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卷王四爷的娇养好孕侧福晋》 第1章 三十七年选秀结束 (清穿文,非历史,请勿考究) 京城,东城,西林觉罗府门口,两名青年男子骑着马,护卫着一辆马车从西林觉罗府侧门驶入。 马车停在正院门口,丫鬟浅春立刻从车厢中躬身出来,待车夫摆好脚踏后,伸手将车厢中的人扶出来。 少女一只玉手搭在浅春的手腕上,素手纤纤如嫩夷,肌理细腻,一看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 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身穿天青色雨丝锦旗装,脚下是花盆底的旗鞋。 鞋尖上顶着一个拇指大绿色的绒球,随着她的动作步伐若隐若现,看起来娇俏可爱。 下车在地上站定,看着熟悉的院子,西林觉罗·妍清长长舒了一口气,参加选秀的这段时间,在宫中天天都是紧绷状态,回到家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妹妹,我们进去吧,你进宫一个多月,额娘十分想念你,老三他们也嚷着去接你,不过额娘没同意。” 蓝衣青年翻身下马,走到妍清身边,语气温和的对妍清道。 妍清笑着点头,离家这么久,她心中其实也十分想念家人。 刚刚在宫门口,二哥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和大哥不一样,二哥对于他和大哥获得去接她的机会十分得意。 马车刚进门,就已经有守门的婆子进去通禀。 兄妹三人刚要进院,正院中浩浩荡荡的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妇人着绛紫色旗装,盘着单髻,后面跟着三个青年。 妍清听见动静,转过身看见妇人,笑着福身行礼请安,“女儿给额娘请安”,不过还未躬下身就被扶住。 鄂福晋伸手将女儿搀扶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心疼的拉着妍清的手。 “额娘的乖宝终于回来了,额娘这颗心可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妇人摸着妍清巴掌大的小脸,十分心疼,“乖宝都瘦了。” “额娘,宫中一切都好,女儿怎么会瘦呢。” 妍清笑着回答,虽然宫中吃住都不如家中自在,但这话不能明说,她搂着额娘的胳膊笑着撒娇。 “额娘若是觉得女儿瘦,女儿就多吃点,长得胖胖的好让额娘满意。” 没办法,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这句话古今通用。 “噗嗤。” 一群人都被妍清的话逗乐,鄂福晋后面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走到她们身边打哈哈开玩笑。 “你这丫头明明就是贪嘴,若真吃的胖胖的,以后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难道要阿玛额娘养你一辈子,在家做自梳的老姑娘?” “怎么?阿玛养我一辈子你不乐意,五哥是不是觉得我在家碍你的眼,急着让我出阁?” 听到这话,妍清作势伸手要打他,却被青年躲开,妍清只能让额娘给她撑腰。 “额娘,你看我五哥。” “怎么说你妹妹呢,我看你是皮痒了。”鄂福晋立刻扭脸瞪向小儿子,护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鄂尔奇见自家额娘要发威,赶紧解释:“不着急不着急,我巴不得妹妹不嫁人,不单我乐意,额娘和你的几个哥哥肯定也乐意,是不是额娘?” “我当然乐意,你妹妹可比你这皮猴贴心孝顺多了。”鄂福晋嘴上说着,心里却暗自叹气。 康熙三十七年,上元节刚过,圣上有旨令巡幸五台山。 圣驾从五台山回銮后,下旨分封诸皇子,封皇长子胤褆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均为贝勒。 康熙三十七年也是选秀年,清宫选秀分为一年一选的小选,和三年一选的大选,今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大选。 第三轮殿选过后,被留牌子秀女,除纳入后宫妃嫔的和直接赐给皇子们的格格直接留下。 其余人等,皇上提前考虑好的,会下旨赐婚,余下的皆是回家等候旨意,若是宫里没有说的上话的人,被贵人就此遗忘,蹉跎青春的姑娘也是有的。 鄂老爷和鄂福晋倒是想多留女儿两年,可是女儿选秀被留了牌子,应该会被指给宗室子弟,想留也留不住。 “福晋,天气还是有些凉,不若进屋再聊吧。”鄂福晋身边的嬷嬷适时的提醒。 鄂福晋这才想起来,拍着妍清的手,“对,进屋,看见我的乖宝,额娘都乐糊涂了。” 一行人进屋,各自行礼后依次坐下,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鄂福晋拉着妍清的手,事无巨细的询问选秀事宜。 妍清知道她在宫中这段时间,额娘怕是担心的寝食难安,回答起来十分认真。 “乖宝在宫里可有被贵人召见?” “没有的,额娘。” 鄂福晋想知道女儿是入了哪位贵人的眼,看看能不能揣测几分上意。 既然没留在宫中,也没见过各宫娘娘,想必不会指给几位皇子,应该就和她猜测指婚宗室子弟差不多。 京城别的不多,各家公子哥多的很,鄂福晋就算心如比干也是猜不出的。 这样想着鄂福晋心中好受一些,他们家做为满族大姓,指给宗室当是等做正妻,也可以商议着婚期晚上两年。 说话间,下人进来回禀大人回来了。 西林觉罗·鄂拜,鄂大人快步从外面快步走进来,一屋子人又是一阵问好。 夫妻二人生养五个儿子,才得妍清一个女儿,对她自然格外疼惜,而且妍清早产,先天有些不足,从小不说金尊玉贵,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鄂拜任国子监祭酒,从四品的官职,在京城实在算不上什么。 康熙爷虽然天天坐朝,但鄂拜只有参加十天一次大朝会的资格,但大朝会人多,他只能站在殿外,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平时每天早上八点上值,下午四点下值,中午一般是不回来的。 今天也是知道女儿今天归家,特意翘了半天班回来。 一家人寒暄过后,移步到花厅吃午饭,鄂福晋特意交代过,荤素搭配,时蔬为主,都是按照妍清的喜好准备的。 用过午饭,鄂福晋让女儿先回去休息,别的话傍晚请安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第2章 过问老四事宜 永和宫。 德妃乌雅氏福身行礼后,接过宫人端来的茶盏,放到康熙手边,“皇上请用茶。” 康熙饮了两口,将茶杯放回到桌上,指着榻对面的位置,“爱妃也坐吧。” “谢皇上恩典。”德妃谢恩坐下,“臣妾看着皇上这些日子有些清减,皇上政务繁忙,也要注意龙体。” “朕心中有数。” 聊了几句,德妃听皇上似乎有话要说,笑着问:“皇上今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次选秀,朕看老四那里没进人,可是有什么事?” 选秀结束,儿子院子里进没进人,康熙这个皇阿玛自然心中有数。 德妃立刻站起身请罪并解释: “这事臣妾的不是,累的皇上操心过问,臣妾原想给他选两个格格,可这孩子说公事繁忙,不能耽于后院,臣妾想着他有心上进,也是一件好事,就依了他。 且他刚有嫡子,不想后院再生是非,臣妾便寻思等明年小选或者下次选秀再指两个人也就是了。” 听完德妃的回话,康熙叫了起,端起茶杯啜口茶。 “朕记着老四前不久刚失了一个孩子?” “是。” 德妃心中忐忑,老四大婚四年,却只有一儿一女是有些少,这也是老四家的这个做福晋的失职。 康熙没有再说话,至于他心中的想法,就算是德妃这个他身边伺候多年的嫔妃,也不敢妄加揣测。 回到乾清宫,康熙让梁九功将留牌子的秀女图册取来。 前两年两次征战噶尔丹,他将排名靠前的几个儿子都带去溜了一圈,为今年分封做铺垫。 老四和老三只差一岁,老三得个郡王,老四只得个贝勒,按照他那个要强的性子,就算表面看不出来,心中肯定也是不服气的。 他这次压老四,也是想要磨磨他性子,就是不知道老四明不明白他这个皇阿玛的想法。 爵位给的低了,可以从别的方面补偿补偿老四,康熙心中如是想着。 “朕记得鄂拜家人丁颇为兴旺。” 康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旁边伺候的梁九功立马反应过来皇上说的是谁。 鄂拜虽然官职不高,但西林觉罗氏是满族八大姓之一,镶蓝旗世管佐领,父亲图彦突官还做过户部郎中。 “万岁圣明,鄂大人兄弟三人,府上孩子都不少,鄂大人除了西林觉罗格格,还有五个儿子。” 康熙看着手中图册,沉吟片刻。 西林觉罗氏虽在下三旗,指婚宗室皇亲做正妻是没有问题的,若是指给老四,就只能当侧福晋,鄂拜官职不高,不过这样反倒更加合适。 …… 妍清回到自己院子,更衣洗漱后午休,浅夏放下床帐退出去,守在门外。 拔步床里的光线暗了许多,妍清伸个懒腰,在宫里待这么久,脑子中时刻绷着一根线,确实心累。 她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还是带着记忆转世投胎,无缘无故成了西林觉罗府中刚出生的小格格。 做为满族小姑奶奶,日子除了无聊和不自由,倒也算轻松,这次进宫选秀,才让她真正见识到封建王朝的规矩。 以前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在宫中是不知道掉脑袋和明天那个先来,还是没有保险的那种。 妍清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琥珀手链,和指节长宽相仿方形的琥珀,嵌在银链子上。 琥珀中有一个小小的绿芽,只有两片芽叶,隐约能看出一抹绿意。 妍清意念一动,置身一个不同的空间,大小和排球场差不多,四周是淡黄色的墙体,正是她手腕上的琥珀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有脸盆大小的土地,上面长着一棵弄色木芙蓉花,高度一米左右,五个大枝丫。 普通的木芙蓉花通常是朝开暮谢,单朵花只开放一天,早晨初开花时为白色,至中午为粉红色,下午又逐渐呈红色,至深红色则闭合凋谢。 弄色木芙蓉则不同,花开数日,颜色逐日变换。 琥珀空间中的正是弄色木芙蓉,每个大枝丫花开五朵,第一日为鹅黄色,二日变白,三日浅红,四日正红,五日变紫。 花朵形似牡丹,有淡淡的香味,采摘后五日再次长出花苞,不采摘则会一直保持紫色盛开的状态。 妍清经过实验确定,芙蓉花采下溶于液体中,无色无味无法分辨。 鹅黄色花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白花可以净化解毒缓解疲劳,浅红可以强身健体改善体质,红色可以生肌止血用于疗伤,紫色花则有强效麻醉剂的效果。 这条手链是她在现代旅游时买的,穿越后失去还觉得可惜,没想到五岁的时候在额娘的妆奁盒中再次看到。 除了她似乎没人能看到琥珀中的空间,查看后确定是她的手链,便从额娘那里要来。 这些年她一直偷偷用浅红色芙蓉花给家人强身健体,鹅黄色花她和额娘两个人用。 鄂福晋今年四十许,看起来却和三十左右差不多,意外早产留下的病根也慢慢痊愈,妍清早产体弱,也调理好七八分。 红色和紫色芙蓉花是最少用到的,妍清留出一些在空间中晾干,磨成粉末备用。 妍清摘下五朵白色芙蓉花,走到旁边的桌边,将花放进茶壶中,待花溶解后,倒出一杯喝下,缓解疲劳后出空间中午睡。 睡醒后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妍清感觉这一觉睡的很舒服,整个人精神饱满。 “格格可是睡醒了?”外面守着的浅春,听到声音小声询问。 妍清拢拢头发,“醒了,你们进来吧。” 浅春和浅夏带着小丫鬟走进来,一人收拾床铺,一人伺候妍清洗漱净面,套上家里穿的便服后,在梳妆台前坐下。 浅秋站在妍清身后,给她梳头,反正也不出门,妍清让浅秋梳个简单轻便的样式就好。 她自己从梳妆台上拿了自制的花露,对着镜子匀面,收拾好,妍清起身走到外间的榻上坐下,浅冬已经摆好点心和花茶。 浅春去书房将妍清之前没看完的话本取来,妍清接过来坐在窗边,腿上盖着薄毯,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话本。 妍清看的投入,屋中变暗才察觉,浅春看着时间提醒,“格格,可要去福晋那里?” 第3章 德妃提前透话 “要去的,快点给我换身衣服,咱们去给额娘请安。” 妍清扔下话本,换好衣服带着浅春和浅夏去正院请安,她迈步进屋,鄂大人和鄂福晋正在主位坐着,五个哥哥分坐在两边。 “给阿玛额娘请安,女儿不孝,请安来迟了,给五位哥哥请安。”妍清穿着平底绣鞋,快步走到堂屋中间,福身行礼。 “快起来,不用多礼,乖宝来额娘这里坐,是不是累了?有没有休息好?” 鄂福晋身边的谷嬷嬷不用吩咐,就立刻过来扶自家格格起身,又搬个绣墩放在福晋旁边。 妍清走过去坐下,不好意思得挽着额娘的胳膊撒娇。 “女儿不累,中午睡的也很好,就是看书看的忘了时间,才会来晚,阿玛额娘可不能怪人家。” 鄂拜是典型的北方汉子,高五尺有余,清朝一尺三十五厘米,五尺有余将近一米八。 满人善弓马,鄂拜虽是文官,但看起来身材魁梧,比之武官也不差。 他手捻胡须,慈爱的看着女儿,“没关系,不耽误晚膳就行,看书要注意眼睛。” “是,女儿晓得的,阿玛放心。”妍清笑着答应。 “为什么我不是女儿身,我要是个姑娘就不用学文学武,熬夜苦读,阿玛也叮嘱我少学点多好。” 鄂尔奇在下面听着父母心疼妹妹,搞怪的抗议,鄂大人听了鄂尔奇的话,拍着桌子斥责。 “男子汉大丈夫,你听听你说的话像什么样子,再这么不稳重,小心我的家法。” 鄂福晋也指着鄂尔奇笑道:“你妹妹长的花容月貌,自小体弱,我和你阿玛自然偏疼。 你要是个女儿身,就你这副尊容,给你找婆家不知道要把我和你阿玛愁白多少头发。” 妍清被自家额娘的话逗乐,其实她五哥鄂尔奇长的并不差,应该说鄂家几个孩子长得都不差。 大哥四哥随额娘,身材修长,长相俊秀,二、三、五哥喜欢习武,长相随鄂大人身形高大,看起来孔武有力。 若是她五哥是女子,恐怕确实会愁嫁。 鄂尔奇也不是羡慕妹妹,只是不耐烦学那些之乎者也,他们家一家人都疼妹妹,他不过是逗大家一乐而已。 “哈哈,额娘这话一点没错。” “老五,要不要送你去选秀?” 听着老二老三打趣老五,鄂福晋不理他们,牵着妍清的手,“乖宝,额娘吩咐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一会儿多用点。” “好,听额娘的。”妍清乖巧的应下。 鄂大人看时辰也不早了,让人摆饭,吃完晚饭喝过一盏茶,兄妹几个才告退。 妍清的院子离正院近,几个哥哥顺路送她回去。 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满人不像汉人那么注重规矩,而且全家人都疼爱妍清,总觉得妍清年岁还小,规矩并不十分严格。 兄妹几人说着话走的也不快,就当消食。 老二鄂尔信问妍清:“在宫里这些天有没有哪家的疯丫头欺负你?和二哥说,二哥给你出气。” “二哥放心,宫里规矩森严,没人敢放肆的,除了有些紧张,别的没什么。” 妍清哭笑不得,秀女们家世比她好的不少,就算有些傲气,有姑姑看着也不至于欺负人。 “对,你千万别委屈自己,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和哥哥们说。”老三鄂尔勇和老二是双胞胎,鄂尔信性格莽直,鄂尔勇却是粗中有细。 妍清再三保证,老四鄂尔安换了一个话题。 “你想不想出去玩,四哥带你出去玩,珍馐楼新来一个说书先生,说的不错,四哥带你听书去。” 听到有好玩的妍清比较有兴趣,满人未经允许是不能离开所属地的,妍清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京城。 出门大多是去寺庙上香,要么是别人家做客,她最喜欢的还是跟着哥哥们出去玩。 “是吗?说什么内容,那改天去听听啊!” “说的确实还不错的,不是隋唐那种大书,就是神鬼妖狐,江湖快意一类的,你肯定喜欢,我们明天去?” 珍馐楼是自家的产业,随时去都可以,鄂尔勇也知道妍清肯定喜欢。 听几个人讨论的兴致勃勃的,鄂尔泰这个当大哥的泼冷水,“明天还要上课,你们就想带着清清出去玩,是不是都想家法伺候?” 妹妹不会挨打,你们四个臭小子难道也不会挨打吗? 听到大哥的话,兄弟四个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 说着话到绿漪院门口,鄂尔泰温和看着妍清,“清清进去吧,早点休息,改天休沐哥哥带你出去玩。” “那哥哥们晚安,我先进去了。”妍清在门口和几个哥哥道别后,转身进了院子。 …… 次日清晨,德妃用完早膳,送走去上书房进学的十四阿哥,吩咐身边的嬷嬷。 “让人前面去看看,和老四说一声,让他过来一趟。” 一个多时辰后,刚下朝的四贝勒胤禛走进永和宫,一身深蓝色贝勒朝服,进殿后撩袍行礼。 “儿子给母妃请安。” “快起来。”德妃伸手虚扶,招呼嬷嬷给沏茶,让胤禛坐下说话,“要不要用些点心?” “不用了,儿子一路走过来有点渴,用盏茶就行。” 宫女已经准备好茶水,胤禛说完立刻奉上茶,德妃笑着询问:“让你过来有没有耽误你的正事?” “给母妃请安是应该的,母妃多虑了。”胤禛放下茶杯恭敬的回答。 寒暄后殿内气氛有些冷场,看着一本正经的儿子,德妃心中叹气,大儿子自小被佟佳氏抚养,和自己本就不如十四亲近。 后来在上书房被皇上斥责一句喜怒无常后,性格更加严谨端正,在自己这个额娘面前也是一样。 性格不仅板正还要强,有事也不和她这个额娘开口,尤其是长大以后,更是如此。 虽然理解他是不愿自己在宫中为难,但这样也更显得母子生疏。 德妃放下茶杯,说起正事,“额娘也不好耽误你的时间,叫你来就是和你透个话。 昨天你皇阿玛过来,问起你院子里没进人的事,虽然你之前和我打过招呼,但是皇上亲口过问,怕是有别的旨意,你也要心里有数。” 第4章 随哥哥出门玩 德妃只是一五一十的把事叙述一遍,即使她现在是四妃之一,也不能随便揣测圣意。 胤禛还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立刻站起身,“是,儿子明白,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是。” “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若是实在忙,就喝完茶就去忙吧。” 胤禛打算告退,德妃看着儿子严肃的脸,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额娘知道你办事勤勉,只是后院的事情也是要紧事,不要因小失大。” 胤禛听着德妃的话,愣了一瞬,恭敬的答应,出了永和宫的路上,心里琢磨着想娘娘的话。 难道皇阿玛是不满他的后院,想到刚刚结束的分封,难免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看着胤禛离开的背影,德妃叹口气,身边的嬷嬷轻声的安慰。 “娘娘宽心,您的良苦用心贝勒爷会明白的。” “他明不明白都不要紧。”德妃摆摆手。 她从宫女靠着听话顺意走到如今的位置,一颗心都系在皇上身上,不论皇上做出什么决定,都不敢有半分质疑。 不过只要孩子好,她这个做额娘的就心满意足,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 鄂府的男人们也该上朝的上朝,上课的上课。 妍清每天早晚去额娘那里请安,陪阿玛额娘聊天吃饭以外,别的时间就在自己院子里看话本,再找点琴棋书画打发打发时间。 吃晚饭的时候,鄂尔勇提出申请,“阿玛,额娘,明天休沐,正好家里没事,我想带着妹妹出去玩。” “你要出去混就自己去,带你妹妹干什么?”鄂大人抬眼看向三儿子,不放心让他带着娇滴滴的女儿出门。 “什么叫出去混,我是专门带妹妹出去玩。”鄂尔勇不服气的解释。 鄂大人看儿子顶嘴就想拍桌子,妍清赶紧放下筷子,替哥哥说话。 “阿玛,是我想去的,女儿听说珍馐楼新来的说书先生还不错,想去听听,阿玛要是不同意,女儿就不去了,阿玛别生气。” 鄂大人一听女儿想去,立马改口,“没事,清清想去就去,阿玛不生气。” 鄂尔勇撇撇嘴,自家老子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老三,明天就自己带着清清出门?多带些人别有什么意外。”鄂福晋叮嘱。 自家女儿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圣旨赐婚,趁着现在还是自家的掌上明珠,有他们做父母的撑腰,想去就去吧。 “额娘放心,我们兄弟几人都去,不会有事的。”鄂尔泰开口道。 听大儿子说他也去,鄂福晋更加放心。 几个儿子就属大儿子最沉着稳重,他们兄妹几人感情好,作为父母自然开心,以后各自成家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此亲近。 …… 第二天早上,鄂尔奇早早的就喊上兄妹几人到正院请安,鄂福晋笑着骂:“你这个皮猴是不是一大早就去把你妹妹喊起来,再有下次看我打不打你。” 妍清确实是被鄂尔奇使唤丫鬟叫起来的,现在看着五哥挨骂,捂着嘴偷笑。 在正院用完早膳,鄂尔泰吩咐下人去套车,鄂尔信和鄂尔奇不愿意坐车就骑马跟着,鄂尔泰,鄂尔勇和鄂尔安陪着妍清坐车。 妍清带上活泼的浅冬,鄂尔泰带了个长随,再加上车夫,其余兄弟几个都没带下人。 出门直奔珍馐楼,妍清毕竟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不好长时间在外面抛头露面,有什么想要的,到珍馐楼后打发人去买也是一样。 马车停在珍馐楼门口,兄弟三人下车,浅冬扶着妍清最后下来,鄂尔信和鄂尔奇将马交给小二,一马当先的进到大堂,其余几人跟在后面。 掌柜看到主子过来,赶紧从柜台后迎出来,还没开口,鄂尔奇就吩咐道:“来间包厢,要听书好的。” 掌柜立刻笑着答应,准备亲自带路,鄂尔泰不欲暴露身份,摆手让他继续忙,找个小二带路就好。 “爷楼上请,说书的先生一会儿就来,您楼上稍等片刻。” 几个人跟着小二上到二楼,小二推开包厢门,“几位爷里面请,这个包厢正对着说书的台子位置最好。” 珍馐楼一共四层,一楼是散座,二三四层是包厢,楼上是凹字型三面包厢,都开了窗户方便听书听曲。 三楼的包厢比二楼更大,私密性也更好一些,四楼的包厢被贵人常年包下,等闲人是上不去的。 妍清他们今天来的早,选的包厢正好适合听书,几个人在靠窗口的桌边坐下,妍清伸手推开对着戏台的窗户,一楼的情况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小二将桌子仔细的擦一遍,“几位爷可要来点什么?酒席饭菜还是茶水点心?” 鄂尔泰手搭在桌上,看向妍清,“妹妹,喝什么茶?金骏眉还是滇红?” 妍清爱喝红茶,但是不爱普洱,普洱有点太浓醇厚重,不适合她的口味,“我喝滇红吧,大哥你再点一壶你们喜欢的。” 鄂尔泰点头,吩咐店小二,“来一壶滇红,再来一壶碧螺春,配六样点心。” “好嘞,大爷您稍等,马上给您送来。”店小二一扬声退了出去。 鄂尔泰又招手,叫了他贴身的长随,“安吉,去如意饼铺看看,挑几样格格爱吃的刚出锅的点心。” 安吉领命出去跑腿,不一会茶水点心被送上来,鄂尔泰摆摆手让小二下去,店小二离开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兄妹几人聊着天,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说书的先生上台,一拍惊堂木,开始念定场诗,楼上楼下也逐渐安静下来。 “为报大恩历情劫,以身相许误蹉跎,人妖殊途终是错,前尘尽断天定夺。” 妍清也将视线移到楼下,听完定场诗,好奇的询问:“是新故事吗?听起来是人妖相恋?白蛇传?” 鄂尔安摇头,“不知道,听听就知道了。” 妍清吃着点心,听着故事,这个先生说的确实不错,虽然剧情狗血,但是讲的跌宕起伏,妙趣横生。 第5章 逢君未见面 故事其实也很简单,书生小时候救了一只小狐狸,没想到狐狸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精怪。 长大成人后,书生的父母相继去世,书生为完成父母的心愿刻苦攻读,为的是有朝一日进京赶考,能够三甲及第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却读书刻苦累病自己,家境贫寒生病无钱医治,差点一命呜呼,狐狸精为报恩,不仅给他治好病,还替他洗衣做饭,以身相许。 陪着书生苦读三载,替书生准备好盘缠上京赶考,书生确实学问出众,三甲及第高中探花,被监考恩师榜下捉婿,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人生最得意莫过于此,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书生娶了恩师的掌上明珠以后,还大言不惭的表示为感谢狐狸精对他的付出,愿意纳她为妾。 狐狸精伤心之下斩断情丝回山修炼,再不踏入凡尘一步,书生靠着恩师的提携平步青云,完成了父母的遗志。 故事不长,只能算是一个小故事,妍清一壶茶水喝到中午,故事正好结束。 鄂尔奇叫来小二点菜,打算用过午膳再回府。 “这么快就结束了,怎么样,妹妹这个先生说的还不错吧。”鄂尔勇也听的意犹未尽。 “说的是不错,就是故事不太好。”妍清惋惜的摇头。 “哪里不好,我觉得挺好的,只是这个狐狸精未免有些罔顾纲常,明明两人已有夫妻之实,书生纳她为妾,她还不愿意。” 那狐狸虽然是精怪,却不如恩师之女有背景,又没有三媒六聘,不肯为妾以后恐怕也没人托付终身。 妍清惊讶的看向她三哥,没想到她三哥会这么说,难道她三哥是个直男癌或者大渣男? 这么多年,她居然没有发现? “三哥你说话好没道理,明明是书生始乱终弃,为功名利禄娶恩师的女儿,还以怨报德要狐狸精给他做妾,他好大的脸,简直罔读圣贤书。” “怎么就是以怨报德了?”鄂而勇反问。 鄂尔泰听着三弟和妹妹吵起来也不阻拦,起身开门出去,打算去更衣。 “如果三哥你有女儿,她救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为感谢她,要纳她做妾你乐意吗?”妍清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他三哥的想法。 “那怎么行,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能给人做妾。”鄂尔勇气的拍桌子。 他们家阳盛阴衰,五个男儿只有妹妹一个女子,因此自小倍受疼爱,他若是以后能有女儿,肯定也和妹妹一样,哪里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三哥你都不乐意,凭什么狐狸精就要给那书生做妾,就因为她好欺负吗? 三哥你读的书是不是都被你下饭吃掉了,孔夫子听到可能棺材板板都要压不住了。 嗨呀,好气呀。” 妍清毫不淑女的翻个白眼,故作生气的看着她三哥,她还以为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几个哥哥,是这个世界难得的好男人的,没想到一样都是大猪蹄子。 看到妹妹生气,鄂尔勇心虚的摸摸鼻子,又觉得自己妹妹说的好像也对。 听故事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怎么被妹妹一说就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鄂尔安他们则是早就对自己妹妹的言论习以为常。 不管是听戏还是听书,自家妹妹总能说出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而且还让人无法反驳,也就鄂尔勇不长脑子才会和她辩论。 鄂尔勇讨好的对着妍清赔笑,“那三哥去让先生把故事改一改,重新再说一遍。” “不用了,反正也就听这么一次。” 听三哥这么说,妍清泄气的摆摆手,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喜欢听这种故事,巴不得妻贤妾美,老婆媳妇热炕头,享尽齐人之福。” “我没有,我觉得阿玛额娘那样夫妻恩爱挺好的,我没想着妻贤妾美。”鄂尔勇赶紧表决心。 “你最好是。”妍清煞有其事点头。 鄂尔泰刚出包厢,还没关上门,就看见四贝勒从旁边包厢出来,他跟随阿玛见过四贝勒两次,赶紧打千行礼。 “西林觉罗氏·鄂拜之子鄂尔泰见过四贝勒……” 苏培盛得到主子的示意,上前扶住鄂尔泰,胤禛也记得鄂尔泰,随意的摆摆手,不欲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出门在外,不用多礼。” 他和鄂尔泰在门口,正好透过敞着的门听到妍清同他三哥争辩的一番言论,鄂尔泰不好意思的赔礼。 “舍妹顽劣,让四贝勒见笑了。” “没什么,令妹思绪独特,说的也不无道理,好了,爷还有事,你们慢慢玩吧。”胤禛说完带着苏培盛离开,下楼时还在想妍清刚刚的话。 他今天出宫办差,中午路过珍馐楼进来用点东西,刚刚的故事也听个结尾。 原本只是随便听听而已,也没有觉得故事情节不妥,听过鄂尔泰他妹妹的话,也认为她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如今也是有女儿的人,他的女儿以后应该是和硕格格,至少也是多罗格格,谁敢让他女儿做妾,怕是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 虽然小姑娘的想法挺有意思,但胤禛也没放在心上,忙起来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妍清兄妹几人用完午膳也打道回府。 …… 康熙三十七年五月初八,刚过完端午,梁九功亲自带着康熙爷的圣旨来到阿哥所,在四贝勒胤禛的院子中,宣读皇上的圣旨。 “苏培盛,给谙达看茶。”胤禛接过圣旨还有点愣神。 “奴才不敢,奴才还得回去复命,万岁驾前也等人伺候呢。” 梁九功虽然是御前大总管,有内相之称,但态度并不倨傲,他笑着推辞。 “既然如此,胤禛不好多留谙达,谙达替我谢皇阿玛恩典,我稍后就去乾清宫谢恩。” 胤禛说完,苏培盛给梁九功塞了一个荷包,有这等喜事,梁九功也没有拒绝。 娘娘之前和他透过话后,胤禛对于皇阿玛会给他指人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侧福晋。 他心中猜测,难道皇阿玛这是对福晋不满…… 第6章 圣旨赐婚侧福晋 梁九功看四贝勒若有所思的神情,就知道这位爷对于皇上赐婚的心意,恐怕还有些不明所以呢。 反正件事也算不上机密,他有心卖好的低声提醒。 “皇上问了娘娘院里今年没进人,特意亲自翻阅秀女名册,给贝勒爷选的侧福晋,希望贝勒爷多子多福才好呢。” 胤禛仍是似懂非懂,却也不好再追问,谢过梁九功,又加了一个荷包,才送走梁九功。 苏培盛回到书房,看主子坐在书桌前,虽然手里拿了一本书,但看眼神像是在出神,换上热茶后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候吩咐。 皇子娶福晋都是满洲大姓,一般都是上三旗,这很正常,梁九功话里的意思,皇阿玛赐婚是关心他的子嗣,但为子嗣指个侧福晋可是少有的。 鄂拜他也知道,西林觉罗氏虽在下五旗,却也是满族大姓,祖上行武出身,军功不浅,也算显赫。 现在虽然差些,但是有这个姓就贵重。 鄂拜的父亲已经致仕,他自己走的文官的路子,为人正直,颇有学识,国子监一满一汉两名监祭酒,鄂拜就是其中一人。 虽说官职不高,但是在学子中颇有威望,在文人中的人脉也不容小觑。 “苏培盛,你可知鄂拜家的事。”胤禛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苏培盛。 梁九功的话,苏培盛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圣上给主子指婚,可能是希望爷能多多添丁,据奴才所知,鄂大人家人丁颇为兴旺。 鄂大人与福晋感情恩爱,育有五子一女,格格就是圣旨赐婚的西林觉罗格格,鄂大人两位兄弟也差不多。” 要是这样和梁九功说的就对上了,胤禛心里想着。 这是给她指个能生的侧福晋? 随即又想到西林觉罗家就一个女儿,那岂不就是他那日在珍馐楼听到的那位格格? 听着声音还有点小的样子。 不论胤禛怎么想,圣旨已下,这件事情已成定局,胤禛整理好思绪前去乾清宫谢恩。 “老四这是来谢恩的?你倒是运气好。” 大皇子直郡王胤褆看着四弟,他和郡王妃关系好,倒是不羡慕,但心中却在猜测皇阿玛的用意,老四跟在太子后面,皇阿玛给老四指个侧福晋,难道是在给太子加码? “是啊,老四,你可是艳福不浅,三哥可是听说,你这位侧福晋在八旗中都算是样貌出挑的。” 三皇子诚郡王是真的眼热,他一向自诩是怜香惜玉的文人,选秀的时候,就听说过西林觉罗氏。 每届选秀,样貌拔尖的多是汉军旗的秀女。 汉军旗的女子,尤其是南方女子,多温婉秀美,不光皇子阿哥喜欢,就是万岁爷也喜欢汉族女子。 蒙军旗女子多英气,样貌大多不如满军旗和汉军旗的秀女。 满军旗同蒙军旗、汉军旗通婚,混血也容易出美女,但他们能进他们这些阿哥院子的不多。 西林觉罗氏虽是满军旗,但样貌在这届的秀女中却也算的上顶尖,没想到老四倒是好运道,不仅得了美人,而且还是圣旨赐婚的侧福晋。 “三哥失言了,这都是皇阿玛的恩典。”胤禛看胤祉一眼,面不改色的回道。 胤祉撇撇嘴角,没再说出什么有失身份的话。 太子胤礽拍拍胤禛的肩膀,真心实意的恭喜他这个四弟,胤禛也拱手谢过太子。 梁九功出来传话,“皇上宣四贝勒见驾,四贝勒随奴才进来吧。” 胤禛赶紧检查好仪容,跟在梁九功身后走进乾清宫,康熙坐在龙书案后批阅奏折的皇上,他走到殿中撩袍跪倒。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听到声音,康熙搁下朱批的御笔,“起来吧,老四来有什么事?” “谢皇阿玛。”胤禛站起身,双手抱拳躬身,“儿臣是来谢恩的,皇阿玛爱护儿臣,儿臣不胜感激。” 康熙端了茶盏喝口茶,笑着点头: “你明白就好,不枉皇阿玛下旨赐婚,以后好好办差,不过就算忙着差事,也要重视子嗣,多子多福才是兴旺之兆。”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导。”胤禛恭敬的回话。 “那你退下吧。”康熙让胤禛退下,拿起御笔继续办公。 胤禛从乾清宫出来,心里琢磨着皇阿玛的话,这次封爵他的位子有些低,但皇阿玛刚刚勉励他好好办公,有这句话就够了。 后院的事情,他自问不是色欲熏心之人,之前宠爱李氏多一些,但也算公平。 福晋、李氏、宋氏都是有过身孕的,可是孩子生下来却没站住。 这其中的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在宫中,担心皇阿玛觉得他后院不安分,不能闹的太大。 想到这个,胤禛又想到出宫建府的事情,他已经二十一岁,有孩子,早该开府…… 好在内务府已经在修建府邸,想来也拖不了多久,等出宫后,也要将府里的事情抓起来才行。 这段时间,他将后院整治一番,对后院的妻妾也有些冷淡,没想到皇阿玛竟然指了一位侧福晋,也算是意外之喜。 …… 阿哥所正院,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坐在榻上,面色难看,抬手挥退屋中伺候的宫女,留下奶嬷嬷赵氏。 “嬷嬷,你说侧福晋的事情是娘娘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选秀之前,她去永和宫请安时,和德妃娘娘说过,想让娘娘做主挑两个人,反正她已经有大阿哥,地位算是稳固。 添两个新人,既可以分李氏的宠,也可以彰显自己的大度。 但娘娘当时说贝勒爷已经提前说过,今年不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氏背后吹得枕边风。 想到李氏,乌拉那拉氏就觉得贝勒爷实在偏心。 她这个嫡福晋不能明着拈酸吃醋,还要看着爷宠爱别人,替他张罗新人,当的也是憋屈。 原本以为贝勒爷不想进人,她也落得清闲,却没想到皇上居然下旨赐个侧福晋进门。 “奴婢觉得应该是皇上的意思。”普天之下谁能做皇上的主。 第7章 正好压李氏一头 “我自问进门后没有过失,去年生下嫡子,今年皇上让侧福晋进门,他老人家这是对谁有意见呢。” 乌拉那拉氏手中的帕子被揉的全是褶子,说话失去一贯的谨慎,可见心中不平的情绪。 “福晋慎言,可不敢这么说,这肯定是圣上看重咱们四贝勒。” 赵嬷嬷赶紧劝阻,皇上金口玉言谁敢置喙,福晋言语失了分寸,被贵人知道是要被治罪的。 她只是个奴婢,怎么会知道皇上的意思,更不敢揣测圣意,只能好言安慰福晋。 “福晋大可放宽心,管她谁来,您也是福晋,而且您还有大阿哥,任她谁也抢不走您的位子,侧福晋进门正好可以压李氏一头……” 听赵嬷嬷的分析,乌拉那拉氏心中才好受一些,是啊,还有李氏呢,李氏现在应该比她更生气吧。 乌拉那拉氏想的没错,李氏确实气愤不已,茶杯都“不慎”摔碎两个。 四爷被封贝勒后,侧福晋是李氏的目标,她有一个女儿,去年生下二阿哥,她觉得侧福晋的位置合该是她的。 她还没坐上侧福晋的位置,就空降一个进来,而且还是满人,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好恨,既恨乌拉那拉氏害她的二阿哥,也恨还没进门的妍清。 “格格别生气,贝勒爷宠爱您,福晋也要让您三分,更何况是一个侧福晋而已,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笼络好贝勒爷,任她谁来也比不过您,您养好身体,生下小阿哥才是正理。” 贴身丫鬟泉儿十分了解李氏的性格,说出的话正中李氏的心理。 李氏心中的怒气稍有平息,她坐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咬牙切齿的道:“要不是福晋,我的小阿哥……” 泉儿只能继续宽慰。 另一个院子里,宋氏看不出悲喜,跪在菩萨前默默的念着经。 …… 西林觉罗府。 御前传事大太监张鸿绪前来宣旨,鄂拜命人准备香案后,亲自出门迎接,并让福晋通知儿子、女儿准备接旨。 绿漪院,妍清正掐着毛笔练字,浅夏走进来回禀。 “格格,福晋派人来通知,让格格赶紧梳洗更衣去前院接旨,说是宫里来人宣旨。” 笔尖微顿,妍清写完这个字放下笔,“那就赶紧梳洗换衣服吧。” 本来安静的屋子立刻活动起来,妍清净手后坐到梳妆镜前,浅秋给她重新给梳个小二把头,浅冬和浅夏打开衣柜。 “格格,您穿哪件衣服?” “妃色绣缠枝迎春花那件吧,喜庆不出错。” 收拾好让丫鬟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妍清带着浅春和浅秋去前院,除了她,前院中人都已经到齐。 “格格好人品,鄂大人,人可是都到齐了?”妍清请完安后,张鸿绪站起来问鄂拜,“那就开始吧,咱家也好早点回宫复命。” “听公公的。”鄂拜赶紧应承。 西林觉罗府一家人在院中香案前按顺序跪好,张鸿绪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皇子爱新觉罗·胤禛礼孝有嘉,文武俱优…… 今有西林觉罗氏鄂拜之女,值豆蔻之年,满洲镶蓝旗人氏,品貌俱佳,德容上乘…… 故朕下旨钦定为四贝勒胤禛侧福晋,九月十六日完婚,着礼部同内务府准备一应事宜……” 话音落,鄂拜赶紧接旨,张鸿绪搀起鄂拜和他道喜,“恭喜大人,咱家给大人和侧福晋贺喜。” “公公同喜,进屋喝杯茶,请。” 鄂拜请张鸿绪进屋,张鸿绪还要回宫复命,笑着拒绝。 “咱家也想沾沾大人的喜气,不过时间有限,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那我送公公。” 鄂拜说着递过去一个荷包,张鸿绪接过轻飘飘的荷包,一捏便知是银票,说了几句吉祥话后,满意的离开。 送走张鸿绪,鄂拜回到正院,在上座坐下,屋里寂静无声。 “爷,这是怎么回事,咱家乖宝怎么指给四贝勒了,虽然是皇阿哥,可是到底不是正妻……” 鄂福晋喜塔腊氏峨眉微蹙,皇子侧福晋说贵重是贵重,她却没有半分欣喜。 女儿自小就长的玉雪可爱,年岁越大容貌越盛,好在今年进宫选秀,年纪还不算大,若是十六七再参加选秀,只怕容色更加出众。 本以为会被撂牌子,谁成想事与愿违,没想到居然被留了牌子。 现在圣旨赐婚给四贝勒做侧福晋,虽说满人不在乎嫡庶,可鄂福晋与鄂大人夫妻恩爱多年,没有妾室,并不想让女儿去皇家做妾。 “这话别再说了,若是传出去,可是藐视皇恩之罪。”鄂拜叹口气,圣旨已下没有转圜的余地。 皇子福晋或侧福晋在指婚前,皇上通常会提前透出些消息,可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口风,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给清儿准备起来吧,清儿,是阿玛没用。” “阿玛,额娘可别这样说,皇上看重阿玛,才会把女儿指给四贝勒做侧福晋,这可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妍清坐在鄂福晋身边,挽着额娘的胳膊,怕自己额娘伤心,她岔开话题。 “女儿的嫁衣有内务府准备,额娘特意给我寻来的嫁衣料子用不上,倒是有些可惜,就留给哥哥以后娶嫂子吧。” “现在到九月份可没剩几个月,虽然不是嫡福晋,但是这也太快了吧?”鄂尔奇不解的问道。 皇子娶福晋都是内务府操办,从下旨到成亲,通常需要准备一两年的时间,以示郑重,妹妹虽然是侧福晋,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鄂尔奇的疑问没人能够回答,不管鄂府的人如何不解,也只能按照旨意操办起来。 妍清在正院陪着额娘用过午饭,看额娘心情好一些,才带着丫鬟回绿漪院午休。 躺在床上,妍清看着床幔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对清朝的了解,大部分都来源于影视作品和小说,历史课学的那些早就还给老师。 好在她看清穿小说时,因为好奇查过一些资料,要不然怕是连西林觉罗氏都不知道。 第8章 揪着龙尾巴上天 初始,妍清以为自己家只是个普通的满族家庭,后来听见额娘喊自己哥哥的名字才恍然大悟。 她阿玛西林觉罗·鄂拜在康熙年间算不上大人物,西林觉罗氏也没什么有名的官员,至少妍清没听说过,但是她大哥西林觉罗·鄂尔泰在雍正朝可是鼎鼎有名,是雍正爷的心腹大臣。 妍清知道的就有大哥鄂尔泰和五哥鄂尔奇,以及大哥的几个儿子。 历史上鄂尔泰有没有妹妹,妍清不知道,但她很确定清世宗雍正帝的后宫并没有一位西林觉罗氏的侧福晋,和鄂尔泰也没有姻亲关系。 如今发生这种变动,难道是自己穿越的蝴蝶效应? 想起额娘说生她的时候难产,有一小段时间肚子里甚至没了胎动,妍清合理怀疑,若不是她穿越过来,鄂府可能不会有闺女。 圣旨赐婚,让她去给做妾,即使是四爷,她也并不情愿。 都说爱新觉罗氏出多情种子,皇太极有海兰珠,顺治帝有孝献皇后董鄂氏,康熙帝后宫人数多,倒是没听说有十分宠爱的妃嫔。 但他的儿子中,直郡王和八爷宠爱嫡福晋,五爷和七爷、十四爷府上都有宠爱的侧福晋。 未来的雍正帝、现在的四爷据说也挺专情,前期宠爱齐妃李氏,后期宠爱敦肃皇贵妃年氏,她自问没有人见人爱的本事,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好在侧福晋是上玉牒的,满人的侧福晋比嫡福晋也差不了多少,应该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有嫁妆日子不会难过,以后说不定也有封妃当娘娘的一日。 四爷潜龙出渊,她也能揪着龙尾巴上天,成为金字塔顶端的一小撮人。 在这个看见贵人要跪下行礼的朝代,地位越高越省膝盖,嫁给四爷对她的膝盖还是有好处的。 封建王朝就是做正妻又怎么样,既要管家事,还要管女人,上要孝顺公婆,下要相夫教子,夫君花心滥情是你没本事,留不住夫君的心,还不能拈酸吃醋,对女人实在是不怎么友好。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凭一己之力扭转时代的本事。 至于抗旨、逃婚这种戏码想都别想,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她不能连累疼她十几年的家人。 妍清自己开导自己,努力的做好心理建设,不让额娘忧心,即使这样,鄂福晋也没少暗地里长吁短叹和伤心落泪。 …… 清晨起来,妍清梳洗完用过早膳,去正院给额娘请安。 鄂大人早起去当值走得早,鄂福晋也跟着起得早,哥哥们要进学,都早早请过安,她是最晚的。 鄂福晋坐在次间的榻上,正拿着单子和谷嬷嬷讨论,见女儿进来,招手让女儿到自己身边坐下,妍清这才看清额娘手里拿的是嫁妆单子。 “按规矩皇子娶福晋可以陪嫁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普通人家视情况减少,额娘本来给你准备了差不多一百二十抬的嫁妆。 有你喜欢的黄花梨的家具和各类木材,庄子两个,几个铺子,其余的都是些器物器具,字画古董。 额娘寻思重新理一理,最好的能压成一百零八抬,免得惹四福晋的眼。” 鄂福晋指着单子,一样一样的说给妍清听,妍清过了十几年大小姐的生活,看着额娘准备的嫁妆也忍不住咋舌。 “额娘,您这是把家里东西都给我搬空啦,我哪用得到这么许多,哥哥们还要娶嫂子呢,也得给哥哥留些家底。” “你不用担心,咱家有些家底,而且这几年你也给家里赚了不少钱,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这些都是从你出生,额娘就开始给你攒的嫁妆,你阿玛也都同意的。” 女儿的嫁妆不是三年两年就能准备好的,很多珍贵的木料和东西是从出生就开始准备的。 “两个庄子的产出都可以送到铺子里售卖,不用你太过费心打理,额娘连管事,仆人的身契都给你一起带走。 成衣店和首饰楼也都是因为你才能有如今的样子,陪嫁给你以后,才能继续红火。 你嫁进宫,家里先给你管着,这两年四贝勒也该出宫开府,等着你出宫后就可以接过去。” 妍清说不过额娘,知道她若是不接受,额娘大概也不会放心。 “庄子、铺子额娘帮我管着,出息也都归家里,额娘可不能再拒绝女儿。” 鄂福晋想要拒绝,但妍清不肯再退步,只好按照她说的办,嫁妆的事情说好,鄂福晋又说起别的。 “你现在有四个大丫鬟,本打算你出阁都可以带走,现在要进宫,按照规矩只能带一个丫鬟,你也考虑考虑要带谁。 你的奶嬷嬷离府早,额娘托人再寻个嬷嬷,看看出宫后能不能送进府里。” 若是四贝勒开府,妍清还能多带些陪嫁人选,但宫中要求严苛,她只能带一个丫鬟,这还是因着侧福晋的身份,若是格格连带丫鬟的资格都没有的。 鄂福晋说完摆摆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退出去,小声告诉妍清: “额娘也找门路打探下四贝勒的后院,到时候给你讲讲。”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妍清明白额娘的一片心意,笑着点头答应,知己知彼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 圣旨赐婚,鄂拜需要进宫三跪九叩礼谢恩,四爷也选一吉日到鄂府拜见,接待他的自然是鄂拜,妍清是没有见到四爷的。 内务府官员派侍卫将纳彩礼送到鄂府,金银玉饰、貂皮棉衣等装满箱子,极其气派,鄂府也准备宴席款待送礼官员。 天气就一日一日的热起来,鄂福晋对妍清道: “你的嫁衣有内务府准备,别的额娘也都已经准备好,后天额娘带你去庄子上住些日子。” “鄂尔泰,额娘带着你妹妹去避暑,这个月铺子的账就交给你去查。” 鄂福晋很痛快把锅甩给大儿子,鄂尔泰知道额娘心疼妹妹,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请完安后鄂尔泰将妍清送回她的院子,又一个人转回正院。 第9章 未来的当家长媳 见大儿子回来,鄂福晋纳闷他有什么事,鄂尔泰也没绕圈子,“额娘给妹妹准备了多少嫁妆?” “嫁妆一百零八抬,白银四万两,黄金两千两,怎么样?” 鄂福晋一听就明白大儿子的意思,鄂尔泰也不是不通庶务,听完心中大致有数。 “挺好的,额娘做事最是周全。” “哼,额娘还不了解你,放心,就算委屈你们,额娘也不会委屈你妹妹的。” 鄂尔给额娘赔笑脸请罪,将额娘哄好才离开正院,鄂大人回房后,鄂福晋把这事告诉鄂大人,鄂大人心中高兴。 “咱们家就清儿一个女孩,他们兄弟几个都疼清儿,都是好孩子,老大去年考中秀才,前几天和我说,下次恩科还要下场,以后清儿也好有个倚仗。” 满人擅长弓马,并不提倡参加科举,不过万岁爷去年令宗室及满洲诸生应乡试、会试,鄂尔泰也有下场。 “我这个做阿玛的没本事,只能指望孩子,老大有这个心,我是高兴的。” “爷千万别这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出息比咱们强,咱们应该高兴,做父母的不就盼着孩子一辈比一辈强嘛。” 鄂大人原本在叹气,听到鄂福晋的话,心里舒坦一些。 是啊,孩子以后比他们好,他们做父母的更加高兴。 鄂福晋安排好府里的事,带着女儿去庄子上避暑,清晨出发,将近晌午才到,用过午膳母女俩各自休息。 庄子上确实凉快,妍清晚上睡的很好。 起床梳洗好,妍清去给额娘请安,陪着额娘用早饭,早饭撤下去,母女俩在榻上坐下。 丫鬟上茶后,鄂福晋挥手屏退下人,“乖宝,你这几年帮着额娘管家,办事也算周全,只是你这纯善心软的性子,额娘实在不放心。 咱家人口简单,府上没有那腌臜事,额娘交代过谷嬷嬷,这段时间多给你讲讲,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额娘的。”妍清答应下来,她穿越这些年,还真没见识过宅斗的手段。 “可不能哄额娘,这事是要上心的。” 鄂福晋不放心的叮嘱,妍清保证认真学,鄂福晋才放过她。 “额娘再给你讲讲四贝勒后院……” 格格李氏、宋氏是三十一年选秀进宫的,两人家世都不高,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是三十一年选秀指婚的,三十三年完婚进宫,其中最受宠的是李格格。 三十三年三月宋格格产下一女,没站住,三十四年李格格产下四爷的大格格。 去年四福晋诞下嫡长子,可谓地位稳固。 “李格格去岁也产下一子,没站住,几月前夭了,额娘打听不出具体情况,但是想必后院不会太平,你进宫后一定要自己小心……” 鄂福晋讲的这些,妍清都知道,四福晋、李氏、宋氏都是小说中有名姓的人物,也是早期就在四爷身边的人。 比起康熙、乾隆,这位四爷的后宫和子嗣其实都不算多。 四爷历史上好像是有六个儿子,在寻常人家不算少,在皇上中可不算多,被他的皇阿玛、儿子甩出去几条街。 “好,女儿都记下了,额娘选秀结束,哥哥的亲事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妍清不想额娘忧心,岔开话题,儿子的婚事,鄂福晋自然也是上心的。 “可不是嘛,你几个哥哥年纪都不小了,额娘打听了几家人家,想先给你大哥定下。” 前几年府中老太爷和太太去世,儿子守孝拖到现在,婚事确实都该准备起来。 “瓜尔佳府的姑娘相貌人品都不错,她父亲与你父亲也交好……” 果然是瓜尔佳氏,历史上鄂尔泰的原配夫人就是瓜尔佳氏,但是瓜尔佳氏早卒且无子。 后来续娶了迈柱的女儿喜塔腊氏,夫妻恩爱,生下六子二女,三十五岁才有长子,在古代三十五岁都可以当爷爷,鄂尔泰才有儿子。 妍清知道内情,自然不想她大哥娶瓜尔佳氏,若是不娶瓜尔佳氏,也轮不到喜塔腊氏,喜塔腊氏现在年纪应该还很小。 妍清略一沉吟,还是准备提醒额娘一句。 “额娘相中的姑娘想来是不错,只是女儿选秀的时候听人说,瓜尔佳格格好像身体不太好……” 鄂福晋也是一怔,“身体不好?那可不行,额娘再让人打听打听。” 听额娘这样说,妍清也就放心了,未来的当家长媳还是很重要的,多仔细了解一下总不会吃亏。 …… 选秀结束,该赐婚的圣旨发下去,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定下嫡福晋,皇四子胤禛指了侧福晋,其余皇子到年纪的都指了格格,宗亲该赐婚的赐婚。 待不住的康熙爷下令奉皇太后东巡,太子,直郡王,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随行,东巡后,还要去塞外巡幸避暑。 皇上抬抬腿就要走,但还是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做的,四爷天天也跟着忙得很。 七月份恭送走圣驾,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但圣旨赐婚的婚期也快到了,胤禛还要时不时往内务府跑,盯着内务府别出纰漏。 “你娶侧福晋的吉日也快到了,内务府可都准备好了?”看着来请安的胤禛,德妃问上两句。 “母妃放心,儿子盯着呢,都差不多准备好了。” “那就好,毕竟是皇上赐婚,你们兄弟只有你得了个御赐的侧福晋,以后要好好办差,报答你皇阿玛。 “儿子明白,母妃放心。” …… 带着妍清在庄子上潇洒几天,鄂福晋就准备回府,府里还要布置的,不可能一直在庄子上住到婚期。 妍清回府后也忙起来,侧福晋的朝服和吉福送来,复杂繁复要试衣服,不合适还要送回内务府修改收尾。 几个月时间确实紧张,好在四爷有些威望,内务府不敢怠慢。 鄂福晋最后核一遍嫁妆,府里也要布置起来,打扫卫生,修剪花园,清理荷塘,装扮院子等等都需要安排。 时间流水而过,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 西林觉罗府,一家人吃过团圆饭赏月,想到这是妍清和家人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一家人情绪都不高。 第10章 不及你重要 过完中秋节,一个月的时间似乎转瞬即逝,鄂家忙碌一天,将嫁妆都送进宫中阿哥所,吃过晚饭,鄂福晋陪着妍清回房,女儿马上就要出嫁,她晚上要和女儿一起睡。 回到绿漪园,洗漱后丫鬟退出去,鄂福晋拿出一本避火图,给妍清讲解。 “哎呀,额娘,你说这个做什么。” 妍清一张小脸都臊红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虽然没结婚,但看过带颜色的小作文,也谈过恋爱,可和自己额娘谈论这个,还是很羞耻。 “阴阳调和,夫妻敦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夫妻关系和谐,这事也是很重要,要不额娘怎么能生下你们兄妹六人。” 鄂福晋不知道妍清的想法,只当她不懂害羞,更加仔细的给她讲解。 “你年岁还小,虽然身子骨长得好,但是进宫不要着急着争宠,你是侧福晋,没有人敢看轻,千万不要走错了路,该立威的时候立起来,就没人敢小看你……” 鄂福晋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说,恨不能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倒给妍清。 “若是贝勒爷不用你伺候,就谢贝勒爷的恩典,若是承宠,也要注意,你身子骨没长开,不用着急有孕。 在额娘阿玛心里,什么都不及你重要,保重好自己,不用为了家里争什么,也不用让贝勒爷为难。” 鄂福晋越是叮嘱,心里越是难受。 有佟佳氏的例子摆在那里,想要靠姻亲裙带关系崛起的人家比比皆是,一朝起复,少几代人的奋斗,但鄂家却没有这个想法。 女儿先天体弱,小时候稍有疏忽就会病一场,五岁后才渐渐好起来,到现在身形也是满族姑娘中少有的纤细,反倒更像一个江南姑娘。 进了皇子后院,自家连给女儿撑腰的资格都没有,让她怎么能放心,听到鄂福晋有些哽咽的声音,妍清也红了眼圈。 她不是懵懂的小孩子,更能明白家人对自己的好,若不是有上一世的经历,她现在恐怕会被养成一个傻白甜的娇娇女。 可能现在也差不多,有父母和五个哥哥宠着,妍清的性子也确实越来越娇。 …… 康熙三十七年,九月十六,宜嫁娶,秋高气爽,微风和煦,天公作美。 妍清一大早就被额娘从床上挖起来,沐浴,洁面,更衣,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鄂福晋让她用些吃食。 “乖宝,吃些东西,上好妆再吃东西不方便。” 吃过东西,在梳妆台前坐下,妍清终于有自己要出嫁的感觉。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妍清也没想到上辈子谈过几次恋爱后,没了结婚的念头,这辈子不到十四岁就要嫁人。 “格格真是好俊的人品,这皮肤和牛乳一样,又白又嫩。” 喜娘拿着丝线绞面,开完脸还不住口的夸奖,开完脸,全福太太给妍清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听到全福太太的唱和声,鄂福晋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下,担心将女儿的眼泪勾下来,赶紧扭脸用帕子擦掉。 梳好髻就要开始上妆,两辈子一次的新娘妆,妍清想要自己来,“额娘,您带着人出去吧,上妆女儿想自己来。” 鄂福晋宠闺女,虽然有点不合规矩,还是将屋中的人都带出去,留下她一个人。 房门关上,妍清的眼泪才顺着脸颊落下,重新擦过脸后,妍清用玫瑰花露匀面,在上一层轻薄的粉,因为木芙蓉花的缘故,她现在皮肤好,没有瑕疵,连毛孔都看不见,稍微打个底就行。 看起来嫩嫩软软的,小时候哥哥们都喜欢捏她的脸,套用一句现代的话大概就是身娇体软易推倒。 上了粉底,用自制的化妆品对着镜子稍微修饰一下自己的婴儿肥,拿起螺子黛画好婉约柔美的远山眉后,还描了个内眼线。 上完腮红和口红,终于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些,衬得起侧福晋吉服。 手腕和耳后涂上自制的香膏,是香甜的梨汁和奶香混合出的味道,和她以前喜欢的香水味道很像。 刚化完妆鄂福晋就在门口敲门,“乖宝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额娘进来吧。” “娘的乖宝就是漂亮,谁也比不上。” 鄂福晋一进来,看到自己的乖女儿眼睛都直了,女儿从小就漂亮,但今天格外漂亮,与往日不同。 喜娘和丫鬟也是好话一个劲的往外蹦,换上吉服,戴好吉冠和盖头后,妍清在床上坐下,等着迎亲的队伍上门。 …… 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负责迎娶新人。 迎娶侧福晋,皇子是不用上门的,胤禛此时正在阿哥所招呼众多兄弟,因为还住在阿哥所,宾客只有诸位兄弟。 步军统领负责清理自宫门到西林觉罗府的道路。 吉时到,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妍清穿着礼服出阁,拜别父母,眼泪从盖头后如珍珠般落在地上。 西林觉罗夫妇以及五个儿子,却感觉像是滚烫的热油滴在心头,让人心疼。 随侍女官扶侍上轿,然后放下轿帘,八名内监抬起,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前导,女官随从,出大门骑马。 前列仪仗,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到阿哥所外,仪仗停止、撤去,众人下马步入。 胤禛等在门口,弯弓射箭,一箭射在轿门上,女官随轿伺候侧福晋下轿,引侧福晋进门。 合卺仪式结束,新人送入洞房,妍清坐在床上,三皇子诚郡王带着一票弟弟跟进来观礼,四爷拿着如意秤挑起喜帕,屋里立刻响起吸气声,和惊叹的童声。 喜帕掀开,胤禛看到原本垂眸的小姑娘,抬眼看向自己,一双杏眸明亮有神,看到自己后眼中带上一丝笑意,竟然没有新嫁娘的忐忑和紧张。 知道小姑娘年纪小,但是没想到姿容如此出众,看起来也没有太多稚气。 第11章 可爱的小奶膘 喜娘提醒喝合卺酒的声音,唤回了四爷的神智,旁边已经有宫女端着托盘等候。 四爷端起两个酒盅,将其中一个递给妍清,就看到小姑娘冲他勾勾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后,故作淡定的伸出手接过。 随着小姑娘伸手,从刚刚坐下就可以闻到的暗香一下子活跃明显起来,味道闻起来感觉心里甜甜的,暖暖的,还带点奶香。 合卺酒用的果酒,度数并不高,饶是如此,小小一杯也让不怎么喝酒的妍清,脸上泛起红晕,本来清丽的容颜带上些娇艳的味道。 礼成喜娘退下,众人也都出去准备入席,四爷离开前交代一句:“爷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梳洗下用点东西,爷晚点过来。” “是,都听爷的。”妍清垂眸乖巧的答应。 …… 前院皇子们堪堪坐满一桌,皇上巡行塞外还没回来,太子,直郡王,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随驾不在京中。 年长的只有老三诚郡王胤祉、五贝勒胤祺、七贝勒胤佑和十二、十三、十四几个凑热闹的小阿哥。 正院,太子妃和直郡王妃礼到人未到,三福晋、五福晋和七福晋都在乾东五所,平时也有走动,今天跟着自家贝勒爷上门祝贺。 几位爷没有侧福晋,格格没资格来参加,因此人数少的可怜,可以算的上寂寥,这些情况房间中的妍清不知道,也不关心。 四爷回到席上,三爷带头打趣,夸赞四爷好福气,不停的灌酒,三爷酒量一般,但是老五胤祺酒量好,热闹一通四爷没少喝。 妍清进宫带的是浅夏,其余都是家生子,有亲人在府里,只有浅夏没有牵挂。 浅夏和门口的宫女一起进来伺候,扶着妍清坐在梳妆台前,卸去钗环后,将侧福晋吉服换下挂起来,换上从箱笼里取出的常服。 刚卸完妆,一名太监就提着食盒进来,打千行礼,“给侧福晋请安,奴才张起麟,奉主子爷的命给侧福晋送来膳食。” 妍清惊讶的问:“张公公请起,公公叫张起麟?麟还是灵?哪个字?” “回侧福晋,麒麟的麟。” “好名字,劳烦张公公了。”妍清了然的点头,她就说嘛。 “奴才不敢,那奴才先退下了,侧福晋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奴才。” 意外被侧福晋夸赞一句名字的张起麟,说着就要告退,妍清给浅夏使个眼色,浅夏送张起麟出去,给他塞个荷包。 张起麟笑着收下,入手一掂感觉得有五两。 嚯!这位侧福晋出手不小。 浅夏伺候妍清用膳,吃个七分饱,她放下筷子吩咐:“准备热水吧,我先沐浴。”今天为了绾发,头发上全是刨花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浅夏喊人抬热水,屏风后面的浴桶准备好,询问妍清穿哪套寝衣。 “那套海棠红的吧。”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还是穿的喜庆点比较合适。 趁着浅夏找衣服的时间,妍清在洗澡水中加入一些木芙蓉花汁,泡起来更加解乏。 沐浴完头发擦干梳通后,妍清已经有点困了,没办法,享乐主义消磨人的意志。 将头发用一支碧玉簪松松的绾在脑后,一会儿抽了簪子散开头发就可以睡觉。 妍清让浅夏出去交代一声,准备一碗醒酒汤,自己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等着四爷过来。 虽然手里拿着书,但思绪早就飞走了,她看到流传到后世的康熙、雍正画像。 多是年长后的画像,说实在的,靠看画相想象出来一个人真实的长相,妍清真心有些办不到,反正感觉不算好看。 今天见到人,却让她感觉惊艳,四爷坐在她身边,可以称得上一句君子端方、龙章凤姿。 清初期民间的发式是金钱鼠尾,前面看起来和光头差不多,并不是清宫剧中的月亮头,妍清看她阿玛和哥哥们十几年已经习惯了。 皇室宗亲,尤其是宫中皇子阿哥,并不是金钱鼠尾的发型,仔细看康熙雍正的遗留到后世的画像就能发现,他们辫子长很多,而且发际线剃的也没那么秃。 四爷虽然带着帽子,但也能看出青色的鬓角,应该是只剃去了额角和鬓角之间的部分。 刚刚面对面能看出四爷骨相很好看,妍清忍不住他要是若是剪个现代的狼尾发型,应该也会十分帅气。 四爷一双睡凤眼,抬眼看人时有一种凌厉之感,气质严肃清冷,甚至让人忽略他的五官和长相,常年练习弓马,皮肤不算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 身高应该不低于一米八,看起来比她几个哥哥也不矮,气宇轩昂,渊渟岳峙,往外走的时候,步伐稳健,虎步龙行。 比网上刷屏的“我大清朝的皇四子”也不差分毫。 …… 前院一直闹到将近巳时酒席才散,四爷喝的有些多,但人还算清醒,苏培奉上茶:“爷是更衣,还是……” 被闹腾的有些头疼,四爷按按太阳穴,想到后院还有人还等着,站起身往外走。 小太监提着灯笼前面带路,苏培盛跟上去之前,吩咐自己的徒弟王进玉去提热水送到侧福晋那里。 妍清出着神,听到外面一叠声的请安,知道是四爷来了,连忙下地穿鞋,从里间走到外间,四爷已经从外面走进来,妍清赶紧行礼请安,“给爷请安。” 四爷停下脚步,看着换下深色吉服,一身娇艳里衣的妍清,摆摆手:“起来吧。” 妍清听着感觉四爷声音有些沙哑,不像之前清亮,知道大概是喝酒的缘故,拉着他坐下。 “爷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晚上不好喝浓茶,容易走了困,妾身让人备好醒酒汤,您喝一碗,不然明天恐怕会难受。” 妍清接过浅夏泡好的茶,伸手摸下杯壁,确定应该不会烫才递给四爷。 比起寻常女子翘着兰花指奉茶的仪态,妍清的小动作十分明显,虽然知道奴才上茶肯定都是温度刚好,但对于小姑娘格外细心和贴心,四爷心中十分熨帖。 “爷喝碗醒酒汤再沐浴更衣可以吗?刚喝了酒不好洗澡的。”妍清笑着询问,怕这位爷不乐意。 “好,听你的。”四爷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细细的打量起身边小姑娘。 小姑娘沐浴后看起来和刚才不太一样,刚刚还觉得没有稚气的小脸,现在能看出来有点圆,两颊带着些可爱的小奶膘。 暖黄的灯光映着,皮肤白里透红,小脸白皙光滑像牛乳一样,头发干爽顺滑挽在脑后,发丝根根分明,整个人干净而柔软。 第12章 妥妥的三年起步 本来穿着吉福看起来清冷大气,现在换上海棠红的寝衣,瞬间染上了人间烟火气,像是从九天玄女变成了活泼的小花妖。 听到自己说好后,像是偷偷的松口气,眉梢眼角的笑容更加灿烂,唇角上翘,像猫儿一样。 想到这样的小姑娘只有他自己看到,四爷心情也更加高兴几分。 “爷,喝醒酒汤吧。” 看着妍清如夏花一样灿烂的笑靥,四爷抬手捏了下她的小脸,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嫩。 不,比他想的还要嫩…… 他的手顺着妍清的脸颊、下颌滑到脖子上,妍清被他的突然偷袭惊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眼神像森林里受惊的幼鹿一样,懵懂可爱,湿漉漉的,莫名的让人心软。 妍清心中却在吐槽,这位爷怕是喝多了吧,刚才偷偷加花汁果然是正确的。 感觉脸有些发烧,她稍微歪下头,故作自然地抬手拉下他的手,将醒酒汤推过去。 四爷端起来一口喝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酒意散去不少,胃里没了火烧火燎的感觉,忙碌一天的疲乏似乎都得到缓解。 看着四爷脸上的红意褪下,妍清叫人进来送水,苏培盛立马带着小太监进来送水,自己端着衣服在旁边等着。 屏风后面热水兑好,小太监退出去,妍清看四爷还在看自己,站起身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转到屏风后面。 “爷更衣沐浴吧。” 说完就要松手往外走,四爷伸手将她拉回来,故意逗她。 “你来给爷更衣。” 苏培盛听到四爷的话,放下衣服从屏风后出来。 咳! 妍清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少女,但给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脱衣服,还是有些高能,不过她现在嫁为人妻,错了,算不上是妻子,只能说是妾,这也是应该做的。 她伸手去解四爷脖子处的盘扣,四爷看着她故作镇定的小脸,生疏的动作,一副做大事的表情,觉得别有一番意趣。 他从小被人伺候到大,就算是后院的女人在他面前,也都是一副贤惠柔顺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恶趣味。 为方便妍清的动作,他张开双臂,也不催促,妍清若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他,明明是盘扣不好解。 伺候他脱下外衣和里衣,就要解裤绳,妍清犹豫一瞬刚要伸手,就被四爷抓住手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头顶,打断她的动作。 抱了几分钟,四爷松开她,“好了,你出去吧,苏培盛,进来伺候。” 妍清点点头,低着头绕过屏风出去,刚刚被抱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四爷的反应和动情。 她今天怕是贞节不保,妍清虽然心理年龄不小,但是身体还小啊,她怕一会儿要受罪。 这要是在现代,妥妥的三年起步,妍清心中吐槽。 …… 正院,乌拉那拉氏洗漱完,坐在床边出神,赵嬷嬷过来提醒,“福晋,该歇息了,明天还早起呢。” 贝勒爷每天早上三点起,福晋也要跟着起,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福晋回神看向赵嬷嬷,“歇吧,大阿哥睡了吗?” “福晋放心,大阿哥就被奶娘哄着,早就睡下了,没扰着大阿哥。” “嗯,贝勒爷去侧福晋那了?可用过解酒汤。” “是,贝勒爷已经去了,这也是应该的。” 看着福晋这个样子,赵嬷嬷也十分心疼,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在她心中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主子是福晋,想要给贝勒爷准备解酒汤是应该的,但是未必没有争宠的想法,这种日子何必呢。 “是啊,我知道是应该的……” 她是嫡福晋,爷宠爱谁她都要大度,还要帮着娶侧福晋、纳格格,不能拈酸吃醋,可那也是她的夫君…… “福晋想开点,她是侧福晋,您是福晋,她明天还要给您敬茶呢,不管怎么也翻不出天,我扶着您躺下歇息吧。” 赵嬷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福晋,只能挑着好听的说,伺候福晋躺下,放下帐子退出去,在外间值夜。 乌拉那拉氏躺在封闭的帐子里,看着瓜瓞绵绵的床帐,心中酸涩不已 在她之前有宋氏和李氏,刚成婚宋氏就产下一女,她以为刚进门爷就要有庶长子。 好在她运气好,宋氏和李氏生下的都是女儿,而她有了大阿哥,爷的嫡长子。 她能看的出来,爷是欢喜的。 但爷不仅喜欢她的儿子,也喜欢李氏的儿子,她好不容易有了大阿哥,又怎么甘心看着她们给四爷生孩子。 这次圣旨赐婚的侧福晋,让她危机感更甚,二阿哥没了以后,四爷整顿过后院,不知道有没有怀疑到她。 四爷好久没进后院,也什么都没和她提过,让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是没关系,她是嫡福晋,还有大阿哥,她谁也不用怕,为了她的儿子她也不能输。 宋格格屋里的灯早早就已经熄了,今天这种日子,四爷就算不去侧福晋那里,也不会来她屋里,不睡觉还等什么。 倒是李格格屋子还亮着灯,“你看见贝勒爷过去了?” “是奴才亲眼所见,贝勒爷带苏公公过去的。” 钱德跪着回话,他也没办法,侧福晋进门,贝勒爷宿在侧福晋那是应该的,格格非让自己偷摸盯着,难不成贝勒爷还会来格格这里不成。 “哼,什么侧福晋,不就一个姓金贵,明天请安,我倒要看看她长成什么样子。”李氏自恃美貌,心中并不服气。 泉儿和钱德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无奈,格格性格易冲动骄纵,已经可以算的上恃宠生骄,但他们的话,格格听不进去,他们也没办法。 “格格,您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是对侧福晋不敬,侧福晋是可以惩罚格格的,泉儿上前安抚李格格。 “现在重要的是拢住贝勒爷的心,只要能早日生下小阿哥,让贝勒爷给您也请封才是要紧的,到时候您就能和她平起平坐。” “我当然知道。”李氏翻个眼白,她又不傻。 第13章 洞房花烛夜 “你说的对,等我当上侧福晋,看我怎么对付她们,可怜我的小阿哥被这起子小人害了性命,要不这侧福晋的位置现在就是我的了……” 李氏气的放狠话,说到自己没留住的小阿哥更是面目狰狞,泉儿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李氏,伺候她睡下。 …… 浅夏和宫女铺好床,两个枕头、两床被子整齐的并排着,这个时代一般都是女人睡在外面,方便服侍夫君。 虽然妍清不喜欢睡在外侧,还是老实在床边坐下,一刻钟左右,四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身穿一套白色里衣,不同于刚刚穿吉服时的端正,看起来有些潇洒闲适。 苏培盛带着小太监,将浴桶收拾好后退出去,四爷走到坐到床上,浅夏将床帐放下整理好后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过来。”四爷靠坐在床里侧,张开胳膊让妍清坐过去,妍清移过去靠在他怀中。 刚刚抱着妍清的时候,四爷就感觉小姑娘腰肢纤细,现在搂起来,似乎自己一条胳膊能环抱一圈。 “怎么这么瘦?”他拥着妍清闲聊。 “不瘦的,妾身只是骨架比较小,而且还在长身体呢。”妍清仰头看向他,笑着回答。 四爷想想也是,小姑娘看着确实还小,“闺名叫什么?” “妍清,女开妍,清水的清。” “取自‘华妍映彻清波’?”四爷比妍清文艺多了。 “是,妾身阿玛给取的。” “哪年生人?” “康熙二十四年,腊月初六。” 今年还没过生日,妍清疯狂暗示:我还小呢,还是个宝宝。 “生日还没过,是有点小。”胤禛叹口气,感觉洞房夜煎熬:“怎么这么早就进宫选秀。” 虽然秀女多是十三到十六岁参加选秀,但其实晚一两年也没问题,只是未参加选秀前是不能嫁人的,因此妍清参加下一届,三年后的选秀也是可以的。 妍清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总不好自卖自夸的,告诉他父母觉得自己太漂亮,怕以后更惹眼吧。 “额娘想着要是被撂牌子,就能让妾身在家多待两年再出嫁,没想到能有福气伺候爷。” 一般希望女儿有个好前程的,都会多留两年再参加选秀,容貌、身形长开才更好看。 想想小姑娘的好容貌,四爷心中有数。若是过几年,以妍清的容貌,未必能指给自己,四爷觉得这样也挺好。 “你父母很好。”四爷予以肯定。 妍清不明白四爷的意思,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阿玛额娘好。 “是,阿玛额娘,还有哥哥们都很疼我。” “你有几个哥哥?” “五个。” 两个人一问一答间,逐渐熟悉和放松下来,这些四爷都知道,只是怕妍清拘束,才想要和她聊聊天而已。 “怕爷吗?” “不怕的,爷看起来和妾身大哥年纪差不多。”妍清摇头,靠在四爷的胳膊上,仰脸看着他。 看着妍清饱满的红唇,四爷觉得有些口渴,没有应声,心里猜测难道小姑娘把自己当哥哥。 “爷,休息吧,您明天早起吗?” 看他不说话,妍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完休息,又内心骂自己是自投罗网。 “好,歇了吧,爷有三天假期,明天也陪你。” 他已经御门听政,不用去尚书房学习,现在皇上不在宫中,四爷还是比较清闲的。 “谢谢爷,我初来乍到,还担心会不习惯呢,有您陪着我就可以安心了,爷真好。”不管怎样,好话还是要说的,妍清笑着卖乖。 听着她甜甜糯糯的嗓音,四爷心里也感觉甜丝丝的,不过脸上倒是看不出来,搂着妍清躺下。 宿在别处时,除去敦伦,睡觉的时候都是两床被子,各睡各的,但现在小姑娘在他怀中,四爷搂着人不太想不放手。 光搂着还不够,四爷的手从妍清的里衣下摆伸进去,摸上小姑娘的腰,小姑娘长了一身好皮子,肤如凝脂,比最好的绸缎还要细滑,让四爷爱不释手。 妍清在四爷手摸到她腰的时候,以为四爷要开始行动,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紧绷。 感觉到她的僵硬,四爷心中叹气,搂着她贴近自己,“别怕,现在不和你圆房,等过两年再说,爷就摸摸。” 妍清松口气,能晚还是晚一些的好,她伸手回抱住四爷,“谢爷怜惜。” 感觉到小姑娘的主动,四爷有些激动,想打脸,只能捏住妍清的下巴亲上去。 他的技巧有些生疏,但吻又急又狠侵略性十足,妍清整个人都软在四爷的怀里,时间长的让她无法呼吸,攀着四爷的手臂改为推拒。 “怎么不会换气?”四爷松开她,心情愉悦的问。 “妾身又没学过。”妍清小声嘟囔。 屁!明明是你太凶了…… 明明是抱怨,在四爷听来变成撒娇,带上娇媚的嗓音比刚才更甜,甜的腻人,像是带着勾人的小勾子。 阿哥们知人事以后,会有教导人事的大宫女,行房时旁边会有人看着,怕她们教坏阿哥,四爷养成习惯,不论是福晋还是两个格格,行房时都不会接吻。 在他心里,福晋是替他打理后院的,对福晋也有几分尊重,格格是服侍伺候他的人而已。 即使这样,他的技巧已经快速的熟练起来,他吻着小姑娘就感觉心口直跳,有些喜欢上与妍清相濡以沫的感觉。 “爷以后多教教你就好了,现在别勾爷。” “才没有,还不都是爷。”妍清喊冤,明明是他的狼爪子不老实,后面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四爷有些受不住,翻身躺平拉过妍清的小手,妍清下意识就要往回缩。 “妍妍听话。” 四爷拽住她,凑到妍清的耳边低声哄着,妍清没想到四爷会这么喊她,因此被他带偏。 新婚夜,四爷耐心的教妍清乐律,节奏如丝雨或快或慢,音调如声韵或轻或重。 妍清却是个娇气的学生,约莫有两刻钟时间,胳膊就酸了,不想再学。 第14章 一夜好眠起太早 片刻后发泄出来后,四爷没有放过妍清,而是将两个人的衣服脱掉,抱着她转过身,让她双腿并拢的忙活起来。 四爷紧紧地搂着小姑娘,在妍清的耳边安抚她,“妍妍别怕,很快就好。” “唔……好。” 四爷说话的气息打在妍清耳朵上,妍清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察觉到小姑娘耳朵的敏感,他细细的吻着妍清的耳朵。 妍清觉得自己浑身都软成水,又觉得都这样,这个男人还不如给她来个干脆的。 听到妍清的声音,四爷慢慢的啄吻着妍清,从耳朵到脖子,再到肩膀,在她的肩膀上留下点点红梅。 手也不安分的从妍清的肚兜下伸进去,找到目标揉圆捏扁,轻拢慢捻抹复挑,调动着妍清的情绪。 “唔~” “妍妍说的对,妍妍不瘦,纤秾合度。” 妍清被他的话羞红脸,想要往后缩,可是她的后背紧贴着四爷的胸膛,无处可退。 四爷就这样压了她半个多时辰,才松开钳制,拿过两人的里衣将身上仔细的擦干净,收拾好后才把妍清翻过来搂在怀里,看到小姑娘大腿内侧红了一片,问她说不疼,就没叫人进来。 两个人坦诚相见,妍清羞的不好抬头看他,只能一头扎在他怀里。 四爷搂着妍清,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他不缺人伺候,还真没做过这种事,虽然没吃饱,但也别有一份趣味。 心中感叹小姑娘皮肤嫩的紧,他还没见过同她一样娇嫩的女子,心中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天晚了,妍妍睡吧。” “好。”妍清轻声呢喃,累了一天,现在放松下来,她已经快睡着了。 四爷将人轻轻的放到玉枕上,手搭在妍清腰上,不一会也陷入梦乡。 卯时初,四爷睁开眼睛,多年的作息使得他无论前一天多晚睡,早上都可以按时醒来。 一夜好眠,四爷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低头看向睡在自己旁边的妍清。 她面朝自己,没有枕在玉枕上,睡乱的头发有几绺盖在侧脸上,半遮半露,铺了一床,抱着自己的扎在他的怀里。 手轻轻的将头发抚开,露出妍清恬静的睡颜,仿佛自己怀中睡了一只小狐狸精,四爷又有些兴奋。 脸颊有些痒,妍清抬手想要摸了两下,清醒过来将头发拢到耳后,小脸睡的白里透红,睡眼惺忪的看向四爷。 “爷早安,要起身吗?” “咳~”四爷收回手,清清嗓子,“没规矩,怎么不枕枕头?”他以为是妍清睡觉不老实,两个人才会变成这个姿势。 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听不出丝毫责备的意思。 “枕头太硬,睡得脖子不舒服。”妍清抬手摸着脖子抱怨。 “喜欢什么样的枕头,爷让苏培盛给你准备。”听说她不舒服,四爷立刻改口,大手在妍清脖子后面捏了几下。 这位爷怕是没伺候过人,妍清觉得他的动作和捏小狗差不多,伸手握住他的手。 “嫁妆中有用惯的,一会儿让丫鬟换上,爷晚上也可以试试,若是喜欢给您送几个前院去。” 对于妍清好东西都想着自己,四爷表示很满意,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两下。 “你擦的什么香?”四爷好奇的询问。 他昨晚就有闻到,只以为是她衣服上的熏香,或者是匀面香膏的味道,没想到今天早晨还能闻到。 虽然味道浅淡,但却明显不会被忽略,而且闻起来很舒服。 “没擦什么呀?爷觉得有什么味道吗?” 妍清知道是由于她常年饮用芙蓉花汁的缘故,身上也带有淡淡的香味。 “很淡,似乎是花香,若是没擦什么,可能是你的体香。” 四爷笑着坐起身,距离稍远就闻不到,想来可能确实是妍清身上的体香,没想到他娶到这么一个宝贝。 “还睡吗?爷让人进来伺候。” “哎~等一下。” 妍清赶紧起身,白皙的背对着胤禛,掀开帐子下床,到衣柜前找出一套新的肚兜和里衣,跑到屏风后换上。 四爷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就算看不到前面的风光,也可以想象出来。 原本以为妍清身材消瘦,实际上只是看起来纤细,胸脯高挺,臀部挺翘,看起来也凹凸有致,纤腰盈盈一握。 得益于大清直筒的旗装,将这些美好都掩盖在衣物之下,大家闺秀,以端庄为首,若是太过显露身材该被别人说轻浮了。 妍清也偷偷量过自己的上围,虽然不如上辈子,但是现在身量细占优势。 她容颜姣好,鹅蛋脸年纪小还有点婴儿肥,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怜惜,琼鼻挺翘,桃唇微丰,嘴角有点上翘,看起来像猫唇,虽然稚嫩,但是可见惊人之姿。 不笑时如清水出芙蓉,一笑如雪霁初晴,让人感觉心里掺了蜜,真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妍清穿好里衣从屏风中出来,拿起床边四爷的里衣,伺候他穿上,四爷配合的站起身穿好衣服。 “怎么不叫人进来伺候。” 妍清给他系好衣服上的绳子,比昨晚熟练许多,“我不喜欢,我伺候爷不好吗?” “好,当然好,妍妍伺候的最好。” 四爷说着还低头亲了下她的耳朵,妍清觉得这个老王八在开黄腔,虽然二十一岁不算老,但是比她大六岁,就是老牛吃嫩草。 妍清伺候他穿好里衣,才叫人进来伺候,浅夏和苏培盛带着人鱼贯而入,洗漱穿好浅夏拿着衣服等在旁边。 “主子穿哪套旗装?” 浅夏胳膊上搭着的旗装,有妃色、品红、海棠红、石榴红,都是妍清平时很少穿,特意为成亲新做的。 “爷,您看看妾身穿哪件比较好?” 妍清转头看向四爷,她比较喜欢石榴红的颜色,但石榴红比另外三件更接近正红,她担心四爷觉得她不规矩。 “石榴红颜色衬你,绣样也不错。” 花样是用金线绣的菊花样式,确实挺好看的,妍清对着四爷灿然一笑,“听爷的,就穿这件。” 第15章 请安前了解情况 四爷心中摇头,女子礼仪讲究笑不露齿,少有妍清像笑起来如此灿烂的,想来是年纪小,鄂家规矩不严的缘故,不过看着倒是让人心情愉悦。 让苏培盛去传膳,他自己坐下喝着茶,看妍清穿好衣服后坐下梳妆。 妍清只用花露和面脂护肤,今天没有再化妆,现在还没有两把头、大拉翅的发式,多是编发盘头,成婚前多梳双发髻,成婚后梳单髻,妍清今天也是单髻,梳好后簪上两支精巧的的珠钗就可以。 苏培盛去阿哥所膳房的路上,心中还在琢磨,自二阿哥没了以后,主子爷少有今天心情这么好的时候,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过,爷昨晚可没叫水,今天心情还能这么好,这位侧福晋本事不小,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是伺候四爷的,只认四爷一个主子,别人都要靠边站。 妍清梳妆好,外间早膳也已经摆好,她挽着四爷的手臂,拉他出去用膳,四爷手指挑着妍清的下巴,左右看看她的小脸。 “怎么不擦粉?” “不爱擦,这样不行吗?爷,是不是不合规矩?” 妍清想要眼神委屈的和四爷撒个娇,但是没控制住,用手帕遮住自己打个秀气的哈欠。 谁让这位爷三点起,实在是太早啦! “没事,这样就行。”四爷想着小姑娘白,擦不擦都好看。 现在年纪还小,过两年应该就知道爱美爱打扮了,看着她有些蔫的样子,语气温和的问道:“没睡够?” “还好,就是一般没起这么早。” 当然没睡够,在家时阿玛额娘娇惯她,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睡会。”四爷有些舍不得看小姑娘蔫蔫受困的样子,妍清抬头冲着他笑的开心说:“谢谢爷,爷比我哥哥还好。” 哼,才没有。 见她一点小事笑的开心,四爷也倍受感染,满意的听着妍清给他灌迷魂汤,不过好像也没说出什么好听的。 四爷的份例加上侧福晋的份例,桌上摆着的早膳十分丰盛。 妍清平时一般吃七分饱就差不多,想想宫中的用膳时间,妍清今天早饭吃到十分饱,和四爷一块放下筷子。 “你今天要给福晋敬茶,爷先过去,你一会儿再来,敬完茶爷带你去永和宫给娘娘请安。”净手漱口后,四爷交代一句,起身带着苏培盛往外走。 “妾身恭送爷。” 妍清跟着他出门,福身行礼,还没蹲下去,就被四爷拉住。 “不用多礼了,爷走了。” 看着四爷走远,妍清才转身回屋,吩咐浅夏去传话,“将人叫进来吧,趁着现在有时间见见。” 四爷现在住在乾东五所,和三爷、五爷做邻居。 乾东五所都是规格一样的三进小院,院子不大,若是再不开府,阿哥们的后院怕是快要住不下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万岁爷连太子大婚都压着,更何况是下面儿子开府的事情。 浅夏带着三个宫女,三个太监进来,几人恭敬的跪下磕头,“给侧福晋请安,主子吉祥。” “都起来吧,也抬头让我认认自己人。”妍清笑着叫起。 六个人站起身,听到主子说他们是自己人,心中放松不少。 三个宫女,其中一个是一等宫女,和浅夏凑成一对贴身伺候,妍清重新赐名叫浅露,两个二等宫女分别叫浅笙和浅琴,干得好的再提拔。 太监中年纪看着较大的一个,是三个人中的管事。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回主子,奴才秦升,今年十六。” 秦升约莫和苏培盛差不多高,虽然没有四爷高,但在太监中不算矮。 可能因为是太监的缘故,虽然十六岁,五官也不算硬朗,反倒有几分隽秀,若不是弓着腰,看起来倒像个文弱书生。 看他有几分书卷气,妍清问:“你可识字?” “回主子,识的几个。” “嗯,名字就不用改了,还用你原来的吧。”秦升挺好听,也挺顺口的。“你们两个呢。” 两小太监依次报上名字,妍清想了想,改成齐福、齐喜,让他们保留了自己的姓,虽然不能有后,留个姓也是个念想。 妍清给浅夏使个眼色,浅夏立刻将准备好的荷包发下去,小宫女和小太监每人五两银子,浅露和秦升多给二两。 五两不少了,能抵上将近两个月的俸禄。 对主子的大方,六人都十分高兴,做奴才的进宫就是为了钱,为了活命,主子大方,他们也开心。 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的道理,妍清也明白。 “我没有别的要求,一是忠心,二是不自作主张,咱们自己人不准内讧,否则不论谁对谁错都一起赶出去。 有能力,事情办的好,奖赏少不了你们的,我脾气还不错,只要不做背主的事,别的都好说。 不管是我这个主子,还是你们,大家都是日久见人心。” “是,奴才遵命。” 众人跪地磕头,知道这是主子给他们紧弦,主子手握生杀大权,他们自然是要小心伺候。 “你们进阿哥所多久,给我说说你们知道的事情。”妍清单手托腮,开始打听消息。 浅笙、浅琴、齐福、齐喜是前两年就调到阿哥所伺候的,浅露和秦升是赐婚后,四爷让苏培盛去内务府选的人,背后没有别的牵连。 “咱们院子是乾东三所,位于东无所的中间,两边是诚郡王和五贝勒,头所和五所分别是十二贝勒和七贝勒。” 浅琴和秦升对视一眼,率先站出来开口。 “布局俱都相同,三进的院子,贝勒爷住前院,大格格住在前院西厢房,福晋带着大阿哥住在正院,宋格格和李格格住在正院的东西厢房,咱们这里是后院。” 住房紧张也难怪伺候的人少,比妍清在府里时,身边伺候的人还少。 头所自从直郡王搬出去后就空出来,由孝庄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抚育的十二阿哥胤祹搬了过来。 八、九、十、十三、十四阿哥住在乾西五所,也难怪除去投靠四爷的十三阿哥,剩下四位阿哥会结成一派。 第16章 真心羡慕四爷 除此之外,浅露和秦升还说一些诸如李格格性情有些骄纵,宋格格喜静,除去给福晋请安外,很少出门。 福晋有孝心,逢五逢十会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对院子中格格请安,倒是没有定下规矩。 宋格格和福晋看齐,每五天去给福晋请安,李格格则是初一十五才过去,福晋见不见则是看心情。 妍清了解几分,浅夏将东西准备好,提醒她:“主子,时辰差不多,该去正院请安了。” “那就走吧。” 妍清站起身,将手搭在浅夏的胳膊上,浅露自觉的接过浅夏手中的东西,并在前面带路,余下的人留下看门。 …… 四爷带着苏培盛到正院,正好福晋也刚用完早膳,听见通报声,从屋中迎出来。 “给爷请安,爷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有件事和你说,进屋吧。”四爷伸手虚扶一下,就迈步进屋坐下。 福晋微微屈膝就起身跟着进屋,贴身宫女珍珠奉上茶后,四爷挥手让她们退到屋外。 “西林觉罗氏年岁还小,爷想着过段时间再圆房,将这事和你说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好,妾身知道了,贝勒爷体贴妹妹,也是妹妹的福气。”乌拉那拉氏笑着应下。 不圆房,想来爷也不会太过偏宠,而且还不需要担心西林觉罗氏有孕,乌拉那拉氏自然不会反对。 事情说完,福晋叫人进来伺候,李氏和宋氏听身边的宫女回禀,四爷在福晋屋里,都赶紧收拾好前来请安。 四爷和福晋没说上几句,赵嬷嬷回禀说格格们来请安,四爷站起身往中堂走。 “那就出去吧。” 看到四爷果然在这里,李氏心情窃喜,暗自整理仪容,盼着四爷能多看一眼,和宋氏一起行礼问安,四爷在上座坐下,福晋在下垂手坐下。 “奴婢给爷和福晋请安。” “免礼,有话坐下说吧。”四爷没有开口的意思,福晋笑着叫起。 …… 妍清来到正院,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贤妻美妾的场景,大格格也坐在李氏身边,李氏和宋氏看到妍清进门,站起身等着行礼。 妍清松开手走到屋中央,屈膝行礼,几步路的时间,足够福晋、李氏、宋氏将妍清打量个遍。 侧福晋西林觉罗氏身量不算高,穿上三寸的花盆底旗鞋,看起来也高挑纤细,她背部挺直,捏着帕子一步一步走得极稳,行走间自有一番气度风流。 作为一个穿着高跟鞋,都可以健步如飞的女人,妍清表示花盆底那也是驾轻就熟。 姿容出众,虽年纪小带着些稚气,也可以盖过她们三人,连容貌艳丽的李氏怕也输上两分,可以想象以后长开是怎样的绝色。 不过气质有些清冷孤傲,恐怕不是个好相处的。 发髻上簪两只花钗,做工十分精致,一身石榴红洒金绣菊花的旗装,贵重不逾矩。 脚下穿着同色的旗鞋,鞋尖处嵌着一颗珍珠,四周是小米珠攒成的花样和流苏,行走间若隐若现微微晃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可见身家颇丰。 “妾身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不光人长得美,嗓子也好,婉转温柔。 “免礼,昨天是妹妹进门的日子,敬过茶,往后就都是一家人。”认为妍清威胁值不高的福晋,程式化的笑容中有几分真切。 “是,谢福晋恩典。”妍清站起身。 “嬷嬷端茶来,妹妹开始吧。” 福晋说完,刘嬷嬷端茶过来,珍珠在地上摆好蒲垫,妍清撩衣跪下,伸手接过茶,举过头顶。 “西林觉罗氏给福晋请安,请福晋喝茶。” 福晋接过茶盏喝口茶,说了两句教导的话。 “妹妹免礼,希望妹妹以后好好伺候贝勒爷,为爷绵延子嗣,恭顺贞敬,这是给妹妹的见面礼。” “谨遵福晋教诲。” 妍清谢过福晋接过东西,一套点翠的头面,交给浅夏后,起身回到座位坐下。 点翠的头面不可谓不贵重,但点翠工艺有些残忍,妍清并不喜欢。 准备嫁妆时,鄂福晋想要给她置办一套新的点翠头面,被妍清拒绝,只好寻来一副前朝的点翠头面,给她添妆的,算是古董可以收藏。 妍清坐下后,福晋依次给她介绍。 “这两位也是自家姐妹,藕荷色衣衫的是宋格格,粉色衣服的是李格格。 她身边的是咱们府里的大格格,今年四岁,名叫苏乐(le),大阿哥弘晖还没起,改天再见过妹妹。” 苏乐是满文聪慧的意思。 看着三位美女,妍清真心羡慕做皇子的艳福不浅,为什么她没投胎成皇子,不仅不用给人当小老婆,还能坐享齐人之福。 多好! 福晋是典型的满族长相,端庄大气,五官、轮廓比较清晰,宋格格淡雅内敛,李格格明艳娇媚,三个人各有千秋。 李氏长相明艳,穿红色应该会更加好看,碍于身份只能穿粉色,衬的人娇嫩也很好看。 只是妍清看到就想起,“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你们也都见过侧福晋。” “给侧福晋请安。” 宋氏和李氏依次见礼。 妍清也提前准备好礼物,每个人都是簪、钗的银嵌宝石首饰,只是花样不同而已,给宋格格的是梅花,李格格的是芍药。 “见过西林觉罗额娘。” 大格格过来见礼,听着这个称呼,妍清吐槽这满姓太长,叫起来也怪麻烦的,幸亏小姑娘没叫鄂额娘。 不管怎样腹诽,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她刚应完就听四爷开口:“苏乐以后叫妍额娘就好。” “是,妍额娘。” 虽然并不是很想十四岁当便宜妈,但妍清这次应的真心许多,将给大格格准备的暖玉的项圈和手镯交给李氏。 给大阿哥的是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由福晋代为收下。 “都散了吧,西林觉罗氏跟爷去永和宫。”见敬了茶,也都认过人后,四爷站起身留下一句,就起身朝门外走。 第17章 永和宫请安 四爷走出房间后,在门口廊下稍微停留,等着妍清出来。 “恭送爷。”一屋子女人起身恭送,妍清对福晋微微屈膝行礼,“妾身先行告退,回来再向福晋请安。” “妹妹快去吧,别让娘娘久等,以后日子长,妹妹有空过来坐坐就行。”福晋重新坐下,笑着交代。 “是,妾身谨记。”妍清带着浅夏和浅露从正屋退出来。 站在门口的四爷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走吧。” “爷,稍等。”妍清眼疾手快的握住四爷的手,四爷只能停下脚步。 “浅露,你将福晋赏赐的东西送回去,我带着浅夏跟着爷去请安。”妍清说着从托盘上拿过一个圆鼓鼓的荷包,摆手让浅露先回去。 浅露离开后,妍清转头看向四爷,笑着开口:“爷,这个您帮我拿着,咱们走吧。” “这是什么?”四爷低头看向手中的荷包,重量不算重,摸起来外形圆滑,倒是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爷一会儿就知道了。”妍清笑着卖关子。 “那就走吧。”四爷看着妍清脸上明媚的笑容微微颔首。 明明请安的时候还绷着一张小脸,现在和自己说话就笑的灿烂,区别可以说是十分明显,却不知道自己和妍清单独时,表情也会不自觉的放松。 想着她年纪还小,刚刚可能是紧张的缘故,现在两个人站在正屋门口,四爷不好多说,率先往外走,妍清带着浅夏落后半步跟在四爷身后。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也都散了吧。” 四爷都走了,乌拉那拉氏也不耐烦看李氏那张脸,直接端茶送客,宋氏和李氏行礼告退。 屋中安静下来后,福晋放下茶杯问赵嬷嬷,“嬷嬷,你看这西林觉罗氏如何?” “奴婢看着侧福晋虽然长得漂亮,但身量纤细,不像好生养的样子,性子也清冷,贝勒爷想来不会太过喜欢。” 看宋氏和李氏两人就知道,贝勒爷应是喜欢活泼的性子,赵嬷嬷觉得侧福晋这样的,未必能得四爷青睐。 “长得确实漂亮,刚刚爷交代昨晚没有幸她,说是看她年岁小,过段时间再说。”福晋悬着的心因此放松不少。 “那福晋大可放心,侧福晋看着不像受宠的样子,就算以后能生下子嗣,咱们大阿哥也都长大,甩她们多远。” “我也是这样想的,十四岁其实也能侍寝了,再看看吧。” 乌拉那拉氏神态若有所思,别说十四岁,就是十三岁参加选秀,被选中也是可以侍寝的。 若是样貌一般,爷没有幸她也说的过去,相貌这么好,爷却如此行事,是真的不喜,还是喜欢爱重她,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左右目前威胁不大。 “哼,没想到那个女人长的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以后爷眼睛里还能看到谁。” 李氏回到自己屋中,气愤的在屋中踱步,看到桌上的茶具,都觉得不顺眼。 “格格宽心,当心吓到大格格,侧福晋又如何,只要您能先生下小阿哥,一定能压她一头。” 看格格还知道低声,避免被人听到,泉儿赶紧让人关上门,用大格格提醒她,车轱辘话反复安慰李氏。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大格格别怕,额娘没事。” 李氏压下心中的妒火,招招手将被奶娘牵着的女儿叫过来,坐下将苏乐搂在怀里,一边安抚一边心中盘算,怎样将爷拢过来,好早日再怀上孕。 …… 乾东五所位于东六宫北面,西临御花园,离德妃娘娘住的永和宫不远,穿过钟粹宫和景阳宫之间的宫道就到永和宫。 永和宫正门南向,正殿面阔五间,前接抱厦三间,抱厦前一东一西两个太平缸。 接到通传,德妃娘娘身边的姑姑,已经站在正殿门口迎接他们,看他们走到近前,行礼后笑着请他们进屋。 “贝勒爷,侧福晋,娘娘和五格格在殿中等着呢。” “劳烦姑姑了。”四爷迈步进殿。 妍清对钱姑姑回了半礼,钱姑姑虽然是宫女,但也是德妃娘娘身边得用的人。 钱姑姑自然是赶紧避开,恭敬的随妍清一起走进正殿。 德妃娘娘坐在殿中的宝座上,五格格坐在她身边的绣墩上,母女两人正在聊天。 皇九女,玉牒上的五公主,康熙二十二年生人,比妍清还大两岁,出嫁时受封为和硕温宪公主,雍正帝登基后,追封固伦温宪公主,现在没有受封只能称格格。 温宪公主赐婚下嫁佟佳氏,是康熙为数不多没有和亲蒙古的女儿,可见德妃娘娘和五公主的受宠爱程度,但就算这样,这位五公主依然是芳龄早逝。 借着进殿的一小段距离,妍清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德妃娘娘和温宪公主。 德妃能为康熙生下三子三女,生下四皇子晋嫔位,生下六皇子晋妃位,自然是品貌出众。 虽然今年已经四十岁,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年轻,但德妃身居高位保养得宜,鹅蛋脸长相温婉,气质贞静,柳叶弯眉丹凤眼,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 四爷和德妃的长相只有两分相似,但温宪公主和她有五六分相像,也是个漂亮的姑娘,看到他们进来,德妃和温宪公主停下话头,温宪公主起身站到旁边。 “儿子给母妃请安。”四爷打千行礼,被叫起后在旁边坐下,让出身后的妍清。 “西林觉罗氏给娘娘请安,恭祝娘娘万福康泰。”妍清跪下叩首。 “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如此客气,叫老四一样叫母妃就好。”德妃娘娘声音不疾不徐,从容淡定,但能听出语气中的亲近之意。 “谢母妃。”妍清谢恩后被钱姑姑扶起,宫女端着托盘,将德妃准备的见面礼交给她身后的浅夏。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好好伺候老四。” “是,谨遵母妃教诲。” 妍清屈膝谢恩,托盘上是一套黄金镶珍珠的头面,一看就是宫中内造的东西。 “给四哥,小四嫂请安,小四嫂长的真漂亮。”在自己额娘的宫中,温宪公主说话也比较随意。 第18章 帝王手段可见一斑 “见过五格格。”妍清微笑回礼,“妾身哪里比得上格格金枝玉叶,姿容华贵。” “她就是个皮猴,你再夸她尾巴要翘上天了。”德妃看着女儿笑着开口,语气中的宠溺十分明显,“好了,都坐下说话吧。” 温宪公主重新在德妃身边坐下,妍清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四爷身边,将刚刚给他的荷包拿过来,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儿媳初次给母妃请安,给母妃带了件随手把玩的小玩意,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母妃喜欢。” 荷包中四块椭球形的金黄色蜜蜡,大小比鸡蛋小一圈,拿在手中把玩正合适,是她琥珀空间中木芙蓉树下生成的蜜蜡,长期佩戴可以滋养身体。 四块蜜蜡颜色金黄,像蜂蜜像油脂,温润似乎可以流动,三分之一的位置雕了她亲手绘制的福禄寿喜四星的卡通形象,精巧可爱,寓意也好。 寿星是送给德妃娘娘的,喜神也被称为吉祥神,更受世俗婚姻的欢迎,适合温宪公主,福星让德妃转交给十四阿哥,禄星留给四爷,母子四人正好一人一个。 “呀,这蜜蜡雕刻的好精致,我很喜欢,谢谢四嫂。”温宪公主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看到精巧可爱的东西自然也爱不释手。 不仅她喜欢,德妃也很喜欢,蜜蜡是《般若经》所说的七宝之一,光华内敛也适合她的年纪和身份。 虽然妍清说不贵重,但德妃知道这么好的蜜蜡,肯定不便宜,而且妍清还特意准备的一套,他们母子四人一人一块,可见是个有心人。 “你这孩子有心了,额娘很喜欢。”德妃言语间更加亲近。 “额娘喜欢就好,儿媳平时就喜欢些精巧的小东西,原本还担心额娘看不上。”妍清顺着德妃的话回道,说完回到四爷身边的位置坐下。 “儿媳先行告退,改天随福晋姐姐一同来给额娘请安。” “福晋孝顺时常来请安,不过额娘是个惫懒的性子,不愿劳动你们,每逢初一十五过来就好。额娘这里不缺人伺候,只要你们伺候好老四,额娘心中就高兴。”德妃笑着交代妍清。 若是乌拉那拉氏爱说爱笑,会哄人开心还好,德妃也愿意和她说说话,打发打发宫中无聊的时间,可她那性子和老四差不多,请过完两人大眼瞪小眼,没什么好说的,德妃也懒的应付她。 四福晋未来的孝敬皇后,在宫中孝顺是数得着的,但德妃这个当婆婆的却未必愿意隔三差五的应付儿媳妇。 “是,儿媳谨记。”既然德妃说初一十五过来,妍清自然高兴的遵命,一个月请安两次可比一个月六次轻松多了。 妍清只是个侧福晋,德妃就算喜欢和亲近她,也要考虑福晋的想法,因此寒暄片刻后,四爷和妍清告退时,也没有多加挽留。 “额娘,我喜欢小四嫂。”温宪拉着德妃的手笑道,长的漂亮性格也好,比四嫂那沉稳到有些沉闷的性格更好相处。 “别胡说,心中有数就好。”德妃伸手点着她的额头。 既然喜欢,更要注意分寸,这话若是传到老四家的耳朵里,就是给妍清招祸。 …… 从永和宫出来,四爷将蜜蜡放进随身的荷包中。 将荷包带到永和宫,他就猜到里面的东西,是妍清要送给娘娘的,却没想到他们母子四人居然人人有份。 “喜欢蜜蜡?” “喜欢的,不仅喜欢蜜蜡,各种宝石只要好看、值钱的都喜欢。”妍清笑着表示除了好看,自己更喜欢它们的价值。 “小财迷,爷看应该给你个金财神。” 四爷打趣她,世人多视金钱如粪土,她倒是直言喜欢值钱的。 “爷说话算数,妾身可等着爷送我。” 妍清顺杆爬和他要东西,四爷摇头好笑,倒也没拒绝。 “这蜜蜡对身体好,爷平时最好随身带着。” 蜜蜡堪称中医五宝之一,可以缓解多种慢性病,《本草纲目》等均有详细记载,佩戴后身体会慢慢吸收,经血液运行到全身,把疾病消除。 妍清从空间中拿出来的蜜蜡效果更加明显,她担心四爷不识货,特意叮嘱。 “爷知道了。” 四爷了解蜜蜡的功效,他库房中也不缺蜜蜡,不过未曾佩戴,这是妍清的一番心意,他也没有拒绝。 说完话,两个人顺着原路返回乾东五所,妍清跟在四爷身后,心中回想着刚刚在永和宫中情景。 野史传闻清世宗雍正因生母出身不好,从小被康熙交给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抚养,因此和生母乌雅氏孝恭仁皇后感情生疏,母子失和。 妍清穿越后才知道,这不过是后世的猜测而已。 康熙帝年少登基,十四岁亲政,忙着灭鳌拜,平三藩,早年无心选秀,因此不少宫妃都是小选进宫的包衣宫女。 若论身份,惠妃那拉氏、荣妃马佳氏、宜妃郭络罗氏和德妃乌雅氏都是正黄旗包衣,四人都是二十年晋妃位,谁也没比谁高贵。 可能也正是因为家世不好,四个人才能比着生孩子。 荣妃十年间生下五子一女,只余下皇三女荣宪公主和三皇子诚郡王,惠妃生下两个儿子,留下大皇子直郡王,宜妃三个儿子,活下来五贝勒和九阿哥。 德妃先后孕育三子三女,保住两子一女,虽然封嫔比惠妃、荣妃和宜妃三人晚两年,皇上的宠爱却并不少。 比起四妃,康熙早期的四位辅政大臣,家族都是满州贵族大姓,鳌拜一脉的瓜尔佳氏,后宫中不闻其名。 同鳌拜勾结的遏必隆之女,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进宫不到两年便香消玉殒,孝昭仁皇后的妹妹温僖贵妃也只有十阿哥一个儿子。 苏克萨哈姓叶赫那拉,家族没有宫妃进宫,但族弟纳兰明珠却可以官居内阁十三年,才逐渐失势。 太子外家赫舍里氏,索额图手握权,被选入后宫的两个侄女,只留下太子一个孩子。 就连康熙外家有佟半朝之称的佟佳氏,先后一皇后一贵妃,却连个公主都没留下,帝王的制衡之术,和后宫争斗可见一斑。 第19章 逐渐收拢的皇权 想到这宫中夭折过如此多的孩子,妍清忍不住脊背发凉。 古代的医疗条件虽不如现代,但太医院代表着这个时代医术的最高水平,这么多皇子公主若说都是因病夭折,没有任何阴私,妍清是不相信的。 顺治后宫中多是蒙妃,前后两任皇后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却没有留下有一个蒙古血脉的儿子。 到康熙朝,蒙古在后宫中已经没有地位,康熙的后宫高位多是满妃,但家族有势力的女人也鲜少有能保住孩子。 康熙晚年和雍正时期,都更加偏爱汉族女子,雍正后宫中,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虽然有孩子,但都算不上受宠。 这其中不仅仅是对外戚的忌惮,也能看出皇权的不断的加强和集中。 至于皇子的抚养问题,也是康熙的安排,太子自小在康熙身边长大,大皇子和三皇子幼年都曾被送出宫,由内大臣抚养过一段时间。 四阿哥和八阿哥曾被交给无子的孝懿仁皇后抚养,孝懿仁皇后去世后,四阿哥被交还给德妃,八阿哥养在惠妃膝下。 五阿哥养在太后身边,五阿哥去阿哥所后,康熙又将温宪公主送到太后身边。 随着康熙逐渐收拢权力,后宫的孩子也多起来,孩子才开始由自己的母妃抚养。 由此可见四爷和德妃生疏,并不单单是因为孝懿仁皇后的原因,恐怕还是和两个人的性格有关系。 四爷性格端方严谨,不是和自己额娘撒娇卖乖的人,看德妃刚刚的样子,也是将宫规刻进骨子里的,有些生疏也在再所难免。 五个手指还有长有短,比起从小承欢膝下的十四阿哥,德妃更加偏爱幼儿也很正常,但不代表她不喜欢大儿子。 …… “你先回去吧,爷过会儿去看你。”回到阿哥所,四爷在前院停下,让妍清自己先回去。 “好,那妾身等着爷。” 妍清屈膝行礼后,带着浅夏回到后院,进屋后先换身鹅黄色绣花比较少的舒服常服,花盆底旗鞋也换掉,穿着一双软底绣花鞋。 在自己的屋子里,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的让自己遭罪。 问过后知道秦升三人和两个小宫女都有专门的住处,住集体宿舍,只浅夏和浅露跟她住在后院。 四爷不来的时候,她们晚上守夜可以睡在西次间的榻上,四爷若是过来,她们只能在外面守夜。 妍清屋里屋外查看一遍,后院不大,只有五间正房和两侧耳房,她的嫁妆将西侧一间半的耳房放满,东侧还空着。 “你们将东面耳房收拾出来,里面半间晚上睡觉,外间作为小茶房,除了沏茶,你们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浅夏和浅露笑着答应,妍清手撑着下巴继续交代: “浅夏,你和浅露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也给浅露讲讲我的习惯,以后要好好相处。 对了,先把我用惯的枕头找出来,枕头用双人的长枕,做完后你同浅露一起,连着屋子里东西,和我的嫁妆都重新登记检查一遍上锁。” 浅露心中高兴,做奴才的当然希望能出头,贴身服侍主子,听着主子的吩咐,浅露明白这是将她和带来的贴身丫鬟看做一样,没有将自己当外人。 说完后,妍清又让浅夏将门口守着的秦升叫进来。 “秦升,以后跑腿、提膳的工作交给你们,你看着分配,每天早膳前后去膳房要一壶牛乳,若是不方便就多使点银子。 别的有什么事想起来再说吧,浅夏给我找本书倒杯水,我在榻上看书,你们自去忙吧。” 她年纪还小,多喝牛奶补钙,应该还能多长高一些,而且还能煮奶茶。 三个人应声退下,浅夏将她之前看的书取来,又带着浅露去开箱笼找东西。 妍清靠坐在榻上,心不在焉的看着书,回想着今天早上的事宜,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两辈子第一次嫁人,要立刻适应也不可能,目前看来,四爷对她好像还不错。 昨晚四爷答应不圆房,妍清还是挺高兴的,她是侧福晋,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她不犯错,就算不受宠,下人也不敢克扣她的东西。 四爷怜惜她,她心中感激,在这个夫为妻纲的朝代,四爷就是她头顶的天,而且还可以要她小命的那种。 跳过爱情直接步入婚姻,妍清也不知道她和四爷之间,以后会不会有爱情。 人家说夫妻就像投资办公司,爱情会变成亲情,变成利益共同体,经济上剪不断理还乱,比爱情更能维持婚姻的稳固。 但她和四爷之间,并不需要她投入金钱和物质。 钱对四爷这种天潢贵胄,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养女人、养后院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来说,可能也算不上什么成本。 她能让四爷在自己身上投入的,恐怕只有时间和精力,这才是他宝贵的东西,不断更加沉没成本,可以更好的维护两个人的关系。 长此以往形成习惯,培养出默契,让四爷觉得她不可或缺,就算不爱她也离不开她。 这个方法不仅对四爷有用,对她也同样适用。 妍清不觉得她可以完美伪装,骗过四爷,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而且四爷还是夺嫡的胜利者,未来的皇帝。 他身边的奴才、女人,都是捧着一颗真心为她奉献,虽然可能有所图谋,但也不都是虚情假意。 她自己也是一样,而且她目前还没有别的图谋,她愿意像对家人一样,单纯的关心四爷,和四爷慢慢培养感情,爱情也罢,友情、亲情也可以。 妍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傻白甜,只能选择这种笨办法。 四爷在前院书房坐下,苏培盛端着杯茶来上茶,上完茶退到旁边随时等候吩咐。 “你去库房把那套冰花芙蓉玉的头面找出来,还有那副羊脂玉的镯子,再选几匹料子,一会带过去。”四爷说完想起刚刚答应妍清的事情,继续吩咐:“顺便找几块蜜蜡出来。” 虽然他刚刚说的是金财神,但自然是用蜜蜡,才和她送自己的更加相配。 第20章 最受宠爱的“苏妃” 四爷自己磨好墨,从荷包中将禄星拿出来,照着上面的雕刻风格,画出一个圆润的财神形象,选好蜜蜡后,让内务府照着雕刻就行。 “喳。” 苏培盛从书房中退出来,带着小太监去开四爷的库房,将四爷说的首饰和布料准备好,自己托着几块蜜蜡,带着人回到书房。 “主子,蜜蜡取来了,您看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奴才再去重新选。” 四爷一看就知道苏培盛选的都是库房中的好料,但好像摸起来比妍清给他的还是差些。 选了最好,最为相似的一块出来,将图纸给苏培盛,让他过会儿送去内务府,吩咐完以后,起身往后院走。 听到院子中请安的声音,妍清知道是四爷过来,刚刚在前院四爷说过会儿过来,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她从榻上下来穿好鞋子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没来得及出门,四爷已经进门。 “给爷请安。” “不用多礼。” 妍清还没蹲下,就被四爷拉住手,制止住她请安的动作,拉着她往西次间走。 苏培盛跟在后面,看着今天主子爷和这位侧福晋的相处,心中暗自摇头,他们爷一向重视规矩,居然也有这么没规矩的时候。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四爷可没这样牵过福晋的手,就连受宠的李格格,似乎也没这个待遇。 知道四爷过来,浅夏和浅露将盘点的事情暂时放下,一个进屋伺候主子,一个去沏茶。 “苏培盛,东西拿过来。”四爷转头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已经让小太监将布料交给浅露后退出去,自己托着装首饰的盒子候在旁边,果然听到主子爷叫他。 他弯着腰捧着一个大盒子一个小盒子走上前,将盒子在桌上放下,妍清坐在四爷身边,盯着苏培盛打量。 虽然这人一直跟在四爷身边,但多数时间都是弯着腰,或者低着头,妍清还真没仔细看过苏培盛长什么样子。 “看什么呢?”注意到妍清的眼神,四爷握着她的手疑惑的问。 看你身边最受宠爱,也是最惹不起的“苏妃”,妍清想起以前还磕过邪教cp,看过两个人的纯爱小说,现在见到真人,反而感觉有些难以直视。 这些胡乱发散的想法,妍清自然不能告诉四爷,“我仔细认认人,总不能将爷身边重用的人认错,闹出笑话可怎么好。” “认错就认错,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在四爷看来,苏培盛再得用不过是一个奴才,哪里值得妍清这样看重,而且他可没有错过妍清眼神中的兴趣。 “你下去吧。”四爷瞪苏培盛一眼,摆手让他出去。 “喳。”苏培盛接收到四爷的眼神,心中喊冤,好奇的是侧福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从房间中退出去后,苏培盛借着机会去内务府办四爷交代的事情,省的留下碍主子的眼。 苏培盛容长脸虽然算不上帅气,但五官端正,笑起来有两分憨厚,但眉梢眼角带着精明,能被四爷重用,可见是有城府和本事的。 看清长相后,妍清就将注意力收回来,没有多想,也没注意到主仆二人的眉眼官司,她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木盒,疑惑的询问: “爷,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吗?谢谢爷。” 妍清脸上的疑惑,变成惊喜、喜悦的笑容,看着她的笑脸,被感染的四爷也忘了刚刚的事情,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盒子,上面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黄花梨的木材雕着喜鹊登枝图案,雕工精致构图和谐。 很多女人都喜欢精致可爱的瓶瓶罐罐,杯子盒子,妍清也不例外,“这个盒子很漂亮,我也喜欢。”还没打开,妍清就笑着告诉四爷。 四爷心中失笑,小姑娘年纪小,太容易满足,不过一个木头盒子而已。 妍清拿着盒子,手指抚摸着上面的雕花,可见是真的喜欢,打开金片做的搭扣,将盖子掀开,露出里面放着的一对白玉镯子。 妍清伸手拿出其中一只手镯,镯子摸在手里犹如羊脂,脂白色,质地细腻滋润,盈透纯净没有一点瑕疵,很是难得。 她微微侧身把镯子放到四爷手里,四爷看妍清把镯子还回来,以为她不喜欢。 “怎么不喜欢?”不是值钱好看的都喜欢吗? “当然喜欢,爷给我带上吧。”妍清理直气壮的要求,将自己的丝帕盖在手上,把手伸到四爷面前。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居然还敢吩咐爷。” 没想到小姑娘还使唤起他了,而且收到赏赐就这样当面戴上,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一样,有些不太矜持。 虽然嘴上训斥,四爷还是将镯子给妍清戴上。 自己赏赐的东西,被妍清如此喜欢,而且见她对自己亲昵熟络,区别于对待外人的态度,亲疏立现,让四爷心中受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对妍清的纵容和宠溺。 “圈口刚好呢,谢谢爷,好看吗?”她手腕纤细,被镯子衬的皮肤更加白嫩,不输羊脂玉。 四爷握着妍清的手点头,“好看,适合你。” “我也觉得好看,以后可不能长胖,要不然带不上了。”妍清摸着镯子开玩笑。 “以后爷再送你别的,喜欢什么质地和样式?”四爷十分豪横的表示,他的侧福晋哪里需要一直戴同一副玉镯。 “嗯?喜欢镯子,不喜欢手钏,喜欢样式简单的,干净透亮的就好,颜色太深的,我年纪还小戴着不太好看。” 妍清扒着手指交代,让四爷诧异,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恭敬的回答,‘只要是爷赏赐的,妾都喜欢’吗? 没想到自己问一句,小姑娘就提出这么多要求,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可见还是年纪小。 从小到大,四爷接触最多的就是恭敬的宫人。 哪怕是现在,院子中的人对他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就算他之前宠爱的李氏,也只敢在他心情好的时候玩笑两句。 以前四爷没觉得有问题,但看着妍清这样,四爷除了觉得新奇,感觉好像也不赖。 第21章 娶福晋还是养女儿 “这么多要求,也不怕爷嫌弃你。”四爷故意沉着脸吓唬妍清。 “啊?会吗?是爷问我的嘛。” 妍清立刻抬头看向四爷,想要看清他是不是真的生气,小手拽住四爷的袖子,委屈的小声解释,怕四爷真的觉得她没规矩。 “那妾身不要了,这些妾身都有的,爷不要嫌弃我。” 四爷表情微微放松,松开妍清的手,托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精致的五官,“怎么这么娇气,爷是娶得侧福晋还是养女儿。” 想到网上的段子,妍清眼珠一转,大胆的凑到四爷耳边,轻轻的喊了一声:“阿玛。” 没想到妍清这么大胆,四爷呼吸一紧,看着她单纯的表情,知道她怕是根本就不懂,真真是撩而不自知。 “怎么这么大胆?还敢来招惹爷,嗯?”四爷搂着妍清,伸手拍了下她的翘臀,咬着牙问。 妍清没想到开个玩笑,他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听着四爷加重的呼吸,刚刚说话的尾音,颇有几分邪魅狂狷的意味。 虽然心中得意,妍清却只能眼神无辜看着四爷,靠卖萌来蒙混过关。 “什么意思,我怎么招惹爷了?不是爷说要把我当女儿养吗?”她只是个单纯的宝宝,什么都不懂。 妍清倒真挺想当四爷的女儿,以后是公主,不用扶蒙,驸马还不能纳妾。 四爷挑眉按着她的腰,将人扣在怀里,低头吻上去,就算他没打算做别的,也可以先过过嘴瘾。 “唔~”妍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自己才被这个男人放开。 三分钟?五分钟? 看着妍清靠在自己怀里娇喘,四爷心中得意的问:“那只手镯呢,要不要一起戴上?” 妍清转头看向旁边,好像浅夏和浅露都低着头数地缝,才转回头嗔了四爷一眼,露出自己的另一只手腕。 “我这只手上带着链子,不好再带别的。” 四爷握着她的小手,打量着她左手腕上的琥珀手链,“琥珀不错,不过银链子有些粗糙。”他见惯宫中能工巧匠的手艺,自然看不上妍清的手链,比白玉镯更是差的远。 “很喜欢?不愿换下来?” “还挺喜欢的,是我从额娘那里软磨硬泡要过来的,琥珀中间的小绿芽,我觉得还挺难得的。” 何止是喜欢,妍清表示这是她的最爱。 听她说喜欢,四爷也没泼她冷水,“那取下来,爷让苏培盛给你送去内务府重新镶,不是喜欢镯子吗?给你镶到金镯子上。” 将手链交给别人,妍清有些不愿意,但为了不让四爷疑心,她让四爷帮忙将手链取下来。 这手链在额娘那里放过好几年,额娘都没发现其中的空间,想来内务府的人应该也不会发现,而且四爷送过去的东西,内务府的奴才也不敢昧下。 “那我戴爷送的镯子就好,这琥珀取下来改成坠子,我戴在脖子上好了。”妍清改变主意,觉得做成项链,贴身戴着更好。 “行,听你的。”四爷将另一只玉镯给妍清戴上,将银链子放进盒子中收好,“看看那个盒子?” 妍清伸手打开桌子上的大盒子,盒子中是一套粉色桃花头面,包含一对步摇,一只笄,三只簪,两对钗,一对耳环,一对耳坠,还有三只发梳。 金子做底,桃花用冰花芙蓉玉雕刻,每朵形态都不一样,看起来栩栩如生。 “好漂亮呀!” “早上看你首饰盒中没有这个花样,想起库房中有,就给你拿过来,是冰花芙蓉玉的,颜色你戴着合适,喜欢吗?” 粉色娇嫩适合娇娇俏俏的小姑娘,看她喜欢四爷耐心的讲解。 “喜欢,就喜欢花花草草和小动物一类可爱的样式,爷特意给我选的更加喜欢。”漂亮的首饰,妍清真心喜欢。 “喜欢就好。”听到妍清的彩虹屁,四爷满意的拍拍她的发顶。 “布料送去内务府做成衣服,可惜时间紧,衣服做不出来,要不然回门的时候,可以让额娘看看宫中的手艺。” “以后机会多的是。” 将首饰收好,布料也一一看过后,妍清拉着四爷的手,靠在他身边闲聊。 “咕噜~”妍清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打断四爷的闲聊。 四爷惊讶的低头看向她,别人在自己面前饿到肚子叫,四爷还真是没有经历过。 妍清捂着饿扁的肚子,有些脸热,肚子饿又不能怪她,不到四点吃早饭,现在差不多中午,饿也是很正常好吧。 看着小姑娘羞赧的表情,四爷忍住没有取笑她,“饿了?” “嗯。”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用些点心吧。”四爷指着桌上摆着的点心。 “爷饿不饿,要不咱们叫膳吧?”妍清试探着询问。 史学家说过清朝家法之严,仅皇子读书一事就迥绝千古,可见清朝的阿哥们是很苦逼的,皇子们通常三点起床洗漱用早点,五点就要到书房坐下读书,八点正式用早膳。 用完早膳开始上课,直到下午三点才下课用晚膳,用了晚膳还要练习弓马骑射,中午可以吃点心,但不是正式午膳,晚上也可以用一顿晚点或者宵夜。 妍清早上问过,秦升和浅露说四爷院子中,还保持着他上学时的作息时间。 今天忙着请安,早膳吃的早,现在自然会饿,妍清在家时习惯了一日三餐,现在不想吃甜的点心,想要吃正儿八经的午饭。 “这个时辰用膳?” “妾身在家时习惯了一日三餐,所以现在有些饿,用过午膳,晚膳可以吃的晚一些,不用吃宵夜,若是不合规矩,那我以后就改了,吃些点心就好。” 嘴上这样说着,妍清还是想争取一下,否则出宫后也是一天两顿怎么办。 “饿了就传膳,不是什么大事。” 小姑娘拉着自己的袖子,说一句委屈的抬头看自己第一眼,四爷没有原则的表示想吃就吃,反正阿哥所膳房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断火,主子想吃什么,随时都有人伺候。 第22章 对儿子心有忌惮 “苏培盛。”四爷扬声将苏培盛叫进来,“你去膳房点膳,和膳房说一下,侧福晋这里以后午时用午膳,酉时用晚膳。” 苏培盛听着主子的话,恭敬的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嘀咕,侧福晋年纪不大,花活还不少。 别人都是一天两顿,就连福晋也不例外,就她偏要一天三顿,不过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只负责传主子的话而已。 “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四爷交代完问妍清。 “要个肉末茄子,清炒四季豆,双菇菜心,雪菜鱼片,莲藕排骨汤吧。时令新鲜有营养,爷觉得怎么样?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妍清考虑一下,按照自己的心意点了几道菜,就是不知道四爷喜不喜欢。 “这是能问的吗?没规矩。” 四爷捏捏她的鼻尖,他是皇子,吃饭都是按着规矩走,不能表现出喜恶,妍清倒好,直接问他喜不喜欢。 “苏培盛去点膳吧,别的让膳房看着安排吧。” 苏培盛带着秦升去阿哥所膳房,让膳房的人认认人,既然是主子爷交代,他自然要将事情办好,省的以后秦升去被为难,他跟着吃挂落。 …… 阿哥所膳房。 孙公公拿着蒲扇,坐在院子中喝茶,苏培盛带着秦升进膳房后,直奔着孙公公而来,虚打个千。 “苏公公今天来的早,可是贝勒爷有什么吩咐?”看见苏培盛,孙公公站起身起身,笑眯眯的询问。 “是奉贝勒爷的命来,有点事和您老人家说。” 苏培盛说完,孙公公垂手侍立,“你说,奴才听着。” “贝勒爷交代,我们侧福晋以后午时用午膳,酉时用晚膳,这是秦升,跟在我们侧福晋身边伺候,以后是他来膳房提膳。” 苏培盛把四爷的话交代一遍,孙公公恭敬地听完苏培盛的话,才抬头看着秦升,一脸和蔼的点头,“奴才记住了,一定伺候好侧福晋,那今天午膳是不是该准备了?” 苏培盛将主子点的膳说完,孙公公笑着答应,叫来小徒弟伺候苏培盛,自己去安排午膳。 “嘚嘞,您请好吧,马上就好,小勺子,给你苏哥哥和秦哥哥倒杯茶。” “苏哥哥、秦哥哥,二位这边请。”小勺子一溜小跑过来,殷勤的请他们去歇歇脚。 午膳很快就准备好,孙公公安排小太监,拎着食盒跟着苏培盛将午膳送过去,离开之前,秦升给孙公公塞个荷包。 吃过午膳,四爷看妍清吃的香,让苏培盛去赏了孙公公,膳房中,原本多忙碌一场的太监们,看到孙公公得到赏赐后,心中的抱怨变成羡慕。 …… 起的早就会觉得一天的时间格外长,刚刚吃饱饭,妍清就开始犯困打哈欠,四爷在旁边看着,心中忍不住摇头,鄂家的女儿养的实在是娇气。 “刚吃饱,不能睡觉,起来逛逛,消食后再午休。”四爷拉着妍清起身散步消食。 两个人从正屋出来,在小小的院子中转圈,顺便赏赏内务府送来的,摆在廊下的菊花。 “院子还是有些小。”看着小院子,四爷随口感叹一句,尤其是有孩子以后,就能感觉出来住的地方不够用。 妍清这里和福晋那里一样是正房五间,不过房间比正屋规格矮一些。 前天她的嫁妆送进来的时候,他安排张起麟过来负责交接,自己也看了两眼。 妍清的嫁妆看起来没有福晋多,但鄂家准备的嫁妆箱子,比寻常的嫁妆箱子能大上一圈,他也有注意到,可见鄂家陪嫁的嫁妆不少。 好在妍清这里没有孩子,房间暂时还够用。 听到四爷这话,有些迷糊的跟在他身边的妍清,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也够用了。”说完小声的询问:“爷,咱们是不是快要出宫了?” 虽然紫禁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但住起来实在不怎么舒服。 别说这小小的阿哥所,就是上午请安时见到的永和宫,实际上也没有多大,而且德妃娘娘做为妃主子,都不能独占一宫,还要和别人同住。 对于妍清来说,不论大小,只要够住就行,最好是能自己住,早上听浅露说过阿哥所的布局后,她就庆幸自己不用住前院和别人门对门。 “是啊,快出宫了。”四爷点头,语气中不知是期待还是迷惘。 三年前,太子二十二岁才大婚,比他们这些弟弟还晚,皇阿玛虽然疼爱太子,但恐怕已有压制太子之心,难道皇阿玛对自己最爱的儿子,也心有忌惮? 这个想法冒出来,四爷突然想到,他今年只被封为贝勒,是否也是皇阿玛有意压制他。 皇阿玛这样的目的何在,总不会也忌惮自己吧,难道是因为自己跟在太子身后,皇阿玛不愿意见太子更加势大? 太子是皇阿玛立的储君,是明日之君,自己是忠君,难道做错了? 不光是他,除了直郡王自恃长子的身份和身上的军功,有和太子一争高下的苗头,他与老三、老五谁敢对太子有不臣之心。 就连皇阿玛也从小教育他们,二哥不仅是二哥,还是太子,是半君,他们这些臣弟都要恭敬。 被皇上忌惮的太子,未来会怎么样? 皇阿玛能一直压制住太子吗? 太子大婚可以推迟,却不能取消,他们这些阿哥,也终究还是要出宫开府的。 现在爵位低不算什么,只要做好皇上给他的差事,让皇阿玛看到他的能力,爵位早晚都会有的,想通这些,四爷暗自长舒口气,感觉浑身轻松。 他抬头看向天高云舒,一碧如洗的蓝天,紫禁城高高的宫墙,看似框住四四方方的天空,却不能框住天时和四季的变化。 妍清不知道随口一句话,会让四爷有这么多的想法,而是有些好奇被改造成雍和宫之前的贝勒府邸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能出宫?爷的府邸已经建好了吗?” “差不多已经改建好,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府邸定下来后,他仔细研究过堪舆图,改造期间也没少去视察,对于进度还是比较了解的。 第23章 故意泄露消息 今年没剩几个月的时间,要准备颁金节和过年,出宫的事情应该要翻过年才会提上议程。 “年后应该会有旨意,出宫后,爷给你安排个大院子?” 四爷笑着询问妍清,她身为侧福晋,住的院子自然不会太小,却没想到妍清摇头。 “不用大院子,够住就好,我想距离爷近一些,若是住的太远,爷每天办公辛苦,回府后太累不想去看我怎么办?”妍清拉着四爷的胳膊,笑着撒娇。 四爷听着她的话,前面的还好,后面却越说越不像样。 后院大概人人都想离他近些,她倒是直言没有丝毫隐瞒,还担心自己太累不去看她,性子实在是有些单纯。 “爷要是不去看你,肯定是你惹爷生气的缘故,不是爷办公太累。” “我才不会爷生气,我阿玛额娘都说我最是乖巧。” “是嘛,那让爷看看你是怎么乖的?”四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妍清,现在和她待字闺中可不一样。 妍清觉得四爷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只能笑笑不回话,四爷也没多说,而是认真的盘算起来,将妍清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 贝勒府按照规制,基高六尺,正门三间,堂屋五重,各广五间,由东、中、西三路组成,三路空间各有一条中轴线,形成对称格局。 中路是贝勒府的核心所在,共有五进院落,入门二进是宴客的堂屋,三进是他的内寝空间,福晋的院子在中路第四进的正院。 东路是居住空间,李氏和宋氏都住在东路,出宫后大格格还是要和李氏一起住,她的院子也比宋氏大一些。 西路以休闲为主,后半部分是花园,花园前面也有一个院子,面积大离他不远,还挺适合妍清。 “爷记下了,回去休息吧。”四爷心中决定好,但没有告诉妍清,而是牵着她的手回屋午睡。 苏培盛和浅夏关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四爷低声询问侧福晋是怎样乖巧的。 四爷先收些利息,才和妍清并排枕着新枕头午睡,他睡惯硬枕头,换成棉花填充的软枕头,有些不习惯,不过倒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妍清本就困倦,安静下来很快进入梦乡,睡着后习惯性的抱住躺在旁边的四爷。 闭目养神酝酿睡意的四爷,被她的动作惊醒,看着她和昨天晚上的动作如出一辙,好在今天没有再跑到枕头下面。 四爷稍微往后挪一挪,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可妍清失去他的支撑后,抓着他的胳膊变成俯睡的姿势,胸前的小兔子都被挤扁了。 看她睡的难受,四爷侧身将妍清的身体掰正搂在怀里,妍清在他胸口蹭蹭,丝毫没有被惊动,两个人紧密相拥,四爷可以闻到妍清身上的香味,听着她舒缓的呼吸,自己也很快睡着。 …… 前院厢房中,李氏将大格格哄睡后,钱德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身边。 “格格,奴才有事回禀。” 李氏转头看向他,从床边站起身,走到另一边的榻上坐下。 “什么事?” “奴才之前去膳房取点心,听膳房的小太监说,贝勒爷让苏公公交代膳房,以后侧福晋那里,每日三膳,让膳房好生伺候。” 李氏听到贝勒爷为妍清那个狐媚子破例,心中立刻妒火中烧,想要发脾气。 泉儿还没开口提醒大格格正在睡觉,钱德立刻开口,“格格莫生气,奴才还听说一个消息。”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现在和格格回禀,他能说出口,自然是有让格格息怒的办法。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李氏不耐烦的看着钱德,钱德往前一步,小声的回禀:“奴才听说贝勒爷昨晚没叫水。” “这算什么消息,没叫……” 李氏话没说完,也反应过来钱德的意思,惊讶的看向他。贝勒爷昨晚歇在鄂氏那里,没叫水就说明主子爷没有碰她。 “你说的是真的?”李氏兴奋的从榻上站起身,和钱德确认。 “奴才保证千真万确。”钱德语气坚定的回答。 “太好了,没有贝勒爷的宠爱,就算有个侧福晋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昨天是鄂氏的好日子,贝勒爷都没碰她,可见心里是不喜欢她的。 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侧福晋,也威胁不到她,福晋不也拿她没有办法,只敢暗中耍手段,不敢明着为难她。 “格格说的是。” 李氏脚步停下,脸上的笑意收敛两分,“那贝勒爷为什么会交代膳房为她破例?” “想来是因为侧福晋的身份,只是交代膳房一句而已,对贝勒爷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钱德的话也有道理,李氏感觉自从宣读圣旨后,心中一直哽着的一口气,今天终于顺畅。 不光李氏收到消息,宋氏身边的丫鬟也将这件事告诉她,宋氏比李氏淡定许多,至少表面看不出喜怒。 “消息透出去了?”福晋被赵嬷嬷扶着坐在床边,躺下之前询问。 “是,李格格和宋格格应该已经知道。”赵嬷嬷低声回答。 福晋满意的摆摆手,让赵嬷嬷退出去。 鄂氏不侍寝对她来说,暂时没有威胁,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以李氏那个恃宠生娇的脾气,肯定会对上鄂氏,正好也可以趁机看看鄂氏是个什么脾性。 …… 半个时辰左右,四爷醒过来准备起床,但妍清睡在外侧,他下床不方便。 软玉在怀,四爷也有些贪恋,难得的搂着妍清赖床一会儿,才起身靠坐在床头看书,等着妍清起床。 妍清午睡也没睡太久,睁开眼睛就看到四爷白色的里衣,视线上移将四爷看清。 “爷什么时候醒的?”妍清伸个懒腰,声音慵懒的询问。 “刚醒没多久,睡够了?”四爷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捏捏她的脸颊才满足的收回手。 就算没睡醒也不能继续再睡,白天睡的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睡够了。”妍清点头,叫人进来伺候。 四爷不好一直沉湎留恋于后院,收拾好后就准备回前院,“爷前院还有公务,先回书房,晚上再过来,明天早上带你回门。” “爷和我一起吗?”妍清惊讶的同四爷确认。 第24章 回前院被拦 有功被请封的侧福晋,都是进府多年的老人儿,自然没有回门一说,不过可以回家探亲和见客。 只有圣旨赐婚的福晋和侧福晋才有回门的福利,福晋回门皇子是要同往的,侧福晋回门,皇子去不去取决于皇子的意愿。 成亲时都不需要皇子上门迎亲,回门不去谁也不敢挑毛病。 “不想让爷去?”四爷明知故问。 “当然想,爷说要去的,您可不能反悔。”妍清伸手勾住四爷的袖子,然后得寸进尺的握住他的手。 虽然她并不十分在意四爷陪不陪她回去,但是妍清知道,四爷陪她一同前往,阿玛额娘他们肯定会安心许多。 “爷说出口的话自然不会反悔。”四爷说完看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斥责一句“没规矩”,却没甩开妍清的手。 您语气这么温柔,侧福晋能害怕才是怪事,旁边的苏培盛心中吐槽。 “爷稍等。”妍清确实不害怕,还故意握着四爷的手摇了摇,转头看向浅夏,“将准备好的枕头取来。”浅夏将准备好的单人枕头取来,交给苏培盛。 “这个枕头送给爷,晚上休息好,爷白天办公才能更有精神。” 四爷点点头,看着只有妍清床上枕头一半长度的枕头,像是明白她的小心机,意味深长的笑着问:“给爷准备的枕头怎么这么短?” “爷在前院不是独寝吗?双人枕头太占地方,单人枕头就挺好的。”妍清一脸天真的看着四爷,她才不想让别的小妖精陪四爷一起睡在她准备的枕头上。 四爷的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果然和爷想的一样,妍清只当自己没看明白,反正这枕头做起来又没有难度,四爷若是想要,大不了自己让宫人去准备。 “你说的对,爷一向是独寝。” 四爷点了下她的额头,真是个小傻子,光惦记着不想别人留宿前院,就没想过自己去前院的可能,他嘴角带着笑意转身往外走。 妍清被他牵着手跟在身边,直到小院门口才放开手,带着苏培盛离开后院,心情愉悦的四爷,收敛好自己的表情,在正院中碰到带着大格格在院中玩耍的李氏。 一直关注着后院的李氏,看到四爷的身影后,眼睛瞬间亮起来。 听钱德说妍清没有侍寝后,李氏心中十分轻视,想出这个法子。 带着午睡起床的大格格,装作在院子中玩耍,其实就是为了等四爷,将四爷请到自己的房间,晚上顺便留宿。 李氏转身故作惊讶的看着四爷,反应过来后才捏着帕子,一脸喜意,身段优美的请安。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 李氏能够受宠多年,自然有受宠的资本,她长相明艳姣好,生过大格格以后,身材比之前更加丰盈。 “女儿给阿玛请安。”李氏身边的大格格,四岁的小娃娃,玉雪可爱、规矩标准的请安。 “苏乐不必拘礼。”四爷说完转头看向李氏,“你也免礼,这是大格格睡醒了,带着她出来玩?” “是,大格格睡醒后还有些困倦,奴婢带着她出来醒醒神,看看刚送来的菊花,现在温度适宜,太阳也不晒。”李氏站起身,声音柔和的解释。 听着女儿的事情,四爷神情温和,蹲下身看着大格格,摸摸她的小脸,看她确实不热,夸奖一句:“你将苏乐照顾的很好,好了,你们母女继续玩耍吧。” 四爷站起身准备离开,李氏适时开口:“奴婢照顾大格格是应该的,大格格出来也有一段时间,该回去了,爷要不要和一起进去坐坐?” “阿玛,苏乐会背新的诗,可以背给阿玛听。” 听到大格格的话,四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对于唯一的女儿,他心中还是十分疼爱的。 “那阿玛听听。” 四爷牵着大格格的手走进东厢房,在堂屋的桌边坐下,计划成功的李氏得意的跟在后面,进屋后立刻吩咐泉儿上茶。 “苏乐会背什么诗?”四爷没有喝茶,将大格格抱到腿上,声音柔和的询问。 “女儿会背《望岳》。”看苏乐一张小脸写满认真和严肃。 四爷表情更加柔和,想要让她放松一些,“苏乐聪明伶俐,阿玛很高兴。” “那我背给阿玛听。”被夸奖后,苏乐才露出稚气的笑容,让四爷不忍拒绝。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稚气的声音抑扬顿挫的背诵完,四爷笑着点头。 “苏乐背的很好,阿玛很高兴,不过也无需太过用功,现在去玩耍一会儿,也快用晚膳了。” “是,女儿告退。”苏乐看看额娘,行礼后跟着奶娘离开。 “秋季容易干燥,爷喝口茶吧。”大格格离开后,李氏笑着开口。 四爷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苏乐年纪还小,过两年爷会给她安排女先生,现在不需要如此用功。” 宫中的皇子阿哥也是五岁才开始进学,李氏有心给大格格启蒙,学些《三字经》、《弟子规》也可以。 但没有必要背诵这么多诗词,他的女儿以后也不会去当女诗人。 “奴婢明白,不过大格格也是喜欢的,因此奴婢才依了她。” 原本看着四爷高兴,李氏还想多教大格格一些,却没想到四爷会这样说,虽然不解其中的原因,她也没有多想,笑着解释一句,然后换了话题。 “该传膳了,奴婢让人去传膳,伺候爷用膳吧?” “不用了,书房还有事,爷先走了。”四爷说完不理会李氏的想法,站起身往外走。 他中午在妍清那里用过午膳,到现在还没有两个时辰,暂时不想用晚膳,而且李氏虽然嘴上问的是用膳,但他明白李氏这是想要留下他。 妍清昨天才进门,他至少要留宿三天,若是今天留在李氏这里,就是打妍清这个侧福晋的脸,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第25章 属实是没脑子 “苏爷爷,您辛苦了,贝勒爷恐怕暂时不会离开,小的帮您拿着吧。” 厢房门口,钱德看着苏培盛托着的东西,心中好奇却不敢直接打听。 贝勒爷既然被格格请进门,想来不会立即离开,钱德看苏培盛拿着的东西大小不小,猜测重量应该不轻,讨好的主动提出接手,让苏培盛歇歇。 “不用了,你小子还是老实待着吧。” 钱德的算计和讨好,苏培盛一清二楚,但主子爷的东西和事情,他怎么可能随意透露给别人,别说主子爷未必会留下,就算要留下,他也不会将东西交给钱德。 钱德还想再说,就看到四爷从屋中出来,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苏培盛自然要赶紧跟上,看着跟到门口,表情不虞恭送贝勒爷的李格格,钱德赶紧将嘴闭上。 都在一个院子中,李氏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正屋的福晋,听完珍珠的回禀,福晋幸灾乐祸的嘲讽:“蠢货。” 鄂氏毕竟是圣旨赐婚的侧福晋,就算没有圆房,就算贝勒爷不喜,也不会平白无故落她的面子。 李氏属实是有些没脑子,要不是仗着贝勒爷宠爱她,自己早就出手收拾她了。 鄂氏也不是个省事的,刚进门就不守规矩的让爷改了用膳的规矩,这还是没承宠的时候,若是以后承宠怕也不是个安分的。 …… 回到前院后,苏培盛按照主子爷的吩咐,先将枕头换好后,才进书房伺候。 “你亲自将东西送去内务府,让他们将上面的琥珀完好无损的取下来,用金花丝将琥珀镶嵌包裹起来做成吊坠,明天送回来。” 将妍清的琥珀手链交给苏培盛,知道是她的心爱之物,四爷让苏培盛交代内务府限时完工。 苏培盛恭敬的接过,不敢耽误,立刻前往内务府。 一天跑两趟内务府,都是给这位侧福晋办事,苏培盛心中也是服气,主子爷亲自交代,他都不能交给别人去办。 到内务府后,苏培盛将四爷的要求告诉他们,内务府的人听说明天就要,为难的和苏培盛表示,时间太紧。 他们并非不能完成,只是时间这么紧急,内务府担心会出纰漏,而且这次完成后,以后有难办的事情也要的这么急的话,他们完不成就要受责罚。 主子有命,苏培盛不可能违背,内务府推诿也没用,反正完不成被罚的也不是他。 不过他的态度没有太过强硬,笑着说了几句好话,才留下东西离开。 四爷在书房中看了一个时辰的公文,准备回后院和妍清一起用晚膳,外面小太监进来回禀十四阿哥到访。 “请进来。”虽然不知道十四弟来的原因,四爷还是让苏培盛将人带进来。 十四阿哥胤祯,与四爷是同母兄弟,两个人正好差十岁,胤祯今年不过才十一岁,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端着主子的谱走在苏培盛前面。 “用过晚膳了?这个时间过来做什么?” 看着他神气的表情,四爷也没多说,让十四坐下后,问他今天过来的目的。 “用过了,我下学去永和宫给额娘请安,额娘说小四嫂今天去请安,还给我准备了礼物,爷很喜欢,来谢谢小四嫂,也准备了还礼。” 十四阿哥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到感谢妍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喜欢妍清送的小玩意,觉得不好白收她的东西,问过母妃准备了一件回礼。 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自己准备的礼物,站起来放到四爷面前。 “你是谁的爷?” 听着十四的话,四爷忍不住挑刺,毛都没长齐,还在哥哥面前充爷,看到十四想要跳脚的样子,才拿起桌上的东西。 十四拿来的是一个玉雕的小鹿摆件,巴掌大小,玉质也不错,四爷代妍清收下。 “你小四嫂的一番心意,你明白就好,一家人无需太过客气,你的回礼我替她收下,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十四摇头。 “那就回去吧,你这个时间过来,功课还没完成吧。” 他住乾东五所,十四阿哥住乾西五所,中间隔着御花园,距离也不近,四爷打发自己的弟弟回去学习,自己也好去用晚膳。 看着十四磨磨蹭蹭的样子,四爷故意问:“难道你想让我看着你做功课?” “才不要。” 四爷的兄弟爱体现在教育方面,但十四阿哥并不想承受这样的兄弟情,离开前还不忘叮嘱: “四哥,那你别忘帮我谢谢小四嫂。” “要不要让你亲自去道谢?”看他如此在意,四爷瞪他一眼,但十四阿哥却没明白他哥是在说反话,“可以吗?” 小四嫂虽然是他哥的内眷,但都是一家人,有四哥在也不是不能见面。 昨天四哥成亲的时候,十四阿哥也在新房中见过妍清,他现在还小,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妍清长的好看,比永和宫的丫鬟都好看。 若是他四哥的宫女,他可以和四哥要过去,但是四哥的侧福晋,自然是不可以。 今天又收到小四嫂的礼物,被讨好和贿赂的十四阿哥表示,妍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上升超过刻板的四嫂。 “当然……不可以。”四爷毫不犹豫的拒绝,“今天不合适,改天有时间再说吧。” 十四阿哥也不是非要见妍清,被四哥拒绝后,撇撇嘴转身离开。 将人送走四爷起身去后院,妍清看到四爷拿来的小鹿摆件,笑着问:“这个摆件雕的是梅花鹿吗?看起来十分生动灵巧。” “十四刚刚送来的,是给你的回礼。”看妍清的表情,四爷就知道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她上午说过喜欢精巧的东西,在书房看到十四拿来的回礼,他就知道妍清应该会喜欢,看到妍清喜悦的表情,四爷心中居然有些吃味,觉得应该将这东西留在书房。 不过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也不会因此隐瞒东西的来源。 “原来是十四阿哥的回礼,这种女子喜欢的东西,想来是母妃帮十四阿哥选的吧。” 妍清说着,将小鹿交给身边的浅夏,浅夏立刻接过去收起来。 第26章 字是否如其人 妍清不知道四爷心里的想法,也不是为了避嫌,而是单纯的觉得十四阿哥一个男孩子,应该不会这么细心。 她将小鹿交给身边人的举动,在四爷看来表明妍清也没有多喜欢,毕竟他给妍清的镯子,妍清可是立刻就戴上,肯定比这个摆件更加喜欢。 妍清若是知道四爷的想法,恐怕会吐槽他是个闷骚又别扭的男人。 外间秦升已经摆好膳,两个人用完膳后,四爷起身去东次间练字消食,妍清想要继续看书,却被四爷一起拉过去。 “刚吃完饭别一直坐着,站站消食后再坐下。” 四爷发话,妍清只好乖乖听命,两个人一左一右并排站在书桌后,一人一支毛笔练字。 妍清懒的动脑子,干脆看着旁边的四爷,他写什么,自己就跟着写什么。 四爷今天写的楷书,字迹端正,看起来有几分赵孟頫的风格。 赵体外貌圆润而筋骨内涵,外貌圆润而筋骨内涵,结体宽绰秀美,点画之间彼引呼应十分紧密,形体端秀而骨架劲挺。 都说字如其人,四爷性格端、秀、挺、劲,她倒是领略两分,但这有些圆润的外形,好像和四爷性格不怎么相符。 听说雍正帝的书法,从取法和书风上看,是以清代盛行的董赵书风为主,相比圆润的赵体,整体风格稳健,气势磅礴却又不失秀丽雅致的董体确实更适合四爷。 “又调皮。”四爷一气呵成,停笔看向妍清,才发现她写的内容同自己一样。 看着妍清的字体,四爷颇为惊讶,“你习的瘦金书?” 瘦金体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其大字尤可见风姿绰约处,笔画相对瘦硬,笔法外露,撇捺笔锋凌厉,虽美则美矣,实际上习瘦金体的人并不多。 宋徽宗虽是亡国之君,绘画书法造诣都极高,瘦金体初看柔美漂亮,实际上大气疏阔,不是谁都能写的好。 在四爷看来,瘦金体和娇软孩子气的妍清相去甚远。 “这瘦金书你练的有几分韵味,只是这字体不好。”看妍清写的一篇字,明显是下过功夫的。 “这字体哪里不好了?”妍清不赞同的看向四爷。 她穿越前是上大学后才了解瘦金体,练过一段时间,但写的不算好,她的硬笔字从小写到大,早就已经定型,有意临摹还好,平时写字着急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保持。 这辈子从小练毛笔字,她缠着阿玛找来瘦金体的字帖,练到现在就连阿玛都说她写的不错。 “爷,你看‘得’字这一竖,像不像女子莲足,柔媚多情多好看呀。” 果然是单纯觉得好看而已,只看表面字形,不解其中之义,能写到这个程度,也算是不错的水准。 “瘦金体的创立者是宋徽宗赵佶,他乃是亡国之君,这字体乃是亡国、破家之书,未免有些不吉。” 这也是为什么乐于研习瘦金书的人数甚少的缘故,四爷给妍清解释。 “并且瘦金体是宋徽宗的御用书法,擅用这种书法,有乱君臣大义的嫌疑,因此爷才说这字体不好,不是说这瘦金书不好看。” 妍清刚刚那样说也是有意为之,这些导致练习瘦金体人数少的原因,她都知道。 当初她说要学习瘦金体时,她阿玛也是一副为难的表情,别说迷信的古代,就算是在现代,瘦金体也同样进不了书法国展。 “宋朝都亡了,现在这天下是咱们满人的天下,我习这瘦金书怎么可能会乱君臣大义,管他姓赵还是姓宋,现在不都要俯首称臣,应该是正合君臣大义才是。” 妍清一脸单纯的看着四爷,君臣大义,亡不亡国和她一个小女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后院女子,哪里有什么国可亡的,只要有爷在,不管是这家还是这国都亡不了。” “哈哈,妍妍说的对,管他是姓赵还是姓宋,现在都要对我们爱新觉罗氏称臣,这天下是我们满人的天下,我大清一统万万年,必不会亡国的。” 妍清的话看似天真,却极大的取悦了四爷。 自国号改清那日起,国祚一共才二百七十六年。 妍清不知这位盼着大清万万年的雍正帝,知道自己励精图治的王朝被儿孙断送后,会不会气的棺材板都按不住。 四爷高兴之余,觉得妍清说的也没错,她一个后院女子,字迹等闲不会流出府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以后写帖子,让你身边的人代劳就好,不必自己动手。” “都听爷的。”可以奉旨偷懒,妍清自然不会拒绝。 浅夏几人没有贴身伺候过四爷,对于四爷的性格一时间还摸不住,对于四爷和主子的相处,没觉得诧异, 但门口守着的苏培盛,听到四爷爽朗的笑声,忍不住惊奇。 四爷自从小时候被万岁爷批评过后,无论喜怒都少有如此外露的时候,不是和侧福晋在房间中练字吗?练字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喜欢瘦金书,那平时可有学画?” 宋徽宗擅长工笔画,瘦金体中有运用绘画的笔法,若是不懂绘画,瘦金书很难能练好。 “有学的一些,不过并不擅长。” 妍清表示自己现在作为大家闺秀,这些不都是应该的。 “那平时都做些什么?绣花女红?” 四爷看妍清的反应,误以为她不喜欢绘画,好奇她在闺中之时都做什么。 平时做什么?那可多了。 琴棋书画,骑射女红,管家理事,满汉女子要学的她都学过。古代生活节奏慢,她又太无聊,只能将上学的作息翻出来安排上,力图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不过她也不是天才,虽然学的样样精通,但其实样样稀松,只算平均水平,并不出众。就像绣花,费手费眼睛费脖子,要有耐心坐的住,慢工出细活,她虽然会,但并不喜欢。 “看看游记、话本子什么的,做女红要一直低着头,好累的。”妍清也不想当才女,在四爷面前没有自夸,当个富贵闲人挺好的。 第27章 确实不太贤惠 没有继续讨论字体的问题,四爷看过妍清的字,并仔细点评讲解一番。 他虽然没有习过瘦金书,但字体的结构、形意都是一通百通,他书法造诣高,指点妍清没有问题。 两个人又写了几页,才叫人进来伺候洗漱,准备休息,四爷在床外面坐着,对准备上床的妍清道:“以后你睡里面。” 他已经看出,妍清是个娇气惫懒的性子,让她睡在外面,像今天中午那样,自己起床后下床不方便。 “好呀。”妍清应着高兴的爬到里面去。 “不喜欢睡在外面,怎么不告诉爷?” 看她利索的动作,连推辞一句都没有,四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心中疑惑,白天见她单纯直率,有什么喜好都会直言,怎么这件事却没开口提。 “妾身一个人睡习惯了,睡在外面总担心翻身会掉下去。” 昨晚两人相拥而卧的事情,被妍清选择性遗忘,只想着浅夏她们铺好的两床被子并排,而自己离床边不过半尺的距离,翻个身就有可能会掉下去。 除去这个原因,妍清还面色羞赧的解释:“额娘说嫁人后,合该睡在外侧服侍夫君,我怕爷觉得我不贤惠,自然不好主动说。” “确实不太贤惠。”四爷居然煞有介事的点头。 贤惠是福晋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妍清心中吐槽,重新挪到外面的被子上,嘴上不情愿的表示:“那妾睡外边好了,爷别嫌弃妾。”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四爷点着妍清的眉心,看习惯妍清言笑晏晏,一双明眸如春水般,妩媚多情,明亮灿烂,竟是舍不得看她蛾眉微蹙委屈的样子。 “爷刚刚都说了让你睡里面,你现在这样说,岂不是浪费爷的心意。” 妍清这才露出笑意,直起跪着的身子,双手环抱住四爷的脖子,将自己送进他的怀里,故意撒娇:“我就知道爷最疼我了,爷以后也要一直疼我,要是我哪里不好,爷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嫌弃我。” “爷看你现在就不好,该打。”四爷抬手拍了下妍清的翘臀,不过掌心微收悬空,听着声音大,其实并不痛。 “我哪里不好了,爷说嘛,我最乖了。” 被打屁股的妍清,有些没面子的扭了扭腰,想要躲开四爷按在她后背的手掌,嘴上表示不服。 能看不能吃,这一点最不好。 四爷被她蹭出火气,赶紧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从她腿弯处穿过,将人横抱起来放在被子上,亲亲摸摸过瘾后,才相拥而眠。 次日寅时,四爷准时醒来,外面天色未明,帐子中更是不见光亮,只能听到妍清靠在自己怀中和缓的呼吸,证明她睡的正香。 他从侧躺变成平卧,往旁边挪了挪,妍清立刻往前凑过来,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胸前,不仅脸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还将一条腿压在自己的腿上,想要将自己压制住。 “人不大,心倒是不小,还敢压在爷身上。” 四爷抚开妍清蹭到他颈侧的长发,别说是妍清,就是福晋和他行过房,也是各睡各的,哪敢如此放肆。 四爷说的小声,妍清没有听到他的话,但对他的动作还是有感觉的,拍拍四爷的胸口,神智未醒的嘟囔一句。 “别闹,再睡会儿。” “你这丫头,是谁在闹。”四爷心中腹诽,却也躺着没动。 若是平时,就算不叫醒妍清,他自己也该起身,但每次和妍清一起,都让他有些留恋不想起身。 直到卯时正,妍清才悠悠转醒,四爷却是回笼觉都睡醒了,也见识了妍清有多能睡。 卯时正才不过六点,妍清表示这已经是早起了好吧。 她上辈子只有高中以前才有六点前起床的日子,这辈子早起也是因为没有娱乐活动,晚上睡的早。 听到四爷嘲笑她是小懒猪,妍清表示长日无聊,无事可做不睡觉做什么。 心中还不忘吐槽,倒是你,登基后每天就睡四个小时,几乎全年无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谁能比的了,难怪会过劳早亡。 天天和奏折相亲相爱,平均每天要写八千多个字,比她追更过的小说作者写的都多。 成功是刻在基因中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妍清若是前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第二天肯定头晕脑胀,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人家四爷天天如此,照样管理一个王朝。 四爷陪着妍清赖床到现在,当然也不会怪罪妍清,不过是她开玩笑而已。 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就该准备出宫回门。 妍清一身紫梅色撒银绣云纹旗装,发髻上簪的一对钗是四爷昨天拿来的芙蓉玉桃花钗,耳坠也是同样。 紫梅色比粉色稍暗,衬的妍清肤色更显白皙,头上的桃花钗也更加晶莹闪耀。 衣襟右侧挂一串白玉珠压襟,外罩鹅黄绣紫菊撞色披风,收拾的妥帖漂亮,带上浅夏跟四爷回门,让秦升和浅露留下看家。 四爷一身石青色皇子蟒袍,看着妍清梳洗打扮也不催促,等她笑着交代好宫人,才同她一起出阿哥所,经御花园出顺贞门。 顺贞门外苏培盛已经提前安排好,四爷骑马,妍清这个贝勒侧福乘坐的是朱轮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放着给鄂府的回门礼,从紫禁城的后门神武门出宫。 …… “庭院都打扫好了没有?” “厨房有没有仔细叮嘱?” “格格的院子收拾好没有?” 一大早起床,鄂福晋就将阖府的下人指使的陀螺一般团团转,就算已经准备好的,还是紧张的反复确认,生怕有所疏漏。 请安用过早膳后,鄂大人就带着儿子们躲到前院书房去,留下鄂福晋自己发挥。 未到巳时正(十点),带刀侍卫先一步到鄂府门口,“四贝勒并侧福晋马上就到。”守门下人赶紧往里通传。 片刻后一身朝服的鄂大人和鄂福晋,带着五个儿子站在门口恭迎,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 第28章 举贤不避亲 四爷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苏培盛,走到马车旁,牵着妍清的手踩着脚踏下车。 “奴才鄂拜携全家恭迎四贝勒、侧福晋,给贝勒爷和侧福晋请安……” 苏培盛和浅夏赶紧上前,在鄂大人、鄂福晋跪下之前扶住他们。 “鄂大人免礼,今天是回门的吉日,胤禛是晚辈,无需行此大礼。”四爷看重妍清,在她的父母面前也没有端着皇子贝勒的架子。 “谢四贝勒,奴才惶恐。”听出四爷的亲近之意,鄂大人也没有坚持行礼,转身恭请他们进屋。 妍清扔下四爷,走到鄂福晋身边,挽着额娘的胳膊,鄂大人看到后提醒:“侧福晋如此不合规矩。” 四爷看着妍清,眼神谴责她是个看到额娘,就不要爷的小没良心。 妍清讨好的冲着他笑笑,四爷只能无奈表示无妨,带着鄂拜走在前面,率先进府,妍清挽着额娘跟在后面,还不忘转身对着几个哥哥使眼色。 一行人在前院坐下寒暄,用过一盏茶后,妍清和鄂福晋回后院说私房话,四爷和五个大舅子,一同去了鄂大人的书房。 “臣女骄纵顽劣,多谢贝勒爷海涵。”进书房后,鄂拜再次请罪。 “舍妹顽劣……” 四爷想起数月前珍馐楼,鄂尔泰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若是知道皇阿玛会赐婚,应该早点见见小姑娘。 “岳父是胤禛的长辈,委实不必如此客气,妍妍性格率真可爱,爷心中明白,不会因此怪罪。” 侧福晋的家人,同嫡福晋一般,也是正经的亲家。四爷是皇子,鄂拜身份低,在外鄂拜要对他行礼,口称尊称,现在只有自家人,四爷一声岳父,表明对妍清和鄂家的认可。 “如此奴才斗胆谢过四爷。” 听四爷这话,想来对女儿、妹妹应该不错,鄂拜和五个儿子都放松不少。 四爷让鄂拜坐下,转头看向鄂拜身后的五个青年,“早就听闻府上五位阿哥,今日才有机会见面,果然俱都是一表人才。” “四爷过誉了,还不快见过四爷。”鄂拜对五个儿子道。 “奴才鄂尔泰\/鄂尔信\/鄂尔勇\/鄂尔安\/鄂尔奇见过四爷。”五个人依次行礼后落座。 “爷听闻鄂尔泰已有秀才功名,以后有什么打算?” 四爷现在刚进朝中行走,身边没有什么得用的人,若有真凭实学,四爷举贤不避亲,但是没有真凭实学,他绝不会因为姻亲关系而提拔。 乌拉那拉家也是他的亲家,福晋的阿玛费扬古去世后,四个儿子都没甚大的才能,三子富存袭了骑都尉,现在也不过是个二等侍卫。 鄂拜是国子监祭酒,鄂尔泰学问应当不错,他有心提拔自己人,免不了要过问几句。 “回四爷的话,奴才准备下次科举下场考试,希望能博个出身。”鄂尔泰据实回答。 四爷心中有数,这就是想走文官的路子。 鄂家在镶蓝旗,也有个佐领的世袭官职,可以充任个侍卫,比进士起点高,但要转文官的路子,也需要看机会。 考察过鄂尔泰的策论,知道鄂尔泰学问扎实,参加科举名次如何,四爷不好说,但考中进士应是不成问题。 “去岁科举张英奉命为总裁官,其子衡臣为回避没有参加考试,下届应是会下场。” 四爷心中思索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面上,他转头对鄂尔泰交代。 “张英曾是教授我四书五经的老师,衡臣学问出众,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改天我让人和衡臣说一声,你同他交流交流。” 张英是汉臣,也是纯臣,只忠于皇上,虽然和他有教导的师生情谊,却并不和任何皇子亲近,就算是太子也是一样,想要拉拢也是徒劳。 其子张廷玉同他脾性一脉相承,以后出仕怕也是难以亲近,不如现在凭着以前的交情,让鄂尔泰同他走动走动,以后同朝为官,就算不亲近,也能有几分同窗之谊。 比起张英,给他启蒙的顾八代,同他更加亲近,不过近两年不得圣心,今年已经以病乞休,有些可惜。 “是,奴才谢四爷提拔,必定用功攻读。”鄂尔泰也不假清高,谢恩后答应下来。 询问过兄弟五人,老大鄂尔泰准备考科举,老二鄂尔信准备袭了父亲鄂拜佐领的官职,管理旗务。 其余兄弟三人,老三鄂尔勇想要喜欢刑名,准备走关系先进步兵统领衙门,步军统领衙门有“北衙门”之称,可以参与司法审判,有审理犯人、缉拿犯人的权力。 鄂尔安无心仕途,喜欢商贾之事,鄂尔奇喜欢骑射弓马,想要进丰台大营,想要走武将的路子。 这些都是八旗子弟晋升的门路,想进去并不难,鄂拜就可以办到,但以后的仕途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能力。 四爷询问过后,心中有数没有多言,他已经提点过鄂尔泰,剩下兄弟几个,还是过两年再说,他要看看鄂家的家风,也要看看几个人的本事,才能做决定。 “岳父为官清正,考评和声誉都不错,可有什么想法?”四爷转头看向鄂拜。 鄂拜在国子监干的不错,若是想要往上走,也可以挪动挪动。 “奴才谢四爷抬举,只是奴才有自知之明,现在这样奴才已经知足。”鄂拜对现状很满意,儿子想要靠自己挣个前程,四爷也有心提拔,他这里就不需要四爷再费心。 “也好。” 国子监祭酒官职虽然不高,但替皇上培养人才,不可谓不重要,绝对都是皇上信任的忠君之臣。不管鄂拜想法如何,这个位置由和自己有关系的人来坐,自然比外人担任要好。 …… 妍清跟着鄂福晋回到正院,上了茶水点心后,鄂福晋让伺候的人出去在门口候着,妍清也让浅夏去和小姐妹们聊聊天,她和额娘说些贴心话。 “都是当了侧福晋的人,怎么还如此没规矩。”鄂福晋拉着女儿的手,说起刚刚的事情。 第29章 回门被灌酒 “没事的,额娘放心,四爷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妍清不在意的笑着解释。 从刚刚的互动,鄂福晋也能看出来,四爷对女儿还不错,她心中忍不住担心,女儿如此行事,若是被外人抓到把柄可怎么好。 “这两日在宫中如何?贝勒爷和福晋待你可好?” “好。”妍清伸出手,“额娘你看,这是四爷送我的玉镯,还有头上的发簪,都是我喜欢的样式。” 妍清故意显摆四爷给她的好东西,让鄂福晋放心,说着还站起身转个圈。 “额娘,你看,女儿好着呢,没瘦没被欺负。 爷对我很好,昨天给福晋敬茶,福晋态度和善,也没有为难我,去永和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还见到了五格格,也都很好相处。 宫中膳房做饭也很好吃,比家里手艺还好……” 才进宫不到两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看出瘦没瘦,鄂福晋听着妍清的话,心中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过单纯,看谁都是性格和善的好人。 “好,你过的好,额娘就放心了,但也要注意规矩,不能被四爷和福晋觉得你没规矩。” 鄂福晋将站在面前的妍清拉到身边,让她重新坐下,小声的询问: “你……可有侍寝?” “没有。”提到这件事,妍清装作羞涩的低下头,“爷说我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说。” “额娘和你说过这件事不着急,以后日子还长,肯定会有孩子的。” 妍清没侍寝这件事,鄂福晋没想到,但成亲前就和妍清说过,不要着急争宠,现在听说她没侍寝,四爷对她也不错,鄂福晋放心不少。 “额娘……”妍清窘迫的放开额娘的手,她才没有想要孩子,她还是个孩子呢。 “好好,额娘不说了。”鄂福晋不知道妍清的想法,只当她是害羞。 母女两个人聊着,直到半个多时辰后,谷嬷嬷提醒福晋已经午时,午膳已经准备好,才反应过来停下,让人去前院请四爷和老爷。 午膳没有分席,一家人同坐一桌,按照身份,四爷和妍清坐在主座,鄂拜带着儿子给四爷敬酒。 今天是好日子,面对敬酒四爷来者不拒。 看四爷如此“平易近人”,鄂尔信和鄂尔奇也放开手脚,拉着兄弟轮流灌四爷这个妹夫,四爷身份高,他们也就在只能这种时候,摆摆大舅子的身份。 妍清了解几个哥哥,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打算,拉着四爷的胳膊拦了两句。 四爷不想再大舅子面前跌份,不顾妍清的阻拦,她只好安静的守在旁边,看着四爷心中有些幸灾乐祸。 直到四爷被灌的面色通红,眼睛有些发直,鄂拜才开口叫停,让妍清扶着四爷回院子休息。 “阿玛、额娘,那我先带爷回去休息。”妍清站起身,伸手想要扶她身边的四爷,“爷,我们走吧。” “带路吧。”四爷站起身,躲过妍清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妍清跟在后面,觉得四爷可能确实有些醉,刚刚和她说话的语气,语气格外严肃。 她刚出门就听到四爷在问苏培盛,“侧福晋呢?” “爷,我在这里呢。”妍清赶紧走到他身边,四爷将妍清上下打量一遍,像是确认过她的身份,才伸后牵起她的手。 出了正院,妍清拉住脚步不停的四爷,往她原本住的绿漪园走去,“爷,这边。” 绿漪园中已经准备好热水,妍清伺候他洗手净面后,将外袍脱下来后按在床边坐下。 四爷像是醉酒反应有些迟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安静不闹腾,浅春端来醒酒汤,妍清接过来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后,在四爷身边坐下。 “爷,喝醒酒汤吧。” 她的琥珀被四爷拿走,还没送回来,没办法用花汁给他醒酒,只能靠醒酒汤,也不知道四爷睡醒后会不会难受。 喝下醒酒汤后,妍清扶着四爷躺下,她俯身越过四爷,想要将床里面的被子扯出来给他盖上,却被四爷抬胳膊搂在怀里。 “爷?”我还想去和额娘聊天呢,没想午睡的。 “怎么了?”四爷“无辜”的看着妍清。 “您醉了,赶紧睡觉。” 四爷倒是听话的闭上眼睛,可不论妍清怎么说都不肯放手,连个更衣的机会都不给妍清。 妍清只得无奈的蹬掉鞋子,拉过被子给两个人盖上,调整好姿势在四爷怀中躺好,陪着他睡午觉。 四爷睡醒看到的就是,衣衫齐整的靠在自己怀中的妍清,妍清今天在四爷之前睡醒,看到四爷睁开眼睛,她从四爷怀中坐起来,四爷也跟着起身。 “要睡觉怎么不更衣?” 丝绸的旗袍柔顺好看,但容易褶皱,妍清整理抚平衣服,却不能将衣服上的褶皱扯平,四爷看着她的动作询问。 “爷还说呢。”听到他这话,妍清转头嗔他一眼,“我伺候您躺下,却被您拉住不能起身,说什么也不撒手。” 要是有个手机,妍清肯定会将他的行为录下来,给四爷看看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 不用看录像,四爷听到妍清的话,也想起来睡觉之前的事情,虽然喝的多,但还没到断片的地步。 “咳~爷喝的有点多。”四爷表示他平时并不是这样。 “爷现在难不难受,头会疼吗?”妍清没有继续开玩笑,而是关心的询问起他的情况。 “不难受,没事。”四爷拉住妍清的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妍清放心下来,叫人进来伺候,出宫时,马车上备有四爷的衣服,也有衣服可以换,妍清也在屏风后,换上一身以前的衣服。 更衣后,四爷让妍清带着他在院中转一圈,也参观参观妍清从小长大的地方。 妍清住的绿漪园是出字形的两进小院,虽然不是鄂府最大的圈子,但却是府里最精致的院子。 前院三间堂屋是卧室和起居室,东厢房是书房,西厢房算是工作室,妍清无聊时会捣鼓些东西,后院中有小厨房、库房等房间。 第30章 正院用膳留宿 前院中一棵半人多高的栀子树,修剪成球形,每年花开的时候,院外都可以闻到栀子花的香味。 栀子是常青植物,北方可以种植,但冬天最好保护起来,妍清院子中的栀子花周围已经用草帘围起来。 院门口的小影壁上有一架紫藤,后院中有一架葡萄,除了可以吃葡萄,夏天还可以乘凉,现在叶子已经落的所剩无几。 院外靠墙边还有一个木芙蓉树,不过四爷没有认出来,看着小院这么多植物,知道妍清是个喜欢花木的。 “喜欢什么花?爷让人在府中的院里移栽两棵你喜欢的。” 贝勒府的西院是两进带后罩房的小院,比妍清现在的院子更大。 “喜欢木芙蓉,其实只要好看的都喜欢,桃花、梨花都挺好的,西府海棠也好看,就是可惜果子有点小。” 妍清以前的家乡将厚壳果叫做海棠果,她便一直以为海棠花树结的就是海棠果,就像桃花和桃子,看府里花园的海棠树年年结果都很小,问过花匠才知道原来不是一种树。 “爷看你不是喜欢花,你是喜欢吃。”四爷打趣的看着妍清。 无论是这院中栽种的,还是妍清刚刚说的,要么是可以结果食用,要么就是花朵可以直接入膳。 “既可以赏花,又能食用,一举两得不好吗?”就是这么实际。 至于那些娇贵难养,象征美好品德的花花草草,妍清表示她这个俗人没感觉。 “好,你说好就好。”喜欢牡丹雍容和莲花高洁的四爷,宠溺的看着理直气壮的妍清。 已经过了未时(三点),一个半时辰后宫门就要落钥,他们也该启程回宫。 和家人告别后,妍清坐上回程的马车,四爷也没有骑马,和她一起坐进马车中。 “舍不得?”看着妍清没了笑容的小脸,四爷牵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中,“等从宫中搬出来,就可以经常回来。” 住在宫中也不是不能出来,阿哥们和宫人都可以拿着腰牌出宫,但妍清做为内眷,出宫频繁可能会被人认为不安分,还是等出宫后回来走动比较好。 前天才成亲,只和家人分开一天的时间,妍清在宫中不太想家,但回家再离开确实有些舍不得,听四爷安慰她,妍清笑着答应。 经御花园回到乾东五所,进三所的门便是四爷起居的前院,四爷转头看向妍清:“你是回后院,还是跟爷去书房,用过膳后再回去?” 妍清虽然好奇四爷的书房是什么样子,但按照规矩,她回来应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和福晋说一声,既然回了正院,也不好再往前走,妍清只能惋惜的和四爷分别,带着人回后院。 看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四爷愉快的表示一会儿去陪她用膳,妍清这才笑着离开。 妍清带着浅夏回到正院,让正屋门口守门的丫鬟通传后,被请进屋,请安、入座、上茶、寒暄,一系列活动结束后,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妍清带着浅夏回到自己的后院。 四爷进了书房,苏培盛从他的徒弟王进玉手中,接过他们回来之前,内务府做好送回来的琥珀。 “主子,昨天送去内务府的琥珀已经送回来,您过目。”苏培盛呈给四爷。 花丝镶嵌是宫廷工艺,做出来的东西精致华丽。 方形的琥珀用掺铜的金丝,沿边缘编织成四棱瓶状,严丝合缝的包裹和固定住其中的琥珀,取四季平安的寓意。 正面留有一个椭圆形的留白,可以观赏琥珀中的绿芽,瓶口处穿着一条金链,用于悬挂和佩戴。 确定过没有问题后,四爷让苏培盛赏内务府,又开库房拿了些东西,才带着人去后院,妍清看到焕然一新的琥珀,也不得不承认宫廷技艺就是不一般。 查看空间一切如常后,妍清笑着让四爷给她戴上。 知道妍清没有侍寝,福晋几人都以为四爷给妍清脸面,在她房中宿三天,也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四爷居然连宿五天,赏赐流水一样的搬进后院,妍清房中的陈设差不多都换过一遍。 除去福晋刚进门时,四爷连宿五天后,就是受宠的李氏也没有过这种如此盛宠。 李氏原本因为妍清没有侍寝,而放松的心情,再次妒火中烧,暗地里没少骂妍清是狐狸精。 “原本还以为贝勒爷是不喜西林觉罗氏氏,现在看来怕是想错了,爷说不定喜欢的紧。”福晋和赵嬷嬷讨论。 “奴婢觉得也未必,侧福晋毕竟是万岁爷圣旨赐婚,贝勒爷就算不喜也不能表现出来。” 赵嬷嬷还是不觉得贝勒爷这种天潢贵胄,若是喜欢哪个女人怎么会委屈忍耐自己。 当初福晋也如同现在一样,可新婚过后,最受宠的还是李氏。 福晋对于赵嬷嬷的话不置可否,不论贝勒爷到底喜不喜欢,只要妍清现在没有承宠,她就不用太过担心。 …… “主子,时辰不早了,要不要传膳?”浅夏将烛台放在妍清身边的桌上后,轻声的询问。 妍清这次放下书,转头看向中堂四爷拿来的座钟,已经差不多五点半,前两天四爷都是下值后过来,今天这个时间还没来,想来是不会来了。 “知道四爷去了哪里吗?” “秦升说主子爷好像是去了正院福晋那里……”浅夏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妍清的表情,怕她听到会生气。 “不用担心,我没生气,那就让秦升去点膳。” “是,奴婢现在就去告诉秦升。” 四爷答应不碰她,但妍清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反应,四爷给足她面子,在她这里睡了五天,现在去别人那里也是正常的。 而且五天而已,就算四爷宠她对再她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有限,妍清还不至于因此就吃醋。 用过晚膳后,妍清在院子中溜达几圈消食后,就洗漱抱着抱枕睡下,睡着之前还在想,没有四爷床都宽敞许多。 正院中,四爷看过大阿哥,坐下和福晋一起用晚膳,却没有妍清的那份自在。 第31章 新菜谱三汁焖锅 摆满桌子的份例菜,规矩的用膳礼仪,一顿饭说不上几句话…… 不过五天时间,已经冷清的让四爷有些不习惯,饭菜不合心意,似乎连茶水都不如妍清那里。 好在四爷已经习惯伪装,不会显露出喜好,至少福晋没看出四爷与以往有何不同,晚上叫了一次水,四爷和福晋就各自睡下。 第二天四爷比较忙,晚上歇在前院,躺在妍清给他准备的枕头上,心中更加惦记她,决定明天下值回来,去后院陪她用晚膳后,才闭上眼睛入睡。 “等侧福晋起了,去和侧福晋说一声,爷晚上过去。”四爷出门之前交代苏培盛。 传话是得赏的差事,苏培盛将四爷的话告诉王进玉,让他去传话,自己赶紧跟上四爷的步伐。 妍清吃过早饭,王进玉掐着时间来传话,得了荷包以后,高兴的回前院。 李氏想着四爷在福晋那里宿过一晚,今天要是进后院,应该会来看她和大格格,带着大格格午睡起来后,仔细梳洗打扮,准备恭迎四爷。 四爷下值后,没有在前院更衣,直接往后院去,但走到正院却被大格格和李氏绊住。 看着大格格希冀的眼神,四爷没能说出拒绝的话,留下陪女儿用晚膳。 “你也坐下用膳吧。”当着大格格的面,四爷没有李氏侍膳,李氏笑着坐下,一顿饭吃的也算温馨。 …… 后院妍清知道四爷晚上过来,以为他会来用晚膳,让膳房准备了三汁焖锅。 宫中自十月十五起开始每顿添锅子,一直到次年的正月十六撤锅子,锅子是指火锅,也就是说整个冬天吃三个月的火锅。 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凉,妍清想要吃火锅,但由于不合规矩只好改成焖锅,在桌上放个小泥炉,焖锅做好后取回来,放在泥炉上,就可以一直保持温度。 妍清将做法写下来,让秦升拿着银子送去膳房试着做。 “师父,四贝勒侧福晋那里点了新菜式,您要不要看看?”小勺子收下秦升的银子,拿着菜谱去找孙太监。 小勺子虽然年纪小,但能被孙太监收做徒弟,也是个机灵的,他调到阿哥所膳房有几年,厨艺不敢说出师,但也都见过尝过。 可今天鄂侧福晋送来的菜谱他就没见过,看菜谱觉得和炖菜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拿来问问师父比较保险。 “我看看?”孙太监将菜谱接过来,“有点意思。” 他将菜谱收起来,让负责荤局的李太监将鸡翅腌上,安排人去庆丰司要鲜虾。 负责素局的周太监也过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孙太监让他将配菜准备好。 鸡翅腌好后,孙太监走到自己的灶台前,竟然要亲自动手。 小勺子以为他师父看好后,顶多安排李太监去做,没想到师父这么重视这道菜。 三汁焖锅做好后,小勺子闻着香味,才觉得自己功夫还是不到家。 孙太监每样食材尝过一口,调整酱汁的比例和火候,重新做了一份才给妍清送过去。 妍清吃着鸡翅焖锅,虽然是第一次做,但酱汁调的比鄂府的厨子也不差,不愧是宫中的御厨。 焖锅从腌到焖比较费时间,下午妍清让秦升告诉膳房,晚上还要这道菜,最好提前备上。 孙太监听着秦升的话,就知道他想的没错,侧福晋要的这道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四贝勒。 中午不过是尝尝膳房的手艺而已,现在吃的满意,晚上就要进给四爷,没见菜谱都特意交代,将焖锅中的鸡翅换成羊排和蹄筋,想来是为了更适合四爷的口味。 孙太监掐着时间,依旧是亲自动手将焖锅焖上,等着秦升来传膳,加上配菜翻炒一下就可以出锅。 “师父,李格格那里的钱德过来点膳。”不仅是自己的份例,还将四贝勒和大格格的份例一起取走,师父的心意怕是要白费。 这是侧福晋争宠没争过李氏?孙太监心里琢磨着,也不太在意,他得一道菜谱,主子只要想吃,他随时都可以伺候,不在这一顿两顿。 “我知道了,侧福晋那的人过来,你再告诉我。”孙太监交代小勺子。 …… “主子,李格格那里传了膳。”秦升进来回禀。 妍清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他回禀李格格传膳做什么。 秦升弯着腰抬眼皮,瞄了妍清一眼,继续道:“四爷去了李格格那里。” 哦,明白了。 四爷在李格格那里,李格格传了膳,也就表示四爷不会来用晚膳了。 “那你就去膳房提膳吧。” 秦升去提膳后,妍清心中还在考虑,四爷不来用晚膳,用完膳应该也不会过来。 李氏能侍寝,她又不侍寝,四爷没有必要特意跑来睡觉。 她这算不算是被李氏截人? 晚膳妍清吃的心满意足,羊排很嫩,裹着酱汁的味道,没有一点膻味,尤其是蹄筋,不仅好吃还富含胶原蛋白,妍清特别喜欢。 这么美味的菜,四爷没有口福品尝不到,她也没办法。 焖锅中有肉有菜,准备的量也多,这一道菜妍清都吃不完,剩下的菜更是几乎没动。 “剩下的你们撤下去吃吧。” 只有主子赏菜,浅夏她们才能吃主子的菜,不过她不习惯说赏,只是让她们撤下去吃,以前在家中也是一样。 浅夏给妍清上了茶,浅露和秦升将菜撤下去,送到旁边的小茶房中。 “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叫上他们都去一起吃饭吧,晚了小心吃不上。” 漱口净手后,吃撑的妍清站起身散步消食,她穿着平底绣鞋,就在院子中转转,不需要浅夏跟着她,开玩笑让她赶紧去吃饭。 浅夏知道她的脾气,让妍清有事喊她们,叫上浅笙和守门的齐喜,一起去小茶房吃饭。 天色已经黑下来,妍清抬头看向天空,月底没有月亮,星星看起来格外清晰明亮。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我已经决定要爱你,啊!” 妍清轻声的哼着歌,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吓的她激灵一下。 第32章 如此不知好歹 “爷,您做什么吓唬妾身?”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妍清转头看到四爷站在自己身后,才放松下来。 “院子门口连个通传的人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是爷吓唬你?你站在院子中嘟囔什么,连爷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反倒怪到爷头上了。” 四爷看门口守门的太监不在,以为出了什么事,没让苏培盛通传,就自己走了进来。 檐下挂着灯笼,四爷看背影就知道院中站着的人是妍清,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只有她一个人抬头望着天空。 这个画面让四爷觉得,若是天空中有月亮,一身月白色衣裳的妍清似乎就会变成嫦娥,羽化飞往广寒宫。 他快步走到妍清身边,想要将她拉回来,却没想到吓到了她。 “他们都在小茶房中吃饭呢,妾身在院子中消消食,没注意到爷进门。” 茶房中,听到主子刚才短促的惊叫声,正在吃饭的七个人都涌出来查看情况,看到四爷纷纷跪下行礼。 “吃饭不留人伺候主子?” 四爷皱着眉头看着跪了一地,不将妍清这个主子放在眼中,奴大欺主的奴才,考虑是该将他们打一顿,还是全部都换掉。 “奴婢、奴才知错。” “爷别生气,是妾身赏了他们菜,让他们都去吃饭,自己在院子中散步的。” 妍清走到四爷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帮他们解释:“爷怎么过来了?外面凉咱们进屋吧。”她拉着四爷进屋,转头让浅夏上茶。 “爷的侧福晋的院子,爷不能过来?”四爷拉着妍清微凉的手,还是觉得妍清身边的人不得用,“知道外面凉,怎么连个披风都不穿?” “妾身不冷,刚刚吃饭吃的还有些热。” 屋中焖锅的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妍清拉着四爷在榻上坐下。 “爷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只是看时间有些晚,以为爷今天不过来了嘛。” “爷不是让人传了话吗?爷说过来自然会过来,晚上用的什么?” 明白妍清应是知道他被李氏留下用膳,才会猜测自己不会过来,四爷解释一句。 看妍清护着这些奴才,顺着她的心意转了话题。 “妾身让膳房做的三汁焖锅,整整一锅特别下饭,一个人没吃完,就赏给他们了。” 三汁焖锅这个名字四爷没听过,询问这菜是怎么做的,妍清就将做法和四爷复述一遍。 听妍清说下午开始准备,就知道她肯定是为自己准备的,自己没有尝到,反倒便宜了这些奴才,四爷心中可惜。 “听着不错,明天再让膳房重新做一份,爷过来和你一起用晚膳。” “不要。” 妍清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了教膳房,妾身今天中午和晚上已经吃过两次,明天不想再闻焖锅的味道了,要隔几天再吃。爷要是想吃,就自己在前院吃吧,反正膳房已经会做了。” 浅夏和浅露进来奉茶水点心,听到自家主子的话,差点将碗碟摔了。 妍清接过茶碗,让她们下去吃完饭再来伺候,浅夏和浅露表示她已经吃饱了。 主子爷还在这里呢,就算没吃饱,她们也不敢再失了规矩。 妍清也没强求,将茶递到四爷面前,四爷却没有接过去,而是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 “怎么了,爷有什么事吗?”妍清疑惑的问。 “你在怪爷?”四爷看着妍清的眼睛,声音低沉像是质问她。 “妾身怎么会怪爷,爷为什么这么问?”四爷不肯接她手中茶杯,妍清只好将茶杯放在桌上。 她不怪四爷,但是她要让四爷知道,她不会为了四爷委屈自己,她的心意也是难得、珍贵的,不可以随意糟蹋的。 “那是不愿意和爷一起用膳?” 四爷原本觉得在李氏那里用膳,没有尝到妍清费心准备的菜,有些愧疚,想要补偿她,明天再来陪她一起用晚膳。 但被妍清如此直白的拒绝后,愧疚变成愠怒,他捏着妍清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女人拒绝,就算是福晋,打着自己的算盘,也只敢阳奉阴违,不敢像妍清这样断然拒绝。 放在别人身上,只要自己愿意去用膳,别说连着两天吃一样的饭菜,就算顿顿吃同样的饭菜,做一样的饭菜,也只有高兴谢恩的份。 “爷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如此不知好歹。 “是啊,爷一直对妾身一直很好啊。” 妍清像是听不出四爷的话中的意思,四爷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用力,妍清微微皱眉,还是笑着拉下他的手。 “爷明天若是来用膳,妾身再想别的菜式,陪着爷一起尝尝鲜,爷若是忙不过来,可以让膳房做焖锅您尝尝,味道也还可以。” 说得再好听,拒绝也是拒绝。 “随便你。” 四爷松开妍清的手,站起身往外走,看出四爷心中不悦,妍清脸上也没了笑意,跟随四爷出门后。 “妾身恭送贝勒爷。”看着四爷走出院门,妍清恭敬标准的行礼,连称呼都是平时少有的尊称。 四爷脚下生风的回到前院书房,坐在椅子上运气,书房内外伺候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主子怪罪。 苏培盛守在门口,不知道屋内发生什么,原本以为主子爷晚上会在侧福晋那里歇下,谁承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主子就要离开。 看着主子爷铁青的脸色,就知道应该是侧福晋惹主子生气了。 你说说平时总是笑呵呵的撒娇,这种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冲着主子撒个娇,反倒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侧福晋惹主子生气,恐怕触霉头的就是他们了,苏培盛忍不住心中吐槽。 心中想法再多,苏培盛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安安静静的跟在主子身后。 妍清将四爷送走后,平静的转身回屋,反倒是浅夏和浅露一副担忧的表情看着她。 浅露想着浅夏是自小伺候侧福晋的,比她更有情分,她给浅夏使眼色,让浅夏劝劝主子。她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浅夏跟随妍清多年,知道主子自小就主意正的很,她就算劝也不没有用。 第33章 请安李氏找茬 “主子,贝勒爷毕竟是主子,您何必……”浅露给妍清倒杯茶,轻声的规劝。 就算是福晋,在奴才面前是主子,但在皇子面前,也只是个伺候的人,更别说主子这个福晋前面还有侧字。 在浅露看来,为了一道菜这种小事,忤逆主子爷,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甚至可以说一句不识抬举。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不过我有我的想法,不必多说。”妍清勾勾唇角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侧福晋的身份让妍清不必像格格一样,事事依附于四爷,她也不想像宠物、像金丝雀一样,只能靠听话讨四爷的欢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脾气早已经定型,她可以为了讨好四爷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却很难一直如此。 与其前恭后倨,让四爷觉得她变了,妍清宁愿一开始就让四爷了解真实的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四爷能接受,他们可以慢慢磨合相处,四爷不能接受,她在没有受宠前,直接失宠,也比得到后再失去要好。 只是,妍清自己也没想到,看着四爷负气离开,对她居然影响这么大,让她的微笑都有些勉强。 “好了,伺候我洗漱吧。”妍清站起身,洗漱后回到床上,一时间睡不着,就燃着蜡烛看书。 前院和妍清置气的四爷,也是直到午夜才睡下,而且一连几日都宿在前院,没有踏足后院,看大阿哥和大格格,也是让奶娘将孩子抱到书房去。 第二天上午,后院众人都知道四爷去了侧福晋房中,却没有留宿的事情。观察几天后,对知道主子爷生气,可能会从此厌弃侧福晋的事情,表示幸灾乐祸并且喜闻乐见。 孙太监没有等到侧福晋和四贝勒再点三汁焖锅,让小勺子趁四贝勒院中的人来提膳时,悄悄打探打探消息。 听小勺子说侧福晋可能已经失宠,不过秦升还是和以前一样,该点膳点膳,该塞银子就塞银子。 孙太监叹口气,交代一句别为难秦升,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 十月初一,今天要请安,妍清早起半个时辰,洗漱后换上一身浅紫色的旗装,带着浅夏和浅露去正院请安。 李氏和宋格格已经在正屋中坐着,看她进门,两个人起身行礼。宋氏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但李氏脸上的不情愿,妍清还是可以看出两分的。 “起吧。” 妍清坐下后让她们免礼,低头看着自己的帕子,没有同她们亲近聊天的想法。 李氏打量着妍清的表情,看她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像是不知道自己惹主子爷生气一般,没有任何忐忑不安的情绪,忍不住开口找茬。 “侧福晋就是同我们这些奴婢不一样,惹了贝勒爷生气,还能潇洒自在,像没事人一样。” 妍清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的看向李氏,看不出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李氏的话生气,语气淡定的询问:“李格格说我惹贝勒爷生气,可有什么证据?” “需要什么证据,贝勒爷从你那里离开后,一连六七日不进后院,不是生气是什么?” 妍清不生气,在李氏眼中反倒是她好欺负的证明,语气也更加不客气。 旁边宋氏安静的坐着,并不想掺和两人的争端。 “哦?是嘛。也就是说李格格没有证据,是这个意思吗?” 妍清挑眉,唇角微翘,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李氏,你一个格格凭什么质问我,是想要越俎代庖,代福晋行管家之权吗? 贝勒爷公事繁忙,没空进后院也是有的,难道贝勒爷以前没有不进后院的日子? 还是在你眼中,贝勒爷是贪花好色,离不开后院之人,或者是认为,我的本事大到可以让贝勒爷冷落整个后院?” 四爷以前当然也有不进后院的日子,甚至有比现在更长的时间。 妍清几句话就给李氏扣了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以下犯上、觊觎管家权、污蔑侧福晋、诽谤贝勒爷,哪一条都够李氏喝一壶的。 “你……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李氏没有想到妍清如此伶牙俐齿,指责的她毫无反驳之力。 里间福晋听到李氏吃瘪,心中痛快的同时对妍清也有些警惕。她虽然语气骄矜,却并不是一味自恃身份压制李氏,而是有理有据的让李氏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只会比李氏更加棘手。 福晋扶着云母的手走出来,打断妍清和李氏的对峙,妍清和宋氏也都起身行礼。 “给福晋请安。” “都坐吧,在聊些什么?我在里屋听着热闹的很,妹妹年纪小,爱说爱笑,果然让院中的气氛活跃不少。” 福晋这样说,想来是知道她们刚刚说话的内容,妍清心中觉得可笑,她确实爱说爱笑,但那是在熟悉的人面前。 在这些不熟悉的人面前,妍清表示自己高贵冷艳的很。 “当不得福晋的夸奖,以前在家时,额娘常说妾身性子冷清不亲和。刚刚也不是在玩笑,而是李格格空口白牙,就指责妾身惹爷生气,害的爷冷落后院。” 妍清绷着一张小脸回道,她倒是想听听福晋准备怎样回答。 “妹妹玩笑了。” 刚刚听她指责李氏,还以为是个脑筋灵活的,没想到自己帮她说好话,鄂氏居然不领情。 “李妹妹一向心直口快,偶尔言语不当也是无心之失,都是自家姐妹,妹妹想来也不会斤斤计较。” 听福晋和稀泥的话,妍清明白福晋这是准备护着李氏,让李氏和她唱对台戏。 “福晋说是就是吧。” 她刚刚说李氏越俎代庖,想要替福晋管事,福晋都不计较,表现的如此大度,妍清也没有意见,省的她成了斤斤计较之人。 福晋被妍清呛的脸色有些不好,反倒是李氏,看福晋没有顺着妍清的话,惩罚自己,反倒有打压妍清的意思,心思又活跃起来。 第34章 窥探主子隐私 “福晋说的是呢,奴婢虽然有些心直口快,却一直用心伺候贝勒爷,有些疏忽之处,贝勒爷和福晋也都大度谅解。 不像侧福晋,进门后不仅不侍寝,还惹的爷不进后院,反倒自己过的逍遥自在。” 听到李氏的话,妍清美目微眯,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不侍寝是她自己愿意的,但不代表她愿意别人拿这件事嚼舌根。 “李氏,窥探主子爷的隐私,你可知罪?你身为格格,规矩难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侍寝是她和四爷的事情,妍清不提李氏打探自己的房中事,而是拿李氏窥探主子爷的事情给她定罪,将她按死,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她说完站起身,对着福晋微微屈膝。 “虽然福晋说李氏心直口快,但李氏今天数次出言无状,以下犯上,请福晋做主。” “李氏,你可知错?” 妍清有理有据,福晋也不能偏袒李氏,而且她也想看看,李氏这个宠妾和妍清这个侧福晋对上,主子爷会站在谁那边。 “奴婢冤枉,奴婢不敢窥探主子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李氏赶紧辩解。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今天是你有错在先,就罚你抄写宫规百遍。”福晋就算罚李氏,也不忘给妍清挖坑。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这是暗指自己污蔑李氏?反正李氏已经被罚,妍清也懒得和福晋咬文嚼字。 “是,谢福晋教诲。”李氏只能咬牙认错。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去永和宫和娘娘请安,妹妹是否和我一同前往?”福晋笑着询问妍清。 她每五天去永和宫请安的事情,妍清肯定也是知道的。 原本以为妍清会按照日子来给她请安,同自己一起去给娘娘请安,没想到妍清压根没有这个意思,进门半个月,直到今天才来请安,她自然要问一句。 “自然是应当随福晋一起去的。” “那就走吧。” 福晋和妍清去永和宫请安,被请进殿中喝了一盏茶,听着福晋和德妃寒暄片刻,就被德妃婉言送客。妍清全程当透明人,除去行礼请安之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九月二十二日是五格格的生辰,前些日子她们都送过生辰礼物,生辰当天五格格让下人送了点心做为回礼,刚刚德妃也提了一句。 妍清想着她给五格格选的生日礼物,还是四爷帮忙参谋选的,没想到第二天两个人就闹翻了。 今天福晋因为她的缘故,罚了李氏,也不知道四爷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 回到乾三所后,在正院和福晋道别回后院,今天进屋没有着急更衣,而是端坐在榻上,看着浅夏和浅露。 “奴婢知错。” 浅夏十分清楚妍清的脾气,知道她这是生气,赶紧跪下请罪,浅露也跟着跪下。 “秦升。”妍清开口将秦升也叫进来。 “奴才在。”秦升听着妍清冷漠的语气,心中忐忑的躬身进屋,站在浅露旁边。 他没有跟去正院请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子去永和宫请安这段时间,他听说李格格被罚抄佛经,没有听说自己主子被罚,看到浅夏和浅露跪着请罪,他心中疑惑。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主子受气了,心情不好?还是浅夏和浅露做错什么事? “说说吧,我没有侍寝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李氏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妍清的话,秦升心中一惊,也赶紧跪下。 “回主子,奴才不知道李格格是如何得知的,但奴才保证,这件事绝对不是从奴才这里传出去的。” 妍清看向秦升,“不是你传出去的,那齐福呢?齐喜呢?你这个总管太监,难道只管你自己吗?”她当初就说过,有事就和他们三个负责的人问责。 “奴才不敢,但奴才交代过,他们想来不敢背叛主子。” 浅夏和浅露也表示浅笙和浅琴不敢泄露主子的消息。 秦升看着妍清清冷的表情,小心解释李格格想知道这件事,其实并不难。 贝勒爷晚上宿在这里,不叫水的事情,前院、正院守门的太监都知道,膳房也知道,有心人一打听就能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了你,是吗?” 妍清看着秦升笑问,但秦升心中反而更加紧张,主子这语气可不像觉得错怪他的样子。 “就算这事不是从咱们院子中传出去的,那为什么李格格知道的事情,我却不知道?” 若不是她从李氏的话中找到错处,今天她怕是要在李氏面前丢光颜面。 她生气的也是这点,外面传自己的私房事,李氏能知道消息,秦升他们却不知道,尤其还是事关自己的消息。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不是她好面子,而是她身为侧福晋被一个格格取笑,若是只能轻飘飘的翻篇,拿取笑之人没办法,谁还会将她放在眼里。 长此以往,她侧福晋的身份就会成为一个无用的代号,一个笑话。 “奴才知错。”秦升没了辩解的话,只能请罪。 “你这是服气,愿意认罚的意思?” 浅夏和浅露原本就是贴身服侍她,很少会出后院,跑腿和打探消息的事情,是由秦升负责,今天的事情,主要责任还是在秦升这里。 “是,奴才领罪。”被罚秦升不担心,他担心主子会将他赶回敬事房。 “这是第一次,浅夏和浅露罚俸一个月,秦升罚俸三个月,若有下次,你们就自己另谋高就。现在你们去给我弄清楚,消息是从哪里透出来,明日之前,我要知道答案。” “是,奴婢、奴才遵命。” 三个人站起身,秦升退出去调查,浅夏和浅露伺候妍清更衣、上茶后,也退出去找浅琴、浅笙问话。 下午,妍清站在书桌后练字,秦升进来站在书桌旁。 “有什么事?”妍清放下笔,转头看向秦升,以为是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主子,李格格让人往前院送了一盘点心,怕是想要在主子爷面前告主子的状。”刚刚被罚,秦升不敢再有疏忽。 第35章 见识宠妾的待遇 送点心是邀宠的常用手段,李格格上午被罚,下午就给主子爷送点心,肯定是有目的的。 “主子爷回来了?”妍清明白秦升的意思。 “是,刚回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主子爷几天不来,也没见主子有所表示,秦升以为主子听到消息后怎么也该采取行动,没想到妍清居然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并不担心。 其实妍清有些担心,但是不多。 秦升出去后,她没了写字的心情,拿着书在榻上坐下看书。 …… “主子,李格格让人送来一盘如意卷,您要不要尝尝?”苏培盛拎着钱德送来的食盒走进书房。 “放下吧。”四爷看着如意卷,思索片刻询问:“后院今天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主子爷心情不好,苏培盛怕踩雷,拿着如意卷进门前,已经询问过,“奴才听说早上请安时,李格格同侧福晋争执几句,被福晋罚抄宫规百遍。” “侧福晋呢?” 听苏培盛提到妍清,四爷心中愠恼,惹自己生气,也不知道像李氏这样来献献殷勤。不仅不献殷勤,这么长时间连句话都没有,真是…… 苏培盛微愣,没想到四爷没问李格格,而是问侧福晋,侧福晋又没被罚,有什么好说的。 “侧福晋一切如常。” 四爷瞪了苏培盛一眼,气他长了个榆木脑袋,“李氏为何被罚?” “侧福晋说李格格出言无状,以下犯上,福晋才罚了李格格。”苏培盛以为四爷是要为李格格做主。 四爷站起身朝后院走去,苏培盛赶紧跟上,果然看的四爷进了李格格的厢房。 “奴婢给爷请安。”李氏看四爷果然被请来,兴高采烈的请安。 “往前院送点心做什么?”四爷没有叫起。 “奴婢吃着膳房的如意卷做的好,想要让爷也尝尝。”李氏没有察觉四爷的情绪不对,以为四爷是忘了叫起,自行站起身,笑着解释。 “你不是被福晋罚抄宫规吗?还不守规矩的往书房送点心。” “侧福晋不喜奴婢说话心直口快,让福晋罚奴婢,福晋不好因为奴婢,拂了侧福晋的面子,才会罚奴婢的。” 李氏表示是侧福晋用身份压人,不仅欺负她位分低,还逼着福晋罚她,都是侧福晋的错。 但四爷却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你心直口快说了什么?” “奴婢……没说什么,就是几句闲聊而已。”李氏的笑容有些勉强,不敢将她说的话告诉四爷。 “那你就好好学学规矩吧。”四爷留下一句话,离开厢房朝后院走去。 齐喜看到四爷朝后院来,赶紧进去通传,妍清从屋中迎出来,四爷刚刚走进院中。 “妾身给贝勒爷请安。” 四爷从妍清身边经过,看到妍清还拘着礼,才说了一句:“起吧。” 妍清直起身,跟着四爷进屋,看他在榻上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爷请用茶。” “你可知错?”看着妍清冷淡的小脸,四爷语气不善的询问。 妍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住,反应过来后,将茶杯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撩袍跪下。 “妾身有错,请贝勒爷责罚。” 四爷原本以为他问一句,妍清会和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解释,毕竟李氏都知道避重就轻的告状。 看她倔强的直挺挺跪下,四爷心中更加气恼,语气有些僵硬。 “既然你承认有错,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妾身不知,但贝勒爷已经给妾定罪,那就是妾身错了。”妍清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不肯和四爷对视。 “你……”四爷语塞,恨不能将妍清拉到怀里,将她好好教训一顿,“爷问你,为何罚李氏?” 果然是因为李氏,妍清心中有些酸涩,她现在也算是见识过宠妾待遇的人。 这要是小说,她可能就是找茬的小炮灰。 四爷若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她愿意哄哄四爷,但四爷为了今天的事情生气,以为她欺负李氏,她不愿意让步。 “妾身早起去福晋那里请安,李格格先是指责因为妾身惹爷生气,致使爷不进后院。” 说的没错,四爷心中肯定。 “又说妾身不贤,不仅不侍寝,惹爷生气,还径自逍遥自在。” “什么?” 四爷诧异,妍清不侍寝的事情,他只告诉过福晋,李氏怎么会知道。 他弯腰将妍清拉起来,准备仔细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才发现自己还没说什么,妍清已经红了眼眶,刚刚一直垂眸,不让自己看到。 “你不是已经让福晋罚了李氏,还委屈什么?” 几天没见妍清,四爷本来已经差不多消气,看她委屈的样子,故作冷淡的语气也被打断,情绪有些连不上。 他将妍清搂在怀中,虽然语气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有所缓和。 “爷刚刚给我定罪,现在又连委屈都不让人委屈了吗?您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妍清抓着四爷的胸口的衣服,声音变得哽咽。 “爷是这个意思吗?”四爷无奈的拍着她的后背。 “是。”妍清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呀!这么一件小事,还至于掉眼泪?” 像个没长大孩子一样,数落几句就要落泪,刚刚说气话的口吻也是,真是个单纯憨直的性子。 “这关乎人家的名誉,怎么能是小事。”妍清表示明明很严重,她今天可是被李氏正面输出,还差点因此丢脸,才不是小事。 四爷将苏培盛叫进来,让他去将事情调查清楚。 苏培盛领命退下,走到门外还在思索,主子将侧福晋搂在怀里,两个人这是和好了?李格格就算受宠,也还是比不上侧福晋? 他出去后,妍清从四爷怀中直起身,转身背对着四爷将眼泪擦干净。 “不哭了?”四爷探头看着她的侧脸。 “妾身失礼了,请爷恕罪。”妍清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想要起身请罪,却被四爷搂着肩膀按住。 “还这样和爷说话?” 四爷看着妍清泛红的眼眶,点点她的额头,语气温和的问。 “李氏有句话说的没错,爷被你惹的生气,这么久不进后院,你都不知道服个软,给爷道个歉?” 第36章 喜欢小作精路线 “我给爷道歉,爷就会原谅我吗?就因为一道菜?那以后我再惹爷生气怎么办?”妍清委屈的看着他,想要知道四爷的想法。 “你说爷为一道菜生气,那你为什么因此顶撞爷?”四爷一副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爷说晚上来看我,我又不能伺候爷,自然以为爷是想过来用晚膳,特意让膳房准备一道新菜,想要让爷尝尝。” 妍清委屈的垂首看着手中的帕子,说完快速的瞄了四爷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是我想差了,爷只说晚上过来,也没说要来用膳,我不应该因此和爷置气,是我太过任性,请爷恕罪。” “确实任性,就因为生爷的气,就不给爷吃你让膳房做的菜?” 四爷明白妍清是因为他去李氏那里吃饭生气,却不理解妍清的做法。 生气就敢将自己往外推?若自己以后都不再过来,她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对,就不给你吃,过了这个店,就没有这个村啦。 “爷可以自己让膳房做嘛,我都吃了两顿,再吃该腻歪了。” “那能一样吗?一顿晚膳又不是只有这一道菜,爷看你就是不想给爷吃。”四爷才不相信妍清的理由。 “我准备了一天,用心想要给爷个惊喜,结果爷陪别人吃饭,人家的一番心意全部都白费了……” 四爷揪着不放,妍清干脆实话实说,说着还不忘偷偷瞄他的表情,看他似乎明白自己的意思,妍清赶紧认错: “爷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 没有人教过四爷换位思考,他也不需要换位思考,除去几位长辈,他也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想法。之前只顾着生气,四爷也没有考虑妍清反驳、顶撞他的原因。 现在听妍清娇娇软软的解释,四爷觉得好像……似乎也可以理解? 这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应该会更加生气。 “那你想让爷怎样?给你道歉?” “不用爷道歉。”妍清瞄着四爷缓和的表情,心里疑惑,她这是把四爷哄好了?好像也挺好好哄的。 难道四爷喜欢小作精路线?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提前告诉爷,爷若是不能来,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他们不适合搞惊喜那一套,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比较稳妥。 “好,不能来爷会提前告诉你,若是答应你,爷也不会失约,满意了吧?” 四爷捏捏妍清的脸颊,有些后悔上次在留李氏那里用晚膳,若不是因为两个人闹别扭,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爷喝口茶,喝了我的茶,就不能生我的气了。”妍清端起桌上的茶,凑到四爷的唇边。 “哼,现在又来闹爷,爷看你这个侧福晋脾气更大,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乖?圣人果然说的没错,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不逊如妍清,怨怼如李氏。 茶水温度已经有些微凉,但四爷没有嫌弃,接过喝了两口才放下,虽然只是普通的菊花枸杞茶,也感觉甘之如饴。 “我才没有发脾气……”只是单纯的闹别扭,而且还主动给你递台阶了,还这样说我。 看着四爷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妍清只能开口,“爷说的都对,我本来就是个小女子,既是女子,也是小人。” 满意了吧,哼! 两个人贫了几句,妍清让秦升去点膳,她要了牛肉清汤面和砂锅鲜虾煲,天冷就想喝碗热汤,浑身都暖和。 “今天吃焖锅来不及了,明天下午让膳房做,爷要过来吃。” 秦升出去后,妍清主动和四爷解释,四爷答应明天晚上还过来用晚膳。 用过晚膳后,两个人写了几张大字后,洗漱完上床休息,多日未进后院的四爷,被妍清手动伺候两回,才心满意足的入睡。 …… 苏培盛将浅露叫到小茶房,浅露将早上请安的事情,几乎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知道了具体细节,苏培盛也明白是有人犯了爷的忌讳。 他带着人去李氏那里将钱德带走,从钱德口中问出消息的来源,忙碌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四爷搂着妍清醒来,昨晚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的最好的一晚。 看着熟睡的妍清,温香软玉这个词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四爷轻轻的放开妍清,给她掖好被子,叫人进来伺候。 “一个时辰后叫侧福晋起床,不要错过早膳,伺候好主子,若是再偷奸耍滑,爷也不赏你们板子,直接送你们去慎刑司。” 四爷洗漱收拾好,带着苏培盛离开之前,语气低沉的敲打妍清身边的几个人,昨晚的事情他还没忘。 回到前院,张起麟去膳房提膳,苏培盛回禀调查结果。 “昨天早上请安时,李格格行礼后,对侧福晋言道…… 钱德是从正院守门的太监小欢子口中打探出来的,主子和侧福晋成亲当天,是小欢子和小舟子守门…… 小欢子不仅将消息卖给钱德,也告诉了宋格格身边的贴身宫女梧桐……” 前院伺候的人,主子的事情等闲不敢往外泄露,侧福晋的事情,苏培盛之前也交代过。昨天晚上四爷让他调查,他就怕审出消息是从前院露出去的,让主子丢脸。 好在出错的是正院守门的太监,前院和正院之间的门,是内外院的门禁,福晋管家重新定过规矩,守门的太监也是福晋安排的。 “没查出别的?” 妍清昨天说的含糊,四爷听苏培盛详细的复述完,也对李氏的以下犯上心有不满。难怪小姑娘那么生气,好在她伶牙俐齿没有吃亏。 福晋也是,下人没有管理好,言语间对李氏如此宽纵,怕不是项公舞剑,意在妍清这个侧福晋。 “回主子,没有查出别的。”苏培盛确实没有查出背后有福晋的人掺和,也只能认为是小欢子自己猜出来的。 “将钱德、梧桐,还有那两个守门的小太监,都送去慎刑司。” “李氏和宋氏各抄宫规三百遍,好好学学规矩……” 第37章 福晋感觉被打脸 发落过几个奴才,四爷本想禁足李氏和宋氏,想到大格格,还是给李氏个脸面,改成抄宫规。既能学规矩,也能练练字陶冶性情,免得她们无事生非。 昨天被侧福晋为难,被福晋惩罚,李氏都没有放在心上,还想着找四爷撑腰。 可四爷来没待多久,就朝着后院而去,李氏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在钱德被带走后达到顶峰。 她猜到是因为她拆穿妍清没有侍寝的事情,内心十分懊悔自己沉不住气,不慎说漏了嘴。 辗转反侧一晚,起身后想要让人去打探下有没有钱德的消息,钱德心眼活泛,办事机灵,李氏很有几分信重。 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来传话的刘保卿倒是先到了,听刘保卿传达爷对她的惩罚,李氏不敢有怨怼之色,只能恭敬的接受,但心中却恨极了妍清。 自己被罚,四爷怪罪自己,失去钱德这名得力干将,这一切都是因为妍清那个贱人! 对面厢房,自己身边的梧桐被杨义带走,宋氏只敢问一句原因,却不敢阻拦。 “太监在内廷当差,女子在宫内答应,各有内外,务当断绝来往。梧桐违反宫规,请格格见谅。”杨义奉命办事,说明原因和主子对宋格格的惩罚后,带着梧桐离开。 宋氏一向平淡内敛的面容,也难免带上一层薄薄的忧愁。 四爷的惩罚不仅是敲打她们,也给她们身边伺候的人,敲响了一记警钟,替主子办不合规矩的事情之前,最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 正院的福晋虽然没有被惩处,但听着四爷的种种决策,以及越过自己直接处置后院的做法,依然让福晋感觉被打脸。 赵嬷嬷站在福晋身边,也有些战战兢兢,担心自己和钱德一样被带走,好在她将事情前思后想一遍,确定自己不会被牵扯,才微微放松。 “嬷嬷,没留下尾巴吧?”看四爷如此兴师动众,福晋可不想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福晋放心。”赵嬷嬷低声回答。 “真是没想到……”福晋轻声叹息。 她本想将消息透露给李氏,让李氏在想要对付侧福晋时更有底气,却没想到李氏比她想的还要蠢,居然就这样将事情宣之于口。 也没想到妍清年纪小,又没有爷的宠爱,也敢用身份和规矩压李氏,两个人一番交锋,反而让四爷对她回心转意,倒是好手段。 “福晋不必担心,有这一遭,说不定李格格以后就此失宠,也就不足为惧。” “嬷嬷说的我也明白,但西林觉罗氏进门短短时日,就能将受宠的李氏比下去,焉知日后不是祸患?” 一个心计、手段、身份都有的侧福晋,若是受宠生下儿子,比没脑子的格格,更让她忌惮。 “福晋想……”赵嬷嬷以为福晋要对付侧福晋。 福晋若有所思的摇头,刚发生这件事,她暂时还不好做什么,而且现在住在宫中,可操作的空间不大,她能容忍李氏这些年,也不怕再忍西林觉罗氏几年,等出宫以后…… …… 有罚就有赏,妍清起床后,看到的就是前院送来的珍宝首饰、金银细软。已经和四爷和好的妍清,十分高兴的将这些赏赐,当成男朋友的礼物笑纳了。 妍清用过早膳,秦升从外面走进来,“主子。” “查清楚了?那就说说吧。”妍清放下茶杯,看向秦升。 小欢子不是正院哪个主子的人,只是单纯的收集消息,靠买卖消息挣钱。 主子爷在李格格那里用膳,在正院过夜,李格格往前院送点心,这些事情,都是他从小欢子那里得到的消息。 主子让他调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欢子,一番旁敲侧击,果然没猜错,正是小欢子泄露出去的。 若不是他调查的早,等小欢子被苏培盛带走,他恐怕很难有机会查出来。 “除了这些,奴才还知道小欢子和大阿哥身边的赵桥关系很好,因为都姓赵,赵桥认了福晋身边的赵嬷嬷当干娘。”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嬷嬷才会在福晋面前,举荐赵桥到大阿哥身边伺候,别看大阿哥现在小,身边有奶娘和宫女,用不上太监,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不过奴才没有查出这件事和赵桥有没有关系……” 这件事要说是小欢子自己发现的也不是不可能,他套话也没有从小欢子口中套出赵桥,不能确定有没有福晋的人背后捣鬼。 “主子爷将钱德、梧桐和小欢子几人送去慎刑司,没有福晋的人,想来这件事可能和福晋没有关系。” 秦升不知道的是,苏培盛也同样知道小欢子、赵桥以及赵嬷嬷的关系。 他琢磨着没有证据,就算说出来,四爷也不能怪罪福晋,自己还可能会被福晋记恨,他虽然是伺候主子爷的,苏培盛也不想平白得罪福晋。 妍清看着茶杯中茶水,手指在茶杯边缘摸索着,思索着秦升的话。 这件事如果不是福晋做的还好,若是福晋做的,那就表示福晋对四爷阳奉阴违,而且还将事情做的十分漂亮,连四爷都没有发现。 “这件事到此为止,有钱德做为前车之鉴,主子爷那里你自己注意分寸,后院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是,奴才明白。”秦升跪下表忠心。 当奴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忠心,他被敬事房调来之前,照顾他的老太监就教导过他。 他被安排来伺候主子,当上总管太监,对主子自然是忠心的,但忠心不代表没有私心,主子年纪小,之前脾气也一直很好,让他渐渐疏忽起来。 这次的事情,让秦升明白妍清虽然年纪小,但不代表她是好糊弄的主子,也更了解妍清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而且听浅夏的意思,若不是因为他们住在宫中,主子不愿事情闹大,恐怕也不只是罚俸这么简单。 …… 膳房中。 “师父师父,秦升刚刚让准备一份三汁焖锅,说侧福晋今天晚上要用。”小勺子高兴的跑到孙太监面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师父。 第38章 爷剥的虾格外好吃 “真的?”端着茶壶休息孙太监,惊讶的看向小勺子。 “千真万确。”小勺子笑着点头。 孙太监放下茶壶,让小勺子说说怎么回事,小勺子将秦升刚刚来点的膳重复一遍。 菜单比侧福晋平时的晚膳更加丰盛,想来是四贝勒要和侧福晋一起用晚膳的缘故,侧福晋这是又起来了? 孙太监问小勺子,东三所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小勺子将上午听说四贝勒发落几个奴才的事情告诉他,至于原因他并不知道。 …… “膳房的师傅手艺真不错,这道三汁焖锅膳房越做味道越好。”妍清夹一只鲍鱼,放在四爷的碗中。 今天的焖锅,比前两次的配菜更加丰盛,至少这鲍鱼,她之前是没有见过的。 “你喜欢就让膳房常做。”四爷尝过也觉得味道不错。 清朝初期,满人的饮食还是以牛羊肉为主,做法也多是烤和炖,宫宴都分为满席和汉席,满席较主打的菜系,就是烤乳猪,烤全羊,不如汉席菜品精致。 从小在宫中长大,纯正满族血脉的四爷,对海鲜河鲜一类食材不太感冒,不过只要味道好,他也愿意多尝几口。 妍清夹起一只虾放到自己面前的碗中,手指灵巧的将虾壳剥干净。四爷看着她的动作,酱汁沾在她莹白的指尖,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诗。 ‘纤纤素手。盘里醉花新点就。’ 看着妍清伸过来的手,四爷才知道妍清是给自己剥的,不是按照规矩放在自己的碗中,而是直接递到他嘴边。 “你自己吃吧,爷让苏培盛伺候就行。” “爷吃,胳膊一直擎着会酸的。”妍清手又往前送了送。 四爷只好低头吃掉妍清捏着的虾,妍清拿起帕子擦擦手,笑着看向四爷。 “人家说,男女恩爱吃虾都是没有壳的,爷可能从小到大吃虾都是没有壳的,不过我还是想要试试。” 别说是四爷,就是妍清也不缺人伺候,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她享受不到‘有男朋友后,吃虾没有壳’的待遇,但可以让四爷享受一把她的体贴。 四爷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让屋中的人退出去,像妍清一样,剥了一只虾递到她的嘴边。 妍清惊讶了一瞬,她真的没有暗示四爷的意思,不过四爷愿意效劳,她也乐的接受。 “爷剥的虾果然格外好吃。” 四爷一连给妍清剥了三只虾,才笑着问她满意了没有,妍清开心的点头。 “过几天让膳房给爷做道更好的菜。”刚刚看到鲍鱼,她想到名菜‘佛跳墙’。 时隔多日,终于吃到妍清让膳房做的焖锅,念着她为自己花费心思,焖锅味道也却确实美味,四爷愉快的用完膳,将一个荷包放到妍清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呀?”妍清疑惑的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手心上放着一块蜜蜡,和她送给四爷的形状一样,她刚想问四爷为什么还给她,就发现这块蜜蜡比她送四爷的成色差一些。 她仔细的查看一番,发现蜜蜡上雕刻的图案不一样,头戴官帽手捧元宝,是财神的形象。 “这是爷答应送我的小财神吗?”妍清惊喜的问。 她以为只是两个人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四爷还记着,而且已经让人做好,看财神的图案,是模仿她画的q版图案雕刻的,可能是四爷亲手画的。 “喜欢吗?” 这个小东西早几天就做好了,苏培盛交给四爷后,被四爷放在书房中,但他在和妍清闹别扭,好几天不进后院,自然也不会让人将东西给妍清送来。 “喜欢,谢谢爷。”妍清甜甜的道谢,将小财神当做情侣摆件,“以后爷加官进爵,我跟着爷财源滚滚。” “今天嘴这么甜。”四爷伸手捏了下妍清的脸颊,尝了尝她甜甜的小嘴。 …… 这次的事情,福晋、李氏、宋氏都被牵扯,四爷只要进后院,便只去妍清房中,她成为四爷后院最受宠的人,侧福晋的身份也立住了。 “浅夏,你去库房从我的嫁妆中找几块刻印章的石料出来。”吃过早膳后,妍清让浅夏开库房找东西。 四爷十月三十的生辰,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该开始给四爷准备生辰礼物了。 夫君生辰,内眷多是准备衣物一类的礼物,衣服是贴身的东西,看到衣服就会想到人,而且针线也可以展示自己的贤惠。 妍清不耐烦天天捏着针绣花,不打算送四爷衣服。 她送四爷的第一件礼物,她私心想要送四爷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思来想去想到了象征身份的印章。 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和巴林石,并称为“中国四大印石”,从成分上算都属于叶腊石,只是产地不同,颜色有差异。 原石开出来的田黄石、鸡血石和封门青被称为“印石三宝”。 寿山石温润光泽,易于奏刀,很早就被用于作雕刻的材料,是“印石三宝”之首。寿山石中的珍品“石中之王”田黄冻石最为珍贵,通体明透,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 昌化鸡血石则被奉为“石中皇后”,如牡丹般娇艳华贵,和寿山石产地不同,但成分相似,也很适合做印章。 田黄石、鸡血石以色浓质艳见长,做出印章或摆件富贵大气,封门青则颜色清新,看起来高雅淡泊。 每种石料浅夏选出两块,呈到妍清面前,这些石料都是阿玛和哥哥给她搜罗来的,石料给她以后,还被她拿到空间中,在木芙蓉花下放置过一段时间。 木芙蓉花树下的土壤,除了能生成蜜蜡,好像还可以净化玉石,放置一段时间,玉石成色会慢慢变的更加通透。 妍清送给四爷的印章,自然是私印,通常是刻名、字或者号。 思考片刻,妍清将鸡血石和田黄石排除,觉得封门青或者寿山水晶冻石更加适合。 浅夏选的水晶冻石和封门青,颜色都比较浅,妍清不太满意的放下,“我记着是不是有一块绿晶冻石?” “是,奴婢这就去取。” 第39章 金牛座的康熙爷 “这些不用了放回去吧,顺便将刻刀一起取来。” 浅夏端着托盘退出去,几分钟后拿着绿晶冻石回来交给妍清。 妍清拿在手中反复看过,满意的和刻刀放在一起,起身去东次间书桌磨好墨,开始画图样。 绿色的水晶冻石,看起来晶莹剔透,妍清准备雕刻成竹节形状,分成两节竹节,手里无论是把玩,还是取用都方便。 样式画好后,妍清有些为难,拿不准刻什么字比较好。 印章上若是刻“胤禛”两个字,感觉有些普通,但不刻名字,妍清好像也没听说四爷有字或者号,有些难办。 四爷现在还没出宫,有个贝勒的爵位,但没有赐字,封号、藩邸印章也不需要。就算需要,这种象征身份的印章,也不用妍清雕刻。 …… 圣驾七月底启程巡幸塞外,一走就是三个月,十月二十日皇上终于下旨,奉太后启程回銮,四爷也跟着忙碌起来,准备接驾事宜。 从四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妍清忍不住撇嘴,这位康熙爷可真是个待不住的性子。正月没出就巡幸五台山,四月巡幸漕河,七月去塞外,在京中的时候,还要紫禁城和畅春园两边跑。 皇上不着家,随扈的皇子和大臣也要跟着到处跑,一年下来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五四青年节出生的康熙爷,身上完全看不出金牛座喜欢稳定的性格。 四爷用过早膳,留下一句晚上来看她后,就带着人离开。妍清掐着手指算算,回到书房将佛跳墙的做法写下来,让秦升送去膳房,告诉膳房晚上要吃。 靠着侧福晋,孙太监不到一个月得了四爷两次赏,心情很是不错,原本想不通,认为他白费功夫的人,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卖侧福晋的面子。 秦升再次来送新菜谱,直接被小勺子带到孙太监面前。 “孙爷爷。”秦升打个千。 “快起来。”孙太监笑眯眯的看着秦升,“这个时间过来,是不是侧福晋有什么吩咐?”早膳已经传过,秦升现在过来,肯定是有事而来。 “爷爷明智,我们主子写到菜谱,让我给您送来,说是晚上要用。”秦升从袖口取出菜谱,交给孙太监。 “好,我看看。”晚膳现在就吩咐下来,孙太监好奇又是什么新鲜的菜谱。 看着单子上一溜食材,鱼翅、鲍鱼、海参、瑶柱、金华火腿、鸭肉、母鸡、猪蹄、猪肚、羊肘、香菇…… 各种肉和食材,分别处理,加高汤用洗净的老酒坛,用荷叶盖在坛口,倒扣压上一只小碗,文火煨炖几个时辰,确实需要一早准备。 “我知道了,保准晚上让主子吃上。”孙太监笑着将菜谱收下,没有收秦升的荷包,让小勺子将他送出去。 几个管事太监好奇的过来询问又是什么新鲜的菜谱,却都被孙太监分配了任务赶走,让他们去准备食材。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做妍清这道菜,别的主子的膳食,孙太监都没有亲自动手。 不大的酒坛在灶膛上煨了差不多一天,连香味都没泄露多少,原本好奇的人,也渐渐歇了心思,只等傍晚再看孙太监到底能做出新奇的菜。 孙太监虽然也没吃过,但一个时辰前,他掀开盖子添食材的时候,闻了一鼻子香味,想来味道不会差。 直到秦升来提膳,孙太监将酒坛从火上取下来,打开坛子将里面的菜倒在碗中,纱布包打开后,将鸽蛋放在最上面,重新盖上碗盖。 还按照妍清菜谱上写的,准备好蓑衣萝卜一碟、火腿拌豆芽一碟、冬菇炒豆苗一碟、油辣芥一碟以及银丝卷、芝麻烧饼佐食。 秦升将膳提走后,留下一膳房垂涎三尺的人,就连孙太监都觉得没能尝上一口实在可惜。 晚膳摆好后,妍清和四爷也闻到浓郁的香味,趁着尝膳太监试毒的时间,妍清对四爷说道:“爷这些日子辛苦了,我让膳房做了一道新菜,特别滋补还不油腻,爷尝尝喜不喜欢。” 四爷闻着香味,再看看尝膳太监脸上满足的表情,也有些期待。 尝膳太监尝过没问题后退出去,苏培盛拿着勺子,盛了一碗放到四爷面前,四爷没有自己吃,而是转手放到妍清面前,苏培盛见怪不怪又给主子爷盛了一碗。 “味道确实不错。”四爷尝了两口给出肯定的评价,“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这道菜名字叫福寿全,把几十种原料煨于一坛,既有共同的荤味,又保持各自的特色,吃起来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却厚而不腻,酒香与各种香气混合,香飘四座。” 妍清装作高深莫测的吊书袋,佛跳墙又名福寿全,起源于清道光年间,现在还没有这道菜。 “据说有人为这道菜作诗曰: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因此又名佛跳墙。” “还是福寿全这个名字比较好。”宫里的菜都要有个喜庆吉祥或者斯文雅致的名字,四爷认为福寿全更适合。 “那就叫福寿全,爷多吃点,这道菜很有营养,就算是年纪大一些,不宜吃太多荤腥的人也可以吃。” 妍清给四爷添了一碗,自己拿着勺子喝汤,慢慢品尝,想着下次做的时候,让膳房把高汤换成素高汤,味道应该可以清淡两分。 四爷听到妍清的话,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继续低下头喝汤。 …… “主子,赵嬷嬷请见。”浅露小声向妍清回禀。 妍清抬起头,眨眨有些疲劳的眼睛,将手中的刻刀和已经差不多完工的印章放进旁边的盒子中。 “让她进来吧。” 浅露应声出去将赵嬷嬷领进屋。 格格是只能算半个主子,若是不受宠,见到赵嬷嬷这种福晋身边的得意人,不说小心讨好,也是不敢随便得罪的。 但妍清不仅受宠,还是侧福晋,正儿八经的主子,赵嬷嬷就算自持身份,也不敢随便撒野,若是被侧福晋抓到错处,丢的是福晋的面子。 第40章 二十岁弱冠之年 赵嬷嬷脚步安静,垂目守礼的走到妍清面前,行礼问安时态度端正谦卑。妍清也不为难她,叫起后让浅露给她搬个绣墩坐下说。 “嬷嬷可是稀客,今日过来可是福晋有什么事情示下?”妍清懒的兜圈子,寒暄两句直接询问。 “侧福晋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奉福晋命,来知会侧福晋,后日贝勒爷生辰,福晋备好家宴,酉时初开席,为贝勒爷庆贺生辰。”赵嬷嬷将她来的目的告诉妍清。 四爷康熙十七年生人,今年是二十周岁生日,宫中皇子、皇女年幼时,除去周岁是不会大肆庆祝的,怕损了福气,但整岁生日可以稍微隆重一些。 这段时间四爷对后院态度颇为冷淡,福晋有心讨好四爷缓和关系,想要办的隆重一些,将四爷在宫中的兄弟请来同贺,和四爷提起后却遭到拒绝。 上个月娶侧福晋已经设过一次宴,接连宴请有些过于张扬,而且皇上快要回京,四爷最近忙的很,不想多费心神,自己人吃顿饭也就是了。 “家宴的事情我记下了,后日会提前去给福晋请安的,劳烦嬷嬷跑一趟。” “侧福晋客气了,那奴婢就先告退。”赵嬷嬷站起身。 “浅露,你送嬷嬷。”妍清笑着吩咐。 被浅露送出后院,赵嬷嬷笑着让她留步,自己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侧福晋的住处,同福晋一样都是五间房,房间稍小一些,但屋中的陈列摆设不比福晋那里差,想来都是这段时间贝勒爷的赏赐。 这才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贝勒爷频频赏赐,就算以前不知道赏赐的什么东西,今天也都见到了,这份看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知道福晋暂时不打算对侧福晋动手,赵嬷嬷回到正屋复命时,也没提这件事。 赵嬷嬷离开后,妍清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撑着下巴歇歇眼睛。 她之前将家宴的事情给忘了,福晋设家宴,大家都能见到四爷,也可以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亲手交给四爷。 她准备的印章不好当着别人的面给四爷,难道要重新准备一份礼物? 在汉族文化中二十岁为弱冠之年,满族没有“二十始冠”之说,男子不分长幼,一年四季都戴帽子。她再给四爷缝一顶帽子好了,比做衣服简单,让浅夏裁好,她一天的时间也能缝好。 暖帽是秋冬时戴的礼帽,用布料做成圆形帽子,周围卷起约二寸宽的帽檐,帽檐为上仰形,可以镶以毛皮。 加上顶戴花翎以后,就是清宫剧中官员冬天戴的帽子,夏天则是戴无檐,草编圆锥形斗篷帽。 前些日子,四爷给她送来的皮子中,有一张紫貂皮,妍清让浅夏找出来做帽檐,中间的圆形帽子,用黑色呢绒做面,简单大气。 决定好后,妍清抓紧时间将印章剩下一点细节处理收尾,放到荷包中装好收起来。 晚上四爷过来的时候,妍清伺候四爷更完衣,给浅夏使个眼色,让她偷偷记下四爷帽子的尺寸。 第二天四爷离开后,浅夏将她昨晚熬夜裁好的料子交给妍清,妍清又捏着针做起针线活。 呢绒和皮草都比较厚,不好扎针,缝的时候需要借助顶针。妍清戴着顶针飞针走线,心中吐槽自己现在这个形象,看起来肯定很有婆味。 冬天天黑的早,妍清今天连午觉都没睡,终于在掌灯之间,将暖帽完成。忙了半个月,终于松口气,不想费脑点膳,让秦升告诉膳房看着安排。 …… “爷,您看是不是让人上几盘点心?”伺候主子爷换完衣服,苏培盛询问四爷的意思。 四爷今天忙着接驾的事情,晚膳是和三爷一道用的,苏培盛看四爷一顿饭下来都没用多少,要是不用些点心,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饿。 四爷确实没吃饱,也不想吃点心,转头看看时间站起身,“去后院。” 妍清刚坐下吃饭,就听到外面给四爷请安的声音,立刻放下筷子迎出来。 四爷没让人提前通传,妍清以为四爷昨晚来过,今天不会再来,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过来。 “给爷请安。”妍清微微屈膝,就被四爷托着胳膊扶起来,“爷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夜里寒凉,爷怎么连个披风都没穿?要是着凉怎么办?” 妍清说完就看到苏培盛胳膊上搭着的披风,苏培盛心中也无奈,主子说去后院就脚步不停的往后走,他拿着披风也没时间给爷穿。 “爷身体好着呢,几步路而已,怎么会着凉。”虽然妍清语气不善,但被关心的四爷表示心情很好。 “那也不行,爷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在乎,次数多了肯定会中招的,到时候还要喝苦药。”妍清不赞同的说完,转头吩咐浅夏去沏一杯姜茶,御寒暖身就算没着凉也可以喝。 “爷知道了,下次注意。”四爷只能无奈答应。 “爷刚回来吗?用过晚膳没有?我正要吃饭,爷要不要一起用点?” “今天怎么才用晚膳?” 按照妍清平时的作息,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用过晚膳,四爷过来也是想着过会儿和妍清一起用顿宵夜。 没想到妍清今天用晚膳的时间晚了,也是巧了,他正好一起用些。 “今天不怎么饿,传膳晚了些。” 两个人在桌边坐下,四爷一看就知道是妍清喜欢的菜色。 过了十月十五,宫里的晚膳顿顿有涮锅子,满族人吃涮锅子,主要就是猪肉锅和羊肉锅,而且很简单。 羊肉锅中放上羊肉,再放一点酸菜,放一点粉丝,就这么简单,其他的都没有,像豆腐这样的东西,那是汉族人菜系里的。 蘸料也比较少,只有白酱油、豆腐乳、韭菜花,和糖蒜,北京的涮火锅,最正宗的还得是这四样蘸料,不吃芝麻酱。 但妍清吃火锅不一样,猪肉、羊肉、豆腐、冻豆腐、豆腐皮、血豆腐都要过,酸菜她不太爱吃,会要白菜、土豆片、红薯片、冬瓜一类的蔬菜。 第41章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 新鲜绿色的蔬菜难得,就算是紫禁城中也很难见到,而且满人吃肉吃习惯了,平时喝茶多,对蔬菜的需求量不大。 妍清今天没点膳,晚膳是膳房安排的,桌子中间铜火锅,周围摆着羊肉、猪血、豆腐、白菜心、冬瓜片和鸡蛋细面,除了火锅别的多是份例菜。 这些菜四爷也会吃,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豆腐乳加韭菜花的蘸料,妍清则是芝麻酱加辣椒油和葱花。 吃过晚膳,两个人移到榻上喝茶,妍清做好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帽子,被四爷看到了。 “这是给爷做的帽子?”四爷拿起来看看,样式是男子暖帽,肯定是给自己做的。 “对,给爷做的生辰礼物,本想明天给你的,没想到现在就被你发现了。” 四爷将帽子翻来覆去看一遍,针脚齐整均匀,缝的倒是不错,但一点花样没有,他将帽子放下,转头看向妍清。 “帽子是你缝的,还是身边的丫鬟缝的?连个花样都没绣,看这生辰礼物,恐怕是凑数糊弄爷的吧?” 四爷故意和妍清开玩笑,他相信妍清的话,若是丫鬟做的,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想来应该是妍清绣活不出众的缘故。 “这帽子可是我亲手一针一线缝的,手指用被顶针勒红了,爷居然这样说,那干脆将帽子扔掉好了。”妍清嘟着嘴,让浅夏将帽子拿走。 “慢着,这么大的脾气,爷说一句都不行?” 四爷伸手按住帽子,另一手牵起妍清的手查看,看着她白嫩手指上的红痕,眼神有些心疼。 “一顶帽子而已,让身边的人做就是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那怎么行,爷的生辰礼物,我当然要亲自动手啊,这是我对爷的心意,怎么能让别人代替。”妍清笑着卖乖,心中暗自撇嘴。 刚刚还嫌糊弄他,现在又这样说,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她拿过帽子给四爷戴到头上,试一下尺寸合不合适。 “汉人都说二十始冠,今年是爷二十岁生辰,咱们满人虽然不讲究,但帽子总归是要戴的。给爷做顶帽子,既可以给爷带去温暖,也恭祝爷成年,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妍清小嘴叭叭的讲话,四爷安稳的坐着,听着他的话,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任由她打量。看着妍清的眼神,是难得的宠溺,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爷本来就是男子汉。” “爷说的对。”毕竟折子上的朱批都写着‘朕就是这样的汉子。’妍清笑着问:“爷戴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合适,戴着挺舒服的。”四爷如实回答。 “那就取下来吧,等明天晚上的家宴再送给爷。”妍清将帽子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四爷故意笑话她,说这帽子他都已经试过,明天直接戴上就是了,做什么还要等到家宴才给她。这么简单的帽子,在家宴拿出来,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妍清理直气壮的表示,布料绣花会变硬,戴在头上不如这样舒服和保暖。至于为什么晚上家宴给他,自然是因为别人都送礼物,只有她一个人例外多不合适。 “我原本将家宴的事情给忘了,昨天福晋身边的赵嬷嬷来通知才想起来?” “昨天才想起来家宴,还是才想起来爷的生辰?” 四爷听妍清这话,昨天才开始做帽子?这意思是之前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想起家宴啊,我原本给爷准备的生辰礼物,不好让外人看见。” 原本以为妍清是个小没良心的四爷,听她这么说又好奇起来她准备的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问,妍清又不肯告诉他,非说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给他。 不知道是四爷心情好,还是佛跳墙确实比较滋补,两个人洗漱上床后,四爷抱着妍清飙了两回车。 睡着之前,妍清还在想,后院人被罚,四爷不去她们那里,他自己也挺苦逼的,毕竟她只能陪着四爷坐幼儿园的摇摇车。 要说这事,其实四爷自己也没想到,他来后院就是为了放松,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 福晋谨守规矩亲近不足,宋氏怯懦战战兢兢,只有李氏性子比较活泼,看着比较舒心,没有妍清之前,他进后院多是去李氏那里。 现在到妍清这里也是一样,就算不做那事,她亲昵自然的态度,言笑晏晏的同自己说笑,用心的给自己准备饭菜、礼物,都让自己觉得舒心。 似乎只要进了妍清的房间,喝杯茶说说话,浑身的疲惫就能得到放松,四爷没有考虑过原因,只是随心而为,想来就来了。 卯时四爷按时醒来,轻轻放开妍清准备起身,不过妍清感觉到也跟着睁开眼睛。 “爷?” “爷叫人进来伺候,你继续睡吧。”四爷轻轻拍了拍妍清的后背。 妍清摇摇头,伸手拉住四爷的衣角,“爷等等,我有东西给你。”说着坐起身,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精巧的小荷包。 “爷,这是另一份生辰礼物。”妍清揉揉眼睛,将荷包放到四爷的手中。 “又是什么?”四爷笑着打开荷包,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不到手指长的小东西,“这是印章?刻的什么?” “爷自己看。”妍清看着四爷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青玉竹节雕刻的很仔细,中间还有几个竹叶,纹路栩栩如生,打磨的也很光滑,四爷将印证刻字的底面转向自己,圆形的底面刻着四个字。 第42章 卿卿禛郎印章 “卿卿禛……郎?” 四爷惊讶的抬头看向妍清,他以为妍清会刻他的名字,却没想到是这种词,实在是不成体统。 “爷看你这丫头就是欠收拾,越来越没规矩,这种词是可以用在爷身上的吗?”四爷很想朝着妍清的屁股来上几下。 “不可以吗?”妍清失望的低下头,“我只是喜欢爷,觉得和爷亲近,才想到的……” “既然爷说不合规矩,那还是还给我吧,我放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她咬咬嘴唇抬头看向四爷。 “现在才想起不让人看见,迟了,你都让人刻了章,岂不是早就有奴才知道?”四爷将印章握在手里,没有还给妍清。 “我没有让人刻,这个印章是我自己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除了我和爷谁都没有见过。” “你刻的?”妍清的话一句比一句更让人惊讶,四爷拉过她的手反复检查。“胡闹,动刀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能亲自动手,有没有受伤?” “爷,我没有受伤,真的没有别人看过,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刻了。”妍清握住四爷的手,委屈的看着他。 “你呀!让爷说你什么好?” 这印章不合规矩,被人看到有失身份,妍清明知道还是刻了,说她不懂规矩,她又知道自己动手,不让别人看见。 四爷一颗心上下飘忽,相互拉扯,最后还是怜惜之情占了上风。他看看印章,嘴硬的嫌弃,禛郎还好,“卿卿是能用来形容爷的吗?”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爷在我心中就是卿卿。”听出四爷语气缓和,妍清赶紧笑着卖乖,拍起四爷的彩虹屁。 “你知道这句话,难道不知道出自何处?惑溺难道是什么好词吗?”四爷点点妍清的额头。 “我不懂什么惑溺,我只是觉得王戎与妻子感情甚笃,让人羡慕。”妍清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喜欢汉学?”四爷没有继续和妍清争辩。不论是昨晚的弱冠说,还是就今天的卿卿说,都能看出妍清素日应该没少看书。 “只是喜欢看书而已。”对于妍清来说,不论是满族还是汉族,都是大中华的一份子。 她上辈子是汉族,这辈子是满族,但是在她心中,并不认为有什么区别,满汉之分的想法也并不十分明显。 “印章爷收下,不过只能放在书房中,可以吧?”用是不能用的。说完四爷转念想到,以后有时间给妍清画幅画,倒是可以盖这方印章。 “好。”妍清笑着点头,伸手环住四爷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胤禛阿浑生辰愉快。”阿浑是哥哥的意思。 对她如此纵容的四爷,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四爷搂着妍清的腰,吻住她的红唇,半晌放开人,还不忘拍了两下妍清的屁股,以示警告。 将印章重新装进荷包中,才叫人进来伺候,妍清也没有继续睡回笼觉,而是和四爷一起起身洗漱用早膳。 皇子生辰,膳房准备的早膳自然少不了长寿面。 用过早膳四爷就该离开了,走之前四爷让妍清将帽子取来,理所应得的表示,既然是给他准备的生辰礼物,他自然要戴走。 至于晚上的家宴,反正都知道四爷昨晚睡在她这里,直接说早上已经交给四爷了就好。四爷都这样说了,妍清也没有再拒绝,让浅夏将暖帽取来,亲手给四爷戴上。 “爷一会儿是不是要去永和宫给额娘请安?” “要去的。” “那爷好好陪陪额娘,和额娘聊聊天,孩子的生辰日也是额娘的受难日。二十年前生下的小宝宝,如今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额娘看着爷,心中肯定也是高兴的。” 妍清有心希望四爷和德妃的关系能够缓和,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四爷面前多说两句好话。现在住在宫中,四爷给德妃请安还方便,明年出宫后,成年皇子就不好总往后宫走动。 “你……说的对。” 四爷知道女人产子不易,但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孩子的生辰日也是额娘的受难日这种话。在宫中,能被皇上临幸,为皇上绵延子嗣,是天大的荣幸,没人会说也没人敢说自己受难。 “爷让膳房做那道福寿全,晚上给娘娘送过去。”他记得妍清说过,福寿全滋补,适合年纪大的人。 “上次做的我尝着还有需要改进之处,不如我让秦升去通知膳房吧?爷看要不要做两道?晚上家宴也上一道?”妍清笑着将这件事情揽下来。 “好,听你的。” 回前走的路上,四爷心里还思索着妍清的话,到前院后让苏培盛去库房中,将一尊松鹤延年的翡翠摆件找出来,稍后带去永和宫。 四爷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从腰间的荷包中将妍清给他印章取出来,按上印泥在纸上拓出印记。 看了片刻,四爷亲手将印章放到盒子中,仔细的收好,以后用的时候再取,纸张扔到火盆中焚烧殆尽。 后世故宫博物馆中,雍正帝遗留的墨宝,其中三幅画作上盖有“卿卿禛郎”的印章。 据考证其中两幅成画于雍正帝登基之前,背景分别是潜邸雍亲王府,和西郊圆明园,另一幅是雍正三年绘制于故宫紫禁城,画中的女子均是同一人——继后孝嬿宪皇后西林觉罗氏。 嬿字意为和美、安乐,是历史上第一次被用在谥号中,在史学家看来,这个特殊谥号是帝后情深的证明。 雍正帝的‘卿卿禛郎’这一方印章,不论是起居注还是清史稿都没有记载其出处,但根据三幅画作,推测印章是孝嬿宪皇后赠与雍正帝,并将之视为雍正帝与继后鹣鲽情深的又一有力证据。 这方印章并没有流传到后世,史学家遍寻紫禁城都未找到,因此也有人认为这方印章可能已经陪雍正帝埋葬于泰陵中。 …… 题外话:出自《世说新语》惑溺篇第六则,惑溺,指沉迷不悟。沉迷于声色、财富、忌妒、情爱里面而不能自拔,无所节制,都属惑溺。 第六则认为情爱可以不受礼法约束,其情虽深,而仍而惑溺,大概是古人眼中的恋爱脑。 原文是: 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妇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遂恒听之。 译文: 安丰侯王戎的妻子常常称王戎为卿。王戎说:“妻子称丈夫为卿,在礼节上算做不敬重,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了。”妻子说:“亲卿爱卿,因此称卿为卿;我不称卿为卿,谁该称卿为卿!”于是王戎索性任凭她这样称呼。 第43章 方知父母恩 “儿子给额娘请安。”走进永和宫的正殿,四爷打千行礼,今天没有按照规矩称呼母妃,而是更为亲近的额娘。 “快免礼。”德妃笑着叫起,看着他坐下,“用过长寿面了吗?” “用过了,额娘近来怎么样?” 对儿子的关心,德妃笑着表示一切都好。太后不在宫中,四妃就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共同管理后宫,谁能为难她们。 不用请安,不用争锋斗嘴,日子也算自在。她们年纪大了,早就没有盛宠,皇上在不在宫中差别不大,反而皇上不在宫中,她们能清闲不少。 母子二人说着话,钱姑姑将德妃亲手给四爷缝制的斗篷取来。 “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皮子不错,额娘给你做件斗篷,天气冷了,眼看着就要下雪,你出门也用的上。” “额娘费心了。”四爷伸手皮毛顺滑的斗篷,“皮子缝起来费力,额娘手没事吧?” 妍清不过是缝个帽子,手都被顶针勒红了,额娘缝这么大一个斗篷,只怕更加伤手。 德妃没想到儿子会细心的有此一问,微愣后笑着摇头,“一个斗篷而已,额娘官女子出身,也不是什么金贵人,能有什么事。” 这话若是被妍清听到,肯定会告诉德妃和四爷,看看,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她要是不撒娇,四爷怎么会知道她和娘娘的辛苦。 恐怕在四爷看来,一件衣服一顶帽子而已,压根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们不做也会有奴才做。 “额娘身在妃位,何必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不管出身如何,额娘现在都是妃主子,没人敢轻视。儿子也已经成人,以后会好好办公挣个爵位,不论怎样额娘都有儿子依靠。” 这是四爷的真心话,但若不是今天这种情况,他不会说出口。 “额娘的心意儿子明白,只是这活儿伤手,以后还是交给奴才做就好,姑姑也劝着点额娘。” “贝勒爷说的是,娘娘做斗篷做的手指都肿了,奴婢也劝娘娘,但娘娘坚持要自己做。”