” 阿灿挠挠头,满脸疑惑。 “是啊,检查这么简单的吗?我看他们也就是随便看了看。” 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把他们给拦停下来,结果没几分钟就检查结束走了,什么也没说,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冯晔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查走私吧,可能是得到了什么信息,所以特意晚上出来,而我们刚好撞上了。不过我们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冯晔说得有道理。 而他们也确实什么都没做,心里自然不虚。 就在这时,刚靠上丰收号的海警船顾不得登船检查,突然调转船头,加速朝后面驶去。 另一边刚检查完东升号的那艘海警船亦是如此。 似乎是后面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两艘海警船都显得颇为急切, 第830章 走私船 “怎么回事?” 冯晔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疑惑更甚 实在是海警船的速度太快了,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 “难道后边出什么事了? “有可能。” “走,去后甲板上看……” 大家纷纷跑到船尾,凝目望去。 只见夜色下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微弱的灯光闪烁着,似乎有船只在移动。 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而两艘海警船的目标,正是那片灯光闪烁的区域。 “难道真有情况?” 冯晔喃喃自语。 他拿起望远镜放,但无论如何调焦,却依然看不清。 主要还是因为夜晚光线太暗。 但联想到刚刚海警的突然行动,他心中也有一些猜测。 那片闪烁的灯光当中或许是有走私船在其中,海警是赶过去拦截。 而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警船突然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啊,而且看他们那么着急,事情肯定不小。” “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冯晔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别多事,海警的行动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别凑热闹,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出海捕鱼而已,没必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捕鱼呗,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就是,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不动吧?” 冯晔却是道:“就停在这里,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他还真的很好奇,海警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走私船。 只要在那片闪烁的灯光再靠近些,或许就能看清真相。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艘海警船的灯光逐渐远去,但还在望远镜的视野范围内。 而那片闪烁的灯光也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出几艘船只的轮廓。 跑在最前面的五艘船似乎也是渔船,但甲板上有点不对劲,好像堆满了不明之物,显然不是普通渔船。 而在更后面,隐约能认出也是两艘海警船。 冯晔这下能确定了,是走私船无疑了,海警正全力追捕。 看来之前那两艘海警船原本应该是过来拦截的,却误将他们的渔船当成了目标,耽误了一些时间。 “走私,果然是走私。” 阿灿凑上前来:“晔哥,看到什么了?给我看一下。” 冯晔把望远镜递给他,指着前方说道:“你看,那几艘船明显不对劲,甲板上堆满了东西,肯定是走私船,海警正在追呢。” 阿灿一看,惊呼到:“还真是走私船,这下可热闹了。” “给我看一下……” 望远镜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没想到咱们还能碰上这种事。” “是啊,这可比捕鱼刺激多了……” “我去,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最后拿到望远镜的船工突然喊道。 冯晔他们这时也看到了,空中突然冒出几道水柱,反射着光亮,犹如银龙腾跃。 纵然相隔甚远,也能隐约看得见。 “给我!” 冯晔迅速夺回望远镜,举起放到眼前。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后方的海面上,五艘走私船在海警船的紧追不舍下,想要加速逃窜,却因为被水炮攻击,并不能全速行驶。 而在他们前面,还有两艘海警船在拦截,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水柱如巨蟒般在夜空中狂舞,走私船在夹击中左摇右摆,试图突围。 海警船的探照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海面上的紧张对峙。 冯晔紧握望远镜,心跳随海浪起伏,眼前的场景比任何电影都更扣人心弦。 突然,五艘走私船分散开来,东一艘西一艘,各自分头逃窜。 这下子,海警船麻爪了,不得不分开追击。 然而,他们只有四艘船,走私船却有五艘,数量上占据优势,分散逃窜之后,海警船一时之间竟有些顾此失彼。 一艘走私船借着夜色和海浪的掩护,冲破了海警船的包围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朝着冯晔他们这边逃窜而来。 而海警船忙着追击其他四艘走私船,暂时无暇顾及这一艘。 冯晔他们都看傻眼了,搞不懂这艘船为何会选择这个方向。 难道就不怕他 “阿灿,快,快去开船,避开他们,别被撞上了。” 冯晔连忙催促道。 阿灿也是反应迅速,立刻跑去驾驶室启动渔船,调整方向让开航线。 他同时也没忘记通知冯暄和萧昭军,让他们多加注意。 两人也迅速把船开动起来,尽量远离走私船的航行轨迹。 黑夜里行船比不得白天,视线模糊,彼此间的安全距离最好尽量远一些,避免发生意外。 尤其是现在这艘船的速度极快,如同脱缰野马般在海面上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地逃窜。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他们近前。 即使是在黑夜里,凭借肉眼也能隐约看见那船上的堆积如山的货物。 只不过用油布盖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船身破浪前行,带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 “我去,还真是走私船,船上好多货,都堆满了。” “玛德,这一船货这么多,得值多少钱啊?” “那就得看拉的什么货了,但不管怎样,肯定老值钱了。” “可不止一艘船,那边不是还有四艘吗?只不过被海警船给拦住了,估计是跑不掉了了。” 尽管四艘走私船分散逃跑,却始终摆脱不了海警船的追击。 在水炮的攻击下,只能是被动地左躲右闪,船身剧烈摇晃,速度也受到严重的影响。 就算是不主动停船,束手就擒,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只不过是延缓一下被抓住的的时间罢了。 像这种用渔船走私的人,大多不是亡命之徒,基本上都是为了钱铤而走险的沿海渔民,船上一般不会有攻击性武器。 面对海警的追捕,都是选择逃跑,不会主动反击。 他们只是为了钱,可不想把命给搭上了。 就像现在,海警也只是用喇叭喊话,用水炮攻击,试图迫使走私船停下来,而并没有直接开枪。 可别真以为海警船上没有枪,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自身没有受到威胁,不会轻易动用而已。 第831章 差点被撞 “草,他们想干什么?” 令冯晔他们震惊的是,朝他们这边驶过来的那条船,直冲着东来号而来。 尽管阿灿已经让开了航线,走私船却突然转向,直挺挺地撞过来,好似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一样。 “草尼玛,这是几个意思?难道真的疯了,想要拖一个垫背的不成?” 冯晔也是心里一惊,没想通走私船为何这样做。 但想想也不可能,后面可没有海警船追着,人家不至于这么傻,肯定有什么目的。 不用他提醒,船工们惊骇之下,已经纷纷朝驾驶室喊话了。 阿灿也迅速做出了应对,调整航向试图避开。 但船只要改变航向可没那么容易,需要时间。 而就在这时,走私船上的灯光突然熄灭,整个船只隐入黑暗之中。 众人更是心中一惊,这走私船玩的是什么把戏?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走私船已经从黑暗中冲出,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擦着东来号而过。 真的是险象环生,彼此间的距离还不足一米。 在东来号的灯光照耀下,都能看清对面船上的人脸,还有油布盖着的货物一角。 船身剧烈震动摇晃,大家险些摔倒。 他们可都是站在船尾,这要是摔倒了,没准就掉进海里了。 这大晚上的,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找都不好找。 好在没有人出事,都借助固定物稳住了身形。 众人都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望着走私船逃之夭夭,继续朝着远方逃窜。 冯晔也是心跳如鼓,冷汗直流,暗骂这帮走私者胆大包天。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这条船并非真的想同归于尽,而是故意为之,制造混乱,借此摆脱追踪。 这也是其关闭灯光的原因。 而之所以要从东来号旁边擦过,或许还有拖他们下水的意图,让海警误以为他们也是同伙,延缓海警的行动,争取逃跑时间。 想通之后,冯晔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他奶奶的,想跑,没门。” 他本不想搭理这艘船,跑了就跑了,与他们又无关。 可现在,他不干了,不想让这帮家伙得逞。 他跑上驾驶室,喝道:“阿灿,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差点被撞,阿灿也挺恼火的,早就想追上去了。 只不过冯晔没有发话,他不敢擅作主张。 此时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欣然听从命令了 阿灿迅速调整航向,加大油门,东来号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追去。 冯晔则是拿去对讲器,联系上冯暄和萧昭军,让他们也驾船追击。 “发生什么事了?干嘛要去追?” 两人都很惊讶。 他们离得有点远,并没有看到刚才那惊险一幕。 “玛德,刚才差点被撞了……” 冯晔简要地把情况说了一下。 冯暄和萧昭军一听,立刻就炸了。 “这帮混蛋,大晚上居然敢玩这种危险的把戏!找死!” “绝不能放过他们,追上去抓住他们,然后交给海警,让他们牢底坐穿。” 两人也马上调整航向,全速追击。 只不过他们三艘船原本的速度太慢,加速需要时间,反倒是让走私船逐渐拉开了距离。 又因为走私船没有开灯,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视线之中。 好在冯晔有望远镜,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勉强能看到走私船的模糊轮廓。 而且,也能凭借引擎声锁定大致的方位。 夜色中,三艘船如影随形,紧咬不放。 或许是因为走私船上的货太多,影响了速度,而他们三艘船今天下午才卖过一次货,载重较轻,速度相对较快。 因此,在把速度提起来后,逐渐缩短了与走私船之间的距离。 走私船似乎也察觉到了后面的追兵,开始有些慌不择路。 时而左拐,时而右拐,试图甩掉冯晔他们。 如果冯晔没有望远镜在手,或许还真能让他们给甩掉了。 但现实没有如果。 冯晔凭借望远镜,始终锁定走私船的动向,及时指挥三条船调整航向,紧追不舍。 渐渐地,距离越来越近,走私船的轮廓愈发清晰,肉眼都能看得到了。 “晔哥,后面怎么办?直接撞上去逼停他们吗?” 阿灿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是不是傻?” 冯晔瞪了他一眼,“撞上去?万一把船撞坏了怎么办?修船不要钱啊,还耽误时间。” “那该怎么办?” 阿灿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么跟着,等海警过来抓他们。” 冯晔沉声道。 他可不想冒险,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乖乖就范,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只需要保持距离,锁定住目标,确保不跟丢,等着海警的到来即可。 阿灿点了点头:“明白了。” 冯晔也把这决定跟冯暄和萧昭军说了。 两人也不想以身犯险,都表示赞同。 随后,冯晔又把对讲器调到公共频道:“呼叫海警,呼叫海警……” 马上,就传来了海警的回应:“这里是海警,请讲。” “这里是东来号渔船,我们……” “东来号?是不是没多久前检查过的那艘?” “没错,就是我们。” “哦,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刚你们那边不是有条船跑了吗?我跟一起的另外两条船已经把它给追上了,现在正在跟着它,你们快过来吧。” “你们追上了?好,你们保持安全距离,注意自身安全,千万不要去试图拦截,跟着就行,以防他们狗急跳墙,我们马上过来。” “好的,我明白,不会冒险的,我们在……你们快点来啊。” 将他们当前所在的具体位置通报后,冯晔随即结束了通话。 他们的通话用的是公共频道,估计走私船也听到了,意识到了时间紧迫,又开始了不断地变换着航向,企图摆脱身后三艘船的追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无法逃出他们的视线。 冯晔也随时将走私船的动向通报给海警。 第832章 打捞赃物 夜色渐深,海风呼啸,三艘船在波涛中起伏,紧追着前方那抹若隐若现的黑影。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身后出现了两盏灯火。 甲板上也有人大声喊道:“有两条过来了,应该是之前的海警船。” 冯晔拿着望远镜出了驾驶室,站在外面的平台上朝后看去。 果然,两艘海警船正迅速朝着他们这边驶来,探照灯划破黑暗,犹如黑夜中的利剑。 也不知道那边的四艘走私船的结局是什么,但想来应该全都抓住了,这两条船海警船才能空出手来。 发现海警船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前头的走私船也发现了。 这下,走私船更加慌乱了。 只是,奇怪的是,走私船没有继续频繁地变换方向了,只顾着埋头往前冲。 突然,甲板上传来一声惊呼:“水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冯晔一惊,连忙朝海面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船工们却纷纷开口说道: “用麻袋装着,浮在海面上,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不止麻袋,还有纸箱子装着的。” “对,我也看到了,数量还不少,不知道哪来的……” 大家都趴在两侧的船舷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海面。 还有人手里拿着钩子,试图去钩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听了大家的描述,虽然自己没有看到,但冯晔心中也明白了。 不用猜,肯定是前面那艘走私船上扔下来的。 走私船自知难以逃脱,开始采取极端手段,企图销毁证据。 他们显然知道,一旦被抓住,那些走私的货物将成为定罪的关键。 因此,在情急之下,选择将货物抛入海中。 捉贼捉赃。 没有了赃物,想定罪也难了。 这帮家伙还真是狡猾,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就太天真了。 冯晔冷笑一声,立刻跑进驾驶室,拿起对讲器,把这一情况通报给了海警。 海警那边显然也没想到走私船会来这一手,短暂的沉默后,说道:“我们已经过来了,你们不再需要继续跟着。 不过,能麻烦你们一件事,帮我们把海里那些漂浮的麻袋和纸箱捞起来吗?” “没问题,我们一定尽力,争取全部捞上来。” 冯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结束通话后,他又连线了东升号和丰收号。 他们三艘船之间连线一般不会用公共频道,有专门的频道。 “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嗯,听见了。” “我们这就减速,安排人打捞。” 冯晔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是赃物,记得别私藏,等下海警可能会上船检查。” 如果他不说的话,萧昭军还真有这想法。 这些麻袋和纸箱里装的可都是走私货,价值不菲,谁能不心动。 要是藏起来一些,转手卖掉,那可就是一笔横财。 至今他还记得年初的时候,冯晔和郭昌龄捞到的那批货,真的卖了老大一笔钱。 当时,可是让村里人眼红了好一阵子。 现在,冯晔的提醒让他瞬间清醒。 萧昭军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他,私藏的风险确实太大,不值得冒险。 “放心,我们心中有数,不会干那种傻事。” 话落,他又有一些遗憾地道,“哎,要是不跟海警说,咱们闷声发大财多好。” 冯暄一听,也颇有同感:“是啊,阿晔你的嘴巴太快了,发财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就连阿灿都叹了口气,附和道:“晔哥,你平时脑子挺好使的,今天咋就犯迷糊了呢?多好的发财机会啊,没了。” “你们以为海警是吃素的,都是傻子、瞎子吗? 他们可是在我们后面,难道就发现不了海上漂着的那些东西,想不到是走私船扔下来的吗? 再说了,我们既然要捞,肯定要减速,难道他们就不会察觉到异常?” 冯晔一连几个反问,问得三人哑口无言。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行动,把东西捞上来交给海警才是正事。” 萧昭军和冯暄也知冯晔说得在理,便不再多言,立刻将船的速度降了下来,并吩咐船工准备打捞。 阿灿不需要多说,也已经开始在减速了。 冯晔也转身离开了驾驶室,下到了甲板上。 海面上,那些漂浮着的麻袋和纸箱随着海浪起伏,距离东来号有远有近。 这时,刚好有一个麻袋从船边漂过,拿钩子那个船工眼疾手快,一把就勾住了。 大家连忙围拢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麻袋给拉上了船。 “打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对,打开来看一下……” 大家都好奇极了,围着麻袋,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着。 冯晔提醒道:“看可以,但别私藏,等下还要交给后面赶过来的海警。” “啊?”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面露失望之色。 “为什么?” “就是,为什么啊?海上漂着的东西不都是无主之物,谁捞到就是谁的?” “这可不是无主的,应该是前面那艘船上故意扔下来的,属于赃物。要是私藏了,那就是犯法,要坐牢的,你们可别犯浑啊。” 冯晔神色严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船工们面面相觑,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被这话给吓到了。 他们虽然贪财,但也没那个胆子去犯法。 “阿晔,你放心,我们知道轻重,不会私藏的。” 罗志平率先开口说道。 其他船工也纷纷点头附和。 冯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打开来看看吧,我也挺好奇他们这趟走私的什么。” “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别看了,我怕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管不住自己的手。” 一个船工犹豫着说道。 “我也有点担心,万一看到值钱的东西,心里痒痒,忍不住想藏起来怎么办?” 又一个船工也表达了同样的顾虑。 “那就别看了,只要没看到,尽管心里痒痒,但起码能忍住,而且这么一大包,想藏也没法藏。” “对,别看了,直接交给海警算了。省得打开了,还惹人家怀疑。” “不看了,不看了……” 大家纷纷散去,都不再围着那麻袋,跑到船边继续打捞。 第833章 够狠够决绝 冯晔暗自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有点怕大家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会有人忍不住动歪心思。 毕竟,人心难测, 尤其在巨额利益面前,谁能保证不动心呢? 他连自己都保证不了,何况别人。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什么都不知道,把东西直接交给海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也免去有可能的不必要麻烦。 他也转身走到了船舷边,和大家一起打捞海里的漂浮着的货物。 只不过,大家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了,也少了激情,有点懒懒散散。 