钱姑姑帮着德妃说话,将德妃的心意告诉四爷。 “让额娘操劳,是儿子的不是。”四爷站起身,单膝跪地。 “快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德妃招手让钱姑姑赶紧将人扶起来,虽然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额娘听你,以后让身边人动手就是了,要不要试试斗篷合不合适?” 四爷站起身,钱姑姑将斗篷拿起来,给他披上整理好,四爷低头打量一番,笑着回道:“额娘做的合适又保暖,一会儿儿子离开时直接穿着。” 德妃看着也觉得不错,笑着点头,四爷将斗篷脱下来后,将苏培盛拿着的翡翠摆件交给钱姑姑,“这个摆件雕的不错,寓意也好,献与额娘,希望额娘健康长寿。” “你过生辰,怎么还给额娘送礼物?”德妃看看摆件,翡翠按照颜色雕刻,构思精巧,转头笑着询问。 “二十年前的今日,额娘拼命生下儿子,儿子孝敬额娘是应该的。养儿方知父母恩,以前儿子做的不好的地方,请额娘海涵。” 德妃听着儿子的话,心中喜悦又酸涩,情难自抑的红了眼眶。 “额娘别哭,您要是落泪可是儿子的罪过,额娘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儿子、五妹妹和十四弟,都会孝顺额娘的。” 从雍正帝批复的奏折就能看出,四爷也是个‘性情中人’,以往因为母子二人因为各自的顾虑,恪守规矩和本分,难免少了两分亲近。 今天一番情感流露,将母子关系拉进不少,也算没有浪费妍清的预先铺垫,钱姑姑从旁观看,也替娘娘欣慰。 四爷告诉德妃,妍清研制出一道菜,他已经交代过膳房准备,晚上给额娘送来尝尝,才穿着斗篷离开。 儿子离开后,德妃看着松鹤延年的摆件,再次红了眼眶。她小选进宫至今,已有二十三年了,当年的场景如今回想起来,还都清晰的恍如昨日。 初次承宠的惶恐,确定有孕的喜悦,但喜悦过去后,整个孕期她都在担忧,自己位份低下,孩子生下来,不知道会由谁抚养。 在产房中挣扎一昼夜,才在凌晨艰难产下皇子,她欣喜非常,认为长生天是保佑她的,就算以后失去皇上的宠爱,她至少还有儿子。 可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她生下的小阿哥,自己没见过几面,就被送到贵妃的承乾宫中。 中宫无主,贵妃管理后宫,她一面高兴小阿哥跟着贵妃,不怕奴才伺候的不精心,一面又思子心切备受煎熬。 老四周岁之前,自己被封德嫔,那时候她已经再次有孕四个月。皇上问她想要住哪里,她选了离贵妃最近的永和宫,希望能离老四近一些。 有皇上的宠爱,自己能接连产子,可自己也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二阿哥、大格格、三格格,每失去一个孩子,她都会大病一场,世上不会有比这更让一个母亲心痛的事情。 但她做为宫妃,不能在皇上面前露出悲戚之色,要笑要美要能取悦皇上。即便如此,她的大阿哥被送到承乾宫,二格格被送到慈宁宫,六个孩子只留下一个三阿哥。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想过若是只生育一个孩子,她是否能有机会自己抚养,也不用承受失子之痛。 皇贵妃病重,皇上听闻后连夜回宫,立皇贵妃为皇后为并颁诏天下,想要借此为皇后祈福,可就算这样,登上后位的次日,孝懿皇后病逝。 皇上为此心痛不已,亲临举哀,宫妃、命妇都要哭灵祭祀,但她看着这一切,心底却阴暗的感觉庆幸,孝懿皇后这个养母不在,自己终于有机会认回儿子。 只是老四已经长大懂事,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恭敬孝顺却不太亲近。皇上忌讳皇子和生母过于亲近,她顾忌皇上的想法,也失了亲近老四的机会。 第44章 正院生辰家宴 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做好自己以后都很难和大儿子亲近的准备,却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老四一番肺腑之言。 “贝勒爷体谅娘娘的用心,娘娘该高兴,可不能哭,贝勒爷若是知道要数落奴婢的。”钱姑姑站在德妃身边,轻声细语的安抚她。 “我不是哭,我是高兴。”德妃用帕子按按眼角,笑着点头,她是高兴,是喜极而泣。 “贝勒爷说的对,有他和十四阿哥,娘娘以后高兴的日子还多着呢,以后习惯了,就不至于掉金豆豆了。” “你这张巧嘴,还敢学着老四打趣我了。”德妃笑嗔。 钱姑姑伺候德妃娘娘多年,玩笑两句也不妨事,安抚好德妃娘娘,将松鹤延年的摆件,摆到娘娘的卧室中。 离开永和宫的四爷,心中也不平静,他幼时在承乾宫长大,皇额娘待他好,但总像隔着一层。 懂事后听到宫人闲话,知道旁边永和宫德妃娘娘才是自己真正的额娘,他因此十分羡慕能在德妃身边长大,拉着额娘撒娇的胤祚。 胤祚之后还有胤祯,额娘能分给自己的精力太少,他理解但很难亲近。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额娘和他的心意是一样的,额娘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自己也是同样在意的。 妍清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四爷离开后,她让秦升去膳房,告诉膳房用香菇、萝卜、海带、豆芽做素高汤,用素高汤炖两份福寿全。 傍晚,担心吃席吃不好,配着奶茶吃了两块沙琪玛,妍清才重新绾发更衣,提前半个小时带着浅夏和秦升去前院。 守门的婆子掀起门帘,妍清迈步进门。李氏和宋氏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身,等妍清解开披风坐下后一起俯身行礼。 “给侧福晋请安。” “起吧。”妍清也不为难她们。 李氏身边的大格格,也奶声奶气的给妍清请安,妍清露出个淡淡的微笑让她免礼。宋氏本来就寡言少语,李氏不知道是因为大格格在,还是刚抄完宫规的缘故,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妍清乐得清闲,三个人静坐片刻,福晋从内室走出来,身边还有领着大阿哥弘晖的奶娘。 “给福晋、嫡额娘请安。” “都坐吧,都是自家姐妹无需拘谨,我在内室听着外面安安静静的,若不是有丫鬟通禀,还以为妹妹们没过来呢。” 福晋一身大红色绣牡丹花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簪子,端庄大气的坐在上位,看的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不光福晋如此,李氏、宋氏也都一样,毕竟她们已经有月余时间没有见过四爷了。 今天是四爷的生辰,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侍寝的人选。家宴上只有四爷和他的后院妻妾及子女,诸人当然是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以期吸引到四爷的注意力。 输人不输阵,妍清的衣服和首饰也是精心选择搭配的,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也不输颜色。 “福晋宽容,妾身等不能不守规矩,不敢打扰福晋清净。”妍清位份高,理应由她回答福晋的问题,她又不能说懒得同两人虚与委蛇的寒暄,只能拿规矩说事。 “见过,妍额娘。”弘晖得到奶娘的示意,摇摇晃晃的行礼。 “大阿哥快快免礼。” 妍清示意浅夏,让她赶紧扶住弘晖,弘晖身边的奶娘,比浅夏的动作更快,自己伸手扶住弘晖,戒备的拦住浅夏,妍清看出来也不在意。 一个半月的时间,妍清只来给福晋请过两次安,都是早上大阿哥还未起的时候,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弘晖。 一岁半的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绣蝙蝠纹的棉袄,头戴小瓜皮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随了福晋,不太像四爷的睡凤眼。 椭圆的小脸看起来并不胖,走路稳当,说话虽然有些慢但也利索,看的出来福晋教养的十分用心。 “大阿哥聪慧可爱,看着十分惹人喜欢……” 妍清礼貌性的夸奖两句,福晋脸上的笑容和善不少,当母亲的都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福晋也不例外。 …… “……娘娘正准备用晚膳,钱姑姑将奴才带进去,娘娘立刻高兴的让姑姑盛一碗给她尝尝,娘娘用后赞不绝口,还赏了奴才几个金花生。” 苏培盛和张保、张起麟等人将四爷准备的回礼,依次送到各宫后,才按着时辰,将福寿全给德妃娘娘送过去,看娘娘高兴的品尝过,才拿着赏回来复命,说着还将德妃赏赐的金花生拿出来,向四爷证明。 “既然是娘娘赏的,你收着就行。” 看出来四爷心情好,苏培盛将金花生收起来,提醒四爷已经到了家宴开席的时辰,该去正院了。 四爷到来后,屋中又是一通行礼问安,才能重新坐下,四爷分别问过儿子、女儿这几天的情况后,众人献上为四爷准备的生辰礼物。 青玉镇纸是福晋命营造司匠人做的,上雕大鹏展翅。弘晖年纪还小,奶声奶气的“祝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就足够四爷高兴。 李氏亲手做的贝勒常服,针脚细密,绣样精致,看的出女红很好,还有一块搭配的玉佩,络子是四岁的大格格打的。 宋氏准备的是一幅骏马图的小炕屏,恐怕要三五个月才能绣完。 妍清在旁边看旁观,心中默默点评,只有她没有凑热闹奉上自己准备的寿礼。 “妹妹准备的什么寿礼,是提前交给爷了吗?也不给我们一个开开眼的机会。”福晋将视线转到妍清身上,开玩笑般的询问。 爷早上从后院离开,她听身边的宫女回禀,苏培盛手中也没有拿东西,福晋不禁有些好奇,她倒是希望妍清是没有准备,最好因此惹了四爷厌弃。 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妍清不知道四爷的生辰,身边伺候的宫女也肯定会提醒主子的。 第45章 愿从今后八千年 “福晋取笑了,妾身手艺笨拙,针线不佳,不想当着大家的面献丑,才偷偷将礼物提前交给爷的。” 妍清表明自己给四爷准备的礼物也是女红,但是什么东西她没有具体细说,她们好奇就让她们慢慢猜好了。 “准备礼物都是看个人心意,妹妹也太过自谦了。”福晋恭维一句,妍清勾勾唇角没有接话。 “好了,时辰不早了,开席吧。”四爷开口帮妍清解围。 除大阿哥还吃奶,被奶娘领下去,不和他们一同入席,其余诸人移步到桌边坐下。四爷坐在主位,福晋和妍清一人一边,李氏带着大格格坐在福晋下手,宋氏坐在妍清身边。 虽说是家宴,也是正式筵席,大家按照规矩用膳,气氛有些沉静,福晋偶尔同四爷柔声低语,四爷回应着,忍不住时不时瞄两眼身边的妍清。 平时在后院用膳,妍清会笑着给他布菜,说说菜的口味,或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氛围轻松温馨,倒是难得见到她如此规矩的样子。 虽然知道在外人面前,妍清这个样子是应该,但四爷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而且这个小没良心的,只顾着吃东西,连个眼神都没落在他身上,若不是知道她的喜好,还以为她多爱吃这些菜呢。 “爷尝尝这道菜,应是膳房研制的新菜,妾身尝着味道不错。” 定好的菜单没有这道菜,福晋以为是膳房的孝敬,原本心中有些不喜,但闻着味道确实很好,就让人四爷盛了一小碗。 “这道菜用料滋补,一人一碗尝尝吧。”四爷点头。 一人一碗,一道福寿全被分去大半,就算好吃,几个人也没有再添。 晚膳用的差不多,福晋带头给四爷敬酒祝寿,席上气氛也稍微活跃一些。福晋敬完酒轮到妍清,她端起酒杯,终于转头看向四爷,“祝爷年年喜乐,岁岁安康,愿从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 李氏看妍清面对四爷时,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娇软语调上扬,不同于面对她们的疏离,心中暗骂她狐狐媚子,当着她们的面就勾引主子爷。 四爷喝完妍清的敬酒,李氏立刻笑着站起身,连带着大格格的份,敬了四爷三杯才坐下。宋氏全程和妍清差不多,低头吃菜抬头微笑,该敬酒敬酒,不该说话时当花瓶。 “时辰不早了,不敢扰爷和福晋休息,妾身先行告退。”晚膳撤下去换上茶后,妍清停顿片刻扶着浅夏的手站起身告退。 今天的家宴是福晋特意为四爷张罗的,妍清看四爷全程配合,想着四爷对福晋还是挺尊重的。既然四爷顾念福晋的面子,那应该会在正院留宿,她就不留下当电灯泡了。 妍清告退,宋氏也跟着起身,李氏虽然不情愿,也只能一同告退,她刚受完罚,不敢在这时候张狂。 从屋中出来,秦升已经准备好灯笼,妍清也没同李氏、宋氏打招呼,直接搭着浅夏的手离开。 回屋更衣后,妍清靠在榻上放松下来,和不熟的人吃饭,若是菜色好可以忽略气氛,但菜色不满意,人也不满意,吃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而且一男多女,争相逢迎的场景,妍清孤陋寡闻,见识的机会都不多,更不要说习惯,妍清喝着微烫的奶茶,心中吐槽。喝完奶茶洗漱睡觉,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请安。 惩罚李氏、宋氏,冷落福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四爷气消了,想着她们应也已经明白自己的错处,四爷给面子的留宿在正院。 第二天早上请安的时候,福晋的好心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天请安的气氛还还算和谐,没有前两次的阴阳怪气和暗涛汹涌。 注意着时辰,让李氏和宋氏退下,带着妍清去永和宫请安,妍清和前两次一样,坐在下首当壁花。 以往和妍清很有默契,不怎么‘搭理’她的德妃,今天却主动夸奖了妍清,表扬她伺候四爷用心,研究出来的福寿全,她尝过也很喜欢。 福晋这才知道,昨晚多出来的一道菜,居然是妍清研究出来。膳房敢不按照菜单上菜,想来四爷特意点的。思及此,福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好似她特意准备的家宴,比不过妍清想出的一道菜。 “当不得母妃的表扬,我素日惫懒,就只爱捣鼓些吃的东西,母妃喜欢就好。” 妍清心中叹气,她是真没想到四爷会告诉德妃娘娘,也没想到德妃娘娘会特意夸奖她。余光注意到福晋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妍清回话时也夸了福晋两句。 “福晋需要管理后院,照顾大阿哥,还要为爷筹备生辰宴,我也就只能在这种小事上帮福晋分担一些。” 德妃是经历过宫中的风风雨雨,妍清的想法她看一眼就明白,笑着点头,“你们都好,母妃心中有数。” 乌拉那拉氏是高门出身,虽然敬重夫君,但也在乎权柄,在乎名声,生活琐事上难免有些不周到的地方。 德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不会过多插手儿子院子的事情,但她想知道的事情,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知道个七八分。 妍清对老四上心体贴,伺候的好,德妃这个做额娘的心中满意,想要夸奖两句也没有问题。乌拉那拉氏就算身份再高,也是她的儿媳妇,自己说出的话,就算她不喜欢,也要恭恭敬敬的听着。 老四年初失了二阿哥,还因此发落过一批奴才,不论其中有没有乌拉那拉氏插手,一个管家不力这个罪名,她都是躲不掉的。 若是想不明白老四的心意,不受宠的五福晋就是摆在她面前的例子,除了弘晖这个长子,她以后也难有别的孩子。 有弘晖这个嫡长孙在,德妃并不想看乌拉那拉氏走错路。只是福晋也是有主意的人,等闲不会改变主意,从她来永和宫请安的事情就能看出来。 第46章 眉清目秀小太监 她们这些做母妃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就像旁边二所诚郡王后院,三福晋受宠生下两个儿子,荣妃不会多说什么。 但除了三福晋,年初一个格格生下的儿子却只活了一天,后院现在还有一个将要临盆的格格,若是这个孩子也出问题,就算三福晋再受宠,荣妃这个做母妃的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若不是母妃提起,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妹妹做的好,母妃夸奖也是应该,妹妹伺候爷费心了。”当着德妃的面,福晋就算心中不高兴,面上也要表现的贤惠大度。 “福晋过奖,都是妾身该做的……”互相推辞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从永和宫出来,妍清明显感觉到福晋的态度比来的时候冷淡不少,她也不往福晋身边凑,落后两步跟在后面回到乾三所。 …… 过完生辰,雨露均沾的四爷,一人房中宿过一晚,就忙着正事不再进后院。 十一月十三日天气晴朗,康熙爷奉太后回宫,诚郡王、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恭迎圣驾进宫后,在南书房候见几个月未见的皇阿玛,可惜等了一天也没能得见天颜。 坐了大半天冷板凳的四爷,回到乾三所,在前院换下朝服后,依旧感觉身心俱疲。一天下来,除了早膳就只吃过点心和茶水,现在腹如擂鼓,却并不想吃东西。 苏培盛察言观色,小心谨慎的奉上茶,刚准备询问四爷晚膳想用什么,就看到四爷站起身快步往后院走。妍清不需要接驾,皇上回宫和她也没甚关系,正准备让秦升去点膳,就听到外面请安的声音。 她站起身,四爷已经掀开帘子走进来,没怎么正经八百行过礼的妍清,也抛弃了这些虚礼,总是客套显的不亲近。 “爷,这个时候过来,还没用晚膳吧?”妍清走到四爷面前,帮他解开斗篷交给浅夏后,拉着人在熏笼边坐下。 她以为四爷今天忙着接驾,不会进后院,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妍清没有多问,笑着取过放在熏笼边的茶壶,给四爷倒杯温水。 四爷接过看看,笑着询问:“怎么是白水?爷的侧福晋连茶都不上了?” 他没少让苏培盛往妍清这里送茶叶,但妍清似乎很少喝,而且她自己不喝,也没见给自己泡。每次都是妍清喝什么,就给自己喝什么,花茶、果茶都喝过,今天更是直接换成白水。 “白水甘甜解渴不好吗?现在喝茶晚上容易睡不安稳,爷也别喝了。” 可能是因为妍清的话,四爷确实从温温的白水中品尝出两分甘甜,人也轻松不少,他拉着妍清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爷还没用晚膳,你点膳了?” “没呢,刚准备点膳,您来的正合适,我点了羊肉锅子,您看要不要加点什么?” “你看着安排吧。”四爷笑着回答,他就是因为不想自己点膳才过来的。 妍清瘪瘪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苏培盛,知道问他,他也不会回答,干脆直接询问四爷中午吃的什么,四爷没有隐瞒,告诉她中午吃的羊奶饽饽。 点心充饥,就是没好好吃东西的意思,妍清想了想让秦升告诉膳房,锅子的汤底要羊排萝卜汤,吃锅子之前能先喝碗汤,开胃暖身再吃饭。 羊肉多要两碟,主食除了面条再加份更饱腹的芝麻烤饼,防止四爷半夜会饿,炒菜要一道健脾养胃的山药炒肉片,别的让膳房看着安排。 秦升领命出去后,妍清转头看向四爷,奉行君子慎独的四爷,就算没有外人在也会注意姿态,平时坐姿一般都很端正,上床拉上帐子后会放松一些,但现在这样慵懒的姿态,妍清还是第一次见。 “爷是不是累了?怎么不在前院歇息?” “爷来看你,你怎么反倒将爷往外赶?真是没良心。” “我是关心爷,舍不得爷受累,到了爷嘴里,我反倒成了没良心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不识好人心。”妍清倒打一耙。 她倒不是赶四爷,只是觉得这人就算累也不消停,她累一天回到家就只想躺平。 “爷这不是想着来陪你用晚膳。” 你人还怪好的嘞!妍清心里的小人翻个白眼,嘴上只能甜甜的谢恩,“我知道爷最好了。” “你办公辛苦,要好好吃饭才好,空着肚子一天下来,人哪里受的了。”妍清拉着四爷的手闲话。 “放心吧,爷是皇子贝勒,怎么可能挨饿,不过是在御前候驾,不好多吃而已。” 他们要吃东西自然有膳房伺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吃着东西被皇阿玛宣召,少不得兵荒马乱,一个不好,御前失仪也是罪过。不是谁都和太子一样,可以同皇阿玛一起用膳。 “那爷若是有什么想吃的,随时让苏公公提前过来通知一声,我让膳房安排。” 不挨饿也是用点心充饥,哪里比得上正儿八经吃饭,根据她的观察,四爷也不是个爱吃点心的。四爷取笑妍清,他有什么想吃的,让苏培盛去吩咐膳房就行,来告诉她岂不是多此一举。 “爷刚刚还说来陪我用膳,难道现在又要反悔?还是说爷是因为不知道吃什么,想找个人帮忙点膳,才说那些话哄我?” 妍清故作生气的看着四爷,四爷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让你帮爷点膳委屈你了?你不是让爷累的话,就歇在前院吗?” “不委屈,只要能伺候爷,就算给爷当个点膳的小太监也不委屈。” 妍清冲着他假笑,想说当宫女,但四爷前院伺候的人多是太监,她就改成小太监。 “改明儿让苏公公给我准备一套小太监的衣服,我换上衣服去前院,贴身伺候爷,爷看怎么样?” 四爷捏着妍清的下巴,装模作样的左右打量着。 “你这惫懒、疏忽的性子,还想贴身伺候爷,也不怕苏公公给你穿小鞋,让你当个点膳的小太监都是抬举你了。 不过小模样长的倒不赖,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摆在书房看看也不错。” 第47章 皇上这个职业 “苏公公精明强干,是爷身边得用的人,奴才不敢和苏公公抢活,只求留在书房给爷红袖添香就好,有爷护着奴才,苏公公肯定不会找奴才的麻烦的。” 没想到四爷居然会和她开这种玩笑,而且貌似还带点颜色,妍清干脆顺杆爬。就她这长相,若是男子肯定得被夸一句妖孽,就算不说盛世美颜,也不止眉清目秀吧。 四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心中的郁气似乎一扫而空。 “爷高兴了?”妍清无奈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一会儿用膳,爷可要多用一些,要不然就是我这个点膳太监的罪过了。” “听你的,不会让你被苏公公穿小鞋的。”四爷笑着点头,他现在确实胃口大开。 四爷比较瘦,脸颊也没有多少肉,嘴角有道小小的笑纹,靠着唇角像括号一样,只有大笑的时候才能看到。 在外人面前,四爷多是一副冷峻的表情,再加上皇子的气派,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好相貌。就算在妍清这里,四爷脸上也多是淡笑温和的样子,大笑开怀的次数并不多。 但每次看到,妍清都觉得很可爱。冷峻严肃的气质被冲散,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的四爷,更像一个刚成年的男孩,也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妍清有时会忍不住幻想,若是生在现代,生在普通人家,二十岁的四爷会是什么样子,阳光的邻家大男孩?还是高冷霸总人设? 玩笑说完,妍清好奇的问四爷今天见到皇上了吗,皇上是不是特别英明神武? 她选秀在宫中住了一个多月,只有最后殿选见过传说中的康熙帝。距离有些远,而且按着规矩不能直视天颜,除了一身明黄龙袍,妍清还真没看清康熙帝的相貌。 四爷摇头说皇上忙着接见朝臣,除了太子没时间见别的儿子,语气中的失落,明显到妍清很容易就能听出来。 “皇上虽然是天下之主,恐怕也是天底下最劳累的人吧。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跟额娘去庄子小住,坐马车时间长了,都觉得累得很,到庄子上后只想赶紧休息。 皇上赶这么久的路从塞外回来,要立刻接见朝臣,处理政事,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实在辛苦,爷和皇上是父子,都是一家人,皇上肯定是觉得儿子们会理解自己,才没有召见爷的。” 妍清这样说是为了安慰四爷,但其实也是她的心里话。皇上这个职业,要是耽于享受,就会成为昏君,若是想要做好明君,就是比996更可怕的007。 就算权势滔天,可以享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但当过社畜,没有宏图大志的妍清依旧觉得很苦逼。 虽然不知道妍清在家是什么样子,但每次话题涉及长辈,四爷都能感觉到妍清是个孝顺贴心的女儿,进宫后对母妃和皇阿玛也是。 他也有女儿,不知道苏乐以后会不会像妍清一样贴心。 至于皇阿玛,四爷不是小阿哥,明白皇阿玛先是皇,而后才是阿玛,就算儿子们不理解,也不敢置喙。 皇上的辛苦,四爷自然也明白,但那是做为君王的责任,不论谁做皇上,都理应如此,就算是他…… 四爷的思绪还在发散,晚膳已经摆好,妍清叫四爷用完膳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回来,两个人在桌前坐下用膳。 “太后娘娘也回宫了,母妃是不是要去慈宁宫请安?我和福晋是不是也要去?”妍清将涮好的羊肉放到四爷碗中,随口问道。 按着规矩,妍清进宫第二天,和四爷去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德妃会带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平时初一十五也是免不了的。但因为太后这段时间没在宫中,妍清还没见过太后。 明天是十四,后天是十五,明天要是去请过安,后天应该就不用去了吧,妍清心中猜测。 四爷让妍清等福晋通知就好,不论是明天还是后天,母妃那边都会派人通知的。说到德妃,妍清想起上次在永和宫,娘娘表示挺喜欢佛跳墙的,还因此表扬自己的事情。 宫中只有阿哥所膳房会做,娘娘想吃也不能到阿哥所膳房点膳,永和宫有小厨房,不如将菜谱写下来,请安的时候给娘娘。四爷也同意,这样就算他们出宫,母妃想吃也能自己做。 吃完晚膳,妍清去东次间将菜谱下下来,除了佛跳墙,还将焖锅的菜谱也加上。四爷吩咐苏培盛两句,才走到妍清身边,和她一起练字。 苏培盛从后院一路往前走,出了乾三所,直奔乾五所旁的膳房,找到孙太监,将四爷刚刚的吩咐告诉他。 “师父,四贝勒这是?”苏培盛离开后,小勺子疑惑的看着他师父,替他师父为难。 原本以为今天的活已经差不多,只等几位阿哥爷要过宵夜和热水就可以休息,没想到又突然来了活计。 孙太监沉吟片刻,没有给小勺子解惑,而是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妍清和四爷洗漱完躺在床上,好奇的询问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康熙爷生母早逝,现在的太后不是他的生母而是嫡母,出身科尔沁部,姓博尔济吉特,是昭圣太皇太后的侄孙女。昭圣太皇太后就是孝庄文皇后,孝庄文皇后是谥号,昭圣太皇太后是活着时的徽号。 四爷说的这些常识,在京城长大的妍清也知道。 “太后一般都说满语,去请安也不用紧张,有娘娘在呢……” 若是平日请安,有四妃这些儿媳妇在,别说妍清一个侧福晋,就是福晋应该也说不上话。但妍清刚进门,第一次见太后,太后说不定会问上两句。 “你满语怎么样?”四爷低头看向妍清,她汉语说的很好,进宫至今没听她说过满语,回门去鄂家他们全家也都是说的汉语。 “挺好的呀。” 上辈子听闻或看新闻,报道那些精通八国语言的精英事迹,妍清只有羡慕的份,现在她也算的上半个精英。 第48章 掌上明珠尼楚贺 原本就会的汉语和英语,再加上这十几年学的满语和蒙语,妍清现在也是会四种语言的小才女。 清朝初期,宫中交流以满语为主,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只会满语和蒙语,不通汉语,康熙继位后,展露出对汉学的喜爱,前朝后宫的风气也随之转变。 江山逐渐稳定,朝堂中任用的汉臣越来越多,汉语不可避免的成为主要交流语言。康熙帝喜欢汉学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要治理这偌大的汉人江山,就必须要学会汉语。 臣子可以学习满语,但普天下的百姓不可能都学会满语。想要政令通达,学习汉语、汉字,被汉化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大势所趋。 若是统治阶级不懂汉语、汉字,汉臣和汉人有不轨的谋划,他们和聋子听雷一样很难发现。 康熙以身作则,皇子们从启蒙也都是满汉老师一起教授课业,他们学习汉学,除了喜欢也是为了政权稳固,和‘师夷长技以制夷’是一个道理。 不见康熙爷一边说着喜欢汉学,一边又要八旗子弟不忘骑射国语,骑射是打下这江山的资本,满语是自己民族文化的根源。 “你满语名字叫什么?” “尼楚贺。” 珍珠的意思,阿玛说她是她们家的掌上明珠。如此直白的意思,四爷对鄂拜的一片慈父之心,理解的十分到位。 太后和孙子辈也没什么好说的,四爷告诉妍清,太后问过她的名字,再简单教导几句就差不多了,她只需要笑着答应就可以。 主子歇息了,外间有浅夏带着浅琴值守,浅露将苏培盛请到小茶房休息。他跟着主子也累了一天,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还要继续伺候主子爷呢。 寅时正,苏培盛在门口轻声的提醒,“主子爷该起了。” 四爷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已经醒来一段时间,轻轻放开妍清,叫苏培盛带人进来伺候。苏培盛和浅夏带着人安静的鱼贯而入,点亮烛火后,四爷掀开帐子,坐在床边穿靴子。 光亮照进床帐中,察觉到四爷动作的妍清,准备起身陪四爷一起用早膳,四爷告诉妍清自己今天有事,不留下用早膳,让妍清不用起身。 冬天早上四点,天还没亮,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原本就喜欢赖被窝的妍清,听四爷这样说,心安理得的睡回笼觉,不过睡之前也没忘拉着四爷的袖子,睡意朦胧的叮嘱。 “早上天气冷,爷别忘穿斗篷,不要着凉,也要好好用早膳。” “知道了,放心吧。” 四爷笑着将妍清拉着他的小手塞回被窝里,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才站起身并将床帐整理好,没有让烛火的亮光继续扰人清梦。 更衣洗漱后,四爷回到前院,将苏培盛留下,带着张保去前朝。 为显示勤政,只要是在宫中,康熙爷基本上每天都会御门听政,也就是俗称的小早朝,地点在乾清宫。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圣驾回銮的第一次早朝是大朝会,地点在太和殿,皇子大臣都要在殿外等候上朝。 从乾三所出来,没走几步诚郡王、五贝勒都从后面跟上来,兄弟们打过招呼后同行。在景运门附近追上七贝勒,老七胤佑腿脚天生有疾,不能走太快,每次都会比他们先行一步。 卯时正早朝开始,凡六岁以上的皇子都要到御前站班,算的上从小被政事熏陶长大。 半个时辰后早朝结束,皇上回乾清宫用早膳,除了回去读书的小皇子,想要请见的皇子和大臣都可以去南书房候着。皇上昨天没时间没见儿子,今天自然要继续去候着。 “老四呢?” 在南书房坐下后,老三胤祉看早朝时在自己身后的老四不见踪影,好奇的询问老五胤祺,胤祺表示他也没注意。 苏培盛估摸着时间,从膳房中提了膳等在日精门,四爷从苏培盛手中接过食盒去乾清宫门口,让守门小太监进去通传。 “四贝勒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皇上正要用早膳呢。”片刻后,梁九功从殿中出来。 “梁总管免礼,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让膳房准备了两道菜,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色,想要呈给皇阿玛尝尝。” 四爷说完将食盒交给梁九功,听四爷说只是来献菜,梁九功松口气。 这些日子在路上,皇上就有些胃口不和,昨晚休息一晚,今天早上能安安稳稳的用膳,若是有要紧事只怕又要影响皇上的胃口。 “四贝勒一片孝心,奴才这就呈上去。” “劳烦梁总管,那我在这里给皇阿玛扣个头就先退下了。”四爷说完就准备行礼,然后去南书房候见。 “四贝勒别急,您在这里稍站,奴才这就进去回禀皇上,说不定皇上会宣您进去见驾呢,也省的您来回奔波。” 菜呈上去,皇上说不定会想要见见儿子,梁九功有心卖好,让四爷稍等片刻,自己拎着食盒走进殿中。 康熙爷坐在桌边,看到梁九功走进来,询问怎么回事。梁九功将刚刚四爷的话转达一遍,康熙爷饶有兴致的让梁九功将食盒中的菜摆出来看看。 梁九功将食盒中的碗取出来摆到桌上,打开碗盖后,一路积蓄的香味立刻争先恐后的弥漫出来。荤香中夹杂着蔬菜的清甜,香却不腻,就算是早膳用也没有问题。 趁着尝膳太监侍膳的时间,梁九功告诉皇上,四贝勒现在还在殿外候着,皇上要不要见见。看着陌生的菜色,对于儿子心意受用的康熙爷,让梁九功将人宣进殿中。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四爷跟着梁九功进殿叩首行礼。 康熙爷叫起后问四爷有没有用早膳,只吃了一盘点心的四爷自然是说没有,就算是吃过,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说吃了。 “那就坐下一起用吧。”皇上笑着让四爷在自己身边坐下,侍膳的太监立刻将碗筷摆好。“老四,你送来的这是什么菜?看着还挺新鲜。” 第49章 天家父子吃早膳 四爷将两道菜的名字、做法一一说明,也告诉了皇阿玛,这两道菜都是皇阿玛赐婚的侧福晋研究出来的,不仅滋补有营养,味道也还不错。 他吃着挺好,想让皇阿玛和母妃也都尝尝,之前生辰的时候,也让膳房做了,进给母妃尝过。 皇阿玛每日为国事操劳,要注意休息,正好秋冬适合进补,皇阿玛若是喜欢,就让膳房的太监伺候您。 康熙爷神情温和的听着,表示福寿全这个名字好,你的孝心皇阿玛明白。 下旨赐婚的是鄂拜家的格格吧,伺候的好就行,他这个做阿玛的就放心了。 你母妃吃着好,那朕也尝尝,味道确实不错,既然你这么有孝心,那就将做菜的太监调到御膳房来伺候吧…… 一顿饭的时间,这对天家父子除了闲话家常没说别的,康熙爷听儿子说起这段时间宫中的一些琐事,似乎也挺有兴趣。 吃过饭,四爷站起身准备告退,却被康熙爷留下来,让梁九功出去将候见的皇子都宣进来,正好一起见见。 刚刚找四弟的老三胤祉,跟在太子、直郡王身后,看到老四居然先一步进到殿中十分惊讶,碍于在皇阿玛面前不好出言询问。 虽然儿子大了,已经不用去尚书房上学,但康熙爷这位皇阿玛也时常考校儿子们的功课,还没开府,也没有正经差事,不读书做什么。 老三喜欢读书不怕考校,老四严于律己,就算没人督促,也没有放松学习。 老五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偏科严重,骑射出众汉学差强人意,几句话被问底掉。 老七中规中矩,比老五好些但也不算出众。 太子、老大直郡王和老八跟随皇上出巡,今天就免了考校。 …… 苏培盛提膳离开后,孙太监就一直在膳房等着回信,为了那一道福寿全,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得上一句赏。 昨天苏培盛传完话,他就知道四贝勒要这两道菜,肯定不是为了自己一大早起来吃。 皇上刚回宫,四爷这时候点膳,他隐约猜到几分,再加上今天早上苏培盛来提膳的时间,他有八九分把握。 能有让皇上尝到他手艺的一天,孙开想想都觉得忐忑又紧张。 现在就看皇上尝过感觉怎么样,能被皇上金口玉言夸上一句,就是他的造化,四爷的赏赐肯定也少不了。 孙开等来的不是苏培盛,而是御前的张鸿绪,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张爷爷,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孙开是膳房的总管太监,面对张鸿绪这个御前太监,也只是个小虾米而已。 张鸿绪是乾清宫伺候的,和孙开这个厨子不是一个路子,因此就算知道孙开从阿哥所膳房,爬到御膳房,他也没有刁难人的意思。 “孙老弟也太客气了,我今天来可是来给你道喜的。”张鸿绪笑着拱手,孙开心中有些紧张,笑容不自然的问自己喜从何来。 “四贝勒在圣上面前夸奖孙老弟伺候的好,圣上体恤四贝勒一片孝心,调你去御膳房伺候。” 皇上的喜好不能透露,张鸿绪只是说皇上爱惜儿子的心意,并没有说喜不喜欢孙太监的手艺。 “能伺候皇上是奴才的造化,也是四贝勒提携小的。”孙开大喜过望,一脸激动的谢恩。 “既然话传到了,那我就先回了,孙老弟自己收拾收拾去膳房就好,那边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我送张哥哥。” 孙开亲自送张鸿绪,往外走的时候,给张鸿绪塞个大荷包,就算不能搭上张鸿绪,也不能将人给得罪了。 “留步留步,咱们兄弟不用客气……” 张鸿绪离开后,膳房的人围上来道喜、巴结,都是伺候主子,阿哥所膳房怎么能比不上御膳房,那是伺候皇上的地方。 调去御膳房,没了总管的职务,看似是被降职,但是孙开以前能当上总管,按照他的本事,想来假以时日,在御膳房也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子。现在赶紧巴结,说不定以后能有被提携的一天。 将阿哥所膳房的事情,和手底下的管事太监交代一遍,钥匙也交给他们暂时保管,敬事房是重新安排总管太监,还是从管事太监中提拔一个,都和他没有关系。 收拾包袱去御膳房之前,孙太监亲自动手做了四道点心,让小勺子送去乾三所。小勺子这个小徒弟,也要跟着师父去御膳房,听到师父的吩咐,乐呵呵的拎着食盒去跑腿。 四爷离开后,妍清又睡了一个时辰的回笼觉才起床,洗漱净面后在铜镜前坐下。 浅露拿着梳子站在她身后,动作的轻柔的将妍清的披散的头发梳通。浅露走进来,福身将刚刚正院小丫鬟来传话的事情告诉她。 和四爷说的一样,德妃一早让宫人来送消息,今天不用过去请安,按照规矩明天过去就好。 临近中午,秦升拎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主子。” “怎么了?” 看到秦升手里的食盒,妍清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午膳的时间,她也没要点心,秦升怎么会拎着食盒进来。 “膳房的总管太监孙开被调去御膳房,以后不能伺候主子,让他的徒弟送来几道亲手做的点心,谢主子往日的恩典。” 嗯??? 秦升的话,妍清听懂了,但是没太听明白,调去御膳房是升职?倒是一桩好事,不过谢她一个小小的侧福晋做什么? 四爷还没回来,妍清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秦升敢接小勺子的东西,自然是已经问清楚。 “这样啊,那就摆出来吧。”听秦升说完妍清心中了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捣鼓新菜色,一方面自己爱吃,另一方面是为了四爷。四爷进献给皇上,能在皇上面前露脸,她替四爷高兴。 至于孙开的升职和感谢,不过是无心之举和意外之喜。这下不光德妃娘娘,就是她和四爷想吃焖锅、佛跳墙也要重新找人做。 第50章 延禧宫母子对话 秦升打开食盒,将点心取出来摆上,糖蒸酥酪、牛乳菱粉糕、栗子糕和龙须酥,一共四道点心。 可能是认为妍清喜欢牛乳,四道点心中两道都有牛乳。过会儿就该用午膳,妍清没吃太多点心,将糖蒸酥酪吃了,别的留到下午再吃。 出锅没多久的糖蒸酥酪,还没有完全变凉,温的吃起来奶香更加浓郁,上面洒的杏仁片和核桃碎,增加了干果的焦香。 御膳房中的厨子,有从宫外请的普通的厨子也有太监。能进御膳房的厨子,每个人都有一道拿手菜,是自己的看家本领。住在宫外的厨子,下值后也可以出宫。 每个掌勺厨子都是一人负责一个灶台,孙开到御膳房后,也分到一个专属灶台。原本以为要坐几天冷板凳,结果下午就接到旨意,皇上让他做一道福寿全,明天晚膳是给太后送过去。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将儿子轮番考校一遍,康熙爷将太子留下,让其余的儿子们告退。 从乾清宫出来,胤祉立刻好奇的询问:“老四你刚刚怎么在殿中?”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前后的几个兄弟都能听到,纷纷看向他们。四爷将他让膳房做菜,呈给皇阿玛尝尝的事情说出来。 “老四,你行啊。”胤祉指着四爷半天说出这么一句,他其实想说老四拍马屁,但于理不合只能憋了回去。 知道了怎么回事,直郡王就准备离开,回来后还没去给母妃请安,现在有时间该去一趟延禧宫。 “老八,我去给母妃请安,要不要一起?” 直郡王转头问后面的老八胤禩,胤禩的额娘卫氏住在延禧宫的偏殿中,自然要和直郡王一道去请安。 到延禧宫后,胤禩先和直郡王一起去正殿给惠妃请安。 他刚出生的时候由惠妃抚养,惠妃在大阿哥之后没有再孕育子女,胤禩和大阿哥相差九岁,那时大阿哥已经搬去阿哥所,因此惠妃对他照顾颇为细致。 他年纪稍长后被送到承乾宫抚养,但孝懿仁皇后去世后,他的养母又改为惠妃,和惠妃之间也有几分母子之情。 在正殿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胤禩起身告辞,不再继续打扰惠妃和直郡王母子二人聊天。 “你额娘那里应该已经盼着了,母妃也不久留你,快去看看你额娘吧。” “谢母妃,儿子告退。” 胤禩行礼后从殿中退出来,走到偏殿门口,等候的宫女将他请进去,卫庶妃正坐在次间窗边的火炕上等着他。 “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免礼,咱们母子之间不用多礼。”卫氏拦住儿子,让他坐下说。 卫氏肤白貌美,五官柔和,眉眼间自带两分妩媚,看的出来年轻时也是个惹人生怜的美人。她只有胤禩一个儿子,虽然享受嫔位的位份,但实际上只是没有名分的庶妃。 “额娘最近身体怎么样?” 胤禩看额娘脸色不算红润,有些担心,额娘年初病过一场,缠绵半个月才养好,他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额娘没事。”卫氏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宫女上过茶后,她让伺候的宫人出去候着。 “额娘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儿子说?”胤禩心中疑惑,不知道额娘要和他说什么,需要避开身边伺候的人。 “这次随皇上巡幸塞外,感觉如何?”卫氏看着儿子,虽然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没有喜悦。 “塞外景色好,能跟着皇阿玛去塞外,儿子十分高兴……”胤禩能感觉出来,皇阿玛似乎对他越来越看重。 去年御驾亲征噶尔丹,随行的皇子中,他是年纪最小的。今年皇阿玛巡幸塞外也带上了他,这是他第二次跟着皇阿玛去塞外,上一次已经是六年前。 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卫氏心中苦涩,美目低垂不忍再看。胤禩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刚刚卫氏情绪隐藏的好,他没有发现异常,现在却没有再错过。 “怎么了,额娘,您不高兴吗?” “额娘怎么会不高兴呢,你已经长大成人,有格格也有福晋,明年就要成亲,额娘自然高兴。” 胤禩听到额娘的话,刚要松口气,就听到卫氏继续道:“你后院的格格进门也有三年了,怎么还没有喜讯,可是不合你心意?” “不……不是的,额娘。”胤禩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怎么回事?你七哥只比你大一岁,去年已经有儿子了,你后院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 “儿子,儿子是想等福晋进门以后……”胤禩希望由福晋生下嫡长子。 “胤禩,儿女之事不可强求,直郡王福晋连生四个女儿才有了长子,可人没了,夫妻再恩爱又有什么用? 咱们满人不看重嫡庶,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再说就算是有了嫡长子,你又想要做什么?” 良妃垂首微微叹口气,她没有发脾气,没有厉声询问,甚至声音轻的需要认真听才能听清,但胤禩还是听出他额娘语气中的质问。 直郡王做为长子,自小和太子攀比,想要在子嗣上压过太子,那胤禩呢? “你有自己的想法,额娘位份低微帮不了你,但额娘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闭眼之前,能看到你儿女双全。 额娘希望能听孙子、孙女叫一声幺嬷……” “额娘别这么说,儿子从未觉得额娘位份低,都是儿子的错。”胤禩赶紧跪下请罪。 他没有嫌弃额娘位份低的想法,七哥、十二弟、十三弟的额娘也和自己的额娘一样,就算有皇子至今也都是庶妃。 在宫中要么子凭母贵,要么母凭子贵,额娘这些年都没晋位也不要紧,只要他争气,额娘早晚有封嫔封妃的一天。 “儿子没有别的想法,儿子只是……只是……额娘,您还年轻,不仅能看到孙子,还能看到孙子娶妻生子……” 胤禩现在还没有夺嫡的想法,他想着只要他有能力,不论以后坐上皇位的是谁,他都可以成为裕亲王、恭亲王一样的贤王。 第51章 理应兄友弟恭 “太子是储君,作为臣弟你理应如你四哥一般恭敬,你们兄弟俩从小在承乾宫长大,不可忘记孝懿仁皇后的教导。” 卫氏提醒还未踏入歧途的儿子,胤禩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额娘。 “额娘!?” 额娘住在延禧宫受惠母妃照拂,去年出征大哥也对自己多有照顾,他以为额娘会让自己和大哥多亲近,可额娘却突然提起四哥,还让自己像四哥学习。 小时候在承乾宫,四哥经常带着自己玩,但去阿哥所后,离得远了以后就有些生疏。 “别的事情额娘都不在乎,只要能看着你平平安安,儿孙满堂,额娘就死而无憾了。你若是不听我这个当额娘的话,那以后也不用来请安。” 卫氏加重语气,严肃的看着胤禩。胤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能看的出来额娘不是在开玩笑,只能赶紧答应下来,保证会牢记额娘的话。 有了儿子的保证,卫氏脸上重新露出微笑,弯腰将胤禩扶起来。 阿哥长大后,不能长时间在后宫停留,给额娘请安的时间也不能太久。 胤禩从偏殿出来,直郡王正好也告退出来,看到偏殿的宫人刚刚似乎都守在门口,胤禩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好奇的询问他怎么了。 “因为后院一直没有好消息,额娘将人赶出来,把弟弟训斥了一顿,大哥不用担心。”胤禩收敛表情,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听胤禩这样说,直郡王拍拍他的肩膀,“你年纪不小,也该有孩子了,庶妃也是为你好。” “大哥说的是,弟弟也明白。” 胤禩回到阿哥所,让贴身太监李安将从塞外带回来的东西分一分,给各位兄弟送过去,想到上午请安时额娘说的话,叮嘱给四哥的礼物重上两分。 …… 傍晚,四爷带着人朝后院来,一进屋妍清就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爷又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看到苏培盛和王进玉带着两个小太监,手中都抱着东西,好奇的询问。 “是几个兄弟送过来从塞外带回来的东西。” 妍清好奇的依次查看,四爷带来的东西不少,有动物皮毛、山货草药和用绿松石、珊瑚做成的蒙古风格首饰。 “这支人参看起来年份不短,应该能有八九十年吧。” 妍清举着盒子给四爷看,她嫁妆中有一支百年人参,是压箱底应急用的,这支稍小一些也很难得。 “差不多。”四爷点头,告诉妍清这支人参是老八送来的,也说了老八今天送来不少东西。 “爷和八贝勒关系还不错?” 四爷语气平缓,神情温和,妍清猜测四爷和胤禩现在可能还不是政敌。 也是,这才三十七年,太子现在还稳着呢。 “都是自家兄弟,自然应该兄友弟恭。” 经过四爷的讲述,妍清才知道四爷和八阿哥都曾在承乾宫住过,他小时候也经常带着安静听话的八阿哥玩,这还真是超出妍清的认知。 之前四爷就送来不少皮子,这次又带来一批,就算做旗装衬里、做斗篷也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放着也是浪费,明年还会有新的,妍清干脆让浅夏和浅露选几张拼成褥子,铺在被窝里。 没办法,阿哥所后院没有地龙和火炕,屋子里点着炭盆也算不上很暖和。 东西搬下去晚膳也已经摆好,用膳的时候,四爷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妍清。 “中午的时候,我也听秦升说了。孙总管去御膳房之前,还让人来送了几道点心过来,说是道谢。 事情是爷做的,就算是感谢也应该感谢爷,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知道爷没回来,只好送到我这里,我就替爷将点心都解决掉了。” “谢你就对了,要不是你想出的菜谱,他哪里能有这份造化。”听说孙开知道感恩,四爷心中满意。 “我想菜谱是为了爷,也不是为了他,要谢也该是爷谢我。”四爷知道她的功劳才有用。 对于妍清的心意,四爷心中清楚且受用,嘴上故意和她开玩笑。 既然是为了自己,现在怎么又要感谢,可见不是诚心。而且他今天带来这么多东西,难道还不够?还想让他怎么感谢? “明明是爷说话出尔反尔。”妍清瘪瘪嘴,委屈的看着四爷。 哼!大猪蹄子,明明是你说应该感谢我,又不是我要求的。 虽然委屈,妍清还是很有气度的表示,就算四爷不感谢她,她大人有大量也不会计较的。 “爷看这委屈的小表情,也不像不计较的样子。” 一个小女子,也好意思说自己大人有大量。 四爷不好意思同这个小女人一般见识,给妍清夹了一块肉结束玩笑。 “你做的好,爷心里都记着呢。想要什么赏赐?” “有爷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啦,赏赐就不用了,爷给的已经够多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妍清这才甜甜的拒绝。 四爷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两个人换了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第二天要去永和宫请安,妍清不能赖床,和四爷一块起床,用过早膳四爷回前院,妍清去正院给福晋请安。 “好像降温了。”妍清披着斗篷,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挽着四爷的胳膊出门。 “斗篷不暖和?要是冷就回去添件衣服,时间来的及。”四爷转头看向妍清,握住她的手询问。 “暖和,就是感觉今天好像比前两天更冷一些。”知道走路多,她可是特意穿的很保暖。 “昨天傍晚天色就有些阴沉,今天说不定会下雪。”现在天还没亮,暂时看不出今天天气怎么样。 出了后院的门,妍清松开四爷的胳膊,稍稍落后半步。 四爷转头看她一眼,妍清冲着四爷笑笑。明白妍清这样做的原因,四爷没有多说,抬手给她整理一下斗篷的衣襟。 “爷先走了。” “好,恭送爷。”目送四爷离开后,妍清才带着浅露和秦升去正屋。 今天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妍清刚到福晋就从内室出来,李氏和宋氏请安后,福晋就让她们今天先回去,改天有时间再聊。 第52章 慈宁宫请安 到永和宫也差不多,寒暄片刻后,德妃娘娘带着她们去慈宁宫。 永和宫位于东六宫,慈宁宫的位置在西六宫的前面,中间隔着乾清宫和养心殿,走路距离还是挺远的。 妍清进宫两个月,除了平时去永和宫请安,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 经过隆宗门的时候,知道旁边就是养心殿,四爷未来的寝殿,妍清好奇的转头看了两眼。 可惜除了宫墙和府库衙署的屋顶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进入慈宁宫正殿,妍清跟在德妃娘娘身后行礼问安,平身后德妃坐下,妍清跟着福晋给宜妃娘娘请安。 宜妃娘娘住的翊坤宫在西六宫,离慈宁宫距离比较近,而且由于五阿哥胤祺,和五格格温宪的关系,太后对宜妃和德妃,比荣惠二妃更亲近一些。 等请安的人都到齐后,妍清将有资格请安的宫妃、太子妃、皇子福晋,之前没见过人都认了个全。 除去惠荣宜德正式册封的四妃之外,还有两位也身在妃位,虽然没有行册封礼,但身份在那里摆着。 一位是孝懿仁皇后的妹妹佟妃,也是未来的贵妃。另一位是和太后一样来自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咸福宫妃。 佟佳氏作为康熙爷的母家、自己人,老爷子用起来应该还是比较顺手和放心的。 送进宫的女人,虽然没有孩子,但也是走一个来一个,而且都能得个高位。 在妍清看来,佟佳氏的女子在宫中,和后宫的总管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帮着皇上管理后宫的手,和盯着后宫的眼睛。 端嫔和僖嫔年纪和四妃差不多,僖嫔一直没有孩子,端嫔只生育过一位皇女,早已夭折,如此还能坐上嫔位,年轻时应该也都是受宠的。 僖嫔和太子生母孝诚仁皇后以及姨母平妃都姓赫舍里,但并不是同一宗。 有资格来请安的只有这八位妃嫔,妍清看着忍不住腹诽,康熙爷对于后宫的位份属实是算的上吝啬。 高位嫔位要么出身高,要么就是早年间受宠才能被晋封,再晚一些的,就算想要母凭子贵都很难。 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成嫔、良妃、敏妃、密妃、勤妃、定妃等人,虽然已经生下皇子,现在也还都是庶妃。 孙子辈的太子妃瓜尔佳氏身份最高,妍清打量着,太子妃和她们福晋气质有些类似,应该也是个守规矩的性子,毕竟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持重端庄是要紧的。 直郡王家的大福晋今年去世了,暂时也没有继福晋和侧福晋,因此惠妃没带儿媳妇。 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和她们是邻居,福晋之间偶尔会走动,但妍清进宫后没见过。 虽然都是满族姑娘,却年长她几岁,她在家中时也未有过交往。 妍清这个侧福晋身份最低,目前为止独一份,因为是圣旨赐婚被宜妃打趣了几句。 妍清内心感叹这一屋子人,她这个小虾米谁也惹不起,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尽量当透明人。 正聊着外面来人通传皇上带着诸位阿哥来向太后娘娘请安,前天才问过的康熙爷,今天居然就出现在眼前。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爷走在最前面,容长脸蓄着山羊胡,四十五岁的皇上已经算不上帅气,但通身的帝王气概,让人心生敬畏,天潢贵胄,气势凌人,长相反倒是次要的。 跟在康熙爷身后的就是杏黄色冠服的太子和石青色朝服的直郡王,四爷站在直郡王身后。 阿哥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或脸型或五官都能看出与康熙的相似之处,其中当数太子和康熙长的最像。 直郡王身材魁梧,三爷和七爷是小圆脸,八爷眼睛最小气质亲和,五爷是双眼皮像宜妃娘娘,只有她们家四爷随了德妃娘娘,眼尾微微上挑。 皇上来给太后请安,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理应避嫌,正好行礼后告退,就可以回阿哥所了。 还没回到阿哥所,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妍清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入冬以来只下过两场小雪,地面上都没有留下积雪,今天这雪下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好在她每天在屋里猫着,下不下雪也没有多大关系。 皇上回宫后,四爷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时间一转眼就进了腊月。 浅夏从外面走进来,将肩头的落雪拍干净后,走到妍清身边询问,“主子今晚可要吃饺子?” 妍清放下手中的书,稍微愣神后反应过来,“今天初五了?”好像是四天前去正院请安的。 “是。”浅夏笑着应声。 明天腊月初六是主子的生日,催生的饺子长寿的面,主子未出阁之前,家里每年都是初五晚上吃饺子。 宫里吃饺子的次数少,浅夏不知道妍清的想法,但是该提醒的是要提醒的。 “那今晚就吃饺子,让秦升拿着银子去膳房,除了锅子再要一盘三鲜馅的饺子,饺子皮面稍微硬一点,皮薄一些……” 宫里管饺子叫饽饽,也不是光饺子叫饽饽,只要是面点都叫饽饽,宫中一般只有冬至和除夕吃饺子,平时很少有人点,但是要一盘也不算坏规矩。 秦升领命拿着荷包去膳房,他心里清楚,有孙开的例子摆在那里,只是一盘饺子,就算没有银子,膳房那些人肯定也乐呵呵的伺候着,但主子大方不吝啬,他自然要多给主子结下些善缘。 妍清这里饭菜前脚刚摆好,四爷后脚就进门,已经两天没见他人,妍清还以为他今天也不会过来呢。 “怎么想起吃饺子了?”看着妍清面前的饺子,四爷有些意外,只当她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吃饺子。 “这是催生的饺子。”妍清笑着站起身,想要亲身伺候四爷更衣。 “哦。”说到催生的饺子,四爷这才恍然大悟。 之前妍清和他说过生辰,他还记得日子,只是最近忙,一点没想起来这回事。 “你坐着吃,爷有奴才伺候就行。” 冬天饭菜凉的快,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四爷按住妍清的肩膀,没让她起身。 说完转身往内室走,嘴上还不忘玩笑:“给爷留几个饺子。” 第53章 腊月初六 妍清哪能让这爷吃她剩下的,自然是放下筷子乖乖坐等他出来。四爷也没让她久等,很快从内室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没让人来和爷一说声?” “我看爷最近忙着呢,就没让人去打扰爷。不过是个寻常的生辰而已,而且明天才是正日子。” 吃着鲜美的饺子,妍清笑眼微眯。 今天的饺子是按照她说的面皮稍硬,擀的比较薄,煮出来隐约能看到馅里韭菜透出来的绿色,吃起来也爽滑鲜嫩。 宫中的饺子边花样捏的好看,就是肚子有点瘪,她喜欢吃薄皮大馅的饺子。不能去膳房亲手示范,她也就没多提要求。 “那爷让人去和福晋说一声,明天晚上在你屋里摆一桌,办个家宴给你庆生。” 可别!千万别! 妍清可不想没事找事,上次四爷生辰那顿饭吃的她就怪难受的,她才不要好好的生日上赶着给自己添堵。 “不用,初一去请安的时候,福晋问过我的意思,被我拒绝了。爷现在和福晋提这事,岂不是显得我出尔反尔。” 我也是要面子的。 妍清撒娇卖萌,力图赶紧打消四爷的这个念头。 “爷的心意我知道,那些虚礼就不用了吧。我明天让膳房做几道好菜,爷来陪我,就咱俩一起用晚膳庆生,好不好?” 她心里清楚,四爷既然知道了,明天就应该是会过来。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四爷对他还是挺好的,这也是给她这个侧福晋面子。 “这是自然。”准备办家宴,他自然是要过来的。 “你不想热闹热闹?就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简单。”就算在宫里不能太热闹,自家院子办个家宴还是可以的。 “爷瞧着我像个喜欢热闹的人吗?我就想和爷一起,就咱俩。”不要别人碍眼。 四爷想想也是,除了去给福晋请安,他就没听说过妍清出门。 为数不多的两次在正院看到她,对待福晋和李氏她们的态度也算不上热络,没有在自己面前这自在的样子。 既然小姑娘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单独庆祝生辰,那就顺了她的心意吧。 “那爷明天早点回来。” “爷忙完再回来,别误了爷的事情。”妍清叮嘱一句。 第二天早上,四爷陪着妍清吃过长寿面后离开,走出后院看了一眼苏培盛,“以后别忘提醒爷。” “是,奴才知罪。”苏培盛赶紧认错。 四爷只说了这一句,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倒也没有惩罚苏培盛的意思。 苏培盛跟在后面,心中嘀咕,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福晋过生辰办家宴,都会提前让人通知前院,侧福晋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他以为是还没定好,之前就没和四爷提。 本想着今天是正日子,等回来以后提醒四爷一句,谁能想到昨天晚上赶上侧福晋吃催生饺子。 而且他也没想到侧福晋压根没打算办生辰宴,生辰设宴是喜事,侧福晋倒是不愿意,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主子爷今天没怪罪他,但有这一句话,他以后就不能再疏忽。 不说话的四爷,在去往前朝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该送些妍清什么生辰礼物才好。 自己生辰的时候,妍清送他的礼物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现在她过生辰,自己若是按照规矩送些布料首饰,怕是抵不上小姑娘的心意。 四爷离开后,福晋、李氏和宋氏那里都送来了礼物。 福晋是派赵嬷嬷来的,给妍清准备的依然是首饰,贵重、合适、挑不出毛病,只是其中恐怕没多少心意。 妍清心里明镜一样,而且大家彼此彼此,她自然不会介意。 福晋那里不用回礼,她让浅露跟着赵嬷嬷去替她谢了恩。 李氏和宋氏亲自上门请安,送的是手帕和荷包,和四爷的生辰礼物相比,自然是没有那么用心,但也算符合她们格格的身份。 大格格的贺礼是李氏一同带来的,说是大格格还在前院,没到后面来。贺礼是一个大格格亲手编福字结,虽然东西简单,但寓意挺好。 至于是李氏提防她,怕她对大格格做什么,还是不愿意让大格格来给她请安,妍清也不在意,她没有上赶着当额娘的爱好。 妍清赏了李氏和宋氏一人一匹她们能用的上的布料,李氏是梅子色,宋氏是藕荷色。 一起交到李氏手里的,还有给大格格的一双玉镯,大格格现在年纪小用不上,以后戴出门或者做嫁妆都没有问题。 这样算下来,过个生日妍清搭出去的东西比收的差不多,有福晋给的首饰才没亏本。 不过她也不差这点东西,料子都是四爷送来的,更好的她都穿不完,送出去也不心疼。 小朝会散朝后,四爷看时间还早,让张保出宫去西林觉罗府传话。侧福晋生辰府上若有准备礼物,或是想要递信都可以准备着,下午他让人上门去取。 若是他出宫开府,西林觉罗府做为侧福晋的娘家可以递帖子进府见人,东西也可以直接送进府里。 住在宫中,宫外也可以往里递东西,但终归不那么方便。四爷主动开口,派人去取更加妥当。 他也是上朝之前,想起回门时妍清舍不得娘家的样子,才想到这一点的。 西林觉罗府,一家人吃早膳的时候还在惦记妍清。 鄂大人准备出门上值,管家从外面进来回禀府门外有人求见。 “这么一大早,谁会上门?”鄂福晋疑惑的看向鄂大人。 “来人穿着太监袍子,说是四贝勒身边伺候的人,姓张,这是大门递进来的名帖。” 将名帖交给鄂大人,鄂大人看确实是四贝勒的名帖,立刻让管家出去将人请到前院,自己也起身往前院走。 四贝勒的人,难道是女儿出事了? 鄂福晋担心又着急,她作为内眷不能跟着老爷去前院见人,只能在屋中焦急的等待消息。 “额娘别担心,今天是妹妹的生辰,四贝勒让人来,儿子想着应该不是坏事。 儿子也去前院看看,了解清楚后,立刻让人来告诉额娘。” 第54章 生辰礼物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去前院看看吧。” 听儿子这样说,鄂福晋想想也有道理,定了定心神,稍微放松一些。但事情没确定之前,终归还是有些担心。 前院,张保被领到前院,“小的张保见过鄂大人。” “公公快免礼。”鄂拜拦住张保的动作。 宰相门前七品官,张保是四贝勒派来的人,鄂拜没有托大,万一将人得罪,搞些小动作为难妍清,那才是得不偿失。 将人请到屋中坐下,丫鬟上了茶后,鄂拜才开口询问张保清晨前来,是不是四贝勒有事吩咐。 张保笑着将四爷的话转告鄂拜,鄂拜听完还有些愣怔。 真是没想到,四贝勒如此……体贴。 不过鄂拜很快就回过神,“我这就让人准备,劳烦公公跑一趟,还请公公回宫复命时替我谢贝勒爷的恩典。” “大人言重了,这是小的应当做的,那小的这就回宫复命。”来传话的张保十分好说话。 事情虽然不大,但也是主子爷的恩典,至少福晋过生日,主子爷没有吩咐过,想来主子爷是看重侧福晋或者鄂府的。 鄂拜给张保塞了荷包后,亲自将他送出门。 鄂尔泰和四个弟弟在门口等着,看到阿玛和来人都面带笑意的从屋中走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鄂拜笑着介绍了五个儿子,张保一一问过安后就要回宫,离开前让鄂大人留步,鄂拜没有勉强,让鄂尔泰代替他送张保出去。 鄂尔泰引着张保往外走,没有询问张保今天来的事情,而是委婉的问了一句妹妹在宫中的生活怎么样,张保自然是说一切都好。 看着张保骑马离开,鄂尔泰才转身回到正院。听鄂大人说了怎么回事,对于四爷的‘体贴’,一家人都很高兴。 忙了一上午,将下午时间空出来的四爷,中午回东三所换下朝服,穿着便服带着人出了宫。在酒楼用过午膳后,去琉璃厂给妍清选生日礼物。 琉璃厂位于外城,有不少买卖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的店铺。四爷想着妍清未必喜欢古董字画,但精巧奇玩一类的东西,她应该会喜欢。 逛了两三家店,都没有看到满意的东西,四爷有些失望。 难道要空手而归? 好在他想到让张保去鄂府传信,就算没有别的礼物,妍清应该也会高兴。 这样想着,四爷走进一家琉璃店,店里摆着不少琉璃器具,也有几面屏风,不过都是骏马、山水一类的图案。 “屏风有没有别的图案?” 从四爷进门,掌柜和店小二就都注意着呢,虽然他外面穿着披风,看不到腰间的黄带子,但从披风的皮子就能看的出,来人非富即贵。 “有的,屏风大多在二楼,小的带爷上二楼看看?” 四爷微微颔首,掌柜亲自带路上了二楼,视线扫视一圈,看到墙边一面红梅傲雪琉璃屏风。 梅花图虽然不是出自大家手笔,但胜在琉璃颜色红的正,而且花团锦簇开的热烈,花枝看着也生动,应是妍清喜欢的类型。 屏风边框和底座是用香樟木镶嵌的,也还算不错,四爷毫不犹豫的买下。 一面屏风将近一百两银子,在四爷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宫外也不算便宜。 屏风买完四爷就准备回宫,昨天答应过妍清会早些过去。 张保和四爷分开,去西林觉罗府取东西。虽然有四爷的恩典,西林觉罗府也知道注意分寸。 准备的东西都放在一个普通的箱子中装好,箱子只有尺余长,重量也不重,拿着轻便不扎眼。 张保和四爷一前一后回到乾三所,将箱子放到四爷面前的书桌上,四爷没有检查的意思,直接叫人搬上东西去后院。 听到通传声,妍清看看时间,四爷今天回来的确实挺早。她乐呵呵的迎接出去,请安后和四爷一起进屋坐下。 四爷从苏培盛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妍清,“都是给你的生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爷给的我都喜欢。”妍清笑吟吟的接过。 她可不是马屁精,她只是有礼貌,真的! 妍清从手中的小盒子开始拆礼物,盒子不大,看起来和首饰盒差不多,她也以为里面是首饰,打开发现盒子里面居然是金锞子。 “内务府今天送来的,快过年了看着喜庆。”看妍清看向自己,四爷笑着解释。 也是巧了,今天下午刚送回来,福晋那里的他让人送过去,妍清这里他亲自带了过来,倒不是特意准备的。 金锞子也叫金瓜子,是用碎金回炉铸造的,平时只有皇上能用金锞子赏人,过年喜庆期间才会给宫中各处分送一些。 今天她生辰,院子中伺候的人都已经赏过一个月的月例。 既然四爷拿了金锞子过来,妍清就大方的又每人赏了一对,差不多有一两半金子。 动辄赏赐一把金瓜子是不能存在的,四爷给妍清带来的也就两把左右。 苏培盛也有一份,当着四爷的面,苏培盛笑着谢恩后收下。 “这金锞子看起来古朴可爱,浑然天成。” 金瓜子没有固定模具,也没有具体的重量要求,甚至没有形状完全相同的两枚金瓜子。 金子嘛,谁不喜欢呢,怎么会不可爱呢,妍清表示自己就是个俗人。 “平时赏人还是银子用的比较多。” 妍清进宫这段时间散出去的银子就有几十两,最花钱的地方就是膳房和内务府。 这些金锞子只能算是个吉祥物,实用性不大。 宫中身在妃位的主子,年俸才三百两,当然了吃穿用度都有份例。 包吃包住,三百两年俸是纯工资,到比起花销这些银子并不算多。 可见宫中不收宠的女人,尤其是位分低的女人,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将金锞子放下,妍清好奇的看向摆在地中间的大件,她走过去抬手扯下红绸,一面亮眼的红梅屏风映入眼帘。 她屋中现在摆着的屏风是绢布刺绣的,虽然也好看,但材质不同,看起来感觉也不一样。 第55章 爷的心意最好 琉璃有光泽,反射光线让屋里看起来明亮两分,上面的图案也好看,十分吸引眼球。 妍清前后仔细欣赏一番,笑着和四爷夸了几句,就秦升将之前的屏风收起来,换这面摆上。 她果然很喜欢! 四爷坐在榻上,看着妍清欢喜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他果然很了解小姑娘的喜好,心思浅显易懂的很。 看着秦升将屏风摆好,浅琴将屏风擦拭干净,妍清才回到四爷身边坐下。 “爷怎么给我准备这么多生辰礼物?”妍清打量着箱子笑问,“这又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四爷故意卖关子,没有告诉妍清。 “爷不说我也知道,送我这么多礼物,自然是因为爷对我好。 我对爷也好,爷生辰的时候,我也送了两件礼物,咱们谁也不吃亏。” 四爷不说,妍清就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边说边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的东西。 箱子中不止一件东西,有一对金嵌珊瑚手镯,两块未经雕琢的翡翠,嵌宝石的手把铜镜,几本话本和游记,都是妍清喜欢的东西。 将东西一一从箱子中取出查看,妍清越看越疑惑,这些东西不像是四爷准备的,反倒像是家里人给她准备的,尤其是话本子。 东西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书“侧福晋敬启”,四爷没有必要给她写信,而且信封也不会写这样的字样。 “爷,这是我家里托关系送进宫的?会不会不合规矩?” 就算已经猜到,妍清还是忍不住和四爷确认。她知道家里人疼爱她,却也担心因为自己给家里或四爷添麻烦。 “不会,是四爷让张保去你们府上取的。” 特意让人去取的?这是四爷给她准备的惊喜? “谢谢爷,爷怎么这么好呀。”妍清挽着四爷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道谢。 她确实有一点被这个惊喜感动到,比刚刚的屏风更感动。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四爷来说只是让身边的人跑一趟腿而已,但他能想到就证明他对自己的生辰是有些上心的。 看来她这个“点膳小太监”做的还不错,四爷应该是满意的吧。 小姑娘道谢的声音,甜的像是沁了蜜一样。能将人哄的这么高兴,四爷感觉还挺有成就感的。 “让你家里给你送东西就好了?比爷送你的礼物更好?”捏捏妍清的小脸,四爷傲娇的问。 妍清仿佛听到四爷问: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这是送命题吧! “才不是,爷的心意最好,我最喜欢。” 妍清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四爷,眼中写满真诚。说完还凑过去,对着四爷的脸颊吧唧了一口。 “谢谢阿浑。” 四爷对她好,她就要表扬和奖励四爷,让四爷知道她很喜欢,给他洗脑,让他以后继续努力。 “不矜持。”四爷小声的斥了一句,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别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谢恩,她倒好,当着宫女太监的面,就敢凑上来亲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算了,看在她明白自己心意的份上,这次就不和她计较了。 妍清若是知道四爷的想法,肯定要偷偷骂他闷骚。 看出四爷没生气,妍清心中松口气,看来这个回答四爷还算满意。 她感觉有种诡异的颠倒感,好像自己是花言巧语哄骗女生的渣男。转头看看伺候的人,都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呢,没人看他们两个。妍清眼珠一转,瘪瘪小嘴松开手。 “爷说的是,我知道错了,爷放开我吧,我坐到旁边去。” “怎么了?”四爷手搭在妍清的腰上,将人搂在怀里,“坐的好好的,到旁边去干什么?” “爷说我不矜持……”妍清委屈的低下头。 “咳咳,好好坐着,下次注意。”胤·口是心非·禛叮嘱道。 “是,都听爷的。”妍清心里差点乐开花。 四爷果然喜欢小作精,哎,她太难了。 旁边低着头的苏培盛也在无声吐槽,我英明的主子爷,您训斥侧福晋语气倒是严厉点啊,您这么温柔,侧福晋能听才怪呢。 妍清拆开信,美滋滋的靠着四爷看信,信是她额娘写的,看着恭请侧福晋安的字样,妍清十分不习惯。 额娘说她家里一切都好,她大哥读书用功,亲事已经定下,女方是正蓝旗姓章佳,是上一届被撂牌子的秀女,章佳氏阿玛是军中的步军副尉,两家家世相当,姑娘人品、相貌也不错。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双方商议着翻过年找个好日子,就将婚事办了,她大哥也好安心准备科举考试。 三哥进了步军统领衙门,荐了个把总先干着,以后再慢慢往上升。她五哥明年进丰台大营,一开始估计和她三哥也差不多。 步军统领衙门,妍清是的知道的,相当于首都公安局。局长是步兵统领,也被称为九门提督。 大名鼎鼎的隆科多就当过九门提督,非皇帝心腹不能为。 至于把总是个多大的官,妍清就不知道了。她不知道不要紧,身边坐着个专家呢,妍清转头问四爷把总是个什么官。 “步军统领衙门除衙门本部外,还下设八旗步军营、巡捕五营、内外城十六门管理机构和白塔山信炮管理部门。 各个部门编制同军营相似,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大致设有总兵、参将、游击、千总、把总。 驻守门禁的官兵还设有,城门尉、城门校,门千总……” 四爷真的好爱讲,妍清听的出来,四爷是真心想要给她讲明白。 可五营、四郊、二十三汛……他嘴里不断冒出的专业名词,成功将本就不清楚的妍清说的更加迷糊。 不过没关系,她听明白把总是其中最小的官,知道这个就够了,弄明白后妍清继续看信。 讲解完的四爷注意着妍清的表情,以为她问这个是想借机让自己提拔一下她娘家哥哥,可妍清听完却毫无反应。 “不觉得你三哥官职低?”四爷故意试探。 “还好吧?”妍清不确定的问。 把总是正九品,虽然低了些,但往上的千总就是正六品了。 她阿玛干了半辈子才从四品,她三哥一上班就是正六品,岂不是显得她阿玛很无能? 第56章 腊八节冰嬉 “用不用爷和步兵衙门打个招呼?”这次都不是试探,而是直截了当的询问了,四爷担心小姑娘心思简单,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懂这些事情呀,爷要是觉得我三哥有本事,能干千总那就说一句,不行的话,就让他再练练。” 他们家做为未来皇帝的姻亲,还有大哥鄂尔泰在,家族的前程想来不会差,现在且不着急呢。 不过妍清也没一口拒绝,她觉得她三哥挺好的,不过她不懂步军统领衙门的事务,索性将决定权交给四爷。 对于妍清的回答,四爷心中十分满意。看来小姑娘虽然规矩不严,但乖巧懂事,这样就挺好。 妍清可没有四爷的那么多心眼,而且她也没多想,说完就继续看信。 家里的事情说完,她额娘叮嘱四爷对她好,她也要守规矩,好好伺候四爷,不用记挂家里。 读完信,妍清高高兴兴的将信叠好放回信封中,让浅夏和浅露将东西拿下去放好。 晚膳妍清点了几道菜,和四爷一起小酌几杯算是庆祝。酒是果子酒,度数很低,妍清酒量浅,就算是果子酒也喝不了太多。 四爷明天还要办公,用过晚膳两个人就洗漱安置了。 一天后就是腊八节,从皇上回宫到现在二十多天时间。 妍清算着四爷在后院歇了十天,不到一半的日子,看着不少,几个人一分也没几天。 因为她生日,四爷连着过来两天,再加上之前,十天她一个人就占去一半。李氏那里两天,福晋处初一、十五两天,宋氏只分到一天。 她这个侧福晋俨然成了四爷后院中最受宠的人,妍清还真是没想到。 妍清忍不住腹诽,一个月只见几面,能有多深的感情?这还是现在人不多,以后人越来越多,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腊月初八这天,天还没亮,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从坤宁宫送进各宫。 腊八粥不仅赏赐宫妃和皇子皇女,也要赏赐王公大臣。宫中距离近还好,粥送到时还是热的,送到宫外恐怕早就凉成米糕了。 送到乾三所的腊八粥,几位主子人人有份,妍清也分到一小碗。 众所周知腊八粥的主要材料就是五谷杂粮和各种干果,宫中的腊八粥更加讲究,光用料就有十几种。 宫中的腊八粥不仅有粮食和干果,还有奶油和羊肉,让喝了多少年甜腊八粥的妍清无法接受,尝起来总觉得有些许奇怪。 下午,皇上亲临西苑太液池观赏冰嬉,太后、皇子、妃嫔内眷,文武百官都在随行之列。 妍清也可以跟着出宫放风,虽然就在紫禁城的城墙外没多远。 上千名八旗子弟分别表演不同的节目,比起抢等、转龙射球和花样滑冰等节目,妍清最喜欢的是抢球。 现代,冰球被称为冰上的暴力美学,也是诸多运动中,唯一可以合法打架的运动。 冰嬉的抢球也差不多,抢球的士兵个个身手矫健,比赛激烈对抗性十足。 在皇上面前展示,比起暴力更多的是技巧,不仅是视觉享受,而且热血十足。 直到回宫妍清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四爷看她平时性子安静,等闲不出门,没想到她还喜欢冰嬉。 四爷被她高兴的劲头感染,说等出宫以后,冬天让府里人表演给她看,还问她想不想学走冰,以后也可以教她。 走冰就是滑冰,妍清表示这个她会,高难度的花样滑冰她来不了,普通的单刀、双刀滑冰她都会。 这下四爷不说教她,而是惦记有机会让她滑给自己看看。 虽然天气冷,在太液池冻了一下午,但看到精彩表演的妍清,到睡觉之前心情都很愉快,却没想到身体会唱反调。 冬日起床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四爷,难得的有了同样的心情。 搂着妍清如同怀中抱着暖炉,身下铺的毛皮垫子舒服又保暖,温玉馨香烘的人安逸身心放松,一向勤勉自律的四爷都想要赖床。 不过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两秒钟,就被四爷抛到脑后,他还有正事,怎么能耽于享受。 准备起床的四爷察觉到异常,平时睡觉很安静的妍清,现在埋在他怀中,呼吸听起来有些急促和沉重。 “妍妍?妍妍?”四爷将妍清放开,抚开她的秀发,唤了两声才将人叫醒。 “唔……冷,有风。”妍清难受的皱着眉头,扯着被子想要继续睡。 帐子里光线暗,看不清妍清的表情,但四爷知道她喊冷不对劲,而且摸着体温也好像有些高,并不是被窝暖和的缘故。 “来人。”四爷扬声喊人进来伺候。 主子一声令下,门口候着的苏培盛和浅露立刻带人进来伺候。 四爷掀开帐子,借着灯光看清妍清脸颊发红,眉头微蹙难受的样子,立刻让苏培盛拿着腰牌去太医院请太医。 “妍妍?”四爷声音柔和的唤着妍清,难受的妍清不想理人。 四爷双眉紧锁,转头吩咐:“拧个凉帕子来。”他坐在床边,接过浅露递来的凉布巾,亲手搭在妍清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凉!嘶~”冰凉的触感将妍清惊醒,想要伸手将帕子拿走。 “别动。”四爷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妍清看着四爷,意识还有些朦胧的询问四爷干嘛一大早闹她。看着她迷糊还未清醒的表情,四爷焦急担心的情绪转为无奈。 “你没有察觉自己在发热?” 发烧?昨天冻感冒了? 妍清也没想到,她今年还没有感冒过,看来是昨天冻的太久了,回来以后她喝过花汁和姜汤,没想到还是发烧了。 “爷先更衣用早膳吧,别耽误了时间,我就是小风寒而已,两三天就能好。” 妍清看四爷一身中衣坐在床边,虽然屋里有炭盆,只穿中衣坐着也容易受凉,这人天天忙着呢,可不能和她一样着凉发烧。 “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躺着等太医来看过再说。” 第57章 爷要做什么? 妍清不听四爷的话,她人虽然在被窝里躺着,但不耽误说话指使人,让浅夏、浅露伺候四爷更衣,又秦升去膳房提膳,太医不知道多久能来,总不能让四爷饿着肚子去上朝。 苏培盛带着太医进门,后院这边秦升已经摆好早膳。四爷被妍清催着去次间用早膳,她自己躺在被窝里纠结。 她不舒服不想起床,可太医过来肯定要开药,最好还是起床吃过早饭再喝药。 “周齐源见过四贝勒。”跟着苏培盛一路穿宅过院,见到四贝勒周齐源赶紧放下药箱跪地行礼。 来之前苏培盛已经交代过病人的身份,周齐源在太医院也听说过这位受宠的侧福晋。 虽然身在太医院只负责看病,但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一个小太医,给皇上太后看病轮不到他,但若是碰上后宫受宠的小主,或者阿哥爷们的宠妾,出点差错也一样有可能被罚。 “平身,赶紧过来看看。” 四爷从桌边站起身,带着人走进内室。周齐源跟着进去,苏培盛在外面歇口气,他这一路疾行,就是担心误了主子爷的时间,看着桌上已经摆好早膳,他也就放心了。 内室妍清还在床上没有梳洗,浅露将床帐放下整理好,只露出主子的手腕,搭上帕子以便太医诊脉,四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结果。 诊过脉后,周齐源松口气,将脉枕收起来,转身向四爷回禀: “回贝勒爷,从脉象上看侧福晋有些先天体弱,好在平时保养得宜,这次发烧是因为风寒入体引起的,情况不算严重,微臣开付方子煎服两次,下午应该就能退烧……” 看四爷眉头紧锁,表情越来越凝重,瞄着四爷表情的周齐源声音越来越小。他没说错什么吧,侧福晋病情也不严重,四贝勒为什么表情还这么严肃? 四爷转头看向床榻,看不到妍清,只好收回视线询问:“侧福晋的身体该如何调理?能否恢复如常?” “从侧福晋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些年调理的很精心,微臣……认为还是不要用药调理比较好,平时注意饮食,最好保持心情愉悦,怒伤肝……” 担心被四贝勒当成庸医,周齐源不敢说自己也没有更好的调理办法,只能叮嘱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 他说的再委婉,四爷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让苏培盛带周齐源下去,跟着他去太医院开方子抓药。 周齐源离开后,浅露将帐子挂起来,四爷起身坐到床边,两个人四目相对,妍清一脸单纯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 他询问妍清她先天体弱是怎么回事,妍清想要坐起身,却被四爷按住。“躺着说就行,起来做什么?”再着凉加重病情怎么办。 她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病的起不了床,妍清怎么觉得,自己在四爷眼中,有向瓷娃娃方向发展的趋势。 妍清握住四爷按着她肩膀的手,“爷先去吃饭吧,太医开了药,我也要起床吃饭才能服药呀,别的事情我一会儿和您说,好不好?” 妍清白皙的双颊带着酡红,相比她平时白里透红的面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双唇也因为发烧的缘故,失了往日的红润饱满。 四爷看着妍清,不由自主的俯下身,想要亲亲生病的可怜小姑娘。妍清正等着四爷的回答,看到他的动作十分惊讶,好好的说着话,怎么突然要亲她?是他们两个人的脑回路不一样,还是自己误会了? 妍清眼疾手快用指尖抵住四爷的嘴唇,好好聊天,别动嘴! “怎么了?”四爷明知故问。 他眼中带着笑意,嘴唇因为说话开开合合,如同轻轻的将妍清的指尖含在唇间,妍清像是触电般的收回手。 “爷,我还病着呢,小心传染给你。”妍清语气带着嗔意,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发烧更严重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风寒,不会像流行性感冒一样传染,但还是小心些比较好。真将四爷传染生病,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你觉得爷要做什么?” 看她虽然面带病容,但精神还不错,四爷放心不少,也有心情想要逗弄逗弄她。尤其是妍清眼眶微微泛红,口是心非的娇嗔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加过分一点。 妍清若是知道四爷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大声告诉他,自己眼眶泛红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你这样丧心病狂是不对的。 她伸手推推坐在床边的四爷,“我怎么知道。爷快去用膳吧,要是晚了可是饿肚子的。” 四爷低头在妍清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留下一句爷身体好着呢,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才终于按照妍清的话,起身出去用膳。 由于发烧,妍清就算躺在被窝中仍然感觉浑身发冷,关节酸痛还乏力,掀开被子出了被窝,更是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包裹住自己。 浅夏赶紧将披风给她披上,妍清才感觉好一些,洗漱净面后,浅夏将她睡乱的长发梳通。 “头发不用挽了,编成辫子就行。”吃过早饭还要回床上躺着,挽发髻到时候还要拆,不够折腾的。 收拾好后,妍清走到外间在四爷身边坐下,“这牛乳燕麦粥,爷喝着感觉怎么样?” 今天的早膳有她特意让膳房做的牛乳燕麦粥,她以前喜欢喝燕麦奶茶,自己在家做牛奶燕麦粥也挺好喝的,燕麦是粗粮,比大米粥膳食纤维含量更高。 “还不错。”满族人来自关外,对牛奶的接受度很高,四爷喝着还不错。 “浅露给我也盛一碗。”既然四爷说不错,那就证明膳房手艺在线,妍清也有些期待。 “慢着,给你们主子盛碗白粥。”四爷叫停浅露的动作。 浅露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自家主子,一边是主子,一边是主子爷,她该怎么办? 妍清则是疑惑的看向四爷,不明白四爷为什么要‘惩罚’她,自己喝燕麦粥,让她喝没有味道的白粥。 第58章 福晋派人试探 “白粥清淡,你病了用一碗白粥就好,想吃牛乳粥等你康复后,再让膳房给你做。”四爷铁石心肠的开口道。 宫中奉行的养生理论就是少食或禁食,尤其是生病的人更要少吃,四爷自己也是这样长大的。只是一碗粗粮粥而已,为妍清好的四爷,不明白这丫头那是什么眼神看自己,怎么像看负心汉一样。 ‘过饱伤人,饿治百病。’这句老话妍清也听说过,人不舒服没有食欲的话,勉强吃饭会给脾胃造成负担,适当空腹可以激发自身的免疫力。 可她虽然在发烧,但挺有食欲的,她自己也感觉胃口挺好的,并没有不想吃饭的感觉,为什么要让自己遭那份罪,病怕三碗饭才是她的养生理念。 “我身体没事,太医不是也说挺好的吗?” 妍清眼神中的期待,四爷没有错过,但在四爷看来,这是妍清贪嘴的借口而已。 本就先天体弱,现在受寒发烧还不注意,他有必要监督妍清保养好身体。妍清据理力争,表示自己的身体自己心中有数,太医也说她调理的很好,这就是证明。 看四爷不为所动,干脆耍赖说她吃白粥会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就会影响病情的恢复,对身体的负担更大。 妍清平时也吃白粥,但今天情况不一样,除了一小碗白粥,四爷不允许她吃的别的,这她哪能忍。 粳米再珍贵,白粥再好喝,她也喝不出家的味道。 为了妍清的身体,就算她撒娇四爷也能硬下心肠拒绝,直到她搬出太医的话,四爷才犹豫起来。 “只能吃一碗,不能多吃。”在妍清委屈期盼的眼神中,四爷终于点头,同意她正常吃饭,但还是不让她多吃。 妍清心中叹气,生着病还要哄四爷,她太难了…… 接过浅露盛好的粥,妍清将自己早产体弱的事情告诉四爷,她的金手指自然不能说,只是告诉四爷五六年的调理,从六七岁开始就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听妍清这样说,四爷放心不少,不过心中还是决定等出宫以后,找个更好的太医给妍清看看,在宫中叫太医惹人注意不太方便。 用过早膳,四爷叮嘱妍清好好休养,晚上过来看她,让浅夏她们好生伺候,别忘提醒主子喝药,才离开去上朝。 妍清乖巧的一一应下,起身准备去送四爷,被四爷拦住不让她出去吹风,妍清只好坐在桌边,目送他出门。 苏培盛一大早带着太医进出后院,正院自然也得到消息。 福晋一向是按照四爷的作息一同起居,用过早膳正在询问奶娘弘晖昨晚睡的怎么样,赵嬷嬷从外室走进来,站在身边等候。 问完后叮嘱奶娘两句,让奶娘退下后,才转头询问赵嬷嬷有什么事。 “苏培盛刚刚带太医去了后院,太医离开的时候,奴婢问了两句,苏培盛说是侧福晋身体抱恙,爷让太医来看看。” “可知道哪里不好?”听说不是四爷生病,福晋松口气,四爷这个主子生病,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免不了被训斥责罚。 “苏培盛没说,奴婢也不清楚。” 苏培盛请太医,她理应替福晋问一句,可那个狗奴才只说不是贝勒爷,是侧福晋抱恙,具体是哪里不好,却是只字不提。 当着苏培盛的面,赵嬷嬷也不能越过他询问太医,后院的奴才口风又紧,她没问出侧福晋到底生的什么病。 福晋看看时辰,询问四爷离开后院没有,知道四爷刚走,吩咐赵嬷嬷:“你去库房取几样药材,替我去后院走一趟,看看侧福晋怎么样。” 没得着信儿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晓,她这个福晋理应有所表示,不知道妍清的状况严不严重,她也没必要自己跑一趟,让赵嬷嬷去正合适。 “是。”赵嬷嬷带着药材去后院,等待通传后被领进屋。 用完早膳让人撤下去后,妍清漱口回到床上,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书,等喝过药睡回笼觉。 浅笙进来通传,妍清让她将赵嬷嬷带进来,赵嬷嬷行礼后说明来意,妍清让浅夏收下药材,谢过福晋的恩典。 听明白赵嬷嬷言语中的探究之意,妍清告诉她自己只是受寒发热,有劳福晋操心。 浅琴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赵嬷嬷想要知道的已经了解清楚,正好趁机告退回正院和福晋回禀,没有继续打扰妍清。 方子中有安神的药材,本就精神不济的妍清服过药后很快就睡下了,浅露和浅夏交代外面干活的都安静些,她们两个守在床边等候差遣。 “侧福晋说是受凉发热,奴婢回来之前正要喝药……”赵嬷嬷回禀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是看了一下午的冰嬉就病倒了,奴婢就说侧福晋身体瘦弱,看着就不像健壮好生养的样子,福晋大可放心。” 福晋虽然同意赵嬷嬷的话,但并没有放松警惕,现在没有威胁,不代表以后没有威胁。 妍清迷迷糊糊睡到中午,吃过午饭后又喝了一碗药,担心晚上睡不着,下午只睡了一个时辰。起床后头有些昏沉,偶尔会咳嗽两声,说话也带着鼻音,妍清知道她这是已经退烧。 多喝热水治百病,一下午妍清多喝了好几杯掺了花汁的热水,再有一两天应该就能好利索。 傍晚秦升来请示她晚膳用什么,喝了一天中药,妍清想吃酸辣粉,但四爷说晚上要过来看她,妍清没敢胡闹。 “要个羊肉锅子。”这个是给四爷点的。 “再要两个清汤砂锅面,面要手擀面和土豆粉。”她多放点醋就行,辣椒就不用想了。 “汤要川贝炖雪梨。”清热化痰,止咳润肺,她和四爷都能喝,别的让膳房看着准备就行。 四爷回到乾三所,记挂着妍清的身体,连朝服都没在前院换,直接带着人来了后院。 妍清靠坐在榻上,见四爷进屋准备起身,被四爷拦住后,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一边看着浅夏她们给四爷换衣服,一边回答四爷的问题。 第59章 为别人牵线搭桥 有按时喝药,也有好好吃饭,上午睡了一上午,下午也睡了一个时辰,起床后已经退烧,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四爷一句句问的十分仔细,和她额娘有的一拼,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妍清也耐着性子声音轻柔的认真回答。 换好衣服,四爷在妍清身边坐下,打量一番她的脸色,伸手试了她额头的温度,才相信妍清的话。 虽然妍清说的轻松,但四爷还是注意到她说话带着鼻音,时不时会咳嗽两声,刚刚也说睡了大半天,可见还是不舒服。 “咳嗽也难受,还是再让太医来看看比较稳妥。” 四爷刚要叫苏培盛,就被妍清拦住,一个小感冒而已叫两次太医,传出去别人不会以为她病重,反而会认为她娇气轻狂。 “我让秦升告诉膳房,今天晚上做一道川贝炖雪梨,吃几顿就不会咳嗽了,太医来又要喝苦药,效果也不一定更好,爷就心疼心疼我……” 妍清抱着四爷撒娇,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有数,就是为了不喝苦药,她也会让自己尽快康复的。 四爷闻言只好作罢,用过膳看着她喝了两碗炖雪梨才满意。 用膳的时候,妍清将福晋让赵嬷嬷来探望,还送了药材的事情告诉四爷。 送来的药材不算珍贵,妍清库房也不缺。很明显她被福晋当做工具人,用来刷四爷的好感,刷自己的好名声,一举两得。 妍清心里清楚,却不得不配合演出,不管心中作何想法,面上都要表现出感激之情,谁让她承了福晋的人情。 四爷果然满意的点头,说既然福晋送来,妍清收下就行,这也是福晋应该做的。 晚膳撤下去换上茶水后,妍清看着坐的安稳的四爷,主动开口赶人。 四爷眼神探究的看着妍清,有些疑惑她是按照规矩行事,亦或者只是随口说说。 从妍清进门到现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两个人没有圆房,但妍清侍寝的日子可不少,中间还有挺长一段独宠的时间,不过主动将他往外赶,这还是第一次。 心思复杂的四爷忍不住有些多想,难道妍清是要为别人牵线搭桥,他后院简单,妍清想要拉拢谁? 宋氏?不可能,以前李氏受宠,福晋进门后,宋氏就主动投靠了福晋。 那李氏?应该也不是,不说妍清会不会愿意冰释前嫌,就李氏那性子,以前都没选择福晋,现在更未必会愿意依附妍清这个侧福晋。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四爷,将茶盏放下,漫不经心的询问,妍清今天为什么将他往外赶。 “我生病了嘛,虽然现在已经退烧了,但到底是还没好利索,万一传染给爷怎么办?而且我还咳嗽,晚上会影响爷休息的。 现在已经是腊月,爷也忙的很,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肯定难受。爷过来看我,陪我用晚膳,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可不敢让爷留宿。” 妍清并不十分在乎规矩,但在宫中不能不守规矩。她生病的事情,福晋是知道的,若是留下四爷,就是她不守规矩。 就算四爷没被传染,她也很有可能训斥。四爷留下也只是占她的床睡觉,还不如让他去别人那里。 福晋今天已经在四爷面前刷过存在感,四爷从她这里离开,八成会去福晋那里。 妍清只是将自己该说的说出来,四爷要去谁那里,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四爷的八百个心眼子,妍清是一点也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四爷他想多了,她才不会主动将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她又不是老鸨子。 “现在知道规矩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守规矩。”明白自己误会妍清的意思,四爷笑着问。 他说的是上个月的事情,按照规矩女人挂红是不能侍寝的,上个月妍清身上不爽利,报到福晋那里,苏培盛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苏培盛还没来的及说,自己就已经过来了,当着他的面,妍清没提这件事,他在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听苏培盛回禀才知道。 “那怎么能一样,爷是皇子受皇上的龙气庇佑,怎么会被女子小小的月事沾染上晦气。 生病可不一样,事关爷的身体,就算爷不在乎,我也是要心疼的。” 妍清才不会觉得自己来大姨妈晦气,碍于规矩不能这样说,只能拐弯抹角的拍四爷马屁。 自从进宫以后,妍清感觉自己哄人、吹彩虹屁的技能都进步不少。 知道规矩的四爷被哄好后,终于准备离开,妍清亲手给他穿好斗篷,将人送出门,走到门口被四爷以外面冷为由,留在屋里没让出门。 片刻后,秦升进来回禀,果然和她猜的一样,四爷去了福晋房中,妍清没有在意,被人伺候着洗漱后,早早上床休息。 正院,奶娘刚刚将弘晖领下去,门外就传来给四爷请安的声音,福晋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向门口迎出去。 侧福晋生病,她管着后院,理应问上两句,既表明她大度尽职尽责,也表现出她作为福晋的宽宏慈爱。 而且四爷看重宠爱妍清,她自然要像四爷看齐,否则扫了四爷的兴致,很可能会破坏自己在四爷心中的形象。 今天让赵嬷嬷去送药,她就猜到四爷晚上可能会过来,这不就被她猜中了。 “给贝勒爷请安,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福晋笑脸相迎,微微屈膝行礼,看到四爷摆摆手才站起身。 “爷刚去了后院一趟,顺路也过来看看你和弘晖,冬日天寒容易着凉要注意些,弘晖身边伺候的人,也要叮嘱一下务必更加精心才行。” “爷说的是,妾身刚刚还叮嘱弘晖的奶娘要小心注意,爷每天在外行走,也千万要注意保暖。 西林觉罗妹妹身体怎么样?她身量纤细,看着就是个娇弱的,早上听闻她抱恙,妾身这心中也着实担忧。”福晋顺着四爷的话询问。 “没什么大碍,养两天就好了,爷去看看弘晖。”有三四天没见儿子了,四爷说着朝对面走去。 弘晖正躺在床上,奶娘坐在床边哄他睡觉,看到四爷进来,奶娘起身行礼,弘晖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见阿玛也想起来。 第60章 还算游刃有余 “好孩子,别起来。”四爷快走两步,在床边坐下,按住弘晖的小肩膀,“阿玛来看看你,睡吧,阿玛就在这里陪着你。” “谢谢阿玛。” 福晋重视规矩,身边人上行下效自然也一样,弘晖虽然只有一岁半,看起来已经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不过到底是小孩子,见到阿玛还是忍不住高兴。 听阿玛说陪着自己,弘晖忍不住露出笑容,弯着嘴角听话的闭上眼睛。 小孩子入睡快,四爷坐在床边听着弘晖的呼吸变慢,已经熟睡后,伸手给弘晖掖好被子,压低声音叮嘱奶娘,晚上好生照看才起身离开。 听到四爷脚步声,福晋放下手中的经书,给四爷倒了杯茶,两个人说了几句年节期间的事宜,就叫人伺候洗漱安置。 半个时辰后主子叫过水,留下守夜的丫鬟,苏培盛赶紧找地方歇着。 两天后,妍清完全康复,也不咳嗽,四爷才放心。这两天晚膳,都是四爷陪着妍清吃的,顺便询问她的病情。 腊月十五,早上去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福晋笑着询问:“妹妹风寒恢复的如何?可是大好了?” “谢福晋垂询,已经大好,烦劳福晋费心了。” “费心的贝勒爷,我不过是过问两句,倒没什么好费心的。” 福晋脸上带着微笑,说话语气慈和,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可这话妍清怎么听都觉得有些酸味。 “贝勒爷体恤恩典,妾也是不胜惶恐。”四爷又没留宿,不过是吃几顿饭而已,福晋要酸就酸呗,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 “侧福晋受宠就是不一样。”福晋的话只是有些酸味,李氏一开口就打翻了醋坛子。 “贝勒爷雨露均沾,李格格若是羡慕,也可以病一场,难道贝勒爷还会亏待你不成?” 妍清看向李氏,也不知这人是记吃不记打,还是朝宫规没抄够。 “贝勒爷不亏待奴婢,奴婢也是不敢的。奴婢谨记规矩,万事应以贝勒爷的身体为重,若是传染了贝勒爷,就是奴婢的罪过了。” 前几天四爷天天去妍清那里用晚膳,这后院谁人不知,李氏背后不知骂了多少句狐媚子,生病了还要勾着四爷。 妍清眼尾余光看了福晋一眼,福晋正垂眸喝茶,像是没听到李氏的话一样,她勾勾唇角,看着李氏。 “所以李格格是要教我规矩吗?”福晋都没说话,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李格格这么懂规矩,看来抄宫规确实有用。 不过我听李格格的话,是要将贝勒爷拒之门外的意思,想来是宫规抄的还不够,正好福晋在这里,可以让福晋做主。” 李氏抄宫规都快抄吐了,现在听到宫规这两个字就心烦,听妍清还要让她抄宫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热闹结束,福晋适时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都是守规矩的人,我管着后院也轻松,爷知道也是高兴的。” 乌拉那拉·和稀泥·福晋上线,知道福晋是故意让李氏和她斗,妍清笑笑没接话。 李氏要是盛宠,可能还会棘手一些,就目前这个局势,李氏这个战斗力,妍清自我感觉还算游刃有余。 至于四爷,他老婆媳妇热炕头当然高兴,就是不知道以后女人多了,后院风浪大了,他还能不能高兴的起来。 …… 腊月二十,皇宫和各级官府同时封印,宝印安放在交泰殿的供案上,来年正月再择吉日开封。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是皇上和文武百官的“新年假期”。虽是假期,但若是发生紧急要事,也是要正常办公处理的。 腊月二十三祭灶,仪式在后宫三大殿之一的坤宁宫内举行。 虽然祭祀典礼在坤宁宫举行,但自古以来的规矩都是“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件事和后宫的妃嫔没有关系,而是皇上亲自参加祭祀。 自腊月二十四开始,宫内便不时听到爆竹声。皇上出入宫门,每过一门,太监便放爆竹一声。 祭祀轮不到身处后院的妍清参加,不过她坐在屋里吃着糖,听着外面时不时鞭炮声,也能感觉到宫中越来越浓的年味。 祭灶要做饴糖,妍清这里就跟着吃上了为过年做的糖果,杏酥糖、松子糖、莲子糖、龙须糖…… 种类不少,吃起来又香又甜,倒不是妍清想吃,而是是膳房主动孝敬的,孙开已经调走一个多月,膳房的态度依旧很殷勤。 妍清最近比较老实,四爷忙,来吃饭的次数不多,而且四爷也不能总给老爹送厨子。 腊月二十六,内务府将翰林院写好的春联送来,宫中的春联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用木框裱起来的。 春联是白色,满族尚白,故而清代皇家与宗室常使用白春联,过年期间悬挂在门两边,直到二月二取下,可以循环利用。 浅夏和浅露也带着她们小院的人,在除夕之前做了一遍大扫除,春联、春条、门神和宫灯都要挂好。 皇家的除夕年夜饭在乾清宫举行,这是一年中,后宫妃嫔为数不多可以同皇上一起吃饭的机会,还不是同桌吃饭,而是分餐制。 妍清记得以前好像看易中天老师讲过,电视剧中皇上同妃嫔一起吃饭,不过是剧情需要而已。 实际的历史中,只要当上皇帝,这辈子就要一个人吃饭。 想想她和四爷一起吃饭的场景,妍清觉得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 不过四爷登基还早着呢,说不定四爷登基之前,她就没了和四爷一起吃饭的机会。 除夕宴席,说是晚膳,其实是从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准备,后宫妃嫔、公主、未成年的皇子,自两点开始,按照身份陆续到场。 直到夜幕刚刚降临,皇帝到场后,年夜饭才正式开始。期间,皇帝同妃嫔一起观看承应宴戏。承应宴戏结束后,这场年夜饭就算吃的差不多。妃嫔跪拜行礼,感谢皇上赐宴,待皇上离开后,才能各回各宫。 四爷这种娶媳妇的成年皇子,是不能参加除夕家宴的,只能在东三所自行设宴,一家人吃团圆饭。 第61章 康熙爷下令南巡 妍清是卯时到的正院,四爷过来后才能开席,一顿饭吃的和四爷生辰时差不多。 今天吃完筵席还不能告退,除了苏乐和弘晖年纪小,被奶娘领下去睡觉,他们这些人都要留下来守岁。 皇上和后宫妃嫔们也要守岁,各宫要摆吉祥盘、消夜果盒。 吉祥盘内摆五个青苹果、红枣、栗子、磨盘柿子,谐音“清平五福、早早立子、事事如意”。 消夜果是糖、蜂蜜、奶制品、干鲜果蜜饯等甜食。盛装消夜果的盒子为精美的漆、木制盒,或两层、三层,或圆形、方形,做的精致漂亮。 熬到半夜回房洗漱后,妍清倒头就睡,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只睡了四个小时左右,天还没亮,妍清就被浅夏叫起来,洗漱完坐下吃饭,新年第一顿饭“煮饽饽”,就是福气饺子。 今天是笋丝、干菜、蘑菇做的素馅饺子,吃过饺子换衣服,今天请安是要穿朝服的。 朝冠、金约、耳饰、朝袍、朝褂、领约、朝珠,脚上是元宝底彩绣皮里旗鞋,元宝底旗鞋高度比花盆底稍矮,走路更加稳当一些。 检查过没问题后,妍清带着人去正院,四爷已经出门去了太和殿,她和福晋要先去永和宫,给德妃拜年请安,再跟着德妃去慈宁宫请安。 她们请完安就可以回东三所,还算比较轻松的。 前朝官员五点进宫,七点上朝,宣读贺表,三跪九叩后,由皇上赐下“福”字。 早朝捷顺后,皇上率诸王、贝勒、贝子、公、内大臣、大学士等人,到慈宁宫给太后行礼问安。 皇上回到乾清宫,四妃已经率领众妃嫔等在这里,向皇帝行庆贺礼。礼毕后,皇子率领首领太监等进来向皇帝行庆贺礼。 回来补过一觉的妍清,坐在榻上看书等着吃午饭,这个元旦过得和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四爷是中午回来的,妍清看到人十分惊讶。 “爷怎么回来了?” “爷怎么不能回来?”四爷坐下,看着妍清呆滞的小表情,心中好笑。 “不是说元旦有家宴吗?爷没参加?”妍清之前也过问过年的规矩。 “皇上下令停朝贺筵席,今天的宫宴不办了。”今天的宫宴其实是宗亲宴,也算家宴,参加的是宗室、皇亲和成年皇子居多,现在下令不办,不光皇上轻松,后妃、皇子甚至伺候的奴才都跟着轻松。 至于为什么停朝贺筵席,妍清也没多问,看四爷样子不像是有不好的事情,她靠着四爷继续看书,四爷也拿过一本游记看了一会儿。 大年初二一早,坤宁宫中举办祭神典礼,皇上带着内外藩王、贝勒、辅臣、六部正卿等祭祀,并分吃祭祀肉,也称作“分福”。 吃祭神肉的习俗源于远古,是萨满祭祀中的仪程之一,这种肉是用白水炖的软烂,不添加任何调料。 能被皇帝邀请到坤宁宫吃祭神肉,对臣子们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但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昨天听四爷说起,妍清默默在心中同情要去吃肉的四爷,好在她没有这个福分。 要不然她肯定要和拽妃一样,问上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不过她估计,想要的人多着呢。 正月初三,康熙爷奉太后去了畅春园,随行带了几位妃嫔,四妃都被留在宫中。 初七圣驾回宫,为着初十祈求谷物丰熟的祭礼,祭礼需要皇上亲自行礼祭拜。办完祭礼正月十一,皇上又迫不及待的回了畅春园。 正月十三、十四,皇上在畅春园设宴,按照惯例上元节赐外藩宴,参宴的有外藩王公、朝贡使臣、诸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内大臣、大学士、侍卫等。 四爷连着跑了两天畅春园,妍清听着都折腾。 正月十九,皇上奉太后从畅春园回宫,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没跟着折腾的妍清表示,就这?就这?这个年她在正院吃了三顿饭,就过完啦!若是可以,希望以后都能这么轻松。 正月二十开印,圣谕:“吏部、户部、兵部、工部,黄淮为患,曾屡遣大臣督修,今水势仍复横溢,在内诸臣咸请朕亲临指示,为一劳永逸之图。 方今春时雨水减少,正宜讲求疏浚,以遂安澜,爰诹吉南巡,亲加勘阅。 凡一切往返供应、已皆俾办于京师,即途次日用所需,亦令各衙门照本地时值采买,总于民间一无所累。 仍恐沿途官吏藉名科派,致累闾阎,故特颁谕严行申饬,如有悖上假托派索者察实,即以军法从事。 地方大小文武官员、不许与扈。扈从大小官员、随行人等,如有横行生事者一并从重治罪。凡经过地方百姓各安生业,皆如常时。仍照冲突仪伏例、严加治罪。 尔部即传谕扈从大小官员人,以副朕体恤惠爱至意。特谕。” 简而言之一句话,还没出正月,康熙爷就下令南巡。 因为黄河经常决堤,大笔的银子花出去治理,到现在还没治理好,治理的大臣纷纷上书请朕去,为的是能一次性解决黄河决堤的问题。 今年春天雨水少,正适合巡视河道,朕决定亲临视察,你们通知下去,南巡所有的费用都有京中出,不准扰民,违者重罚。 虽然知道康熙爷无论是南巡还是去塞外,都是政治活动,但听着四爷的话,妍清还是觉得,摊上这样的领导,臣子们也是人生艰难。 “皇上定下什么时候出巡了吗?爷会一起去吗?”这才是和妍清有关系的事情。 “二月初三启程奉太后南巡,太子留下监国,大哥、三哥、老五、老七、老八、十三、十四都在随驾之列。” 看着妍清期盼的眼神,四爷慢条斯理的说着,就在妍清以为四爷不能去的时候,四爷继续道:“爷也一起去。” “那爷出门是不是要带人,爷准备带谁?”妍清手指勾着四爷的袖口,轻轻的摇晃。 她想去! 看资料好像也不是天天有宫宴,但康熙老爷子是真的爱折腾! 第62章 爷不要冤枉我 旗人非准许不能离开本旗,更不能随便出京,妍清在清朝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别的地方。 宫中住的地方又小,她虽然待得住,但不代表她不想出去玩。 只是不知道四爷出门,随行可以带几个人,若是只能带一个,怕是不能带她。福晋也知道她和四爷没有圆房,只带她一个,岂不是委屈了四爷。 若是允许带两个人,那她还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想去?”四爷挑眉,一脸得意的看着妍清。 妍清赶紧点头,“自然是想去的。”她一双明眸亮晶晶的看着四爷,眼中的希冀太过明显,看的四爷都有些不好意思逗她。 “爷刚刚和福晋商量过,不好带太多人,这次出行后院只带一个人。” “哦……”那就没自己的份了,妍清低着头,不情不愿的松开勾着四爷衣袖的手指。 反正不带她去,妍清也没心情问四爷带谁去,不想搭理这个大猪蹄子,干脆转身去倒茶。 四爷伸手拉着妍清的胳膊,看着她蔫头耷脑的,心中不禁失笑,真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怎么不问问定的是谁?” “那不知爷和福晋定的随行人选是谁?”妍清顺着四爷的话,可有可无的问。 “咳咳!爷看西林觉罗氏就挺合适。”四爷眼含笑意的看着妍清的发顶,等着看她惊喜的小表情。 果然,他刚说完,妍清就惊喜的抬起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四爷心情十分舒畅。 “爷真的带我去?”妍清惊讶的问。 “自然是真的,怎么?刚刚不是还说想去,现在又不想了?” “当然想,爷可不能反悔。” “爷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反悔。”话都说出口了,这小丫头居然还敢质疑自己。 “太好了。”妍清高兴的搂着四爷的腰,钻进他的怀里,“爷,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就好了?不带你去就是不好?” “我可没这样说,爷不要冤枉我,我知道规矩,但也知道爷最疼我了,我也会对爷好的。”妍清从四爷怀中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解释。 “你自己好好的就行。”四爷伸手指点点妍清的额头,就知道给自己灌迷魂汤。 “只带我一个人,会不会委屈爷了?” 知道妍清话中的意思,四爷故意问:“那你说怎么办好?” “要不……要不,爷还是带别人去吧。”虽然心痛,但是该说的话,妍清还是要说的,就怕四爷万一真的答应,那就作死了。 “怕爷委屈,妍妍就乖乖听话,好好伺候爷。” 话没毛病,但是四爷这样凑到妍清耳边小声嘀咕,妍清合理怀疑他在搞颜色。 看看地上,四爷,你的节操掉啦。 妍清心里默念,这里是清朝,四爷说荤段子,她不能给四爷讲个更荤的,万一吓到四爷就不好了。 她只能天真单纯的看着四爷,“我一直都很乖,也有好好伺候四爷。” 看妍清不明白,四爷也不好说破,只能点头同意,岔开这个话题。 他是从正院过来的,随行的事情他刚刚和福晋商量过,听他说想要带妍清,福晋的意思也是让他带两个人。 听他说大格格还需要人照顾,不打算带李氏,福晋就想让妍清和宋氏随行,四爷考虑一下还是拒绝了,决定只带妍清一个人。 至于侍寝的事情,带上前院伺候的两个宫女也就是了,若是收用回来给个侍妾的身份,安置在后院就行。 听四爷说完,妍清才知道他们早就考虑周全,亏的她还自作多情。 “原来爷早就想好了,刚刚是故意戏弄我呢。”妍清娇嗔的哼了一声。 四爷才不会承认,妍清也没办法,只好拉着她询问出门都需要准备什么。 还有十天启程,四爷让她慢慢收拾就好,冬天的衣服,春天的衣服都要带,这一去得几个月才能回来。 日常用的也都要带,写个单子让身边的人准备,缺什么就让人告诉苏培盛。 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多,出门不能缺了人手,干脆都带上,后院门一锁,也不用留人看门。 …… 刚下学就接到随行旨意的十四阿哥胤祯,兴奋的拉着十三阿哥胤祥,跑去永和宫给他母妃请安。 以前总是看着哥哥们出门玩,这次终于轮到他啦。 “母妃,额娘,皇阿玛南巡我也随行,我终于也能出宫玩了……”胤祯一阵风一样刮进永和宫,高兴的顾不上规矩。 “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再这样没规矩,我就去和皇上回禀,让师父好好教教你规矩。” 德妃无奈的看着小儿子,她就知道十四知道消息后,肯定会高兴的上蹿下跳。 “别,额娘,儿子知道错了。”胤祯赶紧认错,他知道额娘绝对说的出做的到。“儿子给母妃请安。” 跟着胤祯一起进门,站在旁边的胤祥,这才开口,“胤祥给德母妃请安。” “好孩子,快免礼。”德妃笑着抬抬手,也叫了自己儿子起来,让他们坐下说话。 “既然皇上有旨,你们就准备起来吧,就算出了宫,也要谨守规矩,不可放纵生事,你四哥也在随行之列,有事就让人去找你四哥,切不可自作主张。” 十四性子冒失玩心大,德妃不放心的叮嘱,好在还有老四跟着,能看着些这个皮猴子。老四虽然严肃,在十四面前不假辞色,但性格稳重让人放心。 说完自己儿子,德妃转头看向胤祥,“你这里也是一样,不过你向来稳重,德母妃是放心的。” “多谢德母妃。”胤祥腼腆的笑着道谢。 胤祯却笑不出来,若要说这宫中他最害怕的人,他四哥绝对能排到前三,有时候甚至能超过皇阿玛,也不是害怕,主要是打怵。 “你额娘那里也已经得着消息,你过去看看吧。”没有在意小儿子脸上不情愿的表情,德妃笑着让胤祥去看看自己的额娘。 胤祥的额娘章佳氏,住在永和宫后偏殿,章佳氏也是包衣宫女出身,但很明显不如德妃受宠。 她康熙二十五年生下胤祥,二十六年生皇十三女,三十年生皇十五女,虽然享受嫔的待遇,名义上却还只是庶妃。 第63章 二月初三启程 十三阿哥胤祥谢恩后退出正殿,去后偏殿看自己的额娘,正殿中只剩下德妃的十四阿哥胤祯。 “你皇阿玛南巡是有正事,带着你们也不是出去游玩的,出宫后功课不可懈怠。” 德妃表情严肃的看着小儿子,她若是不给他紧紧弦,出宫以后身边的奴才恐怕是劝不住他的。 胤祯撇撇嘴,有他四哥在,他就算有心懈怠恐怕都难。折腾一趟,胤祯兴高采烈而来,步伐沉重的离开,和胤祥一起回了乾西五所。 ……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初三,天气晴和,皇上南巡阅视河工,奉皇太后启行。 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褆、皇三子多罗诚郡王胤祉、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五子多罗贝勒胤祺、皇七子多罗贝勒胤佑、皇八子多罗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随行。 太子胤礽带官员恭送圣驾从端门出紫禁城,随驾扈从除皇子、亲王、护卫、銮舆卫、八旗驻军等,还有内阁学士、翰林院学士、各部尚书、各司郎中、太医等近百号官员。 妍清这种女眷不能走前门,只能从皇宫北门神武门出发,从寅时初起床收拾好上了马车,直到日上三竿马车才出发,愣是等了小半天。 浅露回到马车,在车厢中眯了好几觉的妍清睁开眼,“要出发了吗?” “是,主子,马上到咱们了。”浅露笑着回答。 浅夏和浅露在车厢中伺候,秦升坐在外面车辕上,妍清的侧福晋朱轮马车还算宽敞,她接过浅夏倒的茶,喝了两口醒醒神。 一直在原地等着,浅露和秦升两人下去找人聊了会,也相互交流一下消息,他们两个人是从内务府出来的,这方面比浅夏擅长。 “直郡王府上的马车是从府里出发的,现在还不知道随行的内眷是哪位。” 直郡王福晋去岁没了,府上也没有侧福晋,不论是哪位,身份都不会高过妍清。 “诚郡王带了田格格和李格格两人,五贝勒那里是瓜尔佳格格,七贝勒院子随行的是李佳格格,八贝勒带的是王格格,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没带女眷。” 妍清在宫中这些时日,就算不出门,知道的消息也不少。听浅露说完,她心中大致有数,这些爷出门带的,基本上都是受宠的格格。 诚郡王院子中的田格格的宠爱,和三福晋算的上是平分秋色,争的如火如荼,可惜手腕不如三福晋,去年上半年生了个儿子,第二天就没了。 不过既然能随行,就能看出她并没有因此失宠,要是妍清没记错的话,这位以后也是当上了侧福晋的人,和三福晋之间估计还有的争。 瓜尔佳格格是妍清的手帕交,只是没想到选秀结束,一个人成了四爷的侧福晋,一个人成了五爷的格格。 五爷不喜嫡福晋,历史上请封了两位侧福晋,其中一位就是瓜尔佳氏,选秀之前妍清可没想到,这位瓜尔佳氏会是自己的朋友。 原本五爷院子里最受宠的是刘佳格格,长子长女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瓜尔佳·云彤去年进门的时候,正好刘佳氏有孕,也算赶上好时候,听说现在也挺受宠的。因为身份差异,妍清进宫后没有见过云彤。 在宫中不方便走动,现在出宫应该能有机会见面。 七爷院子里最受宠的是那拉格格,年前诊出有身孕,这次没能随行,七爷的子嗣几乎都是那拉格格生养的,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三、五、七爷都在乾东五所住着,随行的格格妍清就算没见过,也基本上都听说过。 八阿哥住在乾西五所,东五所这边很少听到消息,妍清只知道八爷福晋郭络罗氏,和长子生母张氏。 “王格格?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王格格是去年选秀,惠妃娘娘给八阿哥选的,咱们东五所离着西五所有些距离,平时也没有走动,没听说也是正常的。” 妍清知道浅露说的没错,没再多问,皇子内眷中,她是身份最高的,不用去给别人请安,至于别人,她等着就行。 根据记载,八阿哥胤禩似乎是皇子中后院人数最少的,因此很多文学创作都说八阿哥和八福晋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实际情况和文学作品总是有出入的,后世考证皇子妻妾是通过玉牒,或祭文一类的文献。玉牒主要是记录子孙后代的,孩子的生母是顺带记载的。 嫡福晋、侧福晋是圣旨赐婚或恩准,自然是要上玉牒的,庶妃(即庶福晋或庶夫人)也可以入玉牒,无论有没有孩子。 侍妾则只有生了孩子才可以入玉牒,而且玉牒十年一修,如果孩子在修玉牒之前夭折,其母也就入不了玉牒。 按规矩成婚之前,皇子出-精后宫中就会给皇子安排女人,成婚之前是肯定有庶福晋或格格的。八阿哥子嗣少,玉牒上没有记载几个的妾室,但不代表他妾室真的少。 去年选秀,康熙爷给八阿哥指了嫡福晋,今年就会成亲,妍清坐等在线吃瓜,围观八阿哥和八福晋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一般恩爱。 …… 因为在城里,队伍也长,马车走的慢,小半个时辰后到达东便门通惠河边,从大通桥乘舟沿运河南下。 “奴才张保叩见侧福晋,给侧福晋请安。”妍清刚下马车,张保立刻过来请安。 “张公公免礼,可是爷有什么吩咐?”妍清没见过张保,不过听说过这个名字,笑着叫了起。 “主子爷已经随御驾登船,传话回来命奴才伺候侧福晋登船。” 四爷带着苏培盛上了御船,张保领命留下将侧福晋和行李细软安置好。 河边停着的船队,最前面的自然是皇上的御船,已经离岸启程,离御船最近的是太后和后宫妃嫔的船只,之后才是诸位皇子、以及官员的随行船只。 直郡王和诚郡王一人一艘船,他们四爷和五爷两人一艘船,后面的弟弟也是一样,七爷八爷一起,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一起。 第64章 大通桥登船 “下面搬搬抬抬有些吵闹,不如奴才让人伺候侧福晋先登船吧,安置好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还请侧福晋恕罪。”主子爷让他伺候好侧福晋,张保自然不敢怠慢。 “那就麻烦公公了。” 四爷留下张保,让他管事安排,妍清也没找事和为难,河边人来人往,她确实不好一直在这里站着。 张保叫来常青带路,妍清将秦升留下,跟着张保安置她的行李,自己带着浅夏和浅露上船。 船很大就算两家合住也住的下,四爷在御前伴驾,恐怕每天忙的很,她正好和云彤一起作伴打发时间。 妍清正想着,在岸边上船的跳板处,正好碰上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云彤。 “给侧福晋请安。”云彤要屈膝行礼,被妍清托住胳膊拦住。“咳咳,瓜尔佳格格无需多礼。”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姐姐要是和我生分,我可要不乐意了。”妍清小声的对云彤说道。 “妹妹的心意我明白,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云彤眉眼带笑,也是高兴的。“这一路能有不少说话的时间,咱们先登船吧。” “听姐姐的。”妍清笑着点头,带着人走在前面,云彤按照规矩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船上早就安排好伺候的人,一艘船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归四爷,右边归五爷。 最大的房间是留给主子爷的,她们则是挨着主子爷住,船上再大也不可能像府邸一样分院子,而且四爷和五爷都只带了一个人出门,不需要和别人争有利地形,也就没什么好看的。 看过一圈后,妍清找个不碍事的房间,让浅露她们在门口守着,和云彤两个人坐下聊天。 “姐姐最近可好?我没去看姐姐,你可别怪我。”云彤性格温柔,妍清知道她不会介意,不过该说还是要说的。 “一切都好,我都了解,怎么可能会怪你。”她和妍清都是身不由己,她怎么会怪妍清。今天看到妍清待她还像以前一样,没有因为身份而改变,她就很高兴了。 妍清是侧福晋,她只是格格,妍清若是经常去找她玩,别人会说妍清这个侧福晋有失身份。 宫中那么多人看着,不仅妍清自己丢脸,也给四爷丢脸,他们家五爷也未必乐意。 “姐姐性格又好,长得又漂亮,五爷会喜欢也是应该的,瓜尔佳格格受宠我可是都听说了。”妍清打趣云彤。 “是嘛!”云彤也不输阵,“我哪里能比的上侧福晋,东五所就没有不知道的,侧福晋自进门就受宠,为四爷研究出的菜,皇上都喜欢呢。” 听五爷说,三爷可是酸了好几天呢。 若不是云彤说起,妍清还真不知道这事人尽皆知,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开够了玩笑,两个人各自说了说自己的近况。 云彤说五爷为人温和也好相处,五福晋不受宠没有底气为难她们这些格格,刘佳氏怀孕生子,她见的也不多,总体来说还不错。 妍清和四爷的私房事,就算和云彤关系再好,也不好多说,四爷宠她是真的,她侧福晋的身份摆着,也没人能随便为难她。 她说了之前生病,和请安李氏找茬的事情,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我听不少人都说四福晋贤惠孝顺,没想到……”看样子也不是个真大度的。 “同为女子,姐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共事一夫的事情,再贤惠的人也就那样。”只有那些男人才会觉得自家妻妾和美。 若不是云彤,这话妍清都不会说出口,不过她点到为止的只说了这么一句,云彤也赞同的点头。 “姐姐受宠是好事,说不得以后有了孩子,就能我和一样了,到时候咱们就能经常走动。” “这事谁能说的准。”云彤自然是希望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妍清自然是让她加油,不过也提醒了两句,她受宠自然容易招来灾祸,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何况她前面还有个有长子长女的刘佳氏,若是日后有身孕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着了别人的道。虽然刘佳氏不一定就是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说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但妍清担心以后回宫没机会,现在想起来就叮嘱几句。她不会让云彤不去争,云彤和她不一样,没有侧福晋的身份,在后院立足的资本就是宠爱和子嗣。 云彤自己心中也有数,知道妍清是为她好,笑着答应下来,也让她保重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说着话,船已经离了岸,没过多久,浅琴过来传话,“主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咱们回去看看吧。” 云彤这里虽然没人来传话,但她东西比妍清少,妍清这里收拾好,她那里也不会耽误太久。 看看时辰不早了,两个人分开回了各自房间。 四爷的房间也已准备好,寝室、会客厅、书房都是必须的,看不到人员进出,只能看到门口守着的小太监,都是前院伺候的人,妍清有的见过,有的并不不认识。 拐过走廊就是她的房间,门口也有齐福和齐喜守着,浅夏和浅笙在屋中。 屋子摆设和宫中有些区别,但一应陈设、用具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熏香也是熟悉的味道,看起来没多大差别。 “辛苦你们了。” 妍清刚刚出去带的是浅露,房间是浅夏带着人收拾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房间收拾好,肯定免不了着忙。 “这都是奴婢该做的,主子先用些点心吧,午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来。”点心是从马车上取下来的,浅夏给妍清倒杯茶。 四爷没有出宫开府,不能像直郡王自带膳食班子。他们的膳食也是从御膳房走的,要皇上吃上饭,才能轮到他们。今天是出宫的第一天,到处都忙着,也不知道御膳房安置好没有。 妍清知道这种时候,他们这种小虾米是没有发言权的,配着温茶吃了两块点心先垫一垫。 第65章 爷说的就是你 刚吃完,秦升也回来了,说是没打开的行李箱笼都已经清点安排好,房间也上了锁,将钥匙交给妍清。 妍清转手给了浅露,让她和浅夏管着,平时取用方便。 守着四爷门口的小太监,秦升也认识,书房伺候的是王以诚、王朝卿兄弟俩,能在书房伺候的,肯定是四爷信任的心腹。 刚刚带路的常青,是正殿值守太监,现在管着会客厅,张保同苏培盛一样都是贴身伺候四爷的。 前院的两个宫女,是伺候四爷起居的,名字叫兰语和梅雪,若是去四爷那里应该会见到…… 秦升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请安的声音,原来是在御前伴驾的四爷,坐着小快船回来了。 妍清走到门口,正好和四爷四目相对。 四爷站在会客厅的门口,刚准备问妍清在哪里,就看到她从旁边房间出来。 看四爷冲自己招招手,妍清笑着走过去,注意到四爷身边还有两个少年,略一思考就知道是谁。 “这是你们小四嫂,之前见过。”四爷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弟弟道。 他和妍清成亲时,胤祯和胤祥都去喝过喜酒,挑盖头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也只见过那一面。 “见过小四嫂。”两个人立刻拱手行礼。 “这是十三弟胤祥,十四弟胤祯。”妍清这是第一次见两个弟弟,四爷给妍清介绍。 妍清看着两个少年,都是四爷的弟弟,胤祥今年虚岁十四,胤祯虚岁十二,胤祥比胤祯能高出寸许。 胤祯和四爷相貌相似处比较多,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胤祥比胤祯身形削瘦一些,眉眼精致尖下颌,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就算没见过章佳庶妃,通过胤祥也能看出其母的几分美貌。 胤祥这个异母弟弟,是四爷的铁杆小弟,两个人感情胜似同胞兄弟。胤祯这个同胞弟弟,却和哥哥因为夺嫡之事多有冲突,想想有些讽刺。 “十三弟、十四弟不用多礼。”妍清让开回了半礼。 胤祯看到妍清,想起自己上次送的回礼,笑着问她收没收到,是母妃帮着他选的。 之前妍清就这样和四爷说过,笑着告诉十四弟她收到,谢谢他和母妃的心意,她很喜欢,平时都在多宝格上摆着。 听妍清这样说,胤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胤祥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脸上也带着微笑,不过妍清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羡慕。 “好了,你们进去等着吧,爷换身衣服就过来。”四爷让两个弟弟在会客厅等着。 自己带着妍清进了旁边寝室,四爷的寝室,妍清还是第一次来。 在宫中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去前院,中间隔着正院,好多双眼睛注意着,她不喜欢张扬惹眼。 寝室布置齐整,陈设精美珍贵,四爷做为皇子,就算不骄奢淫逸、铺张浪费,吃穿住用也都是顶好的,和妍清的寝室不同,这里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寝室。 从皇宫到通惠河这段路,四爷是骑马随驾过来的,虽然路程不远也难免沾染尘土,他一回来张保立刻带着小太监送来热水洗漱。 兰语和梅雪取出更换的衣服,妍清站到四爷身前,亲手伺候四爷更衣。 “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出去吗?” “皇阿玛留大哥用膳,让我们也各自回来用膳,一会儿还要去御前,你在船上好好待着,有事就让张保去办。” 四爷将胤祥和胤祯带回来用膳,用过膳他们两个就不用去御前,要回自己的船上读书。 “我知道了,爷放心,那一会儿爷和十三弟、十四弟一起用膳,我就不过去了。” “无妨,都是自家兄弟,也没有外人。” 四爷让苏培盛带着人去提膳,现在时间不早了,妍清若是不和他一起吃,说不定还要等上一等。 “不知道今天会见到十三弟,也没准备见面礼。” “你有心送以后补上也一样,十三懂事不会介意的。”四爷对于胤祥这个懂事的弟弟是真心喜欢。 “好,那改天让爷带给十三弟。”妍清笑着点头。 换好衣服,两个人回到会客厅,胤祥和胤祯这里也有人伺候净面洗手,只是衣服没办法换。 四个人坐下吃饭,有两个弟弟在,四爷和妍清吃饭时也没像宫中时那么随意。用完膳,四爷就该回御前候着了,不过也没忘叮嘱两个弟弟。 “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会儿,但不能忘了读书,皇阿玛有时间肯定会考校你们的。” 四爷看向胤祯,意思很明显,‘爷说的就是你’。 “若是被皇阿玛考个底掉,到时候受罚可怨不得别人,十三,你多看着点十四。” “是,四哥放心。”胤祥点头应下。 胤祯哼哼两声,倒也没开口反驳。 妍清在旁边看着他傲娇的小表情,就知道四爷以前应该没少说类似的话,他听着四爷的话,虽然嘴上没反驳,但心中恐怕未必服气。 每次见自己的亲哥,就像见了教导主任一样,时间长了,恐怕不论是谁都会选择敬而远之吧。 十四阿哥以后能参与夺嫡,功课应该不会差,现在可能是年纪还小,性子不定,有些贪玩也是很正常的。 但四爷大概自小就是那种早慧又自律的别人家孩子,看着他十四弟,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是正常的。 而且四爷是有些潜在的教育基因在身上的,从上次妍清问他,把总是个什么官职就能看出来,学必精进说的就是他。 “你们四哥虽然嘴上严厉,心中是为你们好的,咱们能有机会出宫,心中都是高兴的。 若是因为功课被皇阿玛责罚,岂不是影响游玩的心情。你们学习的时候好好学,通过皇阿玛的考察,玩也能玩的高兴。” 妍清帮着四爷解释两句,虽然不指望自己几句话,就能缓四爷和十四爷的关系,但能少些误会也好。 十三、十四都是半大小子,这些道理他们也都明白,听小四嫂温声解释,胤祯的逆反心理稍有平复。 第66章 一个时辰一条鱼 “好了,你们回去吧。”四爷将两个弟弟打发回去,转头看向妍清,“十四也不是小娃娃,你何须同他说的那么细致。” 难道都像你一样,一副教导主任的口吻才好?妍清心中吐槽。 “爷为了十四弟好,也要让十四弟知道你的心意才好,要不然产生逆反心理,不仅浪费了爷的好意,对十四爷也不好呀。” 口蜜腹剑虽然是小人行径,但谁不喜欢听好话。 “只要他管好自己就行,爷不指望他明白爷的心意。” 哟!还做好事不留名啊!你们兄弟俩都是有点傲娇欠揍的毛病在身上的。可真是亲兄弟,虽然傲娇的点不一样,但一样都是‘熊孩子’。 “那怎么可以,爷明明是为了十四弟好,虽然态度稍有严厉,那也是责之深,爱之切。 别人却未必这么想,若有人利用此事,损害爷和十四弟的兄弟感情反而不美。于爷的名声也有妨碍,我想想都替爷可惜。” 这可不光是你和你弟弟之间的事情,中间还有你额娘呢,两个儿子关系不好,当娘的夹在中间多为难。 比起自小和自己生疏的四爷,德妃要偏心十四阿哥,简直不要太简单。 以后可能还有老八,你在这里当恶人,弟弟被别人拉拢走,岂不是得不偿失。 四爷的心理却是:看看,小姑娘都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十四读那么多年书,还想不明白,真是白费心思。 四爷伸手拍拍妍清的发顶,笑着道:“知道你是为爷好,爷心中有数。” 有数你倒是改改呀! 妍清看四爷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恨不能摇着四爷的肩膀,让他长点心。 “好了,爷要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船上住着比较冷,湿气重,别可惜炭。”四爷叮嘱小姑娘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说完就穿好披风准备离开。 妍清想起一件事,拉住四爷询问后宫中随驾的娘娘是哪几位,有没有需要她过去请安的。 她要是格格,没有资格去请安也就算了,但身为侧福晋,有请安的资格,肯定是要问一句的,不能因为疏忽失了规矩。 好在四爷说皇上这次出宫带的都是庶妃,身份最高的皇十五子胤禑,和皇十六子胤禄的生母庶妃王氏,不需要妍清去请安。 太后不掺和皇上后宫的事情,在宫中时,只有大日子才会让人去慈宁宫请安。现在出宫也是一样,没有德妃带着,妍清这个孙媳妇不用去打搅。 不请安妍清也轻松,她笑着答应下来,将四爷送走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船大在运河上行进还算平稳。 “今天起的早,在马车上也休息不好,主子要不要睡会儿?”看妍清颜面打个哈欠,浅夏询问。 “也好。”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正好补补眠,浅夏和浅露伺候妍清更衣卸去钗环。 “浅露,你不舒服?”妍清注意到浅露脸色有些苍白,奇怪的询问,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谢主子关心,奴婢有些晕船。”浅露也没想到自己会晕船,这才上船没多久,就感觉难受。 “浅夏,你呢?”妍清知道晕车晕船的难受,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奴婢没事,浅笙和浅露一样,也有些不舒服。”浅夏回道。 “这两天就让浅夏带着浅琴伺候吧,浅露,你和浅笙先歇两天,可能适应适应能好一些。” 妍清在床边坐下,让她们也出去歇歇脚,她睡觉又不用人伺候。 “谢谢主子。”知道主子是心疼她们,浅露谢过妍清的恩典,虽然不想被别人顶替,但她确实有些难受。 船晃悠的人一阵阵反胃,若是在主子面前失仪,后果更加严重。 妍清睡了一个时辰左右,浅夏带着浅琴进屋伺候,秦升也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放着四样点心,和一小罐牛乳。 “膳房那边能要到牛乳?”妍清惊讶的看向秦升。 牛奶容易变质,出宫能够供应的数量是有定额的,肯定是先紧着皇上、皇子,才能轮到她们。 虽然她是侧福晋,妍清也没想到膳房这么好说话,而且不仅有牛乳,还有四样点心,一看就是新做的。 这是怎么回事?秦升已经厉害到御膳房的路子都能走通了? “奴才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是巧了,孙开也在这次随驾的行列里,是他给奴才行了个方便,都是主子的面子。” 这都是主子的功劳,秦升不敢居功。 原来是这样,妍清告诉秦升,孙开愿意帮忙是好事,过去提膳的时候,也别亏待了人家。 妍清原本以为乘船可以连夜赶路,在需要视察的地方才会停泊,没想到天黑以后,船队就靠岸停泊下来。 四爷也回到船上,妍清给他递上一盏奶茶,微烫的奶茶,喝下几口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你这就喝上牛乳了?”四爷笑着问,以为妍清使人花银子从膳房那里买来的。 妍清笑着将孙开的事情说了,膳房有个熟人就是好打交道,不仅点心不缺,晚上的晚膳也不错。 用过晚膳,妍清和四爷从房间出来,走到甲板上消食。 今天停泊的地方不是城镇,这时候也没有路灯,天黑下来,除了附近停泊船只的灯光,什么也看不到。 月初连月光都没有,要不然还能看看波光粼粼的水面,现在只能听到水声,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 一连几天,四爷早上去御船伴驾候见,中午不会回来用膳,傍晚回来的倒不算晚,晚膳基本上都是一起用的。 白天妍清只能自己打发时间,无聊时还带人去钓过鱼,不过船行在水面上,自然是什么都钓不上来。 四爷听说后笑话她好一阵,吃过晚膳非要带着她去甲板钓鱼。 妍清无奈的表示,她真的只是打发时间而已,白天有太阳晒着,坐着钓鱼还挺舒服的,晚上干坐着多冷啊。 可架不住四爷不相信,非认为妍清是嘴硬,结果他钓鱼的水平也没多好,一个时辰就钓上来一条大一点的鱼,可见就算是皇子,鱼也不会给面子的。 第67章 谈论地理太危险 “秦升,将这条鱼送去膳房,就说贝勒爷明天早上要喝鱼片粥。”小鱼不值当吃的扔回水里,唯一一条大的妍清没有浪费。 “好了,天冷回去吧,你别再吹风着凉了。” 四爷看着妍清揶揄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面上崩的住,云淡风轻的牵着妍清回房,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哦,也不知道我是因为谁才会在这里吹风。”妍清走在四爷身边,小声的拆台。 她和四爷开玩笑没关系,被别人听到可不好,不能让四爷在外人面前丢脸。 “想吃鱼,爷改天再给你钓,今天有风,不适合钓鱼。”四爷找借口。 “爷说的是。”妍清能怎么办,只能笑着附和。 妍清原本想着同住一条船,可以去找云彤聊天,没想到云彤也和浅露一样晕船,情况不严重,就没让五爷帮忙请太医。 听说情况后,妍清让浅夏给她送了些果脯过去,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就不过去添麻烦了。果脯虽然不能治晕船,但反胃时吃上两块,能够舒服一些。 船队每天停泊,或早或晚,听说有时停泊后,岸边会有等候觐见的大臣。 妍清在船上住的还挺习惯的,每天都可以见到四爷,无聊时出去看看江景,停泊早的话,四爷也会带她下船逛逛,比在宫中轻松。 二月二十一日,御舟在山东境内,经阳谷县管家堡停泊在张八堤口。 “皇阿玛有旨,船队要分开前行,爷也要随皇阿玛一起去,你这边还像之前一样现在留在船上,船上有侍卫,安全不会有问题,照顾好自己,等爷回来。” 四爷回来在榻上坐下,将这个消息告诉妍清。听说要分开,妍清心里吓了一跳,赶紧询问怎么回事。 原来是皇上下旨,说他这次出来是巡视河工的,但扈从人数太多,船队太长,走的太慢,又不好让太后跟着奔波,因此决定分开行动。 运河从这里往前走,都是顺流而行,行进平稳不会有问题,皇上决定将大部队留下,奉太后顺着运河继续前行。 皇上自己轻舟简从,昼夜前进,从张八堤口往南渡河,经安居、南阳、黄林庄到洪泽湖的高家堰、归仁堤等处堤防巡阅。 再从洪泽湖北上渡过黄河,在清江闸口等候,乘船经鲁运河、中运河向南抵达清江闸口的太后。 这样安排正好也可以巡视闸口黄河以北的堤防,视察完堤防,皇上亲自奉太后渡河继续南下,这样路途、日期都不耽误。 皇子中点了直郡王和四爷、五爷随行,既然是轻舟简行,自然不能带家眷,妍清她们随太后的船一起往前走就行。 听四爷解释清楚,妍清松口气,原来是为了公事,她还以为行程出问题了呢。 不过四爷说的路线,妍清听着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清江闸口在哪里?” “在淮安府境内。” “淮安?淮安不是在江苏吗?” “江苏?淮安府隶属江南省。”四爷见过妍清看游记,以为她记错了名字。 “那怎么在淮安渡黄河?” 妍清越说越迷糊,黄河不是流经山东境内,向北由东营入海吗? “黄河经开封、徐州等地汇入淮河,由淮河入海,淮安清江闸口是淮河和运河的交汇处,自然要在这里渡河。” 妍清不自觉的将她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四爷笑着给妍清讲解。 “向北由山东入海是明朝之前的事情,你看的是多少年前的游记?都是古书了吧。而且就算向北,也不是从你说的地方入海,东瀛是琉球岛的古称,和大清隔着海呢。” 呵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妍清只能用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办法,现代有地理课,课本上有地图,她还旅游去看过黄河入海口,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这古代民间又没有地图,妍清怎么知道黄河河道还能不一样呢。 好在四爷没有多想,还自行解释了她的话,不仅如此,四爷还说等回去以后,拿几本游记给她这个地理渣好好看看,妍清也没有拒绝,全当打发时间了。 “那什么时候走,大概多久能回来?”谈论地理问题太危险,妍清赶紧转移话题。 “快则明晚,慢则后日一早,估计需要五六天,你们这边应该也差不多。” 四爷说完想了想。 “若是路上耽误,晚上一两天也是有可能,你们若是提前到,就要在清江闸口等候圣驾回来。如果觉得无聊,等船靠岸后,可以下船逛逛,和张保说一声,让张保带人跟着就行。” “行,我知道了,爷放心吧,那咱们先用晚膳,用过晚膳我让人给你收拾行李。”听四爷说了这么多,妍清心中大致有数。 “不用,有苏培盛呢。”四爷握着妍清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用膳。 圣驾次日傍晚离开,四爷也跟着离开,妍清她们随太后停泊一晚后,继续南下。 她们是二月二十七日傍晚抵达的,在清江闸口不远的位置停泊下来。 秦升听船上的船夫说,清江闸是千里运河漕粮运输所必经的襟喉要道。清江闸下溜塘深广,水险流急,每年漕船北进,从这里越过黄河,都异常艰难。 原本以为圣驾会先一步到达,他们到了以后发现,圣驾还没到,四爷说过路上可能会耽误,妍清也不着急。 漕运、商运船只很多都要从清江口闸走,带动经济发展,因此闸口两岸十分热闹。 现在已是傍晚,妍清和云彤在甲板上看了看风景,也没想要上岸。 在船上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云彤晕船的症状减轻很多,她们俩商议着,若是圣驾明天早上没回来,用过早膳后,就一起下船去逛逛。 愿望是美好的,可惜圣驾半夜回到清江闸扣,妍清睡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声音。 “浅露?”妍清从床上坐起来,守夜的浅露立刻过来挂起床帐,“主子有什么事?” “外面什么声音?” 第68章 巡视圣驾半夜归 妍清问完浅露打开房门,正好秦升听到声音过来,告诉浅露是贝勒爷回来了。 “我去看看。”既然都醒了,当然不能装作不知道。 妍清没穿旗装,拿支玉簪将长发拢成一把挽在脑后,裹上披风就出门去了四爷的房间。 “见过侧福晋。”拎着铜壶热水的小太监,正准备进门,看到侧福晋赶紧行礼。 四爷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看到妍清脸上露出笑意,“将你吵醒了?” “我原本就没睡熟,听说爷回来了,过来看看。”妍清走进房中。 六天未见,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四爷看起来好像黑了一些,脸上明显能看出来些许疲惫。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爷这里有人伺候。” 四爷伸手将妍清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段时间天天能见到人,猛地五六天没见,四爷心中也挂念妍清。 现在看到人也就放心了,暖黄的灯光映衬在妍清白皙的脸颊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让人心生暖意。 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挽着,虽然不如白日齐整,但却慵懒温婉别有一番味道。 桃之夭夭,宜家宜室。正应了那句灯月之下看佳人,较之白日胜十倍。 “我不困,想陪陪爷。” 妍清伸手握住四爷的手指,看屏风后洗澡水准备好,妍清笑着推了推他。 “爷先去泡泡澡,放松放松,这个时间回来,也该饿了吧,我让秦升去膳房给你点膳。” “好,那你坐着等爷。”四爷没舍得继续赶人,松开手朝屏风后面走去。 三更半夜要吃些好消化的,妍清让秦升去膳房点一碗清汤面,清淡暖和好入口,多加几片酱牛肉,配几样小菜就可以。 秦升离开后,妍清在榻上坐下,隔着屏风和四爷聊天,询问他这几天是不是很辛苦。 一路奔波还要巡视河堤,自然是辛苦的,好在是走水路,上船后可以休息,比整日骑马轻松。 四爷这个卷王表示工作很充实,巡视民生很有意义,他还可以继续。 沐浴完,四爷穿着中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坐下,兰语拿着布巾,站在四爷身后给他擦头发。 “都这个时辰了,还洗头发,要好晚才能睡觉的。”妍清将她刚刚倒好的茶水递给四爷,准备接过兰语手中的布巾,给他擦头发。 “不用你,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就行。”四爷接过茶,另一只手握住妍清的手腕,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还是你倒的茶喝着更舒心。” 泡过澡喝过茶,四爷浑身的疲惫被洗去大半,整个人轻松不少。 “那是当然,我每次给爷倒茶,可都是十分用心的。” 妍清想要吹彩虹屁说满怀爱意,担心当着下人的面,四爷会不好意思,她才改口。 秦升提着食盒回来,将宵夜摆上,妍清站起身,“爷吃了东西,将头发晾干后也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四爷拉住妍清的手腕,人既然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他拉着妍清在桌边坐下,闻到味道还真有些饿了。 问过妍清不吃,四爷只好自己独自享用,吃完后,头发擦的差不多,再怎么擦也不可能完全擦干,只能慢慢晾干。 妍清拿过梳子,帮他将头发梳通,顺便按摩按摩头皮,四爷摆摆手让人出去后,搂着妍清进了帐子,两个人靠坐在床上说着话。 刚刚屋中人多,被吵醒的妍清也不觉困意,近到帐子中安静下来,光线昏暗,只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困意重新袭来。 “……你和瓜尔佳氏关系倒是好,还约着明天一同游玩。在清江闸口这里可能要停留两日,明天爷带着你出去逛逛。” 妍清将这些天都做过什么,玩了什么,和四爷说了一遍,还说了明天和瓜尔佳氏约好到岸边逛逛。 他和五爷今晚回来,瓜尔佳氏明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妍清和云彤是手帕交的事情,之前就已经和四爷说过,四爷也没拦着她和小姐妹一起玩耍。 四爷说完没有听到回答,低头看看,妍清已经搂着他的腰,靠在胸口睡着了。 还说不困,说着话就睡着了,可见刚刚是想自己,才强撑着困意的,对于小姑娘对自己的喜欢,四爷心中欢喜,笑意不自觉从眼神、嘴角流露出来。 伸手将妍清轻轻的抱起来,放在旁边躺好,感觉到四爷的动作,妍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听到四爷说睡吧,就安心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因为昨晚睡的晚,第二天早上两个人起的也都有些晚。 妍清睁开眼睛看到淡蓝色的床帐,反应两秒钟才想起来,这里是四爷的寝室,四爷昨天晚上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床榻上已经没人,妍清坐起来,外面守着的浅露听到声音后,将帐子挂起来,伺候她更衣。 “爷呢?” “爷留下话,他去御前一趟,很快就回来,让奴婢在这里守着,告诉您起床后别回去,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妍清点点头,净面梳妆好后,问过四爷也没用早膳,就坐在榻上等四爷回来一起用。 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四爷从外面回来,看到妍清笑着问:“什么时候醒的,睡够了?” “刚起,睡够了,爷今天不忙了?” “今天不忙,带你下去逛逛,是吃完早膳再去,还是下去找地方用早膳?”知道妍清昨晚睡着没听到自己的话,四爷再次询问。 听说四爷陪自己出去玩,妍清毫不犹豫的表示要出去下馆子。 “那这就走?”四爷看看妍清浑身上下都已经收拾妥帖,随时可以出门。 妍清让四爷稍等一下,她回去换双鞋,出去逛街自然不能穿旗鞋,穿靴子走路比较方便。 云彤那边,妍清让浅夏过去通知一声,就高高兴兴的跟着四爷下船去逛街。 淮河两岸不远就是坊市,妍清跟在四爷身边,打量着周围的热闹,淮安离京城不算太远,但风土人气有不少差异。 “爷,咱们去吃馄饨吧?” 第69章 驻跸清江浦 路过一间馄饨店,妍清闻着店里飘出来的味道,就感觉汤鲜味美,口舌生津。 时间有些晚,大部分人都已经吃过早饭,馄饨店面积不大,店里只有两桌客人,其余的桌子都空着,正适合他们。 “听你的。”带着妍清出来玩,四爷没扫她的兴,转身带着人走进店中。 “客官吃点什么?”一个青年男人迎上来笑着询问。 “你这是馄饨店吧?我们一人要一碗馄饨。” 可能是因为这里南北客商比较多的缘故,男人说话虽然有淮安口音,但并不太重,妍清差不多能听懂。 “对,是馄饨店,我们这里叫淮饺,一人一碗是吧,客官请坐,很快就好。”男人声音轻快洪亮,态度很好,客人听着也高兴。 苏培盛已经手脚利索的将桌椅重新擦过一遍,四爷带着妍清坐下。 从穿着就能看出他们不是普通人,圣驾南巡到淮安的事情谁人不知。男人一猜就知道,这些人要么是龙子凤孙,要么就是跟着圣驾来的大官,看到苏培盛的举动后,笑笑朝后厨走去。 “爷,我闻着味道就觉得肯定好吃,咱们今天有口福了。”这个时候没有科技和狠活儿,妍清对于她的选择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就尝尝你选的店怎么样。” 京城也有味道好的小馆子,四爷并没有因为店小而有偏见,只是觉得妍清一副捡到宝的得意表情有趣。 不过是一碗馄饨而已,何至于如此高兴,真是贪嘴。 小馄饨是江苏一带的一种风味小吃,皮薄馅嫩,味美汤鲜。传统小馄饨一斤面可以抻六百张馄饨皮,皮薄到晶莹剔透,隔皮可眏字,点火即燃。 煮出来的小馄饨表面皱皱的,谐音为“绉”,南巡的乾隆赐名为绉纱馄饨,现在还没这个名字。 馄饨很快煮好上桌,汤清皮薄,肉馅颜色粉嫩,点缀着青绿的葱末,色香味俱全。苏培盛站在旁边伺候,用干净的碗筷尝过之后,才敢让主子爷入口。 “你也去坐下吃吧。” 看妍清已经拿起勺子准备开饭,四爷摆摆手,让苏培盛去和旁边坐着的侍卫一起吃。 “好鲜啊,爷,你也尝尝。”妍清尝过后,眼睛都亮起来。 这家店确实没让她失望,馄饨馅中不仅仅有猪肉,应该还放了虾肉,味道调的刚好,只有鲜味没有腥味,馄饨吃完后汤都喝了半碗。 四爷吃着也不错,但他自小养成习惯,不论吃什么东西,脸上都是一个表情,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小心吃撑了难受,喜欢回去以后让家里的厨子给你做。” 过饱伤身,四爷还记着妍清体弱的事情,看她吃的不少,赶紧开口提醒她。妍清听话的放下勺子,她确实吃饱了,就是想喝两口汤。 四爷和妍清走出馄饨店,顺着坊市逛起来,苏培盛结账后跟在后面。 由于圣驾驻跸的缘故,街边并没有摆摊的商贩,只有店铺开门营业。毕竟皇上再怎样三令五申不扰民间,当地的官员也要考虑自己的政绩、脸面和脑袋。 万一人多杂乱出点事故,就不只是摘顶戴花翎的事情,可能就是全家老小的脑袋要搬家了。 这就和创城买不到早餐吃是一个道理,妍清一边吐槽一边自己偷着乐。 “四哥?”从馄饨店出来没多远,迎面遇到胤祥、胤祯和八贝勒胤禩,走进后看到妍清,又唤了一声“小四嫂。” “八贝勒、十三弟、十四弟。”妍清面带微笑的颔首。 “小四嫂同十三弟、十四弟一样,唤我八弟就好。”胤禩主动提议以示亲近。 康熙晚年很多大臣觉得胤禩是贤王,礼贤下士可当太子,面对面见到人,妍清虽然看不出他是否礼贤下士,但见他面带微笑,气质温润柔和,观之易生好感,也能初窥几分端倪。 她记得四爷说过和胤禩现在关系还不错,便顺着他的意思改口称呼八弟。 打完招呼妍清就安静的站在四爷身边,四爷询问他们是什么时候下船的,有没有带够人,十三和十四功课有没有完成,问的主动凑上来的十四,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 妍清听着也十分无奈,四爷实在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 “老八,你是哥哥,看着点他们两个,别让他们胡来,也注意安全别和跟着的人走散了,玩够了就早些回去。” 问过功课后,四爷还不放心的叮嘱,尤其是十四个主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他带着妍清,不好和三个弟弟一起。 “是,四哥放心。” 胤禩笑着答应后,看四爷带妍清离开后,也和胤祥、胤祯继续往前逛。 胤祯吐槽他四哥就知道训人,早知道就不上来打招呼了,胤禩和胤祥都劝说四哥是他亲哥,训他也是为他好…… 布料、首饰、胭脂铺子都逛过,坊市的东西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没办法和宫中的相比,妍清只是单纯的逛,东西没看到合心意的。 倒是在成衣铺中买了两套汉式衣裙,不同于旗装直筒的连衣裙,汉式女装为上衣下裳。 圆领对襟或偏襟盘扣上衣,下身为百裥裙,前面裙门绣花加花边,左右打细裥,自带南方女子的温柔婉约。 清初期,满族妇女是不允许穿汉式衣裙的,经过这么多年,因为皇上喜欢汉学,这方面的规矩已经松懈很多。 今天妍清也是问过四爷,他说可以买,妍清才买的,四爷叮嘱只要不在宫中穿就好。 衣服也是两个人商议选的,一套鹅黄,一套浅紫色,都是颜色娇嫩、绣样精巧适合妍清气质的样式。 除了成衣妍清还在点心铺子中买了几样点心,一直逛到中午,才在一家气派的酒楼坐下吃午饭。 吃的是淮安的特色菜,清炒河蚬、平桥豆腐、开洋蒲菜、淮扬狮子头、河蟹炒年糕是店小二推荐的招牌菜。 上午逛的差不多,用过午膳后,妍清和四爷就回了船上。 …… 清江闸口比较窄,每次只能容纳一条船通过,次日皇上亲奉太后渡河后,他们也紧随其后渡河。 第70章 想出损主意 三月初二,皇上命人御小舟阅视烂泥浅等处,四爷又随驾去了。 在清江闸口前后共停泊四天,才继续启程,修河筑堤的事情,妍清不懂,只听说皇上又下旨留给某地某地几万漕粮、几万粮米。 傍晚四爷回来,面色不虞,一看就是不高兴,妍清不敢捋虎须,倒了茶放在四爷的手边,安静的坐在旁边没说话。 倒是四爷反应过来,好奇的问她有什么事?谁惹她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谁能惹我呀。我看爷像是在思考问题,怕聒噪惹你心烦。”妍清当然没事。 她以为四爷心情不好,是因为皇上,或者办公遇到困难,做为后宅女眷,也不好多加打听。 “爷没思考什么,也不嫌你聒噪。” 小姑娘乖巧听话,四爷怎么会嫌弃,他嫌弃的是别人。 “刚刚皇阿玛考校功课,十四被考糊了,一看就是最近又没好好读书。” 考糊了是四爷跟妍清学的,半个月前皇上考校过十三和十四一次,由于他之前时不时督促,上次考校安全过关没有丢脸。 这半个月圣驾离开,十四没人督促就开始偷懒,前两天停在清江闸口,两个人也没少出去玩。 玩也就算了,回到船上十三知道复习功课,十四却早就将功课抛之脑后了,今天考校他不糊谁糊,旁观全程的四爷,将弟弟训了两句,依旧心情不美丽。 妍清听着有些囧,明明是你和十三阿哥,这种玩一起玩,背后却偷偷努力的人,才更加可恶好不好。 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妍清都不是天才,更不是四爷这种极度自律的大神,因此对十四阿哥的遭遇十分感同身受。 “偶尔一次失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爷别太生气,让十四弟回去努力,下次考校好好表现就好。”妍清只能好言宽慰四爷。 若是十四阿哥资质平庸,妍清还能劝四爷一句别太苛责。 但很明显十四阿哥聪明的很,只是偷懒不努力,没达到皇阿玛和他四哥心中的标准,妍清也不好帮他求情。 “爷说了,也得他听才行。”四爷哼了一声,他说的还少吗?要是真像妍清说的这么简单,他也不至于生气。 “要不爷试着让十四弟去督促十三弟学习?说不定能有些作用。”宽慰不好用,妍清只能试着帮忙出主意。 “他督促十三?十三比他用心多了,还用他督促?”四爷质疑的看着妍清,觉得她将话说反了,没明白妍清的用意。 妍清没养过孩子,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她想起上学的时候,有的老师喜欢让爱闹的学生管纪律,对于爱面子的学生来说有些作用。 她说让十四阿哥督促十三阿哥也是一个道理,让差生来管好学生,四爷如果愿意试试,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十四阿哥傲娇要面子,让他去管大自己两岁的哥哥,他肯定觉得有面子。为了保住面子,他能自己什么都不会,就去考十三阿哥?少不的要背后偷偷用功。 “你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这么损的主意的?”听完妍清的一番解释,四爷想想认为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为什么他说两句十四就跳脚,不就是觉得在自己面丢面子了嘛。妍清这个主意,算是稳稳的拿捏住了他的心理。 “爷怎么说话呢!我想帮爷排忧解难,不管说的对不对,都是我的一番心意,爷居然这样说我,我可要伤心啦!” 妍清瞪了四爷一眼,说完转身背对着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大猪蹄子。 “好好,爷说错了,妍妍别伤心,妍妍的心意爷明白,刚刚不过是一时失言而已。”看到闹别扭的小姑娘,四爷赶紧将人搂在怀里道歉。 真是!怎么这么娇气,一句话不合心意就生气,还得爷哄才满意! 妍清本来也不是真生气,四爷递台阶,就顺着台阶和好了。 她要是知道四爷的心里话,非得呸他一脸,就四爷那哄人的话,也就是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而已。 四爷第二天就按照妍清说的话,让胤祯监督胤祥的功课,每天傍晚抽查。 胤祥和胤祯两个人都很惊讶,尤其是胤祯,“四哥,你是不是说错了?”胤祯其实想问他四哥是不是睡迷糊了。 “没说错,爷说你听着就行,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胤祯当然愿意,毫不犹豫的跳进他四哥的陷阱中。 胤祥虽然不明白四哥为什么这样做,但也听话的没有拒绝。 待胤祯离开后,四爷将胤祥留下,让胤祥配合一下胤祯。在抽查的时候,挑个比较难的问题,装作答不出来,向胤祯请教。 胤祯要是答不上来,回去肯定会用功的。没等四爷说完,胤祥就明白了四爷的意思,笑着答应下来。 “四哥对十四弟真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十四弟看出来的。” “你懂事听话,四哥也是喜欢你的,上次见面匆忙,你小嫂子还说没来的及给你准备见面礼。”四爷抬手拍拍胤祥的肩膀。 “四哥,小四嫂的心意弟弟明白,您和小四嫂说一声,见面礼就不用了。” 想到胤祯给他看过的蜜蜡,虽然内心羡慕,但胤祥还是懂事的拒绝了。 “既然知道是你小四嫂的心意,那就别拒绝,改天准备好四哥带给你,好了,回去吧。” 只是一件小事,没什么好争辩的,说完四爷让胤祥先回去。 妍清帮四爷想的办法很快就见到成果,自从今天说完,四爷再没督促胤祯的功课,下次考校两个人表现都不错。 三月十四,御舟行至苏州,阖郡绅士军民跪迎圣驾。这一路走了一个多月,妍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个苏州知府是个会搞官僚主义的。 当日皇上登岸,驻跸苏州府。 皇上这次出来除去阅视河工,另一个目的就是来苏杭等地视察。 江南是鱼米之乡,经济富庶,不为生计发愁,就有心思读书发展文化,因此江南自古也是人文荟萃之地。 第71章 驻跸苏州府 文人虽然打仗不行,但口诛笔伐的功夫,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上殿动本文武惧,入寺留诗神鬼惊。此笔落在仇人手,敢比杀人斩将锋。 大清现在江山逐步稳固,但汉人比满人多太多,想要稳住汉人的心,就要笼络好这些文人,康熙几次下南巡就是这个目的。 四爷告诉妍清,圣驾准备在苏州府停留两日,大约十六日会继续启程。 苏州府城热闹非常,妍清虽然依旧住在船上,但也听秦升说了不少消息。苏州府算是这个这次南巡中的其中一处重地,接驾的排场也不是之前那些地方能与之相比的。 江浙地区来觐见的官员不少,其中最受皇上信任的大概就是苏州织造和江宁织造,江宁织造曹大人特意从杭州赶来接驾,准备恭请圣驾去杭州。 皇上登岸后,就驻跸在苏州织造署,可见圣眷优渥。 织造署负责办理绸缎服装,采买各种御用物品,是为宫中供应织品和绸缎的皇商。除自设机房雇工制造以供皇室消费外,兼管机户和征收机税等事务。 织造署由内务府派郎官掌管,多是皇上亲信的八旗内务府大臣,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可以直接密折向皇上上奏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 提到江南织造就不得不提《红楼梦》的作者的曹家,“苏州织造可是姓曹?”听八卦的妍清好奇的问。 “回主子的话,江宁织造曹大人三十三年,从苏州织造改迁江宁织造,现任苏州织造是曹大人的内兄李煦李大人。” 曹玺和李煦都是包衣出身,李煦是皇上的奶娘之子,曹玺是皇上的保母之子,俱都是从小和皇上一起长的心腹。 这次随驾的庶妃王氏也是李煦的表妹,据说小选是以李煦嫡母诰封夫人黄氏家族的内务府包衣身份入宫的,若不是王氏身份低,康熙爷与曹玺、李煦也算的上是连襟,不仅是奶兄弟还有姻亲。 这次南巡到苏州府,皇上特意恩典允许王庶妃同分别多年的父母相见。而且皇上还亲自见了自己奶娘文氏,也就是李煦的生母,恭称“此吾家老人也”。 皇上忙的很,四爷也没空陪妍清逛街。听了一肚子八卦的妍清,干脆换了汉式装扮,和云彤一起带着人下船游玩。 傍晚,妍清高高兴兴的回到船上,和云彤道别分开后,带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除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妍清还买了不少绣品。苏绣以“精细雅洁”而闻名,图案秀丽,绣工细致,色彩清雅,赏心悦目。 若不是穿越一回,还真不是她这种普通人消费的起的。 妍清买了几把团扇,一套十二生肖的手帕,和一套梅兰竹菊的手帕,两块大的屏风料子,都是用双面绣的绣法绣的,价格不菲但精致好看。 除了双面绣还有单面绣的香包、扇袋这种小东西,四爷平时用得到,梅兰竹菊的手帕布料是青色的不女气,她也打算送给四爷。 妍清高兴的整理着东西,秦升进来回禀王进玉求见。 “请进来吧。” 王进玉是苏培盛的徒弟,难道是爷让苏培盛回来传话,自己没在船上,苏培盛将事情让自己徒弟转达。 妍清心中想着,王进玉跟着秦升,从门外低着头进来,打千请安后,妍清叫了起。 “王公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妍清笑着问。 “回禀侧福晋,有人送来孝敬,张公公让奴才来请示侧福晋,该如何安置?” 王进玉心中将张保骂的狗血淋头,这个王八蛋就是趁着他师父不在,故意欺负自己。 说起来这事找侧福晋做主也没错,就算是他晚上告诉师父,师父也不能说什么,但要是惹的侧福晋不高兴,倒霉受罪的可是自己。 原来是有送礼的?四爷是皇子,有送礼的也是正常的吧?四爷没和自己说过这件事,妍清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送的什么东西?”只要不违制,不特别贵重,收下应该不会有问题。 “几个箱子和四位姑娘……”王进玉小声的回道。若不是有这四个姑娘,他也不用来跑这一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去回了张公公,就说官场往来之事,我不好插手,还是等四爷回来做主吧。”妍清才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是,奴才告退。”王进玉赶紧脚底抹油的撤退,将侧福晋的话转告张保,也不管张保什么反应。 王进玉走后,妍清将东西分好,放在桌子摊着,浅夏走过来准备将东西收拾好。 “不用收拾,这样放着就行。”妍清没让浅夏收拾。 “主子,您别生气,这些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主子爷对您的宠爱,不会因为几个没名没分的人改变的。” 浅夏觑着妍清的脸色安慰道,浅露也从旁附和,看起来比妍清这个当事人还生气。 “是啊,主子,奴婢看张保让王进玉特意来问您,就是故意让您知道这件事,不安好心。” 妍清微微挑眉,眼含笑意的看着浅露,姑娘,你胆子很大呀!张保和王进玉两人,一个是四爷的贴身太监,一个是贴身太监的徒弟,你还敢这样说。 “谁说我生气了?”妍清笑着问,“那你们怎么不认为,张保让王进玉来问我,是给我机会将人打发走的?” “这……”主子说的也对,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可是不请示主子爷,就将人打发走,好像不太好吧。 “那主子怎么不将人打发了?” “那是别人孝敬爷的,我又不知道来人和爷什么关系,万一打发走,得罪人是小事,坏了爷的事情是大事。” 妍清才不会上赶着作死,她摆着摆摆手。 “好了,你们就别操心了,我没事。” 她还不至于为了这件事生气,但是她要想想,等四爷回来,她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四爷。 笑着恭喜四爷?她又不是福晋,用不着贤惠大度。 吃醋?既然四爷喜欢小作精路线的,要不然就作一作? 第72章 怎么当小作精 往日只要知道自己回来,妍清就会过来,今天四爷换完衣服,还没见到妍清的身影。 “侧福晋出去逛街还没回来?”四爷以为妍清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出去玩的忘了时间。 “回禀主子爷,侧福晋半个时辰前已经回来,现在房间中休息。” 听说妍清在房间中,四爷迈步朝她的房间走去,心里想着难道是出去玩累着了? “给贝勒爷请安。”浅夏和浅露都被赶出来守在门口,房间中没有留人伺候。 四爷看都没看行礼的奴婢,进屋就看到坐在榻上的妍清,她单手托腮峨眉微蹙,看起来正在出神。 听到请安的声音,才朝门口看过来,跟着站起身朝自己走来,准备行礼。 四爷伸手握住妍清的手,“不必多礼。”妍清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刚刚在想什么?”四爷在榻上坐下。 “没想什么呀。”妍清笑着摇头,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在想怎么当小作精、小绿茶。 妍清不肯说实话,四爷转头看向榻上的矮桌,“这是今天逛街买的?” “是啊,苏州的刺绣有名,我就多买了一些。”妍清将帕子拿过来,“爷看看这双面绣是不是很精致,是送给您的。” “还有香囊也是,扇袋现在还用不到,等到夏天就可以用了……” 妍清一样一样给四爷展示,四爷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妍清,小姑娘看起来面色如常,但说话的声调明显没有往日的活泼劲。 “挺好的,一会儿让苏培盛收起来。” 四爷拉着妍清坐下,不过这次不是坐在身边,还是坐在他的腿上。 “今天出去有没有遇到麻烦?逛的开不开心?” “我听爷的话,带着人呢,没有遇到麻烦,也挺开心的。” 逛街很开心,不开心是因为你。也不知道张保有没有将事情告诉四爷,妍清主动开口询问: “从外面回来后,张公公说有人送来孝敬,过来回禀问我怎样安置。 官场往来的事情我也不懂,担心会坏了爷的事情,就告诉张公公等爷回来处置比较合适,这样可以吗?” “可以,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收下就行,爷回来看过会处置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太过谨慎。“刚刚就是在想这件事?” “是,我担心会有不妥之处,给爷添麻烦嘛。听爷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没恭喜爷呢。” “喜从何来?”四爷笑问。 “随孝敬一起送来的还有四位美人,爷艳福不浅,难道不该恭喜吗?”妍清嘴上说着恭喜,脸上却没多少笑意,要不是她知道收敛,小嘴都快要撅上天了。 四爷恍然,有妍清这个侧福晋在,张保不好越过她之间将人安排好,人送进后院,理应由妍清这个主子来安排。 刚刚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吃醋了? “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四爷敛去笑意,低头看着妍清,“女子妒忌,乃是七出之罪。” “我没有,爷冤枉我。” 妍清大惊抬头看向四爷,嘴硬的否认。心中骂四爷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给她定罪,这让她怎么往下演。 想要站起身,却被四爷环住腰按在怀中,只能气愤的撇开视线不看他。 “没有?那你说说为什么不高兴?” 妍清当然说不出别的理由,“反正就是没有,我都恭喜爷了。”她眼眶泛红的看着‘无理取闹’的四爷。 哼!还七出之罪,她是圣旨赐婚,她就不信四爷还能因为这种事去和皇上说休妻。 前有李氏的事情,后有今天的事情,四爷也看出,虽然妍清平时性格活泼娇软,但骨子里还挺有几分霸道和独占欲的。 他之所以如此说,并不是生气,只是想要提醒妍清。 “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的,爷这也是为你好。”四爷无奈的给妍清讲解。 女子的名声是顶重要的,善妒可不是好名声。 妍清还是不说话,四爷将张保叫进来,张保从外面进来,妍清站起身坐到他身边,这次四爷没拦着。 “今天的东西是谁送来的?” “回主子,是苏州织造李大人府上的人送来的。”张保说完轻轻抬眼皮看了四爷和妍清一眼。 四爷轻轻颔首,对于送礼的人并不惊讶,吃惊的是妍清,这两天没少吃瓜,没想到吃到了自己头上。 小丑竟是我自己!不愧能得皇上器重,就是体贴主子,又是送礼又是送人。 四爷让张保将四个女人送回去,送来的东西有合适的,抬两箱过来看看。 “这下满意了?” 不过是几个不明来路的女人而已,四爷本来也没有别的想法。 小姑娘冷冰冰的一张小脸,四爷将人教育了,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我又没让爷将人送走……” 妍清抿抿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情复杂。她原本只是想着和四爷撒个娇,让四爷哄哄她,也没想闹着让四爷将人送走。 可四爷因为这件事训斥了她,训斥之后又将人送走,是真心想要哄她?还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我知道爷疼我,带着我出宫,让爷受委屈了,有人送美上门,能替我伺候爷是好事。” “我只是担心,江南美人温婉柔情,妩媚多娇,比我更合爷的心意,爷就不疼我了。” 敌强我弱,既然人送走了,妍清赶紧示弱撒娇,她这算不算茶言茶语? “胡说,你是身份什么,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哪里配和你相提并论。” 妍清的话,在四爷看来是自降身份贬低自己,他握着妍清的手,听着小姑娘低落的语气,犹豫片刻后,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 “爷本来也没打算留下她们,你别胡思乱想。” 到底是舍不得看她委屈的样子,四爷解释一句,说完又感叹一句: “你这小脾气怎么就如此厉害,你就不怕爷生气?”爷若是因此厌弃你要怎么办? “爷别生气。”妍清拉着四爷的手摇了摇,“我本来没想说的,是爷太睿智,非要……” 第73章 一个美好的误会 四爷看着妍清眼神揶揄,你是嘴上没直说,但心里那点子小想法,全都写在脸上,不用多猜都能明白。 妍清像是看清四爷眼神中的未尽之意,不服气的直起身,看着四爷的表情。 “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爷难道能控制住,从来不会羡慕或者嫉妒别人吗?” 当然……不能,四爷愣了一瞬,“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喜欢的人,若是对别人比对我好,就算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要不高兴的。还有,看到比我漂亮,或者衣服首饰比我好看的姑娘,我也会羡慕,这不都是正常的吗? 佛法都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可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哪里能做到无欲无求无所忧惧。” 妍清拿小事举例子,其实她说的也没错,羡慕和嫉妒都是很正常的心理。嫉妒不代表人品有问题,只要不被嫉妒冲昏头脑,就做出坏事就好。 她没敢问如果自己喜欢别人男人,四爷会不会嫉妒。听到这种问题,四爷大概不会换位思考,只会提刀将人宰了,以防自己被戴绿帽子。 “你呀!” 四爷心中无奈,觉得妍清小孩心性,不过是诸如衣服、首饰一类的小事就不高兴。 但转念一想,她说的也没错,妍清身为后宅女子,不需要养家或办公,在意的可不就是这些事情。 他自己也因为额娘,他羡慕过胤祚和胤祯。因为皇阿玛,他羡慕过太子和大哥。 皇阿玛指婚和他给皇阿玛献菜,三哥嫉妒自己的话没少说。 “那别人说你善妒不贤惠,你不生气?” “说就说嘛,只要爷对我好,我才不在乎。爷不会嫌弃我吧?我只是心里想想,不会和别人说的。” 妍清露出讨好的笑容,眼巴巴的看着四爷,让四爷说不出否定的话,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声。 “我就知道爷疼我。”妍清伸手搂住四爷的腰,笑容甜蜜偎在他怀里。 “高兴了?”真是好哄。 如此喜欢拈酸,将爷看的比名声都重要,可见是真心喜欢爷的。 “高兴。”妍清笑着回答。 四爷没生气还愿意哄她,果然是喜欢小作精。 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常青带着小太监,抬进来四个箱子,头两个箱子都是布料,苏州产的上等花软缎、织锦缎,还有花罗、宋锦、锦绮等料子花样也都十分难得。 另外两个箱子,一个是香囊、绢花、绣品,一个箱子是各种团扇,扇柄有梅烙、湘妃、棕竹,也有木质、象牙做的,形状也各不相同。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真金白银,但也都是好东西,布料中还有两匹宫中都难得一见的料子,因为织造难度大,产量小没有被呈到宫中。 绣品也比妍清在街上买的更加精美,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四爷大手一挥都给妍清,妍清高兴的笑纳。 这些绣品比妍清买的更加精美,妍清买来送四爷那些有点拿不出手,她想让浅夏收起来,四爷却不嫌弃,直接让苏培盛收走。 “爷将这些东西收下没问题吗?人被送回去,会不会将人给得罪了?”妍清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她和四爷吃醋撒娇是情趣,但不想因此给四爷带来麻烦。 “现在想起来问这些?没事,放心吧。” 李煦就算再得皇阿玛信任,也不过是内务府出身的包衣奴才而已,难道还敢因为一件小事记恨主子?至于这些东西,恐怕都是用内务府拨下的银子,采买来孝敬献媚,没什么不能收的。 次日,圣驾原定三月十六日启程,可一大早苏州府的官兵、士民齐集行宫跪留圣驾。 臣民如此诚心的再三恳请,皇上下旨多留三天,十九日再启程。 三月十八日是万寿节,也要在苏州府过,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城中也都是欢欣喜悦样子。 四爷一早就带着礼物去御前,给皇阿玛祝寿,皇上虽然下令停止万寿节的庆贺筵宴,但大方的赏赐了扈从的皇子、官员、侍卫和护军。 四天后,江宁织造曹寅亲自奉圣驾驻跸杭州府,有苏州府的例子在前,杭州府的恭迎圣驾的场景,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于福建浙江总督、浙江巡抚等,浙江满汉文武大小官员再三跪留圣驾,他们在杭州府停留了七天时间。 巡视东南,行至浙江省,皇上感念官吏军民的依恋诚恳,这才特留跸数日,以慰臣民的喁喁奏请之情。 臣民忠君恳切,皇上广施仁善。近三年上奏拖欠的地丁钱粮,米豆麦杂税一概免征。 圣旨下达之日,该省各属地方,被监禁的罪犯,除十恶死罪及诏款不赦等罪,与官吏犯赃不赦,其余死罪以下,已结未结的案件都酌情轻判。 四爷带着妍清出门逛街时,听到的都是歌功颂德。四爷做为皇子,看到这番臣民爱戴的景象,也不免心生触动。 “苏杭不是富庶之地吗?也会拖欠税款吗?” 减赋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但妍清想到电视剧中看过的那些贪官污吏,忍不住脑洞大开的阴谋论。 说不定有贪官欺上瞒下,上报朝廷拖延的税银,其实早就从老百姓手中收走,减税对老百姓来说,可能压根得不到什么好处…… “江浙地区虽然富庶也有天灾发生,只是赋税减免,不需要国库出钱粮赈灾就已经很好了。” 行叭!妍清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听四爷这样说就不再关心,就算有贪官,也不是她一个女人能管的。 三月二十九日,浙江满汉文武大小官员、绅衿兵民齐集行宫跪留圣驾,皇上不允,奉皇太后自杭州府回銮,经苏州府、泊望亭、丹阳县等地驻跸江宁,御驾住在曹寅准备的江宁织造署行宫。 曹寅的父亲曹玺“积劳成疾”,死在任上,皇上驻跸在织造署,曹寅特意奉其母孙氏朝谒,会庭中萱花开,皇上遂御书‘萱瑞堂’三大字以赐。” 第74章 五月回到紫禁城 皇上亲自带人祭奠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又率诸皇子至演武场阅兵,皇上亲射二次,发矢皆中。 空闲时四爷带妍清乘画舫游了一回秦淮河,名满天下的秦淮八艳已经不在,但秦淮两岸依旧繁华如昔。 在江宁停留六天后,圣驾再次启程,之后的路程沿途巡视没有多加停留,于五月十六日清晨自通州回宫。 听说圣驾进宫,宋氏和李氏更衣打扮好后,到正屋给福晋请安,恭候四爷和侧福晋回来。 妍清回到东三所已是午后,在宫外待了三个多月,回来看着高高的宫墙,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从通州到宫中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就算是官道也难免颠簸,妍清有些疲惫,只想躺下好好休息。 不过回后院要路过正院,总不好过门不入,她走到门口,门口守门的小丫鬟福身行礼后掀起帘子,妍清搭着浅夏的手迈步进门。 “给福晋请安。” 福晋看着微微屈膝的妍清,离京时的夹衣已经换成夏衣,更显的她肩薄腰细,虽然面有倦容,但肌肤白里透红,想来一路不算太辛苦。 “妹妹快快免礼,这几月伺候你主子爷辛苦了,坐下说话吧。”福晋伸手虚扶。 妍清站起身在椅子上坐下,“都是妾身应该做的,不敢言辛苦。” 弘晖、苏乐和李氏、宋氏依次给妍清请安后,也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四爷在御前伴驾,没有和妍清一起回来,在福晋的意料之中,她问了几句此次的行程,妍清一一作答,宋氏也面带微笑的附和着问了两句南方的景色。 倒是李氏眼神失望,她特意打扮一番,为的就是迎接四爷。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妍清一个人专美于前,终于等到四爷回来,李氏铆足劲想要吸引四爷的注意力,可四爷却没回来,李氏心中泄气。 “想来妹妹也是旅途劳顿,就先回去休息吧,等爷回来设一桌家宴再好好聚聚。”福晋没多留妍清,妍清告退后,李氏和宋氏也跟着离开。 后院,浅夏已经提前带着浅笙和浅琴回来,将内室收拾好,膳房送来热水,伺候妍清洗个澡,浑身清爽的靠在榻上晾头发。 秦升还在看着卸行李,做好标记的箱笼被送回来,比出宫时多了不少。浅夏和浅露拿着册子,该入库的入库,准备送人的东西找出来送过去。 四爷回来沐浴更衣后,看着冷清的内室,习惯性的问:“侧福晋……” 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就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宫,苏培盛候在旁边,听主子爷只说了三个字,便没了下文也不多嘴,安静的主子继续吩咐。 “去正院。”今天回来,理应去正院走一趟,苏培盛应声跟上。 “给贝勒爷请安。” “福晋无需多礼。”四爷摆摆手在榻上坐下,福晋命人上茶后才在对面坐下,“爷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宫中全仗福晋操持,你也辛苦了。母妃那里可还好?” 见四爷能体谅自己的辛劳,福晋心中高兴,笑着说昨天早上去给母妃请安,母妃知道皇上、爷和十四弟终于要回来,心中很是高兴。 “爷和妹妹今天回来,是否设摆一桌接风家宴,大家一起聚聚?”福晋询问四爷的意思。 “明天吧。”四爷略一沉吟,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别折腾了。“前几日你生辰错过了没赶上,明天家宴一同庆祝一番。” “让爷挂念了,不过是个寻常生辰而已。”听四爷提到自己的生辰,福晋笑容更加真切。她五月十三日生辰,原本以为圣驾能回宫,却迟了三日,今天才回来。 当晚四爷留在正院,福晋让人去膳房传膳,四爷和妻儿一起用晚膳。 弘晖已经两周岁,可以说长一些的句子,聪明伶俐,三个月没见过阿玛,一开始有些生疏,吃完一顿饭缓和很多。 次日清晨,妍清早早起床,梳洗用过早膳后,带着给德妃和五格格准备的礼物去永和宫请安,四爷下朝后也到永和宫请安。 问安后四爷说起一件事,“今晨皇阿玛提及儿子们出宫开府事宜,命礼部拟出良辰吉日,尽快办理。” “这样也好,你也是当阿玛的人了,以后孩子会越来越多,出宫住起来也宽松。”德妃微笑颔首。 “是,儿子也是这样想的,等乔迁宴日子定下来,也接了五妹妹和十四弟去府上玩一天。”能出宫四爷也是真心高兴。 “这要看你皇阿玛的意思。”这种事情德妃不会自作主张,也做不了主。 四爷也明白,他不过是先和德妃打个招呼,到时候会去向皇阿玛请示的。 用过早膳后,赵嬷嬷将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福晋。 “咱们爷和五贝勒一条船,侧福晋和五贝勒带的瓜尔佳格格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说话。 在淮安府、苏州府等地停驻时,侧福晋时常出门逛街,有时是自己带人出去,有时同贝勒爷一起。 苏州府有大人给爷进献几位姑娘,爷没收用遣人送了回去……” 细节事宜只有贴身伺候四爷的太监才能知道,但那些人一个个嘴巴都紧的很,就算是福晋亲自过问,没有四爷的允许也是问不出来的。 只能从跑腿的粗使小太监那里打听,经过四爷之前的几次整顿,收买到这个小太监,也花费赵嬷嬷不少力气和银子。 就算这样,打听出来的也多是这种留心就会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福晋眉眼低垂,妍清上街肯定是有四爷的允许,既然四爷准了,她也不好多说。满人原本也不同汉人一样,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逛逛不算是坏规矩。 “下面进献的人,是爷自己不愿收用,还是有人撺掇将人遣回去的?” “奴婢没打听出来,请福晋责罚。”赵嬷嬷明白福晋问的撺掇之人是谁。“贝勒爷是有主意的人,想来不会听信别人的撺掇。” “我知道嬷嬷已经尽心,不妨事。”福晋微微摇头,又问四爷前院带去的两个宫女伺候的如何,赵嬷嬷亦是不知。 第75章 福晋给她挖坑 打听到的消息有限,思考片刻没想到别的要问的,福晋和赵嬷嬷说起晚上家宴的事情,让她告诉吴林盯着点膳房别出岔子。 傍晚家宴,妍清重新梳妆,换上一身芙蓉花缠枝旗装,准备去正院赴宴。 “主子,您这身衣服是不是有些素净?”浅露帮主子整理好衣摆,抬头询问。 “这样就好。”妍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转个身满意的点头。 现在已经五月下旬,天气开始热起来,青玉色布料颜色素净,看起来清凉舒心,旗装自下而上绣着的粉色芙蓉花,将布料的素净减去几分。 妍清原本想着自己出宫玩了三个多月,家宴还是低调些比较好,以防福晋认为她有意炫耀。但今天正院的人来告知时,还委婉的透露,今天家宴不仅是为接风洗尘,也是为福晋补办生辰。 福晋生辰,妍清就不好穿的太过素净,如今这样刚刚好。“走吧。”查看没有问题后,妍清带着人出门。 到正院一看,大家也都是精心打扮过的,福晋一身大红绣牡丹旗装,头上是赤金首饰,容貌虽不算出众,但气质端庄大气。 李氏身穿海棠红旗装,小两把的发髻上簪着绢花和素银簪子,妆容也是精心描绘过的,本就明艳的长相,现在更是人比花娇。 宋氏湘妃色衣服颜色稍浅,但也是喜庆的颜色,温顺内敛中透着两分婉约。 闲聊片刻,四爷就进了正院,一通行礼问安后重新坐下。 “苏乐过来,让阿玛看看。”四爷招招手,让苏乐到自己近前来,昨晚已经见过弘晖,苏乐还未见过。 “阿玛。”苏乐抬头看了李氏一眼,乖巧的走到四爷面前,再次行过礼后,才站到四爷身边。 “好孩子。”面对孩子,四爷一贯凛然的面色稍有缓和,和苏乐聊了几句,又问了问她平时的起居日常。 听四爷夸李氏对孩子细致上心,福晋身为嫡母周全慈爱,妍清浅笑低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这种父慈子孝、妻妾和美的场景,她没有掺和的必要。 可惜她不想掺和,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 “我瞧着妹妹有些神不守舍,可是有什么心事?” 注意到宋氏都跟着凑笑几句,妍清却一言不发,福晋将话题扯到妍清身上。 虽未明说意思却很明显,家宴的好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妍清若是不高兴就是扫大家的兴。 “福晋说笑了,妾身每天只知吃喝玩乐,能有什么心事。只是看爷和大格格说话,觉得大格格聪慧可爱,惹人喜爱。 妾身是家中排行最小,哥哥们也未成家,见过的孩子不多,大都不如大格格可爱,便回想了一下自己幼年时是什么样子。 不过妾身记性不好,竟然没什么想的起来的事情了。” 听出福晋话中给她挖的坑,妍清不会傻乎乎的往里跳,话题照旧围绕着孩子说。 原本正说着大格格,四爷看起来心情也不错,福晋将话题扯到妍清身上,让四爷也朝妍清看过去,李氏心中不悦。面上不好表露出来,但微皱的眉头,妍清看的清清楚楚。 当父母的都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家孩子,只想赶紧走完流程的妍清,没有吝啬几句夸奖,更何况大格格也确实懂事。 听到她夸奖大格格,李氏面色才恢复正常。 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妍清当然记得,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堵福晋的嘴,结束这个话题而已。 福晋却没有这个意思,她用帕子掩唇,笑着道:“妹妹倾城之姿,幼时想必也是可人漂亮,如那菩萨身边的童儿一般。 日后妹妹为爷再填个小格格,肯定也不输咱们大格格这个姐姐。” “福晋过誉了,妾身以后有孩子,定会教导他们以大格格和大阿哥为榜样的。” 福晋踩一捧一,不仅想要挑拨她和李氏的关系,还想要戳自己的心窝子,妍清心中翻白眼。 明知道她和四爷没圆房,就说生孩子的事情,还说她以后生女儿,一听就是没安好心。 也就是她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要是换了旁人,怕是会认为福晋在咒自己。 四爷在旁边坐着,福晋也不敢太过分,被妍清三言两语顶回来,也不好再继续。 四爷面色如常并没开口,心中顺着妍清刚才的话,猜测她小时候会是什么样。 他也认为福晋说的没错,妍清小时候肯定眉眼精致,漂亮可爱。没见过妍清幼年时的可爱模样,让四爷心中可惜,以后若是能有个像妍清一样,性格娇软却贴心孝顺的女儿也不错。 想到女童,四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只有自己大腿高,扯着自己的袖子叫哥哥。 “爷?”福晋的声音唤回正在出神的四爷,“时辰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开席了?” 看四爷点头,福晋命人开席,临近结束的时候,四爷将开府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先准备着,只等旨意下来搬家。 家宴结束,妍清起身告退,宋氏和李氏也跟着一起退下,出门后妍清看了李氏一眼,才搭着浅夏的手往后走。 每次举行家宴,她带头告退,李氏虽然一起但总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今天怎么面色平常没看出来异样。 李氏这是转性子了?妍清心中纳闷,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弘晖被奶娘带下去睡觉,福晋给四爷换了盏茶,笑着开口:“妾身身上不爽利,今天不能伺候爷,李格格伺候爷一向妥帖,也许久未见爷,爷要不过去坐坐?” 四爷闻言放下茶盏,抬头看向福晋,他随驾出门几个月,就算不用福晋说,后院也是要去一遍的。今天家宴,他留下是给福晋面子,却没想到福晋会将他往外推,是真的身体不适? 宋氏是福晋的人,福晋没有让他去宋氏那里,反倒是提了李氏…… 对面四爷的目光,福晋心中有些打鼓,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微笑的等待四爷开口。 第76章 颁个阴阳师称号 “知道了,那福晋好好休息吧。”四爷留下一句话,起身朝外走,出门去了东厢房。 第二天早上,妍清起床用早膳,秦升将四爷昨晚宿在李格格那里的消息报给她,妍清拿着勺子玩味的挑眉。 是李氏截人? 未必,李氏再怎么恃宠生娇,也未必敢从福晋那里截人,有大阿哥在,福晋就算不受宠,地位也牢固的很。 妍清不知道自己刚进门时,李氏就惦记过截自己的人,只知道李氏将四爷从宋氏那里请走一次,但并没有听说李氏做过从福晋手中截人的事。 不是截人,那就是福晋主动开口,想起李氏昨晚离开时的样子,妍清心中恍然,猜测李氏也是知道的。 看来昨晚的事情,应该是福晋向李氏示好,家宴时挑拨自己和李氏的关系,事后自己拉拢李氏,而李氏提前就得到了消息。 她和福晋联手?为了针对自己?这还真是让妍清受宠若惊。 “知道了,咱们院子的事情,你们仔细着些,别让人钻了空子。”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就算知道福晋和李氏想要针对自己,妍清能做的也顶多是让身边的人注意些,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三日后,圣上根据礼部呈上的吉日,定下出宫的日子,诚郡王六月初八,四贝勒六月十二,五贝勒六月二十八,七贝勒七月初四。 内务府呈报的开府封赏也已经确定,除了伺候的旗人佐领、内务府佐领,还有各种不动产,有京城附近的粮庄、银庄、菜园、瓜园,也有关外的粮庄、采捕乌拉等。 贝勒年俸五千两、禄米五千斛,要养一府的主子和奴才是不够的,庄子就是钱粮的来源之一。 …… 六月初一,妍清到正院请安,迈步进屋时脚步顿了一下,以往她过来的时候,李氏和宋氏都已经在屋中坐着,今天屋中却只有宋氏一个人。 “给侧福晋请安。”宋氏起身行礼。 “宋格格免礼,坐吧。”妍清摆手虚扶,在她的位置上坐下。 宫女上茶后,妍清端着茶啜饮,至于李氏为什么没来,她没有过问的意思。 四爷昨晚歇在李氏那里,想来应该不是生病,不管是什么原因,横竖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就算她不来打的也不是自己的脸,妍清不甚关心的想。 李氏不是不来,而是故意踩着时间,在福晋出来之前进门,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下妍清这个侧福晋的面子。 “给侧福晋请安。” 李氏笑吟吟的福身行礼,妍清还未开口询问,她就自顾自的解释。 “今晨侍奉贝勒爷起身,贝勒爷怜惜奴婢,让奴婢多休息一会儿,身边伺候的人胆子小,不敢违背贝勒爷的话,快到时辰才敢唤奴婢起身,差点误了给主子们请安的时辰。” 妍清刚要说话,福晋‘碰巧’从内室走出来,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这是怎么了?李格格怎么还拘着礼?”福晋的视线在李氏和妍清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询问。 “奴婢今日请安来迟,正在向侧福晋说明缘由,并非是侧福晋惩罚奴婢,主子福晋千万不要因为奴婢错怪侧福晋。” 李氏说着话,妍清心中嗤笑的收回视线,站起身面对福晋,宋氏也跟着起身。 “给福晋请安。”妍清没有接福晋和李氏的话,微微屈膝抬手,语气平淡的请安。 “都免礼,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谢福晋。” 福晋在主位坐下叫起,三人落座后,福晋询问李氏今日为何来迟,李氏面带春风,笑容娇羞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爷向来疼爱你,少不得让你辛苦,多怜惜你几分也是应该的,我心中有数,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你的。” 妍清坐在旁边听着,都不得不佩服福晋的‘贤惠大度’。 “妹妹也不必因此责备李格格,妹妹年纪还小,这些事情日后就懂了。”说完李氏,福晋看向妍清,善解人意的替李氏解围。 妍清心中呵呵,李氏受宠,有多受宠,她怎么不知道?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福晋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李氏若是第一次侍寝也就算了,已经伺候这么多年,陪着四爷睡一晚还能累成这样。她倒真是想听李氏讲讲四爷有多厉害,只当是听小电影讲解了。 福晋说这么多,不过是知道她还未侍寝,故意用这种话来刺激她,想让她自乱阵脚而已,但未免有些小看她了。 听戏的妍清捏着帕子,将腿上衣服的褶皱抚平,抬头看向福晋。 “福晋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后院的主子,管着上下大小事宜,就算李格格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也轮不到妾身来责备。 况且刚才是李格格主动说明来迟的缘故,并非妾身多嘴询问,毕竟李格格就算不来请安,也该是向福晋回禀,而非妾身这个侧福晋。 李格格刚说完话,妾身还未来得及叫起,福晋就出来了,看到李格格拘着礼,体恤奴婢询问一句,是福晋治下宽宏,原本也不过是一桩小事,福晋无需解释。李格格未将事情说明,福晋稍有误会也是有的。” 十天半月不见面,见面也不过个把时辰,说点什么闲扯淡的话不行,非要这样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福晋心情怎么样,妍清不知道,反正她听着心里腻歪的很,十分想给福晋颁个阴阳师的称号。 她说话嗓音没有同四爷说话时的甜美,但也清脆悦耳,语速比平时稍慢,语调平缓却坚定,如击玉敲金,有几分铿锵的错觉。 浅夏站在妍清身后,听她说话就知道主子这是心情不爽。福晋却只觉得她心机深沉,小小年纪就能沉得住气。 妍清将事情撇的干干净净,李氏请安来晚,行礼不起身,都和她没有关系。 福晋是她的顶头上司,就算是福晋有错,妍清也不能说什么,索性直接将所有责任都扣在李氏头上。 第77章 这个我也会 妍清没有要管李氏的意思,也没打算责备或者惩罚李氏,福晋会误会自己,都是李氏行为不当,和言语不明导致的。 李氏自称奴婢是规矩,妍清一句福晋体恤奴婢,语气轻飘飘的,压根没将李氏这个格格放在眼里。 她就算只是个格格,可也是大格格的生母,妍清仗着侧福晋的身份,如此轻视于她,未免也太过分了。李氏一向要面子,妍清的话让她又气又恼,臊的脸颊泛红。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李氏站起身想要辩解,妍清却不给她机会。她继续往下说,李氏只能将话咽回去。 “妾身虽然年纪小,有些事情不甚明白,但规矩是懂的,别说这件事不归妾身管,就算是妾身管的着,也是万万不敢因为这件事责备李格格。 毕竟是贝勒爷怜惜李格格,允许她请安来迟的不是?妾身不过是个侧福晋,难道还能质疑爷的话不成?” 妍清三言两语将李氏请安来迟说成四爷允许,让福晋和李氏脸色都不好看。 都知道四爷重规矩,李氏若真是生病不舒服,报到福晋这里,免了请安也就是了,四爷是不会平白无故开口允许李氏来迟的。 “福晋身为嫡妻,也劝劝贝勒爷,总不好只让李格格一个人辛苦,不是还有宋格格吗?” 福晋偏帮李氏,妍清就拿宋氏说话,宋氏不是福晋你的人吗?不比李氏和福晋更亲近? 挑拨离间而已,妍清也会。 妍清将话说到这份,李氏只能解释,请安来迟并非四爷允许,是她身边伺候的人疏忽惫懒,唤她起身起晚耽误了请安,都是她的错,刚刚没把话说明白。 原本就是两人有心针对妍清,现在李氏跪下认错,福晋没有刁难她的意思。 李氏虽然比妍清这个侧福晋来的晚,但也没误了请安时辰,在福晋出来之前已经进门。 福晋笑着让她下次注意,叮嘱回去好好教导身边的宫人,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处。 “妹妹看如此处置可好?”福晋语气温和的询问妍清。 她做为嫡福晋,处事还要询问自己,倒是显得她多嚣张跋扈一样,难道她不满意还会因为这种小事顶撞和质疑福晋吗? “妾身只是将事情禀明福晋,没有要处置谁追究谁的意思。这管家的权力在福晋手中,哪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福晋这样问,着实让妾身惶恐。 妾身性子惫懒,好吃好玩,最不爱管事,福晋可千万别拿这种事情为难妾身。” 福晋把着管家权,又没分给她这个侧福晋,这时候询问她干什么。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妍清表示,这个我也会。 “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妹妹同我去永和宫给母妃请安吧。” 福晋站起身往外走,妍清跟在她身后出门。 一路上两个人都未说话,回到正院,妍清开口告退后,就带着人回了后院。 进屋后福晋面色就沉了下来,丫鬟伺候她更衣时动作格外轻柔,怕惹了主子不高兴。 今早的事情只是小事,就算妍清为难李氏,福晋也顶多是偏帮李氏几句,不会惩罚或指责妍清。 也是有意借着这件事来试探妍清的脾性,却没想到她说话周全,找不到丝毫错处,几次交锋下来,反而让福晋觉得有些难办。 李氏也憋屈的很,气妍清盛气凌人,目空一切。 不过是仗着家世好,才能当上侧福晋,都还未侍寝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早晚有一天也会坐上侧福晋的位置。 骂完又恼福晋没用,在妍清面前连句强硬的话都不敢说,亏她还是福晋。要不是泉儿劝她,先把妍清这个侧福晋压下去,她才不会和福晋联手。 宋氏闲来无事一般靠绣花打发时间,今天没绣花,而是拿着花撑子出神。 一是因为天气热,手捏着针出汗,会将丝线和布料弄脏,二是在想早上请安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受宠,四爷对自己只能算一般,因此从福晋进门,就选择投靠福晋,就算大着肚子,请安也没懈怠。 可到头来呢,她的女儿没保住,福晋宁愿帮李氏,也不愿意帮自己。 四个女人大概只有妍清心情最好,找茬的人都被她怼了回去,别人不高兴,她自然就高兴了。而且今天请过安,又能好些天不见人,过一段自在舒心的日子。 …… 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四爷去内务府问过府邸和搬家的安排事宜后,拿着堪舆图回到东三所。更衣后在书房中坐下,将竣工的堪舆图看过一遍,抽出一张卷好拿在手里,出门朝后院走去。 看到四爷进门,妍清眼前一亮,她刚刚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四爷呢,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寻思,这就自己过来了。 “给爷请安,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妍清笑着走到四爷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在榻上坐下。 四爷看着妍清,眼神中有些惊讶,询问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妍清能说什么,自然是说好几天没看到四爷,突然看到他很惊喜。总不能说我准备暗戳戳的告人黑状,看到你来才会这么高兴。 四爷点头,几天没过来,妍清惦记自己也是正常的,她一向粘人的紧。光是见到人就这么高兴,一会儿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岂不是更加高兴? 如此想着,四爷将手中的堪舆图递给妍清,妍清疑惑的接过来,将纸张放在桌子上,一边展开图纸,一边询问这是什么。 卷起来的图纸比小桌还略宽,妍清原本以为是画,还是没有装裱的画,难道四爷准备给她看完,再拿去装裱? 没想到展开并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幅建筑图。 妍清虽然不懂建筑和设计,但简单的平面布置图还是可以看懂的,而且清朝的样式图纸画的很详细和形象。 纸张用画着横纵的线条分成一个个格子,按照比例将建筑画在格子上面,看布局应该是一个小院,前后两进的结构。 前院正房五间,带东西两间耳房,坐北朝南,东西各有三间厢房,厢房与南院墙之间也有一间小耳房。 堂屋正对院门,之间有一道影壁相隔,抄手游廊环绕一圈,将正房与厢房连接起来,院中画着四个太平缸和小花圃和树木。 第78章 一花一木自有讲究 正屋的耳房旁是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院的南北宽度只有前院的一半左右,北面是从东到西的后罩房。 图纸不仅结构清晰,院子中的花花草草也都标注的清楚明了。 院墙外有一棵石榴树,正院的花圃中没有大树,只有一棵栀子花和一年生的草本类花草。 太平缸主要是储水防火用的,夏日也可以养些碗莲供人观赏。 后院中栽有一棵她喜欢的木芙蓉树,靠墙的位置有一排金镶玉竹,前面摆着可以休息的石桌石凳。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搬出宫,这个时候四爷拿来这样一幅图纸,上面标注的花花草草还都是自己喜欢的,妍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抬头看向四爷,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疑问,“爷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既然爷拿来了,自然是给你的。”四爷装作没听出妍清话里的意思,面色平淡的点头。 妍清扔下图纸,走到四爷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下巴搁在四爷的肩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爷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家问的是这个院子,是爷给我准备的吗?” 四爷伸手点了一下妍清的额头,“图纸都拿来了,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我就知道爷对我最好了。”妍清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见妍清喜欢,四爷问她能看懂图纸吗,妍清点头表示差不多能看懂。 ‘好为人师’的四爷,拿过图纸给妍清细细的讲解,盖房的砖,梁上的瓦,院中的青石,影壁的图案,甚至是院中的一花一木自有讲究。 石榴多子,竹子高洁,是四爷选的,栀子花和木芙蓉是妍清喜欢的。 四爷讲的仔细,妍清听着却有些分神,稍微侧目看向身边的四爷,剑眉朗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十分有男子气概。 此刻他眼帘低垂的看着图纸,清亮的声音微微压低,不疾不徐的讲解着,提笔握弓的手指,指节分明如同青竹,在纸上来回的‘指点江山’。 院子是工匠和奴才负责砌盖和修缮的,四爷了解的如此细致,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房子是他亲自盖的。 不论别的方面四爷做的如何,至少这个院子,妍清明白,四爷为了让她喜欢,让她住的舒心,是费过一番心思的。 认真的男人很帅,为了自己而认真的四爷,妍清觉得是最帅的。 咱就是说,若是在现代,能有这么体贴和细心的男朋友,妍清肯定会狠狠的爱住的,现在嘛…… 察觉到妍清悄悄打量自己的视线,四爷转头看向她,发现妍清眼神的焦点似乎并不是在自己身上,反而像是在出神一般。 “怎么了?不喜欢?”四爷将图纸放在桌子上,反手握住妍清的手,打量着她的表情询问。 “喜欢啊!爷特意为我准备的,怎么会不喜欢呢。”妍清说着凑到四爷耳边,轻轻的啄了一下,“最喜欢爷了。” “咳,没规矩,谁说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四爷搂住后退的妍清,轻声的训斥,还是青天白日的呢。 这个院子确实是他特意为妍清准备的,原本已经修缮好后,又命人做了不少改动,见妍清明白和喜欢,四爷心中受用,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哦。” 妍清将手抵在四爷的胸口,拉开两个人距离,撇撇嘴委屈的垂眸,叹口气道: “我知道我规矩不好不招爷喜欢,爷喜欢别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爷拿着图纸来和我分享,听爷将给我准备院子说的这么好,我特别高兴,还以为爷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想来这些也不过是我的妄想,别的院子爷肯定也是一样用心的……” 看着妍清有些哀怨的小表情,眉头微皱,四爷不明白,明明刚刚还高兴的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胡说,爷待你如何,难道你心里没有自己的考量?爷特意拿来堪舆图让你提前观看,你就是这样想爷的?”真真是白费他的一片用心。 要说得自己喜欢,现在后院中谁能比的上妍清,就算她不能侍寝,自己平时也是到她这里最多,谁不知道他后院的侧福晋受宠。 整个贝勒府的堪舆图都是他亲自过目的,但是只有他自己住的前院和妍清的院子,是他花费心思最多的地方。 他的用心和刚刚的好心情,全部被妍清的三言两语抹杀掉了。 妍清避开他的视线,将额头抵在四爷的肩膀,不肯看他。 “我今晨去正院请安,李格格去的稍晚,怕我责罚她,赶紧和我解释,是四爷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的。可我又不是那种故意找茬的坏人,李格格干嘛那么怕我。 而且后院的事情有福晋管着,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李格格。李格格说着话,正好赶上福晋从内室出来,以为我为难李格格,还帮着李格格解释。 福晋待下慈善,特意给我讲解说,李格格伺候爷辛苦了,既然是爷亲自交代的,就算是晚上一些也不碍事。 其实这些我都是明白的,也幸亏事情解释清楚了,要不然福晋和李格格岂不是要误会我,以为我是那种不好相处的性子呢。 爷,您是知道的,我虽然待人不热络,但是我没有坏心的。” 妍清手指在四爷衣服的花样上描绘着,心中组织着语言,暗戳戳的告状。 说完她抬起头,眼神委屈的看着四爷,想要听听四爷的回答,就看到四爷因着她的话,眉头紧皱,脸上是不赞同的表情。 “李氏按时去请安时应该,爷何时说过……”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交代过,李氏可以不去请安,说着话四爷想起,今天早晨李氏伺候他起床,他离开的早,随口说了一句让李氏再歇会。 倒是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句话,李氏就敢故意懈怠请安。 先是有家宴福晋将他推到李氏房中,后有请安偏帮李氏,看来福晋是想要支持李氏和妍清争宠。 现在宋氏和李氏都站到了福晋那边,后院四个人独独孤立妍清一个人,小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受这份委屈。 第79章 真是个小傻子! 妍清性格纯善,除了偶尔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耍耍霸道的小性子,平时从不与人为恶,甚至都很少与人交际。 日后,面临福晋等人针对,怕是会经常像今天这样不开心。 她心思简单,也就在自己身上,和吃喝玩乐方面,愿意多花些心思,恐怕到现在都没考虑到,别人是有心为难她。 真是个小傻子! 既不知道拉拢人心,也不懂得为自己打算,看来只能自己多护着她一些了。 好在妍清还有个侧福晋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的宠爱,福晋就算想做什么,也会顾及几分,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 妍清要是知道四爷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好好想想,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有当傻白甜的天赋? 四爷拍拍妍清的后背,“是,你性子单纯善良,在自己院子中散漫自由些也无妨,出了门守规矩就好。爷明白你最懂事,不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只要爷理解我就好,别人我也不在意。” 听四爷这样说,妍清脸上终于没了委屈的表情,露出几分笑意,她往上窜了窜,凑到四爷的耳边小声嘀咕。 “福晋说我不懂,哼,我和爷就算……那我也是明白的,又不是小孩子。李格格侍寝辛苦,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为难李格格。上次家宴福晋还说起孩子……” 妍清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图纸,刚刚四爷说厢房布置好,以后有孩子也够住。 “爷准备的厢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呢,怕是要可惜爷的石榴树了。” 让福晋总提孩子和侍寝的事情,她的小本本上都记着呢。 四爷学着妍清的样子,微微侧首嘴唇轻轻的碰着她的耳廓,故意逗她,“妍妍既然都明白,可是想要补上洞房花烛夜?” 过了年,妍清也长了一岁,圆房也是可以的,她虽然脸上看着有些稚气,但其实发育的很好,只不过平时穿着宽松的旗袍不显而已。 备受煎熬的四爷,想想这大半年的日子,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妍清的话,今天听她提起,不禁有些蠢蠢欲动。 “才没有,爷别胡说,我可没这么说。”妍清赶紧拒绝,虽然她经常被四爷闹的不上不下,但她真的不着急。 圆房什么的她倒是不怕,她怕的是怀孕,现在可没有剖腹产,一个难产就要了多少女人和孩子的命,她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至于避子汤,是药三分毒,她的身体不算好,不能多喝。而且她主动和四爷要求避孕,四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对于皇家来说,子嗣可比女人重要。 “你不愿意?”四爷故意表情深沉的询问。 “不是不愿意,就是心里害怕。”妍清怯生生的看着四爷,担心四爷不相信,赶紧补充道:“李格格比我年长,福晋都说李格格侍寝辛苦呢,我……”身娇体弱可能受不了。 妍清就差只说四爷你最棒,你最厉害,你英勇神武,雄姿勃发,我伺候不了。 这话说的他多贪恋床笫之事一样,四爷无奈的抬手拍了下妍清的屁股以示警告。 “什么话都敢说。”等以后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辛苦。 妍清只能嘿嘿傻笑,企图蒙混过关,四爷也不是真要将她怎样,毕竟是自己答应过的,肯定会说到做到,现在最多先收点利息。 几分钟后,被放开的妍清,只能娇软的依偎在四爷的怀里缓气。 重新拿过图纸,妍清和四爷说起身边伺候的人,她这里除了浅夏,剩下的人都是从内务府出来的,浅夏跟着她进宫,也是入了宫籍上了名册的宫女。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和考验,妍清对她身边这几个伺候的人,暂时是放心的。 出宫开府,院子里也要有伺候的人,之前福晋让她们上报名单时,妍清已经将几个人的名字报到福晋那里,出宫时可以除了宫籍带出宫。 但府里二进的小院,这几个伺候的人自然不够,小院肯定是要进人的,到时候恐怕免不了生出些许风波。 防人之心不可无,福晋安排的人,妍清使唤起来肯定不能放心,要么让额娘将之前伺候她的丫鬟送进府,要么想办法将人打发了,自己联系牙行买人。 “人都给你安排好了,是爷从内务府选的,除了四个宫女,两个太监,粗使的婆子和小宫女,还给你选了一个嬷嬷。” 府中伺候的人挑选肯定是要精心的,自从三十五年,他随皇阿玛征讨噶尔丹,就开始掌管正红旗旗务,府中伺候的人大多是他从正红旗的包衣中选的,用着放心。 “真的吗?爷怎么考虑的这么周全呀?”四爷是万能的小叮当吧,她还没说呢,四爷就已经替她考虑到了。 “爷难道还能像你一样,万事不上心?”四爷傲娇的表示,这点小事算什么。 按照四爷说的,她可以将浅琴和浅笙提成大丫鬟。 四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秦升还是太监总管,管着四个小太监,再加上打扫院子的粗使,人手足够用。 没想到四爷连嬷嬷都想到了,她额娘之前也一直留心,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内务府出身的嬷嬷,自然比外面的要顶用。 四爷还特意告诉她,找的嬷嬷懂些药理会做药膳,是安排过来给她调养身体的,不是为了拘着她,她还和以前一样就好。 告了状,看了新院子,院子中的人也已经安排好,妍清一下午心情都十分高兴。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妍清贴心的伺候四爷用过晚膳,才将人送走。 正院,过了正午,福晋心情终于缓和几分,正在考虑四爷晚上过来,要不要和他说早上的事情。没想到珍珠进来回禀,四爷今天半下午就回来了,没过多久又带人去了后院。 福晋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妍清抢在前面告状。 初一十五,四爷会按着规矩到正院用完膳留宿,今天过了晚膳的时间,也没见四爷过来,福晋心中更是忐忑,认为是妍清故意绊住四爷,想要给她难看。 赵嬷嬷伺候福晋用膳,看着福晋的表情,心中暗自叫苦的同时,更加心疼福晋。 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一件小事而已,贝勒爷难道就因此怪罪福晋,让福晋在后院中丢脸? 第80章 这不就看到了! 四爷从后院出来,走到正院游廊,正好碰到赵嬷嬷,看样子是刚从福晋屋中出来的。 “奴婢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可是要进屋?弘晖阿哥刚刚还和福晋问起主子爷呢。”赵嬷嬷不是刚从福晋房中出来,而是守在门口等四爷,好在四爷没有在后院留宿,被她等到了人。 四爷垂眸看看蹲着赵嬷嬷,因为妍清下午的话,他本打算回前院的,听她提起弘晖,犹豫片刻,四爷调转方向进了正屋。 福晋正坐在榻上和弘晖玩耍,看到四爷进屋,一边起身行礼,一边悄悄的打量四爷的面色,看四爷有没有生气。 可惜四爷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福晋提着的心稍微放松,想着妍清大概没在四爷面前提起,毕竟她也没有吃亏。 弘晖也从榻上站起来,准备行礼被四爷拦住,他在榻外边坐下,拿过玩具陪着弘晖玩了一会儿,顺便问问弘晖最近的起居情况。 到了弘晖该睡觉的时辰,奶娘将弘晖抱走,福晋让石英重新换了茶水。趁着这个机会,四爷将贝勒府的安排,简要的和福晋说了一遍。 “开府后,将苏乐送回后院和李氏同住,苏乐今年已经五岁,规矩也该学起来了,等爷看看寻个合适的女先生教导苏乐功课。” “爷说的是,李格格对苏乐的照料十分尽心,奶娘也有教苏乐规矩,妾身看着苏乐懂事乖巧的样子都喜欢的紧。” 福晋故意提起李氏,想要试探四爷的态度,四爷只是端着茶杯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爷不如去李格格屋里走一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高兴高兴。”拿不准主意,福晋不想贸然触霉头。 干脆借着话头,将四爷推到李氏那里,让李氏自己去告状,就算惹爷不高兴,也和她没有关系。 嘭! 四爷放下盖碗,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福晋的心也跟着突突了一下,握着帕子的手悄悄的收紧。 正要开口说话,四爷站起身,留下一句“爷先走了”,就大步流星的离开正屋。 出门后,原本打算回前院的四爷,此时也改变心意,脚步一拐又去了后院。费心将四爷请进屋的赵嬷嬷,看到四爷去了后院,立刻担心的进屋查看情况。 福晋正看着茶盏出神,表情还好,不像是和四爷起争执的样子,赵嬷嬷疑惑的询问:“福晋,贝勒爷怎么离开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爷去东厢房了?”福晋没有回答赵嬷嬷的问题。 “没有,四爷去后院侧福晋那里。”要是去东厢房,赵嬷嬷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福晋听了赵嬷嬷的话,皱起眉头,半晌微微叹气,“知道了,准备洗漱吧。” 赵嬷嬷还想再问,可福晋明显不愿多说,她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咽回去,叫人进来伺候。 后院中,正屋门关着,浅夏、浅露和秦升等人都在门口守着,见到四爷一阵风一样走进院中,众人吃了一惊。 正准备行礼,四爷已经走到门口,摆摆手看着房门询问:“做什么都在门口守着,你们主子呢?在房中做什么?” “回贝勒爷的话,主子正在房中沐浴,主子沐浴一向不喜欢别人伺候,只让奴婢们在门口伺候。”浅夏出声回道。 想到妍清早上起床也是如此,自己穿好贴身的衣服,才会叫人进去伺候,知道不是这些奴才惫懒,四爷让他们继续候着,自己推门走进房中。 四爷故意放轻声音,再加上水声的掩盖,屏风后的妍清还不知道有人准备偷袭自己。 倒是四爷还未走近,就听到屏风后传出的声音,妍清哼着小曲的声音,混着水声,气氛暧昧旖旎,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他停下脚步,仔细的听了听妍清哼唱的曲调,很陌生没有听过,宫商角徵羽音准不准,就算加上变宫、变徵也似乎不太准确。 去岁冬天,妍清闹别扭那次,他进院子看到妍清在赏月,当时哼唱的曲调,歌词已经想不起,但他记得也是没有听过的。 四爷并未多想,只当妍清喜欢声乐又没什么天赋,唇角微勾迈步走进屏风。 妍清头发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正对着屏风坐在浴桶中,四爷一绕过屏风,她立马就看到了。 想象中的香肩、美背,灯光映衬下美人沐浴的背影是不存在的。妍清表示当然是背靠着墙,面对入口才更有安全感,有人进来立马就能看到。 今天这不就看到了! 四爷要是提前打个招呼,妍清说不定会故意露个背勾引一下。 搞突袭,妍清的第一反应就是双臂环胸,往浴桶中沉了沉,瞪大双眼的询问,“这个时间爷怎么过来了?” 你不是刚走没多久吗?怎么又回来了?今晚不是应该在福晋那里吗? 不来怎么能看到这幅美景,四爷觉得自己来的正合适,“福晋那里不方便,让你伺候爷。” 妍清质疑的看着四爷,很想问你觉得这话我会相信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读书少,就故意骗我。 喂!不是,说话就说话,你脱衣服干什么? “爷要做什么?您出去稍坐,我马上就出去。” “爷也该沐浴了,正好一起。”四爷面不改色的回答,夏季衣服轻薄,他已经脱的差不多了。 “水凉了,我让人重新换过水,爷再沐浴吧。”妍清赶紧移开视线,她现在只想赶紧将四爷赶出去,要不然她都没办法起身穿衣服。 妍清人在浴桶中,四爷还能让她跑了?他笑着回道:“无碍,反正天气热了,水凉点也没关系。” 四爷抬腿迈进浴桶中,妍清感觉到水位上升,再回头已经晚了,四爷将人搂进怀中,妍清双手抵在四爷的胸口。 水中妍清掺了花汁,并没有用新鲜的花瓣,透过清澈的水面,可以将水下看的清清楚楚。 妍清不敢低头,也不好意思抬头和四爷对视。 往日两个人亲近都是在帐子里,没有光亮的时候,现在这样着实让她有些不适应,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第81章 今夜有点温柔 四爷搭在妍清后背的手稍稍用力,妍清干脆顺着力道,搂着他的脖子,靠进他怀中。赤诚相见、肌肤相亲,虽然太过亲密,也好过四目相对害羞尴尬。 妍清浑身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色,四爷怎么可能视而不见,知道她害羞,将人吓到的四爷反而十分高兴。 “小骗子,水明明一点都不凉。”四爷说话转移妍清的注意力。“刚刚哼的什么曲子,爷怎么没听过?” “没什么。”妍清将下巴靠在四爷肩上,慢慢放松下来,“想不起在哪里听过,随便哼哼而已。” “再唱给爷听听。” “我唱的不好听。”妍清不太想唱,她刚刚哼的是现代的歌曲。 四爷的手,顺着妍清的脊柱慢慢向下,感觉到妍清轻颤了一下,再次停下来,“没关系,爷想听。” 妍清将下巴稍微抬起,轻声的哼唱着: “紫禁城一叶知秋,今夜有点温柔,后海夜晚的凉风,吹散你的忧愁。 红墙绿柳沾细雨,藏着她的回眸,让我感到不舍的,是京城的温柔……” 因为住在宫中,妍清时常想起这首歌,刚刚洗澡的时候,不自觉的哼唱出来,没想到会被四爷听到,好在歌词中没什么特殊和不合规矩的字词。 “唱的不错。” 词曲在四爷听起来有些不太习惯,但妍清语调轻柔的哼唱着,感觉舒服惬意,词中描写的景致也不错。 不过美人在怀,四爷满脑子都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顾不上诗词歌赋和礼仪声乐。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妍清的后背向下,搭在妍清的腰窝上,另一只手捉了她的下巴,吻住妍清的红唇。 水面轻轻晃动,掩盖了相濡以沫的声音和细碎的低吟,白皙的玉体变成桃粉色的暖玉。浴桶中原本萦绕的淡淡花香中,掺入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妍清娇软无力靠在四爷的怀中,心情荡漾的四爷还不肯放过她,凑到妍清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牡丹露浓滴花径,爷知道妍妍已经开窍,日后若是不想别人辛苦,少不得自己操劳。” “……” 妍清抬手捂住四爷的嘴,别以为他说的文雅,自己就听不明白,开个手动挡,还要听他的荤话,以后真那什么,他不得上天啊。 四爷握着妍清的手腕,亲了她的指尖,抱着人从浴桶中出来,朝着床榻走去,穿好寝衣后才叫人进来伺候。 妍清表示她不想见人,只想睡觉。 …… 次日清晨,四爷心情轻松的去上朝,可惜别人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李氏正在房中斥责泉儿,都是她给自己出的馊主意。 昨天初一,四爷都没歇在福晋房中,可见福晋在四爷心里,恐怕也没多少分量,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她和福晋联手又能有什么用。 泉儿只能解释,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福晋有大阿哥,四爷肯定要顾全大阿哥,格格再忍忍,等格格生下小阿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铃儿进来通传,福晋身边的石英求见,两个人这才停下,让铃儿将石英请进来。 石英奉福晋的命,将爷已经同意出宫后让大格格和她一起住的事情,告诉李格格。言语间有些含糊,想要让李氏以为是福晋和四爷提的这件事,承福晋的人情。 李氏果然高兴,将刚刚的不悦抛之脑后。 大格格刚出生的时候,她以为四爷会更喜欢阿哥,照顾大格格有些疏忽。四爷发现后,以她住的厢房地方小为理由,将大格格挪到了前院。 想明白四爷的心意后,她一直尽力弥补,让四爷知道她已经改正。这些年下来,就算之前有二阿哥,她对大格格也是真心疼爱的。 而且大格格和她一起住,四爷想要看大格格,就要去她的院子,她和四爷见面的机会也更多。 “我知道了,有劳你跑一趟,还请姑娘回去替我写过福晋的恩典,等福晋有空,我亲自过去谢恩。”李氏笑着对石英说道,旁边的泉儿立刻上前一步,给了石英赏钱。 石英接下后,告诉福晋有交代,不过是一桩小事,格格知道福晋的心意就好,不必特意过去谢恩,说完告退离开。 铃儿将人送出去后,泉儿笑着对李氏言,和福晋亲近些是有好处的,大格格的事情,福晋不就帮了格格一把。 李氏沉吟片刻,表情不情不愿,“说不定贝勒爷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呢,偏福晋想要做好人,上赶着过来通知。” 毕竟宫中的娘娘现在都能自己养阿哥,府中不比宫中,更没必要将大格格和她分开。 倒不是李氏聪明,能猜出四爷和福晋的心思,她只是单纯不相信福晋会有这么好心。不过就算是这样,福晋让石英来给李氏传话,李氏也要承福晋的人情,她不情愿也没办法。 六月初二,皇上就奉太后去了畅春园,留下儿子们自己搬家折腾。 自从初二四爷从妍清这里离开,福晋和李氏就没见到他的面,中间去了后院一晚,转眼就到了出宫的日子。 前几天旁边诚郡王已经搬出宫,今天终于轮到他们了。 清晨,内务府安排的大力太监就到了东三所,将箱笼一箱箱的往外抬,在顺贞门外装车。 知道四爷院子里,一位福晋一位侧福晋,嫁妆行李肯定少不了,内务府今天安排的太监,比前几天三爷搬家时还多了几个。 秦升安排齐福和齐喜去马车旁守着,别搬差了装错车,自己在院子中看着。 妍清听着屋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坐在榻上等着,屋中能收的东西都已经收起来了,就等着四爷回来出发。 四爷一早去畅春园和皇阿玛辞别,又去永和宫走了一趟,回到东三所已经是巳时正(十点),箱笼已经装车绑好,人都在院子中等着他。 “那就走吧。” 四爷带着家眷走出自己住了十年的东三所,在顺贞门外上马,后面跟着马车,自神武门出宫,朝着京城东北方向的府邸而去。 内城总共也没多大,就算车队长,马车走的慢,也很快就到了四贝勒府。 浅夏坐在窗边,将窗帘掀个缝隙朝外看了看,转头对妍清笑着道:“主子,奴婢瞧着贝勒府离咱们府和国子监都很近,您以后想见老爷、福晋十分方便。” 第82章 亲笔题写“四方无虞” 妍清不用看也知道贝勒府,未来雍和宫的位置,西林觉罗府在朝阳门北,离的确实不远。 国子监就在贝勒府西不到五百米的位置,离的更近,真是抬抬腿就能到。 马车驶进府中,在垂花门前停下,妍清搭着浅夏的手下了马车,前面的福晋和四爷也都已经站在门前。 “奴才\/奴婢恭迎贝勒爷、福晋、侧福晋进府……” 垂花门前张起麟带着府中的管事和嬷嬷,恭迎主子进府,四爷叫了起后,让人先带着她们去各自的院子安置,说完自己也转身去了前院。 “奴婢姓王,伺候侧福晋。” 妍清看到四爷说完,四个嬷嬷分别走到福晋、自己和李氏、宋氏面前,她面前行礼的人是王嬷嬷。 “王嬷嬷请起。” “奴婢给侧福晋带路,侧福晋请随奴婢来。”福晋已经进了垂花门,王嬷嬷起身给妍清带路。 进了垂花门,正对着的是福晋住的正院,王嬷嬷带着妍清向西,去她的小院。 妍清随口询问,“嬷嬷是哪里伺候的?” “奴婢在针线房伺候。”王嬷嬷恭敬的回道。 妍清点头,猜测王嬷嬷可能是针线房的管事。 王嬷嬷能来四贝勒府伺候,也是在内务府那里打点过的。妍清这位受宠的侧福晋,她也是听说过的。 原本以为侧福晋问完她,会继续问问府中的人员事务,想着顺水推舟的卖个人情,却没想到妍清只问过一句就不问了。 难道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王嬷嬷心中暗自嘀咕。 妍清倒不是不关心,而是这些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她早晚都会知道,等安顿好再让身边的人打听也是一样的。 很快就到了西路的小院,和图纸上一样,还未看到院门,就看到一棵两人多高的石榴树。 石榴的花期从三月份能开到六月底,主要集中在四五月份,现在已经枝繁叶茂,挂着小小的石榴,枝叶间隐约能看到几朵晚开的红色石榴花。 走到树下可以看到院门,门上挂着匾额,提着四个字,“四方无虞”,是院子的名字。 妍清孤陋寡闻,除了大名鼎鼎的圆明园,真没怎么听说过四个字的院名,而且圆明园中的名字,也不仅仅是院名,可以算是景观的名字。 没想到她的院子,四爷会取个四字的名字,“四方无虞”,妍清默念两遍,觉得寓意很好。 妍清见过四爷的字,看的出匾额的字是四爷亲笔题写的,之前看院子图纸的时候,四爷可没告诉她,也不知是不是他特意准备的惊喜。 门口此刻也有下人恭候主子,王嬷嬷将人送到后,没有继续留下碍事,主动开口告退。 “侧福晋的院子到了,奴婢不敢打扰侧福晋,就先告退了。” “好,劳烦嬷嬷了。”妍清颔首。 浅露将准备好的荷包交给王嬷嬷,王嬷嬷揣进袖中转身离开。 “奴婢\/奴才见过侧福晋,给侧福晋请安。” 最前面带头请安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四爷和她说过的嬷嬷。 “免礼吧。”妍清伸手虚扶,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在门口问话,而是先带着人进门。“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吧。” “是。”身后跟着的人,最高兴的要数浅夏了。 浅露她们都是包衣小选进宫的,习惯了宫中的规矩,浅夏去年才跟着妍清进宫,平时总是担心自己忘了规矩犯错。 正对着门的是一道木质影壁,雕刻的图案下方一个花瓶,上方是缠枝花蔓,适合用在女眷院中,取富贵平安的寓意。 绕过影壁,小院的正院尽收眼底,中间的石板路和游廊组成一个田字形,四个小花圃边放着太平缸。 东厢房外靠着正屋的花圃中,栽着一棵和西林觉罗府中差不多高的栀子树,现在正是花期,洁白的花朵散发着香味,在院外就能闻到。 正屋的门开着,妍清走进屋中,内务府交工的贝勒府可不是一座空空的宅子,已经按照贝勒府的规格铺过府。 屋中的东西虽然没有她在宫中用的好,也都是符合贝勒侧福晋规制的好东西。 妍清在主位上坐下,浅夏和嬷嬷带着的老人和新人分列两遍,再次福身行礼。 “都免礼吧。”妍清抬手,众人谢恩起身,妍清看向嬷嬷,“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回侧福晋的话,奴婢夫家姓褚。” 褚嬷嬷身材中等,圆脸白皙五官端正清秀,眉眼低垂,恭顺规矩,挺有亲和力的样子,别的一时间还看不出。 “爷和我说过嬷嬷,嬷嬷是内务府出身,想必规矩是吃透了的,以后院子中的行事规矩,还要麻烦嬷嬷多加经管。” “是,奴婢必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主子的交代。”褚嬷嬷领命,她是四贝勒为侧福晋选的人,自然会忠心伺候。 又问了丫鬟和太监的名字,妍清改过名字后统一交代。 从今日起浅夏、浅露、浅笙、浅琴领一等丫鬟的月例,可以进屋贴身伺候。新来的浅书、浅画、浅霜和浅箫领二等丫鬟的月例,没有命令不能进屋。 太监总管依旧是秦升,新来的两个小太监,和齐福他们一样,保留原本的姓氏,更名为齐财和齐禄,跑腿、提膳和院中的活计都交给他们。 说完后每人奖励一个月的月例,今天正式上岗。 领过赏银,秦升带着齐财和齐禄退下,去找齐福和齐喜接侧福晋的行李。浅书四人也退了出去,在门外候着。 屋中只剩下褚嬷嬷和四个大丫鬟,妍清看向褚嬷嬷,“嬷嬷进府多久了?” “回侧福晋的话,奴婢进府已有十日。” “那嬷嬷与我说说府中的情况吧。”先看看褚嬷嬷了解多少情况。 后院管着人事的嬷嬷姓郑,嬷嬷、丫鬟、粗使的婆子,除去主子院子中伺候的,其余都归郑嬷嬷管。 针线房的管事嬷嬷姓王,浆洗房的管事嬷嬷姓冯,后院膳房的管事太监姓陈,副管事是嬷嬷姓卫,刚刚引路的正式几位嬷嬷。 花鸟房、车马房、护院这些都归前院管,再加上前院贝勒爷的膳房,用的全部都是太监。内外院之间和垂花门和角门,守门的人也都是前院的太监,后院女眷未经允许,不能去前院走动。 自从去年四爷发落了东三所的守门太监,守门太监就是由前院安排,现在到了府里也没变。 从褚嬷嬷口中,妍清心中对后院分工有了大致的了解。看来在她们进府之前,四爷已经基本上将府中的人手和职责安排好,福晋想伸手也不容易。 妍清对管家权没有兴趣,看四爷如此安排,还挺有安全感的。 第83章 槐叶冷淘 至于各位主子,四爷住前院,福晋住正院自不必说,李氏和大格格苏乐住东路馨梅院,宋氏住在馨梅院后面的雅兰院。 四方无虞位于西路,后面是内宅的花园,院子大也清净,就算府里以后进人,也住不到她这边。 信息了解的差不多,妍清起身参观自己的院子。 正房五间正中是堂屋,最东面的耳房被打通做盥洗室,稍间是卧房,次间是起居室,临窗的位置不是木榻而是火炕,冬天可以从屋外烧火。 西面两间是书房,有书架、书桌还有绣架,妍清看到后笑了笑,这东西她估计是用不上的。西耳房是小茶房,没有打通。 东西厢房也都已经布置好,和正房一样,除了火炕还有地龙,冬天用地龙取暖,比炭盆更暖和,还不用担心屋中有烟气。 西厢房的耳房,妍清告诉褚嬷嬷,让人收拾出来,留给守门的歇歇脚。 后院的罩房和院子一样宽,房间也没有正屋房间大,一排分成九个房间。 西面两个当做库房,东面褚嬷嬷自己一个房间,浅夏四个大丫鬟,两人一间房,浅书四个小丫鬟一间房。 前院四爷用太监多,有统一的住处,后院除了主子身边,就只有膳房和洒扫用太监,统一府中最北面的罩房中。 各个院子伺候的太监,也可以去罩房住,听褚嬷嬷这样说,妍清将东厢房的耳房分给秦升。齐福他们由秦升安排,若是不想去后罩房,也可以住在小院的罩房。 秦升他们已经带着人,开始往院子中抬东西,妍清从后院离开,刚过月亮门,就看到四爷带着苏培盛绕过影壁,走进院中。 “给爷请安。”妍清迎上前,盈盈福身问安。 “在看院子?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四爷牵着妍清的手,将人拉起来,问话的同时,视线也环视了一圈。 “是,刚刚看过一圈,爷给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我看过一圈,没有看到需要改动的地方。”妍清笑着回道。 褚嬷嬷跟在妍清身后,有一瞬间的惊讶,见浅夏和浅露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褚嬷嬷垂眸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四爷和妍清站在院中,抬箱笼的太监要避着主子走,可是院子就这么大,再怎么避也离不了多远。 “爷,太阳热,咱们进屋说吧。” “时间不早了,该用午膳了,你随爷去前院用吧。” 四爷过来就是想看看,妍清对院子满不满意,顺便和她一起用午膳。但院子中人来人往,四爷看着嫌乱,想想带着妍清去前院。 “好呀,正好我也看看爷的院子什么样子。”妍清笑着答应。 褚嬷嬷和浅夏被妍清留下,浅露带着浅笙跟随妍清出门。 出了院门,妍清想起匾额的事情,拉着四爷的手停下脚步,转身指着匾额。“这是爷给我准备的惊喜吗?之前都没告诉我,今天猛的看到,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妍清得了便宜还卖乖,半是抱怨半是难以置信的说道。 “不过区区一块匾额,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他给妍清的好东西多着呢,一块匾额算什么,四爷并未放在心上。 “怎么能说区区,名字难道不是爷想的?字难道不是爷题的?无虞是爷给我祝福,爷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能用区区二字以蔽之。” 四爷不介意,妍清反倒替他委屈上了。 她说的没错,正是因为她体弱不够康健,四爷才想到用不虞给她做院名。 自己的心意,能比人如此珍视和理解,让原本不太在意的四爷,心中熨帖如冬日暖阳夏季清风。 “知道你明白爷的心意,自然不用爷多说。”四爷嘴角带着微笑,傲娇的牵着妍清的手离开。 四爷带着妍清去前院,却没有从正院门前的垂花门走,而是朝着院门口西面不远处的拐角走过去,走进后妍清才发现,这里开了一扇小门,门口有两个守门的小太监,见到他们忙打千行礼。 妍清转头往回看,从她院子门口到小门没有多远,四爷走小门来看他,不经过垂花门,别人很难知道四爷的行踪。 西路这里只有她的院子,除了附近洒扫的下人,能知道这个小门的人应该不多。 就算东路和正院的人知道,也不会舍近求远,路过垂花门来这个小门,而且要走这个小门,就要从她的院子门口经过,会被她院子的人看到。 妍清心中自恋的猜测,这道门难道是四爷为了来看她,专门让人开的?要是她以后能去前院,她也走这条路,隐蔽不招眼。 过了小门是花园,四爷没有带着妍清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牵着她的手,在花园凉亭中并肩坐下。 “这是前院的小花园,景致也还可以,想要逛花园赏景就过来。” 妍清去后花园要绕路,来前院花园反而比后花园更近便,他交代一声守门的小太监,妍清想来可以随时过来。 后院女眷要到前院,必须经过允许才可以,有四爷这话,妍清随时都能来前院,不过去四爷院子见人,还是要通传的。 “好,到时候和爷来一场花园相会。” 知道妍清是开玩笑,四爷还是叮嘱一句,来之前让人先探探路,防止遇到外人被冲撞。虽然机会不大,但不是没有可能,妍清知道轻重,笑着答应。 “天气热,今天咱们就在亭子中用午膳,想吃什么?让苏培盛去点膳。” 现在还未到小暑,只要不在烈日下,妍清就不太会嫌热,四爷体质不耐热,刚刚来回走了一圈,已经微微出汗。 妍清原本没什么想吃的,听到四爷说热,想起刚刚在府外见到的槐树。 “爷觉得热?那我们就吃槐叶冷淘好了,清凉。” “你呀,真是,看到什么都能想到吃。”四爷失笑,却也点头同意。 冷淘就是凉面,槐叶冷淘就是槐树叶榨汁和面,做成的凉面,和菠菜面条一个道理,不过槐叶汁面条颜色煮出来是浅绿色,更好看。 槐叶冷淘清新可口,做起来不麻烦,也没有太大的难度,是寻常人家也能做的饭食,胜在名字雅致,诗人杜甫还曾为其赋诗一首。 …… 槐叶冷淘(杜甫)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 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 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 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 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比珠。 愿随金騕袅,走置锦屠苏。 路远思恐泥,兴深终不渝。 献芹则小小,荐藻明区区。 万里露寒殿,开冰清玉壶。 君王纳凉晚,此味亦时须。 第84章 予一人以宁 妍清对苏培盛交代,让膳房派人去门口采些嫩绿的槐树叶和槐树芽,榨汁和面做成面条,过凉水浸透后,配上各种菜码拌着吃。 苏培盛仔细记下后,让人给主子上过茶,自己赶紧去膳房点膳。 膳房中,正在为午膳做准备,见苏培盛进门,蒋大海赶紧迎上前来,他刚进府还没站稳脚跟,可不能得罪这位。 “给苏公公见礼,您老亲自过来,可是贝勒爷有什么吩咐?” “主子点膳,说中午要用槐叶冷淘?蒋总管可听说过?”苏培盛故弄玄虚的卖个关子。 蒋大海还真知道,不过看苏培盛有心显摆,自己没必要逞能将人给得罪了,配合着演戏,“还请苏公公赐教。” 苏培盛老神在在的将侧福晋的话重复一遍,蒋大海做为厨师,立刻领悟了妍清的要求。槐叶冷淘有油泼的做法,主子大概嫌天热,不想吃的太过油腻,点了凉拌的吃法。 “主子风雅,想出的吃食都与众不同。”蒋大海笑着恭维主子,“苏公公稍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是啊,主子想的自然和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一样。” 苏培盛笑着附和,走到膳房外面坐着歇脚,看到蒋大海让小太监去门口折树枝,一边看热闹一边腹诽。 咱们这位侧福晋,在吃的方面可是能折腾,今天吃顿面条还要上树,以后想出别的与众不同的吃食,还不知道会多麻烦,有你这个老小子受的。 虽然要现和面,煮面,但与需要长时间炖煮烹调的菜相比,还是比较快的。待到槐叶面出锅过凉水,别的都已经准备好。 主子要槐叶面,他不能只上槐叶面,主子要是吃不习惯就是他的罪过,因此也准备了不同种类的面条,都已经用凉水镇好。 拌面的各种菜丝、酱菜丝、肉酱、肉丝,还有调味料,班班样样的盛好放进食盒中。 除了面条,还准备了四荤四素八道菜,拎着食盒的小太监跟在苏培盛身后,蒋大海还专门给配了一个拌面的小太监,跟着前去伺候。 凉亭中,四爷和妍清喝着茶,看着风景聊天等午膳。 “女子许嫁,笄而字之,你虽然还未及笄,但已经嫁人,爷给你取个字如何?” 妍清看风景的侧颜,恬淡精致如同精心描绘的仕女图,四爷看着她,状似不经意,语气平淡的询问。 “好啊,爷已经想好了吗?给我取的什么字?” 没想到他如此有闲情逸致,妍清惊讶的看向四爷,反应过来立刻笑着答应。 “‘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就叫予宁吧。” 爷保你四方无虞,给予你安宁,你好好的,别的都有爷在。 “予宁?予宁!那就叫予宁。” 笑着和四爷道过谢,妍清缠着四爷,让他叫一声听听。 “宁宁。”虽不如妍妍好听,但寓意更佳。 午膳送来,碧绿清新的面条确实清凉有食欲,四爷和妍清吃的都很满意,四爷让苏培盛赏了膳房。 “以后有想吃的,后院膳房若是做不好,就让前院膳房伺候。” 四爷带着妍清去他的院子,花园南面挨着演武场,从花园往东就是前院四爷住的地方。 用午膳的功夫,四爷的院子已经收拾好,洗漱后,两个人相拥午睡。 四爷没有午睡的习惯,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看妍清睡的正香,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今天上午刚进府,外面的帖子、贺礼已经递进府中,四爷去书房看帖子,留下妍清一个人,睡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起床。 浅露和浅笙伺候她更衣梳妆时,告诉她四爷在书房中,留下话让她醒了后过去。 四爷的院子是个三进的套院,前院正屋是书房,二进正屋才是寝室。 他的书房是重地,伺候的人都是心腹,无关人员不准进出,尤其是四爷不在的时候。 书房房门开着,守门的正是之前见过的王以诚、王朝卿兄弟俩,看到侧福晋款款而来躬身请安。 妍清还未进屋,四爷就已经听到,花盆底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抬头朝门口看过来,正好妍清迈步进门,没有四处打量,也没行礼,直接走到桌边。 她笑着询问爷是不是在忙着,要是爷正忙着,她就不再留下打搅爷的正事,正好也该回去看看院子安置的如何。 “也好,那你先回去吧,晚点爷再去看你,有什么短缺的,就差人来前院回禀一声。” “我知道爷疼我,要是有需要的话,肯定不会客气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妍清站在四爷身边,嘴上说着要走,手指却勾着四爷的袖口不肯松手。 四爷握住妍清的手,将人拉到腿上坐着,“不想回去就留下。”院子里有奴才看着,不回去也不会出问题。 “不行,要回去的。”妍清不情不愿的摇头。 四爷刚想说话,她凑上去在四爷脸颊亲了一下,立刻从四爷的腿上跳下来,快步朝外面走,怕身后四爷抓他。 “爷专心干活,我先走啦。”出门时,妍清才回头看向四爷,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捏着帕子冲四爷挥了挥。 看着妍清的身影离开,四爷笑着摇摇头,继续看帖子。 妍清沿着来时的路回到院子,屋中该换的都已经换过,也重新熏过香,熟悉的样子熟悉的味道,最大程度的减少换到新地方的陌生感。 褚嬷嬷回禀,午膳时她在前院,没有去后院膳房提膳,膳房派人来问过,被自己打发了。 “我知道了,嬷嬷办事我放心。”妍清颔首,让嬷嬷自去忙,她有话问秦升。 屋中只剩下秦升和妍清两个人,不用妍清开口,秦升就将打探的消息一一回禀。 上午褚嬷嬷已经说的比较全面,不过她对后院的事情了解的更加仔细,秦升则正好相反。 前院的各个管事都已经打听清楚,后院中,李格格和宋格格身边的宫女全都带进府中,太监只带了总管太监一个人。 按照规矩,格格身边伺候的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各两名,太监一人,院子中的粗使不算,因此进府后只补了二等宫女,没有补太监。 正院福晋和弘晖阿哥两位主子,伺候的人也多,宫女和太监都有添补。 第85章 肆贝勒府对牌 刚进府几个时辰,秦升暂时也只能打听出这些消息,妍清心中有数,满意的点头。 “你们五个人住的地方,准备怎么解决?”虽然上午说过让秦升安排,妍清想起来顺便过问一句。 “主子恩典,为奴才们考虑的周全妥当,奴才感激不尽。 只是午前奴才听说此事后,自作主张将齐财和齐禄打发去北院后罩房,奴才带着齐福和齐喜在前院安置。” 秦升本想等事情办好,再向主子请示。 齐财和齐禄去后罩房,那里人多容易和攀交情,打听后院的消息也方便,他们三个住在前院,贝勒爷那里有个风吹草动,可以提前知道一二,主子也好有个防备。 在宫中的时候,前院几乎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出,还是主子随贝勒爷南巡后,情况才好一些,他和前院的人也能攀上几分交情。 这偌大的贝勒府,前院是最重要的,贝勒爷才是正经八百的主子,这其中的利害,秦升知道自己不说主子也明白。 他想着有正当的理由,就算他先斩后奏,主子应该不会怪罪。 “齐财和齐禄那里没问题,你们三个在前院最好心中有数,把握好分寸,若是被爷抓到把柄,就算是我有心,恐怕也保不住你们。” 没想到秦升能混到前院去,不过他既然有心,妍清也没有拒绝,再次提醒他注意分寸。 这话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过一次,也是认真的警告秦升。他机灵忠心,妍清也信任他,不想他自作聪明将自己作死。 “是,奴才明白,奴才不敢窥探主子爷的事情,不过是和前院的人更加熟悉一些,住在一起凑个热闹而已。” 秦升笑着答应,能有主子这句话他就知足了,总比被逼着去送命要好。 “厢房的耳房还给你留着,前院若是不方便,就住在院子里也没关系。” “是,奴才谢主子恩典。”秦升高兴的跪下磕头。 事情说完,妍清让他去找浅夏领赏钱,顺便差人去膳房要热水,她要沐浴。秦升拿了赏钱后,亲自带着齐财去膳房。 侧福晋中午没传膳,膳房总管沈德心里正嘀咕着,担心主子进府第一天就没伺候好。听说侧福晋院子的人来了,他亲自见了秦升,询问侧福晋有什么吩咐。 秦升说主子要热水沐浴,沈德立刻让人去准备,膳房中热水是一直备着的,盛好就能走。 “侧福晋中午没传膳,现在要不要用些什么?”沈德问道。 “主子并未吩咐,怕是要等到晚上用膳了。”秦升也不得罪人,“膳房有没有点心,小的提上几样回去,主子饿了也能垫垫。” 顺便让膳房每天备着牛乳,他们每天过来取,这是主子的吩咐。 “点心早就备好,正好膳房今天有酸奶,给侧福晋带一盅回去,让主子尝尝奴才的手艺。”沈德让小太监将食盒取来,六样点心和一盅酸奶已经装好。 秦升给了银子,道谢后带着人离开。 妍清洗完澡后,换上一身舒服的衣服,坐在榻上晾头发。浅夏将点心和酸奶摆出来,花茶也沏好晾温,妍清没有吃点心,只尝了尝酸奶。 酸奶发酵的很好,奶香浓郁,酸味不重,上面洒了桂花蜜,酸酸甜甜正好入口。妍清看着话本子,不知不觉间,将一小盅酸奶都吃完了。 “秦升,你去膳房再要一盅酸奶,桂花蜜只放一半,送到小门那里,让守门的小太监送到前院去。” 宫中膳房做过酥酪,倒是没有做过酸奶,今天膳房做的,妍清尝着味道不错,就想着给四爷也送一份尝尝。 今天是乔迁的好日子,搬进贝勒府中,有特意给她准备的新院子,亲笔题字的院名,还有四爷给她取的字,多重惊喜,给四爷送一盅酸奶,算是她的谢礼。 而且悄悄从小门送过去,不会像在宫中的时候,送点东西弄得人尽皆知。 下人在前后院之间往来,有专门通行的角门,秦升住在前院,到后面来走的也是角门。 这个小门是给主子走的,不是他能随意穿行的,秦升按照主子说的,提着酸奶去小门,将食盒交给小太监。 小太监没有接过食盒,而是告诉他四爷交代过,侧福晋有事去前院,他们无需阻拦,秦升奉命去给主子爷送东西,自己去就可以。 秦升惊讶的拎着食盒经过小门,恍恍惚惚的朝正院走,贝勒爷居然允许主子随意进出前院,这可真算的上是盛宠了吧。 主子如此受宠,真是……太好了!主子受宠他们这些做奴才也受益,自然是希望主子越得宠越好。 秦升拎着食盒站在院门口,等着进去通传的人出来,片刻后,苏培盛从里面走出来。问明情况后,苏培盛带着秦升进去,让他在书房门口候着,自己拎着食盒进屋。 若是别人来送东西,苏培盛接下后直接就将人打发了,可谁让秦升是侧福晋的人呢,说不定主子爷会见见,他还是将人带进来保险一些。 “主子爷,侧福晋命人送来一盅酸奶,请您尝尝。”苏培盛拎着食盒走到书桌旁。 听说妍清让人送来的酸奶,将手中的帖子放下,“摆出来吧,谁送来的?” “是侧福晋身边的秦升,现在在门口候着。” 苏培盛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酸奶放在四爷面前,回禀时说了秦升在门口候着的事情。 四爷果然让他将人叫进来,秦升跟在苏培盛身后进来,在桌前下跪行礼。 叫起后,四爷询问侧福晋正在做什么,秦升回禀侧福晋刚沐浴完,尝着膳房送去的酸奶味道好,命他送来给主子爷尝尝。 秦升离开后,四爷让苏培盛将给后院的赏赐送去,除了赏赐,给福晋和侧福晋的东西中,还有一枚对牌。 巴掌大的木质对牌,打磨的很光滑,正面阳刻“肆贝勒府”四个字,其中‘贝’字口里面的两横,一阴刻一阳刻作为防伪手段。 与之相对的另一块,也刻有同样的四个字,不过采用的是阴刻的手法,两块合二为一可验明真伪。 木牌上方刻有祥云纹饰,背面刻有对牌的编号,妍清手中这块,刻着‘肆贝勒府叁号牌’。 第86章 小暑吃火锅 福晋和侧福晋都可以出府交际,有了手中这块对牌,妍清想要出府,或者派人出去办事,便不需要经过福晋的允许。 对牌不光进出府要用,管家、打理事务也需要用,府中一应事宜都有管事负责,管事见到对牌和竹子的条子才能办事,或者取用东西。 府中管家权在福晋手中,只有福晋开的条子才好用,妍清手中的这块对牌,就只能作为通行的腰牌。 把玩片刻,妍清将对牌交给浅露,让她放在自己的首饰盒中取用方便。 苏培盛回来复命,各处的赏赐已经送到,四爷又坐了片刻,起身出门。这次走的是垂花门,走进正院,弘晖正和奶娘还有太监在院子中玩。 看到阿玛,弘晖跑到四爷面前,规矩的给阿玛行礼问安。 “新院子弘晖喜不喜欢?”四爷蹲下语气温和的问。 “回阿玛的话,新院子大,好玩,弘晖喜欢。”弘晖玩的高兴,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四爷抬手摸摸他的小脑袋。 “那就继续玩吧。” 接到回禀的福晋从屋中迎出来,见四爷在和弘晖说话,便站在一旁没有打搅。待四爷说完站起身后,福身行礼。四爷摆摆手朝正屋走去,福晋落后一步跟着进屋。 坐下后福晋询问,今天搬进府中,要不要办场家宴大家聚聚。 “不用了。”四爷也想过这个问题,“等五弟、七弟搬出来,各府都要宴请,咱们府上也不例外,等宴请结束后再考虑家宴的事情吧。” 福晋想着这样也好,开府后事宜比在宫中多出不少,这段日子她要尽快接手熟悉府中的事务,还要为宴请的事情做准备,家宴晚些她也轻松。 四爷在正院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去李氏的馨梅院,看过大格格后,才去无虞院和妍清一起用晚膳。 用过晚膳后,四爷和妍清去后花园散步消食,妍清挽着四爷的胳膊,谢过四爷让人送来的对牌。 “你家今天送了贺礼进府,你这里有没有收到信?” “没有。”妍清摇头,知道只要出宫早晚能见面,妍清也不着急。 “若是惦记家里,就让人回去送个信,过些时日府中宴请,就能见到你额娘,以后出府回家看看也是可以的。” “我明白,不送信也可以,等见面和额娘说说话就好。”妍清笑着回道。 …… 不知道是福晋察觉到,因为之前请安针对自己,四爷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还是最近忙着府中的事务,没有多余的心思针对妍清,十五请安时气氛难得的平静。 在正院寒暄片刻,妍清就告退,带着人回了自己院子。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妍清白日多是在屋里守着冰鉴纳凉,早晚凉快些会出门逛逛,后花园妍清已经逛过几遍。 天热可以吃冰,妍清要注意饮食,冰沙做的冰碗是不能吃的,就算她自己不在意,身边还有个褚嬷嬷看着。 这些日子,褚嬷嬷已经差不多摸清主子的脾气,主子随行没规矩的样子,贝勒爷喜欢,她也不上赶着干涉,但饮食方面,事关主子身体,她不能不管。 好在主子虽然有主见,不怎么在乎规矩,但是该听的话,也是能听进去的。 不能吃冰碗,妍清就折腾起膳房,拌面、凉皮、米皮等主食轮换着吃,开胃可口的酸辣、酸甜、甜辣等口味尝个遍,饮品也换成了冰镇的酸梅汤、酸奶、奶茶和凉茶,虽然是冰镇,但也不特别凉。 妍清将话本子放下,看看窗外阴沉的天气,晴天、雨天她都喜欢,最不喜欢的就是闷热的天气,湿度大守着冰鉴都不凉快。 每到这种天气,妍清就十分想要一台空调,除湿一开就能解决。 “看来这雨今天是下不下来的。”看主子往窗外看,站在妍清身边的浅夏开口道。 “不下也好,小暑下雨大暑怕是要涝了。”小暑南风大暑旱,今天是东北风,但是没下雨,说不定今年能有个好年成。 “主子晚膳想要用点什么?奴才去膳房点膳,免得过会儿下雨耽误。”秦升询问。 “今天晚膳用锅子,告诉膳房锅底要清水,放上姜片、葱段、蘑菇和莲子就行,多准备几盘新鲜的绿叶菜,除了牛羊肉,再上一盘鱼肉片……” “主子不是嫌热吗?这个天气吃锅子不是更热?”浅露看主子这几天连热菜都不爱动,今天怎么想起吃热锅子了。 “吃凉的虽然舒服,但无益于养生,吃锅子开胃解腻,可以驱寒祛湿,而且出一身汗洗个澡也舒服。” 虽然没有空调,但有冰鉴屋中也凉快,火锅配上冰镇的酸梅汤,妍清想想就觉得口舌生津。 “主子说的是。”褚嬷嬷懂养生,对主子的话十分赞同。 秦升领命去膳房点膳,膳房听到侧福晋要锅子有些傻眼,膳房的厨子都是从内务府出来的,宫中规矩十月中开始吃锅子,哪有大夏天点锅子的。 小太监报到沈德那里,沈德立刻让人开库房取锅子、洗菜、切肉。 侧福晋又不是没在宫中住过,合不合规矩她难道还不知道?既然知道还要吃,那就是侧福晋自己的事情,主子点膳要吃什么,难道他一个奴才还能拒绝不成? 至于侧福晋不守规矩的后果,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四爷自畅春园骑马回府,带回一身尘土,里衣也被汗湿,在前院沐浴更衣后,在冰鉴旁端坐片刻后才舒服一些。 苏培盛进来询问主子爷晚膳用什么,没有胃口的四爷懒得点膳,起身来了无虞院,正好无虞院在摆膳。 “怎么想起吃锅子了?要是知道你吃锅子,爷就不过来了。”四爷笑着问,他刚沐浴完,吃锅子免不了又要出汗。 妍清看着时间,没见他过来,还以为四爷今天会宿在前院。 没想到要吃饭他人又来了,她拉着四爷的袖子坐下,“那可不行,爷都来了,可不能走。吃锅子虽然热,但是对身体好,我陪着爷一起吃。” 第87章 给儿子送女人 “是你陪爷吃,还是爷陪你吃?” 四爷笑着询问,眼神中的揶揄十分明显。他人都已经进门,不会只因为晚膳不合心意就转身离开。 听妍清歪缠说反话,四爷故作不愿表示:“爷在前院都已经沐浴过,吃完锅子又要出一身汗。” “我陪爷,爷也陪我,咱们一起。” 妍清让人将冰鉴搬的远一些,给四爷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汤底还没滚开,爷先喝两口凉快凉快。夏天吃锅子更过瘾,出汗也没关系,反正是晚上,沐浴后可以睡个好觉。” “好,你和爷一起。”想到上次的鸳鸯浴,四爷也不嫌麻烦了,脸上露出笑意。 妍清闻言嗔了四爷一眼,拿起筷子开始涮锅子,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四爷嘴上嫌弃,但吃起来也感觉挺痛快的,晚膳撤下去,两个人出门散步消食,待屋里火锅的味道散去后,重新摆上冰鉴。 冰鉴的冰山上散落着,从院子中的采下的栀子花,花香随着凉气扩散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花朵数量不多,香味并不浓郁,清新淡雅的自然香味,闻起来比熏香更舒服。 散步回来,盥洗室中已经准备好热水,拒绝鸳鸯浴的妍清,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四爷抱进了浴桶中。 四爷将妍清搂在怀中,想起之前两人练字时,妍清说瘦金体的竖笔如同女子莲足的话。 搬到府中后,妍清不出门的时候,连罗袜都不爱穿,直接赤裸莲足穿软底绣鞋。 她身材娇小,双足也长的秀气,堪堪只够自己一捺长,脚趾圆润如玉雕,被热水浸泡的微微泛红,脚背白皙柔软,绷起时也不见青筋。妍清现在是他的女人,就算不能炫耀,也足够他高兴和得意。 “雨馀无事倚阑干,媚水荷花粉未乾。” 四爷从不觉得,自己有恋足的嗜好,而是小姑娘长的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见到都会喜欢,他也不例外。 “嗯?”妍清疑惑的抬头看向四爷,好好的念什么诗。“爷还想着刚刚看到的荷花?我们明天再去看?” 四爷笑着低头,和妍清咬耳朵,妍清无奈嗔他有辱斯文。 …… 七月初,四位开府的皇子都已经搬出紫禁城,康熙爷庆祝儿子开府的方法,就是给儿子送女人。 四位阿哥每人被赏赐了两位格格,指给四爷的是顾格格和海格格,妍清回忆了一下,好想没什么印象。 现在不是选秀期间,赐进府的格格是去年选秀入选的秀女,没有被撂牌子,也没有指婚,在家等候旨意。 秀女不在宫里,皇上下旨后,人也不会立刻进府。两个格格而已,皇上只负责指人,秀女府上自会给贝勒府递帖子,请示送人进府的时间。 四爷来到无虞院,看到的就是碰倒了醋坛子,不情不愿恭喜他的小姑娘,丝毫不觉得意外。 “不高兴?”四爷无奈的看着妍清。 “没有,皇上给爷指人是好事,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妍清口是心非的回答。 皇上亲自指人,对四爷,对贝勒府来说是恩典,她不能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就算她不高兴,也不能说,她嫌命长才会质疑圣意。 虽然嘴上这样说,了解妍清的四爷,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不好明言,四爷只能换着法子哄人。 流水一般的赏赐送进无虞院,布料、首饰自不必说,冰鉴、玉簟、座钟等奇玩摆件也有,梳妆台上的铜镜都换成了水银镜。 用了十几年铜镜,突然换成水银镜,让妍清有些不习惯。 银镜清晰的映出,自己现在比上辈子更精致的长相,虽然有些奇异,但多看几眼,妍清很快就愉快的接受了,也顺水推舟被四爷的糖衣炮弹哄好。 接到旨意后,福晋询问四爷的意思,准备什么时候将人接进府中,她好让人安排住处,另外,爷觉得将人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 四爷依旧以最近事忙为由,暂时将日期推迟到宴请之后再做决定,人安排在雅兰院后面的秀竹院就行。 皇阿玛赐人,四爷要去畅春园谢恩,正好三、五、七爷也都在,兄弟四个将宴请的日期定好。 诚郡王府定在七月十八日,四爷府是七月二十六,五爷和七爷府在次月闰七月上旬。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七月二十五日,皇十三子胤祥,二十六年生皇十三女,三十年生皇十五女的生母章佳庶妃病逝。 临近宫门落钥的时间,内务府派人去畅春园报信请旨,有皇上的旨意,内务府才能安排丧仪。 无虞院,四爷正和妍清一起用晚膳,张保从前院过来求见,将消息告诉四爷。 四爷闻讯大惊,立刻起身准备进宫,妍清拉住他,“爷要去哪里?” “十三弟在畅春园,爷进宫看看……” “我知道爷替十三爷着急,但宫门快要落钥了,您想进宫恐怕也来不及了。” 庶妃身在后宫,四爷已经开府,不能随意在后宫走动,只能去内务府,可这个时间去,恐怕连宫门都进不了。 “你说的对。”四爷看着院中天色,也反应过来重新坐下。 妍清让人将桌上的荤菜撤下,她身上的衣服本就是清凉素净的颜色,倒是不用更换。 “晚膳没吃多少,爷再用些吧。”妍清夹了一块芦笋,放在四爷的碗中劝道。 四爷拿起筷子,但很明显没有多少食欲,妍清看他吃不下,干脆也不再劝,让人将饭菜撤下。 “爷没事,你没吃饱就再吃点。”四爷还记着妍清的身体,让她不用管自己。 妍清说自己差不多吃饱了,但四爷知道她的饭量,看样子顶多吃了个五分饱,只好陪着妍清又吃了一些。 晚膳撤下去后,四爷让张保去福晋那里走一趟,将消息告诉福晋。虽然庶妃位份低,但有十三弟和两个皇妹在,皇上未必没有恩旨,府中先准备着。 “爷今晚就不留下陪你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妍清乖乖答应,跟在四爷身边,将他送出门,“爷明天一早要进宫吗?” 第88章 敏妃章佳氏逝 “嗯,爷去内务府替十三弟盯着点。”内务府那些奴才拜高踩低惯了,庶妃位分低,没有旨意还不知道会怎样拖延怠慢。 四爷对十三阿哥确实没话说,章佳庶妃病逝,他这个当哥哥的,是真心替十三阿哥着急。 这还只是小事,他登基继位后,更是为了十三阿哥,将敏妃的母族由包衣拨出,追封升两级的皇考皇贵妃。 雍正朝,皇考妃嫔中仅此敬悯皇贵妃一人有此殊荣,生前不被重视,去世后凭借儿子,硬是被四爷送到康熙爷身边从葬景陵。 此举也打破帝后合葬的规矩,开创了皇贵妃从葬的先例,第二位就是雍正的宠妃敦肃皇贵妃年氏,想到这些妍清看着四爷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可能太过严肃,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却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只要有心就能了解他的真性情。 “我知道了,爷放心吧。” 妍清心中叹气,历史上不仅敏妃早逝,十三阿哥也不长寿,两个抚蒙的妹妹更是芳龄玉殒。 她之前给十三阿哥的见面礼,和给德妃、四爷的一样都是蜜蜡,只不过雕刻的图案不同,想要帮四爷一把,试着改变十三阿哥的命运。 可蜜蜡不是仙丹,温养身体的过程是缓慢的,没能改变敏妃猝逝的命运。 “事发突然,之前也没听说庶妃生病,人猝然病逝,母妃恐怕也免不了受惊,爷别忘了去看看娘娘。” 妍清拉着他的手叮嘱,别光想着别人的额娘,也想想你自己的额娘。 “爷记下了,这几天爷要是没时间过来,你照顾好自己,别让爷担心。”四爷捏捏妍清的手心,转身离开。 四爷回到前院,想着明天的事情,静坐片刻起身去书房中亲手抄写一卷《地藏本愿经》。 第二天早上,四爷留下名帖,和福晋交代好,通知宾客取消宴请的事情,就出府去了宫中。 四爷到永和宫时,章佳庶妃已经被从后偏殿挪出去停灵,德妃坐在主位面色有些憔悴。 “你也知道了?庶妃昨晚已经挪出去了,现在就等皇上的旨意,看怎样操办,胤祥那孩子想来也快回来了。” 知道儿子为何而来,德妃让他坐下说话。 “是,儿子昨日傍晚听说,想进宫来看看,但时间太晚不合适。庶妃的事情虽然惋惜,但母妃也要注意的身体。儿子看母妃面色有些憔悴,传太医瞧瞧吧?” 看额娘这个样子,四爷担心德妃受到冲撞,也跟着病倒。 “不过是这两天事多没休息好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德妃摆摆手。 章佳氏病发的又急又重,前天晚上生病,身边的宫女求到她面前,她命人拿了腰牌去太医院请太医。 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都随驾去了畅春园,值夜的太医诊过脉后,开的方子并不管用。 等天亮后又叫了上值的太医过来,会诊后调整方子也不见起效,直言恐无力回天,还是早做准备的好。病重的消息还未送到畅春园,章佳氏人就已经没了。 德妃做为永和宫的主位娘娘,这种时候是躲不了清闲的,休息不好面色憔悴也是正常的。 虽然这宫中去世的妃嫔不少,但章佳氏同自己年纪相仿,又同居一宫多年关系不错,一场急病人就这么没了,德妃心中难免触动。 四爷宽慰片刻,看德妃神色松缓下来,准备告退去内务府。 “你去看看也好,不过圣意未明,内务府恐怕也不敢自作主张,若有疏忽之处,你不要太过严苛。这种时候将事情闹大,于你于胤祥都不好。” 知道四爷是个什么性子,德妃不放心的叮嘱。比起章佳氏死后的哀荣,她自然更加在意自己的儿子。 “是,儿子明白。”四爷答应下来,离开永和宫。 到内务府后,听说胤祥已经回宫,圣上虽然没有正式下圣旨,但已经命人口谕,丧仪按妃制准备。 已经定下标准,内务府不敢借口拖延,四爷看过也暂时放心。 …… 屋中喜庆的颜色,昨晚已经换掉,妍清起床用过早膳后,去书房中写了封信,又让浅夏取来对牌交给秦升。 “你拿着对牌,去西林觉罗府送封信,顺便将筵席取消的事情告诉我额娘,我额娘要是有回信,你也顺便带回来。” “是,奴才这就去。”秦升接过信,拿着对牌出府。 今日是四爷府上宴请的日子,鄂大人要携福晋上门饮宴,此刻在家没去上值。 通传后秦升被领到正院,见到鄂大人和鄂福晋,将信呈上说明来意,跟随管事下去稍作休息。 妍清信中报了平安,也写了四爷帮她选人的事情,告诉额娘府中原本的丫鬟,留在府中就好,她这里用不到,也不用麻烦额娘相看嬷嬷。 今天有事筵席取消,改天请额娘过府见面,四爷也允许她回家,不过最近不太合适,过段时间方便她就回来。 女儿受宠的事情,鄂大人鄂福晋都有听说,但是听的再多也不放心,现在看到女儿的信,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鄂福晋给女儿写了回信,装在木盒中,让秦升带回去,秦升拿到回信,告辞离开西林觉罗府。出府后将鄂福晋赏的荷包拿出来,里面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不得不说这趟腿跑的太值了。 “主子,奴才回来了,这是福晋命奴才带给主子的。” 秦升将木盒放在桌上后,还将荷包也拿了出来,说福晋赏赐的太重,他不敢私藏。 “既是额娘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知道秦升是讨巧,妍清笑着摆摆手,让他收起来,还让浅夏再给他拿个荷包,但只是正常赏赐,没有鄂福晋给的多。 秦升谢恩后站到一旁,妍清高兴的打开木盒,最上面放着一封信,下面放着一摞纸,妍清展开查看,居然是一摞银票。 这真是……明白额娘的心意,妍清既感动又无奈。 第89章 你缺银子? 将银票放下,妍清拆开信,和上次一样,额娘心中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挂念。 信中写的大都是家里的琐事,只有两件比较重要,一件是大哥的婚期已经定下,九月初成亲,剩下小半年的时间专心准备春闱。 第二件是,年初她二哥袭了父亲佐领的职务,开始学习和熟悉镶蓝旗的旗务。 等大哥成亲后,就该轮到剩下几位哥哥了。因为她的缘故,有意结亲的人家很多,额娘要仔细物色一番,不求家世多好,人品更为重要。 从信中寥寥数语,妍清也能看到家人为她做出的努力。西林觉罗氏虽然是满洲大姓,但是在遍地都是爷的四九城,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人家。 不过现在不代表以后,家人为她好,她也不会忘记家里。有姻亲关系,只她在府里不犯错,大哥前途应该能顺利些,不至于和历史上一样,半生仕途不顺。 妍清信还没看完,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请安声,她转头看向座钟,还未到中午,四爷怎么就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信,妍清起身迎出去,不过四爷的动作比她利落,她刚走到堂屋,四爷已经进门。 “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四爷昨天走时说的话,让她以为这几天都见不到四爷呢。 “皇上传下口谕,内务府有了章程,爷去看过一眼,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那爷今天不出门了?”看四爷已经换过衣服,妍清拉着他在榻上坐下,让丫鬟上茶。 四爷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信纸,心中有数,“不出去了,你家送来的信?” “是,我让秦升给家里送了封信,说了宴席取消的事情,额娘写了一封回信。 说我大哥的婚期已经定下,成亲后要好好攻读,也不知道我大哥学问有没有进益,能不能考中。 几个哥哥各有差事,年纪也都不小了,我额娘正忙着挑儿媳妇呢。” “你大哥学问不错,考中没有问题,就看名次怎么样。你二哥几个……先干着吧,要想往上升得靠实打实的军功才行。” “爷怎么知道呀?”差事知道不奇怪,四爷居然还知道她大哥的功课? 她自觉大哥的学问还不错,毕竟她阿玛这个国子监祭酒,也不是白干的,但具体有多好她就不知道了。 按照妍清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雍正算是鄂尔泰的伯乐,但也没这么早吧。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让四爷这个伯乐,现在就认识到她大哥这个人才了? “爷听衡臣说过两次,衡臣学问好,你大哥经常和他讨教学问,也能学到不少。” “衡臣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妍清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何许人也。按理说她接触到的外男有限,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张英的嫡次子张廷玉,年幼时,张英曾教授我四书五经,因此有些交情。”四爷解释道。 张英今年被提拔至相位,任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他的另一位老师顾八代,也曾任礼部尚书,去年以病乞休。张英年岁也不小,可能用不了几年就要致仕了。 妍清不习惯记表字,四爷说衡臣她不知道,说张廷玉她就知道了。 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汉臣,张廷玉可是妥妥的未来大佬,四爷能介绍她大哥认识张廷玉,也算是对她大哥寄予厚望吧。 “让爷费心了。”妍清挪到四爷身边道谢,“我回信一定让额娘叮嘱大哥用功,不让爷失望。” “你大哥心中有数,还用你这个小丫头叮嘱?”四爷伸手点了点妍清的额头。 他和鄂尔泰交谈过几次,了解他的品行和才学,假以时日自会有一番作为。 “那是,我说话可管用了。”被偏爱的妍清傲娇的表示。 将剩余的几行字看完,盒子中的两千两银票,是从她嫁人到现在,铺子和庄子的利润,妍清进宫前说归家里,但她额娘还是将银票塞给她了。 “你额娘又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四爷看着木盒随口问道。 “是银票。” “银票?”这倒是四爷没想到的,“你缺银子?” 虽然后院女眷补贴娘家,或者被娘家补贴都是正常的,但妍清的吃穿用度,除了份例还有他的补贴,用不上问家里要银子吧。 “不缺啊,我嫁妆里的银子都没用多少……” 妍清看着四爷的表情,以为娘家给她银子,让四爷不高兴,赶紧解释: “其实这是我嫁妆中的铺子的利润,之前在宫中不方便,额娘帮我管着。我没想要这银子,进宫之前就说给家里,可我额娘还是给送了过来。” 知道西林觉罗府是心疼女儿,但四爷心中还是忍不住腹诽,他不信西林觉罗家不知道妍清受宠,有自己在还用他们给塞银子? “铺子收益如何?你自己能打理好?”也让爷听听,你们家给你塞了多少银子。 “两千两,都是额娘安排好的,不怎么需要我费心。”不知道四爷想法的妍清,诚实的回答。 四爷沉默,他这个贝勒爷年俸才两千五百两,妍清的嫁妆铺子一年能挣两千两,是一笔不少的收益。但想到阿哥所的开销账本,又觉得两千两也不算多。 “这些银子够你花多久?你的嫁妆银子花了多少?都花在哪些地方?”四爷问的更加仔细。 女子嫁妆等闲不会动用,妍清花嫁妆银子,在四爷看来不合适。另一方面,四爷也想看看小姑娘有没有因为年纪小,被身边的奴才糊弄。 今天说起银子,四爷意识到,他对小姑娘的事情还是不够了解。 “够花两年的吧?我没什么花销的地方,大多是用来赏人,还有之前南巡买东西花了一些。” 她经常折腾膳房,每个月的月例不太够,需要自己添一些。除此之外,宫中没地方买东西,只有出宫南巡的时候花的比较多。 住在府里,想从外面买东西会花上一些,这些银子够花多久,妍清也不太确定。说完,她转头看向候在旁边的浅夏,“我的嫁妆银子花了有七百两吧。” 第90章 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是,主子记得没错,共计支出七百余两。”负责记账的浅夏回道。 “不是告诉你短了什么告诉爷,月例不够花怎么不和爷说?”四爷无奈的看着妍清,知道撒娇,怎么不知道要银子。 “爷给我那么多好东西,比银子值钱多了,我也不差银子,就没好意思问爷要,若是没银子花的话,我肯定会说的。” 妍清实话实说,要不是四爷给的确实不少,她肯定会开口的。 四爷接受了妍清的这个说法,没有继续追问。 “我也觉得用不到这么多银子,要不等到我大哥成亲时,将银票放进随礼中送回去?”妍清将盒子递给浅夏,浅夏接过放好。 “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不够就和爷说。” “我知道,才不会和爷客气呢。”四爷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总比花在别的小妖精身上好。 四爷不知道妍清的想法,也没说什么,第二天却让张起麟给妍清送来五千两银票。 看着银票妍清半天没回过神,想明白怎么回事后,脸上露出笑容,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行为,她不介意四爷多来几次。 …… 闰七月初二,庶妃章佳氏停灵第六日,小出殡的前一天,皇上正式下旨。 谕礼部曰: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着,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 闰七月初五,停灵满七日,内务府和礼部按照妃位丧仪,奉敏妃的梓棺出东华门抵达殡宫,大内及宗室咸素服,王、公、大臣、公主、福晋、命妇毕集。 初祭,陈楮币十四万,画缎万,馔筵三十一,牛一,羊十八,酒九尊,读文致祭。 皇上仍在畅春园,并未因此回宫,没有辍朝,没有御驾亲临悼念,可见对敏妃的丧事并不算看重,好在给了谥封,让敏妃有了最基本的体面。 妍清心中唏嘘,康熙爷看似多情,实则无情。后宫如此多的妃嫔,也许都自觉能得皇上几分真心,但天长日久总会看出端倪。 次日绎祭结束,回到府中,就听说皇上下旨巡行塞外,十日后启程。 命太子胤礽留京监国,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褆、皇三子多罗诚郡王胤祉、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五子多罗贝勒胤祺、皇七子多罗贝勒胤佑、皇八子多罗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随驾。 现在皇上和太子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太过明显,康熙爷出京,会将太子留下坐镇监国。这次巡幸塞外除了年纪小的儿子,排行靠前的都要随驾。 敏妃三七还没过,康熙爷就要带着人家儿子出去玩,美其名曰让胤祥随驾散心,免其太过哀思。 妍清忍不住吐槽,她要是胤祥,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有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胤祥心中倒是没有mmp,但他也确实不想随驾,额娘刚去世,他怎么可能不伤心。但随驾在皇阿玛面前,不仅不能表现出哀伤之色,还要感谢皇阿玛对自己的恩典。 他今天特意来找四哥,一方面是为了道谢,这段时间额娘的事情,四哥没少帮忙,也是为了这件事,道谢后胤祥说出自己的想法。 四爷看着弟弟,十四岁的少年,身高已经到自己的肩膀。 他抬手拍拍胤祥的肩膀,“四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话以后勿要再提,你要知道,皇阿玛的旨意没人能够违背。 敏母妃已经不在,你更要好好的,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两个妹妹。” 为人子,四爷理解胤祥,但也只能劝胤祥想明白,皇阿玛是君父,先是君才是父,不是他们能违背的。 这两年,皇阿玛挺看重胤祥的,无论去何处都会让胤祥随驾,对胤祥来说也是好事,否则敏妃未必能有现在的哀荣。 “是,四哥,我明白了。”胤祥对四哥说出自己想法,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四哥说的没错,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他还有两个妹妹呢。 回到府中,正院派人去前院请四爷过去一趟,知道是为出巡的事情,四爷带着人去了正院。 四爷的行李有前院准备,不需要福晋操心,福晋请他来,是想要问问四爷这趟出去打算带谁伺候。 春天南巡,四爷带的是妍清,一去就是三个月,巡幸塞外时间应该也差不多,福晋并不希望四爷再次选择妍清。 随行出京后,相处的时间比在府中更多,更容易增进感情,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南巡的时候,宋氏的性子四爷不喜,不在考虑的范畴,李氏被四爷以照顾大格格为由,将她留下,也不知道这次四爷会怎样决定,若不是妍清,大概就是李氏。 其实让李氏随行,福晋也不放心,李氏是个好生养的,若是出去一趟,回来肚子里揣个孩子,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福晋有些后悔,前些日子若是让顾氏和海氏早些进府,她现在也不至于如此为难,她们进府也是新人,比妍清和李氏的威胁更小。 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福晋思来想去决定,若是四爷要带妍清,她就让四爷将李氏也带上,她们两个人互相争宠,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福晋盘算的好,但四爷不打算按照她的剧本走。 他原本是想要带妍清去,但去塞外走的是陆路,一路上全靠马车,不如南巡轻松,四爷担心妍清身体受不了。 加之敏妃新丧,既然被追封妃位,就要按规矩守百日孝期,除服之前不能行乐,不能剃发。 四爷思来想去决定,将妍清留在府里,这次出去也不带女眷。 听四爷说不带人,福晋愣了一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她意思意思的劝了两句,看四爷心意已决,便没再多言。 在正院留下用过晚膳,四爷便回了前院。第二天傍晚,四爷到无虞院看妍清,将事情告诉妍清,还特意多解释几句。 “去塞外的机会以后也会有,你别多想,好好养好身体,下次爷带你去。这次去大概也不能好好玩,就不带你去遭罪了。” “我知道爷是为我好,不会多想的。爷一路骑马肯定也辛苦的很,要注意好好休息。” 妍清知道康熙爷基本上年年都要去塞外,四爷随驾的机会也不会少,这次不去还有下次,她并不着急。 第91章 离京后回娘家 四爷告诉妍清闲着没事,想回家就回家看看,妍清笑着应下。 距离出发两天,康熙爷才奉太后从畅春园回宫。 十五早上请安的时候,李氏面色紧绷的坐在一旁,请安语气也是硬邦邦的,不用看都知道她心情不好。至于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妍清并不好奇,也没有询问的意思。 福晋说起出巡的事情,也说了四爷决定这次不带女眷,李氏表情才缓和两分,注意到的妍清这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寅时初前院就忙碌起来,妍清也跟着起个大早,更衣梳妆后,随着福晋恭送四爷出门。 四爷要去宫里奉圣驾出宫,行李车辆准备好,暂时在府门口候着,前院人伺候的人带走大半,妍清看到苏培盛和张保跟着出门,张起麟被留下看门。 前院膳房也跟着四爷出门,开府后,府中有伺候的奴才,四爷不用像之前一样,饮食只能跟着御膳房走,想吃什么可以自由一些。 …… 四爷离京三天,对于妍清来说,日子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就算四爷没出门, 也不是每天都会过来。 用过早膳后,妍清让秦升拿着对牌,出门去国子监和她阿玛说一声,明天休沐,她明天回家看阿玛和额娘,就在府里等她就行,不准在府门口迎接。 又让褚嬷嬷去正院走一趟,不需要福晋允许,也要告诉福晋一声自己要去哪里。 出宫将近两个月时间,福晋虽然没回娘家,但也见过家里人,没有理由拦着她回娘家。果然,没多久褚嬷嬷就回来了,说是她将事情回禀福晋后,福晋笑着应允并未刻意为难。 次日用过早膳后,趁着天还不算热,妍清带着浅夏、浅露和秦升坐马车回府,褚嬷嬷年纪大,办事比浅夏几个人周全,被她留下看门。 一辆侧福晋乘坐的朱轮车,后面跟着一辆装礼物的骡车,自贝勒府出发,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到西林觉罗府门口。 妍清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知道她的性子,鄂大人和鄂福晋没有在门口恭候。 五个哥哥在前院等候,直到门房回禀,已经看到侧福晋的马车,快到府门口了,兄弟五个立刻起身去迎接。 让人将马车赶进府里,在垂花门前停下,接到通传的鄂大人和鄂福晋也从屋中出来。浅露先一步下车,浅夏扶着妍清从车厢中出来,就看到阿玛、额娘和五个哥哥都在旁边等着。 “哎哟,小的给侧福晋请安。” 妍清还未开口,五哥鄂尔奇向前一步,单膝微弯打千,语气促狭的请安后,站到马车前伸手扶妍清下车。 他突然窜出来吓妍清一跳,看到他脸上故意装作谄媚的表情,妍清被他逗乐,顺势搭着他的手下马车。 “咳咳……五哥,免礼吧。” “小的谢侧福晋恩典。” “还有没有点规矩。”鄂大人训了一句,带着鄂福晋迎上前,按照规矩请安,被妍清拦住。 “阿玛,额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好久不见。”反正也没有外人,一家人没有多礼,寒暄几句后进屋坐下。 妍清毕竟已经嫁人,鄂大人和几个儿子稍坐片刻,便起身离开正院,待到午饭时再过来。 “我一切都好,额娘放心,现在出宫了,走动方便。 原本以为开府宴请,可以先见额娘一面,也让额娘看看我住的院子,布置的可好了,没想到…… 不过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鄂福晋和妍清也移到榻上聊天,妍清挽着鄂福晋的胳膊撒娇。 “是,以后会有的机会的,想要见额娘,差人送个信,额娘递帖子过府去看你,还劳动你大热天特意回来一趟。” 鄂福晋打量着她面色,看女儿面色红润,没有消瘦抑郁之色,心中才放心。 “嘿嘿,那我也想阿玛和哥哥们嘛。” 离家将近一年,她也想家,而且额娘进府还要去正院请安,不如她回来自在。 鄂福晋伸手点点女儿的额头,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 “额娘,之前说好的这些银子归家里,你做什么又塞给我,我不缺银子,还是就给家里吧,哥哥们都该要成亲了,家里花销肯定大。” 妍清从浅露手中接过荷包,放在鄂福晋手中,荷包中是之前秦升带回去的银票。 她本来也不差钱,四爷还给送了一摞银票,这笔银子她是真的用不上。 原本等到大哥成亲随礼一同送回来,正好她今天回府,直接给额娘,让额娘看着安排就好。 “这是你的嫁妆银子,额娘给你,你就安心拿着,你在府中有银子好办事。你哥哥们成亲的事情,有我和你阿玛,哪里用的着你操心。” 家里的日子怎样都能过,只有女儿过的好,他们才能放心。别的家里暂时帮不上忙,出了些银子还是可以的。 “额娘,我不是和你客气,是真的用不上,府里有月例,四爷也私下给我银子,嫁妆的银子都没用,更不用家里补贴我。” 虽然嫁妆银子花了,四爷是后来补贴她的,但是算总账她这样说也没问题。 “四爷?”鄂福晋惊讶的询问,“你和四爷要银子?” “没有没有,是四爷给我的,爷对我可好啦。”看鄂福晋接受不良的样子,怕平白让额娘担心,妍清赶紧摆手。 在妍清看来,就算她问四爷要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是四爷允许的,但很明显她额娘不这样想,担心她要银子惹的四爷不高兴。 “四爷对你好,你也要注意分寸。” 见女儿说起四贝勒,语气轻松,喜笑颜开的模样,鄂福晋内心五味杂陈。 鄂福晋这个当额娘的,自然希望妍清成为府中最受宠的人,四爷最好能对妍清一直好下去。在她看来女儿千好万好,四爷喜欢也是应该的,但她同样明白‘人无千日好’的道理。 她不放心的叮嘱妍清,不要因小失大,坏了和四爷之间的情分。 第92章 后知后觉的想念 若是可以,鄂福晋希望女儿嫁个如意郎君,举案齐眉,彼此相守,但四爷是皇子,妍清是侧福晋,再怎么受宠,有些事也是不可能的。 前不久,皇上还给四爷指了两个格格,女儿这么喜欢四爷,心中免不了要因此难过。 “圣上给四爷指的两位还未进府的格格,额娘派人打探过。原打算过几日送信告诉你的,恰好你今日回来,额娘念叨与你听听。 顾格格是汉军旗人士,父亲是一名小吏,海格格是正蓝旗,普通的满族人家。” 虽是满人,但其实还不如顾家。 “海格格相貌大气端正,顾格格能胜海格格两分,虽然听说是个性子活泼、心思玲珑的,但也不过是格格的位份,你不必担心。” 相貌大气的意思是容貌一般,如长相清秀的福晋,娶妻娶贤,家世高适合做正妻。 做妾嘛,纳妾纳色,容貌不出众,就算有内在美,也要能被发现才行,根据妍清的对四爷的了解,他虽然不是颜控,但也是看脸的。 海格格相貌一般,性子也不活泼,想要受宠可能有些难度。 顾格格颜色比海格格出众,娇美活泼的美人,更合四爷的心意,有心计看她用在哪里,能摸清四爷的脾气,大概能受宠,若是表露太过,怕是会惹四爷不喜。 顾氏和海氏还没进府,妍清其实并不担心,等见到人再担心也不迟。 没想到她额娘特意打听了两人的情况,和她出嫁之前一样的用心良苦。 在鄂福晋看来,就算顾格格长相娇美,也比不上自家女儿,唯一担心的是,顾氏太有心机,妍清碰上会吃亏。 “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我不担心。” “你是侧福晋,遇到不长眼的打回去就好,但不能仗着身份或者宠爱,做出让四爷不喜的事情。” 嫉妒是人之常情,也容易让人昏头做出错事,若是妍清因此犯错,就算四爷现在宠爱她,知道后恐怕也不会再喜欢。 妍清这才明白她额娘的意思,心中哭笑不得,她真没有那种想法,嘴上乖巧的答应下来。 “额娘说的我明白,四爷是皇子,府中大小选进人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没有顾格格、海格格,也有别的女人,我就算不喜欢她们,也不会做出刁难、陷害的事情。” “你能这样想,额娘就放心了。”鄂福晋欣慰的拍着女儿的手。 女人的事情说完,话题又回到银票上,没有扭过女儿,鄂福晋最终还是将银票收下。 中午一家人同桌用膳,气氛和谐愉快,同以前一样,没有因为妍清出嫁和分开而生疏。 妍清笑着询问大哥鄂尔泰,快要成亲有何感想,有没有见过嫂子,对未婚妻满不满意。妹妹调皮开他玩笑,鄂尔泰这个当哥哥能怎么办,自然是宠着呗。 亲事能定下,不仅鄂大人和鄂福晋同意,鄂尔泰也是答应的,章佳氏他也见过一面,印象还不错,别的要等婚后相处才能了解。 “大哥成亲,我这个小姑子可要回来喝杯喜酒,顺便见见嫂子。” “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的喜酒。”鄂尔泰语气无奈的笑着答应,但眼神中对妹妹的宠溺显而易见。 “清儿,会不会不方便?”鄂大人询问,不想给女儿添麻烦。 “不会的,阿玛放心。之前收到额娘的信,我就和四爷说过,是四爷同意的。” 妍清撒个小小的谎言,四爷确实知道他大哥的婚期,但是没有说她回来参加婚礼的事情。不过她相信四爷肯定会同意的,毕竟她只是要自己回来,又没有让四爷和她一起来。 “那行,能回来就回来,如果不方便也别勉强。” 妍清笑着答应,用过午膳后,在家睡完午觉才回贝勒府,要不是不合规矩,她都想在家住几天。 …… 三天五天不觉得,一连小半个月不见人,妍清才后知后觉开始惦记和想念四爷,倒不至于思之如狂,只是闲着没事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想到而已。 借着这段时间,妍清将名下庄子和铺子的账本看过一遍,也出门去铺子中视察一圈,之前都是额娘打理,四哥也经常去查账,转到她手中,暂时也没有什么问题。 九月初接到四爷寄回来的信,信中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很快就能回府。 蹄铁与青石板路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踢踏声,几匹骏马由远及近的抵达四贝勒府。 圣驾返京驻跸畅春园,奉圣驾进入畅春园后,扈从的人员各自归家,马车走的慢,还未进城,四爷骑马一步回府。 “给主子爷请安。”张起麟快步出来恭迎。 “免礼吧。”四爷翻身下马,松开缰绳,小太监立刻将马牵走。 正院也接到门房的通传,知道四爷回府,没有提前接到消息,福晋也没办法提前准备,不能带着人去前院恭迎,只能在正院等四爷过来。 “张起麟,你去正院和福晋说一声,爷明天一早还要去畅春园,今天就不过去了。” “是。” 张起麟领命而去,四爷路过前院没有进门,而是从花园小门去了无虞院。 门房将四爷回来的消息报到正院,妍清这里晚一步,暂时还没接到消息,临近傍晚,她正坐在榻上看礼单,就听到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 妍清微愣,四爷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也没听说呀! 直到四爷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听到脚步声妍清才回过神,从榻上站起身,转身看向门口,正好和进门的四爷四目相对。 “爷?” 真的是四爷,虽然人黑了,穿着石青色的贝勒朝服,也能看出一身风尘,但确实是四爷没错,一个多月没见,人猛地出现在面前,让妍清感觉有些陌生。 “傻了?” 四爷急促的心情和脚步,在看到妍清后稳定下来,见她呆滞的愣怔原地,不行礼也不说话,四爷觉得好笑。 迈步走到妍清面前,看着妍清视线随着自己移动,垂眸笑着询问:“不过月余,就不认识爷了?没良心的丫头。” 第93章 三哥,你混蛋! “我怎么会不认识爷,而是爷这样突然出现,让我惊讶的回不过神。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妍清惊喜的问,伸手想要抱四爷,见他一身尘土,‘嫌弃’的改成拉住他的手。 “爷先坐下歇歇,别的一会儿再说。” 现在不是解疑答惑的时候,妍清有条不紊的依次吩咐,浅夏取换洗的衣服,浅露准备热水净面,秦升去膳房要热水沐浴。 原本的安静的院子,立刻如陀螺一般忙碌起来。 妍清伺候四爷脱掉外衣,拧了帕子给他擦手净面,白色的细棉布巾,擦不上两下就脏了。 想想土路扬尘的场景,妍清心中吐槽,这要是不闭紧嘴真的会吃土。 净面后,四爷在榻上坐下,妍清拿过茶壶给他倒茶,茶水温热已经不烫,正好入口,“时间也不早了,沐浴完就该用晚膳了。爷饿不饿?晚膳让前院伺候还是从后院点?” 一路骑马,在畅春园也没喝口水就回府,确实口渴,接过茶杯几口牛饮下,妍清又给他添了一杯才舒畅。 “你看着点,让后院膳房伺候就行,爷先回来一步,车马还在后面。”四爷握着妍清的手。 这段时间风吹日晒,他的脸、脖子和手都黑了几分,指侧明显能够看到,手背和手掌之间肤色差别的分界线,和妍清手一比差别更加明显。 “爷这段时间辛苦了吧。” 原本就不胖的脸颊,如今又削瘦两分,妍清就算不问,也知道这一路不轻松。 “随驾怎么能言辛苦。” 他冠冕堂皇的回答,秀了妍清一脸,屋中没有外人,妍清体谅他辛苦,他反倒一本正经的让妍清无话可说。 “您说的都对……” 大概是看出妍清的想法,四爷笑着找补,“爷没事,你不用担心。” “哼,您都说不辛苦,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妍清傲娇的扭开头。 “知道你心疼爷,也就是每天骑马赶路有些累,下次爷出门带着你,你就不用心疼爷了。”四爷将妍清搂在怀里,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 你赶路累,居然还要带着我?难道不是应该舍不得让我跟着出门颠簸吗?妍清心中撇嘴。 “骑马累,不是还有马车吗?爷也抽空回马车休息休息呀。” “兄弟们都骑马。” 他虽然骑射不算出众,也不好一个人偷懒,下次出门带上妍清,就能借口回去看妍清,回马车上休息。 去时天气还热,路上冰供应有限,车厢中也热,而且坐马车也免不了颠簸,还不如骑马,虽然晒但能吹吹风。 热水准备好,四爷去洗澡,妍清让秦升去点膳,主食要热汤面,菜要口味清淡的。 膳房也已经知道四爷回府的消息,沈德等着伺候主子,听到秦升点膳就知道四爷在无虞院,沈德赶紧吩咐人准备,心中暗自咋舌。 回来第一天的第一顿饭,主子爷没有去正院,反倒去了无虞院,侧福晋真是手段了得。 赶一天路本就累,吃过晚饭四爷也没有出门散步的想法,和妍清在榻上坐着消食。 四爷拿过妍清扣在桌上的话本子,内容和以前看的不一样,应该是这段时间新买的,随手翻看两页,妍清则继续看礼单。 “这是为你大哥成亲准备的?”四爷略一思索,就想到妍清准备礼单做什么。 “是呀,我大哥三天后成亲,我得提前将贺礼准备好才行。” 今天是九月初九,她大哥九月十二成亲,礼单之前已经改过两次,今天定下来,明天才好对着礼单准备。 妍清坐在四爷身边,他转头看了两眼礼单,首饰、布料、文房四宝都有,准备的不少。 “爷,我大哥成亲那天,我想回去观礼,可以吧?”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没和四爷请示,妍清笑着询问。 “可以,用不用爷让人送你回去?”小事而已,四爷没有犹豫。 “不用不用,我带着秦升就行。”妍清笑着拒绝,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危险的地方,用不上四爷派人护送。 她妍清往后仰,靠在四爷的肩头,说完侧脸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四爷挑眉,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亲吻着送到嘴边的红唇。 刚想说若是那日有空,就陪妍清一起回去,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见她高兴四爷不想让她失望,索性待到那日再做决定。 次日清晨,一夜好眠浑身轻松的四爷,用过早膳后骑马出府去畅春园候驾。 皇上昨天下旨今天回宫,特意出宫接驾的太子、随行的诸位皇子都要去御前恭候。 四爷和三爷在畅春园外遇上,他们来的不算晚,走进九经三事殿的偏殿中,胤禩、胤祥、胤祯三人都在,老五胤祺也在,大哥胤褆和老七胤佑还没到。 兄弟各自问好后坐下,胤祉将帽子取下放在桌子上,准备喝口茶水歇歇,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屋中的焦点。 “你们……” 屋中安静下来,胤祉有些奇怪的看向几个弟弟,刚想询问怎么回事,胤祥就从胤禩身后冲出来,抓着他三哥的衣领,照着他的脸上给了一拳。 “十三!”四爷骇然,没想到胤祥动作这么快,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想要将人拉开。 “十三!你个兔崽子,要做什么!” 胤祉骑射方面和四爷差不多,虽然不差但也算不上好,而且胤祥突然发难,他没有防备被偷袭个正着。 回过神后,胤祉立刻反击,一边动手一边大声怒斥胤祥,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胤祥虽然年纪小,功夫却不比胤祉差,两个人拉扯在一起,打的有来有往,四爷和胤禩想要拉架都不好下手。 “三哥,你混蛋!” “爷看你小子才欠收拾。” “三哥,你快闭嘴吧……” “胤祥,你冷静冷静。” “三哥,这事就是你不对,还不赶紧停手。” “十四!” …… 直郡王和七爷胤佑还未进屋,就听到偏殿里吵吵嚷嚷,门口的小太监不住的往里张望,进门后看到这一幕,顾不上询问怎么回事,快步上前先将人分开。 第94章 诚郡王降为贝勒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一个个的干什么呢!有没有点规矩!”看着衣衫不整的几人,直郡王这个大哥厉声呵斥。 刚想询问怎么回事,梁九功进来传话,皇上宣他们过去,众人顾不上说话,赶紧整装觐见。 胤祉瞪了胤祥一眼,跟在直郡王身后往外走,兄弟几人进到殿中,康熙爷坐在上首,太子站在身旁。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请安。” 康熙爷没有叫起,语气平静的询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皇阿玛的话,胤祥不尊兄长,动手打儿臣。”胤祉自认为占着理,气愤的开口。 本朝重视孝道礼法,不敬尊长的惩罚是写进律法中的。 大清律中,若骂兄姊者,杖一百,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各加一等,并须亲告乃坐。 这惩罚不可谓不严重,只不过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很少有人因为这种小事告到衙门。 皇阿玛时常教导他们要兄友弟恭,胤祥既然敢动手,就算不杖一百,也要让皇阿玛给他讨回公道。 “胤祥?”康熙爷看向胤祥。 胤祥咬着牙抬起头,眼眶发红的回道:“皇阿玛,儿子看到三哥剃头,一时气愤出手打人,确实是儿子不对,可母妃去世还未到百日……” “儿臣……” 胤祉这才知道胤祥为什么动手,如同被人捏住脖子的公鸡一样,说不出辩解的话,憋得面色通红。 敏妃原本只是个庶妃,除了生下三个孩子,根本没什么存在感,人去了被追封,胤祉也没放在心上。 昨天回到府中洗过澡,放松下来叫人将头发剃了,没想起敏妃还未过百日这件事。 这件事往重了说,也算得上忤逆父母,忤逆可是大罪,普通百姓见官,是生是死全凭父母一句话。 皇上不会因为妃嫔赐死儿子,但一顶不孝的帽子,胤祉逃不掉,也无可辩驳。 “老三,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胤祉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下了头。 殿中的气氛凝滞,康熙爷沉吟片刻言道:“谕宗人府,敏妃丧未满百日,诚郡王胤祉,并不请上即行剃头,殊属无礼,着宗人府严加议罪。 王府事务官、长史等人,不行规谏甚属可恶,命人将其锁拿在案,从重治罪。” 处理完这件事,皇上起驾回宫,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后,宗人府宗正等人议奏,对诚郡王的处置办法。 皇上思虑一番,从宽革胤祉的郡王头衔,降为贝勒,事务官、长史和身边的一等侍卫,俱革职,鞭一百,准其收赎,侍郎只革职,也就是虽然丢了官职,但可以花银子不挨打的意思。 “皇阿玛既然已经下旨,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你莫要再多想,今日之事你也有不对之处,往后不可如此冲动。” 皇上念着儿子的面子,没让胤祉在弟弟面前低一头,只是降为贝勒,这惩罚并不算重。 但圣旨已下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胤祥心里不服也没办法,四爷只能宽慰他几句。 “我明白的,四哥。”胤祥失落的低着头。 这段时间,悲伤的情绪挤压在心里,不能表露,无法排解,让他十分压抑。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三哥剃头后,他才会怒气爆发。 他知道母妃去世,对别人来说无关紧要,但他作为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任由别人轻贱额娘。 四爷叹口气,知道胤祥伤心,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好的,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好好休息,自己也要出宫回府了。 消息传回府中,知道这段历史的妍清,虽然不知道具体日期,现在事发也不惊讶。 正院,福晋打算开个家宴,给四爷接风,顺便提一提顾氏和海氏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能暂时搁置。 …… 九月十二,西林觉罗府忙的不可开交,知道自己回去也帮不上忙,妍清就没着急回去,直到下午才坐车出门。 她就不去凑迎亲的热闹了,只要能赶上行礼就好。 西林觉罗府今日宴请的宾客并不多,只有家中的亲戚,鄂大人朋友和关系好的同僚,新郎官鄂尔泰的同窗好友等。 没有因为女儿是侧福晋,上赶着巴结皇子、重臣,也没让因为四贝勒而想要攀附他们家的人进门。 妍清进府见过额娘,和几位长辈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傍晚,鄂福晋和鄂夫人坐在上首,一对新人立堂前。 相貌俊秀的鄂尔泰,今日一身红衣,面带微笑,为他儒雅的长相增添几分喜气, 身侧的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看不到长相,身形亭亭玉立,章佳氏年岁比妍清大几岁,身高也比她高两寸,穿着花盆底身材高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生的唱和,一对新人被送进新房,妍清跟着四个哥哥去新房看新娘子,挑开喜帕后,妍清看清嫂子的长相。 峨眉杏眸,鹅蛋脸肤白圆润,长相看起来随和友善,不像是刻薄的性子。 喝过交杯酒,鄂尔泰还要回席上敬酒,妍清也没有留下,跟着回了正院,回到正院后,妍清敏锐的发现,大家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灼热。 刚想询问怎么回事,鄂福晋就过来告诉她,前院刚刚传来消息,四爷亲自上门贺喜。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四爷来了?”妍清惊讶的问,他之前没说要来啊,怎么还搞突然袭击。 “你不知道?”看妍清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鄂福晋询问。 “我真不知道,我说我要回来,他同意了,没和我说他也要过来呀。”妍清解释道。 四爷难道是要给她个惊喜?刚刚听到消息确实惊讶,现在反应过来,心里也挺甜蜜的。 女儿也不知道,鄂福晋还能再说什么,拉着人入座开席。 四爷是今日贺喜的宾客中身份最高的,他不走别人也不敢告辞,鄂尔泰敬完酒后,便差苏培盛前来传话,侧福晋饮宴完一起回府。 “正好我也用完膳,劳苏公公去和爷回禀,这就准备回府。”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离开后,妍清就和额娘说今天该回去了,改天有时间再见。 第95章 在京中择一佳婿 妍清和额娘走到马车旁,四爷已经在此处等候,鄂大人和鄂尔泰跟在他身旁。她走到近前要屈膝行礼,四爷先开口喊了免礼,待妍清和父母告别够,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 四爷来西林觉罗府是骑马来的,回去的时候,没有骑马而是和她一起坐在马车中。 马车驶出西林觉罗府,车厢中只有妍清和四爷两人,她坐在四爷侧面,面带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四爷。 “为何一直看着爷?”小姑娘直愣愣,毫不掩饰的看着自己,也不知想要做什么。 “不为什么呀!爷好看,我看到爷就高兴,就想多看看爷。”妍清一点没有矜持的意思。 “胡说,爷是男子,怎么能说好看。” “哦,那爷风流倜傥、芝兰玉树、龙章凤姿、颜炜含荣、气宇轩昂、渊渟岳峙……”还有什么来着?妍清有些词穷的想。 “回家就这么高兴?” 要不是妍清身上没有酒气,他都要以为小姑娘喝多了,不好意思听她变着花样夸自己,四爷转移话题。 “高兴啊,有惊喜更高兴。” 听明白妍清话中的含义,四爷心中失笑,“既然想要爷去,怎么不和爷不说?” “爷之前不也没告诉,您今天会来吗?”高兴不是因为知道你来,而是你突然出现的惊喜。 “原本打算告诉你的,又怕没时间陪你回来便没有说。”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四爷本打算在行礼之前过来,却还是没赶上,错过了吉时。 妍清拉着四爷的手,准备挪到他身边,四爷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抱进怀中。 “我知道爷忙,不想给爷添麻烦,而且爷为我、为我们家做的事情,其中的情谊我们都明白,不在乎这一件事情。” 妍清顺势搂住四爷的脖子,甜甜的解释。 “爷都不知道,额娘和我说爷来的时候,还说我办事不周全,都没事先和家里说一声时,我有多惊讶和惊喜。” 虽然被额娘数落几句,妍清表示还是很高兴的,她美滋滋的询问:“爷是不是特意来接我的呀?” “你说呢?”四爷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丢了回去。 “我说是,爷对我最好啦!”妍清说完奖励四爷一个么么,希望他以后继续努力。 …… 四爷和妍清离开后,西林觉罗府的宴席也逐渐散去,鄂尔泰将客人送走后,带着一身酒气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身上酒味比较重,其实有四个弟弟帮忙挡酒,他喝的并不算多。 “大爷。”章佳氏已经洗漱过,看鄂尔泰进门,站起身和丫鬟伺候他更衣洗漱,“刚刚听丫鬟说四贝勒爷来了?” “是,贝勒爷来接妹妹回府,顺便喝杯喜酒。”鄂尔泰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四爷对妹妹的看重,他们都看的清楚明白。 “今日没能得见侧福晋有些可惜。” 嫁进西林觉罗府,章佳氏对婆家自然是了解的,知道她夫君嫡亲的妹妹是四贝勒的侧福晋。据说她这位小姑子貌美无双,不仅在家时十分受宠,四贝勒对侧福晋也颇为宠爱。 “没关系,以后机会多着呢,总会见到的。”鄂尔泰言道,章佳氏笑着点头。 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 龙凤烛燃到天明,章佳氏和夫君一同起床,梳洗打扮好后去给公婆请安敬茶。 鄂福晋没有为难儿媳妇,喝过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交给她,妍清昨天带回来的贺礼礼单,也一同交给章佳氏。 看着礼单上的厚礼,章佳氏对还未见面的小姑子的印象更好,不是她见钱眼开,而是有这份礼单,至少说明小姑子对自己这个长嫂还算看重。 成亲之前,章佳氏心中有憧憬也有不安。 西林觉罗家,公公是从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还有个世袭的佐领职位,她阿玛只是五品步军副尉,和西林觉罗府,勉强可以算的上门当户对。 但府中出了位受宠贝勒侧福晋,西林觉罗家其实可以有更好的结亲选择,却选择了家世略低,上一届选秀被撂牌子的自己,章佳氏和她额娘都没想到。 她阿玛原本是打算,从手下的八旗兵丁中,择一人才过关的男子,将自己许配出去的,既可以照看女婿,也有能力给女儿撑腰。 没想到能和西林觉罗府结亲,章佳氏偷看身旁的夫君一眼,羞涩之余也有甜蜜。 …… 下午,康熙爷看完折子后,自乾清宫出来,闲庭信步的走到永和宫。 清路鞭的声音由远及近,接到通传的德妃从正殿迎出来,在宫门口见到康熙爷福身恭迎。 “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 “爱妃免礼。”皇上笑着叫起,“朕出来逛逛,走到永和宫进来看看你。” “臣妾谢皇上挂念,皇上进屋喝杯茶吧。”不管皇上是特意来看她,还是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德妃都只能受宠若惊的接受。 跟在皇上身后进到正殿坐下,宫女上茶后,听皇上提到五格格,德妃心中有些了然,猜测皇上可能正是为此事而来。 “朕记得小五是二十二年生人,如今也是懂事的大姑娘了,这是你的功劳。” “是,皇上睿智记得清楚,不过她懂事都是太后教导的好,臣妾不敢居功。”五格格今年十七岁,是可以嫁人的大姑娘。 德妃笑着回话,握着帕子的手却暗自收紧,心中忐忑,皇上是不是要说小五的婚事?是抚蒙还是…… 荣宪、端静、恪靖,皇上长到成年的三个女儿,都被送去抚蒙,如今说起五格格,德妃内心难免担忧。 塞外生活不如京城安逸,而且路途遥远,若是抚蒙,以后母女恐难见面,如果可以选择,德妃肯定是不愿意女儿嫁到蒙古的,可这事她不能开口。 “你就小五一个女儿,皇额娘也疼爱这孩子,朕心亦然,舍不得她远嫁,打算就在京中给她择一佳婿,你看如何?” 五格格自小受太后和皇上疼爱是真,如今太后年事已高,喜爱小辈,他思索着五格格嫁在京中,也能常常进宫探望太后。 第96章 欠佟家的不成? “能得皇上和太后疼爱,是那孩子的福气,皇上给她选的夫婿,肯定也是好孩子,臣妾没有不放心的,只要皇上和太后满意,臣妾没有意见。” 听皇上说让五格格嫁到京中,德妃心中大喜。 至于皇上询问她的想法,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皇上乾纲独断,哪里轮得到她置喙。 “佟国维长孙顺安颜品貌俱佳,年龄也相仿,至今还未娶妻,朕和太后瞧着,那孩子同小五十分般配……” 皇上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德妃心中刚刚升起的喜悦,浇的丝毫不剩。 又是佟家,又是佟佳氏,她的儿子被送去给佟佳氏抚养,现在她的女儿又要嫁进佟家,难道她欠佟家的不成? 可惜不管她心中怎么想,面上也只能掩饰好自己的勉强,尽量自然的笑着附和夸奖。 “臣妾虽未见过顺安颜,却是见过孝懿皇后风姿的,想来佟家的家教和规矩必定是极好的,能被皇上选中做五格格的夫婿,肯定也极为出色。” 佟家做为皇上的外家,先后出过两任皇后,如今在朝堂中更是如日中天。 佟国维既是皇上的娘舅,也是他的岳父,他的长孙尚公主,这件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会感念皇恩浩荡,德妃却打心眼里不愿意。 “那这事便如此定下,你这个额娘也能放心,朕还有事,就先回了。”康熙爷笑着起身离开。 作为帝王,康熙爷虽然偏向外家,却也明白佟家如今已是盛极,盛极而衰是万物常理,佟家也不例外。 有母后,有孝懿,佟家不可能再出一位皇后或太后,也不会有再次成为皇上外家的机会。 他不会让儿子娶佟家的姑娘,但是可以让佟家的男儿尚公主,也算是给佟家留条退路。 “臣妾恭送皇上……”恭送皇上离开后,德妃坐在榻上出神。 “娘娘?”钱姑姑给主子换杯茶,她伺候德妃多年,对德妃的想法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到个八九分。 刚刚她也在室内伺候,皇上和娘娘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明白娘娘不悦的原因,只能好言宽慰。 “皇上格格选个好人家,可见对格格的疼爱,娘娘不必担心,总比和蒙古和亲的好。” “你说的对。”就算担心又能怎样,钱姑姑说的也没错,总比和亲蒙古要好…… 婚事定下京中需要修建公主府,皇上将这件事交给四爷,让他监督内务府的工作。 直郡王在兵部行走,三爷在翰林院修书,四爷如今也算是有了正式的差事,虽然是修房子,但给自己的妹妹修婚房,四爷没有不情愿。 朝廷内外也都知道,皇上准备将五格格下嫁佟家,后宫羡慕德妃和五格格,前朝也有不少人羡慕佟家。 妍清自然也有耳闻,听四爷说他负责监督修建公主府,好奇的询问顺安颜其人如何。 “顺安颜任御前行走……”御前行走可以算作见习期的御前侍卫,虽然只是虚衔,却也是内廷近御之臣,经常奉皇差、执事。 四爷认识顺安颜,相貌不算差,至于性格嘛,四爷没怎么打过交道,对他也算不上了解。 不过,佟家人仗着皇阿玛的恩宠,自视甚高,目中无人,顺安颜做为长孙,想来也差不多。 妍清还等着四爷的下文呢,却没想到他压根没有下文。 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妍清偏颇的认为,顺安颜这个额驸大概率不是什么良配,否则好端端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嫁人不到两年便香消玉殒。 有心想要让四爷打听一下顺安颜人品如何,转念一想,顺安颜要尚公主,佟家肯定不会任由他闹出丑闻,恐怕很难打听出消息。 皇上的主意也不是四爷能左右的,若是康熙爷打定主意将五格格嫁到佟家,就算没了顺安颜,也会有别人,佟家男丁可不少。 康熙爷的想法,妍清不清楚,她心中猜测,康熙爷此举是否也有拉近四爷和佟家关系的意思。 孝懿皇后膝下无子,生下一位小公主都没保住,四爷和八爷作为孝懿皇后曾经的样子,和佟家的关系,比起其他皇子应该更亲近两分。 但事实并非如此,佟国纲已经逝世,佟国维九子夺嫡时,先是支持直郡王,后又支持八爷胤禩,并不看好四爷。 也许是还盼着佟家的女儿能够诞下龙嗣,佟家原本并没有亲近其他皇子的想法。 直到康熙晚年,明白不可能再出一位,有佟家血脉的帝王,才会选择提前下注,拥立新帝,以期从龙之功。 若非有隆科多,佟家可能倒台的更快。 “若是不出意外,格格明年就该成亲了吧?” “差不多。”四爷颔首,皇子、公主从赐婚到成亲大多时隔一年左右,若是和亲抚蒙时间会短一些。 “那格格的添妆礼也该准备起来了。”四爷做为五格格的亲哥,添妆礼肯定要准备的体面,她这里也要准备一份,不过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四爷也说不急,还有一年时间,可以慢慢准备。 说到成亲,两人的话题茬到八爷胤禩的亲事,还有小半个月就是吉日,四爷那日要进宫贺喜,不过妍清不用去。 八爷娶嫡福晋,她们这些嫂子去也没人招待,总不能让格格出来招待福晋和侧福晋。 妍清也不想出席这种场合,上次三爷府的暖房宴,她就不想去,没有熟悉的人,饮宴也没什么意思。 倒是见到了五爷府上的侧福晋刘佳氏,听说是年初请封的,开府之前皇上才准了,刘佳氏成为皇子中第一个被请封的侧福晋。 …… 四爷回府后,在前院沐浴换过衣服后,便带着苏培盛来了无虞院。 “明天爷带太医回来,给你请个平安脉。”坐下后,四爷告诉妍清。 “我身体好着呢?爷怎么突然想起请太医?”妍清不解的询问。 第97章 难道还用爷教你 “今日我和大哥奉皇阿玛的命,带太医院两位院判前去探望阿兰泰大人。 左院判擅长大方科(内科),爷和他说好,明天下值后请他过府一趟,给你请脉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调理身体的方子。” 去年妍清生病时,就听四爷说过这话,当时说等出宫后请太医看看,出宫后事情多,四爷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一直拖到现在,妍清还以为四爷早就忘了呢。 她的身体她自己心中有数,左院判来看估计也没什么用,不过四爷有心,妍清也没拒绝,就算是为了让他安心好了。 “好,我听爷的,爷是去探望富察大人?病情严重吗?” 重名的人很多,满人更是不少,能让皇上派皇子前去探望的,应该是大学士富察·阿兰泰。 “是,爷和大哥到富察家,阿兰泰大人已经辞世,皇阿玛心中悲痛,下令辍朝停办政事一日,遣大哥前去主持祭奠。”四爷叹口气。 儿子的额娘去世,都没有辍朝的康熙爷,因为大臣去世辍朝一日,妍清内心呵呵,表情有些囧。 阿兰泰做为皇上的心腹大臣,不说天天面君也差不多,和皇上相处的时间比后宫嫔妃都多。 对于皇上来说,君臣之意胜过男女之情也算正常,而且皇上器重、恩典朝臣,也能更好的笼络臣心。 但是对于妍清来说,大臣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带入敏妃倒是很容易。 若是她给四爷生儿育女,到头来,在他心中还不如一个臣子,光是想想,妍清就觉得棺材板板可能会压不住,变成鬼也得阴魂不散回来算账。 妍清脑补一顿,偷偷摸摸的瞪了四爷一眼,好在四爷没有发现,要不然指定要好好审问一番,听听她心中是怎么冤枉自己的。 次日傍晚,四爷带着左院判回府,没说是特意为妍清一个人请的太医,而是有劳太医给府中大小主子都请一遍平安脉。 福晋脉象多思多想,与身体无益,最好放宽心态。宋氏前几日受寒有些咳嗽,开了一副药膳。李氏脉象强健,身体挺好。 两位小主子,弘晖一切都好,苏乐早产脉象有些弱,和妍清的情况差不多,精心照料着就好,不需要用药。 到无虞院,知道四爷今天让他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位主子,左院判仔细的把完脉,掉了半天书袋子。 反正结论就是,侧福晋虽然体弱,但身体调理的很好,无需太过担心,也不用喝药,四爷闻言放心不少。 妍清询问得知,阖府上下除了四爷都请过脉,便拉着四爷的胳膊,让太医给四爷也请了脉。 四爷身体好,就是秋燥有些上火,饮食注意些就好。 “府中还缺位府医,院判有没有相熟的大夫,若是合适烦请给引荐一番。”虽然有牌子请太医方便,但有时不方便请太医,有府医可以以策万全。 院判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应下,“微臣有位老友,以前也在太医院供职,告老后儿孙也有行医,若是四爷愿意,微臣可以去问问,在回禀贝勒爷。” 能从太医院平安告老,想来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当过御医,后辈的医术也有保障。 听左院判这样说,四爷答应下来,愿意就往府里递个名帖,不愿意他再找别人,一个大夫而已,还不至于强求,让苏培盛赏了左院判,将人送出去。 太医离开后,妍清点了一桌清热、润肺、降火的菜品,四爷心中失笑。 三日后,院判老友的孙子韩铭递了名帖到贝勒府,四爷将人叫来,问询考校一番,心中满意,韩铭成为贝勒府的府医。 …… 九月底,敏妃未满百日除服。七爷胤佑府上八月十四日添了一位格格,是七爷的次女,因为没除服,没能办满月宴,生母是那拉氏,这位已经为七爷生育两女一子。 十月初一,十三阿哥胤祥生辰,他还在上书房读书,生辰可以休假一天。 知道弟弟心情不好,没心思庆祝生辰,四爷提前告诉胤祥,他去和皇阿玛说,生辰当天带他出宫散散心。 胤祯听说后,也要跟他们一起,四爷原本不想胤祯耽误功课,胤祯就去缠胤祥,四爷只好去给两个弟弟请假。 儿子兄友弟恭,康熙爷乐见其成,大手一挥应允他们出宫的请求。 妍清没有见到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只听说十三阿哥在前院喝醉了,下午睡了两个时辰,踩着宫门落钥的时间,被四爷送回宫。 初三,太后圣寿节,妍清一身朝服,跟随四爷和福晋进宫,四爷先去上朝,妍清和福晋去永和宫请安后,随德妃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祝寿。 太后有懿旨,不愿铺张设宴庆祝,请安祝寿后就可以出宫。 请安时,妍清还特意观察过德妃和五格格的表情,婚事的消息传出后,一直也没有听说德妃和五格格消息,五格格她不知道,不过妍清猜德妃心里肯定不舒坦。 不过德妃能从宫女走到今天,是真正的宫斗高手,传出消息已有几日,早就已经调节好情绪。 更何况今天这种场合,更加不可能让别人看出异样,反正妍清什么都没看出来,宜妃和荣妃笑着恭喜,往她心口插刀子,德妃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傍晚福晋在正院设家宴,自出宫以来,暖屋宴没能摆,拖到现在四爷也不打算摆了,正值好日子,家宴还是可以摆一桌的,四爷也不好再拒绝。 妍清换上一身浅紫色绣菊花旗装,带着秦升和浅夏去正院赴宴。 宴席过半,李氏正努力勾搭四爷,福晋提出皇上赐人到如今也有三个月的时间,是不是该选个日子将人接进府中。 正好月底是四爷的生辰,人接进府中,月底生辰宴也好齐聚庆贺。 妍清握着筷子的手微顿,表情不变的微微垂眸,心中忍不住嗤笑,福晋表面这份大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没见刚刚还满脸笑意的李氏,听到福晋这话,也变了脸色,还隐晦的瞪了福晋一眼。 妍清想的开,这事又不是她能更改的,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区别,福晋说她就听着呗,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福晋提到顾氏和海氏的时候,四爷就不由自主的看向妍清,妍清垂眸吐槽的表情,在四爷看来就是又吃醋了,有些头疼,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能说什么。 四爷也知道这事不能一直拖着,沉吟片刻微微颔首,“福晋看着办吧。” “是。”福晋笑着答应。 “你们继续用吧,爷先走了。”四爷要离开,大家起身恭送。 妍清跟在福晋身后,想着等四爷离开,她也告退回去,才不留下受罪。 刚想完,就听四爷道:“西林觉罗氏伺候爷,一道走吧。” 她茫然的抬头,反应过来后赶紧答应,和福晋请辞后,跟着四爷离开。 从正院出来,四爷顺着路向西走,远离正院后,妍清上前一步,挽着四爷的胳膊,笑着询问:“爷将我叫出来,要我怎么伺候呀?” 四爷借助灯笼的亮光,打量下妍清的表情,见她笑的开心,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不用想办法哄小姑娘,这才放心。 “怎样伺候爷,难道还用爷教你吗?”四爷和妍清开玩笑。 “那我让膳房准备几样宵夜,陪着爷用宵夜好不好?”妍清表示‘伺候’是不可能伺候的,还是一起吃吃喝喝比较保险。 第98章 请四爷赏光用晚膳 今天是八爷成亲的吉日,四爷去宫中贺喜,妍清用过午膳在院子中散步消食,见花圃中菊花开的好,再过些日子落霜后,菊花被打谢有些可惜,还不如用来做点吃食。 问过是可以食用的品种,便让秦升去前院说一声,准备一些糯米,她打算明天做菊花枸杞酒。 傍晚四爷回来,妍清问了一嘴婚礼如何,其实她好奇的不是婚礼,而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四爷没明白妍清的意思,表示都是内务府按规矩准备的,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兄弟的妻子怎么样,他做为哥哥的才不会多加点评。 京城就这么大,其实妍清对郭络罗氏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只是没见过人而已。 郭络罗氏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安亲王姓爱新觉罗,皇太极和多尔衮是他的亲叔叔,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郭络罗氏的额娘是和硕格格。 和硕额驸明尚姓郭络罗,也是满族大姓,从明尚往前倒几辈,曾祖母、祖母、额娘都姓爱新觉罗,同宗室的姻亲关系十分紧密。 明尚的额娘是岳乐的姐妹,岳乐既是他的舅舅也是他的岳父,亲上加亲关系很近。 自明尚去世后,郭络罗氏这一枝已经没落,郭络罗氏是明尚唯一的后代,被岳乐接到安亲王府抚养。 安亲王岳乐十年前已经去世,承袭爵位的是她的舅舅玛尔浑。 说起玛尔浑,就不得不提一句,岳乐长到成年的只有五个儿子,实际他上一共有二十个儿子,也是子嗣兴旺,只不过没有长大,玛尔浑是他的第十五个儿子,继福晋生下的嫡子。 玛尔浑和郭络罗氏的母亲是异母姐弟,安亲王在世时疼爱外孙女,但安亲王去世以后,郭络罗氏寄人篱下,日子可想而知。 就算不被苛待,肯定也无法和往日相比,大概也是这样的生长环境,造成郭络罗氏要强的性格。 妍清猜测,郭络罗氏指婚成为皇子福晋,是皇上对安亲王一脉,以及郭络罗氏一族的安抚。 她记得安亲王的爵位,后来似乎被降为安郡王,雍正年间,更是被她家四爷取消承袭爵位的资格,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 次日清晨,八爷和八福晋去延禧宫请安,在正殿惠妃处被留下喝了一盏茶,才去偏殿额娘那里。 “给额娘请安。”八福晋站在八爷身侧,跟他一起俯身行礼。 “免礼,坐吧。”卫氏伸手虚扶。 两个人在下首坐下,八爷关心的询问额娘身体怎么样,最近天气转凉,要注意身体,卫氏一一答应。 八福晋偶尔附和几句,但语气明显不如方才在正殿,同惠妃聊天时热络。 卫氏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表情自然,语气平和,但八爷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他额娘今天态度也有些冷淡。 八爷心中纳闷,自己刚成亲,额娘第一次见儿媳妇,两个人怎么就不太和谐的样子,难道是额娘察觉到什么? 片刻后,卫氏再次提起子嗣的事情,自去年她说过之后,儿子的院子中依旧没有喜讯,现在郭络罗氏也进门了,子嗣就是逃不掉的正事。 她叮嘱郭络罗氏身为福晋,要贤惠大度,管理好八爷的后院,多为八爷开枝散叶。成亲第一天,婆婆就说这种事情,郭络罗氏心中不悦,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妍清不知道宫中的婆媳斗争,用过早膳后,将院子中的菊花采下后,换身衣服从小门去前院膳房。 昨天秦升来膳房传话,侧福晋命他们准备糯米酿酒,蒋大海就让小太监将糯米、枸杞、酒曲都准备,糯米挑好淘洗干净泡上,今天可以直接上锅蒸。 妍清带着人到膳房,蒋大海还特意给她腾出一个单独的房间和灶台,拨来几个手脚利落的小太监干活打下手。 菊花酒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和糯米酒差不多,将菊花洗干净,撕下花瓣,和枸杞、麦冬、芙蓉花汁一起煮水,用汤汁蒸糯米,待糯米晾凉后加入酒曲,装入容器中压实等发酵好,就有甜甜的米酒喝了。 为了加入花汁,煮菊花水是妍清亲自动手的,别的步骤都是她看着膳房的太监做的,准备的糯米不少,妍清亲力亲为,做完大概会累的胳膊酸疼。 让蒋大海将糯米找个温暖,适合发酵的地方放好,妍清就带着人离开膳房。 三天后,米酒发酵好,分离出来就是菊花酒,将菊花酒装到坛子中,让秦升给西林觉罗府送一坛。 秦升刚走,浅笙过来回禀,两位格格进府的吉日已经定下。 妍清一听福晋选的日子,直接乐出声,四爷昨晚告诉她,皇上要巡视永定河堤,皇上点了他随驾,今天应该就会下旨,日子正好是两位格格进府的前一天。 四爷说这一趟用不了几天,轻车简行,不打算带人,怕妍清误会自己不愿意带她出门,提前和她解释。 顾氏和海氏进门等上几天,四爷就会回府,但她们进门,四爷不在府中也是事实。福晋挑来选去,选了这么一个好日子,也不知道两个人进府后,还会不会感激福晋的安排。 让浅笙带着菊花酒先回院子,妍清心情飞扬的点了晚膳。 反正四爷说过,她可以从前院点膳,她现在人就在膳房,也不必再麻烦后院膳房了,告诉蒋大海她晚膳吃锅子,将自己的口味说清楚,剩下的酒酿做一份酒酿圆子做饭后甜点。 从膳房离开后,妍清闲逛着去了正院,告诉张起麟等四爷回来后,和四爷回禀她让膳房准备了锅子、菊花酒,请四爷赏光过去用晚膳。 妍清离开后,张起麟心中还嘀咕,一个月的时间,主子爷有大半日子都在侧福晋那里用膳,侧福晋居然还特意来请人。 不管他心中怎么样,侧福晋交到的事情,张起麟不敢怠慢,至于四爷会不会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秦升回来后,回禀菊花酒他亲自交到鄂福晋手中,鄂福晋高兴的收下,说晚上吃锅子配菊花酒,母女俩想法一样。 没到傍晚,消息就传回府中,皇上下旨巡视永定河堤,命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禔、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十三子胤祥随驾。 又有胤祥?听到随行的名单,妍清心中疑惑。 历史上有一段时间,康熙爷只要出巡,就会带上胤祥,尤其是废太子之前和之后的几年,必有太子胤礽和胤祥,可现在离废太子还远着呢,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正院福晋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傍晚四爷回来后,让吴林去前院请四爷来一趟。 “侧福晋交代奴才回禀主子爷……” 四爷换过衣服,听完张起麟的回禀,正准备去无虞院,常青从外面进来回禀。 “主子爷,正院吴林在外面求见。” “带进来吧。”四爷还不知道顾氏和海氏的事情,以为福晋要询问他随驾的事情。 吴林进来磕头后,禀明福晋请四爷去一趟,有事商议。 四爷起身往外走,去正院走一趟,再去无虞院用晚膳也不耽误。 第99章 别给自己找罪受 “……没想到爷要出京,爷看要不要让人提前进府见见?或者推迟一些时日,等爷回来再迎进门,事发突然,想必顾家和海家也会理解的。 还有一件事,爷随驾出宫,准备带谁伺候?” 福晋将定好的日子告诉四爷,询问四爷的想法,她今天才刚派人给两府送去消息,不好随便更改。 而且到那日也没剩几天的时间,若是提前,可能太过仓促,不如延后的好。 若是四爷有心,亲自让人去传话,将原因解释清楚,两家想必也不会有意见。 不过四爷现在顾不上这些小事,“不必了,福晋既然定好日子,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是两个格格而已,爷在不在府中也没甚区别。” 就算是皇上赐的,也不过是两个格格,将人抬进来安置在后院等着也就是了,没必要特意更改,非要等到他在府里才进门。 “这次出京不会去太久,不带女眷伺候,府中事务福晋多费心。” “是,那就按照爷说的办。爷将府中事务交给妾身,妾身费心是应该。” 四爷在不在府中,对顾氏和海氏来说肯定不一样,但四爷主意已定,福晋也不好再多说。 “时间不早了,爷可要留下用晚膳?” “不了,福晋自己用吧,爷先走了。”四爷离开正院,朝无虞院而去。 无虞院中,秦升已经将晚膳提回来,屋中正在摆膳,今天的锅子是微辣的骨汤锅底,虽然还没煮沸,但香味已经开始扩散,四爷走到堂屋门口就能闻到。 “重阳节都过去一个月了,怎么想起来喝菊花酒?” 妍清夏天都能吃锅子,这个时候吃锅子,四爷已经不惊讶,不过很少见她喝酒,倒是有些好奇她怎么突然心血来潮。 “重阳节是过去了,但菊花还开着呢,这菊花酒是我前两天在膳房看着他们做的,今天正好发酵好,我陪着爷尝尝。”妍清挽着四爷的胳膊,将人拉到桌边。 “爷还以为是你亲手酿的呢。”四爷笑着坐下,听妍清说是她看着膳房的人做的,故意打趣她。 “我有动手,也可以算是我酿的,不过米酒酿的比较多,要费不少力气,因此大部分都是别人的功劳,我就不居功了。”妍清拿过酒壶,给四爷斟上一杯。 “合该这样,想做什么就让下面的人去做,别给自己找罪受。”四爷给面子的品尝,一点儿没嫌弃妍清娇气,反倒是她身体弱,做这些事情累到,他才会生气。 米酒口味甜度数低,妍清加入花汁后,喝起来清凉甜美,十分顺口,回甘有两份醇香。 “不错。”四爷夸奖一句。 “我也觉得不错,爷多喝几杯。”菊花酒疏风除热、养肝明目、消炎解毒,药用价值挺高的,四爷多喝几杯也不会醉。 妍清看着铜锅子又想起来,明天画张图纸,让人将打造几个鸳鸯锅和九宫格锅。 铜锅子也打造一个鸳鸯锅,她其实不太喜欢用老北京的铜锅子,铜锅子中间有烟囱,烧上炭后也很烫,涮肉的时候不注意可能会被烫伤。 别问,问就是被烫过! …… 两日后,四爷一早出府,随皇上巡视永定河堤。次日,顾氏和海氏从侧门被抬进府,秀竹院早就收拾好,顾氏住在东厢房,海氏住在西厢房。 虽然按照规矩,格格不能带嫁妆,但不是从宫中直接进府,规矩也没有那么严,两个人都带了两个箱笼,和一名贴身丫鬟。 顾氏和海氏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粉色旗装,喜庆娇嫩,符合二人的身份,只可惜四爷不在府中,特意打扮过也没人欣赏。 “云桃,将人叫进来见见吧。”安顿好后,顾氏让丫鬟将分来伺候她的人叫来。 “是,奴婢这就去。”人都在门口候着,云桃往外走几步,将人叫进来。 三名丫鬟一名太监跟在云桃身后走进来,顾氏询问后改了名字,云杏和云桃一样是一等丫鬟,云棠和云梨是二等丫鬟,太监名叫小福子。 “你们同我说说府中的情况,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将云桃、云杏和小福子留下,顾氏问起府中的情况。 她未进府前,家中也有打听过一些事情,但也只是大体知道府中的几位主子,细节是打听不出来的。 云杏和小福子对视一眼,由云杏开口,将大小主子的身份和住处说了一遍。 “未进府时,就听闻侧福晋受宠,想必是貌美如花,性格和善,你们可见过侧福晋?侧福晋性情如何?” “奴才有幸见过侧福晋一面。” 妍清住在西路,平时出门又少,除了初一十五去正院请安,也就偶尔想逛花园才会出门。 小福子被调到秀竹院之前,是花园中的洒扫太监,因此见过侧福晋一面,至于侧福晋性格怎么样,他怎么可能了解。 只听无虞院伺候的奴才说过一句,侧福晋待下人宽和,赏赐大方,也不会随意打骂,再多就不得而知。 “侧福晋天生丽质,格格也不差,日后肯定也会像侧福晋一样受宠的。” “明天去正院请安后,是不是也该去侧福晋那里走一趟?” “侧福晋除去初一、十五去正院请安,从不让人去无虞院请安,不过格格刚进门,理应走一趟,想必侧福晋也不会拒之门外。”云杏想了想回道。 西厢房,海氏的两名一等丫鬟,一个叫麦冬一个叫忍冬,说的情况和顾氏这里也差不多。 刚了解完情况,赵嬷嬷带着格格的月例,和福晋赏赐的东西上门。 顾氏和海氏收下东西,冲着正院的方向行礼谢恩,说明天一早去正院请安、谢恩。 赵嬷嬷将四爷临时领差事出府,福晋提前并不知情的消息说出来,算是替福晋解释两句,以免二人误会福晋。 “赵嬷嬷奉福晋的命,去秀竹院送了赏赐,还命膳房准备一桌酒席,晚上送到秀竹院。传话说四爷不在府中,让格格们先乐乐,别的事情等四爷回来再说。”秦升回禀道。 既然在秀竹院设宴,福晋肯定是不会去的,妍清也不打算去给情敌长面子,只当不知道。 用过晚膳,在院子中散步,秦升又来告诉她,秀竹院的晚宴,福晋虽然没去,但宋格格去了,李格格没去。 宋氏去应该是得了福晋的授意,让她同两人交好,顺便拉拢两个人。 李氏不去,妍清也不吃惊,之前受宠时,她除了四爷,连她和福晋都不放在眼中。 现在和福晋结盟,已经是收敛后的结果,让她去给两个刚进门的格格长脸,她能乐意才怪呢。 第100章 爷可是要赔的 次日不是初一、十五,知道顾氏和海氏一早会去正院请安,妍清也没去凑热闹。 “宋格格和李格格都是好相处的性子,闲暇无事你们可以多多走动,不过李格格要照顾大格格,也不是时时有空。 宋格格和你们住的近便,人也和善脾气好,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以多和她请教。” 福晋笑着对请安的顾氏和海氏道。 李氏昨晚没去秀竹院,今天早上顾氏和海氏来正院请安,她不好再缺席,便来正院走一趟。 听福晋让宋氏去拉拢顾氏和海氏,她也没说什么,宋氏自己都不受宠,能帮顾氏和海氏什么。 顾氏和海氏笑着答应,宋格格也难得的多应承两句,她一个人本就无聊,有人一起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十分高兴。 “侧福晋性格喜静,等闲不出门,也不爱往正院来,你们一会去无虞院走一趟,去给侧福晋请安,也让侧福晋认认人。” 妍清确实不爱出门,也不爱来正院,但福晋这话说出来,听在别人耳朵里,像是在说侧福晋对福晋不够恭敬。 “是。”顾氏和海氏不好多说,对视一眼应下。 从正院出来后,李氏和宋氏先一步离开,顾氏和海氏有些忐忑的朝无虞院走。 顾氏心中揣测,侧福晋是否会自恃宠爱,嚣张跋扈的为难她们。海氏倒没有因为福晋的挑拨妄加猜测,只是单纯的怕侧福晋觉得她们打扰。 清晨寒凉,四爷又不在府中,妍清赖床睡到自然醒,顾氏和海氏求见的时候,她刚梳妆完,还未用早膳。 “将她们请进来,见完人再用早膳。”妍清在堂屋坐下。 “奴婢顾氏\/海氏给侧福晋请安。”顾氏和海氏跟着浅笙进屋,福身行礼。 “免礼,有话坐下说吧。”妍清伸手虚扶,顾氏和海氏起身一人一边坐下。 “奴婢们来给侧福晋请安,刚刚在正院时,福晋说侧福晋喜静,倒是奴婢们叨扰了。”顾氏笑着开口,嗓音清丽,语调俏皮。 “你们有心了,谈不上叨扰。”妍清将两人打量一遍,和她额娘说的差不多。 海氏处于大骨架的身形,虽然不胖,看起来却比别人大一号的那种,五官端正,面若银盘,是长辈会喜欢的长相。 在她的对比下,顾氏就显的身材玲珑,长相娇美,比起成熟明艳的李氏,少了两分妩媚,但也是个美人胚子。 “奴婢们准备了几样女工,还望侧福晋不要嫌弃。”海氏性格有些内敛,不爱开口,一直是顾氏笑吟吟的开口。 “你们有心,我怎么会嫌弃,正好我这也准备了礼物送给你们,不能和福晋的赏赐相比,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妍清说完,浅夏收下顾氏和海氏准备的帕子、荷包,将主子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交给二人身边的丫鬟。 和之前给宋氏和李氏的见面礼一样,一人三件首饰,她没打算拉拢谁,也没有和福晋争个高低的意思。 两人谢恩后带着赏赐离开,看顾氏的样子,似乎还想再待一会儿,但妍清饿了想吃早饭,没有留人的想法。 …… 四爷这一走,八天后才回来。 妍清正在书房画图,听说四爷回府的消息也没在意,四爷回来想必要先去福晋,或是两位新进门的格格那里,不一定会来她这里。 四爷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在前院喝了一盏茶,听张起麟将府中这几日的事情说过一遍。 知道顾氏和海氏已经进门,福晋赐了一桌酒席,两人去给福晋和侧福晋请过安。 侧福晋还和往日一般,除了偶尔来前院花园逛逛,基本上没怎么出院门。 哦,还有一件事,前些日子侧福晋画了图纸,让人打造几个铜锅,现已造好送到膳房。 四爷失笑,小姑娘天天没甚要事,就知道琢磨怎么吃,不过也挺好,他没少跟着享口福。 想到妍清,便想去无虞院看看,摆摆手让张麒麟退下,带着张保往无虞院走。 无虞院中一切如常,四爷没让人通传,自顾自的走进屋中,原本以为妍清和往日一样,在榻上坐着看话本子。 进门后发现人在西次间的书房中,她站在书桌后,悬腕提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丫鬟在旁边候着,看到他进门,福身行礼,四爷抬手制止,浅夏和浅露没有出声,行礼后重新站起来。 四爷放轻脚步,走到妍清身边,才发现她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图。 “你这是在画瓷器图样?” “呀!”四爷的声音在妍清身边响起,吓的她差点将笔扔出去,“爷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没个人通传,吓死我了!” 她是真被吓到了,说话有些急,声音也有些高。 “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四爷斥了一句,知道是他的锅,抬手在妍清头上顺毛摸了两下,“摸摸毛,吓不着,是爷看你画的专心,才没让人打扰。” 妍清瞪了四爷一眼,你当我是小孩子呢,还摸摸毛,而且你不让别人打扰我,是要自己打扰我吧。 “要是将我吓出个好歹,爷可是要赔的。”又不能冲他发脾气,妍清只能选择原谅他。 “好,爷赔,你想让爷怎么赔?”四爷爽快的答应。 “当然要爷自己想。”四爷真说要赔,妍清反而想不出什么想要的。 “你这是打算烧瓷?爷让人给你烧,就当是赔你,怎么样?”四爷拿起桌上妍清摆在旁边,已经画好的图样。 “本来就是要拜托爷烧的,不过这可不是给我烧的,怎么能算作爷给我赔礼。” 烧窑烧的是钱,妍清虽然不差钱,但也阔到给自己烧瓷的地步。 “那是给谁烧的?”听她说不是给自己烧的,四爷以为妍清是为他画的。 “是给五格格准备的添妆。”这是妍清这段时间想出来的,给五格格的成亲贺礼。 当然啦,要是烧的好看,以后顺便给她烧几套,应该没有问题吧。 现在还没有杯(悲)具、餐(惨)具这些说法,送瓷器的寓意很好,毕竟我大中华的国礼也是中国瓷器。 “祭红釉?”四爷微微皱眉。 祭红釉明代就有,后来几乎失传,现在也能烧,不过颜色多呈黑红,没有明朝时的祭红釉鲜艳,而且出窑率很低,烧出来的瓷器基本上都被送进宫中。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是御用瓷器,但外面几乎是见不到的,就算五妹妹出嫁被册封为公主,用祭红釉也不太合适。 “是红釉,但不是祭红釉。”妍清摇头,她知道祭红釉是御用,没想要烧祭红釉,她想要的颜色故宫红。 第101章 君子山岳定 妍清穿越前那几年,中式审美正大热,故宫红色系的装修风格很好看,故宫红的茶具网上也有很多。 有了送五格格瓷器的想法后,她就想到故宫红的颜色。 五格格自小在红墙金瓦白石阶的紫禁城长大,紫禁城是她的家,嫁人后离开紫禁城,也是离开她自小长大的家,一套红釉白里描金的瓷器,想家时便可以看到,而且红色喜庆,适合做成亲的贺礼。 听妍清说完她的想法,四爷也不得不承认,这份礼物确实是她用心想出来的。 “红釉不易烧制,你画的样式也太多了些。”看着手中的一摞图纸,四爷无奈的道。 祭红釉被誉为千窑一宝,就算只是普通的红釉,也不易得,哪是那么容易烧制的,能烧制出送一、两件添妆便足可以。 妍清是按照规制画的,餐具瓷盘十六件,瓷碗八件,瓷碟八件,瓷盅十六件,瓷罐四件,还有一套茶具,加起来五六十件,十几个花样,看着确实不少。 她看着四爷,她对瓷器的历史了解的不多,也是穿越后才知道红釉不好烧制,难道四爷做为皇子也找不到人烧制? 故宫中不是有不少康、雍、乾时期的祭红釉和郎红釉瓷器吗? 哦,现在还没有郎红釉一说,妍清知道可能是还没发明出来,但她没想到,普通的红釉烧制起来也这么有难度。 她知道的也不多,想苏都未必能苏的出来。 “现在的红釉是低温铁红釉吧?”妍清努力将看过的,过于制瓷的回忆起来,不确定的问。 “你知道的还不少,没错,将前朝的抹红釉,改良为吹釉法施釉,更为细密均匀,烧制出来是橙红鲜艳的珊瑚红,和你想要的宫墙红不是一个颜色。” 四爷在椅子上坐下,将妍清搂在怀中,很有闲情的谈论起制瓷、釉色。 “爷这不是也知道,我多学习一些,才能和您有共同的话题嘛。”并没有,她只是单纯感兴趣,觉得好玩而已。 很可惜四爷不知道她的想法,成功的被妍清的话取悦到。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用铜做为着色剂,在生坯上施铜红釉后入窑,高温烧制可以烧制出鲜红釉、祭红釉一类的颜色。” 郎红釉也是高温铜釉,和祭红釉之间有那些工艺差别,妍清就不知道了,不过只要有方法,烧制起来应该能容易一些吧。 妍清说完看着四爷,等着他的回答。 四爷心中无奈,他虽然也不甚了解,却知道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是她说的这么容易的。 “你说的用铜做着色剂,那铜要加多少?还需不需要加别的?高温是多高的高温?” “啊?”妍清感觉她的脑子有些痒,“将铜粉烧成黑色粉末,作为着色剂,具体加多少,让窑工试过不就知道了?” 黑色粉末是氧化铜,以氧化铜为着色剂,在烧成的还原气氛中,瓷的釉面呈红色,在氧化气氛中却呈绿色。 还原就是缺氧环境让氧化铜失氧,可是没办法和四爷掰扯化学,她太难啦!早知道就不自找麻烦了。 至于具体以剂量,有经验的窑工应该有数吧,实在不行,试试就好啦,1%、5%、10%这样,每个浓度做一、两个试验,也不会太过浪费吧。 温度她也知道,大约1250c~1280c,每差十度,都可能产生不同的颜色,可是就算她能说出来,现在也没有温度计可以测量。 “高温烧制,将木头换成石炭来烧制,窑一定要封闭不透气,才更容易成功。” 石炭就是煤,火焰温度更高,也更容易缺氧产生一氧化碳,形成红釉需要的还原氛围。 “爷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想别的贺礼给五格格添妆就好。”还是老老实实等郎红窑被创造出来的好,反正四爷当皇上以后,她大概也能见到。 四爷犹豫片刻却微微摇头,“你说的方法还是值得一试的。” 妍清眼神惊讶的看着四爷,四爷对她这么好的吗?她随便说几句,四爷就要烧钱去试验,她怕不是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皇阿玛喜欢祭红釉,若是能成功复刻出来,皇阿玛应该会高兴的。”虽不知道妍清心中的疑惑,但她惊讶的眼神,四爷看的明明白白,笑着解释一句。 “那爷看着办吧。”献给康熙老爷子啊,害的她自作多情,妍清表示那她就不管了,四爷自己去折腾好了。 四爷让妍清将她刚刚说的写下来,又将妍清画的图纸收走,两个人换到东次间的榻上。 “你送五妹妹瓷器,还亲手画花样,怎么没想到给爷画一份?”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四爷,居然还和自己的妹妹比,妍清眼神有些戏谑的看着四爷,好在她早有准备。 “爷怎么知道没有?” “真的有?”四爷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他的,转念想到自己的生辰,“是给爷准备的生辰礼物?” “难道我还能骗爷不成?确实是给爷的生辰礼物,不过只能爷自己找人烧制。”妍清也为四爷画了一套,只是让四爷自己找人烧制,少了一份惊喜,有些可惜。 “拿来给爷瞧瞧?还是要等到生辰那日?”四爷笑着询问。 今年十月份只有二十九日,没有三十日,四爷需要提前一天过生日,现在到月底也没剩下几天了。 “我去取。”既然都告诉四爷了,也没必要非要等到生辰那天。 妍清说着站起身,从书房的架子上取来一个木盒交给四爷。 “给爷说说?” 四爷将盒子打开,取出图纸依次查看,图样并不复杂,釉色看起来也不是红釉那种难得的颜色。 她刚刚将红釉和图样说的头头是道,四爷相信这份图样,肯定不是妍清随便画出来敷衍他的。 “这是按照您贝勒爷的规制画的,餐具、茶具都有,用的是草木灰釉色,将枯枝落叶重生为如玉般的瓷器,堪称化腐朽为神奇,就如同四季轮回蜕变一般的。” 草木灰釉色是瓷器的经典釉色,具有历久而弥新的生命力,初看不起眼,但却是越看越耐看的颜色。 “比起白瓷的颜色,草木灰釉色清灰,微黄带暖,质感温润如玉,气质含蓄内敛,清新素雅,自然古朴,初见时以为暗淡,其实它的美需要用心欣赏和品味。” 历史上的雍正简朴,审美也是高级的简洁性冷淡风,妍清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他。 “平时常用的器具,看起来舒心自然就很好,无需太过复杂,草木灰釉很合适。”太过复杂的花纹,乍见精美繁复,时间久了很容易审美疲劳。 “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妍清笑着暗示四爷,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器型是方形,取君子端方的含义。”做了内收的弧角,便不会太过锐利。 “用天青釉的颜色绘出远山的图案,是爷在我心中的形象,如山岳一般稳重、可靠。”几笔勾勒出的远山,样式简洁。 东西不复杂不要紧,主要看怎么忽悠,不对,是解释其中的含义。 妍清说完看向四爷,看他对自己的解释满不满意,反正她是挺满意的。 “君子山岳定,不错。”四爷果然满意的点头。 第102章 难道是要做生意? 两个人聊了不少时间的瓷器,秦升看时间不早,找个空档询问主子是否要用晚膳。 “是该用晚膳了,爷饿不饿?想吃什么?”妍清看看时间,转过头询问。 “你安排就好。”四爷在前院时,偶尔会点膳,在妍清这里很少点膳,都是她吃什么就跟着吃什么。 至于想吃什么这种问题,他一向是不会回答的,妍清也知道规矩,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就要个焖锅,再要个酸汤肥牛,主食我吃米饭,别的让膳房看着安排吧。”天气冷,酸汤肥牛吃起来开胃暖和,是妍清替四爷点的。 秦升离开后,四爷笑着告诉她,让人准备的铜锅已经准备好,想吃锅子就让膳房伺候。 “那改天爷过来我们一起吃,我让膳房做了九宫格的铜锅,可以一次吃到不同口味的汤底。” 妍清也想起这件事,秦升向她禀告过,不过她这两天忙着画图,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天写几个锅底给膳房,倒腾出来就可以吃九宫格火锅。 四爷从小门来无虞院,秦升也是去前院点的,正院福晋还以为四爷歇在前院,虽然见不到四爷有些失望,想到过几天就是四爷的生辰,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次日清晨,四爷带着苏培盛进宫上朝之前,让张保派人去西林觉罗府,请鄂四爷来一趟。 西林觉罗府接到消息都很纳闷,不知道四爷见鄂尔安有什么事情。 鄂尔安自己也是懵逼,他喜欢做生意挣钱,对仕途没有兴趣,四爷见自己难道是要做生意? 被鄂大人叮嘱几句,鄂尔安骑马来到四贝勒府,听说四贝勒还未回来,便在门房等着。 四爷下朝后,去内务府走个过场,看没有要紧事,骑马回府见鄂尔安。他更衣的功夫,鄂尔安被小太监请到四爷书房中。 “奴才鄂尔安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鄂尔安单膝跪地行礼。 “衡庵免礼。”四爷叫起,称呼鄂尔安的字以示亲近,“坐下叙话,今日叫衡庵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于你。” “奴才不敢,贝勒爷有事尽管吩咐。”鄂尔安恭敬的回道,他妹妹还在贝勒府,四爷吩咐什么事情,他们都得照办,除非妹妹不想要了。 “不是什么大事。”四爷将妍清写下烧制红釉的法子,交给鄂尔安。 鄂尔安接到手中,还未看清内容,便知道这是妹妹的字迹,“这是……侧福晋的字迹?” “是,法子是宁宁从书上看到的。”四爷颔首,“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找人,照着这上面的方法试验,看能不能烧制出红釉。” 将事情交给鄂尔安,是四爷昨晚经过深思熟虑想到的。 这个法子是真是假,能不能烧制出红釉,现在都还是未知数,若是想要成功,肯定需要花费不少心思,他还有别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派人去管理。 妍清想出的法子,四爷便将事情交给她的娘家,西林觉罗兄弟五人,找鄂尔安这个闲人最合适。 其实交给身边的奴才去办也可以,但红釉若是真的烧制成功,便是一门长久的营生,进贡的利润也不小,他不嫌钱多,但皇阿玛不喜皇子与民争利。 思来想去,四爷还是决定将这件事交出去,交给西林觉罗家,和在他手中没多大区别。 先祖有规定,不准满人经商,但很多大户人家都有各种铺子,只不过是是挂在门下奴才身上而已,西林觉罗府自然也是一样。 鄂尔安喜欢做生意,这件事交给他来办,办成后运作一番,说不定可以弄个官商的名头,以后做生意便无需担心。 “贝勒爷放心,奴才必定用心去办。” 鄂尔安听他额娘说过,知道予宁是四爷给妹妹取的字,现在听到并不惊讶,他低头将纸上写着的方法仔细的看了两遍,明白其中的难度。 “只不过这件事恐怕不是三两个月时间能见到成效的。” 烧制瓷器这件事,他是门外汉,而且红釉工艺复杂,就算有法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他提前和四爷打声招呼。 “爷明白,你尽管去办,无须担心时间。” 四爷将另外一个盒子推到鄂尔安面前,里面是一万两银票,也是给鄂尔安的本钱,鄂尔安只要放手去做就可以。 鄂尔安原本以为,四爷让他去办,要他们家往里贴钱,没想到四爷居然提供本钱,也就是说他只需要负责跑腿、监工就可以。 推拒一番,见四爷不是客气,鄂尔安才将银票收下。 而后四爷又和鄂尔安商议一些具体事宜,瓷器产地最好的地方,当然要数景德镇,不论官窑还是私窑,好瓷器基本上都是从景德镇出来的。 京城也有烧制瓷器的私窑,但数量并不多。 鄂尔安和四爷商议,花钱建窑费时费力不说,还需要另外寻找内行的手艺人,不如直接花钱买现成的私窑进行改进。 京城若是没有合适的,就去景德镇找,买下后进行改建,这样烧窑制瓷的工匠也有,就算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师傅,也不至于停工进行不下去。 事情定下来后,鄂尔安带着东西告辞,离开贝勒府,便着手打探京城附近有没有想要倒手的私窑。 “既然是贝勒爷交代你的,那就好好去办。” 晚膳时,鄂尔安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来,反正也不是家人不能知道的机密,鄂大人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让儿子好好办。 “阿玛放心,我明白。”鄂尔安说完,看向鄂福晋,“额娘能不能给妹妹写封信,具体问问还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妹妹从小就经常想出一些新奇的主意,四爷说这法子是妹妹提供的,不光鄂尔安不惊奇,西林觉罗府众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不容易,鄂尔安就想着让额娘写封信具体问问,知道的越仔细越好操作。 “我明天让人递个牌子,之前你妹妹就说,让我有时间去贝勒府看她。”鄂福晋没有拒绝,就算不为儿子,能见见女儿也是好的。 第103章 比她想的更加漂亮 听到鄂福晋这话,鄂大人和兄弟五个心中羡慕。 妍清出嫁以后,他们作为父兄轻易见不到人,就像鄂尔安一样,今天去贝勒府一趟,都没能见到妹妹。 用过晚膳,鄂尔泰和章佳氏回他们的院子,路上闲聊说到妍清。 “没想到侧福晋还懂瓷器。”章佳氏对小姑子不了解,听说的时候挺惊奇的,但刚刚在正院,见大家都不惊讶,便没有多嘴。 “清清爱好广泛,喜欢看杂书,从小到大想出不少新奇的点子。”想到妹妹,鄂尔泰嘴角带笑。 嫁进来一个月的时间,章佳氏已经十分清楚婆家人有多疼小姑子,虽然已经嫁人,婆家人依旧时时挂在嘴边,她笑笑没说什么。 “额娘去贝勒府见清清,应该会带你一同去,见到清清正常相处就好,不必担心。” 鄂尔泰了解妹妹,看起来温和有礼,其实并不好亲近,但对家人是真心的好,虽然没和章佳氏相处过,但也不会为难章佳氏这个嫂子的。 “我明白,大爷放心,这些日子听家里人说起侧福晋,就知道妹妹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想到之前的礼单,章佳氏就知道这位小姑子,应该是个周全人,更何况还有婆婆在,她并没有很担心。 …… 鄂尔安贝勒府,在门房没坐多久,秦升就得到消息,将事情禀告妍清。 “爷叫我四哥来的?就我四哥一个人?知道什么原因吗?”妍清惊讶的询问。 “是,只有鄂四爷一人前来?原因奴才打探不出来。” 秦升也只知道,是张保派柴玉去西林觉罗府通知的,张保知不知道原因秦升拿不准,但他估计柴玉是不知道。 “打探不出来就算了,估计不是什么坏事,你去膳房提几样点心给我四哥送去,陪他聊聊天,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以后有时间回府再见他。” 妍清虽然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她没惹四爷不高兴,也没听说家里有什么大事,既然不是坏事就无须担心。 她本想等四爷过来直接问他,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四爷也没过来,妍清就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第二天上午,鄂福晋就递了牌子,想明日进府给福晋和侧福晋请安,福晋那里没拦着,让人将消息报到妍清这里。 妍清考虑片刻,让秦升去门房问问西林觉罗府的人,额娘是单纯想要进府看看他,还是有别的事情。 秦升很快回来,说除了见侧福晋,鄂福晋也有事想要请教。 “让送信的人先回府,告诉额娘我稍后回府一趟,明天便不用进府了。”四哥昨天过来,今天额娘又递帖子,妍清大致猜到是什么原因。 秦升先去传话,又去马房让人准备马车,妍清让褚嬷嬷去正院说一声,便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回府。 “这孩子……” 西林觉罗府中,接到消息的鄂福晋不由失笑,赶紧派人去将鄂尔安找回来,再将大儿媳妇请过来。 章佳氏过来的时候,鄂福晋正在吩咐嬷嬷去门口通知,将大门打开,准备恭迎侧福晋。 “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这是在忙什么?” “快起身,不必多礼。”鄂福晋的好心情显而易见,将妍清要回来的事情告诉儿媳妇。 很快侧福晋的马车进门,停在垂花门前,鄂福晋带着儿媳妇站在门口迎接。 “给侧福晋请安。”妍清从下车下来,鄂福晋和章佳氏福身行礼,被浅露伸手拦住。 “额娘,大嫂,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妍清走到鄂福晋身边,伸手挽着额娘的胳膊。 “好,天气冷,咱们进屋吧。”鄂福晋笑着点头。 “我都说了额娘不用出来等,您偏不听……” 章佳氏跟在后面,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没见面之前,她心中猜测侧福晋受宠,容貌必定出众,今日见面才发现,侧福晋比她想的更加漂亮。 “上次让人送回来的菊花酒,额娘和大嫂喝着怎么样?” “额娘尝过就知道是你亲手做的,别人酿的没有这么好的味道,那一坛我和你嫂子喝了三天。” 妍清在府里时,就做过不少次米酒,鄂福晋一尝就知道,她也做过,但是总没有女儿做的味道好。 “你阿玛和哥哥他们尝过后,嫌度数低,还是喜欢你以前酿的果酒。” “额娘喜欢就好,嫂子能喝的惯吗?酒量怎么样?若是能喝的话,也可以尝尝果酒。”妍清转头问。 “都喝的惯,还未谢过侧福晋赏赐。”章佳氏言语有些拘谨。 “没有外人,嫂子唤我一声妹妹就好。” “你嫂子酒量可不错,比我强上不少,你这酒量,你嫂子能喝好几个。”知道儿媳妇是个守规矩的性子,鄂福晋在中间开玩笑。 妍清惊讶的看向章佳氏,章佳氏面上有些羞赧:“我阿玛是武官喜欢喝酒,原先在家中的时候,偶尔会陪阿玛小酌几杯,时间久了倒是练出一些酒量。” “嫂子真厉害。”妍清真心夸奖,她上辈子酒量就不行,这辈子更差,米酒还好,度数高一点的酒,那就是一杯倒的量。 三人在正院寒暄片刻,妍清问起额娘见她有什么事,鄂福晋将事情制瓷的事情说出来。 “那四哥人呢?”妍清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件事。 “他一早就出门了,知道你要回来,已经派人出去寻他了,午膳前后应该能够回来。”现在已经快中午,鄂福晋估计儿子是赶不上午膳的。 妍清已经回来,暂时也不着急回府,三个人边聊边等。 到午膳时间,鄂福晋让人摆膳,家里的男人都当值的当值,办事的办事,午膳就她们三位女眷一起用。 和鄂福晋估计的一样,用完午膳,鄂尔安从外面急匆匆的赶回来。 他在珍馐楼吃午饭,被家里的下人找到,知道妹妹回府,简单的填饱肚子,就赶紧骑马赶回来。 “额娘,我和四哥去书房说,回来再陪您聊天。”妍清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着急,正事要紧,你们快去吧。”鄂福晋笑着摆摆手。 妍清和鄂尔安离开后,鄂福晋让章佳氏也先回去休息。 第104章 忌惮和厌恶 妍清和她四哥鄂尔安在书房中坐下,没有立刻说正事,而是询问起这两天的事情。 鄂尔安将四爷传话叫他过去,以及四爷和她说的话,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没想到四爷会将这件事交给我,若是真做成可不是一件小事,是你和四爷说的?” “我没和四爷说,应该是四爷自己的主意。”妍清摇头,“不过这也没什么,除了你,剩下几位哥哥都有正事,这件事交给你再正常不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妍清知道,这件事是她提出的,法子是她想的,除非四爷自己做,否则就像现在这样,四爷不会交给西林觉罗家以外的人。 “就算不是你说的,也是四爷看重你的缘故,才会将这件事交给咱们家,毕竟还有乌拉那拉家呢,四爷可用的人不只咱们。” 乌拉那拉家是四爷的正经岳家,虽然岳父费扬古不在了,四福晋的兄弟也不少,四爷并不是无人可用,而只能选择他。 “四爷不会将这件事交给乌拉那拉家的,不管是不是因为我,四哥只要尽心就行,成功以后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毕竟这可是给未来的皇帝办事。 “我明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让额娘问问你,除了纸上写的这些,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鄂尔安也是抱着必成的决心在努力。 “我知道的也不多,今天回来的路上,勉强想起几个窑炉样式,画出来给你看看,你到时候问问烧窑的老师傅,根据需要改建。” 提前已经猜到,妍清回来的路上也有仔细回忆一番,想到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关于窑炉历史的介绍。 “好,没问题。”鄂尔安赶紧点头,任何细枝末节他都不嫌弃,更何况是窑炉这种大事。 “这是龙形窑,长度很长,最好建在坡上,可以依照地势而建,或者人工降地基垫高。 最低的一端为火膛,最高的一端为排烟口,烧制时依靠窑身的抽力将空气吸入窑内,而且内部空间大,可以增加产量和减少能耗。 龙窑可以很好地调节窑内温度,提供强还原气氛,这也正是烧制红釉需要的炉内环境。 不过龙窑也有缺点,就是快烧快冷、不易保温,还有一种分室龙窑,可以快烧,调温更方便,能够长时间地维持强还原气氛。” “馒头窑温度升降较慢,不仅升温与降温速度容易控制,保湿性也较好,适用于焙烧胎体厚重、高温下釉黏度较大的瓷器。” 妍清对于具体结构并不清楚,只能画出大致形状,但她相信窑厂肯定有懂的师傅。 “这个馒头窑我今天上午在窑厂见过。”鄂尔安动作还是很快的,今天上午已经去一个窑厂实地考察过。 “这是阶级窑,和分室龙窑有些类似,不过和龙窑相反,火焰是自窑顶倒向窑底的,集合了龙窑和馒头窑的优点。” 妍清脑子中关于瓷器的知识,基本上都被掏空,剩下的只能看她四哥的了。 “我知道了,有了你的指导,四哥肯定能成功的。”待墨迹晾干后,鄂尔安宝贝的将图纸收起来。 “四哥你也太相信我了,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几句记载而已,就算最后烧制不出来也没什么的。”妍清哭笑不得,担心鄂尔安压力太大。 鄂尔安却摆摆手,认为他肯定可以的,一年不行就两年,早晚能研究出来。 两个人在书房待的时间不短,妍清回到正院陪着额娘聊了一会儿,也该坐车回府。 …… 正院,福晋也知道四爷召见西林觉罗家人的事情,但她不知道四爷去过无虞院,也猜不出四爷刚回京,就召见西林觉罗家人的目的,虽然心有疑惑也无法解答。 今天鄂福晋派人递帖子进府请安,她并没有阻拦,心中猜测是不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但妍清没让人进府,反而自己回一趟,倒是让福晋更加好奇。 她派人出府打探一番,西林觉罗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下午妍清回府,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已经回来。 据回禀西林觉罗家并无特殊的事情,除去刚成亲的大爷,和昨天被四爷召见的四爷,侧福晋其余三位哥哥都有差事,但都不是什么关键的位置。 听说昨天被四爷召见的鄂四爷没有差事,福晋心中猜测,是不是妍清为家人求了差事。 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之前她额娘和嫂子进府的时候,也在她面前提及过此事。 大哥星禅和二哥富昌是庶子,暂且不提,她三哥富存袭了阿玛的骑都尉,现在也不过是个二等侍卫,她弟弟五格到现在还没个差事。 她有心帮家里,但四爷每次来,和她说的多是府中的事情,从不谈论外面的事情,她不好贸然和四爷开口。 现在知道妍清可能为自家人求了差事,让福晋心中如油煎一般,不过有几分姿色和宠爱,就敢仗着宠爱和四爷要好处。 如果说之前对四爷宠爱妍清这件事,福晋只是有些不喜和提防,认为妍清有可能和李氏一样,恃宠生娇,目中无人的话,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对妍清实打实的多了几分忌惮和厌恶。 “嬷嬷,你从库房取几匹料子,给秀竹院送去,过几日就是贝勒爷生辰,让她们好好准备着。”既然因为妍清受宠,她家里跟着得利,那就先想办法让人分了她的宠。 “是,福晋仁慈,两位格格必定感恩,福晋看是两位格格都有份,还是……”赵嬷嬷应下,询问是两人均分,还是只给其中一个人。 “嬷嬷看呢?”福晋稍有迟疑,询问赵嬷嬷的想法。 “老奴看着海格格容貌清秀,性格也与宋格格类似,倒是顾格格长的娇艳,性子活泛,对福晋也恭敬亲近,可以重用几分。” 福晋让宋氏去拉拢两人,经过这些时日也能看出几分,顾氏明显有心依靠福晋,看着也是个有心争宠的。 海氏长相没有优势,性格也木讷少言,在赵嬷嬷看来,说她和宋格格类似,都是高看她,毕竟宋格格虽然内敛,实际上处事得体,抓不到把柄。 而且海氏不知是不明白宋氏的意思,还是不想投靠福晋,虽然言语间十分恭敬,但并没有亲近的意思。 第105章 卿卿生辰快乐 听完赵嬷嬷的话,福晋满意的点头,不过并没有按照她的建议去办。 “每人送两匹料子,顾格格那里多加两件首饰,让她明白我的心意就好。”福晋不愿将事情做的太过明显。 “是,老奴这就去办。”福晋既然有所决断,赵嬷嬷也不再多说,立刻下去办。 给顾格格选的布料是粉色和浅黄色,赵嬷嬷看着侧福晋平时多是喜欢这一类颜色娇嫩的布料,顾格格相貌不差,想必穿着也好看。 旁边还有一匹浅紫色的料子也不错,但紫色贵重,顾格格的身份穿不太合适。 至于给海格格的,赵嬷嬷只随便选了两匹浅蓝和青碧色的素净的料子,毕竟海格格那张脸,再怎么打扮也就那样。 东西送到秀竹院,赵嬷嬷将福晋的话告诉顾格格,顾格格害羞的表示她明白,多谢福晋提点。 赵嬷嬷离开后,顾格格脸上没了笑意,进府时四爷不在府中,就算她有些不高兴,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满心以为只要四爷回府,肯定就能见到人,海氏不如她漂亮,自己肯定能先一步侍寝。却没想到福晋让赵嬷嬷来传话,竟是要等到月底生辰宴,可能才有机会见到四爷的意思。 …… 妍清不知道福晋的脑补,但赵嬷嬷前脚去秀竹院送东西,秦升后脚就得到消息并回禀了她。能猜到福晋这么做,是想要针对自己,妍清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给谁送东西是福晋的自由,难道她还能拦着福晋给后院的人送东西不成? 福晋将她当成假想敌,妍清也没办法,她自然自从进府一直很佛系,没有主动针对任何人,也没有找别人的茬,即便这样,福晋依旧看她不顺眼,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人一旦认定自己的想法,是不会听别人劝告的,妍清也没有和福晋解释的想法。 她掌管中馈,还有长子,地位十分稳固,但依旧不满意,针对自己,想要的大概也是四爷的宠爱吧。 也是,同为女人,谁会不想要夫君的宠爱的呢,更何况福晋是四爷的正妻,受宠都比旁人来的也更加名正言顺。 管家权妍清不在乎,但就算妍清不爱四爷,不将四爷视为自己的爱人,也不代表她会将四爷让出去,将四爷的宠爱往外推。 大家目标相同,那福晋针对她,妍清认了。 不过福晋想要抬举别人和她打擂,妍清只想祝福晋好运,不要遇人不淑,与虎谋皮才好。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和价值观,自认为是一个有底线和原则的人,但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虽然只见过顾格格一面,但妍清看的出来,那也是个有野心的,若是真能将她踩下去,只怕也不会将福晋放在眼里。 若是真有那一天,希望福晋不会后悔才好。 这些想法,妍清想完就抛到脑后,现在还没到那一天呢,没必要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她回府的路上开始下雪,前几天飘过几个雪花,今天看起来似乎能下的大一些,秦升问她晚膳吃什么的时候,妍清果断的选择火锅。 九宫格膳房可能还没捣鼓出来,就先来个鸳鸯锅。回府的四爷,也猜到这种天气,妍清会吃锅子,便没有点膳,直接来无虞院蹭饭。 用膳的时候,今天回家的事情,妍清随口告诉四爷,四爷点头并未多问。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四爷的生辰,鹅毛大雪自昨晚下到今天。 用过早膳,看雪没有要停的意思,便裹着披风撑着伞,去前院膳房折腾蛋糕,准备给四爷做个生日蛋糕。 做蛋糕不复杂,她在家时每年都会做几次,不仅她会浅夏也会,只是府里膳房从来没做过,妍清担心他们掌握不好火候。 事实证明,膳房的专业水平还是过关的,第一个蛋糕烤的有些干,第二个就很完美了。 蒋大海尝过第一个,对第二个成功案例十分期待,但妍清要抹奶油装饰给四爷送去,不能给蒋大海尝。 不过没关系,蒋大海已经学会,稍后重新做一个就好,毕竟他作为厨子,得知道什么味道,才能做的更好不是,绝不是他嘴馋。 因为妍清经常想一些新鲜的吃食,蒋大海现在看到侧福晋,或者她让人送来的方子就高兴。 只要是侧福晋研究出来的,四爷就算在前院用膳,都不止点过一次,他也跟着领赏。 虽然这些东西是侧福晋为主子爷想出来的,又不想便宜后院膳房,这才让他占了便宜,但他也确实得了好处。 没有裱花袋,妍清只是简单的将奶油抹出均匀的纹路,上面用橘子瓣装饰一圈做成水果蛋糕,中间用让蒋大海做出的山楂酱写字。 写字是最后一步,妍清将人赶出去亲自动手,写好后直接放进食盒中,盖好盖子提着去前院。 四爷今日生辰,上完早朝去了一趟永和宫,给母妃请安后便回到府里。原本想去无虞院一趟,苏培盛回禀侧福晋在膳房,他只好留在书房看书。 妍清刚走到前院门口,苏培盛便迎出来,引着她走到书房门口,门口守着的小太监立刻撑起门帘,妍清从浅夏手中接过食盒,一个人进了书房。 “外面下着雪,这么冷的天气,还去膳房折腾什么,想吃什么让厨子去做就是了。”见妍清进来,四爷将手中的书放下。 妍清拎着食盒也没行礼,直接走到桌边将食盒放在桌上,解下披风搭在架子上。 “膳房的人没做过,我不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呢。再说了,这是我特意为爷做的,怎么能算折腾,这不,刚一做好,就立马送来给爷尝尝。” 四爷站起身,拉着妍清的手走到休息的火炕前坐下,“手都是凉的,还说不是折腾,就算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 “手凉是去膳房没带手炉而已,身上穿的多,一点都不冷的。”妍清微笑的看着四爷,您真的好爱念啊。 她伸手打开食盒,将蛋糕取出,做蛋糕模具用的是盛汤的碗,因此蛋糕并不大,也就比六寸稍微大一点的样子。 反正妍清也没打算分给别人,只有她和四爷吃,这么大足够了。 四爷见妍清从食盒中取出来一个圆饼状的东西,表面白白的,看起来像酸奶或凝脂,但闻味道就知道不是,心中也有些好奇。 “这是何物?” “这是用鸡蛋、牛乳和面粉做的蛋糕,生辰吃的就叫生辰蛋糕,是我特意为爷做的。” 妍清抬手指着上面的字。 “爷看上面还有我亲手为爷写的字呢。” 不用妍清说,四爷也已经看到被橘子围在中间的,“卿卿生辰快乐”六个字,心中哭笑不得,去年没罚她,反倒让她越发无所畏惧。 “爷放心,这字除了咱俩没人看见,蛋糕要分食,不好写您的名讳,只能如此。”似乎猜到四爷的想法,妍清主动解释。 古人对名号十分看重,认为遭到毁坏是不吉利的。 妍清记得故宫保存的清朝瓷器中,有些烧制复杂、成功率低的瓷器是没有落款的。 御用瓷器即使失败,也不能外传,失败后要全部砸成碎片,有落款就难免毁坏皇上的年号,只能选择不落款。 妍清原本想要写“胤禛生辰快乐”,但想到吃的时候,“胤禛”两个字被切开不吉利,只好改成“卿卿生辰快乐”。 第106章 推出顾氏伺候 被妍清将话堵回去的四爷,还能说什么呢,难道他还要庆幸这东西要分食,才没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那还不分给爷尝尝?要是做的不好吃,爷可是要重罚你!让你好好学学规矩。”四爷故意吓唬妍清。 “爷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罚我的。” 妍清才不怕他,伸手从食盒下面一层拿出瓷碟和勺子,切下一块蛋糕放到碟子中递给四爷。 “爷快尝尝,可不准说不好吃。” 四爷用勺子分出一块,放进口中品尝,发现蛋糕上面的奶油,口感和他能想到的都不一样,质地轻盈细腻,入口即化,有浓郁的奶香,但吃起来又和酸奶不同。 “这是何物?” “是用牛乳做成的奶油,下面是用面粉做成的糕点,吃起来香软不噎人,单独当点心吃也可以。” 妍清给自己也切了一块,有一年没吃到蛋糕,她还真有些馋。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她享受的杏眸微眯,甜点能让人幸福果然没错。 奶油多吃会腻,单吃蛋糕胚就不会,比起面包,妍清更加喜欢蛋糕胚的口感。以前她家楼下有个西饼店,她经常去买蛋糕胚当早饭,后来买了烤箱才开始自己试着做。 “蛋糕也可以用小盅做成饽饽大小,吃的时候不用分,更加方便,蒋大海已经学会,爷想吃直接让他做行。” 四爷颔首,虽然奶油有些甜,但下面的蛋糕他吃着确实还不错。 妍清也知道奶油对四爷来说含糖量有些高,但是没办法,糖少了奶油打发不到位也不好吃。 不大的蛋糕,四爷只吃了一小半,大半都进了妍清的肚子,甜点吃的多,午饭吃的就少,她还因此四爷念叨了几句。 用过午膳,妍清陪着四爷睡过午觉便回了无虞院,傍晚有家宴,她还要回去梳妆打扮,不能一直在前院待着。 傍晚,妍清换上一身酡红绣白梅旗装,栩栩如生的白梅,绣的时候掺了银线,光线照上去,隐约有光华流转,仔细看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脚上穿的是厚底旗鞋,旗鞋的鞋口一圈缀有小米珠穿成的梅花和流苏。 外面还在下雪,虽然路上的积雪,洒扫太监已经清理过,但妍清觉得还是穿更稳当的厚底鞋比较安全。 面饰薄粉,淡扫蛾眉,头发打散后重新梳成单髻,插上两支梅花玉簪,打扮的华贵典雅,今晚家宴肯定会有好戏看,就算做不到艳压全场,也不能输了气势。 妍清站起身在镜子面转个身,想着这身衣服配上步摇应该会更好看。小两把头和单髻都不能支撑和固定太重的首饰,妍清也就只能想想。 扁方太过沉重,妍清就算知道也不想自找罪受,不过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想起别的首饰样式,毕竟哪个女人能拒绝好看的首饰呢。 任由浅露给自己系好披风,接过浅笙递来的手炉,妍清全副武装的出门。 冬天本就天黑的早,下雪天更甚,虽然现在时间不晚,但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浅琴撑着伞等在门口,浅夏伸手搀扶妍清。 “换秦升吧。”妍清看看拎着灯笼的秦升,这种天气,秦升比浅夏一个姑娘更加稳当。 “是,奴才伺候主子。”秦升闻言立刻走到妍清身边,齐福机灵的先齐喜一步将灯笼接过去。 浅夏也从浅琴手中接过伞,妍清笑着道:“不用去太多人,浅琴也留下吧,你们也趁着这个时间歇歇。” “是,恭送主子。” 妍清带着人往外走,出了无虞院,除了走路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扫雪的声音,但是并未见到人。 天色暗又下着雪,能见距离也就三五米的样子,主仆几人走的并不快,冰冷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妍清觉得她还差个口罩,不过她出门的次数不多,也不太能用上。 从无虞院到正院不太远,虽然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但身上的热气还未散,人便已经进了正院。 堂屋里,除了四爷和福晋,其余人都已经到齐,行李问安坐下后,室内安静的有些凝滞。 好在很快福晋和四爷一前一后到场,一轮又一轮的行礼寒暄结束,众人才再次坐下。 “顾氏和海氏进府,爷领了差事出京,回来后也一直不得闲,正好今日爷生辰,借着家宴的机会,爷也能见见她们二人。” 福晋嘴角带着贤惠得体的笑容同四爷道,说完抬手对两人招招手。 “让爷好好看看你们,既然进了府,早晚都是要伺候爷的,只要伺候的好,我和爷不会亏待你们的。” 顾氏和海氏刚刚随众人一起请过安,现在福晋单独点她们,两个人再次起身,站到堂屋中福身行礼。 “奴婢顾氏\/海氏进过贝勒爷。” 海格格一身藕合色旗装,今天是四爷生辰的好日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可能穿的太过素净,福晋让赵嬷嬷送去的料子也没派上用场。 顾格格一身浅黄旗装,在海格格的衬托下,倒是显得人比花娇。 “免礼吧,日后多听福晋教导就是。”四爷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一遍。 妍清注意着四爷的反应,见他的视线在顾氏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海氏身上停留的略长,心中哼哼两声,就知道他看女人先看脸,大猪蹄子! “是,奴婢谨遵贝勒爷和福晋教导。” 两人坐回原位,海氏垂眸看不出什么表情,顾氏倒是一副少女娇羞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四爷有没有看进眼里。 四爷问过两个孩子的近况后,众人依次献上生辰贺礼,妍清和去年一样两手空空。 有过一次先例,福晋和李氏三人虽然好奇,也并未多问,顾格格和海格格还搞不清楚状况,就算好奇也不敢开口。 筵席开始后,福晋笑着推出顾氏伺候四爷,四爷摆手说不用,入席用膳即可,但顾氏还是按照福晋意思,站到四爷身边布膳。 妍清坐在四爷的另一边,顾氏站在四爷身边,正好将她和四爷隔开,妍清也没在意,挑着喜欢的菜色慢慢的吃。 福晋笑着同四爷闲聊,李氏借着大格格时不时搭话,妍清不凑热闹,边吃还边观察了一下海氏。 同一天进府,福晋将顾氏推到四爷面前,妍清有些好奇海氏是怎么想的,不忿还是接受?不过海氏一直低头吃东西,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她也没看出什么。 不过她要是海氏,估计还挺高兴的,毕竟伺候四爷用膳哪有自己填饱肚子舒服。 第107章 给她上眼药呢 家宴临近结束,福晋再次提起顾氏,“妾身看顾格格伺候的仔细,规矩也谨慎,不如今晚就让顾格格伺候爷,爷看怎么样?” 听到福晋这话,妍清同情的看了顾氏一眼。 家宴一场,顾氏光顾着伺候四爷,饭是一口没吃上。 如果四爷听福晋的话,现在带着顾氏离开,顾氏怕不是还要饿着肚子继续伺候四爷,不会妖精打架到一半低血糖吧? 顾氏羞红一张桃花面,低着头站在四爷身边,四爷放下筷子,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妍清面色冷淡的,跟在他之后放下筷子。 这是又不高兴了?四爷心道。 想到妍清给自己准备生辰礼物的那份用心,有些做不出当着她的面,带着别人离开的事情。 见四爷不回答,福晋也看向妍清,笑着询问:“西林觉罗妹妹以为如何?” 被问到的妍清抬眸看向福晋,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四爷,“顾格格是秀女出身,又是皇上赐下的人,懂规矩也是应该的。” “不仅顾格格,宋格格、李格格还有海格格等人,也都是懂规矩的人,妾身不爱交际,接触的不多,想必福晋应该是最清楚的。” “至于伺候贝勒爷的事情,福晋独掌中馈,妾身没有异议,一切由贝勒爷和福晋做主就好,哪位格格伺候的好,都是为福晋分忧不是?” 妍清短短几句话,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她自己不掺和,却将全府的女人都拉下水,还用掌家权将福晋给堵回去。 “知道妹妹不爱管这些事情,倒是我为难妹妹了。 妹妹说的没错,咱们府中的都是懂事的规矩人,可惜妹妹素日除了回娘家,甚少出门走动,要不也能一起聚聚说说话。” 妍清勾勾唇角,这是当着四爷的面给她上眼药呢。 她就是爱回娘家怎么了,你羡慕你也可以回娘家啊!又没人拦着你,不让你回去。 “福晋说的是,也是妾身以往贪玩,庶务没有学好,嫁妆铺子都搭理不好,这种小事又不好麻烦贝勒爷,只能回娘家请教。 不过也不好总回去,隔几个月回去一趟还是可以的,好在也没有太多的疑问要请教,福晋不必担心,待妾身学会后,便能帮着福晋分忧。” 你塞女人分我的宠,我就分你的掌家权,看咱俩谁难受。 妍清少有的牙尖嘴利,和分毫不让的架势,不仅四爷没有见过,就是福晋之前也没想到。 她进府一年多的时间,平时见面多是请安的时候,除去一开始李氏出言不逊,妍清借着她的手教训过两次,对自己还算恭敬守规矩,从未像今日这般针锋相对。 福晋没想到妍清会提到管家权,居然还敢说帮她分忧,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是想要从她手中抢管家权,她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妍清从自己手中分走管家权,刚想开口反驳,四爷却已经站起身。 “好了,吃的差不多就散了吧,爷还有事,就先走了。”四爷说完转身离席,“西林觉罗氏随爷走。” 听着妍清一口一个贝勒爷,四爷知道她这是生气了,毕竟这丫头脾气上来,连自己都碰过软钉子。 其实妍清身为侧福晋,出府交际合情合理,而且她回娘家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他也没想到,福晋会这个时候提出来。 福晋今天针对妍清的意思太过明显,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想起之前福晋就拉拢宋氏和李氏孤立妍清,现在又拉拢刚进府的新人,她身后后院的主子,如此做派让四爷心中不悦。 妍清每日安心在无虞院过自己的日子,心思大多用在自己身上,却被福晋如此为难,当着自己的面都如此,自己不在的时候,福晋岂不是更加过分。 四爷要离开,福晋只能带着人恭送,看着妍清跟在四爷身后,心中有些后悔刚刚与妍清争一时意气,惹的四爷不喜,可是想到西林觉罗家的事情,她心中憋着的气就有些压不住。 “既然爷说散了,那就散了吧。”福晋心情不好,也懒得应付几个人,径自带着弘晖进了内室。 李格格看着顾氏冷笑两声,“哼!也就是顾格格懂规矩,会伺候,才能将主子爷伺候的提前离席,真是好样的,我们可得好好学着呢。” 身份比她高的她不能得罪,顾氏一个刚刚进府还没侍寝新人,李氏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顾氏原本被羞红的脸,变成了气红的,却不敢开口顶撞李格格,虽然同为格格,李格格为四爷生下长女,她什么都没有,哪有底气和李格格争辩。 李氏甩着帕子,带着苏乐先一步离开,剩下宋氏和海氏,海氏没有开口的意思,宋氏只能出言安慰几句。 “李格格就是这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咱们也先回去吧,别扰了福晋休息。” “姐姐说的是。”顾氏表情勉强的点头,和海氏一起跟着宋氏离开正院。 奶娘将弘晖阿哥领走后,赵嬷嬷将李氏的话告诉福晋,福晋听完没说话。 李氏说的也没错,而且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她就算知道又能怎样,难道这么点小事,还要让她给顾氏出头? 和宋氏分开后,顾氏和海氏一前一后回到秀竹院,进了院子,顾氏也没和海氏打招呼,直接进了东厢房。 “格格,您看顾格格那副样子。”麦冬替主子抱不平,顾格格连个招呼都不打,分明是没将自家主子放在眼里。 “好了,顾格格心情不好,随她去吧,咱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海氏摆摆手,让麦冬不必多言。 她和顾氏虽然在一个院子住着,但两个人性格不合,平时看起来相处的再好,也不过是面子情而已,顾格格刚刚被李格格羞辱,正在气头上,哪里还顾的上她。 海氏自觉不聪明,长的也不漂亮,能进贝勒府都是他们家祖宗保佑,争宠的事情就别想了,福晋的拉拢,她不是看不出,只是不想跟着掺和而已。 府中最受宠的是侧福晋,福晋做为正牌主子,若是没有别的想法,何必拉拢别人,她只想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她家只是普通的旗人,进了贝勒府,就算不受宠也比在家时过的好,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第108章 和‘苏妃’白头到老 顾格格显然没有海格格这么好的心态,虽然晚膳一口没吃,但是气都已经气饱了。 她今晚特意精心打扮,为的就是给四爷留下一个好印象,即便不能侍寝,也让四爷记住有她这么一个人。 她只是格格,不及侧福晋的打扮华贵,但有福晋的提携,今天也算在四爷面前露了脸。 一顿家宴,侧福晋比福晋和李格格更加低调,看着并没有邀宠的意思,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福晋提出让她今晚侍寝的时候,她也以为四爷会答应。 却没想到……没想到,她不仅没能侍寝,还得了一通奚落。 都怪,都怪福晋,好好的非要询问侧福晋的意思,还有侧福晋恃宠生娇,当着四爷的面就敢顶撞福晋,她就知道侧福晋不是个好相处的。 若不是她们两个人一番争吵,四爷也至于生气提前离席。 妍清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番操作,让顾氏不仅恨上自己,也怨上福晋,要是知道的话,她大概会……挺高兴的。 她跟在四爷身后,看他大步流星的朝无虞院走,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只能赶紧小跑着跟上,伸手拉住四爷的胳膊。 “雪天路滑,爷慢些走。” 四爷本想佯作生气甩开她的手,听她说雪天路滑,刚要抬起的手只能放下,脚步也慢了下来。 妍清走在四爷身边,侧身探头看看他的表情,委屈的问:“爷生气了?” “你说呢?”四爷语气低沉的反问。 “爷今天是寿星公,要高高兴兴的,可不能生气。”妍清晃晃四爷的胳膊,又不是我惹你生气,冲我甩什么脸子,真是难搞哦! “又不是我要惹爷生气,我也希望爷生辰快乐的。”这不是有人欺负我嘛,你这个大猪蹄子不帮我,居然还生气,要不是怕小命不保,我才不哄你呢! “不想惹爷生气,刚刚还和福晋顶嘴?爷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点沉不住气,一时冲动顶撞福晋,因此被福晋记恨,日后有心害你怎么办?说话做事也不知道思虑周全。 “我哪有和福晋顶嘴,我说的是事实嘛,我说宋格格她们规矩好,难道还说错了?”我又没说错,怎么能算顶嘴,你可不要冤枉我。 “还是要我和福晋一样,安排人伺候爷?我瞧着苏公公伺候的就挺好的,不用安排别人。”你和你的‘苏妃’白头到老去吧! 四爷瞪了妍清一眼,那能是一个意思吗?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 跟在后面的苏培盛,听到侧福晋的话,也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日月可鉴,他苏培盛虽然算不上是个男人,可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呀。 “爷又不是不知道,我懒的很,对管家权没有兴趣,刚刚那么说,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回娘家而已。”我只是一个想家的侧福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爷为什么生我的气?大不了,我以后在福晋面前少说话,这总可以了吧。”妍清委屈的看着四爷。 明明是福晋欺负我,我才不得不反击而已,现在我都找好借口了,你赶紧借坡下驴,不要无理取闹。 “你随便找个借口,就不怕福晋当真?”四爷表情无奈,他就猜到妍清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会吧?”妍清明知故问。 “怎么不会。”四爷抬手点了下妍清的额头,“你呀,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可别稀里糊涂的被人抓到把柄。 “要不我们明天晚膳吃锅子,让膳房准备一盘脑花,吃了补补脑子?”妍清表示她已经很过脑子了好吗,而且还有点费脑子。 “你怎么什么都吃?” 妍清涮火锅喜欢吃毛肚、猪血,四爷跟着吃过几次,也觉得毛肚味道不错,以前从不吃内脏的人,也会跟着吃一些,没想到妍清今天居然又提出吃脑花。 “只要好吃都可以吃啊。”妍清理所应得的回答。 华夏几千年的饮食文化,没被尝过的东西估计不太多,只要好吃就算有毒都能想办法吃,剩下没被吃的,估计都是不好吃的。 妍清‘凶残’的表示,她这个人对食物没有任何歧视,只要好吃的,她都可以。 “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再吃猪脑子,岂不是越来越笨!”四爷和她开起玩笑。 “我笨点也没关系,爷聪明就好。” 妍清以为自己成功将话题带偏,刚刚的事情也该翻篇了,却没想到四爷一句话又给拉了回来。 “现在说爷聪明,刚刚不还一口一个贝勒爷吗?” “称呼贝勒爷是尊敬您,现在没有外人,叫爷更亲近。” 看她总有话说,四爷内心失笑,不和她一般见识,柔声问:“不生气了?” “我没说生气啊,福晋说的对,都是早晚的事情,我做什么要生气。”妍清低头看着自己和四爷握在一起的手。 四爷想说她能想通就好,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只好改口,“不生气就行,爷这不是和你一起出来了嘛。” “我就知道爷对我好。” 妍清笑着点头,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一直这么好。 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妍清换了个话题。 “这雪没个停的意思,虽然好看但出门不方便,爷出门还是坐马车比较好。” “爷心里有数,你别担心,这雪还不算特别大,明年小麦应该能有个好收成。”冬天这雪不下不行,下太大闹雪灾也是个问题。 “爷说的对。”妍清赞同的点头。 古代靠人力种地,靠天吃饭,妍清发现全国各地,似乎年年有灾害,旱灾、水灾、蝗灾、雪灾不一而同,最难过的就是老百姓。 时间不早,回到无虞院洗漱后,两个人就早早休息,四爷歇下之前,让苏培盛去膳房传话,明天早上做两个蛋糕出来。 第二天一早,大雪终于停了,妍清还未起床,四爷便已经离开,在前院用过早膳后,提着蛋糕坐马车进宫上朝。 第109章 认清自身条件 四爷在上朝之前,去乾清宫将蛋糕交给梁九功,永和宫那里,让苏培盛送过去给娘娘尝尝。 顾氏经过一夜辗转反侧,早早起床,梳洗一番去正院给福晋请安,不论心中怎么想,她明白自己还需要福晋的帮扶。 她前脚出了秀竹院,麦冬便发现告诉海氏,“格格,顾格格带着人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 “腿长在顾格格身上,她要去哪里和我们没有关系。”要么是前面宋格格那里,要么就是正院福晋那里,左不过就这么两个地方。 “格格,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呀,顾格格和宋格格走的近,您也要想想出路才好呀。” 自从进府,顾格格就一直积极活动,反倒是自家格格,稳重的麦冬这个丫鬟都替她着急。 “就你家格格这个长相,能有什么出路?”海氏知道麦冬是为自己好,但就算有心努力,也要认清自身条件才行,她很有自知之明。 “您就算不想像顾格格一样争宠,那给自己找个靠山也好呀,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不至于被人为难。” 比起海氏知足的性格,麦冬出身包衣,更加明白不受宠的主子,想要过好日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衣食、月例都有可能被克扣,日子还要怎么过,他们当奴才的就算不跟着主子享福,也不想跟着主子受苦。 “福晋那里有宋格格、顾格格,我又不可能受宠,就算靠上去又有什么用。”要不是经过这些日子,知道麦冬有几分忠心,海氏不会和她说这种话。 “那还有侧福晋呢。”麦冬往外看了一眼,声音稍稍压低。 “侧福晋受宠,又没有别人靠上去,主子正好可以把握机会,虽然昨晚瞧着侧福晋和福晋不太和睦,但四爷偏心侧福晋,也没让侧福晋吃亏不是?” 这府中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福晋有心想要将侧福晋压下去,也要看侧福晋愿不愿意。 侧福晋虽然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来走动,但昨晚一番交锋没被福晋压制住,可见是有本事的。而且侧福晋受宠,在麦冬这些奴婢看来,是个比福晋更好的靠山。 “我再想想吧。” 海氏犹豫不决,就是因为福晋和侧福晋不和,她才更不愿意沾边,万一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小鱼怎么办。 “正好外面雪停了,咱们出去逛逛吧,在屋里待着也是无聊。” 每个月的炭例是有数的,海氏做为格格,份例不多,白天还是节省一些比较好。 麦冬不再多言,去取来披风,和忍冬打声招呼,跟着海格格出门。 顾氏带着云杏去正院,丫鬟通传后将她请进去,坐了片刻福晋才从内室出来。 “奴婢给福晋请安。”顾氏起身行礼。 “坐下说吧,雪刚停,这大冷的天而,你还一大早过来请安,也是有心了。”福晋笑着叫起,“看你脸色有些憔悴,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氏气的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来请安也没上妆,特意让福晋看到她这个样子。 “托福晋的福,奴婢一切都好,只是唯恐惹怒主子爷,辜负福晋的抬爱。”顾氏表情惶恐,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你懂规矩伺候的好,我和爷都看在眼里,不必多想,至于别人怎么说,也无须放在心上。” 福晋不咸不淡的安慰几句,没有提侧福晋和李氏的事情,顾氏也只能应着。 妍清用过早膳,见院子中的雪被清扫干净,也打算去花园中逛逛,正好碰上同逛花园的海格格。 海格格同逛园子侧福晋走个对脸,不好躲着走,便带着麦冬上前请安。 “海格格也是出来赏雪?” “总在屋里待着有些闷,奴婢便想着出来逛逛,打扰侧福晋赏雪,是奴婢的不是。”海氏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 “花园本就是给人逛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没什么打扰的。”妍清不在意的摆摆手。 花园她来的不多,也没有独占的意思,只不过是因为花园在西路,除了她的院子,别人住的距离稍远,特意来逛花园的人不多而已。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海氏陪着逛了一刻钟,看侧福晋准备回去主动告退。 “天寒地冻,海格格也早些回去吧,免得着凉可就不好了。”妍清颔首,海格格话不多,也不烦人,相处起来还不错。 “多谢侧福晋关心。”想到麦冬的话,海格格离开之前试探的开口,“改天侧福晋得空,奴婢去给您请安。” “你有心了,不过我这人喜欢清净,请安就不必了,若是有事过来坐坐就好。”妍清笑着拒绝,海格格闲着没事来给她请安,被福晋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是,奴婢记下了。”海氏也松了一口气,看侧福晋离开后,带着麦冬回秀竹院。 妍清回到无虞院后,交代浅露她们,私下可以和海格格身边的人,走的稍微近一些。 海格格想要靠到她这里,妍清没有拒绝,但也不想太明显。 傍晚四爷过来用晚膳,妍清说起今天去花园赏雪,也说了偶遇海格格的事情,别的没有多说。 “爷看你是不记得去年生病的事情了,刚下过雪就去逛花园。”四爷瞪妍清一眼。 “我记得,只在花园中待了一刻钟就回来了,也喝过姜汤,您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妍清嘴硬的保证。 “和海氏聊的怎么样?”难得听妍清提起别人,四爷便顺便问问,福晋拉拢人针对妍清,她若是和海氏交好也不错。 “还好啊,虽然海格格话不多,但是相处起来比较自在。” “那无聊的时候,就叫她来陪你说说话。”四爷没有多想,但说完就被妍清瞪了一眼,便没再继续说。 今天是初一,用过晚膳四爷离开去了正院,有昨晚的事情,福晋今晚没有再触四爷的霉头。 四爷心中也有数,隔天晚上用过晚膳后去了秀竹院,让福晋和顾格格失望的是,侍寝的人是海格格,然后是李格格,之后才轮到顾格格和宋格格。 四爷上班打卡一样在后院中转了一圈,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 冬月十四康熙爷再次离京恭谒陵寝,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褆、皇九子胤禟、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随驾。 这次四爷不在随驾的名单中,送走圣驾后,留京的四爷闲下来。 第110章 算盘珠子蹦她脸 “主子,您吩咐烧制的瓷器已经送来了。”四爷午膳之前回到府中,张起麟迎上前回禀。 “取几件来看看。”四爷在书房中坐下,张起麟带着小太监取出六件瓷器,呈给四爷检验。 其中三件是按照妍清绘制的图样烧制的,灰釉古朴自带积淀感,四爷拿在手中把玩,确实很合他的心意,另外三件是上好的白瓷,胎薄如纸、光润如玉,是四爷命人为妍清烧制的。 今日是妍清的生辰,四爷吩咐过,必须在今天之前完成,他去上朝后,烧制好的瓷器被送进府中。 “这套换上吧,这一套给侧福晋送去。”四爷满意的将瓷器放回盒子中。 “是,奴才这就去办。”张起麟带着人忙碌起来。 妍清刚看完家里给她送来和生辰礼物,常青便带着人抬着东西过来,说是四爷吩咐送过来的。 刚想问是什么东西,就看到四爷从外面走进来,妍清走到四爷身边,笑着问询问四爷给她送的什么东西,是生辰礼物吗? “想知道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四爷笑着卖关子。 妍清让人一一打开,才发现是瓷器,她惊讶的看向四爷。 “爷命人烧制瓷器,顺便也给你烧制了一套,红釉不合适,爷觉得白釉适合你。” “好漂亮呀,谢谢爷。”没想到还有回礼的妍清,表示十分惊喜,这份生日礼物她很喜欢,而且四爷出手可比她大方多了,不仅有餐具、茶具,还有各种形状的插瓶、赏瓶。 妍清也立刻让浅夏将屋中的器具换上新的,“爷的也烧好了吗?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不错,想看改天带你去前院看。”四爷笑着点头,看完瓷器又从苏培盛的手中接过一个盒子,递到妍清面前,“这也是给你准备的。” 妍清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白玉簪,她有些疑惑,四爷送过很多首饰,还从未送过单独一支发簪,这支白玉簪难道有什么特别的。 她伸手将玉簪拿出来仔细端详,图案简单,但雕刻精细,玉料也好,但除此之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除非…… “这是一只白玉笄?”妍清抬头看向四爷。 “没错。”四爷颔首。 妍清看着四爷淡定的表情,和手中白玉笄,总觉得四爷送的这件礼物有别的含义。 “爷稍等,我去重新换个发式,将白玉笄戴给爷看看。”妍清拿着白玉笄起身进了内室,让浅夏给她梳个随云髻,将白玉笄簪上。 发式重新梳过,妍清干脆连衣服换掉,将春天在南方买的鹅黄色汉式衣裙找出来换上,才从内室走出来,虽然放了大半年,但是保存的很好,颜色还很鲜亮。 “奴家见过相公。”妍清行了个万福礼。 “娘子不必多礼。”四爷配合道,笑着招手让妍清到她身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错,这一身挺好看的,喜欢就让府中的绣娘给你做几身。” “让身边的丫鬟做就好。”妍清还是挺喜欢旗装的,连衣裙比半身裙显个子,不过偶尔换着穿穿也不错。 四爷站起身,拉着妍清去堂屋另一边的书房,让妍清在椅子上坐下,命浅露找来一柄团扇,给她拿在手中,自己收到书桌后研墨作画。 被当成模特的妍清摆着姿势,一开始还挺乐呵,不过很快就腰酸胳膊酸,好在四爷没用她坐太久。妍清站起身,活动一下走到四爷身边,看四爷将自己画成什么样子。 雪白的宣旨上,女子一身汉服,手持团扇坐在椅子上,身后是敞开的窗户,发髻上的白玉笄,也被四爷清晰的描绘出来。 四爷刚刚将她画好,身后的景色还未画完,虽然仕女图的画法不算写实,但四爷亲手为她绘画,妍清还是很喜欢的。 “爷,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裱好以后给你送来。”原本就是给妍清画的,四爷没有拒绝。 得到四爷的允诺,妍清没有打扰四爷绘画,坐在旁边看书等着四爷。四爷画的仔细,午膳前没画完,睡过午觉后下午继续,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画完。 现在是冬天,但四爷画的景色是夏天,窗外画的是妍清最喜欢的木芙蓉树,树上开着不同颜色的木芙蓉花。 她手持团扇,一身汉服坐在窗边赏花,身旁的桌上摆着茶杯,场景十分生动,若不是见四爷亲手画完,她大概会认为这幅画是绘于盛夏。 生辰晚膳依旧是妍清和四爷两个人单独吃,今晚吃的是九宫格火锅,四爷还命苏培盛取来人葡萄酒,说是要喝酒庆祝。 妍清端着酒杯,感觉四爷的算盘珠子要蹦她脸上了,“我酒量不好,只能陪爷喝几杯,再多就该醉了。” “无妨,反正是晚上,醉了睡觉正好。”四爷知道妍清的酒量,才特意选的度数低的葡萄酒。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喝醉倒头就睡,你可别后悔,妍清心中吐槽。可惜四爷心中有数,并未让妍清多喝,用过晚膳后,两人去洗漱沐浴,房间中通风散散气味。 葡萄酒虽然度数也不算高,但有后劲,妍清原本酒量就浅,沐浴的时候再被热水一熏就有些上头,脸颊泛起酡红。 两个人进了帐子后,四爷将人搂在怀里,笑着问:“喝醉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妍清摇头。 “时间还早呢,妍妍现在可不能睡。”四爷吻着妍清的脸颊,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 “不睡觉,爷要做什么?”温热的气息扫在耳廓,妍清敏感的躲了一下。 “爷要做什么,妍妍知道,别怕。” 虽然还未圆房,但两人亲密的次数并不少,妍清只是还未经历最后一步而已,四爷知道她明白,说完轻轻含了一下妍清的耳唇,而后抬头吻住她的红唇。 “唔……”妍清伸手搂住四爷的脖子,已经推迟一年,现在也差不多了,而且四爷大概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四爷并不着急,一手搂着妍清,另外一只手从衣摆处伸进去,轻抚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他的手心灼热,让妍清软了腰肢,像是要化成一汪春水一般。 第111章 有几分如胶似漆 待妍清缓和呼吸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衣襟已经被解开,四爷稍稍起身,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手指动作灵活,不过片刻时间,两个人便已坦诚相对。 再次贴近肌肤相亲时,一时间分不清谁的体温更高,虽然是冬日,烧着地龙的内室也如春日般温暖,现在帐子中火热更甚。 薄汗濡湿的感觉,不仅没有浇灭大火,反而更添旖旎。 对手是对自己了如指掌的四爷,妍清根本组织不起反击的力量。 四爷虽骑射并不出众,但兵法学的很好,一方面阵前诱敌,自妍清的锁骨向下流连,巡视攻下的领土,另一方面已经…… “嘶~疼……”妍清搂着四爷后背的手微微用力,甜蜜娇媚的嗓音,掺杂几分痛楚,让人疼惜也更加勾人。 “妍妍乖,很快就好。” 四爷亲亲妍清微微攒起的眉头,嗓音低哑的安抚道,也就是妍清这个娇气的丫头能让他如此顾及、迁就了。 “爷说话不算数……” 初六的上弦月,伴随着轩窗内细碎隐约的低语声逐渐西移,到子时便已坠落西山,妍清喃喃一句,便再无暇顾及其他。 “爷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四爷神情餍足的否认,见妍清说过去,没听见他的话摇头失笑。 妍清是初次,他本也不打算过分的,但鱼水相欢太过美好,让他有些失控,不过他已经尽量早些,也不算说话不算数,对吧? 有理有据的四爷,叫人准备好热水后,套上衣服抱着妍清去沐浴。 没用人伺候,他抱着妍清洗好后回到卧室,床上的被褥已经换上新的,拥着妍清在舒适的被褥上安然如梦。 不管昨晚睡的多晚,早上还要按时起床去上朝,听到苏培盛在门口轻声叫起,四爷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室外安静下来。 四爷看向怀中的妍清,昏暗中可以看清她乌丝如云般铺散,靠在自己怀中睡的正香,因为温暖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平添几分妩媚和风情。 闻着若有似无的暖香,四爷勾勾唇角,轻轻放开妍清准备起身,妍清随着她的动作翻个身,睡眼惺忪的醒来。 “爷……”一向清甜的嗓音,难得的有些慵懒沙哑。 “爷要去上朝,你继续睡,时间还早。”四爷低声道。 “好,爷多穿点,记得用早膳。” 夏天天亮的早,妍清一般会陪四爷一同用早膳,冬天起床困难,妍清大多是起不来的,两个人也都习惯了。 她扯扯被子准备继续睡她的回笼觉,才发现不对的地方,抱着被子坐起来。 四爷看着妍清白皙的玉背上留下的印子,如同白雪中绽放的红梅,不过随着妍清起身,这幅他亲手描绘出的精美画作,被散落的三千青丝挡住,只露出纤细的腰肢。 楚王好细腰,后宫馁而殪。 妍清吃的不算少,但腰肢却很纤细,平日被遮在衣衫下,让人无从窥探这份美好而已。 腰侧似乎也有浅淡的痕迹,妍清肌肤太过娇嫩,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四爷抬手摸摸鼻子,看着妍清的背影询问:“怎么了?” “爷,床边有衣服吗?”妍清看着身上的痕迹,咬着牙低声询问。 她虽然不记得昨晚怎么洗的澡,但身上干净清爽,很明显是沐浴过,洗完澡连件衣服都没穿,肯定是四爷干的。 “在这里呢。”四爷掀开帐子,从外面将衣服拿进来,放在妍清手边的被子上,“爷给你穿?” “不劳烦爷了。”妍清毫不犹豫的拒绝,你人还怪好的嘞!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体贴,她现在坐着都感觉腰酸、腿酸。 知道妍清不好意思,四爷也没勉强,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好,扬声叫人进来伺候。 “你再睡会儿?” 妍清穿好衣服转过身,抬手将秀发拢顺,“我陪爷用早膳,等爷走了再睡。”醒都醒了,吃个早饭再睡吧,昨晚体力消耗有点大,她也饿了。 四爷掀开帐子,苏培盛伺候主子更衣洗漱,妍清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梳顺后用簪子简单挽起,净面穿好衣服陪着四爷坐下用早膳。 “你别出来,外面冷。你好好休息,消消食再睡觉,爷晚上过来看你。” “知道了,爷放心。”妍清裹着披风,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四爷离开,才转身回了内室。 四爷出门之前,让张保开库房取些好看、适合侧福晋的布料和首饰,给侧福晋送过去。 自从妍清生辰后,两人关系更为亲密,颇有几分如胶似漆的感觉,四爷一连小半个月的时间都歇在无虞院。 赏赐更是几乎天天都有,中式、西式、御制、进宫的精巧奇玩都有不少,其中还有一个地球仪,大清地域中标有北京、太原、苏州、南昌等城市,也有世界知名的河流、湖泊和岛屿。 想到上次和四爷讨论黄河时,自己犯的错误,妍清看到地球仪,感觉格外亲切,摆在书房的书桌旁,着实新鲜了几天。 妍清小日子过的高兴,别人就没她这么好的心情了,虽然侧福晋原本就受宠,但也未有过如此盛宠,一时间,府中人心隐隐有些浮动。 腊月二十日,皇上谕诸王、贝勒、贝子、公、及大臣、侍卫南苑行围,南苑行围时间不会太久,而且就在京郊,四爷没有将福晋留下管家,带着她和妍清一同去南苑。 皇上住在行宫,随行人员只能在行宫周围搭帐篷住,四爷的帐篷挨着三爷和五爷。 前面最大的帐篷是四爷的,后面福晋和妍清的帐篷一人一边,妍清的帐篷比福晋的小一圈,到四爷帐篷的距离也远一点。 第112章 看看不就知道了? 帐篷中在更换陈设,妍清在帐篷外逛逛,在马车中坐了小半天,正好走走活动筋骨。 冬天的北方,其实没什么景色好看的,常青的植物很少,南苑环境较为野生,不同于府中刻意移植的常青景观树木,看起来更具野趣。 放眼望去,除了松树,别的树叶都已落尽,一派草木萧瑟的景象,背阴的地方有未融化的积雪,为昏黄的画卷添上两分景致。 用过午膳,四爷让张起麟来传话,皇上明天开始行围,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贝勒爷派奴才来伺候侧福晋,侧福晋若是想要骑马,奴才这就让去安排,马都是提前备好的。” “贝勒爷还在御前?” “贝勒爷被三贝勒府上的人请走,今天怕是不能陪侧福晋骑马,贝勒爷交代,侧福晋若是不愿去,也可以等贝勒爷改天有空。” 张起麟老实的回答,这也是贝勒爷交代的,贝勒爷肯定是知道侧福晋会有此一问。 “我知道了,那今天就偏劳你了。”妍清笑着点头,四爷被兄弟叫走顾不上她,那她就自己玩。 “这是奴才该做的,奴才这就去吩咐马房伺候侧福晋。”张起麟乐呵呵的收下荷包,打千退出帐篷去马房。 “给我换身衣服,骑马去!” 府里没什么活动,现在既然出了府,自然不能继续宅在帐篷里,既然四爷都说可以出去玩,还将张起麟派过来,想来是不会有问题的。 头发重新梳,卸掉不必要的钗环,身上的旗袍换成下摆是四片式的马褂,脚上的旗鞋也换成靴子,裹上披风带着人出门。 张起麟已经带着八九个小太监,牵着两匹马候在帐外,见妍清出来迎上前来介绍,“侧福晋瞧瞧,这是马房提前备好的马,都是性格温顺的母马,您看喜欢哪一匹?” 两匹马,一匹枣红色,一匹黑色,都是精心照料的好马,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尾巴时不时的左右甩动。 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野性和活力,毛光油亮,尤其是黑色的马,皮毛被阳光下一照,似乎可以反光, “这匹黑色的吧。”妍清走到黑色的骏马面前,伸手试着靠近。 牵着缰绳的小太监有些紧张,好在马很配合,低头亲昵的碰碰妍清的手心。 “她叫什么名字?”妍清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糖块喂马。 “回侧福晋的话,这匹马还未取名,请侧福晋赐名。” 妍清想了想,黑色的马,“那就叫夜风吧。”虽然听起来不太像小姑娘的名字。 夜风轻轻的打个响鼻,像是明白她的话一样,妍清笑着伸手揉揉夜风的两只耳朵,“真乖,以后你就叫夜风啦。” 她走到马旁,立刻过来一个小太监在地上跪下,供妍清踩着上马。 夜风是母马,身高和体长都不如公马,马镫的位置到妍清的大腿,并不需要别人做踏板,“不用你,站到旁边去吧。” 她左脚踩住马镫,抬手将披风撩在身后,双手拉住鞍环翻身上马,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骑马。 整理好衣服,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缰绳,妍清轻轻一夹马腹,夜风就踢踏踢踏的小跑起来。 张起麟带着小太监护在后面,浅夏几个不怎么会骑马,被妍清留下,只有一个秦升跟在张起麟身边。 适应夜风的节奏后,妍清逐渐加速,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南苑是湿地环境,地势比较平坦,本就动植物种类丰富,被做为皇家苑囿后,还特意放养过一些大型动物,作为狩猎之用。 不过南苑范围大,像妍清这样在驻地附近转悠,是看不到大型动物的,待到皇上狩猎时,才会有专门的士兵,将野兽包围驱赶到指定的范围。 妍清骑马刚进树林,就看到不远处一只野兔,受到马蹄声的惊吓快速逃跑。可惜,被可爱的兔兔跑掉了,冬天吃干草的兔兔,比春夏吃青草的兔兔更美味。 妍清绕过小树林,骑马沿着御道向前跑,看到前面有个小海子,便骑马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跑到后才发现,海子不小,离的也不算近,海子旁边也有一片树林,看着比之前看到的树林更大,树木也更加茂盛,从外面往里看,看不出很远,便会被树木遮挡住视线。 妍清问过张起麟可以进去后,便带着人骑马进了树林,她还是想吃烤兔兔,不过好久没拿过弓箭,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猎到。 射了五六支箭,都只射中地上的干草,也就是南苑的小动物多,要不然妍清都未必有这么多射箭的机会。 看着不远处的灰兔子,妍清再次搭弓,她力气小,只能拉动四十斤的弓,能命中的射程也就五六十米。 没办法,力气小自然射程也有限,以前经常练准头还不错,现在连准头也没了。 妍清搭弓屏气凝神,夜风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想法,乖乖的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后的人安静看着。 没办法侧福晋要打猎,就算射不准,他们也得老实看着,若有侍卫还能帮忙,现在只有他们这些太监,打猎这事是帮不上的。 嗖!妍清松手,箭立刻如闪电般飞射出去,从野兔的耳朵中射入,将它钉在地上。 “好~”张起麟几个人立刻喊好,不容易呀,虽然八支箭才射中一只兔子,但这一箭确实漂亮。 因为张起麟他们的叫好声,一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侧面,几十米外还有一波人。 “好!这一箭是谁射的?” “回殿下的话,箭是从另一个方向射出的,能看到四贝勒的府旗,但并未看清是哪位主子。”太子身边的护卫回道。 打猎都要带旗帜,只不过此处树林茂密,旗帜高度有限,隔得太远也很难看到,妍清身边人少,就没注意到的太子一行人。 但太子一行人多,带的侍卫也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旗帜,见是四贝勒府上的旗帜,便未过来查看。 “老四,你府上的人,是女眷?”太子转头询问跟在旁边的四爷。 “二哥的护卫若是没看错的,那应当是臣弟府上的女眷。”四爷也将刚刚那一箭看的清清楚楚,没想到居然是他府上的人射的。 “是四弟妹?”直郡王饶有兴趣的询问。 虽然满族女子比汉族女子善骑射,但现在已经不是生活在关外的时候了,骑马可能还行,但是能弯弓射箭的女子可不多。 “弟弟府上的福晋和侧福晋都在南苑,具体是谁,弟弟也不知道。”四爷嘴上这样说,但心中隐约觉得未必会是乌拉那拉氏。 虽然他也不知道妍清会不会射箭,但他了解福晋,就算他让人传话告诉她们,可以带人出来跑马,依照福晋的性子也未必做的出来。 “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三爷提议,他们这么多人,也没什么好避嫌的。 那边已经有小太监将兔子捡走,再不过去,人恐怕就走了。 第113章 勉为其难的收下 “老四,那怎么就过去看看?”太子笑着询问四爷的意见。 “臣弟没有异议。”四爷颔首,反正也不是丢脸的事情,他让身边的侍卫先一步过去传话。 妍清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已经拔掉箭的兔子,掂掂重量还不轻,估计有个七八斤,可能是只爱吃的肥兔子,晚上吃一顿是足够的。 “侧福晋,对面似乎有人靠近,咱们要不要避避?”发现有队伍朝着他们靠近,张起麟询问妍清的意思。 “能看出是什么人吗?”妍清也听到马蹄声,抬头眺望一眼,似乎只能看到几个前面探路的侍卫。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真切。”张起麟摇头,“侧福晋若是想知道,奴才派人过去问问?” “不必了,咱们走吧。”反正兔子已经到手,今日份的运动量也够了,妍清准备骑马回去。 刚刚调转马头,还未走几步,就听到一道稍显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靠近,妍清勒马向身后看过去,“怎么回事?” 张起麟还未回话,他身边一个眼神好的小太监,看清来人的长相,“好像是咱们贝勒爷身边的侍卫。” 他说完,张起麟也已经认出,向妍清禀告,“侧福晋,确实是主子爷身边的侍卫,可能是主子爷派来的。” 说话间,侍卫已到近前,见到妍清后下马打千,“奴才参见侧福晋。” “免礼,有什么事吗?”妍清询问。 “奴才奉四贝勒之命来传话,请侧福晋在此地稍候,四贝勒马上就到。”侍卫起身回道。 “我知道了,就四爷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人?” 张起麟说四爷被三爷的人叫走,妍清以为有公事,原来是出来打猎了,不知道四爷身边现在有没有别人,她看向侍卫身后的方向,已经能够看到人群。 “太子殿下,直郡王,还有诸位贝勒都在。”妍清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多人,但四爷都发话了,她只好在原地等着。 不出片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面前,最前面的人是一身常服的太子胤礽,旁边是落后一个马头的直郡王胤褆。 妍清一眼就注意到人群中的四爷,他骑马走在直郡王的身侧,她看向四爷,四爷也看向她,四目相对,妍清勾勾唇角,碍于有外人在,不好笑的太过明显。 “臣妇西林觉罗氏,见过太子殿下、直郡王、诸位贝勒爷。”妍清坐在马上,微微低头抬手行礼。 “都是自家兄弟,弟妹无需客气。”太子语气温和的回道。 “谢殿下。” 胤礽还记得去年皇阿玛下旨赐婚的事情,虽不是第一次见老四家的侧福晋,但今天是第一次看清人。 他们这么多人过来,神情淡定,不见紧张拘谨的样子,性格倒算大气,和老四感情似乎也不错,是老四的福气。 “刚刚那只兔子,可是弟妹射杀的?”胤礽笑着询问。 妍清一愣,这么多人都看到她猎兔子了?那有没有看到之前她放的那些空箭?要是没看到的话,应该不至于丢人吧。 “回殿下,是我射杀的。” “弟妹箭法精准,我们刚刚可都见识过,称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胤礽玩笑的夸赞。 妍清: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妍清实话实说。 不是她谦虚,而是担心再让她射箭,她像之前一样射不准丢人,她可不想挖坑将自己埋进去。 好在太子一行人朝这个方向走,原本就是准备回营,路上遇到妍清射猎,一时兴起过来问问而已,得到答案后,太子也没有继续和弟妹聊天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吧。”太子说完便继续出发。 妍清驭马走到四爷身边,跟着往回走,四爷看看挂在太监马上的兔子,“就猎到这一只?” “是啊,这一只都是运气好。”您还想我猎几只。 身旁还有外人,四爷也没再多说,回到扎营的营地,太子带着人回行宫,几位贝勒爷也各回各家。 四爷翻身下马,走到妍清的马下,伸手将她扶下马,“出来多久,骑马累不累?” “有点累。”许久没骑马,确实有些累,至于出来多久,妍清没有概念,转头看向张起麟。 张起麟立马回道:“侧福晋骑马出去有一个多时辰。” “平时见你甚少出门,喜欢安静,倒是没看出你喜欢骑马射猎,给你准备的马怎么样?”四爷见妍清拿着糖块喂马,笑着询问。 “就是平时出门少,才要骑马活动一下,而且既然来了,不骑马逛逛,岂不是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妍清从从小学骑马,也是为了锻炼身体,当然,也有认为骑马英姿飒爽的原因在,她抬手摸了摸夜风的脖子,疑惑的问: “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夜风很听话,我刚刚射箭的时候,不拉缰绳她都不会乱动。” “夜风?你给起的名字?给你和福晋每人准备了两匹,都是爷亲自看过的。” 既然带着人来行围,自然是要准备的,四爷原本也想着未必用的上,没想到妍清第一天就带着人出去跑马。 “难怪夜风这么乖,都是爷慧眼识珠。”妍清笑着吹彩虹屁。 妍清将弓箭取下来,四爷拿过去试下力道,他虽然不擅长骑射,用的也是上百斤的弓,拉妍清的弓十分轻松。 “你这弓做的不错。”用料和做工都不错,适合女子用。 “这是我二哥几年前找人给我做的。”妍清笑着回道,正是因为用着顺手,妍清才会带来。 马房的太监将马牵走,妍清猎的兔子被秦升拎着,“兔子送去膳房,晚上烤着吃,兔子皮处理好给我送回来。” “之前不是给你送了不少皮子吗?这么小一张兔子皮能干什么?”听妍清特意叮嘱将兔子皮送回来,四爷有些嫌弃的询问。 庆丰司有养殖白兔,皮毛比野兔更好,这野兔灰突突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我猎到的兔子嘛,我想着肉吃掉,皮子鞣制好给四爷做个小东西,既然爷嫌弃,那就算了吧。”妍清摆摆手也不在乎,四爷不要她还省事呢。 “咳咳,爷等着!”既然是给他的,四爷表示自己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吧,说完指着自己猎到的猎物。“爷也猎了几样猎物,你看看想吃什么,就让膳房晚上做。” 妍清之前就看到四爷挂在马上的猎物,除了野兔、野鸡这些小东西,还有一只獐子。 “那烤一只獐子腿吧,兔子做成辣子兔,再炖个鸡汤就够了。”妍清改了菜单,秦升带着人去膳房。 四爷交代让膳房做好,也给福晋那里添道菜,便和妍清回了帐篷,看着帐篷中的陈设,还算满意的坐下。 “住过帐篷吗?能不能住习惯。” “没有,应该还好吧。”妍清没有认床的毛病,而且就算有,被褥都换过也不会有问题。 第114章 李氏,你大胆! 福晋下午被请去和三福晋一起喝茶,回来听说妍清骑马出去打猎,同四爷一起回来,也没说什么,晚膳四爷让膳房加的菜,尝过两口便放下。 第二天,皇上带着人去阅兵行围,女眷被留在营地,妍清也没再骑马出去,偶尔在营地周围逛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帐篷中。 五爷没带五福晋来,随行的是侧福晋刘佳氏和瓜尔佳·云彤,皇子女眷中,只有妍清和刘佳氏一样是侧福晋,便带着云彤来找妍清说话。 刘佳氏不知道妍清和云彤是好朋友,两人当着刘佳氏的面也未多说,只当彼此是陌生人寻常聊天。 行围三天,腊月二十五一早,圣驾启程回宫,妍清她们也跟着回府。 “格格,福晋和侧福晋已经回府了,贝勒爷进宫还没回来。”泉儿刚刚出去打探一圈,将消息回禀李格格。 “知道了,爷估计要等到傍晚才能回来,你看着时辰将药熬好,对了,还有那药,不会出问题吧?”李格格再次和泉儿确认。 “主子您放心。”泉儿点头。 “那就好,让人注意点前院,看四爷什么时候回府……” 傍晚,四爷回府后,李氏这里收到消息,赶紧让杨通去膳房提两盘点心,给四爷送去。 “让奶娘将大格格领过来,药熬好没有?”杨通离开后,李格格询问。 “已经熬好,在茶炉上温着,奴婢这就让人端过来。”铃儿出去传话,顺便将熬好的药端来。 自从生下二阿哥到现在已有一年半,二阿哥夭折也快一年时间,李氏日日盼着能再次怀孕,再为四爷生下一位小阿哥,却一直未能如愿。 西林觉罗氏进门后,四爷便更宠爱那个狐媚子,对她已经大不如前,尤其是府里又进了新人,侍寝的人更多,四爷来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隔三差五来看看苏乐,很多时候都是留下吃顿饭就离开,四爷不留宿,她就算再着急怀孕也没用。 出府以后,丫鬟太监出府比以前方便,她让杨通给家里送信,帮忙打听生子的方子,前些日子终于托人送来。 光有方子还不够,趁着四爷带着福晋去南苑的机会,李氏还让杨通去想办法弄些助兴的药。 这事杨通不好当着主子的面说,让泉儿在中间转达,药是杨通从八大胡同买的是上等货,只需将药掺到熏香中,便会随着熏香慢慢挥发出药效,一开始效果并不明显,时间越久效果越大。 只要控制好用量和时间,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药只对男人有效。有了这药,再配合怀孕的方子,便可万无一失。 她让杨通去前院送点心,四爷念在大格格的份上,也应该会来馨梅院。 和李氏想的一样,前院四爷刚换过衣服,便听说李氏让人送点心过来,想到已有六七日未去看过苏乐,便起身去馨梅院。 李氏让泉儿将放在梳妆盒中的药瓶拿来,打开香炉的盖子,从泉儿手中药瓶往香炉中倒。 “额娘,你怎么了?” 李氏原本动作小心翼翼,却被突然跑进来的苏乐吓到,手重重的抖了一下,药瓶中的药一下子倒出去半瓶。 “苏乐,你冒冒失失的做什么?”李氏赶紧将药瓶盖好,用帕子包好塞到泉儿手中。 “额娘,我看铃儿端着药,您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喝药?”苏乐跟着额娘过来正屋,正好碰上端着中药的铃儿,苏乐以为她额娘病了,才跑着冲进来。 “额娘没事,这是额娘补身子的药。”李氏从铃儿手中接过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后。 将碗放回桌子上,牵着苏乐的手,在榻上坐下说话。转身时给铃儿使个眼色,让她赶紧趁着四爷还没来,将香炉拿出去倒掉,换上新的熏香和药。 泉儿端着托盘出去,铃儿也正准备将香炉拿出去,外面已经传来请安的声音,李氏带着苏乐起身迎接,铃儿也没了更换熏香的机会。 “给爷\/阿玛请安。” “不必多礼。”四爷走进屋,在榻上坐下,招手将苏乐交到身边,“苏乐想不想阿玛?” “想。”苏乐点头。 “苏乐最近都学了什么?”四爷表情温和的问。 “学认字,还有学绣花。”苏乐虚岁五岁,已经开始跟着奶娘学习针线。 “苏乐真聪明。”四爷摸摸苏乐头上的小发包,笑着夸奖。 “爷要不要用晚膳,奴婢已经让人准备好。”李氏在一旁听着四爷和苏乐的对话,闻着原本熟悉的味道,心中却逐渐开始忐忑。 “也好,苏乐留下一起用吧。”四爷的话,将李氏原本刚想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那奴婢让人摆膳。” 她刚刚想让奶娘先将苏乐带回去,让她一个人在厢房用膳,可四爷开口,她便不敢再提,只希望药起效的时间慢一些,能拖到用完晚膳。 桌上摆着的香炉,此刻在李氏眼中,就如同悬在头上的刀一般。 在当着四爷的面,找借口将香炉拿出去,被四爷怀疑暴露计划,和随机应变,事后被四爷追究之间,李氏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敢开口。 就算四爷事后怪罪她,只要她能怀上身孕,四爷就肯定会原谅她的,李氏心中想着。 “爷,晚膳摆好了,用膳吧。”在李氏的眼神催促下,晚膳很快摆好。 四爷牵着苏乐的手在桌边坐下,感觉屋里温度有些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暂时也没多想。 “你也坐下一起用就行。”四爷对李氏道。 李氏像往常一样在四爷身边坐下,只是今天她感觉屁股下面的凳子,像是有钉子一样,让她食不下咽、坐立难安。 平时用膳多是李氏主动找话题,今天她不敢开口,屋内便有些安静。 四爷感觉越来越热,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一般,他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李氏和苏乐都被吓的抖了一下。 “来人!将苏乐送回去。”四爷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吩咐。 奶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四爷脸色发红,表情震怒,也不敢多问,赶紧领着苏乐告退。 四爷不傻,就算一开始发热没察觉到问题,现在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不是禽兽,吃着饭都能发情。 “李氏,你大胆!”四爷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狠厉。“居然敢给爷下药!” 李氏跪在地上,没想到那药起效这么快,心中害怕,压根不敢承认,“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第115章 不怕出人命吗? 李氏抬手想要抓四爷的袍脚,却被四爷嫌弃的一脚踢在肩膀,身子朝着旁边倒下,也是四爷控制了力道,要不然李氏怕是会滚出去。 “滚!”四爷现在没心思和李氏计较,绕过李氏大步往外走。 苏培盛取来披风赶紧跟上四爷的脚步往外走,追上后想要将披风给四爷披上,却被四爷抬手挥开。 他现在都快炸了,哪里还用的上披风。 无虞院,妍清听说四爷去了馨梅院也没在意,四爷这个时间过去,估计不会过来用晚膳,她也没费心想菜色,让秦升直接去膳房提膳,膳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秦升前脚刚走,四爷便从外面进来,守门的奴才都没来的及行礼问安,四爷已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 “爷?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披风都没穿?”妍清听到声音,从内室迎出来,就看到四爷身上只穿着夹袍。 说完走到近前,注意到四爷脸色不对劲,她皱着眉头问:“爷脸色怎么这么红,谁惹爷生气了?” 妍清以为四爷脸是怒气上头涨红了脸,抬手摸摸,发现四爷脸上温度高的像发烧一样,额头还有一层薄汗。 刚准备让人去叫府医,就被四爷拉着手往寝室走。 “都出去!”四爷咬牙切齿的命令,屋内伺候的人立刻退出去,房门也被关上,四爷告诉妍清,“爷,被下了药……” “啊?”妍清震惊,下药,是她想的那个药吗?四爷拉着她往屋里走,是要用她解药吗? “爷。”妍清赶紧拉住四爷的胳膊,“您先喝杯茶。”冷静一下,“我让人去将府医请来给您看看,以免伤身。” 妍清快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四爷倒杯茶,背着四爷加了不少花汁,希望净化解毒的功效对这种药也有用。 四爷虽然着急,但也确实口干舌燥,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放在桌上。 “不用请府医了,你帮爷看看就行。”说完直接将妍清横抱起来,走进寝室,从馨梅院一路过来,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很明显花汁没效果,妍清看着四爷双眸赤红的样子有些害怕,但这种时候,她也只能豁出去舍命陪君子了,总不能将四爷赶出去,让他去找别人妖精打架。 四爷将妍清放在床上,抬手随意的将床帐放下,片刻后衣衫被凌乱的扔出来,床帐晃悠两下重新垂下。 “您轻点……” “轻不了,妍妍乖,爷一会儿好好疼你。” 屋中隐约的低语声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娇滴滴的声音逐渐变的细碎…… 秦升提膳回来,就看到正屋的门关着,苏培盛和浅夏在门口守着,苏培盛在门口,肯定是贝勒爷来了,可贝勒爷不是去馨梅院了吗? “晚膳先放在茶房吧,你让人再去膳房跑一趟,多要些热水。”浅夏交代秦升。 “行,我知道了。”秦升应下,将晚膳送到茶房,又让齐福往前院膳房跑一趟。 奴才都在门外候着,还要准备热水,主子在屋里做什么显而易见。 秦升抬头看看天色,虽然天黑了,但是时间还早,主子还没用膳呢,贝勒爷就这么心急? “爷,身体要紧,注意分寸……”妍清抱着被子,‘拼死’抵抗,纵欲伤身要不得。 但是她这副小身板,哪里是四爷的对手,四爷直接把裹的和蚕宝宝一样的妍清抱起来,轻而易举的找到突破口,而后将被子扔到一边。 “爷的身体,爷有数,倒是妍妍的体弱,要注意分寸……” 对,我体弱,我要注意分寸,我需要休息,你倒是给我个机会啊!妍清心中‘骂骂咧咧’,但嘴唇被堵住,想说也说不出口。 妍清原本以为子时睡觉已经够晚了,可她今天子时都没捞着睡觉,她很想问问,李氏给爷下的什么药,不怕出人命吗? 等到可以睡觉的时候,她已经人事不醒,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四爷抱着妍清沐浴完,距离他平时起床的时辰,也没剩下多少时间,苏培盛去茶房坐下歇歇,过会儿就该就唤主子爷起床了。 …… 四爷离开后,李氏无力的倒在地上,她知道完了,设计失败,还被四爷发现,看四爷震怒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好果子吃。 “格格?”四爷离开后,泉儿瑟缩的走到主子身边,想要将主子扶起来。 啪!李氏抬手一巴掌打在泉儿脸上,“都是你们办事不力。”要不是他们给自己出的馊主意,又没有将事情办好,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泉儿跪在地上不敢反驳,虽然她也觉得冤,但主子要怪罪,做奴婢的只能听着。 李氏平静片刻,起身在榻上坐下,看着低头跪在一旁的泉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格格不如主动和贝勒爷认个错,有大格格在,贝勒爷应该会原谅您的……”泉儿咬着嘴唇,她哪知道该怎么办。 出了这种事情,格格肯定是要被罚的,但格格是主子,还有大格格这个女儿,终归不会太严重,倒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怕是都要倒霉。 “奶娘,是不是苏乐惹阿玛不高兴了?”苏乐虽然只有五岁,但也已经懂事。 好好的正在用膳,阿玛突然让奶娘将自己带回来,肯定是有事发生,但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突然惹得阿玛生气。 “贝勒爷没有生大格格的气。” 奶娘也不清楚有何内情,但她看的出来,四爷并没有冲这大格格发火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将大格格带回来。 “那我能去问问阿玛和额娘吗?” “大格格还是听贝勒爷的话,暂时不要过去比较好,您听话贝勒爷才会高兴,您明天再过去看李格格也是一样的。” 四爷亲口下令将大格格带回来,她可不敢违背四爷的命令,说完担心大格格不愿意,赶紧换了话题。 “大格格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用点别的,奶娘这就让丫鬟去让膳房准备……” 第116章 出事了吧! 苏培盛在门外叫起的时候,内心有些怀疑刚歇下没多久的主子爷起不起得来,难道今日要告假? “进来伺候吧。”四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实力证明,告假是不可能告假的。 苏培盛和浅夏带着人进屋伺候,四爷坐在床边,身后侧福晋睡的正香,四爷穿好朝靴起身将床帐整理好。 “让你们主子好好休息,任何人不准打扰。” 更衣洗漱完,四爷带着苏培盛回前院,用过早膳后,张起麟和苏培盛换班,跟着四爷去上朝。 “你带人去馨梅院,将事情仔仔细细的给爷查清楚。 馨梅院的奴才,除贴身伺候大格格的,其余全部送回内务府,和内务府打声招呼,有错的直接送去慎刑司。 李氏禁足一年,抄《女训》百遍。 这件事爷交给你,若是露出去半点消息,你也一起回内务府。”出门之前,四爷交代苏培盛。 “喳,奴才遵命。”苏培盛看着四爷走远,直起身叹口气,“你说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出事了吧!”还得连累他也跟着加班。 “你们几个,跟我走!”苏培盛点了几个小太监,带着徒弟王进玉,直接将馨梅院的大门把守起来。 “苏公公,您这是?”见苏培盛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杨通紧张的迎上来。 “我自然是奉主子爷的令来的。”苏培盛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冲着王进玉使个眼色,“陪着你杨哥哥去查查,院子中伺候的奴才都在不在。”既然主子说都送回内务府,那就不能少了哪个。 “是。”王进玉立刻笑着将杨通拉走,“杨哥哥,您这边请。”杨通笑的比哭还难看,腿脚发软的跟着王进玉离开。 “去厢房和大格格的奶娘说一声,院子中乱的很,伺候主子在屋里玩就行,以免出来受到冲撞。”苏培盛指个小太监,让他去传话后,抬手拍拍身上的衣服,迈步进了正屋。 自四爷离开,李氏便一直惴惴不安,在榻上坐到天明,一夜没合眼,见苏培盛过来,便知道是四爷的意思。 “苏公公……” “奴才苏培盛见过李格格。” 虽然四爷罚了李格格,苏培盛也没落李格格的面子,照旧打千行礼,不过也没等李格格叫起,便自己直起身。 “奴才奉命传话,李格格禁足一年,抄《女训》百遍。” 李氏手撑着桌子踉跄一下,禁足一年,一年后主子爷还能记得她这个人吗?她心中后悔,只可惜现在后悔也迟了。 见苏培盛传完话还不离开,李氏无力的开口,“我知道了,谢贝勒爷开恩。” “还有一件事。”苏培盛继续道,“馨梅院的奴才伺候的不好,贝勒爷命奴才将人带走,重新给李格格换一批。” 说着看向李氏身边的泉儿和铃儿,“两位姑娘随我走吧?” 被送回内务府的人,以后都不可能有好差事,两人看向李格格,想要向主子求情,李格格也没想到,四爷罚了她,还要将她身边的人都换掉。 “苏公公,贝勒爷现在何处,我有话想要和贝勒爷说。” “贝勒爷已经进宫上朝,不在府中,李格格有什么话,等贝勒爷回府后再说吧。”苏培盛实话实说,别说四爷不在府里,就算在也未必会见你。 他说完让出位置,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将泉儿和铃儿‘请’出去。 …… 正院,福晋用过早膳,吴林从外面进来回禀苏培盛带着人,去了馨梅院的事情。 “知不知道什么原因?”福晋疑惑的问。 四爷昨天傍晚在馨梅院用晚膳,晚膳后去了无虞院留宿的事情,福晋是知道的,但对于四爷被李氏下药的事情并不清楚。 “奴才不知,听洒扫的小太监说,贝勒爷昨日似乎是从馨梅院负气离开的。”李氏给四爷下药的事情,只有泉儿和杨通知道,吴林想打听也打听不出来。 福晋摆摆手,让吴林退下,既然打听不出来,那就等着吧,若是真的有事,早晚会有消息传出来。 …… “老四。” 心里记挂着妍清,下朝后,四爷从乾清宫出来,就打算直接回府,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太子叫住。 “太子殿下。”四爷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身后的二哥。 “这是急着干嘛去?”胤礽笑着问。 “府中有些事情,正准备回府,殿下叫住臣弟是不是有什么事?” “昨日听皇阿玛提起,年后有再次巡视永定河的打算,你上次跟着皇阿玛去过,这次可能还会带着你。”胤礽提前和老四打声招呼,还有三日便是元旦,年后出巡离现在也没多少日子。 四爷闻言一愣,内务府还没接到消息,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十月份刚巡视过永定河,过完年居然又要去? “是,臣弟知道了,不过这事怎么也要出了正月吧?”去年南巡就是二月份离京。 “还未可知。”胤礽微微摇头,不过他的想法和四爷差不多。“好了,就是这事,左右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心中有数就好,府里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臣弟告退。”四爷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开。 四爷回到府里,连朝服都没换,就直接来了无虞院,院中依旧一片寂静,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屋中守着的人换成浅露。 “你们主子一直没醒?”四爷轻声问。 “是,主子早膳还未曾用。”不仅早膳没用,晚膳也没用,浅露虽然担心,但四爷吩咐不准打扰,她只好安静的守着。 四爷在让妍清继续睡,还是将她叫醒用膳之间犹豫片刻,重新走进寝室,将床帐掀开半边坐到床边。 妍清面朝外侧躺,怀中抱着四爷的枕头,四爷抬手将她鬓边的头发抚开,见她峨眉微蹙,眼尾泛红,嘴唇似乎也有些充血,睡的不太安稳,一副惨遭蹂躏的可怜模样,难得的有些心虚。 “妍妍?”四爷轻声唤人。 “唔……不要,要睡觉……”被吵醒的妍清,困的睁不开眼,伸手扯着被子,想要将头蒙住,挡住照进来的光线继续睡。 “妍妍,先起来用早膳吧,用过早膳再继续睡。”四爷伸手将被子拉开,掖到妍清的下巴。 第117章 有亿点点难受 “爷?” 妍清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着的四爷,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本就眼尾泛红,揉了两下眼皮也跟着红了起来,像是刚哭完的样子。 “别揉。”四爷伸手握住妍清的手,“来人。”四爷将人叫进来,拧个温热的帕子敷在她的眼睛上。 “饿不饿?要是没睡够,吃点东西再继续睡。”四爷声音温柔的询问。 妍清已经十五六个小时没有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睡着的时候还好,现在醒来感觉饿到前心贴后背。 “饿了……” 四爷将帕子掀开,“时间不早,估摸着你该饿了,那就起床吧。” 妍清嗔了他一眼,她这样是因为谁?四爷居然还好意思说时间不早。接收到妍清眼神中的含意,四爷抬手摸摸鼻子,不是他的错,都是李氏的错。 “嘶……”妍清坐起身,感觉腰和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比她以前来大姨妈上班累到腰疼都难受。 “怎么了?”四爷伸手扶着妍清的肩膀,皱着眉头问。 “不太舒服。”不是不太舒服,而是有亿点点难受,不过丫鬟们还在,妍清不好意思说的太明显。 “浅露,你过来扶我去更衣。”妍清想要上厕所。 四爷掀开被子,直接将穿着寝衣的妍清从床上抱起来,送到盥洗室,等浅露扶着妍清出来,又将她抱到外间的榻上。 妍清搂着四爷的脖子,见四爷步伐沉稳,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问:“爷还能抱得动我吗?”毕竟操劳大半夜,又早起上朝,四爷难道不应该腰膝酸软、浑身乏力吗? 为什么四爷看着像没事人一样,反倒是她一副被吸光阳气的样子,都让她怀疑,四爷是不是会采阴补阳。 “你这么点分量,爷怎么可能抱不动。”四爷没反应过来妍清话中的意思。 “哦,我这不是担心爷嘛。” 四爷将放在榻上,低头看妍清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差点没被她气笑了,就她这个小身板,还敢质疑自己。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四爷警告的捏下妍清的耳唇,吩咐人取来披风,给妍清披上,洗漱完好用膳。 净面洗漱后,秦升将早膳摆在榻桌上,刚刚更衣走了几步路,妍清就感觉瞬身无力,眼冒金星,现在拿着勺子明显能感觉出来手抖。 “粥里给我加几勺白糖。”饿的太狠,妍清已经开始有些低血糖,粥里多加点糖,能好的快一些。 “怎么了?”四爷坐在妍清对面,将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表情担心的询问。 “没事。”妍清摇头,“饿的时间有点久,胳膊没力气,吃点甜的就好了,爷用过早膳吗?” “爷用过了。”四爷起身坐到妍清身边,抬手摸摸她的手和额头,感觉有些凉,“张保,去将韩铭叫来。” 妍清想说不用,但是没等她开口,张保已经领命出去。 浅露从茶房中将白糖取来,往粥里加了几大勺,四爷将碗端在手里,用勺子将糖搅匀,舀一勺递到妍清嘴边。 “爷,我自己来吧。”没想到四爷会亲自喂饭,妍清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谈恋爱也没这么黏糊。 “你不是胳膊没力气吗,爷喂你,赶紧吃。”四爷倒没有考虑太多,只是担心妍清的身体。 “能喝吗?”四爷本就觉得糖加的太多,见妍清微微皱眉,便想让人换一碗。 “能喝。”就是有点太甜了。 一碗含糖量超标的甜粥,再加上一碗普通的白粥下肚,妍清才感觉好一些。 早膳撤下去后,去请韩大夫的张保也已经回来,正在门口候着,四爷将人叫进来。 “奴才韩铭见过贝勒爷、侧福晋。”韩铭拎着药箱,跟在张保身后行礼。 “免礼,给侧福晋把把脉。”四爷起身坐回到对面,让韩铭给妍清诊脉。 韩铭从药箱中拿出脉枕放在桌上,妍清将手腕放上去,等浅露将帕子盖在手腕上,韩铭才伸手诊脉。 几分钟后,韩铭抬起手,后退两步回话,“从脉象看,是过饥伤脾引发虚劳无力,情况并不严重,只要规矩饮食就可以。 侧福晋先天体弱,平时保养得宜,没什么大问题,但饮食方面需要格外注意,饱则伤肺,饥则伤气,都需注意。 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而寿。” 四爷面色如常的点头,“还有别的吗?”妍清偷偷瞪四爷一眼,他还想问什么别的,她还要脸呢。 果然,韩铭听到四爷这话,微微抬头瞄了眼四爷的面色,而后垂眸回道:“房事方面亦需节制,纵欲伤身与养生无益。” “侧福晋的身体如何,需不需要服药?”四爷很淡定的问。 “无需,好好休养几日便可。”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妍清觉得四爷和韩铭都不尴尬,只有她一个人尴尬,虽然韩铭是大夫,但她还是有些脸热。 “知道了,你退下吧。”担心将人折腾病的四爷,听韩铭说不用吃药,休息几天就好,一颗心才算放下。 “是,奴才告退。” 韩铭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妍清开口将人叫住。 “等等,既然来了,也给爷请个平安脉吧,看看需不需要调理。” 四爷眼含笑意,意味深长的看妍清一眼,倒没有拒绝,伸手搭在脉枕上。韩铭诊脉后,说四爷身体康健,没有问题后,便拿着药箱和赏钱离开。 “这下不用担心爷抱不动你了?”四爷起身,将妍清重新抱回床上。 “爷说什么呢,我是担心那药伤身体,才让韩大夫给你瞧瞧,既然没事,也就放心了。”妍清确实是为四爷的身体着想,不过也有别的考量。 她想着若是韩铭如果能诊出四爷被下药,说那药对身体不好,她就让韩铭给开服避子汤,以免中标,但韩铭没说,妍清也不好提这件事。 “爷心里有数。”虽然昨晚有些放纵,但四爷并未察觉任何不适。 也是那药用量有些大,药效发挥的太快,四爷没有吸入多少,就已经察觉离开馨梅院的缘故。 而且昨晚只比之前圆房那日多两次,主要还是时间长,才让妍清有些吃不消,四爷没有过度发泄,还有妍清那杯茶的加持,并没有过度透支。 “不是困吗?继续睡吧?”四爷抬手抽去妍清绾发的簪子。 “爷起的更早,也一起睡会儿吧。”妍清勾着四爷的袖子,看四爷没有任何困倦的样子,越发觉得四爷是采阴补阳的‘狐狸精’。 第118章 下次来还点你 “好。”四爷也褪去外裳坐到床上,浅露带着人退出去,不打扰主子们休息。 四爷躺下将妍清搂进怀中,妍清动作迟缓的往他身边挪了挪。 “还难受?”知道妍清的身体没事,看她这样,四爷心中还挺得意,“爷给你按按?”说着将手在妍清腰间按了两下。 四爷愿意出力,妍清也没拒绝,俯身在床上趴好,四爷重新坐起身,大手在她的腰间按着。 “疼?怎么这么娇气?”察觉到妍清哆嗦,四爷询问,“用不用爷收着点力道?” 她娇气?她这样是因为什么,妍清很想给四爷一口,看他还说不说风凉话。 “不用,这样就好。”妍清将脸埋在枕头中,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力度大是有些疼,但就是要这样才有效果,她忍着点就好,虽然她这样说,但四爷还是稍微放轻了力道。 妍清一边受罪一边脑补,雍正爷给她做大保健,她这待遇也是没谁了,没白穿越一回。 很想嘚瑟的对四爷说一句,‘好好按,下次来还点你’,不过可惜四爷听不懂。当然,就算能听懂,她也不敢说。 十几分钟后,感觉腰部被按的热乎乎的,妍清舒服不少,便让四爷停下来,两个人相拥而眠,睡到午膳前才起床。 用过午膳后,四爷让妍清好好养着,他回前院一趟,苏培盛已经将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向四爷汇报完后,四爷只是颔首,该怎么处罚,早上已经说过,也没再重复。 见四爷没有别的吩咐,苏培盛退下将馨梅院的人送回内务府,再将补缺的人带回来,忙完终于可以歇歇。 四爷一个人坐在书房沉思,其实今天早上,他还想让苏培盛将苏乐挪到前院,苏乐已经五岁,一个人带着奶娘和丫鬟住也可以。 但刚将馨梅院的人全部换掉,这个时候再将苏乐从李氏身边带走,他担心苏乐会惶恐不安。 苏乐自小身体弱,这两年养的不错,但也不敢太过惊动,思来想去,四爷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这次就算了吧。 他只有一儿一女,对两个孩子,他这个当阿玛的都是真心的爱护,而且苏乐是他的长女,在宫中时就住在他的近旁,他见苏乐的次数比弘晖都多,并没有因为苏乐是女儿就轻视。 不过,就算不将苏乐挪到前院,也可以给苏乐安排个教养嬷嬷,还需要物色个女夫子教导她功课。 苏乐是他的女儿,琴棋书画会不会都不要紧,但该学的道理是要学的,不能让苏乐跟着李氏这个额娘学坏。 …… 苏乐起床后,想去看她额娘,但苏培盛已经传过话,奶娘只能将她拘在房中,直到下午,苏培盛带着人离开,奶娘才敢带着苏乐去正屋。 “额娘,你在干什么?泉儿她们人呢,怎么都不见了?”苏乐疑惑的询问。 “额娘在练字,苏乐怎么过来了?”当着女儿的面,李氏没有说自己被罚的事情。 “额娘。”苏乐乖巧的靠在李氏的怀里,担心的额娘,“阿玛昨天将苏乐赶回去,是不是不喜欢苏乐?” “你阿玛怎么可能不喜欢苏乐。”李氏没想到女儿会如此想,“昨天是你阿玛有事情要和额娘说,你是小孩子不能听,所以才会让你先回房间。” 苏乐在正屋待了一会儿,李氏便让奶娘带着她出去玩,四爷在书房静坐半天,带着人到馨梅院来,苏乐正和奶娘在院子中玩耍。 “阿玛!苏乐给阿玛请安。”见到阿玛,苏乐高兴的跑到四爷面前,四爷牵着她的手,没有去正屋,直接去了苏乐住的厢房。 “苏乐长大了,阿玛找个嬷嬷教你规矩,好不好?”四爷语气温和的询问。 “阿玛,苏乐有学规矩。”奶娘也能教她,为什么还要跟嬷嬷学? “嬷嬷会的更多,苏乐跟着嬷嬷也能学的更好,阿玛再给你寻个夫子,教你读书写字可好?” “好。”苏乐乖巧的答应。 四爷握着苏乐的小手,手把手的教她写下一篇大字,才离开馨梅院。 苏培盛将馨梅院的下人带走,又带新人回来送到馨梅院,这么大的动作,想藏也藏不住。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李格格犯错被四爷禁足一年,院子的人也被大换血,但李氏具体犯了什么错,惹得四爷如此震怒,没有人知道。 “感觉怎么样?”四爷回到无虞院,妍清正坐在榻上看书。 “已经好多了,爷不用担心。”妍清笑着回道,上午看着严重,不过是饿的太久,再加上失眠不足而已,休息一天面色已经恢复。 待到腊月二十九,除夕进宫参加宫宴时,妍清已经恢复正常。 清晨,妍清被浅夏叫醒,洗漱用过早膳后,换上朝服带着人去前院,马车已经准备好,妍清站在马车旁等四爷和福晋。 几分钟后,四爷也一身朝服从前院出来,“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进去等,冷不冷?” “给爷请安。”当着外人的面,妍清守着规矩屈膝请安,“刚到,想着爷和福晋应该也快来了,便在这里等着,穿的多不冷。” 妍清话音未落,福晋也领着弘晖走到近前,弘晖将近三周岁,这个孩子算是养住了,也该领进宫给德妃娘娘这个幺嬷见见。 “妾身给爷请安。” “儿子给阿玛、妍额娘请安。” 站在四爷身边的妍清避开,待福晋行完礼后,给福晋请安,“妾身给福晋请安。” “妹妹免礼。”福晋伸手虚扶,转头对四爷道:“妾身来迟,让爷和妹妹久等了。” “不晚,都上车出发吧。”四爷说完率先上马,福晋和妍清也各自上马车出发。 进宫后四爷去上朝,福晋和妍清往后宫走,到永和宫中,钱姑姑已经等在正殿门口,看到她们到来,行礼后笑着请她们进殿。 上个月,七贝勒胤佑的额娘戴佳氏迁居永和宫的偏殿,她们进到殿中,过来请安的戴佳庶妃,正坐在下首同德妃娘娘说话。 七爷只比四爷小两岁,戴佳庶妃和德妃娘娘年纪应该也差不多,但是戴佳庶比德妃看起来更显年纪,穿着也只能算普通,衣服料子还不如妍清身上穿的。 由于七爷天生残疾,戴佳庶妃生下七爷后便失宠,比已经去世的敏妃还不如,好在康熙爷对七爷这个儿子还不错。 第119章 一直没有好消息 “儿媳拜见母妃,给母妃请安。”福晋和妍清走到殿中央,福身请安,跟在福晋身边的弘晖,也有模有样的行礼。 “免礼,坐下说话吧。”德妃叫起后,看向弘晖笑着问:“这是弘晖吧?” 福晋应是,德妃招招手,“弘晖,到幺嬷这里来,让幺嬷好好看看。” 弘晖没见过德妃娘娘,但进宫之前,福晋和他说过,他明白幺嬷是谁,听德妃叫他,弘晖抬头看向福晋。 福晋笑着点头,弘晖便乖巧的走到德妃身边,德妃抬手慈爱的摸摸弘晖的额头。 “我记得这孩子是三十六年三月份生人?” “母妃说的是,再有几个月就要过三周岁的生日了。” “我瞧着大阿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长的虎头虎脑十分有福气。”戴佳庶妃捧场的笑着夸奖。 “长的和老四小时候很像。”德妃点头,也夸奖福晋几句,“这孩子养的好,是你的功劳。” “这都是儿媳该做的。” 话题围绕着孩子展开,直到七福晋哈达那拉氏进来才停下,人到齐后,也差不多到了去慈宁宫请安的时间,德妃带着小辈去慈宁宫,戴佳庶妃没有去慈宁宫请安的资格,恭送德妃出门后回了偏殿。 到慈宁宫后,妍清见到跟在惠妃身边的八福晋,比起太子妃和四福晋,八福晋相貌更加出众。三福晋也漂亮,是像南方女子的柔美,而八福晋是明艳的美,眉眼间带着张扬,美的有攻击性。 今天慈宁宫中的孩子不少,太子妃带着女儿,太子侧妃李佳氏带着太子的长子和次子。 三福晋领着嫡长子和嫡次子,五、七、八三位福晋没带孩子,八福晋成亲时间还短,现在还没人催生。 五爷和七爷府上都有三个孩子,只不过五福晋和七福晋不受宠,没有嫡子、嫡女,今日进宫也没有带妾室的孩子。 妍清心里盘算一圈,除去刚成亲的八爷不算,四爷是兄弟几个里孩子最少的。 在皇上带着诸王、贝勒和朝臣来给太后请安之前,妃嫔们提早带着儿媳妇告退,妍清她们也跟着德妃回到永和宫。 在永和宫正殿坐下,宫女奉上茶水,寒暄片刻后,德妃笑着让七福晋去戴佳庶妃那里坐坐,七福晋起身行礼告退。 殿中只剩下福晋、妍清和弘晖,德妃并不拘着弘晖,让钱姑姑领着小太监带弘晖在院中玩。妍清无端的觉着,德妃将人都支走,似乎是有事要说。 果然,殿中安静片刻,德妃放下茶盏开口,“皇上今年赏赐的两位格格进府了没有?伺候的如何?” 妍清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坐着,福晋微愣回道:“回母妃的话,顾格格和海格格十月份进府,到现在已两月有余,都是规矩人,伺候贝勒爷也恭敬。” “那就好,皇上赐人是希望儿子多多开枝散叶,新人侍寝容易有孕,你做为福晋,要命人好生看顾,以免出了什么差池。 距离上一届选秀已有将近两年的的时间,老四后院也进了人,算算新人老人也不算少,但这两年却一直没有好消息,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老四子嗣不丰,你身为福晋掌管后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外人谈论起来,与你的声誉也不好,母妃也是为你们好,才忍不住多说几句。” “母妃说的是,儿媳知错。”福晋起身请罪,妍清也跟着行礼。 “你们起来吧。”德妃声音缓和两分,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你自成亲以来,一直恭谨孝顺,母妃对你是满意的,这事也未必都是你的错,只是提醒两句,你身为嫡福晋要注意。” “你说说看,是后院的人不称老四的心?还是有别的原因?若是人不合心意,我让钱姑姑留意留意,年后小选挑两个可心的。” “贝勒爷公事繁忙,每个月有半数时间歇在前院,对后院众人雨露均沾,只是……” 刚被德妃敲打过,福晋没有告状,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四爷虽然留宿无虞院的日子比较多,但也不是不去别人那里。 “那就好,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但此事你还是要多多上心,若是一直没有好消息,皇上面前也无法交代。” 听福晋这样说,德妃叮嘱两句便没再多说,该敲打的都敲打过,就看福晋准备怎么做。 旁听全程的妍清也跟着松口气,这种时候,妍清便会觉得就算当嫡福晋又怎么样,都是一样的操蛋,很想穿回去。 宫宴结束,天色已经擦黑,妍清跟在福晋身后出宫,四爷还未出来,两人在马车上坐着等,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四爷从宫中出来,让福晋和妍清不必下车,直接翻身上马出发回府。 回到贝勒府,四爷询问今日在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福晋没有说德妃询问子嗣的事情,只道一切都好,几个人便各自回去休息。 妍清回到无虞院,换下朝服、拆了头发后,一身轻松的靠在榻上休息,虽然在永和宫是一直坐着,但要保持仪态也不轻松,还是在家瘫着舒服。 喝了一杯奶茶,妍清让秦升去膳房点膳,宫宴以前朝为主,后宫就算德妃那里的饭菜,也算不上好吃,而且多是荤菜和饽饽点心,妍清吃席吃的不太满意。 “要一碗清汤面,多放几颗青菜,配上几样酱菜就好。” 汤面吃着顺口,吃完消消食,早些睡觉,明天早上也要早起进宫,妍清说完想起四爷宫宴应该没少喝酒,也不知道难不难受。 “膳房应该备着醒酒汤,让他们给四爷送一碗过去。” 四爷洗漱完,张起麟端着醒酒汤进来,“主子爷,侧福晋担心您,特意让膳房送来醒酒汤。” “放下吧。”四爷颔首,他今天喝的不算多,不过也没拒绝,“侧福晋让人去膳房叫膳?点了什么吃食?” “是,侧福晋点了清汤面。”张起麟刚刚问过送醒酒汤的小太监。 “让膳房照着侧福晋点的送一份过来。”四爷喝完醒酒汤,也感觉有些饿。 正院福晋也从后院膳房点膳,各自用过宵夜后,几位主子歇下,贝勒府也安静下来。 第120章 看出些门道 康熙三十九年春,正月初一早上进宫请安拜年,没有宫宴,请安走流程还是很快的,回到府中还不到午膳的时间。 晚上家宴时,李格格被禁足未能参加,只有奶娘领着大格格过来,过年这样的大日子,李格格都不能出来,可见是犯了大错,众人虽好奇,却不敢多问,只当李氏这个人不存在。 家宴这种场合,妍清一向低调,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静静的看着别人表演,倒还真让她看出些门道。 以往李格格在,多是李格格坐在福晋身边,宋格格坐自己身边,今天李格格不在,宋格格坐在福晋身边,妍清一抬头便能看到,宴席无聊,她就打量了两眼。 发现宋格格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拿着筷子时不时蹙眉,宋格格动作不明显,除了她似乎并没有人注意。 直到宋格格没忍住干呕,妍清才恍然大悟,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四爷和福晋也看向宋格格。 “宋格格?”福晋表情不悦的看向宋格格,不知道这种时候她闹的什么幺蛾子。 “奴婢失仪,请贝勒爷、福晋恕罪。”宋格格起身请罪。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福晋也不好随意斥责,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原由。 “多谢福晋垂询,奴婢身体并无不适,只是……”宋格格言语犹豫,身边的丫鬟替主子开口,“回福晋的话,我们格格换洗推迟,这两天还有些嗜睡。” 不是有恙而是有孕,福晋反应过来,垂眸看着宋氏心情复杂,昨日宫中娘娘才提及此事,今日府中就有好消息,娘娘那里她是可以有个交代,但心情却不见得有多好。 “原来是这样,宋格格快免礼,先坐下吧。”无暇多想,福晋整理好表情,笑着让丫鬟将宋格格扶起来,说完转头笑着询问四爷,“看宋格格这个样子,想来是有好消息,爷看要不要请府医来一趟,给宋格格瞧瞧也能安心?” “苏培盛去请韩铭来一趟。”四爷表情未变,听完福晋的话,便让他去请大夫。 宋氏之前也有过身孕,为他生下长女,可惜先天不足,未及满月便夭折,现在再次有孕,但是否能够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还未可知。 四爷脸上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即使对于刚出生的孩子不会有太深的感情,但对于夭折的孩子,他作为阿玛也是一样的难过,相比起来,若是生下的孩子保不住,还不如不生。 等待韩大夫的时间,屋内气氛有些安静,四爷表情平静的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宋氏坐在凳子上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有两个月。 上个月换洗迟迟没来,她心中就有猜测,但是不能确定,也不敢声张,吩咐丫鬟去和管事嬷嬷回,就说自己那些日子没休息好,月事推迟了些日子。 但有孕的事情也不能一直瞒着,月事推迟一个月还好说,一直推迟明显有问题,而且她这几日已经开始有反应,闻到油腻会恶心,她也想到今日家宴,自己未必能够忍耐的住。 好在她已经提前想好,既然瞒不住,不如趁着这个好日子,将事情说出来,四爷想必也会高兴。 韩铭自从成为贝勒府的府医后,四爷就命人在贝勒府东侧买下一处宅院安置韩铭,府中传唤方便不至于拖延太久。 虽然是大年初一,但主子要看大夫,韩铭也不敢耽误,赶紧拎着药箱跟着苏培盛进府,好在从苏培盛口中知道应该是喜事,不至于新年头一天就触主子霉头。 行礼后,韩铭给宋格格诊脉,伸手一探心中放下大半,把完脉后又询问过宋格格的丫鬟,才向四爷回禀。 “恭喜主子,格格脉象流利,如盘转珠,脉象有力而回旋,脉速稍快而不停滞,确是喜脉无疑,按照丫鬟口中所说,格格应是有孕将近两月。” “好,苏培盛赏韩大夫。”四爷颔首,苏培盛送韩铭出去,还按照四爷的话赏了一个大荷包。 韩铭离开后,福晋笑着端起酒杯,“昨日在宫中,娘娘还关心的问起此事,没想到今天府中就传出好消息。 新年第一天双喜临门,妾身和诸位妹妹敬爷一杯,恭喜爷再添子嗣,也希望诸位妹妹能和宋格格一样有福气,能够为爷开枝散叶。” “恭喜爷再添子嗣。”妍清和顾格格、海格格端起酒杯,跟着福晋一起敬酒。 四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宋格格有孕好好养着吧,福晋辛苦多照看几分。”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福晋笑着回道,说完还贤惠的询问宋格格今晚吃的如何,有什么想吃的就让膳房准备。 家宴结束,四爷留在正院,妍清带着人告退。 回无虞院的路上,妍清有些沉默,浅露扶着主子,看到主子的脸色,小声的安慰,“主子不必放在心上,即便宋格格有身孕,也不可能越过主子去。” 妍清回过神看向浅露,反应两秒明白她的意思,勾勾唇角摇头,“我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是担心这个。” 她刚刚只是在想,历史上宋氏生育两个女儿,但很可惜都没养大,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宋氏的第二个女儿。 她不知道雍正的皇三女是哪一年出生,但若是记得没错,皇三女是在弘时之后出生的,现在李格格不仅还未生下弘时,连弘昀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宋格格就先一步怀孕。 可见自从自己成为四爷的侧福晋,四爷的后院已经发生了不小变化,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会不会发生改变。 “贝勒爷宠爱主子,主子肯定很快也会有喜的。”浅露没有再提宋格格给主子添堵。 “孩子的事情要看缘分,若有我高兴,没有也不着急。”妍清两辈子都没有过孩子,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怀孕会是什么心情。 上辈子一个人过的自在,不着急结婚,也没有养孩子的想法,这辈子婚姻不能自主,早早的嫁人,孩子估计也不会台远,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当额娘。 第121章 替主子分忧 回到无虞院,妍清洗漱睡下,浅露几个人退出去,到旁边小茶房歇歇脚。 浅夏给浅露递杯茶,浅露道谢后喝了两口,“主子歇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浅露值夜,明天早上两人再换班。 “马上就回去,不差这一会儿。”浅夏笑着答应。 “主子心情怎么样,好点没?”秦升将无虞院前后检查一圈,也回到小茶房。 “主子说没事,不过我瞧着主子今天话有些少,脸上也没多少笑模样。” 虽然妍清说没事,但浅露看着主子的样子,还是不太相信,认为主子只是不想说而已,毕竟主子和四爷感情那么好,听说宋格格怀孕心里肯定不舒服。 “没事,这几天咱们想法子哄哄主子,至于别的事情,怀胎十月,时间还长着呢,谁就保证孩子能好好生下来。”听到浅露的话,秦升语气有些凉薄的开口。 浅夏和浅露都惊讶的看向秦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浅露从内务府出来,后宅隐私就算没经历,也听过太多。 “你的意思是……”听秦升这意思是想要出手? “主子不高兴,咱们做奴才的自然是要替主子分忧。”秦升垂眸理所应得的回答。 浅露还在寻思,旁边坐着的浅夏站起身,“你若是不怕主子将你的手剁掉,就尽管伸手。”浅夏到底是伺候妍清多年的丫鬟,比浅露和秦升更加了解主子。 她知道不管主子嘴上说的,没有因为宋格格有孕不高兴这话是真是假,都不会对一个未出生孩子动手,秦升若是搞小动作被主子知道,主子绝对不会再用秦升。 秦升抬眼皮看向浅夏,浅夏也直视着秦升,才发现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陌生,秦升虽是太监,轮廓不算深刻,但五官清隽,薄唇紧闭,一副薄情的长相。 “你要是觉得能瞒主子一辈子,尽管可以试试,不过一旦被主子知道,无论结果怎么样,主子肯定都会将你赶出去。” 说完浅夏就准备转身离开,走出去两步停下,再次看向秦升和浅露,提醒他们两人。 “你们见主子的第一日,主子就说过,她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忠心,二是不自作主张,你们好自为之。” 这次浅夏没有停留,说完便直接离开,回到后院罩房休息。 她和浅露、秦升也共事一年多的时间,三人关系还不错,尤其是她和浅露,都是主子的贴身丫鬟,浅露也没有非要一较高下的想法,刚进宫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提点,感情是有的,浅夏不想看她做错事。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看着他们给主子惹麻烦,秦升如果真的做什么,被人抓到把柄,不论是不是主子吩咐,这件事会被人安在主子身上。 浅夏离开后,小茶房中安静片刻,浅露看向秦升,“浅夏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听主子吩咐呗。”秦升垂眸掩下自己复杂的眼神,语气平静的回道。 “浅夏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还是别自作主张的好,不过浅夏忠心的很,就算你不打算再做什么,她可能也会告诉主子。”浅露提醒。 “都一样伺候主子,谁不忠心?你想你也可以去告诉主子,”秦升并不在意。 他知道主子明白自己的忠心,就像浅夏说的,自己真的做了,主子可能容不下你,但是自己没做,主子还不至于赶自己。 “哼,好心提醒你,你还说这种话。” 浅露瞪了秦升一眼,她刚刚也说了,难道她还会去告发自己吗?她好心提醒秦升,没想到秦升不识好人心,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回去守夜了,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浅露说完也起身离开小茶房。 一夜过去,妍清起床后一切如常,浅夏和浅露带着人进屋伺候,早膳撤下去后,秦升躬身走到榻前, “奴才有事回禀主子。” 妍清闻声看向秦升,心中思索着一大早会有什么事,她看向浅露和浅夏,“你们先出去吧。”浅夏和浅露带着浅琴、浅笙退出去,屋中只剩下妍清和秦升。 “有什么事?” “奴才有错……”秦升撩袍跪地,主动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妍清听的瞠目结舌,如果不是秦升主动交代,她绝对不会想到他居然有这种想法,而且自己也真的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反应,这些人脑补过度了吧。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在浅夏之前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发落?” “奴才不敢,奴才差点做出错事,给主子添麻烦,主子怎么罚奴才都是应该的,奴才甘愿受罚。”秦升弯腰伏地,额头贴在地上,妍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蓝色的太监服,听到他平静的声音。 “要是我将你交给贝勒爷,或者直接送回内务府呢?”将秦升交给四爷,他逃不了一个死,送回内务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主子怎样发落奴才,都是应该的。”停顿片刻,秦升再次回道。 “你抬起头吧。”妍清说完,秦升直起上身,垂眸没有直视主子,“秦升……” “奴才在。” “我明白你的忠心,也知道你聪明,办事周全,但聪明有时候并不是优点,尤其是自作聪明,并不讨人喜欢。 现在府中我最受宠,出了无虞院,你们代表的就是我这个主子,我越是受宠,你们越是谨言慎行,越是要与人为善。 一个人野心越大,所求越多,越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只有这样才能长久的立于不败之地,而不至于有一天墙倒众人推。 这件事如果你真的做了,贝勒爷肯定能查出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了,就算我再受宠,也比不上皇家的子嗣。 无论以后我是否受宠,身处什么地位,我都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不能有。 今天对你说的这些话,是最后一次,今天的事情,也没有下一次,你明白了吗?” 秦升和浅露想的没错,妍清心里也明白,按照浅夏的忠心,就算秦升不主动交代,浅夏也会告诉她的,现在秦升主动交代,既能让妍清对他从轻发落,也省的浅夏当告状的恶人。 秦升忠心得用,事情也没有真的发生,妍清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人都有野心,太监也不是挨过一刀就将野心也割没了,相反,历史上有野心,并且爬到高位,权势滔天的太监并不少,她必须将自己的底线同秦升说清楚。 否则等到四爷入主紫禁城那天,她如果能侥幸身处高位,秦升的野心肯定也会更大,而这份野心只会成为他们主仆的催命符。 “奴才明白。”秦升立刻回道。 “罚俸半年,你可愿意?”这是妍清第二次罚秦升,上次是罚俸三个月。 “奴才愿意,谢主子恩典。”秦升心甘情愿的磕头。 第122章 搞思想建设 “去将褚嬷嬷和浅夏几个人叫进来吧。”妍清吩咐道,秦升的事情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秦升起身,走到门口让浅夏几个人进屋伺候,又让浅笙去茶房将褚嬷嬷请过来。 “奴婢参见主子。”褚嬷嬷进屋行礼,敏感的察觉到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她很明白自己的定位,虽然是被四爷安排到无虞院的,但侧福晋对自己只算平平,明显更加信任身边的人。 褚嬷嬷知道这是正常的,她想要在侧福晋身边站稳脚跟,要么需要立刻做出些成绩,要么就得慢慢图谋,待到侧福晋信任自己。 侧福晋受宠,做事也有主张,没有太多用的到她的地方,好在侧福晋也没有完全闲置她,让她管着院子中的规矩,偶尔也会有事交给自己去办,褚嬷嬷便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机会。 今天这种情况,一看就是有事,褚嬷嬷心中的弦也慢慢绷紧。 “嬷嬷免礼。”妍清叫起后,褚嬷嬷站到一旁,她将屋中的六人打量一圈,能察觉到众人或多或少的紧张。 “你们六人都是我信任和看重的人,管事嬷嬷、太监总管、贴身丫鬟,既是我身边的体己人,也是帮我管着无虞院的左膀右臂。” 妍清肯定了几个人的重要性,让他们稍微放松一些。 “虽然我是主,你们是仆,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明白。 我这个主子受宠,你们走出去也体面,同时你们也代表了主子的脸面,我不希望有人做出有损我脸面的事情。 我受宠都没有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你们也要约束好自己,约束好手下的人,否则被我知道的话,你们就自己想好退路。 当然,若是有人故意想要踩我的脸面,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只要你们做的是对的,我这个主子就不会亏待你们。 再次重申一遍,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自作主张,即使你们自认为忠心,自认为是为主子好,否则被人握住把柄,别想着让我救你们。 只要做好你们该做的,就算有朝一日我这个侧福晋失宠,你们想要另谋高就,我也不会阻拦,只希望咱们主仆一场,不要闹的太难看。” 她现在所有的依仗都是四爷给的,偶尔也会感动于四爷的体贴和对她的好,但妍清知道这些宠爱就如同海市蜃楼,都是镜花水月而已。 四爷想要收回对她的宠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她犯错,只要一个比她更合心意的女人就可以。 但只要她不犯错,就算没了四爷的宠爱,她也能明哲保身,安稳度日,妍清不仅要时时提醒自己,更要约束好身边的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道理虽然简单,但想要做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举成名希望天下尽知的人太多,能做到锦衣夜行的人太少。 就连妍清也要经常提醒自己,不能陶醉在四爷为她编织的温柔乡中,好在这府中总有别的女人,三五不时的跳出来将她拉回现实。 “奴婢\/奴才谨遵主子教诲,不敢背叛主子。”六个人全都跪地叩首,表明自己的忠心。 “该说的都说了,往后的事情,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妍清叫起,视线看向浅露,“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可知道原因?” “奴婢知错,谢主子饶恕。”听到主子今天的警告,浅露心甘情愿的领罚,而且十分庆幸昨天晚上有浅夏在旁边提醒她和秦升。 “浅夏赏三个月的月例。”有罚就要有赏,就算浅夏还没来及和自己回禀,单单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该赏她。 “奴婢谢主子。”浅夏屈膝谢恩。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妍清摆摆手,难得开一次管理层会议,说的她口干舌燥,她就不适合搞思想建设。 浅露带着浅琴去小茶房,重新给主子沏茶,褚嬷嬷也跟在后面进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主子的话中能听出来,似乎是有人想要自作主张,浅露被罚,很明显浅露就是那个犯错的人。 浅露本不想提她和秦升做的蠢事,随即想到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出来给大家提个醒也是好的,便将秦升的想法出说来。 “你们真是糊涂,这么大的事情,还想背着主子胡来?”褚嬷嬷也没想到秦升和浅露胆子这么大。 谋害贝勒爷子嗣,就算主子真有这个想法,都要慎之又慎,更何况主子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居然就敢动脑筋,是不想要脑袋了吧。 这事若是成了还好,一旦失败,连累主子不说,还会将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主子是侧福晋,顶多失宠,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一个都跑不掉。 忠心是好事,但也要有脑子,不然只会害了主子,褚嬷嬷觉得他们还是年轻,考虑的不够周全。 幸亏主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有主见有想法,不是那种耳根软,随便被奴才摆布的性子。 “只要主子受宠,宋格格就算生下孩子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越过主子这个侧福晋不成?” 宋格格本就不受宠,就算有孩子对主子也没多少威胁,主子是玉,宋格格只是石头,拿着玉去碰石头,因为宋格格让主子陷进去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而且还给了福晋渔翁得利的机会。 褚嬷嬷将事情仔细的批讲给浅露和浅琴听,又想起主子赏浅夏的事情。 “你也别因为这件事,当着主子的面和浅夏别闹的太难看,虽然当主子的,都不喜欢身边的奴才拧成一股绳,但肯定也不爱看你们闹性子。” “嬷嬷说的我明白。”浅露点头,没人喜欢和打小报告的人做朋友,但浅露了解浅夏,知道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主子。 别说今天的事情,是秦升主动说的,就算是浅夏回禀主子,那也是浅夏该做的,她反而应该庆幸浅夏昨晚点醒他们。 浅露离开后,褚嬷嬷又拉着秦升叮嘱几句,才回到正屋,“主子,宋格格有孕,福晋那里已经让人送了赏赐到雅兰院,您看……” “嬷嬷去库房挑几样合适不会出错的贺礼,给宋格格送过去吧,就说让她好好养胎,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褚嬷嬷不说,妍清还真没想起来这件事,给孕妇送东西,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妍清自己没有多少经验,这件事交给褚嬷嬷正合适。 “是,奴婢这就去。”褚嬷嬷领命而去。 第123章 爷还疼我就好 褚嬷嬷带着贺礼去雅兰院,赵嬷嬷已经离开,李格格被禁足,馨梅院也没有派人来,只有顾格格和海格格携手来雅兰院道贺。 将贺礼交给宋格格的丫鬟后,宋格格朝着无虞院的方向谢恩,一向含蓄内敛的脸上带着笑容,可见是真的高兴。 褚嬷嬷将妍清的话转告宋格格以后,便告退离开,回无虞院复命。 “姐姐昨日元旦诊出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姐姐肚子中肯定是位有福气的小阿哥。”顾格格笑着夸赞,“贝勒爷对姐姐也会更加看重。” “妹妹言重了,你们年轻正是好生养的年纪,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现在不过是进府时间尚短而已。”宋格格垂眸微笑,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腹部,这个孩子她盼的太久。 “贝勒爷想来也快回府了,想必会过来看姐姐,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海格格站起身告辞。 顾格格唇角的笑僵硬了一瞬,就是知道四爷会过来,她才没有离开。宋格格有孕,又不能侍寝,正是她们的机会,她以为海格格想法和她一样,却没想到海格格这个时候提出离开。 海格格这样说,她也不好继续赖着不走,只能起身和海格格一起离开,“是呢,宋姐姐好好养着,我们改天再来陪你。” 宋氏没有过多挽留,笑着将两人送走。 四爷回到府中,在前院换下朝服,交代张起麟开库房取了赏赐送去雅兰院,告诉宋氏好好养着,说完便起身去无虞院。 “这个时候爷怎么过来了?您这是刚从宫里回来?”看到四爷进屋,妍清惊讶的问。 “嗯?”四爷脚步微顿,看了妍清一眼转身在榻上坐下,“爷这个时候怎么不能过来?” “宋格格有孕,爷不过去看看吗?”妍清接过沏好的茶递给四爷,在他身边坐下。 “又醋了?”四爷将茶盏放下,故意和她开玩笑,“若不是担心有人打翻醋坛子,淹了无虞院,爷也用不着一回府就赶紧过来看看。” “爷说什么呢。”妍清抗议的拍了下四爷的胳膊。 “没吃醋?”四爷笑着问。 “没有。” 妍清伸手搂着四爷脖子,将额头在他的颈侧蹭了蹭,声音有些低沉的解释。 “宋格格有孕对爷来说是好事,府中这两年都没有好消息,宫里没办法交代,除夕那日进宫,母妃还问起福晋这件事。” 四爷抬手搂住妍清,手掌在她的手背轻抚两下,“没事,爷心中有分寸,你乖乖听话,开开心心的养好身体就行,咱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 “我知道,只要爷好好的,只要爷还疼我就好。”妍清闭着眼睛,眼睑贴着四爷颈侧的皮肤,薄薄的眼睑敏感的感受着四爷的体温。 片刻后,她从四爷怀中直起身,“爷要是想去看宋格格就去吧,我没事。”毕竟是四爷的孩子,四爷不可能为了她,将自己的孩子置之不顾。 四爷轻轻叹口气,“爷就不去惊动了,等过些日子再去吧。” “爷是担心孩子吗?”妍清听出四爷语气有些复杂。 “宋氏当初生下大格格,不到满月便夭了,太医说是宋氏怀相不好,孩子在母体中没有发育好,先天体弱养不住。” “之前太医请平安脉,不是说宋格格身体挺好的吗?”宋格格身体没毛病,孩子不早产怎么会发育不好?太医的话不能全信。 妍清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就算心里认为可能是有别的隐情,也不好随便猜测。 “太医是这样说的。” 四爷也查过,但宋氏怀孕期间一直安稳,没请过太医,孩子生下来却先天不足,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就让韩大夫定期去给宋格格请脉,若是宋格格哪里不好,也可以尽早发现,及时调理。”现代有各种各样的产检、筛查,现在没这条件,只能让大夫多请几次平安脉。 “放心吧,爷会交代下去。”四爷也是这意思,现在不是在宫中不方便请太医的时候。 不想多说宋格格的事情,影响他和妍清的心情,四爷便说起过些时间可能要巡视永定河的事情,妍清真心觉得四爷儿子少,和他经常跟着康熙老爷子出差不着家有很大关系。 直郡王被圈、太子被废后,在家闲着没事,都没少生孩子,四爷当皇上以后更忙了,更加没时间生孩子,以至于差点没儿子继承皇位。 “天气冷,爷骑马别骑太久,也多在马车中歇歇。”妍清拉着四爷的手的,靠在他身边叮嘱。 “马车颠簸,还不如骑马,你又不是不知道。”四爷笑着道。 清初沿用明制,祭祀或大朝日,皇上乘辇至太和门,出宫则改乘舆。御辇是有马车,有象车,舆就是人力抬的仪轿。 这样安排的原因就是因为宫中是石板路,马车不颠簸,出宫后是泥土路,马车颠簸,人力抬的轿子稳当不颠簸。 皇上出宫巡幸乘坐的仪轿也叫步舆,以十六人抬之,宽敞又稳当,抬轿子的大力太监都是经过内务府精心挑选出来的。 按照规定,凡满族官员惟亲王、郡王、大学士、尚书准许乘舆。贝勒、贝子、公、都统及二品文大臣,非年老有疾不能乘马者,均不得乘舆。 四爷被封为多罗贝勒,只能选择骑马或者坐马车,就算是皇上的亲儿子也没办法。 皇上乘坐的仪轿,虽然稳定但毕竟是靠轿夫的两条腿走,速度有限,本来路况就不好,马车速度还被压,更加重了颠簸的程度,对于习惯骑马的四爷来说,坐马车还不如骑马。 想到四爷之前说带她出门的事情,妍清觉得有必要想个办法将马车改造一番,造福四爷的同时,她也能跟着享受。 第124章 弹簧悬挂图样 妍清能想到减震的东西,就只有轮胎和弹簧两种。 轮胎的制作需要橡胶,橡胶有天然橡胶也有化工合成的,合成就不说了,就算能弄到天然橡胶,妍清也不知道怎么制作成轮胎,这个方法用不上,就只有弹簧这一个法子。 制作弹簧需要用到铁,铁是打造武器、兵刃、农具的原材料,受到官府的严格管控,以四爷的身份,用铁做些弹簧不成问题,问题是弹簧应该安装在哪里。 妍清绞尽脑汁想起,以前朋友给她讲解过的汽车悬挂结构。 复杂的横臂、纵臂、多连杆式悬挂不用想,最简单的非独立悬挂和独立悬挂她还记得的,用在马车上也合适,至少能比现在的马车稳当。 非独立悬挂 独立悬挂 妍清拉着四爷到书房,将两种悬挂示意图画出来,马车的具体结构她没研究过,也不需要她操心,反正有专门的工匠,只需要她提供个思路,让四爷去折腾工匠就好。 “你画的这是……抗震的结构?”妍清还没说,四爷就看出其中的门道。 “对,这是弹簧,将铁条拧螺旋状就能像弓弦一样有弹性,车轮遇到坑洼后,有弹簧缓冲就不会太过颠簸。”妍清引出一条线,写上弹簧两个字。 “爷想起来了,西洋钟里面就有这个弹簧,是用铁丝拧成的,你能想到用在马车上,倒也是巧思。”四爷看着弹簧眼熟,略一沉吟想起,以前见过拆卸开的西洋钟,里面有弹簧这个东西。 “我也就是突然想到,爷找工匠试试,也不知道这个法子能不能成,若是真能做出来,爷出门坐马车也舒服一些。” 妍清惊喜的点头,刚刚还担心四爷问起自己不好解释,没想到四爷已经贴心的帮她找好出处。 “你的心意爷明白,爷让人试试。”四爷嘴角带着淡笑,抬手拍拍她的发顶,妍清为他想出的东西,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桩桩件件他都记得。 宋格格在雅兰院等着四爷来看她,等来等去只等到张起麟送来的赏赐,谢恩送走张起麟后,内心不免失望。 好在四爷去无虞院的事情,宋氏不知道,只当四爷公事繁忙,才没有时间过来看她。 正月初三,和去年一样,皇上奉太后移驾畅春园,四爷也不用再天天进宫,裱好的画送到府中后,四爷拿着画来到无虞院。 “这是爷上次画的那幅画吗?”妍清惊喜的问。 四爷当时答应裱好后将画送给她,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妍清连张纸片都没见到,差点以为四爷想要赖账呢。 “等着急了?打开看看。”四爷将画轴递给妍清。 妍清展开画轴,画比四爷带走时增添过一些细节,看起来更加精细和完善,画侧提的诗词正是妍清名字出处的《西江月·咏梅》。 落款写着“己卯三十八年,腊月初六为予宁生辰作”,后面盖着四爷的私印,正是妍清之前送四爷那方“卿卿禛郎”的印章。 “爷画的太好了,将这幅画挂在寝室墙上,这样每天起床都能看到,爷说好不好?”妍清将画轴重新卷好,挽着四爷的胳膊询问。 “你喜欢就挂上。”四爷颔首,挂在寝室外人看不到倒也合适。 几日后,鄂福晋递帖子进府请安,这次妍清没有再拒绝,鄂福晋带着儿媳妇坐马车到贝勒府,妍清提前派褚嬷嬷去门口候着,褚嬷嬷接到人后,先带着鄂福晋和章佳氏去正院给福晋请安。 丫鬟上过茶,寒暄几句后,福晋没有多留鄂福晋和章佳氏,鄂夫人带着章佳氏起身,恭敬的行礼告退,被赵嬷嬷送出正院,才跟着褚嬷嬷去无虞院。 妍清在无虞院等的心急,脖子都快抻长了,终于进来人通传福晋到了,妍清从榻上站起来,看到褚嬷嬷领着人进屋。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见到女儿,鄂福晋福身行礼,身后章佳氏也跟着行礼问安。 “额娘。”妍清拉住鄂福晋的胳膊将人搀住,褚嬷嬷也拦住章佳氏,“屋里又没有外人,额娘何必多礼。” “礼不可废。”知道女儿的心意,福晋笑着拍拍妍清的手背安抚,顺着她的力道在榻上坐下。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嫂子孝敬您,都和我生分了。”妍清在对面坐下,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说完转头看向章佳氏,“嫂子也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谢侧福晋。”章佳氏笑着在绣墩上坐下,“妹妹玩笑了,家里人都天天惦记着妹妹呢,额娘更是想妹妹想的紧。” “你嫂子孝顺省心,不像你就知道让额娘操心,额娘疼你嫂子也是应该的。”鄂福晋故意口是心非,顺着妍清的话说道,母女俩几句玩笑章佳氏也放松下来。 “我哪里让额娘操心了,额娘冤枉我。” 妍清‘哀怨’的看着她额娘,她现在都嫁人了,操心也是四爷操心,她小日子过的安稳,哪里用额娘操心。 “额娘果然是心疼爱嫂子,连我这个女儿都不亲香了。” “你嫂子为咱们家添丁,我心疼你嫂子也是应该的。”鄂福晋笑着回道。 “嫂子有孕了?这可真是好事,给嫂子和额娘道喜。” 随妍清惊讶的看向章佳氏,笑着恭喜,随即反应过来,让浅夏将章佳氏的茶水换成牛乳。 “嫂子有孕多久了?什么时候知道的?额娘来同我说一声就是,何必让嫂子跟着跑一趟,马车颠簸,嫂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厢房歇歇?” 年前西林觉罗府给贝勒府送过年礼,当时也给妍清递了信,信中并没写章佳氏有孕的事情。 若是提早知道,她就提前给家里送信,不让章佳氏跟着跑一趟,章佳氏肚子里可是她们家的长子长孙,真出点意外她可没法交代。 “年前知道的已满两月,我也说让她在家养着,你嫂子非要来。” “我自小身体就好,妹妹不必担心,从府里到贝勒府也没多少路程,没什么感觉就已经到了。” 能进贝勒府是体面的事情,而且第一次进府请安,若是不来担心小姑子多想,虽然理由是现成的,章佳氏也没想着借故推脱。 第125章 担心主子的身体 鄂福晋也是看章佳氏身体好,才同意她跟着过来,妍清听她们这样说才放心,让人将章佳氏坐的绣墩换成有靠背的椅子,坐着更加舒服。 妍清问起家里的近况,鄂福晋道一切都好,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春闱考试的日子,鄂尔泰正用功苦读。 鄂尔安忙活着瓷器的事情,天天往外跑,其余三个哥哥每天按时上值办差,二哥和三哥的亲事也已经定下来,虽然兄弟俩是双胞胎,也没有一起成亲的习俗,二哥的婚期定在春天,三哥的婚期定在秋天。 聊的高兴都没察觉一转眼就已经临近中午,用一顿午膳后,鄂福晋和章佳氏便提出告辞。 妍清原本就准备了不少礼物,有宫里内制的首饰,鄂福晋和章佳氏戴出去交际有面子,也有各种布料、药材、补品。 知道章佳氏有孕后,又让褚嬷嬷增添几样补品,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少东西,秦升将东西装到马车上,跟在鄂福晋的马车后,将东西送去西林觉罗府。 初九,听闻淑慧长公主病重,皇上亲自到长公主邸第视疾,四爷和几位皇子也随同前往探望姑祖母。 淑慧长公主是昭圣太皇太后唯一在世的女儿,二十四年太皇太后生病,淑慧长公主回京探视,太皇太后去世前叮嘱皇上护视阿姑,太皇太后去世后,皇上便将淑慧长公主留在京中奉养。 淑慧长公主性情温良,德行贤淑,改嫁巴林部后,做了许多造福巴林部的事情,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被巴林百姓称为“公主妈妈神”。 淑慧长公主在巴林部生活三四十年,也被称为巴林公主,成功拉近巴林部和朝廷的关系,皇上也因此对长公主格外尊重,对巴林部也格外关怀。 妍清听四爷说,皇上带了太医院左右院判给长公主会诊,但都束手无策,开的也不过是吊命的方子,尽量不要让长公主走在正月里,坏了皇上的心情。 即便这样也没能留住淑慧长公主,康熙三十九年正月初十,巴林淑慧长公主卒,享年六十九岁,当天长公主病逝的消息报到畅春园,但十五未过不适合举哀,消息便被压了下来。 京中该知道的人家,都已经知道长公主病逝的消息,但皇上没有旨意,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正月十四、十五,畅春园照常设外藩宴,皇上巡视永定河的事情也已经定下,正月二十九启程便启程,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七子多罗贝勒胤佑、皇十三子胤祥随驾。 四爷回府后已经天黑,苏培盛奉命到无虞院请妍清到前院去,妍清更衣到前院,四爷也换过衣服一身青色常服。 “给爷请安。”妍清微微屈膝,站起身后打量着四爷的面色,见他面色如常,宫宴应该没有多喝,笑着询问:“爷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给你看样东西。”四爷站起身,牵着妍清的手往外走。 “等一下,是要出去吗?”妍清拉住四爷,“外面冷,爷穿上披风。”说着从苏培盛手里接过披风,给四爷系好。 “出去看两眼就回来……”四爷嘴上这样说,却也站在原地,任由妍清的动作。 “那也不行,一出一入最容易着凉。”将披风整理好,妍清才跟着四爷出门,两个人来到二门外,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妍清看向四爷,不是说看一眼就回去吗,怎么还要坐马车。 “这驾马车是工匠新做的,下面加了你说的弹簧,爷傍晚坐马车回来,感觉还不错。”四爷笑着解释。 “这么快?”妍清表情惊喜,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做好了? “不是多难的东西。”那弹簧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做马车的木料也都是现成的,改装起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上去坐着试试?” 四爷跳上车辕,伸手将妍清也拉上去,两个人在车厢中坐下,主子坐好后,车夫拉着马车顺着路慢慢走,府中地方有限,走了几分钟便停下。 两个人下了马车往回走,妍清挽着四爷的胳膊,“府里的石板路平稳,感觉不太明显,爷感觉好就行,以后出门也舒服一些。” “时间短,工匠只做出你画的非独立悬挂的马车,另外一辆还得些日子,到时候对比改良一下,还能可以做的更好。”四爷颔首,他从畅春园回来感觉更加明显。 妍清来了前院,四爷也没让她回去,晚上便歇在前院,睡前说起出巡的事情,听说四爷不打算带人,妍清十分满意,被四爷抱进帐子也格外配合。 第二天回到无虞院,妍清想起穿越前的香云纱口罩,便让浅露去库房取来香云纱布料,亲手给四爷做几个口罩。 二十三日,皇上奉太后回宫,淑慧长公主的丧事开始操办起来,三日后皇上率皇子、诸王、贝勒、贝子、公、内大臣、大学士、尚书、侍卫等,送巴林淑慧长公主殡至裕亲王园,于公主柩傍恸哭。 离京前,皇上下旨命理藩院照例致祭一次,遣内大臣、侍卫等护送,祭祀后由直郡王亲自带人护送长公主回往巴林,祭祀之物皆由理藩院准备。 正月二十九,天还未亮,贝勒府就忙碌起来,门口一排马车,福晋带着后院众人,恭送四爷离府。 二月初九三年一次的春闱开始,一共三场,每场三天,直到二月十七才结束。 “回禀主子,大爷已经回府,人看着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好,让主子不必担心。”天黑后,被秦升派去跑腿的齐福,从西林觉罗府回来。 “那就好,下去领赏吧。”妍清笑着点头。 浅夏给主子换杯温水,忧心忡忡的看着主子,妍清喝口水将茶杯放下,“做什么这个眼神看我,我都说了没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尽管安心就好。” “主子,还是叫府医来看看吧。”浅夏开口劝道。 “不用。”见浅夏这些天眉头越皱越紧,妍清给她指了条明路,“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问问褚嬷嬷。” 浅夏立刻出去,将褚嬷嬷拉到小茶房,褚嬷嬷看一向稳重的浅夏表情凝重,担心的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嬷嬷,主子的小日子在月末,上个月小日子一直没来,到现在都推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担心主子的身体,劝主子请府医来看看,可是主子不肯,让我来问问您,您快说说这事儿怎么办呀!” 第126章 却是喜脉无疑 浅夏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对怀孕的事情不甚了解,只知道担心主子的身体,但褚嬷嬷这位过来人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褚嬷嬷不贴身伺候,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听完浅夏的话惊喜的询问。 “自然是真的,我哪能拿主子的身体开玩笑。”浅夏眉头紧锁。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褚嬷嬷说完也不给浅夏解惑,直接转身朝着正屋走去,浅夏赶紧跟上。 “奴婢给主子请安。”褚嬷嬷行礼,被叫起后笑着询问,“奴婢听浅夏说了主子情况,主子不想请府医,不如让奴婢给主子请个脉?” “倒是不知道嬷嬷还会诊脉。”妍清知道褚嬷嬷通药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把脉,“那就试试吧。” 妍清伸出手腕搭在桌上,褚嬷嬷屏气凝神,伸手轻轻按在寸关尺的位置,复杂的脉象褚嬷嬷可能不行,喜脉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片刻后,褚嬷嬷收手后退两步,“恭喜主子,贺喜主子,虽然脉相不明显,但却是喜脉无疑,按照浅夏所说,主子有孕将将一个月的时间,过些日子脉相会更加明显。”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浅露和秦升带头恭贺主子,浅夏也跟着福身,表情还有些懵逼。 “免礼吧,咱们院子赏三个月月例,拿着赏银偷偷高兴就好,嘴巴都紧一点,若是消息传出去唯你们是问。” 妍清大姨妈一向准时,这次推迟半个月都没来,不用诊脉她也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想着等四爷回府请韩铭来诊脉,没想到被褚嬷嬷确诊了。 “主子说的是,前三个月是关键时期,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褚嬷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每天除了主子点的膳,也要再加一些适合主子吃的菜色。 “是,奴婢\/奴才遵命,谢主子恩典。”主子不让声张,浅露和秦升发赏银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们原因,高高兴兴的拿钱,好好办差就行。 “主子,您早就知道了?您不告诉奴婢,是不是等着瞧奴婢笑话?”浅夏嘴上询问,但语气十分笃定。 “没有的事。”妍清笑着否认,“我以为你早晚能想到呢。” “浅露,你是不是也知道?”浅夏转头看向浅露,浅露头几天也和她一样担心,没过几天主子说没事,浅露就恢复正常了。 “过年家宴,在正院听宋格格的丫鬟说过。”浅露偷偷问过主子,是主子让她先别告诉浅夏的。 “主子,你们就是故意瞒着奴婢一个人。”浅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不是也知道了嘛。”妍清不走心的笑着安慰。 无虞院上下都得了上,但除了屋里贴身伺候的,没人知道妍清有孕的事情。 褚嬷嬷带着浅夏和浅露忙碌起来,熏香、茶水这些东西,主子之前就已经让人撤下,被褥、衣服、房前屋后的花花草草,褚嬷嬷带着人仔细检查一遍。 虽然知道自己怀孕,但日子还短也不到显怀的时候,妍清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只是生活、饮食上主意一些而已,但这种好日子只过了一旬,妍清便开始害喜,吐的昏天黑地。 二月二十八,皇上回京驻跸畅春园,奉圣驾进畅春园后,四爷骑马进城,回到府中在前院沐浴更衣,便带着人来到无虞院。 正屋刚摆膳,妍清闻到饭味便开始吐,撤膳、倒茶、端痰盂屋里大小丫鬟、太监都忙着,连四爷进门都没人发现。 “这是怎么了?”直到四爷开口,屋里主仆才发现贝勒爷回府的事情。 “给贝勒爷请安。”众人跪地请安。 四爷眉头紧锁,面色铁青的走到妍清身边,按住她起身的动作,转头怒斥,“主子不舒服不知道请太医,你们都是死人?” “张保,先去把韩铭叫来,再拿着爷的帖子去请下值的太医。” 妍清漱口后,拉住四爷的袖子,“不用请太医,请韩铭来看看就行。”刚吐完,妍清声音蔫蔫的,原本想着给四爷的惊喜的,现在倒好,还没惊喜就先怒上了。 “胡闹!”四爷斥责一句,看妍清面色苍白,小脸也瘦了一圈,按捺着脾气,“好了,你说别说了,等着就行。” “病了几日?为什么不请大夫?”四爷在妍清身边坐下。 “爷离我远一点,我刚吐完,身上味道不好闻。”妍清推推四爷,四爷握住她的手,“没事,你好好坐着。” 妍清浑身无力,也想靠着四爷歇歇,可是身体不允许,只能无奈的开口,“爷,我闻着您衣服上的熏香反胃。” 她抬手用帕子挡在鼻子前面,虽然她已经吐的只剩胃酸,可还是忍不住反胃。 被嫌弃的四爷愣了一下,起身做到妍清对面,心中更加生气,“你们说,你们主子病了几日了?” 刚刚伺候的丫鬟已经端着东西退下,屋中只剩下褚嬷嬷、浅夏、浅露几个人,听到四爷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禀。 主子没病,孕吐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褚嬷嬷诊脉说脉相正常,孕吐也正常,饭菜换了不少,但是都没用,主子依旧吐的厉害。 “爷,您别生气,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妍清叹口气,看这样子也不用等韩铭来了,“也不是生病,褚嬷嬷诊过脉应该是有喜了,孕吐是正常反应。” “你有喜了?”四爷腾的站起身,走到妍清面前,惊喜的看着她,之前还说他们早晚会有孩子的,却没想到孩子来的这么快。 “爷。”妍清捂着鼻子往后退,四爷只能无奈的后退两步,转身看向褚嬷嬷,“侧福晋说的可是真的?” “是,侧福晋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褚嬷嬷肯定的回道。 “好好。”四爷笑着重新坐下,看到妍清虚弱的样子,又忍不住担心,“这才几日,你就瘦了一圈,等韩铭来让他好好看看。” “爷说的是。”妍清点头,但心里不抱太大希望,她这两天蜜饯、咸菜也试了不少,没有一样有用的。 第127章 锦上添花不是好事 韩铭来的很快,被叫进屋后刚准备行礼,就被四爷叫住赶紧给侧福晋诊脉。 “恭喜主子,侧福晋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韩铭再次确诊。 “有没有办法止吐?”四爷高兴之余也没忘记重点。 “害喜是有孕后的正常反应,女子受孕之后,冲脉之气较盛,如果脾胃素虚,冲脉之气上逆犯胃,胃虚则失于和降,胃气结合冲气,一起上逆,便会恶心呕吐。 除此之外,阴血聚于下焦以养胎,阴血不足,则肝气偏旺,肝旺侮胃也会出现造成恶心呕吐的症状,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程度也有差异。” 韩明简要的叙述孕吐的中医原理,而后表示从侧福晋的脉象来看,这两点症状都不明显,最好从别的方面入手,避免用药。 “饮食方面少食多餐,以清淡、易消化食物为主,有想吃的东西可以适当多吃一些,不想吃也不要勉强。 足三里是胃的下合穴,和胃气直接相通,按压足三里能将胃气往下导,内关穴也有类似的作用,每日三次按摩足三里和内关穴,可以缓解孕吐。” 寻常人家孕吐忍忍也就过去了,知道四爷对侧福晋的看重,韩铭自然不敢说这种话,而且侧福晋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便将能用的法子都说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取丁香粉、半夏粉、生姜汁,熬成膏状敷脐,奴才稍后回去熬制一些,主子明日可以派人取回来试用。用过这些法子,若是反应还没有缓解的话,再用汤药也不迟。” 听韩铭说情况不严重,也有缓解之法,四爷稍稍放心,让人带韩铭下去,将法子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写出来。 “若是早几日让人请大夫来看过,说不定现在已经调理好,下次不可如此任性妄为。”韩铭出去后,四爷教育妍清。 说完看向褚嬷嬷和几个丫鬟,对待奴才,四爷可没有对妍清那么好的脾气,“一人先记十板子,若有下次翻倍处罚。” “谢贝勒爷……” 很快,太医也请回来,诊脉后的说辞和韩铭的说辞基本一致,四爷颔首对韩铭的医术还算满意,而且比请太医更方便。 太医和韩铭离开后,四爷大手一挥,阖府上下赏三个月的月例。 四爷一回来,又是请府医,又是请太医,动静闹的这么大,妍清估计这事是瞒不住的,见四爷心情高兴,出手大方,劝了两句四爷不听,也没有多说。 “爷刚回府,用过晚膳了吗?”缓了这么长时间,难受的劲头过去,妍清想起来询问。 “没有。” 四爷本打算过来和妍清一起用晚膳,一进门就碰上屋里兵荒马乱的,而后又忙着请大夫,晚膳的事情早被忘到脑后了。 “那爷赶紧用晚膳吧,我现在这样,恐怕不能陪爷一起,要不您回前院用吧。”妍清自己没食欲,也不想影响四爷的食欲。 “爷在厢房用膳就行,你刚吐过也得吃点东西,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膳房给你做。”四爷想到妍清刚吐过,现在也该饿了。 妍清没什么想吃的,勉强喝了两碗小米粥,四爷在厢房中用过膳后,换过一身没有熏香的衣服才回到正屋。 “好些了?”见妍清正在屋里转圈,笑着走到她身边,搂着妍清的肩膀询问。 “只喝了粥,暂时没事。”小米粥除了一点香味,酸甜苦辣咸都没有,吃下去胃中有些顶的慌,不是很舒服,但至少能忍住不吐。 四爷心疼的摸摸妍清的脸颊,本来就不胖的人儿,他出京一趟,不过一个月未见,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圆润的肩头摸着更加纤细。 银子赏下去,全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侧福晋有孕的喜事。 宋格格在屋中,隐约听到院子中小丫鬟和婆子高兴的说话声,询问身边的丫鬟怎么回事。 丫鬟语气吞吞吐吐,将侧福晋有孕的事情告诉宋格格,宋格格听完表情复杂,垂眸掩住失望和嫉妒的眼神。 自从她有孕后,四爷就来过雅兰院一次,离京办公一个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侧福晋,她怀着孩子都比不上侧福晋受宠,现在侧福晋有孕,四爷以后眼里还能看到她的孩子吗?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受宠,上次有孕四爷还会时不时来探望,如今和她和侧福晋同时有孕,四爷哪里还能想起她。 宋格格手轻抚着肚子,还好,就算没有四爷的宠爱,她还有腹中孩子,从今往后,这个孩子便是她的依靠,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将孩子生下来。 正院,福晋听说妍清有孕先是一惊,而后陷入沉默,从她冷漠的表情和眼神中,就能看出福晋心情不佳。 先是宋氏,后又西林觉罗氏,这下府里倒是要热闹了。 呵!怀上孩子不算什么,能平平安安生下来才算本事,和宋氏相比,妍清这个受宠的侧福晋已经够有分量的了,锦上添花可不是什么好事。 伺候的人提着一颗心,做事轻手轻脚,屏气凝神,唯恐惊扰惹怒主子,正院安静的气氛,和府中得赏的喜悦格格不入。 褚嬷嬷按照韩铭交代的,给妍清按了一刻钟的穴位,妍清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和四爷洗漱后上床歇息。 …… 四爷今天还要去畅春园奉圣驾回宫,提早起床,轻轻的坐起身,妍清察觉到四爷的动静,也跟着=起身。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四爷轻声的哄着,平时都没起这么早,现在有身孕,更应该多休息。 妍清揉着眼睛摇头,“我和爷一起,有些饿了。”昨晚就喝了两碗粥,睡觉之前肚子就已经腹中空空,今天早上睁开眼便感觉饿。 听她说想吃东西,四爷心中高兴,没再阻拦,扬声叫人进来伺候,可惜四爷没能高兴多久,妍清用牙粉刷牙的时候,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漱口后,妍清在榻上坐下,褚嬷嬷站在身旁给她按压穴位,看时间不早了,再耽误四爷就要饿着肚子出门,妍清开口让四爷先走。 “爷,我吐完也就没事了,您回前院用膳吧。” 第128章 有孕辛苦 “爷让人去催催韩铭,你吃点东西,好好歇着,实在难受就让人去请太医,爷忙完就回来看你。” “伺候好你们主子。” 四爷就算再不放心,也不能耽误正事,交代妍清几句,又叮嘱身边的人好生伺候,才离开无虞院。 回到前院,四爷吩咐人去韩铭那里催催,又派人去膳房,让蒋大海做几样侧福晋能吃的东西送过去,才匆忙用过早膳出府。 蒋大海得了吩咐,立刻让小太监往无虞院跑一趟,找到秦升打听侧福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听小太监说是四爷的吩咐,秦升简单的说了几句主子害喜的情况,小太监回到膳房将秦升的话告诉蒋大海,这可把蒋大海难坏了。 要问吃什么东西滋补,哪些菜品适合孕妇吃,哪些不适合孕妇吃他心里门清,但侧福现在吃啥吐啥,他可不敢保证做出来的饭菜侧福晋能吃下去。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好办法,只能先做几道开胃的小菜,送到无虞院试试。 蒋大海的开胃小菜不好用,妍清早膳依旧是白粥,用过早膳,苏培盛亲自送来韩铭制作的膏丸,妍清也用上试试。 苏培盛离开后,福晋派赵嬷嬷送来贺礼,有一尊送子观音的玉像,还有不少适合孕妇吃的材料和补品。 妍清身体不适,没有精力应付她,让褚嬷嬷收下东西,请赵嬷嬷代为转达她对福晋的感谢,她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去正院谢恩。 赵嬷嬷闻弦音知雅意,请侧福晋好好修养,她肯定将话传到,而后行礼告退,妍清摆摆手让褚嬷嬷送赵嬷嬷出去。 “如何?”福晋手里拿着一本佛经,见赵嬷嬷回来,放下手中的书询问。 “侧福晋面色苍白,没了之前的红润,不过十几日未见,明显能看出人都瘦了一圈,病恹恹的样子不像有孕,倒更像是生病。 奴婢瞧着就算是有福气怀孕,也不一定能保住,有没有福气为贝勒爷绵延子嗣,恐怕还未可知。”赵嬷嬷低声回道,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是嘛,若真是这样,倒有些可惜了。”福晋垂眸看着佛经上面的字,“贝勒爷看重侧福晋,有府医和太医照料,想必不会有大问题的。” 还未可知?她要的可不是什么还未可知,而是万无一失。 “贝勒爷回府后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无虞院走一趟。”福晋说完重新拿起佛经。 赵嬷嬷应了一声,安静的站到一旁伺候。 “这些东西单独放好,我睡一会儿,若是宋格格她们过来,褚嬷嬷招待一下,就说我不舒服,实在抱歉。” 妍清更衣后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她刚睡下没多久,宋格格、顾格格和海格格三人,结伴而来给侧福晋道喜。褚嬷嬷将人请到厢房,收下东西后说明缘由,侧福晋不能见她们,三人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 四爷奉圣驾进宫后,便匆忙赶回府里,在前院换过衣服才到无虞院。 “你们主子在休息?睡了多久?”看丫鬟守在门口,四爷压低声音询问。 听说妍清睡了一个多时辰,四爷又问过上午的情况,浅夏一一据实回答,听完后四爷放轻脚步,走进内室在床边坐下。 妍清原本白里透红的肤色,如今只剩下苍白,嘴唇也不如以前红润,四爷微微皱眉,没想到妍清有孕后会如此辛苦,也不知是不是她身子弱的原因。 许是被四爷的视线打扰,妍清抱着被子翻个身,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的四爷。 “爷?” “睡够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妍清坐起身,四爷伸手扶了下。 “睡够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妍清转头朝窗外看去。 “快午时了,醒醒盹就该用午膳了。”四爷见她点头,叫人进来伺候妍清梳洗。 开府这么久,无虞院这里有连通前院的小门,福晋早就已经知晓。 毕竟四爷经常宿在无虞院,却不从垂花门进出,时间一长福晋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四爷去无虞院的具体时间而已。 今天得知四爷回府后,福晋特意等了一段时间才过来,四爷果然已经在无虞院。 “福晋到~” 听到门外的通传,妍清准备起身出去迎接,被四爷拦住,直到福晋进门才让她起身。 “给福晋请安。”妍清微微屈膝。 “妹妹怀着身孕呢,快快免礼。”福晋扶住妍清,打量一番她的面色,拉着她的手笑着解释:“我听嬷嬷说妹妹有些憔悴,心中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要是因此劳累妹妹,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谢福晋体恤。” 妍清峨眉微蹙,屏息后退两步,和福晋拉开距离,她的动作不明显,福晋没有多想,顺势松开手,转身向四爷请安。 “福晋不必多礼。”福晋一番话说的贤惠明理,四爷开口语气温和两分,“都坐吧,福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重新落座好,福晋从身后的云母手中接过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一支人参。 “妾身还未恭喜爷和妹妹呢,听闻妹妹有孕,妾身遣赵嬷嬷送来贺礼,嬷嬷回去对妾身言,妹妹面色瞧着不太好。 思来想去放心不下,觉得还是过来走一趟,亲眼瞧瞧妹妹才能安心,顺便将嫁妆中的一支百年人参带来给妹妹补补身子,比早上让嬷嬷送来的年份长一些。” “你有心了。”妍清这里不缺人参,四爷以前送来不少,百年份的也有两只,但是福晋表现出的心意和看重,四爷心中是满意的。 自从福晋进屋,妍清一直忍耐着,福晋说完她想要道谢,可是还未开口,就感觉胃中翻江倒海再也压制不住,只能用帕子捂着嘴,起身朝耳房跑去。 福晋被妍清的动作惊的一愣,直到听到隔壁传来呕吐的声音,才明白怎么回事。 “妹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大?怎么好好的说着话就吐了?要不是听着声音不像假的,福晋都要以为妍清是故意装出来的。 昨天已经被嫌弃过的四爷,知道是福晋身上的熏香闹的,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妍清有多难受,四爷也没了刚刚的好心情。 “好了,东西留下就行,福晋先回去吧。” 四爷说完想起之前浅夏回禀,今天上午宋氏几人也来过,妍清不舒服已经睡下,没有见她们。 “她这一胎反应严重,人也没有精神,需要好好修养,这段时间就免了请安,也不必再让人过来打扰。” “是,爷不说,妾身也正打算说这件事呢,妹妹腹中的胎儿要紧,请安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 四爷已经开口,福晋自然不能拒绝,顺着话茬应下。 “那妾身就先行告退,爷转告妹妹好好养胎,爷刚刚的话,妾身会交代下去的。” 第129章 终于看到希望 福晋离开后,四爷亲身去看妍清,她已经漱完口,吐的有些脱力,整个人靠在浅夏身上。 四爷走到妍清面前,伸手将她抱起来离开耳房,刚刚说话的西次间正在通风,四爷抱着妍清走到东次间书房坐下。 “好些了吗?”四爷搂着妍清,手掌在她的后背轻抚着。 “嗯。”妍清闭着眼睛靠在四爷肩头,虚弱的应了一声。 “午膳想吃什么?爷让人去点膳。” “没什么想吃的……” 听到妍清的话,四爷也忍不住忧心,小姑娘爱吃,以前生病的时候也不忘了吃,现在双身子正是需要补养的时候,结果反倒吃不下东西。 “那爷让膳房看着准备,多多少少用一些?” 妍清也知道不吃不行,“要个清水锅子吧,不要肉,只要菜和面条。”面条比粥抗饿,也换换口味。 四爷立刻吩咐下去,妍清要的简单,膳房很快准备好送来,秦升摆好膳,四爷牵着妍清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妍清看四爷拿起筷子,以为他要看着自己用膳,“爷,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去用膳吧。” “爷和你一起用就行。”不过是吃的清淡些而已,就当斋戒了。 妍清和四爷吃了一顿只有盐的清水煮面,好在吃完没有吐,四爷稍微放心,但一直吃的这么清淡也不是办法,四爷心中盘算着。 六天后,会试放榜,妍清的孕吐依旧没有改善。 “这次会试录取前三百名,大爷榜上有名,只等半个月后殿试。”秦升奉命出府打探消息。 妍清点头,不管名次如何,只要考中就好,殿试基本上被都不会淘汰贡士,端看排名先后。 没过多久,四爷带着太医来给妍清诊脉,韩铭的法子不好用,这几天妍清巴掌大的小脸,眼看着又瘦了一圈,四爷心中着急,请了精通妇人科的太医回来。 “……侧福晋胎相稳固,不过脾胃有些虚弱,微臣开个方子,调理几日,或可缓解孕吐的症状。”吊了半天书袋子的太医得出结论。 脾胃虚弱大概是这些日子吃了吐闹的,未必是脾胃不和引起的孕吐,妍清无奈的看向四爷。 “几日能够缓解?”四爷询问。 “有孕之人用药不能太猛,五六日应能见效。”太医保守估计。 四爷脸色不太好,也就是说妍清还要吐上五六天,而且还不一定就能保证有效…… “药若是喝不下去怎么办?”别说五六日了,妍清怕药端到面前,她不喝就会吐,药要怎么起效。 太医:……他负责看病开方子,不管喝药。 “可以制成药丸吞服。” “劳烦太医了,开方子吧。”四爷摆摆手,秦升带着太医下去开方子。 太医离开后,四爷也同妍清说起会试的事情,“今年有才学的学子不少,衡臣和你大哥虽然都榜上有名,但名次却都在二百之后。”这个名次也有些出乎四爷的预料。 “只要能有个出身就好,别的慢慢来吧。” 考试名次不代表学问,有学问、考的好也不代表就能当好官,反正有四爷在,只要能考上就行,名次怎么样不要紧。 妍清说的也是四爷的想法,也就是鄂尔泰想走文官的路子,要不然就算不参加科举,四爷也能给他安排个差事。 次日,药丸送来妍清果然吃不下,中药的苦味就算加蜂蜜也无法掩盖,妍清勉强吞下去,不等消化起效就会吐出来,白白折腾受罪。 四爷气的骂太医是庸医,叫来张保让他去西林觉罗府跑一趟,问问鄂福晋有没有止吐的法子。 鄂福晋这才知道女儿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听说女儿吐的厉害,赶紧将自己以前怀孕止吐的方法告诉张保。 张保从西林觉罗府出来,直接去韩铭那里询问能不能用,有抓了药才回府。 “用黄连、苏叶泡水喝,是鄂福晋从前用过的偏方,奴才请韩大夫抓药的时候问过,韩大夫道两种药都有止吐的作用,不过黄连是大苦大寒的药材,要控制用量,也不宜长久服用。” 张保将韩铭分装好的药材交给褚嬷嬷,褚嬷嬷沏好后呈上来,妍清心中哀叹她额娘坑女儿,居然给她喝黄连,就算用量不多,味道闻着也很苦,苦的她都不敢开嘴。 做足充分的思想准备,妍清试着喝了两口,虽然苦的妍清理智想吐,吞下后胃里居然没有翻腾想吐的感觉,四爷感觉终于看到了希望。 担心女儿的鄂福晋,次日一早便让人递帖子到贝勒府,鄂尔泰和鄂尔安护送她过来,顺便给四爷请安。 鄂福晋被褚嬷嬷领到无虞院,鄂尔泰和鄂尔安被带去前院四爷的书房。 “怎么瘦了这么多?”虽然昨日听张保说她害喜害的厉害,鄂福晋也没想到妍清会瘦这么多。 “也没瘦多少,就是总吐吃不下东西。”妍清无奈的笑笑,拉着鄂福晋坐下。 “有多严重?有没有看过大夫?”鄂福晋追问。 妍清和自家额娘也没瞒着,“就是吐的厉害,能吃的东西不多,闻不得一点异味,嗜睡没精神,府医和太医都看过,说身体没有大问题,胎相也稳固,就是反应严重些,大概挨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怕是随了我。”鄂福晋叹口气,“我怀你二哥、三哥的时候也是这样,刚发觉的时候吐的厉害,后来有了昨天给你的偏方缓解不少,但也还是会吐,一直吐到生。” 第130章 没办法的事情 鄂福晋当时也孕吐厉害,差点都要保不住孩子,好在用过偏方后减轻不少,才能坚持到顺利生产。 妍清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她穿越前有位朋友孕反就很严重,严重到不能上班,只得早早辞职在家养胎。 因为吐的太厉害,整个孕期不仅没胖,反而瘦的厉害,孕晚期只能去医院挂葡萄糖,生下的宝宝倒是有七斤多很健康,就是母亲太过遭罪。 妍清担心自己也会这样,她现在可没地方去挂葡萄糖。 “额娘,你每次有孕都这样吗?”妍清靠在鄂福晋的身边,心情低落的询问,她真的是吐的有些怕了。 “那倒不是,只有怀你二哥的时候最严重,你大哥和四哥他们没那么严重,也就前三个月严重一些。” 鄂福晋抬手抚了下妍清鬓边的碎发,疼惜的看着女儿苍白的面色。 “额娘怀你的时候,就一点反应都没有,额娘当时想着你和你哥哥们都不一样,说不定是个女儿,没想到还真是,我和你阿玛都高兴坏了。” 鄂福晋还记的,她未生产时公婆和老爷就说,清儿在肚子里就知道心疼额娘,以后肯定也是个孝顺孩子,果然,清儿生下来后十分乖巧可爱。 “额娘看着你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紧,不过女人都要受这份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额娘回去再多打听打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偏方,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 …… 前院,鄂尔泰和鄂尔安被苏培盛请进书房,行礼后落座。 “施庵,你现在已是贡生,只等半个月后殿试,之后有什么打算?想要留京还是外放?”四爷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现在问问鄂尔泰自己的意思。 若是想要留京,估计只能从翰林院、庶常馆的开始熬资历,一甲进士及第有可能被授翰林院修撰和编修的官职,但也不过从六品、正七品。 余下二甲进士出身,和三甲同进士出身的官职只会更低,按照鄂尔泰会试的成绩,想要进二甲只怕也不太容易,不过要是愿意外放,至少能当个正七品的知县。 前朝天顺后非翰林不入阁,大清虽然没有这个规矩,但翰林院对汉臣来说,依旧算的上一条升迁的快速通道。 被点为庶常馆的庶吉士,已经算是半个翰林,三年散馆后的考试,通过者留任翰林院任职,便离六部、内阁更进一步。 鄂尔泰是满人,不必同汉臣走一样的路子,但要是选择外放的话,以后就要实打实的靠政绩,有四爷在,只要鄂尔泰能有所作为,以后不怕没有前途。 不光四爷考虑过这个问题,鄂尔泰心中也早有打算,外放虽然看似放弃捷径,但靠政绩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往上走,未必就比留京差,翰林院不是没有多年得不到升迁的老翰林。 他入仕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族,京中现在还有他阿玛,无需他操心,他想要外放历练一番,看看京城以外的民生和吏治。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吏部那边爷会看顾些,外放后好好办差,有事尽管往京里送信。”见鄂尔泰同自己的想法一致,也有为民办事的心,四爷心中满意。 正好最近礼部侍郎空出一个职位,皇上有意从国子监提拔,对于鄂拜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不过现在事情还未定下,四爷并未提起此事。 问完鄂尔泰,四爷询问鄂尔安烧制红釉的事情,现在进展如何。 “自年后窑炉改建好后,已经开窑烧制过三次,方法没有问题,确实可以烧制出红釉,不过釉色一直不太理想。 经过几次调整,制瓷的师父说这次应该差不多能成,最新一批的瓷器昨天已经入窑烧制,若是顺利的话,四、五天后就能出窑。” 红釉瓷器的烧制温度高,入窑、升温、烧制、降温、出窑,前前后后加起来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红釉烧制不易,四爷原本以为至少需要研究个一年半载,才能初见成果,没想到鄂尔安进度这么快,不过短短四五个月,就有可能烧制成功。 正好,十日后就是万寿节,如果能烧制出红釉,万寿节进贡的贺礼也能再添一份。 鄂尔安的办事能力和执行力,十分合乎四爷的心意,四爷笑着夸奖几句,正事说完,鄂尔安问了问侧福晋身体如何。 四爷将妍清的孕吐的情况告知,也说了府医每隔两天会去请一次平安脉,妍清虽然人不太爽利,但身体暂时无虞,让他们不必担心。 午膳前,鄂福晋带着两个儿子告辞离开,四爷到无虞院妍清用午膳,听她说起鄂福晋言,有可能会一直吐到生产,整个人有些不好。 小姑娘现在都瘦成这样,这种情况如果一直得不到缓解,四爷十分怀疑她能不能坚持到生产。 用过午膳,四爷陪着妍清午睡,妍清精神不济,躺下后几分钟便已睡着,四爷担心妍清睡不着,只能搂着人闭目养神。 下午,韩铭再次来请平安脉,请脉后四爷给苏培盛使个眼色,苏培盛心领神会,将韩铭送出门时,让他去前院候着。 四爷也借口有事,告诉妍清他回前院一趟,一会儿处理完就回来。 “正事要紧,爷别耽误了正事,我这里没事,韩大夫刚刚也说过,没什么问题。” 妍清勾勾唇角,想要让四爷放心,却不知道看在四爷眼中,她已经升级为强颜欢笑的小可怜。 四爷回到前院书房,候在外面的韩铭跟在四爷身后进屋。 “侧福晋的身体如何?”四爷再次和韩铭确认。 对于四爷的担心,韩铭也十分无奈,侧福晋虽然受罪,但胎相稳固,身体也没到承受不了的地步。 “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能否坚持到平安生产?对腹中胎儿可有影响?” 四爷目光如电的盯着韩铭,声音低沉不疾不徐,但是在韩铭听来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侧福晋有孕时间尚短,目前还不好妄下定论,按照常理推断的话,三四个月坐胎稳固,孕吐应该减轻,侧福晋与腹中胎儿能当可以保全。 但要是一直这样持续到生产,恐怕……” 妊娠反应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大夫也不行,韩铭不敢保证,也不敢隐瞒,孕期反应严重而流产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爷听说女子每次有孕反应也可能不尽相同,可是真的?” “是,妊娠反应有轻有重,即便是同一人,也未必没错都一样。” 四爷垂眸不语,房间中安静下来,似乎连呼吸声放轻到几不可闻,韩铭微微屏息静候。 沉吟片刻,四爷再次看向韩铭,眼神深邃如同汪洋,却并非风平浪静,“如果现在落胎,侧福晋的身体可能承受?” 既然孩子未必能保住,不如趁早决断,以免妍清多遭受没有必要的痛苦。 只要身体调理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妍清下次有孕,或许不会像这次反应这么剧烈。 第131章 落胎更伤身体 韩铭眼皮一跳,没想到四爷会有此一问,能让贝勒爷放弃子嗣,选择保全侧福晋,侧福晋的地位和受宠程度,在韩铭心中更上一个台阶。 “用药强行落胎比自然小产更伤身体,侧福晋本就体弱,贸然用药的话,不仅可能会损伤根本,影响以后有孕,还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堕胎多采用破血逐瘀、峻下逐水的药物,药效迅猛,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起血崩,能不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听闻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四爷立刻放弃这个想法,为今之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侧福晋那里改为每日请一次平安脉,务必好生照料,有任何情况,立刻向爷回禀,若是侧福晋有什么不测,你以后也不必伺候了。” “奴才遵命,必定竭尽全力。”韩铭叩首保证。 四爷摆摆手让韩铭退下,书房中再次安静下来,四爷从书桌上拿起一本,随手翻看。 苏培盛侍立在侧,见主子手中拿着书,却许久都未翻页,虽然四爷的视线落在纸上,但苏培盛敏锐的发现,主子眼神有些空洞,并未聚焦在书上。 四爷回到无虞院时,妍清正在对秦升口述苏打饼干的做法,她现在连墨汁的味道都闻不得,只能口述让秦升去转达。 她刚刚想起,以前听说过苏打饼干有缓解孕吐的效果,反正饼干也吃不坏人,可以让膳房做来试试。 这些日子,难得见妍清主动提吃东西,一进门听她说要吃饼干,四爷高兴命秦升告诉膳房动作麻利点,做好立刻送过来。 就算四爷不说,蒋大海也不敢耽误,晚膳时分,新鲜出炉的饼干被送到无虞院,麻将大小的苏打饼干,妍清配着白粥吃了五六块,吃完溜达两圈没有吐,算是暂时过关。 见她能吃下,四爷心中高兴,赏了蒋大海,四爷和妍清晚膳吃的一样,他不喜甜食,咸味的苏打饼干尝着也觉得不错,烤的干脆酥香,一口一块吃着也方便,进宫吃东西不方便,荷包中放一些可以充饥。 鄂福晋回府后,搜罗到几个偏方,让韩铭看过后,能试的都试过,还是黄连苏叶茶效果最好,虽然效果也不明显,但至少喝下去不会吐,吃饭的时候也舒服一些。 “主子,鄂四爷求见。”四爷刚到无虞院没多久,张保过来回禀。 算着日子,四爷对鄂尔安求见的原因心中有数,转头看向妍清,“要不要去前院逛逛,正好也见见你四哥?” “好,那我换身衣服。”四爷主动提出来,妍清没有拒绝。 “不着急,爷等着你。” 妍清起身去内室重新梳洗,换身旗装,和四爷一起去前院,鄂尔安被请到厢房待茶,四爷和妍清便直接去了厢房。 “奴才参见主子、侧福晋,给主子和侧福晋请安。”鄂尔安起身行礼,没想到四爷会将妹妹也带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衡庵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坐下说话吧,刚刚正和宁宁说话,听说你来,便带着宁宁过来,让你们兄妹也见见面。”四爷伸手虚扶,张保将还未跪下的鄂尔安扶起。 “奴才谢主子恩典。”鄂尔安谢恩起身坐下。 “四哥最近可还好?”妍清笑着问。 “都好,倒是侧福晋看着有些憔悴。”鄂尔安打量下妹妹的面色,心中不免担心。 他拿起放在手边桌上的纸包,纸包外面露出两根竹签,“听说侧福晋食欲不佳,奴才让家里的厨子做了冰糖葫芦,侧福晋要不要尝尝?” 妍清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让家里的厨子做,糖葫芦、糖炒栗子、烤地瓜这些小吃,用她的话说就该冬天吃,甜香的味道能够温暖冬天。 听额娘说妍清孕吐,人瘦了不少,吃不下东西,鄂尔安让家里做了冰糖葫芦带来,原本以为要请四爷转交,亲眼见到人,可以当面交给妹妹。 已经三月,糖葫芦外面的冰糖放不了多久就会融化,鄂尔安带来的是刚刚蘸好的,现在正好吃。 “奴才过问,山楂不好多吃,便只带了两串,侧福晋要不要尝尝?” “好啊,好久没吃到家里的手艺了。”他们家的厨师做糖葫芦,也是练了十几年的手艺了,妍清想到不觉得反胃就想试试。 浅夏过来将糖葫芦拿过去,打开外面包的油纸,里面是裹着糯米纸的冰糖葫芦,只是两个小串而已,加起来一共才十个山楂。 用的是从储存一冬天的山楂中选的最好的,又红又饱满,没有一点干瘪,去核后外面裹上薄脆透亮的糖衣。 “爷要不要尝尝?”妍清笑着询问四爷。 “不用,你吃就好。”看到妍清心情好,四爷嘴角也带着淡淡的微笑。 妍清尝了一个还不错,笑着说好吃,吃一个糖葫芦,喝一口黄连茶,既不会太苦,也没有反胃。 四爷见她如此不再担心,询问鄂尔安今天来的原因,和他想的一样,窑厂烧制的瓷器出窑,鄂尔安将烧制成功的瓷器给四爷送来。 “那就拿进来看看吧。”四爷颔首吩咐道。 张保立刻出去叫几个干净利落的小太监,将装作盒中的瓷器取出擦干净,送进屋中给主子观赏,侧福晋还在里面吃东西呢,可得仔细点伺候着,要是惹的这位姑奶奶难受,他们怕是都要挨罚。 “高足碗和圆盘釉色鲜红,这一对观音瓶颜色同祭红釉相似……” 鄂尔安带来九件瓷器,数量并不多,但其中却包含鲜红、祭红、豇豆红以及妍清最初想要的故宫红四个颜色。 没有描金彩绘,也没有莲花、葵花等精美的器型,都是最简单的圆形样式,但颜色清正明艳,没有发黑发暗,烧制的十分成功。 “几个颜色都不错,宁宁看看怎么样?”四爷依次看过后,招手让妍清也过来看看,毕竟能烧制成功,她的功劳最大。 “颜色看起来挺正的,屋内看颜色鲜艳,室外阳光下,釉面晶莹润泽,看起来更好看。”妍清转头问她四哥,“配方确定好了吗?烧制的成功率怎么样?” 第132章 正经八百的官商 “配方已经基本确定,成功率在五成左右。” 鄂尔安按照妍清说的方法,加上制瓷的老师傅的经验,经过多次试验和改良,四种釉料颜色配方已经基本确定。一半的成功率听起来不高,但是已经算不错了,有经验以后成功率应该可以更高。 在开始之前,鄂尔安也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能这么顺利和成功也着实超出他的预期。 从接下这个差事,除去过年歇息几天,他几乎天天泡在窑厂,有时晚上都不回家,亲眼看着师傅制坯、配置釉料、施釉、烧窑一步步,直到开窑看到成品。 开窑的瞬间是最紧张的,也是最值得期待的,如果“烧到了”,亦或烧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精品,惊喜之情和成功感不言而喻,比打赌赢钱的心情更爽。 《天工开物》有言:“共计一坯之力,过手七十二,方可成器,其中微细节目,尚不能尽也。” 寥寥数语,道出制瓷工序之繁多,其间艰难精细程度,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鄂尔安现在也算半个内行人,虽然没有实践,但理论知识可以说的头头是道,能够成功也并非偶然。 四爷满意的将瓷器留下,奖励鄂尔安几样东西,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几天,等他的消息。 鄂尔安告退离开,他带来的冰糖葫芦已经被妍清吃完,只剩下竹签。 “糖葫芦吃顺口?让府中膳房每天做两串。”只要看到妍清能吃下东西,四爷心中就高兴。 “山楂虽然开胃,但有孕和脾胃虚弱的人都不宜多吃山楂。”妍清摇头,她现在的情况开胃吃下也存不住,反而更加难受。 “没关系,不宜多吃就少吃一些,等明日问问韩铭,也好有个分寸。”四爷心中叹气,当着妍清的面没有表现出来,语气温和的安抚她。 …… 今年万寿节,皇上在畅春园没有回宫,大朝会在畅春园的九经三事殿举行,诸王、贝勒、贝子、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臣朝贺。 自太子胤礽开始依次呈上贺礼,寿礼一般以九件作为一组,称“一九”,最多可达“九九”之数。四爷的最后一样贺礼,便是九件红釉瓷器。 瓷器甫一亮相,康熙爷和诸位皇子都以为,这些瓷器是四爷搜罗来的前朝红釉瓷器。 四爷解释原本只是想要为五妹妹烧制一批瓷器添妆,阴差阳错烧制出红釉,不敢擅自做主,呈与皇阿玛做主。 康熙爷喜爱红釉,之前也命内务府采办和烧制过,但瓷器质量不佳,品质上乘的红釉数量稀少。如今正值万寿节,恰好烧制出如此上等的红釉,皇上龙心大悦,称赞四爷事亲以敬,骨肉相亲。 “明天是你母妃的生辰,来人,将这两件朱红釉瓷器送去永和宫,给德妃赏玩。”朱红釉就是故宫红釉色的瓷器。 康熙爷笑着赏赐过德妃后,也下旨赏赐了四爷和鄂尔安,并将红釉纳入内务府广储司的采办范畴,鄂尔安成为内务府商人,领内帑钱粮采办杂料,如此一来便是正经八百的官商,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皇商”。 世祖时,乔、常、曹、侯、渠、亢、范、孔晋商八大世家,被召之入籍内务府,御封为“皇商”。 八大世家在朝廷的支持下垄断许多重要行业,为朝廷提供御用和军需物资,可以上书直达天听,利用职务之便结交权贵,不但把持经济命脉,后代子孙亦有参与科举功名,成为既富且贵官僚世家。 与之不同的便是江宁织造的曹家,他们是内务府家臣,虽然也可称为“皇商”,但实际上是官商,现在鄂尔安也是“官商”,但在内务府中,只是底层的一只小虾米而已。 不仅如此,皇上还下旨按照和硕公主的规制,烧制一批朱红釉瓷器,添到五格格的妆奁中。自五格格之后,出嫁的公主嫁妆中都会添有一套朱红釉瓷器,因此朱红釉也被称为“公主釉”。 四爷回府后,将皇上的旨意告诉妍清,烧制红釉的的初衷就是为五格格添妆,虽然期间过程有些曲折,但如今也算称心如意,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次日,德妃娘娘生辰,四爷和福晋进宫贺寿,妍清被四爷留在府中,没让她进宫折腾。 四爷和福晋到永和宫的时候,五格格也在这里,自己和女儿昨天都得了赏赐,德妃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儿子恭祝额娘万福如意,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芳华永驻……” 今年是德妃娘娘四十整寿,四爷做为儿子,贺礼的准备格外贵重,福晋和妍清也都有准备贺礼,德妃笑着让钱姑姑收下,顺嘴问了一句妍清为什么没来。 “儿媳替西林觉罗氏向额娘告罪,侧福晋妹妹已有两月身孕。自上个月开始害喜,一直十分严重,食不下咽以致形容憔悴,不便进宫给额娘贺寿,还请额娘恕罪。”福晋起身说明缘由并请罪。 “原来是这样,这是好事,额娘如何会怪罪,现在情况如何?”德妃笑着询问。 妍清那里有府医照顾,不和福晋回禀,福晋知道的也不多,四爷主动解释几句。 “辛苦那孩子了,让她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额娘再赏她。”如果妍清今天进宫,知道她有孕的消息,德妃可以当面奖赏于她。 妍清没有进宫,赏赐需经福晋的手转交,德妃顾及福晋的情绪,将这件事暂时按下,一方面避免福晋心生不忿,做下出格的事情,另一方面也避免被钻空子。 福晋替妍清谢过德妃,顺便说了宋氏有孕的事情,德妃满意的夸奖几句,让福晋好生照料。 三月二十,策试天下贡士于太和殿前,考题正是圣上这两年忧心的水利问题,以此为题详着于篇由圣上亲览。 几日后,皇上自畅春园回宫,在太和殿升朝,赐汪绎、季愈、王露三人进士及第,汪绎为状元,殿进士出身六十人,同进士出身二百四十人。 鄂尔泰第二百六十名,同进士出身。 妍清接到西林觉罗府的报信,最后一关总算是平安迈过,妍清为她大哥高兴。 和妍清相比,四爷心情稍显低落,他之前帮忙打点,想让鄂拜升任礼部侍郎,今天圣上下旨,升翰林院侍读学士觉罗华显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这段时间的努力付之东流。 第133章 请韩大夫保密 鄂尔泰在家等候授官,鄂尔信的婚期近在眼前,西林觉罗家也算的上双喜临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妍清的孕吐终于好些,虽然晨起或饮食不和还会呕吐,但清淡的饭菜可以吃一些,比之前沾点荤腥就会吐,已经好很多。 四月十二是妍清她二哥成亲的好日子,二嫂是镶蓝旗喜塔腊氏,和鄂福晋一个姓氏,往上数几辈也算本家,但一表三千里,到现在只能算沾亲带故而已。 妍清现在怀着身孕,就算孕吐好些也不方便回府,只能让秦升将准备好的贺礼回去,同去年大哥成亲时的贺礼一样,四爷也准备了一份,命张保和秦升一起送到西林觉罗府。 四月十六日,皇上再次巡视永定河堤工,点了直郡王、四爷和十三阿哥随驾,巡视永定河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见妍清最近情况稍好,四爷也能放心出行。 赵嬷嬷离开雅兰院后,宋格格坐在屋中出神,脑海中不断的想着赵嬷嬷刚刚说的话。 自她有孕后,赵嬷嬷三不五时会奉福晋的命前来询问情况,但自从侧福晋也被诊出身孕,赵嬷嬷的话锋就变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和侧福晋同时有孕,贝勒爷眼中只有侧福晋,她这雅兰院一共没来几次,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考虑。 福晋的意思她明白,不过是想要借她的手对付侧福晋,但侧福晋自有孕后,几乎足不出户,又有四爷护着,她一个小小的格格,如何敢对侧福晋下手。 如今四刚刚离京办差,赵嬷嬷便来催促,刚刚言语间竟然透露出,她不愿和侧福晋争,但侧福晋未必愿意放过她,她和侧福晋的孩子恐怕只能留一个的意思。 不管是侧福晋还是福晋要对付她,宋格格都不敢保证能保住孩子,她原本以为可以拖延到生产,却没想到四爷会在这个时候离京。 宋格格抬手摸着肚子,腹中的胎儿一天天长大,如今已有六个半月,她每天都能感受到孩子在腹中翻身,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无虞院,韩铭照例来请平安脉。 “韩大夫,我的脉象可有异常?”孕妇通常四个月显怀,妍清现在还没到四个月,就已经开始显怀,她问过褚嬷嬷,褚嬷嬷也说有些早。 “侧福晋胎相稳固,并无异常。”韩铭稍有迟疑,不知该不该说,但侧福晋沉着镇定的看着他,似乎心知肚明他有话没说一般,“不过……” “有什么话,韩大夫尽管说就好。”妍清心往下沉了沉,面上表情未变,等着韩铭的下文。 “从脉象上来看,侧福晋腹中怀的可能是多胎。” 妊娠三个月后,尺部脉象增强,妊娠四月,左手脉象急剧为男孩,右手脉象急剧为女孩,左右手脉象都急剧便有可能是多胎。 另左手脉象沉而实为男孩,右手脉象浮而大为女孩,左、右手脉象都沉而实,有可能为双胞胎男孩,反之则是双胞胎女孩,但若是腹中不止双胞胎则脉象不准。 妍清现在还未到四个月,韩铭诊脉能察觉出她左右手脉象略有不同,应该是多胎无疑,但侧福晋腹中到底有几个胎儿,韩铭不敢确定。 韩铭据实已告,妍清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多谢韩大夫,这件事还请韩大夫保密。” “侧福晋放心,奴才明白。”韩铭行礼后拎着药箱告退。 韩铭离开后,妍清皱起眉头,手指轻点着桌子沉思,她原本就担心显怀太早会是多胞胎,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情况还未确定,可能只是主子之前孕吐厉害,身形太过消瘦看起来才会显怀,主子不必忧心,以免忧思伤身。”褚嬷嬷见主子忧心,只能找理由宽慰。 “子嗣的事情端看老天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也没用。”妍清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她知道担心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放在现代能怀上多胞胎,可以算的上是一件喜事,可惜这里不是现代而是清朝,一胎生育三个或更多孩子,可以被载入史册,不过是在灾异志中。 灾异顾名思义是指异常的自然灾害,以及异常的自然现象,灾异者,天地之戒也,被视为不祥。 清史稿记载,剧情需要不必认真 普通人载入史册的机会 妍清自己怎样都可以,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遭人非议。 孩子是她的,不论是几胞胎,不论是男还是女,她都会拼命保全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四爷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现在只能盼着她腹中是一对姐妹花,或者龙凤胎,哪怕是像她二哥、三哥一样的双生子,也比多胞胎好,反正她不是嫡福晋,顶多四爷继位后,孩子无缘大位而已。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庄子上生活,再不进这贝勒府的大门而已。 这些想法没有必要多说,妍清看看时间起身到院子中散步。 “栀子花快开了,花香味道浓,不知道主子现在能不能闻这香味,若是闻不得,奴婢们过几天便将花骨朵都剪掉。”褚嬷嬷跟在妍清身边,见主子走栀子花树前提起这件事。 “暂时还没有什么感觉,过几天再说。”栀子树上不少花骨朵,现在只零星开了几朵,走到树前才能闻到味道。 几天后,栀子花渐次开放后,浓郁的栀子花香从室外弥漫到室内,无论坐卧都能闻到,妍清心中反感不适,褚嬷嬷便带着浅夏将栀子花全部剪掉。 “主子,花房送来几盆芍药花,开的正好,摆在门外的廊下,您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正是芍药花开的季节,花房送来几盆开的正漂亮的芍药花供主子欣赏,秦升看着小太监将花摆好,浅露进来回禀主子。 栀子花香味浓郁,主子闻不得,芍药花香清淡,不靠近很难闻到,就算主子有身孕也可以观赏。 第134章 夹竹桃灰烬 “那就去看看吧。”一直坐着也不好,妍清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往外走。 芍药花型与牡丹有些类似,花朵大,花瓣繁复,颜色鲜艳,灿烂雍容,品种也很丰富。 花房送来的有传统的大富贵和金围带,也有花朵洁白的杨妃出浴,鹅黄的黄金轮等少见的类型。 芍药喜光耐寒,可以露地越冬,喜湿润而排水良好的壤土,栽种的大花盆中是花土,是发酵过的黑土,松散透气肥力足。 妍清伸手摸摸鹅黄色的花瓣,比白色温柔,比粉色淡雅,她更喜欢漂亮的黄金轮。 “主子喜欢,奴婢取花剪来剪下两支插在花瓶中?” “这样开着就好,剪下谢的更快。”想看出门就能看到,没有必要特意剪下来插在花瓶中。 透过花枝,妍清看到花盆中的花土,黑色的泥土中掺杂着灰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烧完的灰烬。 为什么发酵过的花土中还会有灰烬? 妍清记得用灰烬做肥料,直接加到植物附近的土壤中,会烧根造成植物死亡,花房肯定不会犯这种最基本的错误。 她正看着芍药花出神,一身微风吹过,浮在土壤表面,微量细碎的灰烬被吹起,风不大,灰烬没有飘太高,不明显的落在衣角和地上。 飞灰……妍清微微皱眉,她直觉有问题,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灰烬能有什么危害。 “让韩铭来一趟。”小心使得万年船,有没有问题,让韩铭来看看就知道了。 “是。”秦升站在一旁,听到吩咐后,立刻快步朝院外走去请韩大夫。 “主子,您哪里不舒服?”浅夏和浅露面露急色。 “没事,回房吧,换身衣服。”妍清转身往屋中走。 浅夏和浅露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对方的疑问,但主子不说,她们也不能追问。 浅露开衣柜取衣服,浅夏扶着妍清在榻上坐下,妍清伸手拿过茶壶,倒了杯温水喝下,她没有感觉不适,喝杯花汁水有备无患。 “主子,出什么事了?”听到消息的褚嬷嬷也进屋询问。 “没什么,一会儿再说。”妍清摆摆手,起身去屏风后更衣。 正院,福晋正在抄写佛经,赵嬷嬷从雅兰院回来,进屋行礼后安静的站到一旁。 福晋抄完一句停笔,转头看向赵嬷嬷,赵嬷嬷立刻走到桌边,小声回禀,“老奴刚刚去过雅兰院,听宋格格的意思,事情已经办好。” “宋格格最近有什么动作吗?”福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后垂眸询问。 “没有什么异常,只和家里通过两次信而已。” “嬷嬷有没有发现她打算怎么做?” “老奴无能,没有发现异常,福晋是怀疑宋格格欺瞒主子?” 赵嬷嬷确实有派人留意雅兰院的动向,但没有发现宋格格的动作,要么是宋格格手段隐蔽,要么就是宋格格在撒谎。 “是真是假,等上几日也就知道了,派人留意着无虞院的动静。”福晋不关心宋格格打算怎么做,只要能看到满意的结果就可以。 妍清重新换过外衣,秦升已经将韩铭带到,以为侧福晋身体不适,两个人走的很急,秦升进屋回禀的时候,韩铭在门口歇口气。 “请韩大夫进来吧。” 韩铭隐约听到侧福晋的声音,而后秦升就来请他进屋,行礼后请脉,脉象显示一切正常,韩铭心中疑惑。 “侧福晋脉象平稳,一切正常,可是侧福晋感觉有什么不适?” “没有。”妍清心中松口气,不等韩铭再问,直接对他道:“门外有几盆花房送来的芍药花,劳烦韩大夫看看有没有问题。” “是,奴才这就去。”韩铭明白侧福晋叫自己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跟着秦升退出正屋,检查放在廊下的芍药花。 芍药既可观赏,也能入药,性微寒,味苦,有凉血、散瘀功能,只要不入口不会有问题。 检查芍药植株没有问题,韩铭撩袍蹲下查看土壤和花盆,也注意到花土中的灰烬,伸手捏起一小撮泥土,拇指与食指轻捻,凑到鼻端轻嗅。 韩铭瞳孔一缩,动作微顿,秦升站在一旁不错眼珠的盯着他,即使韩铭动作不明显,秦升也没有错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韩铭的动作。 韩铭又闻了一下,确认后朝旁边移了两步,将几个花盆全部检查一遍,从怀中拿出帕子将手擦干净,跟着秦升进府回禀。 “奴才在其中两个花盆中,检查出燃烧后的夹竹桃灰烬……” 浅夏和浅露不懂药理,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但褚嬷嬷是知道的,韩铭刚说出夹竹桃,褚嬷嬷就倒吸一口冷气。 夹竹桃!还真是害人利器,妍清面色沉重,她没见过夹竹桃,但也知道夹竹桃有毒。 “夹竹桃辛、苦、涩、温,有镇痛,去瘀,治跌打损伤肿痛的功效,但全株有毒,且毒性极强,误食可致死。 即使用火燃烧,挥发出的烟雾和烧完的灰烬也都有毒,花土中的灰烬不多,不足以致命。但如果日日靠近赏花,与灰烬接触的话,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有可能导致滑胎小产。” 呵!这么隐蔽的方法都能想出来,可真是好手段。 妍清心中怒火高涨,宫斗宅斗的小说没少看,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便格外注意,小心谨慎,就怕着别人的道。 府里也一直挺平静,她还以为不会有这些糟心事情,却没想到四爷出京不过十日,就有人迫不及待出手想要害她,真是会选时机。 之前风平浪静,恐怕是因为四爷这段时间一直在无虞院,没有给她们下手的机会吧! “芍药今天刚送来,我也没有接触灰烬,不会有问题吧?”妍清将心中的怒气压下,语气平静的询问。 “是,只要不接触便没有问题,但还是尽快处理掉比较好。”韩铭叮嘱,抬眼皮看一眼侧福晋的脸色,补充规劝道:“侧福晋有孕,需保持心情舒畅,怒大伤身,对腹中胎儿也不好。” “我明白,劳烦韩大夫了。” 道理妍清明白,她深吸口气摆摆手,秦升立刻将韩铭请出无虞院,韩铭请脉进出都是走前院和无虞院之间的小门,除了前院和无虞院的人没人知道。 知道主子肯定会有吩咐,秦升将韩铭送到门口,便转身回到正屋。 第135章 只管放手去查 “秦升,你去前院叫上张保,必须将这件事给我查个水落石出,能做到吗?” 四爷离京将苏培盛和张起麟带走,张保留下看守前院,四爷和妍清说过,有事可以交给张保去办。 就算现在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指使是谁,左不过是后院的几个女人,福晋也有嫌疑,让秦升叫上张保更好办事。 “请主子放心,奴才拼死也会将事情办好。”秦升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查四位格格身边的人,主子侧福晋的身份足够,但若是福晋的主使,他一个奴才福晋一句话就可以打发,调查肯定不会顺利。 见秦升如此表态,没有丝毫推拒和犹豫,妍清心中满意,“我心中有数,你只管放手去查,遇到阻拦之人,也不必让步和害怕,尽管派人回来和我说,我自然有办法给你撑腰。” 按照四爷估算的行程,至多再有三五天,就能等到四爷回府。 但时间不等人,三五天时间,足够下手之人清理尾巴,抹掉所有的线索,等四爷回来再查,很有可能徒劳无功。 别的事情她忍也就忍了,想要害她和孩子,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也不会坐以待毙。 就算越过福晋直接调查,会惹怒福晋,就算查清楚背后黑手,她也不能直接将人处置,需要等四爷回来再行论处,她也必须知道是谁下的手。 离京之前,四爷给她留了‘金牌令箭’,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还真有可能用到。 “是。”见主子已有对策,秦升更加没有顾忌,立刻去前院找张保,将前因后果对张保说清楚。 张保听着只觉头疼,主子爷离开之前交代他盯着后院,这些日子他睡觉都不踏实,结果还是出了事。 查!必须查!要是查不出来,等主子爷回来,一顿板子他恐怕是躲不掉的。 张保和秦升一起去花房,将总管、伺候芍药的太监、给无虞院送花的太监全部控制起来,分开挨个审问。 花房的人除了伺候花草,很少在后院走动,张保和秦升动作寻思,也没有大张旗鼓,暂时没人发现异常。 “这件事是奴婢疏忽,请主子责罚。” 秦升离开后,褚嬷嬷跪下请罪,自从侧福晋有孕,屋内室外都是她带着人检查,却还让这等腌臜的东西进了院子,是她的疏忽。 “这花也是刚送来,不怪嬷嬷没发现,找个房间将芍药搬进去,安排人看着,别被人动手脚。”刚摆好,浅露就来回禀她,褚嬷嬷都还没看过,妍清也没有怪罪,只是让褚嬷嬷保管好证据。 褚嬷嬷立刻让人将所有的芍药,都搬到后罩房的空房间中,房门上锁不允许进出。 吩咐完后,妍清起身到院子中慢步转圈,既可以晒太阳锻炼身体,也能够逐渐排遣内心的情绪。 次日一早,张保和秦升带人到秀竹院,将顾格格身边的太监小福子带走。 “格格……”云桃不知所措的看着顾格格。 刚才张保和秦升过来要人,顾格格询问怎么回事,两个人却不肯言明。 顾格格就算身份低,也算府里的半个主子,小福子是伺候她的太监,随随便便被人带走,将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张保和秦升是四爷、侧福晋面前得用的人,顾格格不想得罪好言询问,可他们却一再搪塞,只说有事要问小福子,具体什么事情不肯说。 四爷不在府中,还有妍清这个侧福晋,小福子只是一个奴才,顾格格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人带走。 “更衣,我要去正院给福晋请安。”顾格格又气又恼,想到正院找福晋撑腰,这贝勒府后院的管事人可不是侧福晋,上面还有福晋呢。 顾格格出门后,麦冬走到海格格身边,“格格,顾格格带着云桃出去了,小福子被带走,不会是顾格格做什么了吧?” “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等着看就行。” 没听说有什么事,海格格也猜不到原因,但秦升和张保一起来,说明这件事肯定和侧福晋有关。 侧福晋怀着身孕,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找顾格格麻烦,恐怕其中另有隐情,也许事关腹中子嗣…… 海格格被自己的猜测吓到,顾格格不会这么大胆吧? “顾格格身边的人,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她和顾格格对门住着,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忍冬她们这些伺候人每天里进外出,碰面的机会更多,有异常她们比自己更有可能发现。 “没有吧……”忍冬回想一下,不确定的摇头。 “奴婢知道云桃出府两趟。”麦冬道,但丫鬟、太监轮休出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被带走的是小福子,也不是云桃……”忍冬也不觉得和这件事有关系。 “没有就算了。”海格格心中狐疑,没有继续胡猜乱想。 正院,朱砂进屋回禀:“主子,顾格格前来请安,现正在院外等候。” “请安?有什么事吗?”今天不是请安的日子,现在也过了请安的时辰,顾格格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发生。 “奴婢听说,前院张保和无虞院秦升刚刚去秀竹院,将顾格格身边伺候的小福子带走了。” “顾格格?”福晋眼神略带惊讶的看向朱砂。 海格格都能猜出可能是无虞院出事,福晋自然更不必提,但事情是宋格格做的,怎么还和顾格格扯上关系了? 福晋让朱砂将顾格格请进来,顾格格进门后福身行礼,“奴婢给福晋请安。” “顾格格免礼,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福晋面带微笑的明知故问。 “请福晋为奴婢做主,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顾格格拘着礼不肯起身,将刚刚的事情说出,请福晋为她做主。 “你先起身坐下吧,侧福晋不是不知分寸、无故刁难的人,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福晋微微皱眉,嘴上替妍清解释,“这样吧,我让赵嬷嬷走一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别着急。” 第136章 心存侥幸的计策 “格格,小福子被带走了。”宋格格的贴身婢女柳絮,快步从外面走进屋中,俯身在宋格格的耳边回禀。 宋格格搭在桌边的手骤然收紧,转头震惊的看向柳絮,怎么会这么快? 出事查到小福子头上很正常,但宋格格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芍药花昨天才送进无虞院,小福子今天就被带走,也就说芍药花送过去,可能都没过夜,被发现有问题。 “无虞院可有什么消息?”宋格格眼神有些慌张。 “奴婢没听说。”柳絮知道小福子被带走后,也找人打听过无虞院的消息,可无虞院表面风平浪静,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至于内里如何,她打听不出来。 宋格格紧张的贝齿轻咬嘴唇,即使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可还是忍不住忐忑。 被福晋威胁,受制于人,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她不敢一味推诿,只能选择对侧福晋下手。 这些天她想了不少办法,但能用的并不多,膳房那边沈德管的紧,她插不上手,熏香一类的用度,也找不到空子。 无虞院的人不好收买,侧福晋自己又很少出无虞院,如此一来,更是连个制造意外的机会都没有。 经过反复思量,才终于想到花房这条路子,各个院子一年四季都少不得要更换花草,打听到这几天,花房要将培育好的芍药送到各处,宋格格心中便有了计划。 她给家中送信,一是让家里帮忙准备夹竹桃灰烬,二是让家里帮忙寻找和调查府中下人的把柄。 老天帮忙,她父亲查到小福子家中的事情,宋格格就让柳絮悄悄找上小福子,以此要挟,让小福子动手。 如此一来,就算真有事发的那一日,四爷查出小福子,也只会认为是顾格格做的,查不到她的头上。 夹竹桃灰烬见效慢,芍药送到无虞院,侧福晋不会立马出事,她对福晋也能有所交代,只说方法见效缓慢,不易察觉就好。 而且听说无虞院中栽种的都是侧福晋喜欢的花草,对花房送去的芍药,想必不会太过喜欢。或许侧福晋根本不会凑近观赏,就不会损伤到腹中的胎儿,她做的事情可能永远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宋格格心存侥幸的想,她的身孕已经将近七月,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就能平安生产,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被发现,现在只希望菩萨保佑,这件事别查到她头上。 好在四爷还未回府,府里的事情都有福晋做主,就算侧福晋将事情闹大,只要福晋稍微抬抬手,她就能浑水摸鱼过去。 …… 正院,福晋让朱砂将赵嬷嬷叫来,吩咐几句让她去无虞院走一趟。 秦升和张保去秀竹院拿人,妍清就想到正院会过问,赵嬷嬷来到无虞院,妍清没有见她,直接让褚嬷嬷出面应付。 “我们主子从昨天开始,便有些不太爽利,适才刚吃过东西歇下,您过来可是福晋有什么吩咐?若是不着急的话,嬷嬷不如先和我说,等主子起身后,我再转告主子也是一样的。” 褚嬷嬷笑着和赵嬷嬷寒暄,对于她的来意,心中明镜一般还明知故问。 听褚嬷嬷说自从昨天开始,侧福晋人就不舒服,赵嬷嬷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宋格格筹谋成功。 “侧福晋现在怎么样?可有请府医过来诊脉?侧福晋现在是双身子,万万要好生照顾才是。”赵嬷嬷面色忧心的打探消息。 “您说的是,韩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可有人不想我们主子安生,主子如何能够好好安胎。”说到有人找事,褚嬷嬷语气愤愤,却没有细说侧福晋到底怎么样。 “这话是怎么说的,贝勒爷看重侧福晋腹中的孩子,府中上上下下尽知,都盼着侧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呢。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还有人敢害侧福晋不成?” 见褚嬷嬷摇头叹气,赵嬷嬷吃惊的瞪大眼睛,表情凝重的拉着褚嬷嬷的手。 “难不成居然是真的?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我现在就去回禀福晋,请福晋彻查此事,福晋处事公正严明,绝不会姑息这种事情。” “福晋执掌中馈,大事小情件件周全,我们主子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事还未查出个头绪,福晋那里不好回禀。 还请福晋放心,张保已经带着人开始查证,这也是贝勒爷出京之前交代的,待张保查出结果,定会立即报与福晋知晓,请福晋裁决此事。” 褚嬷嬷抬出四爷,将赵嬷嬷的话堵回去。赵嬷嬷只是个奴婢而已,见不到侧福晋,褚嬷嬷又不肯松口,还用四爷压人,她也没有办法。 回到正院,赵嬷嬷当着顾格格的面,只道侧福晋身体不适,发现有人想要暗害侧福晋和腹中的胎儿,但是暂未发现原因,因此才让张保和秦升共同查察。 “福晋明鉴,谋害侧福晋这种事情,奴婢是万万不敢做的,小福子也没有这个胆子,肯定是有人陷害,还请福晋为奴婢做主。” 听完赵嬷嬷的话,顾格格立刻解释,谋害皇家子嗣这种大罪,她可不敢沾,不管小福子做没做,她都要撇的干干净净。 “你先起来吧,别着急,既然事情还未查清,想必叫小福子过去,也只是问话而已。” 福晋像是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峨眉微蹙,一副担心为难的样子。 “你放心,是真是假待张保回禀时,我会仔细询问的,只要你没做过,我绝不会让人冤枉你的,但若是……” “福晋英明,奴婢绝对不敢谋害皇家子嗣。”顾格格再次澄清。 “你没做错事就好,也许是身边的奴才心术不正也未可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福晋安抚两句,将顾格格先打发回去。 顾格格只得行礼告退,和云桃离开正院,走到没人的僻静之处,云桃才敢开口,“格格,小福子真的会害侧福晋吗?” “我怎么知道。” 原本是去正院请福晋做主的,现在不仅没找回脸面,反而有可能摊上大事,顾格格心情十分烦躁,说话语气也不耐烦。 第137章 可惜功败垂成 顾格格知道,不管小福子到底做没做,这件事肯定都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她。 可她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更别提自证清白,只希望小福子是清白的,千万不要连累她。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云桃六神无主,称呼都变成以前叫习惯的小姐。 “回去等着吧,反正咱们什么都没做,就算差也不怕,不会有事的。”顾格格语气笃定,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云桃。 顾格格离开正院后,福晋将赵嬷嬷将无虞院的事情,仔细叙说一遍。 “照你这么说,西林觉罗氏已经感觉身体不适,但没查出原因?” 福晋垂眸沉思,是宋格格的方法隐蔽,让西林觉罗氏察觉出问题,却找不到把柄,还是她的计策已经被识破,根本就没有成功。 “你说无虞院一切正常,不见慌乱,说不定是他们已经找到缘由,将威胁的源头去除,故意欺瞒我们而已。” “这……”赵嬷嬷也不敢肯定,“福晋不妨静观其变,想必过几日就会有结果。” 侧福晋已经开始身体不适,如果一直找不出原因,可能很快就会小产。就算宋格格的计谋被识破,也和福晋没有关系,顶多是再寻机会重新谋划而已。 赵嬷嬷说的福晋自然明白,她只是可惜,功败垂成…… “让人去无虞院传话,待侧福晋休息好,到正院来回禀一声,我好前去探望一番。” 既然知道西林觉罗氏不好,她这里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前去探望也是应该的,正好可以借机探探虚实。 而且四爷也不在府中,她这个福晋更要做的周全,“再将府医请来,我要亲自问问侧福晋的胎相如何。” 赵嬷嬷领命去办,她刚出去没多久,外面就来人通禀御驾进京,贝勒爷也回来了,现已他随驾进宫,暂时还未回府。 福晋立刻吩咐人准备恭迎四爷,面上看着高兴,心中却忍不住叹气,而今四爷回府,再想做手脚只会更加困难。 四爷进宫随皇上去慈宁宫给太后请过安后,出宫回府正好碰上韩铭,“今天怎么这个时间进府请平安脉?”四爷心中咯噔,难道是妍清出事了? “回主子的话,是福晋派人叫奴才前去问话,并非是给侧福晋请平安脉。” 韩铭解释,四爷这才松口气,看向韩铭的身旁的小太监,想来是正院的人。 “问话?怎么回事?” “福晋听闻侧福晋身体不适,心中担忧,便想叫韩大夫前去询问一番。”小太监回道。 听说妍清身体不适,四爷顾不上多想,带着韩铭去无虞院,让小太监先回正院回话。 去无虞院的路上,四爷询问韩铭侧福晋近况如何,韩铭回答昨天请脉的时候一切正常。至于夹竹桃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等到了无虞院再说吧。 妍清也已经听说四爷回京,但没想到他来着的这么快。 “爷,您回来了。”妍清让人搬了躺椅出来,正在院中晒太阳,就看到四爷一身朝服进门,被浅夏扶着起身恭迎。 “您怎么和韩大夫一起过来了?”这是刚回府就带着大夫来看她? “别起身,你坐着就行。” 四爷走到妍清身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她面色还好,心中稍微放松。 “听说你身子不适,哪里不舒服?让韩铭给你看看,或者爷立刻让人去请太医。” 妍清心中明了,拉着四爷袖子往屋中走,“爷刚回来,先梳洗换身衣服吧,我一会儿再告诉您。” 四爷见妍清确实没事,才点头同意。韩铭被浅夏请到茶房稍坐,浅露让人准备热水,取来干净的衣服,小院忙碌起来。 热水准备好,四爷在耳房的屏风后沐浴,妍清坐在外面,把昨天的事情讲述一遍。 “……不知道是谁要害我和孩子,幸亏发现的早,要是不能发现的话,我……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忍不住后怕,不查出这件事是谁做的,我真的是寝食不宁。爷不在府中,我只能让张保和秦升一起去查,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福晋知道后让人过来询问,我昨晚没睡好,当时正在补眠,福晋大概不放心,才想叫韩铭过去问问……” 妍清还未说完,四爷就穿着中衣,面色铁青的从屏风后面出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将人搂进怀中。 “别怕,爷回来了,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爷一定会护着你的。” 妍清靠在四爷胸口不语,不知道等他知道自己肚子中有可能是多胎后,还会不会这样说。 她站直身体,眼眶发红的看着四爷,表情既委屈又害怕,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浅夏捧着的衣服,亲手给四爷穿衣服。 “我相信爷,爷先穿衣服吧,天气还是有些凉,这样容易着凉。” “你坐下休息,让她们伺候就行。”四爷握住妍清的手阻拦。 “只是更衣而已又不累,我喜欢亲手给爷穿衣服。”妍清摇头。 “你呀,小醋坛子。”四爷无奈失笑,这种时候还不忘拈酸吃醋。 衣服穿好,四爷和妍清离开耳房,在外间的榻上坐下。 “爷不在这些日子,这孩子有没有听话一些?”四爷伸手摸摸妍清的肚子,衣服布料贴着腹部,原本平坦柔软的小腹,明显能看出一个小尖尖。 “好像大了些?” “是,已经开始显怀了,比爷出京之前好些了,吐的也更轻。”妍清的手搭在四爷的手背上。 四爷笑着点头,让韩铭进来诊脉,韩铭道脉象无事,但请侧福晋放松心情,以免郁结于心。 “爷会查清楚的,无论是谁绝不姑息,你只管放宽心,养好身体,别的事情都有爷在。”四爷向妍清保证。 “我相信爷。”妍清点头,心中思索孩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告诉四爷比较合适。 第138章 希望是好事多磨 妍清的视线扫过韩铭,韩铭之前答应帮她暂时保密,但现在四爷回来,她不清楚韩铭会不会主动向四爷回禀,但她知道,四爷问起的话,韩铭肯定不会为了她而欺瞒四爷这个主子。 其实如果不是四爷正好回府,遇到去正院的韩铭,并将人拦下来,她甚至都不能保证,韩铭会在福晋面前替她隐瞒。 假若她不和四爷说,等到四爷从韩铭那里知道,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想要隐瞒,这和她以往表现出的人设不符。 既然四爷早晚都会知道,倒不如由她自己亲口说出来,以免因为这件事被四爷误会、猜忌,那样才是得不偿失,而且宜早不宜迟。 心中飞快的盘算一遍,妍清决定现在就实话实说,只希望,真诚确实是最好的必杀技。 妍清微微抿唇,眉头微皱,表情稍显为难,四爷没有错过她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爷……”妍清有些胆怯的看向四爷,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褚嬷嬷和韩大夫都说我显怀有些早,腹中可能不止一个孩子……” “此事千真万确?可能诊出侧福晋腹中有几个孩子?”四爷也知道忌讳,眼神严峻犀利的看向韩铭。 “从侧福晋的脉象上来看,似有双胎的迹象,但目前月份还短,奴才也不能确定。如果想要确定,需等到怀胎六到七个月后,请稳婆前来摸腹,届时便可知道腹中有几个胎儿。” 韩铭是大夫只会诊脉开药,但通过诊脉辨别并不准确,而且他是男子,不能由他来摸腹确定,他也没有这个手艺。 经验丰富的稳婆,不仅能摸出腹中有几个孩子,甚至连孩子的斤两都能大致估算出来。 找个稳婆对四爷来说不是难事,询问没有别的事情后,就让韩铭先行退下,又让苏培盛去正院走一趟,告诉福晋不必担心,侧福晋这里一切都好。 苏培盛离开后,四爷摆摆手,屋中伺候的人也退了出去,看着妍清惊慌、不知所措的表情,四爷伸手握住她的手。 “韩铭刚刚也说了,现在还不能确定,再过两个月爷找稳婆来给你看看,到时候就可以放心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养胎,不要胡思乱想。” “爷,我怕……”妍清主动靠在四爷怀中,抓着他的衣服轻声呢喃。 “别怕,有爷在呢,就算是双胎也没关系。”四爷轻抚着妍清的后背。 两个人相拥静坐片刻,直到苏培盛从正院回来,四爷让他将后院存放的芍药花带走。 “爷回前院看看,查出结果立刻让人过来告诉你。” “好,爷刚回来也要注意休息,别忘了用午膳。”妍清将四爷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开,才收敛表情转身回屋。 四爷回到前院书房,重新将韩铭叫来,让他实话实说,据实交代。 韩铭表示不敢欺瞒主子,他在无虞院中所说句句都是实情,侧福晋的脉象,目前看来有龙凤双胎的征兆,但通过脉象判断并不准确。 四爷心情有些凝重,多胎大多被视为不祥,龙凤双胎是最好的结果,双生女也算不错,双生子…… 他不是太子,而且已经有嫡长子弘晖,就算妍清生下双生子也没有关系,唯一需要担心的情况,就是妍清腹中不止两个胎儿。 全国各地每年都会上报多胎的案例,穷苦人家生下多胎,大多会将孩子吊死或者溺毙,就连产妇也未必能够幸免。 大户人家舍不得孩子,会将其中一个孩子留下,余下的送走或过继出去。皇室虽然没有多胎的例子,但宗亲中有过这种情况,也是同样的方法处置。 妍清是皇上圣旨赐婚的侧福晋,决不能传出不详的流言,但若真是多胎…… 四爷心中叹气,妍清这一胎怀的属实有些艰难,只希望是好事多磨,而不是不祥之征。 韩铭离开后,四爷将张保和秦升叫来,询问两人事情查的怎么样。 虽然是秦升和张保两人一起调查,但张保是前院的人,四爷询问自然也由他来回答,他向前一步,将调查出的事情,据实回禀。 将夹竹桃灰烬洒在芍药花盆中的,是花房的一个小太监,是秀竹院的小福子塞银子收买的他。他从小福子那里拿到东西,按照小福子说的洒在花盆中,并不知道小福子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这话未必是假的,但那小太监肯定能猜到,小福子给他的灰烬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小福子为什么收买他,就为了给侧福晋的花施肥不成,不过是心照不宣,没有多问而已。 小福子在调到秀竹院之前,是花园中的洒扫太监,和花房太监关系一直不错,因此才能买通小太监替他做事。 早上刚将小福子拿下,小福子还咬着不肯承认,过了一遍刑熬不住,才承认是顾格格让他这样做的。 小福子是顾格格的贴身太监,这事是顾格格指使他做的,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但事情并不是小福子承认就能定案的。 “据小福子交代,他也不知道那灰烬是夹竹桃灰烬,只是奉主子的命令行事,东西是顾格格身边的云桃给他的。 前些日子,云桃出府两趟,东西可能是她想办法,从府外带进来的。 府中没有栽种夹竹桃,灰烬只能是从府外带进来的,奴才查过后院角门的出入记录,云桃确实出去过两次。 奴才等正准备将云桃带回审问,还请主子爷示下。” “去吧,爷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将事情查清楚。”四爷声音冷厉。 好的很,一个小格格居然也敢对有孕的侧福晋出手,这是看妍清脾气好,就当她好欺负,真是胆大包天。 张保和秦升再次到秀竹院捉拿云桃,小福子被带走也就算了,云桃是顾格格从家里带来的心腹丫鬟,知道她许多事情,哪里敢让张保他们带走审问。 第139章 继续审死活不论 “格格见谅,奴才也是奉贝勒爷命令行事,还请格格不要为难奴才。”张保话说的恭敬,但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他是奉主子爷的命令来的,别说只是拿云桃一个奴婢,就连顾格格自己,说不定很快也要随他们走一趟,还想用身份压人,真是可笑。 “我现在就去见贝勒爷……”顾格格也知道自己对上张保没有多少底气,但还是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是贝勒爷下的令,她去向贝勒爷求情总可以了吧。 “格格要见贝勒爷,奴才不敢拦 着,但是云桃奴才要先带走,您放心在,只要贝勒爷有令,奴才立刻就将云桃给格格全须全尾的送回来。”张保不理会顾格格的缓兵之计,顾格格去见贝勒爷是顾格格的事情,云桃他现在必须带走。 张保一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云桃从顾格格身边拉走。 “格格,救我唔……”云桃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太监立刻将她的嘴捂住。 “格格恕罪,奴才就先告退了。”张保敷衍的打个千,就起身带着人离开。 顾格格拦不住张保,只能立刻带着云杏出门,到垂花门请守门的小太监代为通传求见四爷。 四爷在书房中坐着,苏培盛进来回禀顾格格求见。 “不见,让她回秀竹院老实待着。”四爷让苏培盛将人打发走。 苏培盛应声退出去,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不得不进去问一句而已。 “格格,贝勒爷正忙着,现在没时间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贝勒爷交代让您回秀竹院等消息。”苏培盛亲自来到垂花门,将四爷的话转达。 “苏公公,您再帮我和贝勒爷通传一遍,我真的有要事求见。”顾格格低声下气的请苏培盛帮忙,旁边云杏拿着荷包往苏培盛手里塞。 荷包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多少重量,不是银子而是银票,最少恐怕也有个五两、十两,倒是可惜了,这钱他不能收。 苏培盛不着痕迹的推回去,“格格,不是奴才不帮您通传,实在是贝勒爷不得空,奴才也没有办法,贝勒爷让您回秀竹院待着,您还是老实听贝勒爷的吩咐比较好。” “谢公公了。”苏培盛说到这个份上,顾格格也只能放弃,转身带着云杏回秀竹院。 云桃只是个普通的丫鬟,连包衣宫女都算不上,张保审问起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顾府也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云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张保连唬带吓,再稍微用点刑,云桃就什么都撂了。 但云桃只承认她帮顾格格回府送信,指使小福子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是顾格格的吩咐,至于什么灰烬,她更不知道。 证词对不上,张保将她和小福子重新审问一遍,但两个人都不改口。刑已经用过,再重恐怕会出人命,张保前去书房回禀,请四爷示下才好继续。 “继续审,死活不论,再派人出府去查查,看他们有没有家里人,知不知道情况。” 口供对不上,自然是有人撒谎,要么是云桃忠心,不肯供出主子,要么就是小福子被人收买,故意攀咬顾格格。 真相没查清楚,倒是能看出不少勾当,四爷心中冷笑,他要到看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不过是两个犯错的奴才而已,四爷虽不是草菅人命的性格,但也没将两个奴才的命看的多重。 张保离开后,四爷将手中的书扔下,“去将顾格格带来。”话音落下,苏培盛立刻领命出去,让人去请顾格格前来。 自从回到秀竹院,顾格格的心就一直提着,别说午饭了,连口水都没心思喝,紧张的在房中来回踱步,一下午走的腿都累了,终于等到四爷让人来传她。 之前求见四爷不肯见她,现在四爷叫她过去,顾格格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但传话的太监还在等着,她没有拒绝的机会。 “知道了,我这就随公公前去。” 顾格格起身整理下衣服,起身去内室从梳妆盒中拿出一封信,揣进怀中带着云杏随传话太监去前院。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顾格格被苏培盛带进书房,站在距离书桌几步的位置福身行礼。 四爷闻声抬头看向顾氏,将顾氏仔细打量一番,秀竹院他没去过几次,似乎自从年后便没有再见过顾氏。 他依稀记得顾氏容貌不差,现在竟是有些想不起长相,见到人也只觉得几分陌生。 “起吧。”四爷语气淡漠的开口。 顾格格有些僵硬的站起身,她见四爷的次数都不多,更别说侍寝和深入了解。 对性情严肃冷峻,深沉寡言的四爷,顾格格是打从心底有些怕,适才不过被四爷打量片刻,她的后背已经紧张到微微出汗。 “谋害侧福晋和她腹中子嗣的事情,你的贴身太监小福子已经招供,并且供认是你的主使,你还有何话说?”四爷坐在椅子上,抬眼皮目光犀利的看向顾氏,盯着她的反应。 顾氏虽然站着,但并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四爷的视线落在身上,就像要将她凌迟的刀子一般,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奴婢冤枉。” 顾氏被四爷的话吓的瞪大双眼,就算知道小福子和云桃之所以被带走,是和侧福晋有关,她没想到小福子居然会招供。 小福子有没有做她不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指使小福子去害侧福晋,现在明摆着是小福子被人指使拉她下水。 这个吃里扒外,冤枉她的狗奴才,顾格格恨不能立刻撕了小福子。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证明自己的清白,顾格格咚的双膝跪地,俯身叩头。 “奴婢不知道小福子招认了什么,但奴婢敢对天发誓,奴婢绝对没有做过谋害侧福晋的事情,更不敢担谋害贝勒爷子嗣的罪名。 这定是有人买通小福子,让他构陷冤枉奴婢,还请贝勒爷明查。” “不敢?”四爷冷笑,“那你让频频让身边的丫鬟回府送信是为的什么?” 第140章 运气未免太好 自从早上小福子被张保带走以后,宋格格就让柳絮注意着后面秀竹院的动向,原本一切还算尚未超出掌控,直到听说四爷回府,宋格格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说在四爷回来之前,就算侧福晋查到小福子,她也有几分把握不会被发现,查不到她身上的话,现在四爷回府,亲自派人调查,宋格格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果然,没到下午,顾格格身边的云桃再次被带走,傍晚,顾格格自己也被四爷叫到前院。 宋格格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她知道如果顾格格能够顺利洗脱嫌疑的话,四爷可能很快就会查出真相。 不安和恐惧在宋格格心中交拉扯,逐渐转变为对老天不公的埋怨,同时也暗狠恨侧福晋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凭什么? 她不如侧福晋长的美,比不上侧福晋受宠也就算了,凭什么就连她有孕的风头,都要被侧福晋抢走。 侧福晋有孕不舒服,谁怀着身孕又能舒坦,四爷眼中却只有侧福晋,她和腹中的孩子早不知道被四爷忘到哪里去了。 现在侧福晋刚刚出事,又正好赶上四爷回府,似乎连老天爷都格外眷顾侧福晋。 “格格,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看着满面愁绪的宋格格,柳絮轻声安慰道。 宋格格摇头,“只怕是……”不仅她逃不掉,还会连累柳絮,也是她对不住柳絮。 “到现在都没听说无虞院出事,侧福晋肯定还好好的,就算是真的查出来,贝勒爷肯定也不会重罚的,您腹中还怀着贝勒爷的孩子,贝勒爷顾全子嗣,也不会降罪于您的。 大不了……大不了您就和贝勒爷实话实说,就说是福晋威胁您,您才不得不对侧福晋下手。” 柳絮心中也早就慌乱不已,却还是尽量找理由宽慰宋格格,可宋格格心中明镜一般,她现在是怀着身孕,但孩子早晚有出生的一天,到那时四爷一样会处置她。 至于供出福晋,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但福晋只是让赵嬷嬷几次三番的言语暗示,她没有任何证据,哪里敢随意攀扯福晋。 恐怕招供不成,落个陷害福晋的罪名,更是罪加一等。 福晋是圣旨赐婚,就算四爷相信她,相信是福晋做的,四爷也不可能休妻,顶多禁足,让福晋失去管家权而已。 即便如此,福晋想要对付她一个格格也是易如反掌,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腹中的孩子考虑……真到那一步,她也只能咬牙将所有的罪名担下。 就是像柳絮刚才说的,她现在唯一能求的,就是希望四爷看在侧福晋平安无事的份上,能够对她从轻处罚。 …… 前院。 顾格格伏在地上,听到四爷问她为什么频频送信回府,心中咯噔一声。 “奴婢进府时间尚短,还有些不适应,时常想念父母,因此和家中书信往来有些频繁。” 好在顾氏以前有过盘算,现在说出来倒也流畅。 “奴婢自知坏了规矩,甘愿受罚,但奴婢绝对不敢有谋害侧福晋的心思。 小福子罪大恶极,是奴婢管教下人不力,可指使小福子谋害侧福晋的事情,奴婢不曾做过,纯属子虚乌有的陷害,还请贝勒爷明鉴。” 顾格格也算聪明,小事小错直接认下,只想赶紧将大罪撇干净。 其实有四爷或福晋的允许,格格和家中通信也不是什么过错,只不过她没有提前请示福晋,便让云桃出府给家中送信,而且最近次数频繁了些而已。 四爷将小福子的口供扔到顾格格的面前,“这些口供都是你的贴身太监供出来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顾格格捡起地上的供状,快速的浏览一遍,上面写着自己让云桃,将灰烬交给小福子,小福子通过花房谋害侧福晋。 “灰烬?什么灰烬能够害人,奴婢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让云桃对小福子说过这些话,贝勒爷若是不相信,奴婢可以和云桃、小福子当面对质。”顾格格辩解道。 供状上面的事情她确实没有做过,当面对质她也不惧。 四爷一抬手,苏培盛立刻倒退出去,让张保将小福子和云桃带到书房和小福子对质。 审问施刑都是用在暗处,给小福子和云桃换身干净衣服,被小太监拉到书房中跪下,两个人除了面色苍白之外,看不出别的问题,不会污了主子爷的眼睛。 “既然要当面对质,那就开始吧,爷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撒谎。开口之前最好都想想清楚,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行刑的板子硬,不要命的尽可以继续扯谎。” 四爷威胁的语气冰冷,让三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 顾格格转头,眼神暗藏凶狠的瞪视着小福子。 “我自认对你不薄,以为你是个忠心的奴才,对你信任有加不曾亏待,没想到你居然受人指使诬陷于我。 你最好立刻说清楚,我何时何地指使云桃对你说过那些话,否则,贝勒爷饶不了你。” 云桃也附和顾格格的话,表示顾格格从来没有说过谋害侧福晋的事情,都是小福子一派胡言。 这件事确实不是顾格格和云桃指使,但小福子受人威胁,只能将他和柳絮见面的时间说出来,只不过将柳絮换成了云桃。 但云桃立马拆穿了小福子的谎话,还表示她可以找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福子只能无奈改口,称他听到顾格格和云桃在屋内中,暗中商议陷害侧福晋的事情。 “格格对云桃说什么‘事关重大,一旦被发现,就算是侧福晋再受宠也没用’类似的话,奴才亲耳听见,绝不会记错。” 顾格格恨得咬牙,没想到小福子居然真还真的偷听过她和云桃的对话,好在,无论是小福子的口供,还是他刚刚的话,都能看出他并未听到两个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 贝勒爷刚刚也只是询问她为什么往家里送信,没有问到具体的内容,可见云桃还算忠心,没有将她让家里办的事情供出。 “请贝勒爷明鉴,小福子的话不过是一派胡言,压根站不住脚,奴婢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过,贝勒爷尽管让人查证,奴婢不畏分毫。”顾格格大义凛然的回道。 第141章 事关她的清誉 “是吗?那你和顾府通信都商议的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顾氏三人的反应没有逃过四爷的眼睛,他能看出就算小福子招认的,关于夹竹桃下毒的事情,是蓄意陷害顾氏,但顾氏也未必完全清白。 至少小福子说出的,那句顾氏和云桃之间的私密话,顾氏和云桃眼神中的惊慌都显而易见,不容错认。 张保已经派人去查夹竹桃的来源,以及小福子几个人家中的状况,只要是他们做的,就算他们不承认,也早晚能够查到线索,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有所定论,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反倒是顾氏提及妍清的事情,让四爷比较好奇,既然已经动手查了,那就直接查个清楚干净,省的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闹得人心烦,影响妍清安胎。 顾格格咬咬嘴唇,知道成败可能就在此一举了,她直起身从怀中取出带来的信,交到苏培盛手中。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原本与家中通信,确实是因为思念父母,只不过家中给奴婢的回信中提及一件事……” 顾氏说着抬头看向四爷一眼,表情迟疑不决,但最终还是直言不讳。 “信中提及一件侧福晋未出阁时的事情,事关侧福晋和贝勒府的清誉,兹事体大,奴婢不敢胡言,担心消息泄露,便让云桃给家中送信,叮嘱父母万万不可对旁人提及。 奴婢不敢撒谎,贝勒爷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亲自查证,或者传唤奴婢的父亲过府询问……” 拿着信的苏培盛,只觉得手中的信封如同烙铁一般,烫的他恨不能立刻扔掉才好。 站在张保身边的秦升,悄悄往后缩了缩,屏息凝神的听着事情的进展,心中暗自替主子担忧。 四爷眼皮一跳,怎么还和妍清的清誉扯上关系了,小姑娘清清白白他心中一清二楚,否则也不可能参加选秀。 他倒要看看顾府查到什么事情,居然事关妍清和贝勒府的清誉的事情。 四爷伸手,苏培盛赶紧将信递到四爷手中,他抬手将信纸取出,看完信中的内容微微皱眉,片刻后将信塞回信封中,将信封放在桌子上。 “你先回秀竹院待着吧,小福子的事情,爷自然查清,不会平白冤枉了你。” “是,奴婢告退。” 顾格格磕头的时候,内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关应该算是过了。跪的时间有些久,起身的时候膝盖有些难受,旁边站着的苏培盛伸手扶了一把,将顾格格送出去。 云桃看到她们格格没事,心中也跟着松口气,贝勒爷相信格格,那她应该也不会有事吧,但四爷没有允许她和格格一起回去,云桃还是有些害怕。 旁边跪着的小福子已经体若筛糠,表情惊恐不已,担心四爷会直接下令打死他。 “带下去继续审。”四爷摆摆手,张保立刻叫人将小福子和云桃带下去。 “主子爷,福晋求见。”苏培盛转身回来通禀。 正院,福晋听说顾格格被叫到前院,以为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 她瞧着这事倒是闹的挺热闹,心中好奇便更衣来前院走了一趟,想要问问怎么回事,来的也巧,正好在门口碰到顾格格。 “请进来吧。”四爷颔首,他刚回府也该见见福晋。 “妾身给爷请安。” 四爷指着旁边的椅子,让福晋坐下说话,福晋谢恩后坐下。 “原本听闻西林觉罗妹妹不舒服,妾身担心不已,唯恐有什么疏忽,影响了妹妹腹中的孩子,爷派人来说妹妹一切都好,妾身这颗心才算放下。 妾身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顾格格,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暂时还未查清楚,可能是她身边的奴才不安分。” 四爷三言两语,将小福子用夹竹桃下毒的事情告诉福晋,至于顾格格和云桃的事情,现在还未查清楚,四爷没有多说。 “原来如此,一个奴才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福晋惊讶的感叹。 “一个奴才自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四爷冷哼道。 …… 张保重新开始审问小福子,秦升借口出恭离开刑房,一路疾行回到无虞院给主子报信,也好让主子有个心里准备,张保猜到秦升的想法,没有戳破也没有阻拦,全当不知道。 “奴才有要事回禀主子。”秦升顾不上平复呼吸,进屋后直接跪下行礼回禀。 妍清有些惊讶的看着秦升,她让秦升去查凶手的事情,怎么秦升的表情看起来,倒像她是凶手一样。 “你们都先出去吧。”妍清说完,浅夏几个人就退了出去,“起来说吧。” 秦升站起身看了主子一眼,说正事之前提醒道,“主子还怀着身孕,切莫激动,以免动了胎气。” “你说就行。”妍清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看来是出大事了,而且还不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什么事,她能想到的,只有她腹中多胎的的事情传了出去,有人以此做文章。 “……贝勒爷将顾格格叫到前院询问,顾格格极力辩解,不仅如此,还将一封顾府写给她的信呈交给贝勒爷。 说是顾府得知一件主子未出阁时的事情,并且事关主子清誉……” 秦升将这两天调查的事情快速回禀一遍,最后将顾格格的事情说出来。 哈?事关她的清誉?这倒真是出乎妍清的意料。 她的清誉好的很! 两年之前,她自觉还是个小屁孩呢,能做出什么有损清誉的事情,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明知道要参加选秀,还故意搞出什么方慕少艾、情不自禁、私相授受的戏码。 不过妍清也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这件事放在男人身上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女人身上,那就是要命的大事。 就算是假的,她也不能忽视,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才行,她摆摆手对秦升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142章 心中留下芥蒂 顾格格被云杏扶着回到秀竹院,在榻上坐下只觉浑身没剩下多少力气。 “格格,您没事吧?”云杏有些担心的询问,小福子和云桃都被带走了,云杏担心她会是下一个。 “没事。”顾格格摆摆手,神情比去前院之前轻松不少,没有了之前的对未知事情的恐惧。 今天的一切,虽然事发突然,和她之前设想的有些出入,但好在问题不大,就算不够周全,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的纰漏,和她原本的安排,算的上是殊途同归。 顾格格回想着,她自小就经常被人夸赞容貌出众,长大后参加选秀,即便是在秀女中,她的容貌也算上乘。本以为就算不能被留在宫中,应该也可以有个好前程,结果留牌子后就被放回家中。 按照顾家的家世,没有能在贵人面前递话的人,得不到自行嫁娶的旨意,说不定要一直被剩在家中当老姑娘。 就在家中准备打点找关系的时候,事情峰回路转,皇上赐给四贝勒的两名格格,她就是其中一人,虽然同样都是格格,但被皇上选中,比被娘娘选中更有面子。 家里人都说她命好有福气,她自己也这样认为,她能进四贝勒府,对顾家来说已经是烧高香,要不是身在汉军旗,她怕是给四贝勒当侍妾都未必够资格。 她怀着雄心壮志,和家里人的期望进府,而且还未进府,就得到福晋的示好和帮助,顾格格满心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容貌,进府后肯定能够受宠。 却没想到刚进府就出师不利,先是四爷出京办公不在府中,回府后前面还有盛宠的侧福晋挡路。 进府半年时间,除去家宴和两次侍寝,四爷竟像是将她和海格格忘了一般,连四爷的面都再未见过,尤其是侧福晋有孕以后。 本以为侧福晋就算受宠又如何,怀孕后不能侍寝,四爷肯定会转去别处,到那时她的机会也就来了。侧福晋却借口有孕反应严重,绊住四爷不让他去别处,不仅是个狐媚子,还是个有手段的狐媚子。 不愿在府中如此默默无闻的蹉跎下去,顾格格便开始想别的办法,否则等明年选秀府中进新人,还能有她什么事。 福晋那里嘴上说的好听,实际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她进府时间短根基不稳,连身边人都不能完全信任,想要对侧福晋做什么,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反而容易将自己陷进去。 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府外下功夫。 盘算好后,她写信让云桃借着出府的机会送回家,请家里人悄悄打听西林觉罗府的消息,尤其是侧福晋选秀之前的事情。 事关女子清誉,只要有些许传闻,再加上一些捕风捉影,甚至不需要真凭实据,便能将人置于死地。 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不贞的女人,侧福晋越是受宠,四爷听说后就越难以忍受,就算是不能处置侧福晋,以后也绝对不会继续宠爱于她。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恶毒,顾格格原本的想法,就算没有这种事情,也可以人为制造一些传言,加以利用。 她母亲收到信立马便明白她的意思,和父亲商议过后,立刻派人着手打探,结果出乎意料,还真被他们查到一件事,母亲很快就给她写了一封回信,正是她刚刚交给四爷的那封。 虽然不知道他们查到的事情是真是假,暂时也没有证据,但随便捏造点证据也不是什么难事,顾氏上一次给家里送信,就是让父母想办法,添油加醋一番,再找人将消息传到四爷面前。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查证出来是假的,也会在四爷心中留下芥蒂,芥蒂不消除,天长日久侧福晋总有失宠的一天,她就能有受宠的机会。 信刚送出去,顾府那边还没开始实行,府里就出了谋害侧福晋的事情,脏水还被人泼到她的头上。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顾格格想到用这件事转移焦点,借着去正院的机会,将信交给四爷正合适。 正恰好四爷也查到她和家中近期往来频繁,有了那封信,一切便都能说的通,就算四爷能够想到,是顾府特意调查侧福晋又怎么样,谁让侧福晋有错在先呢。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到周全,现在就只剩下等待,等着看四爷怎么处置。 除了这些,顾格格也没忘记思考,到底是谁让小福子陷害她,想要除掉侧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福晋、宋格格都有可能,被禁足的李格格也不能排除嫌疑。 虽然有人下手投毒,但侧福晋没有出事,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自导自演,贼喊抓贼。 嫌疑最小的人,大概就是和她一起进府,又没有上进心的海格格。 …… “爷,好在妹妹现在平安无事,原因也已经找到,虽然一时半刻查不清楚,但早晚会水落石出的,时间不早,您也该用晚膳了。” 福晋听四爷说完,贤惠的提醒。 “您今日才进府,还未好好休息,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妾身也该告退,回去陪弘晖用晚膳,妾身来时,弘晖还和妾身问起阿玛……” 出京半个月,确实有些日子没有见儿子,四爷回府就听说妍清出事,直接去了无虞院,下午又一直待在书房,是该去正院看过弘晖。 转头看看天色,四爷站起身,“既如此,爷同你一起回去看看弘晖,正好可以一起用晚膳,走吧。” “是,弘晖见到爷可要高兴坏了。”福晋笑着跟在四爷身旁。 到正院后,四爷和弘晖说话,询问他几天都做了什么,福晋命人安排晚膳。 …… 妍清坐在屋中,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她的清誉能有什么问题,浅夏见时间不早,轻声询问主子晚上想要吃什么,主子还怀着身孕,饮食上不能疏忽。 妍清看向桌子上的座钟,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四爷自从上午离开,已经一下午都没过来,现在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也没见到人影。 自从她怀孕后,只要四爷在府中,都会陪她一起用膳,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是在忙着调查凶手?但调查审问的事情都是下人在做,四爷不过是听回禀而已,需要一直待在前院吗? 难道和秦升刚刚说的事情有关?四爷相信了,心中怀疑她才没过来?亦或者是因为她腹中有可能是多胎的缘故? 妍清不得不多想。 第143章 忘不了的是谁 妍清本想等四爷过来,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顺便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但四爷到现在还没来,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过来。 在继续等待还是去前院走一趟之间,妍清略微犹豫两秒钟,便决定去前院一趟,至少要亲自看看四爷的态度,最好能趁机弄清楚,顾格格口口声声所说,有损她清誉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其实妍清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孩子的事情,四爷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虽然上午表现的一切正常,但她还是不能放心,怀疑四爷当时只是安慰他,离开后认为不详不再来无虞院。 怀孕本来就容易多思多想,麻烦事又一桩接着一桩,就算妍清心态好,也难免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妍清心里想着,即使真的是最坏的结果,她也可以承受,她只希望可以尽快有个结果,早死早超生,也比一直悬而未决,提心吊胆的担忧要好。 借着晚膳的理由,去前院也不算突兀,决定好后,吩咐膳房做几道四爷爱吃的菜,妍清让浅夏和浅露伺候她更衣。 前院张保忙着调查,苏培盛跟着四爷去了正院,主事的人只剩下张起麟,听到守门太监的回禀,赶紧从院中迎出来。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 “爷可用过晚膳?我让膳房做了几道菜,想陪爷一起用晚膳。”妍清笑着询问。 “回侧福晋的话,贝勒爷去正院了,现在还未回来,并不在院中。”张起麟只能实话实说,“奴才伺候侧福晋进去等贝勒爷回来?” 四爷去正院了?这倒是妍清没有预料到的,她听秦升的话,还以为四爷在前院呢。 不过四爷一走就是半个月,回来去看看福晋和儿子也是应该的,原本回府后跳过正院,去无虞院看她就有些不合规矩,妍清暗自安慰自己。 “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并无。” 妍清垂眸,自从她怀孕后,四爷便没有去别处留宿,算算时间也不短了,四爷既然去了正院,今晚回不回还不一定,她进去可能也是白等,那还进去做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进去了,你忙吧。”妍清说完转身带着人离开。 “奴才恭送侧福晋。” …… 心中惦记着事情,四爷在正院用完晚膳,便回了前院。 张起麟将侧福晋前来,想要陪主子爷一起用晚膳,听说主子爷不在,才带着人离开的事情告诉四爷。 “侧福晋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四爷微愣,没想到妍清会到前院来。 前院和无虞院之间有道小门,四爷也允了妍清随时可以进出,但妍清守着规矩,除了从小门去前院花园逛逛,无事基本不会到前院来。 听说她过来,四爷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侧福晋听说主子爷不在,便回去用晚膳了。”张起麟回道。 无事就好,四爷迈步走进书房坐下,看到放在书桌上的信封,将信纸取出重新看过一遍,抬手递给苏培盛。 “这件事你亲自去查,不许走露任何风声。”四爷声音低沉的吩咐道。 “奴才遵命。”苏培盛惴惴的将信从头到尾看完,将信放回到桌子上告退离开。 和顾格格想的一样,就算四爷十分清楚妍清是清白的,但是心中还是不免会起疑,而且还会将事情查清楚,不留任何可能。 顾格格所说事关侧福晋清誉的事情,是顾母写给她的信中,提到数年前,西林觉罗府给妍清请过一名夫子,不是寻常教授琴棋书画的女先生,而是一位男子。 顾府的人还打听到,那名先生和西林觉罗府关系亲近,曾见过他随鄂福晋以及妍清兄妹几人一同去庙中烧香,却从见过那位先生单独与西林觉罗府的几位阿哥一同进出或游玩。 后来,便几乎没有再见他出入过西林觉罗府,似乎与西林觉罗府断了联系,不知是学业已经教授完毕,还是另有隐情。 四爷知道妍清和信中所说的先生,肯定没有男女之情,但未必没有孺慕之情,戏曲、话本中大家闺秀倾慕府里先生的情节也不少见。 随即,四爷想到之前听妍清哼唱的曲子。 “红墙绿柳沾细雨,藏着她的回眸,在这座大大的城市里,到处都是回忆,忘不了的只有你……” 到处都是回忆,和谁的回忆?忘不了的是谁? 四爷越想越生气,将信扔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他起身打开书柜小抽屉,取出一块黄翡翠玉佩,玉佩不大,但晶莹透亮、柔和如脂、质地细腻,可见是经常把玩的心爱之物。 妍清回到无虞院,让齐福注意点垂花门那边,看四爷是宿在正院,还是回了前院,用过晚膳没多久,齐福就笑着回来禀告,四爷回了前院,没有留在正院。 齐福以为贝勒爷没歇在正院,主子听说后肯定会高兴,却不知道妍清心情反而沉重不少。 四爷若是歇在正院,不到无虞院来有情可原,但四爷离开正院后,却回了前院,没有过来看她,让妍清内心不安。 妍清坐在榻上,一直等到二更天,也没等到四爷过来,褚嬷嬷进来提醒主子,夜深该歇息了。 褚嬷嬷和浅夏几人都忍不住担心,主子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也不知道秦升回来和主子说了些什么,自从他离开后,主子就一直出神,晚膳用的不多,还熬夜不肯休息。 “主子可是想见贝勒爷,不如让人往前院跑一趟?”看着妍清的神情,褚嬷嬷轻声的询问。 贝勒爷一向宠爱主子,而且主子现在还怀着身孕,贝勒爷应该会过来。 “不用,这个时间爷恐怕也歇下了,派人去打扰不合适,洗漱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妍清摆摆手。 傍晚去也就算了,这个时间还让人去打扰四爷,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第144章 四爷的谎话 昨天晚上睡的比较晚,妍清今天早上的起床时间也随之往后推迟。 用过早膳后,妍清没有像往日一样,只在院子中散步消食,而是带着人穿过小门,去了前院花园,在花园中逛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离开花园去前院。 按照以往的经验,若是散朝后没有别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四爷就该回府了。 虽然四爷允许妍清到前院来,但四爷不在,她也不能随意进出四爷的书房,因此张保请安后,将侧福晋请进二院的堂屋。 二院堂屋是四爷起居的寝室,同样是五间堂屋,东西稍间都是卧房,东稍间做了暖阁,冬天更加暖和,次间临窗摆着榻。 妍清走到榻前坐下,见到手边的小案几上放着一枚玉佩,应该是四爷随手放在这里的,她伸手将玉佩拿起来,看清上面雕刻的图案后,表情稍显惊讶。 吩咐完小太监去膳房取几样刚出锅的点心,张保自己端着茶盏进屋,躬身将盛着温水的茶盏,放在侧福晋手边。 “侧福晋请用……” 张保话还未说完,就见侧福晋手中拿着主子爷的玉佩,看样子好像还挺喜欢的,心中一惊。 “奴才该死,主子爷出府上朝前,吩咐奴才将这块玉佩收起来,奴才惫懒不小心忘记了,侧福晋恕罪,将玉佩交给奴才吧。” 张保面上露出故作讨好的笑容,边说边想要伸手从妍清的手中将玉佩拿回来。 妍清胳膊撑在案几上,玉佩的挂绳穿过食指,听张保要将玉佩拿走,五指收拢握拳,将玉佩握在手中,没有交给张保。 “你说这玉佩是贝勒爷的?”妍清笑着询问。 “是。” 整个贝勒府都是主子爷的,更别说一块玉佩,而且这块玉佩在前院,在主子爷的寝室中,自然是主子爷的,张保心道。 只是不知道侧福晋为什么这么问,不管因为什么,您倒是把玉佩给我呀! “这玉佩上雕刻的是什么图案,看起来还挺新奇特殊的,似乎从未见过。” “奴才见识浅薄,哪里能认得出来玉佩上面雕刻的图案。”玉佩上面的图案看着奇奇怪怪的,不是寻常的瑞草瑞兽,张保也从来没有见过。 “那就暂时先放在这里吧,也别急着收起来,等贝勒爷回来,我问问贝勒爷知不知道,再顺便问问贝勒爷,能不能将这块玉佩赏给我。”妍清手指抚着玉佩下的白色流苏,笑着对张保道。 “是……”侧福晋都这样说了,张保哪里敢说什么。 这块玉佩原本是四爷昨晚拿出来把玩,睡前放在这里的,也没有交代他收起来,他刚刚那样说,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侧福晋喜欢把玩不要紧,还想要等四爷回来,向四爷讨要玉佩,张保候在旁边,心想别的也就算了,这块玉佩怕是不行。 虽然他不知道这块玉佩有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上面雕的是什么图案,但他在主子爷身边伺候多年,清楚这块玉佩是主子爷的心爱之物。 仔细算来,这块玉佩跟随主子爷也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主子爷时常拿出来把玩,但从未戴出去示人,就算侧福晋受宠,主子爷也未必会同意。 妍清估算的没错,她坐下没多久,四爷便回府直接进了书房,张保见小太监在门口使眼色,悄悄退出房间,去前院书房向四爷回禀,侧福晋正在后面堂屋等着见您。 四爷刚刚换下朝服,在椅子上坐下喝口茶,就听说妍清在后面等他,昨晚过来一趟,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他当时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今天自己还没回来,妍清就来前院等他,难道还是有事? 四爷心中疑惑,起身走出书房,穿过月亮门到二进堂屋,不管他昨天怎么想,妍清现在毕竟还怀着身孕,有事前来她不可能不见。 “特意来前院等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进屋看到妍清坐在榻上,神情、面色正常,四爷开口问道。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看到妍清手中拿着的,正是他昨天放在案几上的玉佩,四爷快步走到妍清面前,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从她的手中将玉佩抢回去。 妍清听到四爷的声音,刚准备起身行礼,就被四爷一把将手中的玉佩抢走。 四爷动作很快,手上也用了些力气,玉佩的挂绳勒着食指被拽走,将妍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还能感觉到,挂绳刚刚在指侧留下的勒痕微微发热。 妍清不着痕迹的将手放下,拇指摸了摸被勒到的位置,站起身行礼问安,“给爷请安,爷刚刚脚步匆忙,差点吓我一跳。” 四爷扶住妍清的胳膊,没让她福身行礼,“你还怀着身孕,不必多礼。” “爷今日回来的时间尚早,没有什么要紧的公事吗?”妍清声音轻柔的笑着询问。 “嗯,刚回京,暂时没什么要紧事。”四爷故作自然的将拿着玉佩的手背在身后,走到妍清对面坐下,“你这也坐,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嫌弃我,这算不算要紧事,妍清心中吐槽,装作没有注意到四爷的动作,重新在榻上坐下。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见不到爷,心中有些不安,散步消食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走到前院来了。”妍清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 不能直接询问四爷,顾氏是怎么造谣编排她的,妍清只能从闲聊展开话题,希望可以循序渐进的打探消息。 “爷这几天有些忙,过几天就去看你。”听妍清说没事,四爷就放心了。 这几天忙?忙什么?刚刚不是还说没有要紧事吗?妍清心中拆穿四爷的谎话。 “那我过来是不是打扰爷了?”妍清脸上没了笑意,眼神内疚,表情委屈的看着四爷,“其实我就是想来问问爷,下毒之人调查的怎么样?一日找不到真凶,我心里就不安生。” 没等四爷回答,妍清继续询问,“爷忙着,是不是也没时间调查这件事?其实也没事,这几日起居,褚嬷嬷她们检查的比之前更为仔细,想来不会再发生这种害人的事情。” 第145章 什么都不算上 “放心,下毒的事情正在查,已经找到下毒的太监,估计很快就能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你放心好好养胎就好。”妍清有孕在身,保持愉快的心情比较重要,四爷没有和她说太多的细节。 “那就好。”妍清余光瞥向四爷放在桌子下面的手,试探着询问,“刚刚那块玉佩是爷的吗?” 四爷神情未变的应声,但妍清没有错过,四爷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自然,妍清微微皱眉,难道她想错了? “爷回来之前,我正在看玉佩雕刻的图案,爷可知上面刻的是什么图案?” “爷也不知道。”四爷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 玉佩不大,雕刻的图案似乎是动物,但头颅的形状说圆不圆,说方不方,嘴里还衔着个环,四爷也认不出是什么动物。 “我瞧着像是女儿家佩戴的玉佩样式,不知爷是从何处得来的?”妍清继续问。 女儿家的玉佩样式?四爷有些疑惑,他从未在别处见过相同的玉佩样式,妍清怎么能看出是女儿家佩戴的? “是我以前在坊市的一个小摊上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样式不常见而已。”四爷信口胡说。 少见上好黄翡,不带红褐色,到了四爷嘴里居然能在小摊上买到,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做什么急着抢回去。 “是嘛,我倒是觉得样式挺新奇精致的,爷既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就赏给我吧。” 四爷抬头看向妍清,他知道妍清喜欢雕工精巧的玉石,但没想到她会开口要这块玉佩。 “你想要玉佩,爷让张起麟去库房中拿几块更好的给你,喜欢这个样式,就选好料子重新雕……”四爷拒绝了妍清的要求,言外之意很明显,要玉佩可以,但这块不行。 “这块玉佩……”妍清刚想开口,就被四爷打断。 “妍清!”他声音低沉,双眸漆黑深邃的看着自己,语气中少见的带上两分警告,让妍清愣在原地,四爷继续吩咐,“张起麟,从侧福晋回无虞院。” 张起麟立刻上前两步,站到妍清身侧,做个请的手势,“侧福晋请吧。” 前院,妍清总共没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告辞,被四爷赶出门,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触到四爷的霉头了,难道就因为玉佩? 妍清表情有些愣怔,搭着浅夏的手起身,“妾身告退。” 行礼后转身跟着张起麟往外走,四爷见妍清这副神情,按下心中的情绪,看着她的背影开口,“你回无虞院好好养胎,旁的事情不要多想。” 四爷本意是关心的叮嘱,让她不要多想,但听到妍清耳朵中,四爷话中的意思却是,让她老实在无虞院中待着,没事少出来走动。 “是,妾身遵命。”妍清脚步一顿,说完继续往外走。 因为张起麟跟在身边,浅夏心中担忧却又不好开口,只能扶着主子一路安静的回到无虞院,进了无虞院,张起麟便告退回前院。 “主子,这……” 浅夏看着妍清,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主子为什么要和贝勒爷要玉佩,同时也奇怪贝勒爷为什么会突然动气禁足主子。 妍清没有理浅夏,寒着一张小脸,坐在榻上沉思,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在前院见到玉佩惊讶,是因为那块玉佩是她的,很久以前就被她送人,其实也不能算是送,而是当做赔礼赔给别人,她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只知道是位黄带子的阿哥。 黄带子并非只有皇子才能佩戴,只要是姓爱新觉罗的皇室都可以佩戴黄带子,宗室则是红带子。 皇室人数众多,那人又没说自己的身份,妍清也不知道她将玉佩给了谁,而且男女七岁不同席,她那时才刚刚六岁,就算将玉佩送人,也没人能说出私相授受的话。 玉佩上面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息,要不是妍清芯子是个成年人,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就算见到玉佩也未必能记得。 看到玉佩时,妍清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下意识的认为,是顾府不知怎么打探到这件事,便以为抓到她的把柄,想要污蔑她的清白。 毕竟除了这件事,她确实想不出别的会被人利用的事情。 作为‘证据’的玉佩,可能是四爷知道后,让人去要回来的,没有见到四爷之前,妍清想着四爷问她,她也可以实话实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后来看四爷对玉佩还挺珍视的,妍清心中有了猜想,可能、也许她当初送玉佩的人就是四爷?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在四爷拒绝将玉佩送给她以后,妍清就准备承认玉佩是她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四爷就突然翻脸,将她赶回来甚至变相禁足。 为什么?就因为她和四爷要玉佩? 四爷搁这和她玩替身文学呢,那是她自己替身自己,还是四爷自己绿自己。 这话说出来妍清都不相信,她当初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四爷又不是变态,会喜欢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 和这个理由相比,妍清更相信,是四爷听过顾格格的话,怀疑她的清白,但事情还未查清,四爷才没有提起,再加上身孕的事情,四爷才会变相将她禁足。 呵! 昨天还让她不要多想,今天就变成禁足她,要说心中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想到之前和四爷的相处,妍清心中以为,四爷就算不爱她,但也算有几分宠爱和喜欢的情谊,如今看来大概什么都不算上。 妍清生气冷笑,她倒是要看看,四爷什么时候能将事情查清楚,最终查到自己头上,四爷又会是什么反应。 禁足?禁足是不可能禁足的,她这个不祥的‘戴罪之身’就该离开。 妍清吩咐浅夏和浅露收拾东西,安排马车去庄子养胎,又将秦升叫回来交代几句,将褚嬷嬷和秦升留下看门。 “主子,奴才和您一起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说主子要去庄子养胎,秦升立刻提出要跟着伺候主子,褚嬷嬷也是一个意思。 “将你们留下,是有事情交给你们去办。” 虽然夹竹桃的事情还没查出来,但顾格格诬陷她的清白,是秦升亲耳所闻的事实。 她没有害人之心,但顾格格要害她,她也不会任由人欺负,自然是要还顾格格一份大礼,她离开秦升正好下手,就算她以后再不回来,也不能就这么放过顾格格。 第146章 她还是很善良的 “主子,用过午膳再去庄子上也来及……”浅露看着收拾好的箱笼劝道。 现在已经快到正午,主子怀着身孕,就算想要出府去庄子,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连午饭都不吃,路上肯定会饿的,而且万一路上颠簸,发生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浅露还想说,就算主子心里生贝勒爷的气,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主子不在府里,岂不是让那些人有趁虚而入的机会,白白便宜了外人。 主子和贝勒爷闹别扭,主动低头赔礼认个错,贝勒爷已经那么宠主子,肯定会没事的,至于主子生贝勒爷的气…… 这一府人上上下下靠贝勒爷过活,谁有胆子生贝勒爷的气,就算真的生气,也没人敢像她们主子这样闹腾的。 可惜,浅露内心的想法再多,也只能是自己想想,经过之前主子因为一道菜,就敢将贝勒爷气走,好几天都不低头的事情,浅露就知道自己说也没用。 “我带着你们出府下馆子,放心,饿不着你们的。”妍清站在书房中,研墨提笔留书一封,她现在毕竟是四贝勒的侧福晋,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离家出走不是? 写完信装好,用镇纸压在书桌上,告诉褚嬷嬷,四爷来就交给四爷,不来就算了,不必送到前院去。 交代好事情,妍清潇洒的带着四个丫鬟坐马车出府,她乘坐的马车是经过改良的,走起来稳当很多。 妍清也是没想到,改良的马车第一次居然用在她的‘离家出走’,浅夏和浅露在马车上伺候她,浅笙和浅琴坐在后面的小骡车,车上还拉着三四个箱笼。 出府后,没有着急出城,妍清让车夫去珍馐楼,她刚刚答应带浅夏她们下馆子,自己的酒楼吃着放心。 她们来的时间早,大堂人还不多,妍清以前时常跟着哥哥们过来,自家主子光临,掌柜看到赶紧从柜台后迎出来请安。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 “掌柜不必多礼,安排一个安静的包厢。”妍清朝表演的台子扫了一眼,一位姑娘正抱着琵琶唱曲儿,“今天没有说书的先生?”虽然唱曲儿也不错,但妍清还是更喜欢听书。 “侧福晋这边请。”掌柜做个请的手势,引着妍清上楼继续道:“上午场刚说完,午场过一会儿开始,侧福晋想听奴才这就让他们开始?” “是哪位先生,说的什么内容?”妍清虽然好久没来,但也知道酒楼正午和晚上,多是说些大部头的书,一天接一天,借此留住顾客。 掌柜也知道侧福晋还是格格的时候,便喜欢听些奇闻轶事,有趣的小故事,便做主临时更改了今天的节目。 妍清在包厢中坐下,让掌柜安排一桌席面,不必催促唱曲儿的姑娘,按照原本的时间来就好,反正还要吃午饭,她不着急离开。 说书的先生正是前两年的那位,经过两年的时间,已经在珍馐楼站稳脚跟,有一批固定的听众。 掌柜让他换节目,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讲的是负心汉陈世美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是负心汉被皇上推出去斩了,妍清表示喜闻乐见,好活当赏,尤其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用过午膳后,妍清留下几道菜谱才离开珍馐楼,沿着坊市逛过几家布铺、首饰楼、古玩店,才坐上马车出城。 妍清去的是自己的嫁妆庄子,以前也来住过,适才用午膳的时候,已经派人提前来通知过,等她到庄子上,管事已经准备好迎接。 “正院已经收拾好,主子这边请。”管事媳妇杨氏为妍清带路。 庄子上条件自然不能和贝勒府相比,妍清也没有太高的要求,让浅露带着浅琴和浅笙重新将房间收拾一遍,自己带着浅夏和管事媳妇出门逛逛。 周围不远就是田地,可以看到绿油油的冬小麦,也有刚种下没多久的粮食和蔬菜,果树已经坐果,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妍清在路边停下,低头看向面前一米多高的植物,茎是少见的艳丽的紫红色,分出很多枝叉,长着很薄的椭圆形的叶片,还未开花结果,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 “让人挖几棵根出来,清理好给我。”妍清伸手拽下一棵叶子,吩咐杨氏。 “主子要挖土人参?”杨氏两口子管着庄子,寻常果蔬、野菜、野草都认识,“主子要做什么用处?这东西虽然被叫做土人参,但是不好吃的……” “我知道,你尽管让人挖就行。”妍清摆摆手,要不是知道功效,她也会如此吩咐。 妍清这样说,杨氏只能赶紧回庄子,叫人拿镐头来挖土人参。 “主子,您认识这是什么?真的是人参吗?”人参不是都长在关外吗?浅夏疑惑的询问。 “这个呀,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土人参,只是和人参长的像而已。”妍清低头看着手中的叶子,笑着卖关子。 这种土人参,学名商陆,根肥厚,肉质,圆锥形,形态极似栌兰也就是土高丽参,而经常被误当作土人参。 栌兰只能在南方生长,且有滋补强壮的作用,但商陆对环境要求不高,分散很广泛,虽然也是中药材,但却有毒性,只要过量可致死的毒性。 “挖出来后明天送些回府交给秦升,我瞧着顾格格娇弱,身体可能也不怎么好,用土人参炖鸡汤,滋补有营养,大概会适合她。” 听到妍清的话,浅夏沉默不言,心里想这主子和顾格格没什么交情,肯定不会好心的给顾格格补身体。 刚刚杨氏也说这土人参不是什么好东西,主子不是给顾格格补身体,而是让秦升去下毒吧,也不知道顾格格哪里招惹到主子。 妍清还特意交代浅夏,千万不要放太多,将人毒死就不好了,虽然顾格格心思歹毒,但她还是很善良的,不忍心看顾格格就这样香消玉殒,只要她吃点苦头就好。 大概也就是体温升高,心动较速,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眩晕头痛,言语不清,神志恍惚…… 至于大剂量使用,导致的中枢神经麻痹,呼吸运动障碍,血压下降,心肌麻痹而死亡就没有必要了。 第147章 师生关系甚笃 妍清出门只有一辆马车,一辆骡车,没有带太多东西,和她回西林觉罗府时差不多,因此没人能想到侧福晋是要去庄子。 福晋听到下人回禀,以为妍清和有孕之前一样,带着人回娘家。 但这次和以前不同,妍清并未派人来正院告知,便私自出府,心中气恼之余,福晋又觉得像妍清这样,经常往娘家跑,着实没有规矩。 前有李氏,现在有西林觉罗氏,也不知贝勒爷为什么总是喜欢这种没规矩的女人,恼归恼,福晋对此事并未上心。 前院张起麟也接到消息,主子爷不是刚刚才让他将侧福晋送回无虞院没多久吗? 侧福晋转身就收拾东西出门,难道是想回娘家告状? 西林觉罗府难道还能管到皇子贝勒头上?侧福晋回娘家诉苦又能有什么用。 怀着这样的想法,张起麟没有将侧福晋出府的事情告诉四爷,免得主子爷生气,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结果,午饭刚过,鄂尔安便上门求见,张起麟理所应得的认为,是侧福晋回府说了什么,鄂四爷才会上门求见。 “主子爷,鄂四爷求见。”张起麟走进书房通禀。 “请进来吧。”四爷说完放下手中的毛笔,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看到茶盏就想到妍清,想起她上午离开时的样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待鄂尔安走了以后,去无虞院看看她吧,四爷心中想道。 鄂尔安跟在张起麟身后走进书房,“奴才鄂尔安给主子请安。” “衡庵不必多礼,坐下说吧。”张起麟给鄂尔安上了茶,四爷才询问他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鄂尔安回禀自万寿节之后到现在,窑厂烧制出一批祭红釉,已经交由内内务府,内务府属官十分满意,而且背后还有四贝勒撑腰,内务府很痛快的付了银子。 他站起身向前两步,将银票双手呈上,办窑厂的银子是四爷给的,他只是个干活的,现在收回的本金和利润,自然也是四爷的。 四爷从张起麟手中接过银票,看过后满意的点头,告诉鄂尔安从今往后,窑厂所得他这里拿一半,剩下一半分给鄂尔安。 “奴才不敢……”本金是四爷出的,能成为官商也是靠四爷,他只是个为主子跑腿、打杂的人而已,鄂尔安表示不敢居功,更不敢拿四爷这么多银子。 四爷则表示窑厂的事情他顾不上,以后就全权交给鄂尔安负责,按照他说的办就可以,鄂尔安只能应下。 谢恩起身时,看到四爷手边放着的玉佩,鄂尔安心中惊讶,脑子比嘴快的询问:“侧福晋的玉佩找到了?” “什么?”鄂尔安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四爷也给弄懵了,妍清什么时候丢玉佩了?他怎么不知道。 “这块牛形玉佩是侧福晋的,奴才记得已经遗失多年,今天乍然见到,奴才有些惊讶,还请主子恕罪。”鄂尔安看着玉佩解释。 “你说的是这块玉佩?”四爷顺着鄂尔安的视线,才发现他说的是自己手边的玉佩,抬手拿起来,“你说这块玉佩是予宁遗失的?” “是,不过如今能够找到,应该是没有遗失,大概是放在哪里,一时想不起没找到而已。” 就是这个一时的时间有点长,大概有将近十年了吧,鄂尔安心中好笑。 “玉佩上雕刻的是侧福晋的生肖,侧福晋年幼时经常佩戴,奴才记得图案还是侧福晋自己画的。” “你说玉佩雕刻的图案是牛?”你们从哪里看出来像牛的。 年幼时自己画的生肖玉佩,也难怪看起来四不像,四爷忍不住腹诽。 “是,牛鼻子上面有个环,奴才不会记错,侧福晋还给起了名字,不过时间太久,奴才想不起来了。”鄂尔安记得妍清画图样时,只是画出一个圆环纹路,但雕刻师父直接做出个镂空圆环。 拿到玉佩后,妍清十分高兴,几乎天天都戴着,走动时能听到,玉环碰撞玉佩发出细微的声音,她说这叫环佩叮当,也幸亏圆环不大,不用担心磕碎。 “坐下说吧,你刚刚说的遗失是怎么回事?”玉佩明明是小姑娘亲手给自己的,怎么变成了遗失,四爷心中奇怪,让鄂尔安坐下好好说说。 “奴才也有些记不清,好像是二十九年或者三十年元宵时,奴才一家出门玩,在酒楼用过晚膳后赏灯,回府后才发现玉佩不知何时遗失……” 听完鄂尔安的话,四爷确定当初那个,将玉佩赔给自己的小姑娘,正是妍清没错,这个小骗子可能是不想告诉家里人,才谎称玉佩意外遗失。 随即,四爷想到妍清上午试探他,问他要玉佩,明明已经认出玉佩,却不承认玉佩是她的,故意欺瞒自己,真是该打。 “你不说,爷还不知道有一重内情,妍清将玉佩给爷的时候,并未说上面雕刻的图案是什么,爷也一直好奇。”四爷抬眼看向鄂尔安,两句话打消鄂尔安的疑惑。 鄂尔安怀疑,他妹妹可能也觉得,自己小时候画的图案,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才没好意思说,话题聊到妍清,鄂尔安正好问上一句,“侧福晋近来如何,身体好些了吗?” “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放心吧。”四爷想到昨天的事情,不过后院家事,没有必要告诉鄂尔安,“爷听闻予宁从前有一位夫子,师生关系甚笃,如今如何?” 四看着鄂尔安,注意着他的反应,信中说鄂家兄弟几人,都不和那位先生来往,要是这位夫子真有问题,鄂尔安应该也知道。 “朱先生应该还好,去岁还听我额娘提起过。” 鄂尔安不知道有人拿朱先生做文章,以此陷害妍清闺誉有瑕,而是有些担心,妹妹似乎有些太过信任和依赖四爷,居然什么事情都告诉四爷。 他以为四爷之所以知道朱先生,是妍清告诉四爷的,四爷知道妹妹关心朱先生,才会替她询问。 四爷微微皱眉,这位朱先生现在和西林觉罗府还有往来? “到如今还有联系,可见与你们府上关系亲近,想来这位朱先生授课和人品都不错。” “是,朱先生一位女子独身不易,还曾经教过侧福晋,我额娘便时常派人前去探望。” 朱先生经历有些特殊,鄂福晋通常是暗中关照,他们家很少会对外提起,既然四爷已经知道,鄂尔安也没有隐瞒。 第148章 比她想的更狗血 女子?四爷眼皮一跳,不是男人吗?怎么变成女子了? “朱先生至今未嫁?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不得已只能独身一人生活?正好府中也要请一位女先生,不知朱先生可适合?”四爷状似好奇闲聊的询问。 四爷这样问,可见并不了解朱先生的身世,鄂尔安心想,看来他家傻妹妹还不算知无不言,可能只是无意间随口提起。 贝勒府请女先生,肯定是教导大格格功课的,朱先生还真不适合。 见四爷今天如此有谈兴,鄂尔安干脆将朱先生的身世说明,毕竟他们家不好解决的事情,对于四爷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朱先生名叫朱琼,朱家在他们当地算的上商贾富户,但人丁不旺,几代单传,朱琼的父亲朱老爷妻妾不少,在朱琼之前已有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 朱琼自出生便是女孩,她母亲是家中正妻,但朱老爷宠爱妾室,不喜正妻,婆母不慈,素日也没少借子嗣为由刁难。 好不容易怀上身孕,稳婆和大夫都说很大可能是女儿,朱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生产之前买通稳婆,即使她生下女儿,也谎称生下的是儿子,并花钱雇佣一名道士上门。 那道士不请自来,对朱老夫人和朱老爷说,他们家有贵子降生,只是这个孩子命格弱,需要像女儿一样养在深闺,不能随便见人,否则活不到成年。 即使朱琼自小被当做儿男孩教养,懂事后也会知晓自己的性别,但是为了母亲,朱琼只能无奈选择继续隐瞒。 朱琼敏而好学,知书达礼,虽然身形有些瘦弱,但也是朱家唯一的继承人,长到十六岁,老夫人就开始物色孙媳妇。 为了不耽误别人家的女儿,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性别,朱琼一直找借口拖延,对唯一的孙子,朱老夫人还是很疼爱的,只当这些女子不合他的心意,也没有太过勉。 朱琼十八岁那年,朱夫人去世,他父亲将妾室扶正,妾室虽然受宠,但也没有生下儿子,便想设计将娘家的侄女许配给朱琼,亲事没成,却发现了朱琼的女儿身。 她猜到是朱夫人刻意欺骗朱家,生出一条歹毒的计策,和族中的长辈以及官府告发朱琼,生病后由男化女,是妖异不祥之人。 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朱琼从一位长辈那里得知消息,匆忙带了银钱和身份文牒从家里逃出来,才避免了被当成妖怪烧死的下场。 天大地大,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朱琼,跟随行商来到京城,原本准备到寺庙中暂时存身,却不幸遇到劫匪,不仅钱财全部被抢光,还差点丧命,晕倒在路边的水沟中,被去庄子上的鄂福晋和妍清所救。 得知朱琼女扮男装,妍清还以为会是什么乔装逃婚,千里寻亲一类的戏码,却没想到实际情况比她想的更加狗血。 朱琼无处可以栖身,除了自幼读书识字,跟着家里学习经商,没有别的可以谋生的手段,经商需要本钱,她已经身无分文,别说经商,就算摆个替人写信的摊子,都拿不出买笔墨纸砚的本钱。 妍清和鄂福晋商议后,聘请朱琼给她做先生,每个月交束修,朱琼也可以攒些银子以后生活。 朱琼学的是君子六艺,虽然不能教妍清女红、女戒,但教导琴棋书画是没有问题的。 “……身份文牒上至今还是男儿身,因此不能嫁人,担心被人发现,也不好和别人来往太多,朱先生便一直住在城外,身边只有一个下人伺候,我额娘三五不时会派人前去探望。” “朱家人办事属实荒唐。”知道朱琼是女子,不可能和妍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四爷忍不住吐槽。 朱夫人糊涂,重男轻女,将女儿当做儿子养也就罢了,朱老爷和老夫人更加糊涂,二十年都没发现朱琼的真实性别,就这样还做生意,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是,朱先生学问不错,不过她的身份不适合今贝勒府当差。”鄂尔安还记得四爷刚刚说过的话。 “如此说来是不太合适。”不用鄂尔安说,四爷也知道她不适合教导苏乐,“不过既然是予宁的先生……衡庵,你拿着爷的名帖去官府走一趟,帮朱先生将身份改过来,也免得以后再有麻烦。” “奴才替朱先生谢主子的恩典。”四爷居然真的愿意帮忙,鄂尔安起身谢恩。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由玉佩引出的家常聊完,鄂尔安重新说起正事,除了瓷器的事情,他今天来还有一件事,烧制红釉需要用到铜,每次用量不多,但常年累月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民间百姓花销基本上是用铜钱,朝廷对铜的管控同金银一般十分严格,国内的铜多来自云南,被称为“滇铜”,开采不易,产量也是供不应求,因此铜价一直居高不下。 有往来东瀛的沿海民商船只,发现东瀛的铜价极为低廉,运回来倒卖利润丰厚,这种铜被称为“洋铜”,内务府商人去年上奏朝廷,请求承办贩铜差事,皇上下令批准,今年又有不少内务府商人效仿。 鄂尔安想着他们也可以组个船队去东瀛贩铜,就算不为盈利,也可以降低窑厂的成本。 “铜、盐都是大事,我们别掺和。”四爷沉吟片刻,没有同意这件事。 据他所知,贩铜一事牵扯甚多,八大皇商以及江宁曹家都有参与,就算是利润丰厚,他身为皇子也不适合插手。 “是,奴才明白了。”鄂尔安原本也是听闻贩铜的事情,兴起个想法而已,四爷不同意,鄂尔安也没再多嘴劝说。 事情说完,鄂尔安起身告辞,四爷没有挽留,等鄂尔安离开后,起身拿着玉佩去无虞院,准备和妍清说说玉佩的事情。 张起麟跟在身后,见四爷穿过花园,朝着无虞院的方向走,心中暗自着急,侧福晋出府到现在还没回来,主子爷去无虞院,也见不到侧福晋。 无虞院看起来一切如常,院子洒扫的奴才见到四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问安,四爷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屋中,才发现妍清不在屋里。 “你们主子呢?”四爷以为自己来的不巧,赶上妍清出去逛花园,转头询问褚嬷嬷。 四爷语气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褚嬷嬷心中疑惑,余光瞥了张起麟一眼,回禀道:“侧福晋临近晌午的时候,乘马车出府去了。 出府之前在书房中留下一封书信,交代奴婢,若是贝勒爷询问,便将书信交于贝勒爷……” 第149章 不敢攀贵德 “……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妾自知身份微薄,无德无能,蒙圣旨赐婚,有幸随侍夫君左右,自君娶妾以来,百般宠爱,妾实感愧不敢当。 每每思及夫君厚意,恍如镜花水月,令妾心生惶恐,而今妾不详之身,留在府中恐给夫君带来灾厄,自请出府清修。 妾无福与君白首,但夫君的情谊,妾会铭记心底,日日为夫君祈福,愿君安康……” 四爷听褚嬷嬷说妍清留书出府,就察觉不对,如果是回西林觉罗府,留句话就行,用不着写信。 他转身去书房,拿起被压在镇纸下面的信,确实是妍清的字迹没错,将信中的内容看过一遍,四爷气的脸都黑了。 怀着身孕,留书出走,谁给她的胆子! “简直岂有此理!”信纸边缘被捏皱,四爷气的想将信扔出去。 屋外春光正好,屋中四爷表情冷冽如同寒冬,他转头看向褚嬷嬷,厉声问道:“你们主子出府去哪里了?” “回贝勒爷的话,主子说是去郊外庄子。”第一次见四爷如此盛怒,褚嬷嬷心中惊惧不已。 “可有说为什么去庄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着信中短短几行字,四爷压下的心中怒气继续询问。 事情现在还未确定,说什么不祥之身,简直是无稽之谈。 “主子没有说……”褚嬷嬷差点跪下请罪,主子呀,您将奴婢一起带走多好,奴婢现在就不用承受贝勒爷的怒气了。 顾不上处置褚嬷嬷,问出庄子的位置后,四爷快步离开无虞院。 褚嬷嬷看着四爷的背影,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薄汗,好险…… 回到前院,四爷吩咐人备马准备出府,正巧张保前来回禀,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四爷停下脚步,沉吟片刻,转身回到书房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四爷沉声问道。 “奴才查过后院角门的出入记录,除顾格格身边的云桃,宋格格身边的柳絮前些日子也接连出府两趟。 柳絮第二次回府时,带回来一个荷包,守门的婆子检查询问是什么,柳絮谎称是宋家为宋格格从庙里求的香灰,保平安用的,实际上却是宋家准备的夹竹桃的灰烬。 奴才还查到小福子原本是随家人逃难到京城的,生活所迫将小福子送进宫当太监,调到贝勒府后,小福子重新和家里人联系上。 小福子的父亲欠下赌债,是宋格格的父亲,宋主事帮忙还的赌债,给侧福晋下毒也是宋格格指使小福子,小福子已经供认不讳……” 张保据实回禀,并将查到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记录在纸上,和小福子的口供一起呈上,虽然还未审问柳絮,但证据确凿,没有丝毫冤枉宋格格和柳絮的可能。 “好,好,好的很!”四爷刚刚因妍清离府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宋氏伺候他多年,他以为宋氏性子不活泛,但守礼数懂规矩,安分守己不惹麻烦,这些年对她,虽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厌烦。 结果倒好,不过一个格格,居然敢给侧福晋下毒,是看他对后院太过仁慈了吗?四爷气的将手中的供词扔出去。 “小福子、柳絮还有下毒的奴才全部杖毙,就在垂花门内行刑,将府里所有的奴才都叫去观刑。” 四爷语气狠厉的吩咐,从开府到现在,贝勒府第一次杖毙奴才,一出手就是三个。 “宋氏禁足,除了伺候的奴才,没有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雅兰院。” 宋氏怀着身孕,现在不能罚她,等她生产以后,府里东北角的末院就是她归宿。 张保领命退下,四爷开口叫住和张保一起的秦升,视线有如实质一般盯着他。 “同张保一起调查到的这些事情,都回禀你主子了?” 事发之时,他还没未回府,是妍清让秦升和张保一起调查,他回来之后,为了让妍清安心,也没将秦升赶回去。 刚刚看到秦升,他才想起来,虽然他没告诉妍清,但秦升可能已经向她回禀过。 “主子出府,奴才还未有机会回禀。”秦升垂首回道。 “昨天的事情呢?顾格格的事情也说了吧?”四爷怒极反静。 他就说光是多胎的事情,妍清肯定不至于离府。 写什么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恐给夫君带来灾厄,自请出府清修,那信再冠冕堂皇,四爷也能想到她生气拿腔拿调的样子。 回到前院之前,他还没想到妍清为什么突然离府,刚刚看到秦升,他才想起昨天审问顾格格、小福子时,秦升也在书房旁听。 事后妍清往前院跑了两趟,大概也是因为顾格格所说的事情,正巧碰上玉佩的事情,还没来的及说,自己就让张起麟将她送回去,小姑娘大概是因此才会误会生气。 四爷很快理顺前因后果,只觉有些头疼。 小姑娘看着性格绵软,实际柔中带刚,主意大的很,都是西林觉罗府娇惯的好女儿,居然还敢私自离府出走,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是,奴才已经回禀过主子。”秦升承认。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就赏你二十板子,自己下去领赏吧。” 要不是看在他忠心为主的份上,秦升今天肯定落得和小福子几人一样的下场,既然是妍清身边得用之人,四爷暂且留他一条命。 “奴才谢贝勒爷赏。”才二十板子,比秦升预想的好多了,跪下磕头后退出书房。 第150章 最出格的事情 听说顾格格安然无恙的回到秀竹院,四爷没有任何处罚,宋格格猜测顾格格可能摆脱了嫌疑,向四爷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因此更加心神不宁。 好在,顾格格身边的云桃和小福子没有被放回来,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未必就会查到她,宋格格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宋格格和柳絮看来却格外的漫长和煎熬,压抑的气氛,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才是最可怕的。 怀着身孕,加上寝食不安,让宋格格憔悴的面色如同病容,直到张保带着人来到雅兰院,宋格格无力的阖眸叹息,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贝勒爷有令,格格禁足雅兰院,除了伺候的奴才,其余人等,没有贝勒爷的命令,不得随意进出……柳絮做下错事,贝勒爷吩咐在垂花门内杖毙,府中大小奴才前去观刑,奴才冒犯,这就将人带走了。” 张保态度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宋格格被罚,而落井下石或盛气凌人,将事情和四爷的处置说完后,就准备将柳絮带走。 “主子……”柳絮跪在地上,惊惧的看着宋格格,杖毙!贝勒爷要活活打死她! 宋格格站在榻前,单手扶着桌子踉跄一下,几乎腿软坐回到榻上。 柳絮是内务府出身,包衣小选入宫的宫女,和太监不一样,通常就算犯错也不会直接打死,宋格格原本以为,即使东窗事发,柳絮大概只会被送进慎刑司。 到时候她提前和家里打好招呼,让内务府的人多照顾柳絮一些,也不会受太多苦,却没想到四爷直接下令杖毙,可见有多震怒。 “格格怀着身孕,还请保重身体。” 张保站在旁边,看见宋格格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脚步踉跄,万一摔在榻上,怕是会动了胎气,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宋格格提醒。 “我要求见贝勒爷……”宋格格回过神,犯错的人是她,柳絮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她去求四爷,请四爷放柳絮一条生路。 主子爷让宋格格禁足,张保自然要拦着她,不让宋格格去前院求见,但宋格格大着肚子,既不让他们将柳絮带走,又闹着要去前院,张保也不敢硬来,只能让杨义回前院禀告四爷。 四爷本不想见宋格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改口,“带来吧。”他倒想听听宋氏还有什么想说的。 很快,宋格格便跟着杨义只身来到前院,走进书房后在堂中跪下,“奴婢见过贝勒爷。” 四爷坐在椅子上,单手持书,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没有看向宋格格,也没有开口叫起,书房中安静只能听到钟摆来回摆动,所发出的轻微声响。 片刻后,四爷放下书,抬眸冷漠的看向宋格格,宋格格大着肚子,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垂眸不语,娴静内敛,和这些年他每次见到的宋氏一样。 要说有区别的话,也就是她今天格外憔悴,似乎柔弱的随时都会倒下,可就是这样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却会做下蓄意投毒的事情,明明自己也怀着身孕,却要谋害别人的孩子。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不说了?”按下心中复杂的思绪,四爷面色平静的开口。 但即使四爷语气平静,没有大发雷霆,宋氏心中也是怕的,今日仗着身孕闹着来见四爷,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自她小选进宫,一直谨小慎微,被选中伺候四阿哥,她既欣喜又惶恐,可她不如李格格漂亮,也不如李格格会讨四爷的欢心,四爷待她不过尔尔。 那时候四爷还在上书房念书,每天功课繁重,进后院的时间不多,宿在她房中日子更是数的过来,她不善言辞,四爷也很少和她聊天。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对四爷来说,和身边伺候的奴才,甚至房中摆着的座椅板凳,没有什么区别,面对四爷时,她也总是从心底打怵。 “奴婢自知有罪,柳絮不过是听从奴婢的吩咐,请贝勒爷饶她一命。” 宋格格将她的目的说出来,自她进四爷后院,就一直是柳絮和梧桐贴身伺候,这么多年下来,也算的上情谊深厚,她也是包衣出身,知道当宫女的艰难。 前年侧福晋进门刚没多久,梧桐就因为打探消息的事情,被四爷发落送去慎刑司,她身边只剩下柳絮一个贴心人,这次的事情也是她害了柳絮,她只求能够保住柳絮一条命。 “自知有罪还敢开口求情?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替丫鬟求情?要不是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等待你的也是一样的下场,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四爷言辞犀利,丝毫没有顾及宋格格的颜面。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身孕的份上,就算宋氏是他的格格,不能和柳絮一样杖毙,也大可以让她病逝,她居然还敢仗着肚子,为一个奴婢求情,简直是不知所谓。 “你既然敢做,就该想到后果,若是不想宋家也跟着受牵连,就老老实实回雅兰院待着。”四爷没有继续浪费口舌的意思,直接捏住宋氏的七寸,不给她继续求情的机会。 宋家也是宋氏的帮凶,若非不愿意传出后院不宁的名声,不愿意让别人看他的笑话,四爷都想将宋家流放关外,宋氏有心思担心柳絮,不如多担心担心宋家的好。 听到四爷这话,宋氏惊惧的抬头看向四爷,想要哀求四爷高抬贵手,放过她的家里人,又唯恐继续多言会触怒四爷,只得神情木然的告退回去禁足,柳絮也没逃掉被杖毙的命运。 就连宋家也是一样,虽然不能流放,但四爷现在管着内务府,只要打声招呼,都不必他亲自出手,宋金柱内务府管事的差事,没用多久便被别人挤了下去。 张保在垂花门杖毙奴才,全府大大小小的奴才都被叫去观刑,有人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有人什么都不知道,被这鲜血淋漓的杀鸡儆猴,吓的心惊胆寒。 “主子,听说宋格格去了前院。”赵嬷嬷快步走进堂屋,向福晋回禀,担心宋格格在贝勒爷面前,胡言乱语连累福晋。 第151章 你们主子人呢? “她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福晋微微皱眉,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也不可能丝毫不担心。 “既然贝勒爷将人处置了,想必事情已经查的水落石出,既然如此,便去前院走一趟吧,正好也问问贝勒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晋到前院门口,正好和从院中出来,失魂落魄的宋格格碰个正着,宋格格像是没有看到她们一样,径直从旁边经过。 “宋……”赵嬷嬷见宋格格这么没有规矩,想要开口教训宋格格。 “不必多言,我们进去吧。”福晋拦住赵嬷嬷,这种时候没有必要苛责宋格格。 福晋被请进书房后,有些担忧的询问,投毒的事情是否已经查清楚,可是和宋格格有关系。四爷直接将张保呈上来的口供、证据交给福晋,让她自己看。 “这……可真是没想到,宋格格素日温婉,居然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福晋看完证据,表情心有余悸的看向四爷。 心有余悸是装的,但夹竹桃灰烬下毒这件事,不可谓不恶毒。 至少福晋自认为,她怕是想不出这个法子,事情办的也算周全,如果下毒的对象是别人,这事只怕就被宋氏做成了,而妍清能这么快发现,也真是有本事。 福晋想到褚嬷嬷,认为是她的功劳,四爷倒是给妍清安排了一个好帮手,经此一事,再想对付妍清,只怕会更加困难。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不是这次的事情,他也不会想到宋氏心性如此狠毒。 “爷准备怎么处置宋格格,她腹中毕竟还怀着爷的子嗣……”福晋听着四爷的话,知道宋氏应该没有多嘴,面上为难的询问。 “先让她在雅兰院待着吧,等孩子生下以后,就将她挪到末院,没有大事就不要出来了。” 福晋颔首,四爷这是将宋氏关一辈子的意思,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宋氏,这样一来,就算宋氏生下阿哥,想必也难成气候。 “爷宽宏大量,咱们府里也不差她一个人的份例,就让宋格格在末院好好反思忏悔吧。” 福晋说完宋氏的事情,又提起妍清,并将妍清未经允许出府的事情,不着痕迹的告诉四爷。 “爷可知西林觉罗妹妹出府去了哪里?她上午出门,也没让人到正院打声招呼,如今这般时辰还未回府,妾身心中有些担忧。” 哼!听福晋说到妍清,四爷心中冷哼。 她何止没有和正院打招呼,就连他这里也是一样,骄纵任性!胆大妄为! 可是能怎么办,总不能实话告诉福晋,说那丫头未经允许私自逃跑吧。 “她自有孕后一直身体不适,这两天府里又发生这种事情,担心她受惊害怕,对安胎无益,爷便准了她去庄子上住两天,权当散散心,等事情处理好,再接她回来。” 为了顾全自己和妍清的面子,四爷一本正经的信口胡说,福晋听后也没有怀疑,毕竟她也想不到,妍清能有胆子‘离家出走’。 但也正因为相信四爷的话,见到四爷对妍清如此体贴,让福晋对妍清更加嫉妒和厌恶,可她还要贤惠的表示理解和请罪。 “还是爷考虑的周全,都是妾身管教不力,没有提前发现宋格格的想法,被她钻空子,也差点害了妹妹,请爷责罚。” “有害人之心的是宋格格,和你没有关系,以后注意多加防范也就是了。” 四爷没有过多苛责,福晋放心的告退回了正院。 原本打算出府抓人的四爷,将宋格格的事情处理完,天色已近黄昏,这个时候出城不合适,只能等到明天下朝再去庄子。 行刑结束后,云杏扶着云桃回到秀竹院,顾格格见云桃和昨天差不多,没有再受折磨,放心不少。 “你下去歇着吧,等修养好再来伺候,这次你受苦了,我心中有分寸,不会亏待你的。”云桃忠心,没有供出自己给家中送信的原因,顾格格十分满意。 云桃下去后,云杏将柳絮被杖毙,宋格格被禁足的事情告诉顾格格。 “这么说是她买通小福子下毒,还想嫁祸给我,真是丑人多作怪,哼~”顾格格愤愤的嘲讽。 这次如果不是她聪明,及时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倒霉的就是她了,宋氏那个贱人简直可恶。 不过自己可能还要谢谢她,若不是她做出这种事情,自己也没有机会,在四爷面前拆穿西林觉罗氏的真面目。 云杏沉默的听着自家格格骂宋格格丑人多作怪,宋格格虽然没有自家格格漂亮,但也算不上丑,不过她不会说出来,顶撞自家格格就是了。 宋格格的事情,海格格和禁足的李格格也都已经知道,这件事和她们没有关系,她们也无从得知内情和细节,只能根据知道的消息,大致推断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庄子上的妍清,对府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吃过晚饭后,在院子中散步消食后,便在浅夏她忧心忡忡的视线中,早早的洗漱休息。 “不用守夜,你们都下去吧,该休息的回去休息,守夜的去旁边房间待着就行。”时间还早,妍清暂时还不困,但也不想多看她们担忧的眼神,干脆将人都打发走,拿着话本到空间中看书。 “主子肯定是心里不舒服,才将我们都赶出来,说不定现在正躺在床上难受呢……” 主子生和贝勒爷置气,带着她们来庄子上住,看似轻松愉快,心中肯定不好受。 浅露表情苦恼的看着浅夏,也不知道主子来庄子这事,做的是对还是错,万一贝勒爷因此更加生气,主子可怎么办呀。 “我和浅笙守夜的时候,会随时注意主子的动静,你们先去休息吧,主子不让人陪,我们在这耗着也没用。”浅夏也担心,但主子发话将她们赶出来,她们担心也没用,只能晚上警醒一点。 浅露也知道,又留了一会儿,见正屋一直安静,主子没有叫人伺候的意思,才和浅琴到后面去休息。 知道没有她的吩咐,浅夏她们不敢进屋打扰,妍清看书看困了,便直接在空间中的榻上睡了过去。前一天晚上惦记四爷,睡的比较晚,今天白天又是逛街又是坐马车,妍清第二天顺理成章的起晚了。 待四爷下朝后,骑马来到庄子,见到的只有浅露和浅夏带着人守在门口。 “你们主子还未起身?”四爷虎步龙行的从外面走进来,在紧闭的门口停下脚步。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是,主子还未起。”浅夏福身行礼并回答。 四爷抬手推门,但房门里面被拴上,从外面推不开,想要进去要么将妍清叫醒,要么就得撬门。 犹豫一瞬,四爷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门栓撬开,放轻脚步走进屋内,掀开床帐却发现床榻内空无一人,还未起身的妍清不知所踪。 “你们主子人呢?”四爷大惊,转身高声质问,短短几息时间,心中已经涌上许多不好的猜测。 第152章 不必怀疑妾身 听到四爷的话,门口守着的几个丫鬟,都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屋中没人也傻了眼。 “你们主子呢?”四爷带着怒气和杀意的声音,将浅夏等人的神智拉回。 “奴婢……不知……” 从昨晚到现在,正屋一直很安静,房门关着,不论是昨晚守夜,还是今天早上,她们都没有看到主子出门,也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主子怎么会凭空失踪? “没用的奴才,还不快去找!” 现在不是处罚奴才的时候,赶紧找到妍清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要不然四爷真想将这些人全都拖出去打板子。 “是……”浅夏出去找管事,发动庄子上所有的人出去找,浅露将房间里外仔细的找了一遍,确定主子不在房中,也带着人出去寻找。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四爷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转了两圈,心中焦急不已,不想继续等下去,也转身出门寻找。 妍清睡醒后便准备出来,从空间中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和床帐,心道:遭了,这是有人进屋了?确定房间中没人后,妍清离开空间,凭空出现在床上,从枕头内侧摸出吊坠带上,穿鞋下床查看。 看到大门敞开,妍清大脑飞速思考,她栓了房门,叮嘱过浅夏几个人,她们应该不敢破门而入,难道是四爷来了? 不会这么惨吧? 四爷可真会挑时间,来这么早做什么,她都好久没进过空间了,难得在空间中待一晚,居然就被发现了。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妍清赶紧将卧室中朝向屋后的窗户打开,穿好衣服拿着梳子坐到梳妆台前,等着人回来发现她。 没让她等太久,浅夏从外面快步进来,她原本是想要回来向四爷禀报,已经安排人庄内外寻找,一进屋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在屋中坐着呢。 “主子!” “浅夏,做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不要进屋吗?为什么现在房门开着,人呢?都到哪里去了?”妍清将梳子拍在梳妆台上,皱着眉头询问。 “主子,您去哪里了?贝勒爷刚刚过来,进屋发现您不在,正在四处寻找呢。”谢天谢地,还好主子没事,但是想到贝勒爷盛怒的样子,浅夏又开始担心,贝勒爷会不会怪罪主子。 “哦,那就去将贝勒爷请回来吧。”妍清心里也是一哆嗦,果然是四爷来了,为了不露馅,只能面色平静的让浅夏去将四爷请回来。 浅夏走到院门口,拉住一个路过的丫鬟,让她去禀告贝勒爷,自己转回身帮主子梳头。 发髻刚绾好,四爷就如同一阵风从外面刮进来,若不是还记得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差点就要跑着回来。 看到妍清好好的,四爷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妍清从梳妆台前站起身,眉眼低顺的福身行礼,“妾身给贝勒爷请安。” “……”四爷语塞,很好,想说的话,被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看着妍清行礼后,直起身安静的站在自己对面,垂眸看着地面,睫毛上翘时不时颤抖两下,就是不肯抬头看自己。 “刚刚去哪里了?”四爷语气有些僵硬询问。 “睡不着,妾身出去逛逛。”妍清依旧不和四爷对视。 “门关着,你怎么出去的?你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连个人都不带,简直胡闹。”询问的话说的顺口,四爷语气恢复自然,想到刚才的心情,依旧不免焦急。 发现妍清失踪短短一段时间,四爷已经想到很多不好的可能性,山贼匪徒,反清复明的狂徒,甚至是宋家报复的可能性,都被四爷盘算了一遍。 “从窗户出去的。”妍清指着被她打开的窗户撒谎,“妾身心情烦闷,不想带人,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听她说心情烦闷,四爷随即想到她来庄子的原因,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不知道为何会有一丝心虚的感觉,不过那点心虚,在看到开着的窗户后,立刻被四爷抛到脑后。 “你怀着身孕还敢翻窗户,爷看你是越来越大胆了。”四爷咬着牙低声训斥,一个姑娘家家的,翻窗户像什么样子,而且她现在还怀着身孕,摔着怎么办。 “贝勒爷教训的是,妾身知错。”妍清很痛快的认错,但她冷淡的表情和平静的语气,都让四爷不习惯。 除去有孕难受的时候,妍清每次见到自己,都是欢欣雀跃的,脸上带着如花笑靥,说话语气温柔亲昵,撒娇时声音甜蜜娇嗔。 这副清冷安静,中规中矩的样子,只有偶尔几次不高兴,和在外人面前才会这样,甚至今天更加异常,小姑娘连看都不看自己。 “你们都出去吧。”四爷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出去,浅夏隐晦的看向妍清,见主子没有反应,才带着人退到室外。 屋中只剩下妍清和四爷两人,四爷放缓语气,“爷什么时候教训过你?不过是叮嘱你两句,就要和爷置气?” 妍清抿抿唇,听四爷的语气,难道是信了她的话,这就糊弄过去了?刚要松口气,就听到四爷继续询问。 “窗台那么高,你现在身子重,翻上翻下,磕着碰着怎么办?刚刚去哪里了?整个庄子的人都在找你,怎么没看到你何时回来?” 四爷没有见过大变活人,只是好奇妍清是怎么样避开下人的。 “就在后院随便逛逛。” “后院你的丫鬟们找过,怎么没看到你?” 妍清抓住机会,抬头委屈失望的看着四爷,“爷是在怀疑什么?就算在爷眼里,妾身已经是清誉有损的不祥之人,妾身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不才之事,更何况妾身还怀着身孕,贝勒爷大可放心。 后院假山中有个空洞,有一条连通花园的小路,贝勒爷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查看,不必如此怀疑妾身。 为了贝勒府的颜面,妾身已经自请来庄子上清修,贝勒爷若是还不满意,几个月后……” 话还没说完,妍清就红着眼眶移开视线,不再看四爷,一哭二闹三上吊,妍清略过前两步,直接下猛药跳到第三步。 不是没想过带球跑,但想要假死、病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暴露还会连累娘家,妍清也就心情不爽的时候随便想想。 第153章 轻生的念头 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上面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妍清怎么还有轻生的念头了? 四爷不过是问问而已,但妍清说出的话,却让他心惊肉跳,伸手牵起妍清的手腕,朝着外间的榻走过去。 妍清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四爷回头看她一眼,妍清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走,四爷按着妍清的肩膀,让她在榻上坐下,托着的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爷什么时候说怀疑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擅自离府跑到庄子上不说,现在还敢说这种话,存心要让爷心里难受?”见妍清居然有轻生的念头,四爷语气更加柔和。 “爷没有怀疑我,会将我赶出门?爷没有嫌弃我,会将我禁足?爷让我禁足,我还擅自离府,爷要惩罚我也无话可说。” 妍清还是一副赌气的口吻,好在没有继续贝勒爷、妾身的说话,让四爷察觉到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爷何时让你禁足了?”四爷喊冤,他怎么不记得说过让她禁足的话,居然还无中生有冤枉人。 “爷让张起麟将我送回去,让我在无虞院好好养胎,不是禁足是什么?”妍清理直气壮的和四爷对视。“爷不是心中怀疑我,难道是因为怕我抢了爷的玉佩?” “让你回去好好养胎是为你好,怎么就变成禁足了?”四爷心中无奈,听妍清提到玉佩,也重新想起这件事,从怀中取出玉佩,递到妍清面前,“说到玉佩,你就没有什么想和爷说的?” “没有。”妍清抿唇,虽然我醋我自己这种事情很傻逼,但四爷的态度还是让妍清心中不舒服。 她知道玉佩是自己,但四爷不知道,他将这块玉佩看的比自己都重要,昨天怕自己抢玉佩,将自己赶走。 今天事情还没说清楚,四爷又将玉佩拿出来显摆,要是可以的话,妍清很想像昨天四爷赶自己那样,将四爷赶出去。 “我能说什么,爷如此看重这块玉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爷与哪位大家闺秀的定情信物呢。昨天和爷要玉佩,是我的不对,爷放心,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妍清心中暗自撇嘴,喜欢玉佩,你就自己留着吧。 妍清赌气不肯承认,四爷内心失笑,知道她还在介怀昨天的事情,可他也想不到,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倒也算不上定情信物,不过是有个小姑娘,冒冒失失的撞到爷身上,将爷的玉佩碰落摔碎,又没银子赔给爷,只好将自己的玉佩赔给爷而已……” 妍清垂眸不语,不光四爷记得玉佩的事情,她也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三十一年的元宵节,经过空间中的木芙蓉花调理,她的身体比以前健康不少,阿玛和额娘才同意元宵节带她出府玩。 在酒楼用晚膳的时候,她从包厢出来,碰到同样出宫看花灯的四阿哥,摔碎了他的玉佩,只好将自己的玉佩赔给他。 回府后,额娘发现她的玉佩丢了,怕告诉额娘自己将玉佩送给陌生的男子,额娘会念叨她,便找借口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小姑娘穿着红色旗装,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毛边,扎着花苞一样的发髻,笑着叫爷小哥哥,还非要将玉佩塞给我……”妍清低着头,没有发现四爷笑意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就像妍清的想的一样,四爷那时候十四岁,虽然已经知人事,但也不至于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起非分之想。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妍清长相可爱,声音甜甜的笑着叫他小哥哥,她那时的年纪正好和小妹妹,也就是德妃生下的第三女差不多,但小妹妹和自己不亲近。 或许应该说,不论是已经夭折的胤祚和大妹妹,还是五妹妹、小妹妹和胤祯,都不如妍清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对自己的态度亲昵。 现在知道玉佩是妍清的,四爷反而有种命中注定的想法,若是说情定信物也没错。 “却没想到,小姑娘明明认出玉佩是自己的,却不肯承认。”四爷佯装叹气。 妍清惊讶的抬头看向四爷,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已经知道玉佩是自己的了? “昨天怎么不告诉爷?”四爷手指轻轻在妍清下颌处摩挲两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我不说吗?我刚想说就被爷扫地出门了,生怕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哼!”妍清才不给四爷倒打一耙的机会。 “好,这件事是爷错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置气,跑到庄子上来的?”想起自己昨天打断妍清的话,四爷也只好向妍清低个头。 “我在府中,别人都盯着我,想要找我的麻烦,抓我的错处,还是来庄子上比较安全。”妍清不高兴的告状。 “有爷给你做主,你怕什么?” “爷觉得的,难道爷听了顾格格的话,没有怀疑我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是因为你才来庄子的,妍清心中冷哼。 四爷抬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诡辩的解释,“爷没有相信,爷只是让人查清真相,弄清其中有什么误会,以免留下祸根,爷现在已经知道朱先生是女子,不会误会你的,以后也不会怀疑,而且还帮朱先生恢复了身份。” “朱先生?和朱先生有什么关系?”妍清皱起眉头,不是玉佩吗?怎么又扯上朱先生了? “顾府无意中听说你以前的先生,和你们家关系亲近……” 呵呵! 妍清心中骂顾格格,朱先生一直很低调,顾府还能无意中听说,糊弄鬼呢,而且如果顾格格说的是,朱先生和他们家亲近,怎么会有损她的清誉,只怕说的是朱先生和她关系亲近吧。 这么处心积虑的调查,想要陷害她,真该让她多吃点土人参才解气。 “爷已经将朱先生的身份查清楚了?” “是你四哥告诉爷的。”四爷回道,他今天下朝就来了庄子,还没见过苏培盛,也没想起来让人转告苏培盛不必再查。 原来是她四哥说的,看来玉佩的事情,应该也是从她四哥那里知道的,妍清伸手将四爷的手拍开,扭脸不看四爷,“爷还是亲自让人去调查一番比较好,以免再有人说我四哥骗爷。” 第154章 不可能回府 “又胡说,爷要是不相信,今天怎么会过来。”四爷语气无奈,能让他这样轻不得,重不得的女人,大概也就只有妍清一个。 小姑娘本就娇气,有些小脾气,这两年脾气不仅没改,反而越来越大,来之前,他还想着见到人后,要好好教育一番,可现在却不敢多提。 四爷心中给妍清记账,打算等她心情好些以后,再和她仔细算算总账。 妍清不知道,四爷心中正盘算着,要和她秋后算账,傲娇的冷哼两声,倒是没有再拿话刺他。 见她这个反应,四爷以为自己终于将人哄好,在妍清身边坐下,叫人进来上茶,喝茶的时候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庄子不经常住,一应用度自然不如府中讲究,而且这个庄子是妍清自己的,不仅比不上贝勒府的庄子,更加没办法和贝勒府相比,唯一的好处就是房屋开阔宽敞。 妍清昨天来没有带多少东西,屋内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动,看在四爷这个皇子贝勒眼中,就有些过于朴素,“收拾收拾跟爷回府。”妍清怀着身孕,还是回府住着比较舒服。 “不要。”妍清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能将四爷赶出去就算了,回府是不可能回府的,才来一天就回府,那她还折腾个什么劲。 “不回府,你想干什么?一直在庄子上住下去?”四爷不赞同的瞪着妍清。 “我觉得庄子上也挺好的,住着心情舒畅。”妍清心中吐槽,一直住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这里虽然条件比贝勒府差点,但她又不是什么金贵人,还不至于过两年好日子,就过不了以前的日子。 “有什么好的,吃穿用度都不如府里,就连茶水都不及府中的顺口。”四爷原本就不满意,听妍清说不想回去,更是看哪儿都不顺眼。 妍清:茶不好喝就对了,惹她生气,还想跟着她沾光,想的倒挺美。 不想和四爷讨论这个问题,妍清岔开话题,询问她四哥昨天去府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鄂尔安和内务府打交道,事情虽然也涉及朝廷,但和政事没有太大的关系,因此四爷也没有瞒着妍清。 “去东瀛贩铜?东瀛的铜比咱们便宜?缺铜找铜矿开采不就好了吗?” 这种通商贸易的政策,不是妍清因为兴趣,看过两眼历史就能知道的,听四爷说去东瀛贩铜有些惊讶,中华地大物博,居然还要去东瀛贩铜。 东瀛屁大点个地方,就算遍地都是铜,加起来又能有多少,现在价格便宜有利可图,估计用不了几年储量就会减少。 物以稀为贵,到那时候价格肯定会提高,并不是长久盈利的买卖,想到这一点,妍清也没有替她四哥争取的意思。 反过来想想,要是真能将东瀛的铜掏空,似乎也不错,以后科技进步,金属的重要性越来越大,东瀛现在低价出口,以后就要高价进口,亏死他们才好。 “开采铜矿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不提,最重要的是,要能找到铜矿才行。”四爷微微叹息,若非如此,滇铜价格也不至于居高不下。 现在还没到工业革命的时候,华夏的各种技术,应该还是领先世界的。 妍清心中猜测,东瀛那个小地方,之所以铜价低,不是他们的冶金技术有多先进,产量有多高,可能是胜在他们的人工成本更低。 或者,是和铜比起来,他们更需要别的东西,就像出口欧洲的丝绸、瓷器,能换回来更多金银是一个道理。 四爷也就感叹一句,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妍清想要转移话题,不提回府的事情,但四爷岂会让她轻易将话题带走,“不说这些,你现在怀着身孕,需要好好养胎,庄子上哪有什么好东西。” “至少庄子上安全,要害我的人还没找到呢,我可不敢回去。” “凶手已经找到,是宋氏……几个办事的奴才爷已经下令杖毙,宋氏,宋氏还怀着身孕,暂时不能处置她。不过你不用担心,爷已经将她禁足,也和福晋说过,等她生下孩子,就让她迁到末院居住。”四爷将宋格格做的事情告诉妍清,反正等她回府后,也早晚都会知道。 “宋格格?”这个结果,对于妍清来说,有些出乎意料,倒不至于惊讶。 事情发生,她当然也猜测过嫌疑人,虽说四爷的每一个女人都有可能,但妍清心中比较偏向于府里的老人。 顾格格和海格格进府时间晚,想做这种事情也不容易,而且顾格格如果能够做到下毒的事情,也没有必要用朱先生诬陷她。 海格格,虽然也有嫌疑,但是比起福晋、宋格格、李格格要小很多。 在妍清心中,最有嫌疑的人是福晋,但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宋格格,而且就算四爷查出下毒的人是宋格格,也不代表福晋没有参与此事。 赵嬷嬷隔三差五就往雅兰院跑的事情,四爷可能不知道,妍清可是一清二楚,至于是福晋太贤惠,还是有别的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不妨碍她怀疑。 既然已经查清凶手是宋格格,四爷也将人处置了,妍清并未发表意见,别说她是侧福晋,就算出事的人是福晋,四爷也不可能在这个档口处置宋格格。 不过就算四爷已经抓到凶手,妍清也没松口回府,下毒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但是还有以为诬陷她的顾格格呢。 妍清不肯回去,四爷也只好留下,用过午膳后,四爷陪着妍清散步消食,想起妍清上午的话,四爷问她从哪里去的花园。 妍清抬手指向后院的假山,假山不大,侧面有个空洞,稍微弯腰就能进去,里面有一节向下的台阶,顺着台阶下去有一条地道,通往花园中的假山。 当初庄子改建的时候,妍清看到假山,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随口说了一句,可以在假山下修条密道。 为了哄女儿高兴,鄂大人还真让人修了一条地道,妍清小时候经常通过地道两头跑,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又派上一回用场。 第155章 怪那个姓顾的 四爷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两眼,想着从他让人找妍清,到妍清回房间,看似着急,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 大概是下人四处寻找的时候,妍清正好在地道中往回走,回来正好赶上正院也没人,因此才没有人看到她。 这个理由说的通,四爷也就顺理成章的相信了,毕竟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到别的。 下午,趁着四爷没注意的时候,浅夏找机会告诉妍清,她吩咐的东西,已经送回去给秦升,秦升说保证将事情办好。 用过晚膳后,没能将四爷赶到前院的妍清,只能和四爷躺在同一张床上,她抱着被子背对着四爷,看到妍清还在使性子,四爷哭笑不得,伸手想要将人搂在怀里,被却妍清一巴掌拍开。 试了两下,妍清都不配合,四爷只能放弃,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结果刚要睡着,原本背对他的妍清,睡着后转过身,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 四爷勾勾唇角,侧身往里挪了挪,手搭在妍清的腰间,将人搂在怀中。 ……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西林觉罗家备好给贝勒府的节礼,让府里的管事送到贝勒府,鄂福晋还给女儿写了一封信,让他一同送去。 秦升接到消息后,到门房取东西,管事认识秦升,知道是他们家姑奶奶身边的人,将信给秦升,让他转交给侧福晋。 “主子去庄子上了,我会让人送去的。”若不是被打了板子,秦升很想自己跑一趟,现在只能让齐福他们去了。 管事顺嘴问了句,侧福晋去的哪个庄子,要是方便的话,他让人送去也可以,秦升将庄子的位置告诉管事,不过信没还给他。 西林觉罗府的管事一听就知道,是自家顾奶奶的陪嫁的庄子,回府禀事的时候,也将这个消息回禀给鄂福晋。 鄂福晋思前想后觉得不对劲,嫡福晋在府中,怎么妍清这个侧福晋去了庄子,去的还不于是贝勒府的庄子,而是自家的庄子,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老四昨天还去过贝勒府,虽然没见到妍清,但是据他所说和四贝勒聊的还不错,难道是她想差了? 庄子不像贝勒府规矩那么严格,既然妍清在庄子上,她明天可以去一趟,亲口问问女儿怎么回事,没事也正好看看女儿。 四爷用过早膳去畅春园,妍清才起床,吃完早膳消食后,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晒太阳,杨氏前来回禀福晋来了。 福晋?乌拉那拉氏?她来做什么?妍清刚想询问,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我额娘?” “是。”杨氏点头。 妍清扶着浅露的手站起身,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遇上进来的鄂福晋。 “额娘,您怎么来了?”妍清笑着问。 昨天下午秦升已经让齐福将信送来,她知道府里给贝勒府送节礼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额娘会来庄子上。 鄂福晋将女儿上下打量一遍,看她面色红润,没有阴郁之色,才放心下来,“听说你在庄子上,过来看看你。” 妍清挽着鄂福晋的胳膊,母女俩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坐下后鄂福晋才询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到庄子上来住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就是感觉府里住着不如庄子上宽敞,在庄子上住着心情更好一些,过来散散心而已。”妍清不想让她额娘担心,没有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贝勒爷同意你来的?怎么没去贝勒府的庄子?” “当然同意,贝勒爷这两天也在这里住,自家的庄子住着自在些,而且也好几年没过来了,想过来看看。”虽然四爷不愿意,但他住在这里是事实,妍清表示她也不算骗额娘。 鄂福晋没发现女儿在忽悠她,听说四爷同意就放心了,又都说儿子回家念叨的事情。 “额娘知道你和贝勒爷亲近,但也要注意规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中要有些分寸才好,不过朱先生的事情,还是要谢谢贝勒爷……” 妍清内心无奈,她很注意分寸,这些事情压根就不是她说的,是她的好四哥说的,当然,也不能怪她四哥,要怪也该怪那个姓顾的女人。 “这次是失误,只是聊到以前的先生,我顺嘴提过一句,谁知道贝勒爷还上心了,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妍清笑着认错并保证,鄂福晋看着女儿乐呵呵的样子,并不是很相信。 四爷中午没回来,妍清留鄂福晋在庄子上吃顿午饭,鄂福晋看她孕吐已经好了很多,才放心的回府。 傍晚,四爷回来和妍清商议换个庄子住,妍清不愿意回府,四爷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她挪到贝勒府的庄子住。 皇庄比这里条件好,安全也更加有保证,皇上现在住在畅春园,他的庄子离畅春园近,干脆全家搬到庄子住。 这次妍清没有拒绝,看着四爷来回奔波的两天,她也不敢太过分,万一再把人惹怒了,该变成她没理了。 晚膳前,苏培盛来庄子找四爷,四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事情,不过当着妍清的面没有问,用过晚膳,妍清出去散步,四爷留下听苏培盛回禀调查到的事情。 “奴才查到您离京之前,顾家就已经开始派人悄悄打听侧福晋的事情,打听到朱先生的事情,写信告知顾格格,顾格格让云桃回去送了一封回信 之后,顾府开始打探朱先生的身份,不过朱先生一向低调,知道朱先生和西林觉罗府有关系的人不多,顾家没有打探出来,便打算随便找个人冒充朱先生……” 鄂尔安向四爷说明了朱先生的身份,还去官府给朱先生更改过身份文牒,正在查这件事的苏培盛立刻发现,再次证明朱先生和妍清之间没有可怀疑的地方。 四爷原本想让苏培盛停止调查,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让苏培盛去查查顾府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将事情处理好,以免日后有人利用这件事。 没想到却被苏培盛查出,顾府不仅私下调查侧福晋,还准备污蔑侧福晋的清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仅毁了侧福晋,贝勒府也会颜面扫地。 第156章 本事大的很 听完苏培盛的回禀,四爷再次怒火中烧,他后院的女人,一个个蛇蝎心肠,本事都大的很。 他是皇子,自小在宫中长大,全天下最勾心斗角的地方,妃嫔、奴才甚至皇子、格格之间,耍手段争宠的事情见的多了。 顾氏想要争宠,让娘家调查妍清的事情,就算不用苏培盛调查,他也能想到,但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行陷害妍清之事,其心可诛。 妍清散步回来,四爷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出,四爷的心情不怎么好,看他没准备告诉自己,妍清也没有询问。 晚上躺在床上,四爷将妍清搂在怀里,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妍清没敢拒绝,乖乖的靠在四爷怀中,充当人形抱枕。 …… “爷将苏培盛留下,让他伺候你去庄子,你到这里几天,请平安脉也跟着停了两三天,爷会派人通知韩铭去庄子……”离开之前,四爷和妍清交代。 妍清原本带来的东西就不多,浅夏和浅露带着人收拾东西,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就可以出发离开。 四爷从畅春园出来后,骑马回府直接去了正院,将去庄子的事情告诉福晋,让她安排下去,也顺便处理顾氏的事情。 福晋听说四爷这个时间回来,惊讶的起身迎接,四爷进屋坐下,福晋接过茶盏递到四爷的手边,“爷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可是听说顾格格的事情?” 四爷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抬眼看向福晋,“顾氏怎么了?”他正准备说顾氏的事情,没想到福晋先提出来了。 见四爷不知,福晋提着的心稍微放松,峨眉微蹙表情担忧,“爷昨晚不在府中,不知道顾格格生病的事情,妾身还以为您回来,是听说了这件事。 秀竹院的丫鬟来禀报说,顾格格睡到半夜,腹痛惊醒,本以为是晚膳吃的不合适,过会儿就能好转,没想到却越来越严重。 到清晨竟然开始胡言乱语,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妾身让人拿着牌子去请了府医,府医诊脉后开了方子,顾格格喝下后已经有所好转。” 丑时初,云杏就到正院来回禀,想要求福晋让人去请府医,被云母以时间还早,不方便请府医拦下,直到顾格格神志不清,云杏再次来求情,云母担心拖下去真出事,才将她叫醒。 福晋虽然让吴林去请了韩铭,但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云杏故意夸大,不是什么急症,拖延些许时间也没关系,还未出宫之前,可没有府医一说,宫门落钥后,生病想要请太医可不容易。 没想到韩铭把脉,说顾格格发热腹痛,恶心呕吐,言语不清,情况有几分凶险,按照脉象来看,可能是吃了不合适的东西,但云杏表示顾格格晚膳吃的都是些寻常东西。 韩铭听云杏将昨天晚膳的菜单复述一遍,并没有相冲相克之处,只能先开方子下药,估计三五天能够康复。 刚才听说四爷回来,福晋还以为是顾格格派人去和四爷告状,四爷为了此事匆忙回府。 四爷没想到事情这么凑巧,既然已经好转,想来也无须担心,“顾氏的事情福晋看着办就行,待她病好以后,就让她搬到末院去。”待宋氏生产以后,和顾氏作伴去。 “末院?可是顾格格做错了什么?”福晋诧异的看着四爷,不是宋格格吗?怎么顾格格也被发落去末院了? “此事只管照办就好,其余不必再问,还有一件事,天气渐热,庄子上能比府里凉快,爷打算到庄子上住些日子,你将府中的事情安排,用过午膳后便出发。”顾格格做的事情,四爷不想多说。 先是妍清一个人去庄子,这两天四爷也未回府,她以为住上三五天就该回府了,结果现在四爷又要让她也跟着去庄子,福晋心中有些不情愿。 “爷看是全府都去,还是?” 顾格格刚刚被四爷发落去末院,李格格和宋格格都被禁足,但李格格那里有苏乐,宋格格还怀着身孕,不知道四爷打不打算将人带去。 “犯错禁足的留在府中,其余的人带上,孩子们也一起去。”带她们去给自己和妍清添堵不成,四爷没那爱好。 福晋已经猜到四爷会这样说,但心中不免为难。 宋氏犯错是府里的事情,可是毕竟怀着身孕,他们去庄子上住,将有孕的格格留在府中无人照料,此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若是按照四爷说的,只有她和海氏能去庄子,妍清怀着身孕不能侍寝,只有她和海氏能够侍寝。 按理说见四爷的机会更多,但这几个月的时间,四爷进后院都是去无虞院,压根没有去别人那里,即使妍清诊出有孕也是一样,也不知道去庄子后,她们能不能有机会。 海氏同她差不多,相貌都不出众,未必能争的过妍清那个狐狸精,福晋想到李氏,拿着苏乐当借口,试探的询问四爷要不要带上李氏。 “不必,苏乐自小就是跟着奶娘一起住,带上伺候的奴才,离开李氏些日子也没关系。”想到李氏被禁足的原因,四爷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 “宋格格如今月份大了,留在府中,若是有个万一,没有做主的人也不合适……”这话福晋不想说也必须说。 四爷本就因为顾氏的事情心情不爽,同福晋说的事情,她又推三阻四,更加心烦不悦。 “既然府中的事情离不开人,福晋便留下主事吧,爷先走了。” 四爷起身离开,留下福晋愣怔的看着四爷的背影,她管着中馈,身份摆在那里,这些话是她该说的,怎么就惹了四爷不快。 第157章 剧情走向有点苏 四爷离开正院后,带着张保和侍卫骑马,先行一步出城去庄子,留下张起麟等人,收拾行李随后跟去。 张起麟也让小太监,给无虞院送过消息,将侧福晋惯用的东西收拾装车,跟随他们一起,去庄子伺候侧福晋,同行的还有韩铭这个府医。 妍清跟着苏培盛来到庄子,听他介绍过后院的布局,选择一处离前院比较近的院子住下。此处皇庄是贝勒府的,正院是福晋的地盘,妍清自然是不能住的。 她这边将将安置好,准备用午膳,便听说四爷到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和后院的女眷一起。妍清心中疑惑,四爷为何如此着急,没有和福晋她们一起过来。 看到四爷板着一张脸走进门,妍清想想没敢多问,笑着请四爷坐下用午膳。 午睡后,四爷出门视察庄子的农事,张保一行人带着行李来到庄子,妍清见到秦升和褚嬷嬷,才知道不是四爷没等福晋,而是福晋压根就没来庄子。 “奴婢听说,贝勒爷原本是要让福晋同行的,但福晋顾念宋格格的身孕和府里的事情,需要有人照看,自请留下主持中馈……” 褚嬷嬷将正院放出的消息告诉主子,至于是真是假,那就无从得知了。 妍清略惊讶,不知该夸福晋贤惠还是敬业,虽然宋格格那里确实要紧,但若是她和福晋身份对调的话,很可能会顺着四爷的意思,将责任和包袱扔掉,出门逍遥自在。 实际情况是福晋惹了四爷生气,被留在府中,为了保全面子,只能对外说自请留下主持事宜,妍清不知内情,但也感觉有些奇怪。 “福晋没来,顾格格还海格格也没来?”就让她一个人霸占四爷? “顾格格昨晚突然生病,府医看过后病情好转,却不知因何被贝勒爷发落去了末院,海格格那里,大约是福晋没来的缘故,便也留在府中。” “爷发落顾格格?怎么回事?”妍清好奇的询问,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升,顾格格生病的事情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秦升干的,而且还她指使的,但被发落到末院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只知道是贝勒爷今日回府后下的令,具体原因却是打听不出来,是福晋派赵嬷嬷亲自去秀竹院通知的顾格格,但也并未说明原因。” 到出发来庄子之前,褚嬷嬷也没有打探出结果,秦升那里也是一样,褚嬷嬷只能猜测正院可能也不知道原因。 难道是因为朱先生?妍清心中怀疑,但之前听四爷提起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处罚顾格格的意思,怎么会突然发作顾格格? 想不出个头绪,妍清便暂时将这件事放下,反正不管原因是什么,对于这个结果,妍清是喜闻乐见的。 顾格格和宋格格被罚到末院,李格格被禁足一年,四爷后院的女人本来就不多,这下直接去掉一半,只剩下她、福晋和海格格这么小猫两三只。 要说宅斗激烈吧,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宋格格和顾格格设计针对她,她都没怎么还击,两个人就倒了。 而且宋格格三人被罚,她怀有身孕不能侍寝,福晋和海格格难道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机,抓紧时间争宠的吗?怎么还上赶着给她送福利? 自请留在府中,让她单独和四爷在庄子住,为了给她和四爷创造机会培养感情?她这么佛系,都没有想要宅斗,便能如此轻松的小胜一筹? 也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剧情走向好像有点苏,不过这种事情多多益善才好,妍清心道,勾心斗角玩不来,摆烂傻白甜她好像可以。 妍清心情舒畅,对四爷的态度也比前几天好了许多,四爷不知其中的原因,只当妍清终于消气,晚上便得寸进尺的讨点甜头。 现在四爷身边就她一个人,妍清也没拒绝,她不伺候,难道还要让身边的丫鬟来不成,不存在的。 也是妍清最近情况好了许多,若是她还像之前一样难受,两个人也没有这个心思。 重新洗漱后,四爷搂着妍清心中悲催,虽然小姑娘进门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但他真正吃上肉的时间,也只有不过短短两个月而已。 自从妍清怀孕,四爷就再次过上和之前一样的日子,第一次觉得妍清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来的有点早。 …… 贝勒府,顾格格醒来看到云杏和云桃守在床边,云桃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主子生病需要人伺候,她哪里能安心休养。 “格格,您醒了。” “嗯,我这是怎么了?” 顾格格记起自己昨晚腹痛,痛的越来越重,后面的事情有些想不起来,但也知道自己病了一场,看云杏和云桃表情不太好,顾格格只当她们担心自己的病情,并未放在心上。 “您生病了,府医来开过药,才好了一些……” 云桃将府医诊断的话告诉顾格格,顾格格也没觉得昨天的饮食有什么问题,她自小肠胃有些敏感,云桃也是知道的,可能只是凑巧犯了老毛病而已。 “贝勒爷今天回府了吗?”顾格格想到,若是四爷回府,知道自己生病,也许会来看看自己吧?不过看天色知道时间还早,四爷未必会这么早就回府。 云杏为难的看向云桃,云桃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下顾格格察觉出问题。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顾格格不悦的看着两个人,难道是四爷已经回府,知道她生病,也没有过来探望的意思,想到这个可能,顾格格虽然心中失望,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贝勒爷上午回府,命人收拾行李去庄子小住,现在已经出发去了庄子……”云桃不敢一下子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慢慢告知自家格格。 顾格格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贝勒爷去庄子小住,正好赶上我生病不能随行,被留在了府中?”赶上这个时间生病,确实太不凑巧。 话刚说完,顾格格随即想到,侧福晋不是也在庄子上吗?她之前还以为侧福晋去庄子,是被四爷发落去的,如今四爷也去了,难道四爷不相信她的话? 顾格格心里百转千回,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到云桃回道:“不是,贝勒爷谁都没带,福晋也被留在府中,而且、而且福晋还派赵嬷嬷来说、来说……” “说什么?”顾格格看向云桃,不满她的支吾其词。 “说格格醒后……立即收拾东西搬到末院去。”云桃只能将赵嬷嬷说的话告诉顾格格。 “什么?”顾格格大惊失色,想要起身,但身上虚弱无力,差点摔出床榻,云桃和云心赶紧伸手扶住她。 顾格格抓着云桃的胳膊,言辞慌乱的询问,“为什么?贝勒爷、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进了末院,她以后怕是都没有翻身了机会了…… 第158章 这届科举人才辈出 顾格格嘴上询问为什么,其实心中已有猜测,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但是不管她愿不愿意相信,她的结局已经注定,无法更改。 次日,顾格格勉强能够起身,云杏和云桃便收拾东西,扶着顾格格离开秀竹院,搬到末院去。 云桃出身顾府,从小伺候顾格格,见到顾格还在病中,就被赶到末院,心中既心疼、自责,也替自家小姐不平。 云杏则更加心疼自己,原本以为顾格容貌娇媚,就算不能像侧福晋一样受宠,估计也不会太差,却没想到落得这副下场,还要连累自己,真是没福气。 和顾格格同院的海格格性情平和,听说顾格格被发落,只是叹口气,没有发表意见,她身边的丫鬟可比海格格高兴多了。 主子不受宠也不争宠,身边伺候的人,就算一开始有那上进的心,这么长时间也早就熄火。,如今有顾格格做对比,反而觉得自家格格这样也不错,就算不受宠,至少不会招来灾祸。 顾格格搬走,秀竹院只剩下海格格一位主子,海格格顺理成章的厢房搬到正屋,住起来更加舒心。 …… 端午节前一天,福晋派人送来亲手做的香囊,还有膳房做的粽子,不知道是不是福晋有心向四爷示好,四爷让人将东西留下,但是并没有回府的意思。 妍清和四爷昨天晚膳就已经吃上了粽子,是四爷带来的前院膳房做的,妍清喜欢蜜枣粽,不过也让蒋大海做了咸蛋黄粽子和牛肉粽,比起甜粽,四爷更喜欢咸口的。 糯米不好消化,妍清只吃了一个,四爷便不让她再吃,命人撤下去,明天中午再吃,看着被端走的迷你小粽子,虽然感觉还可以再吃两个,妍清也只能表示行叭,你是爷你说了算。 妍清的身孕已经有四个月,就算平躺在床上,也已经明显可以看出隆起的小尖尖,即使旗袍宽松,也能看出显怀。 “褚嬷嬷说四个月应该能够感觉到胎动,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妍清靠在四爷怀中,手轻抚着小腹,听四爷念完今日份的书,有些担心的念叨,要不是韩大夫天天请脉,都说腹中胎儿很好,妍清怕是要着急了。 “韩铭不是说一切都好吗?也许过几天就有动静了。”四爷哪里知道几个月该有胎动,就算他已经当过几次阿玛,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事情。 四爷将书放下,手轻轻的覆在妍清的手背上,从前几天开始,妍清提出每天给宝宝读书胎教,并将这个任务交给四爷。 孩子还在母亲腹中,哪里能听到他读的书,就算能听到也听不懂、记不住,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怀着这种想法,四爷本想拒绝。 可是妍清坚持,还说孩子可以听到,为了不影响妍清的心情,四爷只好照做,就当是读给妍清听。 他前两天问过韩铭,妇人有孕容易多思,之前妍清轻生可能就是有孕的缘故,四爷只好多加迁就。 “可能吧。”妍清低头看向隆起的小腹,“宝宝们,你们倒是动一动呀,可不能太懒了,额娘会担心的。” 四爷心中失笑,他就说几个月胎儿能听懂什么,也就是妍清会这样想。 “啊!”妍清惊讶的抬头看向四爷。 “怎么了?”四爷以为妍清不舒服,担心的询问。 “动了……”现在月份还小,胎动不太剧烈,隔着妍清的手,四爷并没有感觉到,但妍清清楚的感觉到宝宝们的第一次胎动。 “真的?”四爷有些怀疑。 “真的!”妍清抽出手,将四爷的手放在刚才感觉到胎动的位置,“宝宝们,动一动好不好?让你们阿玛也看看宝宝有多聪明……” 可能是感觉到额娘在说话,宝宝们还挺配合,妍清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感觉到胎动,抬头看向四爷,“爷,你感觉到了吗?” 四爷也眼神透亮,唇角不自觉上扬,“感觉到了。”原来真的可以听到,看来以后确实可以多读些书。 即使之前因为孕吐厉害,害喜难受,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妍清,自己怀孕的事情,但第一次感觉到胎动,还是让她欣喜异常。 似乎在这一刻,她开始可以和还未出生的宝宝沟通,母子之情从此缔结,让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的妍清,心中升起淡淡的感动。 …… 五月十一,皇上下旨今科进士,特加阅取,陈若沂、戴宽等四十三名同进士,俱着改为庶吉士。 四十三人中,妍清只听说过两位鼎鼎大名的权臣,张廷玉和年羹尧,再加上她大哥鄂尔泰,就算没有别人,这届科举应该也能人才辈出吧。 不过她大哥没有进翰林院,而是选择外放,外放的地方四爷已经安排好,山东省治下的县令,一方父母官,虽然不如南方富庶,但也比一些苦寒之地好很多,余下的就看政绩如何。 按照常理,官员每三年一次考评,根据政绩决定升降,但四爷告诉妍清,很有可能用不到三年就可以升迁,很多官员一年后官职就会变动,前提是得有政绩才行。 妍清相信她大哥的能力,而且最快也要一年之后才能知道是否升迁,现在想这些还早。 她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她大嫂的身孕好像也有七个多月,应该不能跟着大哥去上任,也不知道家中会怎么安排,不过这事轮不到自己这个出嫁的小姑子操心。 两天后,额娘递了帖子来见她,主要是为了告诉她大哥外放的事情,吏部的公文已经下达,不日就要启程上任,这一去,妍清怕是很久都见不到她大哥了。 “那我大嫂呢?”妍清顺嘴问了一句。 “你大嫂自然是要留在京中,就算她们夫妻感情再好,也不可能让你大嫂挺着个大肚子跟着赶路。” 不是鄂福晋要当恶婆婆,让儿子和儿媳妇夫妻分离,而是条件不允许。 “我和他们夫妻俩商量过,等你大嫂生下孩子,满月后身体恢复好,再启程去你大哥那里,孩子就先留在京中,我帮忙照看着,过个一年半载,他们再接过去也可以……” 鄂福晋和鄂大人夫妻恩爱,儿子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她这个当婆婆的也没有给儿子塞人,鄂尔泰愿意只身去上任也随他,但身边一直没有女眷照顾也不行,只能让儿媳妇生下孩子再过去。 第159章 贝勒府二格格 “额娘,你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妍清笑着夸道,倒不是拍她额娘的马屁,而是真心这样觉得。 在这个可以合法三妻四妾的朝代,多的是男人带着爱妾上任,正妻被留在家中奉养父母,替儿子尽孝的例子。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们过的好,我和你阿玛就高兴。”鄂福晋内心感慨。 她和老爷还年轻,不需要儿子、儿媳堂前尽孝,而且她儿子多,就算大儿媳走了,身边也有二儿媳,秋天三儿媳也该进门了,没有必要拆散老大夫妻。 可能是因为她也有女儿的缘故,看到儿媳妇的时候,总会想到妍清,便想着对儿媳妇好一点,也希望宫中的娘娘,能对她的女儿好一些。 晚上四爷回来的时候,妍清将她额娘今天来过的事情告诉四爷,随口感叹一句,大哥这一去经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再见怕是要几年以后。 没想到他大哥启程前一天,来庄子和四爷辞行,四爷让人来将她请到前院去,临行前让兄妹二人能见上一面。 “大哥,去了外地环境可能会水土不服,一定要注意身体……”妍清说着眼眶泛红。 “可不能哭,要是知道你会哭,爷就不让你过来了。”担心她哭起来伤身,四爷赶紧出言提醒。 “侧福晋怀着身孕,也要保重身体,咱们都好好的,很快就能再见。”鄂尔泰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温和的安慰妹妹,虽然妹妹又长了几岁,但还是和在家中时一样漂亮娇气。 …… 鄂尔泰离京没几天,西林觉罗府再次传出好消息,妍清她阿玛鄂拜升官了。 三个月前升任内阁学士的觉罗华显,再次升迁任甘肃巡抚,升国子监祭酒鄂拜继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爷原本以为上次你阿玛能升上去,结果事情没成,现在虽然晚了三个月,但结果是好的。”四爷搂着妍清给她讲解。 “爷做了这么多,都没有告诉我……”妍清微微侧身,伸手环抱着四爷的腰。 要不是这次升迁,四爷大概也不会提起之前的事情,妍清自然也无从得知四爷背后做的努力。 除了有些感动四爷的付出,妍清也很想吐槽康熙老爷子操作。 觉罗华显升任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怕是刚刚熟悉升职后的工作,就被皇上一杆子支到甘肃去了,感觉这个内阁学士的位子,完全是为了给觉罗华显镀金刷履历的。 相比西林觉罗家的喜悦,同为四贝勒外家的乌拉那拉氏,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 六月份中旬,皇上巡幸塞外的日子确定,七月二十六日启程,今年太后没有同皇上一起出巡,因此养在太后身边的十二阿哥胤裪也被留下,太子和之前一样留京监国,四爷被留下辅助太子。 直郡王胤褆、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八子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随驾,除了刚满三岁的十七阿哥,年岁稍长的皇子,几乎全部被带去塞外。 六月底,府中来人报喜,宋格格为四爷产下一女,贝勒府添了一位二格格,不知道是宋格格自身的问题,还是被四爷处置后心情郁结,二格格生下来依旧是先天不足。 御医看过后,交代周岁之前必备精心照料,若能过满岁差不多就能养住。 四爷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就不满宋氏,这下更加厌恶,但孩子不能不管,宋氏被发落去末院,自然不能带着孩子,孩子的去处就成了问题。 “福晋作为嫡母,二格格自然是交由福晋抚养最为合适。 不过福晋管着中馈,府中事务繁忙,还有弘晖阿哥需要看顾,太医说二格格需要精心照顾,只怕会让福晋更加操劳。” 四爷询问妍清的想法,妍清就随便说说,毕竟福晋都忙的不能来庄子上,大概也没有精力照顾二格格。 “爷也是这样想的……”四爷觉得妍清贴心细致,二格格交给妍清肯定没问题。 但妍清自己也怀着身孕,不能太过操劳,再加上宋氏之前做的事情,让妍清抚养二格格不合适,妍清也未必愿意,便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妍清如果知道四爷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四爷,幸亏没说,说出来她也会拒绝的。 “爷觉得海格格怎么样?” 府中现在能抚养二格格的人,不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四爷没有将李格格纳入考量的范围,那除了她和福晋,就只剩下海格格。 “虽然我和海格格交往不多,但是能够感觉出来,海格格是个沉稳细致的性子,正好她平时事情也不多,比福晋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想来照顾二格格应该合适。” 想起之前海格格有心示好,妍清便帮着她说了几句好话,海格格不受宠,妍清不会帮着她争宠,只能给她送个孩子。 只不过这件事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全看她将二格格养的怎么样。 四爷不想将二格格记在宋格格名下,若是让福晋抚养二格格,相当于给二格格提了身份,这不是妍清愿意看到的,记在海格格名下,则没了这层顾虑。 她还记着宋格格的仇呢,虽然她做不出对孩子下手的事情,但也不会上赶着给二格格送福利。 “海氏?也可以,那就这样定了吧。” 四爷对海格格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似乎是个和宋氏性格差不多的女人,虽然不出挑,但也没有犯过错,抚养二格格倒也合适。 二格格体弱不敢惊动,连洗三都没办,四爷这个阿玛亲自回府一趟,看过二格格,也说了将二格格交由海格格抚养的事情。 福晋原本以为二格格会交由她这个嫡母抚养,没想到四爷让海格格抱养了二格格,虽然有些惊讶,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一个格格而已,不会威胁到弘晖的地位,养在正院,也不过是准备一份嫁妆,日后嫁出去而已,而且二格格体弱,抚养起来更加麻烦,养在海格格那里,她还能少操点心。 妍清肚子越来越大,四爷没让她回去,妍清便让褚嬷嬷回去一趟,送上贺礼,也提醒海格格一句,宋格格虽然被罚,但四爷还是看重二格格的,让她好生看顾,不必多想。 第160章 只有叹气的份 在正院听到四爷说,将二格格交由自己抚养的时候,海格格是懵逼的。 几个月前,得知宋格格和侧福晋怀孕,她曾羡慕过,宋格格被罚的事情,府中人尽皆知,生下孩子后不能亲自抚养,海格格也能猜到,却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抚养二格格。 回到秀竹院,二格格、伺候的四个奶娘和丫鬟被送到秀竹院,原本宽敞安静的秀竹院,一下子热闹起来,就算海格格本身性情安静内向,也不会讨厌这种热闹。 褚嬷嬷到秀竹院来送贺礼,并将自家主子的话转告海格格,妍清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想法,海格格承她的人情最好,不念着她的好,交情便到此为止。 临近傍晚,秀竹院重新平静下来,海格格看着刚出生,皮肤还红彤彤的二格格,心情有些复杂。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凭借自己的长相和性格,想要受宠怕是只能重新投胎,进府后的情形,也确实和她当初想的一样。 自从知道自己被指给四爷,她便只想在贝勒府后院安稳度日,以后若是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那更是菩萨保佑。 但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女,进府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明知自己不受宠,但也还未到绝望的地步,心中依然存有一份希冀。 可是这半年,即使侧福晋怀孕,也没见四爷去别处,让海格格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 她相貌平庸,不受宠也属正常,但是貌美如花的李格格、顾格格也都是一样,不仅不受宠,还因为不安分而被处罚,让她更加谨小慎微。 如今,事情却峰回路转,她成了二格格的额娘,就算不是生母,只要记在她的名下,上了皇家的玉牒,二格格就如同她的亲生女儿一样。 即使她以后没有福气怀孕,只能守着二格格过日子,她也心满意足,而这一切,都是侧福晋的功劳和恩典,她感激不尽。 二格格被送到海格格处抚养,妍清就没有再多关注,她怀孕也有六个月的时间,腹中孩子发育的有些快,肚子似乎每天肉眼可见的变大。 隆起的腹部看起来,和不太显怀的临产妇人差不多,褚嬷嬷和韩铭都已经确定她怀的必定是多胎,褚嬷嬷说双胎的几率比较大。 可能是宝宝们长身体需要营养,妍清的饭量随之翻了一倍,三顿正餐不少吃,点心宵夜也要有。 原本巴掌的大的瓜子脸,圆润丰腴一些变成鹅蛋脸,有芙蓉花汁的强身健体和美容养颜,妍清除了体重上涨,孕妇常有的妊娠斑、妊娠纹,她都没有。 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柔和,如同白里透红的糯米团子,看的四爷胃口大开,可惜四爷再有食欲,也只能暂且忍耐,好在四爷最近比较忙,可以用公事转移注意力。 …… 四爷走进屋中,以为妍清在看话本子,走近才发现她看的是账本,“怎么在看账本?天色不早了,注意眼睛。” “是庄子和铺子上半年的账本。”妍清将账本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时间。 原本是一个季度查一次账本,之前因为妍清孕吐严重,没有心情看,便一直拖到现在,现在昼长夜短,五点多钟还是天光大亮,妍清坐在窗前的榻上,看账本也不觉得费劲。 不过她身边有个褚嬷嬷盯着,久坐要起身活动,看书和做针线费眼睛,也不能太久,从怀孕到现在,妍清一共就给肚子里的崽做了两套衣服,其余都只用她画出样子,浅琴几个丫鬟来做。 账本也已经看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没看完,今天看的稍微晚了点,正好被回来的四爷看到。 “能看完吗?用不用爷帮你看看?收益怎么样?”四爷拿过妍清面前的账本,随手翻看几页,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有他贴补妍清。 “这本是庄子上的,挣不了多少,但也还好,已经快看完了。” 四爷手中的那个庄子是粮庄,种的都是粮食,挣得不多,但胜在安稳,而且不是妍清自夸,她家的庄子产量还是不错的。 不用妍清说,只看了两页的四爷就已经发现问题,“你庄子上的小麦亩产能达到两石半?” 四爷看着妍清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写着难以置信,奴才做假账,只有瞒报的,可没有多报的,总不可能奴才自己往里贴钱。 他虽然是皇子,没种过地,但农学书籍是看过的,这么多年御门听政,也不是白听的,全国各地的粮食亩产还是知道的。 直隶、山东、河南这些富庶的地区,风调雨顺的年份,小麦的亩产也不过一石一、二斗左右,遇上天灾连一石都达不到。 两江等地多种植水稻,亩产能达到两石,但北方的环境不适宜种植水稻,适合的作物只有高粱和谷子能达到两石的产量,但高粱和谷子都是粗粮。 一斗十二斤,一石十斗也就是一百二十斤,京城这两年年成不错,他名下的皇庄种植的小麦亩产能达到一百四十斤,已经属于收成很不错的。 妍清庄子的亩产,却可以在他庄子的基础上翻一倍,超过水稻的产量,怎能让四爷不吃惊。 “是。”妍清点头,冬小麦刚收完,四爷看的正是今年的产量,这个数目在四爷看来惊奇,但是对妍清来说就只有叹气的份。 穿越前,妍清从来没有因为粮食发过愁,到了清朝才知道,老百姓想要吃饱肚子有多不容易,一算账她都替坐在龙椅上的人头痛。 油脂和蛋白质摄入不足的情况下,只靠吃粮食饱腹,尤其是从事种地这种体力劳动的人,想要吃饱,平均下来每人每天至少需要二斤粮食。 也就是说,一个人靠种地想要吃饱,一年就需要六亩地的粮食,再算上需要缴纳的赋税,数量还得再翻一倍。 粮食种收都有节气,没有机械化种植,有的人家连头耕牛都没有,只能靠人力种植十几亩地,起早贪黑干到吐血,都未必干的完。 为了有人干活,家家户户多生孩子,但人多了需要的粮食也多,没有个几十亩地根本无法养家糊口,这已经不是小老百姓家能达到的资产,得是地主才行。 本来粮食就不够吃,运气不好再碰上灾年,可不就要卖房、卖地、甚至卖儿卖女。 第161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四爷继续向前翻,妍清的庄子种的粮食种类不多,基本以大麦、小麦、高粱和谷子为主,穿插大豆和花生轮种肥田,亩产量基本都上能达到平均产量的一倍。 “产量提高这么多,是怎么做到的?”四爷放下账本,眼神明亮的注视着妍清,若是她的方法能够全国推广,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肥田、合理密植。”妍清没有隐瞒,在品种不能改良的前提下,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手段。 每每看到账本上的收成,妍清都会对改良作物品种的科学院士们充满敬佩,亩产翻十倍就意味着,同样的付出可以多养活九个人。 她没有改良品种的本事,将肚子中关于种地的知识掏空,也只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 这两个方法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但西林觉罗家能想出来,不可能别人想不出来,四爷追问:“如何肥田?密植多少?” “合理密植就是确定一亩地播散多少种子能获得最高的产量,太密土地肥力跟不上会造成减产,稀疏浪费土地,也会减少亩产,账本上有记录播种的数量,这方面有经验的农民大多心中有数,相差不会太多。” 西林觉罗府的田地,也是佃户和家奴经过几年试验最终得出的数据。 “肥田用的发酵沤制的农家肥。” 想要肥田,光靠轮种是不行的,必须施肥才可以,没有化肥就只能靠农家肥,农民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只靠人、畜制造农家肥,数量是远远不够的,只能靠发酵肥。 “秸秆、杂草焚烧的灰烬,加上树叶、农家肥、泥土按照一定比例搬运封成土堆,发酵后成为上好的农家肥,撒在地里可以增加肥力。” 至于焚烧秸秆污染环境这种事情,暂时是顾不上的,填饱肚子更为重要,而且焚烧秸秆和杂草,可以烧死附着在上面的蝗虫卵,一定程度上减少蝗灾发生的可能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四爷眼神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妍清在四爷心中,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形象,而且还是格外娇气的那一种。 即使西林觉罗府家世不显,但女儿却养的娇滴滴,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识文断字样样不差,八旗贵女该会的弓马骑射,妍清也都会。 但是今天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妍清居然还懂农事,而且可以说的头头是道。 “听我阿玛和哥哥们说的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 妍清将功劳推给自家阿玛,这些方法虽然是她复刻出来的,但是就和红釉一样,她只能嘴上说说,实际操作还是阿玛和哥哥们的功劳。 “这么好的方法,鄂大人怎么没有上报朝廷?”这件事报上去,对鄂大人的前程好处非常大。 “这个法子经过几年试验,如今也不过稳定高产两年而已,阿玛大概是想要等确定稳妥以后再上报吧。” 妍清说的是实话,她今年才多大,总不可能三五岁就和家里说种地的事情,能保证这个产量也不过是这两三年的事情。 至于她阿玛为什么还未上报,大概是因为四爷吧,妍清心中猜测。 “爷若是有想法,不如也找个庄子试试,要是也能达到这个产量,想来明年就可以上报朝廷了。我大哥外放应该也会推广试验,这样结果才比较准确……”也能给她大哥的政绩添上一笔。 “嗯,我会和你阿玛商议的。”四爷看着账本应声。 功在社稷的事情,容不得他拒绝,由他直接上报皇阿玛,更能引起重视,功劳算在鄂拜头上就行。 “爷在书上看到过番薯和土豆的记载,十分高产,若是按照你这方法种植,想来产量更加惊人。” 番薯和土豆都是明朝引入的,原本是上供皇室的,满族入关建立大清后,这两种作物才流入民间。 四爷见过书中关于番薯的记载,“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广种耐瘠”,有朝臣提议推广,但似乎一直未见成效。 “爷可知道番薯亩产多少?”妍清笑着问,不是她嘲笑四爷,而是四爷这种天潢贵胄,能够关心农桑之事,就已经很不多,但有些事情,不是从书本上能够了解到的。 “十到十二石。”一千多斤,四爷胸有成竹的回答。 “那爷知不知道番薯收获储存后重量会减轻?” “为何?”四爷微微皱眉,果然被妍清问住。 “稻米收获后需要晒干储存,不论爷说的亩产还是账本上记录的,都是晒干后的重量,一亩地大概能折损一斗左右。” 水稻、小麦一类的粮食作物,含水量在百分之十五左右,晒干后只剩下不到九成的重量,但番薯的含水量能达到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五,折损率高的惊人。 这个道理四爷是知道的,见四爷点头,妍清继续道,“番薯也是同理,但番薯的折损率更高,若是收获后直接储存,只能储存到来年春天,温度升高就会发芽腐烂。 想要长期储存,必须切片晒干,这样折损超过四分之三,十石亩产也只能剩下两石左右的重量,同样的产量稻米、高粱更好吃,自然没人愿意种番薯。” 番薯虽然不挑土地,但也是肥田产量更高,可以做为下等田的作物,但上等田种番薯就是浪费。 现在也没有蜜薯、板栗红薯一类好吃的品种,不仅口感不好,吃的多了还烧心难受,不是出于无奈没有人会选择番薯做为主食。 “土豆产量高,关内的环境一年可以种植两季,关外只能种植一季,但是储存难度比较大,发芽变绿吃下去会中毒。” 土豆虽然含有淀粉,但也一样不适合长期做为主食,若是用于赈灾、救急比较合适。 土豆能在欧洲扎根,被欧洲人做为主食,也是因为欧洲纬度高、气温低,别的作物生长更为困难。 这两种作物说到底还是外来品,不如华夏本土的作物更适合国情,康熙爷研究双季稻,而没有大力推广这两种作物,也是这个原因。 回应妍清的是四爷的沉默,四爷第一次充分认识到‘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话,没想到在农事方面,自己居然会输给妍清这个小丫头。 第162章 爷不需要壮骨 粮食产量低,是古代重农抑商的原因之一,不仅中国的封建王朝如此,国外的政权和宗教也是一样。 商人即使多交税,也比种地务农挣的多,若是大量的百姓弃农经商,即使能够赚到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粮食。 ‘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就是这个道理,这些都是由客观现实所决定,不是妍清所学的那点来自后世的知识就能够改变的。 “爷会向鄂大人仔细请教的。”四爷将心中的思绪压下。 农事方面,自己不如妍清,说明他还需要多学习,圣人训‘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真是再对也没有了,妍清今天就给他上了一课。 次日四爷就和鄂大人提起此事,鄂大人没有推脱,但四爷这些日子比较忙,暂时有些顾不上。 一连忙碌小半个月的时间,七月二十六日,将御驾送走,四爷终于能松口气,之前每天到傍晚,妍清才能见到人,今天还未到正午,四爷就已经回到庄子。 妍清正坐榻上端着碗吃东西,手边的桌上还放着一盘香酥虾。 “这是吃的什么?芝麻糊?”四爷在妍清对面坐下,闻着味道有些像芝麻。 “芝麻和黄瓜籽磨得粉,韩大夫说黄瓜籽壮骨。” 妍清并不喜欢喝糊糊,但是没办法,她最近开始缺钙,一连几天腿抽筋,两辈子长身体都没有过这种经历,现在怀孕体验到了。 她能想到的最补钙的东西,就是牛奶和虾,牛奶她基本上天天喝,鱼虾一周也能吃上一两次,没想到还会缺钙。 妍清让蒋大海做了一盘香酥虾,用的不是大虾,全是小拇指大小的小河虾,炸过后直接带壳吃。 不过虾壳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吸收,吃的多了还有可能营养不良,韩铭请脉的时候,妍清问他有什么办法。 中医没有补钙的理念,但壮骨的药材有不少,韩铭没有说什么鹿茸、虎骨这些名贵的药材,而是推荐了十分平常的黄瓜籽。 黄瓜成熟变黄后取其中的黄瓜种子,炒香磨成粉末,筛去皮吃其末,加上芝麻籽效果更好,是民间接骨壮骨的最佳秘方,对骨质疏松、腿脚抽筋、风湿病等病症都有不错的功效。 “爷要不要来一碗?”妍清将勺子递到四爷唇边。 被妍清喂到嘴边,四爷顺势尝了一口,黄瓜籽芝麻糊中加了糖,吃起来又香又甜,不难吃,不过也谈不上多喜欢。 “不用,你吃就好,爷不需要壮骨。”四爷‘无情’的拒绝,他身体好着呢,哪里用的上壮骨。 妍清没有勉强,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崽,她也不想吃,伸手将香酥虾推到四爷面前,“那爷吃虾。” “味道有点重。”四爷替妍清尝了一个,盐还好,辣椒放的有点多,四爷虽然也吃辣,但和怀孕中的女人比不了。 “爷已经选好给你接生的稳婆,明天将人来带回来,看看你腹中的孩子。” 一个月前,四爷就已经找好稳婆,是内务府有经验的老人儿,就和韩铭说的一样,只靠一双手,就能摸出胎儿数量、体重以及胎位等情况。 虽然满六个月就可以确定,但四爷一直等到皇上离京,才提起这件事,也是为了以防走漏消息。 妍清拿着勺子的手微顿,抬头看向四爷,“好,听爷的。”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妍清还以为四爷准备等到生产见分晓,不打算提前开盲盒了呢。 “你有福气,孩子肯定也有福气,不管结果如何,还有爷给你撑腰呢。”天天陪着妍清散步、读书,感受着胎动,虽然孩子还未出生,四爷心中的慈父之情却在与日俱增。 两个月前,可能还曾有过将孩子送养的想法,如今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多胎又怎样,大不了以后低调些也就是了。 妍清有些疑惑,四爷哪里看出来她有福气了?能够嫁进皇家的福气吗? “我相信爷。”妍清笑着回道,就算不相信四爷,还有她这个额娘呢,这么长时间,妍清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午膳想吃什么?”对于妍清的回答,四爷心中满意,见她将碗放下,笑着询问。 “米线?”妍清脱口而出,她最近酸辣粉、酸汤米线、麻辣面吃的有些多,但还是忍不住想吃。 四爷看了一眼冰鉴,放置的距离有些远,七月底即使庄子比府里凉快,也得用冰纳凉。 妍清这个孕妇更不耐热,不过为了她的身体,冰鉴不敢放太近,因此妍清和四爷都感觉有些热,四爷热的想吃点清凉的,妍清则更想吃热的‘以毒攻毒’。 看四爷的眼神,妍清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爷吃拌面吧,鸡丝拌面或者拌米线、凉皮都好吃,我吃鸡肉米线。” 午膳很快准备好,四爷面前是鸡丝拌面,妍清面前摆着砂锅米线,用鸡汤煮的,鲜香可口,但妍清几勺辣椒油,半碗陈醋下去,立刻变成直顶天灵盖的酸辣味。 闻起来十分开胃,但也就妍清能吃的下去,四爷之前还担心她这样吃伤胃,特意问过韩铭,韩铭表示没什么大碍,孕妇的口味就是千奇百怪。 …… 皇上离京,政事还是要处理的,折子每天都会被送到御前,名义上给太子监国之权,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实权,四爷这个被留下来辅佐太子的贝勒爷,除了原本的差事,也没什么事情。 清晨进宫点个卯,四爷便带着稳婆回了庄子,妍清正扶着腰在屋中转圈,外面太阳太大,她实在不想出门。 “爷选了四个稳婆,都是身家清白没有问题的,除了今天带回来的这个,其余三人过些日子进府伺候。”四爷说着让人将候在门口的嬷嬷带进来,“她姓尤,这段时间就留在你身边伺候。” 四爷说完,尤嬷嬷立刻福身行礼,“奴婢尤氏给侧福晋请安。” “嬷嬷免礼。”妍清叫起后,四爷让尤嬷嬷帮妍清瞧瞧,尤嬷嬷恭敬的说需要请侧福晋宽衣。 妍清起身走进内室,浅夏和浅露伺候她将外衣脱掉,内衣不用脱,只需要解开衣襟即可,四爷也跟着进来,看尤嬷嬷净手后,轻轻的将手放在妍清的肚子上摸了个遍。 第163章 花无百日红 不同于妍清身上其他部位皮肤的白皙柔嫩,因为怀孕的缘故,腹部的皮肤被撑薄,血管清晰可见,晚上胎动剧烈的时候,四爷看的心惊,十分担心妍清的肚皮。 片刻后,尤嬷嬷后退两步,“侧福晋,可以了。” 浅夏和浅露伺候主子更衣,四爷率先走到外间的榻上坐下,待妍清整理好仪表出来,转头看向尤嬷嬷,“如何?” “回贝勒爷,侧福晋腹中乃是双胎,按照月份来看,发育的很好。”尤嬷嬷所说同褚嬷嬷相同。 “可以确定吗?”四爷追问。 “奴婢有八分把握。”尤嬷嬷做稳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失手过,不过在主子面前,不好将话说的太满,故意留有两分余地。 对于尤嬷嬷的谨慎,四爷心中满意,褚嬷嬷也说妍清腹中可能是双胎,但是她不如尤嬷嬷这么有把握,现在有了尤嬷嬷的话,四爷和妍清更加放心。 “好生伺候侧福晋,待侧福晋顺利生产后,爷重重有赏。”四爷脸上露出笑意。 按照韩铭的说法,妍清腹中若是双胎,很有可能是寓意吉祥的龙凤胎,皇室还没有龙凤胎的先例,四爷心中不禁期待。 “奴婢遵命。” “浅夏带嬷嬷去看看房间,嬷嬷有什么短缺尽管说,这段时间就劳烦嬷嬷了。”见四爷说完,妍清让浅夏将尤嬷嬷带下去。 “奴婢谢侧福晋恩典。”尤嬷嬷谢恩后跟着浅夏出去。 四爷起身在妍清身边坐下,大手轻轻的放在妍清的腹部,“爷就说你有福气,这下可以放心了,好好养着,爷等着你给爷生下一对龙凤胎。” 妍清笑着点头,多胎难得,龙凤胎更难得,能够一次性儿女双全,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四爷开始考虑两个孩子的名字,小阿哥有皇上赐名,四爷顶多只能起个小名,女儿的名字可得好好想想。 尤嬷嬷做稳婆多年,经验丰富,她给出的结论可信度很高,让韩铭和褚嬷嬷等人,这段时间提着的心,都随之放松不少。 这桩心事解决,之前因为圣上出巡,暂时被搁置的事情,也被四爷提上日程,几乎天天往地里跑,去看庄户干农活,请教他们如何种地,还从妍清的庄子上,要了两个庄头,教自己庄子的庄户沤肥。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春天种下的制作物,即将成熟收获,之后就要种植冬小麦,沤肥的事情现在就该开始,再拖下去,等到天气转凉,恐怕时间会来不及,今年无法开始试验。 四爷也和鄂尔泰通过信件,鄂尔泰在信件中回禀,自己到任熟悉县衙的公务后,便开始在着手和百姓推广肥田的方法。 如今他治下的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开始准备沤肥,四爷回信让鄂尔泰好好干,待到明年夏秋看到成效后,一定亲自在皇上面前为他请功。 时间转瞬而逝,四爷和妍清已经在庄子上住了三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中秋,也该收拾准备回府。 “你让人先收拾着,咱们十五之前回去就行。” 四爷去地头看庄户们沤肥,带着一身大自然的‘芬芳’回来,还没走到妍清面前,就被她赶到屏风后洗花瓣浴,两个人隔着屏风说话。 妍清身孕已经七个多月,韩铭和尤嬷嬷都说可能会早产,再拖延些日子,说不定就要在庄子上生产,再加上坐月子,还得几个月的时间。 入秋天气转凉,庄子夏天清凉适合避暑,秋天还是回府住比较好,妍清回府生产更加稳妥,庄子就在城外,距离不远,但遇上急事也不如府中方便。 妍清没有意见,虽然和四爷单独住在庄子上逍遥自在,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长久下去,早就做好回府的心理准备。 四爷说完后,妍清便让浅夏和浅露着手开始收拾行李,褚嬷嬷带着四个小丫鬟先一步回府,无虞院需要提前洒扫布置,产房也要准备好,以防万一总没错。 …… 贝勒府,乌拉那拉府借着送中秋节礼的机会,递牌子进府请安,这次只有福晋的额娘觉罗氏一人前来,想要和女儿说些体己话,便没有带儿媳妇过来。 觉罗氏出身宗室,规矩周全礼仪端庄,行礼寒暄过后,福晋让奶娘将弘晖带下去,屋中只剩下福晋和觉罗氏。 “福晋近来如何?”觉罗氏面带微笑,语气温和的询问。 “女儿一切都好,额娘放心,三嫂今日怎么没同额娘一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府中勾心斗角的闹心事,福晋不想在额娘面前多说。 “听闻贝勒爷在城外住了不少日子,福晋怎么没有陪贝勒爷一同前去?”看着女儿面上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觉罗氏心中微微叹气。 她只有这一个嫡女,自小带在身边教养,容貌不算出众,胜在端庄沉稳,虽有几分傲气,却并非目中无人,自作聪明的性格。 觉罗氏原本觉得,以女儿的心机和手段,嫁人后无需她多操心,如今看来还是年轻气盛,难免有些沉不住气。 福晋的说辞和以前一样,贝勒爷去庄子上的时候,宋格格怀着身孕,月份大不能去庄子,留在府中没人照看也不合适,自己便留了下来。 这话觉罗氏半信半疑,也没有非要追问到底的意思,转而提起西林觉罗家。 “听闻侧福晋极为受宠,想来应该是真的了,如今西林觉罗家也是日益兴旺,不知福晋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西林觉罗氏受宠,贝勒爷自然愿意提携西林觉罗家。”这种话,福晋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说的,但在自家额娘面前,不免露出几分真是的想法和情绪。 福晋话中的意思,也是觉罗氏的想法,但女儿做为嫡妻,从她口中说出如此拈酸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够贤惠大气,有失嫡福晋的身份。 “枕边风的威力不可小觑,男人宠爱时,自然是千好万好,也愿意提携她的母家。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男人不会只宠爱一个女人,也不会一直宠爱一个女人,最要紧的还是要看男人的心。 花开花谢终有时,你作为嫡福晋,身份就是你的优势,只需管好自己和府中的事情,伺候好贝勒爷,无需和其他女人争宠。” 觉罗氏温言宽慰,规劝之言娓娓道来,言语间并不将妍清这个侧福晋,亦或是其他的女人放在眼里。 第164章 色衰而爱驰 三年一大选,一年一小选,贝勒爷做为皇子,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后院的女人也只会越来越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宠爱那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爱新觉罗氏看来,女儿只需要做好四福晋,教养好嫡子,四爷也会爱重她这个嫡妻,只要她能成为四爷的贤内助,无论四爷暂时宠爱哪个妾室,早晚会回到正院的。 如今,西林觉罗氏能够凭借美貌受宠,也不过是以色侍人而已,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都不需要福晋做什么,只要等到更加年轻貌美的新人进府,西林觉罗氏自然会失宠。 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不如以静制动,坐山观虎斗,才是明智之举。 “弘晖阿哥也大了,福晋也考虑给阿哥添个弟弟,同胞兄弟更亲近,以后相互帮扶,守望相助才好。” 福晋默默无言,她知道额娘说的对,可是她如何能说出口,这后院中的女人,没有一个人是妍清的对手,四爷更是已经大半年时间未进后院,即使妍清怀着身孕,四爷都不愿意去别的女人那里。 妍清或许早晚会失宠,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三年、五年、十年? 她比妍清年长,等到妍清失宠的那一天,又哪里会轮的到她,她也就只能看着府中的花,一茬接一茬的争奇斗艳。 这些话,即使是自己的额娘,福晋也说不出口,爱新觉罗氏也不会想到,妍清在四爷心中有多少分量。 “你虽然是福晋,也要万事以贝勒爷为先才好,你好了,乌拉那拉家才会好,乌拉那拉家好了,才能成为你和弘晖阿哥的依仗。 无论是你还是乌拉那拉家,都是贝勒爷的奴才,没人会喜欢不听话的奴才,西林觉罗家可以做的事情,咱们乌拉那拉家也可以。” 乌拉那拉家,自从费扬古去世以后,就逐渐退出朝堂,远离权力的中心。 爱新觉罗氏这个年纪是无所谓,但是她还有两个儿子,女儿嫁给四贝勒,有这一层姻亲关系在,只要四爷愿意提携,乌拉那拉家的未来,和儿子们的前程也不算无望。 “我明白,额娘放心吧。”福晋将额娘的话记下,也许以前是她太过着急,以后的事情她要好好想一想才可以,无论是福晋的权利,还是四爷。 …… 八月十四,一队马车驶进贝勒府,停在垂花门前。 提前接到消息,知道四爷今天回府的福晋,带着弘晖、苏乐和海格格在垂花门恭候,四爷今日并未骑马,而是和妍清一同坐在马车中。 马车停下后,四爷先一步下车,福晋刚准备行礼,只见四爷转身将妍清从车厢中扶出来。 “妾身\/奴婢恭迎贝勒爷,给爷请安。” “儿子\/女儿给阿玛请安。” 