有一些麻袋或是纸箱子明明离得比较近,能够捞上船,也因为心不在焉而错过了。 也是,不是给自己干活,打捞上来也要交出去,相当于白干,谁还有心思卖力呢? 冯晔见状,只好开口鼓励道:“大家认真一点,尽量多捞一些。我们也算是协助海警同志办案,说不定会有奖励哦。” “奖励?真的假的?”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积极性瞬间被点燃。 “应该会有,等下海警过来了,我问一下。但不管怎样,大家得先把活干好是不是?要是只捞上来一点点,我都不好意思去问。” 具体有没有,冯晔还真不知道,但不妨碍他用这个理由来激励大家。 不过,想来应该会有奖励。 协助执法部门工作,虽说是公民的义务,但也理应得到认可。 放在以后,他们这行动,都有可能评上“见义勇为”的荣誉呢。 只不过这年头,有没有相关的评选标准,他就不清楚了。 “说得对,大家加把劲,说不定真能捞到好处呢!” “嘿嘿,要是有奖励也不错,最好是能上报纸电视。” “你还真敢想,不过,要真能那样,咱们可就又要出名了。” “我倒是觉得只要有奖励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实惠最重要。” “对,实惠最重要……” 有了奖励的诱惑,船工们干劲十足,一个个都卖力地打捞着海面上的漂浮物。 甲板上,打捞上来的麻袋和纸箱越来越多,都堆放在一旁。 而原本在他们后面的两艘海警船,也在他们打捞的时候,从他们旁边掠过,追击着前头逃远了的走私船。 冯晔这时也没再继续打捞,有六个干劲满满的船工在打捞,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站在船头,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追逐场面。 海警船的速度很快,根本就不是走私船的速度能比,彼此间的距离不断地拉近。 就在两艘海警船即将追上走私船的时候,冯晔发现了异常。 走私船的速度好像越来越慢了。 而且,重心好像也不稳,船身居然开始倾斜,似乎随时可能翻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冯晔惊呼一声,有些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什么?发生什么了?” “走私船好像要沉了。” “啥?船沉了?” “是不是海警船追上了走私船,然后把走私船给干沉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的啊,要不然人家还能自己把船沉了啊。” “我去,海警牛逼!……” 大家纷纷侧目,议论纷纷,猜测着前方的战况。 尽管看不到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三盏灯火,却还是睁大了眼睛,朝前方看去。 冯晔紧握望远镜,眉头紧锁:“不对,海警船是快追上了,但还有一点距离,连水炮都还没用上,走私船就突然倾斜了,感觉像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是撞到暗礁了吧?” “那边有暗礁吗?好像没有吧?”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沉了呢?”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想销毁证据,故意弄沉的?” “直接把船沉了来毁灭证据吗?这胆子也太大了,不要命了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们连货都舍得扔了,再沉条船也不奇怪,反正人不可能有事,海警不可能见死不救。” “对,相比人赃俱获,牢底坐穿,沉一条船算得了什么。” “这船上的人真有魄力……” 一个个明明啥也看不到,却在那凭空猜测,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过,冯晔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要知道,走私的定罪和量刑,涉案金额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 要是能把涉案金额降下来,那量刑的时候,也能少判几年。 走私船自知难以逃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船弄沉,连船带货物全部沉海底里去。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被抓住了,没有了那些货物作为证据,量刑的时候也会轻很多。 毕竟,空口无凭。 你说走私了,那走私的是什么? 价值又是多少? 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想通这一点,冯晔也不禁暗暗感慨。 这帮走私分子还真是够狠够决绝,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居然连自己的船都能舍掉。 只是,这样一来,海警的抓捕行动,就不够完美了。 别想着打捞,这片海域的的水深着呢。 沉船想要打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水深有一定要求,一般都是在近海,海底不深,才有可能。 而这周围的海域,他们捕捞了好几个月,熟的不能再熟了,连哪里有暗礁都清楚得很。 至于水深,最浅的地方都有上百米,更别提现在所在的位置,估计得有两三百米以上。 以这年头的技术,能不能打捞上来,冯晔不敢确定。 但它敢确定的是,基本上不可能为了一艘走私船而耗费巨资去打捞。 成本太高了,得不偿失。 第83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冯晔看了下近前的海面,发现已经几乎没有了漂浮着的麻袋和纸箱。 估计是走私船也听到了他与海警的通话,知道他们在捞后,迅速采取措施,不再往海里扔东西了。 毕竟用的是公共频道,附近海域的所有船只,只要装了无线电台,都能接收得到。 刚好,他们也可以歇一下,上前看看热闹了。 他回头朝驾驶室喊道:“阿灿,把船开近些,咱们上前瞧瞧。” “现在?你们不捞了吗?” 阿灿有些惊讶。 “都捞完了,还捞什么?总不能回头去捞吧?” 后面的海面上,还是有一些没有捞上来的,但冯晔已经没了兴趣,“那些就留给海警去处理吧,咱们没必要再费那个劲。” 顿了一下,他紧接着又提醒道:“不过,也不要靠得太近,别妨碍了海警同志的工作。” 其实,就算是真的靠的太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海警那边肯定会提前发出警告。 到时候,他们停止前进,或是避让开来就好了。 他们的船好好的,又不是不能控制。 再说了,他们也有借口。 这捞上来的一个个麻袋和纸箱的赃物不是得交给海警吗? 他们主动送过去,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行,我这就往前开。” “记得跟我哥和军叔也说一下,让他们也一起过去,别错过了这场热闹。” “嗯。” 东来号的速度逐渐加快,东升号和丰收号也随之提速, 三艘船并肩破浪前行,海风呼啸而过。 预期的警告声没有响起,阿灿也就放心了,大胆地驾驶着船往前行进。 随着距离的拉近,走私船的情况,在海警船的探照灯下,渐渐清晰起来,被众人肉眼所看到。 “哎呀,那艘走私船还真的要沉下去了,倾斜得好厉害。” “我也看到了,都歪了,肯定进水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倾斜成这样了,还能不进水?” “咦,好像有人落水了……” 冯晔眉头一皱,距离还有点远,肉眼看得不是很清楚,他迅速举起望远镜。 果然看到海面上有人在扑腾,正在游向边上停着的其中一艘海警船。 之前还拼命地要逃跑,现在却不得不求助于海警,自投罗网,真是讽刺。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这些走私犯多想。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坐牢是可怕,但总比葬身海底要好。 活着才有希望,总有一天能重获自由。 走私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不至于吃花生米。 等阿灿把船停下来,他们已经靠得很近了,也就百多米的距离。 这点距离,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又有探照灯照明,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那艘走私船已经完全倾斜,只有一侧露在水面上,眼看着就要沉没了。 有不少麻袋和纸箱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而更多则是随着船体沉入海底。 走私船上也没人了,全都跳进了海里。 有的还在水里扑腾着,有的已经被救起,戴上了手铐。 海警船上的执法人员也在忙碌着,有在打捞漂到船边的货物的,有用绳子将游到船边的走私犯拉上船的,也有拿着扩音喇叭喊话的…… 冯晔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个船工:“看到没有,这就是走私的下场。干啥都好,千万别干违法犯罪的事。” 几个船工也是深有戚戚焉,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走私是犯法的,被抓住了是要坐牢的。 更何况,从海警对这些人粗暴的态度,动辄手脚相加,也让他们心生畏惧。 “还是咱们干捕捞好,虽然辛苦点,但挣得都是干净钱,心里也踏实。” 其中一个船工感慨道。 他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谁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就被抓去坐牢了。 更不想因为违法犯罪,而影响到家里人。 不管是什么年代,坐牢总归是丢面子的事情,连带着家人都要被人看不起。 “你们说,他们要坐几年牢?” “这可不好说,得看具体情况,走私的次数多少,货物的价值等等。” 冯晔摇摇头,“但无论如何,自由肯定是没了。” “嘿嘿,估摸着得判上好几年吧?我们三条船可是帮着捞了好多麻袋和纸箱子起来,价值应该低不了。” “哎,可惜好多都跟着船一起沉入海底了,要不然应该能判得更重一些。” “是啊,那批货要是没沉掉,量刑肯定更重。” “这群混蛋还差点撞到我们,活该有此报应。” 阿灿这一句话,让大家想起了之前差一点被撞的遭遇,都是怒不可遏。 “活该,最好是判久一点,让他们牢底坐穿。” “他奶奶的,真想上去揍他们一顿。” “海警同志已经替我们出手了,看,又一个人挨揍了。” “打得好……” “打,继续打,别停……” 众人义愤填膺地大声叫喊着。 在这漆黑的夜晚,寂静的海面上,显得尤为突兀。 惹得一个个海警都纷纷侧目,看向他们这边。 大家缩了缩脖子,一下子就哑火了。 冯晔轻咳一声,示意大家收敛些:“行了,都安静点,咱们就看个热闹,别瞎起哄,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这话一出,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嚷嚷。 他们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可不想被盯上,无端惹上麻烦。 在大家的注视下,走私船缓缓地沉入了海底,只剩下一片油花在海面上荡漾,以及没来得及打捞,零星的麻袋和纸箱子漂浮在海面上。 海里面的那些走私犯也全都被海警救了起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戴着铐子蹲在海警船的甲板上。 夜色中,海风凛冽,海警船的探照灯映照出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有人悔恨,有人害怕,有人不甘,有人绝望…… 冯晔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这就是贪欲的代价,多少人因为一时的贪念,走上了不归路。” “是啊,贪念害人。” 叶琛亮站在他身边,轻声附和道,“古人云,‘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疏则滔天’。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看看他们,一个个被贪欲拖进了深渊。” 冯晔稀奇了看了叶琛亮一眼,点头道:“确实,贪欲无底,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他是真没想到,这大舅哥居然吊起了书袋,还引经据典的。 这句话,他听都没听过。 第835章 总算是结束了 叶琛亮微微一笑,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大意就是让他和阿灿要引以为戒,不该干的事情千万别去碰,不该往来的人也不要搭理,本本分分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一个是他妹夫,一个是未来的妹夫,他自然是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别走歪路。 两人还能怎么的,只能是连连点头附和了。 冯晔也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走什么歪路,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这年头,挣钱的门道多的是,只不过金钱积累速度快慢的区别。 算起来,他现在出海,挣钱的速度也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就拿这伙走私的人相比,都未必有他挣钱快。 就在这时,两艘海警船的其中一艘留在原地继续打捞剩余的走私货物,而另一艘则缓缓启动,朝他们过来了。 大家看到都有些惊讶:“这是完事了,过来把我们捞上来的那些货物带走吗?” “应该是了。” 冯晔点头,“大家都注意点,别乱说话。” “知道,我们会管住自己的嘴巴。阿晔,你也别忘了问一下奖励的事。” 这可是大家心心念念的事情。 忙活了那么久,捞了那么多麻袋和纸箱上来,他们可不想白干一场。 “放心,忘不了。” 海警船渐渐靠近,直奔东来号而来,船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 冯晔站在船头,迎着夜风,静静地等待着海警船的靠近。 这艘海警船并不是之前检查过他们的那艘,上来的人自然也都是陌生的面孔。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问道:“谁是船主冯晔?” 冯晔上前一步,朗声答道:“同志,你好,我就是冯晔。” 中年男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接着扫向甲板上堆着的麻袋和纸箱:“感谢你们的帮忙,捞了这么多赃物起来。”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配合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冯晔回答的铿锵有力。 “你很不错,思想觉悟很高。”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们捞上来的这些赃物,我们要带回去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以确定其价值。” “没问题,你们请便。” 冯晔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问道,“我们也算是协助你们执法吧,不知道有没有奖励啊?”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放心,对于协助执法,提供有效线索的人,我们一向都是有奖励的。 更何况你们这次可是帮了大忙,捞上来了这么多的赃物,这可都是证据,奖励肯定少不了你们。” “真的?那可太好了。” 大家听到有奖励,都露出欣慰的笑容,都欢呼起来。 冯晔也脸露喜色,随即又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是无所谓,可船工们出了大力,都是他们捞上来的,不能让他们白干。” “理解,理解。”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对了,还得麻烦你们配合做一下笔录。” 冯晔立刻点头:“配合,一定配合。”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们不仅帮忙追踪,还捞了赃物,而且也是目击证人,做笔录是肯定要的。 大家也都纷纷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朝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开始工作。 海警们迅速行动,有条不紊地将麻袋和纸箱全都搬到海警船上去。 海警船的甲板上蹲着七八个人,此时都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冯晔他们一伙人,都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撕碎。 要不是这伙人,他们很可能就已经逃脱了,哪里会落到这个下场。 可他们现在手上戴着手铐,又有海警在边上持枪看着,也只能无能狂怒。 冯晔也好奇地看了看这些人,意料之中,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实际上,他也不认识什么干走私的人,唯一知道的还是白石岛上卢家村的卢俊杰是干走私的。 只不过,那卢俊杰也潇洒不了多久了,明年就会被抓。 走私可是风险极高,别说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喽啰,哪怕有后台,也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就像那姓赖的,后台够大了吧,还不是要逃亡海外,最终被遣返回来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当然,这家伙目前还没有干走私,人都还在港岛,要过几年才会回到闽省,开始他的走私生涯。 海警们搬完了赃物,紧接着就给大家做笔录。 大家都是有问必答,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前后花了半个多小时,笔录才算是做完。 中年男人又一次向他们表示感谢后,带着人离开了东来号,开着海警船去了边上的丰收号,继续搬赃物和做笔录。 而东升号,另一艘海警船在捞完了海面上漂浮着的赃物后,早就靠上去了。 东来号上,看着海警船缓缓离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走了好,他们在船上,我浑身不自在。” “谁说不是呢?我好怕无意之中说错话,或者做了什么举动,引起他们的误会。” “我也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查的犯人一样,全身都不舒服,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阿灿撇了撇嘴:“你们就是自己吓自己,咱们又没犯法,怕个毛啊。” 冯晔笑着道:“阿灿这话虽然糙了点,但理是这个理,咱们没做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海警同志也是例行公事,咱们配合好就行了。 就算是有点出格的举动,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他们也不会多想。 毕竟咱们也算是功臣,协助他们抓住了人,还捞了那么多东西上来。” 他这话虽然是马后炮,但大家听了,心里也都舒服了不少,纷纷点头称是。 第836章 调头回去再找找看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得开始拖网了。” 冯晔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 大家应了一声,便各司其职地去忙活了。 东来号在阿灿的驾驶下缓缓启动,船工们有条不紊地展开拖网作业。 拖网放下去后,所有的船工都聚在前甲板。 就连该轮班去睡觉的几个船工也暂时打消了休息的念头,没舍得离开这热闹的场面。 亲眼看到海警船执法,对他们来说都是头一遭,心中激动异常,哪里能睡得着。 这可是天大的事,回去后能跟家人朋友吹嘘好一阵子。 况且,这时候海警船可还没有离开,还在丰收号和东升号上忙碌地搬着赃物和做笔录。 怎么着也得看到结尾,等海警船离开不是? 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因此,大家一边分拣着渔获,一边窃窃私语地议论着,时不时抬头看一下不远处停着的几艘船。 “可惜了,咱们捞上来的那些都被带走了,一点都没剩。” “是啊,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不检查一下呢?早知道就应该藏起来一点。” “这事情谁能想得到,按照正常的情况,肯定会担心我们私藏,要求检查的。” “对啊,可他们却连船舱都进去看一下就走了,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就这么信任我们?”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水,但我们却自作聪明没有藏呢?” “这个不太可能吧……” 冯晔站在船头,听着大家的议论,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们还真敢想啊。 不过,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就连他都觉得海警的做法有些反常。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没有藏些东西了。 但转念一想,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要不得。 万一检查了,被发现了呢,都不好解释。 虽说不至于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无非也不过是交出去,但这次协助的功劳就要大打折扣了。 