妍清朝旁边退开两步,避开福晋几人的行礼。 “都免礼吧。”四爷略抬抬手。 “妾身给福晋请安。”待福晋起身后,妍清微微屈膝行礼,刚刚动作便被福晋制止。 “妹妹怀着身孕,不必多礼。”福晋笑着叫起,也将几个月未见的妍清打量清楚。 妍清一身浅紫色缠枝花旗装,面上未施粉黛,气色白里透红,因为怀着身孕,脚下穿的不是旗鞋,而是普通的平底绣鞋。 “谢福晋。” 妍清没有逞强,弘晖、苏乐和海格格也行过礼,福晋才开口。 “瞧着妹妹的气色红润,想必这段时间在庄子住的十分舒心,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妹妹此胎有七个多月吧,肚子是不是有些大?” 福晋还记的自己怀弘晖时的样子,直到临产,也没有妍清肚子这么大,她身边有嬷嬷,应该知道不能进补太过,以免生产时艰难。 “是,差不多七个半月,有劳福晋记挂。”妍清看向四爷,福晋做为过来人,能够看出问题也不奇怪,至于要不要说就看四爷的意思。 “无事,韩铭每天请脉,福晋不必担心。” 四爷心中有了底,不担心有人知道妍清腹中双胎之事,但也没有必要故意宣之于口,待妍清生产,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那妾身就放心了。” 福晋不过是看到妍清的身形,有些惊讶才会有此一问,四爷不说她也没有什么兴趣。 “爷和妹妹刚回来,要不要去正院坐坐?” “你先回无虞院休息吧。”去正院走一趟也是应该的,不过四爷没让妍清跟着一起去,她身子重,坐这么久的马车,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那妾身先行告退。”妍清说完,见福晋点头同意,转身带着人离开。 “走吧。”四爷迈步走在前面,福晋和海格格跟在四爷身后。 在正屋坐下,丫鬟上过茶,四爷招招手,将弘晖和苏乐叫到身边,询问两个孩子的近况。 “阿玛已经给你找好先生,过完中秋便要开始每天去前院上课。”四爷语气温和的对苏乐道。 年初就想让苏乐到前院上课,却一直没腾出时间,先后两次巡视永定河,又因为妍清的身孕在庄子上住到现在。 如今回府也该安排起来,女先生和教养嬷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要通知下去就可以。 “是,苏乐听阿玛的。”苏乐乖巧的答应。 “弘晖喜不喜欢读书,明年你也该启蒙了。”弘晖今年四岁,也有识字读书,明年五岁就该正式开始启蒙。 “儿子喜欢。”弘晖年纪还小,规矩却已经学的有模有样,这段时间见四爷的次数有些少,稍微有些许生疏和胆怯。 “好,那等明年阿玛亲自教你。”四爷笑着拍拍弘晖的小脑袋,说完又问了问二格格这些日子如何。 海格格照顾二格格十分用心,即便如此,这半个月的时间也已经请过两次太医,好在情况有所好转,太医说过了满月就能好一些。 时间将近正午,海格格告退回秀竹院,四爷留在正院陪着孩子们用午膳,用过午膳后,将苏乐送回馨兰院,转身去无虞院看妍清。 弘晖被奶娘领回去午休,正屋中剩下福晋一个人,赵嬷嬷走到福晋身边,询问福晋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福晋颔首起身往内室走,更衣后在床边坐下,赵嬷嬷看丫鬟们退出去后,站到福晋身边。 “嬷嬷有事?”福晋疑惑的看向赵嬷嬷。 第165章 何必多此一举 “您上午询问侧福晋显怀之事,侧福晋只说怀象正常,却不敢正面回答您的问题,奴婢猜侧福晋腹中怀的很有可能是多胎。 说不定侧福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去庄子的,福晋,这可是个好机会呀!” 赵嬷嬷帮福晋出谋划策,只要传出多胎不祥的流言,侧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都会被厌弃,可谓一劳永逸。 听完赵嬷嬷的话,福晋有些惊讶的看向她,赵嬷嬷眼神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福晋垂眸沉思,片刻后微微摇头。 “福晋?”赵嬷嬷心中惊讶,不知道福晋为什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就算嬷嬷说的是真的,看爷的样子,只怕也是知道的,贸然行动,被爷知道后,说不定反倒是我们先吃亏。” 额娘的规劝言犹在耳,福晋心中告诫自己要沉住气,赵嬷嬷也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她最好不要做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真按照赵嬷嬷说的去做,四爷查出真相,她就算不至于像宋氏和顾氏一样,只怕也会惹了四爷的厌弃,反而得不偿失。 如果妍清怀的真是多胎,生产之后不用她让人传出消息,肯定也会有人议论,何必她多此一举。 “还是福晋思虑周全,奴婢冒失了。”听福晋这样说,赵嬷嬷也知道自己想的不够周到。 “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这件事就算了吧。”福晋摆摆手,赵嬷嬷恭敬的退出去。 …… 离府几个月,看到无虞院的花花草草,妍清感觉有些陌生,进屋后看到依旧熟悉的陈设,这种陌生感立刻消弭于无形。 西厢房被布置成产房,每天通风检查,不进产房,褚嬷嬷每天都会带着人,将无虞院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不敢有丝毫疏忽。 明天就是中秋家宴,四爷今天回府,福晋估摸着四爷的意思,没有询问要不要办家宴,四爷也没有提,晚上依旧是歇在无虞院。 四爷搂着妍清读书,自从知道孩子能听到后,读书的内容就从杂记随笔,换成学庸论孟、四书五经,妍清抗议两次无果后,只能随四爷高兴。 这样的结果就是,每天四爷读不了多久,妍清就被催眠的靠在四爷怀中昏昏欲睡。 她现在可不比以前的小鸟依人,体重沉了不少,倚在四爷身上很有分量,晚上睡眠质量也开始变差,白天需要多补眠。 次日中秋家宴,妍清提前填饱肚子,去正院略坐坐便告退回来,本以为四爷会留在正院,第二天早上起床听秦升回禀,四爷昨晚歇在前院。 四爷顾及福晋的面子,十五歇在前院,之后依旧陪着妍清。 七个多月,胎儿已经差不多发育完全,开始长个头,妍清每天都感觉饿,但是不敢多吃,怕到时候生的艰难。 章佳氏有孕的时间,和宋格格差不多,宋格格早产,妍清她大嫂到现在还未生产,最晚到这个月底、下个月初就该足月生产。 妍清算着日子等娘家的好消息,没想到却先等到好姐妹瓜尔佳·云彤的喜讯,八月二十六下午申时,瓜尔佳格格生下五贝勒的次子。 五贝勒胤祺随驾巡幸塞外还没回来,洗三礼五福晋没有发请帖,不过各府都送上了贺礼,妍清也备好一份贺礼,请四爷帮忙一起送去。 “也不知道小宝宝好不好看。”妍清和四爷闲聊念叨,要是像云彤的话,应该是个可爱的小宝宝。 “刚生下来的小娃娃都不太好看,过段时间长开以后才会好看。”见过不少弟弟、妹妹,也当刚过阿玛的四爷,很有经验的给妍清讲解。 就算四爷不说,妍清也知道,她没有生过不代表没见过,“爷说的我知道,我只是觉得瓜尔佳格格长的好看,生下的宝宝应该也很可爱。” 对于讨论弟弟后院格格的相貌的事情,四爷不感兴趣,他还记得南巡时,妍清和瓜尔佳氏关系不错,没想到都许久未见,她还挺上心。 “你长的更好看,生下的孩子肯定更好看。”四爷轻轻拍着妍清的肩膀。 “爷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妍清不谦虚的收下四爷的夸奖,虽然每个当妈的,都认为自己的崽最可爱,不过颜值当然还是越高越好啦。 “还好爷没有去塞外,要是我生产爷不在京中的话,我肯定会害怕的。” 想到五贝勒跟着皇上出去出差,云彤在府里连个依靠都没有,只能自己小心谨慎,防备有人下黑手,拼着命生孩子。 妍清心中庆幸,幸好这次四爷没有随驾,虽然生孩子帮不上忙,但是有四爷坐镇,妍清就感觉安心不少。 “不必害怕,爷在呢,你肯定能够顺顺利利生产的。” 为了不让妍清胡思乱想,四爷没有告诉他,原本他也在随驾的名单中,因为不放心妍清,才想办法留在京中。 “嗯。”妍清应了一声。 四爷听着声音不太对,抬手托着妍清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就见妍清红着眼眶,泪珠在眼中打转。 “怎么还哭了,放心,爷陪着你,到时候就在产房外守着你。”四爷心中好笑,都是要当额娘的人,反倒比以前还娇气,“宝宝们听见额娘哭鼻子,会笑话你的。” “才不会。” 妍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心疼云彤,还是自己害怕,她就是想哭,大概只能归咎于孕期激素波动的缘故。 “啊!”刚说完,妍清的肚皮就被踢了一脚,力道十足。 “又踢疼了?”四爷不用问,也能看到妍清肚子凸起一个小包包,将手放在上面,“再这么折腾你额娘,等出来后,阿玛打你屁股。” 可能是为了抗议阿玛的话,四爷手旁边的位置,再次鼓起来一个包,好在这次力道小一点,妍清没感觉多疼。 “生下来肯定是个皮小子。”四爷笑着和妍清吐槽。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个性格泼辣的小姑娘。”妍清心中翻个白眼,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看似吐槽,实则高兴的语气。 谁说只有男宝宝皮,她以前一位客户家的儿子可乖了,五岁的小男孩,跟在妈妈身边,奶乎乎的说‘妈妈,你最漂亮,我最爱妈妈啦’,哪个当妈的不迷糊。 倒是她哥家的小侄女,幼儿园的小男孩都打不过,别人家都是担心孩子在幼儿园被欺负,她嫂子却担心女儿欺负别人。 “爷的女儿泼辣一些也没事,满族贵女就该有这样的气势。”四爷这话实在没什么原则,妍清懒得和他争论。 第166章 她选择作弊 今天妍清和褚嬷嬷她们聊天说起,她们府里添了一位格格,妍清自己还未生产,五贝勒府中添个小阿哥,七贝勒府还有两位未生产的孕妇。 如此算下来,今年可谓是个‘丰收’年,而且各个府中女眷的生产时间,也基本上都集中在下半年。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康熙爷总出去溜达的缘故,就算不避孕,路上车马颠簸,也不适合受孕。 有孕的时间大多集中在秋冬,阿哥们在京中的时候,生产时间自然也差不多,和老百姓猫冬造小孩儿一个道理。 二格格的满月也没有大办,只自己府中摆桌家宴庆贺,妍清也第一次见到二格格,满月的小宝宝褪去红色,变成白皙的奶团子,小脸和小手都不胖,面色也不太红润,还需要好生调养。 九月初二,妍清的大嫂章佳氏平安产下一名男婴,是西林觉罗府的长子长孙,来报喜的人是鄂福晋身边的谷嬷嬷。 “……阿哥生下来六斤七两,大夫人生的有些艰难,好在母子平安,阿哥哭声十分响亮,胎发黑亮,大人和福晋乐的合不拢嘴。 侧福晋命人送回去的果酱、花酱,大夫人一直按照您说的,每天一勺冲水喝,福晋说阿哥长的这么壮实,也有侧福晋的功劳……” “大嫂和小侄子好,是额娘照顾精心的缘故,哪我有什么功劳,那些东西不过是我尝着味道还不错,送回去给大嫂甜甜嘴而已。” 妍清让人送回去的果酱中掺有花汁,确实有好处,但是不能明说,谷嬷嬷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哄她高兴而已。 “嬷嬷回去告诉额娘,小侄子洗三和满月,我这里会准备好贺礼送回去的,只是我现在大着肚子,行动不便不好回去,还请大嫂见谅。” “侧福晋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来之前,福晋特意叮嘱过,就算侧福晋要回去,老奴也得拦着您,阿哥还小,哪能劳动侧福晋。福晋还说等小阿哥大些,带着小阿哥来给姑爸爸和小主子请安呢。” “好,那我等着。”妍清笑着答应。 谷嬷嬷看着妍清坐了一会,就有些精神不济,便十分有眼色的起身告退,妍清让褚嬷嬷送谷嬷嬷,出去的路上,谷嬷嬷询问侧福晋可还好,她看着有些不放心,问清楚也好回府回禀主子。 “老姐姐放心,主子还好,就是月份大了,晚上不能安枕,白天就有些精神不济。”褚嬷嬷实话实说没有隐瞒。 妍清之前还能侧躺睡觉,最近几天开始,就算侧躺也感觉憋得慌,只能靠坐着睡觉,睡的不安稳,白天就会犯困。 好在困了随时都能休息,不算太熬人,韩铭天天请脉,也说问题不大,双胎一般会早产,不会煎熬太长时间。 四爷选好的稳婆、乳母都已经进府,就等侧福晋生产,尤嬷嬷估计至多再有半个月时间就会临盆。 妍清自己数着日子,她的身孕已经有三十三周,要是能再挺两个周,也不算早产太多。 四爷依旧每天晚上歇在无虞院,妍清睡不安生,一开始还想让四爷回前院休息,但四爷不肯,妍清也没有再劝,有四爷在她能安心一些。 看着妍清晚上只能坐着睡觉,过一会儿醒一次,需要动一动换个姿势,四爷心疼又担忧,回前院心里也惦记着她,还不如留下守着。 西林觉罗府洗三当天,褚嬷嬷带着贺礼跑了一趟,观礼看过小宝宝后才回来,喜气的向妍清回禀:“……是鄂大人起的名字,小阿哥胎发又黑又密,哭声十分响亮,一看就是个壮实的孩子。” 妍清听褚嬷嬷说着也高兴,有了长子长孙西林觉罗·鄂容安,以后西林觉罗府的孩子还会更多的,她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听到没,鄂容安是你们的表哥,等你们长大以后,就可以和表哥一起玩……” 圣驾回銮,四爷再次忙碌起来,太子请旨出京迎接圣驾,四爷挂念妍清没跟着去,苏培盛脚步匆忙的走进内务府的值房,“主子爷,张保在宫门口递话进来,说侧福晋发动了。” “回府。”听说妍清要生了,四爷立刻起身往外走。 圣驾驻跸汤泉明天回宫,他明天早上要恭迎圣驾,如今已经临近傍晚,妍清这个时候发动,就怕明早之前不能生产,答应妍清一直守着她,怕是要食言,只盼着妍清生产能顺利一些。 不光四爷意外,就连妍清也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两天胎动减少,尤嬷嬷说生产前十天半个月开始,胎动会减少。 妍清就以为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生,午休起来后想吃糯米糕,不到半个小时,糯米糕和桂花茶上桌,刚准备吃东西,肚子就开始痛了起来。 “嘶~”她原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疼一下就好,结果一直疼了有将近半分钟,疼的妍清额头冒汗。 “主子?是腹痛还是哪里不舒服?”褚嬷嬷立刻紧张的询问。 “肚子疼。”妍清咬着牙回答,疼的她想要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可怀里还抱着个球,没办法弯腰。 “可能是要发动了,主子别着急,离正式生产还得一段时间,挺过这一阵,您吃些东西,要不然生产的时候没有力气。”褚嬷嬷扶着妍清,轻声安抚她。 浅夏也赶紧将尤嬷嬷叫来,尤嬷嬷摸摸妍清的肚子,也说应该是要发动,先观察一会儿,看看阵痛的时间再进产房。 尤嬷嬷出去让人准备起来,秦升去前院膳房要热水,两个稳婆和浅露几个人去将产房再检查一遍,褚嬷嬷和另一个稳婆在妍清身边守着。 阵痛过去后,妍清开始吃东西,桂花茶撤下去换成红糖水,她一口糯米糕,一口红糖水尽量多吃一些。 通常生产之前,阵痛的间隔时间会从三十分钟左右,逐渐缩短,到十分钟左右一次,就要进产房准备生产,妍清吃饱等了一会儿,腹部再次阵痛,间隔在二十分钟左右,确实是要生了。 “侧福晋,奴婢扶着您起来走走吧,一会儿生产的时候能够顺利一些。” 妍清初次有孕就是双胎,年纪又小,容易难产,尤嬷嬷不敢有丝毫疏忽,见妍清挨过阵痛,便提出让她起来走走。 “等一下。”妍清吸两口气放松。 她疼的腿都软了,尤嬷嬷还让她起来走,虽然知道是为自己好,还是忍不住吐槽尤嬷嬷是魔鬼,想到可能要痛十几个小时,妍清觉得自己怕是会疯,为了少遭点罪,她选择作弊。 “给我倒杯水……” 第167章 侧福晋血崩 浅露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妍清趁着伸手接过的时机,往水中掺入一些紫色芙蓉花粉末。 紫色芙蓉花有麻醉镇痛的功效,而且还是强效型,平时几乎用不上,便没有制成花汁,而是阴干后磨成花粉,怕麻醉效果太强,将自己放倒影响生产,妍清只敢放一点。 不到下一次阵痛,妍清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喝完后将茶杯放下,站起身被尤嬷嬷和褚嬷嬷扶着溜达,四爷冲进无虞院,妍清正在院子中转圈,“怎么样?” “爷,您回来了,嬷嬷们说还得一会儿,您去先换身衣服……”妍清话还没说完,就被阵痛打断。 妍清花粉量控制的比较合适,现在阵痛的程度,就和不太严重的痛经差不多,但她还是要装一下,被尤嬷嬷她们发现她突然不痛,没办法解释。 “痛的厉害?爷抱你进去。”四爷看到妍清抱着肚子吸气,想要伸手将她抱进产房。 “不用,还得再走走,爷先去换衣服吧,”妍清摇头。 四爷看向尤嬷嬷,尤嬷嬷还是刚才的说辞,多走走有利于生产,四爷只能进屋更衣,换上便服后出来扶着妍清走。 韩铭已经被叫到无虞院,四爷回来没多久,张保也带着太医来到无虞院。 知道妍清发动,福晋和海格格也都来了,四爷问过尤嬷嬷,知道时间还早,让福晋和海格格先回去。 用过晚膳后,妍清进了产房,四爷在外间守着,福晋和海格格坐在下首陪着。 临近半夜,妍清又吃了一顿宵夜,看到端着碗从产房出来的褚嬷嬷,四爷询问:“情况如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侧福晋马上就要生了,为了保持体力,一直咬牙忍着没有叫出声。” 褚嬷嬷自然不会知道,妍清有能够减轻疼痛的麻醉药,只当主子一直在咬牙坚持,好在看主子样子,应该不是痛的受不了。 五更将近,屋里屋外的人都一夜未眠,产房中只能听到稳婆一声声“侧福晋用力”的声音,和奴婢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福晋也生过孩子,知道生产时有多痛,见妍清一直不出声,以为距离生产还得一段时间。 现在天色已经放亮,知道四爷还要去迎接圣驾,福晋开口提醒:“爷,时间不早了,您该去更衣了,妾身会一直在这里守着的。” 昨晚她也提醒过四爷去休息,四爷不肯一直守到现在,她劝不住,但总不能让四爷误了正事,四爷心中也明白,起身走到门口,朝屋中张望,但紧闭的房门,阻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侧福晋用力,小主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听到房间中传出来的声音,四爷心中念佛,急切的盼着孩子能早些降生,突然房间中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响亮的声音冲破黎明的昏暗,让门口踱步的四爷停下脚步,欣喜的看向关着房门。 “给贝勒爷道喜,侧福晋诞下一位小阿哥。”一名稳婆出来道喜。 “好,好,赏!”四爷紧皱一夜的眉头,终于稍稍放开,不过他也知道妍清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哇~哇~” 一盏茶后,再次听到孩子的哭声,妍清无力的靠在被子上,熬了这么久,感觉自己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随着第二个孩子落地,产房中的气氛也终于放松一些。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侧福晋产下一位小格格,儿女双全,龙凤呈祥,小阿哥重三斤四两,小格格重三斤七两,都很健康。”稳婆高兴的说着贺喜的话。 果然是龙凤胎,得偿所愿的四爷抚掌大笑,福晋垂眸掩住自己复杂的眼神,和海格格起身给四爷道喜。 产房中收拾干净的龙凤胎,被包上襁褓包出来给四爷看,四爷招手让韩铭和太医把脉,两个人轮流诊脉后回禀,龙凤胎脉搏有力,身体健壮,比单胎婴儿轻一些是正常的,好生喂养很快就能长胖。 四爷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屋中大喊,“不好了,侧福晋血崩了,快请太医进来。” “怎么回事?太医跟爷进来。”四爷顾不得规矩,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撩袍快步走进产房, 大出血可是要命的,产房中再次慌乱、紧张起来,尤嬷嬷对浅露道,“赶紧给侧福晋嘴里续上参片,多续几片。”晚了就来不及了。 待众人看到四爷的时候,四爷已经走到床边,妍清阖眸毫无反应,苍白的嘴唇,和床上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四爷的眼睛,他在床边蹲下,握着妍清微凉的手。 “妍妍,妍妍,你睁开眼看看,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真的是龙凤胎。” “贝勒爷,先让太医给主子看看吧。”床上被子整理好,褚嬷嬷提醒四爷。 “太医!韩铭!”四爷转身,看到太医和韩铭就在自己身后,赶紧将妍清的手放下,让他们诊脉。 妍清睁不开眼睛,力竭很想休息,隐约听到稳婆说血崩,也听到四爷叫她,察觉到嘴里参片的苦味,努力让自己醒来,“水,浅夏,水……” 四爷听到妍清呢喃的话,立刻大喊浅夏,浅夏一直守在床边,手里拿着进产房之前,主子给自己的小茶壶。 主子交代过,让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拿着茶壶寸步不离的守着主子就好,听到四爷要水,立刻将茶壶交给四爷。 韩铭和太医诊脉后,确定外面药锅中提前熬着的药对症,立刻出去将药送进来。 四爷将妍清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妍妍,水,喝水。”四爷将小茶壶的壶嘴,放到妍清唇边,慢慢的喂她喝下。 茶壶中是妍清提前准备的红色芙蓉花汁,有生肌止血之效,就是为了防止大出血,原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贝勒爷,药来了。”褚嬷嬷端着温热的中药,走到四爷身边。 四爷接过药碗,再次递到妍清嘴边,“妍妍,药来了,把药喝下去就好了。” “爷。”妍清闭着妍清,峨眉微蹙的将药喝下去,呢喃一句便陷入沉睡。 第168章 羲和初升以昭天下 “血崩止住了!” 尤嬷嬷注意着侧福晋的身体,见出血止住,立刻高兴的回禀,四爷让太医再次诊脉。 “侧福晋血崩之势止住,已无性命之忧,本就体弱,加之失血不少,需要好生补养,现下只是力竭昏睡过去,休息好就可以醒过来。” 药刚喝下没多久,血崩就能止住,有些出乎太医和韩铭的意料,不知道妍清有金手指辅助,只能将功劳归咎于侧福晋运气好,出血不严重。 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不然他们恐怕得跟着脱层皮,二人长舒口气,见四爷摆摆手,立刻退出去商议开方子。 屋中血腥气太重,见褚嬷嬷和尤嬷嬷带着人换被褥,四爷直接用被子将妍清一裹,抱着回到正屋。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四爷动作轻柔的将妍清鬓边凌乱的碎发理顺,才从床边站起身,留下一句“照顾好侧福晋和小主子”,才换上朝服出门。 妍清需要休息,两位小主子哭过后,也已经在奶娘怀中睡着,无虞院重新平静下来,伺候的下人放轻脚步,以免打扰主子休息。 无虞院不需要人守着,四爷离开时让福晋她们也回去休息,毕竟都是一晚上没合眼,福晋和海格格跟在四爷身后走出无虞院。 看着四爷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往正院走,想到一整晚时间,在无虞院看到的,福晋心情复杂。 妍清貌美受宠,运气也好,第一胎就生下龙凤胎,孩子身体康健,生的也顺利,就连血崩都能及时止住,还赚了四爷的怜惜。 四爷不眠不休的在产房外守着,福晋可以理解,当初她生弘晖,四爷也在产房外守到弘晖平安降生,但是她没想到,听说妍清血崩,四爷居然毫不忌讳,直接冲进产房。 就算这段时间,福晋还算稳的住,暂时没有打算对妍清做什么,但四爷对妍清的看重,依旧让她觉得刺眼和扎心,四爷对妍清的疼惜,已经超出她的意料。 跟在福晋身后海格格,心中也是羡慕的,但和福晋相比,她只是单纯羡慕龙凤胎,至于四爷的宠爱,她从未奢望过。 回到秀竹院,正好碰上二格格醒来吃奶,海格格没有着急休息,吃了几块点心后,将喝饱的二格格接过来柔声哄着,直到二格格睡下后,才洗漱休息。 …… 四爷一路快马疾驰赶到汤泉行宫,御驾已经准备好,就等皇上下令启程,诸位皇子也已经在殿外排好队,却发现独独少了老四。 刚在偏殿没见到也就算了,怎么都到这节骨眼,人还没出现,太子可都从殿中出来了,老四肯定不是在御前,那就是还没来?不应该呀。 太子胤礽从殿中出来,视线一扫也发现四弟没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却没有人能给他解惑。 不光站在最前面的太子疑惑,大家都奇怪着呢,什么事情能比的上接驾重要,问题是他们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太子刚站好,四爷也从后面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虽然姗姗来迟,但好歹是赶上了,三爷和五爷看到后,一人挪了半步,给四爷让出位置。 “老四,你怎么才来?”三爷微微侧头,小声的询问。 “府中有事。”四爷低着头小声的回了一句。 刚说完,梁九功从殿中出来,高声喝道:“皇上起驾~”小太监的声音此起彼伏,向外传出去,随驾人员跪地恭迎。 康熙爷一身明黄龙袍从殿内出来,顺阶而下停在路中,“老四,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这种事情自然瞒不过皇上,康熙爷这个皇阿玛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儿子接驾来迟,还是一向规矩、板正的老四。 听到皇阿玛特意过问,几位和四爷关系的阿哥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尤其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回禀皇阿玛,府中西林觉罗氏昨夜分娩,恰逢儿臣出府前生下龙凤双胎,故而耽误来迟,还请皇阿玛责罚。”四爷实话实说,将儿女搬出来‘救命’。 “哦,龙凤胎?倒是难得。”康熙爷挑眉,爱新觉罗家还未有过龙凤胎的先例。 “恭喜皇阿玛,皇阿玛英明圣德,上天才会在皇阿玛回京之日降下祥瑞,龙凤呈祥的吉兆能够过落在皇室,正是天佑我大清的证明。” “皇上英明圣德!天佑我大清!”太子说完,随驾的朝臣立刻高声附和。 康熙爷微微颔首,“不错,我大清受命于天,上天也定会护佑我大清,龙凤呈祥的吉兆,便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大清在关内定都多年,万里河山如今也是满人的天下,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和汉人比起来,满人数量太少。 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人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想要将他们满人赶回关外,天降祥瑞、吉兆的事情传出,可以让百姓对朝廷更加顺服。 至于龙凤胎是否真的是天降祥瑞,康熙爷表示他是天子,他说是就是,众口铄金,说的人多了,老百姓自然会相信。 “龙凤胎几时出生?”康熙爷笑着问。 “回皇阿玛,卯时初。”四爷也认为龙凤胎是好兆头,但他真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 康熙爷抬头看看东升的旭日,“卯时,朝暝东升,晨光破晓之时,羲和初升,以昭天下,便赐名弘昭、羲和,老四你看如何?” “能得皇阿玛赐名,是弘昭、羲和的福气,儿臣替弘昭、羲和谢皇阿玛恩典。” 四爷这个当儿子的能说什么,自然只有谢恩的份儿,毕竟皇玛法赐名的恩典,可不是谁都有的,就连宫中的公主,都要等到出嫁才能有封号,羲和这么小,能得皇上赐名,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哈哈,好,等两个孩子长大些,领进宫给朕这个皇玛法瞧瞧。”康熙爷说完没有再继续耽误下去,迈步朝外走。 “是,儿臣遵旨。” 走在队伍中的四爷面色如常,倒是一众兄弟们内心羡慕不已,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老四头上。 奉圣驾进宫后,皇上给四贝勒府中刚降生的龙凤胎赐名的事情也随之传开,永和宫德妃娘娘也跟着高兴。 “西林觉罗氏倒是有福气。”德妃对钱姑姑道,脸上得体的淡笑,比平日真切几分。 她对妍清的印象不错,之前红釉的事情,老四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她和女儿都得了赏,让德妃对妍清的更为满意。 原本还因为她和老四成亲后,一直没有好消息有些可惜,没想到她倒是有本事,一生就是龙凤胎。 “是呢,侧福晋是皇上替咱们四贝勒的选的,自然是有福气的。”钱姑姑跟着奉承,皇上圣旨赐婚,有福气也是应该的,就算传出去也没人敢置喙。 “说的没错。”德妃颔首,“你盯着些,将赏赐的东西先准备好。” 皇上金口玉言夸两个孩子是祥瑞,还早早的赐了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有赏赐,若皇上赏赐,她这里跟着送去就行,若皇上没有赏赐,就等洗三礼当天送去。 第169章 还是三思为好 随皇上去慈宁宫问安后,众位皇子阿哥便可以出宫回府。 “老四,这么大的喜事,你是不是该请客喝一杯?”内心酸溜溜的三爷,攀着四爷的肩膀让他请客。 “三哥想让弟弟请客喝酒,自然没有问题,不过今天不方便,过两天洗三,请三哥过府喝酒,咱们兄弟不醉不归。”四爷心中还惦记着妍清,不想耽误时间请客,反正两天后洗三宴,想喝酒管够。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容易回京,三爷身心疲惫,只想赶紧回府休息,让老四请客喝酒,完全是羡慕找茬,听他说不行也没勉强。 “恭喜四哥。”“给四哥道喜。”旁边的五爷和七爷,适时的开口道喜。 “同喜,到时候给你送请帖,都来喝酒。”四爷拱手回礼,寒暄完才各自上马回府。 …… “今日在皇上面前,殿下所言未免有些草率。”毓庆宫正殿,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不赞同的看着太子胤礽。 索额图年逾六旬,单论外貌和普通的老人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稍显浑浊的双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证明这位权臣并非看起来这么和善。 “有何草率?”知道索额图说的是龙凤胎的事情,胤礽不以为意,嘴角带笑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那龙凤胎若是出在东宫也就罢了,如今生在贝勒府,殿下何必给四贝勒送好处。”索额图也是没想到,鄂拜家的女儿能有这福气,早知道就该想法子将人送进毓庆宫。 太子是储君,龙凤呈祥的吉兆就该出在东宫,出在四贝勒府,就怕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传出不利于太子的言论,而且今天还是太子主动站出来,在皇上面前帮四贝勒说好话,岂不是主动授人以柄。 “大人多虑了,皇阿玛后宫之中,都没有过龙凤胎,我这个太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四弟和我一向亲近,我替他说几句好话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龙凤胎出在皇室,对大清对爱新觉罗都有好处。” 胤礽并未将索额图的话放在心上,他明白皇阿玛的想法才会那么说,而且他也不认为只凭一对小娃娃,就能动摇他的太子之位。 国本之事,若是能够如此轻易被动摇,那他这个当了二十五年的太子,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人言可畏,殿下这样想,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索额图还想再劝,在他看来,龙凤胎既然不是生在东宫,还是早些解决以防后患的好。 “那又如何?如今木已成舟,不可更改,龙凤胎已得皇阿玛亲口承认,若是出事的话,定会追查到底,大人还是三思为好,此事不必再多言。”胤礽委婉的提醒索额图。 皇上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龙凤胎是天降祥瑞,那就是上天赐给大清的福气,保不住的话,岂不是代表上天收回这份福气,如果是意外也就罢了,若是人为,此事却不会善罢甘休。 “殿下说的是,奴才明白。”索额图如何不明白,否则也不会说太子草率。 虽然太子这样说,但索额图并未将这件事放下,毕竟孩子生下来,可未必能够养的大。 如今龙凤胎刚刚降生,关注的人多不好下手,过段时间自然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反正皇上春秋鼎盛,身体康健,太子这里暂时也不能操之过急,心中已有计较,又待了片刻,索额图便告退离开。 胤礽看着索额图的背影内心微叹,可能是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这位一直支持自己叔外祖父,近来行事有些冒进。 …… 前院,洗漱更衣的四爷,正在询问妍清的情况如何,还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他的一双儿女。 留在府中的苏培盛,对无虞院的动静自然是了如指掌,听四爷询问立刻回禀,侧福晋从上午睡到现在,一直未醒。 虽然太医说过休息好就能醒过来,但是听说妍清睡了这么久都没醒,四爷还是有些不放心,穿好衣服后,出门去了无虞院。 无虞院看起来一切如常,只不过更加安静,已经卸货的妍清正在休息,院子中少了她挺着肚子扶着腰,慢慢散步锻炼的身影。 尤嬷嬷和三个稳婆已经拿着赏银离府,只剩下无虞院伺候的奴才,不过因为添了两位小主子,奴才多了不少,八名奶娘、丫鬟、太监加起来,小院的常驻人口直接翻倍。 知道侧福晋生产,无虞院原来的人手肯定不够,府中不少人暗中使劲想到调来,秦升收了不少孝敬,但是压根使不上劲,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是四爷直接从内务府要的新人。 不得不说,四爷安排的人,妍清用着更放心,府中原本的人,有没有被收买还真不好说,浅夏和秦升他们考察起来,也能轻松一些。 东厢房早就为弘昭、羲和准备好,不过两个孩子现在还小,暂时安置在重新布置过的正屋西稍间,这样不用担心抱进抱出着凉,褚嬷嬷在旁边守着,防止有人照顾小主子不尽心。 浅夏和浅露东稍间的寝室守着妍清,浅书和浅画在门口守着,见到四爷福身请安的同时,撑起帘子让四爷进屋。 九月中旬已是深秋,正午时分还好,夜里却已经有些寒凉。 虽然还未到烧炭取暖的日子,但妍清坐月子不能受寒,自然无需在意什么规矩,寝室正中摆着一个熏笼,火炕也烧过,没想冬天烧的那么久,只是微微温热便撤掉炭火。 四爷进屋就感觉到屋中的热度,浅夏和浅露福身行礼,四爷没有在意她们,直接撩袍在床边坐下,妍清的面色比早上好了不少,可能是屋中暖和,脸上有了些红润。 为了不打扰主子休息,浅夏和浅露只行礼,没有出声问安,见四爷摆手,便重新站起身候在一旁。 四爷将手伸进被子中,握住妍清放在身侧的手,被窝暖和,她的手也是温热的,四爷刚想将韩铭叫来再跟妍清看看,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妍清握住。 “醒了?”四爷微微低头,轻声询问。 第170章 温柔含量超标 妍清是被饿醒的,昨晚消耗太大,今天又一天没吃东西,现在觉补的差不多,五脏庙便开始抗议。 “爷。”妍清睁开眼睛,感觉眼皮有些酸涩,抬手想要揉眼睛,被四爷握住手腕。 “别揉。” 浅夏立刻拧了帕子,准备给主子擦脸,四爷伸手接过去,将热乎乎的帕子搭在妍清的眼睛上,几息过后,将帕子拿起来,给妍清擦了脸,递还给浅夏。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了。”说完妍清想起来,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孩子呢,怎么呢?”她的两个小宝贝呢? “孩子很好,这就让奶娘抱过来给你看看。”想到太医说来个孩子身体健壮,四爷脸上露出笑意。 不用四爷吩咐,浅夏和浅露就一人出去叫膳,一人去西间让奶娘将小主子抱来。 “皇阿玛已经给两个孩子赐了名字。”四爷将好消息告诉妍清。 “这么快?”妍清微愣。 之前四爷想名字的时候,就说过要真是龙凤胎的话,皇上可能会赐名,但是妍清以为要等到周岁,最快也要等到满月吧,怎么出生当天就赐名了? 四爷将自己早上迟到的事情说出来,想起早上的事情,妍清拉着四爷的手晃了晃,笑着问:“爷是因为我才迟到的?” “是,不仅因为你迟到,还差点被你吓出个好歹。” 他答应过妍清会在外面守着妍清生产,幸亏妍清生的顺利,才没让他失约。现在回想起早上,妍清面色苍白,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依旧心有余悸,连四爷自己都没想到。 “爷只是被吓到而已,我可是差点小命都没了。”妍清委屈的看着倒打一耙的四爷。 怀孕生子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个连剖腹产手术都没有的年代,拼了命生孩子可不是夸张,她今天的情况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不是她有金手指,四爷和宝宝们说不定就要失去她了,就算四爷被她吓到,妍清也不会心疼的,出力遭罪的人是她,要心疼也该是四爷心疼她才对。 “不准胡说。”四爷知道妍清说的事实,但他现在不想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 妍清怀孕期间,只要四爷人在京中,几乎每晚都陪在她身边,从妍清有孕开始害喜,吃不下东西消瘦,到后来大着肚子夜不安寝,四爷都见过。 女子怀孕本就辛苦,妍清身怀龙凤胎更加辛苦,即便如此艰难,还是顺利为他生下一对健康的孩子,四爷看着妍清的眼神充满怜惜和柔情。 不是四爷以前对妍清不温柔,而是今天的温柔含量超标,让妍清有些受宠若惊,面对四爷的真情流露,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该如何回应四爷。 正好奶娘抱着宝宝,跟在褚嬷嬷身后进来,妍清顺势移开视线,看向两个奶娘怀中的孩子,她松开四爷的手,想要坐起身,四爷坐到床头,伸手将妍清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嘶~”妍清疼的皱眉。 “哪里难受?要不还是躺下吧。”听到妍清吸气,四爷立刻询问。 “没事。”妍清摇头,就刚刚那一下动作比较大,疼的比较厉害,现在好多了,而且坐着更方便一些,她抬手让奶娘将孩子给自己,“孩子给我抱抱。” 离妍清比较近的奶娘,将孩子轻轻的放在妍清怀中,宝宝包着浅蓝色的襁褓是儿子,女儿还在奶娘怀中,包的是粉色的襁褓。 妍清用手指蹭了蹭儿子的滑嫩通红的小脸,转头看向四爷,“爷刚刚说皇上赐了名字,叫什么呀?” “两个孩子是卯时初出生的,取名弘昭、羲和。”四爷笑着回答。 “弘昭,昭如日月的昭?”妍清询问,四爷颔首。 满人起名不讲究从字,大清入关后学汉学取汉名,也开始跟着讲究起来,顺治帝给儿子们起名字不讲究这个,康熙爷从小学习汉学,给儿子起名字就比较讲究。 在直郡王之前,康熙爷还有过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取名都是从‘承’字,都未过两岁夭折,四阿哥是太皇太后给取的满名,依旧早夭,从直郡王开始才改为从‘胤’从“示”。 胤本义为子孙后代,示用作偏旁,从“示”的字,通常与神明有关,应该是康熙爷为了能够留住子嗣特意选的。 孙子辈从‘弘’从‘日’,弘本义指发弓的声音,引申义为大,扩充、发扬,日字旁的字,寓意好的字大多和光明有关,也能看出康熙爷的用心。 弘昭,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康熙爷儿子多,孙子也不少,其中有没有叫弘昭的,妍清也不确定,不过她知道,四爷的儿子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妍清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宝宝,可能是因为她这个额娘未在历史中出现过,孩子的名字也是未曾听过的。 弘昭,妍清心中默念,她喜欢这个名字。 妍清转身将弘昭交给四爷,四爷没想到她会将孩子递给自己,又不好推开她们母子,只能浑身僵硬的任由妍清将弘昭放在自己怀中。 四爷这个当过阿玛的人,抱孩子还不如妍清,妍清可是特意提前和嬷嬷请教过,也抱着枕头练习过的。 虽然刚出生的小宝宝比枕头更软,但她抱孩子的动作还算标准,四爷可没抱过刚出生的婴儿,只能保持自己的动作不动,好在弘昭睡着,没有和他阿玛抗议。 妍清从奶娘手中接过羲和,羲和明显比弘昭更胖一些,“羲和是姐姐?”她记着好像是弘昭先出生吧。 “羲和是妹妹,弘昭是哥哥。”怕吵醒两个睡的正香的小宝贝,四爷声音很轻,“羲和比弘昭沉三两,弘昭是哥哥,知道心疼妹妹。” 听到四爷这话,妍清内心无语,两个小娃娃哪里懂这些,顶多是在她肚子里抢营养的时候,弘昭没有抢过羲和而已。 妍清想起她以前看过一个帖子,里面提到其实双胞胎中,后出生的才应该是哥哥或者姐姐,这么算的话,弘昭才是弟弟,是被姐姐踢出来,成为心疼妹妹的哥哥。 第171章 宝宝们的乳名 “宝宝们的乳名,爷想好了吗?”妍清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舍不得移开眼。 她以前对孩子算不上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天使还好,遇上熊孩子简直神烦,每次被催婚提到孩子,妍清都说不喜欢孩子。 她妈直言她只是不喜欢别人的孩子而已,等有了自己孩子以后肯定会喜欢,还说她对养的猫都那么好,有孩子以后还不知道要娇惯成什么样子。 她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有些相信了,虽然弘昭和羲和刚出生,红红皱皱的不怎么好看,但莫名就是觉得自己的崽可爱。 龙凤胎正好是拂晓出生,昭表光明,羲和为太阳,名字都很不错,不过小宝贝嘛,就该有个可爱的乳名。 “没有,就这么叫着吧。” 四爷之前想了不少名字,满汉都有,不过既然皇上已经赐名,乳名有没有都无所谓,弘晖和苏乐周岁取名之前,都是大阿哥、大格格的叫着,还未取名的二格格也一样。 “那就叫昭昭和羲羲吧。”妍清起名水平也没有多高超,既然四爷说这么叫着,那就直接取个叠字就好。 四爷没有拒绝,但他自己都是叫弘昭和羲羲,还义正言辞的表示,羲羲是女儿应该娇养,弘昭是儿子,不能太过溺爱,养成软弱的性子,被妍清说他区别对待。 浅夏端着粥进来,四爷将弘昭交给奶娘,“不是饿了吗?把羲羲交给奶娘抱回去,你赶紧用膳。” 妍清依依不舍的小宝贝交给奶娘,看着奶娘将孩子抱走,才开始吃东西。 “你现在需要好好修养,等你养好身体,想看孩子随时都能看。”四爷将勺子喂到妍清嘴边。 “爷,我自己来吧。”妍清也知道,但知道和舍不得是两回事。 “你赶紧吃就行,又不是没喂过。”四爷好笑的看着妍清,又没有别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妍清囧,她每次这样都是因为谁,既然四爷愿意服其劳,她有什么好客气的,心安理得的享受四爷的服务。 喝完两碗粥一碗药,妍清重新躺下,她现在还不能久坐,“爷要走了吗?” 按照规矩四爷是不应该进产房的,也不能见妍清,早上情况紧急破了规矩,妍清也已经从产房挪出来,傍晚回来就直接进了屋,无虞院也没人会拦四爷。 即便如此,四爷也不好久留,更别说晚上留宿,妍清也不过是习惯性的撒撒娇而已,并不认为四爷会留下,但是看在四爷眼里,就是妍清对自己依依不舍的挽留和依赖,让他心软不忍说出让妍清失望的话。 “睡吧,爷在这里陪着你。”四爷伸手从床头拿过书,不疾不徐的读起来,不同的是,昨晚是读给龙凤胎听,今天是读给妍清听。 妍清乖乖的笑着闭上眼睛,本就需要休息,再加上四爷的‘催眠’,不到十分钟,妍便再次睡着。 四爷将书放下,让浅夏和浅露好生守着妍清,看过弘昭、羲和后,离开去正院一趟,和福晋商议好洗三的事情,用过晚膳后,又回到无虞院。 …… 西林觉罗府,听前来报喜的齐福说,侧福晋平安产下一对龙凤胎,鄂福晋惊了一瞬,女儿和大儿媳可是差着月份呢,现在大儿媳刚生完十天,女儿就生了,日子肯定不对。 不过鄂福晋也知道,双胎一般会早产,心中算算日子,没差太多才放心,仔细询问起妍清分娩的情况。 昨天妍清进产房之前,四爷询问过,要不要和她娘家说一声,让鄂福晋进府陪她,妍清不想让娘家人跟着担心便拒绝了。 齐福被褚嬷嬷派报喜之前,已经叮嘱过他,鄂福晋问起主子的事情,只说一切都好就行,虽然主子早上情况有些凶险,好在已经转危为安,按照主子的性子,肯定不想家人担心。 听说母子平安,放心的鄂福晋喜上眉梢,不仅齐福报喜有赏,全府上下都跟着沾光,得了三个月的月例。 齐福离开后,鄂福晋便开始准备洗三的贺礼,傍晚鄂大人和几个儿子下值回来,不用鄂福晋说,都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 他们比鄂福晋消息更灵通,还知道皇上金口玉言,龙凤胎出在皇室,是天降祥瑞,以及给龙凤胎赐名的事情。 …… 妍清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经黑透,看不出时辰,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寝室中没有掌灯,只有外间亮着灯。 “主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浅露,察觉到动静轻声询问。 “嗯,什么时辰了?”妍清伸个懒腰,之前没顾上,现在有些想要洗澡,不过估计不太行,能用热水擦擦就不错了。 “刚二更天,主子可是饿了?奴婢让人准备宵夜。” 浅露将灯点上,刚问完话,妍清还未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四爷从外间走进来。 “爷?你没回前院?”妍清惊讶的询问。 四爷在床边坐下,好笑的看着妍清,明明是她想让自己留下,现在见到自己还这么惊讶。 “爷留下陪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是不是饿了?” “睡够了,暂时还不饿,想要洗漱换身衣服。”妍清笑着摇头,没有提洗澡的事情。 褚嬷嬷已经说过,主子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但用热水擦洗还是可以的,浅露立刻让人去准备热水,擦身的热汤很快准备好,烧水的时候按照韩铭说的,加入少量的艾叶和生姜,解表散寒防止着凉。 四爷准备起身去外间,等妍清换好衣服再进来,听到妍清让浅露将热水送到耳房,她要在耳房擦洗更衣,四爷停下脚步,“让她们伺候你,就在房间中换就好,别去耳房折腾。” “躺了这么久,想要下床动动,反正耳房中也有凳子,我坐着就好。”妍清想要去耳房擦洗,自然是有原因的,而且虽然坐月子要好好休养,但也不是不能坐不能走的躺一个月。 四爷还是不放心,见褚嬷嬷也说适当活动有利于恢复才同意,妍清被扶到耳房,解决了生理问题后,更衣在椅子上坐下,将浅露和浅夏赶出去,往热水中加了不少花汁花粉,才拧了帕子开始擦澡。 除了紫色麻醉的花粉,其余几种全部都用上,若是能够沐浴泡上一会儿效果会更好。 第172章 没必要上升高度 洗漱完回到床上,妍清吃了小半碗清汤面当宵夜,月子中只能吃些清淡的饮食,清汤面中没有放辣椒油和醋,和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四爷在旁边看着,感觉妍清的口味终于恢复正常。 宵夜撤下去,妍清询问两个孩子,听说昭昭和羲羲不久前刚醒过一次,吃完奶又睡着了,便没有让奶娘将孩子抱过来。 “爷留下没关系吗?”妍清没有产房污秽的想法,而且四爷没有趁着她不方便,去别人那里,她心中高兴都来不及,才不会想着往外赶人,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四爷将皇上夸奖龙凤胎的话说出来,笑着表示龙凤胎是祥瑞,生下龙凤胎的妍清,自然也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什么污秽冲撞,他留下也没关系。 再说了吗,他是这府里的主子,想歇在哪里,就歇在哪里,府中的人知道又如何,就算认为不合适,也没人敢置喙干涉。 妍清一脸懵逼,不是,虽然龙凤胎少有,说出去寓意也好听,但没有必要上升到如此的高度吧,给刚出生的崽上buff,增加压力的事情,妍清表示她和孩子都不需要。 可惜,皇上话都说完了,没有妍清抗议的余地。 既然四爷都这样说了,妍清笑着询问,“那爷要不要到床上睡?”外间的榻虽然不算窄小,能够睡开,但到底没有床上舒服。 四爷摇头拒绝,怕晚上睡着以后,碰到妍清影响她休息。 妍清表示她只是生了两个孩子,又不是变成瓷娃娃,怕什么磕碰,直接往里挪挪,腾出外面的位置,眼神期待的看着四爷,四爷只能宽去外衣上床躺下。 …… 转眼便到了洗三当日,四爷下朝回府,皇上的赏赐随后而来,之后就是太后,以及各宫娘娘的赏赐。 赏赐送进无虞院,妍清听着都心动不已,让浅笙和浅琴收拾两个库房出来,将龙凤胎的东西分别放好,以后就是他们的小私房。。 宾客也开始上门,洗三通常只有近亲来贺,西林觉罗家来的比较早,鄂大人和几个儿子被带去前院,鄂福晋和二夫人喜塔腊氏,在正院给福晋请安之后,随褚嬷嬷来无虞院看妍清。 妍清正在西屋看孩子,弘昭、羲和刚吃过奶,妍清给他们每人喂了两勺温水,听说额娘来了,才起身回到东次间坐下。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鄂福晋和喜塔腊氏行礼,浅夏和褚嬷嬷将两人扶起。 “额娘、二嫂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妍清笑着打量喜塔腊氏,和她印象中差不多,五官柔和,面相圆润,和长相端庄大气的章佳氏相比,喜塔腊氏更添两分柔美。 “侧福晋怎么起身了,坐月子该好好躺着休息才是。”鄂福晋不赞同的看着女儿。 “弘昭和、羲和刚醒,我过去看看,顺便下地溜达溜达,总躺着也累的慌,正巧额娘和二嫂过来,刚坐下而已。” 知道额娘担心自己,妍清笑着解释,见额娘还要念叨,赶紧让奶娘将弘昭、羲和抱来给鄂福晋看看,“额娘现在不仅当上幺嬷,也当上郭罗妈妈了。” 她的意思鄂福晋怎么会不明白,见妍清身上只穿中衣,外面裹着披风,确实是刚起身的样子,而且身边还有褚嬷嬷这个有经验的人伺候,鄂福晋才没有再多说。 弘昭、羲和被奶娘抱过来,鄂福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刚出生的小婴儿,除了吃就是睡,刚刚吃饱,现在已经开始迷糊。 婴儿体弱,照顾要格外精心,鄂福晋未更衣、净手,没有伸手抱孩子,只是喜爱的打量着,被奶娘抱在怀中的小外孙。 鄂福晋一边看,一边笑着夸羲和长的像妍清,以后肯定也是个小美人,弘昭眼睛和下巴像四爷,鼻子像妍清,也是个英俊的阿哥。 “额娘就会说好话哄我开心,孩子这么小,哪里看的出来。”反正妍清这个当额娘的没看出来哪里像,但鄂福晋和褚嬷嬷说的差不多,倒像是真能看出来一样。 “怎么看不出来,你见的孩子少,以后见的多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鄂福晋小声回答,见龙凤胎已经差不多睡着,赶紧让奶娘抱回去,别扰了小主子休息。 喜塔腊也附和说羲和像妍清,她没见过四爷,没有说弘昭和四爷像不像。 没坐多久,妍清便被鄂福晋和褚嬷嬷劝回床上休息,浅笙搬来凳子摆在床边,鄂福晋和喜塔腊氏坐在床边陪妍清聊天。 “没想到你发动这么早,就和你大嫂相差十天的时间,你大哥人不在京中,你大嫂还没出月子,也不能上门贺喜请安,特意让我帮她向你请个罪。” 虽然人没来,但贺礼是提前准备好的,鄂福晋将贺礼一同带来,即便知道女儿不会介意,还是替儿子儿媳妇解释一句。 “容安洗三,我这里不方便,不一样没回去嘛,大嫂也太见外了……”妍清也笑着问了容安长的像谁,鄂福晋和喜塔腊氏都说长的像她大哥鄂尔泰。 闲聊着将家里人的近况都问过一遍,鄂福晋和喜塔腊氏在无虞院待的时间不短,也该去正院应酬等着开席。 虽然知道今天这种日子,应该没人会给她娘家难堪,但妍清还是让褚嬷嬷跟在鄂福晋身边伺候,她们离开以后,秦升进来回禀,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直郡王还未续娶,今日便一人前来贺喜,三、五、七、八贝勒都带了福晋一同前来,五贝勒府的刘佳侧福晋也在,往下未成婚来凑热闹的九、十、十二、十三、和四爷的同母的十四阿哥也都来了。 除了四爷的兄弟,乌那拉那家来的是四福晋的嫡亲哥哥,三爷富存和他的福晋,乌雅家来的是德妃娘娘的弟弟,佟佳氏来的是佟国维的长子叶克书和长孙顺安颜。 “还有阿灵阿大人和福晋也来了。” “钮祜禄·阿灵阿?”妍清惊讶的看向秦升。 第173章 龙凤胎洗三礼 妍清知道阿灵阿的福晋出身乌雅氏,是德妃娘娘的庶出妹妹,阿灵阿是四爷和十四阿哥的亲姨夫。 但不论是钮祜禄氏,还是阿灵阿本人,和四爷的关系,好像都不怎么亲近,妍清没想到阿灵阿和福晋会上门祝贺。 钮祜禄氏是大清的开国功臣,遏必隆曾任辅政大臣,除去已逝的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宫中如今还有一位钮祜禄氏庶妃,都是遏必隆的女儿。 遏必隆的几个儿子,可以算是康熙爷的连襟,长子继妻出身赫舍里氏,孝诚皇后的妹妹,次子福晋出身佟佳氏,孝懿皇后的妹妹,阿灵阿行四,娶的也是康熙爷宠妃的妹妹。 九子夺嫡太子被废后,阿灵阿和兄长法喀,和佟佳氏一样,选择支持八爷胤禩而非四爷。 四爷登基后,钮祜禄氏下场自然不怎么好,直到乾隆朝,才重新被宽恕、重用,反正雍正不喜欢的人,乾隆这个儿子似乎都挺喜欢的。 除此之外,秦升还说了不少人,但更多的是送了贺礼,却连贝勒府大门都进不来的人。 前院膳房在开席之前,将妍清的午膳准备好送来,怕一会儿忙起来,耽误她用膳。 妍清刚准备用膳,太子的贺礼被送到无虞院,问过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也来了,想来是‘祥瑞’的功劳。 午膳后,龙凤胎被抱到正院,洗三礼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添盆说完吉祥话,两名收生姥姥抱着龙凤胎洗澡。 弘昭和羲羲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羲羲是姑娘,洗三之后还要扎耳洞。 虽然扎耳洞之前,会用米粒将耳垂的嫩肉捻薄,扎起来不算疼,但还是免不了哭一场,羲羲被送回无虞院,还在不停的哭。 妍清在房中听到哭声,下床走到堂屋,正好碰上奶娘抱着羲羲回来,伸手将羲羲接过来,“怎么哭成这样?” “奴婢知错,格格可能是扎耳洞扎的疼了,一直哭个不停,奴婢哄也哄不好。”奶娘赶紧请罪。 由于羲羲一直哭,奶娘都哄不好,福晋只能让奶娘将羲羲送回来,洗三之前说想要抱抱龙凤胎的人,也都没抱上。 “不痛不痛,羲羲不哭。”要不是羲羲哭,妍清也没想起这件事,这是规矩,她现在心疼也晚了,只能抱着羲羲轻声的哄着。 妍清也是洗三时扎的耳洞,不算痛忍忍就好,但大人知道忍耐,刚出生的小宝宝可不知道,稍有不顺都要哭一场,更何况这种时候。 “弘昭阿哥呢?”妍清摆摆手,让奶娘起身,见昭昭没回来,不放心的问。 “弘昭阿哥被贝勒爷抱到前院去了。”奶娘回道。 听说是四爷的命令,妍清也不能说什么,好在有四爷在,昭昭应该不至于出事,便转身在榻上坐下哄羲羲。 不知道羲羲是认出自己的额娘,还是哭的累了,哭声慢慢止住,妍清让浅夏倒杯温水来,给羲羲喂了口水,让伤口恢复的快些。 “小主子喜欢主子喂水喝呢。”浅夏没有经验,之前还以为小宝宝喝奶就好,不需要喝水,这两天见主子给小主子喂水,每次都很喜欢的样子。 “哭的那么久,想喝水也是正常的。”妍清随便找借口。 “不是的,奴婢看奶娘也有喂小主子喝水,小主子就没有这么爱喝。”不光浅夏注意到这个问题,褚嬷嬷也在旁边附和。 “也许是知道我是他们的额娘吧,还算两个小家伙有良心。” 妍清没见过奶娘给昭昭和羲羲喂水时什么样子,但她喂水两个小家伙确实挺爱喝的,应该是花汁的缘故。 喝完水没过几分钟,羲羲就睡着了,妍清回床上躺着,将羲羲放在她身边,告诉浅夏,一会儿昭昭回来,也让奶娘抱过来。 …… 弘昭洗三礼结束,稍微哄哄就停了哭声,被奶娘抱着,跟随苏培盛去到前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精神。 十四阿哥立刻凑过来,想要伸手抱小侄子,却被四爷无情拒绝,“不行,弘昭太小了,浑身都是软的,你不能抱。” 四爷这个当阿玛的,回府后不更衣,妍清都不让他靠近儿子,更何况十四这个当叔叔的,十四弟这个亲弟弟都没能抱到小外甥,懂事的十二和十三也没开口。 几位年长的皇子都有儿女,自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可能都没抱过,现在也没有抱别人儿子的想法,九阿哥也没有儿子,但他有弟弟,从小没少抱自家弟弟。 只有八爷和十阿哥看着弘昭有些意动,既然四哥不让抱,那摸摸小脸,捏捏小手总可以吧。 在兄弟们面前显摆完,又让鄂拜这个郭罗玛法,和鄂尔勇几个那克出(舅舅)看过后,就让奶娘将弘昭抱回无虞院。 洗三礼结束,宾客陆续告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妍清继续坐她的月子。 九月份深秋,坐月子还算舒服,虽然不能洗澡,但隔几天用热水擦洗一遍还是可以的,在褚嬷嬷的推拿和花汁的双重作用下,妍清感觉自己恢复的挺快,但韩铭请平安脉说补药还是要继续喝。 九月二十一,圣旨封下嫁顺安颜之公主为和硕温宪公主,授顺安颜为和硕额驸。十月初三,太后六十圣寿。妍清没出月子,可以名正言顺的躲懒。 皇上定下十月十五,再次巡视永定河堤岸,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和皇十三子胤祥随驾,四爷离京前三天,龙凤胎满月,妍清也可以出月子。 妍清早起舒服的泡个澡,感觉整个人都更轻松,换上一身新制的银红旗装,坐在梳妆台前,打量着银镜中的自己,发现她脸上显嫩的小奶膘怀孕后已经没了。 怀孕后几个月长的肉,经过月子的调理,也已经瘦下去,只有上围和胯围略有增长,曲线倒是更加明显。 “主子比怀孕之前更加漂亮了。”浅露站在妍清身后梳头,见妍清打量着镜子,笑着夸赞。 其实不用浅露说,妍清自己也能看出来,如果说她以前的长相,可爱占五分,漂亮占五分,现在可爱只能占到两分,增添了两分妩媚,和一分母性的柔和,看起来容貌更加精致。 第174章 不想给自己招祸 一番盛装打扮,妍清看起来格外耀眼,起身到西屋看过还在睡觉的昭昭和羲羲,叮嘱奶娘照看好他们,又将褚嬷嬷留下,才穿上披风出门。 院中廊下和石板路边摆着各色的菊花,妍清一身银红旗装,在深秋季节更显娇艳,将一院的菊花都比了下去。 看的出,正院也特意布置过一番,时隔半年再次踏进正院,给福晋请安时,妍清都感觉有些生疏和陌生,福晋还和往常一样,微笑端庄大气,声音平和的叫起赐座。 “妹妹身体休养的如何?” “多谢福晋关怀,虽然还喝着太医开的方子,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连着喝了一个月的补药,妍清想起就忍不住皱眉,好在韩铭已经说了,喝完这副就可以停药。 “那就好,都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果然没错,看妹妹的气色便可知一二。”福晋也没想到,怀孕、生产、养病似乎都没有影响妍清的美貌,反倒让她姿容更胜,美的更加有气势。 “福晋过誉了,不过是在屋里待的时间久了,终于能出来透透气,心情高兴轻松而已。” 要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没错,但妍清高兴的是孩子满月,至于龙凤胎、祥瑞一说,她并未放在心上,即使只有一个宝宝,她也一样高兴。 怀孕几个月并不轻松,再加上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终于解放,能出来逛逛,妍清确实感觉浑身轻松。 她所说句句属实,至于福晋信不信,那就是福晋的事情,她强求不了。 福晋笑着颔首,顺着她的话,继续聊下去,“我当初生下弘晖做完月子,和你的想法也差不多,你既愿意出门,以后可以多来正院逛逛,咱们也好作伴多说说话。” “妾身倒是求之不得,只是弘昭、羲和闹腾的紧,睡醒见不到额娘,便要一直哭闹,妾身想出来只怕也脱不开身。”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妍清没有和福晋多来往的想法,虽然在一个房檐下住着,但是天然的地位决定,她们之间的关系很难和谐。 除非四爷噶了,无宠可争,或许才有可能,前提还得是四爷没有留下皇位给儿子们争。 孩子是个现成的借口,妍清拿来就用,但在福晋听来,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无论心里怎么想,福晋面色如常,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如此说来,妹妹确实是走不开,也是弘昭、羲和聪慧,这么小就知道找额娘。” 说完转头看向旁边,请安之后一直没有插话的海格格。 “二格格最近如何,天气凉了,要小心照看,有什么紧缺的,尽管派人来和我说。” “奴婢谢福晋,二格格一切都好,奶娘照顾的也精心,并无什么短缺。”海格格恭敬的回道。 “那就好,二格格健康无恙,是你照顾精心的功劳,我和爷心中都记着呢。” 果然女人有了孩子,聊天的话题便也跟着转移到孩子身上,妍清坐在一旁暗忖。 福晋身为嫡母,每个孩子都要叫她一声嫡额娘,她问几句谁也不能拦着,妍清觉得现在这样,也比之前请安时,阴阳怪气的气氛要好。 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差不多到了宾客上门的时辰,身边人小声提醒,三个人起身去更衣,准备开始迎接宾客。 之前的洗三虽说是大办,但来的基本上都是关系比较亲的亲戚,满月比洗三更重要,上门的宗亲也更多。 尤其是洗三时,皇上赐了赏,太子也亲自上门,今天送礼的官员更多,但太子和太子妃并未亲临,只是派人送来了贺礼。 妍清正在和额娘说话,碰上被赵嬷嬷引进屋中的乌拉那拉福晋,洗三的时候,只有福晋的嫂子上门,没想到今天满月,乌拉那拉福晋会亲自上门。 “见过侧福晋。”乌拉那拉福晋姓爱新觉罗氏,出身宗室,虽然比不上妍清这个皇子侧福晋,但也不必以奴婢自称。 “福晋免礼。”妍清伸手虚扶,视线在乌拉那拉福晋,和她身后的两位儿媳妇身上扫了一圈。 “谢侧福晋,老身还未恭贺福晋,喜得龙凤双胎,实在是福运无双。”爱新觉罗氏也是第一次见妍清,没想到相貌如此出众,如此美貌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能得贝勒爷宠爱也正常,难怪女儿会心生嫉妒。 “皇上圣明开创盛世,才会的上天庇护,龙凤胎不过是借我的肚子,托生到这盛世而已,哪里敢担福晋福运无双的谬赞。” 妍清唇角微勾,没有受下爱新觉罗氏的奉承,而是将功劳按在康熙爷的头上,拍起皇上的龙屁。 皇上夸的是龙凤胎,可没有夸她这个额娘,借着龙凤胎给自己套什么福运无双的人设,妍清不想给自己招祸。 “之前便听福晋夸赞侧福晋品貌双全,恭谨谦和,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也是我们福晋过誉,恭谨谦和是我的本分,何至于夸赞,我性子散漫,比不得福晋秀外慧中,贤良淑德。”妍清配合着商业互捧,只当听不出爱新觉罗氏的绵里藏针。 “西林觉罗福晋风韵婉约,侧福晋肖母,如此仪态万方也不足为奇。”爱新觉罗氏看向站在妍清身边的鄂福晋,保养得宜,风韵犹存,难怪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比不得您天生贵气,风度不凡。”鄂大人如今是从二品的礼部侍郎,女儿又受宠,即使在爱新觉罗氏面前,鄂福晋也有足够的底气。 “想来我们福晋正等着您进去呢,不好让福晋久等,我们就不绊着您说话了。”一回两回寒暄几句差不多就好,不想继续客套的妍清,直接开口送客。 “侧福晋说的是,也是今日得见侧福晋心喜,忘了规矩……”爱新觉罗福晋说完告退,跟着赵嬷嬷离开。 虽然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心里并不轻松,她以为妍清年轻受宠,又生下龙凤胎,亲口被皇上称为祥瑞,难免会生出些骄矜自得。 不想一番试探下来,妍清言语周全,滴水不漏,可见心性沉稳,如此美貌又有城府,可不是好事。 第175章 视同一律就好 看着乌拉那拉福晋走远,妍清笑着看向鄂福晋,“走吧,额娘,我带您和嫂子们去无虞院。” “好。”看着女儿神色轻松的样子,鄂福晋心中叹气,她就说嘛,皇家的门哪是这么好进的,大喜的日子,鄂福晋也不想说扫兴的话,便按下心中的想法,笑着答应。 今日上门的宾客多,除正院设宴外,和妍清亲近的客人,被安排在无虞院另开一桌,海格格的家人也有收到请帖,借着今天赴宴的机会可以见一面。 妍清做为今日的主角,大半时间都在正院待客、敬酒,后半程才脱身回到无虞院。 章佳氏今天也随鄂福晋一起前来做客,比起妍清没怎么变胖的身形,章佳氏明显丰腴一圈,脸如银盘,看起来更加和善。 妍清询问她准备何时动身,启程去山东和大哥团聚。 “下个月三弟成亲之后便动身。”章佳氏笑着回答。 一头是儿子,一头是夫君,牵着章佳氏的心,让她左右为难都割舍不下,若不是生产之前就决定好,她现在怕是会改变主意,留下照顾儿子。 但想到自己不去,时间一长,夫君必定要纳妾,也只能狠下心,将儿子暂时留在京中。 儿子是嫡长孙,公婆十分疼爱,留在京中交给他们照顾,章佳氏也算放心,只是有些舍不得。 “这一路坐马车要走不少日子,早些启程趁着天还不算太冷,也能早些到,否则遇上下雪,赶路更加遭罪,你大嫂过去,你大哥身边也能有个亲人陪着一起过年……” 满月后,小容安已经被挪到鄂福晋的院子中照顾,经过这些天的适应,鄂福晋也能放心让儿媳妇去照顾儿子。 “还是额娘考虑的周全。”想到赶路的辛苦,妍清想到贝勒府做出来的马车。 “大嫂身体刚养好这一路就算坐马车,也免不了颠簸,赶路的时候要注意休息,可不能伤了身体。年初贝勒府的工匠,琢磨出一种减震的马车,效果还不错,等我让工匠再做一辆送回府,大嫂赶路也能舒服一些。” 章佳氏怕给妍清添麻烦,也不好意思收贝勒府的东西,赶紧摆手拒绝。 看着儿媳妇和女儿客气来客气去,鄂福晋考虑一番,告诉妍清马车就不用了,让贝勒府的工匠,去家里和府上的工匠说说原理,重新做一辆就好。 妍清想想这样更好,反正时间来的及,家里的工匠重新做一辆,学会后可以将家里的马车都重新改改,以后坐着更加舒服,便笑着答应下来。 筵席临近结束,妍清和她们打声招呼,准备回正院送客,章佳氏和喜塔腊氏起身恭送,鄂福晋将妍清拉到一边,有话对她说。 “额娘提前和你说一声,下个月你三哥成亲,你就不用回去了。”刚才说起三儿子成亲的事情,当着两个儿媳妇的面,鄂福晋没有开口,趁着这个机会提前告诉女儿一声。 “怎么了?”妍清疑惑的问,她还准备趁着三哥成亲的机会,回家一趟看看阿玛和几位哥哥呢,在贝勒府,阿玛上门她也见不到。 “你二哥成亲的时候,正好赶上你有孕难受没有回去,往后你三个哥哥也视同一律就好。你如今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没有必要每次都回去,你三嫂那里,以后早晚都会见到的。 你要是想看我和你阿玛,随时都能回去,没有必要赶在成亲当天,府里忙忙活活的,也没时间好好说说话。” 鄂尔泰是家中长子,四爷陪女儿回去参加婚礼,是给女儿,也是给他们西林觉罗府脸面,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多了没有这个必要。 女儿受宠看似风光,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稳重些比较好。 “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妍清说着朝她二嫂的方向瞄了一眼,以为是喜塔腊氏对她没有回府,参加她和二哥的婚礼的事情有意见。 “没有,你别瞎猜。”看到妍清的眼神,鄂福晋拍了她一下。 “你二哥二嫂都明白,不会瞎想的,是我和你阿玛想着,既然从你二哥这里断开,正好以后都按照这个规矩走就好,你三哥那里,我和你阿玛已经和他说过,他也同意。” 现在是家里需要依仗妍清,鄂福晋表示哪个敢有意见,就等着她的家法伺候。 “行,那我听额娘的。”妍清答应下来,只要不是因为她,影响家里的人和睦就好。 她毕竟是个出嫁的女儿,就算再孝顺,给阿玛和额娘养老的事情,都轮不到她头上,也不想因为她这个小姑子,影响额娘和儿媳妇之间的关系。 事情说完,鄂福晋放妍清离开,客人陆续离开,西林觉罗府也跟着告辞。 妍清送完客回到无虞院,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累,“秦升,你去膳房看看,有做好的醒酒汤,给前院送一碗过去。” 这种日子免不了要喝酒,妍清想着宾客多,四爷怕是不能少喝,喝碗醒酒汤,就算不能解酒,也能舒服一些。 秦升领命离开,刚出无虞院就碰上四爷,退到一边打千行礼,四爷停下脚步,问他这是要去做什么,秦升将主子交代的事情重复一遍。 “不用了,爷来之前已经喝过。”四爷勾勾唇角,对于妍清的记挂很受用,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段时间妍清的心思,都在弘昭和羲羲身上,今天能想起他来还算不错。 走进正屋,见妍清已经卸去钗环,靠在榻上休息,没有在西屋陪龙凤胎,四爷走到她身边坐下,“累了?” 妍清应了一声,休养了一个月,人都变的懒散,突然这么忙碌,确实有些累。 她挪到四爷身边,凑近闻闻他身上没有多少酒气,“爷换过衣服了?宴席上喝了多少,难不难受?” “换过了,没喝多少,放心吧。”四爷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退下,伸手将妍清抱起来,“累了爷给你按按?” “好啊!”妍清被四爷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听说要给自己按按,妍清笑着答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四爷手劲大,按着还挺解乏的。 第176章 撒娇太多 妍清趴在枕头上,四爷坐在她的身侧,双手自肩膀向下推拿。 中衣布料柔软,妍清俯趴在床上,衣服料子贴在后背,即使隔着布料,四爷按捏的双手,也能清晰的描绘出,小女人的线条流畅的香肩、美背,以及向下堪堪一握的纤腰,还有被侧面挤压溢出的软肉。 四爷按摩的手逐渐跑偏,想到韩铭说妍清恢复的很好,便有些蠢蠢欲动,血气按耐不住的往上涌。 妍清正闭着眼睛享受,放松下来便有些困倦,昏昏欲睡之间,察觉到四爷的动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对于四爷的暗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爷?”妍清转头看向四爷。 “妍妍享受了,也该轮到爷了。”四爷凑到妍清面前,按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现在还是白天……”那啥不是问题,但是白日宣淫不太好吧,好歹也等用过晚膳以后再说呀。 “没事,马上就天黑了。”四爷稍稍后退,嘴唇却依旧没有离开妍清的红唇,说话间薄唇触碰着她的嘴唇,仿佛啄吻一般。 若是平常四爷也不至于如此心急,但自从妍清怀孕,四爷已经素了大半年,期间纾解过几次,也都是靠妍清动手。 妍清孕晚期不舒服,再加上坐月子这段时间,更是连手都没动过,四爷今天又喝了酒,虽然没有过量,但也能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酒是色媒人,可不是胡说的。 四爷今天喝的刚好,既有兴致就不耽误办事,哪里还顾得上考虑白日宣淫的事情,反正是在自己的府里,他这个主子想做什么,难道还需要委屈自己不成。 看四爷这样,妍清也只能随了他的意,翻过身双手抵在四爷的肩膀上,“爷倒是将幔帐放下呀。”虽然是白天,光线暗一些,也比现在这样好。 这次四爷听话的直起身,抬手将幔帐放下,还顺便将两个人身上,多余的布料也一并丢出去,才重新俯身将妍清搂在怀中。 耳鬓厮磨间,妍清柔嫩白皙的肌肤,如同上好的宣纸,令四爷爱不释手,只想在上面挥毫泼墨留下自己的墨宝,一幅踏雪寻梅图,自上而下蔓延盛开。 时隔多日的恩爱,让四爷有些激动,时间有些短,但素了这么久,一次怎么能满足,顾念着妍清的身体,第二次四爷让妍清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刻骨的温柔。 就算没有往日的霸气和力道,也可以让妍清倍感煎熬,就连她撒娇求四爷给她个痛快,这个男人都不肯满足她。 从始至终都十分沉得住气,自顾自的看着妍清一次次随波沉醉,直到心满意足才放过她。 汉水波浪远,巫山云雨飞。 四爷搂着妍清翻个身,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妍清脸色酡红的平复着呼吸,伸手抵着四爷的胸口,想要往后躲。 “怎么了?”四爷手按在妍清的后背,垂眸疑惑的问。 “你身上全是汗。”妍清声音微哑的嫌弃四爷,身上全是汗水贴在一起不舒服。 “还敢嫌弃爷,爷这样都是因为谁?嗯?”听妍清嫌弃自己,四爷也没有惯着她,往前窜了一下,将妍清罩在怀中,两个人贴了个结结实实。 “呀!爷,你就是故意的,反正不是因为我。”贴都贴上了,妍清怎么办,只能拍四爷两下解解气,要不是他故意磨这么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四爷的手顺着妍清的后背摸了一把,而后伸到她的面前,“你看看,你还不是和爷一样,爷都没嫌弃你,你反倒嫌弃起爷了。” 那怎么能一样,自己身上出汗还好,两个人贴在一起才格外难受。 “爷,你好幼稚!”妍清抬头瞪着四爷。 “你个小丫头,还敢说爷幼稚,爷可比大五六岁。”四爷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并不将妍清的话放在心上。 “比我大,你也幼稚。” 妍清撇嘴,将上辈子也算上,她可比四爷大出许多,四爷都能叫她阿姨了,妍清不怕死的伸出爪子,捏下四爷的脸颊。 “胤禛,你真幼稚!” “叫爷什么?”四爷握住妍清的手腕,轻轻的咬了下她的指尖,眼神警告她想好再回答。 “爷,我错了。”妍清立刻从心的改口赔笑。 “哪里错了,爷听你喊的挺顺口的,心里平时没少编排爷吧,再叫一声听听。”四爷的吻落在妍清的圆润的肩头。 果然,男人心情好了,规矩什么的不重要,见四爷没生气,妍清又笑着叫了一声,“胤禛~阿浑~” “叫阿浑,怎么不叫别的。”四爷搂在妍清腰上的手,向下挪几寸,轻轻的拍了下。 “阿浑还想听什么?禛郎?”妍清攀着四爷的肩膀,娇笑的看着他,“奴家心悦禛郎久矣,不知禛郎能不能给奴家一个常伴左右,伺候郎君的机会。” “妍妍。”四爷无奈的看着妍清,“你身子刚好,别勾爷。”听着小丫头,一句一句的给自己灌迷魂汤,四爷哪里忍的住。 “我不过是顺着禛郎的话说而已,怎么就成了勾引。”妍清不依的撒娇,还倒打一耙。 “看来阿浑的定力还有待提升,若是遇上外面的狐媚子,言语勾搭两句,禛郎就按捺不住,往后府中岂不是要多出许多姐妹。” “胡说,爷是那种人嘛。”四爷瞪妍清一眼,除了她这个小女人,哪个能有胆子这样勾他,而且他又不是见色眼开的混账,随便什么人都能入的了眼。 “不是那种人最好。”妍清伸手戳戳四爷的胸口,“爷可要记住自己的话,要是随便往府中领人,我可是要撒泼的。” 感觉身上干爽一些,妍清也不想和四爷继续闹了,“爷叫人准备热水吧。” “热水晚些再准备不迟,妍妍既然不让爷往府里领人,那就要多操劳一些才好。” 撩拨完就想跑,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四爷用实际行动告诉妍清,撒娇太多容易被哔—— 第177章 手绘生辰礼物 这次四爷速战速决,没有再折磨妍清,即便这样,两人沐浴穿好衣服,也过了平时用晚膳的时间。 用过晚膳后,到西屋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原本就没休息好的妍清,便累的想要睡觉。 交代奶娘好生照看双胞胎,四爷和妍清转身回房休息。 十月十五,四爷随圣驾巡视永定河,有了孩子分散精力,妍清压根想不起四爷。 五天后四爷回府,妍清还惊了一下,没想到四爷回来的这么快。 心中算了一下,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五天,还有九天就到月底四爷的生日。 今年的生辰礼物,妍清还没有准备,只能忍痛减少和两个小宝贝玩耍的时间,开始费脑筋琢磨起礼物。 她三哥鄂尔勇成亲,妍清按照她额娘说的,没有亲自回府祝贺,只是让秦升跑了一趟,将早就准备的好的贺礼送回去。 秦升被西林觉罗府留下观礼,结束后回来向妍清回禀,比起之前大爷、二爷成亲的时候,鄂三爷成亲上门贺喜的人多少了不少。 毕竟这半年的时间,不仅妍清这位受宠的侧福晋,给皇家添了一对寓意吉祥的龙凤胎,她阿玛也升了官,同僚下属都多了不少。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世上从来不缺拜高踩低的人,妍清听秦升这样说并不惊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这才哪到哪,只要稳住不出错,他们西林觉罗府,以后车马盈门的日子还多着呢。 时间一晃到了月底,四爷清晨起来穿好朝服,见妍清还和往日一样,丝毫没有提生辰礼物的意思,心中暗自打鼓。 忘记他生辰的可能性不存在,就算妍清想不起来,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肯定也会提醒,难道是没有准备礼物? 要是这样的话,他可也要好好想想怎么‘惩罚’妍清,让她长长记性。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自从有了龙凤胎以后,妍清对两个孩子,可比他上心多了。 这怎么能行,妍清是他的女人,必须事事以他为先,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他绝对不是要和孩子争,只是单纯的要让妍清明白自己的错处。 “你们都出去吧。”四爷摆摆手,浅露和苏培盛带着人退下。 站在四爷面前,给他整理腰带的妍清抬头,疑惑的看向四爷,“怎么了,爷让他们出去做什么?” “爷的生辰礼物呢?”四爷绷着脸询问,第一次开口要礼物,让四爷有些不自在。 “在书房中,准备爷走的时候给你的,爷现在就要看吗?” 妍清不知道四爷心中的想法,有些奇怪四爷会主动开口询问,不过反正都是要给他的,早些晚些也没什么区别。 “那就看看吧。”见妍清没有忘记,四爷心中满意的,表情稍微放松一些,点头‘勉为其难’的同意。 妍清去书房中取来一个长条形的锦盒,交到四爷手中,四爷看着手中普通的锦盒,和寻常装画的锦盒没有区别。 “礼物是画?”四爷将锦盒放在炕桌上,打开盒子。 “对,是我亲手画的,爷还是回书房再看吧。” 妍清想到自己画的画,按住四爷的手,让他回书房再看,还补充了一句。 “你一个人看。” 四爷停下动作,眼神疑惑的看向妍清,心中更加好奇起来,妍清画的什么内容,还要让他回书房一个人看。 “爷知道了,那就先用早膳吧。”拿到礼物的四爷,面上风轻云淡的同意。 生辰的早膳自然是长寿面,妍清也跟着吃的面,吃过早膳后,四爷带着锦盒离开。 苏培盛以为主子爷直接出门上朝,准备将东西接过来,让小太监送回去,却被主子爷拒绝。 就见主子爷拿着锦盒,径直回到前院书房,让他们在门外候着,自己一个人进屋坐下。 四爷将锦盒放在桌上,取出其中的画纸,画纸是妍清惯用的纸,比宣纸略厚,还是四爷找人给她特制的。 画没有装裱,只有两张纸叠在一起卷好,放在锦盒中,四爷将画卷轻轻展开,露出画的上半部分内容。 画的居然是他,四爷微愣,待画卷全部展开才看清楚全貌,下半部分画的是弘昭和羲羲,正躺在他们的小床中睡的正香。 画中他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弘昭和羲羲,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拍着羲和,嘴角的笑意并不明显,但慈父之情溢出纸面。 四爷不知道妍清画的,是她眼中的自己,还是自己在龙凤胎面前,就是这般慈父的模样。 自怀孕显怀以后,妍清每个月都会画上一两幅自己有孕的画像。 从身姿窈窕,到她身怀六甲的样子都有,画完后还会嫌自己胖了不好看。 他并没有觉得妍清稍显圆润的样子有什么不好看,反倒觉得更加可爱。 不过为了照顾妍清的心情,四爷只能笑着劝,若是觉得不好看,不画就是了。 妍清却不同意,说要将自己怀孕的样子记录下来,以后给孩子们看,让他们知道额娘怀着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如果在现代一套写真就能搞定,现在就只能妍清亲自动手,将自己怀孕的样子记录下来,就算不给孩子看,自己拿过来看看,也很有纪念意义。 妍清画了七幅画,其中一幅四爷有幸入画,是他弯腰听胎动时两人的样子,妍清擅长工笔画,画风写实栩栩如生。 虽然画的内容,对于四爷来说有些陌生,但气氛无疑是温馨美好的。 七幅画都被四爷要过来,放在书房中珍藏,今天的这幅慈父图,自然也要好好珍藏。 将画仔细欣赏一番,四爷抽出下面另一幅画,这幅画更加出乎他的意料,画的是妍清自己,却不是普通的肖像画。 画中是一道倩影,乌发如瀑散落肩头,也只有长发稍作遮挡,浑身不着一缕,微微侧身,露出侧脸正是妍清。 精致的侧脸,微露的锁骨,圆润小巧的肩头,流畅的背部线条,手臂挡住的圆润,杨柳细腰下曲线,都被她描绘的一清二楚。 亲眼见过、手指描绘过,妍清衣服下的美景,只需一眼,四爷脑海中就可以,将画中没有画出的美景自动补全。 四爷多年前看避火图,都没有现在这般激动,有些脸热的暗斥,“不成体统!” 说完将画卷好放回去,将盒子盖好,迈步走出书房,离开之前留下一句任何人不准进书房,便出门上朝去了。 第178章 要想俏一身孝 晚上生辰家宴,四爷看到妍清就想到她送的画,一顿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家宴散了之后,便跟着妍清去了无虞院,准备和她好好说说,那幅不成体统的画。 自从四爷进到正院,眼神就没从妍清身上挪开过,福晋和海格格又不是眼盲心瞎,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但是看的再清楚又能怎样,这种时候往四爷面前凑,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海格格全程低着头,自当自己什么都看不到,福晋却不能和海格格一样,就算看个满眼,也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狐媚子,面上还要挂着得体的笑容。 终于熬到四爷离开,福晋才放松下来,脸上伪装的笑意收敛,也没了盼着四爷留下的想法,以免看着堵心。 妍清被四爷牵着手,想到席上的情景,知道是早上的画起了作用,心中暗自好笑,她也没想到,四爷这么经不住撩拨呀。 不过有作用就好,要是没有作用,岂不是浪费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对着镜子画了一下午的心思。 回到无虞院后,妍清和四爷梳洗换过衣服,才去西屋看龙凤胎,一个半月的奶团子,比刚出生的长大不少,已经和寻常满月的婴儿体重差不多。 小脸稍微张开一些,不像刚出生时那么皱巴,肤色也已经由红转白,又滑又嫩,妍清每次去看孩子,都忍不住伸手摸两把,好在旁边有褚嬷嬷拦着,才让她勉强控制一下自己的魔爪。 以前看视频说,刚生下的宝宝,先别着急扔,养养就好看了,果然不是骗人的。 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睡觉,妍清都能带着慈母滤镜,守在旁边看上许久,虽然她依旧看不出,崽崽们是像她还是像四爷,但确实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羲羲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没有褪下去,被周围白嫩的皮肤衬得十分明显,妍清以为是胎记,很是担心了几天。 虽然有四爷在,羲和不管长成什么样子都不愁嫁,但小姑娘还是漂漂亮亮的比较好,脸上多出一块胎记,免不了背后被人讲究。 木芙蓉花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也不知道能不能去除胎记,妍清想要叫韩铭来问问有没有办法解决。 褚嬷嬷听妍清说出心中的顾虑,才知道主子在担心什么,笑着和主子解释,小主子脸上并非是胎记,而是出生时留下的印子还没全消,过段日子自然就会消退,妍清这才放心。 双胞胎现在除了吃就是睡,还没到需要人陪着玩耍的时候,妍清也就只能看看,趁着他们醒着的时候抱抱,让宝宝认认额娘。 看着昭昭和羲羲睡着后,妍清被四爷带回床上‘教育’了大半晚,次日清晨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四爷早就神清气爽的上朝去了。 进了冬月天气更冷,说是滴水成冰丝毫不夸张,屋中炭火太热,二格格热燥上火病了一场,好在情况并不严重,几天后便已经痊愈。 妍清听说后,对双胞胎也格外注意,她虽然听同事、亲戚说过不少带娃的经验,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如今第一次当妈,难免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好在有褚嬷嬷和奶娘帮衬,无需妍清太过担心。 这么冷的天,康熙爷也不消停,南苑行围之后,又要前往遵化谒陵,这次倒是没带儿子,只带了随行的官员。 妍清听四爷说起,庆幸的表示幸亏不用随驾,真是太好了,这么远的路,四爷肯定不会一直待在马车中,这种天气骑马,西北风呼呼的刮着,想想都遭罪,还不如不去。 四爷听着妍清的话,哭笑不得,能随驾前去谒陵,是求都不求来的体面,到了妍清这里,便只想着舒服享受。 不过她一个小女人,想着这些也是正常的,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他这个男人操心。 诸皇子都未能随驾,就连太子也不例外,四爷自然也没有什么想法,知道妍清是心疼自己,四爷也没有纠正妍清的想法。 皇上一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腊月初十才回京,妍清的生辰都已经过完。 除了寻常的物什,四爷给妍清准备的生辰礼物,是一套金丝砗磲头面,满族尚白,砗磲白皙如玉,又是佛教七宝之一,有凉血,安神定惊,护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首饰的图样是四爷亲手画的,用砗磲雕成栀子花的样式,做工精致,栩栩如生,仿佛一阵微风吹过,花瓣便能随风微动。 砗磲如玉般的光泽,还有天然的金线做点缀,比真正的栀子花更好看,让妍清爱不释手,她穿越前砗磲已经是受保护的濒危物种,她这种普通人还真没见过这些好东西。 不过看着砗磲首饰,妍清想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要想俏一身孝,也不知道她戴上这‘小白花’,有没有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本想给四爷表演个娇俏的‘小寡妇’,偶遇爱新觉罗大官人,考虑一番还是算了吧,怕四爷收拾她。 皇上回京没几天,宗人府上奏已革多罗贝勒诺尼,以从前拟罪情屈之事,控告多罗贝勒安亲王岳乐,称安亲王岳乐从前管理宗人府时污蔑诺尼,皇上下旨着宗人府议处。 八福晋郭络罗氏听闻此事,忧心不已,她的亲人只剩下外家,安亲王府也是她的依仗,出了事自然着急,她同八爷商议此事,可惜八爷如今还年轻,就算有心也帮不上忙。 短短几日,这件事便有了结果。 宗人府议,已故安亲王岳乐管理宗人府理宜从公审事,听信毕喇什之妻县主之言,徇情将贝勒诺尼母子枉法拟罪殊属不合。 应将岳乐追革亲王,岳乐之子安郡王马尔浑、僖郡王岳希、固山贝子吴尔占、辅国将军副都统塞布礼、奉国将军色痕图等,尽革爵为闲散宗室。 皇上审阅后,从宽处置,将岳乐着追革亲王为郡王,马尔浑免革郡王,岳希革去郡王,吴尔占革去贝子,授为镇国公,塞布礼和色痕图悉从宽免革,从此没了安亲王,只有安郡王一脉。 第179章 摆在明面的看重 除此之外,年前还出了一件大事,圣旨遣大学士伊桑阿,持节册封佟佳氏为贵妃。遣大学士马齐持节册封瓜尔佳氏为和嫔。遣内阁学士席哈纳持节册封卫氏为良嫔。 佟佳氏系出名门,入宫近十年,之前虽未正式册封,实际上一直享妃位份例,如今被封为贵妃,一跃成为六宫之首,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三人中和嫔瓜尔佳氏,被突显了出来,瓜尔佳氏和妍清同为一届的秀女,隶属镶红旗,阿玛是协领,三品武官,家世虽然不算低,却也算不上多出挑。 瓜尔佳氏自进宫后,一直颇受皇上宠爱,但是没人能想到,瓜尔佳氏进宫不到三年时间,未曾为皇上诞育皇嗣,就能从庶妃一跃成为嫔主子,后宫之中,能有这份荣宠的女人可不多。 君不见几位皇子生母,如今都依旧是庶妃的位份,如今有孕的王庶妃,育有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此次都没能得到晋封。 皇上对和嫔的看重,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摆在明面上,让后宫娘娘们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瓜尔佳氏受宠的程度。 相比之下,生下八贝勒,辛者库出身升到嫔位的卫氏,虽然是本朝第一人,在瓜尔佳氏面前属实有些不够看。 八爷到延禧宫请安,恭贺额娘晋升嫔位之喜,心中却不免替额娘觉得委屈。 但良嫔还和以往一样,温婉平和,看不出丝毫不忿之情,直到八福晋回禀,八爷后院一位格格已有两月身孕,良嫔脸上的笑容才真切几分。 八福晋心中吃醋也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八爷大多时间都歇在她房中,却被后院的格格抢先有孕,只能怪她命不好。 有良嫔这个婆婆镇着,八福晋想要动手脚,都要好好盘算盘算。 之前由于八爷后院一直没有动静,去年良嫔说过一次也没甚作用,良嫔居然真就像她说的一样,传话让儿子和儿媳妇不必前来请安。 八福晋这个儿媳妇也就算了,就连八爷这个儿子过来,良嫔都借口身体不适不肯见人,八爷只能在殿外磕头后离开。 一次还好,第二次依旧如此,八爷玲珑心思,自然察觉出问题,询问过良嫔身边伺候的姑姑,知道原因后,也只能多往后院使劲。 八福晋就算想要霸着八爷,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闹腾,毕竟是在宫中,八福晋就算不把良嫔这个额娘放在眼中,也不敢明着顶撞,否则被安上一顶不晓得帽子,她和八爷都落不到好。 八福晋心中气恼良嫔不为儿子着想,反倒给八爷拖后腿,但是明面上也不得不服软,在她看来,和良嫔的名声比起来,自然是她和八爷的名声更为要紧。 良嫔和八福晋婆媳之间的首轮博弈,良嫔先胜一局,以后会如何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八爷还有可能子孙繁盛。 这些瓜都是良嫔晋封后,妍清听说身边的丫鬟说的,不得不说,包衣亲连着亲,就算不在宫中当差,小道消息也不少听说。 妍清心中纳闷,八爷的这个孩子来的可早了不少,是原本就有,但生下来没养住,还是历史拐了弯? 她这个小蝴蝶可扇不到八爷的后院,听起来更像是良嫔的功劳,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妍清配着瓜子、奶茶听听也就算了,并未放在心上。 除夕进宫请安,德妃问起龙凤胎的事情,妍清道一切都好,德妃笑着夸她有功,她也只能笑着接下这份功劳。 好在德妃处事周全,夸完她之后,也没忘记夸奖福晋,贝勒府好,执掌中馈的嫡福晋自然有功,“母妃去年还担心老四的子嗣,今年府中就添了三个孩子,都是你的功劳。” “弘晖聪慧懂事,是你教导的好,府中的孩子能有你这么好的嫡额娘,也是他们的福气……” 德妃微笑着给福晋扣贤妻良母的人设,还说宫中王庶妃有孕,听闻喜讯后龙颜大喜,再过几个月十八皇子或皇女便会降生,皇上之前曾玩笑说,当儿子的可不能被他这个皇阿玛比下去。 福晋笑着应和,妍清内心呵呵,别的皇子贝勒不说,他们家四爷在子嗣方面,肯定是追不上自家皇阿玛的。 对于未来的雍正爷来说,皇权、政治才是他的真爱,爱的难分难舍,爱的励精图治,爱的没空临幸后宫和生孩子。 夸完福晋,德妃提起宋格格,贝勒府的事情,德妃这个做额娘的,就算做不到一清二楚,也能知道个五六分。 二格格身体不好,和宋格格被发落到末院的事情她都知道,今天德妃提起,宋格格生育两女,都先天体弱不太健壮,可见是宋格格身体不好,以后就别让宋格格伺候四爷了。 经过德妃这么一说,宋格格的事情,对外也算有个缘由,福晋顺着德妃的话应下,道这半年已经不曾让宋格格伺候。 德妃颔首,提及明年开年的大选,“大小选进人是规矩,老四后院伺候的人也不算多,到时候我这里替老四选两个安分、合心意的。” “让母妃操心,是儿媳的不是,儿媳谢母妃恩典。”福晋起身谢恩。 妍清也跟着起身行礼,时间一晃都过去三年了,她都成府里的‘老人儿’了,明明还嫩的像朵花一样。 永和宫寒暄完,德妃带着她们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除了前两年见过的贵妃娘娘,今年还多了良嫔、和嫔,这次八福晋站在良嫔身后,而不是像去年一样跟着惠妃。 皇子福晋中也多一位,是和他们一道从永和宫过来的七贝勒侧福晋那拉氏,七福晋去年生下一女,这位受宠的那拉氏,已经为七贝勒育有两子两女。 妍清觉得虽然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但是和好孕的那拉氏一比,还是那拉氏更会生,人家女儿、儿子轮流生,每次都是先开花后结果,比起怀双胞胎更轻松。 第180章 谁惹侧福晋不高兴 除夕宫宴结束,晚上府中还有家宴,被禁足一年的李格格终于被放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禁足得了教训,怕四爷还记着她的错处,还是因为这一年府中发生的事情,让李格格看起来消沉不少,除了照顾苏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四爷面前刷存在感,就和小透明海格格差不多。 明明是年夜饭,但席间的氛围一如往日,众人按照规矩用膳,碗筷偶尔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被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盖下。 除了小主子的声音会大一些,鲜少能听到主子们的交谈,若不是外面的热闹的气氛,这顿团圆饭实在看不出什么喜庆的气氛。 四爷拿着筷子,余光时不时扫一眼,左手边低着头吃东西的妍清,一片不大的笋片,硬是能像兔子一样啃上好半天。 妍清在这种场合一贯不怎么热络,除非必要很少开口,但了解她的四爷,明显能够感觉出来,妍清今晚心情不佳。 为什么呢?四爷心中疑惑,早上进宫之前还好好的,难道是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听说宫中有什么事情,而且有龙凤胎在,应该没人会为难妍清才是。 想不出头绪的四爷,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暂时先将心中的疑惑的压下,时不时的观察着妍清的表情。 入夜,紫禁城率先开始燃放庆贺除夕的烟花,家宴接近尾声,府中的烟花也准备好,主子们移步到院中看观赏烟花。 赏烟花的站位和之前的座位差不多,四爷站在中间,福晋牵着弘晖站在右边,李格格牵着苏乐站在福晋身边,妍清和海格格站在四爷的另一侧。 端坐一天的妍清,想到看完烟花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不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但冬天天寒,看烟花又是在屋外,呼出的热气立刻变成白雾,让妍清这一口气的舒的有些明显。 “夜里寒凉,注意呼吸,以免受寒腹中难受。”四爷侧首看着妍清小声提醒。 妍清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四爷的意思,低低的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已经空中绽放的烟花。 四爷看着妍清精致的侧脸,明明已经是当了额娘的人,但是看起来和未开脸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倒映出璀璨烟火的眸子,比夜晚的星宿更加明亮。 也许是鲜少见到这样的妍清,四爷有些失神,但他很快便回过神,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烟花上面,不过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的妍清的小手拢在手心。 两人独处、散步时没少牵手,可是妍清没想到,四爷会在这种场合握住自己的手,她转头看向四爷,四爷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悦。 想到自己的还在生气呢,妍清视线下移,看向两个人牵着的手,手腕微微转动,想要挣脱四爷的束缚。 四爷骨骼分明的大手,毫不费力的将她的手包在手心,而且他力气也大,哪里是妍清轻轻两下能够挣脱的。 不仅没能挣脱,还被四爷抓住机会,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妍清撇撇嘴,不着痕迹的环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们的动作,也没再挣扎。 四爷唇角上扬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心中也有了几分底,从妍清刚才的反应来看,心情不好是冲着自己的来的,只是不知道他又哪里惹到这丫头了,晚些时候可要好好问问。 烟花赏完,除夕家宴也随之结束,四爷牵着妍清的的手去无虞院,平时爱说爱笑的人儿,今天沉默了一路,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四爷也不着急,暂时也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就这样步伐从容的牵着妍清的手慢慢走,回到无虞院,才松开手各自梳洗更衣。 妍清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浅琴站在她身后,将发髻松开梳通后,用一根玉簪松松的绾好,稍后睡觉直接取下发簪就可以。 四爷坐在榻上喝茶等着,但妍清收拾好后,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留下一句去看孩子,便径直去了西间,留下四爷无奈失笑,又喝了一口茶,才将茶盏放下,也起身跟去西间。 已经二更天,龙凤胎早就进入梦乡,不能配合额娘消磨时间的想法,听到四爷的脚步声,妍清也只当不知道,垂眸看着孩子,一会儿摸摸小脸,一会儿捏捏小手。 四爷在妍清身边站了几分钟,看着她打扰一双儿女睡觉,好在婴儿睡的沉,没有被吵醒。 “时间不早了,弘昭和羲羲都睡了,你就别打扰他们了。”不想将孩子吵醒,四爷弯腰在妍清耳边小声提醒。 四爷脚步停在自己身边,妍清自然知道,而且她稍微侧目,便能看到四爷的衣角,但她没想到四爷会突然凑到自己耳边说话,受到一点惊吓,下意识朝旁边躲,好在没有发出声音,要不然弘昭和羲羲,恐怕真的会被吵醒。 “我就是看看昭昭和羲羲,怎么就是打扰他们。”妍清不服气的低声顶嘴,小宝宝生下来就是给妈妈‘玩’的,她就捏捏小肉爪子,怎么就成了打扰。 “你看也看过了,这里有奶娘照看就好,我们回房吧,明天还要早起进宫,也该安置了。”四爷搂着妍清的肩膀,将人带起来。 看着她不情愿的小表情,四爷凑到妍清耳边低语,“还是妍妍想让爷抱你回去?” 哼!抱就抱,难道她还会怕不成,妍清心中顶嘴,不过到底没有让四爷当着奶娘和丫鬟的面,将自己抱回房。 两人上床躺下,今晚负责守夜的浅露和浅琴,整理好床帐后退到屋外,四爷将背对着自己的妍清搂在怀里。 “是谁惹的我们侧福晋不高兴,害的爷跟着吃挂落,看了侧福晋一晚上的脸子。”四爷问出一晚上没想明白的疑惑。 “没什么。”妍清头埋在四爷怀中,低低的回答。 “那这是怎么了?爷委屈的都快哭了。”四爷抬手慢慢抚摸着妍清的后背,“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爷想办法给你解决,可是在宫中遇到什么事情?” 第181章 原来是又醋了 “没什么事情,只不过今日在永和宫,听母妃说起面后选秀的事情,母妃心疼爷后院伺候的人不多,说要给爷选两个合心意的,有些感慨而已。” 妍清的一番表现,就是要让四爷知道自己不高兴,自然不会真的什么都不说,四爷再次询问,便语气幽幽的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又醋了!搞清楚原因的四爷哭笑不得。 “感慨什么?”吃醋就说吃醋,有什么好感慨的。 “自然是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一转眼又要选秀了,到时候新人进府,我这个孩子她娘,只怕就是失宠的老人儿了。” 感慨时间过的快是真的,不想失宠也是真的,但生气不高兴是没有的,不过是故意演给四爷看而已。 四爷无奈想要扶额,他适才看烟花时,还觉着小姑娘看起来脸嫩的很,不像孩子她娘,妍清反倒觉得自己是‘老人儿’。 他伸手从妍清的枕头下摸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夜明珠取出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帐子中亮起微弱的光芒。 四爷伸手托起妍清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向自己,戴着扳指的拇指轻蹭着她的脸颊,“妍妍碧玉年华,貌若天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仅不老,还比刚成亲的时候更加漂亮。 妍清扁扁嘴,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是不高兴的表情。 “不是你和爷说,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的吗?这两年爷对你怎么样,你心中难道没有分辨,净想些杞人忧天之事。” 四爷并不是将男女之情挂在嘴边的人,可谁让他碰上妍清这么个小醋坛子呢,只能好言解释两句。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四爷自认不是见异思迁之人,妍清不论是相貌还是脾气,都十分合他的心意,哪会随随便便就撂开手。 而且又是为他生养过子嗣的侧福晋,就算新人受宠,也没有越过她的道理。 对于四爷这些皇子阿哥来说,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更不可能有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的想法。 虽然今年一年都是妍清一人独宠,四爷没有去过别人那里,但不代表他对妍清忠贞不二,只是他不想而已,是李氏给他下药,再加上妍清怀孕等,诸多原因凑巧促成的短期结果而已。 妍清吃醋,四爷不生气,还能够安慰几句,便是对她的宠爱,他可以最宠爱妍清,不让别人盖过、欺负妍清。 但要说妍清不喜欢,他便不去宠爱别人,这种念头四爷没有想过,自然也说不出来。 妍清也没有想要从四爷口中听到什么承诺,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作一作,让四爷知道她对这件事的在乎,要不然怎么对的起她醋坛子的人设。 “爷瞧着你这醋坛子的酸味是越来越重了,没影儿的事情,就能先醋上一回。”四爷重新将妍清搂在怀中,“你好好的,咱们还和之前一样,别的事情不必担心。” “这可是爷说的。”妍清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句。 反正她吃醋也不是第一次了,四爷不生气就好,至于那句似是而非的承诺,她并未放在心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后遇到更喜欢的女人,哪里还能想的起曾经说过什么承诺。 “再说说生气不理爷的事?”四爷挑眉,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我哪有……”妍清不承认,看四爷还想再说,率先倒打一耙,“明明有了昭昭和羲羲以后,爷就只疼他们,不疼我了,我不是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睡觉,爷都觉得我打扰昭昭和羲羲。” “是嘛!那爷可要好好补偿妍妍才好。”听着妍清颠倒黑白的话,四爷差点被她气笑。 明明这丫头因为弘昭和羲羲,被分去大半精力‘冷落’自己,现在反倒将罪名按在自己的头上,四爷觉得要是不好好‘教育’一番,只怕妍清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爷要怎么补偿?”妍清笑着询问。 四爷用实际行动回答妍清的问题,明天要进宫,他今晚本来没打算做什么,但气氛到这了,四爷表示也不是不可以。 “妍妍嫩的出水,怎么会是老人儿……”四爷吻着妍清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调笑,动作也愈发重。 被扑倒的妍清,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进展,听着四爷的话,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妍清起床洗漱人都是迷糊,在马车上又眯了一会,往永和宫走的路上,被寒风一吹,人总算是清醒了。 好在拜年请安之后,便能回府休息补眠,至少元宵节之前,应该都不会再有别的事情。 章佳氏已经去了山东,今年鄂福晋进府请安,带的是二儿媳和三儿媳,妍清也见到了刚过门的三嫂张氏,张家是汉军旗,家世一般,不过张氏相貌秀美。 妍清不着痕迹的将张氏打量一番,心中好笑,她二哥和三哥不愧是双胞胎,选媳妇的眼光有挺相似,喜塔腊氏和张氏都是性情温柔的美人,比起大哥选大嫂,这两位更看重长相。 不过妍清相信她额娘选儿媳妇的眼光,应该不是空有外貌的花瓶,她接触的少,一时间看不出两位嫂子的真性情,至少在她面前表现的还不错。 “你大嫂冬月中旬就到了,寄回来保平安的家书中,特意提起新做的马车,赶路确实稳当很多,这一路少遭不少罪,叮嘱我一定要当面感谢你的一番心意。 年前,你大哥又寄回一封信,说他们一切都好,让我们不必操心,除了信还寄回来不少山东的特产和玩意儿,有给你的,也有给昭昭和羲羲的。 年前准备节礼的时候没赶上,今天都带来了…” 龙凤胎洗三和满月,章佳氏在京中都送了贺礼,鄂尔泰这个亲娘舅人在外地,通信不便知道的比较晚,但也给外甥们准备了不少东西,都是在山东当地采办的一些京城没有的玩意儿。 “额娘下次回信的时候,替我和两个孩子向大哥道声谢。”额娘都带来了,妍清也没有客气,直接让人收下,看看有什么适合给龙凤胎玩的,选几样出来备着。 第182章 上元节灯会 正月十四、十五两天,畅春园设上元节外藩宴,宫宴结束后,四爷自畅春园回府已是傍晚,冬日天黑的早,时辰其实不算晚。 不知道是怀孕期间吃的黄瓜籽有用,还是木芙蓉花的效果,龙凤胎虽然生下来比正常婴儿小,但如今已经比寻常婴儿更加壮实。 现在四个多月,两个小家伙翻身已经很利索,小胳膊小腿乱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力道。 妍清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这些都是听奶娘们说的,不管因为什么,只要孩子们好,妍清这个当额娘的就高兴。 她正拿着拨浪鼓逗双胞胎,苏培盛从前院过来,行礼后道四爷请她过去,妍清转头看看天色,四爷今天回来的似乎比昨天早。 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叫她去前院,妍清心中疑惑,以为四爷宫宴喝多,不方便过来,才叫她去前院。 苏培盛道贝勒爷宫宴并未贪杯,至于请他去前院的原因,则是笑着推说不知。 既然想不到原因,妍清也没有多加猜测,反正去前院走一趟就知道了,和还听不懂额娘话的双胞胎道别后,妍清亲身更衣,跟着苏培盛到前院书房。 四爷正坐在榻上看书,回来后已经换过衣服,身上穿着深蓝色常服,见妍清从门口进来,将手中的书放下,在她行礼之前伸手。 妍清便笑吟吟的将放在四爷手中,顺势在四爷身边坐下,“爷回来怎么没去看昭昭和羲羲,叫我到前院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四爷反问。 “当然能。”妍清一想也是,真有正事,四爷肯定不会让她来前院添乱,“反正我有时间,爷想让我过来,我随时都能过来。” “自从有了弘昭和羲羲以后,爷看你忙的很。”四爷故意和妍清抬杠。 妍清心中无奈,有了孩子以后,忙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 幸亏府里有奶娘有丫鬟照看孩子,她只需要每天过问一下孩子的起居日常,白天多和宝宝培养感情,不用白天晚上喂奶照料,否则更加没有时间。 “生了孩子自然要养的嘛,占去一些时间也是应当的,爷怎么反倒数落起我了。”妍清撇撇嘴,难道四爷还想看她,对孩子不管不顾呀。 四爷给了妍清一个你懂的眼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正好今天有时间,爷带你出府逛逛?” “现在吗?”妍清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四爷叫她来,居然是要带她出府玩,“爷要带我去哪里玩呀?” 看妍清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高兴的,四爷勾勾唇角,“喜欢出门玩?平时怎么不见你出去?” 除了回娘家,妍清平日很少出门,就算碍于身份,不好总往外跑,偶尔出府逛逛还是可以的。 “一个人出门有什么好玩的,和爷一起才有意思。”妍清笑着拍马屁。 对于她来说,出门不是问题,出门去哪里玩才是问题,女眷出门大多是烧香祈福,再不就是逛街听戏。 妍清对于烧香不感兴趣,以前和额娘一起去,也是为了踏青看山景,昭昭和羲羲出生后,她也只是让人在庙里供奉了长明灯,但是并未亲自去庙中祈福。 逛街听戏妍清也算不上多喜欢,穿越之前她的生活大多靠网购,工作之余只想在家休息,很少出门逛街。 穿越十几年时间,妍清已经习惯清闲的生活,偶尔实在无聊时,想到的也不是出门逛街,而是想要一部可以上网的电脑或手机。 “爷还没说去哪里玩呢。”妍清手指勾着四爷的袖子,轻轻的晃了晃。 “带你出去用膳,用过膳后看花灯,怎么样?”今天是上元节,坊市有热闹的灯会,四爷便想带妍清出门凑凑热闹。 “好呀,就我和爷吗?还有没有别人?”妍清笑着答应,虽然四爷刚刚没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前院只有她自己,想来四爷也没打算带别人。 果然,四爷无奈的回答,“就带你一个,高兴了吧。”带上别人,怕是又要打翻醋坛子了。 “那我要不要换身衣服?爷也不让苏公公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妍清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旗装,是年前新做的,今天第一次上身,绣样精致,布料也是宫中出来的,出门可能会有些扎眼。 “刚才还未决定好,提前告诉你什么?”四爷高冷的晲了妍清一眼。 “嘻嘻,我知道爷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妍清下巴搭在四爷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的拆穿。 对四爷这种事事有计划,件件有章程的人来说,她才不会相信,四爷是临时决定出府看花灯。 四爷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将妍清的穿着打量一番,见妍清脚上穿的是方便走路的靴子,“这样就好,不必换了,外面裹上披风也看不出什么。” 京城之中黄带子、红带子和达官显贵多了去了,他们这样出门也不算特殊。 “那我们这就出门?”妍清拉着四爷的手站起身。 “走吧,马车已经备好。”四爷牵着妍清的手往外走。 妍清来前院,身边跟的是浅露和浅琴,和四爷一起出门,妍清想着没有必要带两个人,便让浅琴回了无虞院,将她随四爷出府的事情告诉褚嬷嬷几个人,让他们照看好双胞胎。 第183章 夜放花千树 马车在酒楼门口停下,妍清扶着四爷的手,从车辕上下来站定,抬头看清酒楼匾额上的字,微微挑眉看向身边的人。 “爷,这是?”妍清眼神中带着几分打趣,到现在才知道,看花灯大概只是个引子。 四爷这是带着她‘故地重游’来的吧,偏偏他面上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妍清反问,“怎么了?” “没事。”妍清没有将话挑明,笑着摇头,“只是想起这家的糖醋鲤鱼做的不错。”太白楼的招牌菜就是糖醋鲤鱼,鲤鱼是黄河鲤鱼,味道确实值得称道。 看到客人上门,店小二殷勤的从堂中迎接出来,四爷颔首,迈步走进店中,“那就进去吧。” 妍清跟在四爷身边,随着店小二在二楼雅间坐下,点完菜后,店小二上过茶后暂时退出去,雅间中只剩下四爷、妍清和苏培盛几人。 “太白楼瞧着没什么变化。”妍清打量着雅间的陈设和布置,不论是大堂、上楼的楼梯、现在坐的雅间,似乎都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 她出府次数本就不多,家中开了酒楼后,出门大多是去珍馐楼吃饭,已经好些年没有来过太白楼。 “太白楼有名气,生意不错,算上的是老店了。”生意好没换过主家,自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如今生意比不上珍馐楼。”四爷将茶盏放下笑着回道,明显是知道珍馐楼是西林觉罗府的产业。 妍清询问四爷难道经常来,怎么这么了解,四爷解释以前年纪小,偶尔也可以出宫玩,后来办差外宫外用膳的机会更多。 两个人说着说着聊到小时候,四爷将玉佩从荷包中取出来,递到妍清面前,“你哥说这玉佩是你的生肖玉佩,上面雕的是牛?” “是啊,爷看不出来吗?”妍清将玉佩拿在手中把玩,明知故问的看着四爷。 “你幼儿时画的样子,爷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想想妍清现在的画技,四爷觉得这些年,在丹青绘画方面,妍清应该没少用功。 “明明是你们缺乏想象力。”妍清拿着玉佩,从四爷对面的位置,换到侧面,“你看,这里是牛角,这是牛蹄子,鼻子上还有牛环,不是牛是什么。” “谁家的牛头是方形的。”四爷反驳,虽然细节像,但整体看起来不像,而且这牛还是双足站立,不过毕竟那时妍清年纪还小,四爷觉得可以理解,“你哥说你还给它起了名字?叫什么?” 当时听鄂尔安说起,四爷就有些好奇,因为妍清闹脾气,跑到庄子上,他光顾着哄人,将这件事给忘了。 “……哀木涕。”妍清没想到她三哥什么都说了。 “这是什么名字?”四爷微微皱眉,他虽然学过西学,但是并没有将哀木涕和英文联系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奇怪而已。 “小时候随便起着玩而已。”妍清含糊过去,她也是当时哥哥们询问,才开玩笑说的。 “爷将这玉佩拿出来做什么?” “你之前看到不是想要吗?”既然是妍清的玉佩,那放在他这里还是妍清那里没什么区别。 “爷的‘定情信物’,还是爷自己留着吧。”她当时问四爷要,不过是存心试探四爷而已,样子她能画出来,若是真的惦记,早就找人重新做了。 没聊多久,店小二进来上菜,妍清和四爷也随之换了话题,用晚膳的时间,酒楼外的坊市越来越热闹。 妍清推开雅间临街的窗口,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的到处都是花灯的亮光,如同璀璨星河一般。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看着妍清柔光映衬的容颜,四爷的眉眼也不自觉缓和下来。 用过晚膳后,四爷和妍清没有在包间多待,离开酒楼顺着坊市欣赏花灯,坊市人多,虽然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差不多,苏培盛几个人护在周围,不至于让闲杂人等靠近主子。 妍清伸手挽着四爷的胳膊,四爷察觉后,转头看向她,妍清笑着解释,“人多,我拉着爷,防止爷把我弄丢。” “害怕的话,爷牵着你。”四爷不认为他会让妍清走丢,但也没有拒绝。 “不用,这样就好。”妍清笑着摇头,牵手走路不如这样方便。 坊市小吃不少,妍清刚吃饱饭,闻着味道倒也不馋,而且四爷也不想让她吃外面的东西。 妍清手中拿着嫦娥奔月花灯,是四爷刚刚赢到的,拎着花灯走出去没多远,碰上八、九、十、十三、十四阿哥几个人,妍清松开手,稍稍错开一步。 打过招呼后,八爷笑着询问四哥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虽然是自己的弟弟,但毕竟也是外男,担心妍清不自在,四爷拒绝了同行的提议。 上元节,坊市热闹到很晚,但妍清和四爷没有在坊市逗留太久,看过烟花后,四爷询问妍清要不要去放河灯。 他们出来将近两个时辰,妍清有些惦记孩子,不想去凑热闹,两人便离开坊市坐马车回府。 过完元宵节,四爷便忙碌起来,二月初一皇上巡幸京畿,和之前巡视永定河一样,直郡王、四爷和十三阿哥随驾,不过这次还多了太子胤礽。 四爷离京,妍清有更多时间陪龙凤胎,将近五个月的双胞胎,白天睡觉的时间逐渐减少,高兴的时候,会在妍清怀里啊、啊、妈、妈的叫。 自家崽会叫妈,虽然知道只是孩子无意识的咿呀,但妍清还是很开心。 四爷一走二十余天,回来后昭昭和羲羲已经不记得阿玛,好在两个小家伙不怕生,被四爷抱在怀中也不哭。 只是睁着圆溜溜,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好奇和疑惑的看着阿玛,并且很快的再次熟悉起来。 皇上回京,三年一次的选秀也开始了,不过皇上奉太后去了畅春园,将选秀的事情交给贵妃和四妃来主持。 万寿节之后,一辆马车将德妃为四爷选的来两位格格,苏氏和伊氏送进贝勒府,两人都是镶白旗人士。 第184章 奉劝爷好好珍惜 两天后四月初一,正院请安时,苏氏和伊氏也在堂中,两人随着李氏和海氏行礼时,妍清趁机打量一番。 纳妾纳色,苏氏和伊氏两人,虽家世不显,但都算的上花容月貌,相貌出众,可见德妃为儿子挑人,也是用过一番心思的。 性情如何一时看不出,只是瞧着伊氏的性格,似乎比苏氏更娇怯一些,一直眉眼低垂,不太敢抬头。 妍清叫起后,几个人重新坐下,稍作片刻,福晋从内室中出来,又是一番行礼问安。 寒暄几句,福晋点出苏氏和伊氏为大家引荐,两人重新行过大礼,奉上准备好的见面礼,福晋和妍清四人也都早有准备,或赏赐或礼物,交换过便算是认了人。 重新落座,两人就是这贝勒府后院的一份子,以后前程如何,就只能看她二人的造化。 不过,四爷近来正忙着十日后,圣驾巡视永定河的事情,苏氏和伊氏进府两天,四爷都没去雅兰院打过照面。 福晋自知做不得四爷的主,只在两人进府当日,派人去前院知会过四爷,之后便未再对多言,也没有当初顾氏和海氏进府时的热情。 妍清对后院的事情更没兴趣,见过人后便回无虞院逗孩子。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昭昭和羲羲如今翻身已经很利索,翻过来后,还可以抬着头,用力蹬上几下莲藕一般的小粗腿,可能是想要学着爬,不过到底没到月份,只能原地吭哧用力。 傍晚四爷回来,妍清正逗着两个孩子翻身,听到四爷进屋,站起身去了寝室,伺候梳洗完的四爷更衣。 “今晨请安,见过苏格格和伊格格,虽然是初次见面,但瞧着都是好人品,可见是母妃为爷精心挑选的,爷怎么不去看看?” 浅琴和浅笙将外袍给四爷穿上,妍清站在四爷面前,伸手将肩膀的褶皱抚平,素手捏着盘扣笑问。 为了方便她扣领口的扣子,四爷下巴微抬,听妍清这话,便知道她并非真心让自己过去,不过是故意试探自己而已。 自己若是真说要去,只怕这丫头扣扣子的手,恨不能立刻掐上他的脖子,四爷抬手环在妍清腰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再好的品貌,还能及得上侧福晋风姿?” 虽是为了哄妍清高兴,却也是四爷的真心话,在他眼中,妍清性格温婉合他心意,有些妒性,也是对自己用情至深的缘故。 容貌更是少有女子能与之相比的,尤其是这两年时间,俏生生的小脸张开,比之刚成亲时青涩娇嫩,姿容更加精致出众,他何必舍了可心的女人去看别人。 “爷是想找比我更漂亮的美人?恐怕不太容易呢。”本来就是夫妻俩开玩笑,妍清也不谦虚,“像我这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可是世间少有,我奉劝爷好好珍惜为好。” “倾国倾城?世间少有?”察觉到她的手离开下颌,四爷垂眸笑着妍清。“爷怎么记着,有人自称小家碧玉来着?” “爷的意思,是我的长的不够漂亮?想要多寻些美貌的佳人红袖添香?”妍清哼了一声,知道四爷说的是她留书离府的事情,那种自谦的话,当然是许我自己说,不许别人说。 “漂亮,在爷的心中妍妍最美,有妍妍相伴,哪里还需旁人红袖添香,爷定会好好珍惜的。”四爷在妍清耳边低语。 即使知道男人的誓言都是鬼话,说不得哪天就会变心变卦,但此时此刻,倒是让妍清听出几分两情缱绻的意味。 她松开盘扣,抬手攀上四爷的肩膀,在他唇角轻落一吻,靠在四爷的肩头,“禛郎莫要哄我,我可是会当真的。” 四爷手掌在妍清后背轻抚,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多言。 他说过只要妍清好好的,他不会薄待妍清,但人心易变的道理,他比妍清更加明白,那些空话不必多说,时间自会给出证明。 四爷不说,妍清也不失望,相拥片刻便站直身体,拿过腰带束好,牵着四爷的手去西间看孩子。 皇上离京前两天,皇十八子出生,龙心甚悦,庶妃王氏为皇上生育三个儿子,还有曹家和李家做依仗,就算没有位份,也没人敢轻视。 四月初十,四爷随皇上巡视永定河,妍清本以为这次也和之前差不多,短则一周,正则十天便能回来,结果一去便是两旬,直到月底才回京。 四爷回府还带回来一个消息,往年通常是七八月份巡行塞外,今年却要提前两月,皇上已经定好,五月底便出发巡行塞外。 “……今年爷也要随驾,让你身边伺候的人准备起来,你随爷一起去。” 四爷将事情告诉妍清,他已经三年没有塞外了,尤其去年,因为妍清妊娠反应严重,他实在不放心,才想办法在皇阿玛面前推脱,今年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 “我也去?”妍清惊讶的抬眸看向四爷,适才听四爷说要随驾去塞外,她的心情就已经复杂起来。 她如今和四爷感情正好,四爷已经一年多没有去过别人那里,但随驾去塞外,一去就要两三个月,身边肯定是要带人的。 明知道四爷也不可能为她守身如玉,出了京就算四爷宠幸别人,她也看不到,至少眼不见为净,可是心中还是不免失落。 只能说这一年多时间,四爷的独宠已经让她逐渐习惯,明明知道不可能,心底却还是抱有一分希冀,如今四爷再去宠爱别人,对于妍清来说,心情和她刚进府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却没想到四爷要带着她,她倒不是不想去,只是龙凤胎还未满周岁,她哪里舍得将孩子扔在府里,随四爷出门游玩。 “那昭昭和羲羲怎么办?他们还这么小,离开阿玛和额娘,我怎么能放心。”去塞外路途又远,大人都不免劳累,带着也不放心。 既然四爷开口,想必是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妍清询问四爷的想法。 第18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四爷本想说,将弘昭和羲羲留在府中就好,有奶娘、丫鬟照顾,再让福晋照看一二,不会有问题的。 但看妍清的神情,就知道留在府中,她怕是不能安心,毕竟有怀孕被害的先例,也不能怪妍清太过谨慎。 “将弘昭和羲羲送进宫中,让母妃帮忙照看就是。” 母妃做为幺嬷,总不会害自己的孙子、孙女,尤其是龙凤胎还得过皇阿玛的夸奖,额娘只会对两个孩子更加上心,绝不会盼着孩子有一点不好。 “可是……”妍清还是有些犹豫。 “你就不想去塞外看看?就舍得让爷一个人奔波?”四爷等着妍清选择。 只不过眼神中意思,妍清看的明明白白,这是问她爷重要,还是孩子更重要呢。 “那好吧,只能麻烦母妃了。”见四爷连‘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妍清只能答应,毕竟四爷一句话,哪里还有她商量的余地。 “含饴弄孙母妃只会高兴,不会嫌麻烦的。”四爷满意的笑道。 四爷和妍清这厢合计好,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次日下朝后,四爷被宣进乾清宫,皇阿玛告诉他,这次去塞外带上龙凤胎,借祥瑞之名扬大清国威。 皇上叫儿子来是通知,四爷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恭敬的应下,回府后将这件事告诉妍清。 妍清内心mmp,两个小奶娃,就能扬大清国威了?你们不要太搞笑好不好。 可惜不管她内心怎么吐槽,也只能遵命准备起来,为了让龙凤胎路上舒服一些,妍清再次倒腾起赶路的马车。 悬挂结构根据工匠的研究和改良,赶路已经算比较稳当,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车厢中还可以改改。 两个孩子的车厢,将原本的U字型的座位改成L型,里面短边做成加护栏的婴儿床,侧面做成推拉床可坐可卧,另一面去掉坐位和案几,只在车厢壁上做个折叠桌面。 妍清和四爷的车厢,将案几改成靠边的升降桌,座位改成推拉结构,全部放开后,整个车厢高度一致,方便躺下休息。 好在可以用木条代替木板,就算结构复杂一些,马车自重没有增加太多,四爷看过也说有几分巧思。 妍清心中无奈,巧思她没有,只不过抄袭现代的灵感而已,要不是马车不能做的太大,她都想将房车给研究出来。 五月初的北方,只能算初夏,微风和煦没了凉意,妍清让奶娘抱上双胞胎,一同去花园中逛逛,一来看看花草,二来也晒晒太阳补钙。 “奴婢给侧福晋请安。” 妍清逛了一圈,让奶娘抱着双胞胎继续看风景,自己在凉亭歇息,没坐多久,海氏走近请安,身边跟着奶娘,怀里抱着二格格。 “快免礼,你这也是带着二格格来逛园子?”妍清伸手虚扶,让海格格坐下说话。 “是,韩大夫说二格格体弱,多出来晒晒太阳,身子骨能强壮一些。”海氏坐下后将二格格接过来,笑着回答。 妍清颔首,看看海氏怀中的二格格,还差一个多月满周岁的小娃娃,脸上的肉不算多,面色也不太红润,不过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在奶娘怀中时,一直看着亭子外面的景色,可见确实像海氏所说,经常出来走动,被海氏抱到怀中,又好奇的看着妍清。 “二格格,这是妍额娘。”海氏笑着教导二格格。 “饿,饿啊……”二格格伸着小手指向妍清。 “不可以指妍额娘。”海氏将二格格的手收回来,不好意思的看向妍清。“侧福晋莫怪,二格格如今学说话,看到不认识的便会伸手指认。” “我明白,哪里会因为一点小事,同二格格一个小人儿计较,你也太过谨慎了些。” 别说妍清如今当了额娘,对孩子的耐心比以前多了不少,就算是以前不喜欢孩子的时候,也不至于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伸手指一下就生气。 “侧福晋说的是。”海氏有些不好意思,她地位低,谨小慎微些总没有过错。 她原本暗中投靠侧福晋,即使之前褚嬷嬷传话,让她好生照顾二格格,她依旧不免担心,侧福晋会因为宋格格的缘故,不喜欢她和二格格。 “二格格这是开始学说话了?”妍清笑着问。 “是,学的不利索,额娘叫不出,只能叫额额。” 二格格没见过妍清,刚才伸手指妍清,也没见她伸手抱自己,便抬手指着外面,想要出去看花,海格格一边将她搂在怀中安抚,一边回答妍清的问题。 “看的出来,你将二格格照顾的很好,既然她想出去,便让奶娘抱出去吧,不必拘着她。” 自去年入冬病过一场,已经有小半年时间,没听说过二格格生病的消息。 这么小的孩子,本就不易照料,更何况二格格先天不足,能照顾到这个地步,可见海格格的用心程度。 将近一岁的小人儿,比之前见到时,已经长开好看许多,尤其是一双大眼睛,不像四爷,应该是更像宋氏,如今还年幼看不出太多,想来长大应该是个弱风扶柳的小美人。 海氏没有推脱,将二格格交给奶娘,看着奶娘离开后,笑着说二格格和三格格年纪相仿,以后姐妹也有个伴,能跑能跳后可以一起玩。 妍清并未断然拒绝,宋氏是宋氏,孩子是孩子,就算宋氏有过错,妍清也不没有连坐孩子的意思。 二格格如今是海格格抚养,除非二格格是天生的坏胚,否则按照海格格的性子,想来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就算是二格格性子真的不好,妍清也不会一刀切,拦着羲羲和二格格来往,别人是好是坏,总要相处过才知道,家人未必都好,外人也未必都坏。 羲羲以后总要与人相处交集,她的地位摆在那里,阿谀奉承的人不会少,有所图谋的人也不缺,无论喜欢还是厌恶,总要自己去分辩,左右有她看着,不会让羲羲学坏。 遇到不喜欢的人,大可以直言拒绝,若是羲羲连年纪相仿的小姐姐,都分辨不出好坏,妍清才真要担心。 第186章 侧福晋胸怀宽广 妍清答应的如此爽快,似乎没有任何推脱之意,让海格格有些惊讶,愣怔一瞬才反应过来,总归侧福晋能答应,就是好事。 心中高兴的同时,又觉得侧福晋胸怀宽广不输男子,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见侧福晋垂眸饮茶,海格格犹豫片刻,状似闲聊的说起巡行塞外的事情。 她有二格格需要照顾,又不算受宠,没有随驾的想法,却没想到侧福晋居然要随驾同行,难道侧福晋就放心,将两个比二格格还小的孩子撇下? 在海格格看来,侧福晋有宠有子,委实没有必要争一时的意气和宠爱。 “……苏格格刚进府,连贝勒爷的面都没见过,就算被福晋安排随驾,也未必能入了贝勒爷的眼,侧福晋何须放在心上。 依奴婢看,还是二阿哥和三格格更加重要……” 除去平时请安,海格格接触侧福晋的机会不多,就算心中认为侧福晋性格和善,也不敢贸然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只能委婉的劝告,即便如此,也担心自己的话,会惹的侧福晋不悦。 妍清平静疏离的神情稍微缓和,不论海格格投靠她是什么原因,至少她今天说出这些话,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也算自己之前的人情没有白送。 将茶盏放下,妍清笑着解释,是皇上有命让四爷带上龙凤胎,她这个当额娘的,自然要随行照顾才能放心。 苏格格随驾的事情,昨天正院请安,福晋公布之前,妍清就已经从四爷那里听说。 四爷随驾离京,一走就是几个月时间,自然要告知福晋这个掌管中馈的当家主母。 听说四爷打算带妍清同去,福晋准备劝两句,妍清这个当额娘的不在府中,龙凤胎若是出事,就算和她这个嫡母没有关系,恐怕也避免不了旁人的恶意揣度。 不过她还没开口,四爷便解释皇上金口玉言,交代他带着龙凤胎随驾,妍清这个额娘,随驾照顾孩子更加妥帖。 如此一来,比四爷原本只想带妍清同去,更加合情合理,福晋没有开口的理由,想到只妍清一人随行有些少,且她还要照顾孩子,便建议四爷再选一人。 福晋没有特意推荐谁,只是让四爷自己选,但后院女人不多,最好的选择就是苏氏和伊氏。 李氏和海氏都有孩子需要照顾,出门不方便,且李氏当初不知做了什么,自禁足后便彻底失宠。 无论是禁足期间,还是放出来以后,四爷几乎再未踏足过兰馨苑,见大格格也多是在前院。 四爷沉吟瞬间,没有拒绝福晋的提议,二选一选中苏氏,对于四爷来说,两人他都没见过,选择哪一个都是一样的。 知道妍清是个小醋坛子,四爷回到无虞院还向妍清解释过,她本就盛宠又有龙凤胎,实在不好太过出风头,带上苏氏也不过是给外人看而已。 这些道理就算四爷不说,妍清心中便一清二楚,无论是托生来到这个时代,还是被赐婚给四爷,妍清心中都有着清晰的认识。 太宗有大福晋敏惠恭和元妃(宸妃海兰珠),世祖有孝献皇后,盛宠到心爱之人去世,太宗多次悲痛过度而昏迷,世祖更是看破红尘,但即便如此也只是盛宠,而非独宠。 妍清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超越记录在历史中的两位宠妃。 对于男人来说,就算不爱也可以去睡别的女人,妍清早就不是憧憬纯洁爱情的小姑娘,在这个时代,有精神洁癖的纯爱战士,大概只有看破红尘,落发出家一条路可以走。 这一年多时间,四爷的独宠对她来说,已经十分难得。 妍清心中明白,不管何时,四爷转头去宠幸别的女人,她都没有权力阻止,她可以在四爷喜欢她的时候吃醋,甚至稍微作闹一些。 待四爷不喜欢她之后,才是需要她贤惠大度的时候,除了尽量在四爷心中,留下自己的美好的一面,为孩子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脸面,妍清别无他法。 她蹦跶着显摆四爷对自己的独宠,才是真的傻,不用等到四爷厌弃她,皇上和德妃就会先容不下她。 因此听四爷解释,要带苏格格出门,妍清没有拒绝,只是搂着四爷靠在他的怀里,吃醋的警告一番,带出门可以,但不准四爷去见苏格格。 得到四爷的保证,妍清笑着奖励他,只不过这奖励有些费腰,但是费她的总比费别人的好。 “奴婢不知,适才多嘴,还请侧福晋不要怪罪……”海格格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想也知道是因为龙凤胎祥瑞之事。 只是龙凤胎这么小,皇上便要带着他们巡幸塞外,真的没有问题吗? “些许小事而已,我知道你是好心。”对于海格格一板一眼的性格,妍清只是笑着微微摇头。 见侧福晋闲聊时,视线也基本没有离开龙凤胎,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担心太过聒噪,打扰侧福晋,海氏没有继续开口。 安静的陪坐一旁,心中感叹侧福晋有了孩子以后,比以往看起来更加和善。 海氏进府已有一年半,未曾见过侧福晋为难人,也未见过她发脾气,却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即便是有四爷在的家宴也是一样,不孤高却从容淡漠。 如今只是嘴角嗪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便柔和许多,也更加妩媚动人,如此佳人难怪四爷喜欢。 静坐片刻,妍清估摸着出来的时间不短,便和海格格道别,带着奶娘回了无虞院。 傍晚四爷回来,妍清闲聊说起,今日巧遇海格格带着二格格逛花园,二格格玉雪可爱,被海格格抚养的很好,一转眼都要周岁了。 “咱们弘昭和羲羲也快了。”以为妍清是想到龙凤胎的周岁,四爷随口接了一句。 二格格周岁他没有忘记,那孩子先天不足,能平安长到周岁,也算是站住了,他这个做阿玛的心中高兴。 之前洗三和满月没有好好操办,周岁可以热闹一番,没想到不敢巧,月底又要离京去塞外,下个月周岁肯定是回不来的,他人不在京中,府中不好再大办,只能委屈二格格。 第187章 二格格赐名 “是啊,昭昭和羲羲只比二格格小三个月,二格格过完周岁,就快到他们两个了。” 这样一说,妍清就感觉这一年过的有些太快了,好像刚生完昭昭和羲羲没多久,转眼孩子就要周岁了。 妍清心中吃惊,赶紧扒拉手指头算了一下,距离龙凤胎周岁,还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四舍五入就是半年,倒也不算太快,还好还好。 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妍清说起上午回来想到的事情,“二格格下个月周岁,以后肯定可以无病无灾顺利长大,如此名字也该取了吧,爷可想好了?” “是海氏让你问的?”这才听出妍清提起二格格的目的,四爷眼含笑意的询问。 “您又不是不知道,海格格那性子最是谨慎,就算有这想法,恐怕也不敢开口。”海格格有没有这个想法,妍清并不清楚,心里应该是惦记的,但是并未在她面前提起。 不过,二格格取名字是早晚的事情,她提一嘴问一句,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拢共没见过海格格几次,四爷对她的性格还真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她还算老实,自进府没有生过什么是非。 四爷几不可闻的微叹,二格格是他的亲生女儿,就算宋氏有错,海氏不受宠,他见二格格如龙凤胎多,但也是记在心上的。 “已经想好了,就叫胡图莉吧。” “挺好的。”妍清颔首,胡图莉是满语,福气的意思,适合先天不足的二格格。 次日四爷下值回来,在前院更衣后,去了一趟秀竹院,将二格格的名字告诉海格格,海格格高兴的谢恩。 二格格有了名字,日后上过玉牒,便真正是她的女儿。 四爷离开秀竹院,二格格有名字的事情便在府中传开,不管别人怎么想,海格格能猜出,这件事必然和侧福晋有关系。 昨天才在花园中见过侧福晋,今天二格格就被赐名,若说只是巧合,没有侧福晋半分功劳,海格格是不相信的。 有心感谢侧福晋,可她这秀竹院中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大多是贝勒爷赏赐二格格的,送给侧福晋不合适。 想来想去,也就是自己的绣花的手艺还算能看,便让丫鬟去库房选料子,自己拿着册子选绣样,准备给侧福晋绣一副小屏风。 …… “哟,今日怎么想起捏着针绣花?心血来潮?”四爷在榻上坐下,看到桌上还未收起的针线筐,故作惊讶的问道。 相处这么久,四爷对妍清的性子,也算是差不多摸透,不论是女工还是书法作画,她都学的样样不差。 偏生惫懒的很,素日多是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很少见她绣花作画,倒是给他做过帽子,也做过贴身衣物,但一年也就一两回。 四爷这样说,不过是打趣妍清而已,倒没有别的想法,毕竟府里又不缺绣娘,想要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何必累的妍清做活儿。 “瞧爷这话说的,就像看到什么稀罕景一样。”妍清嗔了四爷一眼,被别人听到,还以为她多懒呢。 “虽然算不上稀罕景,却也不常见。”妍清半喜半嗔的眼神,没有半点威慑力,四爷又怎么会害怕,反倒觉得她眉目含情。 “看来绣好的辟邪香囊,爷是瞧不上的,倒是白费我的一番心意。”妍清将绣好的香囊,拿在手中打量。 明日便是端午,是要佩戴香囊,四爷恍然大悟,笑着将妍清拉到身边坐下。 “胡说,你亲手绣的,爷怎么会瞧不上,给爷瞧瞧侧福晋的手艺。”四爷伸手讨要香囊。 妍清没有继续和四爷玩笑,伸手将香囊放在他手中,四爷将香囊打量一番,半个巴掌大的香囊,绣着五毒的花样,下面坠着三道流苏,流苏和香囊之间,穿有指甲盖大小饰品。 仔细一看,两边是方形福牌,中间是一个小粽子,是用翡翠雕成的,十分小巧精致。 “你让工匠做的?”若不是妍清要求,工匠不会做这种又费工又费料的小东西,还不如车成珠子用处多。 “对呀,是不是很可爱。”妍清笑着承认,伸手从针线筐中拿出五彩绳,上面也穿着同样的福牌和小粽子。 按照规矩,端午节小孩子要佩戴五彩丝线,取辟邪、祈福、纳吉的美好寓意,虽然是汉族的节日习俗,但是谁会嫌祈福的习俗多呢。 “你给弘昭和羲羲准备也就算了,怎么还用到爷身上了?”看妍清像对小娃娃一样对待自己,四爷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人人有份,不光昭昭和羲羲有,我和爷也都有,又没有人规定只能小孩子戴。” 这么可爱的小饰品,妍清自己也喜欢,而且一家人自然要人人有份才好,就是不知道四爷愿不愿意戴。 “爷要是怕被人看见,可以将五彩绳戴在脚踝处。” “有什么好怕的?”四爷霸气的晲了妍清一眼,就算被看见又如何,谁还能笑话他不成。 “那明天早上起床后,我亲手给爷系上,我和昭昭、羲羲就要爷动手啦。”四爷会同意,还真有些出乎妍清的意料,她还以为要撒娇歪缠一番,四爷才会愿意配合。 四爷没有拒绝,看着准备好的五彩丝线,笑着打趣妍清,“端午节是粽子,中秋节是不是就该换成月饼了?” 玉料越大、成色越好越值钱,这么小的东西,就算水头再好,价值也十分有限,就算图一乐子而已。 “可以呀,不光能雕月饼,还能雕汤圆、饺子、馒头、包子,各种点心都可以。”妍清煞有介事的点头。 “就知道吃。”见妍清说的开心,四爷笑斥。 “也可以换成别的,爷喜欢什么?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妍清摸着下巴考虑,想想觉得也挺可爱的。 果然,不论什么东西,只要做成迷你尺寸都会更萌。 第188章 被秀一脸,更气了! “爷和小娃娃戴一样的饰物,像什么样子。” 四爷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还‘凶狠’的瞪了妍清一眼,不过在妍清看来,只是一个没什么威力的眼神,她才不害怕,而且她刚刚也不过是开玩笑,没有非要让四爷怎样的意思。 次日清晨,苏培盛在外间叫起,妍清也跟着起身,拿过放在枕边的五彩绳,亲手给四爷系上。 系彩绳的时候不能说话,妍清打算像昨天说的一样,给四爷系在脚踝处,朝靴不算紧绷,就算系上彩绳,也不会搁的难受。 但四爷没同意,直接将手腕伸到妍清面前,她抬头看向四爷,见四爷挑眉示意,回了个甜甜的笑容,重新低头将彩绳系在四爷的手腕。 系完后将另外一条塞到四爷手中,四爷唇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将彩绳也给妍清系上,而后一起去西屋,一人一条给昭昭和羲羲系上。 两个小家伙的彩绳是系在脚腕处的,防止被他们随意拉扯,伤到自己。 上朝前,四爷和一众兄弟如往常一般,候在乾清宫外,原本彩绳系在手腕处,有朝服的马蹄袖遮掩,并不容易看到,但动作抬手间,露出些许也是难免的。 旁人也还好,就算看见也不会多想,或者装作没看到,偏偏被三爷胤祉看到,他单手抓住四爷的小臂。 “三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四爷疑惑的看向三爷,刚想挣脱他的束缚,就见三爷抬起另一只手,将他的袖口向下扯了寸许,露出手腕的彩绳,打趣的看着他。 “老四,你也不是小孩子,都是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还戴这东西?” 原本就是在小声闲聊,三爷的声音虽然不高,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周围距离近的几个兄弟都能听到,转头看向他们两人,最终视线落在四爷手腕处的彩绳。 四爷手臂较劲,挣脱三爷的钳制,整理好袖口将胳膊放下,才悠悠开口反问,“谁说只能小孩子佩戴?” 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吗?三爷刚想开口,四爷就继续道: “端午佩戴彩绳为了是驱邪祈福,孩童能戴,大人难道不能戴?弟弟手腕的彩绳,是你弟妹特意准备的,不仅弘昭羲和需要戴,弟弟也不例外。 三哥若是喜欢,回府让三嫂为你准备就是,也算不上什么金贵的东西,不过是戴个心意而已。” 四爷说完就径自转头和另一边的五爷聊天,撇下三爷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嘿,你这个老四……”三爷堵心的看着老四。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明明是想要打趣老四的,怎么就变成了羡慕? 意思被曲解也就算了,还被老四炫耀了一番,不值钱的东西,只戴个心意,老四有他没有,拐着弯说他家福晋没有这份心意?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好气! 听老四说是他弟妹准备的,想想老四福晋的样子,三爷想到他家福晋口中的三弟妹,他是不太相信,最是守规矩的四福晋能做出这种事情。 老四又提到弘昭羲和这对双胞胎,三爷才反应过来,这个弟妹不是四福晋,而是他的侧福晋。 圣旨赐婚的侧福晋,还有一对龙凤胎,被老四秀一脸,更气了! 见三爷被堵的说出话,众人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闲聊,无人再提起这件事,至于他们心中的想法,就没人知道了。 只有七爷唇角微微上翘,他也系了彩绳,是那拉氏准备的,担心惹她伤心,便没有拒绝,又担心被人看到,便系在脚踝处。 没想到四哥和他一样,而且比他更加理直气壮,不过四哥说的对,就算被看到又怎么样,谁羡慕就让他们羡慕去好了。 过了端午,妍清便忙着准备去塞外的事宜和行李,马车已经按照图纸改好,看过没有问题后,便让丫鬟将马车铺好,每天带着昭昭和羲羲去马车中玩小半天。 虽然马车停在原地,没有颠簸的感觉,但至少可以让龙凤胎提前适应一下车厢中的环境,防止骤然换到陌生的环境,惹得他们哭闹伤神。 行李单子妍清也反复确认过,昭昭和羲羲惯用的东西都带上,熟悉的东西和氛围能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对两个孩子来说更加重要。 赶路对不满周岁的龙凤胎来说,本就是负担,环境缺乏安全感的话,就算昭昭和羲羲身体好,也很容易生病,甚至酿成大祸,妍清不敢有丝毫疏忽。 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五月二十八日,圣驾巡幸塞外,妍清和四爷早早起身,用过早膳后,随四爷到前院,福晋带着四个格格在院门口候着。 恭送四爷离府后,福晋带着李格格、海格格和伊格格离开,剩下妍清和苏格格两人,张保将两人请进前院厢房,上过茶后退到旁边垂首侍立,屋中安静下来。 第一次和侧福晋独处,妍清不开口说话,苏格格心中很是没底,想要开口说话,又担心侧福晋开口为难她,即使坐着也难免忐忑。 苏格格刚琢磨着找个话题开口,就听妍清开口说现在时间还早,让她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妍清说完单手托腮坐着打起盹。 今天起的早,刚刚早膳没吃多少,现在重新坐下就困的睁不开眼,若是苏格格不在,妍清可以让张保带着她去四爷寝室休息。 当着苏格格的面,妍清不好将她一个人撇下,只能这样补眠。 苏格格微愣,回神后想要回答,妍清已经闭目养神,不敢打扰侧福晋,苏格格看向张保,张保像跟柱子一样,低头站在旁侧没有回应。 苏格格犹豫片刻,便也开始闭目养神,但她可不敢真的睡过去,而且心中装着事情,一颗心提着也睡不着。 第189章 启程巡幸塞外 坐着休息不好,就算妍清再困,也只是浅眠打盹,好歹可以养养神,避免和苏格格无话可说的尴尬。 直到晦暗的天色逐渐朦胧明亮,妍清才睁开眼睛,拿出怀表看过时间后,站起身在屋中转一圈,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肢体。 同时吩咐张保派人去无虞院传话,让褚嬷嬷吩咐奶娘,将昭昭和羲羲包好,抱到马车上继续睡,又让膳房重新送几样点心过来,之前起的早,吃不下东西,现在肚子有些饿了。 张保领命出去吩咐,不敢有半刻延误,就怕主子们还没收拾好,府外传来出发的消息。 他作为奴才,静站候立是基本功,别说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就是再久也没问题,少有像今天这么焦急的。 都说奴才随主子,他伺候四爷多年,四爷性子严苛谨慎,身边伺候的奴才自然要更加周全。 四爷随驾不是第一次,无论是四爷,还是以往随驾的女眷,谁人不是提着一颗心,就怕有个万一,像侧福晋这么放松的,可是真没见过。 不提前在马车上坐着等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睡的着,睡醒以后又张罗着要吃喝,就连两位小主子,也还在无虞院中睡的香甜,这沉稳的劲头,不佩服都不行。 苏格格的想法,也和张保差不多,她第一次随驾,更加担心表现不好,在四爷面前出差错,但妍清这个侧福晋的位份比她高,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前院膳房要随驾,器具早已经打包好装车,人也都在府外候着,妍清要吃东西,只能从后院膳房叫,点心是常备的,没费多少时间便送来。 妍清招呼苏格格吃东西,吃饱漱口净手后,才悠悠起身检查一遍妆容,带着苏格格出门,让她先上马车休息,自己去看昭昭和羲羲。 听奶娘说两个孩子醒过一次,吃过奶又睡了,没有闹腾,在马车上睡的也安稳,便也放心的回到马车上坐下。 和她估计的差不多,在马车上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马车才开始出发,最前面是四爷的马车,四爷骑马去随驾,马车现在空着。 随后是她和龙凤胎的马车,之后是苏格格的马车,再往后是下人、行李车,浩浩荡荡排出去好长。 从府门口出发时速度还算正常,和随驾的队伍汇合后,前面有御辇压着,速度便慢下来,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无法提速。 一个时辰后,齐福过来回禀,昭昭和羲羲睡醒了,妍清下了自己的马车,去后面陪他们玩耍。 因为要带龙凤胎出门,妍清几乎将无虞院能用的上的人,都带了出来,院中只留下洒扫的粗使看门。 褚嬷嬷、浅夏、浅露都被她安排,轮流照看龙凤胎,她身边留了浅琴、浅笙和秦升几个人贴身伺候,人手也够用。 行进速度有限,傍晚驻扎的时候,妍清问过才知道,驻扎地在昌平境内,四舍五入就是还在京城。 今天是第一天,启程时间晚,赶路速度又慢,妍清没感觉劳累,昭昭和羲羲精神也不错。 吃过晚膳后,妍清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睡下,刚要询问四爷的情况,就见帐篷门帘被掀开,四爷从外面走进来。 “爷可用过晚膳?” 见四爷身上的衣服还未更换,知道他是从御前回来,没有去自己的帐篷,便直接过来的,妍清吩咐人准备热水,伺候四爷洗漱更衣的同时,询问他可否用过晚膳。 “在御前用过了。”和妍清不同,四爷骑马随驾,虽然算不上奔袭劳累,但也在马背上坐了一天,只有午膳下马休息过一段时间,而且早上起的比上朝还早,难免有些疲惫。 更衣沐浴后,疲惫有所缓解,询问妍清和龙凤胎的情况,听妍清说一切都好,才稍微放心,和妍清去看过孩子后,两个人便早早歇下。 一连几天朝行夕止,龙凤胎已经习惯行程,在马车上摇晃着睡觉,睡醒后可以从车窗看外面和府中不同的景色,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婴语。 妍清大多时间陪着昭昭和羲羲,待他们睡着,或四爷传话回来休息,才会回到自己的马车。 四爷今天回来的时间稍早,御驾还未停驻便从御前回来,在马车更衣休息片刻后,御驾停下驻跸,他们的马车也随之停下。 府中侍卫已经提前扎好帐篷,四爷和妍清从车厢下来,后车的昭昭和羲羲也被奶娘抱过来。 相较在府中的时候,双胞胎这几天基本只有中午能见到阿玛,晚上四爷回来,双胞胎大多已经睡下。 今天睡觉之前见到阿玛,两个小家伙十分高兴,不想安稳的被奶娘抱着,而是朝着四爷使劲,伸着胳膊想要阿玛抱抱。 “玛……啊……玛……” “啊吧……啊吧……” “我们羲羲会叫阿玛了。”和羲羲含糊的喊阿玛相比,昭昭阿巴阿巴的像个小哑巴,本就更加疼女儿的四爷,笑着夸奖羲羲。 ‘爸、妈’都是婴儿咿呀学语时最好发的音,就算真的学会,也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 妍清听四爷这样说,面带微笑没有拆穿,她还觉得羲羲是在叫妈妈呢,抬手握住昭昭和羲羲的小手,阻止他们向四爷身上扑。 在府中时,四爷没少抱昭昭和羲羲,并不在意所谓的‘抱子不抱孙’的规矩,妍清也乐的看他和孩子亲近。 如今在外面,妍清顾忌四爷的颜面,认为四爷应该不会抱孩子,便想要暂时安抚住两个孩子,等回帐篷再说。 对于龙凤胎来说,阿玛和额娘都可以,只要抱抱就好,额娘给他们喝甜水,身上也香香软软的,抱着更加舒服,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妍清身上,伸手冲着额娘要抱抱。 八个月的宝宝体重将近二十斤,抱一个还好,两个同时抱,妍清力气不够,可能会摔到他们,更别说走路。 平时只能在坐着陪他们玩耍的时候,将他们搂在怀中,此刻只能无奈的拒绝两个宝宝。 “你们乖乖的,让奶娘抱,等到帐篷中,额娘再抱你们。” 第190章 苏格格前来请安 即便龙凤胎开始学说话,现在也无法听明白自家额娘的话,只知道额娘没有抱自己的意思,执着的朝额娘伸手要抱抱,咿呀的语气也更加着急。 妍清刚想让奶娘将龙凤胎先抱回去,身旁的四爷伸手将羲羲接过去抱在怀中。 “额娘不抱羲羲,阿玛抱好不好?” “……”妍清无语的看着四爷,你抱孩子就抱,怎么还搞拉踩。 既然羲羲被四爷接手,妍清便伸手将昭昭抱在怀中。 今天傍晚同四爷一路,四爷没让妍清回自己的帐篷,直接带着她和孩子去了自己的帐篷。 妍清身为贝勒侧福晋,帐篷的规制也算宽敞,有她和两个孩子的寝室,也有会客的空间,不过还是四爷的帐篷空间更大。 之前四爷就说过,让妍清带着孩子在他这里休息,妍清担心带着孩子在这里会有些吵闹,而且四爷回来的晚,赶上有人求见不太好,便没有过来。 苏格格扶着丫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见四爷和侧福晋站在马车旁,犹豫瞬间,想要上前请安,刚走了两步,就见四爷和侧福晋抱着孩子转身离开,没人注意到她的身影。 “格格,侧福晋肯定是故意。”苏格格身边的丫鬟小声嘀咕。 “别说了。”苏格格垂眸制止,在外面人多眼杂,被人听见恐怕会说她对侧福晋不敬。 丫鬟不情愿的瘪瘪嘴,扶着苏格格,“那格格也回去休息吧,在马车上坐了一天,也该累了。” 苏格格被丫鬟扶着,边走边思索,“一会儿你去要壶热水,洗漱更衣后,咱们去给贝勒爷和侧福晋请安。” “好嘞,奴婢明白了。”丫鬟立刻应声,待苏格格在帐篷中坐下,才拿了荷包去要热水。 四爷和妍清也简单洗漱一番,陪着龙凤胎玩了一会儿,就该用晚膳了,苏培盛去点膳还未回来,守在门口的常青进来通传。 “回禀主子爷,苏格格前来请安,现正在帐外候见。” 妍清闻言笑着看向四爷,看来苏格格这是按捺不住,想要在四爷面前耍存在感。 昨天傍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苏格格去她那里请安。 苏格格的身份,给她这个侧福晋请安是应该的,别说一次,就是天天请安,也没人会挑理。 出门以来第一次请安,虽然她心中清楚苏格格的目的,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人家光明正大的上门,还有充足的理由,她也不好赶人,便将苏格格请了进去,寒暄片刻才送客。 想来是昨天没能见到四爷,知道四爷今天回来的早,便借着请安的引子,过来在四爷面前露个脸。 “苏氏?”四爷微愣。 当初福晋举荐苏格格,他同意后也没放在心上,多带一个人,本来就是为避免多生是非而已,人选是谁并不重要。 出门这些天,没有听到苏氏的消息,也没有想要见人,如今冷不丁的听到人,才想起这回事。 看到妍清带着‘深意’的笑容和眼神,四爷心中无奈,“做什么这样看爷?若是不想见,爷就让人打发走就是。” “我可没这样说。”妍清没有顺着四爷的话答应。 苏格格都到门口候着了,她拦着四爷将人赶走,以后怕是都会成为她刁蛮、善妒的证据,私下和四爷吃吃醋也就算了,这种落人口实的事情,还是少些比较好。 再说了,四爷真有外心,她拦的住一次,也不能每次都拦着,今天她在这里,就算苏格格进来请安,四爷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跟苏格格走,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请安是规矩,既然苏格格有心,爷就见见呗。” 虽然对于苏格格来说,妍清和四爷都是主子,给主子请安不能说错,但他们府中一向是给四福晋这个主母请安,可没有给四爷请安的规矩。 若是在府中,未经四爷传唤,苏格格连前院都去不了,也就是出门在外规矩不严,苏格格才能擅自来四爷的帐篷请安。 妍清话里有话,至于四爷听没听出来,她没有多做解释,端看四爷怎么决定。 “那就让她进来吧。”听四爷发话,常青领命退出去传话。 苏格格梳着小两把发式,簪了两个精巧的小银钗,一身桃粉色旗装,姣好的长相上了淡淡的胭脂,值得赞一句面若桃花,带着丫鬟走进帐篷飘飘下拜。 “奴婢苏氏,给贝勒爷、侧福晋请安。” 妍清侧首看向喝茶的四爷,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替他叫了免礼,“苏格格免礼,坐下叙话吧。” “奴婢谢贝勒爷、侧福晋恩典。”苏格格笑着谢恩,依言在旁边坐下。 “奴婢适才去侧福晋处请安,听闻侧福晋并未回去,便自作主张前来给贝勒爷和侧福晋请安,还请贝勒爷和侧福晋恕罪。” “苏格格有心了,出门在外难免辛苦,停下后好好休息,不必日日请安,我一向不在意这些。” 昨天苏格格给她请安,妍清以为有一次也就够了,苏格格心中有数,以后就像府中一样就好,不必来给她请安。 苏格格离开时,她也让送客的浅琴和苏格格打过招呼,很明显苏格格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能给侧福晋请安,是奴婢的福气,奴婢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不辛苦。而且奴婢没怎么出过门,更没有去过塞外,能随侍贝勒爷和侧福晋左右,奴婢甘之如饴。” 苏格格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一番话说的恭敬,却没有应下妍清的话,想来以后还会继续我行我素。 苏格格打算怎么做,妍清管不着,反正她已经将话说明白,苏格格再上门,大不了她直接拒绝,不打算给自己找事。 妍清不想接茬,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四爷除非有正事,一贯少言寡语,和妍清一起时,也多是妍清主导话题,面对不熟悉的苏格格,四爷压根没有开口的意思。 气氛有些凝滞,苏格格不想告退离开,只能花费心思寻找话题,妍清听着,时不时应一声,还算捧场。 第191章 不要打扰为好 冷场之前,提膳回来的苏培盛,给苏格格解了围。 就算知道苏格格等的恐怕就是这时候,妍清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毕竟是四爷的帐篷。 “时间不早了,也该用晚膳了,爷看是不是让苏格格和我们一起?”她转头询问四爷的意思。 晚膳已经摆膳,四爷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撵人,听到妍清询问,应了一声,率先起身在桌边坐下。 妍清习以为常的跟着入座,苏格格谢恩后,站在桌边并未落座,主动提出伺候主子用膳。 “我习惯一个人用膳,苏格格伺候爷一个人就好。”妍清只是自己不用,没有剥夺苏格格表现的机会。 “不用了,坐下一起用吧。”四爷淡淡的说了一句。 自从出宫后,他大多时间都和妍清一同用膳,也习惯了自己动手,连贴身伺候的太监都不用,更没有必要指使一个格格。 “奴婢伺候主子是应该的,不敢惫懒……”苏格格挪了两步,站到四爷的身侧,拿着筷子准备为四爷布菜。 四爷不想多争执,沉默的开始用膳。 妍清微微勾唇,她倒是没想到,苏格格不听她的话也就算了,居然连四爷的话也敢违背。 即使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命令,但也是从四爷的口中说出来的,苏格格都未和四爷打过交道,就敢拒绝四爷的话,也不知是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太过自以为是。 苏格格却没察觉到问题,她觉得四爷能同意自己进来请安,就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四爷不用她伺候,是因为怜惜她,她更应好好表现,让四爷看到她温婉、美好的一面,四爷没有拒绝她布膳,就证明她做的没错。 因为苏格格在,妍清就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言’的原则,一顿饭的时间几乎没有开过口。 饭桌上只有几不可闻的碗筷碰触的声音,让四爷感觉回到府中家宴的时候,别说妍清,就连他都感觉不自在。 一顿饭结束,四爷和妍清离席,苏格格才能坐下用膳。 主子用膳,桌上的饭菜自然不会可丁可卯,四爷和妍清吃的也规矩,除去盘中缺掉的位置,基本上没有翻动的痕迹,剩下的饭菜,苏格格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过饭菜的温度已经基本凉透,味道差了几分,好在现在天气暖和,吃下去也不至于难受。 妍清不想再继续大眼瞪小眼,吃过饭便去内室陪孩子,四爷则在书桌后坐下看起公文。 “……您都说免了她请安,奴婢昨天也已经告诉过她,今天居然还巴巴的跑到贝勒爷这里,一看就是没安好心。”浅琴在妍清身边小声抱怨。 在她眼中,苏格格就是和她家主子争宠的狐媚子,而且还是不安分、不听话的狐媚子。 “你这丫头,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再有下次我就告诉褚嬷嬷,让你好好学学规矩。” 诚然,苏格格的目的和手段都很明显,但她好歹也算的上是半个主子,不是浅琴这个丫鬟可以编排的。 “是,奴婢知道错了。”褚嬷嬷教导规矩最是严格,浅琴还是很打怵的,看出主子不愿意听,立刻认错闭嘴。 比起四爷和妍清,苏格格用膳的速度更快,晚膳撤下去后,她还想找理由多留一会儿,但旁边候着的苏培盛笑着传了四爷的话。 “主子爷交代,格格用过晚膳自行回去休息就好,日后也不必过来请安,且侧福晋赶路之余还要照顾小主子,格格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是,我明白了,多谢公公。”苏培盛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苏格格的好心情浇的一丝不剩,只能强颜欢笑的告退离开。 出了帐篷表情便难看起来,本以为一切顺利,只要自己多来几次,在四爷心中留下印象以后,侧福晋不在的时候,她就能有机会,结果…… “侧福晋也太霸道了,居然连格格请安都要拦着。”作为丫鬟,肯定是盼着自己伺候的主子好。 苏格格从进府还没伺候过贝勒爷,不光她自己着急,身边伺候的人也着急,长此以往下去,后院中哪能有主子的立锥之地。 难得主子将伊格格比下去,得到随驾的机会,能够比伊格格先一步占得先机,侧福晋却连个请安的机会都不给,也太过分了。 虽然苏培盛传的是四爷的话,但丫鬟胆子再大也不敢编排四爷,只能将过错推到侧福晋身上。 她们格格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没见格格都没拦着她,若是格格不同意,早就让她不要多言了。 苏格格和她丫鬟的想法,暗戳戳的记恨,妍清无从得知,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大家是情敌,相看两厌纯属常规操作。 四爷看完公文回到内室,昭昭和羲羲还没睡,正被妍清逗的开心,刚长出来的小米牙笑的十分外露。 不过小孩子精神短,刚刚还玩的高兴,安静下来很快就困了,看着奶娘将孩子哄睡,四爷和妍清才回了他们的寝室。 “今日晚膳时怎么这么安静?”四爷躺在床上,将人搂在怀中明知故问。 妍清胳膊搭在四爷的胸口,手指玩着寝衣的系绳,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一向这样,爷又不是不知道。” 和四爷一起用膳,若是有外人,妍清一贯都是这样,除非是在她自家人面前,才会展露真性情。 “爷只知道你一向话多的很,这么安静的时候可不多。”四爷打趣道。 “那不是和爷单独的时候嘛,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才没那么多话呢。”尤其是当着你家小妾的面,说的开心怕是要被当成秀恩爱,她可没有这爱好。 “任性!你身为侧福晋,日后出门走动应酬怎么办?”四爷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妍清想到对自己的亲近,四爷还挺享受小姑娘的区别对待。 “不是有爷给我撑腰嘛。”需要应酬的场合,妍清自然也可以处理好,而且她需要应酬的场合又不多。 四爷身为皇子,为了避免落下一个‘结党’的名声,不能和大臣走的太近,她一个侧福晋自然也是夫唱妇随。 大概也就是妯娌间见面和应酬会比较多,也不需要她阿谀奉承谁,平常相处就好,她心中有数,毕竟也是混迹过职场的人。 “爷就知道……”四爷心中好笑,没有再说她娇气,将他要说的话告诉妍清,“罢了,你不想见苏氏就不见,爷说了让她以后不必来打扰你,满意了吧?” “满意,爷最好了。”妍清抬头看向四爷,面上笑的灿烂,敲满意,四爷说话可比她好用。 第192章 这不是巧了嘛! “嘴上一句谢就完了?”四爷嘴上问着,手也开始不老实,索要谢礼之前先验验货,尝点甜头算是利息。 妍清明白四爷的意思,没有拒绝,只不过一想到这是在帐篷中,就有些紧张,比平时更加格外依赖四爷,搂着他的手臂也抱的更紧。 对妍清来说算的上是新奇的经历,四爷也很享受。 之后苏格格趁着午休的时间,来给妍清请过一次安,有四爷的话,她没有见苏格格,直接让丫鬟将人打发走。 苏格格算是看明白情况,便没有再往她眼前凑。 复又行了两三日,便开始有蒙古各旗的亲王、郡王前来朝拜接驾,四爷也随之忙碌起来。 白天赶路,晚上还要赴宴,一连几天没和妍清一起用晚膳,回来更衣说几句话便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妍清便备好醒酒汤,等着四爷回来一起休息。 辗转月余时间,终于到达木兰围场,木兰围场本就河流众多,水草丰美,夏季更是欣欣向荣,鲜花遍地,令人见之欣喜。 营地中如今多出许多蒙族装扮的人,各部族台吉、王爵奔波而来,既是为了朝拜天可汗,也是为了向朝廷讨要好处。 关外地广人稀、牛马成群,但也缺少很多必要的生活物资,这些东西只有关内有,对他们来说,朝廷的赏赐可比通商来的快多了。 虽然想要讨要好处,该有的孝敬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四爷这里也收到不少蒙族进献的皮毛、首饰等东西。 四爷忙的很,没有时间操心这些小事,直接吩咐奴才,将东西全部送到妍清这里,任由她处置。 妍清分出一小部分,让人给苏格格送去,都是苏格格用的上的,尤其是皮毛,比府中冬天的份例好上许多。 她自己留了几样看的上眼的首饰,这段时间应酬用,其余的全部登记造册,收到库房中,回京以后再行分配。 休息一晚,次日便开始围猎,木兰围场自建成,共计举办过近百场秋狝,除了雍正没来过,康熙和乾隆二帝都很喜欢木兰秋狝。 木兰秋狝对清廷来说,既有拉拢战力超群的蒙族各部的政治意义,也有着巡防、练兵等重要的军事意义。 大清本来就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自然格外注重军事力量,和八旗子弟的骑射、狩猎等军事素养。 不过很可惜,八旗子弟在被汉化的同时,也逐渐失去了先辈们的勇猛。 “……奴婢听说有一位蒙古格格,不仅容貌倾国倾城,还十分擅长骑射。” 晚上有外藩宴,妍清要随四爷一同出席,更衣后坐在梳妆台前,浅笙一边替她梳头,一边讲着今天听到的趣闻和消息。 “蒙古格格?” “是,听说是从科尔沁来的,姓博尔济吉特,名头大的很,驻地都传遍了,不用特意打探,奴婢们的耳朵也都灌满了呢。” 浅笙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位格格未免太过高调,她们主子带着龙凤胎,都没有她能张扬。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确实来头不小。 妍清将手中把玩的珠钗放下,心中有些疑惑,这位博尔济吉特格格,如此高调造势的原因是什么? 就算身在蒙古八旗,但也只是贵女,不能做官,不能抢皇位,再怎么优秀出众,顶天也就只能做到皇后。 今年的选秀刚刚结束,按照这位的身份,没有进宫,没有被赐婚,大概率是被放回家自嫁。 此番举动,难道是想再表现表现,被皇上选中进宫? “还听说些什么事情?知不知道博尔济吉特格格多大年岁,今年有没有参加选秀?” “听说苏布达格格二八年华,在科尔沁有草原明珠的美貌,今日还骑马随哥哥出去狩猎了,好像是因病错过了选秀,要不然说不得能进宫呢……” 浅笙见主子感兴趣,将听说的消息都说出来。 苏布达,蒙语‘珍珠’的意思,这不是巧了嘛!和妍清算的上重名。 ‘草原明珠’,口气倒是不小。 十六岁正是参选的好年纪,今年因病错过,就只能等三年后参选,十九岁在现代刚成年,在这个时候却能称得上一句老姑娘。 因选秀被耽误到二十岁的八旗秀女有不少,但那大多是家中没有门路的普通旗人。 身为科尔沁的蒙族贵女,可以由台吉上折子申请自嫁,自然不至于如此。 如今这样,趁着皇上巡幸塞外的机会,在皇上面前一展风采,大概是想要求道赐婚的旨意。 “不要胡乱揣测,妄言宫中事宜。”妍清出言提醒。 “主子恕罪,不是奴婢胡乱揣测,都是外面的议论之言。”浅笙知道主子不喜欢身边的胡言,赶紧解释道。 妍清峨眉微蹙,“很多人这样说?”冲着进宫去的? “应该是奴才们的巴结之言,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你们不要跟着人云亦云就好。”妍清颔首,浅笙说的也没错,横竖和她没有多少关系。 不过这位格格想要进宫,怕是打错了算盘,宫中已有一位不受宠的博尔济吉特氏庶妃,皇上想必不会再让蒙族贵女进宫。 妍清听完便将此事放下,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被打脸。 事实证明,flag不能乱立。 妍清叮嘱过奶娘后,便带着人离开帐篷前去赴宴,虽是夏季,但木兰植被茂盛,这个时候也没有温室效应,太阳下山后气温便逐渐凉爽。 摆宴的场地亮起火把和篝火,虽不能做到亮如白昼,但也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野外蚊虫多,场地周围撒过驱虫的草药,可以闻到淡淡的味道,妍清身上也带着驱虫的香囊。 有小太监见到她,立刻上前行礼引路,将她带到四爷身边,妍清请安后在四爷身边坐下。 “弘昭和羲羲睡了?”今天一整天没有见过妍清和孩子,现在见到妍清,心中不免有些惦记孩子。 “我出门之前刚吃饱,还未睡下,这会儿说不定快睡了。”妍清嘴上回话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一番。 康熙爷坐在上首,其下左手边是诸皇子,按照身份依次是太子、直郡王、诚贝勒、四爷,之后是八贝勒、十三到十六阿哥和随驾的大臣。 对面则是蒙古各部的藩王,妍清视线扫过,见到斜对面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蒙古服饰的少女,不知是不是她刚才听闻的那位。 “爷今天狩猎如何,累不累?”知道四爷骑射不算出众,也没多问狩猎的结果。 “不累,习惯了。”已经在马背上颠簸小一个月,确实早就习惯了。 第193章 请天可汗成全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唱和,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爷走到上首坐下,所有人起立行礼,皇上叫了免礼后,起身重新落座。 上午开始狩猎时,皇上骑马猎鹿后没有再继续,只是吩咐诸臣各显其能,好好比试一番,获胜者有赏,现在狩猎结束,理应问问胜出者是谁。 大清千里迢迢来塞外扬威,自然不会有人没眼色的抢风头。 皇上问完,负责计数的官员出列回禀,魁首乃是太子殿下,蒙古诸王笑着奉承,太子英武不凡,尽得皇上真传,颇有乃父之风。 其后排名有诸位皇子,有蒙古男儿,也有满族子弟,满蒙之间基本算得上平分秋色,皇上龙颜大悦,赏赐了不少人,又发表一番激励之言,宴席才正式开始。 “好看?”见妍清认真的看舞蹈,四爷端着酒杯侧首询问。 正在表演的是蒙古族舞蹈,舞蹈风格中融合了模仿草原凶猛动物的舞蹈元素,由男子演绎起来,姿态挺拔豪迈,步伐轻捷洒脱,看起来格外豪放热烈。 既不同于汉族的女性古典舞,和妍清只在电视上偶尔见过几次的蒙古舞也不尽相同,看起来很有艺术性。 “还不错,以前没怎么见过。”妍清回道。 “可有看的入眼的?”见妍清回答问题,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四爷更加吃味。 这么好看的舞蹈自然可以入眼,妍清刚想回答,就察觉四爷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 她转头看向四爷,四爷已经将酒杯放下,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妍清她心中失笑,表情不变的明知故问,“爷问的是什么?” “这些跳舞的人,可有侧福晋能看的入眼的,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府中,时常跳给侧福晋看。”四爷的借口无懈可击,就是这称呼可少见。 “唔……这些舞者长相俊朗,舞姿豪迈洒脱,妾身看花了眼,倒是分不出哪个更好,不如爷将人全部带回去可好?” 妍清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要看看四爷会怎么说。 “就怕他们没有这份福气。”明明是一句寻常的话,硬是让四爷说出天破王凉的感觉。 妍清伸手拉住四爷的袖口,而后将自己的手塞进四爷的手心里,还调皮的挠了挠他的手心。 “有芝兰玉树、岳峙渊渟的四贝勒珠玉在前,这世上哪还有人,能入的妾身的眼,不过是见这舞蹈有些新奇,便多看两眼而已,爷在担心什么?” “爷有什么好担心的。”四爷被几句好话成功顺毛,不再和妍清一般见识,不过握着妍清的手并未放开。 妍清看破不说破,“爷可会蒙古舞蹈?” “爷会这个做什么。” 那就是不会了,妍清继续笑着问,“那爷知道敖包吗?” “知道,怎么了?” “我听说蒙古有祭敖包的风俗,祭敖包时会有青年男女,从人群中溜出,登山游玩,倾诉衷肠,谈情说爱,正好如今来了塞外,爷能不能带我体验一番?” 妍清笑问,虽然现在不是祭敖包的时间,但敖包相会可以体验一番。 “咳……”四爷没想到妍清会提出这个要求。 同汉人的男女大防相比,塞外风气宽泛许多,这种私相授受的话,若是从汉人女子口中说出,是有失体统的大事。 不过他们不是汉人,而且他和妍清已经成亲,不算私相授受,体验一番也无妨。 “等爷有空的时候带你出去逛逛。” 两人闲聊之际,舞蹈表演已经换过一轮,现在表演的依旧是蒙古舞蹈,不过跳舞的人换成女子,其中领舞之人一身红色绣福纹蒙古长裙,头戴珊瑚首饰,并以面纱遮面。 一曲毕,面纱飘飘落下,露出清丽的容颜,伴舞的人排队退下去,剩下蒙古格格面朝上首站在中央。 妍清认出似乎是她刚刚落座时,见到的坐在对面的蒙古格格,她对面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确实空了出来。 “这是?”妍清隐约听到坐在上面的康熙也询问。 对面的一位藩王站起身,行礼后开口道,“回禀天可汗,这是小女苏布达,自幼对天可汗和众位阿哥的事迹十分崇拜。 想要去京城领略关内的风光,可惜之前因为生病错过了选秀,听闻天可汗巡幸塞外,随臣一同来给天可汗请安,顺便长长见识。” “原来如此,令嫒才貌双全,朕听闻令嫒还善齐射?不错,堪为我八旗贵女的榜样,赏!” 妍清挑眉,这是消息都传到皇上耳朵里了,不过看这样子,和她想的差不多,皇上并没有将人纳进后宫的意思。 “皇上所言我今天也听说一些,爷怎么看?”妍清稍微朝四爷身边靠拢,耳语询问。 “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四爷刚刚问过的问题,被妍清抛了回来。 他抬眼皮看了苏布达一眼,并未将父女二人放在眼里,妍清能想到的事情,四爷想的更加透彻,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达成所愿。 “谢天可汗。”科尔沁台吉高兴的谢恩。 按照规矩,谢恩后便该退下了,但苏布达并没有这样做。 “谢天可汗的称赞和赏赐,小女听闻满族贵女,自小不仅要学习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也同样不能落下,小女有心想要讨教一番,还请天可汗成全。” “小女心高气傲,争强好胜,还请天可汗恕罪。”苏布达的阿玛请罪。 “无妨,讨教切磋一番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既想要切磋,可有想要如何切磋,和谁切磋?”康熙神色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第194章 大费周章为什么? “小女听闻四贝勒的侧福晋,是天可汗选中圣旨赐婚的人,想必应该很优秀,想要和她比试一番。” 苏布达的话,坐在上首的康熙可以听清,正和四爷说话的妍清,距离苏布达更近,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妍清转头看向苏布达,苏布达也似乎知道她的身份,也正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苏布达才收回视线,她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傲慢,妍清没有错认。 “老四,老四家的,你们怎么说?”皇上没有应下,而是笑着询问四爷和妍清的意思。 虽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四爷和妍清却不可能拒绝,毕竟苏布达口口声声满族贵女、蒙族贵女如何,妍清若是不应,丢的可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所有满族贵女的脸。 四爷见过妍清的字和画,也知道妍清会骑马射箭,前两年在西苑还猎过兔子,要说水平多好也算不上。 他有心答应,却也怕妍清害怕输了比赛丢脸,因此和妍清起身回话的时候,没有立刻回皇上的话,而是侧首看向妍清。 “回皇阿玛的话,苏布达格格品貌出众,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儿媳同苏布达格格相比,恐多有不及之处,不过儿媳愿意勉力一试。”妍清态度谦逊的回道。 “儿臣也没有异议。”妍清答应下来,四爷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那你二人就比试一番,无论谁输谁赢都有奖赏。”皇上笑着添了彩头,言语间透露出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的意思。 “谢皇阿玛,不知苏布达格格想要怎么比?”妍清转身询问苏布达。 “听闻京中的贵女都是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想必侧福晋也必定十分精通吧?” “学过一点皮毛,算不上精通。” “既如此,那就比试两局好了,一局比试赛马,一局比试弹琴。” 科尔沁靠近满族的属地,对满族的风向比较清楚,就连服饰、装扮也比别的部族更接近满族。 苏布达自小被寄予厚望,琴棋书画这些也有认真的学过,自问不惧同任何人比试,她又是自小在草原长大,骑马更是如同吃饭走路一般,绝对不会输。 虽然还未比试,但苏布达的神情倨傲、得意,十分有信心,仿佛自己已经胜出一般。 “就依格格所言。”妍清颔首。 “侧福晋想必还要准备一番,那就我先来吧。”苏布达说完,就有侍女送上类似一件古筝的乐器。 苏布达直接席地而坐,乐器一端放在腿上,一端直接摆在地上便开始演奏,音色和演奏手法也同古筝有些相仿。 “这是蒙古族的乐器雅托克,也叫蒙古筝,你要演奏什么乐器,爷让人给你准备。”四爷询问的同时,也解答了妍清的疑惑。 “那就古筝吧。” 妍清没有犹豫,做出了选择,既然要比试,自然是选择相似的乐器,才能更好的分辨出孰高孰低,蒙古筝她不会,古筝她还是会的。 看的出来,苏布达演奏的是蒙古族的曲子,节奏明快热烈,技巧娴熟,明显是下过功夫的。 四爷吩咐完苏培盛,不甚在意的对妍清道,“无须将比试放在心上,输赢都不要紧。” “还不是爷惹的麻烦。”妍清瞪了四爷一眼,谁说输赢不重要的,都被人点名挑衅了,难道还能笑着被人打脸不成。 说实话,妍清并没有多少胜负欲,但是面对情敌找茬,也不会认怂。 “和爷有什么关系?”对于苏布达的多事,四爷也心中不满,但这事和他可没有关系。 “要不是你,人家能选中我切磋?说不得是想要踩着我的面子进门呢,爷若是怜香惜玉的话,我可以让着些苏布达格格,以免美人伤心落泪,惹得爷心疼。” 妍清哼了一声,心情不爽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 听她这样说,四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觉得好笑的同时心情也好了不少。 “随驾的女眷本就不多,你算的上是位份最高的,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想要出风头,自然会选你。 你尽管使出全力,输了不要紧,赢了更好,放心,无论如何,皇阿玛都不会怪罪的。” 皇上没带高位嫔妃,随驾的都是年轻的庶妃,苏布达也不可能挑战宫妃,皇子中除了他,带的都是府中的格格,妍清这个侧福晋算是身份最拿的出手的。 四爷和妍清解释两句,他没说的是,妍清不仅身份合适,还是龙凤胎的额娘,是被皇上称赞的有福之人。 苏布达心高气傲,想要踩着妍清出风头,就算有本事也没多少脑子,不值一提。 “那我是赢好呢,还是输好呢?”妍清听着四爷这意思,是支持她赢?担心自己会错意,妍清直接向四爷确定。 “当然是赢好,不过也无须勉强,尤其是赛马,安全更重要。”四爷握着妍清的手捏了捏,不让她逞强。 “明白了,爷放心吧,保证不会给你丢脸的。”妍清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她的目标不是你,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什么?” 难道就为了踩满族贵女的颜面? 妍清如此问,让四爷觉得小姑娘眼中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别人,没有比他更值得惦记的人,这种感觉十分不错。 “自然是比爷地位更高的人。”四爷没有直言,而是委婉的提醒她。 妍清反应过来,如今离九子夺嫡还有几年,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固,可能除了直郡王,没有几个皇子有与太子一较高下的决心。 她知道四爷是夺嫡的赢家,是因为她知道历史而已,除了她,大概没人会觉得四爷能够成为下一任帝王。 就连四爷自己,可能都还没有生出那份心思。 苏布达眼中比四爷地位更高的人,皇上算了一个,年轻的储君可能性更大,还有一个直郡王,不知道在不在她的备选行列。 说话间古筝准备好,苏培盛和四爷回禀,他刚离开就碰上梁九功的徒弟,主动带苏培盛去取古筝。 古筝是皇上赏赐庶妃的,这位庶妃也在这次随驾的行列,因此带了古筝前来。 苏培盛说完将义甲交给妍清,妍清戴好义甲,苏布达的演奏也已经结束,皇上夸奖两句便轮到妍清。 第195章 要不然就耍赖 古筝作为华夏的古典民族乐器,历史悠久,存世的着名曲目也很多,但古曲大多抒情为主,需要懂音乐之人才能欣赏,反倒很多近现代创作,节奏相对较快的曲谱,更适合普通人欣赏。 妍清穿越前学过几年古筝,不过那时候年纪小,不爱多花时间练习,水平只能算平常,倒是曲谱记了不少,有古曲也有近代创作的新曲。 穿越后日子无聊,除了读书、练字,古筝也重新练了起来,反倒比穿越前弹的更好。 既然是为了赢,妍清选择的是有难度的炫技曲目,她在古筝前坐下,素手随意的弹拨两下,试过音色没问题,才开始演奏。 一首《将军令》,以金戈之声开篇,大段的摇指和左手弹奏,旋律紧张而神秘,彰显出演奏者扎实的基本功,随后节奏稍缓,展示将军的从容不迫和运筹帷幄。 心弦还未放松,曲调便再次加快,描绘出一副“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的号角连营、战场厮杀的场景。 无论节奏疏骤开合,指尖如何纷乱,妍清依旧神态淡定,气质典雅,嘴角嗪着淡淡的笑意,如同她演奏的,8从容征战的将军一般。 还未演奏结束,苏布达就知道她输了。 果然,妍清抬手的瞬间,皇上便笑着喝了声好,大臣们也交口称赞。 康熙爷笑着询问妍清演奏的是什么曲子,妍清说了名字,《将军令》最早见于十九世纪的文献记载,妍清只能说是教授古筝的先生所作曲谱。 比完才艺就该比骑马了,输了这局,苏布达虽然心有不服,但并不气馁,她并不觉得妍清骑马能胜过自己。 表演换了新的,苏布达和妍清各自去换骑马装,离开之前,妍清对四爷道:“待会儿比试,爷将您的马借我。” “胡闹,你想都别想。”四爷斥责一句。 他骑的是体型高大有力的蒙古战马,和妍清之前骑过性格温顺的母马不同,哪敢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输了比赛事小,不慎受伤可是要命的大事,而且妍清已经赢过一局,就算比赛输了也是平局,不丢人。 “我没胡闹,爷的马肯定不会摔到我的,而且我的骑术还是不错的,爷要相信我。”妍清拉着四爷的袖子晃了晃。 四爷还要再说,妍清不等他说话便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要不然就耍赖不比了。 他并不相信妍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赖,可能也就是耗时间歪缠,但让妍清骑他的马,四爷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吩咐苏培盛将他和妍清的马都牵过来准备,待妍清换好骑马装,自己再劝劝她。 苏布达依旧是一身红色骑马装,除了一开始的白色蒙古服饰,似乎格外偏爱热烈的红色,她五官妩媚明艳,倒也十分适合。 妍清选了月白色的旗装,无论是暗夜里,还是篝火映衬的营地,这个颜色都十分显眼。 “夜风速度也不慢……” 四爷还未说完,妍清便拉着他的手,走向夜风旁边站着的枣红色高头大马。 “爷,你的马叫什么名字?”妍清笑着问。 “额顿。”四爷语气无奈的回答。 “风呀,好名字。”妍清眉眼弯弯的夸奖。 四爷哪里会听不出她的故意讨好,“真要骑?”比试可不是闹着玩的。 “爷放心,我不会逞强的。”妍清点头保证,她肯定不会为了比赛不顾自身安危,但她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赢。 她说着从荷包中取出糖块,喂到额顿的嘴边,“额顿,一会儿可就要靠你了,你要好好表现哟。” 四爷伸手拽住额顿的缰绳,将它拉到妍清的手边,“吃吧,一会儿乖乖的。” 额顿很通人性的“咴”了一声,将妍清手中的糖块吃掉,妍清又从浅笙手中接过茶盏。 “这是糖水,额顿,你多喝点,一会儿要是赢了还有。”茶盏是妍清从帐篷中带来的掺了花汁的糖水。 这次额顿没用四爷发话,便愉快的喝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出糖水的与众不同。 苏布达骑着马过来,显然已经准备好,妍清也不再磨蹭,转身准备上马。 四爷的额顿身高就有妍清高,上马还是挺有难度的,不用主子吩咐,秦升便抢在牵马太监之前,在马旁跪下。 “请主子上马。” “直起身,单膝跪着就好。” 秦升双手着地的跪趴着,让主子踩着他的后背上马,妍清让他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踩着他撑起的一条腿上马也是一样的。 四爷怕妍清踩不稳,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苏布达看到笑嗤了一声,四爷和妍清都没有理会。 妍清在马上坐好,拉着缰绳走了两步,习惯一下后示意可以开始。 天黑射箭不方便,便只比最简单的骑马,围着被篝火照的通明的宴会场地跑一圈,谁的速度快便胜出。 比赛很简单,难的是怎样赢过苏布达。 随着一声“开始”,比赛正式开始,苏布达一马当先的蹿了出去,妍清也没有差太多,只落后苏布达半个马身的距离。 虽然只是宴会的场地,但参加的人数众多,再加上外围把守的士兵,面积也不算小,不过快马疾驰很快就能结束。 苏布达本以为就算距离不算长,她也可以将妍清远远的甩在后面,却没想到无论她多快,妍清始终保持着稍微落后的劣势。 甚至从原本的半个马身,追到只差一个马头的距离,让她十分有危机感,人也随之紧张起来。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骑马时越紧张,体力消耗越大,不仅骑马者辛苦,马跑起来也不自在,妍清便是故意采用心理压迫的战术。 苏布达时不时回头看,妍清就一派轻松的笑望着她,苏布达咬牙转回头,不愿和她对视。 剩下最后五六十米的距离,马冲刺快跑一步将近三米,五十米的距离可以称的上转瞬即逝。 妍清上身微微前倾低伏,双腿用力碰了碰马腹,示意额顿提速,额顿果然如同一阵红色的疾风一般掠过,率先抵达终点。 “嘶~”赢得胜利后,又向前冲了几步,妍清才拉着缰绳停下,额顿前蹄抬起长鸣一声,像是高兴的欢呼一般。 第196章 与以往反差甚大 听着喝彩声,妍清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随后才升起胜利的喜悦和成就感。 全程提着一颗心的四爷,见妍清顺利跑完全程,没有发生意外,刚要松口气,就看到额顿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霎时目眦欲裂。 担心妍清会被甩下马,四爷还未放开的拳头再次攥紧,大步的朝着她冲过去。 好在他担心的场景并未发生,妍清握着缰绳,牢牢的坐在马背上,见冲过来的四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与她平时甜蜜乖巧的笑靥不同,此刻的妍清神采飞扬,眉眼带着胜利的骄矜和得意。 素日挽起的长发,打散后用发带高高束起,坐在马上英姿飒爽,两绺被风吹乱的碎发落在脸颊,平添了两分不羁,与以往的妍清反差甚大。 目光交汇之间,四爷仿佛听到有鼓声,在自己的心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如同胜利的鼓点,望向妍清的眼神中带着惊艳,不过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瞧不出端倪。 灯火阑珊,欣喜的妍清,没有注意到四爷的眼神,而是笑着同四爷分享自己的喜悦。 “爷,我赢了。” 听到妍清的话,四爷回过神,想到刚刚的情景,心中的情绪被压了下去,朝着妍清伸手。 “简直胡闹!下来。” 妍清撇撇嘴,将手递到四爷手中,踩着马镫站起身,刚回腿要下马,就被上前一步的四爷,双手掐住纤细的腰肢抱了下来。 在地上站定,妍清便稍微后退一步,脱离四爷的怀抱,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赢了,爷不说夸我两句,还凶我……”妍清小声抱怨。 四爷听闻心中无奈,适才还大胆的纵马奔驰,如今又恢复了原本的性子,开始撒起娇。 “你可知刚刚有多危害,若是有个万一怎么办?”四爷低声道。 “这不是没事嘛,我心中有数,额顿可厉害了。”妍清弱弱的反驳,说着还伸手抱了抱额顿的脖子,额顿对妍清也亲近不少。 苏布达紧随其后停下,虽然没有落后多少距离,但输了就是输了,无从抵赖。 弹琴输了也就算了,居然就连她引以为傲的骑术,也输给了一个已经嫁人的内宅妇人,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且还是自己主动挑衅,苏布达感觉脸上臊的慌,恨不能立刻扬鞭骑马离开。 但这不是在科尔沁,不远处大清的天可汗和她阿玛都正看着,她不能给阿玛惹麻烦,只能忿忿的瞪了妍清一眼,随侍卫回到席间。 妍清给额顿喂过糖块和糖水后,也跟着四爷回到席上。 果然和四爷说的一样,妍清连赢两场,皇上面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切了几分,分别赏赐过两人后,还特意夸奖勉励苏布达几句。 苏布达的父王则笑着称赞四贝勒侧福晋不愧是八旗贵女,自己的女儿被宠的年轻气盛,好高骛远,如今比试输了,正好磨磨她的性子。 四爷替妍清谦虚推辞两句,这件事便算是翻篇,至于圣旨赐婚,台吉自然不好在这种被打脸的情况下提。 “没想到小四嫂不仅善琴,就连骑术也如此精进,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坐在四爷下首的胤禩笑着夸奖。 “八弟过奖了,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妍清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她能赢了苏布达,但是在这些皇子面前,着实算不得什么,她家不善弓马的四爷,也比她强出一大截。 “八弟也别夸你嫂子了,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四爷煞风景的开口。 “弟弟观嫂子心中自有分寸,不过刚刚看着确实有几分惊险,四哥也是担心嫂子,嫂子日后还是当心些为好。” 虽然四爷嘴上嫌弃,但胤禩听出四哥语气中暗含的担心,笑着打圆场,对妍清的称呼也从小四嫂变成嫂子。 “八弟说的是,我日后一定注意。” 四爷哼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妍清笑着向胤禩道谢,而后乖乖的和四爷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像这次这么冲动。 妍清虽然嘴上认错,心中暗道下次还敢,反正不会任由别人打脸就是了。 事情已经过去,四爷也没有抓着不放的道理,听妍清撒娇保证,也没有再追究,伸手握住妍清扯着他袖子的手,妍清便知道这位爷这是消气了。 宴席散去,妍清随四爷回到帐篷,看过已经睡下的龙凤胎,也梳洗更衣准备休息。 “爷说那位科尔沁格格,是冲着宫里去的,还是……”刚才在席上,担心人多耳杂,妍清没有多加追问,如今回到帐篷,便好奇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觉得呢?”四爷坐在床边,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妍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唔……是太子?”妍清心中猜测。 撇去废太子的事情不谈,皇上的宠妃确实比太子的妾室身份更加尊贵。 但苏布达心高气傲,未必愿意嫁给年纪可以当自己阿玛的康熙爷,而且后宫中还有一位不受宠的博尔济吉特氏呢,说不定是苏布达的长辈。 虽然对于皇家来说,这种事情不算什么,但同人到中年的皇上相比,不到而立之年的太子,是更好的夫君人选。 科尔沁台吉不糊涂的话,应该能看出皇上对蒙古的态度,想来也不会支持女儿进宫争宠。 “应该是。”四爷微微颔首,他同妍清的想法大同小异。 苏布达虽然算的上貌美,但能不能受宠还未可知,就算受宠能够生下皇子,有太子在前,最多也只能做个亲王。 嫁给太子就不一样了,若是为太子生下儿子,有科尔沁的支持,日后的储君,说不定也能有一争之力。 拉着妍清在自己身边坐下,四爷让人退下后,将这些缘由小声的解释给妍清听。 “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别说皇阿玛不会同意,就是太子也不会犯这种糊涂的。” 科尔沁台吉父女的算盘,四爷并未上心,他能看明白的事情,皇阿玛和太子心中肯定也一清二楚,不会让他们的打算得逞的。 这些年来,皇阿玛有意逐步限制蒙古各部的实力和权柄,后宫不再纳蒙妃,自然也不会允许太子的子嗣混入蒙古血脉,这也是今天皇阿玛任由妍清扫了苏布达的面子的原因。 太子日日受皇阿玛教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第197章 助力越多越好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还是来说说你今天骑马的事情。” 朝堂之事是男人的事情,四爷一向不欲多言,若不是今天之事,妍清被迫参与其中,四爷也不会和她说这些。 现在时辰不早,也该安置休息,该说些合时宜的话题才是。 “骑马的什么事情?”妍清故作疑惑的看向四爷。 这事不都过去了吗? 她赢了比赛,也没发生意外,而且也已经答应过四爷,以后都会注意的,这人怎么还翻小账。 妍清却不知道,她想的事情,同四爷想的事情,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南辕北辙。 因为赶路的缘故,两人已经有几日未曾亲近过,之前赛马时的惊艳,四爷现在想起来,依旧心中悸动,自然忍不住想要好好疼爱她一番。 这‘骑马’之事,榻上和榻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没有再次见到妍清的英姿,但见识到另外一番旖旎的风景,四爷心中也十分满意,愈发觉得两人契合。 妍清却累的连连求饶,只想好好休息,并且这两天都不想再听到骑马这个词。 …… “今日之事,太子可有何想法?”索额图跟随太子同行,在太子的帐篷中坐下,询问他的想法。 “不知大人说的什么事?”太子看着手中的茶盏明知故问。 “自然是那科尔沁格格的事情。”科尔沁台吉父女的想法,自然瞒不过索额图这种老狐狸,当着太子的面,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问了出来。 “皇阿玛心中自有决断。”如四爷猜测的一样,太子也没有纳个蒙古格格的想法。 苏布达做为科尔沁台吉的女儿,身份不低,便是做太子侧妃也足够,但看苏布达的性子,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娶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搅风搅雨呢。 按照她的身份和地位,就算不宠爱,也要好生养着,太子没有请尊佛爷回去供着的想法。 皇阿玛的意思很明显,太子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自找麻烦。 “科尔沁部的威势犹在,若是太子能得到科尔沁的支持,日后必定……” 索额图听出太子的意思,依旧不放弃的规劝。 尤其是苏布达今日输掉比试,被拂了面子,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太子如肯出面安抚,何愁得不到对方的真心,科尔沁部也会更加亲近太子。 “我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提。”太子抬手止住索额图的话。 如今的大清,早已不是昔年,还未入关时的大清,科尔沁部野心昭昭又如何,皇阿玛虽不欲与蒙古交恶,但也已经无需受科尔沁部的擎制。 他身为储君,就算没有科尔沁部的支持,也是堂堂正正的太子,何须与虎谋皮。 自从几年前,皇上处置过一批毓庆宫的宫人,与太子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关系较之以往疏离几分。 但至少现在,胤礽并未想过自己这个太子,会有被皇阿玛废弃的一天,因此没有犹豫的拒绝了索额图的谏言。 “既如此,老臣明白了……”见太子听不进去,索额图也只能暂时先告退。 从太子的帐中出来,索额图站直腰背,看着黑沉沉的天色驻足片刻,心中思索着如何答复科尔沁台吉。 太子身上有赫舍里氏一半的血脉,又自幼被立为储君,只要能将太子送上皇位,赫舍里氏的煊赫便能延续下去。 但赫舍里氏举全族之力支持太子,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了从龙之功。 想要得偿所愿,自然是助力越多越好,且太子拒绝科尔沁部的示好,岂不是将科尔沁部这个助力拱手送与他人,这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要在朝堂站的稳,谁人能不结党,保皇党,太子党,直郡王…… 结党,为的是营私,谁都免不了。 太子自小受皇上教导,心志坚定,他自知三言两语,无法劝服太子,便没有继续纠缠,不过这事只要想做,就算太子不同意,也有成功的法子。 别说太子如今还只是储君,就算是皇上,身为天下之主,也同样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寡固不可以不敌众,也是时候让太子认识到这个道理了。 身为宦海沉浮的权臣,索额图想的没错,直郡王手下的官员,同样在进言,支持直郡王争取科尔沁部的支持。 相较太子得天独厚的地位,直郡王做为长子,想要拉下太子坐上皇位,更需要争取一切可以利用的助力。 直郡王与嫡福晋感情甚笃,府中所有的子女皆为嫡福晋所出,但嫡福晋芳逝已有几年时间,直郡王也渐渐放下,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正事上面。 今年选秀,皇上指了继福晋,只不过还未进门,虽然府中没有侧福晋,若是能娶科尔沁格格做侧福晋,在直郡王看来也无不可。 将科尔沁部拉拢到自己的阵营,才是最重要的,思索片刻,直郡王答应下来,让他们试着去接触科尔沁台吉。 …… 妍清次日起的有些晚,不仅四爷早已离开,就连昭昭、羲羲也没在帐中。 她更衣洗漱时,浅夏回禀四爷早上离开前,交代她们不要扰侧福晋休息,她们自然不敢打搅,但昭昭和羲羲起床后闹着找额娘,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奶娘便抱着小主子出去看风景去了。 妍清闻言问过有多少人跟着,便放心的用早膳,早膳撤下去后,才让人将孩子抱回来,陪着羲羲和昭昭在帐篷中玩。 她忙着带孩子,空闲时会和四爷骑马出去逛逛,原本以为苏布达的事情已经翻篇,却没想到仍时不时的听到她的消息。 连着两天,听闻苏布达随哥哥与直郡王一同狩猎,妍清有些惊讶,这是见太子那里没戏,又将目标瞄准了直郡王? 晚上四爷回来,妍清好奇的询问,四爷没说这事能不能成,只是不屑的哼哼两声,很是瞧不上科尔沁部的‘朝秦暮楚’。 妍清正等着看直郡王与苏布达的结果,却又听闻苏布达格格发生意外,正巧遇上太子殿下,被太子救下带回营地。 这可真是热闹,妍清心中啧啧称奇。 这算的上现实版的男女纠葛三角恋了吧,还是发生在皇子身上的好戏,不能现场围观,着实有些可惜。 第198章 事情已成定局 反正事情和四爷没关系,妍清只当听个乐子,只是叮嘱秦升他们,听到什么消息,也都告诉她一声,并没有继续拿这件事烦四爷。 她以为苏布达作为故事的“女主角”,会借着机会拿乔,在太子和直郡王之间周全,三个人继续纠缠一段时间,让她惊讶的是,没出三日就有了结果。 科尔沁苏布达格格,成了太子殿下的庶妃。 “庶妃?”妍清惊讶的看向秦升,位份这么低?科尔沁台吉和心高气傲的苏布达能愿意? 按照规矩太子可有一名正妃,六名侧妃,庶妃和格格的人数不限,庶妃和庶福晋的位份,听着比格格强,其实也没高出多少。 皇上后宫有庶妃,就算再受宠,位份也差着呢,即便是有宠有子,面对高位妃嫔也得恭敬着。 诸位阿哥府上,妍清还未听闻有庶福晋,要么是格格,要么就是请封的侧福晋,可见庶福晋这个位份其实是有些鸡肋的。 太子侧妃若是满额,苏布达为了太子的身份,甘愿退而求其次也就算了。 可太子后院如今只有两位李佳氏和一位程氏侧妃,还有三个侧妃的空缺,按照苏布达的身份,做侧妃也是绰绰有余的,如今只是庶妃,其中恐怕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是,听说太子殿下不怎么高兴呢。”因为提及太子殿下的私事,秦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的回话。 “因为皇上指的位份太低?”庶妃这种位份,都不用圣旨册封,皇上一句口谕就足够。 “好像不是,听说是太子殿下前去求的皇上的旨意。”秦升有些迟疑的摇头。 事情涉及宫中,秦升手还没这么长,具体的经过,不是他可以打探出来的。 他回禀的消息,是大家都知道的,只不过是御前传出来的,还是从太子那里传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啊……”妍清单手托腮,推测事情的可能。 这件事要么是太子求的侧妃的旨意,皇上不愿意太子和科尔沁部亲近,只给了个庶妃的位份,因此让太子不满意。 要么就是太子本身求的庶妃的位置,位份这么低,说明并非出自太子本意,他是对科尔沁部或者苏布达不满。 其实事情也没什么难的,只不过是她知道的太少而已,不能确定是哪种可能而已。 想不出结果,妍清便暂时将此事放下,傍晚苏培盛回来传话,太子宴请,四爷晚上在太子那里用膳,侧福晋自行用膳,不必等四爷回来。 “累的你跑一趟,我知道了,让爷放心,酒醉伤身,劝着爷别喝太多,我让膳房备好醒酒汤等爷回来。”妍清叮嘱苏培盛。 “是,奴才记下了,这就先行告退。”苏培盛说完便离开,回去伺候四爷。 四爷回来有些晚,已经将近三更天,昭昭和羲羲早已经睡下,妍清也已经洗漱过,披散着头发,穿着寝衣靠坐在床边,看话本等他回来。 “怎么还没睡?明天早上起的晚了,弘昭和羲羲又要闹着找额娘。”四爷只当妍清为他留着灯,却没想到她人也还未睡。 “爷没回来我不放心,偶尔熬夜也不算困。”若是在自己的帐篷也就算了,在四爷这里,自然是要等他回来的。 妍清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走到他面前,打量一下四爷的神情。 就算在烛火的映衬下,也能看出他脸色有些红,可见喝的不少,好在神色如常,说话条理清晰,倒不至于醉酒,才放心取来桌上的醒酒汤让四爷饮下。 说是醒酒汤,其实就和果茶差不多,维生素加上花汁解酒效果很显着,如今天气热,也不用喝热汤,晾凉喝正好。 天热饮酒,四爷本就觉得有些燥热,再加上酒喝多,有些灼热不太舒服,一碗解酒汤喝下,只觉得身心舒畅,酒气降下去不少,才去沐浴更衣。 四爷让妍清歇着,有奴才在,不用她伺候,妍清便坐在床边等他。 时间晚,四爷沐浴也没花多少时间,很快就一身清爽的穿着寝衣,从屏风后出来,在妍清身边坐下。 妍清将话本合上,随手放在床头,“太子今日宴请,可是有什么喜事?” “算是吧,纳庶妃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四爷也知道,妍清闲暇时,喜欢听奴才说些闲话,这么大的的事情,她想必也已经知道。 “是,怎么这么突然?”妍清好奇的看着四爷,四爷不提起,她也想要问问的。 之前四爷说太子不会和科尔沁部扯上关系,她还当了真。 后来听说直郡王和科尔沁部走的近,也以为是太子那里遭拒,才会转投直郡王,没料到峰回路转,苏布达还是跟了太子。 “太子这次也是遭人算计。”四爷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件事并非纳个女人这么简单的事情,在四爷看来,太子此举实在不算明智,今日宴席之前,他先一步前往太子帐中,私下询问太子的意思。 太子言语中透露出,他原本也没打算这样做,不过是被科尔沁部算计而已。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他纳了苏布达,总比科尔沁部站到直郡王那边要好。 “是科尔沁台吉父女算计了太子?” 妍清立刻猜到关键,科尔沁部得偿所愿,设计之人自然是科尔沁部,恐怕还是和太子救苏布达的事情有关。 毕竟男女大防摆在那里,女子的贞洁是顶顶重要的,若是太子救苏布达的时候,不甚有些‘肌肤之亲’,定下这桩亲事也是顺理成章的。 苏布达身为科尔沁格格,总不能看着她以死明志,便只能嫁给太子,太子被算计娶个不想要的女人,也难怪会不高兴。 “可能是吧。”虽然太子也是这样说的,但四爷并不确定。 皇上不可能这样做,大哥想要拉拢科尔沁部,宴席时面色也有些不悦,应该也不是他所为,看起来应该是科尔沁部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听太子提到,如此这般,总比让科尔沁部转投直郡王要好,四爷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索额图。 太子相信自己的外家,四爷虽然追随太子,但是对赫舍里氏没有多少好印象,赫舍里氏仗着太子的势,坏事可没少做。 第199章 爷可是要献上去? 科尔沁格格如愿成为太子妃妾,日后的生活如何,便是太子后宅的隐私之事,等闲人等无从得知。 妍清八卦也是随大流,听身边人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会刻意打探别人的内宅事宜。 从四爷这里了解清楚后,妍清便将此事抛诸脑后,横竖人进了毓庆宫,以后和他们四贝勒府应该也没多大关系。 朝堂上,四爷一向支持太子,他身为弟弟,会向太子进言,至于太子会不会听,就是太子的事情了,毕竟向太子谏言的人,除他之外还有许多。 科尔沁部的事情,虽然他不赞同,但已成定局,四爷私下注意着各方势力的动向,却也没有太过纠结于此事。 …… 直郡王从太子处回到自己的帐篷中,愤愤的扔了一个茶盏。 苏布达虽然称的上年轻貌美,但他身为皇子,什么样子的美人没见过,早年与端庄贤惠的大福晋鹣鲽情深,对于苏布达这种骄纵的女子,并没有多少好感。 之所以会主动接触她,也不过是为了科尔沁部的势力而已,没想到科尔沁部倒是敢左右逢迎,在他与太子之间摇摆不定,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见太子如何拉拢科尔沁部,科尔沁部却上赶着投诚,让他的所作所为成了笑话,他如何能不气。 他本就与太子针锋相对,若是被人说连个女人都争不过太子,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搁,真是岂有此理。 太子、索额图、科尔沁台吉等人,现在恐怕正在偷着乐呢。 唯一让他痛快一点的,就是皇阿玛的不满,连一道赐婚的圣旨都没有,一个台吉的嫡女,却只能‘屈尊’当个庶妃,真真是好笑。 和直郡王想的不同,不论是太子,还是索额图等人,现在的心情都算不上愉快,尤其是科尔沁台吉。 事情是他和索额图谋划的,出了这么大的力,可不是为了一个太子庶妃的位置,他们科尔沁精心培养的蒙古贵女,就算是太子妃也当得。 皇上对蒙古的防备,他不是不知道,原本想着女儿就算是不能进宫,给太子当个侧妃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皇上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还有可恶的索额图,明明说好万无一失,会在皇上和太子面前美言的,可是结果呢…… 索额图虽然面上沉的住气,心里也不怎么痛快。 这次的事情,是他明知太子无意,还背着太子策划的,太子不知道还好,若是被科尔沁部闹到太子面前,按照太子的性格,就算不能责罚他,恐怕心中也会生出些许嫌隙。 再说了,这件事是皇上拍板做主的,木已成舟,不满又能如何,还不如想想,怎么能帮着女儿,拢住太子的心比较好。 对科尔沁台吉的意见再大,也只能暂时先将人安抚住,还要规劝太子,至少在塞外这段时间,不能对这位庶妃太过冷落,也算是给科尔沁部的面子。 …… “侧福晋有没有出去?” “回禀主子爷,侧福晋并未出去。” 塞外虽然温度比京中稍低,但太阳依旧在努力的散发热度,妍清中午是不会出门的,一般早上和半下午,趁着阳光弱的时候,陪着四爷或者带着昭昭和羲羲出门逛逛。 听到四爷的声音,妍清抬头看向桌子放着的小座钟,心中疑惑四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刚想着,就见四爷从外面走进来,妍清笑着将手中的书放下,“爷今日回来的早,可是有什么事?” “无甚要事,带个小玩意给你瞧瞧。”四爷一身骑装,背着一只手走到妍清面前。 “什么玩意?”妍清好奇的看着四爷,心中有几分期待。 若是在府中,估计也就是首饰、器玩这些东西,如今在塞外,她倒是想不到,四爷会给她带什么玩意。 四爷唇角微扬,背着手举到妍清面前,“瞧瞧。” “这是……狗?”妍清看清四爷手中拎着的小家伙。 四爷大手握着小家伙肩胛骨的位置,小家伙身体微微蜷缩着,尾巴夹在后腿中间,两只耳朵竖着,通体雪白,可能是害怕的缘故,浑身微微颤抖,想要躲却无法逃脱四爷的擎制。 妍清想要从四爷手中接过‘小狗崽’,小家伙被碰到后,立刻被吓的呜呜两声。 “不是。”四爷担心妍清害怕,没有立刻松手。 “不是?”妍清有些不相信的看了四爷一眼,三角形的小脸和耳朵,圆圆的眼睛,明明就是小狗崽,有些像萨摩耶,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萨摩耶这个品种。 想到萨摩耶,妍清心中想到一个可能,她双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四爷,“不是狗,难道是狼?” “不错,确实是狼,害不害怕?”四爷倒是没想到妍清居然这么快就能猜到。 “不怕,爷快给我抱抱。”妍清立刻兴奋的从四爷手中抢过小狼崽。 就算是狼又怎么样,现在也不过是个巴掌大小的小崽子,可能牙都没长齐,有什么可怕的。 趁着小狼崽还小,只能无能狂怒的时候,多摸一摸,以后说出去,她也是撸过狼的人。 不害怕就好,四爷笑着将小崽子交给妍清,妍清将小狼崽放在腿上,轻轻的抚摸着它身上毛茸茸的小奶毛。 “爷怎么抓到的,瞧着小的很。”小狼崽在妍清的安抚下,还会时不时的呜呜两声,不过倒是不怎么哆嗦了,妍清抬头好奇的看向四爷。 “塞外这边,狼的繁殖期大概在春末左右,这只小崽子刚一个月左右,还没出窝。” 春末繁殖,和狗一样两个月产崽,一个多月出窝,算算时间,这只小崽子算是比较晚的,但也差不多到了该出窝的时候。 “白色的小崽子,是雪狼吗?” “不是,是普通的草原灰狼,这只比较特殊。” 妍清想到的雪狼,是以前在电视中看到的,那种通体雪白的北极狼,四爷自然是不知道北极狼的,但是他看过记载雪狼的书籍。 雪狼生长在人迹罕至的高寒山区,春夏在岩石裂缝中产崽,冬天毛色为白色,夏季毛色稍深,但也比灰狼的毛色浅。 木兰围场这里的狼,只是普通的草原灰狼,这只小崽子一身白毛,是狼群中的特例。 狼群通常不会抛弃幼崽,这只可能是出生的比较晚,还跟不上被围猎惊动,被迫迁徙的狼群,才会被四爷捡到。 “哦。”妍清颔首,那应该是白化狼吧,好像不少小动物都会有白化品种。 自古以来,白色的野生动物稀有,因此被视为祥瑞,尤其是满族尚白,也喜欢狼,白狼的寓意更好。 妍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四爷,“爷可是要献上去?”若是献上去,她没办法,不献上去的,她就和四爷讨来养着。 第200章 应符变质,乃衔灵钩 这个问题,四爷早就考虑过,听到妍清询问,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 不是他舍不得一只小崽子,而是小家伙如今还小,有没有隐疾,能否健康养大,都还未可知。 冒然献上去,若是出点意外,不仅落不到好,反而可能招来麻烦。 听完四爷的解释,妍清更加高兴,小家伙这不就要落到她手里嘛! “既如此,爷就将小家伙给我吧,应该不会养死的。” “不行。” 四爷拒绝,虽然是一只小崽子,但毕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狼,养在妍清身边,要么野性难驯,恐会伤人,要么养成宠物,没了狼性。 “为什么?”妍清哀怨的看着四爷,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居然连一只‘小狗崽’都舍不得给她。 “这是狼,爷准备养大后,好好训训带出去打猎,养在你身边不合适。” “就算是打猎,也要等它长大才行,如今还只是小崽子呢,我帮爷养着,保准养的胖胖的,好不好?”妍清抱着小家伙挪到四爷身边,拉着四爷袖子撒娇。 “不行。”养的胖胖的,还能奔跑打猎吗?四爷依旧不同意。 狼通常一年就能长成,过了三个月就要开始训练,哪能像妍清说的,让她养大再说。 “哼!”妍清扔开四爷的袖子,准备起身回去,怀中抱着小狼崽不撒手,四爷不给她,那就从她手中抢回去好了。 “还敢给爷甩脸子,爷看侧福晋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四爷伸手拉住她,眼神揶揄的盯着她,见妍清不接话,才将心中的打算告诉她。 “小崽子不能给你,但是回京之前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先放在你身边,回京后若是想看,随时可以去前院看,如此安排可还满意?” 妍清立刻顺着四爷搭的台阶下来,笑着答应,“满意,谢谢爷,就知道爷对我最好了。” 先答应下来再说,回府以后,既然可以去前院看,就能领回无虞院玩,打猎时再让四爷带走就好,她的和四爷的没有区别。 小狼崽到手,妍清也没有抱着不放,问过四爷后,让秦升将小狼崽送去给韩铭看看。 没有兽医,只能让韩铭这个给人看病的大夫,瞧瞧小家伙有没有伤病,洗个澡驱个虫,消毒后再抱回来。 她和四爷也去沐浴,换了一身衣服,防止昭昭和羲羲免疫力弱,和他们接触受到影响生病。 小狼崽傍晚被送了回来,用韩铭配的药粉干洗了一个澡,健康又干净,一身小白毛更加蓬松,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妍清抱着爱不释手,摸毛茸茸还不够,小狼崽毛发还不算旺盛的粉肚肚,也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摸着不算圆滚的小肚子,想着这么长时间,小狼崽也该饿了,让秦升去问问能不能弄到羊奶,试着喂喂小家伙。 秦升出去后,妍清先给小狼崽试着喂点水,小狼崽虽然还小,但也知道换了陌生的环境,不怎么敢动,妍清将它放在桌子上,推着它往前走,它反倒吓的往后躲。 妍清将它推到碗边,它像是闻到了味道,小鼻子缩了几下,才慢慢的探头喝水。 “就这么喜欢?”雍正帝爱犬是记载历史中的,会给爱犬起名字,但四爷看到妍清对小崽子如此稀罕,还是不免有些失笑。 “喜欢。”妍清点头,谁能拒绝可爱的毛茸茸呢,尤其是如今娱乐活动少的可怜,只能养养孩子和毛孩子打发时间。 “等回京后,让人给你送只小狗崽养着。”担心小狼崽被带走后,妍清不高兴,四爷想着不如让她养只宠物狗。 “好啊。”妍清不知道四爷的想法,但是养狗不耽误她撸狼,小孩子才会做选择。 “爷,是不是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小狼崽、小家伙的叫。 名字自然是要起的,四爷原本还以为起名字这件事,会被妍清揽过去,狼崽子不给她养,名字可以让她起。 妍清看着白色的毛团子,只能想到糖球、汤圆、糯米糍这一系列的名字,说出来恐怕会被四爷嫌弃,还是四爷取比较好。 见妍清想不出,四爷也没推辞,“矫矫白狼,有道则游。应符变质,乃衔灵钩。就叫灵钩如何?” 这两句诗出自郭璞的《白狼赞》,灵钩是一种捕猎的工具,引申含义是希望白狼能够有灵性,用来做名字好听,含义也合适。 妍清自然没有异议,笑着将喝完水的小狼崽,抱起来举到面前,“崽呀,你以后就叫灵钩了,要乖乖听话,多吃点,长成一匹威武霸气的白狼才好。” “嗷呜~”灵钩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在抗议,小奶音听起来更像撒娇。 灵钩虽然经韩铭的手看过,但妍清暂时也没敢让它和昭昭羲羲接触。 崽子小小一只,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熟悉几天后,很快就活泼起来,每天吃的饱睡的香,不到十天就能跑能跳,可能是因为花汁水的缘故,灵钩最亲近的就是妍清。 虽然已经决定不将灵钩献上,但是四爷为了周全,没忘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句,道是寻到一只瑞兽,只不过如今太过幼小,不知道是否能养活,待着人好生养大后,再献与皇阿玛。 皇上听闻后,问明情况后,也没有太过在意,让四爷好生养着就行,进献就不必了,四爷恭敬应下后,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一转眼就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灵钩这只小白团子,已经开始每天的围在妍清脚边玩耍,她走到哪里,灵钩就跟到哪里。 对于它小狗崽一样的行为,四爷表示没眼看,更加坚定了回京后,就将灵钩抱走的决定,妍清却觉得四爷这是羡慕嫉妒恨。 回程途中,大半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昭昭和羲羲也见到了灵钩,两个小家伙立刻被毛团子吸引了注意力,咿咿呀呀的伸着手要。 这次随驾巡幸塞外,路途颠簸劳累,妍清本就极为注意龙凤胎的健康。 灵钩毕竟是野生动物,如今又没有动物疫苗,妍清自然不想让他们太早和灵钩接触。 可是两个小家伙聪明的紧,就算妍清然人将灵钩抱走,拿来他们最喜欢的玩具,用来转移注意力也没有用。 昭昭和羲羲话都说不利索,也不知道什么是狼,就委屈的看着额娘,伸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讨要。 妍清只能让人将灵钩抱回来,让昭昭和羲羲看着它玩耍,不让他们上手摸。 昭昭和羲羲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扶着隔断的小围栏,或站或坐的看灵钩玩耍。 第201章 规矩又算的了什么 事情在羲羲将小手伸出围栏,一不小心摸到灵钩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毛茸茸的触感,让羲羲不再满足于只能远远看着灵钩玩耍。 在旁边看到的妍清,伸手抓起羲羲肉肉的小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羲羲,“额娘不是说过,只能看灵钩玩,不能伸手摸的吗?” “呀,咿~” 小手被拍了一下而已,羲羲显然没有接收到额娘的教训,还想要继续去抓灵钩,攥紧的小拳头中,能看到两根白毛,可见刚刚不仅摸了灵钩,还薅了一把。 大概小人力气也不大,灵钩没有挣扎,只是拱了拱羲羲的小手。 昭昭见到妹妹摸了毛团子,也伸着手想要试试,妍清只能像打地鼠一样,拦完这个拦那个。 平时逗孩子挺好玩的,但是每次遇到这种时候,面对精力无穷的小魔星,妍清就觉得养孩子太难了。 昭昭和羲羲刚出生的时候,有奶娘和丫鬟照顾,虽然每天都会陪着,但孩子太小,基本上除了吃就是睡,妍清不需要早起晚睡的喂奶,也很少上手抱,并没觉得养孩子辛苦。 随着昭昭和羲羲长大,精力开始旺盛,她每天要花费大半的时间陪着他们玩耍。 快周岁的龙凤胎虽然没有断奶,但已经开始吃辅食,喂奶有奶娘,轮不到妍清亲身上阵,但喂饭饭的时候,妍清基本上都会亲自动手。 甫一上手就是两个宝宝,对于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的妍清来说,算的上是不小的挑战。 若是想要轻松,自然也可以将龙凤胎交由下人照顾,但妍清看着可爱的奶娃娃,还是想要学着做一个负责人的额娘。 妍清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个孩子同她最为亲近,只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对两个三头身的奶团子,很容易心软。 孩子别看小,却也知道欺软怕硬,这就导致心软的额娘,在小娃娃面前没什么威严。 额娘虽然有时语气有点凶,但一点都不吓人,只要他们抱着额娘撒撒娇,额娘就会抱着他们亲亲。 反倒是四爷这个阿玛,很有严父的气质,即使对羲羲十分宠爱,在羲羲心中也是最有威慑力的人。 现在也是,羲羲一手拉着额娘的袖子撒娇,一手指着灵钩,小眼神委屈的不行,很有几分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 看妹妹着急,昭昭也赶紧挪到额娘面前,和妹妹一起拉着额娘的袖子。 宝贝喜欢小动物,这么简单的要求,作为额娘的妍清,怎么舍得拒绝呢。 当然也是经过这几天时间的观察,确定昭昭羲羲没有任何不适,她才会同意的,若是对昭昭和羲羲有伤害的话,无论孩子们怎么撒娇,她也不可能同意。 “哇~” “咿?呀!” 终于如愿摸到灵钩的昭昭和羲羲,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的更加圆润可爱。 冬天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睡觉的床上也都铺着皮子,但如今已是夏天,他们那还记不了太多事情的小脑袋瓜早就忘掉了。 摸着和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同的手感,而且还是温温热热的,都感觉十分惊奇,已经小有力度的胖爪爪一抓一握的感受着。 妍清担心他们没有分寸,抓疼灵钩反被咬,握着他们的手腕,让他们张开手心,慢慢的摸着,而不是上手薅灵钩的小奶毛。 无论是宠物还是野生动物,似乎都对幼崽格外宽容,灵钩来回嗅着,通过气味认识了两个小家伙,对于他们的行为也没有拒绝。 对于妍清的放纵,四爷原本不同意,但是见羲羲实在喜欢,灵钩也听话,才勉强同意。 妥协换来的后果就是,回到京城后,母子三人都舍不得让四爷将灵钩带走。 圣驾进城,四爷奉驾进宫,贝勒府的马车脱离队伍,朝着四贝勒府继续前进。 侍卫已经提前一步回府报信,马车在二门停下,几位格格已经带着人在门口恭候,看到侧福晋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一齐行礼请安。 妍清叫起后,同几人寒暄几句,吩咐褚嬷嬷带着昭昭和羲羲先回无虞院,她带着人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后再回去。 到正院后,又是一番行礼问安才各自落座,福晋坐下主位,面带微笑的看着许久未见的妍清。 “这次去塞外也是辛苦妹妹了,不仅要伺候贝勒爷,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这一趟出去的时间不短,龙凤胎应该有长大不少吧,妹妹怎么没将孩子带来,也让我这个嫡额娘看看,高兴高兴。” “这都是妾身该做的,不敢说辛苦。 弘昭羲和还小,坐马车颠簸便容易困倦,妾身担心他们闹觉扰了福晋清净,便让人先将他们送回无虞院了。 改天待他们精神好些,妾身再待他们来给福晋请安,还请福晋恕罪。” 说什么许久未见,就是在府中的时候,妍清也没让福晋见过几次龙凤胎。 她本来就没想带龙凤胎,她才不会信福晋这个嫡额娘,见到龙凤胎会高兴,只不怕不是肉中钉,也是眼中刺。 来正院请安立规矩,她一个大人来就好,不懂事的孩子来做什么,比起龙凤胎的安危,规矩又算的了什么。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恕罪不恕罪的,赶路的辛苦,我也知道的,大人都有吃不消的,更何况是孩子。 我这个做额娘的也心疼孩子,哪里会因此责怪,弘昭羲和能睡着也不错,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福晋本也没有非要见弘昭羲和的意思,只不过是仗着嫡额娘的身份,言语上压一压妍清而已,见妍清搪塞过去,便没有再继续纠缠,转头看向坐在伊格格上手的苏格格。 “我瞧着苏格格面色有些憔悴,可是身子不适?” 相同位份之间,请安的座次,通常是先承宠的,或者更为受宠的做上手。 苏氏和伊氏同为格格,又同时进府,没有位份大小一说。 四爷出京之前,苏氏和伊氏都为承宠,这次巡行塞外苏氏随驾,除了同去的妍清,府中众人暂时还不知道,这一路苏氏连四爷的边都没沾上,因此坐下的时候,伊氏将苏氏让到了前面。 第202章 若是早知如此 “多谢福晋关心,奴婢身子没事。” 苏格格低着头,有些意外福晋会点到她,想到这一路的冷遇,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面色憔悴,自然是长时间赶路的缘故,虽然马车是改造过的,但她毕竟只是格格,车厢小,夏季闷热,用冰有定数,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饮食方面,膳房也多有敷衍,憔悴是在所难免的。 她下车之前整理过仪容,没想到还是被福晋看了出来,但是就算福晋询问,苏格格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样样都是按照格格的份例走,没有人克扣,她只能自己受着。 出去这么长时间,她就像一件随行的行李一样跟着来回赶路,四爷眼中根本没有她这个人,这样的对待,让苏格格十分无地自容,恨不能所有人都无视她才好。 若是早知如此,她倒宁愿留在府中,至少能舒服一些。 “那就好,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叫府医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福晋语气温和的安抚。 苏格格刚想谢恩,坐在妍清对面的李格格,眼神不善的看着苏格格。 “还是让大夫看看比较好,也能知道妹妹是有恙还是有喜,免的出什么岔子。” 语气说不出是拈酸,还是嘲讽,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离府两个多月,若是苏格格有机会侍寝的话,也不是怀孕的可能,但妍清和苏格格都知道实情,如果苏格格真的怀孕,那才有问题呢。 “李姐姐说笑了,奴婢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只不过没有出去过,有些不适应而已,既不是有恙,也不是有喜,就不必劳烦福晋请大夫了。” 苏格格笑容有些勉强,福晋和李格格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只当她性格小家子气,并没有多想。 四爷离京,每旬都会和府里通信,该知道的事情,福晋大致都知道,不知道的也不会问妍清和苏格格,因此寒暄片刻便让大家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从正院出来,妍清便径自回了无虞院。 无虞院自几天前开始,便日日仔细洒扫,准备好迎接主子,妍清刚走到院门口,就能闻到院中的栀子花香,看着院中熟悉的景象,才有一种终于到家的踏实感。 龙凤胎快满周岁,如今天气也暖和,进出不必担心着凉,因此这次回来后,便将他们安置在东厢房中。 妍清在院中就能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脚下改了方向,先去了东厢房,灵钩也应小主子的要求,被抱到东厢房。 换到陌生的环境,一开始有些胆怯,好在周围还有熟悉的气味,灵钩便慢慢开始熟悉气味。 昭昭和羲羲被奶娘抱着,跟在灵钩后面满屋转悠,有灵钩吸引注意力,也不想着出去看风景了。 屋中众人见妍清进来,纷纷福身行礼,妍清摆摆手,“都免礼吧,在地上铺上毡子和毯子,让昭昭和羲羲自己活动,不必时时抱着。” 两个小家伙吃的胖乎乎的,手臂和藕节一样,合该多活动活动,而且一周岁,也差不多该学着走路了,一直被奶娘抱来抱去的,什么时候才能走路。 虽然如今达官贵人家,对孩子格外疼爱,有的阿哥、格格两三岁还由下人抱来抱去,但妍清没有这种想法。 若是走的远也就算,小孩子体力跟不上,在屋里没必要时时抱着。 主子有命,伺候的人自然要遵从,立即开始行动起来,东西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布置好,妍清见昭昭和羲羲玩的高兴才离开。 回到正屋坐下休息一会儿,便让人准备热水沐浴,头发差不多晾干,四爷也回来了。 妍清吩咐人准备热水洗漱,四爷也去厢房看过两个孩子才回来。 “明日一早,爷将灵钩带到前院去。” “昭昭和羲羲喜欢的紧,爷带走后怕是要闹腾了。”妍清实话实说,当然,她自己也想将灵钩留下。 “是他们喜欢还是你喜欢?”四爷一副我早就看穿的表情,眼神带笑的看着妍清。 妍清也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他们喜欢,我也喜欢,爷不是也喜欢嘛,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别笑话谁。 四爷听妍清这样说,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很有几分受用,小丫头和自己喜好相同,孩子随阿玛额娘,脾性喜好自然也一样。 “小孩子记性短,过几天就忘了。” “爷说的是,不过他们若是闹腾,爷自己去哄去。”她怕是硬不下心肠,就让四爷这个阿玛自己去当坏人吧。 “弘昭和羲羲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放心吧。”妍清心中翻个白眼,屁大点的小孩,话都听不全,哪里就能看出听话懂事。 还放心,四爷未免放心的太早了些。 次日休沐,四爷在无虞院用过早膳后,让苏培盛抱着灵钩潇洒的去了前院。 昭昭和羲羲起的稍晚,吃过早饭后,妍清让人取来玩具陪着他们玩,两个小家伙一开始还没想起来,玩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时间,才想起来昨天屋中,那个跑跑跳跳的小东西没了。 “额,额,要……” “不是鹅,是额娘,羲羲叫娘。”妍清笑着纠正,额娘叫不出,就叫娘好了,她不想当大鹅。 “凉,要!”羲羲立刻开口,不过娘也一样叫不准。 “羲羲要什么呀?”妍清猜到也只能故意装傻。 “要……要……李……”妍清日日叫灵钩,羲羲能记住,但是说不出,着急也有心无力。 “羲羲要喝梨汁吗?娘让人去准备,好不好呀?” “不,噗……”小人儿一着急,说话开始漏气,“要,李,斗……” 虽然妹妹说的不清不楚,旁边的昭昭却听明白了,“羊,要,灵……斗。”昭昭说的清楚一些,但也说不出灵钩这么复杂的词。 妍清还想继续装傻,羲羲已经开始酝酿金豆豆了,妍清这个当额娘的,心中叹气,笑着哄孩子,“昭昭和羲羲是想要灵钩吗?” “是。” “系!” “可是灵钩是阿玛的,阿玛早上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额娘也找不到灵钩。”妍清很痛快的甩锅。 “啊,玛,要!”阿玛的就是他们的,阿玛带走,可以和阿玛要,这可难不倒两个小家伙。 妍清只能让秦升去前院走一趟,让四爷自己来解决。 第203章 谴责‘无良’的阿玛 秦升到前院后,经过通传在书房见到四爷,按照妍清吩咐的将事情说一遍,请四爷拿主意。 听苏培盛回禀,四爷心中还疑惑,自己早上才从无虞院离开,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妍清遣人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灵钩的事情,想到妍清昨天说过的话,只能起身去无虞院走一趟。 四爷来的很快,妍清正抱着两个孩子柔声轻哄,好在还没掉金豆豆,见四爷进门,妍清就迫不及待的将羲羲塞到四爷的怀中。 见娘仨都坐在贴地的垫子上,四爷也撩袍坐下,伸手将羲羲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让阿玛瞧瞧,羲羲这是怎么了?和额娘说什么呢?”四爷语气柔和的询问,妍清听着心中吐槽,四爷哄女儿也可比哄女人温柔。 她倒不是吃自家女儿的醋,而是有点羡慕女儿会投胎,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想当四爷的女儿。 爱新觉罗家的小公主,不比当侧福晋逍遥? “要,要,玛,玩……”羲羲亲昵的搂着阿玛的脖子,奶声奶气的撒娇。 四爷故意逗羲羲,明知故问的询问她想要玩什么,阿玛立刻让人准备。 羲羲磕磕巴巴的解释半天,依旧说的不甚清楚,昭昭也在旁边帮腔,看着四爷一脸正直的表情,妍清背着他翻个白眼。 “阿玛……坏!”以往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羲羲,被阿玛逼急了,直接叫出阿玛。 第一次叫阿玛,就是谴责‘无良’的阿玛坏,不知道四爷听着是否高兴。 四爷自然是高兴的,一个老父亲的心差点乐花,他的宝贝女儿哪里是在骂阿玛,明明就是在和他撒娇。 被女儿控诉的同时,四爷心中感叹妍清将弘昭和羲羲养的很好。 按照他原本的性格,对于孩子的要求,能够答应的他不会吝啬,不能答应的,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逗弄孩子,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和妍清学的。 他之前见妍清逗孩子,说过一次,但妍清却说什么,孩子生下来就是给父母玩的混账话。 他以前不赞同,但如今也体会到几分逗孩子的乐趣,而且昭昭和羲羲,比弘晖几个孩子,都更亲近他这个阿玛。 “嗯?羲羲说阿玛坏?是不是不想和灵钩玩了?”四爷收敛脸上的笑意,佯装不悦的看着羲羲。 弘昭怕阿玛生妹妹的气,立刻伸手拉拉妹妹的小手,“阿…玛,妹,乖。” “弘昭乖,知道保护妹妹,是个好哥哥。”四爷抬手揉揉昭昭的小脑袋。 “乖,阿玛,要。”羲羲听说阿玛不让她和灵钩玩,也赶紧跟着哥哥改口,保证自己乖乖的,但是话说出来就像在说阿玛乖。 四爷没有多想还好,妍清在旁边听着羲羲似是夸阿玛乖的话,被逗的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将一大两小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见四爷挑眉,妍清笑着解释,她只是见羲羲这么乖,心中高兴而已,绝对没有笑话四爷的意思。 当然,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腹诽一下而已。 逗玩女儿,四爷终于松口,大手一挥让苏培盛将灵钩抱来,并告诉龙凤胎,从明天开始,只有下午能和灵钩一起玩,别的时间灵钩要在前院锻炼,不能陪他们一起玩。 和之前同妍清商议过的决定相比,四爷也算是退了一步,既留出训练灵钩的时间,昭昭和羲羲每天也有能和灵钩玩耍的时间。 哼!果然还是孩子比较重要,妍清心中吐槽。 四爷还说已经派人,去宫中花鸟房挑选幼犬,有幼犬分散注意力,两个孩子应该就不会着急找灵钩。 知道小主子着急,苏培盛不敢耽误,很快便将灵钩从前院抱来,羲羲和昭昭立刻高兴起来。 看着灵钩和龙凤胎玩了一会儿,四爷又回前院继续处理事情。 …… 傍晚正院设宴接风,妍清陪着昭昭和羲羲吃个五分饱后,才踩着时辰带人去正院赴宴。 家宴一如既往的无聊,没有什么值得赘述的,没有作妖的人,席间气氛有些沉静,妍清安静待到散席,便按照规矩告退,回到无虞院,看过熟睡的龙凤胎后,便也洗漱休息了。 “福晋……”怎么没将贝勒爷留下? 赵嬷嬷安排好事情,回到正屋,见屋中只剩下福晋一人,心中暗自叹气,想要劝又不知如何开口。 见赵嬷嬷的表情,福晋对于她想说什么心中有数,非是她不想挽留,四爷借口前院有事离开,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四爷不再在留宿正院? 福晋看着灯光有些恍惚,心中的酸楚止不住的往外溢。 只有看弘晖和有事交代的时候,四爷才会到正院来,略坐片刻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她也曾暗示和挽留过几次,却都被四爷拒绝,她身为个女人,还是贝勒府的福晋,无论是身为女人的矜持,还是姿势身份,都做不出低声下气的事情,便成了如今这般。 不仅是正院,别处也是一样,似乎整个贝勒府,只有无虞院才能让四爷驻足。 世间男子大多喜新厌旧,深情专一的少有,这份深情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倒不如没有…… “洗漱安置吧。”福晋不想多说,摆摆手起身往内室去。 “是。”赵嬷嬷扶着福晋的手,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没想到苏格格这么不中用。” 苏格格未侍寝的事情,能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福晋。 福晋会在四爷面前提议,让苏格格随驾,就是存了让苏格格和妍清争宠的心,不说平分秋色,能打破妍清独宠的局面也好。 可惜,这么低的要求都没人能做到,不仅赵嬷嬷觉得苏格格不中用,就连福晋都觉得苏格格实在废物。 抬举都抬举不起来,白瞎一张如花的娇颜。 第204章 给灵钩养个童养媳 四爷不在无虞院,妍清早上多睡了一会儿懒觉,洗漱更衣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头,秦升躬身进来回禀,昨晚家宴后,四爷便回了前院休息,没有留宿正院。 妍清唇角微弯,虽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灵钩被送到前院去了?”妍清没有接话,转而问起灵钩。 “是,贝勒爷命人早上将灵钩带去前院。”这是贝勒爷昨天就说过的,今天早上贝勒爷派人来,主子还未起,因此还未回禀。 “知道了。”妍清心中吐槽四爷小气,但也知道四爷的决定不能更改,收拾好后便去厢房和龙凤胎一起用早膳。 本以为刚回京,四爷要忙到傍晚才能回来,没想到刚用过午膳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请安声。 妍清疑惑的起身迎出去,四爷已经走到廊下,“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瞧瞧热的一头汗。”她拿着帕子抬手擦擦四爷鬓角的汗珠。 “今天无甚要事,便提早回来了,正好花鸟房已经备好幼犬,带人过来让你挑选一番。” 屋中摆着冰山,进屋凉气扑面,还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四爷感觉舒服不少。 “不着急,爷先去沐浴换身衣服,咱们一起挑。” 见四爷身上还穿着朝服,妍清让人准备热水,推着他去更衣,也让秦升将四爷带来的人,安排好喝口茶歇歇脚。 四爷沐浴更衣后,饮了一杯凉茶,一身轻松的在榻上坐下,才让人将花鸟房的人进来。 两个小太监将手中的竹篮放下,跪地请安后,依次将竹篮中的幼犬抱出来给主子挑选。 “去瞧瞧昭昭和羲羲有没有醒,要是醒了的话,将他们抱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妍清和两个孩子吃过午饭,消食后看着他们睡下,自己也准备午休,四爷就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现在应该睡的正香,不过想到他们对灵钩的喜爱,还是让浅夏去走一趟瞧瞧。 不过片刻,浅夏便转回来,回禀说小主子睡的正香。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那就我这个当额娘的代劳啦。”妍清嘴上说着可惜,表情却没有丝毫可惜的样子,反倒十分高兴。 花鸟房太监带来几只一到两月大的幼犬,已经可以断奶,这个时候开始喂养,从小养大会更加忠心和亲人。 有白色的八哥犬,毛茸茸像毛绒玩具的松狮犬,四肢纤细的细犬,背黑肚白的狼犬,还有两只妍清认不出品种的幼犬。 “这两只都是从西藏那边进贡的犬种,是长毛犬的品种,这种体型较大,这只是小型犬,长的也漂亮,起了个西施犬的名字……” 小太监解释着,一种是体型较大的牧羊犬西藏梗,一种是体型较小的西施犬,西藏那边气候寒冷,因此犬种多是长毛犬。 西施犬妍清是知道的,不过没见过这么大的幼崽,西施犬和白色京巴都是很好的宠物犬选择。 别的大多是凑份子的,防止准备的主子不喜欢,多有些挑选的余地。 “爷有喜欢的吗?”看着大大小小的毛球,妍清感觉每个都很可爱,有些选择困难症。 “那只细犬爷留下,训训可以带去打猎。” 四爷指着纤细灵巧的山东细犬,山东细犬是有名的猎犬品种,以前在宫中不方便养,现在开府地方大,养几只都可以。 “爷知道灵钩是公的还是母的吗?” 四爷说完,小太监立刻将细犬抱出来,放在一边的篮子中,妍清看着转头询问四爷。 “是公的,怎么了?”四爷不知道妍清怎么又问起灵钩。 “要不要给灵钩养个童养媳?”妍清抬手指向那只背黑独白的狼犬幼崽,看着和德国黑背有些相似,长大后外形应该比较接近狼,训练好也很聪明。 “这是狗……”和狼不是一个品种,还童养媳…… 四爷不知道妍清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来的,小脑袋瓜不大,奇奇怪怪的想法倒是不少。 “我知道呀。”狼和狗又没有生殖隔离,灵钩要是不去山上找狼,狗不是也挺好的嘛,一起养大还有感情。 只是生殖隔离这个问题不好多说,妍清转头看向小太监,笑着询问:“这狼犬是公还是母?” “回侧福晋的话,是母的。”带只母幼崽来,是因为母犬比公犬更加温顺。 听到侧福晋适才的话,小太监立刻乐呵的回答,只要主子高兴,他一个太监才不管主子养狗干什么用。 “那就留下吧。”妍清满意的点头,四爷也没有因为她的奇葩理由拒绝。 “要不要选只小的?”四爷觉得狼犬长大后,外形比较凶,不是妍清和两个孩子喜欢的类型,想让她选只小的,狼犬到时候可以送到前院去。 “獢(xiao)獢吧。” 獢獢就是松狮,松狮是从欧美传到国内的名称,现在还叫獢獢,中国传统的松狮犬,面部和普通犬一样,看不出肉厚和‘委屈’,奶白色毛团子十分可爱。 松狮成犬也不小,并不符合四爷的想法,但见妍清双眼亮晶晶,喜悦的看着自己,四爷说不出拒绝的话。 “还想要别的吗?” “不用了,两只够了。”妍清遗憾的摇头,崽崽虽然可爱,但是不能太过贪心。 “其余的带走,下去领赏吧。”四爷摆摆手,小太监立刻高兴的,带着剩余的狗崽退下。 妍清也没有立刻和小崽子们玩,和灵钩当初一样,让秦升将狗崽送去韩铭那里消毒后再抱回来。 “爷还要去忙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春困秋乏夏打盹,天气正热,屋中摆着冰山,正是适合午休的温度,妍清笑着问。 “没什么事,睡会儿吧。”四爷忙起来,大多没时间午睡,今天有时间,也没有拒绝,而且和妍清同寝习惯了,昨晚一个人宿在前院,睡的不太踏实。 更衣后躺在床上,四爷搂着妍清闲聊,“昨天看到你大哥寄回来的书信,信中言道今年小麦的收成不错。” 鄂尔泰去年上任,开始普及妍清说的那些方法,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最先收成的小麦已经初见成效,别的作物待到秋天才能见分晓。 “真的吗?那挺好的,收成好百姓的生活也能好一点。” 能够在改善民生的问题上做出些许贡献,妍清心中也高兴。 “爷在庄子上做的实验如何?” 第205章 带着孩子回府省亲 四爷刚刚回京,小麦的收成如何,庄子上的管事暂时还未回禀,但是有妍清和鄂尔泰的例子在前,四爷对肥田增产方法的效果没有任何怀疑,只等秋收后,统计好数据写奏折上报。 过几天休沐,他准备去庄子视察一趟,这么重要的事情,四爷还是很看重的,虽然对庄子上的人放心,但也要多盯着才行。 妍清听说四爷要去庄子,搂着四爷的胳膊,询问他是去一天,还是去住几天,能不能带着她和孩子一起去庄子玩。 “最近事情多,带你们去庄子不方便,你要是想出去玩,可以带着人出门逛逛,或者带着弘昭和羲羲去西林觉罗府走走。” 刚从塞外回来,四爷手上堆积的事情不少,去庄子也是快去快回,并不打算耽误太久。 若是平时有闲暇时间,妍清带着孩子,随他去庄子住上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但他暂时腾不出时间,而且再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是龙凤胎的周岁生辰,府中有不少事情需要筹备。 妍清作为两个孩子的额娘,就算不管中馈事宜,也有不少事情,这个时候离府不适合,四爷便提议让妍清带着孩子回娘家走走。 妍清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听四爷这样说,没有多纠缠,笑着答应下来,带着孩子回娘家玩一天也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闲聊,妍清听着四爷低沉的声音,困意渐渐上头,迷迷糊糊的应了两声,便陷入梦乡。 四爷见没有回应,发现妍清已经睡着,自己也闭目酝酿睡意。 虽然昨晚睡的不好,四爷午休也没有睡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便神清气爽的醒来,见妍清还在睡,四爷轻轻的起身,自己穿上衣服去外间,叫人伺候洗漱后,去前院书房处理事务。 出了堂屋,见灵钩已经从前院抱来,正在院中玩耍,四爷停下脚步,“弘昭和羲羲还在睡?” “是,小主子还未醒。”旁边站着的齐福,听到四爷问话,立刻上前回禀。 小主子上午就惦记灵钩,侧福晋答应小主子,下午起床就能见到,前院太监也有心讨好,早早将灵钩提前送来。 “嗯,将灵钩看紧,玩耍时别伤到小主子。”四爷叮嘱一句,迈步离开。 出了无虞院后,吩咐苏培盛,挑两个会养狗的太监送来,妍清中午选了两只狗崽,还有灵钩,也要有人负责照顾,以免养出问题。 