别说奖励,不挨一顿说教都算是好的。 他正想开口,就听罗志平说道:“我们没有藏一些起来确实可惜,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捞到一些。” 他这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纷纷转头看向他,眼中又迷惑又期待。 “怎么说?” “不都捞完了吗?还能去哪里捞?” “快说,别卖关子了……” 冯晔却是灵光一闪:“你是说调头回去再找找看?” “没错,刚开始发现的时候船速太快,我们想捞都没法捞,结果全都被甩到后面去了。” 罗志平嘿嘿一笑,“如果我们现在回头去找,没准还能找到一些。” “好主意。” 冯晔赞道,“真有你的,我都还没想到这一点。” 虽说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找到东西的概率不高,但回去找找也无不可。 就算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也无非是浪费一些时间。 而要是找到,那可就赚到了。 那些可都是走私货,价值不菲,随便捞到一点,都足够他们乐呵好一阵子了。 大家也都激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还等什么,调头,赶紧让阿灿调头啊。” “是不是得去把网收上来?拖着网过去速度太慢了。” “肯定的啊,这么慢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早不知道漂哪里去了。” “那咱们赶紧去收网……” 说着,大家争先恐后地站起身,就要跑后面去收网。 “别急,等他们走了也不迟。” 冯晔连忙制止大家,并指了指不远处的海警船,“谁知道他们从哪里离开,要是原路返回,岂不是撞在他们手里。即使我们捞到了,也是白忙活一场,肯定要被没收。” “阿晔说得对,刚刚是我们太着急了。” “对,大家先稳住,别着急,等海警船走了再说。” “嗯,我们先观察一下海警船的动向,看他们从哪里离开。” “嘿嘿,最好是他们换一条路线回去,要不然的话,咱们就只能多等一会儿,等走远了看不到了,咱们再慢慢回去。” “就这么办,希望还能再捞到一些东西……” 众人一边盯着海警船的动向,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警船终于结束了在丰收号和东升号上的工作,缓缓驶离了现场。 大家看到海警船离开,马上又激动了起来。 “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看他们的行驶的方向,不是原路返回,太好了,咱们可以回去找了。” “哈哈,咱们可以行动了。” “走走走,赶紧去收网,晚了就不一定找得到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窝蜂地往后甲板跑去,开始收网。 冯晔也不再犹豫,立刻跑上驾驶室吩咐阿灿:“阿灿,调头返回。” “啊?” 阿灿疑惑地问道,“回去干嘛?” 冯晔却没单独跟他解释,拿起对讲器,联系了东升号和丰收号,将想法跟冯暄和萧昭军说了。 阿灿也终于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迅速调转船头,驶向来时路。 东升号和丰收号也已经启动,跟在东来号后面。 “哎,可惜那条船沉的地方太深,要不然还可以潜水下去,把东西捞上来。” 冯晔苦笑了一下:“你就别异想天开了,那地方深着呢,就我们那简陋的潜水设备,不可能潜得了那么深,得专业的设备才行。” “我就是这么一说,哪可能真的潜下去捞?只是可惜了那批货,一整船啊,得值多少钱,就这么损失了。” “那一船货的价值,估计至少几十万吧。” “几……几十万?” 阿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如果走私品的利润不丰厚,谁会愿意冒险去干走私?这还只是保守估计,也有可能远远不止,甚至价值达到上百万。” “这么说来,岂不是心疼死?” “人都被抓了,还有什么好心疼的。他们只会庆幸船沉了,可以少判几年。” “我的意思是那些海警得老心疼了。” “我看不止心疼,还气得牙痒痒。啧啧,好好的一场抓捕行动愣是做成了夹生饭,也难怪他们手段粗暴,打起人来毫不留情。” …… 第837章 只捞到一箱不认识的香烟 三艘船在夜色中疾驰,海风呼啸,浪花飞溅。 甲板上,众人站在船舷边上,用头灯或是手电筒照射着海面,仔细搜寻着。 “哎,怎么没有啊?也开了好一会儿了,什么都没发现,会不会是方向搞错了?” “不可能,东升号和丰收号也是同一个方向,就算有一条船搞错了,总不能三条船都错吧?” “方向肯定没错,都别急,可能是还没到地方,再耐心找找看。” “是啊,说不定就在前面呢……” 大家一边找,一边互相安慰着,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和失望。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头灯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和焦虑。 终于,在众人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左侧船舷的其中一个船工突然大喊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这里有东西。” 大家纷纷围了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大纸箱。 “阿灿,减速,靠过去。” 冯晔激动地朝驾驶室喊了一句,然后又朝众船工喊道,“钩子,钩子在哪里?” 看到这个大纸箱,他就想到年初捞到的那几箱外烟,箱子大小都差不多。 或许,这也是一箱香烟。 “这里,这里……” 罗志平挤到前面,将钩子伸进海里面。 距离还有点远,钩子够不着,阿灿正将船速放缓,慢慢地靠近纸箱。 东西虽然还没捞上来,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大家已经欣喜若狂了。 “哈哈,还真让我们给找到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下咱们赚到了,没浪费时。” “哪怕后面什么也没捞到,有这一箱东西也值了。” “呸,乌鸦嘴,不会说话就别说,后面肯定还能捞到。” “对对对,肯定还能捞到更多的东西……” 片刻功夫,东来号便已靠近了大纸箱。 罗志平也迫不及待地伸长了手,一钩子就将纸箱给钩住就往回拉。 “小心点,可别把纸箱子钩烂了。” 冯晔连忙提醒道。 罗志平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话间,纸箱已被拉到船边。 立马有人拿抄网兜着纸箱的底部,一起合力将纸箱稳稳地拉上了甲板。 众人围成一圈,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没有人动手,都等着冯晔先开箱。 这时,阿灿也跑到了驾驶室外面,朝大声问道:“捞到什么了?” “还没打开,不知道。” 冯晔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伸手将胶带撕掉,打开了纸箱。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许多条状物,都有薄膜包装。 “这是啥?烟吗?” “看样子很像是烟,但这个都是洋码子,也不认识啊。” “错不了,肯定是烟,外国佬抽的烟……”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冯晔直接拿了一条出来,仔细端详着。 包装上全是英文,而且还是陌生的单词和图案,看起来有点高档。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确实是香烟,只是品牌和包装从未见过。 说起来,他也认识不少外烟,但这个牌子确实是第一次见。 “没错,确实是烟。” 他又将外面的一层薄膜撕开,露出里面的烟盒,给每人扔了一包,也扔了一包给阿灿在上面等着的阿灿。 众人接过烟,都兴奋地拆开包装,点燃一根,深吸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个个都是烟鬼。 “味道真不错!外国佬的烟就是不一样,好抽。” “那伙人走私的居然是香烟,这一整船得值多少钱啊?” “至少值几十万块吧……” 冯晔摇了摇头:“那里一整船都是烟了,我们之前不还捞到过麻袋吗?里面装的就肯定不是烟。要真是一整船烟,那还得了,价值别说百万,千万都有可能。” 一条烟的体积很小,装满一船的数量惊人得很。 要真那么大的批量,以现在的刑法严厉程度,可以枪毙几十回了。 要知道,一包烟里,税占大头,甚至可以高达百分之七八十。 他觉得香烟只不过占一小部分,更多的应该是其他走私品。 毕竟,走私香烟的利润是大,但也没那么好出手。 别忘了,烟是专营,得有证才能卖。 而且,这年头最受欢迎的还是各种电子产品和衣服布料之类的,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也好出手,谁都可以卖。 大家想想也是,谁走私会指着单一的产品,肯定是多样化的货物组合,只要能挣钱的东西,什么都会往船上装。 “也对,还有麻袋,摸着是软的,可能是衣物或者布料之类的。” “嗯,也有其他不一样大小的纸箱,可能也不是烟。” “不过,烟应该也不少,我们先前也捞到了好几个和这个一样大小的纸箱……” 冯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继续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东西。” “对对对,再找找……” 大家纷纷散开,继续用头灯和手电筒照射着海面,仔细搜寻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依旧漆黑一片,只有他们三艘船在这片海域来回穿梭。 也不知道是随着海浪漂散了,还是吸水后沉进了海底,亦或是被其他的船只给捞走了。 反正,除了最开始找到的那一箱香烟之外,在随后的时间里,再无其他发现。 “行了,就这样吧,估计是找不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冯晔看了看手表,都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深夜了,海风也越来越冷。 因为后面一无所获,大家的激情也消退的差不多了,也有些疲惫了。 “是啊,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估计是真没了。” “真可惜,还以为能再捞点什么呢。” “哎,没想到除了一开始的那箱烟外,就什么都没了。” “算了,能捞到一箱香烟也不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说的也是,知足常乐嘛。” …… 第838章 发现鱼群 冯晔拿了两条烟出来,朝罗志平招了招手:“表叔,这两条烟你拿着,辛苦了。” “哎呀,怎么好意思……” 罗志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一双手却已经闪电般伸了过去,将烟紧紧抓在手里。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羡慕不已。 这两条烟,少说也值一两百块吧? 这年代,不只是他们,几乎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洋人的东西就是好,就是贵,反正不可能便宜。 冯晔笑了笑,又朝其他人道:“你们也别羡慕,见着有份,每人拿一条。可别说我不公平啊,这香烟毕竟是它发现的。” 说完,他也从纸箱里拿出几条烟,分给了众人。 “哪里哪里,我们也没说啥。” “嘿嘿,能有一条很不错了,我们又没出什么力。” “就是,有就不错了,谁敢说你偏心啊。” “还是跟着阿晔好,时不时就有红包,或者其他什么惊喜……” 大家都非常高兴,白得一条加一包外国佬的烟,个个都喜笑颜开,心里美得很。 “好了,大家该干活的干活,该睡觉的去睡觉,时间很晚了,别都围在这里了。” 冯晔说完,便拿着剩下的香烟上了二楼,准备放到他跟阿灿睡觉的舱室里去。 一箱烟50条,分出去了7条,拆了1条,还剩43条。 阿灿正美滋滋地抽着烟,看他抱着箱子上来,忙问道:“晔哥,这烟怎么处理,也拿去卖给秦总吗?” 冯晔想了想,摇头道:“不了,我们自己留下来,不卖。” 他们年初捞到的那几香烟,除了留下几条自己抽,剩下的都卖给了景宏。 但这次,他不打算卖了。 留着自用,顺便享受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们也不缺这点钱,缺的是大钱,没必要把什么东西都卖了换成钱。 这些外烟,送礼也是极好的选择,足够有面子,不会比华子差。 以他们现在铺开的摊子,过年过节免不了要送礼,刚好用得上。 还有以后求人办事,或者需要打点和维护关系时,这些烟也能派上大用场。 算一算,这点数量其实也没多少,用不了多久,还是三个人分。 “留着也好,还能把烟钱给省下了。” “也别只想着自己抽,留一些起来,这东西拿去送礼也不错,去买还费劲,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阿灿点头赞同:“嗯,是该留一些起来,以后肯定用得上。” 冯晔把烟搬进睡舱里放好,出来后问道:“有联系我哥和军叔吗?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捞到什么东西了?” “刚才联系了,暄哥那边捞到了两箱鞋子,一箱波鞋,一箱皮鞋,军叔那边则是两麻袋衣服,收获都比我们好。” 阿灿吐了口烟,叹了口气,“就我们运气差,只捞到一箱烟。” 冯晔摇了摇头:“可是香烟值钱啊,你就别唉声叹气不知足了。” “那倒是,香烟确实值钱。” 阿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还羡慕咱们呢,说咱们运气好。” “这不就对了,运气好坏都是相对的,不能只看数量,还得看价值。” “晔哥,我们捞到的这箱烟,如果卖的话,能卖多少钱啊?” “我没见过这个牌子的烟,不知道它的市场价。不过,肯定不会便宜就是了。” 冯晔笑了笑,拍拍阿灿的肩膀,“别管它能卖多少钱了,反正我们又不拿出去卖。” 正说着,他的眼神无意之中扫过了鱼探,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知何时,鱼探上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回声,屏幕上闪烁着一片红色的亮点。 而且,颜色还越来越深。 他的双眼瞬间亮了。 “阿灿,快看鱼探,有鱼群。” 阿灿一扭头,也愣住了,只见屏幕上有一大片区域被红色亮点填满了,密密麻麻,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鱼群,好大的鱼群,我们这是撞大运了。” 他欣喜若狂,激动地赶紧驾驶着东来号转向,朝红色亮点最密集的中心区域驶去。 红点越密集,颜色越深,代表着鱼群越是庞大。 虽说鱼探更适应围网渔船,在拖网上渔船用处不是特别大,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原因很简单,就算是发现鱼群了,拖网过去也未必能捞到多少。 毕竟拖网的网口只有那么大。 鱼群就算再大再密集,分布的范围也肯定不小,网口有限的拖网不可能覆盖到所有鱼群,只能网到其中一小部分。 而围网渔船就不一样,它们可以包围整个鱼群,一网打尽。 不过,有了鱼探,倒是作业的时候更有针对性,而不是对海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在开船的时候,还是会参考鱼探的指示,尽量往鱼多的地方开,提高捕捞效率。 效果也还算明显,至少东来号到手后,收获要比东升号要好上一些。 而且,还是之前冯晔在东升号上的时候。 冯晔也通过无线电台,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冯暄和萧昭军,让他们也调整航向,保持安全距离,尽量靠近这片鱼群。 东升号本就是他们自己的船,而丰收号也有他们的股份,当然不能落下这两艘船,要一起分享。 实在是这个鱼群太大了,目前还难以估量分布范围有多广,具体有多大数量的鱼。 毕竟,声呐的探测范围有限,只能显示部分区域。 三艘船协同作业,才能最大化地覆盖整个鱼群,提高整体捕捞量。 冯暄和萧昭军听到有鱼群,也是激动的不行,纷纷按照指示改变航向,并说要保持通话,随时通报鱼群的动向。 东升号和丰收号上可没有鱼探,察觉不到海里面的鱼群存在,只能依靠东来号进行指引。 现在下面甲板上也没啥事,冯晔出去看了一下,拖网已经放下去了。 船工们或许还沉浸在之前的喜悦之中,都还在吞云吐雾闲聊着,暂时没有人去睡觉。 他们还不知道有鱼群,如果知道的话,估计更没有人想去睡觉,熬也要熬到起网的时候,看一看是什么鱼。 鱼群,可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第839章 炸弹鱼群 冯晔回到驾驶室,看了一下手表,也问了一句:“阿灿,你要不要去睡觉?” 上半夜就是阿灿开的船,现在也该是轮到他值班的时候了。 阿灿摆摆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用,我现在精神得很,等起了网再说。” 冯晔见他兴致这么高,也没有强求,笑道:“那行吧,实在是困了就跟我说一下。” 他重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鱼探屏幕,观察着鱼群的动态,随时向冯暄和萧昭军通报。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有些惊讶地道:“咦,这鱼群好像是在往我们这边来。” “真的假的?” 阿灿瞪大了眼睛,也盯着屏幕仔细看。 冯晔指着屏幕:“你看啊,如果不是在往我们这边移动,而是往其他方向移动,距离不会缩减的这么快,这都马上就要到我们船底下了。” “还真的是欸。” 阿灿猛地点头,满脸不可思议,“卧槽,这鱼群怎么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冯晔也是觉得奇怪,猜测道:“可能是在觅食吧,这边或许有丰富的饵料吸引它们。” “觅食?” 阿灿想了想,若有所思,“有没有可能是冲我们船边上被灯光吸引的那些鱼虾而来的?” “也有这个可能,很多鱼虾都具有趋光性,刚刚在下面的时候,确实看到海面上有许多鱼虾被吸引过来。” 冯晔微微颔首,紧接着又叹道,“可惜都是小鱼小虾,没有捕捞价值。” “嘿嘿,现在也不错,吸引了一个大鱼群过来,比那些小鱼小虾好多了。” “万一这个鱼群不是在觅食,也是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小鱼小虾呢,比如说凤尾鱼、鳀鱼、鲱鱼之类的。” 阿灿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晔哥,你以前老是说我乌鸦嘴,怎么你也开始乌鸦嘴了?盼点好不行吗?” “哈哈,开个玩笑嘛。” 冯晔拍了拍阿灿的肩膀,“你也不仔细看看,这鱼探上显示的可不是小鱼小虾。” “咦,这信号强度,确实不是小鱼小虾能有的,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说不定真能捞个大丰收。” 阿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舵轮。 鱼群越来越近,屏幕上的红点都溢出边框了,颜色深邃得如同鲜血。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底下的甲板传来一道惊呼声。 “快看,鱼群,好多鱼!” 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 冯晔和阿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没想到鱼群距离他们这么近了,甲板上的人都已经能够直观地看到。 两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透过舷窗朝下面看去。 只见渔船四周的海水仿佛沸腾般翻涌,不断有鱼儿跃出水面,水花四溅。 船工们都激动地跑去船舱里把手抛网和手抄网拿了出来。 “我下去看看。” 冯晔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甲板上跑去。 “哎……” 阿灿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他也好奇,想要下甲板上去看。 奈何船还需要人来开,不能离人太久。 东升号和丰收号可就在不远处,得保持安全距离,不能让船偏离航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跑到驾驶室外面的平台上去看一看了。 冯晔下到甲板,就跑到船舷边上,探出头朝水面看去。 “卧槽,炸弹鱼,都是炸弹鱼……” 冯晔惊讶了,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炸弹鱼群密集如云,腹部的银鳞闪烁,仿佛一片流动的银河。 随着渔船的行进,那些炸弹鱼也一直跟着前进。 “该不会是这个大鱼群就是炸弹鱼吧?” 他心中疑惑,又跑到了船头,打着手电筒朝前方的海面看去。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海面,映照出前方更为壮观的鱼群景象。 炸弹鱼成群结队,在海水中翻滚涌动,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它们有的径直往前游走了,也有许多被灯光和食物所吸引,跟随着渔船游动。 炸弹鱼本来就是具有趋光性的鱼类。 冯晔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船工们已经开始在忙碌起来,有人用手抄网,有人用手抛网,一边捕捞,还一边欢呼着。 “捞啊,都快点捞……” “速度都快一点,争取多捞一点……” “我的乖乖嘞,这也太多了……” “好多,好大……” “卧槽,来个人帮忙,我这一网太多了,拉不上来。” 冯晔赶紧跑过去帮忙,一把抓住网绳,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拉,还不忘鼓舞道:“加油,机会难得,抓紧时间赶快捞,争取多捞一些上来。” 大家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都在埋头苦干。 船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沉浸在捕捞的喜悦之中。 船边的炸弹鱼密密麻麻,手抄网随意捞一下,就能捞到一两条,甚至更多。 而手抛网的捕捞效果更是惊人,每次抛出都能网住好几条。 这些炸弹鱼都挺大的,小一些的都有十斤以上,正常的都在二三十斤左右,而个头的甚至能达到五六十斤,数量也不在少数。 这使得捕捞的效率极高,但也带来麻烦。 因为网到的鱼太多太大,很多时候凭自己一个人都拉不上来,需要人帮忙。 而且,手抛网也很容易损坏。 这不,罗志平手上的那张手抛网只收了两网就破了一个大洞,眼看就快要报废了,估计也用不了几下了。 冯晔帮着船工拉上来那一网,也赶紧拿了个手抄网伸进海里去捞。 手抛网撒一网是能捕捞更多的鱼,但太麻烦了,又要解鱼,又要整理网具,远不如手抄网来得便捷高效。 其实,总体算下来,两种网具的捕捞效率差不多。 主要是炸弹鱼够大,捞上来的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如果是比较小的鱼,手抛网的优势就能体现出来了。 只是捞了一会儿,冯晔便感觉手有些酸了,便停下来喘口气。 此时,甲板上已经散落着好多炸弹鱼,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安静。 目测至少有三四十条,甚至更多。 小的十几斤,大的五六十斤,总重量估计得有上千斤。 第840章 累到不想动 看着满甲板的炸弹鱼,冯晔也是高兴的不行。 这可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收获,而海里的炸弹鱼依然密集,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 炸弹鱼是便宜没错,但量大了,一样能挣钱。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环视四周,只见船工们一个个满脸笑容,累并快乐着还在继续捕捞。 “这鱼群太给力了,捞得手都酸了。” “是啊,这个鱼好多,捞都捞不完。” “哎,怎么是炸弹鱼?这要是金枪鱼就好了,可就真正地发大财了。” “说的是,它们两个不是亲戚吗?怎么就价格差了那么多?” “说是亲戚也没错,但金枪鱼和炸弹鱼的肉质和口感迥异,价格自然天差地别。有点类似于大小黄鱼,虽然都是黄鱼,但价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冯晔笑着又提醒道,“你们累了就休息一下,这鱼群看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散,慢慢来。” 虽然他也希望捞得越多越好,但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不能一味地高强度地劳作。 而且,手抄网和手抛网的捕捞效率也不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大头还得看后面拖着的渔网。 他们再怎么累死累活,也不如拖一网来的收获多。 拖网拖一网上来就是几千上万斤,远远不是手抄网和手抛网能比的。 不过,也不能说大家就干脆停下来,等着收网。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只能说让大家尽量多捞一些,累了就休息一下。 只有休息好了,有足够的力气了,才有精力来打捞。 否则,要是累过头了,两只手臂用力过度,后面几天就等于废了,还怎么干活? 再一个,炸弹鱼具有趋光性,哪怕是没有小鱼小虾这些食物了,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肯定会跟着渔船继续前行。 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捕捞。 “不累,我们还能再干一会儿!” 船工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捕捞的热情丝毫不减 但也没继续坚持多久,很快就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息。 冯晔休息的时候,朝不远处的东升号和丰收号看了一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侧的船舷上人影攒动。 显然也在忙碌地捕捞,而且船工们也都在,还没有人去休息。 大家都想趁着这股鱼群多捞一些,谁也不愿错过这丰收的时刻,毕竟机会难得。 船工们不止是打工,也是在为自家生计拼搏。 只有挣得多,他们的提成才会高,才能挣更多钱。 人生在世,无非是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劳碌。 休息了一会儿,船工们一个个又满血复活,重新拿起手抄网和手抛网开始捕捞。 冯晔也休息好了,又加入到捕捞的行列之中。 捕捞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甲板上的炸弹鱼越来越多。 而海面依然沸腾,炸弹鱼似乎无穷无尽,没有丝毫减少,还是密密麻麻的,跟随着渔船的灯光,似是在追逐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不行了,不行了,捞不动了。” “是啊,太累了,坚持不住了。” “这鱼也太多了,我们捞了好长时间了吧,居然还一点都见少……” 船工们纷纷放下工具,甩动着酸痛的手臂。 冯晔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三点多一点,捞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他也是累得不行,靠在船舷上,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散落着的炸弹鱼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百条,总重量恐怕已经超过了三千斤。 这收获,真是惊人。 也不知道拖网的收获怎样,是否能超过一万斤。 想到此处,他朝后头看了一眼,不禁期待起来。 但一想到炸弹鱼的价格,他又不禁有些泄气。 就算是这么大的量,也卖不了太多钱。 实在是太便宜了。 随便换成其他稍微值钱一点的鱼也好啊,怎么就是炸弹鱼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但随即又想到,不管是什么鱼,只要能挣钱就行。 总比没有收获要好得多。 他朝船工们喊道:“谁还有力气,去煮点东西来吃,补充一下体力?” 船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动弹。 尽管他们也饿了,但累得实在是不想动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姓赵的船工。 船上做饭,是六个船工轮流来,每人负责一天。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正好轮到老赵。 老赵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去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船舱里的走去。 冯晔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有了点力气,起身离开了甲板。 他是不想捕捞了,准备去把阿灿换下来。 这可是个生力军,得让他好好体会一下。 虽说炸弹鱼便宜,但能多捕捞一点算一点,总归是好的。 而且,这鱼的个头普遍都挺大,捕捞上来的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阿灿,我来开船,你下去捞炸弹鱼。” 他一进驾驶室,就一屁股将阿灿挤开,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阿灿被他这一挤,差点没坐稳摔倒。 不过,他却是没有任何一点不满,反而兴奋地道:“好嘞,我这就下去。” 他可是一直都想下去捞鱼的。 之前是没办法,被冯晔抢先了,他只能待在驾驶室里,但他时刻都在关注下面的情况,早就想下去大展身手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阿灿飞快地跑到甲板上,拿起手抄网,如一只勤劳的蜜蜂般开始捕捞起来。 他动作迅速而熟练,每一次网入水中,总能捞上来至少一两条炸弹鱼。 冯晔坐在驾驶室里,虽然轻松了,但也无聊了许多。 他只能时不时看一下屏幕,监控着鱼群动态;又偶尔望炸弹鱼翻涌如潮的海面;或者看一看甲板上收获,以及或忙碌、或休息的众人。 海上的生活,既单调,也无聊。 第841章 起网,大丰收 冯晔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封闭的驾驶室里弥漫着烟草味,一会儿就烟雾缭绕。 天气冷,海风凌冽,驾驶室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 他也只能时不时打开一条缝,透透气,通一下风,再迅速关上。 在下面的干活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冷,可一上来就不一样了,不说浑身哆嗦吧,最起码也觉得手脚冰凉。 中午的时候还好,有太阳晒着,但早晚的温度比较低,尤其是被海风一吹,简直刺骨。 相比二三十年后,这年头的温室效应还不是很严重,天气要冷得多,也冷得更早。 冯晔一个人在驾驶室待得无聊,吃完老赵煮好的宵夜后,就让大舅子上去开船。 叶琛亮练习了那么久,也应该让他在晚上独立操作一下了。 冯晔陪着在上面待了一会儿,感觉不会有问题,便放心地下到了甲板上。 船工们又在吭哧吭哧,不辞辛苦地捕捞炸弹鱼。 他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叫了一个船工过来,两人一起将甲板上的炸弹鱼搬进鱼舱里去。 过不了太久,就该起网了,得把甲板清理出来。 拖网是在两点不到放下去的,而现在已经快四点了,都过去2个小时了。 其实鱼群大部队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船边上聚集的只不过是被灯光吸引着的一小部分鱼群。 要不是想着不捞也是浪费,否则早就可以收网了。 两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将炸弹鱼逐一搬进鱼舱。 等所有炸弹鱼都安置妥当,冯晔想了想,决定去后边收网。 反正他也是闲着,又不想费劲地再去捞炸弹鱼,干脆把网收上来,看一看这一网的成果如何。 带着船工来到后甲板,启动了绞纲机。 绞纲机缓缓运转,曳纲一点一点被收回到船上,也把拖网逐渐拉向船边。 “阿晔,这一网肯定网到了好多鱼。你听,绞纲机的声音都不一样,感觉很吃力的样子。” 一旁站着的船工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冯晔也注意到了绞纲机那略显沉重的运转声,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激动。 “多是肯定多,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咱们可是碰到了一个大鱼群。” “至少也要过万斤吧。” “可能不止,等下收上来就能见分晓了。” 随着曳纲前部被收回,又换上了卷网机,将渔网收上船。 然而,渔网只收上来三分之二不到,就可以看见网内密密麻麻的鱼影了。 体背蓝褐色,腹部银白色,像是炸弹一般的纺锤形身躯,不是炸弹鱼还能是什么? “卧槽,这就能看到鱼了,网里的鱼得有多少啊?” 船工惊叹不已。 冯晔也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估算着这一网的收获。 犹记得那一网梅童鱼,整个拖网装满了,差不多有15万斤。 那么现在还剩三分之一的网没收上来,也就是说这一网…… “估计少说也有四五万斤吧?” 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炸弹鱼群那么大,他想过能拖中不少,但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 这么大的重量,哪怕炸弹鱼再便宜,也能卖不少钱了。 他赶紧扭头朝前甲板大吼道:“都别捞了,赶紧过来收网。” 有了拖网里的鱼,手工捞的那三瓜两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也看不上了。 而仅靠他自己和一个船工,是没办法将网收上来的。 同时,他也让叶琛亮停船,也下来帮忙。 这么多鱼,光是吊上船,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没必要浪费柴油。 大家听到呼喊,立刻扔下手中的手抄网或是手抛网,飞奔到后甲板。 叶琛亮也把发动机熄火,迅速赶来。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阿晔(晔哥)渔网里拖到了多少鱼啊?” “多,很多。” 冯晔指了指海里的渔网,“你们自己看吧。” 众人跑到船尾,目瞪口呆地看着网内翻滚的鱼群。 “这也太多了吧,都还有那么长一截渔网没收上来。” “是啊,这一网真是大丰收。” “啧啧,真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鱼挤在一张网里。” “嘿嘿,这算什么,我们收过一网更多的。” 阿灿搓着手,一脸得意地说道。 “更多?有多少?” 这话引起了四个新船工的好奇,纷纷追问起来。 “15万斤,整张网都装满了,那场面,可比这壮观多了……” “别屁话了,赶紧干活。” 冯晔打断了阿灿绘声绘色的讲述。 阿灿尴尬地哈哈一笑:“对,干活,干活。” “先收一包上来,看看是不是全都是炸弹鱼。” 网里的鱼太多了,不可能一次性全收上来。 船上的吊机没有那么大的功率,得分批多次慢慢吊。 大家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将集鱼袋用绳子绑好,随后开动吊机。 “起来了,起来了……” “还真的基本上都是炸弹鱼,其他鱼好少,只看到几条几条小鱼混杂在里面。” “只要数量多,炸弹鱼也可以……” 冯晔听着他们大呼小叫兴奋的声音,笑道:“咋的,你们这么兴奋,不累了吗?” “累啊,但看到这么多鱼,一下子就来劲了。” “是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一网这么多鱼,当然兴奋了。” “我的乖乖,几万斤啊……” 冯晔提醒道:“再兴奋也不能不睡觉,等吊上来这一包,你们该去睡觉就去睡觉。这一网货太多,一时半会儿搞不完,不能全都耗在这里。” “好。” 阿灿和罗志平,还有一直熬到现在的两个船工都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缓缓上升的集鱼袋。 集鱼袋逐渐出水,海水不断从网眼处洒落,里面密密麻麻的炸弹鱼更是清晰可见。 它们挤在一起,拼命挣扎着,蹦跳着。 待到集鱼袋被吊上船,到了甲板上,立马有船工去解开绳结。 随着吊机继续运转,“哗啦”一声,里头的渔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船 “卧槽,金枪鱼!” 第842章 两种金枪鱼 冯晔眼尖,在一众炸弹鱼当中,发现了一条体型更大,颜色也略微不一样的大鱼。 他上辈子就知道,炸弹鱼群当中,经常会有金枪鱼混在其中。 据说,这种混群可能是因栖息水域重叠,或摄食策略相似而形成的。 他早前还曾想着能不能撞上好运,捞到几条金枪鱼,但在用抄网捕捞的时候,并未看到海里有金枪鱼出现,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还真的运气爆棚,居然在拖网里发现了金枪鱼。 “哪里?哪里有金枪鱼?” 其他人却是没注意到,都有些疑惑。 还不等冯晔说话,就有人道:“找找看不就知道了。” 大家蜂拥而上,在鱼堆里翻找起来。 很快,欢呼声就响起了。 “哇,真的是金枪鱼!” “我也找到了一条黄鳍金枪鱼,好大,得有100多斤。” “我这里找到一条大眼金枪鱼……” “哈哈,好多金枪鱼,我这里也有……” 冯晔也是没想到,这吊上来的一包货当中,居然会有这么多条金枪鱼。 他刚才看到那一条的时候,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更是欣喜若狂。 金枪鱼的价格,比炸弹鱼可是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数了一下,一共有7条金枪鱼,三条黄鳍金枪鱼,四条大眼金枪鱼。 个头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两百斤重,小的只有三四十斤的样子。 这两种金枪鱼的体型很像,一不小心就会认错。 区别在于胸鳍的颜色,黄鳍金枪鱼之所以得名,就在于它的胸鳍是黄色的,而大眼金枪鱼则是灰黑色。 再一个,就是看眼睛的大小。 大眼金枪鱼,从名字上也可以看出,它的眼睛特别大。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它的典型特征。 其眼睛比例极大,约占头部的三分之一。 而炸弹鱼更不必说了,一眼就能分辨。 辨认的方法也很简单,看它的体侧下半部,有4—6条褐色纵条带。 船工们也都是识货的,能分辨出来。 当然,叶琛亮除外。 虽然跟着出海快半年了,但他对海洋生物的辨识能力依旧有限,也只认识那些曾经捕捞过的。 而金枪鱼,还是第一次捕捞到。 此时,他正好奇地凑上前,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虚心向人请教。 “我以为只有炸弹鱼,没想到有这么多金枪鱼,真是意外的惊喜,估计底下的网里面还有。” 冯晔笑容满面地道,“哈哈,看来你们是别想睡觉了,得抓紧时间将货都吊上来,把金枪鱼找出来放血。” “不睡就不睡,看到有这么多金枪鱼,我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就是,少睡一晚算什么,这收获简直太值了!” “不看到网里到底有多少条金枪鱼,睡得也不踏实,估计做梦都会惦记着……”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表示要熬夜奋战。 一个个干劲十足,本来疲惫的身体在看到金枪鱼的瞬间满血复活,充满了活力。 冯晔手一挥:“大家辛苦一下,等干完了,杀一条金枪鱼加餐,大家吃了再去睡觉。” “哈哈,太好了,我们有口福了。” “阿晔大气,金枪鱼都舍得杀来加餐。”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没花钱买,尽管吃。再说了,人生在世,不就图个痛快嘛!今儿个就痛痛快快地享受一下这海里的美味,也算是对大家辛勤付出的奖赏。” 这一网才刚吊上来很小的一部分,里头就有七条金枪鱼,那网里剩下的里头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呢。 吃一条又怎么啦? 不心疼。 这时,重新放下去的集鱼袋又被填满了,船工们迅速行动,将集鱼袋用绳子搬好,准备再次吊起。 冯晔没去管吊货的事,他去船舱里拿了一把刀出来。 这七条金枪鱼已经死了,得赶紧放血排酸。 金枪鱼的呼吸方式比较独特,用的是强制通水呼吸,也叫撞击式呼吸。 其鳃盖肌肉无法自主开闭,必须通过高速游动使水流经鳃部获取氧气。 若停止游动,会因缺氧窒息而死亡。 这种呼吸方式与部分鲨鱼类似,但金枪鱼的依赖性更强。 因此,金枪鱼必须一直不停地游动,才能维持生命。 即使休息时也仅减缓速度,无法完全停止。 而被拖网捕获的金枪鱼,因没有空间给其游动,自然迅速窒息死亡。 金枪鱼一旦死亡,就得抓紧时间放血,否则血液中的乳酸堆积,肉质会迅速变酸,影响口感。 这也是冯晔不让大家休息的原因。 海里的货得赶紧全都吊上来,找出金枪鱼来放血。 否则,时间一长,再放血就迟了。 其实,也不只是金枪鱼,很多深海鱼上船的第一时间都得放血处理。 之所以不是全部,是因为放血需要消耗人力,值不值得,还要看鱼的品种和数量。 一般要放血的鱼,都有共同点:品质高、价格贵、适合用来生吃…… 像炸弹鱼,就没放血的必要了,太便宜了,数量也太多,划不来。 血放掉后,还有一个好处,更方便保存和运输,减少腐败风险。 冯晔拖过一条金枪鱼,熟练地在鱼鳃、胸鳍和尾巴上各来了一刀。 刀锋精准,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甲板。 血要放干净,速度要快,得倒吊起来。 但现在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时间去弄,他只能将其扔在角落里,让血液尽量流出。 随后,他又迅速处理下一条金枪鱼,动作干净利落。 另一边,船工们又欢呼起来了。 “哈哈,真的还有金枪鱼……” “我也看到了,不止一条,我看到了两条。” “这一网估计也少不了,可能还要更多……” 第二包鱼货刚出水,大家就透过网眼看到里头有金枪鱼的身影。 冯晔也扭头看了一下,也看到了。 不过,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条黄鳍金枪鱼。 等到把货倒出来,阿灿他们将炸弹鱼扒拉开,最终找到了八条金枪鱼,比上一包货还多一条。 黄鳍金枪鱼和大眼金枪鱼各一半,都是四条。 估计混在炸弹鱼群里的,也只有这两种金枪鱼。 他倒是最希望看到蓝鳍金枪鱼,那可是顶级货色,可惜没这运气。 第843章 一直干到天亮 看到又有这么多金枪鱼,大家的干劲愈发十足。 吊机不停地运转,集鱼袋一次次被吊起、放下,网里的鱼不断减少,而甲板上却越来越多。 每一包鱼货倒出来,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在鱼堆里翻找金枪鱼,然后发出一阵阵惊呼。 金枪鱼的数量不断增加,甲板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到了后面,甲板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鱼堆成小山,彻底装不下了。 而海里面的网里,还有大量的鱼没有吊上来。 虽然冯晔早就意识到甲板空间有限,安排了叶琛亮带着两个船工将炸弹鱼往鱼舱转移,但鱼货实在太多,转移速度远远跟不上吊装速度。 而又不能专门停下来清空甲板。 否则,还在网里面的金枪鱼可就被血污染了,品质大打折扣。 阿灿这时也是一脸愁容地问道:“晔哥,现在怎么办?” “还有多少没有吊上来?” “应该还有不到一半。” 冯晔眉头紧锁,迅速扫视一圈,果断道:“那就继续吊。” “啊?可甲板都堆满了,吊上来的货没地方倒啊。” “把鱼舱打开来,直接倒鱼舱里去。” 鱼舱就在甲板下面,只要把舱盖打开,吊机将集鱼袋吊至舱口上方,就能直接将鱼倒进去。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增加工作量了。 拖网拖中的鱼可不是只有炸弹鱼和金枪鱼,还有其他海货。 