下午起床后,妍清兴致勃勃的着手准备养狗事宜,狼狗和松狮都不是小型犬,狗窝也不能太小。 她在后院转了一圈,选了个位置,让府里的工匠做三个狗窝摆在一起,灵钩也有份,每只一个小别墅,三只排排住。 傍晚两只小狗崽被送回来,四爷让苏培盛安排的小太监,也已经选好,两个小太监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从宫中花鸟房出来的,专门负责猫猫狗狗。 其中一个是中午带着狗崽过来的小太监,长相讨喜说话也机灵,妍清问过名字后,就将人交给秦升安排。 又多了两只毛绒绒,昭昭和羲羲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不知道该看哪个的好,两只小狗崽和灵钩放在一起,互相闻了闻味道,很快就混熟了。 晚膳的时候,妍清和四爷商量着取了名字,乳白色的松狮叫奶油,黑背白肚的狼犬叫乌云,是妍清想的,四爷也没有嫌弃,便如此定了下来。 几天后,趁着休沐,阿玛和哥哥都在府中,妍清带着孩子回娘家。 鄂福晋是女眷,递牌子进府见女儿,就能见到外孙、外孙女,虽然次数不多,但也见过几次。 鄂大人和几个儿子,只有龙凤胎洗三时见过一次,距离现在将近一年时间,就算当时记得两个孩子的长相,如今也早就变了,妍清便也已选了休沐的时候回府。 妍清提前派了人去传话,到西林觉罗府时,一家人都正在府中等着,一番行礼寒暄后才坐下。 “怎么今日回来,贝勒爷不在府中?” 今日休沐,四贝勒应该也在府中,女儿不在府中伺候,反而带着孩子回娘家,鄂大人虽然高兴能够见到女儿和外孙们,但也担心四贝勒心有不满。 “爷去庄子上视察,并不在府中,而且女儿回来的事情,也是四爷准了的,阿玛不用担心。”妍清笑着回道。 听女儿说起庄子,鄂大人想到长子之前家书中提到的事情,有心询问两句,碍于人多嘴杂,便将心事暂时放下。 弘昭和羲羲是皇孙,对于西林觉罗府来说,是正经八百的主子,不过虽是龙子凤孙,却也是自家姑奶奶的孩子,妍清让他们不必拘礼,家里人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西林觉罗府阳盛阴衰,妍清自小就倍受父母和哥哥的疼宠,如今有了羲羲,待遇比她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鄂大人抱着外孙女不撒手,被外孙女揪了胡子也高兴,几个舅舅抢不到外甥女,只能轮流抱抱外甥。 和父母、哥哥相比,喜塔腊氏和张氏两位嫂子还是有些拘束,妍清说了两句,见没什么效果,也就不再多言,毕竟没怎么相处过,有些陌生、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一家人在正院用过午膳后,才各自散去,妍清也带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孩子,回自己院子休息。 担心换到陌生的地方,昭昭和羲羲没有安全感,妍清便让奶娘将他们放在自己的床上,和自己一起睡,她醒的比较早,起床后便找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书守着两个孩子。 “主子,谷嬷嬷来传福晋的话,请主子起床后去正院一趟。”浅夏听到声音进来回禀。 适才谷嬷嬷前来,询问主子是否起床,若是没起的话,待主子起了再过去,福晋交代不着急,别扰了主子休息。 “那就更衣吧,让奶娘进来守着昭昭和羲羲,我过去一趟。”妍清将书放下起身更衣。 “福晋命人给主子准备了新衣,主子要不要试试?”妍清净面时,丫鬟浅春轻声询问。 虽然妍清已经嫁人,但她的院子府中仍然留着,浅春几个人也留在院中,妍清回府省亲,也好有人伺候。 第206章 只求善始善终 西林觉罗府如今不差钱,每次换季做衣衫,鄂福晋都会命人,给已经出嫁的妍清备上两身,一来是心中有个念想,二来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是额娘准备的,那就取来试试吧。”没想到额娘还给自己添置新衣,妍清笑着让她拿来瞧瞧。 端午节前,鄂福晋才见过妍清,她会女红又是当额娘的,就算不用量身,也能看出女儿是胖是瘦,有没有长高,估算出身量尺寸,而且直筒旗装没什么腰身,只要不窄不短就差不多能穿。 衣服的颜色和花样,也是妍清喜欢的,她选了一件月白色绣金合欢的上身试了,绣样雅致,尺寸也合适,便高高兴兴的穿着新衣去了正院。 “衣裳可合适?”鄂福晋一看就知道,女儿身上穿的是她让府中新制的旗装。 “合适,既合适又漂亮,还是额娘疼我。”妍清坐在鄂福晋身边,挽着额娘的胳膊撒娇。 “你啊,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爱撒娇。”鄂福晋点点女儿的额头,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嘴角的笑意可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就算我当额娘了,也是额娘的女儿嘛,自然可以和额娘撒娇,总不能有了孩子,就没人疼我了,阿玛,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妍清拉着阿玛给自己帮腔。 “清儿说的没错。”鄂大人抚着胡须,笑着支持女儿。 “行行行,你们父女感情好,我这个当额娘的是恶人。” 妍清赶紧拍马屁,说额娘最好了,玩笑开完才笑着询问,额娘叫自己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就算额娘不派人传话,她也是要来的,不过她原本打算等昭昭和羲羲起床后,带着他们一起过来。 额娘既然派人询问,想来是有正事要说。 “是你阿玛有事想要问问你。”鄂福晋说着让伺候的下人去外面守着。 “阿玛要问什么?”妍清疑惑的看向自家阿玛。 说起正事,鄂大人面上笑容微敛,询问四爷去庄子上视察,是不是为了作物增产的事情,她是否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去年借庄头的时候,四爷同鄂大人说过自己的想法,鄂大人也是支持的,也不知道大半年过去实行的如何,心中有些惦记。 他平时见四爷的次数不多,这事也不少当着外人的面询问,便趁着女儿回来问上一句, 鄂大人之前在国子监任职,国子监和文人学子打交道,虽然官微言轻,但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注意。 他自知没有多大本事,只凭着一颗忠君之心,才能走到如今,虽然知道增产良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却也不敢冒险上奏朝廷。 四爷想要做成这件事,他打从内心是高兴和支持的,但也担心会出岔子,毕竟皇子之间争端使绊子的事情也不少。 别的政事四贝勒未必会和女眷谈论,肥田增产的方子是女儿想出来的,四爷说不定会和女人谈论,因此鄂大人才想要问问妍清。 “爷之前收到大哥的书信,说他治下已经初见成效,想来皇庄的收成也不会差的,爷趁着休沐去看看,确保无虞后,待到秋收应该就会上奏此事……” 妍清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家阿玛,至于别的事情,她并不担心。 四爷以后可是要当皇上的人,作为夺嫡的胜利者,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能力肯定是有的。 就算如今还年轻,办事也许不够周全,会遇到些挫折和磨难,想必也是有解决的能力。 “贝勒爷心中有数就好……”鄂大人颔首。 这件事可是实打实的功绩,妍清道四爷肯定不会亏待他们家的,虽是玩笑之言,但也确实是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妍清自认对四爷的性格,也算是有几分了解,就如同之前红釉的事情一般,这件事功劳更大,四爷不会亏待西林觉罗府的。 鄂大人摆摆手,表示万事稳妥就好,并不贪图这些。 在朝为官之人,有为清白之名者,也有追逐利益之人,他也有心荫子封妻,但却不是贪功逐利之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够善始善终。 倘若是他真有心向上爬,早就将这件事上奏揽功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女儿选秀被指给四贝勒后,对于自己过去的淡泊,不能为女儿撑腰,也有过几分后悔,但后悔也迟了。 他从前一心忠君,不参与党争,如今因为女儿的关系,和四贝勒绑在一起,皇上就算要用他,想必也会反复思量。 鄂福晋见话题逐渐沉闷,询问起随驾去塞外的事情,妍清只说一切都好。 “都好?你可别想糊弄我们,那个科尔沁格格和你比赛的事情,我们可都听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鄂福晋眼含担忧的询问。 虽然鄂大人没随驾,有什么事情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圣驾回京后,这种与圣驾无关的趣事,多的是人谈论,他们也都有耳闻。 听闻女儿被人逼迫挑衅,心中难免担忧,虽然比试没输保全了颜面,却也担心得罪了贵人,惹出不必要的祸事。 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开,妍清只得将四爷同她讲的内情,告诉阿玛和额娘,让他们放心。 第207章 还没到当严父的时候 四爷傍晚从庄子回来,更衣后准备去无虞院,才知道侧福晋还未回府。 他脚步微顿,命张保带上侍卫往西林觉罗府走一趟,前去接侧福晋回府,自己调转脚步朝正院而去。 西林觉罗府,见管事引着张保进屋,妍清这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到了该回府的时候,可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虽然已经嫁人几年,无虞院也被她当做另一个家,但是回到生活十几年的家,见到可以撒娇的父母,还是会让她有一种安宁和放松的感觉。 “今日耽误的有些晚,回去和贝勒爷告个罪,还请贝勒爷恕罪。”贝勒爷亲自派人来寻,让鄂福晋心中有些不安。 “额娘不必担心,贝勒爷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的。”妍清并不担心四爷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笑着安慰自家额娘。 “主子爷是担心侧福晋,派奴才前来接侧福晋回府,鄂福晋不必担心。”侧福晋可是主子爷放在心尖尖的上人,哪里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张保心中明镜一般。 只不过这种僭越的话,他一个奴才不能说,只能将主子爷的意思表明,让鄂福晋放心。 “那就好,既然贝勒爷着急,那侧福晋就赶紧回去吧。”相比整天乐呵呵的女儿,张保这个贝勒爷贴身奴才,亲口说出的话,鄂福晋还是相信几分的。 一行人恭送到西林觉罗府门口,妍清带着孩子上了马车,她原本带的侍卫,加上张保带来的人,恭敬整齐的护卫在马车两侧。 “侧福晋,是否可以启程了?”张保在车窗旁低声询问。 “嗯,回吧。”妍清说完,张保立刻吩咐车夫出发。 …… 正院堂屋,四爷和福晋二人夫妻对坐,询问一番龙凤胎周岁宴的安排,又让奴才将弘晖领过来,问问长子的近况和功课。 弘晖还未正式启蒙,但也已经开始习字,学习‘三百千’,父子之间的问答和考校,便是四爷同儿子相处,和拉近父子关系的方法。 他幼时同皇阿玛相处便是如此,父子传承,他没有想要改变,也没有别的方法,毕竟没有日复一日的相处,可以谈论的话题着实不多。 弘晖反应敏捷,口齿清晰,只不过看着儿子年纪越大,对自己越发恭敬,举止拘谨和胆怯的模样,让四爷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满,但不想打击长子,四爷没有训诫。 原本打算留下陪弘晖用晚膳,也没了心情,弘晖如此拘谨,他若是留下来,弘晖只怕晚膳都吃不好,还是算了吧。 …… 妍清回到无虞院,四爷已经坐在无虞院的榻上看书。 “给爷请安,爷等多久了?”妍清微微屈膝,没用四爷说,就自行起身,在四爷身边坐下。 “没等多久,倒是你,爷看要不是派人去接,你怕是都不想回来了。” 四爷将手中的书放下,转头看向妍清,见她身上的衣服清雅精致,赏心悦目,顺口问了一句。 “这件衣服没见你穿过,是刚做的?花样不错。” “好看吧?这是我额娘让绣娘给我做的。”妍清站起身转个圈,在四爷面前展示一番,拂了拂绣的栩栩如生的金合欢,心中十分喜欢。 “爷还缺你衣裳穿了?”虽然衣服做的确实不错,但是见妍清这么喜欢,四爷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哼了哼。 “爷当然没缺了我的衣裳,平时穿的穿不完,但这是我额娘特意准备的嘛,说明我额娘疼我,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妍清高兴之余,也不忘拍马屁给四爷顺毛。 四爷的说辞和鄂福晋差不多,‘嫌弃’她都是孩子他娘了,还和额娘撒娇。 妍清傲娇的表示,她不仅向额娘撒娇,还要和四爷撒娇,四爷可不能有了孩子,就不宠她了。 四爷只得无奈答应,妍清笑着让奶娘将昭昭和羲羲放在榻上,自己去内室更衣。 隔着屏风可以听到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叫阿玛。 他们现在叫的最清楚的就是阿玛,虽然知道是由于阿玛发音简单占便宜,妍清还是难免有些吃味。 “爷刚刚说去正院了,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妍清派秦升去膳房点膳,才想起四爷适才的话。 有孩子牵着,四爷就算不在正院留宿,隔三差五也会往正院走一趟,去看看孩子。 大多数情况都会留在正院用顿晚膳,今天没用晚膳就回来,难道是有什么事? “爷回来的晚了,只怕有人的醋坛子又要打翻了。”四爷玩笑道。 “爷就会取笑我。”妍清心中不服气,“只是吃顿饭的肚量,我还是有的。” 四爷将藤球放在弘昭手中,想到弘晖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叹上气了?”看来是真有事?妍清疑惑的询问。 原本不想多说,但妍清问起,四爷想着妍清孩子养的好,就说了出来,像听听妍清的想法。 “本打算陪陪弘晖的,可是这孩子越长越发……”怯弱。 弘晖是嫡长子,妍清是庶母,话到嘴边,四爷觉得不合适,重新咽了回去,换了个词。 “拘谨,怕他不自在,爷就先行离开了。” 四爷说的委婉,妍清也听明白了,毕竟就四爷这性子,能在他面前能自在的人可不多。 她一开始见到四爷,虽然表现的痴缠、爱撒娇,心中其实也是打鼓的,还闹出过四爷发脾气,甩袖离开的事情,要不是还算她端的住,肯定也会害怕。 “爷是严父,弘晖阿哥有些拘谨也是正常的。”妍清温声安慰。 “严父?爷何时严了?” 严父慈母,古来便是如此。 四爷也有心做个慈父,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孩子如今还小,还没到他当严父的时候。 他自问平时算的上疼爱孩子,弘晖就已经开始害怕。 以后他真要当严父的时候,岂不是要吓破胆? 妍清瞧着四爷板着一张脸,尤其是一双眼睛,不笑的时候,抬眸注视别人,眼神透着凌厉和压迫感,谁能不怕呀。 第208章 进谗言的‘奸妃’ “咳!”不好直说四爷长的凶,妍清只能换个说法,“可能是弘晖阿哥和爷相处的时间有些少,才会有些放不开,以后多相处些时日,自然就会亲近的。” 这也事实,孩子多了,只偶尔去看看,能有什么感情,丧偶式育儿可不是现代才有的。 “爷多带着弘晖阿哥玩玩,陪着读读书写写字,应该会好一些。” 妍清就算不喜欢福晋,也没有对付小孩子的想法,她如今也有孩子,自然盼着四爷和孩子相处的模式有所改变,父子关系能够更加和谐。 再者,四爷同她说起这件事,就算她没有当解语花的本事,也希望四爷能够体会她的贴心,而不是给四爷留下一个,连孩子的醋都吃的想法。 四爷指尖轻点桌面,思考着妍清的话。 皇阿玛认为孩童不能长于妇人手,为避免溺爱,他们这些皇子自小就被带离生母身边。 他明白皇阿玛的良苦用心,但也知道自幼离开额娘的苦楚。 自己成婚有了孩子以后,只要生母不犯大错,就准许她们自己抚养照顾孩子。 原本想着待到孩子长到启蒙的年纪,再搬到前院统一教导。 听妍清建议他和弘晖多相处,他便动了提早让弘晖搬到前院去的想法,左不过只是提前一年而已。 四爷心中盘算一番,准备待到弘昭和羲羲的生辰之后,就着手办这件事。 坐在一旁的妍清,不知道四爷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声否认,表示她可没有这个意思。 这要是被福晋知道,怕是会觉得她是进谗言的‘奸妃’吧。 …… 距离昭昭和羲羲的生辰日,还有不到十天,妍清也开始忙碌起来。 府中绣娘奉命前来量体裁衣,妍清原本准备让绣娘给昭昭和羲羲做几身就好,她自己按照份例做的,就有不少没上过身的新衣。 针线房却说,贝勒爷特意交代过,给侧福晋多做几身,除了今年流行的花样,还有贝勒爷特意选的料子和绣样,她们也是奉命行事。 妍清心中惊讶,这事四爷在她面前可是一点口风都没漏,没想到还有惊喜。 既然是四爷交代的,妍清自然不会拒绝。 针线房的绣娘离开后,妍清才想到,四爷特意交代多给她做几身衣服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她回娘家的事情吧。 府中生辰宴的准备事宜,不需要妍清操心,但是和她关系好,和西林觉罗府关系好,需要宴请的宾客名单,还是需要她亲自过目和确认,避免有遗漏的失了规矩。 上午的空闲时间,妍清还准备了抓周的物品,提前带着昭昭和羲羲练习,以免生辰当天闹笑话。 不管怎么说,龙凤胎也是在皇上面前标明挂号的,亲口承认过的祥瑞,总不能让皇上和四爷丢了面子。 一转眼,就到了生辰宴当天,将龙凤胎留在无虞院,妍清先一步正院迎客。 同前几年相比,今年妯娌多了不少,直郡王娶了继福晋,比下面几个弟妹年纪都小,倒是和九福晋、十福晋年岁差不多。 八贝勒、九阿哥和十阿哥三人,也都已经成亲开府,从宫里搬出来。 八贝勒和九阿哥关系好,在宫中又是邻居,就和她们福晋同三福晋、五福晋一般,比起其他妯娌,八福晋和九福晋关系更好一些。 十阿哥同两个兄弟关系也好,但十福晋是蒙军旗,同两位嫂子的关系就差点。 九阿哥是五贝勒的亲弟弟,九福晋和五福晋这位嫡亲嫂子,明显更加亲近一些。 除了自家兄弟,更多是上门贺喜的亲朋,佟佳氏来的是顺安颜的父亲叶克书和福晋。 四爷曾是孝懿皇后养子,叶克书也算是四爷的便宜舅舅,如今还有温宪公主这层关系,叶克书夫妻替佟佳氏出面也算合情合理。 德妃母家乌雅氏、四福晋的母家乌那拉那氏也都来了,妍清只需要跟在福晋身后迎客就好。 直到自家额娘上门,妍清才从福晋身边离开前去迎接,鄂福晋带着两个儿媳妇,姻亲章佳府、喜塔腊府和张府也都在宴请的宾客名单之内。 虽然妍清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都是实打实的姻亲关系,这些人也都是因着她,靠上了四贝勒这棵大树。 除此之外,大部分宾客妍清都不认识,好在四爷皇子贝勒身份摆在那里,需要她捧着的人不多,只要正常寒暄客套就好。 宾客陆续上门,也快到了抓周的吉时,抓周的地点定在西花园,宾客还未移步,宫中遣人送来皇上的赏赐。 皇上开了先例,太后也紧随其后,德妃这个亲祖母自然不会落下,惠、荣、宜三妃甭管愿不愿意,这种时候也不能掉链子,都为龙凤胎的小金库壮大,贡献了一份功劳。 西花园中,桂花和菊花开的正好,昭昭和羲羲已经被奶娘抱了过来,见到穿着喜庆,长相可爱的龙凤胎,众人纷纷奉承妍清会教养孩子。 妍清也觉得自家崽崽可爱,但是听着大家的彩虹屁,她都要怀疑自家崽崽是仙童下凡,属实是有些夸张。 “主子爷,吉时到了。” 四爷听到回禀微微颔首,冲妍清招手,妍清知道到了抓周的吉时,和身边人打声招呼,带着昭昭和羲羲走到四爷身边。 四爷伸手抱过羲羲,羲羲立刻高兴的抱着阿玛,“阿玛。” “羲和乖。”四爷将羲羲放在桌边站好,妍清也从奶娘怀中接过弘昭,将他放在羲羲身边。 四爷拍拍羲羲的后背,又抬手揉揉弘昭的小脑袋,指着桌上的东西让他们去选,“弘昭,羲和,去抓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 “阿玛。” “娘?” 弘昭和羲羲看向他们,妍清也笑着开口,“乖乖听阿玛的话,去吧。” 这个游戏,他们陪着额娘玩了好几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多,但弘昭和羲羲也不害怕,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两步。 弘昭拿了一支笔和一张小弓箭,转身回到额娘面前,将东西交给额娘,都是额娘喜欢的。 见哥哥选完了,不想被落下的羲羲也赶紧行动,抓了个精致漂亮的小马鞭,就手脚并用的爬回来放到额娘手中。 “弘昭阿哥抓了毛笔和弓箭,长大后文武双全,羲和格格抓了马鞭,长大后巾帼不让须眉……” 两个孩子抓的东西都不错,周围的人笑着道喜,妍清心中松口气,没闹笑话,也不算出挑,这样就挺好。 第209章 温宪公主容色消瘦 对于弘昭和羲羲抓周的表现,不仅妍清满意,四爷心中也是满意的。 有皇阿玛的金口玉言在前,龙凤胎从出生至今,实在有风头过盛。 甫一出生就被赐名,皇孙中还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原本想着,就算赐名特殊,弘昭和羲羲也不过只是两个孩子而已,待过些时日,总会慢慢淡忘,不再会有人在意。 今年巡行塞外,皇阿玛亲自下旨,点名带上龙凤胎,让两个孩子又出了一次风头,某种程度上,也让四爷和妍清的希望落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四爷疼爱两个孩子,却不想将两个孩子置于险地,有‘龙凤呈祥’的吉兆顶在头上,两个孩子属实不宜太过出众。 同样松口气的,还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不同于四爷和妍清为龙凤胎考虑,福晋是替自己的儿子担忧。 弘晖是贝勒府的嫡长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龙凤胎名头太大,妍清这个侧福晋又受宠,若是再加之天资聪颖等名头,只会让福晋心中更加难安,也唯恐两个孩子今天再次出风头。 …… 傍晚,宾客散尽,四爷在前院沐浴更衣,散去一身酒气后,才回到无虞院。 今天府中宴客,人多格外热闹,弘昭和羲羲也受到影响,兴奋的不肯午睡,一直到傍晚精力耗尽,才早早睡下。 四爷走进内室,妍清也刚沐浴完,穿着寝衣坐在榻上休息,丫鬟站在她的身后,拿着布巾擦头发。 “这是在想什么?”见妍清单手托腮,眼神没有焦点的出神,连自己走近都没有发现,四爷疑惑的询问。 “爷来啦。”妍清听到声音回过神,微微摇头,“没想什么。” 四爷在对面榻上坐下,伸手掀开案几上放着的茶壶盖子,壶中泡的花茶香味外溢,正是妍清喜欢的花茶。 “爷想喝什么?”知道四爷不喜欢花茶,妍清便想让人重新沏一壶,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不适合喝浓茶。 “不用了,就喝这个吧。” 酒喝的多了,容易口渴烧心,妍清的茶缓解效果很好,四爷便没有让人更换,直接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放在自己和妍清面前。 “说吧,刚刚在想什么?” 四爷自认已经将妍清的性子摸透,刚刚那副表情,一看就是有心事。 妍清勾勾唇角,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能是我想多了,今天见温宪公主容色有些消瘦,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温宪公主成亲将近一年时间,离宫居住在公主府,但平时很少出门,妍清也鲜有应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按年纪算,温宪年长于妍清,但身份上,妍清是温宪的小嫂子,妍清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在她心中,自己比温宪年长,温宪就是自家妹妹。 她和温宪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是对这个可爱不娇纵的姑娘,还是很喜欢的,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小姑娘不仅人消瘦了,性子也沉静不少。 不是说安静内敛不好,只是一个人的性格发生转变,其中肯定是少不了外力的因素。 妍清隐约记得,温宪好像年纪轻轻,病逝于巡幸塞外的路上。 塞外皇上基本年年去,温宪具体是哪一年病逝的,她并不知道。 如今见温宪这副模样,妍清忍不住阴谋论,也许小姑娘并不是单纯的病逝。 她带着龙凤胎随驾都没出问题,小姑娘韶华正茂,若是身体好的,怎么会病一场人就没了呢? “温宪?” 四爷惊讶的放下茶盏,他以为会是关于龙凤胎,或者西林觉罗家的事情,却没想到妍清会提到五妹妹。 “没听说有什么事情,许是公主府事忙的缘故?” 温宪是他的亲妹妹,四爷不是不在意,但毕竟男女有别,他又每天忙着正事,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 如同今日府中宴客,温宪和额驸一起上门,四爷在前院能见到妹夫,却见不到妹妹。 若是温宪有事,他肯定会帮忙,但他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便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从宫中换到偌大的公主府,事务繁杂劳累些也是正常的。 妍清幽幽的睨了四爷一眼,意思很明显,‘’这理由您信吗?公主府事情再多,不是还有下人吗?内务府出来的奶娘、嬷嬷、太监和宫女都是吃闲饭的吗?’ 反正她是不信的,要是没有变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移了性子。 “爷知道你是担心温宪,放心吧,改日爷吩咐下面的人查察一番,看看有没有内情的。”四爷抬手摸了下鼻子,也感觉话说出口有些底气不足。 “爷若是放心的话,不如将这件事交给我?”妍清沉吟一瞬,询问四爷的意思。 她知道四爷每天正事都忙不完,不想用这种私事,增加他的负担,自己每天除了看孩子,没有别的事情,既然这事是她提出的,不如就由她来办。 若是真有她处理不了的,再交由四爷定夺也一样。 “也行,有什么需要办的,或者需要人手,吩咐张保一声就行。” 在四爷看来,大概率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就算妍清秉性纯善,不擅处理这些事情,只要吩咐下去,下人也可以办好。 …… 和硕公主府,温宪公主坐在室内,手捧着描金公主釉茶盏,面容沉静,让人看不出想法,嬷嬷进来回禀,额驸派人传话,今晚歇在前院,让公主不必等了。 “知道了,让人进来伺候吧,嬷嬷也早歇息。”温宪公主放下茶盏,起身朝内室走去。 “公主……”贴身宫女将拧好的帕子递给主子,觑着主子的神色,犹犹豫豫的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对伺候自己多年的宫女,温宪还是比较宽容的。 “公主若是惦记额驸,不若派人送一碗醒酒汤到前院?”额驸明白公主的意思,应该会过来的吧? “不必了,膳房应当有所准备,额驸说不定已经用过安置了。”温宪说完不再开口,宫女规劝一句,也不敢再多言。 第210章 准许休致已是恩典 次日,四爷去上朝以后,妍清思索片刻后,让秦升去前院将张保叫来,四爷早上已经交代过张保,张保心中有数,接到传唤后,立刻随秦升前来面见。 妍清言语间有所保留,只道昨天见温宪公主,眉眼间似有为难之色,让张保暗中探查公主府近来可有什么事情。 张保领命离开后,她又写了封信给秦升,让秦升送去西林觉罗府交给自家三哥。 同自家哥哥,妍清措辞直白许多,信中言明请他帮忙私下调查两件事,一是公主府的奴才,二是额驸顺安颜。 温宪性格改变的缘由,在妍清看来十分简单,要么是公主府的生活不顺心,要么就是夫妻生活不如意。 一个刚成亲的姑娘,若是婚姻生活幸福的话,应该像花朵一样灿烂的开放才是,而不是一副失去土壤、水分,几近凋零的模样。 至于调查奴才,是因为妍清清楚,奴大欺主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尤其是内务府那些胆大包天的老奴,敢仗着主子年纪小,好糊弄,背后捣鬼的人不在少数。 …… “三爷,您回来了,今天可辛苦?”听到脚步声,张氏放下手中的绣撑,面带微笑的迎出门去。 “近来太平无事,没什么可辛苦的。”鄂尔勇看着亲手为自己更衣的娇妻,笑着握住她的手,“有丫鬟在,不用你做这些小事。” 两人成亲的时间不长,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张氏笑答:“这些小事又不辛苦,理应由妾身来做,对了,爷,侧福晋今日遣人来送来一封信。” 自家夫君看起来像莽直的武夫,但其实粗中有细,对自己体贴上心,张氏自然也盼着夫妻感情一直好下去。 “给我的?” 自家小姑奶奶经常给额娘写信,回来省亲的次数也不少,但单独给自己送信,之前还从未有过,鄂尔勇惊讶之余,猜测妹妹可能是有事吩咐。 “是,爷看看吧。”张氏将信取来交给鄂尔勇,信是她亲手收下的,但是并没有拆开看。 鄂尔勇坐下拆信,将内容从头至尾看过一遍,才明白小妹为什么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办。 他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是步兵统领衙门的人,步兵统领衙门算的上京中消息最灵通的部门,认识的人也多,不管是探听公主府的消息,还是查顺安颜都方便。 至于打听公主府奴才的事情,则要拜托他的岳家,鄂尔勇反手将信递给张氏。 他们夫妻一体,见夫君将信给她看,张氏也不惊讶,伸手接过信,看毕抬头询问:“爷是想……” “从内务府打探消息的事情,恐怕要麻烦岳父岳母了。”鄂尔勇直言道。 他岳父也就是张氏的父亲,出身汉军旗,但母亲是满人,包衣出身,包衣基本上都是亲连着亲,想要从内务府打听点消息并不难。 “为侧福晋办事,何足道辛苦,爷未免也太客气了,妾身明日就回一趟娘家。”张氏笑着嗔了夫君一眼。 西林觉罗府出了一位皇子福晋,虽是侧的,也是正经八百的皇家人,西林觉罗府即是皇亲,她嫁进西林觉罗府,他们张府自然也想要靠上四贝勒这棵大树。 温宪公主可是四贝勒嫡亲的妹妹,这事虽是侧福晋吩咐的,但肯定和四贝勒有关。 事情办好,就算不能在四贝勒面前邀功,也能在侧福晋面前露个脸,且只是打探奴才的消息,又不是什么难事,张氏自然乐意。 鄂尔勇笑着认错,请夫人见谅。 第二日一早,夫妻二人用过早膳,各自前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张氏和婆婆请示后,坐上马车回娘家,将事情同自家额娘说明,和她想的一样,额娘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让她回去等消息就好。 …… 知道调查的事情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妍清也不着急,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 还有月余便是四爷的生辰,她已经开始考虑生辰礼物,还未考虑出头绪,朝中出了件大事,索额图索中堂以老休致,而皇上同意了。 听闻这个消息,妍清峨眉轻挑,掐掐手指距离太子被废,可还有几年时间呢。 她回想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索额图被康熙骂为“大清第一罪人”,死在狱中且没有任何哀荣,下场属实不好。 至于具体是哪一年,她看电视的时候,压根没往心里去,索额图有没有休致,更是无从得知。 难道这就是太子一党,走向下坡路的开端吗? 晚上四爷回来,妍清同四爷闲聊问起此事。 索相致仕,现在全京城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妍清知道,四爷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妍清居然会问起这件事。 “弟心裕乱法,索额图结党妄行,争权夺利,议论国事,骑马逾制,皇阿玛准许他休致已是恩典。”四爷不以为然的回道。 妍清沉默,这些罪名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只要皇上想要追究,恐怕满朝文武都是一头的小辫子,一抓一个准,果然是天恩难测。 四爷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两分,“之前塞外之事,索额图似乎插手其中……” “科尔沁的事情?”塞外的事情,妍清知道的有限,她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挑战她的科尔沁格格。 “然。”四爷端着茶盏,垂眸看着漂浮的茶叶,肯定了妍清的猜测。 “那太子?”太子知不知道?是太子授意和设计的吗? “太子是储君,不会因此被牵连的。”四爷误解了妍清的意思,在他看来,索额图致仕对太子反而是好事。 索额图虽然支持太子,但权柄太重,贪欲太深,长此以往反而会害了太子,皇阿玛这样做,也有爱护太子之意。 听出四爷误会自己的意思,妍清没有解释,太子如今地位稳固,四爷也是支持太子的,她不好随便乱说。 做为一个成年人,妍清明白藏拙的意义,也知道四爷不喜欢和女人谈论朝堂之事,便一个人暗地里琢磨。 她就算经历过职场,却没有参与过政治,骨子里没有多少政治斗争的基因。 知道索额图的罪名,知道科尔沁的事情,也想不出皇上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让索额图致仕。 想了几天,才隐约摸到一丝线索,猜测很大可能还是和科尔沁有关。 太子做为储君,早晚会登上皇位,可索额图却为支持太子,结党争权,甚至想要拉拢科尔沁,难保不是心存支持新主的意思。 毕竟科尔沁可是当初打天下的盟友,实力强横,就算这么多年被朝廷限制,也尚有余威在,依旧被皇上忌惮。 要说科尔沁,为打破僵局,为从龙之功,想要逼旧主退位,拥立新君,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太子是自己的儿子,逐渐年迈的帝王,也不会希望看到他强过自己。 既然不能对心爱的儿子下手,那就只能削弱他的党羽,而执牛耳的索额图首当其冲。 第211章 真真是……不知所谓 不能和别人讨论,妍清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反正她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道理的。 至于猜测是否准确,她也不甚在意,左右和她没有多大干系。 “主子,张保公公求见。”浅露进来回禀。 “请进来。”知道应该是她交代的事情,张保查出了结果,特意来回禀的,妍清让浅露将人带进来。 “奴才张保叩见侧福晋。”张保垂目,跟着浅露走进屋中,余光看到侧福晋的衣角,利索的打千行礼。 “张公公免礼,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妍清抬手叫起。 “侧福晋吩咐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奴才特来回禀。” 不出妍清所料,她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才询问张保调查的结果。 据张保所说,温宪公主成亲开府,宫中的奶娘和教养嬷嬷,和宫女、太监也已随公主出宫,如今都在公主府伺候。 不过偌大的公主府,这些人肯定不够,内务府为公主府添置了不少人手。 就算是伺候人的奴才,也是有野心的,大多都盼着往上爬,盼着能在主子面前露脸,得到重用,尤其是新人。 因此公主府的奴才无形中分成新旧两派,之间免不了摩擦和争宠。 公主更加信任自己身边的老人,但信任不一定就能换来忠心。 皇上不仅重视儿子的教育,对于女儿的教养亦十分看重,公主格格们自小就被各种规矩、礼仪卡的严严实实。 皇上偏爱汉族女子,教养嬷嬷揣测圣意,便按照汉族女子的标准,来管教公主们,将天之骄女拘束成温柔的小绵羊,也成了公主身边权力最大的奴才,甚至敢压主子一头。 奴大欺主的事情,公主府中有没有,张保没直说,但意思很明显。 有的,不是别人,就是温宪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 在宫中的时候还好,有太后、德妃等疼爱温宪的长辈看着,教养嬷嬷不敢太过分,自出宫以后,就开始经常拿着规矩说事,不准公主这样,不准公主那样。 尤其是公主府,一下子多了许多主子可用的奴才,心生危机感的教养嬷嬷,对公主的掌控更加厉害,只不过做的还算隐蔽,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公主府的奴才心中不忿,休息回家时,免不了会和自家人或者朋友念叨,也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风声。 “公主和额驸感情如何?”妍清听完没有多加评论,而是问起另一方面。 张保眼皮跳了一下,这位主子当初可没说让他查额驸,好在公主府的事情,他都顺便查了查,不至于一无所知。 “奴才听说,额驸每月约莫有一半时间留在公主府,一半时间宿在本家。”也就是佟佳府中。 妍清指尖相对摩挲了几下,微微颔首,“劳烦你了。”将伺候的人叫进来,让浅露取了个荷包给张保。 张保领赏谢恩后告退,留下妍清一个人沉思。 额驸尚公主后,会和公主同住公主府,但府中有父母双亲,时常回府尽孝也是应当的。 不过温宪和顺安颜成亲不到一年,应该也算新婚燕尔吧,顺安颜每月一半时间回府住,确实有孝心,但夫妻感情嘛…… 妍清猜测,大概谈不上多好。 她想起以前看过一个帖子,好像说清朝的额驸,想要见公主,需要经公主身边的嬷嬷通传,有时甚至要贿赂她们,才能被允许见媳妇。 虽不知真假,但妍清感觉内务府那些,敢奴大欺主的刁奴确实干的出来,如此一来,肯定会影响公主和额驸的感情。 温宪府中是否存在这种情况呢? 妍清没有急着将这些消息告诉四爷,而是继续等她三哥那边的调查结果。 许是因为调查顺安颜的事情比较复杂,又等了三天时间,西林觉罗府递帖子请安,来的是妍清的三嫂张氏。 姑嫂二人寒暄片刻后,张氏将娘家调查出的事情娓娓道来,和张保查到的几乎没有出入。 只一点,张家还差出额驸顺安颜,留宿公主府中,也大多宿在前院书房。 说完后,又将夫君亲笔写的书信取出交给妍清,信中是他查出的,关于顺安颜的事情,张氏也听夫君说过,却不知该作何感想。 妍清看着信的内容,心中冷笑,这件事交给她三哥去查果然没错。 顺安颜每月有一半的时间住在公主府,其余半个月的时间,说是回佟佳府尽孝,其实不过在府中待个六七日而已。 原因也不是只是单纯的尽孝,而是为了寻花问柳。 古代的世家公子哥,除非生于那种‘四十无儿方娶妾’家规森严的书香门第,否则基本上成人后,家中就会安排教导人事的丫鬟和通房。 顺安颜自然也不例外,但要尚公主,就必须在成亲前,将以前的通房或妾室处理好。 而顺安颜身边一丫鬟,据说容色出众,十分受宠,顺安颜不舍将人送走,便养在佟佳府中,时不时回府幽会,只需要管好府中下人的口舌,便能瞒过温宪公主。 受皇上器重的佟佳氏,也给了顺安颜的底气,别人就算知道又如何,难道还敢到公主面前嚼舌根不成。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妍清可能还会称赞顺安颜一句深情。 可惜,除了府中的丫鬟,顺安颜还养了一位,能够和通房丫鬟平分秋色的外室,一边当着好额驸,一边享着齐人之福。 真真是……不知所谓! “真是好的很。”妍清将信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佟佳氏靠着姻亲做到佟半朝的地步,妄图左右皇上的想法,顺安颜更是不将公主放在眼中,一家子胆子都大的很。 “气大伤身,还请侧福晋保重身体,这件事额驸做的还算隐蔽,三爷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查出来的,公主那边……” 张氏轻声安慰,心想恐怕是因着西林觉罗府没有这种事情,侧福晋嫁给四贝勒后又一直受宠的缘故,听说这些事情,才会如此生气。 其实这也不过是寻常而已,不少府中都有这种事情。 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佟佳氏也不是好得罪的,侧福晋身处内宅,何必插手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容易惹的一身骚。 就连西林觉罗府,也可能会得罪佟佳氏。 第212章 四爷的帝王心性 “嫂子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不过是打探消息而已,不会做什么的。”听出张氏语气中的担忧,妍清笑着安慰。 她说的也是实话,无论是公主府驸马还是奴才的事情,都轮不到她一个哥哥家的侧福晋插手。 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这一切,如实的告诉四爷而已,看看四爷能如何帮助温宪公主。 张氏听妍清这样说,也就放心了,略坐片刻便起身告退,妍清早已命褚嬷嬷准备好礼物,让张氏带回府,府中人人有份,帮忙办事的三哥三嫂,还格外多添了一份。 姑嫂二人对这次合作,都十分满意。 傍晚四爷过来无虞院,妍清已经用过晚膳,正带着昭昭和羲羲在院子逗狗消食。 龙凤胎过完周岁后,四爷就和福晋说了,将弘晖挪到前院的事情。 四爷愿意亲自教导弘晖,福晋心中自然高兴,可听四爷说,让弘晖住到前院,福晋有些犹豫。 男女七岁不同席,她知道弘晖做为儿子,早晚是要挪到前院去住的,就算等不到七岁,至少也要等到启蒙,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四爷道弘晖虚岁已经五岁,生日也过了四个,就算早也不过是早了半年而已。 福晋还是有些舍不得,四爷便让人将弘晖叫来,询问弘晖愿不愿意搬到前院去住,弘晖表示一切都听阿玛安排。 虽然弘晖如此说,四爷还是看出弘晖眼中对额娘的不舍,也不想当拆散他们母子的恶人,便同意弘晖白天去前院,晚上还回正院住。 如此一来,也算皆大欢喜。 近来,四爷经常在前院陪弘晖和苏乐用过晚膳,才会到无虞院来,妍清知道也没有说什么,晚上便带着弘昭和羲羲一起用晚膳。 自从过完生日,弘昭和羲羲走路水平飞速进步,从原来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已经可以走的很平稳,不用人扶也不会摔跤。 小奶狗腿短跑的慢,昭昭和羲羲跟着不费劲,偶尔着急还能跑上两步。 “阿玛~”羲羲看到阿玛回来,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投入阿玛的怀抱。 弘昭也乖乖的停下脚步,“阿玛,吉祥。” 四爷弯腰将羲羲抱起来,走到弘昭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弘昭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妍清见状也起身走过来,和四爷打过招呼后,伸手将弘昭抱起来,“阿玛抱妹妹,额娘抱昭昭好不好?” 妍清对于四爷的严教子,宽养女的理念不赞同,四爷也无法改变妍清,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尽量做到公平的想法,像今天这种事情,就经常在无虞院中上演。 “不,额娘,累。”知道额娘抱着自己会累,弘昭小大人一般摇头拒绝。 听儿子这样说,四爷脸上看向弘昭的眼神中写着满意,“弘昭懂事、孝顺,阿玛很高兴。” 虽然没有被阿玛抱,但是得到阿玛夸奖的弘昭也很满足。 妍清并未因此同意,她弯腰将弘昭抱到怀中,“额娘少抱一会儿,累了就将昭昭放下,这样好不好?” 其实昭昭并不胖,最近走路利索以后,运动量变大,和之前的奶胖相比,反而还瘦了一点,抱一会儿而已,妍清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听额娘这样说,弘昭伸手搂住额娘的脖子,脸上带着腼腆而满足的笑容。 四爷和妍清抱着孩子往屋中走,灵钩和奶油、乌云也跟在后面颠颠的跑着,将他们放在垫子上玩,四爷和妍清在榻上坐下。 “爷看看吧。”妍清让浅露将书信拿来递给四爷,趁着四爷看信的同时,也说了教养嬷嬷的事情,她相信四爷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看信的四爷眉头紧皱,面色铁青,浑身冒冷气,不用瞧也知道是生气了。 “顺安颜好大的狗胆。” 在四爷看来,佟佳氏在皇上面前再受宠,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圣上恩典允许他们尚公主,顺安颜居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摘了他这个驸马的脑袋都不多。 至于妍清口中奴大欺主的嬷嬷,四爷压根不放在眼中,奴才不得用,换了就是,内务府别的不多,就是奴才多。 和四爷相处多年的妍清也发现,别的方面不说,至少帝王心性方面,未来的雍正帝,现在的四爷是十分高傲的,心气十足。 心气二字,写起来简单,却不是说说就能有的,有的人天生心性仁弱,可能想都不敢想,有的人,即使知道心气有多重要,也未必能够做到。 妍清觉得可能真的有天命所归的说法吧,四爷年幼时宫中的生活同样不易,却没有磨灭他的这份心性。 不论是权倾朝野的索额图,还是深受皇上信重的佟佳氏,这些外人眼中敬畏的权臣,即使京中的黄带子、红带子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在四爷眼中,也不过都是奴才而已,他可以容忍他们,不过是因为头顶上有皇上压着而已。 他登基后,年羹尧和隆科多没有好下场,在外人看来,是雍正帝兔死狗烹,兄弟大多下场凄惨,未免太过凉薄。 但从另一个方面也证明,作为帝王,他不会容忍和自己叫板,和自己挺腰杆子的臣子,即使是有功之臣和亲兄弟也不行。 也正是因此,雍正帝才能成为康乾盛世中不可或缺的桥梁吧。 同理,放之后院,想要成为四爷的女人不难,但是想要在四爷面前做‘人’却不容易。 “爷打算怎么办?”妍清询问道。 四爷将信装回信封中,放到桌上,“这件事不好办。” 往小了说,是妹妹的私事,妹妹已经成亲,没有哥哥插手府中事宜的道理,他可以提供帮助,也要看温宪愿不愿意。 往大了说,是皇家和国戚之间的姻亲关系,就算真出了问题,也有皇上出面解决,轮不到他插手。 “难道爷不打算管,就这样看着公主郁郁寡欢?”妍清眼神不赞同的看着四爷。 “你呀,着什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宪是你的亲妹妹呢。”听出妍清语气中的不赞同,四爷好笑的看着她。 “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公主是你的妹妹,可不就是我的妹妹,还是爷觉得是我多管闲事。”被打趣的妍清不高兴了。 四爷伸手拉住妍清的手,“好,是爷说错话了,爷明白妍妍的心思,一切都是为了爷。” 妍清哼了一声,没说话,也没有甩开四爷的手,算是对四爷话的赞同。 第213章 将驸马套麻袋揍一顿 “奴才的事情,爷会去和温宪说一声,不想被奴才管制,重要的还是要她自己能立得住才行。” 不管他还是温宪,只要同内务府说一声,那些奴才不管听不听话,都尽可以换掉。 但是她自己立不起来,天长日久,最终的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换奴才,也不过是换成另外一批敢欺主的奴才而已。 “至于顺安颜,爷会警告他一番的。” 按照四爷的想法,夫妻之间的私事,他作为男人,不好和妹妹多说,也不便过多插手,便只能从顺安颜方面入手。 “警告不好用怎么办,他要是真那么胆小,能被爷几句话唬住,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吧。”妍清不太赞同。 就算四爷出面警告,顺安颜也未必会改,顶多是将事情做的更加隐蔽一些而已。 毕竟,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那妍妍觉得如何是好?”四爷笑问。 这件事温宪未必真不知道,她自己都没有出面,将事情捅到皇阿玛面前,他这个哥哥也不好出面。 妍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托着下巴,黑灿灿的眼珠一转,笑着看向四爷,“我觉得将驸马套麻袋揍一顿就挺好的。” 虽然缺德,虽然不能暴露身份和原因,但至少解气不是? “你呀,真是小孩心性。” 四爷嘴上这样说,但也并没有直接拒绝的意思,只是揍一顿,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顺安颜知道是他让人做的又如何。 他自己理亏,难道还敢声张、告状不成? “那爷派人去将顺安颜套上麻袋揍一顿,如何?” “爷不如将这件事交给我,我让我二哥、三哥去办可好?”据妍清所知,四爷能用的人说,也就府中的侍卫,曾经掌管镶白旗时,投靠到四爷门下的部分人手。 当然,夺嫡的最终胜利者四爷,也许还有别的人手,但她无从知晓。 她家在镶蓝旗,二哥手下有一佐领的人手,他家靠到四爷这边,手下的人也大多如此,三哥在步兵提督衙门,手下也管着几十号人,由他们去办应该不成问题。 “也成。”见妍清想玩,四爷就笑着同意了。 刚才已经说过,这些消息是鄂尔勇查不来的,悄悄带着人揍顺安颜一顿,应当也能办好,四爷并不担心,正好也顺便看看他们兄弟俩的能力。 次日,四爷离开后,妍清便让秦升去西林觉罗府跑一趟,没有写信,直接让秦升转达她的口信。 秦升听她说完,还被吓的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主子好好的,为什么想起要揍温宪公主的额驸,但他没有多问,乖乖领命去办事。 到西林觉罗府,三爷鄂尔勇已经出门当值,二爷还未出门,秦升就将主子的话告诉了二爷。 虽然自家妹妹让揍的人是佟佳氏的人,还是驸马,但是在鄂尔信看来,妹妹乖巧可爱,她要揍顺安颜,那肯定是顺安颜的错。 鄂尔信立马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待鄂尔勇下值回来后,将此事告知弟弟。 有调查顺安颜的事情在前,鄂尔勇知道揍顺安颜的原因,再加上张氏昨天回来说过的话,他心中猜测,这件事四贝勒很有可能是四贝勒属意的。 四贝勒和妹妹都同意,更加没问题。 兄弟二人商量一番,安排人在顺安颜外室的住处蹲守,一连蹲守几天,才等到顺安颜去过夜。 兄弟俩便带上几个人,在顺安颜第二天一早离开的时候,套上麻袋揍了一顿。 鄂尔信和鄂尔勇下手有分寸,赤手空拳朝着不是要害的地方招呼,一顿暴揍后,顺安颜没有生命危险,但浑身痛的厉害,在家躺了几天才能爬起来。 为什么被打,顺安颜自己都不知道,至于在哪里挨的打,顺安颜又不好多说。 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的调查,便只好派府中的下人暗中调查,但当时时间还早,天色未明,连个看到凶手的证人都没有。 几天时间,不仅没有查到下黑手的人,甚至连点线索都没查到,在家休养的顺安颜,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养病的几天,他心中有些忐忑,会选在那里动手的人,多半是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 他敢养外室,但也知道将事情做的隐蔽,毕竟他不将温宪公主放在眼中,但上面还有皇上的,真闹到没脸,倒霉的只会是他。 好在对方只是暗中动手,似乎没有挑明的意思,这才让顺安颜稍稍放心,只是心中更加纳闷对方的身份。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四贝勒的侧福晋,他和温宪公主的小嫂子,居然会做出这么无赖的事情。 顺安颜被揍的当天,四爷就听说了,晚上回府见妍清表情乐呵,便知道她也已经得到消息,笑着打趣了两句。 不过四爷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他下朝后从宫中出来,骑马去了公主府,一番通传后被请进屋中。 “四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温宪听说四哥来的时候,很是惊讶了一下,不过,待见到四爷,脸上的惊讶的表情早已收敛,笑着询问。 四爷放下茶盏,四周环视一圈,温宪立刻会意的屏退左右。 “你小嫂子同我说,前几日周岁宴见你面色不太好,心中不放心,便让我来看看,可是有什么事情?” 四爷说完,担心温宪脸皮薄,又补充一句。 “不拘什么事,说出来四哥至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温宪的微笑僵在唇角,没想到周岁宴那么忙,自己只和小嫂子闲聊过几句,小嫂子居然观察的这么仔细。 也没想到小嫂子会特意和四哥提起,而四哥又为了此事,专程登门询问。 温宪知道二人对自己的好,即便交集不多,每年生辰、节礼、甚至自己的出嫁时的添妆,都能看出他们待自己的用心。 但想到自己的事情,温宪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皇阿玛给自己赐婚的额驸并非良配,还是说顺安颜仗着佟佳氏,不喜自己,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怕这些话说出口,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而且就算说了又如何,皇阿玛都不管,四爷又能如何,不过是连累四哥,给四哥添麻烦而已。 她是公主,有自己的骄傲,温宪不想沦落至此。 第214章 顾及彼此的颜面 “害的四哥和小四嫂的操心,是我这个当妹妹的过错,不过四哥放心,我这里一切都好,也帮我和小四嫂说声谢谢。 改日有时间我下帖子,请小四嫂过府喝茶……” 温宪这番话,在四爷的预料之内,心中微微叹息,他倒宁愿温宪像妍清一样,即使想要将顺安颜揍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顺安颜近来如何?”四爷将话挑明几分。 “他?” 若说温宪之前,只当四哥单纯是因为担心她,听到这话,她清楚四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调查过顺安颜的事情,但顺安颜不喜欢自己,肯定另有心仪的,还经常往佟佳府跑,她猜也能猜到几分内情。 “还好吧。” 至于到底好不好,她其实并不关心。 “若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和四哥说,四哥解决不了,还有皇阿玛,你是爱新觉罗氏的公主,没有受委屈的道理。” 四爷见温宪不愿多说的样子,只能旁敲侧击的劝她几句。 温宪微微垂眸,唇角的弧度有瞬间的上扬,听着四哥要给自己撑腰的话,她心中欢喜,但想到自己如今,便很快便恢复正常。 “四哥说的,妹妹我都明白。”但也只是明白而已。 温宪心中清楚,她们这些皇女公主,在皇阿玛心中并没有多少分量,相比其他姐妹,还算受宠的自己,有这种想法可以算的上不孝。 但……事实便是如此。 她的受宠,也是自小离开额娘,讨好皇幺嬷,讨好皇阿玛才换来的,但她不会放下身段去讨好顺安颜。 皇阿玛从佟佳氏为她选驸马,肯定不想要见到自己和佟佳氏关系不好,真闹出乱子,就算不是她的错,扫的也是皇阿玛的面子。 圣旨赐婚,不论夫妻关系如何,在外面也必须做出一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姿态来,才能证明皇上的英明。 “身边伺候的人如何?若有不称心的,四哥替你去内务府走一趟,挑些得用的奴才还是不成问题的。” 四爷有心疼爱幼妹,无奈二人以往相处的机会也不多,感情虽有几分,但也一直各自掌握着分寸,实在算不得亲密无间。 说话也总会委婉一些,顾及着彼此的颜面。 “若是真有需要,妹妹会和四哥说的。” 温宪倒是没觉得身边伺候的人有什么太大问题,也就是教养嬷嬷平时爱念叨,她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有什么事就派人去贝勒府传话,四哥若是不在府中,和你小四嫂说也是一样的。” 虽是兄妹,四爷也不好在公主府待太久,而且他还有公事在身,要说的说完,便该离开了。 “谢谢四哥,也谢谢小四嫂。”温宪起身相送,道谢的话和脸上的笑容,比适才真心实意许多。 看着四哥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四哥刚才说的话,温宪笑了笑,别人都道四贝勒宠爱侧福晋,倒是一点不假。 她也已经成亲,就算不信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但从小四嫂比进宫时更加娇媚的容颜,也能看出几分。 要她说,就算四哥宠小四嫂,也是小四嫂值得。 非是因为小四嫂对她好,而是知道小四嫂会对她的事情上心,恐怕是对四哥爱屋及乌的缘故,而不是喜欢自己这个小姑子或公主。 “公主,四贝勒来可是有什么事?”四贝勒和公主屏退左右谈话,让嬷嬷心中忐忑,趁着上茶的间隙打听。 “没什么事,四哥关心我这个妹妹,上门来探望一番而已。”温宪语气平淡的搪塞过去,不再多言。 四爷回府后,将今日之事告诉妍清,妍清也只是叹口气没有多说,温宪公主说与不说,她都能理解。 有的人并不喜欢将私密之事,拿出来同别人说,即便是最近亲近的人。 “好了,温宪有自己的想法,不用我这个哥哥操心,倒是你,有什么事都惦记着几个哥哥。” 好处给自家哥哥也就算了,揍人这种不讨好的事情,也让自己的哥哥去做。 四爷安慰一句,又和妍清开起了玩笑,故意逗她。 和妍清的担心相比,不知道温宪命运的四爷,并没有多少担心。 在四爷看来,被西林觉罗府宠着长大,只想关门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妍清,才是更单纯的那个。 温宪毕竟是在紫禁城长大的,见惯宫中的斗争,就算没多少手段,应该也比妍清强。 四爷可能没想过,宫中争宠的嫔妃和公主是不同的,无论是出嫁以前,还是如今出嫁,都很难易地而处。 和他们这些皇子也不同,康熙爷将儿子养成狼,而女儿却是朝着小绵羊的方向培养的。 “怎么了,他们是我的亲哥,帮我这个妹妹不是应当的吗?”妍清一副骄纵任性、理所应当的口吻。 以心换心,哥哥对她好,她也会对哥哥好,她又不会提什么无礼的要求,太过客气反而会失了亲近。 “以前在家时,哥哥们疼我,如今有爷疼我,我办不了的事情,也都有爷在,只是偶尔麻烦哥哥一次而已,哥哥们不会介意的。” 妍清说着还不忘给四爷扣帽子,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四爷的侧福晋,哥哥再疼她,也没有四爷疼她来的重要。 “对,妍妍说的没错。”四爷顺着妍清的话附和,他就喜欢妍清对自己的亲近、信任、以及痴缠依赖的模样。 如果妍清知道四爷的想法,也许就会明白,这大概就是那些情感大师口中的情绪价值吧。 四爷需要的,难道是娇弱的菟丝花,和保护女人的成就感? 这些日子,四爷忙着庄子的事情,秋收已经结束,各个庄子正在加急核算产量,待他想起找顺安颜,顺安颜已经被揍在家卧床养病。 又等了几日,才等到顺安颜休养好,便命人将顺安颜叫了过来,顺安颜跟着苏培盛站在酒楼包间门口,心中还疑惑四贝勒找自己做什么。 “奴才顺安颜给四贝勒请安。” “不必多礼,你是爷的妹夫,便是自家人,坐下说话吧。”四爷叫起,语气平和还顺带拉近了二人的关系,却没有在顺安颜行礼时制止,而是看着他叩下去才叫免礼。 “是,谢四贝勒恩典。”顺安颜抬眸看了四爷一眼,起身在对面坐下,“不知道四贝勒叫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第215章 架不住他做贼心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如何?听说前些日子请病假了,如今可大好了?” 说到前几天的事情,顺安颜心中一凛。 四贝勒是真不知,还是故意试探自己?难道四贝勒知道些什么?亦或者下黑手的人,其实就是四贝勒? “怎么了?”见顺安颜不回答,四爷抬眸看向他,眼神中透着锐利。 “啊……没什么,劳动四贝勒垂询,奴才实在是受宠若惊。”顺安颜立刻解释,“奴才不过是偶感微恙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已经无碍。” 四爷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顺安颜不确定他有没有相信。 “四贝勒叫奴才来,是为了这件事?让贝勒爷担心,是奴才的不是。”不同于四爷的气定神闲,心虚的顺安颜显的话有些多。 “没什么,也是想顺便问问温宪的事情,之前周岁宴忙着,没时间见温宪。” 就算不知道顺安颜做出的事情,只看顺安颜唯唯诺诺,明显心虚却又故作自然的样子,也能猜出有猫腻。 四爷并未拆穿,而是顺着他的话,将话题转移到温宪身上,而顺安颜听四爷提及温宪公主,心情的不安更加强烈。 “公主……公主一切都好,四贝勒放心,之前担心会将病气过给公主,奴才回佟佳府住了几日。今日下值后,便会回公主府,也会将四贝勒的关心转达公主的……” “太后和皇阿玛一向疼爱温宪,你又是皇阿玛亲自选的额驸,爷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你也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才是。” 听到四爷让自己保重身体,顺安颜表情有些尴尬,他不过是被人揍了一顿,到了四爷口中,说的自己身体虚弱一般,却又不能解释。 “温宪温婉乖巧是个好相处,即便偶尔有些女儿家的小性子,你作为额驸想必也是可以理解和包容的。”四爷隐晦的警告顺安颜。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顺安颜只能应声符合。 “如此爷便放心了,也不好耽误你的差事,爷就先走了。”四爷说完,起身带着苏培盛离开。 见包间门重新合上,顺安颜僵直的后背才放松下来,抬手摸摸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好在不明显,四贝勒爷应该没有注意到。 四贝勒不过比他年长几岁,既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又是温宪公主的哥哥,按理说他没有必要太过紧张,但是架不住他做贼心虚。 即便和四贝勒接触不多,却也知道他性格严肃,整天拉着一张脸,连朝臣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是自己,心虚紧张也是正常的。 顺安颜将四爷的话,从头到尾回忆一遍,觉得四爷应该不是对他下手的幕后之人,叫他来似乎是因为他最近请假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的话,应该也不知道他的那些事情,顺安颜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担心事情会闹大,之前养病的几天时间,他已经派人将那两个女人都送到庄子上去了,现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肯定没有他自己重要,以后再寻更漂亮的也就是了,最近一段时间,顺安颜准备安稳些,待这件事彻底过去再说。 从酒楼离开,顺安颜没有直奔公主府,在花园中找到正在赏菊的温宪公主。 “驸马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温宪只看了顺安颜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若是以往,见温宪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顺安颜敷衍两句便会借口离开,他现下正心虚的紧,也没有在意,行礼请安后在石凳上坐下。 “奴才回来之前遇到四贝勒,便聊了几句,倒是以往未曾有过的,不知四贝勒今日,怎会突然想起同我闲聊。”顺安颜说话时,眼睛一直注意着温宪公主的表情,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温宪单手托腮,听顺安颜说到四哥,她心中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就连坐着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动。 “四哥是同你聊天,你都不知道,我又从何得知,想来应该是关心我们,毕竟是我嫡亲的四哥。” 温宪心中猜测,是不是因为四哥上次上门,自己推脱一番,什么都没说,四哥才会找上顺安颜。 果然,顺安颜接下来的话,就证明了她的想法。 “公主说的是,四贝勒特意交代让奴才好好照顾公主,还提及前些日子,贝勒府设宴,四贝勒太忙没能见到公主,不知公主近况如何。” 顺安颜放心下来,将自己同四爷的对话,大致复述一遍。 明明四哥前几天才来看过她,却并未在顺安颜面前提及,反倒在顺安颜面前说许久未见,应该是故意敲打、提点顺安颜。 想来四哥对顺安颜的事情,应该是一清二楚,四哥却没有告诉自己。 哼!她也不想知道,省的污了自己的耳朵。 “四哥对我好,我心中自然有数,驸马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必在这里陪我了。”见顺安颜说完,温宪也懒得应付他。 “那公主继续赏花吧,奴才先行告退。”顺安颜也自觉已经得到想要的消息,便干脆利落的起身告退。 温宪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四爷便又忙起正事,早朝时,听太监唱完“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后,从队伍中迈步出班。 “儿臣有事启奏。” “哦,老四?你有什么事?”康熙爷没想到站出来的会是老四,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他。 如今,除了老大直郡王已在兵部站住脚跟,其余从老三到老八几个,都是哪里有事就被他安排在哪里,大多时候是作为监察,充当他的眼睛,没有多少实权。 老三瞧着更喜欢翰林院,喜欢和那些文人待在一起,老四则属于实干派,放到哪里都能做好,不过,他记得老四最近似乎没什么差事。 “启奏皇上,儿臣去年得到一个肥田增收的方法。 农桑者,国家之根本也,儿臣谨记皇上和先生的教导,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不敢轻率对待,特意命人在庄子试验。 经过一年的时间,证明此法确实有效果,只要按照方法施行,庄稼亩产可以翻一倍,具体细节,儿臣都写在奏章中,请皇上过目……” 第216章 此事功在社稷 “哦?此法若真有此奇效,实乃我大清之幸,速将奏折呈与朕。”农事乃国之根本,其重要性康熙十分清楚。 他作为君王,亦十分重视农桑,早年在南方寻到的早熟御稻,如今已经试种繁殖十多年时间,以后或许可以在寒冷的北方种植。 在温暖的南方,说不定还能一年成熟两次,产量可以翻倍,再用上胤禛所说的方法,产量在此基础上再翻一倍,何愁百姓吃不饱饭。 “亩产翻倍?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子?” “就是,翻倍也太夸张了吧,不可能吧。” “就算四贝勒是皇子,也不敢犯欺君之罪吧,而且不是说已经试验过了吗?” 乾清宫大殿中的大臣窃窃私语,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相信的人认为四贝勒总不敢欺君吧,不信的人则是觉得,四贝勒一个皇子,居然会种地?还能想出增产的方法?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四爷和鄂拜快速的交换了个眼神,便各自站在原地等候。 四爷刚才回禀时,并未提及西林觉罗府,但奏折中写的清清楚楚。 妍清毕竟是女子,风头不宜太盛,经过他们的商议,奏折中将想出方法的人换成鄂拜,四爷也没有抢西林觉罗府功劳的意思。 梁九功将奏折呈给皇上,表情总是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康熙爷,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显然十分高兴。 “好哇,真是天佑我大清。”康熙爷大笑两声,将奏折合上却没有放下,“胤禛,自即日起,着调你户部行走……”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于奏折的内容,康熙爷没有多说,只宣布了将四爷调到户部的任命。 待散朝后,将四爷、监管户部事的武英殿大学士马齐、户部尚书李振裕、以及鄂拜几人留下。 “你们看看老四的奏折吧。” 听闻皇上的话,马齐恭敬的上前接过奏折,仔细看过后又将奏折交给李振裕,即便刚刚在殿中已经听过,看过奏折的详细内容,仍不免让人惊讶。 同时不免生出几分羡慕之情,能想出此法的鄂拜,真真是运气好,虽然耗时几年完善,但成果卓着。 不仅在西林觉罗府和四贝勒的皇庄试验过,就连外放的鄂尔泰,将方法用在千里之外的山东,产量也能达到同样的水平。 若是数据没有掺假,那此肥田增产的方法的效果,可以说是十分惊人。 李振裕看完后,同马齐两人对此大肆夸奖一番,夸上天庇佑大清,夸皇上圣明,夸四贝勒和鄂拜一片忠心,为国为民…… 四爷和鄂拜自然是不敢居功的推辞。 “正好今年秋收已经结束,待到明年春种有小半年的时间,老四你同户部一起,安排将此法推广至全国,务必在来年春种之前,让百姓人人都能用上增产的法子。 马齐、李振裕此为头等大事,你二人务必安排、督促下面人办好此事,不得有丝毫延误和懈怠。” “是,儿臣\/臣\/奴才遵旨。”四爷、李振裕和马齐三人齐声领命。 “好了,马齐、李振裕你们先回去安排吧。”康熙摆摆手让二人先离开,将四爷和鄂拜留下,细细询问关于方子的事情。 四爷和鄂拜早有准备,鄂拜回禀自己喜欢种花,发现山中掺有腐叶的黑土适合种花,总能长的十分茂盛。 又听闻庄户百姓说,地中撒上农家肥庄稼长的好,但农家肥较少,山上的黑土也不能挪去种粮食,便琢磨出这个用农家肥掺入树叶、秸秆等讴制农家肥的方法。 从讴制的温度、时间、到配比用量,都要经过多次试验,除此之外,还要试验增产的效果,这两年才终于得以完善。 皇上闻之甚为满意,道此事功在社稷,二人想要什么奖赏,四爷和鄂拜赶紧推拒,只道这些是他们身为臣子应当做的,不敢索要功劳。 如康熙爷所说,此事功在社稷,是能一直沿用下去的法子,也是实打实的功绩,不奖赏是不可能的。 至于要赏什么,理应是由皇上来定,没有身为臣子开口索要的道理。 见二人推辞,康熙也没有再多说,让他们退下,自己考虑该如何封赏合适。 四爷和鄂拜从殿中出来,一众皇子都在外候见,鄂拜请安后先行离开,留下四爷应对自己的一众兄弟。 “老四,快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太子和直郡王还未说话,急性子的三爷便忍不住好奇心,率先开口询问。 “弟弟之前也只是试验,将方法告诉庄子上奴才,让他们去折腾,具体结果如何尚未可知,因此才未提起。” 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任谁都不会告诉别人,四爷这样说,不过是搪塞的借口而已。 三爷明知是借口,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倒是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如我们兄弟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细谈?”四爷环视一圈,意思是围在乾清宫外聊不合适。 话音刚落,梁九功从殿中出来请人,皇上召太子进去。 “你们聊吧,改日有时间,老四也同我说说。”太子胤礽说完随梁九功离开,一众哥哥、弟弟在身后恭送。 “要不我们出宫找个酒楼边吃边聊?”太子离开,直郡王这个大哥开口提议。 一大早进宫上朝,散朝后又在这里站了半天,早膳吃的那点东西,已经消化的差不多,直郡王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赞同。 出宫后商议去哪里,九阿哥站出来建议去‘仙客居’。 “仙客居?老九,这不会是你的产业吧?”直郡王也知道老九喜欢挣钱,喜欢做生意,仙客居听说是新开的酒楼,猜到可能是老九出宫后开的。 “没错,确实是弟弟的铺子,正好可以省些银子,不必去别处花销。”他们这些皇子阿哥,哪个又是差钱的,这样说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怎么能让你这个做弟弟的破费,我是大哥理应有我来请客,今天不管花费多少,都有我来付,走走走……” 直郡王如此说,其余诸人无有反对,一行人由九阿哥带路,朝仙客居而去。 第217章 圣旨册封雍郡王 兄弟几人在包间中坐下,店小二上过茶水和点心后,便关上门退了出去,直郡王环视一圈,看着弟弟们笑道:“今天这么多人凑到一起,也是难得。” 出宫开府的兄弟,今天算是到齐了,虽然每天上朝都会见到,但像这样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机会并不多。 上一次同桌是老四府中龙凤胎的生辰宴,不过那时人多,哪有什么说话聊天的机会。 康熙爷儿子多,直郡王这个老大,也就同排行靠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弟弟们,关系稍微亲近一些。 同胤禩亲近,是因为良嫔住在延禧宫偏殿,他去给额娘请安,经常能够见到胤禩,至于老八之后的弟弟们,实在是没什么交集。 胤禟、胤?和胤禩关系好,但他们开始到上书房学习,直郡王都已经成亲办差,他和排行老十的胤?相差十一岁,几乎能差出一辈人。 “哥哥们什么时候想弟弟,吆喝一声就是,咱们又不像哥哥们事务繁忙,喝茶吃酒的时间多的是。”胤禩刚要开口,大大咧咧的胤?抢着开口回道。 同胤禩的温文随和的性格不同,好好的话从胤?口中说出来,也能让人听出几分混不吝的感觉。 他和胤禟年纪相仿,性格也差不多,一个额娘是已逝的温僖贵妃,背靠钮祜禄氏,一个额娘是得宠的宜妃,上面还有个亲哥顶着,完全可以直接选择躺平。 虽然学问学的也不错,但其实没有太大的上进心,对朝堂之事没有多少兴趣,对四哥早朝所说的事情也不太好奇。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散朝后,八哥带着他们留在乾清宫,后面都一道出宫,总不好半路开溜。 “你们如今已经开府,以后也会有差事的,哪会一直这么清闲。” 开玩笑闲聊片刻,才终于说起早朝上奏之事,四爷还是奏折中那套说辞,是鄂拜研究出的法子,自家侧福晋看陪嫁庄子的账本时,他随手翻了翻才发现件事。 听说又和他的侧福晋有关系,三爷只觉茶碗中的茶都变成了醋,酸的很……这么好的女人,皇阿玛当初怎么没赐给自己。 四爷无意多谈,将事情简单讲清楚,便主动聊起别的话题,一直待到中午,在仙客居用了顿午膳后,都有各自差事的众人才各自散去。 因为肥田方子的事情,户部上上下下都随之忙碌起来,四爷也不例外,方法本就是他上奏的,他办事又认真,恨不能事事过问清楚才能放心。 初冬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今年落雪的时间比较早,一场雨夹雪,一场小雪,气温就降到了冰点左右。 妍清也开始将弘昭和羲羲拘在屋中玩,担心他们出去受寒生病,好在有奶油和黑云,再加上每天下午到无虞院打卡的灵钩,不能出去玩的小朋友也没闹腾。 三只小崽子吃的好,如今体长已经和小型犬差不多,相比活泼的灵钩和黑云,奶油有些憨,也比较懒,体型更加圆润,羲羲最喜欢的就是奶油。 晚上睡觉都不让奶油去后院的狗窝,就留在自己的屋中,理由是狗窝没有屋里暖和,奶油他们会冷,身边伺候的人没办法,只能将这件事回禀侧福晋。 妍清见小崽子老实的待在床边的脚踏上,听话乖巧,不会打扰两个孩子睡觉,便没有将让人将它们抱走。 除了玩,妍清每天上下午,也会拿出一个时辰的时间,给昭昭和羲羲读书听,两个孩子才一岁多,妍清不着急让他们没习字,只是给他们讲些小故事听。 没有童话故事,就用趣闻轶事代替,也是一样的。 “主子,前院派人前来传话,请主子洗漱更衣去前院接旨。”秦升走到正在给小主子念书的妍清身边,轻声回禀道。 “接旨?”妍清念书的声音停下,很快便猜到缘由,上奏的事情,四爷和她说过,想来应当是赏赐的圣旨。 “知道了,我这就更衣过去。”妍清将手中的书放下,告诉昭昭和羲羲额娘有事,要出去一会儿,等回来再继续给他们读书。 起身去屏风后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浅紫色绣白梅旗装,脚下是同色嵌珍珠旗鞋,发髻也打算重新梳好,才裹上披风去了前院。 前院堂屋中,四爷坐在上位,下面坐着一位身着太监朝服的人,妍清瞧着有些眼熟。 “给贝勒爷请安。”当着外人的面,走进屋中的妍清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不过还未蹲下,四爷便叫了起。 “外面天寒,怎么没拿个手炉,也不怕风寒受凉?”见丫鬟帮她解开披风,四爷不赞同的问道。 “不过是刚入冬而已,也不算太冷,在屋中待的时间长,出门正好好散散,这么短的时间,身上的热乎气还未散尽,用不上手炉。” 屋中本来就暖和,妍清更衣折腾一通,穿上披风出门都有些出汗,一点没觉得冷。 “奴才张鸿绪见过侧福晋。” 妍清回了四爷的话,见四爷颔首让她坐下说,便转身准备坐下,就见对面的大太监张鸿绪起身行礼。 听到名字妍清想起来,张鸿绪就是当初去西林觉罗府宣读赐婚圣旨的太监,也难怪她觉得眼熟。 她稍稍侧身避开,只受了半礼,张鸿绪可不是普通的太监,而是有品级的大太监,又是皇上身边得用的人,没有她摆架子的份。 “张公公不必多礼,几年没见,公公瞧着似乎一点都没变。” “侧福晋还记得奴才,是奴才福气,奴才当不得侧福晋谬赞,倒是侧福晋风姿威仪更盛往昔,奴才见着侧福晋,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张鸿绪自然记得去西林觉罗府的传旨事情,但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侧福晋也还记得,笑着奉承几句。 “公公跟在皇上身边伺候,日日沐浴天恩,哪里还用沾我的福气……”妍清笑着坐下,不得不说,御前伺候的人就是不一般,即便知道张鸿绪说的是奉承话,听着也挺舒坦。 没等多久福晋也到了,院中的香案也已经准备好,张鸿绪开始宣读圣旨,妍清跪在四爷的侧后方,和福晋错开半个身子的位置,听着圣旨的内容。 说明赏赐的原因,和夸奖四爷的语句占了圣旨的大半篇幅,后面才是赏赐的内容,封四贝勒为雍郡王,福晋为郡王妃,侧福晋为郡王侧妃,令赏赐良田、庄子、金银、布匹等不少东西。 “儿臣领旨谢恩。”跪地接旨的三人中,最淡定的当属四爷了。 第218章 王妃竟是不知? 几年前皇阿玛下旨大封皇子时,他本以为自己能和三哥一样被封为郡王,结果却只得了个贝勒,要说心中不失望是假的。 虽然后来三哥的郡王之位被贬,但至少也是被封过,自己连封都没封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皇阿玛赐婚给他指了个侧福晋,说是为了绵延子嗣,他知道其中应当也有补偿的意思。 这次的上报之功,再加上之前多年的功绩,能被皇阿玛封为郡王,也在四爷的意料之中。 许是因为西林觉罗氏的缘故,皇阿玛连册封王妃和侧妃的旨意,也一道写在圣旨中,免去他单独写折子请封的麻烦。 四爷上奏的事情,已经告诉过妍清,她这段时间也想过,皇上如何奖赏四爷和他们家。 肥田增产的方法,往小了说,只是一个方法而已,往大了说却是关系到民生国本的事情,全国粮食产量能够翻一倍,不仅老百姓能吃饱饭,国库也能更加充盈。 如何赏赐,端看圣上的想法和决断。 册封郡王妍清也想过,但历史上四爷并未被封为郡王,而是直到康熙晚年,越过郡王被封为雍亲王,她也不确定这件事是否能够改变历史。 如今看来,这份功劳确实不小,四爷还真被封了郡王,不知她家能得到什么赏赐。 不知内情的福晋,只知道自家贝勒爷为朝廷立功,荣升为郡王爷,自己以后就是郡王妃,内心喜不自胜。 收下苏培盛递来的荷包,张鸿绪笑着道喜,顺便卖了个好,说了另一个好消息。 西林觉罗府,侧福晋的阿玛鄂拜大人,被封为三等公,世袭罔替。 反正去西林觉罗府宣旨的人,是同他一道出宫的,就算自己不说,雍郡王很快也会知道,如今说出来,侧妃也能早些高兴高兴。 张鸿绪想的没错,侧妃是高兴了,可是原本高兴的郡王妃,被这个消息惊的愣在原地,心中的喜悦散了个一干二净。 发生了什么?西林觉罗氏的阿玛怎么会被封为三等公? 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自家阿玛不过是骑都尉,鄂拜不过区区礼部侍郎,凭什么被封为三等公。 如此一来,本就受宠的妍清,连家世都更胜她一筹,往后她和弘晖要怎么办? 她心中的疑惑再多,如今也不是询问的时候,心神不宁的向四爷贺喜后,便带着人回了正院,并立即让人回乌拉那拉家传话,让家里人进府一趟。 四爷难得有空,留在前院多陪陪弘晖,妍清自己带着人回无虞院。 阖府上下都已经知道圣旨册封的事情,无虞院伺候的下人,自然也知道贝勒爷被封郡王,自家主子被封侧妃的好消息,人人一脸的喜气。 在听随妍清一道去接旨的浅露说,主子阿玛被封为三等公后,排队跪好恭贺主子双喜临门。 “确实是双喜临门的好事,无虞院上下每人赏送半年月例,外加两匹布。”妍清笑着点头,小手一挥赏赐也翻倍,可以说是十分大方了。 此言一出,更是一片谢恩的声音,下人干活的脚步都高兴的发飘。 待屋中重新安静下来,妍清心中思量起自家阿玛三等公,能有多少含金量。 清朝异姓功臣封爵,从高到低为公、侯、伯、子、男爵,之后是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都尉、恩都尉等。 恩都尉是七品,公、侯、伯爵为超品,但也有一等、二等、三等之分。 她所知道的一等公,有孝诚皇后父亲索尼,索大人去世后,他的长子也就是索额图的哥哥噶布喇承爵。 孝康太后的父亲佟图赖、其子孝懿皇后的父亲佟国维也被封为一等公。 除此之外,还有当初的辅政大臣鳌拜。 可见能被封为一等公,多是一国之母皇后的母家,至于鳌拜那种辅政大臣,她家自是无法相提并论,而且鳌拜死后,瓜尔佳氏如今也已经降为二等公。 这样想想,妍清觉得三等公就挺好,有个爵位她阿玛退休致仕以后,家中也能有所依仗。 册封圣旨宣读次日,门房送贺礼的人排起了队,有相熟交好的,也有拉关系套交情的。 觉罗氏带着儿媳登门,被人领到正院,行礼问安后,还未来得及寒暄,王妃乌拉那拉氏便焦急的询问额娘,可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西林觉罗家会被封为一等公? “王妃竟是不知?那王妃可知郡王是因何被封?” 观女儿神色着急,分寸几失的样子,觉罗氏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不赞同,但到底没有开口责怪,而是顺着女儿的话询问。 “昨日宣读的圣旨中写明,似是因为王爷上奏农田增产良方的缘故,怎么了?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听到额娘不疾不徐的话语,多年如一的语调平稳,仿佛定海神针一般,让乌拉那拉氏的心安定不少。 “是这样没错,不过,昨日之前王妃难道未曾听王爷说起过这件事?”觉罗氏福晋准确的抓住女儿话中的重点追问。 “确实未听王爷提及,朝堂之事王爷一向不会和后宅女人多说。”话说出口,乌拉那拉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自己嫁给四爷近十年时间,无论是在宫中,四爷去上书房读书,还是办差开府以后,四爷从不和她多说外面的事情,她也已经习以为常。 觉罗氏垂眸,心中升起几分无奈,以往只觉得女儿虽然遇急事可能不够沉稳,但也算心中有数。 就如同郡王府的事情,即便侧妃受宠,但中馈大权却被王妃牢牢的握在手中,任侧妃再狐媚,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却是不知王妃性子竟如此‘安分老实’,竟只知道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丝毫不关心府外之事。 “臣妇听闻,那增产的方法正是西林觉罗府研究出,由王爷上奏皇上的,因此龙心大悦,封赏四皇子为郡王,鄂拜为三等公……”觉罗氏回道。 自家老爷去世后,几个儿子虽已入仕,但官职都不高,也不够上朝的资格,朝廷中有什么消息,得知的总会迟上一些。 但再迟,他们在圣旨下来之前,也已经听闻过这件事,女儿却是直到圣旨下来才知道。 自家女儿天真,不过问朝堂只是,可不代表别人和她一样贤惠安分,受封三等公如此大的功劳,能落在西林觉罗氏头上,肯定和侧妃那个狐媚子脱不开关系吧。 “鄂拜……怎么可能?”乌拉那拉氏错愕的看向她额娘,鄂拜之前不是在国子监教书吗?后来升迁也是被调去礼部,也许还是因为四爷的提拔,他怎么会知道什么种地增产的方法? 第219章 何必计较一时长短 “内情如何尚未可知,这方法若不是鄂拜想出来的,那便是王爷背后示意。” 觉罗氏这话说出口,便可知即便她言辞间不确定,但心中已经认定这种可能,至少也是认为这种可能性更大。 不仅觉罗氏这样想,就连她的儿媳妇和乌拉那拉氏,也都这样认为,否则鄂拜怎么不自己上奏朝廷,还需经过经由王爷的手。 “西林觉罗氏,肯定是她!” 乌拉那拉氏气愤的拍了下桌子,肯定是她在王爷耳边吹枕边风,让王爷提携他们西林觉罗家,王爷才会这样做的。 王爷也太偏心了,有这种好事不想着乌拉那拉家,反而处处提携西林觉罗氏,以前是,这次也是…… “王爷偏宠西林觉罗氏,如今她家也越发显赫,日后这王府中,哪里还有我和弘晖的位置。” “王妃慎言。”觉罗氏语气严肃的提醒,眼神环顾屋内。 虽然是正院自己的地盘,伺候的人都是王妃的自己人,但也要提防有人生出异心,做出吃里扒外对王妃不利的事情。 “你们都下去吧。”乌拉那拉氏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 “怎么不见弘晖阿哥,弘晖阿哥近来如何?” 大福晋开口询问,除了有心缓和气氛,也是想要问问弘晖阿哥选伴读的事情。 “王爷给弘晖找了夫子启蒙,如今每日都要去前院上课。”听嫂子提及弘晖,乌拉那拉氏语气缓和下来。 “弘晖阿哥得王爷看重是好事,王妃不必担忧,您是圣旨赐婚的嫡福晋,弘晖阿哥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侧妃身份再贵重,再受宠爱,也不可能越过您这个王妃。 王爷性格稳重,想必也做不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更何况王妃身后还有咱们乌拉那拉一族,若是王妃受了委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的,定会为王妃讨回公道。” 觉罗氏温声安抚,就算乌拉那拉氏如今不如从前,也是有爵位的人家,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欺负。 如果雍郡王真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他们拼着得罪雍郡王也要闹到御前,皇上最是不喜狐媚惑人的女子,西林觉罗氏越是受宠,越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您身为嫡福晋,才是有资格和王爷站在一起的人,您手中握着管理中馈的权力,即便侧妃受宠,也不能得罪您。 她如今也有孩子,早晚会被年轻貌美的女子比下去。 您有弘晖阿哥,将弘晖阿哥教养好,这王府早晚是你们母子的,何必计较一时长短……” 觉罗氏想的好,四爷如今被封郡王,日后被封亲王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弘晖阿哥做为嫡长子,只要不犯错,就是板上钉钉的世子。 西林觉罗氏进门晚,就算如今有儿子,又能怎么样,王爷总不可能改立她的儿子为世子。 “额娘说的对。”乌拉那拉氏垂眸,语气低沉道。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明白,但哪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夫君,宠爱别的女人,心中能好受呢。 不过,经过额娘的规劝,她也想通了,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管好自己和弘晖,至于西林觉罗氏,待她失宠后,多的是机会处置她。 除了这件事,觉罗氏又叮嘱女儿,就算四爷不和她说朝堂之事,也要多关心一下府外的事情,不能只将心思放在王府之内。 手中握有权力,能够帮上王爷,就算得不到王爷的宠爱,王爷也会敬重她这个嫡妻。 最后提起选伴读的事情,乌拉那拉氏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下来,相比外人,她自然更加信任娘家人。 她告诉额娘,这件事她会和王爷说的,王爷之前并未提过,想来也还没到时候。 这厢王妃见娘家人,无虞院妍清也收到家中的帖子,便让人回了话,让额娘明天进府。 如今鄂福晋已是超品公爵夫人,不过吉服还未做好,依旧穿着常服进府。 妍清笑着道喜,被自家额娘嗔了一眼,“咱们家能有今日,都是侧妃和王爷的功劳,侧妃反倒打趣起臣妇了。” “女儿可没有打趣额娘的意思,被额娘误会,女儿给额娘请罪可好?”妍清笑着打哈哈。 “侧妃这可真是折煞臣妇了。”鄂福晋刚刚说的是实话,方法是女儿想出来的,上奏此事的是王爷,他们家可不是白白得的封赏嘛。 “额娘别这样说,能帮上家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妍清拉着额娘的手,没有再开玩笑,语气认真的将心里话告诉额娘。 “我知道自我嫁个王爷,家中一直担心,阿玛办差比以前更加努力,还有哥哥们,也都是为了我,我心中清楚。 如今有了爵位,若是阿玛觉得累,可以早些递折子致仕,做些想做的事情,或者多陪陪额娘。” “这都是应该的,不过家里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反而沾你的光……” 鄂福晋微微叹气,将和老爷商量过的打算说出来。 “你阿玛的想法和你差不多,他年纪不小了,能力也有限,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王爷提携的结果。 我和你阿玛想着,若是王爷看你大哥得用的话,你阿玛就退下来,有爵位有你大哥,总不至于让别人轻视了你。” 长子鄂尔泰虽然年轻,但学问、能力都不差,再加上这次试验方法的功绩,想必官职很快就能往上挪一挪。 父子二人同朝为官,不可能都身处高位,鄂大人便和夫人商议,自己有了三等公的爵位,可以借机退下来,给长子让位,让他更好的向上走。 “阿玛、额娘不用担心我,想如何做,尽管去做就好,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西林觉罗氏、为了我好。如今王爷宠着我,还有弘昭和羲羲两个孩子,别说府中,就是出门也没人敢惹我。” 鄂福晋说的,正是妍清心中所想。 以前西林觉罗府不如现在,她不也过的好好的,往后也只会都更好。 “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等我问问王爷,看看王爷的想法,到时候派人回府告诉阿玛和额娘,再作论处也可以。” “如此也好,只是……会不会太麻烦。” “额娘放心,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而已,王爷不会因为些许小事就不高兴的。”四爷以前还给她讲过官职,说过几个哥哥的事情,妍清心中清楚,他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第219章 平白担个渎职之罪 晚上,四爷回府后,妍清便询问了此事,四爷内心失笑,他还真没想到,西林觉罗府封爵后,居然会是如此反应。 没想着如何作威作福,也没想着如何谋求更多的权力和利益,反而想要趁机致仕。 他都不知是该夸鄂拜急流勇退,还是该说他胆小。 “爷,怎么不说话?”妍清还是和以前一样,私下依旧称呼爷,并未改口称呼王爷,四爷也没说让她开口。 “让爷说什么,爷瞧着你阿玛和你差不多,惫懒、懈怠、无甚上进心。”四爷和妍清开玩笑。 “我是我阿玛的女儿,自然是像我阿玛的,不过爷这话说的可不对,我确实惫懒、懈怠没错,但我阿玛办公认真尽责,不敢有丝毫懈怠,爷可别污蔑我阿玛。” 妍清表示说她可以,说她阿玛可不行。 她阿玛虽然确实不是那种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性格,但对于分内之事,一向兢兢业业,可不能平白担个渎职之罪。 “不惫懒懈怠,因何致仕?” 四爷自然知道鄂拜办事认真,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想办法,将他推上礼部侍郎的位置。 他举贤不避亲,但前提也要有本事才可以。 鄂拜如今也只是不惑之龄,还没有皇阿玛年纪大,就想着致仕,未免也太早了。 “我阿玛这不也是为了自己和大哥考虑嘛……”妍清也看出四爷和她开玩笑,并未因此生气。 “考虑的也忒早了些,待你大哥什么时候能调任回京,再作区处也不迟,你阿玛还未到致仕的年纪,还是继续辛劳几年吧。”四爷没有继续逗弄妍清,直接对妍清言明。 “也好。”妍清想了想点头,“既然爷这样说,那就让我阿玛在辛苦几年吧,明日派人回府同我阿玛说一声。” 四十岁放在清朝是不年轻,放在现在可是正值壮年,想要退休还得再干二十年。 朝臣除非因病致仕,可没有这么年轻就以老乞休的,前不久致仕的索额图,可是年近古稀。 …… 正院,乌拉那拉氏调整好心态,也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派人去前院说一声,请王爷回府后去正院有事商议。 四爷回府后听闻这个消息,领着弘晖到正院用晚膳。 乌拉那拉氏询问王爷受封郡王,是否应该设宴庆贺,定在什么日子比较好,宾客有没有要额外交代的。 这件事四爷自然没忘,按照规矩确实应该如此,但是他现在忙着户部的事情,抽不出时间。 再则,肥田增产的事情,也不是上奏得到爵位就完事的,皇阿玛将推广之事交给他,他就要将这件事办好。 这次他单独晋封,本就惹人注目,若是现在大肆庆祝,推广之事却没有办好,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闲言碎语。 “爷最近忙着户部的事情,分不开身,设宴的事情就暂时搁置吧。”四爷没有多解释。 “王爷户部要忙多久,设宴之事可以推迟,也不必搁置吧?”福晋不知道内情,只担心若是因此,传出雍郡王不满皇上旨意的传言就不好了。 “半年之内恐怕都没有空闲,不必多说,就这么办吧。” “是。”四爷已经决定,福晋也没有办法。 四爷用过晚膳离开后,乌拉那拉氏将弘晖叫到近前,询问他最近在前院都学的什么。 弘晖将近日所学一一对额娘言讲,乌拉那拉氏闻之微微皱眉,心中不解,弘晖所说的,他未去前院之前便都学过,怎么还学这些。 不仅如此,弘晖说四爷会亲自教他,可教的却只是一些故事,根本不是学庸论孟这些正经知识。 乌拉那拉氏不知道,四爷给弘晖讲的都是历史典故,即使为了拉近父子关系,也是觉得弘晖年纪还小,即便学习也不需要太过严苛。 为了让弘晖明白,四爷还特意讲的直白些,其中的蕴含的寓意道理并不少。 乌拉那拉氏却忍不住朝着不好的方向想,认为四爷故意将弘晖从她的身边带走,却又疏于弘晖的管教,是不想她的弘晖太过优秀。 至于原因,自然是为了西林觉罗氏和她的儿子。 她不会让四爷的算盘得逞的,就算他不想管弘晖,弘晖还有自己这个额娘,绝对不会输给西林觉罗氏的儿子。 “弘晖,现在时间还早,回房后学一篇文章再睡。”乌拉那拉氏对弘晖道。 弘晖不知额娘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加功课,但还是乖乖听话的答应下来,“是,额娘,儿子知道了。” “额娘知道弘晖聪慧乖巧,不会让额娘失望的。”乌拉那拉氏满意的摸摸儿子的额头,让奶娘带弘晖回房学习。 四爷最近忙碌,结案弘晖的时间减少,因此没有发现弘晖被额娘加功课的事情。 …… “老四。”下朝后,太子胤礽叫住四爷。 “殿下。”四爷停下脚步。 “今日可有空,到二哥的毓庆宫坐坐?” 胤礽笑着邀请,四爷不好拒绝,便随太子去了毓庆宫,寒暄后,胤礽问起户部的事情进展如何。 四爷只道虽然忙碌,但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应当不会耽误来年春种。 想到当日太子说过,有时间同他说说方法的事情,没等太子询问,主动将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表示自己只是从西林觉罗府得知这个方法而已,并不是有心抢功和出风头,也算是和太子表明自己的忠心。 “老四呀,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同皇阿玛一样高兴,怎么会因此误会你,还是说,在你心中,我这个太子,你的二哥便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老四被封郡王,不是没有大臣在他面前说过此事。 这件事对于百姓来说太过重要,若是被民间知道,这个方法是鄂拜和老四研究出来的,只怕会被视为重生父母,修庙刻碑都不够。 鄂拜身为朝臣还好,老四却是皇子,民心所向四个字,落到他的头上,威胁的是自己这个太子。 但如今的胤礽,并不认为有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他只想着有了这个方法,大清能够更加强盛,日后自己登基继位,接手的也会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大清。 第220章 毓庆宫大阿哥夭折 “二哥误会了,臣弟没有这个意思,方才是臣弟失言,以茶代酒给二哥赔罪。” 四爷改以二哥相称,脸上露出两分说错话的歉意,端起茶盏赔罪,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在上奏之前,他就考虑过,未经太子独自上奏,可能会引起太子的不满,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至少也要做到心中有数,不可能贸然行事。 被太子怪罪,是最坏的可能,好一点的可能,是太子不介意,但不代表站队支持太子的那些官员,也能不在乎这份功劳。 二哥虽是太子,但太子毕竟只是太子。 自己身为皇子,有上奏天子的资格,却将此事告知太子,由太子上奏,对于大权在握的皇阿玛来说,一个目无君父的罪名只怕逃不掉,对太子也没有好处。 何况,他也有自己的私心,郡王的爵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将此事交由太子,就算太子心中明白他的功劳,但想要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西林觉罗氏的公爵之位就更加不可能。 四爷在毓庆宫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摸不透太子心中作何想法,但对他的态度,和言语间并未流露出不满,这就够了。 …… 妍清捧着一杯热奶茶站在窗边看雪,无风的天气雪花大片大片飘落,院中的积雪已有脚面厚,看着依旧阴沉的天气,恐怕会有一场大雪。 “主子,听说王爷回府了。”在外面盯着扫雪的秦升进来回禀。 妍清听闻看向座钟,由于下雪天色有些暗,但时间还早,不到四爷平时回府的时间,她以为四爷是因为下雪提前回府,并没有多想。 “外面你看着些,不用一直留人扫雪,铲出路撒上粗盐,不影响行走就好,姜汤也多备着点,给他们分一分。” “是,奴才替那些小的谢主子恩典。”秦升说完退下,出去继续监工。 “下雪天寒,主子赏雪也不宜看太久,容易受凉,奴婢将窗户关了吧。”站在一旁的浅露出言规劝。 主子本就体弱容易着凉,不好让主子一直开着窗子赏雪,被王爷知道,不仅她们被责罚,恐怕主子也逃不掉王爷的数落。 前几日主子受凉咳了两日,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差点挨罚,多亏主子求情,王爷才免去责罚。 “关了吧。”妍清颔首。 身处北方,见多了下雪也就没什么稀罕,尤其是雪下的大了,到处都是素白白的,算不上什么号景致,清扫起来还费时费力。 妍清只喜欢刚落雪的一段时间,看着飘雪无声的将一切掩盖的过程,而且慢节奏的古代,比快节奏的现代更有意境些。 见榻上昭昭和羲羲,同她一样手中捧着小茶杯,妍清唇角微弯露出笑意。 小孩子总爱有样学样,见额娘有便也闹着要,不过她手中是奶茶,昭昭和羲羲就只能喝热羊奶。 她喝了两口奶茶,微微烫喝着正合适,尤其是这种天气,给人一种幸福温暖的感觉。 妍清以为四爷会同前几日一样,留在前院陪弘晖用晚膳,没想到她刚要让秦升去点膳,这人就冒着风雪走进门。 天冷吃锅子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妍清原本准备让秦升去要个骨汤锅,昭昭和羲羲除了肉沫末蛋羹,也能跟着吃点面条。 见四爷过来,妍清便准备换成鸳鸯锅,再多加几盘肉,四爷听闻道没什么胃口,不必准备太多。 “听说爷今日回来的早,怎么没在前院陪苏乐和弘晖?”妍清给四爷倒了杯新换的姜枣茶,笑着询问。 “今日雪大,和他们说了会儿话,便让他们早些回去了,刚去看过二格格,从秀竹院过来的。”姜枣茶的味道,四爷不太喜欢,不过也没拒绝,只端着茶盏慢慢啜饮。 “可是二格格那里有什么事?”听四爷语气有些低沉,妍清不解的问。 “没什么,是宫中……毓庆宫大阿哥没了。”四爷将茶盏放下,叹了口气。 “毓庆宫大阿哥?” 妍清眉头微皱,虽只有过年时慈宁宫请安才有机会见到,但妍清还是有些印象的,是太子侧妃李佳氏所出的太子长子。 “那孩子有十岁了吧?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十岁已经是大孩子了,不是刚落地容易夭折的时候,说句不夸张的,已经再过几年就能成亲的小大人了,突然说没就没,妍清猜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私。 “康熙三十年冬天的生辰,刚好十岁……”四爷颔首,语气也透着可惜,“听说是秋天种痘后,便一直不太好,前两日天寒受凉发烧,高热一直降不下来。” 夭折的孩子是为不孝,大阿哥是皇孙辈,上面还有皇上、太后这些长辈在,别说挂白,太子这个当阿玛的,都不能对外表现的太过悲伤。 他去毓庆宫看过,太子虽表情不显,但眼中的悲痛之情是掩藏不住的,道过节哀后,想到府中的孩子,心中同样戚戚然,回府后挨个见过孩子安好,才稍有缓和。 妍清明白四爷心中因何沉重,她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昭昭羲羲稍有不适,她都担心着急的不行,无法想象失去孩子是怎样一种痛苦。 没有现代起效快的西药,感冒发烧都能夺走一个孩子的生命,中药也可以退烧,但想要快速退烧,就必须用重药。 大夫若是不能精准的把握药量,身体健康的大人尚可承受,年幼的孩子却未必受得住。 因为发烧烧傻、夭折,或者治好留下后遗症的孩子每年都有,古代养孩子着实不容易,这也是为什么要多生的缘故。 宫中太医肯定比普通大夫医术好,但四爷刚才说毓庆宫大阿哥,自种痘后就不太好,只怕是身体虚弱,太医也不敢用重药。 妍清有可以强身健体的金手指,但也不敢保证孩子一定不会出意外,她转头看向两个玩的高兴的小家伙,只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平安长大,别的都不重要。 “爷别担心,咱们府中的孩子都好着呢。” 四爷也在看昭昭和羲羲,听到妍清的话应了一声,见羲羲拉着昭昭的腿,去抢哥哥手中的玩具,面上才露出一丝笑意。 第221章 无法解释的病毒学 如今府中的孩子年纪还小,就是苏乐和弘晖,到种痘的年纪也还要几年,身体养的健壮些,种痘也能更加安全。 “你可种过痘?” 四爷收回视线看向妍清,想到她自小体弱,可能没有种痘。 妍清不知道四爷怎么想起问这个,但她也是种过痘的,皇上下旨呼吁各地种痘,她自然也不例外。 “你不是体弱吗?怎么还敢种痘?” “就是因为体弱才要种痘啊,种痘症状轻一些,若是不种痘,日后真染上天花只会更危险。” 妍清还记得,她阿玛和额娘当时也十分纠结,既担心她种痘难受,又担心不种痘日后更危险,最后还是她自己提出愿意种痘,阿玛和额娘才咬牙同意。 在现代,哪个孩子出生不打疫苗,妍清知道种痘的原理,也知道确实是有效果的,而且她还有花汁,并不十分害怕种痘。 为了种痘成功,种痘那几天都没敢用花汁,直到出现症状后才放心,和她想的一样,有花汁在她种痘没怎么遭罪。 “话虽如此,但是也有种痘挺不过去的人,你阿玛和额娘将你照顾的很好。” 种痘自宋朝开始,最初只是民间百姓偷偷尝试,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种痘已经安全很多,但种痘挺不过去,或者调养不好的人也有不少,只不过比得天花丧命的人要少许多。 说起这个话题,妍清心情也不轻松,只要是现代人,大概没有不知道天花的,她生活的年代,天花已经基本被消灭,连天花疫苗都不用打。 谁能想到会穿越到清朝,还要种痘呢。 直到天花灭绝,都没有可行的治疗办法,只能通过疫苗预防,最初的疫苗是从牛痘中提取的,这些常识只要学过生物的人都知道。 妍清种痘之前,也让家里人找过感染牛痘的牛,一直没找到,最后只能种人痘。 现在四爷提起天花,妍清又想起这件事。 牛痘是国外发现的,也不知道国内到底有没有,要不然,说出来让四爷试试吧,真能找到的话,也是造福人类的好事。 “爷,我小时从看一杂书中记录,牛亦有和人生天花一样生痘疹的,养牛人接触过生痘疹的牛后,即便未种痘,也能遇生天花的人亦不染病。” 妍清斟酌着开口,也不知四爷会不会相信。 四爷只当是闲聊,略微思考道,“那养牛人接触生痘疹的牛,应是和种痘的作用差不多,因此才会不再染病。” 道理很简单,四爷能想到,妍清也不惊讶,她点头赞同。 “但书中记录,那养牛人接触生痘疹的牛,并未像种痘那般难过虚弱,只手上生了几个痘疹,很快便痊愈了。也不知书中写的是真是假,要是真的就好了,以后种痘就不必再担忧。” 她穿越之前,全球爆发疫情,国外还有猴痘,她了解过一些病毒的知识,还看过两篇关于天花的帖子。 “想来应是写书之人夸张,若是真的,肯定会传扬开来的。”四爷皱眉,对妍清所说的书中之言不太相信,要真有这么好的方法,肯定会有官员上奏朝廷的。 “那书上写痘疹的牛十分少见,也就养牛人接触过,后来知道想要试验,牛身上的痘疹早已消失,便只得作罢,作者也对此事存疑。 不过想要知道是真是假也不难,找到生痘疹的牛试试就能知道,不如爷派人去找找?” 妍清眼含希冀的看着四爷,希望四爷能够相信。 此话若是别人说,四爷大概率是不会在意的,也不会费时费力做这种捕风捉影之事,但是由妍清说出口话,便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四爷转念一想,妍清从书上看到的红釉制法,和肥田增产的方法,经过试验都已经成功,这个方法也未必就不值得一试。 只是有些疑惑她都看的什么杂书,有这许多奇闻方法。 “试试也无妨,找不到生种痘的牛也没关系,给牛种痘让牛生痘疹不就可以了,何须费那许多功夫。”四爷想到一个取巧的方法。 无非就是用几头牛,再安排一批人试验而已,他虽不是草菅人命的之人,但无论是人命还是牛命,在这个奴才任由主子发落的朝代,在四爷这个皇子眼中,都算不得十分珍贵。 若是真能找出更好的种痘方法,就算牺牲几个人也值得。 妍清没想到四爷会想出这个办法,但牛痘和天花不一样呀,牛痘病毒和天花病毒接近,但却并不是同一种病毒。 牛痘病毒的自然宿主是牛,牛感染不会危及性命,可以感染人,也可以帮助人预防天花病毒。 天花病毒却是唯一一种没有发现自然宿主的病毒,也只有人能感染,不能传染动物,给牛种痘自然是行不通的。 这些知识无法和四爷解释,继红釉制法后,妍清再次挠头。 “生痘疹的牛如此少,给牛种痘想来也很难成功,爷可以让人试试,若是不行的话,再去寻生痘疹的牛。” 不好一口否决四爷的想法,妍清只能委婉的劝道,等牛种不上痘,四爷应该就会放弃这个方法,派人去寻牛了吧。 同时也不忘叮嘱四爷,告诉那些种痘的人千万小心,别牛没种上痘,人却染上天花,因此丢了性命也是罪过。 妍清会提出让四爷试验,是因为她知道牛痘确实有效,否则人体实验这种事情,她是万万不敢随便开口的。 “爷晓的,你放心吧。你以往都是看的什么杂书,爷怎么从未看过?” 四爷做为皇子,看的书不知道比妍清多出几车,杂书也没少看,却没能像妍清这般看到切实有用的良方。 高中生物书,能说吗?肯定是不能说的,妍清只能随便胡扯。 “以前年幼嘛,也分辨不出书籍好坏,还以为那些地摊上的旧书,都是流传的珍贵古籍呢,便花钱买来看,如今想来大部分都是胡编乱造,有用的太少。” 去地摊上淘书的事情,妍清确实做过,哥哥们也给她买过,不过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杂书,只有打发时间的作用,如今又多出一个当借口的作用。 “哪怕是能有一分作用,也算没有白看,而且你看的方子可都是有大用,那些书现在何处,爷倒也想看看。” “从前年纪小不知道爱惜,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如今想找都找不到了,实在可惜……” 第222章 谁不是靠伪装过活 妍清在四爷心中的信用值还是很高的,听她这样说,四爷也没有怀疑。 牛痘的事情急不得,听四爷说已经安排人,去试着给庄子养的牛种痘后,便没有再操心。 四爷朝中事务没有随着天冷而减少,月底还同太子、胤祥、胤祯随驾谒陵,一去二十余日,临近除夕才回京。 经过这几年,妍清对于除夕、春节进宫请安拜年等事宜也已经习惯,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除夕宫中不仅只设后宫家宴,而是设下外藩宴。 四爷在前朝饮宴,乌拉那拉氏和妍清也留在永和宫中,除了她们,庶妃戴佳氏、七福晋、侧福晋那拉氏和温宪公主也都在。 想必上次见到温宪公主,这次在德妃面前,温宪公主看起来开怀灵动许多,神情同还未出阁时差不多。 妍清心中猜测,是四爷警告顺安颜起些作用,还是温宪公主故作开心,不想德妃娘娘担心。 她进宫请安一向表现低调,避免抢王妃的风头,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偶尔那拉氏搭话,就顺着聊几句,不过那拉氏也不是话多之人,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温宪公主陪德妃聊了一会儿,在妍清身边坐下,“小四嫂近来可好?” “托公主的福,一切都好。”妍清笑着回道。 她本以为温宪公主只是过来闲聊几句,没想到温宪会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情,碍于周围有人,并没有说的太清楚,但妍清听的明白,温宪是想委婉的向她表达谢意。 四爷去公主府的事情,是告诉过她的,但是四爷具体都说过些什么,没有必要一字不落的告诉她,她也不知道四爷会告诉温宪,是她提出让四爷去关心妹妹。 好在见温宪比以前更加亲近的语气,妍清觉得温宪应是没有怪他们多管闲事的意思。 “公主不怪我多嘴就好,我也就是说句话,事情都是王爷做的,他这个当哥哥的,疼爱妹妹是应该的。” “我知道四哥和小四嫂疼我。”温宪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算年幼时和四哥不亲,这么多年下来,也能明白四哥对自己这个妹妹的疼爱。 她身为皇女,喜欢疼爱她的人说少不少,但其实也没有那么许多。 皇阿玛和皇幺嬷疼爱她,是因为她乖巧、听话,后宫中除了自己的额娘之外的妃母,表现的再亲切也不过是面子情而已。 皇兄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对她也都算的上和善,她小时候觉得四哥这个同母亲哥,同其他皇兄也没有什么差别,对自己不生疏也不亲近,让她想撒娇都不敢。 有些事情是需要慢慢体会的,尤其细微之处的关心,温宪如今已经能够体会几分。 不过,四哥这种性格,只怕很容易被人误会吧。 温宪同妍清说话的时候,陪德妃娘娘的乌拉那拉氏,隐晦的看了她们两眼,心中猜测温宪会同妍清说什么,以往怎么没看出两人有什么交情。 乌拉那拉氏同温宪这个小姑子,关系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差,德妃油盐不进,温宪对自己的这个嫂子也只是规矩有礼而已。 以往她并不在意,她自己也感觉和温宪不太投缘,反正四爷和自己的妹妹都不见得多亲近,更不用说她这个嫂子。 经过额娘的提点后,她的想法开始逐渐转变,就算温宪和四爷不亲近,她也是皇上疼爱的公主,额驸还是佟佳氏出身,能够交好总不会有错。 看到温宪和妍清相谈甚欢的样子,她眼神沉了沉,再次觉得额娘说的没错,妍清这个狐狸精,能得四爷宠爱,确实比她会拉拢人心,哄的温宪也和她交好。 她以后也要学着点,不能只盯着府中的一亩三分地,也是在宫中住了多年的习惯使然,但这些交际之事,只要她想没道理做不到。 妍清可以,她也可以。 乌拉那拉氏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没有人注意,殊不知上首坐的德妃,将她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也随着看了两眼。 两个嫂子,温宪更喜欢老四侧福晋的事情,德妃是知道的。 见两人聊天也没有多想,她只当乌拉那拉氏往那个方向瞧,是因为不喜妍清这个侧福晋,并未往温宪身上考虑。 德妃对乌拉那拉氏这个儿媳妇,谈不上喜欢,也没想当恶婆婆,至于妍清,她也都是按照规矩办,从不过多掺和老四的后院之事。 但这几年的事情,桩桩件件算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妍清看着颜色好性子天真,却是个有本事的,不仅不比乌拉那拉氏差,反而对老四多有助益,也没有因此恃宠生娇。 无论何时到永和宫请安,她所见到的都是一副恭顺内敛的模样,不说她真实性情如何,即便是装的,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的上不错。 在宫中生活多年,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德妃,十分清楚这宫中谁不是靠伪装过活,端看谁装的好,谁装的时间久而已。 坐的时间久了,德妃去内室稍作歇息,众人也可以借机活动活动,德妃歪在榻上,没有休息而是让人将温宪给叫进来。 “母妃叫我做什么,可是累了,女儿给你捏捏肩吧。”温宪在额娘身边坐下,笑着询问。 “不用了,歪会儿松快松快就好。”德妃拍拍温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问起叫她进来的原因,“近来如何?” “女儿一切都好,额娘不必担心。”温宪报喜不报忧的回答,担心额娘不相信,撒娇说若是有事,肯定会告诉额娘的,让额娘帮自己解决。 “你成亲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可是和驸马相处有什么不好?” 佟佳氏的驸马,要问德妃是否满意,她自然是不满意的,但皇上下旨赐婚,她这个当额娘的也没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 既然木已成舟不可更改,她也只能盼着女儿和驸马能好好相处,不说如胶似漆,能做到相敬如宾也好。 趁着年轻早日怀上身孕,以后也能有孩子做为依靠。 她问过请平安脉的太医,温宪身体没问题,成亲这么久没怀上,她自然会怀疑小两口的感情。 第224章 罢了,都是命! “额娘,怀孕生子的事情也要看缘分嘛,如今时日尚短,额娘着什么急……” 温宪提早猜到,额娘叫自己过来,可能要问这个问题,已经提前想好应对之词,说着害羞的垂首,做出娇羞不愿多说的模样。 “话虽如此,但你自己也要上心才好,虽然你身为公主,驸马家不能催促,暗地里想必也是着急的。” 既然已经成亲,为夫君孕育子嗣,开枝散叶是应当的。 就算是佟佳氏尚公主,生出的孩子也是要姓佟佳氏的,若是一直无所出,佟佳氏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也会有意见。 “额娘,我晓得的,你放心吧。”温宪面上笑着答应,但心中不喜顺安颜,更不想给顺安颜生孩子。 “你晓的就好,额娘这里有一尊送子观音,你请回去供奉,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见女儿听劝,德妃并未怀疑,又问起她适才在殿中,同妍清都聊些什么,言语间提点她注意些分寸。 温宪只道不过是寻常闲聊而已,之前周岁宴见龙凤胎可爱,几月未见,刚刚问了几句龙凤胎的近况。 说起已经周岁的龙凤胎,德妃这个幺嬷还未见过,听温宪提及便顺着询问几句,听温宪说两个小家伙聪慧可爱,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额娘要是想见,何不同小四嫂说一声,明天将弘昭、羲和带进宫来给额娘见见。” “还是算了,天寒地冻,孩子年纪还小容易受凉。”德妃虽然心动,却没有同意温宪的提议。 妍清主动带龙凤胎进宫,给她这个幺嬷请安倒也无妨,她主动开口让他们进宫,乌拉那拉氏这个正妻,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对孩子不是好事。 温宪闻言没有多说,母女二人又闲聊片刻,温宪起身退出内室让额娘休息。 “娘娘要不要躺下眯一会儿?”钱姑姑见娘娘靠在榻上,看着窗户出神,低声提醒。 似乎是自四阿哥被封为郡王后,娘娘便时常如此,钱姑姑不知原因,心中猜测是否和四阿哥有关。 可四阿哥封王,对娘娘是好事,娘娘也该高兴才是,却不知为何,反而时常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她虽是贴身伺候娘娘的奴婢,娘娘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不用了。”德妃低声回答。 钱姑姑猜的没错,德妃确实是在想儿子的事情。 早年,四爷还未被封为贝勒的时候,皇上一次留宿永和宫,醉酒间提及老四和十四,说道老四办事认真,十四虽有些顽劣,但也聪慧机敏。 她生的两个儿子都好,只可惜…… 德妃闻之心中惊疑,不明白两个儿子都好,有什么可惜的,她看出是皇上的醉酒之言,却不敢出言询问,只能沉默的听着。 皇上醒后似乎不记得这件事,没有再提及,她更加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测皇上的意思。 时间久了,倒也真叫她猜出几分,直到三十六年,皇上分封诸皇子,荣妃的三阿哥被封为郡王,老四却只得了贝勒,才真的确定。 她不觉得老四比三阿哥差,皇上还给老四指了个侧福晋,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老四确实不输三阿哥,唯一差的是荣妃就三阿哥一个儿子,她有两个儿子。 皇上不会同时重用两个同母的皇子,皇上压着老四,大概是想再看看十四。 不仅老四和十四如此,宜妃所出的五阿哥和九阿哥也是一样,五阿哥汉学不好,宫中人尽皆知,但并不耽误他为皇上办差。 相反,和五阿哥同母,年纪与八阿哥相仿的九阿哥,就未受到重用。 想明白这一点,德妃心情复杂难言,老四和十四都是她的孩子,她这个做额娘的,自然盼着他们都好。 老四年长稳重有优势,十四聪慧年纪小,和她这个额娘更加亲近,若是要她二选其一,她亦不知该如何取舍。 五个手指头有长短,孩子也是一样,也许在外人看来,她更加疼爱十四,但不代表她不在意老四。 老四被封贝勒时,她想着这是皇上的旨意,她这个额娘也没有办法,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他们兄弟俩各自的表现,和皇上的意思吧。 谁又能想到,不过几年光景,老四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了当初皇上压着的郡王之位。 前有老四去户部任职,后有册封雍郡王的旨意,后宫人人皆言老四被皇上看重,她这个做母妃的也跟着风光。 只有她高兴之余,想到十四以后怕是很难被皇上重用,也不知他会有何想法,是否会心有不甘。 可她这个做额娘又能如何呢? 罢了,都是命!德妃轻声叹息。 …… 宫宴结束回府,天色已经昏暗,妍清回到无虞院,一天没见额娘的昭昭和羲羲,立刻朝额娘扑来。 “额娘,哪去,不带,羲羲。”羲羲抱着额娘的大腿,仰着小脸谴责额娘出门不带她。 “额娘晚,妹妹想。”昭昭也觉得额娘回来的太晚,他和妹妹都想额娘了。 “额娘进宫看你们皇玛法和幺嬷了,昨天额娘不是和昭昭、羲羲说过了吗?” 被两个孩子缠着,妍清担心摔着他们,不敢挪动,只能穿着一身繁复侧妃朝服,蹲下身和他们说话。 “昭昭说妹妹想额娘,那昭昭想不想额娘?” “想,昭昭想。”昭昭认真的回道。 “额娘也想昭昭和羲羲。”妍清说着在两个孩子脸上,一人啵了一下,“额娘换身衣服就陪你们玩,好不好?” “好。”额娘已经回来,昭昭和羲羲立马听话的同意。 妍清扶着浅露的手站起身,去屏风后更衣洗漱,将脸上的脂粉洗掉,换上一身舒服的常服后,搂着昭昭和羲羲坐在榻上,询问他们今天都玩什么了。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今天的事情,和平日也没什么区别,上午额娘不在,浅夏姑姑给读书,不过浅夏姑姑没有额娘读的好。 下午玩积木对房子,和灵钩奶油一起在院子中玩,灵钩、奶油和乌云赛跑,最胖的奶油跑的最慢,灵钩跑的最快,昭昭和羲羲都追不上。 妍清唇角带笑的听着,时不时配合的询问和夸奖,哄的两个小家伙越说越高兴。 第225章 巡幸五台山 前朝设宫宴,御膳房应接不暇,不仅需要提早做准备,还要从别处膳房抽调人手,后宫的膳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德妃位列妃位,分管宫权,儿子又争气,就算宫中拜高踩低,也欺负不到她的头上,也不至于因此被膳房怠慢。 即便这样,晚膳的菜色也多是按照份例,蒸制或者烤制的,味道不能说差,但却不怎么合妍清的口味,而且用膳时还要守着规矩,没吃多少就感觉食之无味吃不下了。 回到府中放松下来,又和昭昭羲羲玩了一会儿,妍清就感觉有些饿了,她问两个小家伙,是要回去睡觉,还是要陪着额娘吃宵夜。 昭昭和羲羲没有丝毫犹豫,选择陪额娘吃宵夜,他们一天没有见到额娘,好不容易等到额娘回来,现在一点都不困。 妍清便让秦升去膳房要个清汤锅子下面吃,她以前见同事在超市给孩子买蝴蝶面,便让膳房用蔬菜汁做了彩色的蝴蝶面,昭昭和羲羲都很喜欢。 “顺便问问膳房,爷回来有没有点膳,若是没有的话,让他们做碗牛肉面送去。”妍清想到四爷参加宫宴少不得要喝酒,饭菜可能也没吃多少,便交代秦升问问膳房。 “阿玛,不来看,羲羲。”听到额娘说阿玛,小姑娘又惦记起阿玛。 “阿玛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要早起,要早点休息,等阿玛有空就回来看昭昭和羲羲的。” 若不是今天有宫宴,晚膳应是要在正院用的,因为宫宴的缘故,他们回来的晚,明天还要早起,回府后便各自回院子休息,四爷想来不会过来,羲羲今天也见不到阿玛。 不料妍清刚说完,四爷就从外面进来,羲羲立刻站起来,在榻上伸着胳膊喊阿玛。 “还未进门就听到你们娘仨的声音,再说什么?”四爷笑着伸手将羲羲抱到怀中。 “刚说要吃宵夜,爷就过来了,要不要也一起吃点?”既然四爷过来,妍清便直接询问,也不必让膳房做好送到前院去。 “也好。”虽然酒喝的不多,但多少会有些影响胃口,四爷并不感觉饿,不过既然妍清和孩子都吃,他便也随着一起吃点,免得晚上饿。 宵夜很快准备好,对于早睡的昭昭和羲羲来说,时间已经有些晚,妍清给他们煮了面,每人也就两勺的量,既解了馋又不会多吃,吃过就让奶娘带他们回房间,消食后洗漱睡觉。 妍清同四爷闲聊说起,今日在永和宫见到温宪公主,精气神瞧着比上次好,还特意向自己道谢的事情。 明日还要早起,两人闲聊一会便相拥而眠,次日进宫拜年请安没耽误太多时间,午时之前便回到府中。 正月的应酬同往年一样,西林觉罗府也有好消息,妍清的三嫂也怀上身孕,妍清笑着道喜的同时,多看了二嫂几眼。 二嫂和三嫂同一年进门,二嫂进门还早一些,如今三嫂先二嫂一步有喜讯,不知道二嫂心中是否着急,妍清觉得她额娘应该不会催生,想来应该还好。 不得不说,他们家人口多,待到她四哥、五哥成亲后,家中孩子以后也会越来越多,真真是一大家子。 西林觉罗府今时不同往日,有意结亲的门第比之前高出不少,鄂福晋如今对三个儿媳还算满意,挑儿媳也不是非要奔着门第去。 询问鄂尔安和鄂尔奇兄弟俩的意思,兄弟俩却都对亲事不上心,说什么还想再等两年。 儿子不急,鄂福晋这个当额娘的着急,等两年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儿子不着急,她就慢慢物色,遇见合心意的好姑娘,想必就知道着急了。 未到正月十五,皇上下旨巡幸五台山,令太子胤礽、雍郡王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随驾。 这还天寒地冻的就要往外跑,虽然知道皇上这样做,肯定是有正当的理由,但妍清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跟着老爹往外跑的缘故,四爷登基后才会更喜欢留在京中。 听说皇上是去五台山,妍清想到电视剧中,孝献皇后殁世后,顺治帝出家五台山的戏码,忍不住脑洞大开。 不过她也清楚电视剧都是虚构的,只自己在心中想想,没敢当着四爷的面前提起和询问。 毕竟对外顺治帝已经驾崩,就算真的是在五台山出家当和尚,这种皇家秘辛四爷应该也不会告诉她。 四爷出门的次数多了,准备行李的事情驾轻就熟,前院准备好东西,妍清看过单子确定没有遗漏便开始准备。 若是天气好,四爷会带着妍清同他一起去,如今天气还冷,就算马车上燃着炭盆,也不如府中舒服,四爷便没有提及让妍清同去。 他没带妍清也没有带别人,只带了前院伺候的奴才出门。 四爷同妍清说起,妍清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她穿越前去过五台山,当时是夏天,当时感觉唯一的好处就是,五台镇夏季很凉快,至于景色嘛,五台山五台山,周围都是山,山上大大小小的寺庙很多,没什么吸引她的。 几百年前的五台山,寺庙应该没有那么多,想来更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夏季清凉的五台山,冬天想必也更冷。 她记得山上寺庙中的师父说,五台山冬天比较长,每年下雪也比较早,京中如今都还未到春天,五台山想必还是寒冬呢,妍清才不想跟去遭罪。 正月二十四,皇上自畅春园起驾巡幸五台山。 妍清不知道从京城到五台山有多远,官道好不好走,四爷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二月底才回京,想必距离不近。 …… “爷这是从城外回来?累了吧?饿不饿?先喝口热茶暖暖。”妍清说完让秦升跑一趟,让膳房送些吃的过来。 四爷应了一声,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起身去屏风后更衣洗漱。 今天是三月初六,皇上到城外亲耕,诸皇子、大臣都要随驾亲耕。 仲春亥日是皇上到先农坛行祭农耕耤之礼的日子,康熙爷近些年经常出巡,未必每年都在京中,亲耕礼也不是每年都有,今年正好在京中,亲耕礼便也按照规矩举行。 三初的京城,风大还硬,天也不算暖和,一大早恭迎圣驾出城,四爷陪着皇阿玛吹着冷风,扶犁种了半天地,又恭送圣驾回宫,折腾到现在确实有些累。 第226章 今年似有旱意 妍清将桌上摆着的小碟推到四爷面前,“爷尝尝这牛乳松饼,是膳房新做的,先垫垫肚子。” “又是你让膳房做的?松饼何意?”四爷听这陌生新鲜的名字,就猜到又是妍清琢磨出来的方子。 “昭昭和羲羲现在更爱吃饭,不怎么爱吃母乳,他们胃口小吃的也少,用过膳要不了多长时间久会饿。 我便让膳房做了松软可口的点心给他们当零食,随口取了个松饼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母乳对宝宝身体好,妍清一直也没有强制给两个孩子断奶,不过昭昭和羲羲现在对味道丰富的食物更加有兴趣,不怎么留恋母乳。 一岁半断奶也没问题,既然他们爱吃,妍清就想了一些适合的辅食和点心方子,交给膳房做给他们吃。 四爷刚想说,让他吃小孩子的吃食成何体统,就听妍清继续道,“这松饼糖放的不多,可以当饽饽吃,爷尝尝喜不喜欢。” 妍清本意是不想昭昭和羲羲吃太多糖,特意交代膳房少放些糖,虽然不太甜,但奶香味十足也很好吃。 这话听在四爷耳中,是妍清委婉的表露出,她不论想出什么吃食,都记着自己的口味,这份在意让四爷受用,拿起一块松饼尝了尝味道。 “还不错。” 吃了两块,暂时解了饥饿,全身也暖和起来,听着妍清柔和轻快的话语,四爷放松的靠在迎枕上,没了外人面前青松挺直的样子。 辛苦大半天,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府中,他没有过多思考,便直奔无虞院而来。 这府中让他最放松,最舒服的地方,当属无虞院,大多时候没有过多考虑,便会下意识做出选择。 “皇上亲耕,爷可有亲自动手?怎么样?好玩吗?”四爷换下的靴子和袍角上沾有泥土,可见也是下地了的,妍清半开玩笑的询问。 “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说话还这般没分寸,种地哪里是好玩的事情。” 皇上亲耕的面积虽然不大,但也是实打实的干活,对于没有干惯农活的四爷来说,即便只是一天时间,也比骑马射箭辛苦。 “我知道,汗滴禾下土嘛,爷累坏了吧。” 活了两辈子对妍清,还真没干过农活,顶多拿着小铲子种过花,但是农民的辛苦和收获的不易,她是知道的。 尤其是穿越后,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皇阿玛都不说累,咱们哪里能喊累,再说了,亲耕就是为了体恤民间疾苦的,累也是应当的。”四爷把玩着妍清的手指,嗓音带上两分慵懒。 他练习弓马多年,每天还要拿笔写字,即便是皇子手上也不可避免的有一层薄茧。 妍清则不同,肌肤白皙如脂,手指纤细却不露骨,手掌绵软没有丝毫操劳的痕迹,占便宜的四爷表示很喜欢。 “爷说的是,虽然累是应当的,人家也难免心疼爷嘛。”妍清勾勾手指挠挠四爷的掌心。 “顽皮。” 四爷被妍清勾的有些心猿意马,可惜现在还是白日,只能暂时忍耐下来,轻飘飘的斥了一句,妍清压根没当回事,也不知道四爷的想法。 他一手将妍清的小手,拢在自己的大手中,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扣着的话本子,顺着妍清看到的地方,往后翻了两页。 “又看这种话本子……” 今天的话本子是男狐狸精勾引大家小姐的故事,遣词造句通俗白话也就算了,还有不少香艳的剧情。 四爷知道话本子谁家女眷都看,却不知别家女眷会不会看这种内容的话本子,既然有人卖,想必是有人看的。 女子应当矜持,这么露骨的话本子,就算看也应该好好收好,被家中爷们看到成何体统。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说了妍清几句,妍清理直气壮的表示,两个人孩子都有了,什么事没做过,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再说了,她也就在屋里看看,四爷不说谁会知道,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不知道话本中的具体内容,有什么可害羞的。 其实妍清以前也没看过这种香艳的话本子,她自己去书店买,店家见她一个大家闺秀,不会推荐这种类型。 哥哥们给她买的,也都提前把关过内容,大多是才子佳人一类,不会有带坏妹妹的东西。 这种话本子,还是出宫开府后,妍清让秦升出府买的,秦升虽识字,但也不可能将内容全部看过,只掏钱将销量好的话本子全部买回来,让主子自己挑合心意的看,其中便有这种情节香艳的话本。 妍清看的有趣也没和秦升说,还是四爷无意中看到后,秦升才知道想要请罪,妍清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四爷每次看到都会念叨几句,倒也没说不让妍清看,他一个成年男人,避火图、秘戏图都看过,更加露骨的话本子也看过,妍清看的不过只是小儿科。 对话本子没有兴趣,四爷翻了几页便放回桌上,轻声叹了口气。 “好好的爷做什么叹气?” “去岁雪少,春雨未降,今年似有旱意,皇阿玛下旨令山东、河南、陕西、山西、江北诸督抚,查今年得雨与未得雨处所,并察核其廪粟,保证积贮充盈,以备无患。” 增产肥田的方法已经晓谕全国,原本盼着今年风调雨顺,待到秋后就能见到增产的成效,若是真赶上天旱,别说增产,能不能保住收成都不好说。 第227章 王妃近来忧心不已 妍清闻言微愣,她知道沤肥增产的方法,是沾了看小说的光,实际上对稼穑之事不过一知半解而已。 素日对于雨水、天气也不太在意,若不是四爷说,她还真没有注意到今春干旱的事情。 小学生都知道春雨贵如油,妍清自然也清楚,但老天爷不下雨,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钦天监怎么说,已经确定今年会干旱吗?” “正是钦天监预测的,不过钦天监预测干旱应当不会太严重,早做防范尚可避免灾祸。” 对抗干旱需有水,可以提早挖湖修渠储水,但如今已经有干旱的征兆,做这些已经来不及。只能按照旨意,各地囤粮防范,即便真有旱灾,也可以及时赈灾。 “钦天监预料的也未必准,说不定过几天就下雨了呢。” 妍清对于观天象的准确度存疑,但她知道有经验的人,确实可以根据经验预测天气,也不敢说钦天监预测的就一定不准。 不论预测准不准,早做防范都是好事,有备无患。 未过几日,皇上再次下旨,命各地官员稽查、核实积贮仓粮,上报户部,务使廪有余储、不致匮乏。干旱易生蝗灾,也要多加防范,其一切豫备事宜,须悉心讲求料理。 四爷在户部办差,也随之忙碌起来,妍清让秦升提自己去庄子跑一趟,将干旱的事情告诉庄头,让他们早做准备,去年和今年的粮食都存起来,暂时不要往外卖。 西林觉罗府有阿玛,应当也已经知道情况,不过妍清还是给额娘写了封信说明情况。 …… “二阿哥和三格格机灵又健康,奴婢看着实在是羡慕的紧。”海格格陪着妍清坐在花园凉亭中,看着同二格格一起玩的双胞胎,语气羡慕的说道。 “二格格看着也挺好的,都是你精心照顾的功劳。”妍清勾勾唇角,她说这话倒也不是恭维海格格。 二格格比双胞胎大两个月,因为先天不足,看上去比双胞胎瘦小,但好歹是平平安安长到现在,几个月大的时候,还三天两头请太医,如今也很少生病。 谁也不能说海格格这个做额娘的不尽心,就连四爷也是满意的,还曾和妍清说过,她当初没有看错人。 “看二格格遭罪,奴婢也跟着难受,只希望她能一直健健康康的才好。” 二格格出生几日便被抱到她身边,虽不是她的亲生骨肉,但母子之情却不是假的,而且二格格恐怕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她怎么可能不精心。 “你说的是,为人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妍清微微颔首,海格格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若是她对二格格不好,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奴婢听闻王妃近来因为弘晖阿哥忧心不已……”说到孩子,海格格知道妍清不喜和府中女眷走动,顺口提及正院的事情。 “弘晖阿哥?”妍清刚想问弘晖阿哥怎么了,便想起前些日子弘晖生病的事情,转头看向海格格,“是因为前些日子抱恙的缘故?到现在还未痊愈?” 正院请太医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四爷说只是小风寒而已。 知道没有大问题,妍清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而且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到现在好像已经有小半个月时间,就算小孩子恢复的慢一些,也该康复了才是。 “是,内情如何奴婢亦不知,只知道是风寒拖延至今,一直未好利索。” 海格格自己不受宠,抚养的二格格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女儿,入不了乌拉那拉氏的眼,既没有拉拢的价值,也没有针对的必要。 早就站到妍清这边的海格格,因为妍清没有暴露她们关系的意思,便一直在后院中保持低调,明面上和所有人都正常往来,即便不亲近也不交恶。 她和正院走的不是很近,不清楚具体情况,只不过是闲聊时,听苏格格提及此事而已。 “有王爷和王妃在,不会让弘晖阿哥有事的,想必很快就能够康复。” 四爷最近比较忙,大部分时间宿在前院,只在弘晖生病时提及过此事,之后并未见他担忧,想来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历史上弘晖虽然早夭,但似乎也没有这么早,妍清知道可能会有变化,但也不太担心。 见妍清没有多说的意思,海格格也没再提,将话题转回到二格格身上,问了些养娃的经验。 妍清也是新手妈妈,哪有什么经验,昭昭和羲羲能这么健康,最大的功劳是她的金手指,这话不能告诉海格格,便说了几个辅食方子。 “……也不能只喝母乳,营养会跟不上,再就是多晒晒太阳,多跑跑跳跳,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不过二格格体弱,也要注意分寸。” 妍清说完又担心出问题,叮嘱海格格多问问府医,见太阳逐渐走到头顶,才和海格格各自散去。 傍晚,听闻四爷从正院出来,朝无虞院而来,妍清想起上午海格格所言,以为四爷是去看弘晖,待四爷坐下后,询问他可是去看弘晖了,如今病情如何。 “有些咳嗽,太医说再喝几日药就能痊愈,没什么大碍。” 对于弘晖风寒迟迟未愈,四爷心中略有不满,好在情况不严重。 “也不单是去看弘晖,还有别的事情,五日后出发去庄子上,要住些日子,正院会派人通知,你提早让下人将东西规整一番。” “怎么突然要去庄子上住?”妍清闻言有些惊讶,她倒是挺喜欢去庄子,但现在还不到夏天,去庄子避暑也太早了。 “爷被封为郡王,府中不少地方需要变动,之前天冷不能动土,现在天气暖和,搬到庄子上住些日子,也好让内务府派人手来修缮。” 原来如此,四爷不说妍清还真没想到这茬,笑着应下道明日就让收拾东西。 第228章 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 四爷询问无虞院有没有想要改动的地方,妍清摇头拒绝,她对无虞院很满意,想不到哪里需要变动。 次日,正院派人到无虞院,没有直接说去庄子的事情,而是说王妃有事情,让所有人往正院走一趟。 有四爷提前告知,妍清对正院要说的事情心中有数,和缠着的自己的昭昭羲羲说了一声,便换身衣服带着人去了正院。 妍清到的时候,后院该来的人都已到齐,行礼后没有过多寒暄,乌拉那拉氏将去庄子的事情告知众人。 贝勒府虽好,住的时间久了,早就没了新鲜感,能去庄子上放放风,大家都很高兴。 府中花园位于西路,距离东路有些距离,侧妃素日喜欢带着小主子逛花园赏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东路住的各位格格,除了海格格会带着二格格去花园玩,其余几位一般不会去花园晃悠。 李格格是不想多看妍清那张比自己更漂亮的脸,也不愿向抢走自己宠爱的人弯腰行礼,请安时遇到没办法,平时总是能避就避。 至于苏格格、伊格格,自进府就未承宠,对于她们来说,独宠的侧妃是她们不敢招惹的存在,即便妍清从未为难过她们,也足够她们心中打怵的,唯恐被侧妃抓到错处发落一番。 乌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看着妍清神色如常,没有其余几人面上的喜悦,便知道她肯定,早已经从四爷那里提前知晓此事。 不过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她现在更加沉的住气,没有比表露出任何想法。 “……郡王爷定好四日后出发,知道你们高兴,都回去收拾起来吧,别误了事情。” 乌拉那拉氏说完,众人立即起身行礼告退。 几位格格中,曾经受宠的李格格,和同样有孩子的海格格,东西略微多一些,苏格格几人当初进府,就算带嫁妆,也不过一个随身的小箱子,除此之外,就是府中按照月例发的东西,收拾起来并不困难。 东西最多的还是几位正经主子,乌拉那拉氏和妍清的嫁妆都不少,再加上孩子的东西,四爷的赏赐,登记造册都要不少时间。 无虞院的规矩是从宫里时就定下来的,平时的赏赐和用度进出库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每个季度都会盘点库房,不至于忙中出错。 时间很快就到了去庄子的当天,四爷早起先去上朝,女眷在府中等候,行李开始一箱箱装车。 侧妃受宠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今天搬行李才发现,侧妃的家底一点不比王妃少,有些箱笼还格外大出一号。 搬行李的太监心底暗道:乖乖,侧妃受宠果然名不虚传,就连无虞院的规矩瞧着都严的很,这么多人里进外出忙碌,也不见丝毫错乱嘈杂。 四爷回府后询问行李已经装车,传话即刻启程。 妍清带着昭昭和羲羲到门口,刚站定脚步,王妃领着弘晖也到了,众人行礼问安后,小孩子也要认人。 “大姐姐,二妹妹,弟弟,三妹妹。”弘晖站在福晋身边,和姊妹、弟弟依次打招呼,不过上幼儿园的年纪,表情和小大人一样,语气沉稳,礼数周全。 不过也能看出,他眼神中对昭昭和羲羲的好奇。 苏乐和弘晖年长,即便没见过几次,也知道府中的弟弟妹妹。 昭昭和羲羲也曾被告知有哥哥姐姐,但毕竟人小记性短,时间长不见面早就忘了,只知道偶尔一起玩的二姐姐,不认识陌生的哥哥,没有回应弘晖的话。 妍清蹲下身,让昭昭和羲羲叫人,“昭昭羲羲,这是哥哥,问哥哥好。” 刚刚认过一个大姐姐,现在又来了个哥哥,昭昭和羲羲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新奇的看着弘晖这个小哥哥,乖巧的叫人,倒也不认生。 “哥哥好。”昭昭和羲羲虽然是龙凤胎,但现在年纪小,还未长开的相貌相差不大,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像是随了妍清的杏眸,不太像四爷。 “弘昭、羲和乖巧可人,可见妹妹会养孩子。”乌拉那拉氏笑着夸赞一句。 “妾身也不过是摸索着来而已,当不得王妃夸奖,弘晖阿哥小小年纪性格沉稳,颇有王爷的风范,王妃用心妾身不及。” 老话说的好,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妍清也觉得自己的两个崽最可爱,但是当着乌拉那拉氏的面,不好太过自夸,只能笑着互捧。 对于大出风头的龙凤胎,乌拉那拉氏心中不喜,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慈母做派,听妍清夸弘晖有四爷的风范,脸上的笑容才真切两分。 正说着四爷也到了,问了几句她们在说什么,便下令启程,不再耽误时间。 奶娘弯腰将小主子抱起,没能和阿玛说上话的羲羲,转头看向四爷,“阿玛,坐车车,来一起。” 娇滴滴的小奶音高声喊话,在不算嘈杂的环境中十分明显,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羲羲和四爷。 妍清无奈的看了女儿一眼,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她明显感觉到王妃的视线,比刚才犀利不少。 “阿玛不坐车车,额娘陪羲羲好不好?”妍清安抚羲羲道。 “额娘一起,阿玛一起,都坐。”羲羲不听额娘的糊弄,她知道额娘和他们一起,还想让阿玛也一起坐马车才满意。 四爷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到羲羲面前,“阿玛要骑马,不能陪羲羲坐车车,羲羲乖乖陪着额娘,好不好?” 羲羲看看阿玛,又转头看看额娘,小表情有些为难,“哥哥和额娘,羲羲和阿玛,骑大马。” “羲羲现在乖乖坐车车,下午阿玛带你骑大马,要是羲羲不听话,就不能骑大马。”赶路带着羲羲骑马不安全,四爷便让她听话先坐车,等去庄子上以后,倒是可以带着羲羲骑马。 “好吧,羲羲听话。”羲羲被忽悠的乖乖同意。 四爷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让奶娘抱她上车,“好了,都上车吧,准备出发。” 众人听令再次行动起来。 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晖上了马车,心中暗恼羲羲一个小丫头,就学的缠人撒娇,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四爷也惯着她,哼! 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出发,临近中午到达庄子,正是妍清怀孕时住的庄子。 庄子已经提前准备好,乌拉那拉氏身为王妃,自然是住正院,妍清住的还是上次住的院子,距离前院最近。 李格格和海格格带着大格格、二格格单独住,苏格格和伊格格还和府中一样,同住一个院子,由庄子上的下人带着各自去安置。 昭昭和羲羲没来过庄子,见新院子新鲜,好奇的询问这是哪里,趁着布置更换陈设的时间,妍清带着两个孩子开始熟悉新环境。 第229章 庄子设家宴 庄子不如府中布局精致,胜在地方开阔,很合昭昭和羲羲的心意。 到庄子的第一天,王妃通知晚上在正院设宴,以往安排家宴之前,乌拉那拉氏都会提前派人去请示四爷,经常被四爷以各种理由拒绝。 这次她没有请示四爷,而是直接派人去前院禀告四爷,不给四爷推拒的机会。 至于四爷来不来,全看四爷的心情。 虽然她心中盼着四爷来,但是就算四爷不来,也一样可以开席。 毕竟这府中,除了四爷之外,别人可没有理直气壮拒绝她的本事。 她是郡王妃,是府中的女主子,就算是设宴请别人做客,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区区一个家宴而已,四爷可以不露面,但是没有理由因此责备她。 待去前院传话的人回来禀告,王爷说知道了,傍晚会准时过来,乌拉那拉氏心中微微得意,认为自己的想法果然没错。 傍晚,妍清带着双胞胎去正院赴宴,正院来传话的人说,王妃特意交代,让侧妃带上两位小主子。 妍清不想让孩子和正院扯上关系,但也没有一直藏着两个孩子的意思,反正早上已经见过,也不差这一顿晚饭,便依言带上了他们。 正院,四爷踩着时辰进门后便开席,大人一桌,几个孩子由身边的奴才伺候着单开一桌。 虽然有褚嬷嬷和奶娘在身边伺候,坐在另一桌的妍清,还是不放心的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苏乐和弘晖年长,对于弟弟妹妹同自己的关系,已经开始有了懵懂的认识,不过两个人的态度能看出些许区别。 弘晖虽然比苏乐小,瞧着却更像个小大人,对弟弟妹妹态度温和包容,很有哥哥的样子,苏乐则是自顾自的用膳,谁都不搭理。 二格格和双胞胎年纪相仿,见面的次数相对较多,能看的出对双胞胎更加亲近,不过她是个安静的性子,即便亲近话也不多。 与之相比,昭昭和羲羲就显得有些太过活泼,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吃着好吃还会给别人推荐。 对于他们这种人家来说,这样其实是有些没规矩的,但妍清却不想太多拘束他们。 她自己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也不喜欢太过拘束孩子的天性,两个孩子虽然话多,但也能安稳的坐着吃完饭,比她见过的需要人追着喂饭的熊孩子好多了。 至于那些规矩,大一些再学也不晚,人懂事了,学起来会更加容易接受。 对于两个孩子的活泼,四爷早已习惯,也并未多加管束,王妃等人时不时的朝孩子那边看一眼,见四爷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开口。 乌拉那拉氏心中觉得双胞胎没规矩,心中却是高兴的,巴不得他们更加没规矩,惹的四爷厌弃才好。 家宴之后,他们在庄子上安稳的住下。 和府中鲜少走动,只偶尔去花园中逛逛相比,到庄子上的妍清勤快活泛许多,一连几天带着人往外跑。 庄子周围有大片的田地,有小山、河流可以踏青,想要骑马也可以。 现在正是春耕的季节,沿着田边走,能看到田里干活的人,这些人都是随着庄子一起分到四爷名下的包衣奴才。 庄子上的人早被庄头叮嘱过,知道王爷带着女眷和小主子来暂住,小心以免冲撞贵人。 看到妍清带着人闲逛,即便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对于他们来说也都是主子,会恭敬的行礼问安。 妍清无意打扰,但偶然碰上也会随口问几句,看到田中的牛想起牛痘的事情,几个月过去,四爷没再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她将此事记在心中,想着晚上见到四爷问问。 “怎么想起吃饺子了?”看到桌上摆的饺子,四爷随口问了一句。 满人也吃饺子,但是吃的不多,这几年和妍清一起,吃饺子的次数多了一些,不过府中吃食的花样多,吃的也不算太频繁。 “今天的饺子馅是我带着昭昭和羲羲上山摘的野菜,加上头刀韭菜包的,味道鲜的很。”妍清笑着回答。 “鲜的很。”羲羲也在旁边点头,还没吃呢,就随着她额娘夸上了。 头刀韭菜包饺子最鲜,野菜挑着鲜嫩的焯过水,味道也不差,妍清在山上见到就有些馋了。 现代农药蔬菜吃多了,都喜欢无公害的野菜,这个时候没有农药和化肥,蔬菜都是无公害的,能吃上饭的人,很少会有吃野菜的。 府中选的食材都是上好的,野菜不会出现在餐桌上,这次还是她带回来,让人送去膳房,膳房才做的。 四爷尝了一个,微微点头,“靠山吃山,味道是不错。” 妍清闻言看了这人一眼,四爷瞧见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味道不错是因为膳房做的精致,野菜容易老,挑着嫩的吃才好吃,而且也要舍得放油和调味料才行。” 四爷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明白了妍清没有言明的意思。 他们吃一顿,可以挑着嫩的尝鲜,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在乎口感和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妍清感觉自己说完,四爷拿筷子的动作似乎都沉重了许多。 许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妍清心中猜测,虽然影响四爷的心情,但是想想应该是好事吧。 毕竟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即便本就是个勤政的明君,多知道些民间疾苦总没有坏处。 用过晚膳后,昭昭和羲羲玩了一会儿,被奶娘抱回房睡觉,妍清问起牛痘的事情。 “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件事很有可能作者凭空杜撰的。”事关天花,四爷也挺在意的,暂时将野菜的事情放下,同妍清说起这件事。 他对牛痘的事情本就存疑,让手下的人打听了这么时间都没找到,更加觉得不太可信。 “也有可能……”妍清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死,“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有一分可能是真的,就值得多花点精力去找找。” 其中利害四爷也知道,每年因为天花丧命的人很多,不论是从自身考虑,还是为了朝廷,他都希望这个方法是真的。 只要方法有效,即便再难找都值得,这也是他没让人停下的原因。 “爷可以派人去牛多的地方问问。” 这事急不得,妍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听提议往繁殖、交易牛的牛场或牛市找,基数大出现的可能性总会大一些。 “爷心中有数,放心吧。” 第230章 温宪随驾去塞外 春日风光好,转眼就在庄子上住了将近两月时间。 昭昭和羲羲都被晒黑了一个色号,妍清也不在意,小孩子多运动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就连她自己都感觉最近心情开朗不少。 “下个月,皇阿玛奉太后塞外避暑,点了温宪随驾,爷也要去,你和温宪关系好,也一同去吧,路上有个伴,带着孩子一起。”四爷晚上回来对妍清说道。 妍清幽幽的看了四爷一眼,觉得他说和温宪有个伴,不过是借口而已,就算温宪公主不去,他怕也是要带着她的。 四爷像是明白妍清的想法,端起茶盏喝茶,不和她对视,心想自己带着她是因为什么,别人求都求不来呢,这丫头还那个眼神看自己。 不过就算四爷不说,她也是要去的。 温宪公主就是在巡幸塞外的路上去世的,虽然不知道温宪去过几次塞外,是不是今年这次病逝,但她既然知道,自然是跟着去看看,要是能帮上忙最好。 “公主近来如何?” “没听说有什么事,爷最近也忙,没顾得上温宪那边。”四爷动作微顿,他最近确实忙的顾不上。 之前警告过顺安颜,见他还算安分,就将此事暂时放下,一忙起来就抛到脑后了。 妍清哼了一声,心中得意,果然还是自家哥哥好,四爷这个哥哥当的,可不如她的几个哥哥。 妍清全然忘记她之前想当公主,羡慕自己女儿的时候了。 “去塞外散散心也好,驸马去吗?” “应当是要去的。”顺安颜是驸马,又是御前侍卫,随驾也是理所应当。 妍清没再多问,别的等见到温宪再说,次日就着手让人收拾出门的行李。 倒是四爷将这话记在心上,第二天派人往公主府去了一趟,询问温宪顺安颜近来如何,要是有不合温宪心意的事情,他就让人将顺安颜扣在京中,算是对他的敲打。 这次温宪没有拒绝哥哥的好意,回话请哥哥帮忙。 她倒不是想要敲打顺安颜,只是不想去塞外的路上,既要陪伴伺候太后,还要和顺安颜假装恩爱夫妻。 话说回来,顺安颜那种人只怕敲打也没有用,怕是伪装不了几天,就会再次原形毕露的。 接到信的四爷,这次没有让妍清插手,直接派人去和鄂尔信说了一声,让他找人在出京之前,再照顾顺安颜一回。 按照四爷以前的性格,会警告威胁,在公事上给顺安颜使绊子,甚至安排人给顺安颜下药让他生病,也不会做出揍人这种事情,太简单粗暴了。 现在一回生二回熟,感觉还挺过瘾,就像妍清说的,至少解气。 鄂尔信接到命令,一个字都没多问,在圣驾出京前三天,带着上次那帮兄弟,又将顺安颜套麻袋揍了一顿。 四爷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这个节骨眼,就算顺安颜这个驸马公事上出点差错,为了皇上和公主的面子,也不会将顺安颜留在京中。 那就只能从顺安颜自身着手,生病可以,被迫养病也可以,反正顺安颜上次被揍过一次,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四爷是没什么,被揍到卧床的顺安颜想骂娘,到底是哪个孙子干的,他刚安置了个外室没几天,又被发现了不说,居然还又揍了他一顿。 就算是惩恶扬善的大侠,也没有管这种事情的吧,而且他虽然被套了麻袋,也能感觉出来,揍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只怕比街上的小混混强不了多少,下手却又干净利索,差不多一点线索。 这些事情妍清丝毫不知,她正在看行李单子,秦升进来回禀,说是海格格、苏格格和伊格格前来请安。 “请安?”这倒稀奇了,她这里一向没有请安的规矩,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来请安,恐怕还是有事,“请进来吧。” 秦升出去传话,片刻后三人走进屋中,“奴婢给侧妃请安。” “不必多礼,这倒是稀客,有什么话坐下说吧。”妍清笑着让三人免礼,见她们坐下,问距离自己最近的海格格,“怎么没带二格格过来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奴婢们去正院给王妃请安,没带二格格出门,请过安伊格格说,未登门给侧妃请过安,心中惭愧不安,奴婢等特来请安,打扰侧妃清净,还请侧妃恕罪。” 海格格说明缘由,她知道妍清不喜欢有人打扰,也提醒过伊格格,但伊格格坚持要来,她也说不出非要拦着的理由。 妍清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不知道这么长时间都相安无事,伊格格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难道是因为出巡的事情?最近也就这一件事吧。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守规矩是好事,只是我这人不喜热闹,便没有立请安的规矩,谈不上什么恕罪不恕罪的。 伊格格尽可放心,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就好,还是伊格格有什么事情?” 妍清问的直接,懒的兜圈子,伊格格隐晦的看了海格格一眼,刚刚听海格格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心中就有些忐忑。 现在听到妍清的询问,更担心自己行事冒失,会惹的侧妃不高兴。 “侧妃待下宽容大度,是奴婢们的福气。”伊格格斟酌的字句回答。 “奴婢只是见侧妃少有走动,有心想和侧妃亲近,却等闲也见不到侧妃,便想和两位姐姐来陪侧妃说说话,能给侧妃解解闷也是好的。” “宽容大度谈不上,这也都是和王妃学的,上行下效而已。” 这种词还是留给乌拉那拉氏这个正妻比较合适,她就是个狐媚惑主的小妖精,不讲什么宽容大度。 “每日忙着照看两个孩子,实在是没什么空闲……”陪着说话解闷也没必要,她有更好玩的小崽子。 “是呢,奴婢每日照顾二格格,真是一刻也离不得眼,操不完的心。”海格格笑着附和。 “……奴婢考虑不周。” 话题进行不下去,伊格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为了自己的目的,只能继续扯话题。 “奴婢听闻侧妃要随驾去塞外,想必这一去,要几月时间才能再见,奴婢十分不舍,听闻塞外风光优美,却无缘得见,心中好奇,想请侧妃解惑,可是真的?” “塞外风光别有意境,苏格格也是去过的,伊格格要是想知道,可以让苏格格给你讲讲。”妍清笑着顶回去,让伊格格碰了颗软钉子。 她是知道,但她身为侧妃,为什么要满足一个格格的好奇心,因为她好心? 苏格格也是去过的,虽然没有侍寝,但风景没少看,既然好奇,可以让同住一个院子的苏格格给她多讲讲,没必要大老远跑到她这里。 听出伊格格的意思,妍清直接道:“伊格格向往塞外风光,何不同王妃说,安排你随驾亲自去塞外瞧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必王妃不会拒绝的。” 妍清的意思很明显,想去就去求王妃,王妃同意你去,她没有二话,王妃不松口,和她说也没有用。 第231章 岂不是更妙 伊格格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多说,在妍清这里又坐了一会儿,就跟着海格格她们一同告退回去。 回去后的伊格格,心中如何恼怒,妍清不知道也不关心,以为已经将话说的清楚明白,把人打发走,就将此事抛到脑后。 伊格格却没这么容易放弃,今天去请安,本就是想试探下侧妃的想法,侧妃受宠,想要一枝独秀,不愿意有人分走自己的荣宠可以理解。 但花无百日红,侧妃现在受宠,以后可未必,还是早做打算,拉拢、提拔几个帮手才是上策。 她想要随驾,去求侧妃也不过是希望侧妃不要从中作梗而已,至于侧妃今天说的,只要王妃同意,她就不会为难的话,伊格格并不相信。 思来想去,伊格格觉得侧妃那里,还是不能就这样打退堂鼓,她让丫鬟开箱笼,翻翻她的嫁妆,看看有什么适合当做礼物送给侧妃。 伊格格家世普通,带进府中的嫁妆,只有衣服、首饰和银子,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进府后每个月有月例,年节四时的赏赐也是按照位份走,出挑、拿的出手的东西不多,能让侧妃看的上眼的更少。 布料、首饰这些东西侧妃不缺,她也拿不出比侧妃那里更好的,又不可能直接送银子,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权衡再三,只能将从娘家带进府的一柄团扇拿出来,当做送给侧妃的礼物。 团扇是用湘妃竹制成,扇面是双面绣石榴树,石榴多子寓意好,府中无虞院外就有一株石榴树,侧妃想来应是喜欢的。 双面绣绣工精巧,湘妃竹材料难得,有“一寸湘妃一寸金”的说法,团扇虽小,但价值却不低,当作礼物送给侧妃,想来也是拿的出手的。 伊格格捏着扇子,抚摸着质地细致的扇柄,和紫红色的斑纹,看的出来很是有几分不舍,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将团扇放回盒子中,让丫鬟收好,明天拿着去给侧妃请安。 “主子,侧妃今日都那样说了,明天还去是不是不太好?”贴身丫鬟有些迟疑,她觉得侧妃既然已经说了,主子还是不要去触霉头比较好。 主子位分低,万一侧妃拿此事做借口找茬,吃亏的还是自家主子,而且她进府时间比主子久一点,从未听说过侧妃和谁亲近,帮过谁的忙。 阖府上下都知道侧妃脾气好,就算受宠也没听说过刻意为难过谁,对下人也大方,当奴才的没有不想去烧无虞院这口热灶的。 可侧妃性子独,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除了请安和逛花园很少出院子,也就和同样有孩子的海格格,偶尔遇上能聊几句,别人想靠都靠不上去。 侧妃人再好,对于自家格格来说也是主子,惹的主子不高兴,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去请安是规矩,就算是侧妃也不可能因此怪罪,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伊格格摆摆手,没有将丫鬟的话放在心上。 对于奴才来说,主子的话就是规矩,丫鬟心中想道,但也只能闭嘴不再多言。 对于伊格格鼓动人和她一起去给妍清请安的事情,正院王妃乌拉那拉氏自然也知道,心中暗自嘲笑伊格格没脑子。 前脚在自己这个正妃这里献了殷勤,后脚又去撞侧妃的庙门,也不知道是人傻,还是自觉聪明,不怕做出里外不是人的事情。 “主子,要不要‘提点’伊格格几句?”赵嬷嬷气愤伊格格墙头草两头讨好,便想着帮主子出出气,敲打伊格格一番。 “不必,让她自去折腾吧。”乌拉那拉氏摆摆手,并未将伊格格放在心上,因此也不生气。 乌拉那拉氏心中清楚,伊格格也不是第一天进府,要是能入王爷的眼,也不用等到今时今日,至少府中如今的几个格格,没人能撼动妍清的地位。 伊格格露出想要随驾的想法,她之所以没拒绝,不过是想要顺势给妍清添点堵而已,伊格格能不能去成,她还真不在乎。 没想到伊格格一张脸蛋不算顶漂亮,脑筋居然也不怎么清楚,从她这里离开,居然又去了妍清那里。 别说是妍清那种不爱打交道的性子,就是放在别人身上,平日素无交往的人,贸然上门求助,还是可能有损自身利益的事情,也不会好心帮忙。 不过这事对她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伊格格要是真惹了妍清的厌,她再在王爷面前提两句,让伊格格随驾去塞外,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妙。 妍清不知道其他人的盘算,第二天清晨听闻伊格格再次来请安,这次是孤身一人,带着丫鬟单独来的,神情错愕微愣。 这位是听不懂话吗?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不用来的吗,今天怎么又来了? 毕竟是来请安的,人都到了门口,也不好置之不理,妍清只能让秦升将人带进来。 伊格格面带微笑的请安,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羞怯的意味,让妍清有一瞬间懵逼,四爷又不在,整这一出给谁看呢,她对女人可没想法。 就算她是外貌委员会,喜欢的也是火辣美艳,或者飒爽帅气的小姐姐,伊格格这颜值还不太够。 妍清心中吐槽,面上神色如常的赐座,“伊格格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奴婢昨日前来请安,听侧妃言语倍感亲切,心中惦念今天才特来打扰,望侧妃恕罪。”伊格格说着再次起身行礼请罪。 既然知道打扰,那就别来呀,还有,又不是第一次见,请安也不知请过多少次了,现在才倍感亲切,是不是感觉的有点晚了。 妍清觉得现在只有一个词形容自己的心情,槽多无口。 “免礼吧……”她总不能因为伊格格按照规矩请安,就罚她一直拘着礼,妍清随意的摆摆手。 还不待妍清再次申明,自己确实不想被打扰,也不想有人来请安,伊格格就谢恩站了起来,接过丫鬟手上捧着的盒子。 “谢侧妃恩典,奴婢无以为报,只有一柄团扇献与侧妃,还望侧妃不要嫌弃。 奴婢知道侧妃一应用度都是上好的,这团扇不过是个小玩意,送与侧妃把玩,能得侧妃几分喜爱,也是它的福分。” 怎么还强买强卖的送上礼了?以往没有多少接触,妍清还真不知道伊格格是这种性子。 第232章 启程塞外途中 伊格格往前两步,没有让丫鬟呈递,而是直接自己捧着盒子,放到妍清面前,拿出扇子递到她的面前。 本想拒绝的妍清,见扇子递到眼前,只好伸手接过,“这种事情让丫鬟来做就好,伊格格坐吧。” “能伺候侧妃是奴婢的福气。”伊格格笑着奉承一句,才重新退回去落座。 妍清唇角抽了抽,没有接话,低头看向手中的团扇。 黄底紫斑,上品的湘妃竹,双面绣生动精致,绣娘手艺很好。 不过团扇用料少,扇柄竹子年份短,对于妍清来说,也一柄团扇而已,算不得珍贵。 她抬眼视线扫了内室看一眼,前几日四爷送她的折扇,此刻正放在床头。 湘妃竹为扇骨,泥金的扇面上,一面绘着木芙蓉花,一面是诗词,四爷亲笔所绘,落款盖着四爷的小印。 湘妃竹名字雅致,还有一个忠贞凄美的爱情典故,倍受文人的喜欢和追捧,宫中也会用湘妃竹做器具。 四爷送了扇子不够,还说要送她一套湘妃竹的家具。 妍清不是文人,没那份闲情雅兴,对湘妃竹并无偏爱,喜欢的不过是四爷的心意而已。 伊格格这份礼物,对于妍清来说,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筠竹千年老不死,长伴秦娥盖湘水。” 妍清捏着扇柄转了圈,望着伊格格淡笑开口。 “湘妃竹难得,做成团扇拿在手中也雅致,我这人不喜夺人所好,便不让伊格格破费了。” 她抬手身旁的浅露立刻将团扇接过去,不待伊格格推拒,就将扇子还回去,放在盒子中装好。 伊格格还想说什么,奈何位份低微,惹的主子不耐烦,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妍清虽然不想配合伊格格的表演,但也没想让她难堪,几句话将人打发,还让浅露从库房中取来江南进贡的丝线,赏过伊格格后将人送走。 至于伊格格如何想,不在妍清的考虑范围内。 许是看明白,在妍清这里不可能找到突破口,伊格格之后没有再来打扰,达到目的的妍清心中十分满意,但这不代表伊格格放弃。 启程前几天,王妃提议让伊格格随驾。 彼时,妍清正在查看收拾好的行李单子查缺补漏,听到消息翻了个白眼,有些不高兴,却也不至于生气,反正也不是头一遭,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年下来,她都习惯了,以后这种事情许还多着呢,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六月初八,皇上奉皇太后避暑塞外,太子胤礽、皇长子直郡王胤褆、皇四子雍郡王胤禛、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随驾。 温宪公主的马车,排在四爷这个哥哥后面,顺安颜被留在京中,温宪的心情轻松不少。 这次奉太后出巡,路上的行进速度比往年更慢,温宪基本每天就要去前面太后的銮驾,陪伴伺候太后,妍清见她的机会也不多。 好在还有两个孩子陪着妍清打发时间,将近两岁的龙凤胎,聪慧又活泼,虽然说不了太长的句子,但想说的意思可以清晰的表达出来。 每个孩子小的时候,都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龙凤胎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大概就是额娘,阿玛,为什么呀。 就算妍清穿越前是大学生,受过十几年的教育,和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熏陶,穿越后又看过不少杂书,也经常被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问到词穷。 妍清自认为算是有耐心,被问到知识盲区也只能祭出‘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或者‘问你们阿玛去’一类的答案。 有些答案是妍清知道,却无法和两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解释明白的,就只能简化一些,或者变成小故事讲给他们听。 孩子都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体,虽然有时烦人一些,但谁的孩子谁不爱,妍清也只能在母爱和偶尔的抓狂中反复横跳。 不同于妍清这边的轻松和乐,后面的伊格格有些不好受。 第233章 盼着这一天 不同于妍清这边的轻松和乐,后面马车中的伊格格,就有些不好受了。 六月份天气炎热,无论是府中还是皇庄的房子,都是高梁进深的大屋,屋中比外面阴凉清爽许多。 尤其是城郊的皇庄,周围田地、树木繁多,即便是盛夏酷暑也比城中清凉,晚上更甚。 离京之前,庄子上还未用冰桶也可以,如今却是不行。 格格的马车本就小,车厢只有一层木板,正午太阳正烈的时候,车厢和车顶都被晒的温热,车厢中更是像蒸笼一样,只能靠冰桶度日。 格格的冰例有限,就算是因为出门在外,情况特殊府中有额外补贴,也只是算计着勉强够用而已。 不像妍清那里,本身郡王侧妃的份例充足,四爷和两位小主子的份例更是只多不少,也都被送到她那里统一安排,丝毫不需要为此发愁。 府中的马车经过改造,走起来格外平稳,刚出京的几天,伊格格还拿着绣撑绣荷包打发时间,现在也被撂下。 没办法,天热手难免会出汗,不论是布料还是绣线,接触汗水都容易褪色,绣出来也不好看,而且天气一热,人难免心浮气躁,静不下心绣花,只能主仆聊天打发时间。 “主子,喝杯凉茶吧。”丫鬟拿过放在冰桶上的茶壶,给伊格格倒了一杯凉茶。 听说这凉茶,还是侧妃让前院膳房的人准备的,有清热解暑、散热驱邪的功效,不仅主子有份,随行的下人也都有份,防止没有冰用的下人中暑。 伊格格放下手,被掀开一条缝隙的窗帘随之落下,接过凉茶抿了一口,舒爽的同时也忍不住叹气。 现在还未到酷暑的三伏天,偶有阵阵清风,在马车中能看到路边的树叶随之摆动,掀开窗帘的时候,车厢中也能吹进一丝凉意。 可她身为内宅女眷,偶尔露个缝隙,可以只当是查看外面的情况,总抛头露面却是不合规矩,即便车厢中炎热也只能受着。 这种时候,她一个主子还不如外面的奴才舒服,想想就让人泄气。 “难怪之前说起随驾的事情,苏格格怎么都不接茬,现在想想怕是早知内情,哼,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也不提醒两句……” 苏格格也有是随驾去过塞外的人,她如今正在经历的,苏格格想必都经历过。 一个院子同住这么长时间,苏格格连几句提点的话都没说,伊格格心中自然不舒服。 她却不知,苏格格上次随驾,自以为受福晋抬举,就算争不过受宠的侧福晋,至少能得到四爷的宠幸,结果除去遭了一通罪,什么也没得到。 苏格格恨不能将这件事忘个干干净净,再不提起,又怎么会主动和伊格格说起。 退而言之,就算苏格格真和伊格格说,以伊氏格格的位份也做不了什么有用的准备,刚刚所言不过是抱怨几句而已。 “是呢,苏格格只怕是早有成算,也是主子心善,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等关窍,如今主子可有何想法?” 马车不是什么隐蔽的所在,苏格格毕竟是主子,就算是伺候伊格格的丫鬟,也不敢随便说苏格格的不是,只能轻声附和几句。 “想法,你主子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有什么想法。”伊格格没好气的将茶盏放下。 四爷每天忙的很,从御前回来就去侧妃那里,她压根靠不上去,侧妃那里也不让请安,四爷不召见,她连见四爷的机会都没有。 “你有没有什么主意,说说看。” “奴婢愚钝。”丫鬟垂首,“要不还是从侧妃那里……” “容我再想想吧。”伊格格摆摆手。 若是可以她当然也想,可问题是侧妃那里只怕也是靠不上去的,之前去送礼都被挡了回来,她还能有什么法子。 …… 傍晚停下扎营,妍清领着龙凤胎在帐篷周围散步,马车虽然布置的舒服,一天下来也要活动活动。 前面不远处一女子,虽看不清面容,但从身穿的旗装,和身边的丫鬟,能看出是随驾的主子,应该也是带着人在营地散步。 “那边的是十三阿哥的内眷?”那周围是十三阿哥,或者十四阿哥扎营的位置。 “回主子的话,是十四阿哥身边伺候的格格,十三阿哥没带女眷伺候。”浅琴低声回道。 离京几日,各府中的内眷主子没打交道,但下人之间已经相互打探过消息,以免主子询问。 十三阿哥是未来的四爷党,十四阿哥是四爷的亲弟弟,但妍清身为女眷,其实没什么机会能见到两人,因此上也没什么交际。 十四阿哥今年十五岁,明年选秀差不多该定下嫡福晋了,出门带格格伺候也正常。 十三阿哥年长两岁,却没带人伺候,不知是有什么内情,还是…… 想到敏妃早逝,妍清很容易就联想到没妈的孩子像棵草,虽然这件事情上,可能并不是因为这个缘由,但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只是这话不好说,妍清帮不上忙,也没有多想,转念想到同为格格的瓜尔佳·云彤。 “算算时间,云彤姐姐再有两月也该生产了,咱们只怕是赶不回去的,只盼着能母子平安顺利生产才好。” 往年巡幸塞外,两月时间差不多正好,今年有太后,赶路的速度放慢,只怕两月时间是不够的。 自从云彤当初有孕后,五贝勒府上新的宠妾似乎已经换过几个,但云彤能再次有孕,可见也是有宠的。 有长子傍身,这胎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好,只要母子平安,未来的福气想必是不会差的。 “有主子惦记着,瓜尔佳格格肯定吉人天相、母子平安。”跟随主子时间久,浅琴也知道主子和瓜尔佳格格私交甚笃,只是走动不多而已。 四爷办差难免需要应酬,实际却不喜交游,府中除去必要的交际,很少开席设宴,渐渐也形成规矩。 无论是妍清,还是乌拉那拉氏,在这方面都一致向四爷看齐。 妍清偶尔回趟娘家,偶尔出门逛逛,额娘嫂子去府中请安,她自然是招待过,但还未在府中宴请过闺蜜好友。 一是她的闺蜜好友本就不多,除了云彤之外,少有交心之人,也就没有宴请的必要。 二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虽然身为郡王侧妃,可要是邀请各府王妃、嫡福晋,那是她不自量地,邀请格格则是自落身份。 至于皇子侧福晋,本就没有几人,平时也素无往来,妍清实在不想自讨没趣。 当初还是格格时,就敢和五福晋唱对台戏的刘佳氏,膝下一儿一女,生下女儿的次年被请封为侧福晋。 云彤平安生下这胎,就算是女儿,比之刘佳氏也不差什么,只不过是刘佳氏的儿子和女儿出生早,占着五爷的长子和长女之位而已。 若是云彤也被请封为侧福晋,两人以后往来的机会也能多些,妍清可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第234章 话要说清楚 妍清看到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们,原地停下脚步,略微犹豫后,带着丫鬟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奴婢舒舒觉罗氏给侧妃、小格格、小阿哥请安。” 舒舒觉罗氏捏着帕子福身请安,声音清澈动听,落落大方而不怯弱。 和十四阿哥相仿的年纪,带着几分年幼的青涩,也能看出是个五官精致明艳的美人胚子,乍一看感觉和李氏是一个类型的美女。 “舒舒觉罗格格请起。”妍清抬手虚扶,能跟着出门的,约莫是后院受宠的人儿,妍清没有自持身份轻视于人的意思。 该说不说,十四阿哥这方面还是随四爷这个亲哥的,兄弟俩都喜欢明艳外向的美人,不像三贝勒喜欢柔弱娇羞的美人,也不像五贝勒喜欢温婉娴静的女子。 “奴婢听十四爷提起过侧妃,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这次随十四爷离京,能有机会见到侧妃,奴婢心中不胜欣喜。” 前有龙凤胎,后有她阿玛被封为三等公,说句大话,京中的皇亲贵族怕是没有人不知道她这个雍郡王侧福晋的。 舒舒觉罗氏知道并不奇怪,但特意说是听十四爷提起的,无形中拉近了关系,是个会说话的姑娘,妍清笑着客套几句。 两人位份摆在那里,以往也素无交情,除了寒暄客套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好秦升回禀,伊格格从后面过来,说是要给主子请安,舒舒觉罗氏便很有眼色的借机告退离开。 伊格格带着丫鬟上前行礼,妍清面色如常的叫起,如今在外面耳目众多,她也没说别的,只简单询问两句。 “日日赶路,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府中马车格外安稳,奴婢一切都好,烦劳侧妃挂怀,就是出来天气有些热,暂时还不太适应。” 伊格格已经不指望妍清能够帮扶于她,只是隐晦的提一句冰不够的事情,想要试试看妍清会不会开口帮忙。 “随驾出京虽然途中辛苦些,但也是难得的福气,而且还可以看到不同于京中的风景已是难得,想必伊格格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切供应府中自有定例,即便是我也不好随意更改,弘昭和羲和人小,用的冰也少,勉强能够挪出一部分。 稍后我吩咐下去,将冰给你送过去,待到塞外后,天气凉爽,冰少一些也够用。” 若伊格格只是为了要点冰,妍清不介意满足她。 格格的份例摆在那里,能随驾出门的,即便只是格格,要么受宠不差那点份例,要么就算不够也要忍着。 伊格格既然提出来,不过是花点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妍清没有那么小气,也不想因此传出自己苛待妾室,四爷后宅不宁名声。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既然是自己想要来,那就别说什么辛苦、不习惯,再累再遭罪也得咬牙受着。 伺候皇上的事情,四爷都不敢说一句辛苦,她们这些小喽啰更要谨言慎行。 她也不可能为了伊格格一句话,更改她做为格格的份例,将自己这里多余的拨出一份送过去,既能解决问题,在外人面前也好说话。 “奴婢多谢侧妃恩典。”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伊格格高兴了,她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不错。 如此一来,路上就能少遭些罪。 知道侧妃不喜欢她,伊格格痛快的带着丫鬟告退回了自己的帐篷。 “主子也太好心了,格格的位份本就如此,偏她娇气不知足,还特意拿到主子面前说嘴。” 浅琴看在眼里,觉得伊格格委实是没规矩,自己在府中上蹿下跳,四处走关系想要随驾,如今出来又给主子找事。 苏格格以前也是随驾出过门的,也没见像她一样抱怨天气热,冰不够用的。 就她事多,真是丑人多作怪!浅琴心中吐槽。 “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妍清没做过格格,也没管过府中的事情,对格格的份例知道一些,并不十分清楚,也没考虑过份例够不够用的问题。 出门这段时间,四爷的内眷事宜暂时归她管,伊格格若是不说,她不会多问,既然伊格格提出来了,顺手帮一把也没什么。 也是妍清清楚,四爷的心如今还在她这里,只要不和她抢四爷,不给她使绊子,别的事情都好说。 不过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而已。 昭昭和羲羲又玩了一会儿,妍清才领着她们回去。 四爷交代过,让她傍晚扎营带着孩子去他的帐篷,妍清便直接领着龙凤胎去了主帐。 点膳后简单梳洗一番,等四爷回来一起用膳。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请安。”未等片刻,帐外传来请安声,四爷回来还带着两个弟弟。 妍清估计是临时起意,若是提前打算兄弟相聚,不会提前让她带着孩子等在这里。 如今人已经到门口,躲开是不可能了,妍清起身领着孩子往外迎上几步。 私下请不请安,只要四爷不在乎就没关系,当着外人的面,规矩还是周全些比较好。 “妾身给爷请安,见过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妍清将将福身,就被四爷牵着手拉住,“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四哥说的是,弟弟见过嫂子。”胤祥规矩的回了半礼。 “就是,小嫂子,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不用在意那些虚礼,许久不见,小侄子和小侄女都这么大了呢。”胤祯的注意力被妍清身边的两个小家伙吸引走。 “是,昭昭、羲羲见过十三叔、十四叔,给叔叔们请安。” “弘昭给十三叔、十四叔请安。” “羲羲给叔叔们请安。” 胤祥和胤祯将随身带的玉佩,给昭昭和羲羲当见面礼,一人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龙凤胎玉雪可爱,即便是宫中也少有,而且弟弟妹妹是分走皇阿玛宠爱的,哪里有侄子侄女可爱。 第235章 不负相思意 寒暄上茶后,妍清便打算告退,带着龙凤胎回自己的帐篷,却被四爷留了下来。 四爷带两个弟弟回来,不过是兄弟小聚而已,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妍清虽是女眷,也是二人的嫂子,不需要刻意回避。 “那妾身让人去点膳,十三弟和十四弟可有什么想吃的?”妍清笑着询问。 平时用膳,四爷偶尔会点膳,大多数时候是膳房准备什么便吃什么,并不会做额外的要求,即便如此,多年下来四爷的口味喜好,她还是能摸清楚几分的,不需要多做询问。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是客人,妍清多问一句,以免失礼,但也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毕竟都是皇子,自小在宫中长大,规矩是刻进骨子里的,膳食方面,是不能将自己的喜好表现的太过明显的。 果然,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表示小嫂子安排就好,他们客随主便,吃什么都可以,至于忌口自有奴才提醒膳房。 “既然是兄弟小聚,爷看要不要派人去温宪公主那里问问,若是公主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聚聚?”妍清看向四爷。 四爷同温宪公主、十四阿哥是嫡亲兄妹,十三阿哥同他们亲近,也不是外人,既然是自家兄弟小聚,请温宪公主来也说的过去。 而且她被留下,席间就她一个女人,难免有些不自在,有温宪公主在,也能有个说话聊天的人。 “也好,苏培盛去问问温宪,若是得空可要过来,要是她还在太后那里,也不必打扰。”四爷颔首,派苏培盛走一趟。 温宪公主偶尔会陪太后用晚膳,今天也是赶巧,太后让她早些回去休息,没有留她用晚膳,哥哥派人来请,便欣然同意。 “……哥哥嫂子邀请自是要去的,有劳苏公公走一遭,我稍后便过去。” 宫宴或府宴一向都是男客与女客分开,温宪见妍清的次数多一些,与兄弟见面小聚的机会却是不多的,现下有机会,自然高兴的应下。 苏培盛离开后,温宪让丫鬟给自己重新更衣梳妆后,带着人去了四哥的帐篷。 晚膳很快便准备好,几人依次入席,兄弟之间小聚,规矩也不那么严谨,几人同坐一桌,没有分桌。 四爷坐在主位,身旁是妍清,温宪坐在妍清下首,两人之间是需要照顾的龙凤胎,四爷的另一边是两个弟弟。 还未动箸,外面传来通传声,原来是皇上知道他们兄弟妹小聚,特意赏了几个菜,派人送过来,几人起身谢恩后,再次落座入席。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四爷与弟弟小酌闲聊,妍清与温宪公主的话题多是围绕着龙凤胎,温宪对妍清心怀感激,也喜欢孩子,姑嫂二人聊的热络。 四爷虽然一直在和弟弟聊天,却也不会忽略妍清,目光偶尔落在妍清身上,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看着两人之间互动的温宪,却没有错过,心中难免羡慕,不过想到顺安颜,便如泼了盆冷水,不抱希望。 明天还要赶路,用罢晚膳,温宪公主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便告辞离开,回自己的帐篷歇息。 龙凤胎精神短,也已经困倦,奶娘和丫鬟伺候着洗漱睡下,四爷则带着妍清出了帐篷散步消食。 “温宪比在京中是开怀不少,如此便好,也不枉皇阿玛特意带她出来散心……” 四爷和妍清则并肩而行,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和谐,难得小聚浅酌,四爷心中十分高兴。 皇阿玛还特意赏菜,证明他没有做错,而准备晚膳,提议邀请温宪的妍清功不可没,真是他的贤内助。 他留下妍清果然没错,若是少了妍清,席间肯定不会如此温馨。 “是啊,京中再好时日长久便也觉得不过尔尔,偶尔换换环境,也能转换一下心情。” 十几岁的姑娘,天天守着一座公主府,能有什么乐趣,便是妍清自诩宅女,也盼着能出门逛逛。 四爷垂在身侧的大手,牵起妍清的手,眼神柔和的看着她,“你的用心爷都明白,必不会辜负你待爷的情谊。” 嗯?妍清心中疑惑,不知四爷怎么突然煽情起来,她没错过什么剧情吧,还是四爷脑补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四爷何出此言,也知道此时不能煞风景。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没有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且经年下来,四爷对自己的心意,妍清也有体会,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温柔娇羞的笑容,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夜色温柔,微风和煦,四爷不知是被夜色还是美人的蛊惑,低头在妍清的额头落下一吻,不带情欲只有爱惜。 没想到四爷会在外面吻自己,妍清愣怔一瞬,转头朝四周看去,好在除了跟在身后伺候的下人,并没有看到外人。 “怎么了?”见妍清此举,四爷笑着询问,她不是很喜欢同自己亲近吗,怎么不过是亲了下额头,就如此紧张。 “咳,没什么。”妍清摇头,只不过是没想到你是这种四爷而已,她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天空,“爷,你看今晚的星星很亮。” 今晚天气晴朗,快到月底,看不到月亮,天空中的星辰显的格外明亮,尤其丝带般的银河格外绚烂。 “今年闰六月,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时日也要推迟一月。”四爷没有拆穿妍清转移话题的意图,而是顺着她的话抬头看向星空。 “不是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吗?说不定牛郎织女其实天天都可以见面,只是我们这些凡人不知道而已。”妍清抬手指着空中明亮的牛郎星和织女星,想起以前看到过的说法。 “妍妍言之有理,如此也能免得有情人受分离之苦,甚好。”四爷同意的颔首。 妍清本是和四爷开玩笑,没想到四爷居然点头赞同,让她感觉四爷今晚格外温柔,便有些想要闹闹这个人。 “爷怎么知道他们是有情人,说不定织女对牛郎嫌弃的很呢。” 第236章 今晚月色真美 四爷闻言挑眉,他也能看出,妍清是故意和自己唱反调,笑着询问:“哦?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牛郎织女的故事妇孺皆知,你又怎么知道织女不喜欢牛郎呢?”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妍清故意扬起下巴,眼神得意的看着四爷。 妍清相貌甜美娇艳,即便做这种骄矜不讨喜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那你说说,爷听听你是不是胡说。” “我可不是胡说。”本就是胡聊闲扯而已,四爷询问妍清也不怵,有理有据的给四爷摆出个一、二、三。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牛郎不仅偷看织女洗澡,还将织女的衣服藏起来,让织女嫁给自己,可见牛郎是不知礼,不守礼的小人。” “织女是天上的仙女,牛郎是凡人,两人成亲不仅门不当户不对,还仙凡有别,违反天条,牛郎威胁织女嫁给自己,他是凡人不会触犯天条,织女却是要被处罚的。” 妍清说完,一双像星子一般亮晶晶的眸子,含着笑意看向四爷。 “爷设想一下,若你是天上的仙女,会自愿嫁给一个私藏自己衣服,不让自己回天庭,还胁迫自己嫁给他的男人吗?” “从餐风饮露的仙女,变为日日劳作的凡人农妇,种田、织布、照顾男人,还要给这个臭男人生儿育女……” 哼!只要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大概没有哪个仙女会愿意吧,毕竟是仙女又不是圣母。 若是让妍清来说,这一看就是普信渣男屌丝臆想出来的故事,自己没本事还想娶仙女,虽然长的丑,但是想的美。 “这……”四爷语塞。 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本也不过是文人根据两颗星宿杜撰出来的故事,版本不一而同,妍清说的这个版本,确实有些不太合理。 “就你歪理多。”四爷无奈失笑,转而想起圣旨赐婚后,他就曾在酒楼中,隔着房门听闻过妍清的吐槽。 他还记得妍清那句,“你们男人都巴不得老婆媳妇热炕头……” “怎么会是歪理,我这可是正理,若我是王母,也不会同意女儿嫁给这种男人的。”妍清不服气,四爷说不过她,就说她是歪理。 四爷闻言想到羲羲,他的女儿自是不能配牛郎那种男子,认真的颔首,十分赞同妍清的话,“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女儿定不会被人如此欺侮。” 妍清闻言这才露出笑意,虽然棒打鸳鸯不好,但也要具体案例具体分析不是。 虽然神话故事不美好,但璀璨的星空还是很美丽的,妍清双手握住四爷牵着自己的手,低声呢喃,“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四爷将诗句续下去,倒也十分契合此情此景和他心中的情谊。 “爷,今晚的月色真美。”妍清拉着四爷的胳膊,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的表白,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 四爷空着的手,点了点妍清的额头,“刚说了月暂晦,哪里来的月亮,还月色真美。” “噗嗤~”妍清笑出声,害羞的情绪被冲淡。 好吧,这个现代人知道的梗,四爷这个古代人不懂,她也没有给四爷解释,她的心意,她自己知道就好。 虽然妍清时常和四爷撒娇,说四爷待她好,她喜欢四爷,其实她并不是一个能将爱轻易说出口的人,也不是喜欢将爱挂在嘴边的人。 她怕投入了自己的真心,怕自己将爱情宣之于口后,有一天会变成一厢情愿的可笑。 所以,这样就很好。 “爷说的对,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四爷看着妍清的笑颜,总觉得这丫头卖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子。 …… 御驾驻跸热河行宫,在行宫住了几日,又转而去木兰围场,昨日御宴散的时间有些晚,今天早上起的也晚了些。 四爷和妍清刚准备用早膳,张起麟进来回禀,“……公主那里传了太医,具体如何还不清楚,听伺候的人说有些发热,许是因为前两日下雨受了凉。” “知道了。”四爷眉头微蹙,受凉发热不是大病,却也能要人命,若是在京中还好,如今离京在外,还要随驾赶路,不好好调养的话,恐会小病拖成大病。 妍清闻言有些惊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温宪是在巡行塞外的路上去世的,因此格外注意温宪那边的情况。 温宪自离京后,看起来开朗不少,每日坐车虽然有些辛苦,但温宪是公主,一应用度都是顶好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温宪一切都好,以为历史会发生改变,能够避开病逝的命运,如今听说温宪病了,心情随之忐忑起来。 “用过早膳爷过去一趟,看看太医怎么说。” “我和爷一起去,公主那里若是有用的着的地方,我是女子也方便些。”妍清立刻道。 “好。”四爷颔首,他还要去御前,就算担心妹妹也不能多待,有妍清替他照看,他也能放心几分。 用完早膳,四爷和妍清便了温宪那里,太医已经离开,皇上和太后都派人来问过情况,四爷询问情况,身边伺候的宫女晚风又重复了一遍。 “前两日下雨,公主有些受凉,公主说不要紧,便没有请太医,昨日天气炎热,太医说是风邪犯表,催发加重了病情,再加之……” 晚风余光偷看了一眼主子,继续道:“心情郁结,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晚风!咳咳……”温宪厉声唤道,不过人在病重,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没有多少威慑力。 “只是小伤寒而已,哥哥嫂子不必担心,太医开了方子,我喝几顿药,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被我过了病气。” “就算是小伤寒也要格外注意,这些奴才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主子身体有恙都不知道请太医?”四爷表情不悦的斥责,“还……” 妍清坐在床边,看着因发热面色赤红的温宪,轻轻拽了下四爷的袖子,人还病着呢,就别板着脸教训人了。 第237章 温宪病情恶化 “你四哥说的没错,公主玉体娇贵,就算偶感微恙,也需要精心调养,切不可讳疾忌医,既然太医开过方子,想必很快就能好起来。” 妍清轻音轻缓的说着,语调柔和,很能安抚人心,她看向四爷。 “爷还要去御前呢,不好误了时辰,公主这里有我看顾,爷尽管放心,保证公主乖乖服药休养。” 温宪附和道:“是啊,四哥快去忙吧,我这里没事的。” 四爷确实不能待太久,有妍清在这里,她也算放心,“若是不舒服,就派人去传话,爷看看能不能和皇阿玛请旨,让你回行宫休养,比住帐篷要舒服。” 明白四爷在乎妹妹,妍清言语保证,温宪也只能答应下来,让四哥安心当差。 四爷离开后,温宪想劝着妍清回去休息,她这里有丫鬟伺候就好,妍清自然不能答应,坐在床边陪着温宪闲聊,询问温宪感觉如何。 “公主,该喝药了。” 妍清心中盘算着,还没能将话题转移到温宪郁结于心的原因,宫女就端着熬好的中药,让温宪服药。 温宪接过药碗,几口将药喝下,被苦的峨眉微蹙,妍清将盛在小碟中的蜜饯递到温宪面前,温宪笑着道谢后吃了两块。 用过药后,温宪有些困倦,妍清不好留下打扰她休息,吩咐宫女伺候好公主,便先回了自己的帐篷。 “主子,奴婢伺候您躺下?”见侧福晋离开后,公主面上没了昏昏欲睡的表情,丫鬟低声询问。 温宪颔首,人在病中即使不困,精神也容易不济,太医开的方子中也有安神的药材,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妍清回到帐篷,询问得知龙凤胎已经乖乖用过早膳,正由奶娘和丫鬟陪着玩耍后,换了身衣服去看两个孩子。 “额娘,你去哪里了,都不带羲羲。” “额娘万安。” 见到额娘,昭昭和羲羲立刻扔下手中的玩具,朝着额娘跑过来。 羲羲性格更加活泼,见到额娘立刻跑到面前,抱着额娘的腿询问,听到哥哥请安,才想起学过的规矩。 “羲羲也给额娘请安。” 妍清笑着挨个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你们公主姑姑不舒服,额娘去探望姑姑,你们在玩什么,额娘陪你们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立刻大声说要,还不忘询问公主姑姑怎么了。 以往在京中时,同公主府的走动不多,两个小家伙对公主姑姑也没有多少印象,这次出京的路上,见到温宪公主的次数增多,两个小家伙和姑姑也熟悉起来。 孩子年纪小,妍清没有多说,也没打算带着他们去探望。 虽然温宪只是伤风,按理说不会传染,但小孩子免疫力差,若是真的生病,比大人更麻烦,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 她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温宪差不多该睡醒了,交代下人照顾好小主子,再次带着秦升几人去温宪公主那里。 一连两天,温宪总是有些低烧,但病情还算稳定,每次妍清想要询问她心情郁结的原因,温宪都会状似无意的岔开话题,明显不想多说,她也不好没有眼色的追问。 妍清也不是非要探究别人的隐私,见温宪病情还算稳定,应是没有大碍,便也没有再提。 …… 清晨,妍清正伺候着四爷更衣,苏培盛进来回禀,温宪公主昨夜病情反复,再次请了太医。 “爷过去看看。”四爷晨起还算不错的心情被搅扰,拍拍妍清的手,担忧的转身往外走,连帽子都忘了拿。 “有太医在呢,爷别太担心。”妍清刚起身,伺候四爷更衣,自己还未洗漱更衣,就算心中着急,也不能和四爷一同前去,只能目送四爷离开。 待妍清收拾好自己,来到温宪公主的帐篷,只见四爷面色凝重的坐在外间,太医战战兢兢的站在下手首。 “给爷请安。”在外面,妍清按着规矩行礼问安,“公主情况如何?” 四爷摆摆手,“坐下说吧,情况不太好,爷已经让人去皇阿玛那里回禀,让其余的太医过来会诊。” 随驾的太医中,医术最好的太医,是专门负责给皇上诊脉的太医院院首,没有皇上的旨意,即便他是皇子,也不敢随便说让院首来给温宪诊治。 “那妾身进去看看公主。”男女有别,四爷虽然是温宪的亲哥,也不好在内室待太久,妍清身为女眷进去守着比较合适。 询问过贴身丫鬟才知道,原来昨晚半夜温宪病情恶化,发起高烧,下人不敢惊动皇上和太后,只悄悄的请了之前诊治的太医来诊脉,已经服用过一次药,可是高热一直退不下来。 温宪双目紧闭,脸颊潮红,唇部干燥起皮,妍清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触手发烫,就算不用体温计,也能感觉到异常的高温。 …… 御帐中,皇上也刚起身,听闻温宪病情恶化,老四派人前来请旨求医,立刻吩咐梁九功带着太医亲自走一趟,叮嘱暂时不要惊动太后。 温宪能够留京避免和亲,随驾巡行塞外,受宠程度在皇女中算是独一份的,生病的这些日子,皇上也时常过问病情。 如今病情恶化,康熙心中也担忧,他这个皇阿玛的将人带出来,总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去才好。 ……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也已经收到消息,匆忙前来探望,还未来得及询问情况,梁九功便带着太医赶到。 治病要紧,四爷顾不上和弟弟多说,吩咐太医立刻前去给公主诊脉。 几名太医依次诊过脉,低声交流几句后,由院首上前回禀,和之前诊治的太医说相差无几,病情恶化,风热犯肺引起的高热,当务之急是退热。 小孩子身体弱,一场高烧就有可能要命,成年人身体好,但也架不住长时间的高烧,轻则烧坏脑子,重则虚弱要命。 太医调整过方子,抓好药后,宫女赶紧下去熬药。 “爷去向皇阿玛回禀,你们先回去吧。” 之前派人前去请旨,如今合该去向皇阿玛回禀一番,四爷站起身,离开之前让十三和十四先行回去等消息,又对妍清道: “温宪这边麻烦你先照看着。” “应当的,不麻烦,爷放心。”妍清颔首。 第238章 物理降温和花汁 “皇上,雍郡王和王太医在外候见。”回到御帐,梁九功率先进去通传。 “宣他们进来。”康熙的声音从帐内传出,若是细听的话,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许急切。 梁九功将二人请进御帐,行礼后康熙叫了免礼,询问王太医温宪的情况。 “启禀皇上,温宪公主的状况着实令人担忧,风热犯肺部,持续高烧,臣等只能尽量治疗……” “可会有性命之忧?”皇上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住王太医,语气深沉的问道。 “微臣等定会竭尽所能,只是……这病情棘手……” 王太医语气谨慎,措辞委婉,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温宪的情况有些凶险,太医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听着王太医含混的答话,康熙面带怒气:“尔等食君之禄,理当为君分忧,不过是个风热而已,难道堂堂太医院都治不好,朕要你们有何用?” “微臣才疏学浅,还请皇上恕罪。”王太医跪地请罪。 “治罪有何用,朕命你们务必尽心医治温宪,无论什么药材,尔等可随意取用,无需向朕禀报,定要医治好公主。” 康熙虽然生气,也不能将身边所有的太医都处置了,说完又询问胤禛过来有什么事情。 “儿臣从温宪那里过来,想着温宪如今病着,恐怕无法随驾,想替温宪像皇阿玛求道旨意,容她先一步回行宫修养。”胤禛将来意说明。 “嗯,温宪是你的妹妹,你替她考虑的十分周全,朕心甚慰。”康熙没有拒绝,询问王太医温宪如今的情况,是否适合挪动。 此处距离行宫并不远,单独乘车回去,半日时间就能回到行宫。 温宪公主是风热,而非受伤,乘马车是没有问题的,且王太医也认为,行宫的环境比帐篷更适合休养,如实回禀后,康熙便准了此事。 “既如此,老四,明日你带一队侍卫护送温宪回行宫,将温宪安置好后再跟上来即可,朕会下旨派几名太医一同回去,你也多加留意,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朕。” 御驾今日会在此处再停留一日,让温宪停留一日,王太医为温宪诊治的时间也多一些,明日起驾后,再由老四单独护送温宪回行宫。 “是,儿臣领旨谢恩。”四爷领命称是后退出御帐。 …… 温宪的帐篷中,银珊下去熬药,另一名丫鬟银瑚换着温宪额头上的帕子,妍清守在旁边,心中思索温宪的病情。 她这些年虽然看不过不少书,但中医类的书籍并没有多少涉猎,而且中医博大精深,也不是看几本书就能精通的。 按照太医的说辞,温宪一开始就感冒发烧,风热犯肺具体是什么病症,她却是搞不清楚。 不过温宪高烧咳嗽是能看到的,而且呼吸有些急促,咳嗽的声音有些粗哑,妍清猜测可能是发烧转肺炎。 治疗炎症,抗生素见效最快,中医在这方面确实差了些,在现代可以打针挂水,这时候可没地方挂水去,妍清思及此,心中忍不住担忧。 “银瑚,你去取些冰块来,用帕子裹着冰块给公主冷敷,再让人取烈酒过来,用烈酒给公主擦拭全身降温。” 妍清吩咐银瑚,是不是她猜测的肺炎另说,想办法降温也很重要,一直高烧可是会将人给烧傻掉的。 “这……”银瑚有些犹豫,妍清虽然是侧福晋,但毕竟不是太医,银瑚担心她胡来,会加重公主的病情。 “按我说的办,稍后我会亲自和太医说的。”妍清这样说,银瑚只能应是。 趁着银瑚出去吩咐的间隙,她起身倒了杯温水,从空间中取出有净化解毒的白花,和强身健体的粉花花汁溶入水中,用勺子一点点给温宪喂下,顺便滋润她干燥起皮的嘴唇。 温宪烧的意识模糊,妍清喂水大半都浪费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只能等等看。 银瑚带着小丫鬟用烈酒给温宪擦身体降温,四爷也回来了,妍清走出内室,和四爷询问情况。 四爷将皇上的旨意和自己的打算告诉妍清,妍清听后心中稍安,将自己刚刚让银瑚做的事情,告诉四爷和太医,询问太医的意见。 太医听后说没有问题,虽然只是土方子,但目前情况紧急,此法有助于缓解公主的高烧症状,可以一试。 四爷眉头微微舒展,夸奖妍清的细心和急智。 见太医没有异议,妍清松了口气,她并非医者,也不知道温宪如今的情况,物理降温有没有效果,但她想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尝试,也比束手无策要好。 冰敷和烈酒擦拭一段时间,温宪的体温稍微降低些许,人也短暂清醒过来,正好药也已经熬好,可以自主喝药。 看着温宪喝过药后,妍清又倒来一杯温水,借着身体的遮挡加入花汁后,让温宪压压嘴里的药味。 “又让嫂子操劳了。”温宪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有下人伺候,我有什么操劳的,只不过你这一病,可将我们吓的不轻,皇上也十分担忧,叮嘱你四哥一定要照顾好你,还将太医院院首派来给你诊治,你好好服药,尽快好起来才好。” 妍清说着,希望温宪心有念想,能够激起她的求生欲。 “嫂子说的是,只是我这身体……”温宪觉得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只怕是…… “别胡说,你才多大年岁,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过是伤风而已,小毛病,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妍清打断她丧气的话。 “放宽心好好休息,娘娘还在宫中等着你回去呢。” “嫂子说的是。”温宪应了一声,再次合上眼睛昏睡过去。 妍清出来将情况告诉太医,太医说这是好兆头,只不过暂时还不能放松,一定要精心照料。 四爷逗留一段时间,见妍清将一切安排妥当,才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妍清依旧留在温宪身边,指挥着丫鬟为她更换冷敷的帕子,也观察一下花汁是否有效果。 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温宪能够尽快好转,平安度过这场病痛。 第239章 半夜偷喂药 温宪服药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可能是药起效了,温宪的体温稍微下降一些,烈酒擦拭降温先暂停,只留额头上的冰帕子,再观察下情况。 妍清见太医开的药有效,稍稍安心些许,可她安心的太早,不到中午温宪病情反复再次高烧,帐内的气氛再次紧张和沉重起来。 外间太医不断的商议着方子,内间宫女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妍清看着温宪因高烧而痛苦的脸庞,心中担忧不已。 难道花汁没有用?难道她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 夜幕降临,帐篷内点起光线柔和的宫灯,妍清和四爷回去用了两口晚膳,安抚过一天没怎么见到额娘,有些着急的的龙凤胎后,才再次回来守着温宪。 温宪中午和晚上又用过两次药,和喝两次掺入花汁的水,但高烧反反复复,情况依旧不乐观。 中医开方子,一般是三副药为一个疗程,三副药病情得不到改善的,要么是药不对症,要么大夫用药轻,想要多挣钱。 病情严重的患者,则是一副药一个方子,以便随时调整,温宪如今就是这种情况。 几个太医又是翻书,又是协商,方子改了又改,效果却不怎么好。 四爷傍晚过来了解情况后,着急生气的训斥太医几句,可太医也不是什么神仙,即便是被训斥,也拿不出更好的方子。 《醒世恒言》中有言:“药医不死病,佛都有缘人。” 大夫治病开方子,只能救治不致命的病情或伤势,真是阎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 若真是不治之症,妍清也一样无可奈何,可在她这个穿越之人看来,感冒发烧,即使病情加重引发肺炎,也实在算不上不治之症,因此而殒命,实在是死的冤枉。 趁着空闲时间,妍清从空间中柜子里,找出穿越前放进去的西药,空间中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不会变质,药品也不用担心过期。 知道归知道,但妍清心里总有些膈应。 这么多年来,他们西林觉罗府的人身体都被她用花汁调理的不错,没有需要用到这些西药的地方,她也就没有想过动用。 如今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心里那点别扭,能救温宪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空间中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药她是有了,却还有别的问题要考虑,距离抗生素的发现还有一二百年,也不知这个时代的人体质是否能承受这种现代药物。 妍清没有犹豫太久,思考片刻后,就决定给温宪服下试试,除此之外,怎么让温宪将药吃下去也是一个问题。 不欲人知的话,就要偷偷找时间给温宪服下去,那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四爷? 征求四爷的想法,若是四爷也同意的话,就算温宪服药后,效果不好或者有副作用,也有个人和她一起分担风险。 问题也是明摆着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大清如今有些西方来的传教士,也有带来西方的药品,大多数人觉得,从不如大清的地方传来的东西,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妍清没见过,却也知道肯定不会和她手中,几百年后工厂生产的西药一样。 不告诉四爷的话,就要她偷偷行事,如果治不好温宪,又被太医诊出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皇上下旨彻查的话,有可能会查到她的头上。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逐渐深沉,已经过了二更天。 四爷虽然不能进内室,但依然在外间守着,妍清从内室出来,四爷抬头向她看过来:“累不累,温宪情况如何?” “和白天差不多,高热还是降不下来……夜深了,公主这里有太医守着,爷在这里作用也不大,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回行宫。” 妍清走到四爷面前,蹙着眉摇了摇头,只说了温宪的情况,没有说自己累不累。 “那你和爷一起回吧。”四爷抬手握住妍清的指尖捏了捏,温宪这里有宫女守着就行,妍清身体本就不十分健壮,他虽然担心妹妹,但也不能让妍清熬坏身体。 “不用了,我留下替爷守着公主,内室有矮榻,我困了的话可以在榻上睡会儿,爷回去替我看看昭昭和羲羲。” 妍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四爷,准备将四爷赶回去,等夜深了找机会将药给温宪服下。 四爷原本不同意,听妍清说起龙凤胎,犹豫一瞬才答应,“好,那爷回去看看,你别一直熬着,多睡会儿。” “我知道,爷放心吧,我送你出去。”妍清将四爷送出帐篷,看着四爷离开,才转身走进内室。 丫鬟一直换着温宪额头上的帕子,妍清看了一会儿,转身到榻上眯会儿。 整个营地安安静静,妍清醒醒睡睡休息的不太好,直到三更后,守在床边的丫鬟也开始打盹,她才轻轻的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 妍清走到桌边,拿起一只茶杯,从空间中取出一片退烧药,和一粒消炎胶囊,退烧药轻轻压成粉末放入茶杯中,胶囊也去掉外壳,将里面药末也倒进茶杯中。 虽然胶囊有外壳效果更好,可她一来没法办解释,二来也暂时没打算暴露自己,就只能这样将外壳去掉。 她拿起茶壶往茶杯中倒入温水,看着粉末全部融化后,端着茶杯走到床边,轻声推了推温宪的肩膀。 “公主,温宪,醒醒。” 温宪高烧人也昏昏沉沉,醒来虽然没精神,但其实人也没有多困,而且她咳嗽的厉害,睡也睡不踏实,被妍清叫了两声,就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睡了这么久,看你嘴唇都干了,喝口水吧。”妍清将温宪轻轻扶起,将茶杯凑到她嘴边。 温宪也没有拒绝,轻轻的抿着茶杯中的温水,“有些苦……” 温宪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是清水,喝起来却有一股子苦味,和药味不一样,但也挺苦的。 “应该是你病着,人不舒服口苦,等病好了就没事了。”妍清睁着眼睛说瞎话。 人生病的时候,味觉偶尔是会受点影响,口干口苦都是正常现象,但温宪并不是这种情况。 好在她这样说,妍清也没有多想,凑着她的手,将一杯水喝个干净,妍清稍微放心些,抬头吩咐刚打了个盹,听到她们说话立刻醒来的丫鬟取蜜饯过来。 “吃块蜜饯甜甜嘴,躺下再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妍清语气轻柔的对温宪道。 第240章 药效见病情好转 温宪吃了两块蜜饯,嘴里的苦涩感减轻不少,感激地对妍清笑笑,又慢慢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再次陷入沉睡。 退烧药在体内缓慢的发挥作用,约莫半个时辰后达到峰值,温宪的体温也逐渐降了下来,没有体温计,无法测量具体温度,但至少能感觉出不再是烫手的高烧。 冰敷的帕子拿开后,温宪额头鬓边沁出薄汗,盖着被子的身体更加明显,贴身的里衣能够摸出潮意,应该是好转的征兆,妍清心中暗喜。 不少人觉得发烧要使劲捂汗才好,捂的越多好的越快,但妍清知道这种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 既然已经退烧,便不会再觉得冷,妍清让丫鬟用热水给温宪擦身,换身干爽的里衣,被子也换成薄毯,温宪眉头舒展,睡的更加舒服,咳嗽的频率也有所减少,都是好兆头。 温宪现在沉睡,不再是精神不济的昏沉,而是身体在通过睡眠恢复。 尽管知道抗生素是治疗肺炎的首选,但在这个没有接触过抗生素的时代,她还是免不了担忧,既担心药效不够延误病情,又怕药效太猛伤身体。 她安慰自己尽人事听天命,温宪的康复,她已经做的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便要上天是否眷顾。 好在,如今看来,温宪运气似乎还不错。 妍清守到四更天,才稍微放心的再次回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夏日天亮的早,天刚蒙蒙亮,妍清再次将温宪叫醒,又喂了一次药,这次她在茶盏中加了些蜂蜜,遮掩了药味,温宪没有再询问。 过了几个时辰,温宪再次醒来,烧已经基本退了,精神看上也恢复了不少,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气。 “感觉如何?”妍清向温宪确认,她身为病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最有感觉的。 “好多了,累的嫂子熬夜看顾我,实在是麻烦嫂子了,温宪感激不尽。” 她虽然是公主,是四哥的亲妹妹,但和四哥府中的女眷,其实并没有太多交集,而面前这位嫂子,先是同四哥提及顺安颜的事情,如今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知道对方可能是看在四哥的面子,而非真是因为自己才会如此做,她心中还是有些感动,毕竟她是实打实的受了对方的照顾。 这位小嫂子在四哥后院的宠爱可是独一份的,还有一对龙凤胎傍身,娘家也得皇阿玛看重,即便她是公主,也给不了对方什么益处,自己身上,实在没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自家兄妹做什么如此客气,你这一病,可是把你四哥和十四弟都急坏了,要不是男女有别,爷都恨不能亲自守着你呢,别多想,好好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妍清笑着安慰。 “听嫂子的,我感觉好多了,嫂子守了一晚,也回去歇歇吧。”温宪没有再客气,而是劝她回去休息。 “好,你也再睡会儿吧。” 许久没通宵熬夜,妍清也确实有些困倦,既然温宪病情稳定下来,也没有再坚持,叮嘱丫鬟好生照看,若有不适立刻替公主传太医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温宪的帐篷。 走到四爷的帐篷外,妍清脚步微顿,想着四爷可能还未起,便准备回自己的帐篷补眠,免得进去打扰四爷休息。 回去之前想要问问守在帐篷外的太监,四爷昨晚何时安置,昭昭和羲羲宿在哪里。 “何人在外面?”妍清问完刚准备离开,就听帐篷内传出四爷的声音,接着便见到苏培盛出来查看。 “侧福晋回来了,奴才见过侧福晋。”见到妍清,苏培盛笑着打千。 “苏公公免礼。” 既然四爷醒了,也不用担心打扰了,妍清叫起后迈步走进帐篷,听到苏培请安的四爷,连外衣都没穿,只穿着寝衣从内室走出来。 “是我吵醒爷了?”妍清笑着询问。 “不是,醒了有一会儿了。”四爷摇头,他心中记挂着温宪,再加上少了妍清,他昨晚睡的并不安稳,早上也早早就醒了。 “公主高热退了,人也精神不少,见公主病情好转,我才回来的,爷别担心,公主很快就会痊愈的。”知道他关心什么,不等他询问妍清便主动告知。 “如此便好。”四爷松口气,他确实担心会听到噩耗,“熬了一夜,困了吧。” 妍清颔首,实话实说,“确实有些困了。” 她同四爷一向如此,不会说些贤良淑德的话,四爷喜欢她的真诚,反而更加心疼她,拉着她的手询问:“那赶紧睡会儿吧,饿不饿,要不要用点东西再睡?” “也好,爷呢,可要用早膳。”空腹时间有点长,确实该吃些东西,妍清笑看着他。 “好,爷陪你一起。” 四爷说完命苏培盛去传膳,两人则先各自梳洗一番,用过早膳后,四爷看着妍清睡下,交代不准让人打扰侧福晋休息,才出了帐篷去看温宪。 待太医晨起诊脉,确定温宪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后,才放心的去御前觐见,将温宪的病情回禀皇阿玛,康熙闻言也十分欣喜,放心的命人拔营起驾。 原本热闹的营地,只剩下他们的帐篷在留在原地,四爷恭送圣驾离开后,转回自己的帐篷,补眠的妍清已经被昭昭和羲羲吵醒。 龙凤胎一晚没见到额娘,早上起来后就闹着要见额娘,奶娘怎么哄也不听,无法只能带着小主子来见侧福晋。 好在见到侧福晋后,两位小主子没有再哭闹,可是两个小家伙坐在额娘身边,一会儿挨着额娘打滚,一会儿伸手摸摸额娘的脸,没多久就将妍清骚扰醒了。 妍清不多的起床气,在见到两个小宝贝后,也立马散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听着羲羲奶声奶气的控诉,额娘不见了,晚上没陪他们睡觉后,伸手将两个孩子搂在怀中,向他们道歉,告诉他们额娘是因为有事,昨晚才没能陪他们。 第241章 温宪病愈、回京 回到行宫安置好,四爷和妍清去温宪的住处探望,寝室中,温宪靠着迎枕半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薄被,眼神看着床帐发呆。 听到奴才请安的声音,才回神朝他们看过来,“四哥,四嫂。” “乘了一路马车感觉如何,怎么不躺下休息?”和妍清分别坐下,四爷看着温宪的面色询问。 “我没事,多亏四哥和嫂子照拂,咳咳。”温宪说着抬手用帕子掩唇咳嗽。 妍清坐在床边,看到温宪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小把件,金黄色的蜜蜡雕吉祥神公,正是妍清嫁给四爷后,初次去永和宫请安时,送给温宪的。 她还记的温宪当时说她很喜欢,几年时间过去,来塞外温宪还随身带着,可见是真的喜欢。 “没想到公主还带着。” “让嫂子见笑了,说来,这还是嫂子送我的呢,我很喜欢,一直贴身带着。”温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蜜蜡纹路,雕工精巧的吉祥神公光晕流转,一看便知时常把玩。 说来也真是稀奇,琥珀蜜蜡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成色好的她库房里也不缺,唯有这个小东西,每当心情烦闷时,把玩片刻能心静不少。 “公主喜欢就好,待回京后,再命人给公主送几件把玩。” “我是这个意思,怎么总让嫂子破费。”温宪说的着急,便觉喉间泛痒,忙用帕子压住咳嗽的声音。 “快喝口水压一压。”看着温宪接过宫女手中的水抿了两口,压下咳嗽声,和温宪开玩笑道:“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四哥不缺这点。” “你嫂子说的没错,喜欢就开口,别多想。”四爷颔首应和。 四爷此行只为送他们回来,在行宫中稍作停歇,待到温宪公主、妍清以及两个孩子妥善安顿好,还需前往御前随驾侍奉圣上。 一切安排好,四爷也没多耽搁,便又马不停蹄地准备启程。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温宪那里还有太医,你别太辛苦。” “我知道,爷放心。”妍清站在四爷面前,轻声应道。 侍卫将四爷的骏马牵来,妍清向后退了两步,站到一旁,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即将上马离去的四爷。 四爷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之上,坐稳之后,侧首垂眸看向妍清,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爷走了。” 妍清点了点头,回应道:“爷路上小心。” 四爷勾勾唇角,一抖手中的缰绳,带着侍卫离开,妍清站在原地,直到四爷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去陪伴弘昭和羲羲一起享用午膳。 妍清觉得能回行宫不错,塞外已经来过,虽说风景不错,实际也没什么新鲜的,能够在行宫暂住,免受马车颠簸也挺好的。 温宪退烧后,身体便一日好过一日,太医每日按时前来诊脉,适时调整药方,日常起居有宫女伺候,无需妍清花费心思,只需每天前往探望,陪着温宪说说话,聊些趣事打发时间。 …… 紫禁城,永和宫。 “幸好温宪没事……”德妃看着刚送回宫中的信,紧张几天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担忧和恐惧一并吐出去。 圣驾离京巡幸,但每天都会有信传回京中,前朝批阅过的奏折,后宫给诸位娘娘的传信,自从前几天得知温宪生病,德妃便一直寝食难安。 若是人在京中,还能遣身边的姑姑出宫探望,也能传唤太医前来询问情况,人在塞外,德妃作为额娘,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求菩萨保佑,德妃每日念经、抄写佛经的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有菩萨保佑,肯定会康健无虞的,娘娘也能放心了。”钱姑姑笑着附和。 她在德妃身边伺候多年,虽是奴婢,却看着温宪公主长大的,对公主也是有感情的,自然盼着公主能健健康康,欢喜无恙。 “嗯,这次也多亏老四了。”德妃微微颔首。 御前传回的消息比较简洁,只说温宪生病,转危为安,没有细说温宪的病情多严重,德妃却也能隐约猜测到几分,待看到信中所写,胤禛和他的侧福晋对温宪的照顾,心中倍感欣慰。 “毕竟是亲兄妹,郡王爷虽然性格内敛,但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对弟弟、妹妹一向照顾有加。” “是,老四这脾气秉性,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想起老四这些年对自己的孝敬,和温宪成亲的事宜,德妃半是同意半是吐槽的道。 “郡王爷这也是随了娘娘,皇上以前也曾夸奖过娘娘,做的多说的少,最是体贴实诚。” 听着钱姑姑的奉承夸奖,德妃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的人,都是做一分说三分,口蜜腹剑,也不知怎么养出老四这么个闷性子。 …… 几日后,圣驾折返行宫,驻跸月余时间才起驾回京,八月初回到京城,皇上在汤泉行宫暂住,诸皇子各回各家。 府中已经修缮完毕,王妃带着留在京中的内眷,从庄子上回到府中,准备中秋事宜。 贝勒府与郡王府的规制相差不大,四爷的贝勒府由前朝大臣的府邸改建而成,如今升级成为郡王府,主体建筑改动不大。 “主子到了。”马车在门口停下,浅夏轻声提醒。 妍清已经提前整理好仪容,闻言站起身往外走,搭着秦升手下了马车,走到四爷身边。 接到通禀的王妃带领一众内眷,提前在此恭候,见到四爷面带笑容走上前行礼,“妾身\/奴婢给王爷请安,恭迎王爷回府。” 妍清领着两个孩子稍稍避开,待四爷叫起后,上前给王妃请安,而后是孩子和几位格格给她请安。 一通行礼结束后,乌拉那拉氏道正院已经备下筵席,询问四爷是直接去正院,先回前院。 “爷先回前院更衣,稍后再过去。” 待四爷和乌拉那拉氏离开后,候在一旁的褚嬷嬷迎上前来,妍清也带着人回了无虞院。 路上,褚嬷嬷和妍清说了府中的变动,走进无虞院还看不出变化,绕到后院才会发现,原本两进的小院,变成了三进。 无虞院和花园之间,也新建的一个小院,西路和中路基本持平,花园从原本的西路纵向,改为横向,扩大了不少面积。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置身其中便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有了回家的感觉。 妍清沐浴更衣后,从浴室出来,弘昭和羲羲也已经洗过澡,看他们正在院中追着奶油和乌云玩,便在门廊坐下,浅夏和浅露站在她身后,拿着帕子擦头发。 待头发晾干,也到了去正院赴宴时辰,妍清进屋换身衣服,梳妆好后领着两个孩子前往正院。 许是梳妆费了些时间,妍清今天是最后一个到正院的,就连四爷也已经来了。 “妾身给王爷、王妃请安,妾身来迟,还请王爷、王妃恕罪。”妍清福身行礼请罪,虽然也没误了时辰,但来的比四爷还晚,总归是不太合适。 “弘昭\/羲羲,给阿玛,嫡额娘请安。”弘昭和羲羲跟在妍清身后行礼。 四爷放下手中的茶盏,“都免礼,无妨,是爷在来早了,府中家宴不必太过拘礼。” “王爷说的是,妹妹还要顾着两个孩子,便是迟一些也无妨,妹妹带着两个孩子坐下说话。” 四爷都不怪罪,乌拉那拉氏这个王妃也不好说什么,抬手叫弘昭和羲羲:“此次随驾出京,辛苦妹妹了,弘昭、羲羲过来,让嫡额娘看看。” “王妃过奖了,都是妾身该做的,不敢言辛苦。”见两个孩子看向自己,妍清微笑轻轻颔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弘昭和羲羲上前。 “好孩子,出去玩开心吗?累不累?” “回嫡额娘,弘昭和妹妹不累。” 羲羲在自家额娘和哥哥面前小脾气挺大,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就没那么放的开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是嫡额娘,但龙凤胎长这么大,和她的接触也不多,对于羲羲来说,嫡额娘和外人差不多,兄妹俩便由弘昭小大人一样的回话。 “那就好,离京几个月,妾身瞧着两个孩子像是长高了些。”乌拉那拉氏侧首笑着同四爷道。 四爷闻言颔首,“小孩子长的快,便是几日不见,也能有些长进。” “说来还是弘昭和羲羲有福气,苏乐和弘晖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京。” “孩子还小,以后总会有机会,等爷有空,带他们去庄子住一段时间,也是一样的,弘晖,想不想学骑马,阿玛教你骑马好不好?” “好,弘晖想学。”弘晖眼含孺慕之情,乖巧的回答。 晚宴开席早,散席的时候也不过是暮色将沉,再次回到无虞院,可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弘昭和羲羲说不累,躺下不到两分钟便阖上了眼睛,妍清守在床边,看着他们睡着后,才回房休息。 即使昨天睡的早,次日早上醒的也有些迟,妍清在床上伸个懒腰才坐起身,感觉这一觉睡的瞬身轻松。 第242章 五贝勒府贺喜 “女儿给母妃请安。”温宪回到府中休息一晚,今日早早进宫请安。 德妃抬手,让钱姑姑将温宪扶起,“快免礼,过来让额娘看看。”虽然知道女儿已经病愈,可没亲眼看到人站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不放心。 “额娘放心,女儿没事。”温宪上前两步,拉住德妃的手,如同未出嫁时一般撒娇。 “瘦了。”也不知是生病的缘故,还是赶路颠簸,“没事就好,没事额娘就放心了,可用过早膳?额娘让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女儿用过了,不过听额娘说起点心,又有些嘴馋看。”温宪笑着在德妃对面坐下。 德妃笑着让宫女上了茶水和点心,询问温宪随驾的事情,主要是想问问病情,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女儿已经无事,额娘别担心……”知道额娘担心,温宪也没有隐瞒,虽然当时确实病重,好在如今已经无恙。 “多亏四嫂不分日夜的照顾,否则女儿只怕是没办法再见到额娘了,还有四哥,每天都回来探望好几次,亲自询问太医、看方子。” 当时病着没觉出异常,后来细细思量,温宪有种感觉,自己能痊愈,能活着回京见到额娘,恐怕和妍清有分不开的关系。 尤其是那几杯格外苦涩的温水,似乎并不全是因为她生病口苦的缘故。 不过这些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即使在额娘面前,也只字未提,只说妍清对她的精心照料。 “你四哥待你好,额娘知晓,西林觉罗氏对你的悉心照料,额娘亦心存感激,稍后让钱姑姑去库房挑些东西,你带回去与谢礼一同送给她。” 听完温宪的话,即便知道妍清是因为老四的缘故,才会对温宪精心照顾,德妃心中也是感激的,不好明着赏赐,由温宪一起送去也是一样的。 她为皇上诞育三子三女,只活下两子一女,女儿更是只保住了温宪一个,每失去一个孩子,都会抽掉她的半条命。 好不容易看着温宪长大,出宫嫁人,不用抚蒙远离自己,她不敢想温宪先她一步离开,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可以说,妍清救的不是温宪一条命,而是她们母女二人。 温宪留在永和宫,陪着德妃说了不少趣事,尤其是弘昭和羲羲两个小娃娃的,直到下午才带着钱姑姑给准备的东西出宫。 …… 雍郡王府正院。 王妃乌拉那拉氏听身边人低声回禀,同去塞外的伊格格,跟着白跑一趟,也没能被王爷传唤侍寝。 乌拉那拉氏叹息一句,倒是再没说什么,这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却也免不了在心里暗道:伊格格也和苏格格一般,都是些不中用的。 无虞院中,妍清陪着两个孩子用过早膳,玩了一会儿,开始看着几个月的账册,她虽然不管府中庶务,但还有自己的嫁妆铺子和庄子需要管理。 临近中秋,人情往来,准备节礼,桩桩件件不得闲。 知道她回京,西林觉罗府准备的节礼也送到王府,妍清让秦升将准备的回礼送到前院,让府中的下人带回去,顺便给额娘带个话,说中秋前不得空,待中秋后,回抽个时间回府一趟。 “主子,公主府送来节礼,这是礼单。”秦升进屋将礼单双手奉上。 妍清伸手接过,大致看了一遍,今年的节礼较之去年要重多出不少,还有一部分是宫中的东西。 不必多想,便能猜出是温宪公主给她的谢礼,至于其中还有德妃的赏赐,妍清是没想到的。 “造册入库吧。”妍清将单子交回给秦升。 “是。”秦升和浅夏一同退了出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皇上和太后驻跸温泉行宫,没有举办宫宴,便在府中办的中秋家宴。 次日傍晚,秦升回禀,五贝勒府瓜尔佳格格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妍清听闻此消息,心中替云彤高兴,她深知这个孩子对云彤的重要性。 五福晋不受宠,也没有孩子,即便占着嫡福晋的位置,也有些底气不足,在云彤之前,最受宠的是刘佳氏,为五贝勒诞育了长子长女后,被请封为侧福晋。 云彤也算受宠,已经生育过一个儿子,但位份还是有些低,如今生下第二个儿子,要是也能被请封晋为侧福晋的话,才算是熬出头了。 “褚嬷嬷帮我备份厚礼。”妍清笑着吩咐,若是五贝勒府明日送来喜帖,洗三日便能过府道喜。 两日后,妍清同四爷和王妃一同前往五贝勒府,进了贝勒府,处处洋溢着喜庆,就连下人脸上也都带着喜气。 男客和女眷分开,四爷去了前院,王妃和妍清去后院,王妃有五福晋接待,侧福晋刘佳氏出面招待妍清。 直郡王府中没有侧妃,太子侧妃在宫中,往下的兄弟中,除了妍清这个圣旨赐婚的侧妃,只有五贝勒、七贝勒府中请封了侧福晋。 待到七贝勒府中侧福晋那拉氏到了以后,妍清笑着同刘佳氏道:“我未出阁时,同瓜尔佳格格交好,到如今也许久未见了,今日上门贺喜,也想见见瓜尔佳格格,弟妹要是方便的话,能否给我指个人带路,去见见瓜尔佳格格。” 刘佳氏不知道妍清同瓜尔佳·云彤有私交,也没想到妍清这个侧妃会提出见瓜尔佳格格,闻言微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着回道: “瓜尔佳妹妹有福气,让小嫂子惦念,不是大事,没什么不方便的,那就让我这个丫鬟给小嫂子带路前去好了。” 妍清只说让她找人带路,想来是要和瓜尔佳·云彤说些体己话,刘佳氏也没上赶着带路,而且还有那拉氏在,她正好留下招待那拉氏。 “劳烦了,两位弟妹稍待,我去去就回。” 妍清起身跟着跟着刘佳氏丫鬟离开,五贝勒府她来过两次,不过每次都是在正院饮宴,没去过别的地方,更不用说云彤的住处。 从正院出来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妍清心中略微思量,小院位置不错,距离前院也不远。 通传后,妍清被请了进去,云彤躺在床上,头上戴了一条抹额,红色的襁褓包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放在云彤身侧。 屋中除了云彤,还有前来探望的瓜尔佳福晋,云彤的额娘,妍清以前也经常见。 第243章 同人不同命 “奴婢见过侧妃,给侧妃请安。”瓜尔佳福晋福身行礼。 瓜尔佳府和西林觉罗府交好,素日多有交集,不过自云彤和妍清参加选秀后,到现在几年过去,瓜尔佳福晋再未见过妍清。 别说妍清了,就是自家女儿云彤,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也是同人不同命,妍清是圣旨赐婚的侧福晋,倍受宠爱,隔三差五能够回一趟娘家,四皇子如今被封为郡王,妍清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侧妃。 云彤却只是个格格,等闲不能出府,也不方便见娘家,除了偶尔通信,就只有今天这种喜事,瓜尔佳府才能上门,借着机会见见女儿。 瓜尔佳福晋看了女儿一眼,好在女儿也算得宠,如今再次产子,也有立足后院的底气,就算日后失宠,有两个儿子傍身,总不至于过的太差。 妍清伸手扶住瓜尔佳福晋的胳膊,“福晋不必多礼,我也是许久未见云彤姐姐,特意借着今天的喜事前来探望。” 床上躺着的瓜尔佳·云彤想要起身,妍清弯腰轻轻按住云彤的肩膀,“我是来给姐姐贺喜的,可不是要折腾姐姐,姐姐别和我客气,好好躺着休养,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好,不和你客气,劳你特意跑一趟,我心中感激不已。”云彤笑着点头,重新躺了回去,伸手拉着妍清的手。 “这是弘晊吧,认识我吗?叫姨姨。”妍清顺着云彤力气,在床边坐下,抬手轻捏了下站在床边,眼神好奇看着自己的弘晊的小脸蛋。 上次见弘晊,还是去年弘晊的周岁宴,小孩子记性短,一年未见,想来是不认识自己的。 小孩子长的快,变化也大,别说弘晊不记得妍清,要不是在这里云彤屋里,妍清恐怕也认不出来弘晊。 “你呀,浑说什么呢,哪里能叫姨姨。”瓜尔佳被妍清的话逗乐,笑着摇晃了下妍清的手。 “哦,对,得叫阿穆(伯母)。” 妍清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她糊涂了,只想着她和云彤是好姐妹,忘了她们的男人可是亲兄弟,也是平时见面少的缘故的。 妍清从浅夏手中接过提前准备的见面礼,“弘晊,你看看喜不喜欢,叫声阿穆,阿穆就送给你好不好?” 小小的玉石雕刻的刀枪剑戟,穿成一串可以拿着玩,也可以像玉佩一样佩戴在身上,她从给弘昭准备的几串中挑了一串,弘昭很喜欢拿着玩,想来弘晊应该也会喜欢。 “喜欢,谢谢阿穆。”胖乎乎的弘晊果然乖乖叫人。 “不用谢,弘晊真乖,有时间去婶婶那里,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妍清笑着应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弘晊,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 “呀,小宝宝醒着呢,和弘晊小时候很像,两个孩子都是双眼皮,像姐姐。” 小孩子还未长开,妍清不太能看出来孩子是像阿玛,还是像额娘,不过两个孩子都是双眼皮这一点,能看出来是随了云彤。 小宝宝刚出生,除了睡就是吃,现下刚睡醒,就开始在襁褓中挣扎哼哼,云彤伸手轻拍,“可能是饿了,奶娘抱去喂奶吧。” 奶娘福身上前将小阿哥抱走,弘晊喜欢弟弟,跟着奶娘离开,瓜尔佳福晋也趁机退了出去,留出空间让云彤和妍清说话。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孩子,是不是如今当了额娘,才格外喜欢孩子。”瓜尔佳打趣妍清。 “大概是吧。”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生龙凤胎之前,妍清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其实现在也算不上多喜欢,不过看到小孩子,就会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心便会格外柔软一些,要是真碰上熊孩子,她大概还是一样不喜欢。 “怎么没将弘昭和羲和领来,说来,我还没见过你的一对龙凤胎呢。”云彤笑着询问。 “喜宴宾客众多,带着他们还要分心照顾,就把他们留在家里了,见面也不急在一时,兴许待到明年春暖花开,姐姐便能带着弘晊和小宝宝去我那里玩儿了。” “恭喜姐姐,又得一子。”比起适才喜庆的恭贺,这次短短的几个字,妍清说的郑重。 本以为能从云彤这里听到好消息,却没想到云彤闻言,脸上笑意微敛,“我也盼着这一天呢。” “可是有什么……”妍清凑近低声询问。 “没什么,是我不及刘佳侧福晋。”话虽如此说,云彤的语气中却有几分不甘心。 她被诊出再次有孕时,也同妍清的想法差不多,想着若是五贝勒有心为她请封的话,应会在她怀孕提及几句,安安她的心。 怀孕期间,她想着若是能再生一子,便可压刘佳氏一头,即便是女儿,她也不输刘佳氏,总归是有机会的。 如今儿子出生了,她却是要失望了。 自她生下弘晊,每个月的份例便从格格提为了庶福晋,庶福晋叫着好听,和侧福晋可还差着一层呢。 贝勒府后院,看似是她与刘佳氏平分秋色,可同样是格格,家世也差不多,刘佳氏生下一儿一女,贝勒爷便上折子为刘佳氏请封侧福晋。 她呢,为贝勒爷生下两个儿子,贝勒爷对请封的事情却只字不提,见到刘佳氏还要低头行礼。 十月怀胎,让她认清了自己在爷心中的位置,爷宠她,却不及刘佳氏,说来可笑。 “姐姐切勿妄自菲薄,只需按部就班,过好自己的生活,即便当下未能如愿,迟早会有达成的一天。”妍清柔声安慰。 这两年,妍清虽然没什么机会见云彤,但是对云彤的消息,一直比较关注,听说瓜尔佳格格受宠,猜测云彤的日子过的应该还不错。 没想到…… 云彤还在月子里,不能多思多想,自己提起的话题,影响云彤的心情,妍清赶紧开导: “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今以此言赠于姐姐,暂时被人压制不算什么,我相信就凭姐姐的好样貌,和温婉娴静的性子,定会被人珍惜的,也会有出头的一天。” “姐姐如今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不要被不甘和失望的情绪蒙蔽,被人钻了空子,追悔莫及,或者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第244章 聊八卦的人都没有 好在,云彤不是心胸狭窄,钻牛角尖的性子,听妍清安慰自己,笑笑说她晓得,让妍清不必担心。 “说来,姐姐生的赶巧,弘晊和弟弟生辰正好相差十日,要是再晚上一旬,兄弟俩能就要凑成同日生辰了。”妍清打趣的转移话题。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弘晊是二十六的生辰,二胎的小宝宝是十六的生辰,正好差十天。 “难为你记着,要是真凑到一起也不错。”云彤笑道。 “自然是记得的,难道姐姐不记得我家两个崽崽的生辰?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乐意了。” “不用你不乐意,我也记得的,下个月生辰可要设宴?我大概是不能去的,不过可以备份礼物送去。”龙凤胎的生辰,云彤虽然没参加过,却也是记在心上的。 以往,她和妍清因着身份差异,平日礼节都是按照规矩走。 今天妍清特意来探望,想必不用明天,府中人都会知道她和妍清私交不错的事情,待龙凤胎生辰,备下一份礼物,托福晋一同带过去,也不算没规矩。 “孩子还小,不值当大办,免得损了福气,自家摆桌家宴也就是了,没打算宴请宾客,姐姐也别破费,往后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回。” 龙凤胎九月生辰,和云彤两个孩子前后相差不久,妍清再次想到康熙老爷子爱往外跑的毛病,一年大半的时间不得闲。 其实损不损福气的,妍清对这些算不上十分信,放在自己身上可能不甚在意,但是放在孩子身上,便会多在意几分,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态度,想将事情做的周全一些。 龙凤胎出生时太过高调,周岁生辰宴也十分热闹,往后的生辰,妍清都不打算大办,而且宴请的宾客,大多也都和两个孩子没什么关系,还不如简单些。 “妹妹倒是想得周到。”云彤轻轻颔首。 妍清来探望云彤,却不好久留,浅露看着时辰进来提醒,妍清只能和云彤道别回正院,同刘佳氏和那拉氏一处闲聊。 许是因为云彤的关系,妍清再次见到刘佳氏,心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审视,想要将人看个清楚,看看刘佳氏比云彤好在哪里。 无论是云彤还是刘佳氏,都是容貌上佳的美人,这些皇子阿哥后院人多,就算喜欢的类型不尽相同,但也都是一样看脸喜欢美女。 毕竟,只要审美没问题,没人会放着美女不喜欢,去喜欢相貌普通的,至于看过脸后,不喜欢性格怎么办,换一个就是了。 不仅刘佳氏、云彤,就是那拉氏和妍清自己,也都是当初的秀女中相貌出挑的那一批。 云彤容貌清丽如梨花,性格温柔安静,如同温水,不沸腾喧闹的灼伤人,也不会冷冰冰的淡漠无趣。 对于不懂欣赏、喜欢热烈的人来说,可能显得有些太过普通和平淡,对于了解和喜欢的人来说,却是最舒服的正好。 刘佳氏一张芙蓉笑面,也是十分漂亮的,比礼貌的微笑,更添两分亲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即使相处不多,妍清也能看出,刘佳氏心思玲珑,处事周全,这种人受宠也是应该的。 对于初相识的人来说,刘佳氏可能更容易获得好感,但妍清是云彤的闺蜜,即使知道刘佳氏不错,心还是不免偏向云彤,觉得自己的姐妹更好,是五贝勒不懂欣赏。 没过多久,刚出生的小宝宝也被抱到正院举行洗三礼,洗三礼后便是宴席,散席回府的路上,妍清坐在马车中,还忍不住想云彤的事情。 心中替云彤不值的同时,想想云彤看似恬静无争,其实并非没有城府,任人欺负的性格,便也暂时放心下来。 就算不放心,她也帮不上云彤什么帮,身在后院,只能自己去争,她是四爷的侧妃,不可能插手四爷弟弟后院的事情。 妍清正在和两个孩子说小宝宝,四爷从外面走了进来,弘昭和羲羲立刻扔下额娘,高兴的喊阿玛。 四爷挨着个摸了摸脑袋,而后抱起羲羲在榻上坐下,“再说老五家的孩子?今天去看瓜尔佳格格了?爷记得你们两个以前关系就不错。” “爷还记的?”妍清看向四爷,其实也不太惊讶,四爷记性好这件事,她是早就知道的,“我手帕交不多,和瓜尔佳格格是关系最好的,这几年不怎么能见到,今天便借着机会去探望一番。” 四爷闻言轻轻颔首,并未多言,妍清要交际,也是和身份相当的女眷,按照瓜尔佳氏的身份,能见面的机会确实不多。 “要是相见的话,可以在府中设宴,给老五的侧福晋送帖子,让她带着人过来也一样。”格格不能单独出门交际,不过可以跟着福晋或侧福晋出门。 至于妍清想的那些,生孩子请封侧福晋的事情,四爷压根想都没想,又不是他后院的事情。 “还是算了吧,爷知道的,我这个人不爱热闹不爱应酬,和刘佳福晋也不怎么熟,凑到一起也没什么话题。” 就像今天,她们三个侧福晋凑到一起,聊衣裳、聊首饰、聊孩子,也算聊的还不错,实际上都是些彼此恭维的客套话,连个能聊八卦的人都没有,妍清没什么兴趣。 “你不爱应酬倒是真的。”四爷笑着看了妍清一眼,妍清不是不爱热闹,而是分人,带着人独自出府,就玩的挺高兴的,或者和他一起,也挺爱热闹的。 到了别人面前,不仅话少,连个笑脸都少有,端着个清冷的架子敷衍应付,不大的小人儿就有两副面孔。 “我懒嘛,爷又不是不知道。”妍清笑着回答,丝毫不介意自黑。 她不知道四爷心中的想法,她表现出来的,是她为了避免麻烦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为了图省事的伪装。 心理学家说过,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归根结底都来自于人际关系。 上辈子生活、工作,没少为了因为人际关系烦恼,这辈子有机会躺,妍清只想怎么舒服怎么躺,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交际和烦恼,尤其是和存在竞争关系的女人。 “阿玛,额娘说小宝宝可爱,羲羲也想要。”四爷怀中被冷落的羲羲,拉着阿玛的手,奶声奶气的撒娇,表示自己的也想要一个小宝宝玩儿。 第245章 想要小宝宝 “你要玩,让奴才带你出去找乌云和奶油,小宝宝可不是给你玩的。”听到羲羲的童言童语,四爷哈哈笑了起来。 “不要,要宝宝,和宝宝,一起玩。”羲羲拉着阿玛的袖子摇头,乌云和奶油是好玩,可她还是想要个弟弟,她可以带弟弟一起和乌云玩。 “宝宝是你五叔家的,你和哥哥一起玩好不好,等下次带你去和弟弟玩。” “嗯~阿玛,要小宝宝,哥哥也想,要咱们家的小宝宝。”羲羲还不忘拉上哥哥。 “弘昭也想要小宝宝?” “阿玛,弘昭想要弟弟。”弘昭立刻点头回答。 “想要弟弟呀,那得问问你们额娘有没有小宝宝,有的话,兴许能给你们添个弟弟。”四爷说完目光似有深意的看向妍清。 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听明白四爷话中的意思,还是有些忍不住脸红,“爷和两个孩子说什么呢,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说有就能有的事情。” 她当初生龙凤胎时大出血,虽然即使止住,没有性命危险,却也是伤身体的,生孩子对女人的消耗本就大,生完龙凤胎后,妍清一直有在调理身体,也有注意避孕。 这些事情四爷也是知道,如今这样说,大概是觉得她的身体调理好,想再给弘昭和羲羲添个弟弟或妹妹。 “你们额娘说的对,小宝宝的事情要看缘分,急不得的。”四爷将腿上的羲羲抱起来颠了颠。 夜间,两人躺在床上,妍清靠在四爷怀中,待呼吸平复后,抬头看向四爷:“爷今天和羲羲说那些话,是认真的?” “什么话?”四爷嘴角含笑的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妍清抬手轻拍了下四爷的胸口。 四爷没有继续逗妍清,轻抚着她的后背,“弘昭和羲羲三岁了,也该给他们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妍清垂眸思忖,她上辈子是独生女,对她来说,一个孩子足够,两个也不错,再多……她其实没什么想法,但很明显,对于四爷来说并非如此。 弘晊和龙凤胎差不多大,云彤如今已经生下二胎,她还没怀孕,都是因为她和四爷有意避孕的结果。 避子汤用的多是苦寒凉宫,活血化瘀的药物,再怎么调整药方,对身体也会有些损害,妍清本就先天不足,别说她自己,就是四爷也不会同意,让她多喝上身的避子汤。 妍清这两年避孕,靠的基本上都是她自己算的安全期,和尽量避免弄在身体里面,不过这些手段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其实,她到现在没有再怀孕,都已经是运气好了,一直这样,就算她不想,只怕也早晚会中招。 没有安全有效的避孕方法,造成的结果可能就是一直生,生到不能生为止。 妍清以前看过一个无厘头的帖子,讨论古代的女人为什么会给夫君纳妾,除了显示自己的贤良淑德之外,也是因为不想自己一直生孩子,就只能给夫君纳妾,给男人生孩子。 帖子中拿马皇后举例子,朱元璋与马皇后感情甚笃,马皇后为朱元璋生下五子两女,生孩子太过伤身体,不想继续生孩子,主动提出为朱元璋选妃。 这种言论看似胡说,其实仔细想想,未尝没有道理,远的不说,就说康熙爷的后宫,惠荣德宜四妃中,荣妃和德妃都是生过六个孩子的,妍清想想都觉得害怕。 “怀孕多辛苦和危险,爷是知道的,我有点害怕。”妍清低声对四爷道。 四爷闻言,爷想到妍清怀孕时所受的苦楚,和生产时血崩的危险,轻抚妍清后背的手停了下来,“嗯,没事,害怕就不生,咱们有弘昭和羲羲也够了。” 妍清闻言有些感动,今日从五贝勒府回来,她就觉得自己比云彤运气好,遇到了四爷,四爷宠她对她好,她都记在心里。 若是她和云彤的境遇对换,她可能压根不会有什么争宠的想法,只怕连孩子都不会想生。 “爷再给我些时间,时间长点,我就没那么害怕了。”妍清拉着四爷的手软着嗓子撒娇。 “好,都听你的。”四爷声音温和的答应。 …… 妍清坐在屋中看书,浅笙捧着一份精美的帖子进来,呈到妍清面前,“主子,这帖子是公主府送来的。” “公主府?”温宪公主让人送来的? 妍清有些好奇,伸出玉手接过帖子,打开一看,确实是温宪公主下的帖子,工整秀丽的小楷,是温宪公主亲笔所书,写明公主府中的菊花开的正好,邀请她过府一起赏花。 “这赏花宴的帖子正院可有?”妍清将帖子放到一旁。 “回主子的话,正院没有,只这一份。”浅笙回道。 妍清微微颔首,傍晚四爷回来,妍清将温宪公主邀请她去赏菊的事情说了,四爷点头:“温宪邀请,你就领着弘昭和羲羲去玩玩吧,反正府中也没有别的事情。” 温宪因为生病的事情,对妍清比较亲近,四爷乐见其成,也愿意让温宪多和妍清走动,温宪瞧着活泼,其实有些老实,妍清鬼灵精,多教教温宪也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知道四爷不会拒绝,妍清本也就是知会四爷一声而已。 次日用过早膳后t,妍清收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派人去正院走一趟,告知出府赴宴的事情后,便带着两个孩子乘马车去了公主府。 正院,乌拉那拉氏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温宪公主给无虞院递帖子的事情,她昨日就已经知道。 不仅如此,温宪公主塞外病重,妍清在旁侍疾伺候,温宪心中感激,中秋的节礼,给无虞院的那份都格外厚重,这些事情她都知晓。 她本就不是眼皮子浅,盯着那么点东西的人,经过额娘的提醒后,她也不再像以往那般急躁。 开府之前虽然在宫中住过几年,不过与德妃娘娘和温宪公主的情谊也只能算寻常,并不十分亲近,知道温宪公主给妍清递帖子,她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有一点额娘说的没错,她身为郡王正妃,是和王爷并肩的正妻,不应该只盯着府中的一亩三分地。 就像妍清一样,不将府中的格格放在眼中,也不与她们多过交际,却时常往外跑,联络娘家,和温宪公主交好。 兴许,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 第246章 请罪都是跪着 公主府。 妍清领着弘昭和羲羲跟着宫女走进正厅,温宪热情的迎上来,“嫂子,我一早就等了,你们可算是来了,昭昭、羲羲想不想姑爸爸。” “想。” “想姑爸爸。”弘昭和羲羲立刻高声回答。 “接了你的帖子,我们可是早早就出门了,羲羲一大早就闹着要来姑爸爸家看看,说她以前都没来过。”妍清笑着道。 “今天好好看看,羲羲以后想姑爸爸,随时都可以过来。”温宪弯腰揉揉羲羲的小脑袋,而后站起身,牵着羲羲的小手对妍清道:“走吧,嫂子,我先带你们转转,再去花园赏菊。” 妍清点头应下,牵着弘昭随着温宪参观,公主府修建得极为精致,这宅子原本是前朝文官的府邸,景色清幽雅致,经过修缮后,保留了景色的同时,也透露出皇家的奢华与大气。 花园中摆着各色菊花,深紫色的墨牡丹,形似牡丹,白色的瑶台玉凤,雍容华贵,花瓣细长的仙灵芝,基部淡紫,顶端淡黄,如同金色花伞,都是难得的品种。 “嫂子看这菊花开的可好?有府中花匠培育的,也有内务府送来的。”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白的似雪,黄的赛金,开的确实好,难怪公主要邀请我们来赏花。”妍清赞道。 “嫂子喜欢就好。”观赏过菊花,温宪领着她们在花园的亭中坐下,“喝口茶歇歇脚,嫂子和昭昭羲羲也尝尝我府中的点心。” “你这样说,我们可是要好好尝尝,好吃的话,说不得还得带些走呢。”妍清玩笑道。 “嫂子放心,我这公主府别的没有,点心是不缺的,想带多少就带多少。” 温宪说着,宫女已经将茶水和点心摆上,今日赏菊点心也特意做了一道应景的菊花糕,妍清刚端起茶盏喝口茶,就听温宪身边的嬷嬷出声提醒温宪。 “菊花寒凉,于子嗣不利, 这菊花糕不适合公主食用。” 妍清转头看向温宪,就见温宪执箸夹起一块菊花糕,听到嬷嬷提醒的话,筷子停顿在半空中,停顿一瞬后,没有继续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放到面前的小碟中,脸上明媚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菊花性畏寒,清热解毒,平肝明目,算是一道药食同源的食材,孕妇和体质虚寒的人不适合食用。 温宪虽然不久前才病过一场,却也算不上体质虚寒,送塞外回京还不到一月,也不可能这么快怀孕,菊花并不在需要忌口的范畴。 再者,即便菊花属于药材,也要讲究个度和量,就算不能多吃,尝一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就算宫中的规矩,讲究的也是食不过三,没有连尝都不让尝的道理。 想到之前让嫂子帮忙调查的事情,加上嬷嬷理所应得的语气,妍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奴大欺主的奴才,该罚。 当啷!妍清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笑着询问:“怎么回事?公主不能吃着菊花糕,可是有身孕了?” “啊?没有啊。”温宪没反应过来妍清为什么这么问,摇头否认。 “我听嬷嬷说着菊花糕于子嗣不利,还以为公主有好消息了呢,原来是空欢喜一场啊。”妍清悠悠的叹了口气。 “侧妃误会了,公主还未有孕,只是这菊花糕寒凉不利于受孕,故而不敢让公主食用。”嬷嬷回道。 “嬷嬷是跟着公主从宫中出来的吧,是不是宫外宽松,让嬷嬷松懈了规矩,主子们说话,也是奴才能随便插嘴的吗?”妍清脸上没了温和的笑意,杏眸凉凉的横了嬷嬷一眼。 身为温宪公主的教养嬷嬷,平时出言管束公主惯了,倒是一时忘了规矩,妍清一说嬷嬷立刻反应过来,“老奴失了规矩,侧妃教训的是,还请公主和侧妃恕罪。” 见嬷嬷福身请罪,妍清勾勾唇角,抬手看看自己刚染的指甲:“是吗?郡王府的奴才请罪都是跪着,看来是和公主府的规矩不同,待我回府后同王爷说说此事,免得落得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听妍清提起四爷,嬷嬷想起之前四爷来公主府探望,询问公主的生活近况,立刻改为双膝跪地磕头,“侧妃误会了,是奴婢托大不守规矩,请公主降罪。” 温宪看向妍清,妍清没有接话,夹了两块菊花糕,依次放到弘昭和羲羲面前的小碟中,“菊花散风清热,平肝明目,虽然性微寒,只品尝几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公主也尝尝。” “好。”看出妍清是故意的,温宪顺着她的话应了,夹起面前的菊花糕尝了一口。 “宫中有食不过三的规矩,身为奴才可以提醒主子,却不能替主子做主,否则就是僭越。” 妍清说着,抬头看了眼亭子外高悬的太阳,笑着询问:“秋日亭中凉爽,嬷嬷跪的久了只怕容易寒气入体,不若就让嬷嬷在亭外跪上一个时辰,公主觉得可好?” 温宪垂眸思考一瞬,而后看向妍清,见妍清笑着等自己回答,轻轻颔首,“嫂子考虑的周全,嬷嬷就按嫂子说的办吧。” “奴婢谢主子开恩。”若是放在平时,嬷嬷可能会开口求饶,求公主宽恕,今日妍清在公主府发威,拿捏住自己的错处,嬷嬷不敢多嘴,磕了头起身推到亭子外面跪下。 “嫂子……”温宪看着妍清,欲言又止。 “可是怪嫂子多管闲事?”妍清柔声询问。 “没有,我知道嫂子是为了我好。”温宪轻轻摇头,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知道你性子和善,待下宽宏,可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怎么也不能让奴才欺负到头上,不然你四哥知道该担心了。”妍清规劝道。 “我知道的。”温宪有些讷讷。 知道还被嬷嬷管成这样,妍清也是无奈,“就算你不愿意重罚,也可以和你四哥说,那些不听话的奴才,送回内务府也就是了,内务府别的不多,听话得用的奴才多的是。” “嫂子说的我明白,就是想着嬷嬷是皇阿玛和太后安排的教养嬷嬷才……” 如果不是有教养嬷嬷的身份,温宪也不会有所顾忌,嬷嬷也正是因为顶着教养公主的名头,才会越来越大胆。 “即便担着教养的名头,终归也是奴婢嬷嬷,不能越过主子去,便是上书房中教授功课的先生,在皇子面前也只能口称奴才,更何况教养嬷嬷。 即便是说到皇上面前,也不会因此怪罪公主,更何况皇上和太后对公主疼爱有加,知道公主如此委屈自己,才是要心疼的。 公主地位尊崇,一举一动所代表的是皇室的威严与体面,这身份和体面不仅源自皇上赐予,亦是自己所持,自降身份,不仅有失自身颜面,更有损皇上与皇室之威严。”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温宪本就是尊贵的公主,要是再活的窝窝囊囊,那也是自身的问题。 温宪素日被嬷嬷管束,今天妍清出手帮忙处置,温宪微微不安的同时,也倍感畅快,如今一席话,更是让心中豁然开朗,“嫂子说得极是,以往是我想得太多了。” 第247章 学一学唐朝公主 一阵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不过今天阳光好,在亭中也不会觉得冷,品了会儿茶,温宪询问妍清,稍后的膳食就摆在亭中可好。 花园中景色好,妍清自然不会拒绝。 秋季正是螃蟹肥美的季节,昨日,德妃娘娘命内务府的人送来半篓,温宪让膳房蒸了待客,还温了黄酒缓解螃蟹的寒凉。 妍清和温宪是女人,弘昭和羲羲还小,都不适合多吃,尝过后便让人将这道螃蟹撤了下去,换上别的菜色。 用过膳,消会儿食,习惯午睡的弘昭和羲羲犯了困意,公主府中房间多,正院就有收拾好的客房,众人才离开花园回正院。 哄着孩子睡下后,让奶娘守着,妍清同温宪移步堂屋说话,“额驸今日在宫中当值?” 顺安颜是御前侍卫,三天轮值一次,今天妍清过来,虽说男女有别,顺安颜不用和温宪一同待客,但若是顺安颜在公主府中,按照礼数也该见上一面,毕竟是亲戚。 “许是吧,也兴许是回了佟佳府,伺候的人没回禀,我也不是很清楚。”温宪手中把玩着喜神小把件,听闻妍清询问,兴致缺缺的回答。 也是觉得和妍清亲近,温宪才会如实回答,要知道去塞外之前,四哥来询问,她都没有说,如今,她想开了。 妍清听出温宪话语中的冷淡,心中暗忖这两人的感情怕是问题不小,如果不是温宪对顺安颜冷落的态度明显,奴才应该不会连额驸去哪里都不回禀。 “这是怎么了,和额驸闹别扭了,你在塞外病了一场,回来后额驸没多陪陪你?”就算知道顺安颜是个渣男,可既然尚了公主,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护好的。 “即便陪着我,心也不在我这里,惺惺作态而已,我不稀罕。”伺候的人都在外面候着,温宪也不介意自曝其丑。 她从塞外回来,顺安颜确实嘘寒问暖了几天,她看着那人便觉得心烦,就将人打发了。 女人对这方面最是敏感,温宪没有想妍清和四爷一样,让人跟踪调查顺安颜,确认他养外室,却也能感觉出顺安颜的心不在这里,猜测他在府中养了女人,才会往佟佳府跑的勤快。 “嫂子命好有福气,不仅有四哥的疼宠,还有弘昭和羲羲一对可爱的儿女,我可是羡慕的紧。” 去宫中给额娘请安时,额娘还想让太医给她诊脉,看看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她喜欢孩子,可见到顺安颜便心烦,要如何有孩子。 妍清闻言有些无语,温宪堂堂公主,居然羡慕她,这可真是……四爷对她再好,她也只是个侧妃,后院还有正妃和好几个格格呢,除了龙凤胎,四爷也还有别的孩子。 “这话公主可千万别当着别人的面表露,公主身份尊贵,却羡慕我一个侧妃,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我知道的,我只和嫂子说。”温宪自然知道轻重。 “公主若是喜欢孩子,自己怀一个便是。”只要不是不能生,这有什么难的,至于,“男女之情需两情相悦,也需用心经营和沟通,额驸要是有公主不喜之处,咳咳,换了一个就是了。” 妍清捏着帕子掩唇,看含笑意的看向温宪,眼神中写满‘你懂得’。 都当公主了,还守着一个男人,因为男人不喜欢自己而不高兴,那就是想不开,这个不喜欢,换一个就好。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会更乖,凭什么只许渣男出轨偷吃,不许公主自得其乐。 她穿越前喜欢过的墙头,那也是左一个右一个,穿到清朝,成为四爷的侧福晋,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老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小命逼不得已。 温宪身为公主,还用那些劳什子三从四德要求自己,就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多和唐朝公主学一学呀,远的不说,就皇上给公主府安排的几百侍卫中,挑几个未婚、长得好、身家清白的应该不难吧。 “嫂子?”温宪惊讶的看向妍清。 被温宪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嫂子’的眼神看着,妍清还真有些不自在,“哎呀,我这不是帮公主出主意嘛,公主做什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不过嫂子的话着实有些惊到我了。”温宪脸上露出笑意。 妍清见状心情也更加放松,“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寻常女子是嫁与人为妻,才要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公主身份高贵,与寻常女子不同,额驸品貌出众,能力上佳,才能有幸尚主,婚后理应事事以公主为先。” “公主若是喜欢,那自然是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公主若是不喜,那也是额驸的过错,即便圣旨赐婚无法和离,公主寻一个心仪之人,也不是错处,不是吗?” 男女之情,就算对方处处优秀,也有可能就是不喜欢。 不过,顺安颜明显不是这种情况,那个渣男都敢出轨,妍清这话劝的也丝毫不觉得亏心。 “这……”温宪面露思考之色。 “当然,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公主被怪罪,公主若是不想的话,也不必勉强,喜欢孩子,可以生一个,日后同孩子相伴,不必将额驸放在心上。” 妍清也不是非要教唆温宪去勾搭别人,便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说起了孩子,想要孩子就生一个,大不了‘留子去父’就是了,生下孩子以后,让顺安颜哪风凉哪待着去。 要她说,既然明知道顺安颜出轨,打断他的第三条腿才好,免得以后闹出什么私生子给自己添堵。 咳咳,她可能虐渣小说看多了,还是不要说出来带坏温宪比较好。 “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好,怎会怪罪嫂子,嫂子也别总公主公主的,以后就叫我温宪或五妹妹就行。”许是因为一番惊世骇俗的贴心话,温宪只觉和妍清更加亲近。 “好。”妍清笑着答应。 未几,丫鬟进来禀报说弘昭醒了,妍清和温宪起身去厢房查看,弘昭刚醒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惊慌,待看到熟悉的奶娘,就放松下来,想起这是在姑爸爸家。 待妍清过来,难得的有些撒娇伸手要额娘抱,妍清笑着将弘昭抱起来,接过奶娘手中的帕子给弘昭擦手擦脸。 不多时,羲羲也醒了,给羲羲梳洗收拾好后,时辰也不早了,妍清便带着两个孩子告辞,温宪抱着羲羲,不舍的叮嘱他们以后有时间就过来玩。 第248章 南巡太子生病 妍清离开后,教养嬷嬷前来请罪,温宪面含微笑的看着教养嬷嬷,“嬷嬷知错就好,往日也是我想差了,幸而嫂子提醒我,才能及时改正。 嬷嬷应该也明白,我四哥他们也都是为了我们好,嬷嬷在我身边多年,彼此熟悉,应该也不想回内务府吧。” “是,奴婢明白。”嬷嬷清楚,公主这是敲打她,要是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便要将自己遣回内务府。 她一把年纪,跟着公主离开皇宫,不出意外日后是在要公主府养老的,要是被打发回内务府,怕是再难被主子选中伺候。 “那就好,嬷嬷周全得用,我也是舍不得让嬷嬷走的。”温宪弯弯唇角,让嬷嬷下去好好休养,等伤养好后再来伺候。 熬到嬷嬷这个位置,平时行礼也很少下跪,今日在太阳下跪了一个时辰,够嬷嬷受的,确实要好好休养休养。 …… 四爷回府来到无虞院,询问妍清今日去公主府玩的可高兴,妍清将她自作主张帮温宪惩治嬷嬷的事情说了一遍,四爷颔首夸了妍清几句。 至于劝温宪公主寻欢作乐的事情,妍清有些捏不准四爷知道后的反应,担心四爷误会那是她心中的想法,担心挑战四爷的三观,就没敢和四爷说。 从公主府赏花回来没两日,宫中高庶妃生下皇十九子,妍清回想一番,自己看过的清宫剧和小说中,好像都没怎么提到过皇十九子,可能是个小透明。 这桩喜事还没过去,十九阿哥还没满月,僖嫔薨逝,僖嫔姓赫舍里,虽然和太子母家同姓,不过并非一族,家中只是普通旗人,通过选秀进宫,没有子嗣就被封为僖嫔,可见圣宠。 僖嫔薨逝,圣上虽然没有追封,却因此辍朝两日以表哀思。 就在妍清觉得,皇上对这位僖嫔娘娘的感情,可能比较深厚的时候,皇上又一道圣旨决定南巡,着实让她无力吐槽。 从塞外回来还不到两个月,康熙老爷子就又要往南跑,都九月底了,还有三个月就过年,这一走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来,就算年前能回来,只怕也都要到年根底下了吧。 皇上点了太子胤礽,雍郡王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随驾,府中忙着收拾行李,四爷询问妍清:“南巡少说要两三个月,你随爷去?如今天气冷了,弘昭和羲羲就留在府中吧。” 妍清想起听四爷说南巡路线,想起一件事,知道这次南巡时间不会太久,加上她舍不得弘昭和羲羲,也不放心将孩子留在府中,便想拒绝。 “爷,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将弘昭和羲羲留在府中,我不太放心。” 四爷微微皱眉,“自家府中,有什么不放心的,爷会留人看守的。” 妍清也不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幽幽的看着四爷,四爷也想起妍清怀孕时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将人都处理了,不过妍清不安心也属正常。 身后拉过妍清的柔夷,捏捏她柔软的掌心,“爷知晓你放不下孩子,将他们送进宫,让母妃帮忙照顾几个月,你看可好? 此去少说也要两月,爷心中挂念你,想让你陪着爷,还是说你想让爷带别人去,到那时,小醋坛子只怕又要打翻了。” “爷说什么呢。”妍清轻推四爷,嗔了他一句。 不过四爷说的也是个问题,她不去,难道让别的小妖精趁虚而入。 “便是我不去,难道爷……哼!”她就知道,别想和皇子阿哥谈什么守身如玉、遵守男德,都是扯淡。 最终,妍清还是被四爷说服,将弘昭和羲羲送到永和宫,交由德妃娘娘照顾,担心龙凤胎没和德妃娘娘相处过,还特意拜托温宪有空多进宫看看龙凤胎。 九月二十五,圣驾出京南巡,同上次南巡一样,依旧是乘船南下,十月初四,大船顺着运河抵达德州,圣驾驻跸德州。 当晚歇息在船上,夜晚驻跸不下船,一般次日清晨就会继续出发,然而初五上午,一直没等到出发的命令。 下午,四爷派人来传话,说要在德州停留一段时间,皇上下令前往行宫驻跸,她们这边也要收拾跟随圣驾一同前往行宫。 “行,我知道了,可是出什么事了?”妍清多问了一句。 张保弯腰站着,将自己知道的低声回禀道:“奴才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是太子抱恙宣了太医,别的就不清楚了。” 果然如此! 妍清之前在京中,听四爷说此行要经过德州,便想到有一次南巡,太子途中患病,皇上不知因何原因,居然传召京中的索额图前往侍疾,猜测可能是这次,还真让她蒙对了。 十月份,天黑的一日比一日早,待在行宫中安顿好,已是暮色四合。 一直跟着她的张保过来询问妍清是否要传膳,妍清想着刚到行宫,也不知道四爷在哪里,回不回来用晚膳,便让张保去传膳。 晚膳刚摆上,四爷便回来了,沉着一张脸,可见心情不怎么好,妍清也没多问,伺候着四爷更衣净手后,两人坐下吃饭。 四爷心中有事,用过晚膳后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翻书的间隔时长时短,可见心思也不在书上,妍清也没打扰,拿了一本话本坐在旁边看。 洗漱后在床上躺下,四爷将妍清搂在怀中,“今日的话本好看?” “嗯?还好啊,怎么了,爷要看吗?”妍清笑着问,她平时看的都是闲书,四爷很少过问。 “看你今晚只顾看书,连话都不同爷说,还当内容引人入胜呢。” 四爷这话听着像是有些委屈,妍清觉得肯定是她的错觉,“我是看爷在想事情,怕爷嫌我聒噪,不想惹爷烦,才没有打扰爷的。” “没良心,爷什么时候嫌你聒噪了。” “哈哈,爷不嫌,难道不是因为我贴心懂事吗?”妍清和四爷开玩笑,“听说太子抱恙,爷是担忧太子殿下的身体吗?难道太子殿下病的很重?” 之前没听说,难道是什么严重的急病? 第249章 宣索额图侍疾 太子生病,南巡行程因此滞留的事情,不是隐秘之事,妍清会知道也不奇怪,此时询问一句实属正常,不过,这其中的内情…… 四爷搭在妍清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捻起妍清肩头散落的一束发丝把玩,“有太医看顾,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我看爷担心,还以为太子殿下病重呢。”妍清笑着道,话中带上一丝丝试探,想看看四爷会不会和她说说心中的想法。 “太子……”四爷心情复杂,语气也有些迟疑。 听闻太子生病,皇阿玛忧心亲自前往探望,他是和皇阿玛一起同前往的,太子面色憔悴,确实是生病了,太医也说需要不易赶路奔波,做好休养几日,以免病情加重。 皇上闻言当即下令在德州暂留,让太子好好养病,见皇上焦急担忧,太子表情感动,谢恩后提及生母赫舍里皇后和索额图,想要替被参的心裕求情。 他在一旁看的分明,皇阿玛原本的担忧,在听到太子的话,立即便去了几分。 许是觉得机会难得,太子行事有些急躁,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却反倒有些弄巧成拙,事实上,太子若是晚两天才提此事,结果可能会更好。 “皇阿玛下旨让索额图前来为太子侍疾。”四爷说了一句,没有解释其中的内情。 “索大人?索大人不是在京中吗?”妍清顺着四爷的话询问。 “对。” “索大人也挺不容易的。”妍清暗道:她们从京城出发,将近十天到达德州,现在皇上下旨让索额图前来侍疾,也不知道几天能到,索额图可六十多岁了,如此奔波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哼,是挺不容易的。”四爷哼了一声,都已经致仕了还不肯消停,赫舍里氏势大不假,却也人多复杂,虽然能为太子提供助力,却也没少拖后腿。 妍清心中暗道,四爷是在嘲讽吧,是吧,是吧! 也是,太子生病需要的是太医,御驾中不缺太医,索额图又不是太医,却让索额图前来侍疾,妍清想想都觉得皇上的旨意有些讽刺。 …… 次日。 皇上宣了翰林院的侍读、编修和庶吉士觐见探讨书法,胤禛和胤祥也在旁作陪,直到下午才从御前出来。 “四哥,皇阿玛……我……”胤祥为难的看着四爷。 刚才出来之前,皇上下旨令他明日前往泰山祭祀,祭祀泰山不是小事,往年也有派大臣前往的例子,不过既然要由皇子前往,理应是太子前去。 就算太子生病无法前往,还有四哥呢,怎么看也轮不到他这个最小的弟弟。 “皇阿玛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你也别多想,好了,跟四哥回去用晚膳吧。”四爷抬手拍拍胤祥的肩膀。 对于胤祥的为难感觉欣慰,说明胤祥心中有他这个四哥。 …… 京中,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被送到赫舍里府,接旨索额图叫来两个儿子交代几句,便带着行李启程前往德州。 一是圣旨言明即刻启程,他不能抗旨延误,二来也是担心太子的病情,他如今已经致仕,两个弟弟和儿子难当大任,太子现在绝对不能有事,否则赫舍里氏危矣。 诸皇子虽未随驾,却也时时关注着御前的消息,索额图前脚出发,直郡王后脚也收到太子生病的消息,心情有些许激动和复杂。 既盼着太子有个万一,那样他就能兵不血刃的上位,可他和太子毕竟是兄弟,太子真有个万一,也难免伤心。 索额图三天后到达德州,四爷从御前出来,苏培盛躬身上前回禀,四爷闻言眉头紧锁,索额图抵达行宫,行至中门才下轿,即便这里是行宫,若是皇上追究的话,也是一宗大罪。 四爷左右观望两眼,没有看到索额图候驾,索额图到行宫,竟是先去了太子处,到现在还未来御前觐见。 太子处。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身体如何?”索额图见到太子后担心的询问。 “叔祖父免礼,我好多了,叔祖父坐下说话吧。”太子一身常服靠坐在榻上,手握一卷书,见到索额图,将书放下。 太监搬来一把椅子,索额图在椅子上坐下询问太子怎么会生病。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叔祖父不必担心,我也没想到皇阿玛会下旨,让叔祖父奔波前来。” 胤礽抬手让伺候的人退下,轻叹了口气,经过这几天的时间,他也明白自己这次急躁,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晚了。 好在:“言官参奏之事,我已向皇阿玛求情,不过叔祖父还是要约束好族人,否则,下次只怕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奴婢明白。”索额图颔首答应,替心裕感谢太子的维护,也表达了赫舍里的忠心,而后将京中近来的事宜简单说了些。 “殿下,皇上对赫舍里氏恐已心有不满,殿下还是要早做打算,否则,日后赫舍里氏怕是再难为殿下效力。”索额图面色沉重的劝道。 “叔祖父放心,我会尽力保全赫舍里一族的。”毕竟是自己的母族,胤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族就此沉寂。 “殿下!”索额图还想再劝,太子殿下能等,他们赫舍里一族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无需多言。”胤礽抬手打断索额图的话,询问:“叔祖父可曾见过皇阿玛。” “还未,奴才担心殿下,到达行宫后,便直接过来。” “既如此,我这边命人给叔祖父带路。” “是。”索额图起身行礼,跟着胤礽叫来的小太监去御前觐见。 御前,梁九功进去通传后,将索额图请了进去,“奴才索额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到了就好好伺候太子。”康熙正拿着御笔批阅奏折,闻言连头都未抬,也没叫起,只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是,奴才领命。” 皇上摆摆手,索额图便从殿中退了出来。 再次回到太子处,太子询问,知道皇上并未怪罪,稍稍放心,让人带领索额图前往收拾好的房间安顿。 第250章 怕是要减产 永和宫。 德妃娘娘站在正殿的抱厦门口,看着宫人陪弘昭和羲羲在院中玩耍,说实话,老四进宫同她说,请她帮忙看顾龙凤胎一段时间,属实出乎德妃的意料。 一是没想到,老四能做出撇下孩子,带着孩子的额娘出门的事,二是没想到,老四会将孩子送进宫中交由她照顾。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龙凤胎不送进宫,便要留在府中,交由乌拉那拉氏这个嫡额娘照顾。 她在宫中多年,见多了女人之间的争端,自然不会对乌拉那拉氏太过信任。 即使乌拉那拉氏大概率不敢动手脚,但事有万一,万不能因此疏忽,龙凤胎可是皇上亲口断言的祥瑞,必要万无一失才行。 要德妃说,孩子还是由自己的额娘照顾最好,老四换个人带出门也就是了,不过她这个额娘也不好对儿子后院的事情插手太多,就只好将照顾龙凤胎的事情接了过来。 反正,她常日无聊,自佟佳氏当了贵妃以后,宫权便叫了出去,每日除了拜佛念经,也没有别的事情,有龙凤胎陪伴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经过几日的相处,她对聪慧可爱的龙凤胎也十分喜欢。 温宪一身胭脂色旗装,面带笑意的从外面走进永和宫,羲羲和昭昭见到,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姑爸爸,你来看羲羲啦,羲羲想姑爸爸。” “弘昭见过姑爸爸。” “是,姑爸爸来看昭昭和羲羲。”温宪笑着挨个摸了摸,而后一手牵一个走到德妃面前,“女儿给额娘请安。” “嗯,以前没见你请安这么勤快,近来倒是跑的频繁。”德妃点了女儿一下,往日一般每旬进宫请安一次,自龙凤胎被送进宫,这丫头十天来了三趟,德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宪吐了吐舌头,赔笑撒娇:“额娘,昭昭和羲羲这般可爱,女儿自是忍不住想多来看看。” 她可是受了嫂子的嘱托,自然不能让嫂子失望,其实就算嫂子不说,她也担心从未在宫中住过的龙凤胎,不适应宫中的生活。 德妃转身进殿,温宪领着龙凤胎跟在后面,羲羲晃晃姑爸爸的手询问:“姑爸爸,阿玛额娘还没回来吗?羲羲想他们。” 弘昭也眼含期待的看着温宪,温宪忍不住心疼,少有的觉得四哥不靠谱,丢下孩子带着嫂子出门,也不想孩子能不能离开额娘。 “你们阿玛和额娘还没回来,不过姑爸爸和你们保证,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在幺嬷这里好好住着,等你们阿玛和额娘回来,也好给他们讲讲宫中有哪些好玩的。”温宪安慰道。 “好吧。”羲羲失望的答应。 弘昭和羲羲在屋中吃了两块点心,又被宫女领着出去继续玩,德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既然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怀一个,你和顺安颜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经过妍清的开导,温宪也想开了,近来心情好了许多,人的状态是骗不了人,德妃做为额娘自然也能看出来。 她虽然不喜欢佟佳氏的人,却不会因此盼着女儿夫妻不睦,见温宪高兴,只当她和顺安颜感情越加亲密,也替他们高兴,忍不住催促子嗣的事情。 “女儿知道,不过这事急不得,要看缘分的。”温宪这些日子正在备孕,按照妍清告诉她的算法,再过两天就是她的易孕期。 “你心中有数就好。”德妃闻言满意。 “额娘别念叨我了,我看额娘是有了昭昭和羲羲,就不宠我了。” “浑说什么,昭昭和羲羲是小辈,哪有当姑爸爸的,吃侄子、侄女醋的。”德妃无奈的点了下女儿的额头。 “昭昭、羲羲确实乖巧,用膳、玩耍都不用人多操心,即便想阿玛额娘也不会哭闹,像你四哥。” “谁让四哥不靠谱,带着嫂子出门,将两个小家伙留在京中。”温宪说着笑了笑,“虽然四哥和嫂子感情好,一天也离不得呢。” “别胡说,你四哥如此做,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德妃微微皱眉,虽然人人都会有偏爱,但皇上最不喜用情过深,宠爱太过者。 “哦。”温宪也明白自己失言了,讪讪的笑了笑,“额娘,昭昭和我四哥小时候很像吗?” “挺像的。”德妃眼神复杂,想到胤禛年幼时的样子,弘昭不仅相貌同胤禛幼时十分相像,就连性格也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比胤禛活泼一些。 当年,她为了能离儿子近一些,求了皇上住进永和宫,胤禛原本也是活泼爱玩的性子,后来不知从哪里知道自己是她的生母,看到她时眼睛亮亮的,主动和她说话,还会自己跑来永和宫玩。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再遇到自己,胤禛眼神闪躲不敢多看,也没有再来永和宫。 她虽然伤心,却也知道这样对胤禛最好,既然住在承乾宫,就要避嫌以免惹得贵妃不高兴,她为了胤禛,也不敢和胤禛来往,只能借着请安或巧遇多看胤禛两眼。 …… 四爷今日跟着皇上巡视农桑,回到行宫一身风尘,妍清立刻让人准备热水,伺候四爷沐浴更衣。 四爷从浴室出来,表情同刚回来时一样,没有任何放松,妍清将手上的茶杯递给四爷,“爷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巡视的情况不好?” 昨晚四爷便同她说了今天要出去巡视的事情,告诉她不用等四爷回来用膳,若是在行宫中无聊,也可以带着人出去逛逛。 四爷喝下半盏茶,才将茶杯放下,“你大哥之前给爷的信中回禀说今年恐有旱情,今日一番巡视下来,你大哥的担忧不无道理。” 今天主要是为了视察户部对增产之法的推广程度,虽然已是初冬,但也能看出些端倪。 妍清有庄子,对稼穑之事了解不少,“旱情,可是冬小麦的种植有问题?”这个季节,除了冬小麦,别的作物都已经收获了。 “嗯,麦苗稀稀疏瘦弱,明年只怕是要减产的。”庄稼缺水,再怎么增加肥力也是没有用的。 “能出苗,情况应该还不算严重,可以组织百姓挖渠打井存水。”妍清叹口气,人的力量是渺小的,靠天吃饭的年代,遇到天灾真的是没有办法。 第251章 接龙凤胎回府 “嗯……”四爷颔首。 观皇阿玛今天的意思,应是有意减免赋税,此举能减轻百姓的负担,可以与民休养生息,不过,同减赋相比,还是想办法缓解天灾,提高粮食产量更重要。 若天灾严重,颗粒无收,光是减赋还不够,恐怕还需要朝廷钱粮赈灾,百姓也免不了吃苦,他要好好想想写个折子。 在德州停留半月,耽误的时间有点长,皇上下旨返京,念及太子殿下的身体,病虽稍愈,尚须调理,着暂留此休养,待大愈后回京。 太子返京,侍疾的索额图也被留下,只有四爷和胤祥跟随御驾返京。 “没想到太子殿下病的这么严重。”妍清听四爷说完,随口感叹一句,都半个月了,还只是稍愈,可不是严重嘛。 “唔,皇阿玛也是顾惜太子。”四爷觉得皇阿玛还在生太子的气,这样做也是为了敲打太子和索额图,不过这话不好告诉妍清。 回程的速度稍快,六天便回到京城,妍清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进宫将龙凤胎给接回来,更衣梳洗打扮一番,递了牌子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 妍清到永和宫时,正好碰上四爷。 四爷之前随皇上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出来后便往永和宫走一趟,他也是知道妍清惦念两个孩子,准备请完安接孩子回府。 “儿子\/儿媳西林觉罗氏给母妃请安。”四爷和妍清跟着姑姑进殿,福身行礼。 “都免礼,坐下说话吧,弘昭和羲羲天天念着你们呢。”德妃娘娘笑着叫起,“这是刚回京就过来了。” “是,儿媳回京理应前来给额娘请安,儿媳也担心昭昭和羲羲调皮,麻烦母妃操心。”妍清笑着回答。 原本坐在幺嬷旁边的弘昭和羲羲,此时已经跑到妍清身边,拉着额娘的手,担心额娘会再次扔下她们。 “这俩孩子虽然活泼,却也乖巧,每天看着他们,我这心情也高兴。”德妃娘娘笑意盈盈,眼神慈爱地看着弘昭和羲羲。 “不过孩子也确实想你们,每天都要问一遍你们有没有回来。” 妍清闻言有些内疚,也有些后悔,不该听四爷的话,扔下两个孩子出京。 “这段时间劳烦母妃了,儿子今天就将两个孩子接回府,改日再带他们进宫给额娘请安。”四爷道。 “你们回来,接孩子回府本是理所应当的,不过,京中近日痘疹严重,弘昭和羲羲年岁还小,抵御能力差,宫中相对安全一些,不如就让他们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德妃娘娘询问。 她为了龙凤胎考虑,不过也要问问老四夫妻的意思。 四爷和妍清对视一眼,他们刚回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妍清有金手指,即便真得了天花,也不用担心,可四爷和德妃不知道,一时间有些为难。 妍清低头看向昭昭和羲羲,两个孩子眼神中带着紧张,她实在说不出将他们继续留在宫中的话。 四爷知道妍清最是心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纠结,转头对德妃道:“母妃,两个孩子从未离开额娘,这次分开时间有些长,今日见到人,怕是不肯再离开,还是跟着儿子回府吧,母妃放心,儿子定会加强府中的戒备。” “王爷所言甚是,母妃对弘昭和羲羲的照料,确实比儿媳更为精细,儿媳甚是感激,不过,王妃将府中诸事管理得井井有条,应是无需担心的。” 妍清出言附和,府中还有弘晖和两个小格格呢,王妃就算不为了别人,只为了弘晖也会严加戒备的。 “如此……便随你们的意思吧。”德妃思索一瞬便同意了,吩咐宫女去收拾两个孩子的东西。 四爷和妍清陪着德妃娘娘闲聊,待东西都收拾好,送到马车上,四爷和妍清才带着弘昭和羲羲告退出宫回府。 马车上,四爷将羲羲抱在怀中,妍清伸手搂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弘昭,“爷,之前说的牛痘事宜可有进展?” 牛痘疫苗早些落实,也能早些解决天花的问题。 “中秋前,下面的人回禀说已经找到生痘疹的牛,会尽快开始试验,要看到结果,恐怕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那就好。”妍清放心的点点头。 回到府中,妍清领着两个孩子回无虞院,四爷前去了一趟正院,看过弘晖后,询问府中预防天花的事情,听乌拉那拉氏回禀完,又叮嘱了几句。 四爷事情忙,弘昭和羲羲有时三五天才能见到阿玛一次,可和额娘分开还是第一次,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两个孩子说,已经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好不容易盼到额娘回来,便粘人的紧,晚上到了休息的时间,羲羲闹着要和额娘一起睡,弘昭虽然嘴上没说,却也眼巴巴的看着额娘。 妍清本就内疚,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答应下来,四爷心中无奈,不过也没拒绝。 第一次和额娘睡,羲羲高兴在床上蹦蹦跳跳半天才刚下,两个孩子在中间,弘昭挨着四爷,羲羲挨着妍清,小手抱着额娘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道:“额娘,香香。” “羲羲也香香。”弘昭和羲羲每天喝花汁水和牛奶,身上不是婴儿那种奶腥味,而是奶香中透着淡淡的花香。 “羲羲和额娘都美美香香。”羲羲高兴的咯咯笑。 因为京中痘疹严重,接下来一段时间,妍清也没出门,将龙凤胎拘在无虞院里。 虽然活动范围小了些,不过妍清会变着法子陪两个孩子玩,除了讲故事开蒙,也会想一些益智小游戏。 这天,妍清见浅夏几人给衣服熏香,想起非遗合香珠,让秦升去一趟韩铭那里,请韩铭给开一份合香珠的方子,准备自己做着玩。 没过多久,秦升拿着方子和药材回来,将写着方子的宣纸交给妍清,纸上不仅写了方子,还写了药材的功效,和制作的方法。 韩铭写的是一种适合秋冬的暖香珠,除了温暖辛香的香料,主要是乳香、没药、丁香等活血驱寒的药材,除此之外,还添加了几种有驱邪解毒功效的药材。 妍清按照步骤炮制,力气活交给太监,昭昭和羲羲也好奇的跟着忙前忙后,药香珠的制作时间不多,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昭昭和羲羲年纪小,戴香珠不安全,妍清便做了两块药香平安锁,穿上绳子戴在脖子上,妍清穿了两串,一串自己挂在衣服上做压襟,一串送给了四爷盘玩。 第252章 温宪公主有喜 十一月中,皇上去南苑行围,要在南苑过一夜,四爷也要去,因为痘疹还未过去,这次也没带府中的女眷和孩子。 自南苑回来没几天,皇上前脚出宫去了畅春园,次日在德州养病的太子返京,去畅春园给皇上请过安,才回了宫中毓庆宫。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回宫之前,皇上再次拉着队伍去南苑打猎,这次要待上三五天,京中的痘疹已经基本平息,四爷想着妍清和孩子进两月时间未出府,便将府中有孩子的女眷都带了去。 空闲时间,四爷亲自教苏乐和弘晖骑马,羲羲和弘昭在旁边看着,也着急想学,不过他们两个还小,四爷只抱着他们跑了一圈,却没有教他们单独骑马。 寒冷的冬日,太阳好的天气会暖和一些,上午巳时过半,外面温度升上来,妍清准备带着昭昭和羲羲出处逛逛。 刚出帐篷,旁边的帐篷传来喧哗声,远远看着都能发现兵荒马乱,妍清停下了脚步,担心被不好的事情的搅和进去,瞬间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那边怎么回事?”妍清转头询问秦升,混乱位于温宪、七皇子、八皇子的帐篷附近,出事的是七爷、八爷也就算了,要是温宪的话,少不得要去看看。 混乱是刚开始的,秦升也没听说,微微躬身,上前两步询问,“奴才不知,可要奴才去打听打听。”。 “打听一下吧,也别太过分。”要是有人封口,也别多惹事,妍清叮嘱。 “是。”秦升后退两步离开。 “昭昭,羲羲,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额娘晚点再带你们出去玩。”妍清低头对龙凤胎说道。 弘昭很听话的说好,羲羲不太愿意,撅着小嘴问:“为什么呀,额娘。” “额娘想起来有点事情要做,而且外面人多有些乱,容易碰到人,不好玩,等外面人少了,我们再出来好不好?”妍清蹲下身子,笑着和羲羲解释。 羲羲也是乖宝宝,虽然询问额娘为什么,其实也不是非要知道个理由,只是比较爱说话而已,听额娘再次说不行,就知道额娘不会让出去,也就跟着额娘转身回去了。 没多久,秦升就回来了,“回禀主子,刚才的混乱是外出狩猎的额驸,惊马受伤被送回营地。” “额驸?顺安颜?”妍清闻言挑眉,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挺乐见其成的。 这叫什么,贱人自有天收。 “是。” “伤的如何,严重吗?”妍清嘴角带笑的问。 “公主那里刚叫了太医,奴才无能,未打探出来。”秦升回道,心中暗道:虽然不知道额驸具体伤势如何,不过叫的挺惨的,恐怕伤的不轻。 “哦,没事。”妍清摆摆手,并不在意,反正本也不是担心顺安颜。 晌午,四爷表情轻松的回来,妍清有些疑惑,“爷知道额驸受伤的事情吗?”要是知道的话,表情也该收敛点吧。 “知道。”四爷颔首。 知道啊,那这是幸灾乐祸?妍清心想,原来你是这样的四爷。 许是看出妍清的想法,四爷轻咳一声,解释:“顺安颜受伤被送回来,温宪有些被吓到,经太医诊脉,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啊!原来是这样,那是喜事呢。”这事妍清还真不知道,温宪喜欢孩子,如今怀孕也算如愿以偿。 “嗯,皇阿玛得到消息也十分高兴,下旨让温宪和顺安颜先行回府休养。” “那等回府后,备份贺礼过府探望公主。” “也好。” 用过午膳后,四爷便离开了,妍清带着弘昭和羲羲在营地周边逛了一圈,兄妹俩追追跑跑,妍清唇角带笑站在原地看着。 秦升前来回禀,温宪公主那边已经带着人离开。 妍清点了点头,“额驸还能挪动,看来是伤的不重。”中午因为温宪怀孕的事情,忘了问四爷顺安颜伤在哪里了。 秦升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不过他低着头,妍清没有看到,只听秦升低声道:“额驸的伤还是有些严重的。” “哦?伤在哪里了?”妍清看向秦升。 “被马蹄踏伤了腿。” “断了?断了一条还是两条?”最好断他三条腿,让他管不住自己。 “是,断了……两条。”秦升回答的有些迟疑。 “哦,那得好好养着,否则日后不良于行,只能靠别人伺候了。”妍清看着两个孩子,语气轻松的道。 日后坐了轮椅,就可以晴天推着晒太阳,雨雪天推着散步。 秦升微微抬头看了主子一眼,声音低了两分,“额驸右腿被马蹄踏断,左腿并未受伤。”伤的是中间的那条腿,命根子折了。 “嗯?”妍清疑惑的看向秦升。 两人对了个眼神,灵光一闪,妍清明白了秦升话中的意思,捏着帕子的手掩住唇角的笑意,却从眼神中泄露了出来。 “咳咳,这样啊,那还好,想来太医会尽力的,反正公主已经有孕,就算是治不好也没什么。”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她胡思乱想的剧情,一不小心成真啦。 “主子说的是。”秦升垂眸,嘴角也露出一抹浅笑,看来主子很讨厌那位佟小爷呢。 妍清身旁,浅露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待秦升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意思,脸色微红的训斥:“秦升,你怎么能在主子面前胡说,污了主子的清听。” “是奴才的不是,请主子降罪。”秦升也没辩解,谁让额驸伤的不是地方呢。 “无妨,小事而已,降什么罪降罪。”妍清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转头看向浅露,“你这丫头懂的倒是不少,是不是想嫁人了?” 她一个已婚小仙女,活了两辈子的老司机,能听懂不是很正常的嘛,这有什么污的,更污的她都听过。 倒是浅露,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懂的还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别看古代封建保守,可浅露不是深闺大小姐,而是伺候人的丫鬟,该知道的想来也都知道。 “主子!奴婢没有。”浅露没想到主子会提起嫁人之事。 “浅露,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有二十了吧?”她今年十九,孩子都两个了,浅露比她大一岁,确实是该考虑嫁人的事情了。 她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因此总觉得身边的丫鬟年纪小,放在这个朝代,其实也不算小了。 第253章 康熙四十二年 “是,可是主子,奴婢真的不想嫁人。”浅露说的是真心话,担心主子真要张罗着将自己嫁出去,语气有些紧张和着急。 她出身包衣,本就是伺候主子的奴才,自小选进宫便过的战战兢兢,只盼着能跟着个和善的主子。 伺候主子的这几年时间,比在宫中时轻松多了,主子待下宽和大方,只要不犯错,从不随意苛责,作为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吃的好穿的好,过的比小门小户家的姑娘都要。 若是嫁人,按照她的身份,大概率也是嫁到包衣人家,就算成了亲、生了孩子,也是要伺候主子的,到时候可能会被选为哪家小主子的奶嬷嬷,未必能再回到主子身边。 既如此,还不如一直在主子身边伺候,何必多折腾一道。 “别担心,你不着急,我不会逼你,不过,到了年纪,你家里人怕是会着急,觉得我这个当主子的抓着你不放。”妍清安抚道。 妍清上辈子大龄未婚,这辈子嫁人是圣旨赐婚,对于她来说,只要自己过的好,嫁不嫁人都可以。 别的人她做不了主,自己身边的丫鬟,若果真不想结婚的话,她也不会逼迫,总归吃住都在府中,每个月还有月例,养活自己是没问题。 不过浅露和浅夏不同,浅夏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没有别的亲人,就算不想嫁人也没有逼婚,浅露是包衣,有父母亲人,浅露不着急,恐怕家里人也会着急。 “奴婢每次回家,阿玛额娘都叮嘱奴婢好好伺候主子,从来没有催促奴婢嫁人。” 她阿玛的性子,说的好听是老实,说的难听点就是木讷,连个小管事都混不上,她大哥也和阿玛差不多,家里最有出息的就是她,能跟在主子身边伺候。 每次回家,额娘都叮嘱她,要忠心,别犯错,伺候好主子,还真没提过嫁人的事情。 “好,那就不着急,不过可以先物色着,找个你满意的,要是没有喜欢的就不嫁。” 宫中的宫女,不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二十五岁可以放出宫嫁人,主子的心腹丫鬟,知道主子秘密,放出去不放心,大多没这个待遇,只能等年纪大了,自梳做姑姑,年纪再大做嬷嬷。 妍清自我感觉,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担心她们泄露什么,没有不让她们嫁人的意思。 “我几个哥哥官职不高,却也认识不少人,改日和娘家说一声,要是有合适的,给你们几个留意着,现在可能官职不高,但只要人有本事,日后未必没有好前程。” 她二哥是佐领,管着旗务,三哥在步军统领,五哥在丰台大营,手底下管着不少小兵,肯定挑出几个不错的。 虽然出身可能低了些,却是正经旗人,从此脱离包衣籍,孩子也不用再做伺候人的奴才,如果再上进一点,说不定还能成为官太太,正经的当家福晋。 “主子……”浅露听着主子样样为她们打算好,心中十分感动,没有再继续说不嫁的话。 正月,额娘带着嫂子过府请安,妍清将此事托付给额娘和几位哥哥,此乃后事。 …… 南苑行围结束回府,妍清让褚嬷嬷备了一份贺礼,带着昭昭和羲羲去了公主府,温宪亲自出来接她们,妍清见状念叨两句,公主怀着身孕,在厅堂中等着就是,何须亲自出来。 温宪笑道:“听闻嫂子前来,我心中高兴,想要早点见到嫂子和羲羲、昭昭。” 姑嫂两人领着龙凤胎在堂屋坐下,妍清询问温宪怀相如何,担心她之前因为顺安颜的事情受到惊吓,需要静养,他们前来打扰反而不好。 “太医说我脉象稳固,也就是当天喝了一碗安胎药,现在连药都不用喝,好的很呢,嫂子无需担心。”温宪笑着回答。 妍清见温宪面色红润,嘴边带笑,可见心情确实不错,没有受顺安颜的影响,便也放心了。 腊月事情多,妍清虽然不用管府中的事情,一些人情往来的琐事却也少不了,自公主府回来,也不免忙碌起来。 四爷朝中事务也十分繁忙,之前上了一道关于旱灾的折子,不过天气冷了,挖蓄水渠的事情已经无法开展,不过皇上已经下旨,今年的赋税米粮不必运往京中,在直隶建设仓廒储存粮食。 如此一忙,就忙到了除夕。 康熙四十二年,圣上八岁登基,今年正值五旬大庆,大臣多次上奏请旨万寿节大办,皇上全部驳回没有同意,不过今年的宫宴较往年隆重了些,除夕、初一、初二连续三天宫宴。 去岁冬,圣驾南巡,因为太子患病半途反悔,今年还未出正月,皇上再次下旨南巡,依旧是太子、四爷和胤祥伴驾,这次妍清没有将两个孩子留在京中。 有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 南巡时间长,圣驾到苏州已是二月底,这个时间京中尚冷,便是最早的迎春花,也还没有发芽,除了松柏、竹子,基本看不到绿色的树木。 苏杭等地就不一样了,早春花卉已经盛开,春水沙鸥,浅草乱花,看的人心神迷醉,昭昭和羲羲一路看来也感觉分外惊奇。 三月中旬回到京中,万寿节后没几日,传出裕亲王福全生病的消息,皇上亲往王府探望,命太医用心治疗,不过裕亲王的病情还是日渐严重,期间皇上多次前往探望。 五月,皇上下旨巡幸塞外,太子胤礽,直郡王胤褆,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胤禄随驾。 四爷不在随驾行列,妍清也不用跟着奔波,以前出门的机会少,盼着能有个出门玩的机会,次数多了,路途颠簸,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反而不想去了。 听说四爷不用随驾,妍清也是松了口气,刚从南方回来,妍清确实不想跟着去塞外了。 去年南巡时,妍清还不能确定,今年南巡和去塞外,皇上都点了太子和胤祥随驾,妍清已经可以确定,虽然距离废太子还有五年时间,但皇上对太子的防备,可能已经开始了。 第254章 查察预防灾情 六月初八,皇上巡幸塞外的途中,和硕恭亲王常宁薨,皇上传旨回来,命京中的皇子,以雍郡王和三贝勒为首经理其丧。 恭亲王去世不到半月,缠绵病榻几月的裕亲王病重,皇上下旨命随驾的皇子先行回京,圣驾也即刻启程返京。 可惜,裕亲王次日便病逝于府中,没能等到圣驾回京。 皇上对裕亲王这位二哥感情深厚,日日子时便动身启程,只三日便回到京中,亲自前往裕亲王府,除缨,哭至柩前,奠毕,仍恸不已。 诸皇子、及诸王、大臣、叩首泣劝者再四,上始停哀。 不仅皇上,就连太后也亲临裕亲王府,随后被皇上劝慰回宫,回到宫中,皇上住进了景仁宫,而非平时起居的乾清宫,停朝不理政事多日。 诸王、大臣奏请圣驾回乾清宫,节哀保重圣体,复幸塞外避暑,皇上才下旨,等裕亲王殡后再启程去塞外,却没有移驾回乾清宫。 裕亲王去世,不仅同旗皇子穿孝,皇上还下旨,直郡王,雍郡王,三、五、七、八皇子具穿孝,妍清和乌拉那拉氏,也跟着日日过府祭奠。 裕亲王停灵期间,皇上除了因为中暑休养一天外,日日前往祭奠,直到出殡后,才再次启程去塞外。 皇上重视,裕亲王的丧仪格外隆重,圣驾离京后,妍清感叹总算能松口气了,好生的歇了两天。 闲暇时,妍清忍不住想,也许也不能怪老爷子对太子防备,天命之年,接连两位兄弟病逝,即便臣子再怎么奉承皇上春秋鼎盛,皇上只怕也会感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就算是当皇上,富有四海,手握生杀大权,却也没办法抵挡岁月的流逝。 霸气凶猛的头狼,正在一天天老去,终有一日会被狼群中的优秀后辈取代,若是从未站到过最高的位置也就算了,可是曾经登顶过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让位呢。 …… 进入夏季后,雨水便多了起来,住在庄子上,晚上睡觉连冰鉴都用不上,妍清坐在窗边,单手托腮看着窗外。 大雨顺着屋檐落下,珠连成线冲坠而下,有些吵,将别的声音尽数掩盖,却也安静。 正出着神,便见几道身影,穿过雨幕走进院中,妍清起身迎了出去,“爷怎么不等雨小些再过来,公事忙完了?” 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有连廊,可这么大的雨,一路行来,也难免湿了鞋子和衣摆。 “忙完了。”皇上不在京中,四爷也轻松一些,在前院书房待的心烦,便冒雨过来了。 妍清让人取来干净的衣服,伺候四爷换上衣服后,递上一盏姜茶,避免淋雨着凉,见四爷面色不太好,找话题开口:“感觉今年夏天雨水比往年多,爷不用再担心旱灾的问题了。” 四爷放下茶盏,目光随着妍清的话看向窗外,忍不住叹了口气,“旱灾是不必担心,只恐怕又起水患。” 妍清闻言微愣,没想到自己一戳就戳到雷了,看来四爷便是因为这件事担心了。 “爷可是接到消息了?”他们住在庄子上,周围就有田地,虽然最近雨水是多了些,但也还没严重到水患的地步。 “山东、河南等地今日送进京的折子中,上奏已有两、三个县发了水灾,请朝廷赈灾,若是这雨一直不停的话,水灾恐怕会更加严重。” 若只是两、三个县的话,只要及时赈灾、救助灾民,情况倒也不算严重,可雨要是一直不停,受灾范围恐怕还会扩大。 四爷还有一点没说,那些官员上折子,是否是据实上报还未可知,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官员可能会为了赈灾银多报,也可能会为了政绩瞒报灾情。 “希望老天爷保佑,这雨能早点停。”妍清轻声念叨,心中也不好受。 旱灾不严重的话,顶多减产,严重一些,外出逃荒,灾情过去返回家乡,房屋田地也还在。 可要是发大水,房屋、田地都被会冲毁,撤退不及时,人都可能会被淹死,而且水灾过后还容易发生疫情,一旦疫情爆发,丧生的人会更多。 “朝廷会下旨赈灾吧,沿河流域也要早做准备,安排百姓及时撤离,还要做好防疫的宣传和准备,引起百姓的重视,以免酿成更大的灾难。” 妍清心中暗道:通讯不发达就是不方便,“要是能知道各地的实时消息就好了。”也好及时安排救灾。 八百里加急再快,也快不过无线电和网络,就算没有手机,能发个电报也好呀,可惜她没点亮这个技能。 “嗯……”四爷听着妍清的念叨,心中反复盘算。 日日都有各地的折子送进京,只是不知其中有多少水分,想知道准确的消息,最好还是派遣信的过的人走一趟,亲自查探一番。 四爷不说话,妍清担心吵到他想事情,也没继续说话,随手拿过一本书继续翻看。 “爷去前院一趟,你乖乖待着,不用等爷用膳。”四爷突然站起身,交代两句便要往外走。 “爷把我当羲羲呢,爷放心去吧,不用担心我。”妍清笑着将四爷送到门边,外面下着雨,四爷不让她出去,她便听话的站在门口廊下,看着四爷带着人离开。 到前院后,四爷径直去了书房,“派人去西林觉罗府请鄂四爷来一趟,再把韩铭叫来。” “是。”苏培盛应声,立刻让小太监去跑腿传话。 韩铭就住在庄子上,过来的很快,突然被四爷召见,韩铭还以为是哪位主子有恙,没想到是让他拟定一份预防疫病的注意事项,和常用的药材。 听四爷说了水患之事,韩铭立刻领会了四爷的意思,当即领命告退回去整理。 鄂尔安是一时辰后到了,大雨天气没办法骑马,马车也敢走的太快。 “奴才参见王爷,给王爷请安。”鄂尔安跟着苏培盛走进书房,打千行礼。 “衡庵免礼,坐下说话。”四爷正站在书案前练字,见鄂尔安来了,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叫了免礼,让苏培盛给大舅子上了一杯姜茶。 “劳动你走这一趟,先喝杯茶驱驱寒。” “只是下雨而已,不算什么,奴才谢王爷。”鄂尔安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两口姜茶。 “今年雨水多,京中已经接到山东、河南等地水灾的折子,不过灾情如何真假难辨,爷欲派人走一趟,沿途探查灾情实况。 此行难免辛苦,遇到灾情可能还会有危险,不知衡庵也愿走这一趟?”四爷将情况同鄂尔安说明。 第255章 仍在征收赋税 “奴才愿往,王爷信的过奴才,奴才定当竭尽全力完成此事。”鄂尔安闻言,立刻起身抱拳恭敬应下。 此事关系百姓民生,王爷愿意用他,说明信任他们西林觉罗府,就算是为了妹妹,他也不能因为一点危险而拒绝。 四爷面露满意之色,继续交代:“此去自京城出去,出直隶前往山东,衡庵便以探望毅庵的名义前往,沿途暗中探查,多听多看,低调前往不要张扬,不过若是遇到麻烦,也无需太多退让。” 没有皇上旨意,派人出京探查,于理不合,若是被人知道,可能会因此参他一本。 四爷将手边的木盒,推到鄂尔安面前,“里面是出行文书和贝勒府的牌子,你随身收好,爷还给你挑了六个侍卫,随你同去。” 既然是低调出行,自然不好带太多人,四爷便从贝勒府的侍卫中,挑了六个身手好的,保护鄂尔安的安全。 “是,奴才记下了。”听完四爷的话,鄂尔安心中更加安稳,伸手接过盒子,“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交代,奴才即刻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便启程出发。” 四爷叮嘱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让鄂尔安离开。 晚间,听四爷提起此事,妍清没觉得四爷让自己的哥哥帮忙办事有问题,但心中难免担忧鄂尔安的安危。 “无需太过担忧,你四哥心思灵活缜密,不是冲动惹事之人,爷派了侍卫随行保护你四哥,而且此行只需沿途观察,不会遇到太多阻碍。”四爷捏捏妍清的掌心安慰。 妍清闻言觉得有道理,稍稍放心一些,四爷说的对,四哥这次出门,只要不遇到灾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如果真有灾情吗,赶路应该也能听到消息,可以提前避开。 鄂尔安出京后,每隔三两日便有书信送回,既是报平安,也是尽快将信息传回京中,四爷看过信后,也会将鄂尔安平安的消息告诉妍清。 从直隶到山东,情况逐渐加重,好在沿途并未遇到决堤、洪水灾害,半个多月,鄂尔安一行人终于抵达鄂尔泰治下的县城。 “安管事,外面有人递帖子求见。”一个小厮拿着帖子找到府中的管事。 管事接过帖子,看到帖子上的名字表情吃惊,“你赶紧拿着帖子去书房,告诉大爷四爷来了,你们随我去门口迎接。” “啊?啊!是。”小厮是来到此地后采买的,虽然知道主子是从京城来的,对主子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却从未见过,听到管事的意思,外面的客人是主子的弟弟?从京城来的。 “奴才给四爷请安,已经派人去通知大爷,将马和行李交给他们,您随奴才进府吧。” “安吉,好久不见啊。”鄂尔安笑着打招呼,将缰绳扔给了和安吉一起的小厮。 走到半路,遇到闻讯而来脚步匆匆的鄂尔泰,即使已经看过名帖,见到人还是有些惊讶,“老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大哥,放心,家中一切都是,我此行是奉命办事。”大庭广众,鄂尔安没有细说。 后院章佳氏也已经接到消息,兄弟二人走进堂屋,章佳氏已经等在这里,一番寒暄,章佳氏去准备房间和膳食,兄弟二人去书房谈事。 “……我是奉四爷命出京的,看过大哥和大嫂后,便要启程回去了。”鄂尔安将自己的任务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鄂尔泰面色深沉的点点头。 “大哥,你这里情况如何?”鄂尔泰询问。 “还好,我治下没有大河,也没有太高的山脉,有几个村子地势稍低,但也不至于被淹没,只是收成……”鄂尔泰可惜的摇摇头,“幸而今春圣上免了赋税,否则百姓只怕无以为继。” “免除赋税?不对啊……”鄂尔安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今春皇上下旨,免除山东、江苏、徐州多地今年和往年拖欠的赋税,有问题?”见鄂尔安表情不太对,鄂尔泰询问。 鄂尔安不在朝中,一些大事会有所耳闻,像免除赋税这种事情,还真没怎么上心。 “一路过来,有些地方仍在征收赋税。” 小麦收获的季节刚过,去年冬天干旱,种下的小麦出苗率不高,减产是肯定的,今年夏天雨水又多,且下的早,许多地方都未收获完,只能眼看粮食烂在地里。 朝廷依旧正常收税,很多人家交不上税的人家,只能卖地筹钱,甚至卖儿卖女。 若是皇上已经下旨免除赋税,那么收的赋税最终进了谁的口袋,可就不一定了。 “这些该死的蠹虫。”鄂尔安忍不住骂了一句。 兄弟二人没在书房坐太久,章佳氏派人来通知晚膳已经备好,随行侍卫的膳食有人送到房中,饭厅里只有自家人。 “四弟,阿玛、额娘的身体可好?容安可调皮?”男人的事情章佳氏不好多问,最关心的便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 “嫂子放心,阿玛和额娘身体都好着呢,还能追在容安身后跑……”鄂尔泰笑着道。 …… 在县衙休息一日,鄂尔安便动身回京,回程变动了路线,所见的情况,比十几日前更为严重,鄂尔安心情沉重,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甫一回京,连城都未进,直接去了四爷的皇庄,没想到扑了个空,四爷一早去了户部,到现在还未回来,前院便将此事报到了妍清这里。 四爷不在,书房肯定是不能进的,妍清便让人将四哥领到厢房,自己换身衣服就过去。 “你们四舅舅来了,要不要去见见四舅舅?”见外面雨不算大,正好领他们出去放放风,妍清询问昭昭和羲羲。 “要,要去。”下雨天,两个孩子只能天天在屋里玩,能见到奴才之外的人,自然十分高兴,而且妍清经常回娘家,两个小朋友对宠他们的舅舅也不陌生。 妍清换了身衣服,领着昭昭和羲羲去了前院,走进屋中,就看到正在吃点心的鄂尔安,“四哥,你回来了,一路可还安全?” 第256章 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哎呦,给侧妃和两位小主子请安。”鄂尔安赶紧起身,笑嘻嘻的行礼。 “四舅舅。” “四舅舅,你是来看羲羲的吗,是不是想羲羲了,羲羲也想你们,可是下雨羲羲都不能出门。”羲羲像个小话痨一样冲上去,想要让舅舅抱。 “小姑奶奶,舅舅身上脏的很不能抱。”鄂尔安稍稍避开,他赶了大半天路,即使穿了蓑衣,也免不了被淋湿。 “羲羲,舅舅刚回来,很辛苦,不能抱你,别缠着舅舅,浅夏,你回去取一套爷未上身的常服,秦升去膳房一趟,让膳房给下碗热汤面,再上一壶姜茶。” 妍清吩咐完,在椅子上坐下,用一块点心堵住羲羲的小嘴巴,也给了弘昭一块,而后才询问鄂尔安一路可顺利。 “顺利,放心,四哥好着呢,长着大,四哥还从来没出过京城,出去看看感觉很不错,大哥和大嫂也都好……” 片刻后,浅夏拎着包袱回来,妍清让小太监带四哥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后,吃的也准备好了,鄂尔安确实饿了,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吃过东西,又坐了半个时辰,四爷才回来,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说,妍清便带着龙凤胎回了后院。 “衡庵,书房说话。”四爷抬手拍拍鄂尔安的肩膀。 “不辛苦,都是奴才该做的。”鄂尔安跟在四爷身后走进书房,将一路的所见所闻详细回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一直有书信送回,但也有许多事信中并未细说。 “如此说来,情况有些严重。”四爷剑眉紧皱。 他之前只猜测下面官员,上报灾情恐有不实,没想到,皇上都已经下过圣旨免除赋税,那些地方官居然敢欺上瞒下征收赋税。 “爷知道,此事莫要对人提及。”四爷交代。 “是,奴才明白。”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府后好好休息吧。” “奴才告退。”事情说完,妹妹和侄子侄女也见过了,鄂尔安闻言也没多留,起身行礼告退。 四爷端坐片刻吩咐道:“苏培盛,请戴先生来一趟。” 苏培盛出去传话,很快,戴铎便被请到书房,四爷将情况说明一遍,询问:“依先生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戴铎捻须沉思,“此事的背后主使之人定非等闲之辈,草民明白王爷心系百姓之情,但若贸然行事,不仅会得罪幕后之人,只怕皇上也会怪罪王爷私自调查。” 地方官员敢这样做,必是京中有人撑腰,如今朝中官员拉帮结派,大致分为三股势力,其一是索额图一派,即便索额图已经致仕,只要太子一日不倒,地位就稳固一日。 其二是也已经致仕的明珠一派,多是以直郡王为首的武将,虽不及太子一派势大,却也不容小觑。 最后便是皇上外家佟佳一脉,是忠君的保皇党,既不偏帮太子,也不偏向直郡王,最喜欢和稀泥。 敢做出违抗圣旨、挪用税银的事情,戴铎猜测大概率应是索额图一脉所为,四爷刚才所说的几个知州中,其中一人便是索额图的门生弟子。 此事即便不是太子授意所为,太子也是最大的受益人,如果东窗事发,太子为保自己的下属,肯定要出面求情,揭露此事的人,恐怕会被报复。 四爷可是太子的人,若是被太子知道,免不了被训斥,日后恐怕也不会再信任四爷。 “先生所说,爷明白,然,民者,国之本也,百姓流离失所,国家何以为继,爷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蠹虫毁我大清的根基。” 对于四爷来说,太子是储君,他身为臣子,理应忠君,储君亦是半君,他会效忠,却不会行趋炎附势、阿意取容之事。 “王爷有决断就好,不过,此事最好由别人出面。” 戴铎是谋士,只负责提建议,做决断是主子的事情,无论主子怎样选择,他要做的,只是尽量为主子思虑周全。 智能之士,思得明君,他自认为智能之士,自然盼着四爷是那位明君,对他来说,四爷同太子反目,脱离太子一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往日,四爷未曾表露出对皇位的觊觎之心,若是上面没有太子压着,想来…… “先生认为谁比较合适?”四爷颔首询问。 “依草民愚见,直郡王或可。”戴铎回答,直郡王性格鲁直,不服太子,只要让他知道才此事可能和太子有关,定会立即上奏皇上。 “先生所言有理。”如此一来,只要扫干净尾巴,也不用担心他私自调查之事暴露。 戴铎离开之后,四爷便着手安排此事,没有直接让人将消息递给直郡王,而是绕了一道,派人将信送到了八贝勒府。 八贝勒府,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来找八哥喝酒,贴身太监走到八爷身边,俯身在八爷耳边低声回禀,“主子,刚刚有人将此信送到门房,言说事关主子,爷可要看看?” “给我吧。”胤禩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盅,看了一眼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的信封,抬手接过。 抽出信封中的信纸,纸上只短短一句,胤禩看的瞳孔一缩,微愣后,将信纸叠好重新塞回去,将信封塞进怀里。 “八哥?没事吧?谁送的信?”胤禟没注意到胤禩的异样,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继续喝。”胤禩笑着重新端起酒杯,招呼两个弟弟继续。 待到胤禟和胤?离开后,胤禩脸上没了笑意,起身独自去了书房,将怀中的信取出,反反复复看了多遍。 信纸上的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除了一句话,没有任何别的信息。 “来人。”胤禩扬声叫来贴身太监,“可知送信之人是谁?” “回主子,来人长相普通,衣服料子还算不错,不过门房的人也不认识,之前从未见过。”并不是以往给府中送过礼的人。 “想办法查查,看能不能将送信的人找出来。”胤禩将信纸放下,不再继续考虑送信的人,就算找出来,估计也就是听命行事的奴才,转而思考起背后之人。 信中所写,事关太子,幕后之人想来是想通过自己的手,将信转交给直郡王,如此一来,幕后主使可以排除太子一派的人,那……会是自己的兄弟吗? 还是佟家? 第257章 兵贵神速 会是佟家吗? 如果是佟家,这封信没有必要送到自己手中,说句难听的话,他一个没有母家助力,自身不受重视的皇子来说,只怕压根就入不了佟家的眼。 即便是弹劾太子,依照佟家的势力,也没有必要经过他,或者直郡王的手。 最有可能的,应该还是几个哥哥。 再次拿起桌上薄薄的一张纸,挑拨直郡王弹劾太子,会是谁呢?三哥?四哥?还是五哥或者七哥? 三哥、四哥与太子交好,五哥和七哥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朝堂之事也不甚关心,到底是有人朝秦暮楚,还是有人扮猪吃虎。 胤禩轻轻的拍了下桌子,心中做出决断,“来人,备马,爷要去直郡王府。” 两刻钟后,胤禩在直郡王府门口下了马,直郡王听闻下人通传,看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让人将胤禩请到书房。 “老八,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大哥,适才有人送了一封信到弟弟府中,弟弟看过后大惊,不敢擅作主张,特意前来请大哥拿主意。”胤禩从怀中掏出信,交给直郡王胤褆。 “哦,什么信?”直郡王挑眉,很有兴趣的展开信纸。 待看清信中的内容,胤褆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哈哈,好好好,此事若真和太子有关,皇阿玛定会责罚,爷这就写折子上奏,老八,这次可要记你一功。” “大哥,要不要让人调查一下,若是假消息……或者让下面的人上折子?”胤禩劝道。 “你可知送信之人是谁?”直郡王在屋中来回踱步,面带笑意的询问。 胤禩摇摇头,“不知,弟弟已经派人去查,若是有心人安排的,想查出来,只怕不太容易。” “还是由我亲自上奏比较好,最好打太子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直郡王思考一下,坚持己见,其实,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皇阿玛一贯偏心太子,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相信皇阿玛还会包庇胤礽。 他想证明自己不比太子差,弹劾太子的功劳,自然不会让给别人。 至于派人调查,他一方面不相信会有人用这种假消息糊弄他,另一方面,兵贵神速,皇阿玛现在人在塞外,京中大半事宜都要经他的手转交到御前,他的折子可以直接送到皇阿玛面前。 若是派人前去调查,被索额图一脉的人手发现,难保不会做出弃卒保车之事。 至于胤禩所说的,就算消息是假的,他顶多也就是一个未经核实的失察之罪,皇阿玛应该不会过于苛责。 风险小,回报大,该怎样决定,不用多说。 直郡王已经决定,胤禩也没有多说,商议几句便告辞回府,从直郡王府出来,胤禩表情轻松,他该做的做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他只管看戏就好。 次日清晨,胤褆的折子同官员的奏折一同,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只隔了一日便摆在了御案上,皇上看到折子后,果然勃然大怒,命人传唤太子前来。 太子刚进屋,还未来得及行礼,一封奏折就被扔到了面前。 “儿臣胤礽给皇阿玛请安。”胤礽福身行礼,奏折的纸张和装帧,一看便知是皇子上的折子,只是不知折子中写了什么内容。 “你看看吧。”皇上冷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是。”太子伸手捡起奏折,展开查看,须臾后眉头皱了起来,“皇阿玛,儿臣冤枉,大哥奏折中所奏,实属污蔑,此等违抗圣旨之事,儿臣如何敢做,还皇阿玛明查。” “你不敢做,只怕有人敢替你这个太子做。”皇上冷哼一声。 胤礽闻言,心中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上没有多听他的解释,训斥几句便让太子回去反省,而后一道道圣旨传回京中。 “着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泽弘前往山东查察赋税和赈灾事宜……” “前有索额图家人告尔之事,朕念及功劳,留内三年,暂未处置,朕有宽尔之意,尔并无退悔之意,背后仍怨尤,议论国事,结党妄行。 去年皇太子在德州住时,尔乘马至皇太子中门方下,即此,是尔应死处,尔自视为何等人。 尔任大学士时,因贪恶革退,后朕复起用,尔并不思念朕恩,即如养犬,尚知主恩,若尔者,极力加恩,亦属无益。 被尔连累之人甚多,举国俱不得安,所以中止,着交宗人府拘禁,不可疎放。” 皇上一连下了几道圣旨处置、斥责索额图,骂他连狗都不如,命侍卫将索额图关押宗人府,儿子等府中的主子,交由索额图的弟弟监管。 监管期间,如果再生事端,便直接诛赫舍里全族。 除了赫舍里氏,京中不少相关的官员,也都被关押下狱。 索额图一案,震惊朝野,对此,各方势力反应自不相同。 能够削弱太子的势力,直郡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唯一不满的,便是太子依旧安然无恙,没有收到任何惩处。 他现在只能盼着,王泽弘前往山东查出幕后主使,能和太子扯上关系。 不过他心中清楚,按照皇阿玛对太子的偏爱,即便有关系,大多也会不了了之,反正索额图已经被处置了,这件事大概率也会被记在索额图身上。 胤禩则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直郡王一封奏折,居然牵扯出索额图这条大鱼, 四爷对赫舍里氏的事情不关心,知道皇上派人前往山东视察灾情,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便放心了。 在四爷看来,没有赫舍里氏拖太子的后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主子,戴先生求见。”张保走进书房回禀道。 “请进来吧。” “草民参见王爷。”戴铎从外面走了进来。 “先生请起。”四爷摆摆手,张保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阖上,“先生知道了?” “是。”虽然四爷并未明说,但戴铎明白四爷所指何事,轻轻颔首,“草民以为,赫舍里氏一脉被处置,皇上对太子恐怕已生不满之心,王爷要早做打算才好。” 第258章 九龙夺嫡今年始 四爷双眼微眯,思量片刻后缓缓开口:“太子自小的皇上教导,今虽犯错,却也不至于伤及根基,爷心中有数。” 戴铎还想再劝,四爷抬手打断,不欲多说,戴铎也只能规劝四爷往后不要和太子过从甚密。 戴铎离开后,四爷手指轻敲桌面,戴铎的心思,他一直都很清楚,他自己想上位是一回事,被戴铎撺掇生出想法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他真有想法,如今也不是展露的时候,自然不会同戴铎明说。 至于戴铎所说的,疏远太子之事,他亦有自己的思量,他是皇阿玛的儿臣,是太子的臣弟,对皇阿玛尽忠尽孝,同太子交好是应该的。 如果只因为太子的一次错误,便就此疏远,斩断以往的兄弟之情,未免太过自私凉薄,不是皇阿玛乐见的。 妍清身在后宅,也没少听说赫舍里家的事情,她轻叹口气,心中暗道:九龙夺嫡的局面,是从今年开始,逐步形成的吗? 无论是否,都和她关系不大,她只是个后宅女眷,掺和不到政治中,能做的大概只有盼着四爷如同历史中一样胜出。 “不要……” 深夜,妍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身旁搂着她的四爷也被吵醒,跟着坐起来,“来人,掌灯。” 浅夏带着浅露守夜,听到主子叫人,立刻进屋点上蜡烛,走到床边询问:“主子有何吩咐?” 四爷没有回答,搂着妍清的肩膀,见她面色惶惶,额头上一层冷汗,有些担心,“妍妍?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妍清还未脱离梦中的场景,听到四爷的声音,眼神逐渐聚焦,待看清四爷的面容,理智逐渐回笼,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只是梦而已,都是假的,爷在呢,你怕什么。”四爷将妍清搂在怀中,轻抚她的后背。 “嗯,有爷在就不怕了。”妍清伸手环住四爷的腰,将脸埋在四爷的怀中,感受着四爷的体温,才有了些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感觉妍清的情绪平复下来,四爷让人拧了帕子给妍清擦把脸,才重新躺下睡觉。 烛光熄灭,屋中再次暗了下来,四爷温声询问:“和爷说说,你梦到了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梦到……爷有了新欢,不喜欢我了,任由新欢欺负我,坐视不理,还说那才是你真爱的女人。 伤心之下,我决定带着昭昭和羲羲去庄子上住,爷却说我自己走可以,不能带着昭昭和羲羲走,没有办法,为了昭昭和羲羲,我就只能留在府里继续受气。” 妍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四爷闻言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评价,“就这就能将你吓醒?” “这还不够吓人吗?”妍清撇嘴。 “爷在你心中,就是有了见异思迁,有了新欢,忘记旧爱之人?还真爱的女子,爷对你这么好,还怎么对别人更好?” 四爷逐条否决。 “还有,你这丫头,一闹脾气就想着离家出走,就这么点出息?”既然被欺负了,难道不应该想着还回去吗? “怎么不能,说不准哪天,爷就遇到一个大美人,一见倾心,一见钟情,自此专房之宠,再看不到别人。 所有的宠爱啊,府中的好东西啊,管家权啊,全都给了那心尖尖,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忍气吞声,委屈度日。 等心尖尖有了孩子,爷更是连别的孩子都忘到脑后了,老话不是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听妍清越说越离谱,四爷一巴掌拍在妍清的屁股上。 “胡说什么呢,让你说的爷和色迷心窍的糊涂蛋有什么区别,还有所有的宠爱和好东西,都给了心尖尖,爷看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你说说,除了管家权,别的还有什么没给你?” 妍清如今可不就是专房之宠,四爷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多长时间没去过别人那里了,所有的宠爱和好东西,可不都给了妍清。 也就管家权这一项,妍清没兴趣,妍清也不是恃宠生骄,拿捏、欺负别人的性格。 “啊,哈哈,我这不是做梦嘛,我知道爷对我最好了。”妍清想想也是,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爷看还是不够好,得多疼你几次,才能少吃点没影的飞醋。”四爷将妍清拢在身下,反正都醒了,那就运动运动好了,累了就不用胡思乱想做噩梦了。 “爷说的有道理,最好能一直保持,我才不会没安全感做噩梦。”妍清哼哼两声,运动就运动,反正她也挺享受,谁怕谁。 事实证明,她还是“怕”四爷的,她浑身酸痛地醒来,连四爷早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起床更衣后,昭昭和羲羲从外面跑进来,羲羲抱着妍清的大腿,“额娘,羞羞脸,睡懒觉。” “额娘累不累?休息够了吗?”昭昭这个当哥哥的,就懂事多了。 “额娘不累,已经睡够了。”妍清笑着摸了摸昭昭的小光头,然后捏了捏羲羲的小圆脸,“额娘昨天陪羲羲玩,累坏了,多睡一会儿,羲羲居然说额娘懒,额娘好伤心呀。” “额娘,不伤心,羲羲错了,额娘不懒,额娘最好了,羲羲最喜欢额娘。”听额娘说伤心,羲羲立刻改口。 昭昭也跟着附和,“额娘最好,昭昭陪妹妹玩,额娘好好休息。” “额娘的小宝贝好乖哦。”妍清挨着个亲了亲,虽然她今天是因为四爷起晚的,但也确实没有两个孩子精力充沛。 昭昭和羲羲睡的早,早上醒的也早,醒了就要起床玩儿,压根没有睡懒觉一说,经常和四爷一起起床,比她可勤快多了。 领着两个孩子在桌边坐下,她吃早饭,两个孩子也跟着蹭两口点心吃,吃过早饭后,妍清陪着他们去花园中玩了一会儿,待消了食后才回来。 在屋中坐下,喝了一口酸梅汤,妍清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天才想过,也不知自己穿的是不是真实的历史,不知四爷最后能不能当上皇上,晚上便做梦有人告诉她,她其实是穿到了一本历史同人文中。 第259章 再次有孕 她在梦中看到四爷的王府,和现在的格局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加冷落一些。 一道声音告诉她,她并不是穿越到历史中的清朝,而是一本同人文中,夺嫡的赢家,最终登基称帝的人,也不是四爷,而是八爷胤禩。 四爷会像历史上的八爷一样,被削爵,被圈禁,被发配去守皇陵…… 妍清还未听完,就着急的大声打断那道声音,矢口否认说不可能,四爷那么厉害,心系社稷,肯定不会落的那种下场。 她发现自己看到的王府中,有李侧妃,年侧妃,没有她,也没有无虞院,更加确认自己看到的,和那道声音所说的,全都不是真的。 可她刚说完,那些女人就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外面来了个太监宣旨,说她被新帝赐死了,让她选个死法,闻言直接被吓醒。 现在梦醒了,想想如果梦中的情景,未来真有可能发生,还是会觉得惊惧不已。 她以前也想到,穿到清朝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能回到现代,想想梦中那种恐惧感,妍清感觉她可能不太敢,大概还要一直苟下去。 妍清想想四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他心系社稷,心系民生,这样的四爷,肯定不会落得梦中的境地,她应该对四爷有信心。 …… 时间一晃就进了八月份,因为裕亲王的丧事,圣驾今年八月还未回京,皇上不在宫中,中秋也未设宫宴,晚间府中摆了一桌家宴算是庆贺。 京中一切都好,但黄淮两河涨水,不少沿河地方遭灾,好在朝廷早有准备,安抚赈灾,善后重建的事情都很及时,四爷因为户部的事,忙的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 妍清每天给昭昭和羲羲念书、讲故事、教他们认字,两个小家伙已经认识很多字,三字经都已经能熟背,最近,妍清开始教他们写字。 妍清手把手带着他们写完‘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便让他们自己拿着笔练习。 毛笔字更加讲究控制力道,小孩子练起来比较困难,昭昭和羲羲还小,妍清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笔顺没错,笔画没错,就算是照葫芦画瓢也可以。 妍清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转头看看他们写的如何。 褚嬷嬷跟着浅夏从外面进来,悄声行礼后站到妍清身旁,“主子,浅夏说您的月事迟了几日,不知主子身体可有不适,是叫府医来看看,还是奴婢先替您诊脉瞧瞧?” 不用身边人提醒,妍清自己也是知道的,将手中的书换了个手,“嬷嬷来吧,府医改天再说吧。” “是。”褚嬷嬷平心静气,手指轻按在妍清的手腕处,几息后,满面笑容的后退两步,“恭喜主子,脉象虽浅,不过确是喜脉无疑。” “嗯,你们注意些就好,暂时不必声张。”妍清心中有数,也没觉得惊讶。 “是,主子,可要派人去前院报喜?”主子有喜,浅夏几人也十分高兴,笑着询问。 “不必,爷这些日子忙,等爷什么时候过来,我会同爷说的。”孩子还要在肚子里待八个多月,不急于一时,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羲羲性格活泼,听故事的时候还好,让她连写字,就有些坐不住了,时不时转头看看哥哥,看看额娘,见额娘和人说悄悄话,立刻放下毛笔,跑到妍清面前。 “额娘,额娘,你们在说什么,羲羲也知道,额娘告诉羲羲。”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好奇,我看你就是偷懒不想练字。”妍清无奈点点羲羲的额头。 她小时候好像也有几年时间,话比较多,什么都好奇,大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插话,有时候会有点惹人烦,可她记得那是上学前后的事情。 羲羲这有点太早了吧,虽然不觉得烦,但活泼是真的。 “羲羲不懒,羲羲想知道,额娘告诉羲羲。”羲羲虽然确实不想练字,但也不愿意被额娘说懒,她知道好赖,懒不是好话,摇晃着额娘的胳膊撒娇。 “行,行,额娘告诉你。”妍清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抬头看向昭昭,只见昭昭也已经停笔看向她们,便招招手,“昭昭,来,到额娘这里来。” “额娘。”昭昭立刻放下笔,走到她面前站好。 妍清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面带笑意,声音轻柔的问:“你们以前和阿玛说,想要小弟弟的事情,还记得吗?” 说完,妍清随即反应过来,去参加云彤二宝的洗三宴,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昭昭和羲羲之后念叨了小半年才作罢,到现在恐怕早就不记得了。 昭昭却双眼一亮,“记得,额娘,可以有小弟弟了吗?” 羲羲不太记得,但听额娘和哥哥一说,也跟着高兴起来,“小弟弟,小弟弟,额娘,羲羲想要小弟弟,还想要小妹妹。” “贪心的丫头。”妍清失笑,“额娘的肚肚里有小宝宝了,可能是小弟弟,也可能是小妹妹,要过段时间小宝宝出来才能知道哦。” “以后呀,你们就是哥哥姐姐了,既然想要小宝宝,那就要爱护小宝宝,知道吗?” “额娘肚肚里?在哪里?额娘肚肚痛不痛。”羲羲看着额娘平坦的腹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中写满了疑惑。 “额娘肚肚中有个小房子,小宝宝太小容易生病,要在肚肚中长大后,才能出来和你们玩,额娘现在不痛,等小宝宝再大一些,可能会不舒服。” “那怎么办?”羲羲闻言一张小脸为难的皱了起来。 “小宝宝早点出来,不让额娘难受。”昭昭也没了刚刚的喜悦。 “小宝宝虽然在额娘肚肚里,不过也能听到你们说话,你们每天多和他说话聊天,告诉小宝宝要听话,小宝宝乖乖,就会早点出来的。”妍清如是说道。 反正昭昭和羲羲还小,也不知道怀孕多久能生。 “好,羲羲可以,羲羲每天和小宝宝说话,讲故事,羲羲还可以照顾额娘。”羲羲立刻很有使命感的挺了挺小胸脯保证。 昭昭稍稍凑近,看着额娘的腹部,一脸认真的叮嘱,“小宝宝,我是哥哥,你要快快长大, 不可以让额娘难受。” 羲羲一看,也跟着凑过来,“小宝宝,我是姐姐,你要是不听话,姐姐会气气哦。” 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妍清心里满是柔情,“昭昭和羲羲很乖,很懂事,额娘可太喜欢你们啦,小宝宝也会像哥哥姐姐一样乖乖的哦。” 第260章 童言无忌 昭昭和羲羲有小宝宝后,更加爱黏着额娘,过了两日,四爷总算有些空闲,来了无虞院。 进屋就看到母子三人,羲羲抱着妍清的胳膊,乖乖的靠着额娘,弘昭站在妍清面前,捧着一本《千家诗》正在奶声奶气的念书,母子三人温声朝四爷看过来。 “弘昭给阿玛请安。” “给阿玛请安,阿玛,你终于有时间来看羲羲了吗?” “爷这个时间过来,可是正事忙完了?”妍清等两个嘴快的小家伙说完,才笑着询问。 “嗯,今日得闲过来看看你们。” 四爷走近两步,摸摸弘昭的小脑袋,然后抬手想要抱抱羲羲,结果羲羲抬起胳膊,挡在妍清面前。 “阿玛,小心,额娘要注意,不能冲撞额娘。” 早上,妍清起床后,羲羲急着和小宝宝说话,跑着进屋找额娘,结果被担心羲羲停不下来,冲撞妍清的浅露拦了下来,这事就被羲羲记住了。 一整天时间,谁靠近妍清,都得被羲羲念叨一遍。 四爷闻言一愣,看向妍清,“怎么回事?你身体不舒服?”他不过三四天没来,妍清就病了,怎么没人到前院回禀。 “没有不舒服。”妍清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别人说自己怀孕,总让妍清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她抬手轻轻搭在腹部,“应该是又有了。” 四爷已经是当过几次阿玛的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妍清说完,四爷便明白她的意思,惊讶的双眸微微圆睁,而后面露惊喜。 “真的?怎么会?” 他们一直有按妍清说的法子避孕,他是动过让妍清再怀一个的想法,不过妍清说害怕,四爷之后便没有再提过。 “也许是缘分到了吧?”妍清能怎么回答呢,避孕的事本就不是很保险,现在怀上了,是意外也是缘分吧。 “多长时间了,大夫怎么说?”四爷扶着妍清的肩膀,让她坐回榻上,自己抱着羲羲坐到对面,“弘昭刚刚是在给额娘念诗听?” “阿玛,昭昭是念给小宝宝听。”弘昭一本正经的回答。 四爷想起,妍清上次有孕时,也会念书给孩子听,不仅自己念,还会让他念,点点头笑夸,“弘昭是爱护弟妹的好哥哥。” 妍清笑着和弘昭说,今天念这么长时间够了,可以休息一会儿,而后回答四爷刚刚的询问:“时间还短,还没请大夫来看,只让褚嬷嬷给把了脉。” “怎么不叫韩铭来一趟,真是胡闹。”四爷不赞同的看着妍清。 “这不是时间还短嘛,想着过几天再说。” 四爷可不听妍清的,扬声吩咐,“苏培盛,去叫韩铭来一趟。” 外面苏培盛应声,派人去叫韩铭。 四爷不放心的询问:“这次可难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吃什么尽管和膳房说。” “暂时还没什么感觉,用膳正常,没什么想吃的。”上次妍清孕吐严重,这次暂时还没感觉,不知道是这个孩子比较省心,还是时候未到。 羲羲听着两人的谈话,看看额娘又看看阿玛,“阿玛,羲羲能有小宝宝吗?羲羲也想有小宝宝。” 四爷被玉雪可爱的女儿问的懵逼了一瞬,“额娘有小宝宝,羲羲过几个月就能看到了。” “羲羲可以和额娘一样有小宝宝吗?”这个额娘已经和羲羲说过,羲羲继续追问。 明明年纪一样,昭昭性格明显沉稳一些,说话也和小大人一样,很少会像羲羲这样闹出笑话,妍清对羲羲的童言无忌,已经有所习惯,笑着询问: “羲羲现在还小,是不能有小宝宝的,等羲羲和额娘一样高,才可以有小宝宝哦。” “羲羲告诉额娘,羲羲为什么想要小宝宝?” “羲羲想吃好吃的。”原来是听四爷刚刚和妍清说,想吃什么吃什么,才生出这种天真的想法。 大部分小朋友都爱吃的甜食,龙凤胎也不例外,妍清担心他们吃坏牙,对他们每天吃的甜点限量供应,羲羲嘴馋,撒娇不好用,就只能想些“歪门邪道”。 四爷听明白,也被女儿的想法逗的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苏培盛进来回话:“爷,韩铭已经在外候着了。” “带进来。”韩铭拎着药箱进屋行礼,“免礼,叫你来是给侧妃诊脉的。” “是。”韩铭拿出脉枕放在桌上,妍清将手搭在脉枕上,浅夏将丝帕覆在妍清手腕处,韩铭才伸手诊脉。 片刻后,轻轻松了口气:“恭喜王爷,侧妃身孕已有月余,脉象平稳,目前看来一切安好。” “好,苏培盛赏他。”四爷招了招手,苏培盛立即上前给韩铭塞了个大红包,“侧妃身体调理的如何?怀孕可有影响,可能看出腹中有几个胎儿?” “经过这几年时间,侧妃身体调养的挺好,不出意外的话,应是没有太大的影响,至于胎儿,如今月份尚小,暂时还诊不出来。” 韩铭一板一眼,恭敬的回答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双胎难得,能有一次已是幸运。” “好,爷知道了。”四爷颔首,“从今日起,每三日请一次脉,侧妃这胎还是交由你来照料,只要不出差错,不会短了你的好处。” “是,奴才遵命。”韩铭说完,收拾好东西,跟着苏培盛离开。 四爷高兴,不仅赏了韩铭,大手一挥,阖府上下赏三个月月例,妍清有孕的事情也传了开来。 正院,乌拉那拉氏听闻妍清再次有孕的消息,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垂眸语气淡淡的道:“嗯,知道了,去库房选几样礼物,和补身体的药材送去无虞院。” 四爷不去别人的院子,妍清怀孕是早晚的事情,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听到消息的时候,心情还是不甚愉快。 侧妃怀孕有功,王妃给了赏赐,下面的格格也都准备了贺礼奉上,妍清看过单子后,便让人收进仓库放着。 这两年,乌拉那拉氏时常出府赴宴,偶尔也会邀请大福晋、三福晋和五福晋几人,过府喝茶赏花,妍清每月去正院请安,倒是很少再被挑刺和阴阳怪气。 妍清私心觉得,也许是有人一起玩,有事情打发时间,王妃不再把心思放在四爷身上,看她可能也没有以前那么不顺眼了。 府中因此平静不少,挺好的。 第261章 比龙凤胎差一点点 妍清再次有孕,即使她和韩铭都说很好,四爷还是有些不放心,每天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无虞院看妍清。 安稳的过了几天,妍清也开始出现一些孕期反应,口味变重,比以往更加喜欢酸辣的菜色,一顿都不能缺,人也开始嗜睡,不过和上次怀孕相比,如今这样已经很轻松了。 四爷知道后,笑着夸妍清腹中怀着的孩子,是个孝顺心疼额娘的,比哥哥、姐姐懂事。 自诩是阿玛、额娘小宝贝的羲羲,闻言不高兴的撅着小嘴,问阿玛她不懂事吗,明明她和哥哥也很乖很听话,知道心疼额娘。 “羲羲和昭昭长大了,也懂事了,不过呀,你们两个在额娘肚子里的时候,也没有弟弟乖,闹的你们额娘吃不好,睡不好,辛苦着呢,所以呀,你们以后要孝顺额娘。” 四爷刮了下羲羲的小鼻子,和两个孩子说了不少妍清上次怀孕的事情。 “真的吗?”不仅羲羲,就连昭昭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可羲羲不记得了。” 昭昭也沉重的点点小脑袋,原来他以前这么不听话,他都不知道,“昭昭也不记得,姑爸爸的小弟弟听话吗?弟弟要和姑爸爸的小弟弟一样乖啊,不要和哥哥姐姐一样。” 温宪还有不到半月就该生了,孕期反应不算严重,人没有憔悴,龙凤胎跟着妍清见过两次。 妍清伸手将昭昭搂进怀里,“昭昭和羲羲身体壮壮,才会比较活泼,你们以前还小,不知道额娘会难受,现在你长大了就懂事了呀,都是额娘的乖宝宝。” …… 永和宫。 德妃早起念了一卷经,正准备用早膳,温宪临产时间越来越近,德妃心中担心,晚上睡不安稳,便早早起身诵经求佛祖保佑。 “娘娘,公主府传来消息,公主发动了。”宫女进殿回禀。 德妃手中的勺子掉落碗中,“发动了?多长时间了?太医呢,去了没有,怎么说的?” 温宪初次生产,德妃娘娘比自己当年分娩时更加紧张,明明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却还是觉得发动的突然,兴许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准备好。 宫女赶忙回道:“刚发动不久,已经请了太医,说是一切顺利,公主状态也不错。” 德妃闻言心中稍定,当下也没心思用膳,在殿中一遍一遍的转着圈,“求佛祖保佑,保佑温宪生产顺利,母子平安,佛祖保佑……” 人在宫中,身不由己,即便已经是四妃之一,却连想出宫陪女儿生产都做不到,若是皇上在宫中,前去请旨,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如今皇上不在京中,连请旨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在永和宫中焦急的等消息。 准备去户部上值的四爷,也接到了消息,当即便准备掉头出宫去公主府,刚迈出去两步,再次停下脚步,想了想道:“先去永和宫。” 一路疾行到永和宫,请过安后,德妃询问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儿子接到五妹妹生产的消息,准备去公主府一趟,出宫前来问问额娘,可有什么需要儿子带过去的?” “那正好,我已经吩咐钱姑姑了,应该马上就能准备好,让她和你一道去,有事的话,赶紧给我送信。”德妃本打算让钱姑姑替自己出宫走一趟,老四也要去,正好一起。 雍郡王府,妍清也已得到消息,她和温宪关系亲近,如果不是怀孕的话,少不得去公主府走一趟,不过如今怀着身孕,却是不好去了,以免被冲撞。 公主府。 产房中,温宪按照稳婆说的,咬牙忍痛,尽量不喊出声,攒着力气等候分娩。 产房外,顺安颜和两位太医候在外面,四爷带着亲姑姑走进院中,顺安颜和太医迎上前请安。 四爷视线在顺安颜脸上扫视一圈,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转头询问太医温宪的情况,听闻太医说公主刚发动不久,现在时辰尚早,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后,颔首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顺安颜因为四爷的态度,面色沉了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原本相貌算的上俊朗的青年,如今看起来却有些阴郁。 去年冬天受伤后,他的腿养了两个多月才好,虽然能够走路,但是走的快些,便能看出有些跛,御前侍卫自然是做不了了。 不仅御前侍卫做不了,身有残疾,仕途就不用想了。 按照他佟佳氏的出身,和硕公主额驸的身份,就算不走仕途,当个成天吃喝玩乐的纨绔也没问题,可是…… 这一年时间,京城和周围稍有名气的大夫,他看了个遍,没有用,都是废物庸才。 当初因为发现温宪怀孕,身边人忘记了封口,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成了残废,他连府都不愿意出,总觉得别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嘲笑他。 他阿玛和额娘都说,幸亏公主有福气,怀上了他的血脉,让他不至于绝嗣,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就不该让外面的女人喝避子汤,那他肯定也早就有孩子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落日的余晖将公主府笼罩在橘黄色的天光中,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着传了出来,四爷听到声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钱姑姑脸上也露出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稳婆抱着红色的襁褓,从产房中走出来报喜,“给额驸道喜,公主平安诞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顺安颜阴郁的面色缓和几分,嘴角扯起一抹笑,“好,嬷嬷接生有功,都赏。” 四爷走上前,掀开轻薄看了看小阿哥,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攥着,甚是可爱,也就比昭昭和羲羲小时候差那么一点点。 产房收拾好后,太医进去给温宪诊脉,确定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即可,四爷和钱姑姑也给了赏钱,才各自离开。 四爷回到无虞院,将温宪平安生产的消息告诉妍清,妍清松了口气,心中替温宪高兴,待听到四爷说小阿哥不如昭昭和羲羲可爱,眼神怀疑的看着四爷。 妍清心中暗道:难怪人家说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昭昭和羲羲是双胞胎,刚出生时小小一只,肯定没有单胎的婴儿重,怎么可能比小阿哥好看。 第262章 母族恩义 永和宫中。 “……公主顺利生产,母子平安,娘娘也可以放心了,奴婢看过,小阿哥长的像公主,十分可爱。”钱姑姑笑着回禀。 “那就好,那就好。”德妃悬了一天的心,总算可以落回原处了,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是,温宪幼时也十分招人喜欢,儿子肖母也不错,就算像额驸也没什么,只要母子平安就好。” 过了这一关,总算是放心了,之后坐月子有她送过去的嬷嬷,会照料好温宪的。 公主府小阿哥洗三日,报喜的奏折抵达御前,皇上看后亦是龙心大悦,温宪得他喜欢,下嫁佟佳氏留在京中,如今有了孩子,自是值得欣喜。 皇上还未回京,便派人回京送了赏赐,待圣驾回銮,小阿哥的满月宴办的比洗三更盛大。 …… 九月,山东灾情已经基本结束,调查案情的奏折,也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一道道圣旨被快马加鞭送往各地。 京中,索额图圣旨赐死,自此,权臣煊煊赫赫的一生落下帷幕,他的二子格尔芬、阿尔吉善亦被处死,同党或被杀,或被拘禁、或被流放。 山东,巡抚、布政使、数位知府,或被罢官,或被处决。 自索额图被拘禁,太子多次求情未果,知道皇上下旨赐死,知道无力回天的太子,向圣上请旨先行回京,送叔祖父一程,上允。 “殿下……” 听闻消息的胤祥,等在太子帐外,看着太子二哥清冷的表情,胤祥不赞同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十三,行了,回去吧。”太子也没让弟弟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从胤祥身旁走过,回了太子营帐。 “是。”胤祥有些失望,却只得离开。 他知道十三要说什么,无非是皇阿玛已经厌弃赫舍里氏一族,决意处死索额图,他为了明哲保身,这种时候应该远离,而不是主动凑上去。 可,赫舍里氏是他的母族啊,索额图是他的叔祖父,即便对皇阿玛来说,赫舍里氏罪孽深重,但赫舍里氏对待他这个太子,算的上忠心耿耿,有错,却也有功。 若是他为保全自身,同赫舍里氏划清界限,是为不仁不义,手下之人只怕会因此寒心,不复以往的忠心。 因此,即便知道皇阿玛不悦,他也要走这一趟。 没有带行李,舍弃了轿撵,胤礽只带一队护卫,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即便如此,也追不上八百里加急的圣旨。 当胤礽赶到京城时,索额图已被赐死于宗人府,格尔芬、阿尔吉善被斩首,没有皇上的旨意,赫舍里氏连派人收尸都不敢。 胤礽派人收殓好尸身,运送回府发丧,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悲凉。 缓步走进府中,原本修缮华贵精美的相府,短短时间便已衰败,府中无论主仆皆面露惶恐与绝望,担心不知何时落下的圣旨,会绝了他们的后路。 “太子殿下。”心裕、法保、柯尔坤三人闻讯前来迎接。 “嗯,我将叔祖父送回来了,准备灵堂吧。”胤礽颔首交代。 “这……圣意未明,只怕……”心裕面露犹豫。 “无妨,我回来之前,在皇阿玛面前求了恩典。” 有太子这话,府中立刻行动起来,布置灵堂、发丧、出殡、下葬,不过到底是罪臣,便一切从简。 胤礽站在灵堂前,看着大大的“奠”字出神,心裕安排好一应事宜,走到太子身旁,微微躬身,低声道: “殿下,三哥生前嘱咐过,让奴才转告您,切勿忧心,他已日薄西山,行将就木,死不足惜,还请您万万保全自身,只要有您一日,赫舍里氏的荣光便不会被抹杀。 赫舍里氏上下,唯您马首是瞻,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本殿明白。”胤礽声音轻飘,心中却已经做出决定。 几日后,圣驾回宫,胤礽随百官接驾后,候在乾清宫外等待传唤。 梁九功进殿回禀后,出来将太子请进殿中,皇上坐在御案后,虽然召见了太子,但面色冷峻,可见心存不满。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礽跪地请安。 “起来吧。”皇上语气淡淡的道。 “儿臣不敢。”胤礽语气微哽,伏地陈情。 “儿臣已知错,儿臣自幼失恃,皇阿玛心疼儿臣,躬亲抚养,儿臣孺慕,却也思念额娘,因此对赫舍里氏格外亲厚,割舍不下这份亲情,即便知道赫舍里氏有错,也难以割舍母族恩义……” 皇上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的自陈内心,尤其是在提及已逝世的元后,心中的怒气便消散的大半,忍不住叹息一声。 “胤礽,保成,起来吧,皇阿玛明白你的苦处,若非不得已,皇阿玛也不愿如此行事,你身为太子,应该明白,皇阿玛这样做,是为了大清,也是为了你。” 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皇上亦是谆谆教导。 “是,儿臣明白。”胤礽垂首听训。 太子此次行事,朝中官员不赞同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静观其变的也有。 直郡王、明珠一派不少人认为,经此一事后,皇上或许会同太子疏离,朝中局势也许能有所改变。 不少有心人都留意着宫中的情形,待听说太子去了乾清宫,皇上留太子共用晚膳后,希望落空的人不在少数。 …… 十月,太后圣寿节后,皇上下旨西巡,妍清听闻消息,感觉已经习以为常,康熙老爷子要是搁现代,妥妥的空中飞人,出差狂魔。 她如今怀着身孕,是不可能跟四爷出门的,这次大概只能眼睁睁看着,四爷带别的女人出门了,她悲伤的情绪还没酝酿到位,四爷回府说自己不在随驾名单。 此次搬家的人选,分别是太子、三贝勒胤祉和十三阿哥胤祥,据四爷说他三哥听闻能有随驾的机会,在御前几乎喜极而泣。 皇上这一走,直到腊月十八才回京。 寒冬腊月,也没有个空调和暖气,即使有炭盆,只怕这一路也不会太舒服,妍清坐在暖榻上,一手汤婆子,一手奶茶,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觉得当皇上也挺不容易的。 和妍清口味不同,四爷喝的是咸口的蒙古奶茶,“年后,你大哥应该就能回京了。” “嗯?”四爷毫无铺垫的话,让一孕傻三年的妍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大哥?为什么?是要升官了吗?” “嗯,你大哥在地方做的不错,可以往上挪一挪。”四爷颔首。 第263章 又三年了 索额图一案,山东不少官员落马,未被惩处的官员中,对灾情处理不当,增产囤粮落实不到位者,按照圣上旨意,此次不予晋升。 鄂尔泰这几年在地方,民生方面政绩出色,也没有收到灾情波及,考评优异自然可以往上升。 “那挺好的,小容安长这么大,还不认识阿玛、额娘呢,我大哥调回京中,也能和儿子团聚培养培养感情。” 鄂尔泰是金子,自然该发光,听说大哥升职,妍官也不惊讶,对于官场的事情也不操心。 …… 对于妍清来说,年末还有一件大事,皇子请封侧福晋的折子,递到宗人府,经宗人府初步审核后,呈递到皇上面前,皇上忙于正事,直到年底才恩准册封。 “三爷府上请封的是田侧福晋,五爷府上请封的是瓜尔佳侧福晋。”秦升回禀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妍清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真心的替云彤高兴。 云彤去年生下次子没有被晋封,今年能被晋封,想来云彤没少使力,相比起来,云彤可比自己卷多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女人不能有自己的事业,那后宅争宠就成了事业,只有努力向上走,才能获得更好的生活,衣服、首饰等方方面面,甚至不想被人欺凌,都只能凭借男人的宠爱。 争宠,争宠,宠是工具,是手段,是向上爬的梯子,而不是目的。 她和云彤同一年参加选秀,她运气好一点,直接被册封为侧福晋,比云彤少奋斗几年时间。 三爷府上的田侧福晋也是三爷身边的老人了,她进宫的时候,田侧福晋就是格格,她记得当时还听说过田格格孩子夭折的消息。 和不受宠的五福晋相比,三福晋可不是好相与的,田侧福晋能走到今天,只怕也不容易,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吧。 除夕清宫请安,妍清跟在德妃身后,和跟在宜妃身后的云彤相视一笑,请安后,娘娘和福晋留在殿中陪太后说话,侧福晋被请到偏殿歇息。 “年底事忙,还未当面和姐姐贺喜呢,姐姐可别怪罪。”妍清空不出时间见云彤,便让备了贺礼,遣秦升送去五贝勒府。 “怎会,你的心意我明白,而且你还怀着身孕呢,哪能让你奔波,年后有时间我过府看你,反正以后能走动了,机会多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云彤握住妍清的手,脸上的笑容比妍清上次见她时更加明媚。 “那我可等着姐姐了。”妍清自然是无有不应。 田侧福晋久闻妍清倍受四爷宠爱,还曾被皇上夸过,她有心交好,坐在妍清另一边,隐约听闻妍清和云彤的交谈,试探性的搭了个话儿。 “两位妹妹认识?瞧着很是投缘的样子,真叫人羡慕。” 妍清浅笑道:“田姐姐客气了,我和云彤自小相识,又是一同入宫的,关系便亲近些。” “那是不错,我适才听着两位妹妹约着喝茶,不知可方便带我一个?”田侧福晋询问。 妍清和云彤对视一眼,笑着回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不方便出府,只能请姐姐去我们府中了。” 她们俩闺蜜小聚有小聚的好处,能说说私房话,宴请别人同乐也可以,大家都是侧福晋,交流交流也没坏处。 “这个当然,都依着妹妹。”田侧福晋颔首。 “那年后选个日子,我给姐姐下帖子。”妍清笑着应下。 说这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另一侧刘佳氏和那拉氏也都能听到,妍清顺便问了一句,两人也都应了。 年后,鄂福晋进府请安,妍清将大哥调任回京的事情告诉额娘,鄂福晋也十分高兴,当额娘的,即便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也难免想念儿子。 “容安,阿玛和额娘要回来看容安了,容安高兴吗?”妍清看向身侧,正在和龙凤胎玩的鄂容安。 鄂容安看了看鄂福晋,见鄂福晋点头,小脸上才露出兴奋的神色:“高兴。” 说完府中的事宜,鄂福晋询问妍清这胎怀相如何,可难受,妍清笑着说一切都好。 韩铭已经看过,这次肚子里只有一个娃,妍清除了挑嘴和嗜睡,基本没有孕吐过,因此暂时还没觉得难受。 “这就好。”鄂福晋看女儿的面色,便能知道大概,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开春后也该选秀了,介是王府应该也会添人,你大着肚子,一定要格外注意。” 新人进府,难免平生波澜,可要扎好篱笆,别被人寻到空子。 妍清微愣,选秀吗?原来,又三年了吗?许是有了孩子,她对选秀没有以往那么戒备了。 “额娘说的是,我明白的。”妍清颔首。 …… 二月天气回暖,宫中选秀开始,妍清按照年前答应的,给三爷府田侧福晋、五爷府云彤和刘佳侧福晋,七爷府中的那拉氏下了帖子,请她们过府赏花喝茶。 虽是早春,花园中景色也不错,晚梅,迎春,玉兰、桃花、侧金盏都很漂亮。 宴请的事情,妍清让褚嬷嬷去正院走了一趟,向王妃回禀一声吗,侧妃可以交际,王妃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妍清也只是走个过场,免得被挑理而已。 赏花宴当天,许是有心事,嗜睡的妍清倒是早早的醒了,同要上朝的四爷一同起床,“你再睡会儿,就算要办赏花宴,也不用起这么早。” “睡够了,还饿了。”妍清摸了摸小锅一样的肚子,肚子里的宝宝饿了,不吃抱只怕是睡不着的。 “那起床用膳吧,用过早膳可以再睡会儿,免得白天累。”四爷扶着妍清坐到床边,扬声叫人进来伺候。 起的早,妍清吃饱就困意上头,褚嬷嬷叮嘱浅夏和浅露扶着她走走,消食了才好睡,免得积食难受。 妍清在院中转了两圈,看着昭昭和羲羲用过早膳,才回房间休息,交代客人上门赶紧叫醒她。 巳时,宾客上门,妍清不能太过操劳,由褚嬷嬷替她去门口接人,妍清在无虞院等着就好。 几个侧福晋都是靠着生育之功晋升的,妍清的龙凤胎被皇上夸赞祥瑞,她们便也带了孩子上门,田氏儿子还不到周岁,便只带了女儿,刘佳氏一儿一女,云彤两个儿子。 那拉氏就厉害了,生了五个孩子,三子两女,这次只带了最小的幺儿,比云彤的次子还大几个月。 妍清心中暗道:那拉氏这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易孕体质吧, 第264章 不能随便乱用 “哎哟,你这院子可是真不错。”田氏一见到妍清,就忍不住夸赞。 妍清起身行了平礼,“姐姐过誉了。”待人都到齐后,在无虞院中喝了杯茶,妍清便带着一行人去花园中赏花。 适才在无虞院,只能看到一进,如今出了门,往后面的花园走,才更清晰的看出无虞院的大小。 三进的小院,方正规整,面积虽然没有嫡福晋的院子大,却也五脏俱全,不差什么,田氏有些羡慕和心酸,虽然都是侧福晋,自己比人家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无虞院后面,是王府扩建时,新盖的小院,经过小院便是后花园。 “刚刚的小院可有人住?”田氏问。 “没有,府中姐妹不多,如今都住在东路,那个小院暂时还空着。”妍清回道。 “妹妹可是有福,住的清净,离花园也不远,想来花园逛逛也方便。”田氏笑着夸,至于花园中的景色,倒是没什么新奇的,三爷爱好风雅,三爷府中的景致不比四爷府的差。 妍清笑着谦虚两句,引着人在凉亭中坐下,亭子挂了薄纱挡风,多坐一会儿也不会觉得冷,小孩子闲不住,妍清便让龙凤胎招呼兄弟姐妹们在花园中玩。 孩子多,容易闹矛盾,也容易出意外,妍清让秦升多带着人跟在后面。、 没有孩子,女人凑在一起多是聊些穿衣打扮、首饰华服,有了孩子,话题大多围绕孩子转,也更有话题,即使几个人不算熟,也不用担心冷场和尴尬。 “这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咱们也是老人儿了,再过两天,这新妹妹也该进府了。”田氏语带惆怅。 “姐姐花容月貌,浓桃艳李,风韵十足,定是得三爷宠爱的,怎的说这种丧气话。”妍清不太赞同田氏的话。 田氏不算三爷最宠爱的女人,但也是受宠的,长相自然是不差,即使生了几个孩子,也只是增添了成熟的韵味而已,只要妍清并不觉得老。 放在现代,不到二十五岁,可还是少女呢,过了二十五,也只是轻熟女,她活了两辈子,早就脱离了白幼瘦的审美,成熟娇艳的美,她一样能欣赏。 “是呢,田姐姐,咱们虽然进宫早两年,其实也没差多少,何必自贬。”刘佳氏也笑着附和,新人进府又怎么样,她也不比别人差,只要拢住了爷的心,有什么好忧心的。 “知道你们受宠,我可比不得你们。”田氏被两人安慰,笑着打趣。 “大家都是侧福晋,姐姐可别谦虚了。”云彤笑着拆穿。 “我呀,还真比不得你们,我们爷呀……”田氏说着,声音降低了些,“只要是美人都喜欢,这个是心肝儿,那个是宝贝。”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可以说的吗?妍清没想到田氏这么不拿她们当外人,除了过年进宫,这是几个人第一次私下交往啊。 “咳,男人嘛,怜香惜玉是正常的,只要三爷心中有姐姐就好。”妍清用帕子遮了遮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安慰田氏。 “可算了吧,我算是想清楚了,这靠男人呀,还不如靠孩子。”田氏性格有些直,没那么多弯弯绕,刚被指给三爷时,在三福晋手里吃了不少苦头,才长了记性。 妍清等人和她是妯娌,不会和她争男人,田氏说话就有些解放天性。 “姐姐这样说也没错。”妍清点头,孝顺的儿女,确实比大猪蹄子靠谱。 “那拉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易孕秘方,能不能和我们说说。”田氏双眸亮亮的看着那拉氏。 那拉氏性格谨慎,话也不多,听到田氏突然问自己,还有些愣怔,妍清正在喝茶,被田氏的语出惊人给震的差点呛到。 刚想让田氏别开玩笑了,就看到刘佳氏也眼含期待的看着那拉氏,忍不住想扶额。 那拉氏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玩笑了,哪里有什么秘方。” “就是啊,怀孕这事看个人体质,也看缘分,哪里是秘方能控制的,再说了,就算真有秘方也不能随便乱用,说不定会损害身体,至少得让太医看过才行。”妍清赶紧给几人打预防针。 “看个人体质吗?” “是啊,那拉妹妹应该属于易孕体质,比较容易怀上,像我额娘也是,生了我和五个哥哥,我就不行,生完龙凤胎,这么久才怀上。” 妍清举例解释,却没有说自己是因为避孕,才会间隔这么久,而且,生育对女人的身体负担很大,生的太密也不是好事。 “这个是好不改变,不过只要能生,就不打紧,早晚会有的。” “是啊,而且怀孕辛苦,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那拉氏赞同。 田氏颔首,又看向云彤,“妹妹有福气,两胎都是儿子,也没有生子秘方吗?” “没有的。”云彤哭笑不得的摇头。 “生男生女根源在男子,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都是一个道理。”妍清忍不住科普,少有的好为人师起来,希望能够打消田氏不靠谱的想法。 “这样啊。”田氏有些失望,看向妍清的肚子,“你这有五六个月了吧,太医有没有说是男是女?” “五个多月了,我没问,男孩女孩都好。” 这个月份,韩铭诊脉是可以诊出来的,不过妍清没有问,她虽然希望是男孩,但也喜欢女儿,而且她希望是男孩,也是因为这里是大清,而不是因为她重男轻女。 “也是。”妍清儿子女儿都有了,这胎是儿是女关系不大。 “八爷府上的格格月份和你差不多,也不知这次能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八爷?”没看出来,田氏不仅性子直,还挺八卦,妍清有些跟不上田氏跳跃的话题。 “哪位格格,是八爷长女的额娘吗?”刘佳氏问。 八爷只比七爷小一岁,七爷府上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八爷就只有一个女儿,比龙凤胎小一岁,如今这个还未出生的是老二。 “对,还是那位张格格。”这件事那拉氏也知道。 “要是这胎能生个儿子,说不定能和我一样被封为侧福晋呢。”刘佳氏道。 田氏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八福晋性子烈着呢,未必能愿意。”那位八福晋可不是善茬,善妒的很,要不是有良嫔压着,怕是能上天。 虽说请封主要是看男人的心,但八爷和八福晋感情好,八福晋不同意,八爷未必会为张氏请封。 第265章 开蒙选伴读 赏花宴直到下午才散,四爷回来,妍清正披散着头发,靠在榻上听昭昭读书。 “累了?赏花宴办的如何?” “是有点累。”妍清点点头,其实她今天也和平时差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不过有外人在,要注意形象,不能太放松,就会感觉累一些。 “那就好好歇着,设宴这种事情,等生了以后再说。” 妍清以往不爱交际,这是第一次办赏花宴,四爷没阻止,不过妍清觉得辛苦,那还是等生产以后再办的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次要不是因为除夕说好,她也不会自找麻烦。 四爷看着读书的昭昭,眼中浮现出欣慰的神色,昭昭和羲羲被妍清教的很好,“昭昭和羲羲也该正式启蒙了,过几日让他们去前院上课吧。” 昭昭和羲羲还有半年才过四岁生日,不过算虚岁的话,已经五岁了, 放在现代,早教班、幼儿园大概也早就安排上了,这样一想,妍清也没拒绝。 “好啊,羲羲和昭昭学的一样吗?” “先一起学两年,等基础打好就会分开。”启蒙可以一起学,等稍微大一些,肯定是要分开的。 “昭昭,羲羲,你们要不要去前院和阿玛一起住,还可以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四爷笑着问。 昭昭是男孩,现在年纪小,可以和额娘一起住在无虞院,最晚七岁也要挪到前院去,他之前将苏乐和弘晖挪到前院,是不放心王妃和李氏。 妍清将昭昭和羲羲教的很好,在无虞院再住两年也是可以的,不过有苏乐和弘晖的先例,四爷便也问了一句。 “额娘也去吗?羲羲不想和额娘分开。”羲羲立刻伸手抱住妍清的胳膊。 昭昭也看了看额娘,又看向阿玛,眼神犹豫没有立刻回答。 “要让他们去前院住吗?”这件事妍清倒是没有想到。 “前院有小院,可以让他们去前院住,上课比较方便,他们两个住到前院,你也能轻松些。”四爷看着羲羲紧张的小眼神,慈父之心有些扛不住。 “羲羲要是不想去的话,就算了,昭昭过两年也是要挪的,不如这次直接换到前院住。” 妍清低头看看两个孩子,“你们是要上学的大孩子了,要换到大房子住,就算和阿玛一起住,每天下课都能回来看额娘,什么时候想回来住,也是可以的,额娘保证,好不好?” “好,昭昭听阿玛、额娘的。”昭昭乖乖答应。 羲羲的视线在额娘和哥哥之间来回转,“我和哥哥一起。” 龙凤胎虽然住在无虞院,其实和妍清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的时间并不多,反倒是兄妹俩的房间距离更近一些。 听说哥哥要去前院住,羲羲虽然舍不得额娘,还是想要和哥哥一起。 “好,昭昭、羲羲真乖,想额娘就和阿玛说,额娘也会想你们的。”妍清亲了亲昭昭和羲羲的脸颊。 “额娘,我也要亲亲。”被额娘亲了,羲羲高兴的凑上去,额娘香香,羲羲喜欢。 昭昭小脸有点红,已经知道不好意思,不过心中也是高兴的。 既然已经决定,羲羲也不再担心,反而提起了要求,额娘让人做的玩具要带着,喜欢的漂亮衣服也要带着,就连乌云和奶油也要带去前院。 “你们是去上课的,带着乌云和奶油做什么。”妍清哭笑不得,狗狗不是她的吗,什么时候成羲羲的了。 “可是我想和乌云、奶油玩。”羲羲撅着小嘴。 “你回来看额娘,就可以和乌云、奶油玩啊。”妍清戳了下羲羲的小脑门,怎么感觉比起自己这个额娘,小丫头更舍不得乌云和奶油呀。 “额娘,额娘,乌云和奶油去阿玛那里,可以多和灵钩玩,好不好嘛……”羲羲软着小嗓子,奶声奶气的撒娇。 “好好好,让你们带走,不过早上你们去上课,额娘就让秦升去将它们领回来,等你们下课再送回去,陪你们玩,这样可以了吧?”所有也只小事,女儿撒娇,妍清便同意了。 “好。”羲羲立刻点头。 “你和哥哥一人一只,完成功课才能和它们玩,还要照顾好它们,知道吗?” “知道。” “昭昭也会照顾好乌云和奶油的。”昭昭小脸认真的保证。 “爷,什么时候让他们过去?”妍清转头问四爷。 “不着急,爷准备给昭昭选几个伴读。”四爷手指轻点桌面,“你几个哥哥的孩子,和昭昭年纪差不多吧,是从你娘家选,还是由爷来安排?” 弘晖当初选伴读,他本想从旗下选,王妃主动提出乌拉那拉氏有合适的孩子,想从娘家选,四爷也没有拒绝。 如今到了昭昭,四爷便主动询问妍清的意思。 “爷……要不,等我和额娘商议一下?”妍清本想说让四爷安排,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行。”四爷颔首同意。 “二格格那边,爷是怎么打算的?” 四爷刚才提到苏乐和弘晖,妍清便想到了二格格,二格格比羲羲还大几个月呢。 原本这事对妍清来说,说不说都可以,不过四爷提到给弘昭选伴读,以后昭昭有了小伙伴,妍清担心羲羲没人一起玩。 虽然是亲兄妹,但女孩子和男孩子,很多时候也玩不到一起去。 “和昭昭羲羲一起吧,爷明天过去一趟。”都是自己的孩子,四爷每隔几天都会去坐坐,看看孩子,就算妍清不说,四爷也记得。 “你之前说的牛痘的事情,已经试的差不多了,爷打算将这件事上奏,苏乐和弘晖也该种痘了。”四爷想起这件事。 牛痘的事情是妍清提出的,她当居首功。 苏乐已经十岁,弘晖也八岁了,之前是想等他们长大,身体见健壮些再种痘,后来有了牛痘的事情,便一直耽误到现在。 好在,牛痘的试验成功了,确实比种人痘的安全许多。 “那挺好的,牛痘普及以后因为天花丧命的人,应该会少许多,这是一桩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妍清闻言十分高兴。 穿越前,除实验室里,天花病毒已经灭绝,她小时候种痘,因为有花汁,也没觉得害怕,后来听的多了,才知道轻重。 如今,她也有孩子了,想到种痘的事情,即使知道有花汁,应该不会有问题,还是免不了会担心,能普及牛痘,是最好不过了。 第266章 宫斗赢家来了 次日,四爷去海格格那里,将让二格格和羲羲一起去前院读书的事情说了,海格格欣喜谢恩。 她不受宠,二格格跟着她,也只能几日见王爷一面,到了前院学习,虽然离她远了,但是和三格格一起,应该能多见阿玛几面。 海格格也不是想借二格格争宠,只是希望二格格和王爷能亲近一些,以后长大出嫁,也能尽量选个好人家。 妍清和昭昭羲羲在花园中散步,遇到了领着二格格的海格格,请安后,二格格和弟弟一起玩,妍清和海格格站在一处说话。 “二格格的事情,多谢侧妃。”海格格福身行礼,郑重的道谢。 “是王爷的意思,与我无关,你可谢错人了。”妍清微诧,她是提了一嘴没错,可四爷也说了,就算她不说,四爷也记得。 “正是王爷告诉奴婢的,是侧妃想着二格格,特意提醒王爷。”海格格说道。 “王爷说的?”妍清以为是海格格猜测的,没想到是四爷说的,四爷这是给她送人情?“一句话的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二格格和羲羲玩的好,去了前院也能有个伴儿。” “是,二格格自出生,还没离开过奴婢,想到二格格要去前院念书,即便知道是在府中,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三格格活泼聪慧,能和三格格相伴,奴婢也能放心。” “你可别这么说,二格格娴静乖巧,也很讨人喜欢,就是被你管的有些太文静了。”妍清笑着回。 许是因为二格格先天体弱,周岁前经常生病,海格格管束的严了些,二格格性格很是乖巧,和羲羲一起玩,大多数时候多是羲羲一张小嘴叭叭直说。 …… 三月初,鄂尔泰和章佳氏回到京城,休整一日,便往王府递了帖子,四爷在前院见了鄂尔泰,鄂福晋带着大嫂章佳氏来了无虞院。 寒暄过后,妍清将四爷要给昭昭选伴读的事情说了,果然,额娘和大嫂脸上都是一副惊喜的表情。 “容安年纪正合适,你二哥的儿子年纪小些,不过也已经开蒙,你看……”鄂福晋询问。 西林觉罗府如今,鄂尔泰、鄂尔信、鄂尔勇已经成亲,老四鄂尔安和老五鄂尔奇还未成亲,鄂福晋准备等今年选秀后,给两个儿子好好挑一挑。 鄂尔泰的大儿子鄂容安是长子长孙,和章佳氏在山东任上又生了一个女儿,马上就满周岁了。 鄂尔信只有一个儿子,鄂方平比昭昭小一岁多。 三哥鄂尔勇的长女,比方平大几个月,三嫂肚子里还有一个,是男是女暂时还不知道。 妍清想了想,“就容安吧,方平还小就算了吧,如果我肚子里这个是男孩子,以后也有机会。 额娘回去和阿玛一说声,无论是伯父家、纳克楚家还是几个嫂子的娘家,都适龄的孩子都可以,最好是比昭昭大上两三岁的。” 这也是她这几天时间,仔细考虑过的结果。 有句歇后语叫“陪太子读书--出力不讨好”,在妍清看来,给人当伴读可算不上什么好活计,就像鄂容安,明明是昭昭的表哥,给昭昭当了伴读,以后就是昭昭的奴才。 不过,她很快就醒悟过来,就算不给昭昭当伴读,随着年纪长大,鄂容安也不敢在昭昭面前摆表哥的铺。 就和她阿玛和哥哥们一样,虽然是四爷的岳父和大舅子,见了四爷也一样行礼自称奴才。 西林觉罗府是她的娘家,只要她不和娘家闹翻,娘家和她和她的孩子就是绑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四爷夺嫡失败,昭昭以后的前程,可能就要靠自己努力了,除了自身的能力,外部的助力也是很重要的。 要是四爷夺嫡成功,昭昭就是皇子,大概率是要参与下一届夺嫡的,那么他现在的伴读,就是日后的班底。 比起外人,自然是从自家亲戚里面选更可靠一些,也能借由选伴读的时候,让姻亲之间的关系也更紧密。 这些东西,她自己可以不在乎,但却不得不为儿子考虑。 “好,我回去和你阿玛说。”鄂福晋应下。 涉及女儿和外孙,鄂拜十分重视,不到十天就选好了几个孩子。 按照妍清说的,大伯家、二伯家一家一个,舅舅家一个,二嫂和三嫂娘家一家一个,加上鄂容安,一共六个孩子。 鄂尔泰领着孩子过来给妍清和四爷过目,妍清让昭昭自己选,昭昭选了鄂容安,穆昌,世普和张远韬四人。 穆昌是妍清二伯的孙子今年六岁,世昌是妍清舅舅家的孙子,也是六岁,张远韬是三嫂张氏娘家大哥的儿子,比两人大一岁,今年八岁。 能被鄂拜选中的孩子,要么机灵听话,要么稳重踏实,都是敏而好学的孩子,昭昭是根据什么选的,妍清不知道,也没有过多干涉,反正四爷也没有反对。 品行如何,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不合适的话,再换也来得及。 伴读选好,昭昭和羲羲也该开学了。 几日后,昭昭和羲羲的部分行李被搬到了前院,前院两个并排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左右是卧室和书房。 妍清里外转了一圈,四爷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好,带来的东西摆上,单看屋子和无虞院也没什么区别。 “好了,今晚你们就住这里吧,额娘要回去了。”看过没问题,妍清和海格格就要回去了。 之前还不觉得怎样,到了这时候才感觉有些不舍,不过,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和父母分开是早晚的事情,妍清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 三月底,选秀结束,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定下嫡福晋,成亲后也该出宫开府了。 四爷也得了两个哥哥,钮祜禄氏和耿氏,妍清听闻消息,愣了一瞬,原来是这两位啊,无论是宅斗,还是后来的宫斗和夺嫡,这两位都算的上是最终赢家。 “主子?”秦升回禀完,注意到妍清的神色,以为主子不高兴,低声唤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妍清回过神,摆摆手让秦升下去。 第267章 小汤山和圆明园 四爷和妍清说完没多久,便具折上奏了牛痘的事情,疫病事关民生社稷,天花的问题,一直是康熙的心头大患,即使太医院研究种人痘多年,每年还是会有不少人因为天花而死。 如今有了更安全的方法,实乃幸事,当即下令太医院的太医,前往四爷的庄子上,试验牛痘之事是否属实,能否推广等事宜。 月余后,太医欣喜的回宫复命,表示牛痘确实有效且安全性极高,身体强壮之人,接种牛痘后,只会出现轻微发热的症状,连痘疹都未催发,发热痊愈后也不会再感染天花。 身体稍弱的人接种后,发热症状严重一些,会出少量的痘疹,即便这样,也比以往种人痘的情况轻上许多,只要护理得当,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康熙听闻龙颜大悦,当着诸皇子、大臣的面,夸赞四爷心系百姓。 能得皇上一句“心系百姓的夸奖”,对于众皇子来说甚是难得,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这两年,老四先是奉上了增产肥田的方法,又弄出来一个接种牛痘的方子,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他们羡慕嫉妒的同时,却也知道这功劳是别人抢不了的,也不知道老四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功劳是确确实实的,可怎么奖赏,让皇上犯了难,老四已经因为增产的法子,被封为了郡王,这回总不能再封他为亲王吧。 虽然这份功劳足够,可有战功的老大,现在也只是郡王,让老四越过前面的哥哥,被封为亲王,难免有些不合适。 皇上思来想去,最终只赏了不少的金银、产业和畅春园北一里处的一座园子。 四爷还在奏折中写明了妍清的功劳,皇上也没有吝啬赏赐,除了财物和小汤山的一处温泉庄子,还赐了一个“慧”字,给妍清做为封号。 臣妇被封为诰命夫人,是可以赐封号的,不过这种先例很少而已。 妍清既是臣妇,也是皇上的儿媳妇,身为郡王侧妃,只要四爷不被封亲王,她也没有上升的空间,总不能因为她有功,就将王妃废掉,让妍清当王妃吧,只好在侧妃的基础上赏赐封号。 赐封号后,外人对妍清的称呼,也从西林觉罗侧妃,改为了慧侧妃,虽然只是一个字,代表的却是极大的殊荣,就像宫中的娘娘,位份相同的情况下,有封号的娘娘能品阶能高出半级。 一众侧福晋中,妍清这个圣旨赐婚的侧福晋本就特殊,如今又有了封号,更加独树一帜。 妍清也清楚封号的重要性,不过,她还是更喜欢温泉庄子。 小汤山温泉地热丰富,她年幼时没想起来,后来皇上修缮温泉行宫,小汤山附近的土地和庄子抢手起来,她阿玛管官职低,想抢也请不过别人。 “爷,要不咱们去温泉庄子住些日子吧,庄子上的温泉池大吗?要是能在里面游泳就好了。”妍清拉着四爷的手念叨。 “喜欢温泉庄子?怎么不早说?”四爷手指轻抚了下妍清的肚子,笑着提醒,“就算是能游泳,你现在大着肚子,也不能下水。” “好吧。”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妍清有些失望。 “爷让人去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等到了冬天,带着你和孩子们去住上一段时间。”见妍清喜欢,四爷也不想扫她的兴,询问她想要怎么修整。 王府的建制是有规定的,规整四方的院子,妍清住习惯了,甚少提出要求,温泉庄子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个庄子是她的,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妍清念叨要一个室外的温泉,上面盖个亭子,挂上白纱,周围栽上梅树,冬天下雪的时候,泡在温泉中,喝着温热的果酒,隔着纱帘赏雪赏梅,岂不惬意。 除了室外温泉,还要一个室内的大池子,要两间房那么大,可以在里面来回游泳,每个院子也都通上温泉水,不想出去的话,也可以在房中用浴桶泡温泉。 妍清所说的这些都不难,四爷一一应下,妍清才想起询问皇上赏四爷的园子景色如何。 “圆明园多水,景色不错,夏天可以去园子上避暑。” “圆明园吗?”真的是圆明园吗?她马上就有机会看到没有被毁的圆明园了吗? 圆明园百余年后被侵略者所毁,除了一片断壁残垣,就只剩下留存于文献中的画卷,妍清看过复原图,很美,除了独特的建筑和景色,圆明园中就连名称都格外与众不同。 九州清晏,勤政亲贤殿,杏花春馆,万安方和,天然图画、曲院风荷、洞天深处、茹古涵今等建筑构成圆明园四十景。 妍清心中有些激动,四爷察觉只当妍清是因为有身孕,久未出门,想要出门放风,“想去看?” “想啊。”那可是圆明园啊。 “改天带你去。”四爷无奈失笑,比起小汤山,圆明园距离近许多,妍清距离生产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坐马车去一趟也是可以的。 “好啊,好啊,爷最好了。”妍清笑着点头。 四爷捏捏妍清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脸,倒是许久没听她说这句话了。 几日后,钮祜禄氏和耿氏一人一顶小轿,从侧门被抬进雍郡王府,今日休沐的雍郡王,一大早带着慧侧妃出府去圆明园了。 “主子,都安排好了。”赵嬷嬷安顿好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后,回正院回禀。 “嗯。”乌拉那拉氏捻着手中的佛珠,淡淡的应了一声。 赵嬷嬷还想和主子说说两位格格,可主子不问,赵嬷嬷只好安静的站到一旁侍候。 乌拉那拉氏抬手翻了一页经书,她知道嬷嬷想说什么,不过她已经认清如今的情况,钮祜禄氏和耿氏的今日进府的事情,她早几日就和四爷说过。 可四爷还是选在今日带西林觉罗氏出府,可见对这事压根没上心,四爷不喜欢,任凭两人再漂亮又有何用。 西林觉罗氏今时不同往日了,娘家崛起,自己也被赐了封号,要不是有她占着王妃的位置,王妃之位只怕也会落到西林觉罗氏头上。 西林觉罗氏越是咄咄逼人,她越要稳得住,她是王妃,还有弘晖这个嫡子,只要她不犯错,谁也不能将她这个王妃赶下去。 至于进府的新人,若是真有手段,能从西林觉罗氏手中抢到爷的宠爱,她再另眼相待也不晚,否则就和伊格格之流一样,都是些摆设而已。 第268章 游圆明园 马车在圆明园的宫门口停下,园中伺候的奴才已经备好步辇,妍清大着肚子,就算是要赏景,也不可能让她太过劳累。 四爷陪着妍清上了步辇,一路从正大光明殿,勤政亲贤殿,过如意桥到达九州清晏,而后穿过牡丹台,天然图画和曲院风荷,到达福海。 时辰不早了,太阳开始使力,福海水面上的晨雾,已经散的差不多,开阔的水面,薄雾氤氲,水边垂柳掩映,如身处画中一般。 电视剧中的蓬莱洲,就建在福海中央的小岛上,蓬莱洲是雍正时期所建,现在福海中央只有小岛,福海面积大,站在福海边,是看不到小岛的。 蓬莱洲建成后,无论从福海哪边,都无法观察到美轮美奂的岛屿宫殿,尤其是在薄雾从福海上升起的时候,更是有如神话传说中的仙境一般,因此才取名蓬莱洲。 “喜欢这里?”四爷抬手指向福海中心,“爷看过堪舆图,中间有座小岛,在岛上建个院子,通过船只进出,别有一番趣味。” “爷说的是,要是让爷取名的话,爷会取什么名字?”妍清转头看向四爷询问。 “‘望弱水涌茫茫大海,号幽居日小小蓬莱。’就叫蓬莱洲如何?”四爷略一沉吟道。 “挺好的,‘光连银汉疑无地,望断蓬莱别有天’。”妍清颔首,果然是四爷没错,要是让她想的话,估计只会想到桃花岛,仙灵岛一类的名字。 从福海往西,有田子房,钓鱼矶,印月泉,桃花坞等美景,皇上大多住在畅春园,来圆明园的次数不多,圆明园如今也远远达不到最繁华的时期。 西面和北面还有不少等待开发的空地,经过雍正、乾隆两朝的建设,才会成为“万园之园”的皇家园林。 用过午膳后,在园中稍事休息才乘马车回府,回到府中,天色已近黄昏,四爷担心妍清累到,直接陪着她回了无虞院,压根没想起新人进府的事情。 进了无虞院,无虞院的人自然不会多嘴提起新进府的格格,给自家主子添堵,没见王爷特意带主子出去玩,说不定就是怕主子心中不痛快,特意哄主子呢。 至于苏培盛,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了,几年下来,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也看的出来这位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他犯不着上赶着讨嫌。 至于那两位格格,谁管呢,反正和他又没关系。 耿氏和钮祜禄氏还未进府,就听闻过雍郡王侧妃的不少消息。 有人说,侧妃十分受宠,满后院的女人,只怕也比不过。 有人说,侧妃这么受宠肯定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也有人说,侧妃不仅人美受宠凭,不仅受宠还有福气,生下一对龙凤胎,如今又怀上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侧妃就是侧妃,还有皇上御赐的封号,不是她们刚进府的格格能得罪的。 因此在丫鬟进来提醒,王爷歇在无虞院,今晚不用等了,可以洗漱安置的时候,她们连丝毫不愉的情绪都不能表露。 次日,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一起去正院向王妃请安,王妃简单训诫几句,交代她们慧侧妃养胎,王爷交代过,不让人去打扰,她们也暂时不用去无虞院请安,便让她们回去了。 自从进府已经一天时间,没有见到王爷,王妃态度也挺冷淡,让两人心中有些没底,回屋后向身边的丫鬟打探府中的情况。 待到从丫鬟处大致得知府中情形,和海格格几人熟络后,也逐渐适应了府中的生活。 一转眼就到了端午节,天气日渐炎热,五月初八清晨,天还未亮妍清便开始发动,刚开始疼的时候,妍清还没清醒,迷迷糊糊的哼哼了两声,四爷就醒了。 轻轻将妍清摇醒,问她是不是肚子疼要生了,妍清疼过了一阵,又不疼了,也不太确定,四爷搂着妍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到下一次阵痛,确定是发动了,才扬声叫人。 有过一次的经历,妍清这次也不太慌张,喝了一杯止痛的花汁,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吃一碗馄饨后,被四爷扶着在院子中转圈。 直到临近中午,又喝了一碗粥,妍清才进产房,不到两个时辰,就顺利生下一位小阿哥。 “恭喜王爷,慧侧妃顺利生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稳婆喜气洋洋的报喜。 四爷连声赞好,吩咐苏培盛府中上下都有赏赐,几个稳婆都领了双份的奖赏。 昭昭和羲羲在前院上课,妍清生产的消息,四爷没让人透露,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直到傍晚来给额娘请安,才知道小弟弟已经从额娘肚子中出来了。 “这就是弟弟吗?不像阿玛、额娘,也不像我和哥哥。” “嗯,脸红红的。” “弟弟丑丑,明明羲羲和哥哥都很白,额娘也白。” “羲羲,你是姐姐,不能这么说弟弟,弟弟会伤心的,过几天弟弟就会变白的。” “真的吗?” 妍清醒来,就听到羲羲看着弟弟嘀嘀咕咕,昭昭站在羲羲旁边,虽然嘴上说弟弟红红的,脸上也没有嫌弃的表情。 四爷站在龙凤胎身后,眼神慈爱的看着三个孩子。 许是察觉到妍清的目光,四爷转头看向妍清,就见到她唇角带笑的看着他们,迈步走到床边坐下,“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感觉肚子一下子空了。”妍清声音虚弱的回答。 “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晚点再说吧。”是空出个孩子的位置,不是饿,妍清暂时还没有什么食欲。 羲羲和昭昭闻声,也跑到床前,站在脚榻上,趴在床边看着额娘。 “额娘,难受吗?”弘昭皱着小脸询问。 “额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昭昭不用担心。”妍清抬手摸了摸昭昭的小脸。 “额娘,弟弟和羲羲不一样。”羲羲和额娘吐槽。 “羲羲是女孩子,弟弟是男孩子,肯定不一样呀。” “不是,弟弟丑,羲羲好看。” “羲羲和哥哥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弟弟今天刚出生,过几天会变好看的,不过就算弟弟变好看,可能也没有羲羲这么好看。”了解女儿爱美,妍清很给面子的夸赞。 母子三人说了一会儿,四爷看妍清面色苍白,就将昭昭和羲羲赶回了前院,让妍清好好休息。 第269章 洗三、满月宴 昭昭和羲羲是龙凤胎,刚出生就被赐了名字,这个孩子就没有这份待遇了,只能暂时叫小阿哥或三阿哥。 小阿哥的洗三宴,也和哥哥姐姐的没法比,只请了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来观礼,妍清反倒觉得这样就挺好。 洗三宴后,四爷带着苏乐和弘晖去了庄子上种痘,再拖下去天气炎热也不利于恢复。 听说接种牛痘比人痘安全,但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身为额娘,还是难免会担心,也跟着四爷一起去了庄子。 在庄子上适应两天,苏乐和弘晖住进提前安排好的,用来隔离的院子,每天进出伺候的奴才也都是种过痘的。 两三天后,两个孩子都出现了发热的症状,而后开始全身开始发出零星的痘疹,毕竟是小孩子,体质和健壮的成年人没办法比。 太医每日诊治,表示目前一切都好,是正常症状,情况并不严重。 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闻言才放心一些,两人心中对于妍清,都十分不喜,甚至带着敌意和厌恶,不过在这时候,倒是有些感激,感激她提供的牛痘方子。 她们的宠爱已经被妍清抢走,以后可能只有这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万一,她们不敢想象那种可能。 只是不知,这份感激在嫉妒的消磨下,能够维持多久。 妍清已经安全生产,正在坐月子,不用操心太多,四爷每隔两天下值回府看看她,便骑马去庄子上守着。 半个月时间,苏乐和弘晖种痘成功,症状消失,身体痊愈后,一行人才回府,正好府中小阿哥满月,满月宴办的比洗三宴热闹一些。 妍清一身银朱色旗装,踩着旗鞋招待云彤等人。 “哎哟,慧侧妃容光焕发,明艳照人,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田侧福晋笑着打趣。 “是呢,要不是知道是来参加满月宴的,哪个能看出来你刚生产完,我看呀,你这张小脸还和未出阁的时候差不多,不对,是更漂亮了。” 云彤也赶着夸,和田氏等人不同,她是真心替妍清高兴。 “你们会夸就多夸几句,我可爱听了呢,就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被你们夸的飘到天上去了。” 听人夸自己,妍清自然高兴,不过她自己清楚,这生过孩子的女人,保养的再好,也不可能和没生过的时候一样。 她生产后有束腹,褚嬷嬷每天会给她推拿,再加上灵泉水,她恢复的确实不错,身形没有太大变换,胸围和胯围的变换,穿上旗装看起来并不明显。 “好词都你们说完了,我这最笨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刘佳氏笑着道:“我看侧妃身上的旗装样式别致的紧,是新想出来的样式?” “是府中绣娘新做出来的,也没什么难得,待会儿让我的丫鬟,同你们的丫鬟说说,回去告诉绣娘就能做出来。”妍清笑着道。 旗装的样式简单,要改良的话,要么收腰变窄,要么加宽做大摆,或者用不同布料搞拼接,妍清身上这件是做了加宽的大摆。 之前怀孕的时候,天气还没暖和起来,穿的衣服多,大着肚子穿着直筒旗装,坐下起来感觉不太舒服,就让绣娘做了从腰部往下加宽的A字摆。 能当上绣娘的人,不仅手艺好,审美也要过关,妍清只是提点一句,各种样式好看的旗装,便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今天穿的就是绣房新做的,皇上赏的朱红色贡缎,七分的敞袖做了嵌边,下摆加宽,缠枝绣花中夹入金线,行走间流光溢彩。 她还让人做了袖子和下摆拼接薄纱的款式,穿着很凉快,不过那个不好穿出来见人,私下里穿给四爷看看就行。 …… 小阿哥满月宴前几天,六月初五,皇上照例巡幸塞外,今年点了随行皇子比较多,太子胤礽,直郡王胤褆,八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 四爷被留在京中监国,除了太子和早年被封的直郡王之外,四爷这个例外算是头一份,不过他也是实打实的郡王之位,也没有大臣提出异议。 之前答应过妍清,六月底,四爷带着府中人住到圆明园避暑。 圆明园为避暑别院,布局不如皇宫、王府方正规矩,除了靠近大宫门的正大光明殿、九州清晏等地,没有什么正院、主院之分。 王妃乌拉那拉氏被安排在天然图画,天然图画占地面积大,景色好,左右两边是后湖和曲院风荷。 妍清则带着孩子,住进距离四爷最近的天地一家春,其余女眷住在天然图画后面的三进梧桐院中。 圆明园屋高檐深,多水多树木,不用冰鉴就很凉快,景色好住着舒服,妍清很喜欢,觉得难怪从雍正后,每代帝王都喜欢常驻圆明园。 傍晚,妍清带着人出了天地一家春,顺着如意桥散步赏景,过了如意桥,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唱曲,声如黄莺,唱腔婉转缠绵。 “这是……牡丹台?”妍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秦升早已将院子里情况摸了个清楚,微微躬身垂眸回答:“大概是住在牡丹台中伺候过皇上的人。” 皇上将院子赏给了四爷,院子中的奴才也都归了四爷,秦升口中的伺候,应该是侍过寝,能被皇上放在心上的人,肯定不会留在园子中,既然没带回宫,大概是早就被皇上忘了。 “哦,那怎么这个时候唱曲儿。”妍清轻笑。 就算是知道院子换了主子,起了别的心思,也应该挑着四爷逛园子的时候唱,唱给她听算怎么回事。 秦升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妍清的表情,心中暗道:今晨王爷离开时,说过傍晚回来陪主子逛园子,结果四爷至今还未回来,主子自己带着出来了。 这个时候唱曲儿,怕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看来,得好好查查了。 “主子要是不想听,奴才这就去让人停下。”秦升道。 “不用了,走吧。”妍清笑着摆摆手。 别说四爷不在,就是四爷在,这人只怕也是白费功夫,妍清不是对自己有自信,而是对四爷有自信。 四爷又不是鬼迷心窍的色狼,只是听个曲儿,就要去睡自己老爹睡过的女人。 第270章 弘晖生病 四爷回到园子,听人说妍清已经带着人出去逛园子了,也在后面跟了上去。 这次没有步辇,妍清走的比较慢,半路被四爷追上,两人在曲院风荷转了一圈,而后拐去洞天深处,陪着孩子用过晚膳后才回九州清晏。 次日,秦升将事情告知褚嬷嬷,同浅露、浅夏一同,将妍清这里伺候的奴才全都暗查了一遍。 妍清住到天地一家春,贴身伺候的都是从府中带过来的人,但院中做杂事的粗使,使原本院子里的人,虽然刚来就讲过规矩,说不定有人没将他们的话当回事。 圆明园中的下人情况复杂,从府中跟过来的,各有各的主子,园子里的虽然被分到不同地方,但从上到下又自成一排,有点小心思也不奇怪。 一番查探下来,果然是个院中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听到后将消息透露了出去。 后院的事情,按理说该归王妃管,不过犯错的是太监,报到前院管也不算错,晚上,妍清和四爷睡下后,秦升将事情对苏培盛说明,人也交给了他处置。 “你小子行啊。”苏培盛拍拍秦升的肩膀。 整个王府,除了前院,口风最近的就是无虞院,靠的是谁,还不是褚嬷嬷和秦升两个人,浅夏和浅露那俩丫头,还嫩了点。 说来,秦升比自己也比自己还小几岁呢,也幸亏慧侧妃身边有这么个人,要不呀…… “知道了,明天再给你送个人过来。”苏培盛让徒弟将人带走,再挑个老实本分的送回来。 次日清晨,四爷从妍清这里离开,苏培盛将事情回禀一番。 四爷闻言轻笑,“这事指定不是你慧主子交代的。” 妍清在自己面前只字未提,说明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想到查院中的奴才,也就是身边的人还算得用,要不然指不定要被人怎么欺负呢。 妍清那个小醋坛子,丝毫没有因为这事吃醋,可见对自己的信任,这样一想,四爷原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人既然不安分,送回内务府也就是了,管事那里你看着办,再派人去牡丹台说一声,让她们安安分分在那里住着。” 一个洒扫的小太监,妍清可能连长相都没怎么注意,院中换了人,她也没发现,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四爷和苏培盛心中,傻白甜的形象因此更加深入。 “主子,弘晖阿哥出事了。”妍清刚去看过吃饱睡着的小儿子,就听到秦升脚步匆忙的进来回禀。 “怎么回事?”妍清诧异的看向秦升。 “园中多水,王爷担心有危险,让教授武艺的师傅教两位阿哥凫水。”秦升回答。 妍清闻言点点头,这件事四爷和弘昭都说过,羲羲也想跟着学。 她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个小姑娘,跟着学游泳不太合适,被四爷拒绝了,妍清答应冬天带着她去温泉庄子教她游泳。 秦升继续道:“王爷有言只能趁正午暖和的时候下水,听说弘晖阿哥喜欢游泳,前天在水里多待了会儿,可能因此染上了风寒。 昨日晨起就有些不舒服,弘晖阿哥不让身边伺候的人告诉王爷和王妃,结果今日病情加重,已经起烧了。” 感冒发烧可轻可重,温宪之前就因为发烧差点丢了一条命,弘晖病的轻,她可以当做不知道,要是病的重的话,她还是该去看看的。 “知道了。”妍清想了想,让浅夏和浅露伺候自己换身衣服,去了洞天深处。 一路上,妍清有些沉默,虽然她平时见弘晖的次数不多,可几年下来,她也算看着弘晖长大的,都已经将历史上弘晖早夭的事情给忘记了,适才听秦升说弘晖出事,妍清才想起来。 她不知道弘晖是哪一年夭折的,她以为,有她、有龙凤胎这些变数,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没想到弘晖还是出事了。 不过,只是发烧而已,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妍清到的时候,四爷和乌拉那拉氏都在内室,韩铭已经诊过脉,开了方子正在熬药。 “你怎么来了?”妍清还未进内室,四爷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听说弘晖阿哥病了,我过来看看,情况如何?”妍清询问。 “韩铭已经开过方子了,你还要抱小三,就别进去了,免得被过了病气。”四爷拉着妍清在外间坐下。 弘晖刚种过痘,虽然说牛痘对身体伤害比较小,人也已经好了,但到底有些损伤,还没有补养回来。 四爷让他们学游泳,一是为了避免溺水,二也是为了强身健体,没想到弘晖会在下午骑射课后,汗还落干净就去凫水,因此受寒发烧。 好在,韩铭说病气不算严重,只要及时退烧,不让高热持续损害身体,之后再好好调养,就不会伤到底子。 这次也是弘晖身边的奴才伺候不利,要是昨天及时叫大夫,弘晖本不必要遭这份罪。 妍清闻言松了口气,不管她和乌拉那拉氏关系如何,只要是有点善心的人,总不会盼着一个孩子去死。 “那就好,要是一直不退烧的话,可以试试用烈酒擦拭身体,王妃这里要是没有,我那里带了两坛,爷可以派人去取。” 这个法子温宪也用过,四爷是知道的,“爷知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妍清站起身,四爷不让她进屋探望,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和四爷说了两句,便起身告辞离开。 妍清走后,苏培盛将调查结果回禀四爷,说来,这件事也是园子中奴才弄出来的。 圆明园做为别院,主子顶多每年来住上几个月,甚至有可能几年都不来一次,主子不来,就出头的机会,也没有挣油水的机会。 对于没有上进心,想要养老的人来说,是个好地方,对于想要往上爬的人来说,就是个冷灶,自然想趁着主子来的时候,使劲献殷勤,以期被重用带回府中伺候。 弘晖这次会下午去游泳,就是被院子里的一个小太监奉承鼓动的,一向乖巧的小孩难得的调皮一回,就因此病了一场。 四爷听完后大怒,先是妍清那里,再是弘晖这里,可见这些奴才不安分,该罚。 鼓动弘晖的小太监被杖毙,管事太监该罚的罚,该换的换,园子中的奴才才算安分下来。 第271章 年家的帖子 四爷将人处置以后,妍清也从秦升那里得知了详细的内情,心情复杂之余,再三叮嘱昭昭和羲羲不能偷偷玩水 ,将伺候两个的下人也都敲打一番。 妍清之前和四爷说的烈酒,没有派上用场,三五天后,弘晖便已基本痊愈,昭昭和羲羲都挺高兴的。 两人去前院上课,和弘晖这个大哥的相处多了许多, 小孩子对于哥哥、姐姐大都比较孺慕和喜欢的 ,昭昭和羲羲也不例外。 两个小家伙口中的大哥,爱读书,上课认真,下课努力,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会帮他们看功课,就是不怎么和他们一起玩儿。 弘晖生病的几天,昭昭和羲羲没少念叨,妍清见他们不过是异母兄弟,都如此惦记,四爷身为阿玛,肯定更担心儿子。 和他们一比,妍清就冷漠多了,她不会盼着弘晖不好,但也不会太过操心,弘晖好了,妍清顶多松口气,没有多高兴。 不过,看着两个孩子和四爷,妍清又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 圣驾九月回銮,妍清他们也从圆明园回了王府,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小儿子躺在旁边自己翻自己玩,妍清坐在外侧看今年节礼的帖子,意外看到一份往年没见过的帖子。 因为是送到妍清这里的,帖子上署的是汉军镶白旗年家,爱新觉罗氏。 “年家?”妍清轻声念叨一遍,转头询问,“秦升,这张帖子上的年家,可是湖北巡抚年遐龄那个年家?”她能想到的年家,就只有这一个了。 “回主子,正是,年老大人年初原职致仕,这份帖子是小年大人的福晋递的。”秦升从前院门房取帖子时,已经了解过。 “小年大人?是年羹尧?福晋姓爱新觉罗,是宗室?”经年下来,即便是姓爱新觉罗的宗亲人数也肯客观,妍清对这方面的了解不算多。 她怎么记得看过一本小说,里面写年羹尧的福晋是明珠的孙女,大才子纳兰性德的女儿,这位爱新觉罗氏是哪位? “正是年羹尧大人,年大人已逝的元妻出自叶赫那拉氏,是明珠大人的亲孙女,这位继福晋,其父是辅国公苏燕。” 秦升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苏国公的祖父,和明珠大人的嫡福晋是兄妹。” “嗯,嗯?”妍清感觉自己有点迷糊。 辅国公苏燕她是知道的,往上追溯,曾祖父是努尔哈赤的亲儿子,后来因为站队问题被削爵赐死,有这个原因在,儿子下场也都不怎么好。 苏燕这个镇国公的爵位,都是其祖父去世后下旨恢复的,因此虽然占着宗室的名头,实际上并不得圣心。 秦升刚说完,妍清以为这位爱新觉罗福晋,和前一位叶赫那拉福晋是姐妹,结果仔细一想,差着辈分呢,是姑侄关系。 对于年羹尧的两任妻子的出身,妍清还是挺惊讶的。 年遐龄如今从二品致仕,湖广巡抚是封疆大吏不假,但地方官不如京官,几年前年羹尧成亲时,年遐龄应该还不到从二品,居然就能娶到纳兰明珠的孙女。 叶赫那拉氏可是满州正黄旗,世代为官,纳兰明珠更是位极人臣,和索额图并称为“明相”、“索相”。 这样的家世,明珠长子唯一的独女,嫁给汉军镶白旗的年遐龄次子,感觉是不怎么相配的。 至于继福晋,和年家同为镶白旗,出身宗室却不得圣心,同纳兰府有亲戚关系,基于这些能与年家结亲,似乎就不怎么奇怪了。 从姻亲关系,似是能隐约窥见年家的几分野心,不过可惜,成也年羹尧,败也年羹尧。 年家在镶白旗,如今四爷管着镶白旗的部分旗务,年家往王府递帖子倒也说的过去,只是不知为何往年没有,独独今年有。 晚上四爷回来,见到妍清放在一旁的帖子,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妍清这里收到帖子,前院四爷那里也收到了,之前洗三宴、满月宴,年家都上了贺喜的帖子。 妍清便问了四爷,四爷道之所以今年才有帖子,正是因为年遐龄已经致仕,年家即便在镶白旗下,有年遐龄这个封疆大吏,就不好和皇子交往过多。 如今年遐龄退了,年羹尧官职还低,便没有了这方面的担忧。 妍清还和四爷讨论了两任年羹尧娶妻的事情,不过,对于四爷来说,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人得用就行。 如今,年羹尧暂时还未入四爷的眼,四爷对年家的家事自然也不怎么在意。 在四爷看来,年羹尧这个人有学识,能力还不错,至于是否能为他所用,还尚未可知。 妍清对年家感兴趣,也是因为这位爷宠爱年贵妃,见四爷不感兴趣,妍清也没有再提过。 …… 除夕进宫请安,妍清注意到跟在良嫔身后的八福晋面色不太好,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良嫔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朝她笑了笑。 妍清见状微愣,随即回以微笑,而后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视线,直到在偏殿休息,妍清才从田侧福晋口中听说原因。 “你不知道?听说是因为八爷前不久进宫请安,良嫔娘娘言说张氏为八爷生育一儿一女,为了儿女日后计,该考虑上奏请封侧福晋之事。” “啊?”妍清惊讶,不是,“这是私密事吧,你怎么知道?”人家母子俩聊天,都能传的人尽皆知? “想让别人知道,自然就会有人知道。”田侧福晋给了妍清一个你懂的眼神。 妍清脑筋一转,差不多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想让别人知道的人,肯定不会是八爷,那就是只能是良嫔了。 是婆媳斗法?利用舆论的压力打压八福晋?也难怪八福晋脸色不好。 妍清前脚吃完瓜,后脚就在出宫的宫道上遇到了八福晋。 “四嫂。”八福晋停下脚步,和乌拉那拉氏打招呼。 “八弟妹。”乌拉那拉氏颔首。 妍清站在乌拉那拉氏身侧,八福晋却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要不是看到对方隐晦的瞪了自己两眼,她还当自己这个大一个人,八福晋都看不见呢。 妍清身为郡王侧妃,还得了皇上赐字,也就比正妃低半级,八福晋虽然是正妻,却只是贝勒福晋,从位份上讲,八福晋是不如妍清的,见面理应主动行礼。 不过,这人见到她们只叫四嫂,这是要论亲情,刻意忽略她,只怕是觉得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吧。 八福晋大概是因为府中的妾室受了气,所以连她也迁怒上了,妍清想的明白,勾了勾唇角也没当回事,反正她也不稀罕对方的一句慧侧妃。 第272章 亲自来警告 出了宫门,车驾正在排队等候,四爷也已经出来,骑坐在马上。 和之前一样,八福晋和乌拉那拉氏说了一声,便告别朝后面贝勒府的车驾处走去,妍清和乌拉那拉氏走到四爷马前行礼。 “嗯,都上车准备回府吧。”四爷注意到刚刚的小机锋,没有多说,只让她们上马车回府。 马车启程后,四爷纵马走到妍清的马车窗旁,妍清听到声音,抬手掀开窗帘,“爷?” “刚刚是怎么回事?”四爷低声问。 “什么怎么回事?”灯笼光线暗,四爷刚刚距离她们有段距离,妍清没想到四爷会注意到,不过这事也不适合在路上说。 “老八福晋。”四爷指明。 “没什么,有时间再和爷说。”妍清笑着摇摇头。 四爷闻言,看看妍清的表情,不像是受委屈的样子,便没有继续追问,打马朝前走去。 今天没说,忙过正月事宜,四爷还是知道了。 妍清被问起的时候,只觉得四爷记性真好,都过去半个月了,他居然还没忘,便将八福晋的那天的表现,和听说过的关于八福晋的八卦,告诉了四爷。 当着妍清的面,四爷只是微微皱眉,没有评价和指责八福晋的行为,事后,却让人去请了八爷。 二月,皇上又带着太子和胤祥南巡去了,依旧是四爷监国。 这天,四爷比较清闲,去宫中转了一圈后,出宫去了珍馐楼,让人将老八请来。 老九和老十叫他去喝酒,胤禩刚出宫就被张保拦住,“奴才张保给八爷请安。” 胤禩停下脚步,打量一下张保,“你是四哥的人?叫爷做什么?” “是,我们主子爷在珍馐楼定了包厢,派奴才来请八爷去喝杯茶。”张保躬身回道。 旁边胤禟和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兴味,胤禟更是饶有兴趣的挑眉,他们兄弟偶尔会聚在一起喝酒,不过次数并不多。 胤禟和胤?同年出生,关系最好,比前面的几个哥哥年幼,从小便不太在一处玩,关系最好的也就是大他们两岁的胤禩。 因为幼时的矛盾,胤禟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四哥,也知道八哥和四哥关系还不错,不过这种单独喝茶的次数,还真不多。 “既如此……”四哥专门派人来请,胤禩也不好拒绝,转头对胤禟和胤?道:“你们先去酒楼吧,我去见过四哥再去找你们。” “别呀,一道去呗,在哪喝酒不是喝,珍馐楼菜色也不错。”胤禟想看热闹,立刻提出改地方。 “就是啊,八哥,怕什么,又没什么好避嫌的。”胤?开口附和。 “也行,那就走吧。”胤禩也想不出四哥找自己干什么,想想应该没有大事,便同意了。 一行人去到珍馐楼,胤禟和胤?要了三楼的包厢等,胤禩跟着张保去了二楼包厢。 胤禩走进包厢,见四爷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见自己进来,起身行礼告退,胤禩看清对方的长相,原来是鄂三,四哥侧妃的三哥。 “老八,来了,坐吧。”鄂容安离开后,四爷指着对面的位置,让胤禩坐下说完,小二换上新茶和点心退出去,张保将包厢门关上守在一旁。 “四哥请我喝茶可是难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弟弟?”寒暄几句后,胤禩笑着询问。 四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放下才说道:“你我兄弟,喝杯茶而已,哪有什么难得的,找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提醒你一句,正事再忙,也不能忽略后宅之事,免得给自己招祸。” “四哥这话从何说起?还请四哥给弟弟解惑。”胤禩心中一跳,不明白四哥为什么这么说,自己的后宅有什么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额娘不喜福晋的事情。 四爷三言两语说清楚,“你我兄弟,这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太过忽视,还是应该多加管束,免得多生事端,做出什么坏了规矩的事情,你说是与不是?” 胤禩闻言直觉头疼,心中暗道:不是大事,能劳动你亲自来警告我? “四哥教训的是,这件事是弟弟的错,郭络罗氏性子憨直,处事不周,还请四哥和小四嫂海涵,弟弟日后定会多加管束,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胤禩不好意思的赔罪保证。 不用四哥说,胤禩也能猜到,郭络罗氏定是因为府中的事情,才会对小四嫂不满。 胤禩见过妍清几次,原本对妍清的印象,就只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女人,很得四哥宠爱,去哪里都带着。 后来有了龙凤胎祥瑞,和西林觉罗府、牛痘等事,胤禩明白,四哥喜欢的绝不是仅仅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是一个漂亮、聪慧有福气的女人。 试问,这样一个女人,哪个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得了胤禩这话,四爷也缓和了脸色,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朝中之事,胤禩便起身告辞离去。 回到包厢与胤禟和胤?会合后,胤禟迫不及待地问道:“八哥,老四找你何事?” “没什么,聊了几句公事而已。”事关自家福晋,胤禩不好意思告诉两个弟弟,便没有提。 听说是公事,胤禟和胤?便失了兴趣,撇撇嘴吐槽一句,“不就是让他监国几天吗,还找你私下谈论公事,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同两个弟弟吃了一顿饭,三人各自回府,胤禩回到府中直接去了正院, “爷,您回来了。”郭络罗氏听说胤禩过来,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嗯,有事同你说。”胤禩进屋坐下。 “爷身上闻着有酒味,可有喝过醒酒汤?”郭络罗氏问道。 “不必了,没喝多少。”胤禩摆摆手,“爷今日得知一件事,来同你说说。” 郭络罗氏不明所以的询问什么事,胤禩便将事情说了,郭络罗氏也是没想到,都一个多月了,还会因为这件事被责备。 “爷……我……”郭络罗氏想辩解,却又不知如何说,她那天心情不好,便觉得看妍清也不顺眼,便不想搭理那人。 她知道按照规矩,自己是应该行礼的,可她就是不想,而且事情过了就过了,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以至于被翻旧账。 第273章 她明知故犯 见郭络罗氏吞吞吐吐,胤禩明白,郭络罗氏对自己的失礼之举一清二楚,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也是,郭络罗氏是八旗出身的满族贵女,经过选秀的秀女,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怎会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懂。 她明知故犯,若不是自己今日提起,她只怕早就将这件事忘了,也没想过要和自己说一声…… 胤禩心中失望,他心中对郭络罗氏是喜爱的,毕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嫡福晋。 以往,郭络罗氏使性子,他只当郭络罗氏性格直爽,有点女儿家的任性,会格外包容几分,即使知道她和额娘不睦,也尽量从中周旋。 可郭络罗氏在宫中做出这等事,大概只图自己痛快,压根没有为额娘、为自己,为这个贝勒府的名声考虑。 幸亏小四嫂没有当面给郭络罗难堪,否则只怕不出三天,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这次的事情是小四嫂心善不与我们计较,你也该知道分寸和对错,同样的事情,爷不想有第二次。”胤禩眼神深邃的看着郭络罗氏。 成亲几年,八爷对自己一贯温柔体贴,这副严肃的样子还从未见过,郭络罗氏心底升起了几分慌张的感觉。 闻言,即便依旧不喜妍清,心有不甘,却还是规矩的福身行礼:“爷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 “嗯。”胤禩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冷淡,“年前额娘提及的请封之事,爷思虑过后,觉得额娘的话有道理,过几天便会将请封的折子递上去。” “爷!”郭络罗氏双目圆睁,震惊的看着八爷。 提出请封侧福晋的事情,已经过去近两月时间,八爷一直没同意,她以为爷不会同意的,可今天…… 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为什么?就因为她没向西林觉罗氏行礼问好? “爷,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郭络罗氏的语气,比刚才真挚许多。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你心中有数就好,爷去看看孩子。”胤禩说完起身径直离开。 郭络罗氏扶着桌子,瘫坐在榻上,为什么,为什么…… “主子?”丫鬟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主子。 郭络罗氏心中不知是该慌张,还是该担忧,最终全部化为气怒,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挥到地上,咬牙低声怒骂:“贱人,都是贱人……” 胤禩来到张氏院中,听下人说小阿哥睡了,也没让人通传,放轻脚步走进房中。 张氏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眼神中都是慈爱和不舍,见状,胤禩脚步一顿,张氏的眼神他十分熟悉。 幼时,额娘身份低微,他先是由孝懿皇后抚养,孝懿皇后去后,改由惠妃抚养,每次去给额娘请安,额娘看自己的眼神,便和现在的张氏一般。 “爷?”张氏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八爷,立刻起身行礼。 “嗯,免礼。”胤禩上前扶起张氏,在床边坐下,“孩子睡了?” “是。”张氏低声回答,“再有两刻钟差不多就该醒了。” “你辛苦了,过几天爷就上折子为你请封侧福晋,别多想,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胤禩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张氏。 “爷?” 张氏红唇微张,看着八爷的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过了两息,像是反应过来八爷说了什么,眼眶泛起薄红,不敢置信也变成了希冀。 “爷?”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她以为,她以为…… “放心吧。”胤禩将张氏写在脸上的表情,看的明白明白白,勾了勾唇角,抬手将张氏拉到身边坐下,将人搂在怀中。 “之前是爷想差了,孩子还是由自己额娘照顾比较好。” 他一直未有子嗣,额娘着急,不惜以孝道逼迫,他心知额娘是为自己好,直到张氏初次有孕,额娘欣喜不已,他心中亦是高兴的。 郭络罗氏拈酸,他安慰郭络罗氏,他们还年轻,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可几年下来,一直没有身孕,让郭络罗氏性子越来越左性。 张氏再次有孕,为他生下长子,额娘提出为了孩子,也该给孩子的额娘抬抬身份。 他知道郭络罗氏不愿意,一边安抚额娘,一边同郭络罗氏和张氏商议,将长子记在郭络罗氏名下,充当嫡子。 如此一来,郭络罗氏名下有子,福晋之位更加稳固,额娘态度也能缓和几分,唯一委屈的就是张氏,虽然儿子成了嫡子,可是以后都不能再叫自己一声额娘。 商议的结果,张氏虽不舍,却还是乖巧的应下,平白得了便宜的郭络罗氏却不愿意。 他心中明白,郭络罗氏想要自己的孩子,不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虽是人之常情,但郭络罗氏的身份不同。 她是嫡福晋,府中的每个孩子,都是她的孩子,都要叫她一声嫡额娘的,即便不是她的孩子,抚养之事也理应时常过问,仔细安排好。 如今,他想清楚了,即便是嫡福晋,也不一定非要有孩子,免得厚此薄彼,如同五哥。 郭络罗氏任性无礼,对孩子不喜、不慈,不愿精心教养,自己怎么敢将孩子交给她,额娘的提议便很好。 “多谢爷,多谢爷。”张氏想起起身行礼谢恩,却被八爷搂住腰身无法动弹,只能将脸埋在四爷肩处,不让爷看到自己落下的眼泪。 她有孕时便但担忧过,福晋一直没有子嗣,如果自己生下的是男孩,会不会被福晋抱去抚养,生下儿子后,更是恨不得时时将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 就算想过,有过心理准备,八爷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知道,嫡长子和长子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为了孩子好她应该同意的。 而且她只是个小小的格格,能被指给八爷,为八爷诞育子嗣,已是她的福气,除了乖乖听话,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就算她想的再清楚,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人,她怎么能舍得呢。 现在,现在,爷说要给她请封侧福晋,孩子依旧由她自己抚养,她以后都不用担心会和孩子分开了。 “哭什么?傻气。”听到张氏哽咽的声音,胤禩笑问。 “奴婢高兴,是喜极而泣。”张氏声音闷闷的回答。 “高兴就好。”胤禩拍了拍张氏的肩膀安慰。 第274章 上书房念书 八爷府。 郭络罗氏一晚未睡,早早起身梳洗上妆,等着后院的女眷来请安。 张格格知道,自己去正院请安,按照福晋的性格,定不会有好脸色,以往她会忐忑,今天不一样,能留住儿子,就算被刁难,她也不在乎。 张格格想的没错,不论郭络罗氏昨天的心情有多复杂,经过一晚的发酵和自我洗脑,也都变成了对妍清和张氏的愤恨。 妍清她够不到,就只能将气撒到张氏身上,不过,昨日才被八爷教训过,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就只能或冷嘲热讽,或含沙射影几句。 张格格全程垂首听训,可以说是十分恭顺谦卑了,不过是骂几句而已,不算什么,让郭络罗氏想挑刺都挑不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气撒出去了,却依旧憋闷的很。 郭络罗氏摆摆手,将人散了,看着张格格背影,低声道:“狐媚子。”也不知道说的是张氏,还是妍清。 对于八爷府的事情,妍清丝毫不知,四爷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找过八爷的事情,只觉得从去年开始,四爷就忙碌许多。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担着监国的任务,皇上不在京中,忙碌些也正是正常的。 原本以为,皇上回京后,四爷就会闲下来,没想到,圣驾四月底回京,四爷依旧忙的很。 五月初,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允许儿子们送孙子进宫读书,如今在宫中上书房读书的,只有年幼的皇子,和太子的儿子们。 这事看似是给儿子们的恩典,却也无形中拉低了一点太子的特殊性。 想想还在宫中时,四爷的作息时间,妍清就觉得什么恩典,给谁恩典,和她儿子没有关系,她儿子年纪还小呢,得多睡觉才能长高高。 事实上,也确实和昭昭没关系。 皇上召见儿子们,说完正事又聊了几句家事,挨个问了问家中子嗣,而后让适龄的孙子进宫进学。 虽然老子给了恩典,儿子们也不好太过占便宜,每家都只选了一个儿子进宫上学。 直郡王嫡长子今年十岁,三贝勒如今的长子,乃是三福晋所生的次子,五贝勒没有嫡子,选的是刘佳氏所生的长子, 七贝勒府中是那拉氏所出的长子。 诸皇子有嫡子的选嫡子,没有嫡子的选长子,也是巧了,几个嫡子都是府中的嫡长子,三爷府和五爷府,福晋没有儿子,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选了长子。 从八贝勒往后,要么还未成亲,要么成亲了还没儿子,或者儿子年纪小,不到上学的年纪。 雍郡王府,自然是弘晖这个嫡长子,四爷回府后,担心妍清不高兴,还特意和她解释。 “爷不用解释,我都懂的,也没有不高兴的,昭昭年纪还小呢,真要送昭昭进宫读书,我还舍不得呢。”妍清说的真心实意。 天天早起走读进宫读书,哪里比的上在家念书。 “而且,我也不喜欢昭昭被特殊对待,这样就挺好的。”经过几年,龙凤胎的祥瑞之说,总算是不怎么有人提起了,妍清不想让昭昭在这种时候出风头。 “慈母多败儿。”四爷笑着训了妍清一句,随后道:“你适才所言,也正是爷心中所想,妍妍果然与爷心有灵犀。” 四爷自己不是愚笨之人,还是十分努力的性格,不论是读书还是办事。 弘昭天资聪慧,无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说一句过目不忘也不夸张,还有祥瑞的名头,若是一直身处奉承与赞美声中,四爷也怕昭昭会被捧杀,浪费了聪慧的天资,如同方仲永一般。 同妍清相比,乌拉那拉氏就高兴过了,龙凤胎如何,祥瑞又如何,她的弘晖才是嫡子,是王府未来的主子,进宫读书,不过是和弘昭拉开差距的第一步而已。 待几位皇孙正式开始去上书房念书,皇上又带着儿子去塞外避暑了,年长的皇子只带了太子和直郡王,其余皆是年纪较小的皇子,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 京中依旧是四爷监国,妍清心中有些犯嘀咕,四爷最终能夺嫡成功,不是因为他装的淡泊名利,种田避世什么的吗? 如今这样,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算不上淡泊名利呀。 她身处后院,秦升等人能和她说说八卦,朝堂之事却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想给四爷提提建议,也找不到机会。 纠结了两天,妍清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安慰自己可能是时间还早,现在还没到废太子的夺嫡白热化时期呢。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除夕进宫贺岁之前,皇上命儿子们将已满周岁的孙辈都带进宫,给皇上这个皇玛法瞧瞧。 弘晖身为嫡长子,早两年便开始跟着进宫,至于昭昭和羲羲,四爷不提,妍清也没有提起过,她一个成年人,进宫折腾一天都觉得累,更何况是孩子。 今天,皇上传了口谕,即使妍清不想,也得准备起来了。 过年的新衣年年都是提早准备好的,妍清让褚嬷嬷给羲羲突击补了两天规矩和礼仪。 昭昭就是个小古板,不对,是个小乖乖,规矩是一点不出错,小儿子一岁半,差点也没关系,只有羲羲,不要好好板一板。 其实宫中的规矩,如何行礼,羲羲也都学过,之前还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按理说是不会有问题的,不过羲羲活泼,她平时管束的也不严,担心出差错,才让褚嬷嬷给她紧紧弦。 除夕当日,弘晖跟着四爷骑马,福晋带着苏乐和胡图莉一辆马车,妍清带着自己两儿一女一辆马车。 到宫门口下车后,男女分开,四爷抱着小儿子,领着弘晖和弘昭去御前,妍清领着羲羲和福晋去永和宫。 今年宫中孩子多,气氛活泼喧闹了不少。 午膳前,御前传来消息,皇上给皇孙们统一赐了名字,她家小儿子叫弘晅,以后不用小阿哥小阿哥的叫了。 因为这件事,妍清心情不错,不过这份不错,只维持到出宫,回府的马车上,弘昭告诉她皇玛法今天让他年后也去上书房上学。 (妍清:问候爱新觉罗全家……) 第275章 府中设赏花宴 “额娘,想去,和锅锅。”弘晅今天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知道哥哥以后要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念书,也想和哥哥一起。 “你想吧。”妍清同情的看着傻儿子,心想:等你以后开始上学,就不会这么想了,傻小子。 见额娘不支持自己,弘晅拉着姐姐念叨,妍清转头询问弘昭:“昭昭,你想进宫念书吗?” “儿子都可以,不过皇玛法已经……”弘昭看出额娘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进宫读书,可这是皇玛法的要求,阿玛也同意的。 “额娘知道,那你就好好学吧。”妍清拍拍昭昭的小脑袋。 其实,单论师资力量的话,宫中的先生肯定比府里的好,只是环境复杂一些而已,也不全是坏事。 嘴上这样说,妍清事后还是同四爷询问了,皇上为什么让弘昭进宫读书。 “自然是因为喜欢弘昭。”知道妍清想法的四爷也有些无奈。 弘昭是个惹人喜欢的孩子,聪慧懂事不怯弱,面对皇阿玛的时候,又比已经去宫中读书的孩子多了几分自然。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能看出的出来,皇阿玛确实挺喜欢弘昭和弘晅的,至于让弘昭进宫念书的事情,他其实也有些惊讶。 “行叭。”妍清没有继续追问,反正问什么也改变不了弘昭要进宫读书的事情。 妍清不高兴,正院乌拉那拉氏更不高兴,进宫读书原本是独属于弘晖的荣光,妍清母子也要争抢。 无论她们怎么想,过了正月十五,弘昭便和弘晖一同进宫读书了。 弘晖还未进宫念书时,因为日日一起读书学习的缘故,原本很少见面的兄弟俩逐渐亲近起来。 自弘晖进宫学习,每日早起进宫上学,下午回来忙着写功课,大半年时间下来,原本就不算牢固的兄弟之情,又淡薄了不少。 不过,弘晖对弘昭还算照顾,领着他去上书房的时候,详细的给他讲解每日课程的时间,什么时间休息,什么时间用膳等等。 二月初,皇上巡幸京畿,这次,四爷也在随驾的名单中,巡幸京畿的时间不会太长,一般也有半月左右,初春尚寒,四爷没有带妍清一同去。 妍清正在屋中看账本,褚嬷嬷进来回禀王妃派人来传话,言说准备在府中办赏花宴,邀请各府福晋和侧福晋赏花,送来一份宾客名单,询问侧妃可有想要邀请的宾客,可一同下帖子邀请。 “也请了各府侧福晋?”妍清闻言有些惊讶,伸手接过名单。 这两年府中也办过几次赏花宴,妍清多是皇子福晋,宴请侧福晋还是第一次。 妍清不想弄的和福晋打擂一般,除了去年那次以后,再没有在府中设宴,顶多接了帖子去别的府坐坐,次数也不多。 手指轻点着名单,从直郡王到十四阿哥,除了太子妃在宫中,出宫不方便,其余的皇子福晋、侧福晋全都在名单上。 妍清心中暗忖着,王妃这是想要拉拢关系? “去回了王妃,就说王妃思虑周全,我这边没有要请的人。”妍清将名单放下。 赏花宴定在二月十八,用过早膳后,妍清换了身更正式的旗装,上过妆后带着人去了正院,和王妃一起接待客人。 寒暄后,在正院堂屋略坐了一会儿,宾客便开始上门,皇子福晋中,三福晋、五福晋和七福晋因为未开府时的轻易,更加亲近几分。 直郡王妃是续娶的,年纪和妍清差不多,比几个弟妹还年幼几岁。 八爷和九爷、十爷关系好,三个人的福晋关系反倒很一般。 九爷胤禟是个花心的,府中妻妾多,已经有四个女儿,听说还有两个怀着身孕的格格,一点不比成亲早的哥哥们差。 九福晋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府中也没听说过腌臜事,妍清观九福晋心态平和,觉得这位应是个心善的性子,和九爷的感情,大概也就一般。 起初,八福晋同九福晋关系还不错,不过八福晋性子要强、善妒,看九福晋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两人性子不和,关系慢慢便淡了。 十福晋出身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听说是个小辣椒性格,和她们这些满族出身的,玩不太到一块。 见乌拉那拉氏对十二福晋和十三福晋稍显热络的表现,妍清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十二福晋富察氏乃是武英殿大学士马齐侄女,十三福晋兆佳氏是吏部尚书马尔汗之女,父亲皆是倍受皇上信任的重臣。 寒暄过后,众人前往花园赏花,嫡福晋和侧福晋很自然的分做两处,妍清陪着几位侧福晋说话,嫡福晋人数较多,年纪稍长的与年轻的几人也各自分开说话。 在花园中逛了一会儿,乌拉那拉氏几人在花园中坐下,下人立刻将准备好的茶水、点心呈上。 看到不远处笑靥如花的妍清,八福晋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道:“四嫂府中的花开的真不错,只不过春夏雨水多,也不知道这娇艳的花,能不能经得起风雨。” “这春花灿烂是美,零落成泥也是另一种美不是。”三福晋笑着接话。 “三嫂说的是呢,也是四嫂心胸宽阔,能欣赏着热闹,我还是比较喜欢清净。”八福晋意有所指的看着亭外的花。 乌拉那拉氏听出她们的意思,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面上带着从容的淡笑,“迎春花谢有芍药,秋菊花谢有冬梅,花无百日红,我只管端坐,静待花谢就是。” “呵呵,就怕那赏花人喜欢芍药超过牡丹呢。”八福晋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五福晋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菊花高洁,梅花傲雪,亦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总不能因为不喜,就将花给掐了。” “五嫂说的是呢。”七福晋附和道。 “这百花轮放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些太过出挑,不够和谐,难免惹的人不喜。”三福晋笑的温婉,像是真的在讨论花一样。 “可不是,我就看那些妖妖娆娆的不顺眼。”八福晋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既是赏花,挑着自己喜欢的赏就是了。”想到妍清和弘昭,乌拉那拉氏心中憋闷,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便将话题揭了过去。 第276章 星辰大海 尚花园风平浪静的解释,几日后,随驾的四爷也回了府,弘昭也在上书房念了一个半月的书。 傍晚,四爷下值后,在宫门口接了两个儿子一同回府,“明日休沐?” “是。”弘晖回道。 四爷陪着他们在前院用过晚膳后,让他们晚上好好休息,明日要考校他们的功课。 次日用过早膳,四爷在书房中考校弘晖和弘昭功课,弘晖刻苦,弘昭聪慧,功课都很好,四爷一番考校下来十分满意,不过并未多加夸奖,只简单勉励几句。 中午,羲羲下课后,昭昭和羲羲一起回了无虞院,晅晅缠着哥哥姐姐陪他玩,直到午膳后,晅晅被奶娘抱回去午睡,妍清才有机会询问昭昭在宫中近况如何。 “额娘放心,儿子会努力的,不会丢额娘的脸,上午阿玛才考校过儿子,儿子都能回答上来。”昭昭板着一张小脸,小大人儿一样认真的回答。 妍清摸摸昭昭的脑袋,心情有些复杂,“额娘相信昭昭,不过额娘不是问你的功课,而是问你去上书房感觉开心不开心,有没有什么烦恼?” 弘昭皱起了小眉毛,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和额娘说。 “额娘,哥哥不开心。”一旁的羲羲主动替哥哥回答。 其实,不用羲羲说,妍清心中也清楚,因此才会这么问。 晅晅还小,又没开始上学,每天大半时间都粘着她这个额娘,她的心思放在晅晅身上自然会相对多一点,但也不会忽略昭昭和羲羲,尤其是乍然改为去宫里读书的昭昭。 妍清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待房门关上后,声音温柔的对昭昭说:“昭昭不开心的话,可以额娘说,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可以和额娘说,额娘虽然说的不一定对,不过兴许能帮上昭昭呢。” “额娘,我没事的,就是哥哥们不喜和我一起玩,不过还有表哥他们陪我呢,而且我是去上书房念书的,不是去玩的。” 妍清闻言心中不悦,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带着淡淡的微笑询问:“那昭昭觉得哥哥们为什么不喜欢和你一起玩?” 昭昭抿了抿小嘴,犹豫片刻才回答,“是因为我不是嫡子吗?” “你五叔家的弘昇哥哥,和你七叔家的弘曙哥哥,和你一样,也不是嫡子,也没人和他们一起玩吗?” “不是。”昭昭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弘昇和弘曙哥哥更亲近,而且五叔和七叔家没有嫡子,弘昇哥哥和弘曙哥哥都是长子,我非嫡非长……” 弘昭聪明妍清一直都知道,她并没有因为弘昭聪明,就让他过早的去学他这个年纪不该学的。 可现在,昭昭不过进宫上了不到两个月的学而已,就开始因为嫡庶之别烦恼,妍清十分心疼。 四爷处理完正事,在前院用过午膳,便来无虞院看看妍清和孩子,一进院门就看到正屋门关着,伺候的人都守在门口,抬手制止众人行礼请安的动作。 低声询问了情况后,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想听听妍清和两个孩子再说什么。 “那额娘和昭昭说说额娘的想法好不好?”妍清笑着问。 “好。”昭昭眼神亮亮的看着额娘。 “额娘觉得,哥哥们不太喜欢和你一起玩,第一个原因,可能是昭昭年纪最小,哥哥们年长,就像你和晅晅一样,晅晅虽然是你的亲弟弟,有时候也难免会觉得弟弟幼稚,对不对?” 昭昭想了想点头,额娘说的对,虽然他喜欢弟弟,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也会觉得弟弟有点点烦。 “至于你说的嫡庶,可能也是一个原因,你大哥比你更早进宫读书,和别的哥哥关系也更好,为了不让弘晖哥哥不高兴,所以才会疏远你。” “可是大哥……”昭昭最伤心的,其实不是别的哥哥不和他玩,而是大哥也疏远他。 “这个是额娘和你嫡额娘的事情,额娘没办法改变,但是额娘想告诉你,有句俗话叫秦桧还有仨朋友,秦桧那么坏的人,都有自己的朋友,我们昭昭这么好,就算哥哥们不和你玩儿,也可以找到别的朋友的。” 见儿子现在考虑的多,妍清也适当的多说了一些。 “真正的知己难寻,能一起玩的人,其实并不难找,额娘给你举个例子,如果你想浅露、秦升等人一起玩,他们不敢不听。 你想和表哥或者舅舅们一起玩,他们不会拒绝,因为他们是你的亲戚,也因为你阿玛是郡王,是你皇玛法的儿子。 上书房中的哥哥们,能不陪你玩,是因为他们的阿玛是阿玛的兄弟,和你阿玛一样,都是你皇阿玛的儿子。 人呢,只要位置足够高,就不会缺少愿意陪玩的人。” “至于嫡庶问题,你觉得重要吗?” 听额娘这么问,昭昭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以前没觉得嫡庶有什么差别,可是,进宫读书以后,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儿子不知道。”昭昭实话实说。 “世祖是太宗第九子,你皇玛法是世祖三子,非嫡非长,你阿玛行四,也不是嫡长子,如今也已经是郡王之位,并不比你的叔伯差,可见嫡庶并不重要。” 皇家是最讲究嫡庶,也是最不讲究嫡庶的。 “可是……可是以后继承阿玛爵位的应该是大哥,对吗?” “跟额娘来。”妍清站起身,牵着昭昭和羲羲的手,穿过堂屋走到另一边的书房,她的书案旁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地球仪。 站在地球仪旁边,妍清玉手轻抚,地球仪便转了起来。 “若你阿玛是郡王,你大哥承袭爵位封为郡王,你也能被封为贝勒,若你阿玛被封为亲王,你大哥承袭爵位被封为亲王,你也能被封为郡王,你看,也不过差一级而已。” 等你阿玛登基当了皇上,以后继承皇位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昭昭,你觉得是亲王还是郡王重要吗?你知道我们大清的版图有多大吗?”妍清指着停下的地球仪。 “知道。”昭昭点头,短短的小手在地球仪上指出大清的疆域。 大清疆域辽阔,就连蒙古也算在其内,比后来的华国都大,只不过有些地方的管控力度相对较小。 “没错,我们大清地大物博,被称为天朝上国,可这个地球上不仅只有大清这么大,在大清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南洋盛产海货和香料,这里矿产丰富,有金银,有宝石,有与我大清不同的风景和物产。 一个国家的强大的基础,是广阔的国土面积,是不断发展的眼光,只守着一个京城,是亲王还是郡王又有多少差别呢,如果你能有征服星辰大海的机会,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妍清手搭在昭昭的肩膀上,看着地图上熟悉的轮廓。 比起被侵略,妍清宁愿教出一个侵略者,就像那位教授所说的,这叫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第277章 被四爷听墙角 “如果你能有征服星辰大海的机会,就不会在意这些。当你身处高位,内心足够强大,也不会过多的去在意别人对你的想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很多时候,别人非议你,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比别人更优秀。 上书房中,你年纪最小,额娘也只是侧妃,却被你皇爷爷亲口赞过是祥瑞之兆,也是你皇爷爷亲自点名去念书的,有人因此吃醋也是很正常的。 额娘的话,昭昭记住了吗?就算暂时没明白,也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些,会慢慢明白的。” 只是兄弟之间的小矛盾,妍清没有用嫉妒这种稍微有点严重的词。 昭昭将视线从地球仪上收回,抬头看到额娘慈爱的眼神,认真的点头:“额娘说的,昭昭都记下了。” 想了想后,板着一张小脸决定,“他们不喜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们,以后也不要和他们玩。” 妍清轻叹口气,蹲下身摸摸昭昭的小脸,“观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除了慈悲为怀的菩萨,只要是人都会有过不好的想法,我们不能看别人怎么想,要看别人怎么做。 哥哥们可能暂时不喜欢昭昭,但也没有欺负昭昭是不是?也许相处以后,哥哥们知道昭昭这么可爱,就会改变想法,喜欢上昭昭呢。”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非黑即白,喜欢喜欢自己的人,讨厌不喜欢的人,这样也许会比较开心,但大多混不太开。 妍清经历过职场,谁还没有两副面孔呢,昭昭以后可是要混官场的人,性格太过较真,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毕竟,搞政治的人,心都脏的很。 “额娘知道昭昭能明白这些话,昭昭很聪明,只要昭昭想,以后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男子,不过,若是昭昭想要过潇洒自在,游戏人生的日子,额娘也会支持昭昭的。 在额娘心中,只要昭昭平安快乐就好,如果真的不想去宫中读书,也可以告诉额娘,额娘去和你阿玛说。” 望子成龙是每个父母的心愿,妍清也不例外,不过她也没有非要昭昭达到什么程度才满意的想法。 就算昭昭再聪明,再有能力,就算四爷以后当了皇上,只要昭昭不想,她也不会逼昭昭做不愿意的事情。 就像她自己,上辈子卷生卷死,这辈子,还不是选择了咸鱼躺平。 既有雄心又有能力是幸运,能力不足,没有野心是幸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才是最大的不幸。 九五之尊不一定好,闲散王爷也不一定不好,只要够纨绔,就算是皇子,也总能保全自身的。 这次昭昭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我知道了,额娘,这个地球仪能不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一会儿就让人给你搬过去。”一个地球仪而已,想要四爷那里还有,妍清笑着答应,转头看向羲羲,“羲羲,额娘刚刚和哥哥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羲羲小眼珠转了转,“听明白了,别人不欺负我,就能一起玩。” “哈哈,那要是别人欺负你呢。”她刚刚的长篇大论,羲羲就听明白这一句吗?唔,不过,羲羲说的好像也没错。 “谁敢欺负我,我就打他。”羲羲小胸脯一挺,可以说是十分嚣张了。 “你一个小人,还没有腿高,能打谁,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妍清扶额,自己闺女是不是有点朝剽悍的方向跑偏了。 “额娘和阿玛帮我打。”羲羲依旧理直气壮。 行叭,总比养个小包子强,什么让他、忍他、任他那一套,妍清也不喜欢。 “好,有人欺负你,就告诉额娘,额娘帮你打,不过,我们也不能主动去欺负别人,知道吗?”妍清说着伸手捏捏羲羲肉肉的小脸颊。 “唔知道。”羲羲点头,乖乖让额娘捏。 话说的多了难免口渴,妍清叫人进来上茶,端着刚煮好的奶茶,吩咐秦升将地球仪搬到前院昭昭的书房。 “浅夏,你偷看我干什么?”注意到浅夏眼神有点奇怪,妍清疑惑的问。 “主子……”听到主子的询问,浅夏的表情更纠结了,“王爷刚刚来过。” “咳咳。”妍清被呛了一下,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手指向窗外,“你是说我刚才和昭昭羲羲说话的时候,四爷来过?偷听我们说话了?爷人呢?” “对。”浅夏点头,“主子让我们出去没多久,王爷就来了,爷不让我们通传,悄悄的站到窗边,应该是听到主子和小主子说的话了。” 主子能说王爷偷听,浅夏可不敢。 “主子叫我们进来伺候前,王爷才离开的。” “爷没说不让你们告诉我他来过?”妍清询问。 “没有。”浅夏摇头。 这个人,偷听还坦荡的很,连遮掩都不遮掩,也是,整个王府都是人家的,人家想偷听谁说话,也不用经过批准。 来的那么早,看来被偷听了干净,偷听完人没进来,是生气了? 她傻白甜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她要失宠了吗? 可能是觉得这件事算不上严重,即使觉得自己可能会惹四爷不喜,妍清心中也没觉得紧张。 总不能因为四爷不爱听,她就不教儿子了吧,顶多,顶多,下次说的时候,防着点四爷偷听就是了。 午休时间结束,羲羲要回前院上课,昭昭也要回去做功课,妍清考虑一下,和她们一起去了前院,看着她们各自去忙,才转身去四爷书房。 苏培盛守在书房门口,见到妍清上前两步打千行礼。 “苏公公不必多礼,爷在书房吗?劳烦帮我问问,爷有没有时间见我。”妍清笑着道。 “是,奴才这就去,慧主子稍待。”自从四爷这样说过,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也跟着改了称呼。 往日,只要侧妃来,主子爷肯定是会见的,今天嘛,他刚刚可是看着王爷在无虞院停了半天墙脚,没进门就回来了。 要说主子爷生气,看样子也不像,到底会不会让侧妃进去,还真不好说。 第278章 心居然这么野 苏培盛的动作很快,“慧主子,主子爷让您进去,您请。” “好,劳烦苏公公。”将跟来的人留在门外,妍清一个人进了书房。 四爷坐在书案后,妍清进门也没有抬头,不过好歹还让她进门,就算有些不高兴,应该不严重。 妍清绕过书案,才看清四爷看的什么,原来是一张画了世界地图的皮子,侧身靠在桌面,在甩了下帕子。 “爷这是看什么呢?” 四爷稍稍后倾,靠在椅背上,这次抬头看向妍清,“舆图,也见识一下侧妃口中的星辰大海。” “圣人言,非礼勿听,爷怎好偷听人家说话。”妍清小嘴一撇,忍不住埋怨,手指在四爷胳膊上轻轻的划拉两下,不过眼中却带着淡淡笑意。 “爷不偷听,怎么知道爷的侧妃胸怀如此宽阔,一心向往星辰大海,让你待在这小小的后院中,真是委屈了。” 若不是心有念想,也说不出教导弘昭那番话,四爷是真没有想到,妍清的心居然这么野。 妍清大多时间都待在无虞院中,早年还十分高兴能跟着他随驾出京看看风景,这几年次数多了,看起来也有些兴趣缺缺,又怎么会想到,大清都盛不下她,惦记起海外来。 “怎么会,一点都不会委屈,虽向往星辰大海,波澜壮阔,却也不会觉得平平淡淡,柴米油盐不好。” 星辰大海,她已经见识过,偶尔是会有点怀念,不过,更多是遗憾四爷、昭昭和羲羲,他们没有办法像自己一样,有机会游览、见识那些不同的风景和科技。 要说委屈,刚穿越的时候,刚嫁给四爷的时候,是会觉得委屈,可她有疼爱自己的家人,宠爱自己的四爷,这么年下来,也习惯了。 “此话当真?”四爷握住妍清的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再大的波澜,最终都会归于平静,只要爷和孩子们都安宁自在,便是我的幸福。”妍清目光真诚。 “昭昭的事情生气吗?” 妍清摇摇头,“既然我和昭昭说的话,爷都听到了,那应该也听出我没生气,只是有些心疼昭昭,他还小呢,就算我心里知道,这些都是他早晚要经历的,可谁让我是他额娘呢。” 也许爱就是会常觉亏欠,即使她知道昭昭比很多孩子都幸福,也知道这是他早晚都会经历的,可她还是会心疼自家儿子。 她就是偏心自己儿子,那又怎样,那是她儿子。 “慈母多败儿,就算心疼,也不能太过骄纵,你听听你后面说那些像话吗?昭昭天资聪颖,要是因为你的话,就此懈怠,以后不成器,爷看你怎么办。” 四爷将妍清拉到怀中坐下,忍不住数落两句,前面说那些还挺有格局的,后面可就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了,太聪明容易心累,昭昭的人生要他自己过,又不是我们当阿玛和额娘替他过的,只要昭昭开心幸福,不违法乱纪,不道德败坏,想怎么样我这个额娘都支持。” 见四爷还想再说,妍清赶紧拍马屁道: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爷呢嘛,有爷这个阿玛做榜样,昭昭肯定会努力向四爷看齐的,就算昭昭真不成器,当个小纨绔,咱家也养得起,爷说是吧。” 毕竟是皇亲国戚呢。 “是什么是,真成个小纨绔,看爷不收拾他。”爷拍了下妍清的后腰,像是妍清才是那个纨绔一样。 想到妍清教导昭昭时,将自己与皇阿玛和世祖放在等同的位置上,一个心热热的,没有那个男人,能拒绝女人的肯定和崇拜,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靠在四爷肩头的妍清,没有看到四爷上扬的唇角。 “是是是,爷说的都对。”胳膊拧不过大腿,妍清心中暗自撇嘴:谁让您老儿子少,死的早呢,您登基那个四儿子,可是个大纨绔,把你攒的那点家底都败光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四爷轻叹口气。 他刚才没有留在无虞院,并非因为生气,听到妍清说出那样一番话,他是惊讶的,但他不是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男人,他惊讶又觉得新鲜,却并不觉得被冒犯。 他是因为弘晖,心情有些复杂。 “弘晖……爷以为……”以为他们兄弟俩关系挺好的,他以为弘晖端方持重,懂事明理,知道自己是当大哥的,知道应当兄友弟恭,知道要照顾弟弟…… 妍清抬手,手指轻轻按住四爷的嘴唇。 “爷别多想,也别怪弘晖,就像我刚刚和昭昭说的,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根源在我和王妃,是天生的,即使现在不显,以后早晚会有显露出来的一天。” 嫡庶从来不是孩子的问题,男人要是不娶妻纳妾,怎么会有嫡庶的问题。 在一个群体中,从众是很正常的心理,弘晖也还只是个孩子,不想和昭昭一样被孤立,选择合群也是正常的,妍清不会因此苛责一个孩子。 她以前可以因为和乌拉那拉氏、李氏闹别扭,向四爷告状,却不会故意在四爷面前抹黑弘晖。 “当父母的,都盼着儿女和睦,守望相助,可天不遂人愿的事情,总有许多,我们不能用大人的想法,去要求孩子。 我不仅有昭昭和羲羲,还有晅晅,以后可能还有别的孩子,昭昭和晅晅是同母兄弟,长大后都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疏远,更何况是异母兄弟呢。” 小孩子最大的矛盾,也就是你和不和我玩,父母对谁更好,闹别扭了,也能很快和好,大人的世界就复杂多了,等有了自己小家后,兄弟之情也很难维持不变。 妍清的话,让四爷想到胤祯,想到自己的那些兄弟。 他知道妍清说的没错,就算他们表现再兄友弟恭,也不过是为了在皇阿玛面前表现,让皇阿玛满意满意。 他们不知道吗,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爷知道,倒是你,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爷看也不用给羲羲请先生,由你亲自教导就挺好。”四爷转移话题的打趣。 “还是让先生教吧,我偶尔教教就行。”妍清怕她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教,四爷接受不了。 第279章 与蒙古和亲之事 妍清同四爷说完,就准备回去,这里毕竟是前院书房,她不好留太久。 刚回来没多久的四爷,也起身跟着一起回了无虞院,正好晅晅午睡起床,见到阿玛、额娘都在,高兴的拉着两人陪自己玩。 事情已经说清楚,妍清知道四爷没生气,晚上洗漱躺下后,妍清发现这位爷今天格外热情,变着花样折腾她,看来不仅是没生气,而是心情很不错。 昭昭被额娘开导一番后,第二天便像一只小公鸡一样,斗志高昂的上学去了,态度转变后,和哥哥们的关系也逐渐有所缓和。 说到底,就算再早熟,本质上还是一群孩子而已。 ……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让妍清有些惊讶,皇上下旨直郡王长女嫁与科尔沁台吉之子多尔吉色棱。 在这之前抚蒙的,是三十六年嫁到喀尔喀的恪靖公主,自恪靖公主嫁到喀尔喀后,喀尔喀的各部再没有闹过内讧,而是团结起来,和大清一起针对噶尔丹。 时隔近十年,抚蒙的人选,已经从皇女延伸到皇孙一辈了,历史记载直郡王儿女不少,尤其是被圈后,别的事情没有,孩子没少生,其中抚蒙的女儿更是不少。 其实宫中还有未出嫁的公主,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六公主和十三阿哥的妹妹是公主,都已是适婚之龄。 六公主妍清不清楚,十三阿哥的两个妹妹,清穿小说中经常提到,两个人被嫁与蒙古和亲,而且都不长寿,妙龄之年便香消玉殒,也是可惜。 敏妃已经去世,只留下兄妹三人相互扶持,十三阿哥现在心情只怕不会很好。 妍清想的没错,下朝后胤祥叫住四爷,“四哥,我……” 四爷拍拍胤祥的肩膀,“先出宫吧。” 兄弟二人出宫,骑着马去了珍馐楼,今天没有在二楼和三楼的包厢,而是去了四楼。 “四哥,我担心十妹妹。”没了外人,坐在四爷对面刚到弱冠之年的印象,脸上写满颓丧,将酒盅拿起来一饮而尽。 大哥长女抚蒙这件事,半年前就已有风声,大哥舍不得女儿,一直在和皇阿玛争取,却依旧无法让皇阿玛改变心意。 孙女都逃不了,更何况是女儿,他这几年跟在皇阿玛身边,看似受看重,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及大哥这个直郡王,他知道皇阿玛要让十妹妹抚蒙,他是改变不了的。 皇阿玛嫁人的女儿中,只有温宪姐姐留在了京中,有多难得明眼人都知道。 四爷垂眸,指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皇阿玛已经答应大哥,次女的婚事由大哥自己做主。”说实话,这件事他帮不上多大的忙。 胤祥闻言微愣,四哥这个意思,是说他的两个妹妹,只能保住一个吗? “四哥,我怕对不起额娘……” “暂时还没听到风声,还有时间想办法,你别太着急。”四爷只能安慰胤祥,“喝酒吧,四哥陪你。” 将喝醉的胤祥送回去,四爷也没去上值,直接回府休息,胤祥心情不好直接喝醉了,他在旁边陪着,喝的也不少。 “爷今天不忙?”看四爷今天回来的早,妍清笑着询问,刚走到四爷面前,就闻到他一身的酒气,“这是去哪里喝酒了?”转身倒了杯茶给四爷解酒。 “陪十三在珍馐楼喝的,十三心情不好。”四爷伸手接过,一口喝了大半杯,出了口气感觉舒服不少,皱着的眉头稍稍放松。 “十三阿哥,因为和亲的事情?”妍清在对面坐下,询问:“和亲的不是直郡王家的大格格吗?” “是,不过十妹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那这次和亲为什么会选到直郡王家?”这个问题四爷回来之前,妍清就在考虑。 “这两年抚蒙上的请求和亲的折子不少,这不过是第一个定下的而已。”四爷叹了口气。 和亲是惯例,也是拉拢、安抚蒙古诸部的手段,不是一个两个公主就够的,蒙古诸部台吉、世子更替,大清就要送一波公主。 苏乐今年也十二了,几年以后会不会被一道圣旨送去抚蒙,他也不敢保证。 妍清闻言明白了,这是宫中的公主不够的意思,既然儿子的女儿都被送去了,宫中适龄的公主多半是躲不掉的。 她能借助自己穿越前的知识改善粮食产量,提出牛痘预防天花,但是公主和亲这件事,妍清是真的帮不上忙。 “我觉得吧……”妍清想了想开口:“和亲的事情很难改变,但是,可以想想怎样让抚蒙的公主和郡主过的更好。” 以前的不提,单单本朝,已经抚蒙的荣宪、端静、纯禧几位公主,不说夫妻感情多好,但至少都还活着。 其中荣宪公主和纯禧公主,在部落中的权利也不小,这种和亲才是有意义的,送去个公主,没几年就如花般凋零,不过是无谓的牺牲而已。 四爷若有所思的看向妍清,“怎么说。” “与蒙古和亲,既是为了安抚,也是为了制衡,嫁出去的女子,性格不好太软弱,背靠咱们大清皇室,即使嫁到蒙古,也是有人撑腰……” 妍清说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有人撑腰…… 现在已经是四十五年,再过两年就是一废太子,十三阿哥胤祥也会收到牵连,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自一废太子后,便在历史中缺席了十年。 直郡王也是,因为对废太子赶尽杀绝,谋图太子之位,被皇上厌弃圈禁。 也许……也许,公主早逝并非全是身体原因,而是夫家怕被牵连才…… 想到这里,妍清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冷了?”四爷还等妍清的下文呢,就见妍清脸色不太好。 “没有,哦,我觉得应该让公主提早学习、适应蒙古的生活,这样去了蒙古以后,才能生活的更好,除此之外,也要有意识的锻炼公主的心性,和对政事的敏感度。”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破除一切阴谋诡计。 “你说的有道理,然……心性、头脑这些要看天赋,不是教了就能学会的。”四爷手指轻点桌面,微微摇头。 他们这些皇子,从六岁开始御门听政,学习政事,公主自小养在后宫,没有接触过前朝之事,出嫁前短暂的教习,很难达到想要的成效。 第280章 图谋蒙古诸部 “其次,由谁来教习也是一个问题,你说让嬷嬷教……”四爷说着勾了勾了唇角,“你以为内务府的嬷嬷都有你这本事?” 也是,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为什么要拿她说事,“我就当爷是夸我了。” “自然是夸你。”四爷说的是真心话,一般的内宅妇人,听说抚蒙的事情,大概只会想到舍不得女儿,能像妍清想这么多,只怕不多。 “那如果在京中建公主府,让公主和额驸可以在京中长住呢?”妍清再次询问。 这不是妍清想出的办法,清朝晚期,贵族阶层贪图享受,蒙古诸部的首领大多长住京中。 “在京中长住?”四爷摇头,“皇阿玛和蒙古诸部的首领、台吉只怕都不会同意。” 蒙古诸部野心不小,不仅妄图吞并别的部落,更是时时想着从大清这里讨要好处,怎么会舍得抛下部落住在京中。 诸部首领长住京中,只怕会带兵护卫,如此一来,皇阿玛很难放心,若是不让带护卫,诸部首领也未必安心。 “为什么?大清入关是为什么,为了不就是这千里江山,锦衣玉食吗?物质享受是最容易腐蚀人心的,就算一年、两年成效不大,五年、十年呢?” 所谓的享乐主义,就是指人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寻求当前的快乐。 “大清根基已稳,我想蒙古诸部也是明白的,他们所图的是部落的强大吗?有可能,但我觉得,根源还是为了他们自身。 只要同意让他们来京中过好日子,他们还会费时费力的去兴起争端吗?” 一心为民的人有,但是,耽于享受的人,更不缺。 毕竟,哪个朝代都不缺昏君。 “将人留在京中,可以削弱他们对蒙古的掌控,逐步加强朝廷的管辖力度,如果他们真有不臣之心,在京中的人,也可以成为质子,起到制辖的作用。” 四爷轻点桌面的手指停住,仔细思来,妍清的想法虽然有些理想化,但是未必没有可行性。 “爷回前院一趟,晚些再过来。”四爷撩袍站起身,往外走。 “哎,爷醒酒了?不难受?”妍清没想到说着话呢,这人说走就走。 “不难受,不用担心。”四爷抬手摸了摸妍清的脸颊,露出个轻松的笑容。 行叭,不难受去吧,四爷的工作狂人设永远不倒。 “去请戴先生到书房见我。” 出了无虞院,四爷吩咐张起麟,张起麟立刻让后面跟着的小太监去叫人。 四爷在书房稍坐,戴铎便被张起麟领了进来,“草民参见王爷。” “先生免礼,坐下说话。”四爷叫起后,让人上了茶,将妍清刚说过的话,和戴铎复述了一遍,“先生以为如何?” “王爷英明,此法如能推行,于社稷统一来说大大有利,只是,细节之处还有待商榷。”戴铎拱手称赞。 此法可以算是阳谋,谋的高明吗?未必!但,对人心的把握十分精准,因势利导,就有成功的可能。 对于戴铎的恭维,四爷没有反驳。 妍清是后宅女子,不应该参与政事,有些事,在他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不适合提及,否则,不是为了妍清好,而是给她招祸。 “不错,要想成功,不能采取强制,只能让他们自愿做出选择,就算一年中,只在京中住半年,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也不能只允许和亲的公主和额驸在京中长住,各部的首领、子侄都要算在其中才行……” 下旨强制的话,容易激起蒙古诸部的警惕和逆反心理,自愿的话,也许前几年留住京中的时间会比较短,但是就像妍清说的,五年、十年呢? 已经适应了京中的生活,还会愿意回到关外遭罪吗? 公主和亲的一般都是诸部的世子和郡王,只将公主和额驸留在京中,为质的目的太过明显。 一旦与朝廷发生冲突,京中的额驸很有可能会被舍弃,就算不和朝廷起冲突,世子长住京中,留守部落的兄弟、族亲,也容易起取而代之的想法。 如果这个范围进一步扩大,那就不一样了,是皇恩浩荡,也能最大程度的降低部落内乱的可能。 “王爷说的是,最好能够制定出明确的章程,台吉、世子允许带多少亲兵,普通贵族子弟允许带多少护卫,可以比照着皇室宗亲的规矩降低一个等级……” 四爷和戴铎越谈越深入,将这个想法不断完善,直到张起麟提醒时辰不早,该用晚膳才停下。 兹事体大,四爷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完善细节,而后誊写到奏折上,没有在早朝时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待下朝后,单独求见皇阿玛,将奏折呈了上去。 康熙看了开头,稍稍挑眉,整本奏折看下来,面色逐渐认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奏折,“老四,说说你的想法。” 见皇阿玛没有直接否定,四爷知道自己这步棋应该不算错。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和亲之事,虽能加强同蒙古诸部的联系,却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让蒙古诸部彻底融入我大清,才能一劳永逸……” 四爷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有理有据,言之有物,对于这个提议十分有信心。 “嗯,朕知道了。”康熙垂眸看向奏折,“你先退下吧,此事容朕想想。” “是,儿臣告退。”四爷也不着急,躬身行礼后离开。 三日后,早朝结束,皇上召见诸皇子和内阁大学士等人,商议允许蒙古诸部在京中建府长住之事。 这件事的好处,只要细想都能想明白,因此几乎没有遭到反对。 从乾清宫出来,直郡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四爷,“老四,大哥给你道喜呀,想出这么好的法子,真是大功一件,要是能早些想出来,就更好了。” 他刚送嫁了自己的长女,要是老四早一个月上奏此事,他就可以向皇阿玛奏请,让女儿在京中建府,也不用将女儿送到蒙古去了。 “大哥过奖了。”四爷面色从容淡定,他知道自己这两年有些招自己这帮兄弟的眼了。 可是,他会将手中的政绩白白送人,只为让他们看自己顺眼几分吗?当然不会。 “呵!”直郡王一甩手,大步离开。 “老四,有空多去二哥那里坐坐。”太子笑着拍了拍四爷的肩膀。 “是,臣弟记下了。”四爷拱手回道。 第281章 激动变为惶恐 四爷步履平稳,不疾不徐的往宫外走去。 胤祥安静的跟在四哥身后,直到出了宫门,才声带喜悦的道谢:“四哥,多谢。” 距离上次和四哥谈起和亲之事,以及一月有余,四哥就上了这道折子,说没有关系,他是不相信的,他也一直很清楚,四哥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他是真心爱护。 “别多想,四哥也是有女儿的人,此事也不仅对你一人有益。”四爷勾勾唇角,明白胤祥道谢的缘由。 因此事受益的人,不止他和十三,可如此真心感谢自己的人,怕是只有一片赤子之心的胤祥了。 “好。”胤祥也没再多言,他心中清楚,四哥这样说,不过是不想他有负担而已,他只需要将情分记在心中就好。 “四哥,皇阿玛下个月就要起驾去塞外了。”说到这件事,胤祥的语气低沉了些许,语气还算平静,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的惶惶不安。 他每年跟着皇阿玛出巡,随驾是荣宠,是恩典,他一开始也十分惊喜和激动,可近两年,大半时间,随驾之人只有太子和自己,他心中的激动逐渐变为了惶恐。 他没有母妃,外家也无法提供太大的助力,除了这么一个人,最拿的出手的,恐怕就是福晋的出身了,皇阿玛如此不吝在外人面前表达对自己的看重,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巡行塞外是传统也是惯例,几乎年年都要去的,四爷也知道,不过暂时还不知具体时间,他转头看向胤祥,“你在随驾之列?” “是。”胤祥扯了扯唇角,可微笑中却透露出几分苦涩,“四哥,弟弟惶恐。”如身处浓雾之中,不辨方向,不知前路。 四爷垂眸沉思,安慰之言有些苍白,“别想太多,可知还有谁?” “应是有太子和直郡王,是否别人,还未可知。”胤祥低声回道。 直郡王对太子一向不太服气,尤其是索额图死后,大哥似乎将自己的心思放到了明面上,时常针对太子,他一个弟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只管跟在皇阿玛身边,听皇阿玛差遣就好。”如此总不会出错,四爷温声劝诫。 “是,弟弟明白。”其实胤祥也知道,不论皇阿玛出于什么目的抬举他,他都没有权力拒绝。 兄弟二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安静下来,正好十四阿哥胤祯过来过来找胤祥,“十三哥,走,喝茶去啊。” 走近,在自己四哥站在十三哥身旁,胤祯脸上刚刚与人戏言的笑容微微收敛,“四哥。” “嗯,要去哪里喝茶?”四爷应了一声。 “太白楼。”先喝杯茶,等中午再继续喝酒。 “去吧。”听说不是去不合适的地方,四爷也没再问。 “四哥要不要一起?”胤祥离开前询问。 “不了,你们去吧。”四爷摆摆手,转身上马离开。 胤祯拉着胤祥小声嘀咕,“你叫我四哥干什么,看着他那张脸,什么好茶好酒也喝不下去了。”真一起去了,少不得又要念叨自己。 “四哥面冷心热,教训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胤祥笑着道。 “算了,算了,我可不爱听,走走,老九、老十还等着我们呢。”胤祯拉着胤祥离开。 “九哥,十哥?八哥呢?” “被老大叫走了,估计没什么好事,刚刚和我四哥阴阳怪气,你听见没?” …… 直郡王府。 当啷一声,直郡王将茶盏扔到桌上,“刚才老四那副得意、目中无人的样子,你看见没有?” 胤禩伸手将茶盏放好,淡笑劝谏,“此事功劳在四哥,得了皇阿玛的夸奖,得意些也正常,不过咱们兄弟也跟着受益不是,大哥别太生气。” “哼。”这个道理直郡王当然也明白,“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眼看着赫舍里氏倒了,太子的助力被削弱,可老四又起来了,还有十三,也不知道怎么入了皇阿玛的眼,去哪里都要带着。” 闻言,胤禩也有些沉默,他这几年也逐渐受到重用,在朝堂上名声渐起,却也没有像十三这样,不管皇阿玛去哪里都要带在身边的荣宠。 “十三虽的皇阿玛看重,毕竟年轻,大哥不必太过在意。” …… 四爷回到府中,唤人将戴铎请到书房,赐座后一直未开口,戴铎也只安静喝茶。 直到一盏茶喝的差不多,四爷才开口询问,“十三弟同我言讲,皇阿玛下月要巡幸塞外,点了他伴驾,依先生看,皇阿玛目的为何?” 戴铎手腕抖了一下,心中暗喜,自己等的时机,终于要来了,垂眸掩住眼神中的兴奋,缓缓将茶盏放下。 收敛好情绪后,抬头看向四爷,“十三阿哥文武双全,简在帝心,能此次被点中伴驾,自然是因为圣上的看重,不过……”戴铎手捋山羊胡,放慢了语速。 “不过什么?”知道不过之后才是重点,四爷询问。 “不过,圣上近两年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太子和十三阿哥,依草民看,就不单单是看重这么简单了。” 这次四爷没有继续追问,四爷不问,戴铎也是要说下去的。 “只怕圣上对太子已有戒备之心,选十三阿哥伴驾,一来是看重十三阿哥,二来害怕也是为了护驾和钳制太子。 长此以往,未必没有废……的一天。”戴铎说着抬起右手比了个二的手势。 四爷垂眸,像是没听到戴铎的惊人之语一般,神情淡淡的如同老僧入定。 从小,太子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从不敢起移山之念,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山的重量似乎被削减了,因此让人心底生出一种,也许可以试着将这座大山挪走的想法。 如今,竟是到了已经有人能当面说出,可能会废太子的地步了吗? “果真有那一天,先生以为谁能更进一步?”四爷双眼如炬般的看着戴铎。 “自然是主子。”戴铎立即起身,抱拳躬身,语气郑重而坚定。 身为谋士,自是认为自己的主公是天选之人,要不是看好四爷,他也不会上门投靠。 戴铎的心思,四爷早就一清二楚,此言也在意料之中,他摆摆手,“爷需好好想想,先生今日先回去吧。” “是,草民告退。” 戴铎离开后,四爷端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出神,脑海中还在思量着戴铎的话,为了护驾和钳制太子吗? 他之前也如是想过,却又总觉不应该这么简单。 第282章 常规操作而已 +直到午膳前,也没想出个头绪,听苏培盛询问是否要点膳,思绪混乱的四爷起身朝无虞院走去,去看看妍清和孩子,缓和一下心情。 时间一晃又是月余,圣驾离京前往塞外,如同胤祥所说,随驾的只有太子、直郡王和他。 晚上,上了床榻放下幔帐,四爷依旧没有多少困意,心中所想仍是这段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身旁的妍清。 兹事体大,并不是应该同妍清谈论的,不过妍清思维敏捷,看事常有异于常人的观点,便想要问问她的想法,兴许能得到不一样的惊喜。 “妍妍。” “嗯?”妍清正闭眼酝酿睡意,听到四爷叫自己,含混的应了一声。 “爷且问你,皇阿玛次次让十三伴驾,是何原因?”四爷声音极低,只有他和妍清两人能听清。 “这个……自然是对十三阿哥看重。”妍清并未多加思考,便直接回道。 “那你说,皇阿玛近几年,为何总将太子和十三带在身边?”四爷语气有些飘忽。 妍清睁开眼睛,惊讶的抬头看向四爷,这是能和她讨论的事情吗?她终于要开启解语花的人设了吗? 床帐内光线昏暗,并不能确切的看清彼此的表情,不过,就算看不清,四爷也能感觉到妍清的诧异,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等着妍清的回答。 妍清抬手轻轻放在四爷的左胸口,下颌置于手背上,距离四爷更近一些,“那,爷觉得是为什么呢?” “有人同爷说,皇阿玛对二哥已有戒备之心,选择十三是为了钳制二哥。”四爷没有在意妍清的不答反问,而是说了戴铎的想法,至于他的想法,他自己都还未理清。 妍清沉默,她看不过不少小说,对于这段历史,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认为的,穿越前,妍清并未觉得这个猜测有问题,至少表面看起来十分合理。 现在嘛,妍清也不好说。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十三阿哥比爷小九岁?和太子年岁相差更多,一个年幼的弟弟,真的有能力钳制太子吗?” 有人猜测是因为十三阿哥有能力,却生母早逝,无人在后宫支持,可以随时被舍弃,皇上才会选中十三阿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十二阿哥的处境也是十三阿哥差不多,为何不选十二阿哥? 十余年的差距,任凭十三阿哥再优秀,在朝中的根基太浅,想要擎制自出生就被立为储君的太子,几乎不可能。 妍清此言正合四爷的心意,让他觉得今晚的开口果然没错。 “先不提十三阿哥,如果爷是圣上,想要钳制太子,也会选谁?” 如果妍清是康熙,他的首选会是直郡王,其次是八爷,再不然还有三爷、四爷、五爷,无论怎么看选择十三阿哥都是最优解。 “大哥。”四爷不加思考的回答,大哥和太子一向不睦,选择大哥都不用多加示意,大哥便会主动站出来牵制太子。 “没错,有直郡王在呢,除了直郡王,还有和直郡王关系好的八爷吧,再不济,还有三爷、五爷、十爷,几位或母妃身处高位,或外家有所助力,或自身能力出众的皇子。”妍清附和。 “那为什么是十三呢?”问题再次绕了回来。 “一定是这个人选必须是十三阿哥,至于原因……”妍清一时间也想不出。 “爷一向与太子交好,十三阿哥对您十分亲近,也就相当于是太子的人,皇上会用太子的人,来制衡太子吗?” 万一十三阿哥看重从龙之功,跟着太子反了怎么办? 历史上,废太子之后,十三阿哥便沉寂了下去,到四爷登基前十年间,几乎都没有出现于记载中,原因不明。 她看过的小说,有的写的是因为皇上废太子时,十三阿哥帮太子说话,有的写的是,皇上怀疑太子密谋造反,十三也因此被怀疑和牵连。 这些问题,康熙提前会预想不到吗,不会的,那为什么还会选择十三阿哥? 同别的阿哥相比,十三阿哥有什么特殊的? 妍清唯一能想到的特殊之处,就是十三阿哥同四爷交好,且他们两个最好。 如此一来…… “随驾对于十三阿哥来说是一种看重,也是一种培养,皇上看重十三阿哥,爷觉得太子会怎么想,会高兴呢,还是会防备?” “大抵是不会高兴的。”疑心是高位者的通病。 妍清用沉默表示赞同,没错,不会高兴,只会防备,即使这个弟弟是自己的人,皇上的看重,只会让太子感觉到危机。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和太子交好的四爷,也会被疏远,无论是太子主动,还是四爷主动,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之后的十年沉寂,直到四爷登基才被重用,又是因为什么呢? 皇上看重,四爷的重用,妍清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如遭雷劈一般想到一种可能。 “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皇上的话,在你废太子之前,是否会已经提前想好继任之人?”妍清声音带着很轻微的颤音,低低的询问。 如果是别的皇上,因为自身的年老,对于已经成年,羽翼丰满的他太子,废也就废了。 可康熙不是一般的皇帝,他年少登基,杀鳌拜,正朝纲,成年后平三番,统一台湾,挫败沙俄,三征噶尔丹。 无论晚年吏治如何,都不能因此就否认康熙的聪明睿智和政治手腕,他能被称为“千古一帝”是有原因和依据的。 走一步,看三步,对于康熙来说,大概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约莫是会的吧。”四爷的语气中也夹杂着不确定。 以太子受宠的程度,如不是有了更好的替代人选,为了江山社稷,即使心有不满,大抵也会继续容忍下去的吧。 从小身处政治中心的四爷都认为可能,更加印证了妍清的猜测,康熙在废太子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更合适的继任人选。 这个继任者不是别人,正是皇四子胤禛。 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离间太子和四爷,让四爷从太子身后独立出来,通过什么手段呢,抬举十三阿哥。 “你是说,皇阿玛心中的人选是十三?”四爷几乎一跃而起,心中的惊讶比想到皇阿玛可能会废太子更甚。 妍清抬手将四爷按回去,“不是,我没有,爷想岔了。” 第283章 断不会如此行事 妍清赶紧否认,要是因为让四爷和他的好十三弟就此反目,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你觉得是谁?”四爷问。 当然是你! 可这话,妍清能说吗?她是因为知道点历史,才隐约推测出这个结论,肯定不能和四爷说明的。 她知道很快就会一废太子,直郡王以为自己可以借机上位,跳出来针对太子,甚至妄图替父斩杀,却因此落得个圈禁的下场。 直郡王被圈禁后,改为支持八爷,被百官称为贤王的八爷,也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优秀,就可以获得皇阿玛的肯定,蹦跶太高的结果,就是被皇上厌弃。 出头的椽子先烂,老话永远是有道理的。 那十三阿哥又是为什么沉寂呢,同样是因为皇上之前的抬举和看重,如果不冷待十三阿哥,继续重用下去,直郡王和八爷的下场,就是十三阿哥的下场。 因此,皇上只能选择就此放置十三阿哥,为四爷扫清登顶之路的障碍。 十三阿哥和四爷亲近,只要四爷登基,十三阿哥早晚都有起复的一天,曾经被康熙带在身边十余年时间,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十三阿哥,就会成为四爷最大的助力,肱股之臣。 且,由四爷一手提拔的十三阿哥,对四爷这个哥哥,也会更加忠心,看看历史上的怡亲王就知道了,为了他四哥,鞠躬尽瘁,积劳而逝。 在这个过程中,也能看看四爷对失势兄弟的态度,康熙做为皇阿玛,就算忌惮儿子,也不会希望选择一个对其余儿子赶尽杀绝的继任者。 这一切的前提,是康熙对四爷、对十三阿哥能力的认可,对二人心性的了解,以及对人性的掌控。 此结论,是建立在妍清知道历史的基础上推导出的。 妍清前后仔细捋顺一遍,觉得是可以逻辑自洽的,也许有些复杂,但对于康熙这样一个皇上来说,绝对不存在过度解读。 她可能想的没有康熙深,但绝对不会比康熙想的更深。 这些话,是妍清无法对四爷言讲的。 “皇上的心意,哪里是那么好猜的,不过,我觉得,正是因为皇上心中的人选不是十三阿哥,才会选择将十三阿哥带在身边。”妍清咽了咽口水,大脑高速旋转,思考着合适的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掌心下,四爷的心跳似乎有些快,不过,她也没有平静到哪里去就是了。 “为何?”经过短暂的沉默,四爷的心情也平静了一些。 “想要隐藏一根稻草,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之放入一片稻田中,自古出头的椽子先烂,如果皇上心中属意的人是十三阿哥,一定不会让十三阿哥这么早就立于人前,成为标靶。” “十三阿哥年纪小,资历浅,在根基不稳之前就被显露出来,最大的概率,就是被前面的哥哥们联手搞下去,皇上英明睿智,断不会如此行事的。” 四爷搂着妍清的手臂紧了紧,凑到妍清耳边询问:“那依你看,皇阿玛心中的人选是谁?” “圣意难料,哪里是我一个女人能猜出来的,爷不妨再看看,看看哪位爷有胜任的能力,却一直藏其锋芒,韬光养晦,表面看起来不太被看重,实际上却一直被皇上栽培。” 万一让四爷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人选,生出骄纵之心就不好了,妍清只得含糊其辞,除去这个原因,在妍清看来,四爷现在还不够韬光养晦。 至少,看起来没有历史上那个四爷低调,说好的种田呢,她是一点儿没看见。 “嗯,妍妍说的没错,爷是要好好想想。”虽不算彻底拨云见雾,但四爷觉得妍清的想法,应该更加接近正确的答案,皇阿玛御赐的“慧”字,十分适合妍清。 妍清没有继续接话,可能因为刚刚想的太多,有些太过烧脑,将之前的那点困意都赶走了,躺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至于四爷什么时候睡的,心中如何震动,她就不知道了。 …… 六月。 皇上下旨,诏封八公主为和硕温恪公主,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仓津,诏封六公主为和硕纯悫公主,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凌,并在京中为温恪公主和纯悫公主建公主府。 上幸巴颜额尔追地方,翁牛特诸台吉列跪奏言:臣等翁牛特地方,向来谋生甚艰,皇上破格恩典允许翁牛特部和喀尔喀部,可在京中建府营墓,自愿选择长住京中或部族驻地。 圣旨一出,整个蒙古为之震荡,关内山清水秀,物产丰饶,哪个部族能不羡慕和觊觎呢。 今日皇上能允许翁牛特部和喀尔喀部,日后被允许的可能就是自己的部族,这样,他们也可以到京中开府,同满人一样,过上侯服玉食,浆酒霍肉,馔玉炊珠的生活。 同样,也让出嫁的公主,看到了归乡和亲人团聚的希望。 几日后,下嫁巴林部的荣宪公主觐见请安,公主思念君父和母妃,几度垂泪难言,皇上甚为怜惜,令荣宪公主随驾回京探亲,并降下恩典,允许巴林部在京中建府长住。 一时间,满蒙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蒙古各部更加恭顺,臣服之心日盛。 九月,荣宪公主伴驾回京,获赐公主府,实乃无上殊荣。 和亲公主大多早夭,康熙朝之前出嫁的公主,靖端公主和淑慧公主都曾有过入京探亲的先例,更甚,淑慧公主乃是在京中病逝的。 不过,康熙和亲的女儿中,荣宪公主是首位获准入京探亲的公主,自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皇上看重,诸皇子、大臣自然也是体察上意,有资格进宫的纷纷递帖子请见荣宪公主,妍清也跟着王妃进宫见过一回,之后便不再去了。 四爷玩笑的询问妍清为何不去,说荣宪公主能回京开府,她占大半功劳。 妍清不想要什么功劳,而且荣宪公主又不知她的功劳,自己去还要行礼问安,图什么,图在府里太清闲? 她想见公主,随时都能去见温宪,和亲的公主,京中以后也不会缺,一个荣宪公主有什么好稀罕的。 ……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同你说件趣事。” 今天的晚膳是锅子,四爷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羊肉放到妍清碗里,同她说起今日听闻的一件事情。 “西藏第巴在上任达赖去世后,妄想掌控西藏称王,一直秘不发丧,后又立一个假喇叭为达赖,去年给拉萨汗下毒未果被反杀。 拉萨汗上报朝廷后,陈奏假达赖喇嘛情由,皇阿玛派人前去对拉萨汗进行奉赏,并押送假达赖喇嘛赴京。 拉藏汗起初不愿,去西藏的大臣上奏皇阿玛,皇阿玛当时看过奏折对大臣说,拉萨汗现在不愿意交人,日后必回亲自将人送来。 昨天收到奏折,拉萨汗果然将人交了出来,已经从拉萨启程赴京,皇阿玛实在料事如神。” 说到最后,四爷对皇上的崇拜之情不要太明显。 第284章 那可是仓央嘉措 第284章 那可是仓央嘉措 妍清拿筷子的手顿住,四爷虽然没有直接说名字,但这个故事情节,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 “你知道?”四爷再次惊讶,妍清并不信佛,平时连佛经看的都少,居然了解藏地佛教。 那可是仓央嘉措啊,要问清朝的诗人,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大概就是纳兰容若和仓央嘉措了吧。 “只是听说过,听说他在藏地很受尊敬,有很多诗歌被人传颂。”妍清垂眸解释。 仓央嘉措现在还活着,作为达赖喇嘛,关内知道的人可能不多,几百年后,诗集被译为汉语,才成为广为人知的诗人。 不过,已经启程前往京城,只怕这位年轻的雪域最大的王,世间最美的情郎,可能已经时日无多。 甚至有可能,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便已经…… “西藏的奏折,送回京城需要不少时间吧?”妍清询问。 “大概半月左右。”四爷颔首。 “可惜了。”妍清轻叹口气。 “什么可惜?”四爷疑惑的看向妍清。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沦为斗争的牺牲品有些可惜。”妍清浅笑摇头。 四爷无奈失笑,“你呀,也太心善了,为了一个没见过的人可惜,爷听说这个假喇叭行事悖乱,经常偷跑出布达拉宫游玩,要不然,也未必会落得如此下场。” 妍清心中叹息,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让出身红教家庭的仓央嘉措,却被选为黄教的达赖喇嘛呢。 红教并不禁止僧侣娶妻生子,而黄教则严禁僧侣接近女色,更不能结婚成家,无法适应种种清规戒律,繁文缛节,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难道是仓央嘉措的错吗? 若非如此,仓央嘉措也写不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吧。 担心四爷发现异常,妍清也不好说太多,这个话题便就此翻篇了。 …… 正月,鄂福晋进府请安,对妍清说她之前让帮忙的事情,已有合适的人选。 鄂福晋所说,不是别的事情,正是身边丫鬟的终身大事,她之前拜托了自家额娘,也说过宁缺毋滥,直到现在才有回信。 “……姓徐,是今年的武进士,排名在三甲,如今是蓝翎侍卫,只要不出错,日后前程应该不会太差,只一点,家中没甚亲人了,没人帮忙张罗,才一直没有娶亲…… 王家是镶蓝旗,长子在军中,次子如今已是举人,说是下次科举会下场,能考上的话,无论外放还是留京都可以。 刘家和你二嫂一样在包衣旗,长子在步兵衙门,在你三哥手底下,家里的情况额娘也托人打听清楚了……你看如何?” “额娘选的人,我肯定是放心的,只是结亲这事总要两厢情愿才好,那边可有透露过消息,对方自己可愿意,刘家也就算了,那王家也愿意?”妍清听着觉得确实不错。 “这是自然,额娘知道你的想法,浅夏几人是伺候你的,和普通的丫鬟可不一样,一般人家求都求不到的。”鄂福晋笑着道。 浅夏是西林觉罗府买的丫鬟,原本是汉人,浅露几个都是包衣旗出身的宫女,被分到妍清身边伺候,才能跟着出宫。 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和普通的丫鬟可不一样,而且妍清可是郡王侧妃,被皇上夸奖、赐下封号的人,她的大丫鬟,别的不说,眼界、见识就和一般的丫鬟不一样。 鄂福晋选的人中,徐毅中能考中武进士,十分不易,武举不仅考功夫,也要兵法,能考中进士,肯定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 徐毅中孤身一人,没有亲族助力,以后仕途方面只能靠自己,想选个能够提供助力的妻子也是正常的,浅夏几人虽是丫鬟,却背靠雍郡王府,绝对算不上差。 王家、刘家是入了旗的汉人,只不过也都是普通人家,想娶大家闺秀是不可能的,而妍清的丫鬟,远胜小门小户的姑娘。 “额娘,你让哥哥帮忙查查那徐毅中老家有没有红颜知己什么的。”通讯不发达,婚姻状况还不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得擦亮眼睛,可不能选个陈世美。 “徐毅中是你大哥外放山东时的认识的,还是有些了解的,行,额娘回去就让你大哥写封书信再核实一番。”鄂福晋点头应下。 徐毅中没成亲的事情,鄂尔泰是知道的,至于人家有没有红颜知己,肯定就不会刻意打探了,鄂福晋想到了这点。 鄂福晋离开后,妍清将四个大丫鬟叫到面前,将额娘说的情况对四人说了一遍,让她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刚过完年,妍清已经二十三了,浅夏和浅露两人,一个比她大一岁,一个比她大两岁,浅琴和浅笙,一个和她同岁,一个比她小一岁。 放在宫中,也差不多到了放出宫嫁人的年纪,只不过宫中主子的贴身宫女,很少有能被放出宫的。 “我知道你们都说过不着急嫁人,不过想要找个合适、条件不差的男人可不容易,我可以和额娘说说,安排你们见见人再决定,怎么样?” 妍清说着看向浅夏,“徐毅中考中了武进士,已经算是官身,就算经济上暂时不宽裕,只要人上进,以后肯定是不差的。 有车有房,没爹没娘,车和房可以慢慢置办,想找个没爹没娘的可不容易,只要他人品好,没有烂桃花,就是个好人选,听你主子的准没错。” 要不是满汉不能通婚,妍清倒是觉得徐毅中挺适合,之前说不想嫁人,伺候婆家的浅露,不过浅夏也不差就是了。 “王家和刘家,我额娘也打听过,都是家风清正的人家,你们三个都去见见,能看对眼就嫁,看不对眼就再找,总不会委屈了你们。”这是对浅露三人说的。 “是,奴婢谢主子。”主子说的推心置腹,她们再拒绝就是不知道好歹了,四人对视一眼,齐齐福身谢恩。 “只一点,可不能因为男人闹别扭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们可别恋爱脑,妍清忍不住叮嘱。 “是,主子放心。”伺候主子这么多年,对于主子的忌讳,她们都清楚。 “行了,你们去忙吧,改天就让秦升回府和我额娘说一声。”妍清摆摆手。 说完转头看到安静站在一旁的秦升,招手让秦升靠近两步,低声询问:“秦升,你想不想找个伴?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太监、宫女对食古来有之,也不是那东西没了,就没了感情,只要有心,就算身体不行,也能靠外力不是。 她对秦升还是比较了解的,秦升也不是性格扭曲的变态,如果能找个真心相待的伴儿,其实也不错。 “主子,奴才惶恐,主子莫要同奴才玩笑。”秦升被自己主子的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到了,赶紧撩袍下跪。 第285章 先生手下留情 第285章 先生手下留情 “咳!” 妍清还想再问,就被四爷的干咳声打断,她转头看向门口,四爷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干咳的有点假,这是听到她刚刚对秦升说的话了,不爱听了? “给爷请安,爷什么时候过来的?”妍清笑意吟吟的站起身请安,听到就听到,之前教儿子都被听过了,这次不过是问问身边总管太监的终身大事而已,小场面。 “给王爷请安。” “刚来。”四爷迈步朝妍清走过来,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升,“都出去吧。” “是。”苏培盛、秦升和浅夏四人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苏培盛将秦升上下打量一遍,嘴上没说话,眼神却能看出些酸溜溜的感觉,主子亲自发话,让这小子找个伴呢,他苏培盛对主子爷忠心耿耿,都没这个待遇呢。 屋中,妍清挽住四爷的胳膊,将人拉到榻边坐下,也不询问,“爷喝杯茶,这个时候过来,是正事忙完了?” “爷不过来,可不就错过你的惊人之语了?”四爷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哪里惊人了?”妍清撇嘴。 “有车有房,没爹没娘?想找个没爹没娘的不容易?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四爷将茶杯放下,“这都是你这个身份的人该说的吗?传出去被他人知晓,你当如何是好?” 四爷板着一张脸,语气也听不出笑意,不过,了解四爷的妍清知道,四爷其实并没有生气,顶多就是觉得于理不合而已。 妍清抬手挠了挠额角,在四爷身边坐下,笑着撒娇,“哎呀,爷,我这不是就和身边的人开句玩笑嘛,咳,我就是为了浅夏她们考虑,她们在我身边伺候多年,嫁人后相夫教子,不用侍奉公婆会轻松一点嘛。” 其实,在封建社会下,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家族、姻亲是很重要的,很多寒门出身的学子,都是举族之力供养出来的,脱离父母、家族,很难有出头之日。 