像海鲈鱼、带鱼、鱿鱼、蛤蟆鱼、红虾、对虾、九节虾等有价值的货还好,反而省事,分拣之后直接可以堆在鱼舱里。 可像鲱鱼、凤尾鱼、鳀鱼、明虾、磷虾等没有价值的小鱼小虾,还有梭子蟹、兰花蟹等不易保存的海货,以及海草、海藻、泥沙等垃圾,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旦跟随鱼货倒进鱼舱,还得从鱼舱里辛苦地清理出来。 而且,金枪鱼也得找出来,拿到甲板上来放血排酸。 鱼舱是封闭空间,可不能让鱼血在里面积聚。 所以,这又增加了工作量。 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金枪鱼,先把鱼都吊上来再说。 阿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道:“行,就这样办。”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继续往上吊鱼。 叶琛亮和那两个船工也不在甲板上转移炸弹鱼了,直接跑鱼舱里去了,等着第一包货倒进去。 吊机再次启动,集鱼袋缓缓升起,被吊至舱口上方,稳稳地悬停。 底部的绳结解开,鱼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入鱼舱之中,发出沉闷声响。 鱼舱里的三人迅速上前,在鱼堆中翻找出金枪鱼,踩着梯子上到舱口,交给上面接应的的冯晔,然后返回舱内继续分拣。 时间在忙碌与兴奋中流逝,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这时,最后一批鱼也吊了上来,倒进了鱼舱之中。 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冯晔将最后一条金枪鱼放血后,甩了甩手臂:“终于搞定了,大家也辛苦了,拖一条金枪鱼去船舱,搞点生鱼片。吃了之后,阿灿你们四个就去睡觉。” “真拿来吃啊?这么贵的鱼,也太浪费了吧?我们吃炸弹鱼就好了。” “是啊,别浪费了。” “呵呵,我还以为阿晔是开玩笑呢,没想到真要吃啊。” “看我像开玩笑吗?”冯晔斩钉截铁地说:“说吃,就一定要吃!” “那我们可就真动手了?” “动手吧,大家熬了一夜,都辛苦了,犒劳犒劳你们。” “阿晔,你看吃哪条合适?” “随便,你们自己选,哪条都行。” “那就这条吧,50斤左右,不大不小刚好。” “对,没必要太大的,我们就几个人,也吃不完。” “要不挑一条最小的,也省得浪费。” “是啊,咱们吃小的,大的留着卖钱……”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吃哪一条鱼好。 冯晔摇了摇头都是,指着一条八十斤左右,却圆滚滚的金枪鱼:“你们别说了,就这条。我们吃不完,就给另外两条船分一些,让他们也尝尝。” 阿灿也笑着点头:“听晔哥的吧,咱们就吃这条了。” “阿晔大气。” 众人纷纷称赞,也不再争执。 阿灿和罗志平,还有两个船工拖着金枪鱼去了船舱宰杀分割。 而叶琛亮和两个船工还在鱼舱里辛勤地分拣整理着里面的鱼货。 冯晔站在甲板上,欣赏了一会日出的壮丽景色,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外两条船。 东升号和丰收号这时还在往船上吊鱼,甲板上忙碌的身影与晨光交相辉映。 或许是忙着捕捞炸弹鱼,他们收网要迟上一些,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开始起网。 不过,看样子,他们的收获也不少,甲板上也都堆满了鱼。 毕竟,他们的航行轨迹,可是一直在冯晔他们的指挥下,货多也正常,反而少了才奇怪。 冯晔心中暗自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身上了驾驶室,想问一下他们那边的具体情况。 谁料呼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估计是没有人在驾驶室,都在甲板上忙活,没听到。 他也就不再继续呼叫,转身又离开了驾驶室,下到了鱼舱里面干活。 金枪鱼分割需要时间,不可能马上就有的吃。 而这满鱼舱和甲板的货,得抓紧时间整理,分类装筐。 单靠叶琛亮他们三个,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他不能闲着,得帮忙。 岂料,他刚一下去,就被吓了一跳。 第844章 被狮子鱼毒死的玳瑁石斑 鱼舱里,叶琛亮正抓着一条外表华丽的小鱼看来看去。 另外两个船工也是饶有兴致地围在旁边,甚至还想用手去触碰这条鱼细长的背鳍。 而刚下来的冯晔看到后,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喊道:“别碰!” 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顿时僵在半空。 “这鱼咋了?” 叶琛亮看了看手中的鱼,又抬头看向冯晔,眼里满是疑惑。 “还咋了?你手上抓的是狮子鱼,有剧毒。” 冯晔有些气急败坏,“你们那么好奇干什么,不认识的鱼也敢随便抓,找死吗?” 要不是他下来了,及时发现,他们三人很可能就有人会被刺伤。 狮子鱼是一种独特的鱼类,看似美丽的鳍条里含有致命的毒液。 一旦被刺,轻者疼痛难忍,重者会失去知觉,如治疗不及时还会有生命危险。 被狮子鱼刺伤后,必须立即将受伤部位放入热水中,就能起到一定的解毒作用。 假如伤口中有折断的毒刺,还必须先用镊子将断刺取出。 而他们身处大海之中,距离岸边至少八九个小时,即使用热水缓解,后果也可想而知。 狮子鱼体形修长,体表黄色,有红色或暗色的条带,背鳍、胸鳍、尾鳍、腹鳍等均有剧毒。 它的学名是蓑鲉,因整个身躯被宽大的鳍条所笼罩,形似蓑笠衣,故名。 又因为宽大的胸鳍展开时有如雄狮般威猛,也被俗称为“狮子鱼”。 鲉科的鱼,大部分都有剧毒。 “啥?有毒?” 叶琛亮脸都吓白了,立马松开手,狮子鱼跌落在鱼堆里。 “我的妈呀,吓死了,幸好没有碰到,否则就可能中毒了。” “这么好看的鱼居然有毒,太有欺骗性了。” 两个船工也是吓得不轻,如避蛇蝎般迅速后退。 “不认识的鱼,最好是别乱抓乱碰,海里面的毒物可不少。” 冯晔严肃地叮嘱道,“咱们在海上讨生活,安全第一。以后分拣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儿。” 三人连连点头,都是心有余悸,满脸后怕。 冯晔看着叶琛亮,问道:“没被刺到吧?” 虽说看样子是没被刺伤,但还是得确认一下。 叶琛亮赶紧摇头:“没有,我是不知道它有毒,但也不想被刺一下,所以抓的时候很小心。” “那就好。” 冯晔上前,将狮子鱼从鱼堆里捡了起来。 这条狮子鱼已经死了,应该是太多鱼挤在一起,给压死的。 也正因为死了,叶琛亮才能这么轻易地抓在手中。 否则,剧烈挣扎之下,危险性就更高了。 “这鱼虽然有毒,但也可以吃,还非常好吃。” 看着手中提溜着的狮子鱼,冯晔不禁咽了咽口水。 有毒的只是它的毒刺,肉是没有毒的,还挺美味。 据说吃过狮子鱼的人都说比龙虾肉更好吃,比鱼子酱更美味,是一种很好吃的美食。 他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未真正品尝过。 “阿晔,还是算了吧,这么危险的东西,就别吃了,赶紧扔了。” 叶琛亮有些心有余悸地劝道。 另外两个船工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别为了一口吃的冒险,扔了得了。” “好吧,我这就扔掉。” 冯晔笑了笑,也没真的去馋这一口。 他上到舱口,将狮子鱼扔出一条抛物线,落入海中溅起一圈水花。 “对了,还有这条鱼也扔了。” 叶琛亮手里抓着一条还不到一斤的小鱼,高举着要递给冯晔。 这是一条椭圆形,侧扁而粗壮的鱼,头部、体部及各鳍淡色,均有圆形至六角形暗斑密布,斑间隔之狭窄自成网状图案。 “咦,玳瑁石斑!” 冯晔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将鱼接过来,疑惑地问道:“这鱼咋了,为什么要扔掉?这可是石斑鱼,贵着呢,比金枪鱼价格还高。” “这条鱼应该是被毒死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刚刚扔掉的那条鱼的刺正插在它的身上。” 叶琛亮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对了,还有一条炸弹鱼也被刺了,但不清楚是哪条了。” 冯晔仔细查看了一下玳瑁石斑,发现鱼身上果然有个不明显的伤口。 “看来真是被毒死的,不过不要紧,只要不生吃,煮熟了就没毒了。” 叶琛亮面露难色:“还是不要了,扔了吧?” “对啊,还是算了,别吃了。” “吃什么吃,扔了,赶紧扔了。” 两个船工也是纷纷摇头,面露惧色。 他们对这种与剧毒沾边的鱼实在有些忌惮,不想冒险尝试。 “那就扔了吧。” 冯晔也不为己甚,免得他们担心。 况且,这条玳瑁石斑又不大,扔了也不可惜。 这种石斑鱼本来体型也不大,据说超过一斤的都非常罕见。 如果是龙趸之类的大型石斑鱼,他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即使不能卖,自己吃也好。 至于那条炸弹鱼,那就没办法了,想必也没有人愿意生吃炸弹鱼。 将玳瑁石斑也同样扔进海里,冯晔便和叶琛亮他们一起在鱼舱里分拣。 二十多分钟后,罗志平过来喊他们,说金枪鱼弄好了。 冯晔进了船舱才发现,他们连早饭都做好了,煮了一锅海鲜粥。 金枪鱼只片了半条,另外一半随意地扔在菜板上,还没有收拾。 片好的也没有弄什么花里胡哨的摆盘和造型,直接装在一个大脸盆里。 他们还知道金枪鱼要冰镇一下口感才好,底下垫了不少碎冰块。 这些冰块是给鱼保鲜用的,其实不太适合入口,但大家显然不在意。 热天的时候,都有船工直接拿来吃,说是解暑降温。 酱料也已经调好了。 美中不足的是,大多数调料船上都有,但偏偏没有芥末。 这让冯晔感觉有些遗憾。 芥末可是刺身的绝配。 大家都熟悉了,也不是出海的头一餐,都随意得很,马上就大快朵颐起来。 冯晔也夹起一片金枪鱼,蘸了点酱料,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鱼肉冰凉鲜美,酱香浓郁,虽无芥末的点睛之笔,却也足以让人味蕾陶醉。 “这口感,真不错啊!” 冯晔忍不住赞叹道。 好长时间没吃金枪鱼了,他还真是有些怀念,挺想这一口的。 大家也纷纷附和,满是对金枪鱼美味的夸赞声。 当然,手中的筷子也未停歇,夹起一片鱼肉,轻轻一蘸,便送入口中。 不过,刺身这玩意也不能多吃,毕竟是生的。 生冷之物易伤脾胃,适量就好。 况且,现在天冷,还是喝点热乎的更合适。 因此,冯晔也只是少量吃了一些,便转而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慢慢喝了起来。 倒是其他人,似乎对刺身更加痴迷,吃得不亦乐乎,一大盆都给他们干完了。 第845章 商量靠岸卖鱼 吃完早餐后,阿灿和三个船工就去睡觉了。 冯晔他们四个人则继续下到鱼舱里面,继续干活。 也不用下网了,就停在原地不动。 鱼舱和甲板上这么多炸弹鱼等着处理,都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收网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苦逼。 实在是太多了,简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冯晔叹了口气,真心有点不想干,却又不得不戴上了手套。 挣钱难呐! 还没干多久的活,鱼舱外面突然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冯晔爬上鱼舱口,探出头往外看,发现是东升号和丰收号正往这边过来。 他就干脆上到甲板,等着他们靠拢。 两艘船的甲板上都堆满了炸弹鱼,却不见船工干活。 想必也是像他们一样,甲板上装不下后都倒进鱼舱里去了,船工都在鱼舱里面。 不一会儿,丰收号率先靠了过来。 船舷轻轻碰撞,使得船身微微摇晃了几下。 萧昭军从驾驶室下来,就大笑着夸赞道:“阿晔,你可真是厉害,哈哈哈……” “军叔,这好好的,咋又突然夸起我来了?” 冯晔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昭军指了指甲板上的鱼:“这一网货甲板都放不下,还倒了很多进鱼舱里,少说也有四万斤。 而且,这里头还有很多金枪鱼。 这可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的指挥,哪能有这么好的收获?” “大家一起出来捕鱼,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丰收号多挣钱,我们不是也能多分一点吗?” 冯晔笑了笑,又问道,“你们网到了多少条金枪鱼?” 萧昭军得意地扬了扬眉:“嘿嘿,大大小小,一共42条。” “挺多的啊!” 冯晔听了也忍不住赞叹。 他转头看了一下正在接近的东升号,估计收获也不会少吧? “还行,估计总重量在3000斤左右,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萧昭军脸上满是喜悦,搓了搓手,“你们呢,又抓了多少金枪鱼?” “比你多一点,55条,4000斤上下。” “嗬,这么多?” “还好吧,毕竟我们选择的航线是鱼群最密集的区域,多一点也算是正常吧。” “也对,鱼探在你们船上,肯定能找到最佳的作业航线。” 萧昭军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看来我也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装一台鱼探?” “鱼探可不便宜,舍得吗?” 冯晔其实很想说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大家在一起捕鱼,有一台鱼探就够了。 发现了鱼群,难道还能把他忘了不成? 不过,想想有鱼探后,即使没有发现大鱼群,但对收获的加成也不小,也就没有把话说死。 “确实不便宜。” 萧昭军咂了咂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不过,只要遇上一两次规模大的鱼群,差不多就能把钱挣回来,还是值得考虑的。” 他抬头看向冯晔,询问道,“阿晔,我要是装的话,你们有意见吗?” 冯晔摇头道:“我们能有什么意见,装不装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反正又不用他们临时掏钱出来。 因为他们跟萧昭军合股的新船还有一大笔尾款的缘故,丰收号卖鱼的钱暂时不分红。 目前,也累积了一笔可观的数字,拿出来用就是了。 而这笔钱都在萧昭军身上存着。 “那行,等回去后,我就去船厂看看,也不知道单独装一台鱼探要多少钱。” 萧昭军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他们四个合股的新船也是装了鱼探的。 不过,订船的时候一起装和单独装,价钱肯定不一样。 这就像汽车一样,有一个零整比。 如果以零件的价格来计算,总价能买好几辆整车。 鱼探也是这个道理,单独装一台的价格肯定比订船时算在一起要高不少。 萧昭军一边琢磨着,一边又和冯晔聊起了别的:“对了,刚刚和阿暄连线聊了一下,这批鱼准备靠岸卖,就不卖给收鲜船了。” “嗯,有这么多金枪鱼,确实值得靠岸去卖。” 冯晔说道,“而且,咱们这一趟的货这么多,就算炸弹鱼便宜,也能多赚不少。” “是啊,靠岸卖的话,价格能比卖给收鲜船高多了。” 萧昭军点点头,“就是得耽误十几二十个小时,一去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时间虽长,但多赚的利润也值得。再说了,靠岸卖还能顺便补给一下,比从收鲜船补给省不少钱,一举两得。”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咱们马上就出发,赶在傍晚前靠岸。” 冯晔想了想,否定道:“我就不去了,继续留在这里捕鱼。你和我哥靠岸去卖鱼,这条船上的货都转移你们两条船上去。” “可这样一来,分拣和搬运又要耽误不少时间,我们原本打算返航的路上分拣。” “如果你着急的话,就先出发吧,反正东升号也勉强装得下这么多鱼,到时候我们把鱼都转运到东升号上,让我哥带回去就是。” 萧昭军考虑了一下:“行吧,那我就先出发了,早点卖了,还能早点回来捕鱼。” 说完,他转身要回驾驶室,准备启航。 “军叔,等一下。” 冯晔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你准备靠岸哪里?” “还能哪里?当然距离最近的鮀城了。” 萧昭军疑惑地看着冯晔,“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吧,直接回县里更好。” 冯晔解释道,“鮀城是近,但只能卖给鱼贩子,不过是正常的价格而已。但回县里就不一样了,金枪鱼可以直接拉到景宏去,秦总肯定会给个更好的价钱。” 萧昭军沉思片刻,点头赞同:“你说得对,秦总那边确实能卖个好价钱。甚至炸弹鱼我们都能拉到市场上去,也能卖出比鱼贩子更高的价格。” “炸弹鱼的量太大了,拉去市场处理太麻烦了。” 冯晔摇了摇头,“还是直接卖给鱼贩子更省事,虽然价格会低一些,但省下的时间和精力可以早点出来捕鱼,综合下来还更划算一些。” “不麻烦啊,晚上又没什么事。” 萧昭军道,“我跟景宏的人不熟,肯定要等到阿暄一起回去。 在这里耽搁几个小时,等回到县里都是晚上了,还不是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拉金枪鱼去景宏,中间的时间刚好拉炸弹鱼去市场卖。” “景宏晚上又不是没人?你跟我哥把金枪鱼直接送过去不就行了,不用非得等到第二天早上。” “你确定景宏晚上会收货?万一扑空了,岂不白跑一趟?” 这点冯晔还真不敢确定。 他皱了一下眉头:“你们看着办,最好是靠岸后,让我哥先去一趟景宏看看情况再决定。” “行,我跟阿暄商量着来。” 萧昭军应道,“那我叫船工过去帮你们,尽量早一点搞完,也好早点出发。” 说着,他便把鱼舱里面的船工喊了上来,全都到东来号上干活。 第846章 继续下网 片刻后,东升号也靠过来了。 冯晔先问了一下收获如何,得知也非常不错。 这一网拉上来的重量也很重,同样不会低于4万斤。 其中金枪鱼有38条。 虽然数量少一些,但个头却普遍比较大,大多重量都在八九十斤以上一条,个头小的只有寥寥五条。 随后,他跟他哥说了一下靠岸卖货的计划。 冯暄跟着去了几次景宏,也熟悉了,秦总和聂胖子都认识他。 他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同样安排船工们过来东来号上干活。 至于东升号上的那些鱼,他跟萧昭军的想法一样,路上再分拣也不迟。 虽然东升号和丰收号也都有一班人在休息,过来干活的只有一半,但加上冯晔他们自己,人手有足足12个,干起活来也非常快。 原本要干到下午的活儿,现在不到中午就基本完成了。 金枪鱼全部转移到了东升号上,而炸弹鱼则是两艘船各一半的样子。 不能只让东升号负担全部重量,载重太高会影响航速和安全。 活干完后,冯晔将那剩下的半条金枪鱼劈成两半拿了出来,分别给了萧昭军和冯暄。 “早上杀了一条,我们吃了半条,剩下的给你们也尝尝。” 萧昭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枪鱼,笑道:“呦呵,差不多20斤,这么大的金枪鱼都舍得吃,也就只有你了。” 冯暄打趣道:“要是舍得吃,还真没人比得过阿晔,每次搞到了好东西,他总想留点回去吃。记得去年抓到小青龙,非要留几只,气得发叔直跺脚,大骂他败家子。” 冯晔哈哈一笑:“辛辛苦苦出海捕鱼,偶尔奢侈一下怎么啦?都是从海里捞起来的,反正又不用花钱买。” “你这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 萧昭军摇了摇头,“这么贵的东西,我是舍不得吃,留着卖钱更实在。” 冯暄也道:“我也舍不得,奈何他非要吃,我也只好跟着享受了。” 萧昭军大笑:“哈哈,托阿晔的福,咱们今天也算是有口福了。” 随后,他和冯暄便叫上船工们回到各自船上,准备启航。 冯晔站在船头上,对着两艘船挥手喊道:“军叔,哥,一路顺风,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我们走了,你们在这边注意安全。” 东升号和丰收号相继启动,带着满船的收获,缓缓驶离。 直到两艘船远去,消失在海平线上,冯晔才收回目光。 他们也该下网,继续捕鱼了。 他转身去了驾驶室开船,并让叶琛亮他们三个后面去下网。 等他将船开动后,三人便将整理好的渔网拖到尾滑道上,放进了海里。 拖网在海水中缓缓展开,像是一条饥饿的巨蟒,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经过的海洋生物。 冯晔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鱼探的屏幕上。 现在的屏幕上没有显示大鱼群,不像凌晨的时候那样满屏红色,不过鱼儿也不少,还算密集。 跟着鱼探的指示,冯晔调整航向,精准地驶向鱼虾相对密集的区域。 叶琛亮他们三个下好网后,也没有休息,正在清理鱼舱。 另外,还有甲板等着清理。 之前分拣的时候,可没有时间来清理,都只是把值钱的鱼货挑出来,剩下的杂鱼小虾和垃圾都还在,得赶紧时间处理掉。 冯晔在驾驶室里开了一会儿船,感觉无聊得紧,就离开了驾驶室,下到了甲板上。 现在海面上就只有东来号一艘船孤零零地漂泊着,附近也没有其他船,以及暗礁和孤岛,没人看着也不打紧。 甲板上残留的各种海货不少,大多是鳀鱼、凤尾鱼、明虾、磷虾等小鱼小虾。 但也有的鱼个头挺大,甚至于好几斤重的都有。 可惜没人收,不值钱,也只能是当作垃圾扔回海里。 另外,螃蟹的数量也不少,有的已经死了,但也还有不少活着的,在甲板上挥舞着大钳子爬来爬去。 螃蟹只有活着才值钱,死了就一文不值了。 甲板上还聚集着许多海鸟,争相啄食散落的鱼虾,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冯晔的到来,惊的海鸟纷纷飞起,盘旋在空中,似乎在抗议他的打扰。 但也有些胆大的海鸟无动于衷,依旧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继续啄食着残羹冷炙。 他也不去驱赶,反正都是要扔掉,不成为海鸟的食物,也会成为海洋中其他生物的食物。 找来筐子和铁锹,他开始动手清理甲板,将鱼虾蟹和垃圾一起铲进筐子里。 装满一筐后,就抱起来走到船舷边,一股脑倒进海里。 原本受惊吓的海鸟再也忍不住,迅速俯冲下来,争抢着食物。 海面上顿时热闹起来,水花四溅,鸟鸣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颗张开大嘴的鱼头出现在水面之下,若隐若现的,将他倒进海里的鱼虾蟹连同海水一口吞下。 甚至有一只倒霉的海鸟也被卷入,瞬间消失在大张的鱼嘴之中。 “卧槽,大白鲨?” 他也没有看的太清楚,只是从那巨大的身形和锋利的牙齿判断很可能是大白鲨。 第847章 虎鲸再现,大白鲨遭殃 冯晔赶紧又去铲了一筐鱼虾蟹,然后搬到船舷边上。 他先探头看了一下海面,确认没有大白鲨的踪影,又前后看了看,果然看到船尾的方向有浪花翻滚。 他心中有数了,大概那些被吸引前来的猎食者都聚集在船尾,刚刚看到的那条大白鲨或许也在其中。 这可不是凭空臆测,是有依据的。 船在行进时,螺旋桨不停搅动海水,会使得海水的氧含量增加,吸引鱼虾聚集。 有些鱼虾会因为不小心进入螺旋桨工作的区域,被螺旋桨搅碎成渣,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正是这种味道,进而引来更多的猎食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食物链。 鲨鱼被吸引前来,也是常有的事。 经常能看到行进的船舶后面有鲨鱼尾随,伺机捕食鱼虾。 冯晔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有点惊奇于刚才看见的那条大白鲨的体型之大。 按照刚刚看到的鱼头估算,那条大白鲨少说也有七八百斤的重量。 这么大的大白鲨,还是挺少见的,他见过最多的也就是一两百斤以下的。 虽然他曾经捕获过一条超级大的大白鲨,但那纯属偶然,也是侥幸。 他将筐子抱起,往海里倾倒,那些鱼虾蟹像是雨点般落入海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瞬间,海面上又是一阵喧闹。 海鸟们疯狂地俯冲抢夺,而水下似乎也有不少生物在争抢着这些从天而降的“美食”。 之前看见的那条大白鲨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张开巨口,再次将大部分鱼虾蟹吞入腹中。 这一次,冯晔看清了,确实是一条大白鲨,个头也和他估算的差不多,还真一条巨无霸级别的。 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大白鲨又攻击不到他。 总不能跳到船上来吧? 冯晔继续清理着甲板,重复着将鱼虾蟹倒入海中的动作。 就在他又一次倾倒鱼虾蟹时,那条大白鲨突然跃出水面七八米高,然后重重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 “卧槽……” 冯晔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心跳加速,本能地往后连退了几步。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大白鲨是有跳跃能力,而且跳跃能力还不低,尤其是在捕猎的时候。 但是,它跳跃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跳出水面七八米之高。 关键是大白鲨跳跃之前,需要通过高速垂直冲刺,才能瞬间突破水面。 这种跳跃被称为“冲顶跃击”,是大白鲨捕食海豹等猎物的核心手段。 其跳跃的常规高度一般在三米上下,有记录的最高跳跃也仅4.6米高度。 冯晔可没看见它有任何高速冲刺的迹象,是张开大嘴吞食鱼虾蟹时直接突然跃起。 显然,这跳跃不是它的正常行为,必定有某种特殊原因。 他心中疑惑马上就得到了解答。 从水面之下突然冒出一颗黑白配色的大鱼头。 “尼玛,原来是街溜子干的好事。” 冯晔一眼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大白鲨会突然这么反常地高高跃起,原来是被虎鲸从下方猛地撞击所致。 虎鲸这种海洋霸主,常以这种方式攻击猎物。 只见它一口将海面上漂浮的鱼虾吞下,迅速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冯晔饶有兴致地盯着海面,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他可不相信虎鲸会就这样离去。 要知道,大白鲨也在虎鲸的食谱之中。 果然,一会儿之后,逃走的大白鲨再次被虎鲸顶出水面,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冯晔看着这场面,心中暗自惊叹虎鲸的强大力量。 这也太凶猛了吧! 这条大白鲨可是重得很,居然就这样被虎鲸轻松顶出水面,仿佛玩具般在空中翻滚。 虎鲸似乎在玩弄猎物,每一次撞击都精准有力,大白鲨完全无法反抗。 只是,让冯晔心惊的是,虎鲸好像是有意识的地控制着撞击的方向。 原本跑远了大白鲨距离船边越来越近,每一次被虎鲸顶出水面,都距离更近一分。 终于,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大白鲨划过一道弧线,径直往甲板上飞来。 “我尼玛……” 冯晔惊呼一声,迅速反应,本能地扑向一旁闪避。 大白鲨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船身都微微摇晃了一下,甲板更是剧烈震动,上面的鱼虾蟹也被砸得四散飞溅。 冯晔有些惊魂未定,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否则就要被这几百斤重的大白鲨砸个正着。 大白鲨的落点可是距离他仅有咫尺之遥。 他怎么也没想到虎鲸这么大费周章,居然不是为了吃,而是要将大白鲨顶上船。 冯晔定了定神,看了一下大白鲨,发现它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看样子,是被虎鲸给撞得不知是晕厥了,还是已经死了? 就在他要上前观察大白鲨的情况时,海面上传来了虎鲸“嘤嘤嘤”的叫声。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冯晔愣了愣,这虎鲸是在跟他邀功吗? 他走到船边,俯身望去,只见虎鲸正浮在海面上,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看到他出现,又“嘤嘤嘤”叫了几声,然后张大了嘴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 冯晔有点明白了,虎鲸似乎是在向他讨要食物。 他迅速铲了一筐鱼虾,抱到船舷上:“想要吗?” 虎鲸眼睛一亮,兴奋地点了点头,大张着嘴巴等着投喂。 “玛德,还真是拿大白鲨跟我换吃的,就是太吓人了点。” 冯晔真想给它一个大逼斗。 可惜船舷距离海面有点距离,他打不到。 “给你,给你。” 他也没犹豫,直接将鱼虾一股脑倒进虎鲸的嘴巴里面。 反正这些也都是要倒进海里,给谁吃都是吃。 虎鲸吃得欢快,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继续“嘤嘤嘤”叫着。 冯晔也知道,这一筐鱼虾,都不够它塞牙缝,转身又去铲鱼虾。 也就在这时,叶琛亮的声音响起:“阿晔,甲板上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大的响声?我们在下面被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他从鱼舱探出头来,刚好看见甲板上躺着的大白鲨。 第848章 投喂虎鲸 叶琛亮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卧槽,好大一条大白鲨?哪来的啊?”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船工也探出头,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这…这是怎么弄上来的?” “这么大一条,得费多大劲才能弄上来啊?” “我可没这本事。” 冯晔往海里面指了指,“是这家伙顶上来的,用大白鲨跟我换鱼虾呢。” “啥?” 三人听的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迅速爬了上来,冲到船舷边,也看到虎鲸正大张着嘴巴,等着冯晔继续投喂。 叶琛亮惊叹道:“这虎鲸也太聪明了吧!” 他不是第一次见虎鲸了,自然是认识。 “可不是嘛,简直成精了。” 冯晔笑了笑,“据说虎鲸的智商很高,相当于15岁的孩子。” “确实挺聪明的。” 叶琛亮哈哈大笑,“记得东升号第一次出海,就碰到了虎鲸,还送了一条魔鬼鱼给我们,这次又送一条大白鲨,真希望多遇到它们几次,没准还会给我们送礼。” “想得倒挺美。” 冯晔也笑了起来。 虎鲸“送礼”何止这两次,去年还送了他和阿灿三条大青鲨。 不过,每次遇到虎鲸“送礼”,过程都惊险刺激。 实在是它们“送礼”的方式太独特,直接把“礼物”顶到空中飞上船,一不小心就可能引发意外。 他催促道:“行了,别看了,快帮我铲鱼虾,虎鲸还等着呢。” “好嘞。” 三人赶忙去找来铁锹,跟冯晔一样,先将鱼虾铲进筐里,然后再搬到船边,倒进虎鲸的嘴里。 四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船上剩下不值钱的鱼虾多得很,不止甲板上有,鱼舱里也还有,重量少说也有四五千斤。 别说只是一头虎鲸,就算是来了一群,也足够它们饱餐一顿。 随着一筐筐鱼虾被它吞入腹中,虎鲸更是欢快地摆动着尾巴,发出愉悦的“嘤嘤”声。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筐,它终于是吃饱了,满足地叫了一声后,一头扎进海里。 “啊,就这么走了吗?” 叶琛亮望着海面,有些遗憾。 他还想多喂一会儿呢。 两个船工也有此感觉。 海里喂大鱼,这经历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的,回去都能吹嘘好一阵子。 冯晔拍了拍叶琛亮的肩膀:“人家吃饱了当然就走啦……” 话音未落,就见虎鲸突然从水底下钻了出来,并高高地跃起,跳出水面三四米。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落回海面,激起巨大的水花。 不等几人惊叹,只见虎鲸再次跃起…… 每一次起伏跳跃,都会距离远一些,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与他们告别。 冯晔还好,多次见过虎鲸,这样的场景也见过好几次了。 叶琛亮他们三个却是被虎鲸这一连串的动作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哇,它这是在表演吗?也太酷了!” 叶琛亮眼中满是惊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另外两个船工也跟着附和,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感叹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直到虎鲸的身影消失在海平线,他们三人仍久久凝望,不舍得收回目光。 “行了,别看啦,虎鲸都走远了。” 冯晔笑着催促道,“还有好多活要干呢,大白鲨也还在这儿躺着呢,得处理一下。”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一个船工看着大白鲨好奇地问道:“这大白鲨是死了吗?这么久了都没有动弹一下。” “不清楚,本来准备去看一下来着,但被虎鲸给打断了,后面也给忘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死了。” 冯晔心里也没底,赶紧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才确认大白鲨确实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也是,被虎鲸顶了那么多次,就算它体型大,生命力再顽强,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他顿时松了口气:“死了,去拿把刀出来,给它放一下血,虽然死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应该也不算晚。” 鲨鱼本来就不好吃,要是血没有放掉,就更难吃了。 况且,这么大的大白鲨,哪怕价格便宜,也能卖上一点钱。 反正是虎鲸送的,不要白不要。 叶琛亮三人应了一声,迅速行动起来。 一个去取刀给大白鲨放血,另外两个拿起铁锹扫帚继续清理甲板。 冯晔返回驾驶室,看了一下鱼探屏幕,稍微调整了一下航向,然后点了一根烟,顺便休息休息。 只是,一支烟还没有抽完,远处的海面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望远镜仔细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 那波浪并非寻常海浪,居然是由一群虎鲸引起的。 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头。 “尼玛,不会是刚刚那头虎鲸回去后,把七大姨八大姑都叫过来了吧?” 虎鲸是有集群习性的,一般单独活动的时候,不会离开群体太远。 他赶紧下去甲板,叫住叶琛亮他们:“先别倒了,留着喂虎鲸吧,它们又来了。” “啊?” 三人一直埋头干活,并没有发现海面上的异常。 此时闻言,纷纷站直了身子,抬头望去。 远处海面上,海浪滚滚,那群虎鲸若隐若现,正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游过来。 它们身姿矫健,在海水中穿梭自如,时不时还跃出水面。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既惊又喜。 “好多虎鲸!” “这么多虎鲸啊,这阵仗真大,浪都被带起来了。” “它们不会也是过来要吃的吧?” 冯晔点了点头,笑着道:“有可能,应该是刚才那条虎鲸返回了族群,然后把整个族群都带过来了。” “走走,咱们去拿筐子,把鱼虾先铲筐里等着……” 三人兴奋地跑去船舱,拿来更多的筐子,随后继续挥舞起铁锹,将鱼虾往筐子里铲。 虎鲸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游到了船边。 这群虎鲸有大有小,体型各异,最小的只有三米左右长,还是幼崽,最大的足有七八米,个个膘肥体壮。 它们围绕着船身欢快地游动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嘤嘤”声,表达着它们的兴奋与期待。 第849章 投喂虎鲸(续) 虎鲸长得都差不多,难以分辨。 不过,冯晔还是一眼认出了之前吃饱了的那一头。 原因很简单,那家伙不像其他虎鲸一样围在船边等着投喂,而是独自躺在水面上晒太阳,一副吃饱喝足后的惬意模样。 冯晔指了指,笑道:“那家伙就是我们刚刚喂过的。” 看到那头虎鲸懒洋洋的样子,叶琛亮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样子它很满意我们的款待。” “喂得它饱饱的,肯定满意啊,要不然也不会把整个族群都带过来。” “哎,就是我们要遭累了……” “累什么累,这些鱼虾本来也是要倒掉,现在拿来喂虎鲸,多有意思。” 说着,冯晔抱了一筐鱼虾到船舷上,用力抛撒入海中,尽量使抛撒的范围更广,让每头虎鲸都能吃到。 叶琛亮和另外两个船工也不甘落后,各自抱起一筐鱼虾,奋力抛向海中。 一时间,船边热闹非凡,虎鲸们争抢着食物,溅起无数水花。 虎鲸幼崽更是活泼,在水中不断跳跃,试图接住空中落下的鱼虾,模样十分可爱。 一筐鱼虾抛完,转身又抱起一筐继续抛撒。 他们可是铲好了好几筐,就为等虎鲸过来。 “好啊你们,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 阿灿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幽怨。 “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叫得醒吗?” 冯晔头也不回,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切,我看你根本就想过要叫我。” 阿灿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快步沿着楼梯来到甲板上。 “这大白鲨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边抱起一筐鱼虾抛向海中,一边好奇地问道。 “虎鲸送的……” 冯晔简略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阿灿听后,不禁咋舌:“好家伙,这虎鲸还真是聪明,居然知道拿大白鲨跟我们换吃的。不过,他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自己吃完了,还把全家都带来了。” “虎鲸也会吃大白鲨,但一般不吃其他部位,只吃肝脏。” “是吗?还挺挑食的啊,这是知道鲨鱼肉不好吃吗?哈哈……” “这就不清楚了,或许是肝脏的营养更丰富,能满足它们的需求吧。” “那要不要把大白鲨的肝脏取出来扔给它们吃了,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顶多就是多一点重量。” “随你便,你愿意取就去取吧。” 阿灿看了看大白鲨那庞大的身躯,不禁皱了皱眉:“算了,我还是别去费这个劲。” 大白鲨太大了,想要把肝脏取出来,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冯晔笑了笑:“省点力气也好,鱼舱还等着清理呢。” “清理鱼舱?” 阿灿念叨了一句,随后如梦方醒道,“对了,鱼呢,是卖掉了吗?收鲜船来过了?” “没卖,还在路上。” “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哥和军叔开着船回县里了,我们船上的货也带走了。” “哦,这样啊。” 阿灿点了点头,抬头扫了一下海面。 不说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东升号和丰收号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海面上只剩下他们这艘船。 “他们走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吧。” “才走了这么一会啊,我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呢,难怪你们连鱼舱都没清理完,还有这甲板也是。” “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用你干活是不是?” 冯晔扭头瞪了他一眼,“船上那么多货,分拣不需要时间吗?搬到东升号和丰收号上也不需要时间吗?我们忙得团团转,你倒好,一觉睡到现在。” “这能怪我吗?我可是熬了一整夜,累得跟狗似的。” “那就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行行行,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什么叫算说错话了,明明就是说错话了。” 阿灿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再吭声,专注地往海里倒着鱼虾。 不多时,虎鲸幼崽率先吃饱了,开始在一旁嬉戏,欢快地跳来跳去,溅起阵阵水花。 成年虎鲸则依旧沉稳地进食,偶尔发出低沉的鸣叫,似是催促冯晔他们倒鱼虾的速度快一点。 一头虎鲸一天需要摄取的食物量很惊人,通常为体重的4%-6%,极端情况下可达10%。 用一头5吨的虎鲸来举例子,其每日至少要吃掉400斤的食物(4%),最多可达1000斤(10%)。 而此时的东来号边上,成年虎鲸可不少,差不多有10头。 虽然体型有大有小,但都有两三吨以上。 想要喂饱它们,需要的鱼虾可不是个小数字。 因此,他们在把甲板上的所有鱼虾都倒进海里后,都还没把所有虎鲸喂饱。 他们紧接着又去了鱼舱里搬出更多的鱼虾,继续往海里倒。 这时,罗志平他们三个船工也醒了,加入到喂食的行列。 人多力量大,速度并没有慢多少。 待鱼舱里那些鱼虾差不多也悉数入海后,所有的虎鲸终于是吃饱了,叫了几声后便游向了远处。。 冯晔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终于搞定了,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本来这活可以慢慢干,有足够的时间。 可为了不让虎鲸等久了,他们可是片刻都没有休息。 “这些大家伙真是厉害,一顿饭吃这么多。” 望着远去的虎鲸,阿灿颇为感慨。 “啧啧,一共16头虎鲸,却吃了六七千斤鱼虾,这食量可真吓人。” “是啊,也把我们累得够呛。” “还好早上那网货够多,分拣后不值钱的鱼虾也足够多,否则还真喂不饱它们。” “不过看着它们吃得这么开心,也挺有成就感的。” “嗯,回去后,又可以跟人吹嘘一番了。” “对啊,喂虎鲸,除了我们,又有谁有这样的经历?” 阿灿嘿嘿一笑道:“你们不知道吧,我跟晔哥还喂过鲸鲨。 那家伙可比虎鲸大多了,十几米长,嘴巴大的吓人,能把人整个人一口吞下去。 对了,晔哥还爬到它身上去抓鱼……草,忘记了这鱼叫什么。” “鮣鱼。” “对对对,就是鮣鱼,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我看着都腿软了,晔哥却镇定自若。” “真的假的?” 众人好奇了,纷纷围了过来,让他赶紧讲讲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问晔哥。” 大伙儿带着询问的目光还真的就朝冯晔看了过去。 冯晔笑了笑,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鲸鲨性情温和,只要不惹怒它,还是挺安全的。” 阿灿得意地继续道:“那是去年的事了,我们出海碰到了一个鲱鱼群……” 第850章 昨天那一网的收入 第二天早上,冯晔起来接班后不久,就接到了冯暄的连线。 “阿晔,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把坐标发给我。” 冯晔迅速查看定位仪,报出一串数字。 “行,我知道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会合。” 冯暄顿了一下,随即又问道,“我们走了之后,收获如何?有没有碰到鱼群?” “马马虎虎还行吧,鱼群没那么容易碰到,倒是遇到了一群虎鲸,还送了一条大白鲨给我们。” “是吗?详细说说。” 冯晔便从他们走后,他下去清理甲板说起,一直说到虎鲸吃饱离开。 冯暄忍不住惊叹道“好家伙,这虎鲸还真是有意思,居然会用大白鲨换吃的,你们这经历可够传奇的。” 冯晔笑道:“是啊,当时可热闹了,一群虎鲸围着船,争抢着我们扔下的鱼虾。” “哎,可惜我们错过了。” 冯暄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道,“要是我们晚一点走就好了,也能喂一下它们。” “没办法,事情就有这么凑巧。” 冯晔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次靠岸县里,顺利吗?” “挺顺利的,昨晚八点左右到的县码头,靠岸后我第一时间就去了景宏。也是巧了,到景宏的时候,刚好碰见秦总准备出去,省了好多事。” “秦总给的价格怎样?” “挺好的,黄鳍金枪鱼6块5,大眼金枪鱼9块。” 冯晔点了点头:“这价格确实不错。” 数量太多了,能给到这个价格已经很难得了。 哪怕是拉去市场上,也未必能卖到更高的价格。 当然,一条条分开来定价或许能卖得更高,但时间和精力成本也大。 他们这次捕获的金枪鱼实在是太多了,三条船加起来一百多条,一次性处理省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冯晔突然一个激灵,赶紧问道:“我们三条船的金枪鱼都是秦总收了吗?” 他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景宏只不过是一家饭店,不可能一下子消化得了这么多金枪鱼。 “对,都收了。” 冯暄大笑道,“秦总一开始还以为我们就几条,听到我说有一百多条,一万多斤后,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直到我们把金枪鱼拉过去,看到了实物他才彻底相信,而且当场就拍板全部要了。” 冯晔笑了笑:“我就说拉去景宏吧,要不然这么多鱼都拉去市场,得卖到什么时候?” 他没深究秦爱军收了这么多金枪鱼怎么处理,人家既然敢收,自然有办法消化。 况且,冯暄也未必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那还真是,幸好金枪鱼卖给了秦总,其他的和炸弹鱼一起直接卖给了码头上的鱼贩子,节省了好多时间,才能这么快就赶回来。” “一共多重?卖了多少钱?” 这是冯晔最想知道的。 “等一下,我拿单子看一下。” 片刻后,冯暄兴奋地报出数据:“我们两条船的货没有分开来,一起称的,黄鳍金枪鱼4268斤,大眼金枪鱼2856斤。 炸弹鱼斤,单价只有9分。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刚好凑到整数,总共块钱。” 冯晔听了,也是高兴不已。 六万多块,基本上是昨天那一网的收入。 他们前天下午,可是刚卖了一批货给收鲜船,船上的货也就前天晚上捕捞的,不算很多。 “军叔那边呢?” “好像一共是多块,具体的我没记住。 话音刚落,萧昭军的声音响起:“块,其中金枪鱼块,炸弹鱼分拣后,只有多斤,卖了3000块多一点。” 这一波大鱼群,带给他们的收获,三条船加起来差不多有九万多块钱。 这一趟出海,收获远超预期,大家心里都美滋滋的。 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都想要更多,更是期待接下来几天的收获。 距离预定的返航时间,可是还有一个多星期。 连线结束后,冯晔就让叶琛亮他们去船尾把网收起来。 这一网也拖了有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也可以收了。 而等会儿与东升号会合后,需要停船,靠拢在一起搬运物资。 停船的时候,拖网最好收回来,以免沉下去后挂底。 这边水深,海底啥情况谁也说不准,万一有暗礁或杂物,拖网被挂住就麻烦了。 拖网收上船后,东升号和丰收号还没过来,冯晔干脆开着船去跟他们会合了。 没多久,就远远瞧见了两艘船并排着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连线确定了之后,丰收号就开始了拖网作业。 而他们两条船则继续靠拢,然后将采购好的物资搬到东来号上。 “这是卖货和采购的单子,你看一下。” 冯暄过来后,递给了冯晔几张单据。 冯晔接过单据,粗略看了一下。 收入的单子只有两张,其中一张是金枪鱼的,他已经很清楚了。 另一张则是炸弹鱼和其他鱼虾的,详细列出了各种鱼虾的重量和价格,写了一长串,但总价却只有一万多一点。 其他单子就全是支出了,有加冰的,加柴油的,加淡水的,还有购买粮油蔬菜肉类的,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过之后就还了回去:“阿灿刚去睡觉不久,就别打扰他了,等返航后一起给他。钱也先留在你那边,暂时别拿过来,省得麻烦。” “行,那就等回去再说。” 他们现在两艘船,不可能每次卖货后,就马上把钱和单据分别交到冯晔和阿灿手里保管。 特别是在海上卖给收鲜船,搬运、称重、结算过程繁琐,用时很长,没必要浪费时间等着。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下网作业,多捕点鱼。 第851章 被街溜子赖上了 冯暄将单子对折,塞进了口袋,随口问道:“军叔想装鱼探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昨天跟我讲了,我也答应了。怎么,你有不同意见吗?” “没有,我只是听到军叔想装鱼探,也想在东升号上装一台。” “想装就装呗。” 冯晔连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了。 如果三艘船都有鱼探,所能覆盖的范围将会更广,也更有几率发现鱼群。 哪怕运气不好,没有发现鱼群,鱼探对拖网捕鱼也有帮助,多少能提高一些捕捞效率。 “你没意见就行,那回去后,我就和军叔一起去看看哪里装便宜一些。”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嗯。” 冯暄点了点头,“我们也去帮忙搬一下,速度能快点。” “好。” 两人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叶琛亮的惊呼:“你们快看那边,有大鱼过来了,会不会是昨天那群虎鲸又来了?”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跑到船边,凝目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涌起阵阵水花,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庞大的身影在游动。 “太远了,看不太清,我去拿望远镜。” 冯晔转身就往驾驶室跑。 冯暄二话不说,也跟在了身后。 到了驾驶室,冯晔迅速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还真是一群虎鲸,应该就是昨天那群,数量也大致对得上。” 虎鲸是高度迁徙的动物,没有领地意识,但同一片海域出现两群数量差不多的虎鲸,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给我看一下。” 冯暄抢过望远镜,架在鼻梁上,仔细观察片刻,确认道:“没错,确实是虎鲸,数量还真不少。” “奇怪,它们怎么又回来了?” 冯晔有些疑惑地说道。 冯暄打趣道:“会不会是赖上你们了,又跑来要吃的?” “这么说的话,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冯晔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今天它们要失望了,可没有那么多鱼虾喂给它们了。” 经过大半天的捕捞,船舱里的鱼虾是不少,可都是能卖钱的货,哪能随便喂给虎鲸。 那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都在清理甲板的时候,全都被扫进了海里。 如今有的,也就是刚刚拖上来,还没来得及分拣的一网。 “有多少喂多少吧,实在没有也没办法。” 冯暄笑道,“嘿嘿,昨天错过了,没想到它们今天又来了,我得下去喂一下它们。” 说着,他把望远镜往驾驶台一放,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驾驶室。 两艘船的船工都没在搬运物资,这会儿都聚聚集在东来号甲板上。 一人面前放着一个筐子,挑选着不值钱的鱼虾往筐子里装,准备一会儿喂给虎鲸。 东升号上的船工本来不知道他们昨天的壮举,但经过叶琛亮他们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也都明白了虎鲸的来意,自然也都兴致勃勃地参与到喂食的准备中。 冯暄下到甲板后,也赶紧拿了一个筐子,手脚飞快地挑拣着鱼虾。 倒是冯晔不徐不疾,先去到卧室把阿灿给叫醒了。 他可是记得,昨天阿灿还怪自己没叫他起来。 今天若是还不叫,说不得又要被埋怨了。 阿灿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一肚子的不满立刻化作起床气,嘟囔着揉了揉眼睛:“干嘛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你继续睡吧,就不打扰你了。” 冯晔可不惯着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阿灿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几分:“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虎鲸又来了。” 冯晔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阿灿一愣,随即猛地坐起,睡意全无:“真的?那我得去看看!” 他迅速穿好衣服,跟着下到甲板。 此时,虎鲸已在船边游弋,船工们正将筐子里的鱼虾抛向海中。 虎鲸们争相跃出水面,张开大口接住食物,溅起阵阵水花。 阿灿兴奋地跑过去,将一个船工捡了大半筐的鱼虾一把抱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到了船边。 这个船工看着阿灿的兴奋劲,无语极了。 自己辛辛苦苦捡了那么久,都还没过瘾呢,就这么没了。 但他也没办法,都已经被抢走了,总不能去抢回来吧。 况且,阿灿还是老板之一。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得重新拿了一个筐子,继续埋头挑拣。 “哈哈,这群家伙真聪明,又找上门来要吃的。” 阿灿大笑着,将半筐鱼虾抛进了海里,然后筐子一扔,又想去抢另一个船工的筐子。 那船工不等阿灿靠近,赶紧抱起筐子跑到一边,笑嘻嘻地说:“这次可不行,你也得让我过过瘾啊!” 阿灿无奈,只好自己动手重新捡鱼虾。 冯晔站在一旁,看着童心未泯的众人,嘴角微微翘起,也加入其中,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甲板上的这一网货大概在8000斤左右,其中海藻、海草、泥沙等垃圾和不值钱的海货占了快一半。 而能喂给虎鲸的鱼虾就更少了,估计也就只有3000斤的样子。 “哎,你们说这群虎鲸明天还会不会再过来找我们要吃的?” “看它们这架势,八成有可能。” “对,今天都能来,明天也很可能会来。”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清理甲板的时候留一些鱼虾起来,别全都倒掉,等着虎鲸过来喂给他们。” “好主意!反正甲板空间大,放在一边也不碍事。” “确实可以,提前准备好,也就不用像今天这样现捡现喂了。” “嗯,就这么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欢声笑语一片,十多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萧昭军也看到了这一幕,也很想过来参与,但丰收号已经在作业了。 总不能为了玩耍,而特意把网收起来吧? 那也太不值当了。 若是还没下网,玩一玩还无所谓,但现在网已经下了,他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心中暗自羡慕。 第852章 不舍 次日早上,阿灿起来后,冯晔就把驾驶权交了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去睡觉。 尽管从凌晨熬到现在有些困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在船上上转来转去,等待着虎鲸的到来。 跟他一样的还有叶琛亮和另外两个船工,也都没有去睡觉,还在甲板上忙活着。 当然,期待虎鲸出现的不只是他们四个,还有阿灿他们,以及东升号和丰收号上的众人。 晨曦微露,海面泛起金色的涟漪,众人目光紧锁远方,心中满怀期待。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对于熬下半夜的冯晔他们来说。 终于,等待了近两个小时后,远处的海面出现了一丝异常,隐约可见几道黑影,极速向渔船靠近。 “来了,虎鲸真的来了。”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鱼虾搬到船舷边,准备投喂。 虎鲸的身影逐渐清晰,巨大的背鳍划破水面,激起层层浪花。 它们那光滑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光芒,庞大的身形在海水中穿梭自如。 还未等完全靠近,虎鲸们就开始欢快地跃出水面,似乎在向船上的人们热情打招呼。 看着这些熟悉的“老朋友”,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满是欢喜。 为了吸引虎鲸,东升号和丰收号还没等虎鲸靠近,就已经开始抛撒鱼虾。 鱼虾落入海中,激起一片水花,还真的吸引了虎鲸过去争抢着食物,场面十分热闹。 也有几头成年虎鲸并未被吸引,目标明确地直奔东来号而来。 阿灿兴奋地大喊:“看,那几头大的朝我们来了,快把准备好的鱼虾扔下去。” 说着,他率先将手中的一筐鱼虾用力抛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 冯晔也将自己那一筐鱼虾不紧不慢地均匀撒入海中,并笑着说道:“看来它们前两天吃得挺开心,今天又准时赴约了。” 其他船工们也纷纷效仿,一筐筐的鱼虾被投入海中。 虎鲸们欢快地进食,时不时高高跃出水面,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嘿,你看它们这模样,是不是跟家养的宠物似的,可真有意思。” “真别说,还真有点像呢!” “哈哈,养虎鲸当宠物也不错……” 大家都大笑起来,也加快了投喂的速度。 一时间,船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与虎鲸们欢快的身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温馨又有趣的画面。 在众人的投喂下,虎鲸们吃得心满意足,在船边游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向远处游去。 望着虎鲸离去的背影,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期待着它们明天还能再来。 一连几天,虎鲸都按时造访,也给他们枯燥的海上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只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太久。 转眼就到了月底,返航的时间快到了。 这天下午,冯晔将刚刚卖完货的钱塞进口袋:“鱼舱现在空了,什么时候装满,装不下了,咱们就回家。” 大家一听,顿时欢呼雀跃。 出海二十多天,一个个也确实疲惫至极。 “装满也挺快的,顶多后天就能装满,然后咱们就能启程返航了。” “这次出海过得还挺快的,这就要回去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群虎鲸。” “是啊,每天和它们玩得可开心了,等我们回去后再出来,它们或许已经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 “可惜碰到它们迟了一些,都没喂几天就要回去了,要是早点碰到就好了。” “哎,以后怕是很难再有这样的乐趣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对回家的期待,又有对这群虎鲸的不舍。 他们这几天,每一天的乐趣就是喂虎鲸。 而其他时候都是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工作,枯燥无比。 冯晔嘿嘿一笑:“既然你们那么不舍,要不咱们干脆再多待几天,到下个月初再回去?”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摇头。 “别啊,虽说舍不得虎鲸,但更想老婆孩子,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是啊,再说我们每次出海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回去,家里面也习惯了,都等着我们回去,要是突然改变时间,他们就该担心我们出事了。” “对的,这海上漂泊久了,人也累得很,是该回去歇一歇,陪陪老婆孩子,” “回家,还是回家重要……” 看着大家的反应,冯晔忍不住笑了。 家是港湾,心之所向。 家,是那盏温暖的灯,是那碗热腾腾的饭,是那声熟悉的呼唤。 海上再美,终非久留之地。 心之所系,唯有归途。 他又何尝不想早点回去,家里面可还有个大肚婆,马上就到预产期了。 家里面即将增添新成员,他可不能错过这个重要的时刻。 “逗你们呢,其实我也想早点回去。好了,该去干活了,争取早点装满鱼舱,咱们也能早点启程。” “干活了,干活了……” 众人吆喝着,都散去了,该干嘛干嘛,有的去清理甲板,或者清理鱼舱,有的整理渔网,等会儿好放下去。 冯晔揣着卖货的几千块钱,爬上了船楼,去了他和阿灿的专属卧室,把钱放好。 这一趟出来,他们挣的钱可不少。 目前他们存放钱的箱子里有差不多5万块。 若是加上还在冯暄手上放着,那一网炸弹鱼和金枪鱼的收益,总金额突破了8万多块。 东升号和丰收号的情况差不多,相比东来号的收入要少一点,但也有7万多块。 每一次卖完货,冯暄和萧昭军都会通过电台,跟他和阿灿说一下,让他们心里有数。 三艘船上的现金都很多,尤其是东升号上,都超过10万块了。 这么多现金放在船上,其实很不安全。 但这年头又没有办法,只能现金交易,可没有银行转账、网络支付什么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招的船工要知根知底,必须是老实可靠、信得过的人。 钱是好东西,但也是万恶之源。 稍有不慎,不但钱财会付诸东流,还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上辈子,冯晔听过太多海上的流血事件。 虽然有的与钱无关,只是在海上待久了,心理扭曲,或者船员之间的矛盾所致,但也有不少是因财起祸。 海上风浪无常,人心更是难测。 第853章 返航 放好钱后,冯晔点了一根烟,边抽边来到了驾驶室边上的平台。 刚刚卖完货,暂时也没啥事可干。 船又不用他开,自有对开船乐此不疲的阿灿在掌舵。 甲板上,几个船工在忙碌着,清理着杂物,偶尔传来几句闲聊声。 船尾方向,也有船工在整理渔网,准备新一轮的捕捞。 冯晔就静静地站在平台上,望着无垠的海面,欣赏一下那海天一色的景致。 突然,脸上感觉到了一滴冰凉。 “下雨了吗?”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阴沉了大半天的天空更显低沉,虽不像夏天那样乌云压顶,但也足以让人感觉到压抑。 紧接着,又有几滴雨点落下,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冯晔心中一紧,忙转身回驾驶室,也看到了挡风玻璃上多了几滴雨珠。 不一会儿,绵绵细雨便铺天盖地而来,海面泛起层层涟漪。 挡风玻璃上的雨珠迅速增多,视线变得模糊。 “哎,怎么就下雨了呢?” 阿灿叹了口气,将雨刮器打开,让视线清晰一些。 “有什么奇怪吗?这段时间不是时不时就会下点雨吗?” 海上的天气本就多变,从他们出海到现在,已经下了好几场雨了。 不过,一般的雨丝毫影响不了渔船作业。 下雨天,照样也能捕鱼,只是条件艰苦了些。 除非是那种风大浪大的恶劣天气,才会被迫停工,找海岛暂时躲避,或者直接返航。 “我是担心这雨下得太久,那我们又没办法带鱼虾回去晒了。” 说来也奇怪,东升号到手快半年了,东来号也出海两三次了,居然一次小鱼小虾都没能顺利带回去。 不是天气作祟,就是事出突然,提前返航,每次都是这样。 “冬天的雨能下多久,最多不过一两天就会停。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在海上,家里什么天气你又怎么知道,说不定家里面正晴空万里呢。” 冯晔轻哼一声,对于阿灿的担心,他并不以为然。 根据往年的经验,一般要到十二月,雨势才会变得持久,动辄连绵数日。 其他时候,虽然不能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终究不会拖得太久。 而此刻不过是初冬,雨势不可能长久,不足为惧。 “希望如此吧。” “你就别杞人忧天,安心开你的船吧。”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直到三个小时候后,该起网了,都还在下着。 躲在船舱里的船工们纷纷穿上雨衣,冒雨出来收网。 冯晔也离开了驾驶室,找了一件雨衣穿上,跟着大家走向船尾。 这一网的货很多,但很寻常,都是些常见的品种,值钱的、不值钱的,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其实,现在即使看到有好货收上来,大家也都比较淡定,实在是看麻木了。 冯晔也差不多,也是麻木了,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当然,如果量比较大,那就另当别论了,比如前几天的金枪鱼,。 还有就是那种个头特别大的,或者数量特别多,就算不是稀罕的好货,也能引起轰动,就像那一网炸弹鱼,还有虎鲸送的那条大白鲨。 以前是没什么钱,看到值钱的鱼虾,心里就乐开了花,眼睛都能放光。 如今,看得多,也有一些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激动了,心态平和了许多。 …… 两天后的午后,鱼舱终于装满了,甲板上都还堆放着不少留回去晒干的鱼虾。 收起最后一网货,三艘船开始提速返航。 船工全都在甲板上忙活着,分拣最后一网货。 大家一扫之前的疲惫,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归途的喜悦。 出来的时候,由于是空船,速度比较快,但也开了八九个小时。 现在满载而归,船速自然会慢上一些,再加上雨一直下着,海面风浪也大了些,预计返航时间会更长。 海上影响航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不过,往回开了两个多小时后,雨渐渐小了,风浪也趋于平缓。 天色也开始放晴,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给大海铺上了一层金色的锦缎。 只是,太阳没有挂在天空多久就落山了,海面迅速暗了下来,夜色如墨般笼罩四周。 晚上十一点左右,三艘船终于抵达了县码头外面的海域,跟预期的差不多,因为的天气的原因,多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码头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和车辆络绎不绝,忙碌地搬运着货物。 大大小小的渔停泊着很多,有傍晚就回来了的,也有的刚刚回来,正在往下卸货。 海面上也还漂着许多渔火,都在往码头靠拢。 三艘船相继缓缓减速的时候,在睡觉的船工们也心有所感,纷纷离开温暖的被窝,走向甲板。 看着熟悉的码头,大家笑意盈然。 靠岸县里了,卖完货,明天就能回家了。 第854章 处理便宜货 三艘船找了个位置,依次缓缓靠岸。 船工们也忙活起来了,将一筐筐鱼虾从鱼舱里搬出来,卸下船,整齐地码放在码头上,等待找到拖拉机后,再运往市场。 此时的码头上,到处都堆放着各种海鲜,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 虽然他们的货多,但也引不起多大的关注。 不过,当那条大白鲨被吊机从鱼舱里吊出来时,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群的目光,齐刷刷都聚焦在这庞然大物上。 人们惊叹不已,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大一条大白鲨,真是难得一见的大个头。” “可惜啊,这是一条大白鲨,换成其他品种就值钱了。” “是啊,大白鲨不值钱,白瞎了这么大的个头。” “可惜,真是可惜,也就可以看个稀奇……” 船工们都不在意这些议论,只专注于手头的活计,继续卸着鱼虾。 这大白鲨是虎鲸送的,还贴心地直接送上了船,又没费他们什么力气,纯属意外。 冯晔正想下船去找拖拉机过来拉货,却被一个中年人拉住了。 这人满脸堆笑,低声问道:“你们这船的船老大是谁?” 也不怪人家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冯晔太年轻了,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想到他就是船老大。 冯晔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是船老大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敢当,你过奖了。” 冯晔客气地笑了笑,“有事就说,我很忙,得去找拖拉机车拉货。” “还找什么拖拉机,都卖给我得了,我就是做这一行的。” 中年人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价格绝对公道,保证不让你吃亏。 你看你这船上这么多货,找拖拉机拉到市场去卖,还得费不少工夫。 卖给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省事。” “老姚,你就省点力气吧,别想着打主意了。这三条船是一起,靠这码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自己拉到市场去卖。” 旁边有人插嘴道。 他们这三条船在县码头靠的次数那么多,见过的人非常多。 尤其是有几次造成的轰动还非常大,早就成了码头上的名船,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被人记住也不奇怪。 冯晔也笑了笑,拒绝道:“姚老板,抱歉,我们习惯自己拉去市场卖。” 姚姓中年人却是不甘心一无所获,继续游说道:“大白鲨呢?大白鲨卖不卖?这么大的个头,你们拉去市场也不方便,还不如卖给我,我出个好价钱,省得你们麻烦。” 冯晔犹豫了一下。 这大白鲨确实不太好办,搬运起来很麻烦,很费劲。 在船上还好,有吊机辅助,但到了市场门口,可就没有这么方便的设备,纯靠人力。 而且,这玩意儿非常便宜,就算拉到市场上,也多卖不了几个钱。 权衡再三后,冯晔试探着问道:“你能出什么价钱?” 姚老板知道有戏,心里乐开了花,却也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伸出一根手指:“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多少钱一斤,一口价,一百块,怎么样?” “行,这条大白鲨是你的了。” 冯晔赶紧一口答应下来了。 鲨鱼的价格,就算是在市场里,最多也只能卖到一毛多一点。 而现在,这姚老板却出到了一百块,相当于是一毛二分多一斤。 还不用费劲巴拉地搬来搬去。 他岂有不答应下来的道理? 也不知道这姓姚的鱼贩子花这么大的价钱买下这大白鲨,到底图的是什么。 不过,这不关冯晔的事,他也不想去打听,反正又不吃亏。 姚老板爽快地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冯晔,笑着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冯晔心中亦是暗喜,这笔买卖也确实划算。 收了钱,他便将大白鲨的事儿交代给船工,让他们配合姚老板把鲨鱼弄走,自己则继续去忙活找拖拉机运其他鱼货。 不一会儿,他便联系好了几辆拖拉机,开到了船边。 而这时,大白鲨已经吊下了船,装上了一辆拖拉机,但姚老板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冯晔瞥了他一眼,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多问,只想着赶紧把剩下的鱼货拉到市场去。 虽然时间尚早,距离市场开门还有两个多小时,但他们的货太多了,三艘船加起来有近百吨,必须得抓紧时间。 然而,他不想搭理人家,人家却主动凑了过来。 姚老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情的笑容:“我看你们这三条船上的货非常多,搬来搬去也麻烦,考虑一下卖给我怎么样?” 冯晔正欲拒绝,就听他继续说道:“我也不奢求你们那些价格高的货,就挑些便宜的处理给我,也省得你们折腾不是?” 这下冯晔有些心动了。 他们的货实在是太多了,要想卖完,需要的时间很长。 以前就有过因为货太多,卖到市场快关门了,不得不降价处理的经历。 而便宜货在市场的价格,相比码头上的价格,其实也高不了太多。 如果能一次性全都处理掉,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价格得好好商量商量。 当然,他也不好一个人做主。 虽说大哥和阿灿基本上会同意,毕竟省时省力,但总得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还有丰收号那边的货,也得问一下萧昭军的意思。 于是,冯晔说道:“我原则上同意,不过,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姚老板点头表示理解,笑着说:“没问题,我等你们消息。” 冯晔随即爬上船,找人商量去了。 不出预料,冯暄和阿灿同意卖掉便宜货,留下比较值钱的货自己拉去市场上卖。 但是,萧昭军却是拒绝了,坚持要把丰收号的货全拉到市场上去卖。 毕竟,货的基数一旦大了,哪怕多卖一分钱一斤,也能多卖不少钱。 而丰收号上的货可不少,30多吨呢,觉得如果就这么便宜处理掉,实在有些可惜。 每个人对于货物售卖的方式和期望都不同,冯晔能够理解,也不强求。 于是,他下了船,找到姚老板,指了指东来号和东升号:“这两艘船的便宜货可以卖给你,现在说一下你能出的价格吧。” 姚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脱口而出各种海货的价格。 对于鱼贩子来说,每种海货的价格自然是了如指掌。 冯晔却是皱了皱眉,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些价格是否合理。 他在县码头只卖过一次沙丁鱼,还真不清楚其他海货在码头上的价格。 而且,海鲜的价格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比如季节、天气、地域、供需关系等,稍有变动就可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以前他们每一次出海回来,到了市场都是先转一圈,打探了行情再决定怎么卖。 他现在也只能根据经验和直觉,尽量争取一个相对合理的价位。 讨价还价的过程就不说了,反正最后是达成了一致,双方握手成交。 等过完秤,算完账,时间已经奔着凌晨一点半去了。 留下船工守船,并清理甲板和鱼舱,冯晔和阿灿匆匆赶往市场。 冯暄和另外几个船工带着十几吨比较值钱的货物已经先行一步了。 第855章 遗憾的萧国文 凌晨四点,他们两艘船的货全部销售一空。 而这时,丰收号的货才堪堪销售过半。 如果没有遇到大客户,恐怕要拖到市场关门才能卖完,或许还得降价处理。 “搞定,你们收拾一下卫生,我去军叔那看看。” 冯晔交代完船工,便快步走向隔壁的13号商铺。 萧昭军正忙着招揽客户,见冯晔进来,扭头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卖完了?” “嗯,卖完了。” 冯晔点了点头,“你若是跟我们一样,把便宜货卖给姚老板,也早就卖完了,不至于还剩这么多。” “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萧昭军笑了笑,“时间还早,不着急,慢慢卖,总能卖完。” “要帮忙吗?” “不用,我这里人手足够。你们也辛苦一天了,肯定困了,回船上歇着去吧。” “行吧,那我们就先回船上了,说实话,还真的有些困乏了。” 冯晔打了个哈欠,确实感觉困意袭来。 回到11号商铺,和大家一起收拾好卫生,带着归置整齐的筐子回了码头。 此时的码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热闹,没什么人和车来往,一片安静的样子。 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倒映着满天的星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鸟的鸣叫。 大家各自登上船,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各自的铺位上。 一个个都累得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海风轻拂,船舱内鼾声此起彼伏。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阳光透过船窗洒进舱内。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冯晔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焕发。 他望向窗外,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渔船点点。 东来号已经行驶在了大海中央。 另一张床上不见阿灿的身影,原以为他已经起床,正在前面开船。 岂料,冯晔走出睡舱一看,开船的居然是叶琛亮。 他顿感惊讶,以阿灿对开船一事乐此不彼的态度,今天怎么会让叶琛亮代劳? 冯晔心中疑惑,直接问了出来:“哥,阿灿呢?” “醒了啊。” 叶琛亮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道,“阿灿没在船上。” “没在船上?那他去哪儿了?” 冯晔愈发纳闷,按常理阿灿就算有别的事,也会跟自己说一声。 “跟你哥和军叔去了船厂看鱼探,说是东升号和丰收号上也都要装一台。” “这事我知道。” 冯晔走出驾驶室,前后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东升号和丰收号的影子。 “他们也真是的,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是你哥说别打扰你休息,让你多睡会儿,叫我开着船先回去。” “那现在到哪里了?” “开差不多一个小时,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嗯,你继续开吧,我下去了。” “给你留了包子,在锅里面。” “知道了。” 吃过了早饭,冯晔回到了睡舱,给船工们算提成,等下好发下去。 这次出海,除开各种成本,两艘船一共挣了18万多。 东来号挣的要多一点,有9万多块,船上的船工拿的提成也多一点,每人450多块。 加上这一个月的固定工钱,到手能有600多块。 至于红包,就不准备发了。 如果海警那边有奖励的话,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算好之后,冯晔便直接发了下去。 大家拿到钱都很高兴,纷纷道谢,然后就聚在聊天打屁,顺便憧憬下次出海能有多少收获。 半小时后,东来号进入了村子外面的海域,正好碰见了开船出来的萧国文。 冯晔挥手示意,并让叶琛亮减速靠过去。 “文哥,你这是干嘛去?” “放了几个地笼,准备去收一下。” 萧国文笑着回应,目光扫过东来号,“怎么只有你们一条船回来,我爹和你的另一条船呢?” “他们去船厂了,说是要装鱼探,打听价格去了。” “怎么突然想着要装鱼探了?也没听我爹提过啊。” “受刺激了……” 冯晔嘿嘿一笑,将碰到炸弹鱼群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下。 萧昭军瞪大了眼睛:“前些天我去县里,听说有船捕到了五六十吨炸弹鱼,还有好多金枪鱼,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难道就是你们?” “可不就是我们吗?” 冯晔笑了笑,“大爆网,一网拉上来四五万斤货,其中就有不少金枪鱼,三条船都赚翻了。” 不过,回去卖货的是丰收号和东升号,我们没回去,有没有引起轰动就不知道了。” 船工们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卧槽!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萧国文随即语气一变,不住地叹息道,“可惜啊,这次没轮到我出去,没见识到那场面,遗憾,太遗憾了!” “嘿嘿,还有让你更遗憾的呢。” 罗志平神秘地神秘兮兮地凑近,笑着说,“阿文,你知道吗?我们这次不仅捕到了炸弹鱼和金枪鱼,还遇到了一群虎鲸。” 萧国文不以为意地道:“虎鲸有什么稀奇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罗志平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虎鲸确实不稀奇,但投喂虎鲸的经历谁有?” “啊?投喂虎鲸?” 萧国文傻眼了,“真的假的?快给我详细说说。” “行了,这事等会儿再说,先帮我把货送岸上去。” 冯晔赶紧制止了,要是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完。 船上可是还有十几吨鱼虾等着转运到岸边呢,都得老半天时间。 萧国文那船又太小,载重能力有限,一次也拉不了太多,得来回跑几趟。 “好嘞,先卸货。” 萧国文开着船,跟着东来号到了大船习惯停泊的锚地,然后靠了上去。 船工们都行动起来,开始将鱼虾一筐筐地从东来号搬到萧国文的船上。 第856章 乐得清闲 冯晔上去了睡舱,将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 他下个月没法出海,得留在家里,所有的衣服被子啥的都得带回去清洗。 收拾好行李,先搬下去,然后又赶紧返回,用钥匙打开了装钱的箱子,将里面的钞票一股脑地装进包里。 六万多块钱,有零钱有整钞,将小小的挎包塞得都撑了起来。 冯晔拍了拍鼓鼓的包,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蛇皮袋。 里头装的是捞上来的那一箱外烟,原本的纸箱湿透了,没法再用,只好扔了。 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锁好睡舱,下去甲板。 这时,小船上已经堆满了一筐筐鱼虾。 冯晔将各舱室的钥匙给了叶琛亮,交代他卸完货后锁好各舱室,并让他跟一个船工留在船上,继续从鱼舱往外搬货。 而另外四个船工,他也有安排。 其中两个跟着小船往返,负责协助搬运鱼虾;另外两个则留在岸边,负责将鱼虾运回作坊。 快到岸边时,冯晔从蛇皮袋里拿出一条烟扔给萧国文:“赏你了。” 萧国文接过来一看,惊讶了:“我靠,洋鬼子的烟,哪来的?” “海里捞的。” 冯晔笑了笑,“你爹也捞到了,不过不是烟,而是两麻袋衣服。” 萧国文眼睛都直了:“什么情况?你们这趟出海也太刺激了吧。” 冯晔指了指罗志平和另外一个船工:“具体的,等下问他们吧,快靠岸了。” 萧国文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好奇,驾驶着小船缓缓靠近岸边。 此时不过九点刚过,出海的大船小船都没有回来,又正值涨潮期间,码头上格外冷清,没有什么人影。 “你们先搬着,我回去推板车过来。” 冯晔交代了一声,就提着行李和那一蛇皮袋的香烟匆匆回了家。 叶青灵看到他回来,显得有些意外,起身迎了出来, “还真是你们回来了啊,只看到一条船,我还以为是别人。东升号和丰收号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你挺着个大肚子,别乱动,小心点。” 冯晔赶忙扔下东西,快步上前扶住叶青灵,“大哥和军叔去船厂看鱼探了,晚一点才会回来。” “我没这么娇气,走两步路没事的。” 叶青灵轻笑,“倒是你出海这么久,辛苦了。” 冯晔摸了摸她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为了你和孩子,再辛苦也值得。” “肉麻死了。” 叶青灵脸颊微红,轻轻拍开冯晔的手,“快说说,这次出海收获怎么样?” 冯晔咧嘴一笑,把挎包递给她,“你自己看吧,先不跟你细说了,我得推板车去码头运货,这次带了好多鱼虾回来晒。” “那你去吧,板车在作坊里。” “嗯。” 冯晔转身出了门,从侧门进了作坊。 作坊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晒着各种鱼干。 杜桂兰和叶青雨正在里面忙活着,还有帮倒忙的冯希南。 听到脚步声,杜桂兰抬头看了一眼:“阿晔回来了。” 叶青雨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夫。” 倒是冯希南抱着个鱿鱼干啃得正起劲,连他老子进来了也无动于衷。 “嗯,回来了。” 冯晔笑着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就你们两个啊,娘和凌婶呢?” “去老宅那边浇菜了。” “那嫂子你去叫她们回来,这次带了鱼虾回来,得抓紧时间处理,顺便也在村里面叫一些人来帮忙杀鱼。” “有多少的样子?我好确定叫多少人。” “一共七万斤左右,我先带回来了三万多斤,另外一半在东升号上,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这么多?那得多叫一些人了,要不然杀不过来。” 杜桂兰说完,才反应过来,赶忙问道,“你哥没一起回来,他去干什么了?” “和军叔去船厂了……” 冯晔简单解释了一下,便匆匆推着板车出了作坊。 杜桂兰也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计,紧随其后离开了作坊。 路过码头的时候,她还停下来看了一眼卸下来的一筐筐鱼虾,心里不禁暗暗高兴。 想着这么多鱼虾,处理好了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连去老宅叫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由于鱼虾数量众多,萧国文来回跑了好几趟,才将东来号上的鱼虾全部运到岸边。 冯晔跟留在岸边负责搬运的两个船工,一刻不停地将鱼虾往作坊里送。 板车太小,装不了多少筐鱼虾就装不下了。 还好离得近,来回一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但也跟不上鱼虾上岸的速度。 后面还是他娘和凌婶回来了,又推了一个板车过来,速度才算快了一点。 等所有的货都搬进作坊,船工们就都回家了,叫的帮手也陆陆续续到位了。 大家分工明确,有的剖肚去鳞,有的清洗鱼虾,作坊里顿时热闹起来。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 有钱挣,谁又会不乐意呢? 这些叫过来临时帮忙的都是些妇女,干一天活也能挣好几块钱贴补家用。 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冯晔背着双手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到大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回去歇着。 如果都是自己人干,他还会帮一下忙,但既然花了钱请人,他也乐得清闲。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还不如趁机休息一下。 出去二十几天了,他也确实挺累的。 就在这时,叶青灵却挺着个大肚子从侧门进来了。 尽管现在天气冷下来了,穿的衣服厚,还有外套遮挡着,却也遮不住她隆起的腹部。 冯晔赶紧上前,小声责备道:“你跑进来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就不怕别人发现吗?” 叶青灵呵呵一笑:“十多天前,大家就都知道我怀孕了。” 冯晔皱了皱眉:“怎么一回事?谁看见了给传出去的?” “也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没注意,在门口散步的时候被过来讨海的人看见了。” 叶青灵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没事的,我肚子都这么大了,都马上就要生了,还能拉我去流产不成?” 冯晔想想也是,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生了,确实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计委这会儿也拿她没办法,啥手段都使不上,一切只能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