妍清会这样说,不过是因为她有穿越前的记忆而已,而且徐毅中已经考上武进士,出头了,自然可以另当别论。 明白妍清总是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四爷没和妍清争辩。 “那秦升呢,他一个去势之人,你还给他张罗亲事?你可真是个好主子,还男人、女人随便挑,被选中的女子难道不可怜,你不是一向心软的很,这种时候不觉得残忍了?” 因为她双标啊,妍清心中吐槽,知道残忍,你们还用太监,这人道吗? “爷用人伺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残忍?”妍清小声嘟囔,见四爷瞪自己,立刻改口: “我只是让秦升找个两情相悦之人,又不是让他去强抢民女,爷说的好像我要强人所难一样,我是觉得只要有心、用心,肯定还是会有人愿意的。 退一步说,女人不行,不是还有男人嘛,男人不行,收养个义子,或者养只猫养只狗做个伴也好呀。” 妍清又不是媒婆,喜欢给人保媒拉纤,只是觉得几个人跟在她身边多年,虽是主仆,她私心觉得其实和同事、朋友也差不多,宠辱荣华大半都系在她身上,她才会多关心一些。 对于秦升,真的只是心血来潮的问一嘴而已,不过,她也没觉得有问题就是了,咳咳,肯定是她以前看过的小说的锅。 秦升还年轻,自己觉得孤单,不想找的话,妍清也不是非要给他塞人。 好赖话都被妍清说了,四爷还能说什么,“你对身边的人倒是上心。”不仅是秦升,就是几个丫鬟的夫君人选,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我对爷更上心。” 妍清凑上去啵了一下,然后就被四爷给推倒了,美其名曰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妍清故意使坏,叫了两句先生,可怜巴巴的让先生手下留情,结果先生反而鞭打的更狠了。 次日清晨,四爷神清气爽的离开,妍清用过早膳后,秦升再次提起昨天的事情,不想主子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王爷不满。 “奴才谢主子恩典,不过,奴才一心只想伺候好主子,绝无任何非分之想,还请主子明鉴。” “倒也算不上非分之想,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放心,以后要是改变想法了,也可以和我说。” 妍清哭笑不得,秦升这反应,怎么像是怕自己给他塞人一样,你们都想什么呢。 如今在宫外还好,等以后进宫了,这方面肯定会管束的更加严格,她身为主子,提前知道的话,也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奴才明白。”秦升心中松了口气。 “你稍后去花鸟房问问有没有鹦鹉,有的话要一只回来,没有的话,就出府买一只,要能学会说话的。”接连两次被四爷听墙角,妍清表示她也是有小脾气的。 此前从没听主子说过喜欢鸟儿,突然听到主子说要养鹦鹉,秦升微愣随即应下,立刻出门去了府中的花鸟房。 整个王府,只有四爷养了一只狼,妍清这里养了两只狗,余下的主子都没有养过宠物,花鸟房主要就负责照料府中的花草树木、金鱼池中的金鱼等。 之前是没主子养,不过鸟雀也是有的,肯定不会出现主子想要,他们拿不出来的情况。 很快,秦升领着花鸟房的总管回到无虞院,后面还跟着两个拎着鸟笼的小太监,秦升通传后,妍清见了人。 “奴才杨山给侧福晋请安,奴才管着花鸟房,听说侧福晋想选只会说话的鹦鹉……” 经过杨山的讲解,妍清才知道她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毛色漂亮的鹦鹉,很多都不是本土品种,本土的鹦鹉品种,大多是绿色,也挺好看,不过学说话的能力并不出众。 听秦升说,侧福晋想要一只学说话的鹦鹉,杨山除了鹦鹉,还带了两只八哥儿和鹩哥儿,学说话的本事都比鹦鹉强。 “八哥儿学说话比较快,胆子也大,亲近人,鹩哥儿慢一些,能学的惟妙惟肖,不知侧福晋喜欢哪只?” “那就这只八哥儿吧。”妍清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教它说话,八哥儿更适合。 第286章 有意针对太子 第286章 有意针对太子 “哟,王爷来啦,王爷吉祥。” 四爷绕过影壁,还未走到正屋,就听到一句不伦不类的请安,差点让他误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无虞院,而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四爷这才发现,正屋的檐廊下挂着一个鸟笼,鸟笼中养着一只黑色的鸟儿。 四爷走到廊下,抬头看向鸟笼,吹了个口哨逗鸟儿。 “哟,王爷来啦,王爷吉祥。”八哥儿蹦蹦跳跳的再次开口。 妍清听到声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从屋中出来,见四爷在逗鸟儿,安静的站在一旁,也没出声。 见此情形,妍清突然觉得,这样的四爷反而更贴合天潢贵胄、皇室宗亲的形象,玩物不丧志,松弛而不纨绔。 说来有些可笑,她和四爷也能算是夫妻,可她对四爷的了解,其实很片面,她没有见过四爷处事办公时认真的样子,也没有见过游玩应酬的四爷,不知道他是否也会有放浪不羁的一面。 大多数时间,她能见到的,只有在自己面前和孩子面前的四爷,放松的方式,除了和自己聊天,基本上都是看书、练字、绘画等文雅的方式。 除此之外,只能通过四爷和兄弟的相处,和别人的相处,骑马射猎等所见不多的场景,来拼凑四爷的另一面。 听到妍清的旗鞋走近的声音,一直没等到人说话,四爷转头看向妍清,看清她的眼神,不解的询问:“看什么呢?” “看爷呀。”妍清笑着回答,将刚刚的想法抛到脑后,走到四爷身边。 “这八哥儿是你养的?怎么想起养鸟儿了。”四爷牵起妍清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询问。 “是啊,谁让爷总悄悄的来,不让人通传,养只鸟儿替我报信儿,免得爷总听墙角。”妍清笑道。 四爷能让奴才闭嘴,她就不信四爷还能让不懂事的鸟儿闭嘴。 “你呀。”四爷失笑,“诗云‘鹦鹉前头不敢言’,你不知道?还养只会学舌的八哥儿。” “只要我不在鹦鹉前头言就好啦。”真论起来,就算做不到事无不可对人言,妍清这里需要隐瞒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就像被四爷听到的,有些失礼,却也不至于因此招灾惹祸,会招灾惹祸的,大概也就她和四爷在帐子里说的那些话了,八哥儿养在屋外,也不会被学去。 “那鸟儿说的话,也是你教的吧?”四爷不用想就知道,奴才肯定不敢把鸟儿教成这样,就送到主子面前。 “是啊,爷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妍清眼中戏谑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爷看你就是欠教训,昨晚没教好,今晚继续。”四爷附耳低声警告妍清。 妍清表示教训就教训,她才不怕。 最终,八哥儿只在无虞院待了一天,就被四爷命人送回了花鸟房,妍清不介意,他却不怎么放心。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世事无绝对。 …… 正月二十六,皇上自畅春园起驾南巡,阅溜淮套河工,太子胤礽、直郡王胤褆、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随驾。 四爷留在京中,妍清忙着替几个丫鬟安排相亲,说是相亲,其实也简单,妍清同额娘商议定好日子。 哥哥们将人请到府中,她让浅夏几人去西林觉罗府帮自己给额娘送点东西,由她额娘安排巧遇,互相见一面也就是了。 不知是她额娘有保媒的天赋,还是选的人好,三个人都相中了。 祖制旗民不得通婚,也就是常说的满汉不能通婚,徐毅中和浅夏两人都不在旗,也没有别的亲人,只要两人同意就可以。 浅笙选了王家,浅琴则选了刘家,浅露就像她说的一样,不着急嫁人,谁也没相中。 丫鬟的亲事,妍清这个主子就能做主,不过她还是让浅笙、浅琴和家里说一声,两家也没有反对,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妍清让褚嬷嬷帮着选了几个吉日,经过商议后,浅夏的婚期定在五月,浅笙和浅琴二人,定在下半年,一个定在八月,一个定在九月,婚期定好,还要着手准备嫁妆。 …… “四哥,可是要去户部?有急事吗?弟弟有些内务府的事情,想要请教,不知四哥可方便?”前往户部的宫道上,八爷胤禩叫住四爷。 四爷也在内务府待过,说是管理内务府,其实和吉祥物差不多,老八在内务府干的也不错,没说过有什么事,突然说要和自己请教,有些出乎四爷的意料。 想到圣驾出巡,一应用度都要从内务府走,四爷以为是因为这个,颔首同意,“行,是去户部说,还是……” “四哥不忙的话,弟弟请四哥喝茶,总不能让四哥白教不是。”胤禩玩笑一句。 “那走吧。”兄弟二人调转方向出宫,骑马去了珍馐楼。 在四楼包厢坐下,小二上过茶点后退出去,将跟着的人也赶到门口守着,包厢中只剩下四爷和八爷两人。 胤禩说了几件内务府的事情,却都不是大事,按照他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办好,四爷察觉出异常,目光审视的看向胤禩。 “老八,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四哥洞若观火,那弟弟也不绕圈子了。”胤禩颔首,声音又压低了两分,“大哥有意针对太子,四哥和十三弟也要小心。” 胤禩还未说完,四爷审视的目光,立时变的如刀剑般落在他身上,胤禩面带淡淡的笑意回视四爷,看不出丝毫心虚。 室内安静片刻后,四爷才徐徐开口,“你同大哥一向交好,为何与我说这些。” 胤禩唇角的笑意深了两分,“四哥这话说的,我同大哥交好,同其他兄弟也不差呀,皇阿玛时常交到我们要兄友弟恭,弟弟不过是不想皇阿玛见兄弟阋墙难过而已。” 此话过于冠冕堂皇,一听就不甚真心,至于真实的缘由嘛,他不好说呀,四哥也未必相信。 四爷闻言果然没有追究真假,“大哥准备怎么做?” “弟弟不知。”胤禩无辜的摊手。 见四哥不相信,胤禩只能解释,“大哥也不在京中,弟弟是真不知道,只知应该和曹寅、两淮盐务有关系。”大哥近期的书信,都是让人调查这个的。 第287章 治水假工程 第287章 治水假工程 闻言,四爷两道剑眉簇了起来,别的事情也还好说,没想到会和曹家扯上关系。 曹寅出身包衣,不过是皇室的奴才而已,只是,奴才和奴才也不一样,曹寅是皇阿玛的伴读,任织造多年,四十三年正式上任两淮巡盐御史。 盐课收入是朝廷最重要的财政收入之一,曹寅能坐上巡盐御史的位置,可见皇阿玛对此人的信任和看重。 (课是课税、征税的意思,盐课就是盐税。) 就连曹寅的女儿,包衣出身都能得皇阿玛的圣旨赐婚,嫁与平郡王纳尔苏。 大哥想要利用盐课针对太子,是太子和曹寅暗中有所往来,还是大哥蓄意陷害,四爷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无奈胤禩知道的也不多。 直郡王和太子随驾南巡,如今都远在江南,就算可以通信,消息也会有所延迟,而且大哥写信回来,只是让心腹暗中调查,并隐晦的提及,兴许有机会能让太子栽个跟头。 根据他知道的消息,最大的可能是直郡王南巡途中发现线索,按图索骥查到太子,至于,他和太子具体要做什么,只怕直郡王都还没想好。 “谢了,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四哥欠你一个人情。” “四哥也太客气了。”胤禩脸上的笑容如常,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从珍馐楼离开,四爷也没了去户部的心思,直接骑马回府,在书房沉思片刻,先给十三写了封信,大多是询问关怀之语,只隐晦提了一句让他万事谨慎,提防小人。 按照老八所说,是大哥想要害太子,十三有可能被牵连而已,四爷不是十分担心,而且他这边毫无头绪,就算想要提醒十三,也无法说的太明白。 命人将信送走后,又派人分两路暗中调查,京中和江南同时进行,不过,他手中可用的人不多,主要集中在京中,江南又多是皇阿玛的心腹,想尽快查出结果很难。 就算知道,也不能就此放弃,事关盐课,那可是大把的银子,一旦事发不会是小事。 …… 皇上此次南巡,主要是为了巡视由刑部尚书阿山、大学士马齐、河道总督张鹏翮和漕运总督桑额等人,去年提出的开渠分洪的水利工程。 名为“溜淮套”的工程,从地图上看起来没有问题,确实能够起到治水的功效,以往皇上巡视河工,都是在大臣的陪同下,按照既定的路线巡视。 今年,皇上突发奇想,没有通知河道总督等人,只带了近侍和侍卫微服私访阅看工程进度,暗访大臣在百姓中的口碑。 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却原来呈到御前的图纸,是经过改动的,部分计划开挖的河道地势很高,就算挖了河渠,河水难道就能顺着河道逆流不成。 可见,所谓的“溜淮套”工程,不过是一纸空谈而已,实际追究下来,说一句欺君也不为过。 工程有问题就算了,张鹏翮等人为了迎接圣驾,还做了不少面子工程,其中一段待开通的河道居然要穿过村子,标记河道的竹竿胡乱插的到处都是,甚至插到了村民的祖坟上,惹的村中百姓群情激愤。 回到行宫后,皇上立即召见了河道总督、河道官员等人,询问开溜河套的依据为何,张鹏翮按照此前的奏折对答如流,被皇上拆穿后,言语支吾。 最终承认,溜淮套的工程,乃是降调通判徐光启提出,已经迁任刑部尚书的,前两江总督阿山,和漕运总督桑额同意的。 张鹏翮和阿山之间的矛盾形同水火,发现溜淮套工程有问题后,张鹏翮没有据实上奏,而是恭请皇上亲自前来巡视,皇上闻言当即训斥,张鹏翮此举实际上是为了推卸责任,欺上瞒下。 “朕沿途阅看,见所立标竿错杂,问尔时全然不知,问河官亦皆不知,河工系尔专责、此事不留心,何事方留心乎?” 还道张鹏翮你身为总河,已经到了要掘人骸骨的地步,作为一个读书人却干下如此残忍之事,读圣贤书又是为了什么? 将张鹏翮削去官职和太子太保爵位,出于治河大局的需要,和张鹏翮治河确实有功考虑,张鹏翮得以留任,继续治河。 皇上从御前发回旨意,询问阿山何所见亦奏此河当开,着问阿山回奏。 四爷表情冷厉的看着公文,皇阿玛圣明,看穿其中的不妥,如果稍有疏忽,准了此工程,几百万两银子从国库搬出去,最终还不知会落到谁手中。 张鹏翮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这几年行事有些昏聩。 四十二年(1703年)十月,张鹏翮命令河员开常平仓二十八万石粮食分散赈灾,并上疏请奏补发山东治河官员的工资。 此举受到皇上的训斥,指责他置赈灾大局和国家财政困难于不顾,收买人心、邀功请赏,并让他和王国昌二人将动用的粮谷“均摊赔补”。 张鹏翮上书认错,皇上原谅于他,还称赞他认真办事,廉洁奉公并且加太子太保衔。 四十四年初,淮安道王谦弹劾山安同知佟世禄,冒领治河工程款耽误了治理黄河的进度,张鹏翮下令将佟世禄撤职并且追讨贪污款项。 佟世禄进京告御状,经查明,佟世禄贪污一事为子虚乌有,皇上命令徐潮详细调查此事,发现此事是王谦诬陷佟世禄,而张鹏翮听信一面之词处理了佟世禄。 大臣纷纷要求惩办张鹏翮,皇上信任张鹏翮的人品和能力,宽恕了他。 而后南巡时,发现黄河水倒灌,张鹏翮谎称并未倒灌,被皇上斥责有巧饰用词,推卸责任,怠忽玩工之嫌,告诫他治河工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一两年后才方见成效,还是尽力完善为好。 五月,工部侍郎赵世芳上奏折,议张鹏翮奏销钱粮浮冒13万余两,应交刑部治罪。 供应治河人员的钱粮原本是不限数的,洪水凶猛的时候需要的就多,水位稳定的时候所需就少。 皇上因对张鹏翮的清廉较为了解,十分宽宥,认为张鹏翮私吞的事必定不存在,是治河人员仗张鹏翮的势才有这样的说法。 皇上虽然相信张鹏翮的清廉,但是,对于对张鹏翮举荐、任用王谦、张弼等人十分不满。 训斥他之所以被王谦那种小人所欺骗,是因为他用人听事过于刻薄,也流于表面,往往他人一有做错事的口实就加以追责,也因此冤枉佟世禄那样的好人。 今年又出了溜淮套的事情,还能留任,也是皇恩浩荡。 第288章 盐课官银丢失 第288章 盐课官银丢失 十三阿哥胤祥收到四哥的信,御驾已在江宁停留几日,准备明日启程前往苏州。 曹寅受令在设立的书局刊刻《全唐诗》,招揽江淮文士参与工作,并与之交好,圣驾抵达,刊刻工作虽然还未完成,却已是一片歌功颂德。 早年太子出阁受教,皇上允许太子结交结交江南才子士绅,太子监国多年,也曾随驾南巡,在江淮一带素有贤名。 可此次南巡,皇上无论去哪里,身边带的都是直郡王和他,大哥对此十分高兴,针对太子之意十分明显,他却只觉如履薄冰一般心惊。 现在又收到四哥的信,虽不知四哥为何有此提醒,却也没有视乎。 他想到前几日曹家送来的孝敬,曹家出手不同凡响,不过也不光他这里有,太子、大哥、十五弟、十六弟哪里也都有。 仔细思虑一番,依旧没有头绪,只能先将此事放下,正好,皇阿玛命他押运盐课先行回京,可以避开这些纷争。 “殿下,都布置好,只等明日十三阿哥启程。”一名太监走到歪靠在榻上看书的太子胤礽身边,小声的回道。 半晌,太子才淡淡的“嗯。”一声,视线仍未离开书页。 “殿下,曹家那边……”太监乃是太子的心腹,传话、传信等事都有经手,心中知道太子才能,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曹寅可是皇上的近人。 “放心,曹家不敢。”胤礽语气依旧平淡,其中不乏笃定。 “盐课难以彻底整顿,曹寅任两淮巡盐御史已来两年有余,盐课依旧亏空,想将此事瞒下,只能从旁的地方想办法。 那王谦与他曹家有姻亲关系,仗着曹家的势,先是弄出虚报钱粮之事,如今又与阿山、桑额、曹寅等人合谋想出溜淮套的法子,为的什么?只有张鹏翮糊涂,稀里糊涂替人背锅。 爷只是问曹家要点银子而已,还替他们想好了后路,曹家只会帮着隐瞒,不会泄露出去的。” 曹寅是皇阿玛的心腹不假,对他们这些皇子,曹家是哪个都想讨好,一个都不放过,他是太子,曹寅更不会上赶着得罪。 “原来如此,还是殿下英明,奴才愚钝,实在是不堪造就。” “愚钝有愚钝的好处,爷不嫌弃就行。” 次日,圣驾启程继续南下,胤祥和运送盐课的船只一起,先行北上回京,行至清江闸口,因河流湍急停留一天,而后由纤夫拉船度过闸口继续北上。 出清江闸口,河道两岸便是荒山,深夜,已经睡下的胤祥被吵醒。 “巴洪,外面何事喧哗?” 守夜的巴洪出去询问后,急匆匆的回来禀报,“主子,后面一艘船底漏水,因为是晚上,没有及时发现船只吃水过深,直到侧倾才发现。” 押运的侍卫,要么在轮休已经睡下,要么在甲板上戒备,船底漏水一开始无人发现。 直到发现船只速度变慢,与前面的间距变大,才察觉不对,却为时已晚,船只侧倾,船上的人只能先弃船逃命。 巴洪说完,侍卫统领前来回禀,和巴洪所言差不多,护卫人员没有损伤,只是船上的银子需要从沉船中打捞。 胤祥听完也并未着急担忧,毕竟,银子也不怕水泡,装官银的箱子,就算落入河中,也只会立即沉底,丢不了,只是箱子上的封条难免损毁。 下令所有船只下锚停船,原地待命,天亮后将官银打捞上来,再行出发。 天亮后,用过早膳的胤祥,站在船头看着后面的侍卫,腰上系着绳子下水打捞,片刻后,两名侍卫惊慌的浮了上来。 “回……回禀十三阿哥,沉船货仓是空的,没有……没有官银。” 胤祥心中一沉,皱着眉头道:“货仓中没有,就到河底打捞,船只沉没,官银落入河中也是正常的。” “河中……河中也没见……装官银的箱子。” “荒谬,官银难道还能失踪不成,再找,多派些水性好的人下去找。”胤祥又惊又怒,厉声吩咐。 “是,是,奴才这就去。”侍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领命离开。 从清晨到中午,百余名侍卫下水,顺着河道向上下游寻找出几里地,别说官银了,连块木头都没找到。 胤祥也亲自下水看过沉船,官银不翼而飞是真,漏水的船底看不出是人为,还是船只质量有问题。 短短不过半天,嘴角就已经冒出几个燎泡。 官银丢失,肯定不会是银子自己跑了,只会是人祸,听闻运河偶有水匪,不过都不成气候,敢劫官船的更是从未听闻。 难道,他碰上不开眼的水匪了?劫船之人是否知道船中运送的是何东西,知道的话,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知道的话,难道是巧合? 胤祥理不出头绪,无端想起四哥写给自己的书信,难道,是有人用这种方法陷害他? 下午,除去船上护卫的,剩下是侍卫都被胤祥派了出去,顺着河道两边寻找,寻找可有车辆、运输的痕迹。 河中找不到,定是已将官银转移,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就算身手再利索,也总该留下些蛛丝马迹才是。 安排好后,胤祥回到船舱中,将事情写在纸上,而后用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回京城。 清江闸口距离京城一千五百余里,信鸽四更天才落到雍郡王府。 “主子。”苏培盛在门口低声唤了两声。 屋中搂着妍清的四爷被叫醒,轻轻抽回胳膊,坐了起来,低声应道:“进来吧。” 外间守夜的浅夏听到声音,赶紧将灯点上,伺候四爷披上外衣,四爷穿上鞋子,将床帐整理好,在外间的榻上坐下。 苏培盛拿着装在竹筒中,还未拆封的信件呈上,“主子,这是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半夜来信,定是有要紧事,四爷面沉如水的伸手接过竹筒,取出里面的信纸,待看清内容后,大惊之下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皇阿玛让十三押运去年的盐课进京,共计六百五十万两,分由四艘官船运输,如今丢失一船官银,也就是说,丢了整整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第289章 弄银子做什么 第289章 弄银子做什么 “爷?”妍清没有被立即吵醒,却也迷糊清醒几分,睡意朦胧间发现身旁的人没了,才睁开眼睛。 她以为已经到了清晨起床的时辰,撩开床帐才发现外面还黑着呢,座钟的时间也刚到半夜。 “出什么事了吗?”苏培盛半夜将人叫醒,四爷面色沉重,怎么看都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把你吵醒了?”四爷将心中的情绪压了压,“有点急事,爷去写封信就回来,你继续睡。” 四爷也没打算回正院书房,直接去了东次间妍清的书房,苏培盛立刻跟上,掌灯研墨伺候,四爷坐在椅子上,铺好纸后却有些不好下笔回信。 妍清应了一声,看四爷去了书房,没有听话回去继续睡,而是也跟着起来了,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支玉簪将长发挽起。 浅夏取来披风给她披上后,也跟着去了书房,接过苏培盛手中的墨条,一圈一圈均匀的研着墨。 “不是让你等爷吗,怎么过来了?” “我陪爷。”妍清只是浅笑回答,也没继续追问缘由。 四爷抬抬手,苏培盛立刻会意推到门边守着,四爷将不大的信纸递到妍清面前,反正之前都和四爷讨论过圣意,妍清此时也没问自己看合不合适这种问题。 “这……”妍清看完也十分惊讶,能在半晚时间,带着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消失无踪,下手之人绝对早有预谋。 有能力偷走一船银子,就有能力偷走两船、三船,对方也只对其中一艘船下手,要么是对方目标明确,要么就是人手不足,只有能力带走一船银子。 “对方的目标是银子,还是十三阿哥?”妍清将信还给四爷询问。 短短片刻时间,妍清就能看出问题的核心,还真是一针见血,四爷唇角微弯,说出的话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怕是想一石二鸟。” “如果是这样的话,十三阿哥还是及早回禀皇上比较好。”妍清轻叹了口气,她对九子夺嫡所有的印象,只有历史词条中那些简略的描写。 虽然被指给四爷,可毕竟是身处封建王朝的后院之中,妍清从没想过会真实的参与到这场夺嫡中,她以为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着四爷最终胜出就好。 妍清所说和四爷想法差不多,既然有了决断,四爷也没有继续犹豫,提笔写下回信,让苏培盛封好后,立即放出信鸽将信带回去。 四爷和妍清回床上躺下,出了这种事情,两人一时半会都没有睡意,四爷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妍清的肩头。 “爷在担心十三阿哥?” “算是吧。”四爷语气复杂,“十三机敏,不过到底年轻了些。”事发突然,又是有心人刻意针对,他确实担心十三,不过,更多还是在推演这件事。 “毕竟是皇子,十三阿哥应该不会有事的。”别说银子丢失是被人偷了,就是胤祥监守自盗,顶多也就是被训斥、责罚一番而已,如果,皇上因此冷待胤祥,对胤祥来说,可能反而是好事。 “几日前……”知道妍清对情况的了解不深,四爷干脆将前几天八爷来找他的事情也说了。 “八爷?”妍清支起上半身,惊讶的看着四爷。 八爷为什么这样做,是叛变革命了?还是给四爷下套? “爷也不知老八此举为何。”明白妍清的疑惑,他当时心中的疑惑,不会比妍清少。 既然四爷都不知道,她肯定更想不通,总不会是八爷被穿了吧,妍清垂眸将这件事暂时先放下。 “按照八爷说的,直郡王想要对付的是太子,十三阿哥因为爷和太子走的也近一些,可能会遭到牵连,可现在先出事的是十三阿哥……” 妍清说着语气放缓,大脑在快速的思考着。 “十三阿哥弄丢税银,顶多被问个失职之罪,对直郡王有什么好处?”至少,联系不到太子身上吧。 还是,直郡王觉得十三阿哥遭殃,能断太子一条臂膀? “没有好处,就说明做出此事的人不是直郡王。”四爷语气有些冷,如同夹杂着冰碴一般。 不是直郡王,那就是太子了吧,至于年纪更小的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二人的额娘王庶妃,出身苏州织造李家,和江宁织造曹家也算有亲。 李、曹两家在江南经营多年,若是想的话,或许有能力做到,不过,李、曹家会为了两位阿哥,做出陷害另一位阿哥的事情吗? 妍清觉得,还是太子的可能性比较大,就像她之前和四爷讨论的,皇上近几年对胤祥的太重,首当其冲感受到危机的人,应该就是太子。 此事如果是太子所为,那背后还有一个等着抓太子小辫子的直郡王在虎视眈眈,直郡王调查到什么地步,打算怎么做,他们很难预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太子弄那么多银子要做什么? …… 胤祥一晚没睡,对于整件事情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待到中午收到四哥的回信,心中安心几分,下令船队启程回清江闸口驻扎,防止再有官银失窃。 同时派人加急将奏折送到御前,同皇阿玛回禀官船淹水沉没,盐课失窃之事。 江南鱼米之乡,是全国的粮袋子、银袋子,漕运安全事关江山社稷,官银都能被被劫丢失,皇上的气愤可想而知,当即下旨着大理寺卿同两江总督邵穆布共同查察。 官银改由正白旗副都统率军押送回京,胤祥调回御前随驾。 直郡王因为发现太子的人与曹家有所往来,在护送官银的队伍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官船回到清江闸口,探子也找机会给直郡王传了消息。 不过,和加急的公文相比,还是要慢上一些的,他已经从御前得知此事后,回到居所才收到探子的消息。 “胤礽,此事定是太子指使。”直郡王语气笃定。 探子之前发现太子与曹家接触,似是想要向曹家索要银子,他本以为曹家不敢拒绝,便命人一定要盯紧曹家。 准备等曹家出了银子后,将太子逼迫朝廷官员,收受贿赂的事情,捅到皇阿玛面前,参太子一本的。 第290章 定是太子指使 第290章 定是太子指使 太子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数目甚大,曹家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银子,自然是官银,不论是出自盐课,还是织造署,都能让太子陷入危机。 他想的很好,可惜,直到圣驾离开江宁,监视的探子也没等到曹家给太子送银子。 本以为曹家强势,拒绝了太子,错失这次难得的机会,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办法,不过,他还是在护送盐课的队伍中安插了自己的探子。 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出事了。 胤祥那小子居然弄丢了一百五十万两官银,刚才在御前,胤祥派人送回的公文中回禀,没有发现窃取官银之人的线索,甚至连转移官银的法子都尚不可知。 哼,定是胤祥受了太子指使,监守自盗,将一船的官银私藏了起来,而后将事情推到什么压根不存在的水匪身上。 胤祥跟老四最好,一向对太子忠心耿耿,胤礽会将这种事情交给胤祥去办,也分属正常。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让胤祥护送盐课回京,就是胤礽向皇阿玛进言的。 思及此,他立刻派属下前往暗中调查,千万不能让邵穆布漏掉任何线索,让太子和胤祥钻空子安然脱身。 圣驾五月回銮,大朝会当日。 皇上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九卿等商议河套之事,着将刑部尚书阿山革任,张鹏翮革去所加宫保留任,漕运总督桑额降五级、安徽巡抚刘光美、江苏巡抚于准各降三级,从宽留任。 处理河套之事,便是盐课失窃案,大理寺卿塔进泰疏,经详细调查,于沉船之处下游五里开外处发现踪迹。 经查访确实有人于清晨见过一车队,车队与寻常商队无明显差别,后化整为零,去向不明,线索断绝,大理寺仍在查察中。 案件没有结果,皇上斥责督促了几句,盐课失踪,至今仍未巡回,十三阿哥胤祥这个押运人,一个失职之罪是免不了的,自然要被追责。 胤祥主动站出来,“儿臣失职,不敢求皇阿玛宽恕,还请皇阿玛降罪。” “众卿以为如何?太子,依你看呢。”康熙坐在高台上,俯视一众儿子和朝臣。 “儿臣以为,此事概因为贼人狡诈,计划缜密周全,谋定而后动,十三弟虽有错,却也情有可原,还请皇阿玛从轻处罚。”太子胤礽拱手回道,替十三弟求情的话,说的有理有据。 胤祥眼皮颤了颤,微微抬头看了太子的背影一眼。 站在太子身后的直郡王,也像旁边迈了一步,站出来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太子所言甚是,沉船事发后,十三弟虽有延误,致使发现盐课失窃时间推迟,不过十三弟到底年幼,处事经验缺乏,还请皇阿玛宽恕。” 直郡王几句话,看似为胤祥开脱,实际上却是将他的错处明明白白的点了出来。 之后发言的皇子和大臣,所说之言大致相同,多数也都认为对十三阿哥可以从轻处罚。 直到都察院的一位御史站出来,道十三阿哥沉船半日后,才命人打捞,有拖延时间,监守自盗之嫌,应当命大理寺严查。 康熙自然是不相信胤祥会这样做,只命大理寺尽快查明真相,追回盐课,另对十三阿哥予以闭门思过半年,罚俸一年的处罚。 听到这个结果,四爷和十三阿哥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太子面色如常,只有直郡王十分失望,不能借由调查十三的机会,将幕后主使的太子引出来,实在可惜。 甚至,心中暗自怀疑,皇阿玛是否已经知道,此事乃太子所为,处罚十三不过是为了替太子掩护而已。 对于这个结果,妍清听过后便放下了,再过几天,跟在她身边多年的浅夏就出嫁了。 “浅夏,这是你的卖身契,今天还给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将伺候的人赶出去,只留浅夏在屋中说话。 “主子……”浅夏红着眼眶看着妍清手中的卖身契,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逃荒路上被人拐走卖到牙行,而后被西林觉罗府买回去,到现在已经在主子身边伺候十余年了,主子让她跟着习字读书,从不随意随意责罚,虽是丫鬟,过的却比在老家农村时好多了。 她会同意嫁人,一是因为希望以后能有所依靠,二来也是因为主子从前便一直说,以后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如今,她听主子的话准备嫁人,主子也确实给她找了好人家,甚至连卖身契都要还给她,让她脱离奴籍,她却舍不得了。 她舍不得主子,而且她早就习惯跟在主子身边,害怕离开主子没了主心骨,连日子都过不好。 “拿着吧,只是卖身契而已,算不得什么,说不定你的准夫君,日后还能为你挣一份诰命呢。”妍清拉着浅夏的手,将卖身契放在她手中。 浅夏虽是她的丫鬟,十余年的相处下来,对她来说和朋友、闺蜜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浅夏刚调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有种养成小萝莉的感觉。 “出嫁以后就算不能日日见面,只要你想我,往府里递个帖子,无虞院永远欢迎你,只要我们之间不变,情谊就一直在。” “成亲后和夫君好好相处,遇到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想想你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想想看过的书,总会找到解决之法的,真有困难,就来同我说,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妍清打开手边的一个小木盒:“这里面有一张房契,和二百两银子,也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除了一些已经准备的好布料、首饰等嫁妆,这些妍清想亲手交给浅夏。 徐毅中去年刚考上武状元,当上正六品蓝翎侍卫,侍卫俸禄不高,不过皇上常有赏赐,即便如此,短时间想要在京中买套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今依旧租房住。 妍清给浅夏准备的房契,是一套两进的小院,花了一百七十两银子,两人成亲后可以搬进去,以后有孩子也能住得下。 “院子算是给你们准备的婚房,徐毅中对你好,你们就安心住着,对你不好的花,你就把他赶出去。 徐毅中有本事,咱们不期少年穷,他要是没什么大本事,只要对你好,吃软饭住你房子也没事,他要是想软饭硬吃,你可别犯傻,告诉你主子,我给你撑腰,记住没?” “是,奴婢记住了,谢主子。”浅夏边落泪边点头,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她没学到八分,四五分还是能学到的。 第291章 影响朝堂局势 徐毅中到郡王府接亲不合适,浅夏是从西林觉罗府出嫁的,妍清亲眼看着浅夏出门,自己婚姻无法自主,出嫁时只有对家人的不舍。 浅夏的婚事,是她和额娘一手促成的,看着浅夏出嫁,心中反而有些忐忑。 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同离婚相对容易的现代相比,这句话放在这个时代的女人身上更为贴切,她希望浅夏过的好,也担心自己和浅夏看错人。 好在,回门日见到浅夏时,看起来还不错,一向单纯的笑容中,染上了娇媚和幸福的味道,让妍清可以暂时放心。 浅夏已经出嫁,浅琴和浅笙的好日子也不远了,浅露正忙着调教新人。 妍清身边的一等丫鬟有缺,浅书、浅画、浅霜和浅箫四个二等丫鬟被提了上来,如此一来,身边的丫鬟还需要补上新的。 借着这个机会,妍清将自己和孩子身边伺候的人,都进行了一番调整,昭昭和羲羲不用说,就连已经三岁的晅晅,也没有让奶娘继续伺候必要。 伺候三个孩子的事情,下面的小太监和小丫鬟,都是由奶嬷嬷管着,既然要将奶嬷嬷送走,就要提个管事的上来。 昭昭和晅晅是阿哥,身边伺候的人以太监为主,丫鬟用不用皆可,妍清和两个孩子商议后,又问过秦升,让齐福去伺候昭昭,晅晅这里交给了齐喜。 齐福和齐喜都是跟着妍清从阿哥所出来的,妍清平时多是用秦升,不过他们二人在秦升手底下这些年,忠心不缺,秦升的手段和本事也学到了几分,妍清是放心的。 齐福脑子活泛,又眼力见,考虑到以后,妍清将他放在了昭昭身边。 齐喜性子老实,晅晅也还在无虞院,妍清眼皮子底下,让他跟着晅晅也不会有问题,不合适的话,晅晅年纪再大一些,也可以再换。 妍清原本想着,要是秦升愿意的话,秦升去伺候昭昭,她这里虽然也需要秦升,可她毕竟只是个女人,秦升跟着他,也多是和后院的事情打交道,跟着昭昭,能接触的东西更多。 她问过秦升,秦升不愿意,妍清也没勉强。 羲羲那边暂时留了一个奶娘,妍清打算下半年浅琴和浅笙出嫁,浅画四人接过她身边的事情后,就让浅露将羲羲的奶娘换掉,也就不必再让她身边的人,每日轮流监管小主子的事情。 六月初十,皇上巡幸塞外,太子胤礽、直郡王胤褆、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十八阿哥胤祄,自畅春园启行。 胤祥被禁足,不在此次随驾的名单中,胤祥之后,除了六岁的十九阿哥,和还不到周岁的二十阿哥,都在随驾的名单中。 十四阿哥是不是原本就在随驾的名单中,妍清不清楚,不过她知道,按照她知道的历史,十三阿哥应该要随驾的,也就是说不光四爷的后院,朝中之事也发生了改变。 难道这也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 妍清仔细的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虽然她无意改变历史大事,也没有插手政事的能力,可随着龙凤胎、改良种植、牛痘等事的发生,四爷被封了郡王,或许间接影响了朝堂的局势。 胤祥被禁足,不能随驾去塞外,对十三阿哥来说,或许是好事,不过对于四爷是好还是坏,妍清就有些拿不准了。 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皇上可能已经属意四爷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妍清心中还算安稳。 前院书房,四爷也正和戴铎谈论这件事,“皇阿玛如今更喜欢年幼的皇弟们,去哪里都带着。” “皇上出京,还需王爷与诸位年长的皇子帮忙处理政事,自然只能选择年幼的皇子随驾,且皇上已过知命之年,喜爱幼子也是人之常情。”戴铎话中的隐意可谓十分明显。 对三爷、四爷等人放心,才会留在京中,太子和直郡王随驾,是因为皇上对储君和长子的防备,年幼的皇子随驾,是因为皇上年事已高喜爱幼子的缘故。 戴铎观察着四爷的神色,继续道:“皇上有天纵之资,为不世出之主,然诸王当未定之日,各有不并立之心,主子还需早做打算。” 四爷垂眸端起面前的茶盏,捏着茶盏的盖子,一下一下的撇着漂浮的茶叶,“先生以为,爷当如何处之?” 见四爷态度与以往有所不同,戴铎心中大喜,将自己早已想好的谏言说了出来,“处庸众之父子易,处英明之父子难,处英明之父子也,不露其长,恐其见弃,过露其长,恐其见疑……” 戴铎认为,既不能太平庸,让皇上觉得四爷无能而放弃,也不能锋芒太多,让皇上忌惮猜疑。 戴铎说完,书房中安静下来,四爷抿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先生金玉良言,不过与我无甚大用,此等居心之言,先生不必再提。” 四爷说完,戴铎还想再说,正好苏培盛回禀八爷来了,四爷便让戴铎先退下,命苏培盛请八爷进来。 八爷今天过来,是因为四爷前几天和内务府说,府中人手不足,要挑些得用的奴才,今日八爷才借着此事上门。 “八弟难得上门,可是今日闲暇?” “四哥府中不是缺人吗?弟弟今天是来送人的。”胤禩笑着在书房中坐下。 “这种事让内务府的奴才办就好,何必劳动你跑一趟。” 有了上次的事情,四爷和胤禩也亲近了些,让苏培盛将人给无虞院送去,自己陪着胤禩在书房中喝茶聊天,顺便留人在府中用膳。 闲话片刻,不免提及胤祥的事情,“大哥认定税银是太子指使十三监守自盗昧下的,并且一直在命人搜集证据,四哥可知内情,十三怎么说?” “大哥怕是要失望了,十三性格刚直,别的事情也就算了,这件事不会是十三做的。”四爷摇头,只说十三,并不提太子。 胤禩也是闻弦音知雅意的通透人,“那要是查到太子?” “查案讲究一个真凭实据,真有对太子不利的证据,也是交由皇阿玛处置,不是你我能干涉的。” 大理寺查到现在都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大哥想要借此攀扯太子,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第292章 穿越还是重生? 苏培盛领着人来到无虞院,妍清才知道这些人是八爷送来的,现正在前院书房和四爷说话。 妍清挑着顺眼的,选了四个小丫鬟,两个小太监,赐名后和以前一样,交由浅露和秦升管理,分别叫白芍,白芷,白蔹,白薇和满吉和满祥。 无论是内务府的太监,还是小选进宫的宫女,不说英俊漂亮,至少也要五官端正,主子看着舒心才行。 四个小宫女中,白芷和白蔹容貌中等,白芍和白薇更漂亮一些,现在年纪还小,过两年长开一些兴许会更漂亮。 选人的时候,苏培盛没忍住瞄了妍清一眼,暗道:侧妃不是一向善妒的很吗?怎么还选两个这么漂亮的丫鬟放在身边,就不担心出事?两个小丫鬟虽不及侧妃,可毕竟年轻鲜亮不是。 妍清没看到苏培盛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野心和漂不漂亮没关系,浅夏和浅露也都算的上是小美人,小一点的浅画几个也不差,不也一样恪守本分。 新来的丫鬟如果有非分之想,那也是因为本就有野心,认为美貌可以作为工具和手段,而不是因为美貌才有的想法。 浅露几个了解她,该交代和警告的,一定会说清楚的,如果这样还有人有想法的话,她这无虞院也不会留这种丫鬟就是了。 选完人,苏培盛带着剩下的人,拿着侧妃给赏钱回了前院,妍清也转身回了屋,坐在榻上,看似在出神,心中猜测:四爷和八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分明应该是夺嫡的对手,现在却是好兄弟,是时机未到,还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改变? 不止如此,八爷去年还请封了侧福晋,正是为他生下长子、长女的张氏,如今府中还有一位怀孕的毛格格,八福晋似乎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得八爷喜欢。 她知道就算小说中的八爷再专情,也不可能守着一个八福晋过日子,可侧福晋这事,她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应该不会有八爷专情的野史传闻吧。 如果历史上没有,那就是八爷的后院也发生的改变,为什么呢?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影响到八爷的后院。 而且,别的事情,她都能根据历史,结合从四爷那里知道的消息猜一猜,八爷后院的事情,她真的是连猜都没有头绪猜。 总不会八爷和他的侧福晋中,有一个和她一样是重生或者被穿了吧。 额……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她呢,会不会被发现?妍清心中一惊。 惊吓过后,妍清冷静下来分析,假如八爷被穿了,知道以后登基的是四爷,提前示好抱大腿,不喜欢八福晋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的话,对方就算怀疑到自己头上应该也没关系,他们两个一个是四爷的兄弟,一个是四爷的女人,没有利益冲突。 如果八爷不是被穿的,而是重生了呢?那对方就算知道夺嫡的胜出者是四爷,真会甘心眼睁睁看着四爷再一次登基称帝吗? 小说中反派重生,认为自己被老天眷顾,定能改写命运的反派,简直不要太多,八爷说不定是假意和四爷交好,等待时机背后捅刀子呢。 那她要怎么办,四爷怎么办,就算她怀疑八爷,也不能和四爷说呀,难搞! 对比一下,有问题的如果是张侧福晋,情况反倒好一些,无论对方是穿越还是重生,只要对方不想让八爷当皇上,不想自己跳槽当皇妃,就和他们没甚关系。 张氏已经为八爷生了一儿一女,也当上了侧福晋,对四爷应该是没有想法的,至于对方是希望八爷交好,还是希望八爷当皇上,妍清就不得而知了。 对方和自己一样身处后院,能做的也就是间接的推波助澜,直接影响和左右夺嫡之事几乎不可能,问题应该也不大。 妍清权衡再三,突然想到,这都是她的猜测,也未必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差点把脑补当真了。 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得再观察观察才行,她现在想的再多也没用。 七月,四爷携府中内眷到圆明园避暑,羲羲吃过午饭后,领着晅晅回来,“额娘,阿玛刚刚说明天要带着晅晅种菜。” “种菜?带着晅晅?”妍清闻言有些惊讶。 上午晅晅要去洞天深处,找上课的姐姐玩,妍清也没拦着,只叮嘱他不能打扰姐姐学习,晅晅午膳也是和羲羲一道用的,倒是不知道四爷也在。 四爷种地这事倒是不值得惊讶,她之前还纳闷怎么没见过,现在四爷终于要种地了,妍清只是有些惊讶,四爷没在她面前提过。 “是啊,阿玛说大哥和二哥明天休沐,正好一起。”羲羲点头。 “是正好,挺好的。”四爷决定的,妍清自然没有意见。 “额娘觉得挺好的?额娘,种地好玩吗,好玩的话我也想去,可是书上不是说很辛苦吗?” 出身皇室的羲羲,只在庄子上见过庄稼,却没见过耕种和收获,哪里会知道种地有多辛苦,只是孩子心性,想知道好不好玩。 “没种过,可能会觉得新奇好玩,至于辛苦,当然是辛苦的,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不试试你肯定是不会知道有多辛苦,你要是想一起的话,额娘去和你阿玛说,让你阿玛带上你。” 妍清前世从小在城里长大,不过外婆家在农村,种地她是体验过的。 只能说,那些嚷嚷着退休后去乡下种地的,大部分都没有多少经验,或者不过是种几行菜、几盆花,享受享受田园之乐而已。 想要靠种地吃饭,就算是有机械的辅助,依旧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妍清上辈子在城市生活、工作,这辈子出身官宦之家,现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其实内里并不是五谷不分的大小姐。 羲羲和她不一样,出生就在罗马,不出意外,可以躺平一辈子,就算五谷不分,只知吃喝玩乐也没问题。 不过,妍清不希望自己教出的孩子,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能跟着四爷去种种地,她很支持,反正有四爷在,也不会让孩子累坏。 第293章 父子菜圃挖地 “我想去,和阿玛哥哥一起。”羲羲没有看出额娘的“险恶”用心,只有单纯的好奇,就没有多想的答应下来。 妍清笑着夸奖了羲羲几句,让她好好干,不能半途而废。 傍晚,弘晖和弘昭被接到圆明园,四爷陪着兄弟俩用过晚膳后,弘晖去天然图画给额娘请安,四爷领着弘昭来了妍清这里,顺便将羲羲中午说过的事情,又和妍清说了一遍。 “我知道,羲羲中午送晅晅回来和我说了,我觉得挺好的,羲羲也挺好奇的,爷明天把羲羲也带上吧。” “羲羲是女儿家,做这个干什么?”四爷有些不赞同妍清的提议。 他中午说起也是见晅晅活泼好动,顺口提起而已,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弘晖和弘昭,晅晅年纪小了些,至于羲羲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女儿家怎么了?生在农家,女儿家也是要干活的。”知道这人格外疼女儿,妍清也没觉得奇怪。 “羲羲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又不是生在农家。”四爷理所当然。 哦,你们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好了不起哦,妍清心中吐槽,“也不是为了让她干活,就是体验体验而已,爷带着弘晖、昭昭和晅晅,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你这个当额娘如此娇气,倒是舍得女儿吃苦受罪。”四爷觉得妍清这个额娘当的都和一般女人不一样,有时对孩子很是溺爱,有时又像是丝毫不心疼。 弘昭在上书房不开心,妍清会和弘昭说不开心就可以不去,羲羲不喜欢学规矩,妍清也不怎么拘束,这种要吃苦受罪的事情,反而又不拦着了。 嗯?四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娇气了?爷倒是说说我哪里娇气了,我就算娇气也知道四时节气,五谷之分,能说出吃的每一种蔬菜,难道还能比羲羲更娇气?” 妍清的娇气,长相和环境占了大半原因,有好的物质条件,谁会故意委屈自己,要是没有条件的话,她也可以习惯,没有什么公主病。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一种娇气叫四爷觉得你娇气。 四爷闻言想到了肥田之法,确实,妍清平时是有些娇气,却也是懂得农事的,而且还很有研究。 “好,是爷说错了,既然你想让羲羲去,那就一起去吧。” 弘晖到天然图画给额娘请安,乌拉那拉·容莹笑着询问,弘晖在宫中的近况,听说一切都好才放心,弘晖也将四爷明天带着他们种地的事情告知自己额娘。 乌拉那拉·容莹闻言笑容收敛几分,秀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心中对于四爷的做法十分疑惑,却也没有当着儿子当面说出反对的话。 “你阿玛让你们兄弟几个都去?” “是,二弟、三弟也都一起。”弘晖颔首。 经过阿玛的教训,他已经明白自己当初的过错,再怎么说,弘昭和弘晅都是他的亲弟弟,和其他府上的堂兄弟是不一样的,他不应该亲疏不分,让阿玛失望。 “既然是你阿玛的意思,那你就去吧,不管做什么,你阿玛总是为了你们好的。” 弘晖是四爷嫡长子,乌拉那拉·容莹不觉得四爷会害弘晖,而且还有妍清的两个儿子陪着,想来不会出事的。 李语柔和海岚儿也都从女儿那里,听说了四爷准备带着儿子种地的事情,态度也各不相同。 反正四爷没说让女儿去,李语柔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再说了,苏乐都十三了,是大姑娘了,去种地什么的肯定不合适。 至于趁机接近四爷什么的,她早就不想了,被禁足那一年,她就想明白了,自己犯了四爷的忌讳,惹的四爷厌弃,宠爱、儿子都是痴心妄想。 四爷没有因为自己,连带着厌恶苏乐就已经很好了,她只想好好守着女儿,看着女儿长大,盼着四爷能多宠爱苏乐几分,日后给苏乐选个如意郎君就好。 海岚儿则是让胡图莉跟着羲羲走,羲羲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至少不会出错。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后,四爷就领着三个孩子离开了天地一家春,弘晖那里也让人去穿了话,四爷选的地方,在金鱼池北面,矮屋疏篱空地多,四爷圈了一块地方翻地种菜。 妍清没上赶着凑热闹,而是留在了屋中看上个季度的账册,没过多久,浅笙进来回禀说二格格来了。 “请二格格进来吧。” “见过慧额娘,给慧额娘请安。”胡图莉一身杏黄色旗装,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妍清后端端正正的行礼请安,海格格本分老实,将胡图莉教的也十分规矩。 胡图莉早产体弱,这些年调理的还不错,不过瞧着还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不怎么红润,好在照顾的精心很少生病。 羲羲刚出生时也小小一只,现在已经长的胡图莉高出半掌,每顿吃的也不少,幸亏小孩子运动多代谢快,才没长成一个小胖丫头。 “快免礼,过来坐下说话。”妍清笑着抬手虚扶,“来找羲羲玩?” “是,三妹妹不在慧额娘这里吗?”胡图莉坐下询问。 “你阿玛带着哥哥、弟弟开地种菜去了,羲羲好奇也跟着一起去了,你是留下玩儿会儿等羲羲,还是去那边看看?”妍清笑着解释。 胡图莉小脸有点纠结,额娘说让她跟着羲羲,羲羲已经去了,那她也应该去,可让她现在过去,又担心会打扰阿玛,惹的阿玛不高兴。 她还是没办法像羲羲一样,在阿玛面前自由自在的说话,她有些怕阿玛。 到底是几岁的孩子,也没什么太深的心急,妍清很容易就能猜出胡图莉的想法,“正好,我看账册看的也有些累了,想出去逛逛歇歇眼睛,咱们一起去看看你阿玛他们干的怎么样,好不好?” “好。”慧额娘替自己做出决定,还陪自己一起去,胡图莉当即高兴的答应下来,透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脸颊还有一个小酒窝。 妍清让浅露准备些茶水点心带上,带着胡图莉经过九州清晏、金鱼池来到四爷选好的菜圃。 一大四小翻了一个时辰的地,拢共也就两间屋子大小,孩子力气小,刨的不够深,四爷还要在后面再翻一遍。 四爷骑射没有落下,又正值壮年,力气不算小,不过练习骑射和种地用的可不是一种劲儿,因此干起农活也吃力的很。 第294章 是亲额娘无疑 弘晖和弘昭还好,力气不够胜在听话,一撅头挨着一撅头挖,就算挖的不够深,四爷跟在后面再挖也能轻松些。 年纪小的晅晅就没那么听话了,拿着特意为他准备的,巴掌大的锄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就和四处尥蹶子的小野驴一样。 羲羲是女孩子,还是有些优待的,没用她翻地,而是跟在四爷身后,捡翻出来的石头和花草根。 干活的几人,虽然身上穿的是旧衣服,却也都是好料子做的,毕竟四爷这事提的突然,也没考虑到衣服的问题。 许是嫌袍子碍事,四爷将前后衣襟在侧面打了个结,弘晖和弘昭也都有样学样,羲羲的活轻还好,拎着点旗装的衣角就行。 晅晅则是压根不在意,前面的膝盖,后面的屁股上都是泥印,可见没少摔跤,干这一上午的活儿,身上的衣服只怕就不用要了。 人家都说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四爷和几个孩子,是拿上锄头也不像农民,一看就知道是二把刀,活像参加变形记的少爷、小姐。 “爷干了多久了,也该渴了吧,要不停下歇歇喝口水?”妍清笑着询问。 四爷停下支着锄头歇了口气,点点头答应,“好,都去歇一会儿吧。”弘晖和弘昭松了一口气,身上别的劲儿,也立刻卸了个干净。 “太好了。”羲羲立刻扔下手里的石头,从地里跑了出来,“额娘,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也吃,也吃。”摸鱼玩儿的晅晅倒是不累,不过听姐姐说有好吃的,也立刻跑了过来。 “茶水点心都有,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妍清拿着帕子给晅晅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转头看向羲羲,“你都要出来,干嘛还把手里的石头扔回地里,直接带出来不就行了,扔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再捡一次。” “啊,我忘了。”羲羲做的又累又无聊,听到阿玛说休息,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顾着往外跑了。 昭昭走过来,叫了声额娘在晅晅身边坐下,一张小脸能看出来是有些累了。 “慧额娘。”弘晖在昭昭后面打招呼,十一岁的小少年,五官还未张开,轮廓也不深刻,却已有些温润如玉的气质。 “累了吧,赶紧坐下歇歇。”妍清笑着点头。 几个孩子喝两口茶水解渴后,一人又吃了两块点心,四爷没吃东西,只坐在一旁喝茶休息,“胡图莉也来了,是找羲羲玩?羲羲,要是累的话就和你二姐回去玩吧,这里晒的很。” “好啊。”羲羲高兴的立刻答应,她确实不想干了,不过刚说完,就想起额娘昨天说过的话,犹豫的看向妍清,“额娘……” “你昨天和额娘怎么约定的?”妍清也不着急,只笑着询问。 “不能半途而废……”羲羲瘪着小嘴小声的回答。 “种地好玩吗?” “不好玩。” “累不累?” “有点累。” “那就继续干吧。”妍清笑着点头,可以说是十分冷酷,是亲额娘无疑了,“可以和姐姐玩一会儿当做休息,休息好了,就要继续干活。” 羲羲委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的看向四爷,四爷想替妍清说话,妍清只巧笑倩兮的看着四爷,四爷咳了一声,到底没开口。 “好吧。”见阿玛不顶用,羲羲只能乖乖听话。 “阿玛,慧额娘,我陪羲羲一起吧,有个人陪着分担一些,羲羲也能轻松点。”胡图莉主动提议,来之前她也没想到羲羲会跟着干活,不过羲羲能做,她应该也可以。 “这天又热又晒,还要出力干活,你体质差了些,怕是吃不消,别逞强。” 四爷不同意,羲羲是妍清批准的,身体也好,锻炼锻炼也没什么,胡图莉身子弱,四爷可舍不得,再折腾病了得不偿失。 “阿玛,我也有学骑马,没事的。”胡图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自己也能和羲羲一样学骑马,还是大着胆子争取。 “胡图莉没事的话,可以来给你阿玛和哥哥、弟弟们送送茶水、点心,督促他们休息,别太辛苦,想干活的话,也可以试试,别逞强为难自己就好。”妍清提议。 如此一来,四爷和胡图莉也都同意答应下来。 妍清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笑着将秦升叫了过来,“去和针线房说一声,给爷和几位小主子做几身粗布衣裳,外袍短些,干活也能方便点。 再去买几双草鞋,省的糟践了脚上的好鞋,遮阳的草帽也来几顶,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可别晒坏了。”该防晒还是要防晒的,晒黑点没什么,晒伤就不好了。 秦升垂首听主子吩咐,听主子高兴的语气,微微抬眼看了四爷一眼,见四爷没有拒绝的意思,立即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还是你想的周到。”秦升离开后,四爷笑着夸了一句,他心血来潮想到种地,只让人寻了地方,还真考虑这些事情。 “爷打算开多大的地方,几天能种完?” “不用太大,上午开出来,下午就能种完。”四爷道,弘晖和弘昭明天就回去读书,最好今天就把活干完。 妍清点头,菜地而已,每种蔬菜种一两行,是用不到多大的地方。 休息一会儿,四爷带着人回去继续干活,胡图莉也跟着羲羲下地去捡石头了,只有妍清坐在树下乘凉,身边还有浅露打着扇子,美其名曰监工。 午膳也没回去,就在菜圃旁的屋中用的,除了种地,四爷还给几个孩子布置了一个任务,傍晚干完没人回去作篇文章,明日他要看。 妍清心中偷笑,这是命题作文你,劳动感想什么的,哪个时代都躲不掉。 看着有些蔫的羲羲,妍清笑着安抚,“现在知道种地的辛苦了吧?你觉得辛苦,可以扔下就走,可农民伯伯再辛苦也是要干活的,知民生多艰,当更思来之不易才是。 好了,别苦着一张小脸了,等菜种下去以后,你就会觉得有意思了,可以写一本观察日记,将不同的蔬菜,几天发芽,多久开花,什么时候结果,长什么样子都记录下来。” 听额娘说起这些,羲羲果然又有了兴趣,种子还没种下,就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第295章 四十七年风起 不大的菜地种好后,不要天天去打理,四爷隔两天会去除除草,羲羲因为妍清说的观察日记,每天都会领着晅晅往菜圃跑。 除去最开始的三四天,眼巴巴盼着种子发芽的时候,有些着急和担心,待到菜地冒出小绿芽后,就高兴的天天给额娘讲菜圃的变化。 自己一天天看着长大的蔬菜,羲羲和晅晅都舍不得吃,让妍清失笑不已。 圣驾今年在塞外待的时间比较久,十月份,圆明园的萝卜和白菜都已经收获,圣驾才回到京中。 四爷上了折子,回禀了自己在皇阿玛赏赐自己的园子中种菜的事情,恭请皇阿玛临幸圆明园进宴,皇上还真来了,在圆明园中逛了一圈,吃了一顿用儿子亲手种出的菜做的御膳才回宫。 没过几天,三贝勒也有样学样,皇上又去了三儿子的园子玩了一天,如此一来,四爷也不算出挑。 时间很快到了腊月,皇上下旨赏赐,亲王银八千两,郡王和皇子贝勒赏银七千两,宗亲、各部贝勒赏六千两,贝子、公等三千两,未受封皇九子、皇十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各四千两,皇十二子二千两。 十三阿哥胤祥思过半年时间已过,赏赐和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相同,可见皇上还是看重和喜爱的,并未之前的盐课之事失望。 除夕,妍清和往年一样进宫请安,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想到马上就四十七年了,妍清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不到四爷登基的那一日,妍清始终不能确定,她所带来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距离尘埃落定还有很久,不过马上来到的四十七年,可以算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只要今年的事情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吧。 二月初,皇上巡幸京畿,这次太子没有随驾,随驾的依旧是直郡王和十三阿哥,还有一母同胞的十五、十六、十八三位阿哥。 妍清明显能感觉出来,四爷最近半年清闲了不少,有时间在家给弘晅启蒙,妍清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清晨起床洗漱,妍清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不过今天尝到牙粉的味道后有些反胃,赶紧用水漱干净,还是干呕了两下。 浅书和浅画没有贴身伺候过,见主子恶心反胃,不免有些慌张,担心主子身体不适,妍清十分镇定,用过早膳后让褚嬷嬷摸了脉,果然是又怀上了。 有过两次经验,妍清这次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只是再次感叹没有计生用品就是不方便,她就算不是易孕体质,这样三四年生一胎,要生到多大年纪才是个头。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要么她生,要么四爷去睡别人,让别人生。 让她将四爷推给别人是不可能的,不过,说不定等到四爷登基,选秀选一批年轻的美人儿,就算她不推,四爷也会宠爱新人。 更有甚者,可能都不用等到四爷登基,再过两年,四爷历史上的真爱,年家那位姑娘进府,她就会变成昨日黄花。 “想什么呢?” “想爷以后不喜欢我了,会喜欢什么样的?” 妍清想的出神,四爷的声音突然在妍清耳边响起,她就顺嘴说了出来,说完才反应过来,回过神发现四爷眼神无奈的看着自己,她连四爷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听到。 “你这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四爷嘴上询问,脸上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以前都是府里进新人,妍清才会吃醋,现在既不选秀,又不进新人,自己天天除了无虞院,哪里也不去,妍清怎么还吃醋。 “没什么,爷喝茶。”妍清表情有些讪讪,没好意思和四爷说自己的那些脑补。 四爷接过茶盏,顺手握住妍清的手,“爷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了,爷对你如何,你当是最清楚的,怎么还瞎想吃些没理的飞醋。” “咳咳。” 孩子都生过两次了,可是想到要告诉四爷的话,妍清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爷别生气,我可能就是……就是怀孕了,容易多思多想而已。” 妍清越说声音越低,脸颊也有些微微泛红,低头垂眸不看四爷的表情,四爷正觉得妍清垂首娇羞的模样,始终如一的楚楚动人,就听到她说有孕。 愣怔一瞬,才反应过来,笑着询问可是真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怀上多长时间。 “就这几天,刚一个多月,褚嬷嬷给摸过脉。” 四爷知道妍清每次怀孕,都是褚嬷嬷先确认后,妍清才会让人去请韩铭来诊脉,问过还未韩铭来过,便让苏培盛亲自跑一趟。 很快,苏培盛就将韩铭请了过来,诊过脉后就和妍清说的一样,怀孕一个多月,脉象稳固,妍清身体也挺好的,好好养着就行。 五月,妍清怀孕满两个月,皇上要起驾去塞外巡视避暑了。 “爷去吗?”妍清怀着孕,受不得颠簸之苦,四爷要是随驾的话,她也不能去,好在她现在月份还短,要到年底才能生,四爷就算去,到那时也早就回来了。 “爷不去。”四爷摇头,“除了太子和直郡王,皇阿玛只带了比较年幼的皇弟,从十三到十八都会带到塞外去。” 皇上年纪大了嘛,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疼爱幺子什么的,很正常,妍清心中暗道。 巡幸塞外而已,皇上去的次数太多,除了知道历史的妍清,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今年的这次塞外之行的特殊性。 行程之初,一切都很正常,六月初到达热河行宫,在行宫住了一个月,皇上带着诸皇子离开行宫行围狩猎,没过几日,十八阿哥胤祄行围途中生病,留住永安拜昂阿地方调理。 四爷收到十三阿哥信的时候,京中户科给事中高遐昌,上疏参提督九门步军统领托合齐欺罔不法,此事被皇上压了下来。 八月,直郡王私下向皇上参奏太子常挞辱诸大臣侍卫。 皇上命侍卫传谕随从诸大臣,今日听闻诸阿哥经常折辱鞭挞大臣和侍卫,大臣和侍卫苦毒于诸王贝勒寻衅。 诸阿哥如今现在还未都受封爵,就算受封以后,除管理自己的属下之人外,其余诸臣就算有罪,也应当奏与朕处分。 伊等何得恣意妄行捶挞乎,朕为天下元后凡事但遵大义而行,无罪之人未尝枉法处治,诸阿哥擅辱大小官员伤国家大体,此风断不可长。 伊等不遵国宪横作威势致令臣仆无以自存,是欲分朕威柄。 皇上明面上训诫的所有皇子,并未言明太子,但训诫之言说的十分严重,认为私自打骂大臣,是想要分皇上的威柄,不将皇上放在眼中的行为。 第296章 行宫言废太子 去年盐课的事情,没能将太子拉下水,已经让直郡王十分不满。 这次鞭挞大臣的事情,皇上依旧偏心、包庇太子,直郡王不忿的同时,心中对将太子从储君之位拉下,取而代之的想法更加迫切。 行围结束回行宫,十八阿哥胤祄病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更加严重,皇上回銮时特意驻跸永安拜昂阿地方探望。 皇上疼爱小儿子,却不能一直停留在外,只能命太医昼夜治疗,继续起驾回行宫。 皇上心中担忧小儿子的病情,随行诸皇子、大臣也是满面忧色,只有太子面色如常,皇上见后训斥太子毫无兄弟之情,太子非但不反躬自省,反而出言顶撞皇上。 九月初六传回消息,十八阿哥病重,太医恐无力回天。 初九,十八阿哥胤祄薨,皇上召集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齐集行宫前,命太子胤礽下跪,皇上伤心垂泪斥责。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惟以治安天下为务,今观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虐众、暴戾、淫乱难出诸口……” 一一列数太子胤礽的错处,皇上包容二十年,太子却愈发乖张恶劣,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与,窥伺圣驾,起居动作无不探听。 皇上是大清唯一的主子,胤礽凭什么任意凌虐、恣行捶挞诸王、大臣,如平郡王讷尔素、海善、公普等人都被打过,大臣官员以至兵丁鲜不遭其荼毒。 圣上早就知道此事,只因有大臣谈及太子行事,太子便会仇视其人横加鞭笞,故皇上并未将太子的行事,一一对诸臣询问核实。 当年圣驾巡幸陕西、江南、浙江等处,圣上或驻庐舍、或御舟航,不去不当去的地方,不做扰民之事,太子同他属下人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皇上赧于启齿。 除此之外,还命人截外藩进贡的御马等,任意攘取以至蒙古俱不心服,种种恶端不可枚举。 皇上一直希望太子能改过自新,因此隐忍优容到现在,知道太子喜欢奢侈,令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方便太子取用,谁知凌普更为贪婪,致使包衣下人无不怨恨。 太子不遵圣谕,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如今更加严重,有不留皇子活口之势。 十八阿哥患病,诸皇子、大臣皆因皇上年高担忧,胤礽是十八阿哥亲兄,却毫无友爱之意,因皇上加责,反而让胤礽忿然发怒。 更有甚者,太子每晚逼近御帐,向内窃视,从前索额图助胤礽潜谋大事,皇上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 今太子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皇上昼夜戒慎不宁,似此之人岂可付以祖宗弘业。 皇上痛哭仆地,多次言道天下断不可交付到太子胤礽手中,待回京昭告于天地、宗庙,将胤礽废斥。 “此事关系天下万民,甚属紧要,乘朕身体康健,定此大事,着将胤礽即行拘执,尔诸王大臣官员兵民等,以胤礽所行之事为虚为实,可各秉公陈奏。” 众臣皆叩首流涕,奏曰皇上所见至圣至明,所言皇太子诸事,一一皆确实,臣等实无异辞可以陈奏。 消息隔日传回京中,得知消息的官员一片哗然,太子由皇上躬亲抚养,近些年虽时常遭到训斥,有所疏离,却没有敢想废太子的事情。 或者应该说,确实有人希望,甚至暗中筹谋废太子之事,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反而让人感觉难以置信。 “八哥,你看这?”胤禟、胤?闻讯后急匆匆的找到胤禩询问。 “皇阿玛远在塞外,口谕是这样说的,别的暂时还不清楚,等等吧,等皇阿玛回京,一切就清楚了。”胤禩心绪也不平静,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老四,十三和你关系好,十四是你亲弟弟,你就没提前知道点消息?”四爷被请到茶楼,三爷、五爷、七爷都在。 “三哥想多了,十三和十四还年轻,随驾也是去玩儿,能知道些什么,弟弟之前也就知道十八病重的事情。”四爷语气淡淡的回答。 虽说窥伺圣驾的大罪,可哪个皇子还没个眼线和探子,御前的消息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十三确实有传信回来,四爷只知道御前近来气氛有些风声鹤唳,皇上对太子心有不满,直郡王从旁煽风点火,却也没有料到皇阿玛会在这时候废太子。 四爷回府后,同戴铎在书房中密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黑才回了无虞院,妍清正在屋中转圈溜达,洗漱躺下后,四爷和妍清说了皇上要废太子的事情。 妍清默默的听着,也没发表意见,四爷没等到回答,只能开口询问:“怎么不说话,这么大的事情,听了不惊讶?没什么想法?” “惊讶啊,不过确实是没什么想法,皇上可以立太子,当然也能废太子,整个大清都是皇上的,自然是皇上想让谁继位,就让谁继位。”妍清一副与我无关的口气。 九子夺嫡看似激烈,其实和玄武门事变、靖难之役等政变还是有差别的,李世民、朱棣手中有兵权,老子不给皇位可以自己动手抢。 九子夺嫡中,夺的是康熙这位父皇的属意,康熙认定的人才能登上皇位,康熙属意四儿子胤禛,胤禩就算在朝堂有名声,更多人希望他继位也没有用,手中没有兵权,就算想抢也抢不到。 同理,如果四爷惹了皇上的猜疑和厌弃,传位圣旨上改为胤禩、胤祯等人,四爷也一样没办法将皇位抢到手。 八旗兵权分散,皇上一人掌管上三旗,其余几旗的官员任命也都由皇上做主,皇子就算接触旗务,也很难借由机会掌握兵权。 “那你说说皇阿玛想让谁继位?”四爷继续追问。 妍清单手撑在四爷的胸口,上半身微微抬起,低头吻了下四爷的嘴唇,堵住四爷一直提问的嘴。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她是不可能给他透答案的。 片刻分开口,妍清笑着回答,“自然是能让皇上满意的人,爷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第297章 老四,你很好! 皇上扬言废太子之后几日,传旨召京中的三贝勒胤祉到御前见驾。 妍清听闻是因为三贝勒素来同太子交好,皇上想要亲自问问,三贝勒知不知道太子的所作所为时,心中还有些疑惑. 不是说他们家四爷是太子党,和太子关系最好吗?怎么不问四爷?难道是对四爷信任,还是为四爷的名声考虑? 皇上对内大臣、满洲大学士、起居注官等人道:朕历览书史,时深警戒,从不令外间妇女出入宫掖,亦从不令狡好少年随侍左右,守身至洁,毫无瑕玷。 关保、伍什等自幼随侍的大臣都在,悉知朕之行事,今太子所行若此,朕实不胜愤懑,至今六日、未尝安寝。 皇上涕泣不已,诸臣皆呜咽,奏请皇上以祖宗弘业为重,暂释痛愤,颐养圣躬。 皇上的一番话,太子私德有亏之事,算是板上钉钉,就在满朝官员认为,太子只怕再无翻身的可能后,皇上又道近观胤礽行事,与以往大不相同。 昼多沉睡,夜半方食,饮酒数十巨觥不醉,每对越神明,则惊惧不能成礼,遇阴雨雷电、则畏沮不知所措,居处失常,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似有鬼物凭之者。 之后更是直言,太子宫人所居撷芳殿阴黯不洁,胤礽时常往来其间,中了邪魅而不自知,以此观之,种种举动皆有鬼物使然。 回京途中,太子一直由直郡王看守,回京后,皇上命雍郡王胤禛同直郡王一同看守,在上驷院旁设帐篷让胤礽居住。 上驷院内署位于文华殿和南三所之间,出太和殿左翼门便能看到上驷院旁的宫墙和衙署,四爷领命前往上驷院,给太子居住的帐篷已经搭好。 毛毡搭的帐篷,和太子以往居住的自是不能相比,不过,皇上虽然说了要废太子,可毕竟还没正式昭告天地、宗庙,而且皇上最近的口风似有转变,等闲人也不敢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胤禛见过二哥。”见到站在一旁的胤礽,四爷上前拱手行礼。 “老四,你来啦。”胤礽负手站在一旁,身形比以往消瘦了两分,面上却不见颓色,反而给人一种比以往更加放松的感觉。 “老四,你可真是某人的好四弟,对这等不忠不孝之徒,居然还恭恭敬敬的行礼。”直郡王走了过来取笑道。 等闲人是不敢如此出言奚落的,很明显,直郡王不在等闲人那一列。 他身为长子,却自小处处低胤礽这个弟弟一头,胤礽生下就被封为太子,他呢,凭借军功到如今也只是个郡王。 就因为胤礽是太子,皇阿玛就处处包容他的错处,如今,皇阿玛终于无法忍受胤礽,下令要废太子,他绝对不能让胤礽再得到机会翻身。 只要胤礽被废,他这个长子理应被册封为太子,只要他当上太子,大清的储君,日后的大清之主,就不用再向任何人俯首称臣。 “大哥,不论如何,二哥总是二哥。”四爷冲着直郡王也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像是两个哥哥,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一般。 “好,老四,你很好!”直郡王一甩袖子忿忿离去,他倒要等着看看,等他当上太子,老四还会不会依旧是这个态度。 “胤禛奉命看守,二哥有何需要只管派人给我传话。” “没什么需要的,放心吧。”胤礽摆摆手,似是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 “额娘,太子二伯被废的事情是真的吗?” 皇子自小御门听政,皇孙一辈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只能听闻消息,对朝中之事的了解却不多。 弘昭在上书房读书,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消息却也灵通,用过晚膳后,将屋中伺候的人赶了出去,单独询问额娘。 “怎么问这个?”弘昭聪明,会问这件事,妍清不太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弘昭打听这件事的原因。 “哥哥们最近也都在议论这件事,最近都没人和弘皙、弘晋哥哥玩了。” 以往,身为太子长子和次子的弘皙、弘晋,可以说是上书房的中心,直郡王家的弘昱和二人偶尔会别别苗头,却也不会太过分。 自从传出废太子的事情,大家就自动疏远了弘皙、弘晋,别说一起玩,就连话都不怎么说了,倒是围在弘昱身边的人多了不少。 “那你呢?和两个哥哥玩的好吗?” 弘昭挠挠后颈,“额娘,我年纪太小了,两个哥哥年纪大,平时也不怎么一起玩的。” 弘皙今年已经十五,弘晋也十三岁了,弘昱和弘晋同岁,是上书房中皇孙一辈,年纪最大的几个,弘昭是年纪最小的,差的确实有些大。 妍清笑着抬头摸了摸儿子刚剃过的小脑门,“你太子二伯,和你阿玛一样,是你皇玛法的儿子,你二伯做错事,要惩罚,还是要废太子,都是你皇玛法的事情。 你们都是晚辈,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就算你二伯做错事情,你皇玛法也怪罪不到弘皙他们头上,你同堂哥交往,不用在意这些,以往怎么样,以后还怎样就行。” “那我明白了。”弘昭点点小脑袋,“那我给额娘和弟弟读书,额娘看到哪里了?” 弘昭拿起扣在桌的上书,妍清将伺候的人叫了进来,书刚念了没一会儿,四爷就来了。 他进屋的时候,弘昭正念到:“光为人沉静详审,长才七尺三寸,白皙,疏眉目,美须髯。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 “今日怎么读的此书?”四爷笑着问。 “之前那本念完,正好看到这本,就随手拿过来了。”妍清语气随意的回道,让弘昭停了下来。 四爷问过弘昭最近在上书房念书的情况,又考校了一番,才让弘昭和羲羲回房休息。 时辰不早了,四爷洗漱在床上坐下后,妍清也起身去了旁边房间,她洗澡的时间长一些,出来四爷已经坐在被窝里看书,正是昭昭刚才读的那一本。 “爷是要再看一会儿,还是现在就歇息?”妍清在床边坐下询问。 第298章 安排好的剧本 “你一向不爱看史书,今日倒是将这本书翻出来了。”四爷将书放在腿上,抬手轻轻摸了摸妍清的肚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仅是史书,很多趣味性不强的文学典籍,妍清都不怎么喜欢。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读史使人明智,我聪明点还是笨点都无所谓,反正有爷养着,可现在肚子里这不是还有一个嘛,让他多听听,熏陶熏陶,出生以后也能聪明点。”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偶尔看看还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找书的时候,随手翻到这页《霍光金日磾传》,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拿了过来,不过我确实不爱看史书,就这一小节,看了一天都没看完。 刚刚昭昭念过一段儿,爷要不接着读一会儿?” “那你给爷说说哪里有意思?”四爷搂着妍清,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霍家、卫家都挺有意思的呀,霍光传中记载,霍光性格端正,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脚步尺寸都不差,我是不太相信的。” 妍清撇撇嘴,这得多强的强迫症,才能每次进出殿门,落脚的地方都一样,步伐尺寸一点不差。 霍家的结局不好,但霍光本人是有真才实学的,托孤辅政大臣,废除皇帝,一般人可没有这么牛的履历,就算家人拖后腿,死后也能位列麒麟阁首位。 大哥霍去病不必提,天选之子,一战封侯,封狼居胥,武将天花板。 卫家就更不用多说了,卫老太太身为平阳侯家的侍女,与人私通生下大将军卫青,二女儿与人私通生下霍去病,小女儿卫子夫与皇上私通,当上了皇后,还买一送三。 这要不是老天安排好的剧本,那可真就是祖坟冒烟,只怕青烟都不够,得紫烟。 “你呀。”四爷只觉好笑,没有对霍光的强迫症多加评价,“武帝托孤大臣选的不好。” 妍清不置可否,“金日磾死的早,上官桀、桑弘羊争权,拥立燕王,幸好还有一个霍光。”四选一的正确率,和单选题概率一样,好在还有一个正确答案。 霍光虽然废了皇帝,却也无意中替汉朝选了一个更合适的明君,也是他选的明君,亲手葬送了霍家。 “霍光什么都不用做,就出个差,上官桀等人就把自己作死了,要不是有个拖后腿的妻子,霍光也不至于落得那么个下场。”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霍光专权,左右皇位,功高震主,难有好下场。”四爷身为皇子,更多是站在皇室帝王的角度去考虑,不会共情身为大臣的霍光。 “爷还以为,比起霍光,你会更喜欢宣帝纪。” “为什么?”妍清刚问出口,就明白了四爷的意思,“因为汉宣帝深情?” 确实,一纸“寻微时故剑”的诏书,让成语“故剑情深”传与后世,汉宣帝与许平君之间南苑遗爱的典故,也广为流传被人称赞,算的上是历史都承认的偏爱。 贫贱不相离,富贵亦相知,可这历史都承认的偏爱,是以许平君十九岁怀孕被下毒鸩杀为前提,是以同王皇后与汉宣帝同葬杜陵为前提。 虽说,许文君的死非汉宣帝所愿,但也确实是因汉宣帝所致,让一个女人因为丈夫的深情早逝,大概没有多少女人会愿意。 情深不寿,在妍清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汉宣帝心悦许皇后,却没有守护好妻子,因许皇后,立刘奭为太子,有负汉室江山,汉宣帝有中兴汉室之能,感情方面嘛,不提也罢。” 说来,雍正的真爱年皇贵妃,和许皇后差不多,一样的情深不寿,芳华早逝,想到这个,妍清忍不住多看了四爷两眼。 “你总是与旁人观点不同。”四爷摇头失笑,“好了,爷给你读书,你怀着身孕早些睡,爷再看一会儿。” 妍清也没反驳,经历、见识不同,观点自然也不同,她上学的时候,也会喜欢南苑遗爱这类的爱情故事,自己谈过恋爱,年纪增长以后,观念总会有些改变。 “那爷别熬太晚。”妍清怀着孕,比较容易累,躺下没多久,就在四爷的读书声中睡着了。 四爷见妍清睡着后停了下来,将一篇《霍光金日磾传》反复看了两遍才躺下睡觉,合眼酝酿睡意的时候,心中还在想,妍清看这个,真是顺手拿来的,还是故意给他看的,目的是什么呢? …… 二皇子胤礽并未在上驷院久住,两日后,皇上便下旨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废皇皇太子胤礽,幽禁咸安宫,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太子被废后,直郡王风头日盛,朝中呼声不好,皇上值得言明:“朕前命直郡王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直郡王因皇上此言大受打击,下朝后回到府中,在书房中砸了不少东西。 “大哥,皇阿玛因为废太子一事心情不好,说话难免重了些,你不要太过放在心上,只要太子一日未定,总还有机会的。”胤禩安慰道。 胤礽被废,奶娘的丈夫凌普也被下狱,皇上命胤禩任内务府总管,查抄凌普贪墨案。 “没用的,皇阿玛金口玉言,说了就是说了。” 直郡王发了一通脾气,情绪才缓和了一些,胤禩有一点说的没错,只要太子一日没定,就还有机会,就算他当不上太子,也不能让胤礽翻身。 “你这几年差事办的不错,在朝中名声也不差,只要有人在皇阿玛面前保举,机会还是很大的。”胤褆看向胤禩。 他当不上太子,为以后计,自然是希望太子人选对自己有利,同他关系最亲近的便是胤禩。 “大哥,此事万万不可,弟弟绝无此等想法啊!”胤禩大惊。 身为皇子,要说从来没有肖想过哪个位置,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这几年没少被额娘敲打,无论是对太子之位,还是皇位都没有非分之想。 突然听到大哥说,要在皇阿玛面前保举自己为太子,胤禩怎么能不吃惊,前面还有好几哥哥呢,他这时候跳出来,能落的什么好。 “诶,你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大哥我呢嘛。”胤褆本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想想,反而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299章 斥责八皇子胤禩 胤禩再三强调自己对储君之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直郡王表面应下,心中作何想法却没人清楚。 待胤禩离开后,命人去给纳兰揆叙传信。 次日,其弟纳兰揆方的大舅子康亲王椿泰上奏,太子由皇上教养多年,如今行为异常,乃是忽染狂疾所致,皇上既已命太医治疗,是否要解除咸安宫的禁令,试探皇上对废太子的态度。 见皇上没有解除禁令的意思,直郡王奏请杀掉胤礽,“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 私下,让与康亲王同出礼亲王一脉的顺承郡王布穆巴,散布相士张明德算出八皇子胤禩有贵人之相,借机向皇上举荐胤禩。 …… 乾清宫。 被皇上召见的诸皇子,依次站好,坐在御书案后皇上,满面怒容的将一本折子扔到直郡王面前。 “朕命你们管教好自己的属下人,安分守己,你们呢?各为其主、在外肆意行之人,朕心中一清二楚。 胤褆,你属下因罪充军发配的不少,朕三令五申,仍不知悔改,朕命你看守胤礽时,你借机惩罚、责打胤礽的近侍,如今又上奏诛杀胤礽,如何能服众。 先有胤祄之事,今又有胤礽之事,你们都给朕好好反思反思。” “是,儿臣知错。”诸皇子赶紧下跪叩首。 皇上说完,看向后面的胤禩,“胤禩,朕命你管理内务府,所查原任内务府总管凌普家产一案,凌普贪婪巨富、众皆知之,你呢,所查未尽,欺君罔上,妄图借机博得虚名,想干什么? 将朕所施恩泽处,都归功到你身上,那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你欲学胤礽分朕权柄,有一人称赞你这个八贝勒,朕立刻斩了他。” “儿臣惶恐,儿臣办事不利,请皇阿玛降罪,别的儿臣是万万不敢认的,还请皇阿玛明查。” 胤禩闻言,心知是大哥依旧没有放弃将他推上去的想法,不顾他的想法,才招此祸患,他没办法解释,只能磕头请罪。 皇上视线在一众儿子身上扫视一圈,“你们的,都觉得这太子之位应该谁当,胤褆?胤禩?” “儿臣不敢,还请皇阿玛明查。”众皇子齐声道。 “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妄图谋害胤礽,如今一切皆已败露,来人,将胤禩锁拿在案,交由今议政处审理。” “儿臣冤枉,还请皇阿玛恕罪。”胤禩心中大惊,谋害废太子?这罪名他可不敢担,他也没有做过,不知皇阿玛何出此言。 “你我此时不言,难道眼睁睁看着八哥出事?”胤禟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胤祯,小声和他嘀咕。 胤祯抬起头,大声回禀,“皇阿玛,八哥为人和善,怎会做出谋害之事,还有,皇阿玛说八哥妄图大志,实在是冤枉了八哥,儿子敢保证,八哥绝无此心。” “皇阿玛,十四弟的话,儿臣十分赞同,儿臣亦愿保之。”胤禟附和道。 跪在前面的四爷胤禛闻言皱眉,心中暗骂十四是个傻子,皇阿玛刚说胤禩结党,妄图大志,他和胤禟就站出来求情,岂不是坐实了胤禩结党之事。 “朕说话,你哥哥们还未有异议,你倒是敢顶撞忤逆朕,朕难道还能饶了你这不孝子?”皇上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刀欲诛胤祯。 诸皇子见状皆是大骇,胤禛和胤祺一左一右,抱住皇上的腿,大声规劝:“皇阿玛,十四有错,皇阿玛理当处罚,只望皇阿玛息怒,保重龙体。” “是啊,还请皇阿玛息怒,十四弟年纪小,不知内情,为哥哥求情,也是情有可原,还请皇阿玛宽恕。”胤祺从旁附和,刚刚求情的可不是只有十四,还有自己那个亲弟弟呢。 其余诸皇子也都叩首恳求,皇上的怒气才平息了几分,命人将胤祯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将胤禟也赶了出去。 皇上最终也没有命人锁拿胤禩,只削去贝勒之位,让他回府思过,并命大学士温达等人审理张明德一事。 命人将挨打的胤祯好生送回府,四爷改道去了一趟永和宫。 母子寒暄几句后,让殿中伺候的人去门口守着,四爷才对德妃道:“十四方才因替老八求情,惹的皇阿玛生气,被打了二十板子。 儿子已经命人将十四弟送回府中,也遣人给请了太医,母妃别太担心。” “母妃知道,你皇阿玛教训儿子,二十板子而已,十四身板壮得很,打不坏。” 十四阿哥前面挨完打,后宫中德妃就已经得知此事,身为额娘,幺子被打,心疼肯定是心疼的,可打人的是皇上,是儿子他阿玛,她这个额娘也没法置喙。 四爷沉默片刻,“母妃要不要规劝十四几句,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十四还是安分些的好。” “母妃身处后宫,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十四年纪小,爱蹦跶就让他蹦跶去吧,被皇上罚了,也是他应得的,左右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你性格沉稳,凡事自有主张,能劝就劝劝十四,他不听的话,就随他去,母妃指望不上他,也还有你呢。” 德妃能从宫女走到今天,靠的就一个谨小慎微,性格最是周全,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压在头上,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被打,也不会多说一句。 不是德妃狠心,也并非只有德妃如此,不见宜妃也是同样,对胤禟亲近胤禩之事,从不多加管束。 反正,皇上顶多也就是打一顿板子,或者禁足一段时间,胤礽那么多过错,皇上也只是废除太子之位圈进而已,总不会打杀了亲生儿子。 “是,儿子明白了。”德妃这样说,四爷也不好再多说。 …… 直郡王私下给鄂伦岱、阿灵阿、纳兰揆叙等人传话,让他们找人上折子为胤禩求情,加之张明德相面之事,是为了让皇上认为胤禩结党,让皇上对胤禩心生提防。 却不知,鄂伦岱、阿灵阿等人已经暗中改变想法,为八阿哥求情,是真心想将八阿哥推上太子之位,而非与直郡王同心。 第300章 削爵圈进,推举太子 不得不说,鄂伦岱、阿灵阿自认能将胤禩推上太子之位,也不是凭空臆想的。 纳兰揆叙在翰林院任职,大清虽不讲究“非翰林不内阁”,但是不可否认,身在翰林能近水楼台,接触到大量的文官,尤其是通过科举被选拔出来的汉臣。 阿灵阿出身钮祜禄氏,统辖御前侍卫,御前侍卫中多是出身满族贵族,且得皇上信任的世家子弟,人脉自是不必多说。 鄂伦岱乃是佟国纲长子,父子关系失和,反而同叔父佟国维关系不错,佟国维作为皇上的舅舅兼岳父,虽然已经赋闲在家,影响力仍不容小觑。 不过,他们之所以会帮胤禩,并非是认为胤禩是明君,也不是为了江山社稷,或受直郡王所托,而是为了从龙之功,为了各自的家族利益而已。 八阿哥秉性柔和,母家不显,他们助八阿哥登上皇位,八阿哥必会对他们有所重用,或者说不得不重用,八阿哥手中可没有能与他们相抗衡的力量。 十月初一早朝。 大学士温达启奏,张明德供述,他是对八阿哥信口妄言,太子暴戾,他认识十六位功夫高强之人,如果让他见到太子,必定会让人刺杀太子。 后由顺承郡王荐于直郡王,曾言八阿哥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诚贵相也。 有官员站出为八皇子胤禩求情,皇上厉声斥责:“八阿哥胤禩向来奸诈,尔等因为八阿哥是皇子,便徇私枉法,为其脱罪,朕是断不应允的。” 皇上言自身尚且凡事从公料理,难道还会偏爱皇子不成,胤禩因乳母之言,擅自责罚御史,胤礽将此事回禀与皇上,胤禩因此与胤礽生出嫌隙,听信夸口可杀胤礽的张明德所言。 由此可以看出胤禩恃强凌弱,或将致使兄弟争斗,也未可知。 “立太子之事,朕心中已有成算,朕不告知诸大臣,亦不欲令人知晓,尔等只管遵朕旨意行事即可。” 皇上说太子人选已有决断,让不少官员心中嘀咕,暗自猜测会是哪位皇子。 之后,皇上亲自询问核实,张明德所言能行谋刺之事,虽纯属妄言,然八阿哥胤禩闻之,为何不上奏,只将人赶走,如无他言,胤禩为何只告知胤禟和胤祯二人。 八阿哥胤禩:“儿臣只当张明德口出疯癫之言,未有丝毫相信,才未奏与皇阿玛,绝非儿臣有弑兄之心,还请皇阿玛明鉴。” 九阿哥胤禟作证:“回皇阿玛,八哥确实曾对儿臣等说,府中去了一个张姓之人,自称相士,言皇太子行事凶恶至极,他认识好汉,可谋行刺之事。 八哥言道此事甚大,尔何等人,胆敢口出狂言, 尔有此心,断不可留,遂将人逐了出去,并未提及其他。” 十四阿哥附和道九阿哥字字属实,他亦可作证。 皇上听过后,命人将布穆巴、赖士、普奇阿禄等人一并捉拿归案,同张明德一起,交由议政大臣严加审讯。 直郡王对此非常满意,认为只要将所有威胁一一铲除,皇阿玛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的。 而其余人等在洗清八阿哥胤禩意欲行刺废太子的嫌疑后,即便八阿哥被皇上斥责,贬为闲散宗室,也并未因此放弃。 十月十五,三贝勒胤祉奏称,大阿哥胤禔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致使其言行荒谬。 皇上大怒,命人查察。 十月十九,皇上南苑行围,后因圣躬违和、自南苑回宫。 皇上回宫后,召见了废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言于南苑行围是,忆昔日皇太子及诸阿哥随行之时,不禁伤怀,见过废太子和八阿哥后好转许多。 命内侍传口谕,既然已经召见了废太子,从此以后,再不提废太子之事,让胤礽再咸安宫中好生安养。 显亲王衍潢根据审出的口供,挖掘出数十件镇厌物件,巴汉格隆供述乃是直郡王主使,再加追查,发现张明德一案,罪魁祸首亦是胤褆,而非胤禩,方知张明德一案胤禔才是罪魁祸首。 胤禔听说张明德有武功高强之人,便收买他打算行刺太子,又听说张明德曾去劝说八阿哥刺杀太子而被胤禩赶走一事,遂在太子被废后向康熙报告,欲把祸水东引至胤禩。 魇镇之事重大,惠妃听闻后,知道儿子难逃罪责,主动到乾清宫面见皇上,凑成直郡王不孝,请皇上依法处之。 忤逆不孝,是仅次于谋逆的大罪,按照《大清律例》:子孙辱骂父母和祖父母处以绞刑,殴打父母和祖父母的处以斩刑,子孙将父母和祖父母打死的处以凌迟之刑。 早朝上,皇上命人宣读了胤褆的罪状,言其行事比废皇太子更甚,断不可以轻纵,革去胤禔直郡王爵位,幽禁于府内,虽不忍杀之,还需派人严加看守,身家性命可多延数载。 府中凡上三旗所分佐领皆可撤回,赐予胤褆的镶蓝旗所分佐领,部分转赐胤褆长子弘昱,其包衣佐领及浑托和(浑托和一尾汉语辛者库)人口均分、以一半仍归胤褆,一半归长子弘昱。 储君一日不定,朝中一日不安,大阿哥被圈进,魇镇之事被破除,皇上也免了咸安宫的禁令,原本支持太子的官员,心思再次活泛起来,上奏折为废太子脱罪。 “凡事皆在朕裁夺,其附废皇太子之人,不必喜,其不附废皇太子之人,不必忧,朕自有定见。” 早朝上,皇上将上疏保奏废皇太子胤礽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劳之辨革职,交刑部责四十板,逐回原籍。 十一月十四,皇上于畅春园召见内大臣及文武大臣,“皇太子所关甚大,尔等皆朕所提拔的信任之人,今令伊等详议,于诸阿哥中举奏一人,于诸阿哥中众议谁属,朕即从之。” 皇上下令让大学士、部院大臣和内大臣等人,从一众皇子中推举一人为太子,不可互相瞻顾、探听,尽所欲言。 大臣中,不少人认为此事关系甚大,非为人臣当言的,大臣阿灵阿等人则认为,此事是皇上下令,要是选不出来的,皇上恐怕会因此怪罪。 阿灵阿、鄂伦岱、纳兰揆叙,与汉臣户部尚书王鸿绪私相计议,与诸大臣暗通消息,书八阿哥三字于纸,交内侍梁九功、李玉转奏。 皇上命梁九功传口谕:“立皇太子之事,关系甚大,尔等要尽心详议,八阿哥未尝更事近又罹罪,其母家亦甚微贱,尔等其再思之。” 这次改为一人一张纸,写上自己认为合适的皇子人选,末尾署上自己的姓名,大臣闻言不敢再选,直到傍晚,皇上下令命诸人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来商议此事。 第301章 三儿子初六 不知是君心难测,还是皇上心中的储君人选,与百官期望的人选不同,在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后,上奏的结果仍然不能让皇上满意。 能与废太子抗衡的大阿哥被圈进,颇具名声的八阿哥被皇上否认,知道朝中仍有不少官员支持废太子,皇上晓谕诸臣,并没有匆忙复立胤礽的意思。 大臣上奏的太子罪状,经查实有些是冤枉的,胤礽近来有所好转,已有渐愈之象,皇上十分高兴,和珍惜这份福气。 次日,皇上将废太子、诸皇子和文武大臣都召集到畅春园,再议太子之事。 首先将胤礽排除,言道废太子曾有暴怒捶挞伤人之事,却并未致人于死,亦未干预国政,胤禔所播扬诸事,其中多属虚诬,不过也正是因为废太子立身不正,才会招致污蔑。 古来太子被废,没有能保全性命的,过后人君莫不追悔,如今保全儿子性命,希望废太子能好好改正,但是诸臣希望仍立胤礽为太子,是断断不可的。 “朕之诸子,多令人视养,大阿哥养于内务府总管噶禄处,三阿哥养于内大臣绰尔济处,惟四阿哥朕亲抚育,幼年时微觉喜怒不定,至其能体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 五阿哥养于皇太后宫中,心性甚善为人淳厚,七阿哥心好举止蔼然可亲,至于八阿哥的为人,诸臣皆奏称贤能。” “儿臣侍皇父左右,时蒙训诲,喜怒不定一语,昔年曾蒙皇阿玛训饬,此十余年以来,儿臣省改微诚,皇阿玛明鉴,儿臣如今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 四爷站在诸皇子之首,行礼谢皇上褒奖,直言实感惭愧。 晚上,四爷将皇上对自己的评语,告诉妍清,语气中有些不乏喜悦之情,妍清听着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推测,说不定还真猜准了。 皇上看着是将四、五、七、八几个儿子都夸了,却唯独点出四爷被皇上亲自抚育过,还说四爷能体察皇上心意,殷勤恳切十分孝顺。 四爷生下就被抱到孝懿皇后的承乾宫中,算哪门子的躬亲抚养,要知道,之前能被说一句由皇上躬亲抚养的,可只有废太子胤礽一人。 在妍清看来,皇上这就是为了给四爷铺路,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可惜,朝中大臣不知道是不想四爷当上太子,还是真看不出皇上的意思。 “爷对八爷怎么看?”妍清试探着问。 “老八……” 四爷言语迟疑,倒不是认为老八当真能被立为太子,而是有些拿不准老八自己的态度。 “老八处事能力还是有的,就是行事顾虑颇多,他在朝中名声不错,大哥被训斥后,可能对他有些防备,想用张明德之事陷害于他,结果却真有不少官员,站到了胤禩那边。” 对于大哥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做法,四爷觉得有些可笑。 “皇阿玛已经训教过胤禩几次,老八应当不是皇阿玛心中的人选。”皇阿玛话说的重,就算是气话,应该也不会自打嘴巴。 妍清闻言点头,即使她接触不到这些事情,只听四爷的复述,也觉得情况复杂。 如今最棘手的问题,并不是颇具贤名,被官员推举的八爷,而是四爷没有被提名,就算皇上如此暗示,依旧没人给皇上递台阶,让废了太子的皇上,无法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只要朝中有人继续支持胤礽这个废太子,皇上为了制衡,再没了直郡王,就只能继续用胤禩,即便他之前说过胤禩出身地位,奸诈结党。 将隐藏在众皇子中四爷推到人前,皇上很可能会将他立为太子,妍清如是猜想,她阿玛现在能面君,也能上折子提四爷,但妍清不敢将这话说出口。 一方面是因为西林觉罗府和四爷有姻亲关系,更重要的还是,如今距离历史上的四爷继位,还有十几年时间。 就算没有估错皇上的心意,四爷真的走到台前,即便坐上了太子之位,焉知不会步废太子的后尘,十几年时间,其中的变数还是太大了。 妍清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这大概也是穿越、穿书小说中,知道剧情或历史的人物角色,不敢随便更改剧情的原因吧,更改太大,预知的金手指就会随之消失。 只要不是对自己的智商有绝对的信心,自然都不会希望失去金手指。 临近腊月,议奏太子之事的折子,都被皇上留中不发,大臣们就算着急,也不能只盯着这一件事。 自南苑行围后,皇上身体一直不好,四爷奏请,与稍知药性的三哥、五弟、八弟,同太医检视方药,并亲自侍疾,皇上的病情才逐渐好转。 胤禩也因此复了贝勒之位。 腊月初五晚上,妍清照例吃了催生的饺子,最近生辰贺礼收了不少,不过次日的生辰,妍清依旧没有打算大办,只准备在无虞院中,同四爷和孩子吃顿饭就好。 肚子里的孩子,许是想和额娘一同过生辰,妍清睡到半夜被疼醒,整个无虞院立刻忙碌起来。 妍清经验多了,也不怎么慌张,移到产房按照接生嬷嬷的安排,该吃东西吃东西,该使力使力,直到午后终于顺利生下一个儿子。 “恭喜侧妃产下小阿哥。”用襁褓将小阿哥包好,接生嬷嬷高兴的道喜。 “又是儿子?”妍清侧头看了看刚出生的大胖小子,看着比弘晅刚出生的时候还胖一点,“挺好的,和爷说一声吧。” 她忍不住回想,四爷一共几个儿子来着,她身体虚弱着,倒是有些想不起来。 不用妍清说,就已经有人出去报喜,听说母子平安,四爷自然高兴,还特意去了一趟畅春园报喜。 最近烦心事多,听说儿子府上添丁进口,皇上也挺高兴的。 妍清一觉醒来,四爷、羲羲和晅晅都在,晅晅出生的时候,羲羲已经见过一次小宝宝,虽然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也比晅晅这个没见过的淡定些。 “这孩子赶着出来,和额娘一起庆贺生辰呢。”见妍清醒来,四爷笑着道。 “是挺巧的。”虽然知道临近预产期,不过妍清也没想到真能赶到同一天,“要不小名就叫初六吧。” 皇上给皇孙赐名都是搞批发的,龙凤胎有幸单独赐名,晅晅是正好赶上了,也就没起小名,这个孩子等赐名怕是要等上几年,还是起个小名叫着比较方便。 “初六,也好,听你的。”小名简单了些,四爷念了两遍,感觉也可以,没有拒绝妍清的提议。 第302章 复立太子、封亲王 腊月事忙,初六的洗三办的简单,满月也不没法大办,托初六的福,还没出月子的妍清,今年过年不用进宫请安了。 妍清不进宫,和四爷商议过,也没让羲羲和晅晅进宫,昭昭年长些,进宫也是跟着四爷去前朝,不好告假,就只有羲羲和晅晅留在府中陪额娘和小弟弟。 皇上虽然有口谕,不再提废太子之事,但影响不是说不提就没有的,宫中今年明显不如往年热闹。 过完新春,储君之事再次被提到案上。 上元节,宫宴结束后,四爷出宫时被人一声“王爷”叫住,停下脚步看清来人,拱手叫了一声“舅舅”,不是别人,正是一身侍卫打扮的隆科多。 皇上称呼佟国维舅舅,又有孝懿皇后,隆科多就敢应皇子一声舅舅。 “这上元节过了,可又该热闹起来,你就没什么打算?” “不知舅舅此问为何,胤禛只管听皇阿玛吩咐,办好自己的差事,别的一概不管。”即便对隆科多所指心知肚明,四爷也不会轻易露出口风。 他与隆科多一向无甚交际,隆科多贸贸然找上来,为的什么目的还不好说呢。 隆科多啧了一声,却也无法挑明,“行,没有就算了,只当我没说,改天有时间,舅舅请你喝酒。” “舅舅邀请,胤禛自当恭候。”四爷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隆科多站在原地,手中摩挲着刀柄,看着四爷出宫的背影,心中思量着,对方是谨慎,还是看不上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 从龙之功难得,他堂哥和阿玛都更看好八爷,这锦上添花是容易,却也没什么看头,偏他就爱烧冷灶。 隆科多性格张扬不羁,赌性也大,他阿玛六个儿子,自己要是和其余兄弟如出一辙,何日才能出头。 他给自己选了一口冷灶,要是真能将这冷灶烧着了,他的出头之日就到了。 正月二十二,早朝之上,皇上询问朝臣,去年冬天朕躬违和时,命朝臣从诸阿哥中,选出二人为储君人选,尔等何以独保胤禩? 皇上言:胤褆曾上奏请立胤禩为太子,胤禩与胤褆之党,可见早已结党潜谋,却依旧有大臣保奏,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自不必提。 巴浑德还说,是诸位大臣共同保奏,无有偿首之人,朕知此事必是舅舅佟国维、大学士马齐为首。 “拘执皇太子,乃是因其获罪于朕耳,并非欲立胤禩为皇太子而拘执,皇太子获罪之处,虚诬者甚多,今马齐、佟国维与胤褆为党,倡言欲立胤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 最终,在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等朝臣的奏请之下,复立胤礽为太子,皇太子胤礽累月以来,昼夜在朕前守视汤药,其被镇魇诅咒,以致迷惑之处,如今已经全愈。 旨意下达,很快便传遍京城,去年九月份下旨废太子,不到半年时间再次复立,这次风波在一些人看来有些儿戏,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信号。 四爷回到府中,和妍清一同看过睡的正香的初六,才回到正屋坐下。 屏退左右后,妍清捧着一杯奶茶询问:“听说皇上下旨复立太子了?” “嗯,今日早朝刚宣的旨。”四爷喝了口茶点头回答。 “爷怎么想的?不担心?”妍清有些好奇的问。 “没什么好担心的,皇阿玛春秋鼎盛,时间还长着呢。”四爷面色从容,语气平静。 妍清看出四爷已经没了去年的担忧和平静,不知是已经参透皇上的心意,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没有多问,只默默的将四爷的变化看在眼中,暗自替他高兴而已。 二月,皇上巡幸京畿,这次四爷被点中随驾,除了他,还有太子、七贝勒胤佑、八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和十六阿哥胤禄随驾。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十三阿哥胤祥了,去年废太子的事情,真是有些吓到他了,这次有四哥一起,感觉心中都安稳几分。 初六刚两个月,妍清肯定是不能去的,巡幸京畿也就半月左右,四爷也没带别的女人出门。 三月初十日,以大学士温达、李光地为正使,刑部尚书张廷玉、都察院左都御史穆和伦为副使持节,授胤礽册、宝,复立为皇太子。 同日,值复立皇太子大庆之日,晋雍郡王胤禛为雍亲王,胤祉为诚亲王,胤祺为恒亲王,晋胤佑、胤?为郡王,胤禟、胤祹、胤祯俱封为贝子。 复立太子当日分封诸皇子,将复立太子这件事的影响削弱了不少。 原本,三、四、五皇子都是贝勒,一同晋封亲王也没什么,现在四爷之前就已是郡王,三爷、五爷还和她家爷一样被封为亲王,妍清觉得自己四爷有点委屈。 委屈归委屈,想想日后,也只能暂时将这份委屈压下去。 晋封亲王后,除了俸禄提升之外,属下人也多了,四爷被封为郡王时,被赐了镶白旗部分佐领,府中的格格也多是出身镶白旗,还有年家也在其中。 这次晋封亲王,皇上从镶蓝旗中,划出部分佐领到四爷名下,西林觉罗府一脉也在其中。 镶蓝旗的部分佐领,原本在大阿哥胤褆名下,大阿哥被圈禁后,只给长子弘昱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撤回了。 如今,四爷管着镶蓝旗、镶白旗两个旗的部分旗务,虽算不上旗主,但属下的人口不算少了。 四月底,皇上起驾巡幸塞外,太子、诚亲王、淳郡王、八贝勒、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随驾,京中事务由四爷总理。 四爷晋封亲王,原本的郡王府还要扩建修整,皇上离京后,他们也搬到了圆明园。 第303章 温恪公主生产 四爷没忘去年种菜的事情,搬到圆明园后,就将菜圃折腾起来,去年种的晚,只能种些萝卜、白菜一类耐寒的事情。 今年时间还早,黄瓜、豆角、土豆一类的,都可以安排上,如此一来,要翻地的面积要大不少,需要下地的时间也随之增长,去年准备的衣服和草帽也都用上了。 四爷从菜圃回来,沐浴更衣后,在榻上坐着喝茶,“温恪快生了,估计就在这个月,十三寄的信中,拜托爷照顾一二,你看看哪天方便,去温恪的公主府走一趟。” 四十五年,温恪公主出嫁,之后在塞外住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去年和额驸随圣驾回京,回到京城发现有喜,一直在京中住到现在。 “我知道了。”妍清应下,转头看向浅书询问:“温恪公主怀孕多长时间了?” 浅书心中算了算,“要是奴婢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七个月左右。” “看来我没记错。”妍清念叨一句,对四爷道:“才七个月,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吧,十三阿哥是不是记差了?等我去公主府,看看温恪公主的情况,回来再和爷说。” “爷也不清楚,是十三信中说太医交代可能会提前发动。” 除了妍清,四爷哪里会关心别人具体什么时候生产,就连温宪也是生产当日得知消息才知道,温恪有孕的消息,他知道却不会过多关心,妍清的问题,四爷自然是没办法回答的。 “需要准备什么,就让苏培盛去准备。” “我知道。”妍清笑着答应。 想着距离温恪公主的预产期还有段时间,上门探望的事情,妍清并没有着急,过了四五天,让人提前送过帖子后,才登门拜访。 六月二十,妍清用过早膳后,从圆明园出发去公主府,半个多时辰后,到达公主府,发现府中已经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明明提前提过拜帖,一路上连个迎接、引路的人都没遇到,妍清还是在半路上找了个小丫鬟带路,才来到正院,结果发现正院乱的压根没人注意她们。 秦升薅了一个院中伺候的宫女询问情况,宫女慌慌张张的行礼,“奴婢,奴婢见过侧妃,是我们公主发动了。” 温恪公主收到拜帖后,提前做好准备,今日在府中等候,结果突然发动,伺候的人乱做一团,自然也不顾上通知和迎接妍清。 “将院中管事的人叫过来。”刚发动不久,妍清站在院中没听到温恪的声音,看了一圈,走到宫女进进出出的厢房外站定,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小丫鬟从产房中叫出来一位嬷嬷,“老奴见过侧妃。”许是公主生产担心,嬷嬷行礼匆忙中带着敷衍,也或许是单纯不将妍清放在眼中,架子大的嬷嬷,妍清也不是没见过。 “公主何时发动的,怀胎几个月,为何突然发动,接生嬷嬷有几个,太医请了没有,府中可还有主事之人,额驸在不在京中……”妍清没在乎对方的态度,一连串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温恪公主怀孕刚满八个月,太医交代可能会早产,今天早上突然发动,倒没有什么意外,接生嬷嬷是早就备好的,一共四个都在产房中。 “……额驸随驾出京去塞外了,府中暂时由奴婢做主,太医还未请……”可能是明白自己的失职之处,嬷嬷的语气恭敬了不少。 “嬷嬷也不是不经事的小丫头,就算身为教养嬷嬷,有些事不常接触,也不该如此慌张。” 知道现在不是罚人的时候,妍清只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 “秦升,你进宫一趟,去请太医,顺便也给王爷送个信,浅书,将带来的人参拿过来,切片备着,再让膳房备些甜汤和好消化的吃食。 公主刚刚发动,距离生产应该有不少时间,让接生嬷嬷扶着公主多走走,嬷嬷也进去守着公主,告诉公主安心生产,别的事情不必担心,我就在产房外守着,有事尽管出来说。” “是,奴婢谢侧妃。” 妍清一连串的安排下来,嬷嬷也镇静不少,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公主府中还是双胎,突然发动,就算嬷嬷年长,也难免慌张。 温恪没有经验,更是除了疼什么都顾不上,也幸亏妍清来了,一院子的人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听妍清说完,嬷嬷立刻谢恩后回到了产房。 浅画让满吉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不挡路阴凉处,“主子坐着等吧。”生产不是一时半会能完的,也不能让主子一直在院中站着等。 “嗯。”妍清应了一声坐下,她不在意什么七活八不活老话,想着温恪二十三岁,身体基本发育好,生产的危险性应该能小一点。 没多久,浅画回来,身后跟着公主府的宫女,手中端着一杯参茶。 “是给公主准备的参茶?我看看。”妍清伸手接过,公主刚发动,情况不危急,参茶泡的也比较淡。 她也不是为了看参茶,而是借着帕子的遮掩,掺了些麻醉花粉,阵痛对人的体力和精力会有很大的消耗,她现在也算经验丰富了,下手动作快,剂量控制的也准。 就算心中觉得温恪生产的危险性不大,那也是要半只脚跨进阎王殿用命搏,既然赶上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参茶起效后,秦升也带着太医回到公主府。 “奴才按照主子交代的,派人给王爷递了信,王爷说宫中有事,一时走不开,公主府中全托给主子,王爷忙完就过来。” 听完秦升回禀,妍清点点头,让太医在一旁候着,产房情况稳定,暂时还用不上太医。 四爷还没过来,听到消息的温宪先来了。 见到妍清在这里,笑着道:“听说温恪要生了,我还有些不放心,简单交代几句府中的事情,便赶了过来,没想到嫂子在,知道嫂子在的话,我就不用着急了。” 温宪比温恪年长四岁,和当初生病时相比,性格开朗成熟许多,处事也利索,和当初不经事的小姑娘相比,成长的像是换了个人。 倒是现在的温恪,和当初的温宪一般无二,都是嬷嬷管教出来的面人儿公主,甚至还不如温宪,温宪好歹还有个身在妃位的额娘,温恪能指望的,就只有一个哥哥。 第304章 双生花平安降生 “也是碰巧赶上了,十三阿哥心中惦记温恪公主,寄信回来拜托你四哥照应,王爷遣我前来探望,谁能想到,能找就赶上公主生产。”妍清笑着回答,语气中也有两分无奈。 人多也不好都在产房外堵着,妍清和温宪带着下人移步到堂屋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 未出嫁时,温宪养在太后膝下,温恪由宜妃抚养,姐妹俩关系一般,算不上亲近,还是温恪嫁人开府后,才逐渐亲近了些。 她当初生产时,不管看顺安颜都不顺眼,好在额驸在府中,除了顺安颜,还有自家四哥和额娘身边的姑姑在,让她能安心生产。 听闻温恪生产,知道额驸不在京中,宜妃娘娘那边大概是指望不上的,五哥、九哥更不必提,还是自己走一趟比较放心。 温宪以为指望不上的胤禟,和四爷一前一后到公主府,妍清看着时辰让人张罗午膳,今天算是掌了公主府一天家。 上午发动,知道傍晚还没有要生产的迹象,好在接生嬷嬷说,温恪情况还不错。 “爷,九爷,公主这边只怕还有的等,都在这里耗着,也没什么用,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妍清询问,再不走,就得在公主府用晚膳了。 “老九,你先回吧。”四爷对胤禟道。 “也行。”胤禟站起身,和妍清、温宪打声招呼,带着人离开。 和板着脸的四爷,大眼瞪小眼的对坐了一下午,胤禟觉得憋得慌,要不是温恪生产,他早就一甩袖子走了。 他和四爷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而且他只爱挣银子,不关心政事,和四爷话不投机,说不到一起去。 胤禟离开后,四爷继续道:“爷再陪你们待一会儿。” “四哥想陪的是嫂子吧。”温宪握着帕子掩唇打趣。 被妹妹开玩笑,四爷也不解释,反倒是妍清劝四爷,“这里有我和公主呢,不用爷陪,爷早些回去看看初六吧,出来一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额娘,我有些放心不下。” 本来以为上门做客,顶多半天时间就回去了,赶上温恪生产,只怕今晚都未必能回去,孩子身边虽然不缺伺候的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尤其是最小的初六。 “那爷在这里守着,你和温宪回去吧。”妍清不放心孩子,温宪肯定也一样。 “爷明天还有公事要处理呢,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爷放心好了。”妍清没同意,温宪也说让四爷回去,她留下陪着嫂子。 四爷只好同意,带着人回了圆明园,一近天地一家春,就听到初六的哭声,和羲羲、晅晅哄弟弟的声音。 “怎么让小阿哥一直哭,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小阿哥的。”四爷肃着脸进屋,训斥抱着初六的奶娘。 “给王爷请安。” “阿玛,你回来了,额娘呢,初六找额娘,一直哭。”羲羲着急的询问。 “你额娘在姑姑那里,要明天才能回来。”四爷一边和羲羲解释,一边伸手从奶娘怀中接过初六。 他刚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好直接抱初六,就双手架在初六腋下,上下晃悠几下,然后将初六放回婴儿床,大手轻拍着哄孩子。 “初六乖,你额娘不在,你乖乖吃饱睡觉,额娘明天就回来了。”认出阿玛的初六,逐渐停了哭声,刚才哭的累了,停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看着小阿哥,再哭的话就派人来通知爷。”四爷站起身,压低声音吩咐,而后带着羲羲和晅晅离开。 知道两个孩子也还没用晚膳,四爷让苏培盛去传膳,自己去屋中沐浴更衣。 吃饭的时候,羲羲和晅晅询问额娘为什么不回来,四爷告诉他们姑姑生小宝宝,额娘要在那里陪着,两个孩子闻言,用过晚膳后,乖乖回去休息。 初六一个多时辰,又醒了一次,可能是晚上比较困,这回没在哭闹找额娘,看着初六睡下,四爷也回房睡觉。 躺在妍清的床上,四爷心想这还是头一回,他现在基本上每天都睡在妍清这里,不过,他在妍清不在的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新鲜的很。 原本床帐、被子上的熏香散的差不多,只留下妍清身上的清香,味道很淡,存在感却不少,时时萦绕在鼻尖。 伴着熟悉的香味入眠,不过妍清不在身边,四爷一整晚睡的都不太踏实,公主府中的妍清和温宪,更没办法好好休息,只能在榻上靠着打个盹。 清早,用完早膳,看过孩子后,四爷骑马去了公主府,妍清和温宪也刚用过早膳,在院中活动活动消消食。 四爷来后没多久,云彤和九福晋也来了,一屋子女眷,四爷不好继续留在这里,便进宫去了。 “看你和五公主面色有些憔悴,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和九福晋在这里守着也可以。”云彤询问。 “不用,再等等,应该不用太久。”妍清摇头,一天一夜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接生嬷嬷说已经开到时候,开始生了,接下来就快了。 妍清说完不到半个时辰,产房中传出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温宪脸上露出笑意。 “是啊,可算是生了。”拖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接生嬷嬷说还好,也很难让人不担心。 半个钟后,产房中再次传出一阵哭声,温恪的教养嬷嬷一脸喜气的出来回禀,“禀侧妃,公主平安产下两位小格格,母女平安。” 公主腹中双胎是两个小格格,八个月生产能母女平安,实在是难得,看着坐镇两天的妍清,嬷嬷心想公主虽然比慧侧妃差了点,但也是有福之人。 “好,浅画赏人,皇上那边,王爷会替公主上折子报喜的。” 妍清笑着吩咐,公主平安生产,府中肯定会有赏赐,妍清这份赏赐是额外的,不管是接生嬷嬷,还是伺候的下人,能多得一份赏钱都更加高兴。 产房收拾好,太医给公主和两个小宝宝诊过脉,确定没问题,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后,妍清一行人才离开。 回程的路上,妍清靠在马车的榻上,可算是松了口气,“哎哟,可是能歇歇了,回去得好好睡上一觉。”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熬过夜了。 第305章 平郡王妃、曹家 四十几家藩王中,翁牛特部实力较强,与朝廷关系相对较为和睦,温恪公主为翁牛特部平安生下双生女,皇上龙心甚悦,再次下旨加恩。 随驾的胤祥得知消息后,高兴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他前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晚上还梦到额娘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妹妹,听闻妹妹平安生产,不平的心绪总算平静下来。 二妹妹也要下嫁蒙古和亲,还未正式下旨,只怕也要不了多久了,有大妹妹这个先例,他心中也能好受一些,不必因为抚蒙只是太过担忧。 两位小格格的洗三宴办的简单,满月宴更正式也更隆重,杜棱郡王特意带着皇上的赏赐从塞外赶回京中。 受邀参加满月宴的宗亲、大臣不少,雍亲王府自然也在其中,男女分开设宴,男宾在前院,女宾筵席设在后院花园中。 妍清来温恪公主府的次数不多,上次待的时间最长,也只停留在正院,花园以前没来过,时值盛夏,花园中花木繁盛,造景生动精致。 见到妍清,温恪语气真诚的道谢,她突然发动府中慌乱,妍清不过是凑巧赶上,在公主府中镇了两天场,温恪心中不胜感激。 之前没出月子,她只能让嬷嬷备上一份谢礼送去圆明园,如今见到人,自是要当面道谢的,碍于王妃乌拉那拉·容莹也在,温恪不好表现太过,厚此薄彼,热情的寒暄几句,以示亲近后,就继续去招待别的客人。 “见过王妃、慧侧妃。”温恪离开,妍清刚想和王妃分开,去找云彤或温恪,就被人叫住。 “平郡王妃不必多礼。”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寒暄。 来人正是平郡王妃曹氏,江宁织造兼两淮盐漕监察御使曹寅的女儿,正白旗包衣出身,得圣旨赐婚嫁与平郡王,曹家虽身在包衣,可得皇上看重,就不能轻易得罪。 更别说,如今和平郡王府是正经八百的姻亲。 双方都是王妃,可乌拉那拉·容莹和妍清是亲王妃和侧妃,曹佳氏只是郡王妃,见面行礼问安是应当的。 “这位是?”乌拉那拉·容莹看向平郡王妃曹佳氏身旁的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桃红色旗装,长相和曹佳氏有三四分相像。 “是舍妹,刚从江宁来京城,我带她来见见世面。”曹佳氏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乌拉那拉·容莹颔首,她对这位小曹佳氏没有兴趣,知道身份后打量了两眼,便没有再询问,而是和曹佳氏多聊了几句。 曹佳氏带着妹妹离开后,已经看到云彤的妍清,也和乌拉那拉·容莹分开,寻了云彤一起坐在阴凉处聊天。 “怎么了?”云彤说完,见妍清没接话,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是平郡王妃,你看她们做什么?” 妍清看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见过的曹佳氏,这会儿正带着妹妹,在和八福晋郭络罗氏聊天。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听不清三人说的什么,见小曹佳氏面带羞涩,妍清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回道: “没什么,刚来的时候也见过平郡王妃,我看着怎么觉得,这位对八福晋比对我们王妃都热情。” 她们家四爷可是亲王,八爷只是被复了贝勒爵位,看曹佳氏这态度,难道平郡王府和曹家都更看好八爷,有心和八爷亲近。 “曹家难道是想将女儿送进八爷府?要真是这样,走八福晋的路子岂不是自己把路走窄了。”云彤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上是玩笑还是取笑。 毕竟,八福晋善妒、蛮横的事情,如今京中只怕是无人不知了,年初皇上训斥八爷的时候,还说过八爷受制于妻,以致子嗣不丰。 “将女儿送进八爷府?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妍清收回视线询问云彤,“要是真的话,说不定八福晋会为了洗白自己的名声同意呢。” 妍清心中暗道:这算什么,八爷现在只是子嗣不丰而已,要知道历史上,八爷府上这时候可能压根一个孩子都还没有呢,也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就是听说这位最近出门交际应酬,身边都带着娘家妹妹,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能是为了什么……”云彤用帕子掩唇低声回道。 妍清眼珠转了转,往云彤身边凑了凑,“曹家要小选吧,难道宫中没有旨意?” 一年一次的小选,选的就是包衣旗下的女子,进宫当宫女的有,被指给皇室、宗亲当格格、侍妾的也有。 只要在包衣旗,就算是家中官职再高,也是要参加小选的,在外人看来的大家闺秀,也有可能被选进宫当宫女伺候主子。 不过,要是被皇上看重的话,也可以上奏折求得恩典放选。 只是会如此做的人不多,一方面是可能会被怀疑,你不想让女儿参加小选,是不是不将皇上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二是,宫中不少庶妃都是包衣出身,庶妃待遇不比宫女好多少,可只要能生下皇子,那身份就不一样了。 平郡王妃曹佳氏,就是小选后圣旨赐婚嫁给纳尔苏的,妹妹难道不走同样的路子,那是没参加小选,还是落选后皇上没有旨意,曹家才将主意打到了八爷身上。 不知道皇上要是知道曹家的打算的话,会作何想法,按照妍清的猜测,皇上肯定不会给八爷指个曹家的侧福晋或格格。 “不清楚,不过,这个年纪应该是参加过小选了的吧。”云彤摇摇头,对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大选秀女的年纪在十三到十六周岁之间,有正当理由的话,适当往后推迟一两岁也是可以的。 小选和大选不一样,可以在大选的基础上,降低年龄的下限,十岁左右的也会有,但上限基本不会超过十五岁,小选进宫要培训、学宫规,且有二十五岁出宫的规定,年纪小些才合适。 按照小曹佳氏的年纪来说,应该是参加过小选的,可能没选上,皇上也没有旨意,曹家才会想着自己找门路。 妍清不记得八爷后院有没有曹家的女人,就算有也不出名,估计是进了八爷府没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这样想着,妍清和云彤又聊了几句,便换了话题。 第306章 承德狮子园 回到圆明园后,妍清将今天的所见,和四爷聊天时当做闲话提及,外面的大事,她插不上手,这类事情还是可以替四爷关注一下的,可能作用不大,不过仔细分析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四爷言语间对曹家不怎么看的上,连带着曹家利用姻亲、裙带关系攀附皇子,也一并被四爷看不起。 至于八爷会不会真将曹家的女儿收入后院,四爷也不关心,曹家的一个女儿而已,还影响不到什么。 对于四爷的态度,妍清也不意外,这位可是上位后,就抄曹、李两家的男人,看不上曹家也是正常的。 后续的事情,妍清没听说,也没让人打听八爷府上,有没有多出一位曹佳氏的女眷。 九月份,圣驾回銮,他们也从圆明园搬回府中,如今是雍亲王府了,和原来的郡王府相比,后院的变化不大,前院的变动较大。 按照亲王府的规制,正殿为七间的银安殿,东西翼楼各五间,之后还有寝门,正寝神殿、朵殿、配殿等建筑,即使每年进宫请安,见到改建后的亲王府,妍清心中还是忍不住哇塞了一下下。 十一月,安郡王玛尔浑去世,也就是八福晋的舅舅,皇上辍朝两日。 安亲王岳乐乃是有功之臣,死后被攻讦降为郡王,玛尔浑的额娘出身赫舍里氏,是孝诚皇后的姑姑。 安郡王一脉出身高贵,皇上为表重视,特地下旨厚葬玛尔浑,丧礼期间不得喝酒、宴饮。 安郡王去世没几天,两江总督噶礼疏参江苏布政使宜思恭亏空官银,也指责粮道贾朴建、关开河都有侵吞公款的情况,而后又上书参两淮巡盐御史曹寅,两淮盐课亏空达三百万两。 布政使贪墨,巡抚等人必有干连,皇上下旨命尚书张鹏翮、学士噶敏图前往江苏,同总漕桑额、严提共同查察宜思恭等人。 同时,参曹寅亏空盐课的折子,被皇上压了下来,并暗中命曹寅想办法填补亏空,以免遗罪子孙。 十二月,召封和硕敦恪公主,指配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台吉多尔济,是月下嫁。 一转眼,四十八年已经走到结尾,四十九年马上就要到了,去年因为废太子等事,皇上交代过年简办,今年复立太子后,表面情势有所缓和,宫中过年的事宜也比去年准备的隆重。 直到五月启程去塞外,去年年底噶礼参原任江苏布政使宜思恭之事才查清。 户部尚书张鹏翮疏言,宜思恭于兑收钱粮时、勒索加耗,按律应拟绞监候,巡抚于准同城居住,并不纠劾,有包庇之罪,理应革职。 刑部议覆张鹏翮疏言,宜思恭任江苏布政使时,因地方有赈济等事,与巡抚于准商议,先将司库银垫用,之后扣各属每年俸工等银还库。 今补还二十九万七千余两,尚欠一十六万四千余两,无可以扣抵之项,奏请皇上将这些钱银记在宜思恭、于准名下,限期追回后,再按照张鹏翮上奏判刑。 五月初一,皇上起驾巡行塞外,这次随驾的人员有太子胤礽,雍亲王胤禛,淳郡王胤佑,八贝勒胤禩,九褙子胤禟,十二贝子胤裪,十五阿哥胤禑和十六阿哥胤禄。 自废太子之后,皇上出巡轮流挑选随驾的皇子,出于对太子的提防,每次出巡太子都在之列,这次稍有不同的事,十三阿哥胤祥不在。 四爷在随驾的名单中,妍清自然要跟着一起去,她跟着四爷出门,可孩子们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昭昭要进宫读书,肯定是不能旷课的,妍清考虑过后,将羲羲也留在了府中,龙凤胎今年虚岁也有十岁了,也可以学着独立了。 昭昭每天进宫,羲羲在前院有自己的小院,王妃真想做什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府中这几年还算太平,她和乌拉那拉·容莹表面井水不犯河水。 为了以防万一,妍清还将秦升和褚嬷嬷都留在府中照应,还将四爷之前给自己的私印,也留给了羲羲,出发前给两个孩子补了不少课。 她觉得王妃不会傻到选择这个时候,对两个孩子下手,但她也不能心存侥幸,她告诉昭昭和羲羲如非必要,可以选择适当退避。 不过真碰上危机的情况,首要是保全自己,名声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就算会担上顶撞、忤逆嫡母的名头,妍清也不想孩子们有危险。 除了给两个孩子上宅斗课,妍清也托了温宪和娘家,请他们帮忙照看府中的动向和两个孩子的情况。 早年四爷经常随驾,昭昭和羲羲也经常跟着出门,后来四爷随驾的次数减少,晅晅没见过京城之外的景色,妍清便将他和初六一同带出门长长见识。 圣驾启程没几天,皇上传旨回京,请太后一同前往塞外避暑。 一个月后,圣驾到达热河行宫,皇上遣内侍及侍卫等,回京恭请太后来行宫避暑,皇上亲自率外太子、诸皇子恭迎。 圣驾驻跸热河行宫,蒙古诸部来朝,四爷基本上每天都在御前,妍清则带着两个孩子在行宫附近游览欣赏自然风光。 四爷的住处不在行宫中,而是在行宫的北侧,园子建在河滩地及北侧山坡上,与行宫同时兴建,因其傍依狮子岭,原名狮子沟花园,后被皇上赐名“狮子园”。 周围峰高岭峻,水碧泉清,花繁树茂,鸟唱禽鸣,景色十分优美,是附近占地面积仅次于行宫的园子。 皇上将狮子园赐给四爷后,四爷上折子感谢皇阿玛恩典的同时,也不忘邀请皇上来狮子园赏玩,就和当初得了圆明园一般。 皇上也确实来了,还给主殿等建筑提了匾额,四爷还让人在皇上提名的妙高堂旁,建了三间草房,装点园林景色,以示“尚朴”之意,也说了自己在圆明园的菜圃园中种菜的事情。 听说儿子不仅自己种菜,还带着孙子下地,皇上还将晅晅叫去询问,听晅晅小小年纪,说的头头是道,笑着将父子二人夸奖了一番。 第307章 木兰围场狩猎 圣驾在热河行宫停留两月时间,闰七月初,皇上偕同太子、诸皇子和随扈官员,离开行宫前往围猎,太后继续留在行宫避暑。 皇上行围巡视蒙古等地,短的话需要十几日时间,长则需要月余,行围途中睡帐篷,肯定没有在行宫住着舒服。 妍清本想和晅晅、初六留下,在狮子园等四爷回来,临行前两天妍清忽觉心中不安,她也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爷,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妍清踌躇的和四爷商议。 “你愿意去当然好,不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四爷笑着询问。 他之前询问妍清是否要去,妍清因为弘晅和初六拒绝,四爷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有拒绝,他也知道两个孩子还小,留在行宫更合适。 现在妍清觉得和他一起去,四爷心中更加高兴,妍清与他相伴多年,就算他身边不缺伺候的人,但是有妍清在,总会觉得更加放松惬意一些。 对他来说,只要妍清在,就有一个可以信任的、身心放松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心中觉得不太安稳,想和爷一起,爷随皇上去行围打猎,为了安全,是不是多带些侍卫比较好?”妍清摇了摇头,看着心情不错的四爷建议道。 “跟随圣驾出行,安全方面不必担忧,爷心中有数。”四爷随驾行围狩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事情早已安排好,对于妍清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那晅晅和初六,是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狮子园?”妍清询问。 “留下吧,行围赶路难免颠簸,行宫凉快住着舒服,而且晅晅还有功课要学。”四爷没打算带着两个孩子。 他近几年多是留在京中,顶多从府中移到圆明园避暑,没机会带着妍清出京游玩,今年有机会来塞外,身边的孩子也从龙凤胎换成了两个小儿子,他和妍清独处的机会反倒很少。 正好借着御驾离开行宫行围的机会,将两个孩子留下,他带着妍清出去转转,过上一段儿没有孩子的日子。 “只留两个孩子会不会不安全?”妍清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同意四爷的意思。 “不会,太后还在行宫呢。”行宫附近没有闲杂人等,而且太后还在行宫中,周围戒备森严,最基本的安全问题还是能保证的。 妍清觉得和皇上一起行动应该是最安全的,安保级别肯定比一等一,相应的,风险可能也更高一些,不过这些年下来,她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刺王杀驾的事情。 皇上的安保级别高,太后的也不低,弘晅和初六住在狮子园,也不会有想要对他们不利的人,妍清稍微思考了几秒钟,就同意了四爷的安排。 圣驾巡视大半个月时间才到围场,妍清出发前的不安,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到了围场后,也有心情骑马出去跑跑。 连续三日的围猎,随驾的皇子、满蒙子弟、朝中大臣和侍卫等,全都参与其中,每日狩猎的前三名,皇上会依例赏赐。 今天开始可以自由活动,妍清上午留在营地中,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以后,便也骑马进猎场逛逛。 皇上前来行围,猎场都是提前筛查过的。 营地周围只能看到兔子、野鸡一类的小动物,鹿、獐子一类的稍大的猎物,要距离营地远一些的距离才能看到,至于猛兽一类的大型动物,大多都在猎场的深处。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天性,这么多的人来打猎,就算是猛兽也会躲避,因此每天都会有侍卫提前驱赶以供狩猎。 妍清出来只带了一队侍卫,她没打算去猎猛兽,也不担心会遇到危险。 纵马闲逛到一处山脚下,妍清在一处树林旁,看到远处一片旗帜,最前面明黄色的信旗,证明她碰上了御驾,除了代表皇上的信旗,还看到了四爷的信旗。 在掉头躲开和迎上前去之间,妍清犹豫了一瞬,选择停在原地观望一下,御驾要是往这边走,碰上了她就照着规矩请安,要是碰不上更好。 每年都进宫,前不久也见过皇上,妍清虽然不怯场,却也不想凑到一群男人中抛头露面,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落的个爱出风头的名声。 让妍清失望了,圣驾并没有改换方向,依旧朝着她这个方向行进过来,妍清下马站在一旁,没等多久,马队就已经走到近前。 最前面的是一身常服的康熙,跟在皇上身后的是四爷,之后还有两位,应该是朝中大臣,妍清并不认识,再就是护驾的侍卫。 “儿媳西林觉罗氏参见皇上,皇上万福。”见皇上勒马停下,妍清福身行礼。 “免礼。”康熙翻身下马,打算原地休息休息,身后人也都跟着下了马。 老四偏宠这个侧福晋,他是知道的,介于妍清的贤淑聪慧,他对这个儿媳也没有恶感,而且还是他亲口称赞过的人,因着这一点,他就不能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不喜的情绪。 “出来打猎?可有收获?” “谢皇上,儿媳惭愧,不善骑射,今日只是骑马出来逛逛看看风景,未有收获。”妍清站起身回道。 皇上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而后笑着道:“果真?要是朕没记错的话,你的骑术好像还不错,当初也是在这木兰围场,不少人可都是见识过的,老四,朕没说错吧。” “皇阿玛过奖了,她骑术尚可,就是胆子大了些,至于射箭打猎,不提也罢。”被点名的四爷回道。 妍清闻言知道皇上所指,她也没想到,快十年的事情了,皇上还记得,心中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当皇帝和要当皇帝的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记性都这么好的吗? 好在,皇上这个公爹,也不会一直和儿媳妇聊天,打趣了一句,便转了话题,妍清走到四爷身边,安静的跟在一旁。 听皇上闲聊着热河行宫、木兰围场和蒙古诸部等地的建设问题,没有兴趣的妍清转头看向周围。 他们坐在的地方位于山脚,山上多树木,另一边是平坦开阔的草地,妍清朝山上看去,树林茂密遮挡光线,只能看清近处。 太阳偏西,穿透树冠的缝隙照到树林中,妍清突然看到一点银色的反光,电光火石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为迅速的大声喊道: “小心!” 第308章 刺客围击受伤 后世的景点或山上,看到个反光的东西很正常,放在这个金属被管控,玻璃不普遍的朝代,明显就不正常了。 妍清看到反光的第一反应是疑惑,树林中有光线暗,许是她的角度正好,也或许是正巧一阵风吹动了树枝,让阳光正好照在了上面。 反光一瞬即逝,不待妍清看清就消失了,虽然没看清反光的物体,但她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在大脑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之前。 一声“小心!”已经喊了出口,事实证明,妍清没有喊错,伴随着她的喊声随之而来的,是箭矢的破空声。 “皇阿玛小心。” “护驾,有刺客。” “皇上,小心……” 有妍清提前示警,侍卫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向皇上靠拢并抽刀格挡,二三十支箭从树林中射出,其中五六支直冲皇上,和距离皇上最近的四爷。 四爷在听到妍清的喊声后,也立刻发现了刺客的方向,一手拉着妍清,一手将皇阿玛挡在身后,避开首当其冲的几支箭矢,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格挡。 骑马打猎只带了弓箭和匕首,下马时将弓箭挂在马上,隔着几米的距离拿不到,只能用不到一尺长的匕首,虽然将射来的箭挡了开去,四爷的胳膊上却被其中一支箭划伤。 妍清在四爷身后看的清楚,就算担心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不添麻烦,不拖后腿,甚至要控制自己别叫出声。 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皇上被两位大臣和侍卫护在中间,妍清被四爷挡在身后,都还算安全,最外面护驾的侍卫,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树林中射出的箭矢不断,即使侍卫武艺高强,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妍清紧紧握着拳头,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穿越重生二十多年,明白自己身处封建王朝,妍清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没出嫁时,家中犯错的下人多是发卖出府。 嫁给四爷后,府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打杀奴才,她也没有亲眼见到过,现在冷不丁碰上,就是从未见过的刺杀场景,就算妍清多活了一辈子,也很难保持平静。 “进树林。” 妍清听到一旁的康熙声音冷静的下令,她当即就想反对,遇到刺客不想着跑,怎么还上赶着送人头,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这才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皇上的命令没有错。 他们就在树林旁边,如果往开阔的草地逃跑,他们会一直处在对方的视野之中,在逃出射程之前,恐怕就会先被射成靶子,就算能侥幸逃掉,肯定也是伤亡惨重。 不退反攻的冲进树林就不一样了,距离拉近,弓箭的攻击力会随之降低,另一方面也可以借着树木的掩护,大大的削弱箭矢的攻击。 发现有刺客后,侍卫第一时间发射了响箭,削弱刺客的攻击后,他们只要拖延到援兵来就可以。 听到皇上的命令,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继续守护在皇上周围,一部分则朝着树林冲去,四爷拉着妍清,跟在皇上身边,相互策应。 侍卫冲进树林中,和刺客短兵相接,黑衣刺客人数众多,除了几个寸步不离的在皇上身边护卫的侍卫,其余的侍卫除去伤亡的,全部冲上去和刺客拼杀。 好在皇上、四爷和妍清三方人碰到一起,侍卫加起来数量不少,打起来也没有落在下风。 不断有刺客奋力拼杀,躲避侍卫的攻击,冲到他们面前想要刺杀皇上,四爷和侍卫且战且退,退到战场边缘,背靠大树面向混乱的战场警戒。 妍清侧着身,一手扶在树干上,感觉自己有些腿软,好在黑衣刺客倒下的越来越多,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安全了。 一片嘈杂喧嚣中,妍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到的,她似乎听到一阵簌簌的树枝晃动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她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而后抬头看向上方的树冠,只见一个黑衣人持剑站在树杈上。 那边刺客几乎快要被杀光,谁能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刺客,见被妍清发现,对方也没有在耽误,持剑纵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妍清侧前方是四爷,四爷旁边是被两个大臣挡在身后的康熙,刺客的目标要么是四爷,要么是皇上,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次,妍清连喊小心的机会都没有了,她突然爆发双手推开四爷,连带着皇上也被撞到了一旁。 妍清因为用力太猛,推开四爷后,还超前扑了两步,刺客的剑就这样从她的左肩插了进去,下坠的惯性加重了力道,长剑贯穿肩胛,从前面刺了出来。 “皇上,小心。” “妍清。”四爷大骇,抬腿一脚踢在刺客胸口,搂住妍清的腰将人接住,护在皇上的侍卫挡住刺客,四人合力将之绞杀。 妍清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伤口疼的她冷汗直冒,眼前一片金星,剑被抽了出去,伤口一直不停的流血,不敢碰疼痛难忍的伤口,她右手按在伤口旁,虚弱的讷讷:“好疼啊……” 怎么会这么疼,妍清只念叨了一句,便晕倒在了四爷怀中,四爷单膝跪下,另一条支撑,将妍清搂在怀中,从身上的荷包中取出伤药,倒在妍清的伤口上。 贯穿的伤口不断流血,一小瓶金疮药倒上去,立即被血染红,看不出止血的效果,四爷抱着妍清的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树林中传来马蹄声,而后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和原本的侍卫一起,将剩下的五六个刺客击杀。 “儿臣救驾来迟,皇阿玛恕罪。”胤禩单膝跪地行礼。 他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到响箭后,立即带着侍卫赶来,见到现场的情形,心中十分惊讶,围场中居然会有刺客,什么来头,从哪里来的…… “不迟,先回去再说。” 从始至终十分震惊的康熙,面色阴沉的下令先回营地。 四爷抱着妍清,骑马跟在后面,既想尽快赶回去叫太医治疗,又担心速度太快颠簸加重伤势。 好在此处距离营地不太远,刚出树林没多远,从营地赶来的侍卫也到了,一行人被护卫着尽快赶回了营地。 第309章 事关自己的性命 妍清因为剧烈疼痛陷入的昏迷是短暂的,她被四爷搂在怀中,乘马回营地的途中,因为颠簸而短暂清醒,可疼痛和失血依旧侵蚀着她的意识。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这依旧是妍清清醒的首个念头,她正侧坐在马背上,四爷避开伤口的搂着她,将她固定在怀中。 妍清微微低头,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失血过多,只觉得视线都是模糊的,即便如此,依旧能看清自己和四爷衣服上大片的血迹。 “妍妍,妍妍。”察觉到怀中人轻微的动作,四爷低头轻唤。 “唔……”妍清低不可闻的呻吟了一声,不知是疼的,还是在回应四爷。 即便如此,四爷也很高兴,“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回去了,爷马上让太医给你包扎伤口,你别怕……” 人失血过多是会休克、死亡的,妍清被疼的停止思考的大脑,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功能,事关自己的性命,妍清不敢完全指望太医。 她微微侧头,将脸往四爷肩头埋了埋,抬起右手掩住唇,借机从空间中取出花粉服下,她尽量放轻了动作,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的,小命更重要。 空间中的芙蓉花,红色花瓣可以生肌止血,紫色花瓣麻醉止痛,这两种颜色的花瓣平时用到的机会并不多,妍清烘干制成花粉更方便保存,现在需要取用也方便。 知道伤势严重,还未看过太医,妍清不敢用太多花粉,只堪堪止了血和缓解部分疼痛就好。 “来人!太医!”回到营地,四爷立刻喊太医。 早有侍卫提前一步赶回来通知,太医也已经候在一旁,听四爷喊人,立刻有太医上前诊治。 “皇上,您有没有受伤?” “朕没事,你们都去给雍亲王和侧妃诊治,务必好好医治。”皇上交代完太医后,迈步走进御帐,着手调查刺杀之事。 妍清已经利用花粉止了血,可伤在肩膀,又是贯穿伤,下马这种动作,很难不对伤口造成牵扯,止住的血的伤口,也难免会再次崩裂流血。 太医见状提醒,“还请王爷将侧妃抱回帐中安置。” 四爷立即抱着往自己的帐篷走,将妍清放在榻上,太医立刻上前施针,同时在伤口处敷上大量的金疮药,双管齐下止血。 “王爷,微臣也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吧。”另外一名太医出言询问,四爷胳膊上也有一道不短的伤口。 “不必。”四爷目光始终注意着妍清,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在,妍清的金手指还是很给力的,伤口出血不严重,加上太医的医治,很快就止住了血,太医收了银针,诊脉后从药箱中取出伤药,交代守在旁边的浅书和浅画如何包扎伤口。 宫中是有医女的,皇上出京只带了太医,没有带医女,换药的事情只能丫鬟来做。 浅画等人见到主子受伤,又是惊慌又是担忧,好在还没慌张到不知所措的地步,听了太医的交代,就想将主子扶起来上药包扎。 可看到主子瞬身失血的模样,两个小丫鬟又有些不敢动手,怕加重了主子的伤势。 为了避嫌,太医已经退到外间,内室只剩下四爷和妍清的丫鬟,四爷坐到床边,伸手将妍清扶了起来,“我来。” 止痛止血缓了一段时间的妍清,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一些,她也知道伤口要包扎上药,不过要想好的快少遭罪,肯定要用自己的金手指,就想将四爷支走。 “爷……”妍清虚弱的开口。 “爷在。”四爷立即应声。 “爷也受伤了,出去让太医包扎一下吧,我……我这里有浅画她们就好,浅霜……你去箱子中取一坛烈酒出来,烈酒清洗伤口可以消毒,爷上药包扎之前别忘记用。”妍清断断续续的道。 “不着急,给你上了药,爷再出去。”四爷想都没想的拒绝。 “急,我会担心爷,有丫鬟呢,爷放心。”为了将四爷赶出去,妍清只能这种时候还不忘给自己套个贤惠的人设。 见妍清坚持,挣扎想要从自己怀中坐直身子,四爷只能无奈同意,站起身让出位置,浅画坐到四爷的位置,让主子靠在自己身上。 妍清吩咐浅书取来剪刀,直接将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剪开,脱衣服什么,就别遭那份罪了。 四爷见妍清情况还好,虽然面色苍白、声音虚弱,还能有条不紊的吩咐人,才稍微放心按照妍清说的转身出去包扎伤口。 浅霜取出烈酒,倒了两盏,一盏送出去给四爷用,一盏端到床边,想到伤口沾到酒精的酸爽,还未开始,妍清就觉得疼。 “给我倒杯水,再将妆奁盒中的纯白的小瓷瓶拿过来。”妍清吩咐道。 妆奁盒中白色的小瓷瓶里是红色的花粉,是妍清自有孩子以后,放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的伤药,原本是想着小孩子难免磕碰受点小伤,实际用到的次数并不多,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浅书立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妍清面前,妍清接过瓷瓶,往水中倒了一些花粉,还趁机掺了一些紫色的花粉止疼,这次就算包扎伤口也不会觉得疼。 不过妍清还是让浅箫取来干净的布巾,咬着做个样子,浅书用布巾沾了烈酒擦拭伤口,然后将太医给的伤药倒在伤口上。 妍清让浅书将瓷瓶的伤药也倒上一点,浅书有些犹豫,担心药效冲突,询问要不要问问太医,听主子说不用,只管上药就行,才按照妍清说的上药包扎。 伤口包扎好,妍清换上干净的里衣重新躺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能够止疼,也不可能立即恢复精气神,躺下后心神放松,没有两分钟妍清就合眼睡着了。 外间,四爷坐在椅子上,任由一位太医站在身侧包扎伤口,一边询问其余几位太医,“侧妃的伤势如何?” “侧妃肩膀被利剑刺穿,好在没有伤及心肺,止血包扎也算及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只是伤在肩膀,可能会影响左臂…… 且侧妃本就先天体弱,此次失血甚多,虽不伤及根本,也需好好将养几年,补回气血……” 第310章 舍不得失去 利剑除了伤及皮肉,很可能也伤到经脉,影响左臂、左手的功能,不至于残废,不过要是恢复不好的,很有可能会无法拿取重物,无法做太精巧的动作和事情。 四爷闻言心疼妍清的同时,却也知道那种情况、那样的伤势,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好了,妍清昏迷的时候,他还以为会失去妍清,心中的慌乱比妍清生龙凤胎血崩时更甚。 这种经历和心情对于四爷来说十分少有,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失去妍清,也舍不得失去妍清,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就心痛不已。 对四爷来说,能保住性命,就算左臂无法完全恢复也无大碍,妍清身边有奴婢伺候,本也不要拿什么重物,做多精巧的事情。 不过,对于妍清来说,可能会有些无法接受,他会尽量开导妍清的,而且太医说的只是有可能,也不是一定治不好,四爷心中想道。 至于失血将养的问题,不用太医说四爷也知道,忍不住心疼替他和皇阿玛挡剑的妍清,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居然也敢替他们两个男人挡剑。 “微臣已开好方子,稍后便将药抓好送来,侧妃今晚可能会发热,发热情况可能会比较凶险,这张方子是预备侧妃发热的,发热后煎药服下,不发热便不用了。 伤口需要每日换药,注意避免伤口感染,……” 受伤,尤其是这种开放性伤口,基本上都会发烧,只要伤口不感染,喝两副药退烧就好,要是伤口感染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因此丧命的可能性很大。 “知道了,劳烦几位太医,”太医说的四爷也明白,他随军打过仗,知道伤口感染的下场,担忧的同时,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祈祷佛祖保佑妍清。 四爷起身进内室,见妍清已经睡着,用手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感觉正常后,叮嘱浅画几个人用心守着,妍清睡着被让她不小心碰到伤口,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太医一起出门前往御帐。 营地中的气氛很明显的紧绷了起来,一队队侍卫进出营地,加强了巡逻。 御帐中,皇上怒斥刺客胆大包天,朗朗乾坤,居然敢在围场公然行刺,定是有所预谋,查出幕后主使之人决不能姑息。 命领侍卫大臣、副都统等人,尽快查明刺客是怎么潜进木兰围场的,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后,听梁九功通传雍亲王求见,便将人宣进帐中。 四爷和太医走进帐中,诸皇子、外藩王、大臣都在,皇上询问儿子、儿媳的情况如何,太医将刚才对四爷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皇上让四爷回去好好休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取用,他二人护驾有功,理应赏赐等等,四爷恭敬的多谢皇阿玛关怀,道救驾是应该的,不敢要赏赐云云。 就算儿子推辞,皇上这个做皇阿玛也不可能不表示,赏赐了小两口不少好东西。 至于刺客的事情,四爷就算好奇,如今也不能插手,只能等消息,回禀完就带着皇阿玛的赏赐回了自己的帐篷。 妍清碰上御驾已经是半下午,再加上遇刺、回营、包扎等事情忙碌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药熬好后,四爷将妍清叫了起来,看着她喝过药,又喝了一碗粥,才躺下继续睡,嗜睡是身体虚弱的表现,也是身体恢复的途径之一。 四爷也没有打扰,询问了妍清的感觉后,就让她躺下继续睡,自己用膳洗漱后也上床在妍清身旁躺下,不过,他就没有妍清那么容易睡着了。 手臂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受伤的事实,而妍清比自己伤的不知重多少倍,疼痛程度也比他厉害数倍,一向娇气的妍清居然一声没吭,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又是谁? 是外蒙不服朝廷管束的势力?还是那些打着反清复明的邪魔歪教?亦或者是,他内心不愿意猜测的那个人…… 四爷今天又是抵抗刺客,又是担惊受怕,虽然伤的不严重,还心事重重,没过多久也渐渐陷入睡眠。 因为太医说妍清晚上可能会发热,四爷睡的并不踏实,隔一会儿就会醒来试试妍清的体温,直到三更天,妍清果然发起了低烧。 四爷立刻清醒坐起身,一边吩咐人按照太医留的方子熬药,一边去请太医来,在给妍清诊治一次。 太医来的很快,诊过脉后说情况不严重,按照之前开的方子服药就行,明早应该就能退烧,按时换药,注意不要反复起烧就行。 妍清被四爷叫醒喝药,才发现自己发烧了,麻醉的效果还没过去,她倒是没觉得难受,也没发觉自己发烧。 喝过药重新躺下,之前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一时间倒不是很困,侧身靠着四爷躺着询问:“爷,今天刺客是怎么回事?”是谁派的,目标又是谁? “皇阿玛派人查了,暂时还没有结果。”四爷低声回答。 “能查不出来吗?”要是查不出来的话,她岂不是连因为谁受伤都不知道,还怎么给自己报仇。 “肯定可以的,你别操心这些,好好养伤,你睡着的时候,皇阿玛赏赐了不少东西。”四爷说完轻叹口气,“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居然敢冲上来挡剑。” 四爷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和妍清说清楚,“以后不准如此冲动,无论何时都要保全自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妍清没想到四爷会这样说,她觉得皇上虽然会因为她救驾有功赏赐,心中肯定不会像四爷这样,觉得她冲上去救驾有问题。 “我胆子不大的,而且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上赶着挡剑,可谁让我发现了呢。”这次妍清没有说些好听的话糊弄四爷。 重活一世,妍清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至于为人挡刀的事情,不是她高尚,也不是为了救驾之功,完全是危机时的下意识行为,连脑子都没过,也没考虑过自己的救的人是谁。 要说区别的话,可能是为了救别人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事后想想她可能会后悔,救的人是四爷,她好像并不觉得后悔。 第311章 托合齐会饮案 想到遇刺的事情,妍清心情复杂,无论古今中外,都不缺少国家领导人遇刺的新闻,她之前还想过,穿越二十余年,都没听说过刺杀的事情,然后就遇上了。 穿越前看过的电视剧,为了反清复明刺杀狗皇帝一类的事情,没有听说过。 皇家为了争权夺势的斗争十分激烈,兄弟反目并不惊奇,九子夺嫡算是历史上比较着名的事件,她以为皇子之间,只有相互算计,朝堂构陷,没有武力刺杀的剧本。 现在,她不敢这么想了,最终结果没出来之前,妍清觉得诸如太子等人,还是挺有嫌疑的,刺杀皇上真成功的话,但从表面看,太子是最大的受益人。 至于她救驾的事情,那么慌张的情况下,她连权衡利弊都做不到,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勇的。 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刺伤她那人的目标,是皇上还是四爷,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她也确实不希望皇上或四爷出事,还没二废太子呢,皇上要是没了,太子就会顺利继位,就没四爷什么事情了。 要是四爷没了,对她的即时影响更大,夫为妻纲,身在这个朝代,她不得不承认,四爷是她和孩子的靠山,四爷要是没了,府中没人管的了乌拉那拉·容莹,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当然,她要是真救驾牺牲了,几个孩子会变成没有额娘的小可怜,当时顾不上考虑,现在不免后怕和庆幸,好在她的小命是保住了。 “爷,别告诉孩子们我受伤了……” 屋中已经熄了灯,妍清闭着眼睛说话,刚被叫醒的时候不觉得困,实际上又是受伤,又是发烧,她还真没多少精力,一双眼皮一合上分分钟就能睡着。 一句话说到最后,大脑已经被困意侵蚀,说话含混不清。 “放心吧。”四爷低声应下,京城中的龙凤胎隔得远,想瞒个消息不难,弘晅和初六还小,想糊弄也能糊弄过去。 四爷说完没有听到妍清的回答,听着比平时睡觉更重更闷一些的呼吸声,知道妍清又睡着了,抬手试了下妍清额头的问题,药喝下去的时间还短,暂时还看不出效果,只能再等等。 妍清今天受了惊吓,眼睁睁看着侍卫和刺客,在自己面前被杀倒下后,还能做到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得。 虽然太医开的方子中,有安神的药材,妍清依旧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沉浮,一会儿梦到刺客被侍卫围击,一会儿梦到自己被黑衣人追杀,无处可逃。 每隔一会儿,四爷会试一下妍清额头的温度,发现她时不时微微颤抖,额头冷汗直冒,四爷明白怎么回事,他当初随驾征战噶尔丹时,也有过这种经历,轻拍着妍清的后背,让她不要怕。 四爷后半夜几乎没睡着,一边要看着妍清是否退烧,一边还要看着妍清别因为噩梦动作太大,加重了伤势。 直到次日清晨,妍清总算是退烧了,四爷也算是能稍微放心一些。 妍清醒来没说自己做噩梦的事情,四爷也没提,用过早膳后,妍清还要吃药换药,昨天最危急的时间过去,之后不好总用金手指。 红色花粉确实止血生肌,效果还很好,也正因为效果好,妍清才不敢继续用,她伤的这么重,没有金手指的话,伤口要几天时间才能消肿收敛,完全痊愈怕是要几个月。 要是金手指用多了,被发现伤口恢复的速度有问题,那可就惨了。 紫色花瓣的效果,经过一晚已经削减,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这个倒是可以偷偷用一些,减轻自己的痛苦,同时还要避免露馅。 一连几天,皇上都在调查行刺的事情,五日后,下旨拔营启程,是否调查出结果,养病的妍清不知道,四爷也不说,不知道他是不知,还是不想说,只告诉妍清皇上处置了不少人。 皇上启程离开围场,妍清的伤已经能明显看出痊愈了一些,不用再时不时担心会崩开,不过她依旧不合适继续跟着颠簸,就先一步会了行宫。 九月初三,皇上奉太后字热河回京,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妍清勉强可以承受赶路的辛苦,但左胳膊依旧不敢大动。 回到府中见到昭昭和羲羲,几个月没见,妍清明显能感觉出两个孩子懂事、沉稳了不少,昭昭原本就挺稳重的,主要还是羲羲,有个小大人的模样。 不过,这点小大人模样,在听说额娘受伤的事情后,立刻被抛到了一旁,羲羲粘额娘粘的近,一会儿念叨应该带着她,一会儿念叨额娘以后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十月,已逝前安郡王玛尔浑的同母弟弟经希,上疏参步兵统领托合齐父子、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都统鄂缮等二十余人,在安郡王玛尔浑去世,皇上下旨不得喝酒饮宴期间,公然违抗康熙皇帝的禁令,一连数日“聚众会饮”。 步兵统领一职负责京城安危,非皇上心腹不能为,托合齐出身包衣,姓万琉哈氏,乃是十二阿哥胤裪的亲舅舅,自四十一年起担任步兵统领一职。 托合齐一家原本是安亲王岳乐府上的包衣,后来安亲王削为安郡王,托合齐一家转为内务府包衣,家族前途倒是更上一层楼。 因为八福晋的关系,在诸皇子中,安郡王府与八爷关系更加亲厚,四十七年废太子期间,也选择了支持太子。 经希所参的表面上是“会饮”,其实质却是“缘结朋党”,尤其是参与之人的身份,发起人托合齐,掌管两万兵马,负责京城九门以及皇宫的卫戍,统领着京城内战力最强。 耿额,兵部尚书,负责全国的兵马组织与调配,齐世武,刑部尚书,负责全国的掌管全国司法和刑狱,鄂缮,八旗都统,统领本旗兵马以及署理旗内事务。 在刚发生过刺杀的敏感时刻,涉及到如此多的重要朝臣,皇上敏感多疑的神经立刻被触动,自然不可能姑息。 事实上,调查的结果也确实让皇上心惊,托合齐、齐世武、书耿额等人,借“会饮”寻欢作乐是假,帮助太子胤礽“缘结朋党”是真。 这些人除了为太子拉拢、招募朝廷官员,扩大其势力与影响力,甚至还在密谋计划着种种“阴谋”。 在这样的情况下,“托合齐会饮案”就是一桩彻彻底底的“会饮谋逆夺位”事件。 第312章 牵连二废太子 托合齐、齐世武等人被革职打入大牢,由简亲王负责审理,步兵统领一职由隆科多出任。 “托合齐会饮案”暂做处置后,皇上上命太子胤礽等人随驾前往谒暂安奉殿、孝陵,直到腊月才回京,本以为快过年了,年前应该不会再出大事,可以准备过个安稳年。 有人上奏参户部尚书沈天生等串通户部员外郎伊尔赛等,包揽湖滩河朔事例额外多索银两一案。 此事还未处置完,年后噶礼再次参曹寅亏空盐税,随后有人参奏,太子胤礽向曹家索要盐课,之前盐税被劫之事,就是出自太子之手,而非十三阿哥护卫不利。 两桩案子的目的皆是银子,至于敛财的目的对皇上来说,不言而喻,其心可诛,就算暂时还查清,皇上也已经在心中给胤礽定了罪。 没出正月,皇上巡视通州河堤,命太子胤礽、雍亲王胤禛、恒亲王胤祺、贝勒胤禩、十四、十五、十六皇子随驾。 巡视通州河用不了多久,妍清没有跟着,倒是将担心额娘安危的羲羲给高兴坏了。 四月底,皇上照旧奉皇太后避暑塞外,太子胤礽、恒亲王胤祺、淳郡王胤佑、八贝勒胤禩、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等人同去。 参奏太子贪墨盐课一事,上奏十三阿哥乃是无辜之人,但皇上依旧正逐步冷待胤祥。 圣驾九月奉太后回銮,圣驾回銮之前,八月全国秋闱乡试,乡试中举后可参加次年春的会试,皇上特意下旨各省增加十人左右秋闱中选名额。 江南科场案,今年的正主考是副都御史左必蕃,副主考是翰林学士赵晋,九月榜发,人文荟萃之地的苏州,历年录取人数最多,这一科却只有十三人。 在录取的举人中,素无名望、文理不通的扬州盐商子弟占了不少,一时士论大哗,盛传副主考赵晋与总督噶礼互通声气,贿卖举人。 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张伯行二人,因科举之事互相参奏攻讦,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却迟迟没有回应。 皇上年年出巡,奏折呈奏、批复等流程早就十分成熟,每日都会有奏折被送到御前,皇上的旨意和批复的奏折,也会每日送回京中,间隔最久也不过两日一次。 现在,已经有三天没有收到御前传回的消息了,四爷心中有疑惑、有担忧,猜测是塞外出了什么大事,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却不能露出任何口风,只能继续等待,几位知晓的大臣亦是如此。 四爷一大早进宫,继续等待消息,临近中午听闻隆科多调兵戒严清路,能调动隆科多,肯定是皇上的旨意,刚想出宫寻隆科多询问,苏培盛便进来回禀,隆科多求见。 “舅舅可是有事?”四爷只做不知步兵衙门的调动,面色平静的询问。 “皇上口谕,让你同我一起去畅春园接驾。”隆科多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那就走吧。” 御驾一连几天没有消息,为何今日竟是直接进京,为何只让他与隆科多前往畅春园接驾,心中疑惑不减反增,不过四爷什么都没问,直接和隆科多出宫前往畅春园。 二人抵达畅春园候驾不过半个时辰,圣驾就进了畅春园,四爷这才知道皇阿玛病了五日,并传了口谕严禁泄露消息,加速赶路回到了京中。 皇上到了畅春园后,第一件事便是晓谕诸皇子,“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闻皇太后,着将胤礽拘执看守,朕明日再颁谕示诸王大臣。” 四爷和诸位兄弟垂首跪在殿外,听着皇上的口谕,心中惊讶却又不那么意外,之所以惊讶,是这一天的到来比预计更快。 毕竟,一位德行有损的太子,不改变的话,可以废一次,就可以废第二次,对于太子二哥的才能,他并不质疑,但那些依附太子的人就未必了。 用妍清的话说,可怕的不是神对手,而是猪队友。 自去年刺杀事件之后,桩桩件件都直指太子,这样说来,皇阿玛忍耐一年,再次决定废太子,确实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想到上次废太子的情形,朝堂只怕又要乱了。 次日,皇上御笔朱书,谕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前因胤礽行事乖戾,曾将其禁锢,继而朕躬抱疾,念及父子之恩,朕从宽免宥。 乃自释放之日,乖戾之心即行显露,数年以来,狂易之疾仍然未除。是非不辩,大失人心,朕久隐忍,望其悔改。 今观其行事,即便每日教训,断非能改者,朕今年已六旬,恃先圣垂贻景福,守成五十余载,朝乾夕惕耗尽心血、竭蹶从事尚不能详尽。 如此狂易成疾,不得众心之人,岂可付托乎?故将胤礽仍行废黜禁锢,为此特谕。” “朕今虽六旬,赖祖父之福,自幼尝以英杰自许,朕并非不能管束胤礽,但今之人善者少而恶者多,胤礽秉性凶残,与恶劣小人结党。” 诸王大臣聆听圣谕后,回奏劝慰:太子复立之后,皇上日日教训,望其悔改,今皇上洞鉴太子未改,重念太祖太宗世祖皇帝创立鸿业,不得不做出此决断,臣等谨遵,但皇上圣躬关系甚重,还望皇上宽心颐养。 “今尔等奏请朕躬,关系甚重宜加颐养,但自释放皇太子以来,数年之间朕之心思用尽,容颜清减,众皆缄默,未曾有一人如此劝解者,朕今处置已毕,奏此劝解之言何用? 前次废置,朕实愤懑,此次毫不介意,谈笑处之而已,前废皇太子之时,朕所诛不过数人,皆系皇太子恶劣所致,今锁拿之人虽多,朕只将一二怂恿皇太子为恶者诛之,其余概不深究。 从今往后,若有人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当初锁拿太子之时,为何无一人保奏?日后朕若再行复立,何以示天下。” 皇上对诸臣道,再不会复立太子,不知听谕的诸臣,闻言作何想法,毕竟,皇上上次也说无有复立之心,最终不还是复立太子了嘛。 第313章 苏乐的婚事 对于二废太子同样不觉得惊讶的,还有妍清,不过,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二废太子应该是康熙五十一年九月,现在整整早了一年时间。 想到在此之前,不少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还有一些四爷闲聊时,一些三言两语带过的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历史,便也没有多想。 妍清不多想,不多加关注,不代表朝堂之事平息,废太子不是一个结束,反而更像一个导火索,现下摆在面前的就是噶礼和张伯行互参一案。 噶礼和张伯行一案闹的太大,甚至因此传出皇上偏心满臣还是汉臣一类的话,皇上因废太子之事再次病倒,但有些事不能不管。 江南乡试舞弊一案,沸沸扬扬的闹了几个月,先是张伯行上奏江南乡试舞弊一事,皇上命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前往查察,与张伯行与噶礼一同会审。 审理中有供词牵连噶礼,张伯行上奏请求解除噶礼的职务,交有关部门严肃审理,噶礼心中不安,也找出张伯行的所谓七条罪状上奏,皇上传旨将二人都解职。 不久后,张鹏翮奏报:赵晋与吴泌、程光奎等人行贿受贿之事属实,应按刑律治罪,噶礼暗中受贿事属诬告,张伯行应撤职。 这个结果并未得到皇上的认同,责备张鹏翮等人为噶礼掩饰,又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重新审查,结果仍旧与前次张鹏翮等人的意见相同。 皇上的态度依旧想通,“伯行任官清正,这是天下所了解的,噶礼才干有余,但喜好无事生非,并没有清正的名声,这个意见是非颠倒。”命九卿、詹事、科道官再议。 皇上直言张伯行为官清正廉洁,但对噶礼的操行并不信任,如果没有张伯行,只怕江南大半地区都要收到盘剥,并告诫朝臣应体会皇上保全清官的心意,最终革去噶礼的官职,命张伯行复职。 案情复杂牵连甚多,妍清身在后宅亦有所耳闻,四爷没有同她讲述具体情形,只道皇上对噶礼的秉性十分了解。 噶礼出身满族大姓董鄂氏,已逝的裕亲王福全的母妃,如今的诚亲王福晋、九福晋都出自董鄂氏一族,于礼亲王代善一脉姻亲关系十分紧密,清初八大铁帽子王,爱新觉罗·代善一脉就占了三个。 皇上本有心对噶礼包庇一二,结果噶礼的额娘亲自告到畅春园,在畅春园给太后请安时得遇皇上,皇上询问噶礼一事,因何与张伯行起龃龉,其母直言其子贪状,且言张伯行冤枉。 有了噶礼额娘的证明,噶礼的罪状算是板上钉钉。 许是噶礼母子素来不睦,后来更是闹出,噶礼之母向皇上诉冤,言说噶礼和他弟弟色勒奇、儿子干都将毒药放在食物中谋杀额娘,皇上让刑部审察,属实,下旨令噶礼自我了断。 妍清听的直撇嘴,噶礼这种贪官,她自是不会有任何好感,不过这母子关系属实是有点让人咋舌,不知该说噶礼恶有恶报活该,还是该说老夫人高尚、大义灭亲。 “爷最近不忙?”看着还有心情给自己讲故事的四爷,妍清有些好奇的问,太子被废了,朝中大臣肯定闹着想拥立新太子吧,四爷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上一次废太子之后,四爷表面看起来一派安稳镇静,但了解四爷的妍清,还是能隐约感觉出四爷平静表面下的激荡,这次却丝毫没有感觉出来。 四爷端着茶盏,勾了勾唇角,“不太忙。” 成竹在胸,自然没什么好担心,不明皇阿玛心意才会忐忑,猜到几分也就没有必要了。 “爷最近也在练习止进有常处,不失尺寸。” 妍清闻言微愣,四爷说的肯定不是强迫症,了解的点点头,“那挺好的。” 四爷如今已能体会到几分心有灵犀的美好,见妍清明白,没有再继续多说,“苏乐年岁不小,亲事该定下了。” 苏乐是府中的大格格,也是四爷的第一个孩子,康熙三十四年生人,现在刚进五十一年,按照虚岁算,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八旗秀女参加选秀的年纪不大,但皇室宗亲的格格出嫁一般不会太早,苏乐今年定下,明年出嫁的话,也算是正合适。 “爷已经定好人家了?”妍清顺着四爷的话问,知道四爷的长女下嫁王妃娘家,她并不怎么关心,而且她贸然插一脚的话,怕是不仅落不到好,还容易被人误会。 乍然听闻大格格要嫁人,妍清只觉得时间过的太快,她嫁给四爷的时候,大格格还是个小豆丁,现在都到出嫁的年纪了。 “之前挑了几个人选,考察下来觉得雷善最合适。” “雷善?我大伯家的侄子?”妍清惊讶的看向四爷,四爷的女婿不是乌拉那拉·星德,还是谁的吗?怎么换成她侄子了。 “怎么,你不愿意?”见妍清如此惊讶,四爷以为她不愿意。 “那倒没有。”妍清摇头,“只是没想到爷会选中雷善。”所以,是哪里出问题了? “西林觉罗氏家风不错,雷善爷也让人暗中调查多,是个稳重的性子,和苏乐应当合适。”四爷心疼女儿,早两年便开始物色女婿的人选。 因为妍清的缘故,四爷对西林觉罗府还是十分了解的,家风清正,从鄂拜一辈,到给弘昭当伴读的鄂容安一辈,无论才能如何,至少没有仗势欺人、横行无忌的纨绔子弟。 鄂拜这一支,和苏乐同辈中,年纪最大的就是鄂容安,四爷只能从鄂拜的两个兄弟家中选,最终选了比苏乐大一岁的雷善,踏实稳重,也没什么红颜知己。 有温宪的额驸顺安颜那个先例,四爷可不想以后,也打断自己女婿的第三条腿。 “爷要是决定了,那我和娘家提前透个话?”妍清询问。 虽然同住一府,妍清和苏乐相处的并不多,在她看来,苏乐和寻常的满族贵女、宗室格格没有什么区别,至于和雷善合不合适,她不好妄下评论。 毕竟,朝代在这里摆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常理,青梅竹马都是少数,更别想什么自由恋爱了,成亲以后如何,要靠两个人经营,结婚前谁也说不好。 既然四爷已经决定,妍清觉得西林觉罗府是不好推脱的。 “行。”四爷和妍清说就是这个意思,一是看妍清同不同意,二是让她先和娘家打个招呼,以免西林觉罗府有别的打算。 第314章 封为郡君赐婚 “王妃同意吗?”王妃那边没有什么想法?妍清有些好奇的询问。 “爷同她说过。”四爷不知道妍清的想法,只当她是问王妃身为嫡母,可曾考虑过苏乐的婚事。 乌拉那拉氏确实询问过,还和他提了几个选人,有钮祜禄家阿灵阿的子侄,有富察·马斯喀的孙辈,还有佟家的后辈。 阿灵阿的嫡福晋是德妃的妹妹,也就是四爷的姨母,孝懿皇后曾是四爷的养母,在外人看来,佟家与四爷也相对亲近一些,苏乐嫁过去 ,算的上是亲上加亲。 富察·马斯喀则是大学士马齐的长兄,马斯喀虽已去世,但其弟马齐、马武、李荣保之前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看似都是不错的姻亲人选,实际都是之前支持过立老八为太子的人,四爷听了只觉得可笑,要不是知道乌拉那拉氏这几年和老八家的走的挺近,他或许会认为她是为了自己。 他没有同乌拉那拉氏解释,只说苏乐的夫婿由他来决定。 乌拉那拉氏自来爱用拉拢人的手段,府中也就海格格同妍清关系还不错,既然乌拉那拉氏想用苏乐的婚事拉拢人心,那就将苏乐嫁到西林觉罗府好了。 同她选的那些人家相比,他相信苏乐嫁到西林觉罗府会过的更好。 妍清闻言没有再多问,次日便让人回府给额娘送信,让阿玛、额娘同大伯家说一声,同时也在考虑,四爷为何没有选择乌拉那拉家。 难道是因为弘晖还活着?妍清心中猜测。 历史中弘晖早夭,乌拉那拉氏再无子女,李氏的儿子是府中的长子,将四爷的长女嫁到乌拉那拉家,可以拉近她和李氏的关系。 与历史不同,弘晖如今还活着,乌拉那拉·容莹有嫡长子傍身,地位稳固的很,而李语柔被她蝴蝶的没了儿子,如今也不是侧福晋,娘家身在汉军旗,父亲官职也不高。 综合这些因素,苏乐嫁到乌拉那拉家,对乌拉那拉·容莹可能也没有多少助力,许是因为这样,才没让乌拉那拉·容莹生起拉拢李语柔的想法。 妍清将乌拉那拉·容莹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因为不知道乌拉那拉·容莹和四爷提的人选,才没有推测出乌拉那拉·容莹其余的打算。 很快,西林觉罗府就给妍清回了信,表示能被雍亲王选为女婿是雷善的福气,也是西林觉罗府的荣光,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妍清告诉四爷后,四爷就上了折子,和皇上请示长女的婚事。 这几年陆续有被选中同蒙古和亲的皇子之女,因为允许和亲公主在京中设公主府,如今对和亲之事已不似以前那般抵触。 即便如此,四爷有预感,皇阿玛应该会同意苏乐的婚事,应当不会让苏乐同蒙古和亲,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半个月后,递上去折子批了,下旨授皇四子和硕雍亲王胤禛长女为郡君,婿雷善为多罗额驸,九月二十六吉日完婚。 接完旨后,乌拉那拉·容莹回到正院,看起来面色如常,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王爷真是什么事情都想着西林觉罗家,可惜呀,李氏家世普通,就算嫁到西林觉罗府,也没什么助力。” 她自认为给苏乐选的夫家,比王爷选的更好,妍清的阿玛还有个爵位,大伯家有什么,官职不高,还是下五旗,也就有个姓氏而已。 她选的人家就不同了,都是上三旗镶黄旗的勋贵人家,苏乐嫁过去,对四爷对弘晖日后都是助力。 如今太子再次被废,这日后登上大位的,还不一定是哪位皇子呢。 她可是知道,上次废太子时,朝臣推举的太子人选中,有大阿哥、诚亲王、八贝勒、十三阿哥的,可没怎么听说有推举他们家王爷的。 之后大阿哥被圈禁,十三阿哥年幼,也不如以前受重视,诚亲王虽然和她们家王爷一样,有个王爷的爵位,在朝中的呼声却不如八贝勒高。 八贝勒虽然也曾被削爵,可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这两年皇上对八贝勒依旧重用,她觉得自己想要和八贝勒,以及支持八贝勒的大臣拉拉关系没什么错处。 弘晖是嫡长子,日后肯定是世子,继承王爷的爵位,可受重用和不受重用的亲王是不同的。 “主子说的是,反正损失的是李格格和郡君,侧妃也没得到什么好处,王妃不必担心。”丫鬟珍珠附和道。 “我自是不担心,就是替王爷和李氏可惜而已,也是李氏和苏乐没福气。” 乌拉那拉·容莹看着自己刚染的丹寇,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找个人将消息透给李氏,也好让她知道知道,四爷否了我给帮苏乐选的人家,听信侧妃的话,才将苏乐嫁到西林觉罗家。” 妍清还不知道,她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明明是四爷的决定,她却要帮忙背锅。 馨梅院中,还没被王妃挑拨的李语柔也不甚高兴,自当年她犯过错后,四爷再未来看过她,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别的孩子,这辈子只有苏乐这一个指望后,她一直安分守己、低调过活。 她不敢再在四爷面前出头,希望四爷能忘掉她的错过,对苏乐好一些,日后给苏乐选一个好一点的夫婿。 自苏乐过了十五,她便担心女儿会被选中和亲,这两天更是没少受乌拉那拉·容莹的气,就怕她这个嫡母,在苏乐的婚事上使绊子。 没想到,盼了这么久,女婿居然会是西林觉罗·妍清的堂侄子,苏乐可是亲王的长女,额驸的家世有些低了。 在她看来,女婿怎么也要和妍清的亲侄子家世相当才差不多,当然了,她和妍清不甚和睦,就算赐婚的额驸是妍清的亲侄子,她也不会高兴就是了,最好选个别人家的儿郎才合适。 就是不知这额驸的人选,是王爷选的,还是皇上选的,不过,不管是谁选的,都没什么差别,反正圣旨都已经下了,她就算不满意也没用了,总不可能抗旨。 第315章 王爷也太偏心 “额娘。” “你来了。”见到女儿,李语柔拉着苏乐的手一同坐下,“哎,你的亲事没定下,额娘担心,如今定下了,额娘……委屈你了。” 圣旨赐婚,按规矩是不能说这种话的,可看到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李语柔还是觉得这桩婚事委屈了苏乐。 苏乐双手回握住额娘的手,“女儿不委屈,额娘别多想,阿玛刚刚和女儿说,西林觉罗·雷善是他替女儿选的夫婿,家风清正,人品温和,能力也不差。” 她如今已经是懂事的大姑娘,她记得小时候阿玛对自己十分疼爱,就算后来有了更受宠的羲羲,阿玛对她依旧很好。 当年额娘突然失宠,她那时年纪小,不知内情不明就里,还想过定是受宠的侧福晋陷害额娘。 如今她依旧不知具体原因,却隐约能猜到,是额娘做出让阿玛震怒的事情,让阿玛生气到再不愿意见额娘,也让额娘害怕到不敢再争宠。 李语柔闻言,稍微放心一些,却也更加心疼女儿,“是额娘不争气,连累了你。” 李语柔依旧认为,要是她受宠的话,如果她有儿子,如果她也是侧妃,女儿的夫家肯定比现在更好。 “额娘被这么说,阿玛对女儿一直很好。”苏乐摇头,从小到大这话她听额娘说过太多遍,她不怪额娘,二妹妹和她都是一样的。 这厢,李语柔对四爷给女儿选的亲事略有不满,秀竹院中海格格却十分羡慕,府中这些年还算太平,她更偏向侧妃那边,却不需要付出什么。 她不受宠,二格格还未读书的时候,王爷隔三差五会来秀竹院坐坐,自二格格去前院读书,她见王爷的机会更少,能帮上二格格的地方也少。 二格格和羲羲关系亲近,跟着受益不少,要是二格格能嫁到西林觉罗家,她定会十分高兴,如今圣旨赐婚,是大格格嫁到西林觉罗家。 如此一来,二格格就没有机会了,王爷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西林觉罗府又不算显赫,无论是王爷还是皇上,应当都不会同意,将两个女儿都嫁到西林觉罗家。 正院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王妃乌拉那拉·容莹吩咐后,不到两天时间,消息就拐弯抹角的传进了李语柔的耳朵里。 苏乐正在房中绣花,被丫鬟叫到正屋,就看到额娘气的坐在榻上直运气,“出什么事了,额娘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一边询问,一边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让额娘喝口茶消消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之前说你阿玛告诉你,夫婿的人选是你阿玛给选的,可我刚收到消息,是西林觉罗氏在你阿玛面前,替自己娘家侄子求的这门婚事,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 李语柔说着拍了两下桌子,王爷也太偏心了,不仅因为西林觉罗氏委屈自己的女儿,还主动替那个女人当恶人,将结亲的缘由揽到自己身上。 苏乐有些无奈,这事不是都过去了,额娘怎么又提起来了,还被气成这样。 “额娘,这事你是听谁说的,别人口中传出的话,能有阿玛亲口所言可信吗?”苏乐不糊涂,她的亲事刚定下来,就传出这种消息,怎么想也很难让人觉得是好事。 “你阿玛为了无虞院那个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十来年下来,李语柔对自己的错误一清二楚,却不代表她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就不嫉妒妍清。 当着女儿的面,她不想说让自己丢脸的话,只念叨一句,就将她听闻的消息告诉了苏乐。 苏乐听完心道: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额娘听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就信以为真,冲动生气,幸好,额娘还记得赐婚的圣旨以下,就算生气也没有闹到阿玛或慧侧妃面前。 “额娘,这么多年了,无虞院下人的口风有多紧,您还不知道吗?这消息肯定不是从无虞院传出来的。” 府中能和无虞院相比,也就只有阿玛的前院了,有这份心机和手腕,慧侧妃盛宠不衰似乎也情有可原。 “可见传慧额娘向阿玛求得这门亲事的消息,定是无稽之谈。” “那……”李语柔听到消息后,只顾得生气了,哪里会想这些,而且她之前也这样猜测过,听闻消息更只觉自己猜对了,压根没考虑过消息会是假的。 “那也许是从正院传出来的呢,王妃身为嫡母,给你选的夫家不知比西林觉罗家强出多少,你阿玛都没同意,可见是听信了别人的话。” “就算你说的对,那你觉得嫡额娘为什么给我选那么好的夫家,阿玛又为什么不同意,慧额娘想让我嫁到西林觉罗府,图的什么呢?”见自己额娘想法钻进了死胡同,苏乐无奈的问。 “自然是因为你是你阿玛的女儿。”李语柔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别的问题她不清楚,这个问题她明白,苏乐可是堂堂亲王之女。 “你们先出去吧。”屋中只有两个贴身伺候李语柔和苏乐的丫鬟,苏乐抬手让她们出去,然后给自己额娘分析。 “就算你嫡额娘关系尚可,要是无利可图的话,难道嫡额娘会因此费心给我挑选如此好的夫家?”就算慧侧妃有私心,难道有嫡子的王妃就没有了吗? “在额娘看来那么好的夫家,阿玛之所以不同意,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就算是因为慧侧妃才有的这桩婚事,阿玛和她说的那些话,她也是相信的。 “还有,您说这件事是慧额娘向阿玛求的,您觉得慧额娘又是图什么?那是慧额娘的大伯家,就算我不嫁过去,也不会改变。 我是阿玛的女儿不假,可慧额娘也有女儿,不仅有女儿,还有不止一个儿子,女儿除了一个亲王之女的身份,外祖家世只能算普通,实在没什么好让人图谋的。” 苏乐这话有些贬低自己,却也是实话。 “可……可你阿玛为什么不同意?”女儿的话直白到刺耳,但其中的道理李语柔也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心中才更加难受,“是额娘连累了你……” 第316章 更值得推敲 “额娘又说这话,女儿不爱听,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女儿这婚事也不差的。” 苏乐在孙女辈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在她之前,只有大伯家的四个女儿,和二伯家的一个女儿已经出嫁。 二伯家的堂姐,被嫁到了科尔沁部,大伯家的四个堂姐,两个同蒙古和亲,两个正常嫁人,大堂姐的夫家是二等伯,三堂姐的夫家是一等男。 反正不论爵位多高,额驸都不是不能袭爵的,如果才干出众,皇上可以另行封赏,要靠自己去挣。 相比起来,慧侧妃阿玛三等公的家世,比两位堂姐都要好,公、侯、伯、子、男,差了好几级。 “再说了,家世出众又如何,温宪姑父还是出身佟家呢,不一样是个富贵闲人。” 顺安颜那里被废,就算是人尽皆知,也不可能有人在苏乐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面前说,因此苏乐只当顺安颜自己没本事,不收重用,只能当个斗鸡走狗的纨绔额驸。 “行行行,额娘说不过你,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委屈就行,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李语柔只觉女儿大了,道理一套一套的,自己都说不过了。 “不然呢,只是些许传言而已,又不值当追究。”苏乐摊摊手,后院之事归王妃管理,这件事说不定就是正院的意思,又没有闹大,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行吧。”李语柔嘴上答应,心中还是不太满意,眼珠转了转,想着要是能借这件事,让乌拉那拉·容莹吃点亏,出出血才好。 李语柔这边接到消息,海格格虽与此事无关,却也听闻了风声,乌拉那拉·容莹也许是想看看,与妍清交好的海岚儿,会不会因此与之生出嫌隙。 能的话最好,不能她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海岚儿得知后,并没有想乌拉那拉·容莹所愿的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此事似乎有些蹊跷,而后在花园中遇到散步的妍清,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这个真是……”妍清属实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亲事是王爷定下的,大格格是李格格的女儿,有王爷和王妃操心,哪里就轮的到我了。” 如果真要她选,她可没有让娘家尚公主的想法,哦,苏乐现在还不是公主,不过等四爷上位以后就是了。 “此事应是针对侧妃,侧妃还是当心些为好。”海岚儿提醒,此事十有八九是正院所为,不知还会不会有后手。 “我明白。”妍清点头,是针对她没错,不过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当心的,就算有人相信是她在其中使力,如今圣旨也已经下了,别说西林觉罗府,就是雍亲王府也不可能抗旨。 她倒是对海格格所说的,王妃给大格格选的夫家比较感兴趣。 钮祜禄府是一等公,阿灵阿是四爷的姨夫,亲上加亲也说的过去,佟佳府也是一等公,和钮祜禄府一样,都是皇上的妻族,也都能和四爷攀上些关系。 不过,两家和四爷这个雍亲王,可不怎么亲近。 至于富察氏,就能没有关系了,不过富察氏确实是个好人家,大学士马齐是十二阿哥的老丈人,弟弟李荣保更是大名鼎鼎。 要说李荣保的成就,可能知道的人不多,可架不住后辈出名啊,女儿是弘历的原配嫡妻,幺子富察·傅恒,年纪轻轻平步青云,不到十年时间,从六品侍卫到一等大臣,速度赶上坐火箭了。 王妃为大格格选的夫家,说出去只怕没人能说一句不好,可阿灵阿、佟国维、马齐等人,可都是八爷党啊,王妃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要是不知道的话,这命中率属实有点高了。 要是知道的话,那就更值得推敲了,身为八爷的四嫂,雍亲王的正妃,她是想借大格格的亲事,来替四爷拉拢八爷的人呢,还是借机向八爷靠拢呢? 妍清心想,就算四爷在朝中的比较低调,被立为储君的呼声不高,王妃也不至于舍近求远,放着自己的丈夫不支持,去支持八爷吧。 要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也许也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知道历史,知道夺嫡的结局,八爷如今呼声最高,可见认为八爷能胜出的人也是最多的。 那么多才朝臣都支持八爷,王妃被误导,认为八爷最有可能继位也是正常的。 乌拉那拉·容莹想要和八爷搞好关系,兴许是为四爷也说不定,毕竟日后要是八爷登基的话,四爷和雍亲王府的未来如何,都要看皇位上那位的态度,提前搞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 毕竟只是传言,妍清听过、想过就放下了,也没有同四爷求证,至于李语柔会不会心生不满,她也没太在意,反正李语柔应是不敢来闹她的。 没想到,几日后十五正院请安,李语柔开口询问的人不是她,而是王妃乌拉那拉·容莹。 乌拉那拉·容莹还是一贯的嫡额娘做派,对李语柔道:“如今苏乐的亲事已经定下,府中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苏乐要是有什么短缺的,或者需要添置的,尽管来同我这个嫡额娘说。” “那奴婢先谢过王妃的恩典了。”李语柔笑着道谢,而后继续道:“说起来,奴婢还真有一事,前几日听闻府中下人传言,说王爷拒了王妃给大格格选的顶顶好的夫家,转而选了慧侧妃娘家,也不知此事是真还是假,任由流传只怕不太合适,王妃还是管管的好。” 妍清闻言看了一眼上首,表情有些僵硬的王妃,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心中只觉可乐。 乌拉那拉·容莹这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最讨厌的可能就是李语柔这种弯中取直的人吧,她大概也没想到李语柔会这样堂堂正正的当面问出来。 这件事李语柔说的坦荡,乌拉那拉·容莹却不能认下。 毕竟,她要是认下的话,妍清如何先不提,乌拉那拉·容莹自己倒是可以得个疼爱庶女的名声,可四爷呢? 难道要让别人说四爷这个阿玛不慈,不同意王妃选的好人家,反而将女儿嫁到侧妃娘家去。 第317章 李格格超常发挥 乌拉那拉·容莹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后便恢复如常,“你也说了是传言,既是传言,自然不会是真的,下人多嘴,我回头自会好好整治。” 李语柔嘴角微扬,“那就好,奴婢知道王爷和王妃疼爱大格格,也是怕这传言传出去,坏了王爷和王妃的名声。” 妍清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暗道:李语柔今天的表现比以前长进不少啊,算的上超常发挥了。 “李格格说的是呢,王妃一片慈母之心,对大格格的亲事定是十分重视,不过,准备婚事、嫁妆等事很是繁琐,王妃只怕少不得要辛苦上大半年时间。 依妾身看,不如让大格格给王妃搭把手,也是大格格对嫡额娘的小心。”妍清借机开口道。 管家之事,李语柔有没有教大格格,妍清并不清楚,就算李语柔或者嬷嬷有教,苏乐也没有实践的机会,顶多只能拿馨梅院练练手。 李语柔是侍妾,大概从进四爷后院,就没怎么接触过庶务,馨梅院的事情也有限,肯定不如跟着王妃实习一段时间来的靠谱。 苏乐嫁到西林觉罗家如何不说,以后肯定是要有自己的公主府,学习管家之事是很有必要的。 “慧侧妃说的是呢,还要请王妃好好教教大格格才好。”这事对女儿有利,李语柔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乌拉那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妍清刚开口,她还以为是妍清自己想要趁机分她的管家权,没想到居然是替苏乐开口的。 如果是苏乐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比被妍清分去管家权要好,而且她身为嫡额娘,教授庶女管家之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慧侧妃考虑的周到,确实理应如此,以前觉得管家之事繁琐辛苦,舍不得大格格操劳,如现如今大格格就快要出阁,就是辛苦也不好逃避。 毕竟,嫁到夫家去,也是要操劳的,没办法,身为嫡福晋,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李格格你回去同苏乐知会一声,让她明天来正院跟着我学习。” 乌拉那拉·容莹虽然同意,话却说的茶里茶气,暗指妍清和李语柔,一个侧妃一个格格,想操劳也没份儿。 妍清懒的逞这种口舌之快,她不会回嘴,不代表李语柔不接话,要是真能分到一部分管家权,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奴婢先替苏乐谢过王妃,王妃若是辛苦,奴婢等愿意替王妃分忧,别的不说,单是大格格出嫁一事,奴婢也不该躲懒。” “你是苏乐的额娘,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自然不能躲清闲,我这里不好在给你增添负担,要是忙不过来的话,还有苏格格和伊格格可以帮忙。” 让李氏插手管家权,想得美,乌拉那拉·容莹心中暗道,以前李氏和妍清关系不睦,她都没有让李语柔染指庶务,如今因为苏乐的婚事,李语柔明显对妍清更加亲近,她自然更不会同意。 没有给李语柔继续纠缠的机会,乌拉那拉·容莹看向妍清,话锋一转,“苏乐的亲事是王爷定的,我这个嫡额娘对额驸还真是不怎么了解,不过王爷选的人,肯定是顶好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额驸是西林觉罗府的嫡次子对吧?妹妹有时间也和苏乐说说西林觉罗府和额驸的事情,待成亲时也好心中有数,免的闹出些不愉快的事情。” 李语柔闻言也看向妍清,她能听出乌拉那拉·容莹暗指的含义,就算知道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还是想要从妍清这里得到保证。 “王妃说的是,不过妾身出嫁多年,能说的也不多,王爷为大格格选夫婿,自然是提前调查多的,雷善那孩子本分老实,长这么大也没个侍妾,王爷同妾身说起时,还是挺满意的。” 妍清解释两句,既是为四爷正名,也让李语柔和苏乐放心。 (别挑我错,世家公子哥十八九岁,肯定是开过荤的,但通房依旧是丫鬟,不算正式的侍妾,才会说没有侍妾。) “如此便好。”乌拉那拉·容莹也不好再说多挑理。 请安结束,李语柔回到馨梅院,兴高采烈的将事情一一对苏乐说了,对于今天的成果,李语柔十分满意。 听说能跟着嫡额娘学管家,苏乐也是高兴的,随后又听额娘说,雷善身边没有侍妾,羞涩的同时,对阿玛的话更加相信。 正院,乌拉那拉·容莹感觉憋气的很,和她料想的一样,王爷让苏乐嫁到西林觉罗府,李氏立刻靠到了西林觉罗氏那边。 虽然李氏家世不显,也只有苏乐一个女儿,对于妍清的助力不大,可是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顶撞纠缠于她,便觉得碍眼的很。 接下来的日子,苏乐便开始跟着嫡额娘学习府中庶务,苏乐聪慧,以往也听嬷嬷讲过管家事宜,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变得心应手起来。 苏乐是王爷的长女,如果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丢的是王爷和她的脸,因此乌拉那拉·容莹对苏乐的教导,虽算不上十分上心,却也将该教的都教了。 苏乐是亲王皇子之女,被封为郡君,嫁到西林觉罗家是下嫁,雷善进宫谢恩后,便开始走婚礼流程。 首先是下嫁仪,携礼到亲王府纳彩,之后是纳吉、纳征下聘,因为是圣旨赐婚,请期就不需要了,直到吉日当天迎亲就好。 太子再废已有半年时间,朝中偶有奏请皇上复立太子的官员,皇上一律不予恩准。 五月,皇上照旧巡幸塞外,太后年迈,思乡之情日益,如今热河行宫建设的十分完善,黄色那个每年去塞外,都会携太后通往。 四爷也带着家眷去了圆明园避暑,和皇庄相比,四爷明显更加喜欢圆明园。 昭昭今天休沐,几个孩子在妍清这里用过午膳后,各自回去午休,初六精力充沛,闹着不想睡觉,想要去找哥哥玩。 妍清看他双眼睁的溜圆,确实没有丝毫困意,也没有勉强,“额娘带你去找哥哥,要是哥哥们都睡了,你也要乖乖睡觉,睡觉起来就能和哥哥一起玩,行不行?” “好,额娘快走。”初六赶紧点点小脑袋。 妍清也没觉得困,便牵着初六出了天地一家春,溜溜达达的往洞天深处走,也去看看昭昭和晅晅午休没有。 第318章 跟着长长记性 到了洞天深处,妍清领着初六先去了昭昭那里,书房门口守着太监,可见昭昭没有午睡,而是在书房读书,妍清见状摆摆手没让惊动,门口的太监只跪下行礼,没有出声请安。 圆明园占地面积大,各处距离也远,她出来之前特意换了平底旗鞋,走路的声音不大, 走到书房门口,屋中的昭昭也没发现。 初六以为额娘要和哥哥闹着玩,也乖乖的牵着额娘的手,没有说话,抻着小脑袋往屋里看,听到屋中有说话声,知道哥哥没睡觉,可以陪自己玩十分高兴。 “主子要是困了,还是休息会儿吧,现在正是午休的时间呢。”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不必,我再看会儿书。”弘昭说着打了个哈欠。 “主子不想睡觉的话,要不要试试用鼻炎提神。”又是刚刚说话的小太监。 “好用吗?”弘昭语气犹豫,没有立刻答应。 妍清闻言没有继续往下听进去,含着一张玉容迈步走进了书房。 “额娘,您怎么来了。”弘昭放下手中的鼻烟壶,起身打千行礼。 旁边刚刚说话的太监,跟着跪下请安,“奴才给慧侧妃请安。” 妍清杏眸打量两眼跪着的太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弘昭起来吧,和额娘过来坐。”说完走到床边的榻上坐下。 “是。”弘昭站起来看向额娘,和阿玛不同,额娘很少叫他弘昭,一般都是叫昭昭,而且看额娘的表情,就知道额娘生气了。 有心想要解释两句,妍清没给他机会,“秦升,将四阿哥送去和三阿哥一同午休,顺便将三阿哥院中伺候的奴才也都带过来。” “是。”秦升上前一步,牵着四阿哥手,“小主子,奴才带您去找三阿哥。” “额娘。”初六不明所以,却也看出气氛不对,二哥明明没睡,额娘却不让自己和二哥玩。 “去吧,你二哥也要睡觉,等你和你三哥起床,就能和二哥一起玩了。”妍清声音缓了缓。 初六知道额娘不会改变主意,只好乖乖跟着秦升出去,秦升叫上两个跟来的小太监,去了旁边三阿哥弘晅的院子。 弘晅正睡着,秦升给初六脱了外衣和鞋子,放到三阿哥的床上,让带来的小太监在门口守着,而后带着三阿哥院中伺候的奴才回去。 “将书和鼻烟壶拿给我看看。”妍清扬了扬下巴,浅画立刻去书桌旁取来弘昭刚刚看的书和鼻烟壶。 书是《资治通鉴》,知道弘昭不是因为看杂书不睡觉,便将书放在了一旁,打量起鼻烟壶,不到巴掌大的陶瓷鼻烟壶,打开盖子能闻到里面的烟草味,辅以药草味。 鼻烟盛于清朝,也基本至于清朝,在研磨极细的优质烟草末中,掺入麝香、冰片、薄荷等药材,密封陈化数年而成。 以手指粘上烟末,轻轻由鼻孔吸入,吸闻此烟,对解除疲劳起着一定的作用,不需要点燃,实际上和点燃的香烟作用是一样的。 鼻烟不经过燃烧,不会把焦油等物质带到肺部,也不会造成二手烟危害他人,但一样有成瘾性,使用者在没有鼻烟的情况下会精神不振,而且对鼻腔也会造成损害。 吸烟有害健康,对于妍清来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抽烟,她管不了别人,也不想管,但昭昭不一样,昭昭是她的儿子。 如果今天这件事,发生在弘昭二十岁,她也未必会强制干预,可昭昭今年才十一,一个小孩儿,身边的太监就敢撺掇他吸烟。 在妍清看来,就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跪在地上的太监,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他没想到侧妃会这个时间过来,碰个正着,他就是想要巴结二阿哥而已。 想要开口求饶,可二阿哥都不说话,他更不敢开口,只能瑟瑟发抖的跪着,等待侧妃的问话。 可妍清压根没打算问他什么,她亲眼看到了过程,知道会导致的结果,至于原因,不重要。 “齐福呢?”妍清问弘昭。 “回额娘的话,儿子让齐福去办事了。”弘昭忐忑的站起来回答,妍清点点头,见他紧张再说让他坐下的话。 刚说完,齐福就从外面回来,“奴才给慧主子请安。” 屋中的阵仗,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地上跪着的那个,最近挺能蹦跶,他正打算这几天找个由头,将那小子压下去呢,这是冲撞了侧妃受罚了?该呀! 妍清依旧没有叫起,齐福自然只能继续跪下。 心想他怎么忘了,慧主子是最喜欢连坐的,下面的人犯错,他这个管事太监也逃不掉,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很明显,暂时不会有人给他解惑。 齐福跪了几分钟,秦升才回来,将带回来的人留在屋外,自己进屋回禀。 妍清颔首,抬手一指瑟瑟发抖的太监,“谋害主子,拖下去杖毙,齐福……赏他三十板子,就在院门口打,所有人都出去观刑,跟着长长记性。” “侧妃……”被下令杖毙的太监,吓的大声求饶,只说了两个字,就被秦升招手叫进来的人堵了嘴拉下去。 “堵上嘴打,别吵到晅晅和初六。”妍清补充一句。 “是,奴才明白。”秦升说完转身往外走。 “奴才谢慧主子恩典。”齐福不用人拽,咽了咽口水,自己谢了恩跟着往外走,出了门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跟着慧主子年份不短,而后又被慧主子派来照顾二阿哥,这么多年,慧主子还从来没有杖毙过奴才呢。 为了让这些人长长记性,两个人没一块打,先打那个杖毙的,再打齐福,趁着这个功夫,秦升将事情和齐福说了。 齐福气的直咬牙,“这个狗东西,早知道他会整出这事儿,我该早点弄死他。” “现在撒狠儿,早干什么去了。”秦升晲了他一眼,“主子让你来伺候小主子,是看的起你,我看你别是看小主子好糊弄就皮松了,要不要我给你紧紧皮子?” “哎哟,哥哥,我哪敢呀,我是一点不敢松懈呀,这会是真没料到,我打算这两天就料理他的,谁承想会这样呢。”齐福是真没这么想,别看二阿哥年纪不大,也不是好糊弄的。 第319章 毛笔打手板 挨打的人被堵了嘴,声音传不到屋中,妍清抬手拉住昭昭的胳膊,将人拉到面前询问:“既然困了,为什么不睡觉,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昭昭张了张嘴,“儿子就是想多学一会儿,听说大哥学习十分刻苦,儿子不想被甩的太远,也要比以前更加努力才行,额娘别生气。” “你在上书房先生有说你学的不好吗?”妍清闻言微愣,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也没想到昭昭小小年纪,性格就这个好强。 昭昭是男孩子,又是在宫中学习,四爷也经常会考校功课,妍清便很少询问这方面,多是询问他在宫中能不能吃饱,不想给昭昭太多压力。 她就算不问,也时常听四爷夸昭昭聪明,昭昭没念书的时候,四爷经常夸奖两个孩子,自开始读书后,许是担心孩子骄傲,就很少当面夸昭昭,只会在背后和妍清念叨念叨。 “没有,先生经常夸奖我。”说着这个,昭昭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妍清也露出淡淡的笑意,语气也之前生气时轻柔了许多,“那为什么要和你大哥比?你大哥比你大几岁,懂的比你多是很正常。 人呢,大多是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读书是为了开智明理,你是亲王之子,就算选的再好,以后也不能参加科举考个状元回来。 对于额娘来说,只要你喜欢读书,愿意读书,只要你觉得高兴就好,至于和你大哥比起来如何,额娘并不在意。 就像你阿玛每天忙着办公,但你九叔就不喜公事,更喜欢做生意挣钱,你以后也会长大,不可能读一辈子书,现在书读的好不好,其实没那么重要。” 昭昭抿了抿小嘴,“额娘,我知道错了。” 他在上书房念书,偶尔会听皇叔和哥哥们说,额娘逼自己用功,总是念叨让自己好好读书,他以为他更努力,额娘知道也会高兴的。 “那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妍清询问。 昭昭看向放在方便的鼻烟壶,“儿子……儿子没想用……”他刚刚只是好奇,至于要不要用,他是真的没有想好。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而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人困了就是要睡觉,饿了就是要吃东西,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学习和工作。 你年纪还小,熬夜伤身以后会长不高的,额娘不想有下次,听到了没?”妍清点点昭昭的小脑门问道。 “听到了。”听额娘说完,以为这样就能结束的昭昭也露出了稚气的笑容。 “不过,这次犯错还是要罚 ,去取一支毛笔过来。”妍清抬了抬下巴,屋中也没什么能当做教鞭的东西,只能用毛笔代替一下。 “啊?!”从来没被额娘惩罚过的昭昭,闻言十分惊讶,却还是乖乖的去拿了一支毛笔回来,交到额娘手中。 妍清接过毛笔,一手托着昭昭的左右,一手将毛笔压在昭昭的手心。 “额娘再告诉你一句话,永远不要对不好的东西心生好奇,否则害的只会是自己,烟、酒、阿片、福寿膏都不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是不能让人开心的,它们是靠破坏掉我们自身的安全感,让人离不开,所以在得到的时候才会感觉幸福,最终成瘾依赖离不开,将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以说,能够造成成瘾性的东西,很少是对人的身体真有好处的,她穿越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靠奶茶一类高糖的东西续命,同样对身体没有好处。 想到历史上的鸦片战争,想到私下流通的福寿膏,想到孩子们可能会沾染,妍清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让严厉一些。 昭昭惊讶到双目怔怔的看着额娘,鼻烟如今就已经很盛行了,他见大哥用过,也见堂哥们用过,知道可以提神醒脑,却没听说过危害。 “你还小,识人不明是正常的,不过你要记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额娘说的是任何人,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能舍己为人的是圣人,是很少有的。 信任是需要长久的相处来建立的,崩塌可能只需要一件事,并且再难修复,在不能分辨时,多想想总是没错的,这次的事情,额娘要打你五下手心,你接受吗?” 妍清没打过孩子,真要打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当父母就是这样,希望他好,担心他学坏,希望他所遇皆是良人,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又担心他会遭受背叛,再无法与人真心相交。 “儿子能接受。”昭昭点头。 啪!啪!竹制毛笔的笔杆,抽打在小孩儿嫩嫩的掌心,一下便会泛红,妍清也没有打手板的经验和技巧,有的能错开,有的直接重合在一处,五下打完后,掌心红了一片。 不过,她的力气摆在那里,看着泛红似是挺严重的,其实压根算不上什么,宫中的先生打人,一教鞭下去手就得肿。 昭昭虽然没挨过,却也见过,知道掌心热热的,有点麻又有点疼,实际上还是挺轻的,“额娘,要不你再打几下?” 妍清一哽,怎么还上赶着挨打了,“打的在严重,早晚也会好的,比起好了伤疤忘了疼,额娘希望你永远记住额娘今天的话。” “儿子都记得的。”弘昭立刻点头。 “那就去午睡吧,功课要是做完了,下午就和羲羲还有弟弟们一起玩,你天天进宫读书,和他们的相处时间都少了很多。” 妍清站起来,牵着昭昭的手回了卧室,看着他脱掉外衣,上床睡觉,坐在床边叮嘱。 “好。”昭昭乖巧的答应。 昭昭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外面行完刑,打扫干净后,秦升才进来复命,身后跟着被打的,走路不太利索的齐福。 “嗯,回吧。”妍清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外后,停下脚步看向齐福,“这次挨打你也知道原因了吧,再有下次,之前那人也是你的下场。” 说着顿了顿,表情和眼神也冷厉了几分。 “我看你忠心得用,才你来伺候昭昭,也从不让你私下回禀昭昭的事情,但事情涉及阿哥的身体,你管不了的,尽管来和我说,否则,就算昭昭护着你,我也一样能处置你。” 齐福原本是伺候她的人,调到昭昭身边,如果事事向她禀告,就算昭昭是她的亲生儿子,也很难信任齐福,因此妍清从来不问,但今天的事情,着实让她有些不满。 “是,奴才知错,慧主子宽恕,奴才定不敢再犯。”齐福跪地磕头。 他确实不敢,这回也确实是他疏忽了,刚才那个可都杖毙了,连送回内务府和慎刑司的机会都没有。 第320章 讲危害,提禁烟 慧侧妃处置了二阿哥身边的一个太监,还是直接杖毙的消息,一下午就传遍了园子,听说的人就没有不觉得惊奇的。 “可知道原因?”乌拉那拉·容莹询问,妍清那边规矩一向掐的严,能打听出的,只有侧妃出手大方,待下宽和,甚少听说她惩治下人,更别说直接杖毙。 “听说是二阿哥身边伺候的太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鼻烟,诱劝二阿哥用,被侧妃遇个正好,侧妃以谋害主子的名头,将人杖毙了。” 妍清让儿子院中伺候的人观刑,当做警醒,自然不会隐瞒具体原因,而且还是秦升亲口所说,警告他们以后敢将这些腌臜东西,拿到小主子面前,这就是下场,因此只要用心就能打探出一二。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一壶鼻烟,就将人打死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乌拉那拉·容莹更加惊讶,同时心中猜测,是不是还有别的内情,才挑了这么个理由。 她对真相比较好奇,至于打死一个奴才,对妍清的身份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连挑剔都不值当挑剔。 海格格听闻消息,也没让人打探具体原因,她相信侧妃会这么做,肯定是那奴才犯错,害了二阿哥,侧妃才会雷霆出手惩治。 傍晚四爷回到圆明园,张保就回禀了此事,四爷更衣的手顿了顿,“一个奴才而已,你慧主子发落就发落了,弘昭那里再补一个得用的太监就是。” 四爷连问都没问,沐浴更衣后就去了天地一家春,亲自询问妍清怎么回事,妍清便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至于她和昭昭说的那些话,就没有必要告诉四爷了,只说自己打了昭昭五下手板。 “你打的没错,这种媚主的奴才是该打,弘昭年纪还小呢,不过,你怎么还打弘昭了?”听完妍清话的四爷也皱起眉头。 “犯错挨打合情合理啊。”嗯?妍清怎么觉得四爷和自己的重点好像不一样,难道昭昭年纪大点就没事了吗? 她怀疑的看着四爷,“爷,你不会也用鼻烟吧?”她怎么没发现? “没有,以前用过,早就不用了。”四爷还挺喜欢收集鼻烟壶的,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用过鼻烟提神,现在已经很多年不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的?好像是从妍清刚进门那两年,到现在也有将近十年了。 “那就好。”妍清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她和四爷相处的时间不少,四爷要是用的话,她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 “你紧张什么,只是鼻烟而已,又不是毒药、洪水猛兽,昭昭现在年纪小,要是年纪大些,偶尔用用也无事。” “那不行。”妍清断然拒绝,“烟虽然不是毒药,却和毒药一样可怕,不仅对身体不好,还会成瘾产生依赖性,就和酗酒抽福寿膏都一样,不仅孩子不能碰,爷你也千万不能碰。” “你还知道福寿膏?”四爷微微惊讶,福寿膏是万历皇帝赐的名字,这东西国内还是很少的,一般都是跟着国外的商船流入国内的。 “当然,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东西最是害人,要我说就应该由朝廷出面明令禁止,有敢贩卖的一律斩杀才好。”妍清说着面上表情十分厌恶。 华国为了禁毒,可是连烟菜都不让种、罂粟壳都不让用的,大清也带早点禁毒,要不是放任鸦片肆虐,傲视几千年的炎黄子孙也不会沦为东亚病夫,任人欺凌侵略。 四爷挑眉,贩卖一律斩杀?“这么严重?”要知道斩刑适用的,可都是抗旨不遵、谋逆、杀人等重罪。 “特别严重,爷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严禁鸦片。”妍清表情郑重的点头。 “鸦片有强烈的成瘾性,不仅伤害身体让人消瘦如骷髅,丧失劳动力,还会对人的精神也造成损害,吸的时候会让幸福如登仙境,断了就会无比痛苦,出现戒断反应。 为了能够获得鸦片,散尽家财,典妻卖女,劫财甚至杀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和疯子没有区别,而且越吸量越大,就算有钱可以一直吸,最终也会过量而死。 想要戒断十分困难,还有可能复吸,爷设想一下,这种东西要是扩散开,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国家,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届时不用别人来攻,就先自取灭亡了。” 妍清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为什么会知道,随即又想道,要是能避免鸦片战争和被侵略的命运,就算被怀疑她也愿意。 四爷皱着眉头,没有立刻接话。 “爷,我说的是真的。” “你……爷不是不相信你,爷前两年隐约听说过,有人私下给二哥送过福寿膏。”那二哥做的一些事情,是不是和此有关,被废太子之位,难道有这个原因? 妍清惊讶的红唇微张,这个可真是……到底是什么猪队友,会给太子送这种东西呀。 想问如果废太子有吸福寿膏的话,怎么没人发现,还没说出口,就想到鸦片现在的纯度还没有后世提纯的那么高,没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爷,你千万不能沾,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用动物做试验,那东西真的碰不得。”妍清拉住四爷的手,担心的看着他。 吗啡虽然对医学有很重要的作用,但对于正常人来说,真的是碰都不能碰。 野史传闻这位可是有服用过仙丹的,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爷知道,放心吧,爷会找人试验的,证明之后会回向皇阿玛奏明的。”四爷拍了拍妍清的手,笑着答应下来。 就算皇阿玛不重视,如妍清刚才所说,等以后他有能力了,再来做也是一样的。 见妍清表情还没放松,四爷笑着开玩笑,“爷要不要去看看昭昭,看看你这个额娘下手有多重?” “不用,就五下而已,昭昭还问我要不要再打几下呢。”提到孩子,妍清如四爷所料的放松下来,笑着回道。 第321章 询问劝告弘晖 “十岁出头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要强。”想到昭昭的话,妍清忍不住念叨一句。 她从小到大,无论学习还是工作,都还算优秀,也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她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好胜心,昭昭的性格,大概还是随了四爷比较多。 “十二岁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能成亲了。”四爷不赞同的道。 “额……”妍清被噎了一下,是这样没错,可昭昭在她这个额娘眼中,就是个小孩子,“等昭昭到大格格这个年纪再说吧。”十八岁结婚,她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 昭昭身为皇孙,肯定是要等到选秀后,由皇上下旨赐婚的。 不过,如果他这里有合适的福晋人选,报到皇阿玛那里,只要家世合适的话,皇阿玛约莫是不会拒绝的,妍清想让昭昭晚几年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想想自己有可能三十岁就荣升为婆婆,妍清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昭昭说大哥学习十分刻苦,爷要不要和大阿哥说说,努力归努力,也别太辛苦,过劳伤身就不好了。” 四爷这个阿玛,还在为了皇位卷生卷死呢,孩子小小年纪,没有必要这么卷吧。 “嗯,爷会和弘晖说的。”四爷了解妍清,也没觉得她说这话,是希望弘晖懈怠功课,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四爷特意去看了弘晖,十五岁的少年,个头不算矮,不过人瘦的厉害,弘昭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弘晖脸颊却没什么肉。 弘晖本以为阿玛会和以往一样,考校他的功课,心中有些紧张,面上只能绷着,不让自己露出太多表情。 没想到阿玛没有询问功课,而是问:“可是饮食有不合心意之处,怎么瘦的这样厉害?” 弘晖微怔,没想到阿玛会这样问,他这里的膳食,一向是跟着阿玛从前院膳房走,额娘也时常派人给他送些汤水,似乎并无不妥,阿玛这样问,是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并无,儿子饮食方面一切如常,多谢阿玛关怀。”弘晖垂眸恭敬的回答。 “想吃什么就让膳房给你做,有不满意之处也可以和阿玛说,功课可有吃力的地方?” 饮食方面有定额,膳房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让弘晖这个长子被克扣和亏待,四爷其实还是放心的,转而想询问起功课的事情。 不知是弘晖对阿玛尊敬有余,亲近不足,还是不想让阿玛担心,不论四爷问什么,弘晖都只说好,报喜不报忧。 四爷叮嘱他就算读书用功,也不要太过劳累,伤了身体反而得不偿失,弘晖也听话的应下,至于有没有上心,真的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感觉累就多休息,鼻烟这类东西,虽能暂时提神,终究治标不治本,于身体无益,能不用还是不要用的好。” 弘晖态度拘谨端正,四爷的语气也没有太过强硬,这孩子一向听话,他今天特意说了,弘晖以后应该不会再用。 在此之前,四爷已经多年不用鼻烟,却也没觉得鼻烟会对身体有害,只是自己不需要才会弃置,昨天听妍清说过,就算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但是只要有丝毫可能,他就不希望孩子沾染。 反正,鼻烟也不是必须之物,断了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弘晖闻言心中一跳,微微抬眼看向阿玛,观阿玛面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虽然疑惑,还是老实应下,“是,儿子记下了,阿玛放心。” 四爷离开后,弘晖询问身边伺候的人,近来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觉得阿玛提起鼻烟,肯定不会是心血来潮,应该是有原因的。 慧侧妃昨天杖毙了二阿哥院中的一个奴才的事情,对园中伺候的人来说,基本可以算是人尽皆知,弘晖院中的奴才也已经听说过。 不过,弘晖是四爷的嫡长子、是晚辈,慧侧妃是大阿哥的庶母、长辈,且男女有别,下人知道也不会在主子面前议论慧侧妃的事情,因此弘晖还不知道这件事。 四爷适才和大阿哥谈话,没有屏退下人,太监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再加上主子询问,立刻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弘晖掏出身上的鼻烟壶,拿在手中查看,“鼻烟真的会伤身?”不是有很多人用吗?怎么没听别人这样说过? 额娘也是知道的,却从未对自己说过,也没说不让用,他手中这个鼻烟壶,和里面的鼻烟,还是表哥送他的,额娘知道,也只说他喜欢就好。 要说是假的,可慧侧妃打杀的是二弟的奴才,和他没有关系,和他说起这件事的也是阿玛…… “主子,既然王爷不让用,主子还是别用了,奴才拿下去收起来吧。”看着主子的神情,吴波建议道。 弘晖点点头,将鼻烟壶交给吴波。“好,拿下去收好吧。”阿玛已经说了,还是断了好。 …… 六月初一上午,四爷领着晅晅和初六在菜圃院种菜,胡图莉和羲羲也一身粗布衣衫,坐在菜圃旁搭的草棚下绣花。 这两年原本开的菜圃扩大了几倍,除了种菜,还种了花生和谷子,去年的冬小麦之前刚收获,已经接茬种上了红薯。 每种作物只种了不到一亩地,也够父子几人忙碌的,菜圃如今也不只是菜圃了,而应该改叫粮田,不过菜圃园这个名字依然叫着。 妍清坐在羲羲旁边看账册,突然感觉天色暗了一些,疑惑的抬头朝棚子外看,今天天气不错呀,怎么突然变天了,难道是要下雨。 不光妍清疑惑,正在干活的四爷和两个孩子,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是要变天了吗?”来不来及回去啊,来不及的话,就只能在草棚这里躲躲了,妍清想着高声询问。 “应该是日食。”四爷一手搭在额头,看着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天色却在逐渐变暗,只可能是日食。 “日食吗?”妍清闻言起身走到棚外,也抬头看向天空,日食发生的次数不少,但是能观测到的机会还是挺少有的。 第322章 观测讲解日食 日食才刚刚开始,天色已经变暗,但直视的话,还是很刺眼的,妍清只看了几秒钟,就低下了头。 初六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疑惑的问:“额娘,什么是日食?” 羲羲和胡图莉也从草棚中走了出来,听到弟弟询问,羲羲主动为弟弟解答,“日食就是天狗食日,等天狗把太阳吃掉以后,说不定会从天上下来,把初六也叼走吃掉哦。” “不要,不要,初六不要被叼走,阿玛,叫灵钩过来。”初六立刻抱住阿玛的腿,寻求保护,灵钩是阿玛养的狼,肯定比姐姐说的狗厉害。 狼的寿命在十岁左右,野外生存环境恶劣,很少有能有活到十年的,灵钩有人养,不用在野外艰难求生,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到底年纪大了,外表看起来还挺威风的,却已经不能再跟着四爷出去跑马打猎,每天也就在园子中转转,卧着休息的时间更多。 妍清拍了女儿一下,“吓唬你弟弟做什么?”说完反应过来,羲羲该不会是不懂日食的原理吧?她小时候好像是没学过,羲羲和晅晅学没学,她还真不知道。 日食能持续几分钟,妍清立刻吩咐秦升,“将凳子和铜盆搬到这里,让人去找几个玻璃或琉璃杯过来,速度快一点,再生一小堆火。” “你这是想观日食?”见妍清将砚台中的墨汁倒入盆中,四爷开口询问,观测日食的方法,他从书上见到过。 “是啊,多少年难得一见呢,既然赶上了,怎么也要让孩子看看啊。”妍清点头。 太阳倒影在铜盆的水中,水中的墨汁吸收光线,比肉眼能更清晰的观测日食,不过水面反射的效果到底有限,几个人围在铜盆边,晅晅和初六都说看不出来。 圆明园的各个建筑之间相距甚远,想要几分钟去别处取玻璃杯回来不现实,好在妍清前两天带过来一套琉璃茶盏,去屋中取出来就行。 妍清直接将茶盏丢到升起的火堆里,茶盏立刻被熏黑,用棍子从火堆中扒拉出来,妍清让几个孩子用帕子垫手,防止被烫伤,拿起茶盏对着太阳看,效果比墨水更好。 琉璃本就经过高温煅烧,扔到火里也没事,扔进去的时间短,稍微一晾温度就重新降了下去,几个人手里要么拿着茶杯,要么拿着杯盖或杯托拍拍站好,挡在一只眼前抬头看太阳。 还有多余,妍清让秦升他们谁想看的,就自己烧自己拿。 “额娘,真的可以看清。”初六拿着额娘给的茶杯,惊讶的叫出声,“吃掉了,真的全吃掉了。” 不到一分钟,月亮走到太阳正前方,把太阳挡的只剩下一个光圈,形成了日食中的“日环食。” 约莫两三分钟后,日食结束,天光大亮。 “阿玛,额娘,太阳又出来了,是被天狗吐出来了吗?狗为什么吃太阳?”初六奶声奶气的询问,不仅初六好奇,几个孩子都十分好奇的看着四爷和妍清。 日食的成因妍清是知道的,可要问“天狗食日”传说的出处,妍清还真不清楚,毕竟能听懂天狗食日四个字,就能明白意思,谁会去追根究底呢。 “爷知道吗?”妍清看向四爷,想知道四爷知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才好。 “咳,略知一二,日食非是吉兆,不必深究。”四爷含糊其辞,钦天监可以推测日食时间,不过同西洋历法相比,不如西洋历法准确。 皇阿玛早年让钦天监和汤若望、南怀仁等人比试过,钦天监输了,汤若望预测之日,果然发生了日食,皇阿玛认为他带来的书籍是妖书,差点将汤若望等人斩杀。 他简略看过那书所描述的日食成因,因为并未上心,加之时间太久,倒是有些记不太清了,天狗食日自古被认为不祥之兆,孩子们不知道也没关系。 “额娘?”见阿玛不说,初六转头看向额娘。 “额娘,你知道吗?天狗食日真的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羲羲其实也挺好奇的。 看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妍清觉得讲讲也没关系,见四爷似乎没打算阻止,妍清拿过刚才用来扒拉火堆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都见过地球仪,那就应该知道我们脚下的地是圆的,其实不仅地球是圆的,我们看到的月亮和太阳也都是圆的。” 妍清说着又画了一个大圈代表太阳,讲解太阳东升西落,是因为地球在围着太阳转,月亮也是同理。 而后在一大一小两个圆中间,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代表月亮。 “当月亮转到中间的位置,挡住了太阳,就是刚刚看到的日食,日食只是一个天文现象,就和月亮的阴晴圆一个道理,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研究表明太阳黑子是有可能影响到地球的自然灾害的,而且太阳黑子的爆发有一定的周期性,日食的发生则很频繁,与太阳黑子之间也不存在影响。 妍清猜测,可能是古时候可观测日食发生的年份,有和太阳黑子的周期重合,太阳黑子肉眼很难观测,这些年份自然灾害相对较多,就被误认为和日食有关,天狗食日才会被当做不祥之兆。 这个要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妍清也不能确定,就没说出来,只说了是普通的天文现场而已,还顺便讲了一下月亮阴晴圆缺的缘故。 该讲的讲完,四爷和晅晅、初六还要继续除草松土,妍清和两个女孩儿也回到菜棚下继续各自的事情。 几个孩子听妍清讲完都是一脸或震惊、或惊奇的表情,初六年纪小,也就听个热闹,额娘怎么说怎么是,压根不会多想。 羲羲和晅晅则是佩服额娘,他们知道额娘懂得多,看过的书也多,没想到额娘居然还知道太阳、月亮的事情。 最惊讶的要数胡图莉了,她听羲羲说过,也在无虞院见过地球仪,可今天听太阳、月亮都是圆的,还为围着转圈,还是十分震惊,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和想象。 第323章 晋封为郡主 四爷领着晅晅和初六回去干活的时候,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妍清两眼,心中感叹她总是能刷新自己对她博学的认知。 明明和寻常大家闺秀没有区别,门第家世算不上显赫,却对许多方面都有所涉猎,经史典籍、农学杂志、算术工艺、刺绣雕刻、书画乐器、骑马射箭,就连西学都精通。 寻常女子擅长的,她会,却不见得真喜欢,别人不在意的事物,她也愿意学,就像月相、日食等天象,少有人会想要追根究底,她却知道,还能说的头头是道。 眼界、心性、头脑都远胜寻常女子许多,皇阿玛赐的封号,再合适也没有了。 西学是从外域传过来的,了解和学习的人并不多,身为皇子接触、学习的机会最多,却也只是学个皮毛,兄弟中老九最喜欢西学,他对西洋的精巧物件较为喜欢,别的方面兴趣了了。 自己曾让人给妍清送去的镜子、钟表、地球仪,也不见妍清惊讶新奇,反而立刻就能接受,还很喜欢,没有任何不习惯。 想到几年前,妍清指着地球仪教导弘昭的那些话,四爷心中好奇妍清是从哪里学的,什么时候学的,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将心中那点疑惑压了下去。 昭昭傍晚回来,晅晅和初六拉着哥哥询问他有没有看到今天的日食,知不知道日食是怎么形成的,听哥哥说不知道,立刻迫不及待的将额娘今天讲的知识卖弄了一番。 听两个弟弟说额娘知道,昭昭丝毫不觉得奇怪,在他眼中额娘就是如此优秀。 四爷正在努力刷皇阿玛的好感,别的方面可能有风险,种田是最安全的。 四爷给皇上的请安折子中,写了儿臣已经从府中挪到圆明园避暑,每次来圆明园都不忘感激皇阿玛将这么好的园子赏给自己。 今年儿臣也没忘带着儿子种田,菜圃园中的菜已经能吃了,去年的小麦也收获了,还种了新的粮食,皇阿玛在行宫如何,要保重龙体云云。 在热河行宫避暑的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可能不满四儿子太闲,还有时间种地,也可能是感动儿子的孝心,一道圣旨发回召雍亲王赴热河请安。 和随驾时慢慢赶路不同,四爷接旨后要尽快赶往塞外,才能体现出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如此一来,就要轻装简行,甚至四爷先行一步,行李在后面跟上,也不用带女眷。 如今已是六月中,正是热的时候,妍清看看外面的大太阳,表示喜闻乐见,甚至很想同情的拍拍四爷的肩膀。 四爷带着草帽下地干活,已经晒黑了一些,这在顶着大太阳骑马跑去塞外,怕是能晒成蚕豆色。 到达热河行宫后,首先是要去给皇上请安,见过皇阿玛才出宫回到狮子园,休整几天后,在狮子园设宴恭请皇阿玛临幸。 七月底,皇上传旨晓谕内阁,皇四子雍亲王之女,前授郡君,今着授为郡主,额驸为郡主额驸。 郡君年俸银60两,禄米60斛,郡君上面是县主,县主之上才是郡主,郡主俸银160两,禄米160斛,差别还是挺大的,婚礼的规格也更高。 圣旨一出,最高兴的人当属李语柔了。 四爷随驾回京,已是九月二十,再过五日就是苏乐成亲的吉日,好在婚礼的一应事宜有内务府和王妃准备,四爷回来后查问一遍,确定没有疏漏就好。 九月二十六,风和日丽,宜嫁娶。 内务府负责置办嫁妆,包含首饰、衣物、家具等,昨天已经由銮仪校送至西林觉罗府,府,由安排好的命妇铺陈婚房。 今天正日子,天还未亮府中就已经忙碌起来,妍清不管事,只需要负责帮忙待客就好,不需要起太早,不过四爷这个阿玛起的早,她也跟着起了。 带着羲羲过去时,苏乐已经沐浴更衣后准备上妆了,这场景让妍清想起自己出嫁时,十余年前的情形,回忆起来依旧如同昨日一般清晰,让她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的是岁月催人老。 不过,她这个活了两辈子都没到三十岁的人,还真不觉得自己老,明明风华正茂。 雷善祭祖后,骑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按照吉时来到雍亲王府,新人行礼拜别阿玛、额娘后,苏乐被扶着上了喜轿,迎亲队伍出发回西林觉罗府。 到西林觉罗府后拜天地等仪式,就和郡主娘家这边没有关系了,雍亲王府已经要开席招待宾客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今天是苏乐回门的日子,四爷下朝后立刻赶回府中,等着小两口上门,不多时,下人回禀郡主和额驸到了。 请安的地点在正院,苏乐和雷善依次给阿玛、嫡额娘和慧额娘请安,苏乐面带笑意,温婉中带上两分妩媚,能看出婚后生活应是不差的。 至于李语柔这个亲额娘,身份不够,是不能受郡主和额驸的礼的,雷善的父母也是一样。 寒暄片刻后,四爷带着雷善去了前院,苏乐和李格格回馨梅院说话,妍清也回了无虞院,在府中用过午膳后,小两口才告辞回府。 苏乐出嫁后,府中最年长的就是弘晖,虚岁十六也该物色福晋人选了,王妃忙着挑选儿媳妇,没少参加各府的赏花宴。 距离明年选秀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乌拉那拉·容莹想将此事定下,弘晖是她的儿子,是雍亲王府的嫡长子,福晋可要好好挑选的,不能向苏乐的婚事一般草率的被王爷定下。 正月,鄂福晋过府请安,家常聊过后,见额娘给自己使眼色,妍清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又让羲羲先回自己房间,才询问额娘有何事。 “听闻王爷有意同钮祜禄府结亲,你可知晓此事?”鄂福晋询问。 “大阿哥,弘晖?和钮祜禄府哪位?”妍清自然是不知道的,听了额娘的话一脸懵逼。 第324章 完了,更乱了! 鄂福晋所说的钮祜禄府,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钮祜禄府,而是上三旗那个显赫的钮祜禄府。 妍清和钮祜禄府的交际不多,据她所知,阿灵阿次女的年纪在选秀范围内,指给弘晖的啊,年纪倒是合适,可阿灵阿是四爷的姨夫,阿灵阿的女儿是四爷的表妹,和弘晖差着辈分呢。 好吧,这一点放在皇室中,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不过,她记得清宫剧中果子狸的侧福晋,历史上十七爷的嫡福晋,就出身钮祜禄氏,正是阿灵阿的女儿。 阿灵阿除了已经出嫁的长女,还有两个女儿,许配十七阿哥的是哪位,妍清还真不记得了。 前面十五、十六阿哥都已成亲,十七阿哥胤礼和弘晖同年,今年选秀指婚可以,等下一届选秀也不算晚。 难道,四爷替儿子相中了自己的弟媳妇?妍清觉得自己有点混乱。 不对啊,钮祜禄府在四爷这儿可没什么好印象,四爷继位后,阿灵阿这个便宜姨夫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四爷怎么会想要和钮祜禄府结亲,她一个字都听四爷提过。 “这个倒不清楚,钮祜禄氏有几位格格今年是要参加选秀的。” 鄂福晋询问这件事,并不是担心弘晖的妻族势大,而是因为这件事传了一段时间,听说过的人不少,选秀前夕传出这种事情,总归不太好。 钮祜禄氏先祖额亦都,乃是开国五大臣之一,儿子遏必隆曾是当今的辅政大臣、受封一等公,遏必隆后来虽被弹劾,但两个女儿先后进宫,一皇后、一贵妃,正是十皇子敦郡王胤?的外家。 和已经没落的赫舍里氏,和即将走向没落的佟佳氏相比,钮祜禄氏随着清朝的历史几经沉浮,算的上大清的常青树了,在此之前出过皇后,在此之后也出过皇后。 根据鄂福晋所说,主支最年长的法喀,孙女今年适龄要参选,六爷尹德,和行末的阿灵阿都有女儿参选,其余人则是出身旁支。 论亲缘和四爷关系最近的,自然是阿灵阿,阿灵阿也是钮祜禄一族如今的掌权人,要说辈分相当的,肯定是法喀的孙女。 法喀与已故的孝昭皇后一母同胞,早年承袭一等公爵位,也曾担任过内大臣等职务,后被革去爵位,改由德妃娘娘的妹夫阿灵阿承袭。 不仅如此,阿灵阿还曾诬陷过法喀与弟媳通奸,不用想也知道兄弟俩关系肯定算不上好,夹在两人中间的尹德,如今只是一等侍卫,算不上杰出。 如果真是四爷的意思,妍清思来想去,还真猜不出他选中的是谁。 “额娘可知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源头是出自钮祜禄府吗?”四爷可不是什么大嘴巴,就算真有心也不会说的人尽皆知。 “似乎自腊月就有风声传出,你也知道,年前年后应酬走动多,消息也传的纷乱,具体出自哪里,我还真不知道。”鄂福晋也是摇头。 事情和他们府上无关,不好贸然插手调查,她也是和老爷商量过,才决定今天见到女儿提一嘴的。 “我知道,等王爷回来,我会问问他的。” “会不会不太好?”鄂福晋有些不放心,女儿是侧妃,询问嫡长子的事情,很容易被人当做居心不良。 “爷明白我的性格,不会的。”妍清不担心这一点,笑着安慰。 “那就好。”鄂福晋没有在王府待太久,正事说完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额娘离开后,妍清还在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四爷的意思,除此之外,妍清还想到一件事,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敦肃皇贵妃年氏,今年也要参加选秀。 年氏在亲王藩邸时便是侧妃,是直接以侧妃身份入府,还是从格格晋封为侧妃尚不可知,如果和她一样,直接圣旨赐婚,以侧妃的身份进府,那四爷岂不是要和儿子一起娶媳妇? 完了,更乱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四爷回来就看到妍清扶额叹气,疑惑的询问。 “在想今年……”妍清下意识回答,还未说完才察觉到不对劲,抬头见四爷朝自己走过来,她都没听到这人进门的声音。 “今年怎么了?”四爷在妍清身旁坐下,“看你在揉额头,身体不舒服?” “没有,在想今年选秀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妍清还要问钮祜禄府的事情呢。 妍清身上还有个醋坛子的人设,一听妍清说,四爷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又是在担心府中进新人,担心自己移情别恋,提前吃飞醋。 “你瞎想什么呢,咱们都这个年纪了,苏乐已经嫁人,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当上郭罗玛法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妍清撇嘴,你当郭罗玛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儿子、闺女还小呢,不对,重点是“哪个年纪了,爷是觉得我已经年老色衰了吗,我自觉和二八年华没什么区别。” 她今年才二十八岁,说一句二八年华没毛病吧。 四爷没有立刻回答妍清的话,而是捏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妍清这张小脸。 四爷年长妍清六岁,今年已经三十四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四爷如今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连后世所说的叔圈都算不上。 比和妍清成亲时,如今的四爷气质更加成熟稳重,对外可以严肃冷厉,也可以内敛霸气,面对妍清和孩子时,反而多了两分温柔圆融。 许是因为操心多的缘故,四爷一直比较瘦,脸上肉也不多,皱眉时能看到浅浅的川字纹,鱼尾纹那些倒是没有。 他是男子,干净得体就好,四爷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长相,听到妍清的话,仔细的看看她精致的面容,对比自己记忆中的妍清。 除了刚嫁人时,有些稚气的面容,似乎真如妍清所说,如二八年华时没有任何区别。 “果真如妍妍所说,姿容同二八少女一般无二,妍妍莫不是天女下凡,能长生不老?”四爷笑着问。 “爷居然连这个都能猜到,我确实是下凡渡劫的小仙女,爷可要替我保密,不能泄露与别人知道,而且爷也要对我好一点,不然以后可是会后悔的。” 妍清顺着四爷话满嘴跑火车,话题也不知偏到哪里去了。 第325章 能透露什么? 四爷居然没有和妍清胡扯,而是眼含笑意的应了一声,见四爷没有想要接梗的意思,妍清也没有继续,她本来也不是真吃醋。 “好啦,不和爷开玩笑了,我刚才说今年选秀的事情,是有件事想要问问爷。”妍清摆摆手,让屋中的人退了出去。 并非玩笑的四爷,见妍清确实没有因为选秀之事不高兴,也没有解释,“什么事?” “我额娘今天来,和我说……”妍清越说四爷眉头皱的越紧,脸上也没了笑意,本问是不是真的,改成了“这事爷听说了吗?” “没有。”四爷声音冷厉,“嗤”的冷笑了一声,“爷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外面居然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爷看要不要调查一下,选秀在即,只怕对大阿哥和钮祜禄家的格格名声都不太好。” 四爷生气,妍清也没有火上浇油,而是柔声的安抚了几句。 四爷胳膊搭在迎枕上,身体后倚曲起一条腿,换了个半靠的姿势,一只手还握着妍清的手,妍清只能跟着微微侧身,面对着四爷。 “年前乌拉那拉氏和我提过弘晖的婚事。”短短片刻,四爷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只不过听着依旧有些凉薄。 听他提起王妃,妍清猜测四爷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和王妃有关系,四爷约莫是气的厉害了,她以往从未听过四爷直呼乌拉那拉氏,至少在自己面前没有过。 妍清默默的听着,等待四爷的下文。 四爷捏了捏妍清白里透红的指尖,没有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当初给苏乐选额驸,她就将京中的勋贵人家划拉了个遍,佟佳氏,钮祜禄氏,富察氏,叶赫那拉,哼,她眼光比爷都高。” 从古至今,越是显赫的家族,对与姻亲的考量越多,皇上的女儿都要和亲抚蒙,乌拉那拉·容莹想要将苏乐嫁个好人家,借此拉拢人脉,不论是她是为了谁,也都可以理解。 问题是,她考虑的不够周全,选的人都不合适,好心办坏事,还固执己见。 四爷不会同意,报上去皇上也未必会同意,还可能觉得是他心大,当时他说自己已有安排,她便也没有再插手。 如今看来,乌拉那拉氏在苏乐的婚事上,没有争取的原因,兴许是因为苏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已。 换成了弘晖,大约是明知道他不会同意,才会没有提前和他商议,才会选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妄图达到她的目的,娶一个她自认为对弘晖有好处的儿媳妇。 至于消息的源头,四爷略一思考,就能猜到多半是乌拉那拉府帮着散播出去的。 毕竟,除了乌拉那拉家,她也没有别的人可用。 “……兴许是知道我不会同意,她才选中了有一层亲戚关系的钮祜禄府,再加上传言,以为能达到目的。” 当初苏乐的亲事,四爷没有和妍清细说乌拉那拉·容莹的小算盘,也不知苏乐被赐婚后,后院就曾传出过消息,这次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妍清垂眸听着,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 “那这事爷打算怎么处理?”传扬一件事容易,想要澄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还不知钮祜禄府是什么意思呢。 若是同意的话还好说,若是不同意的话,岂不是上赶着结仇。 “依你所言,她相中的约莫是尹德之女,爷和阿灵阿关系如何暂且不论,阿灵阿曾是十七的先生,对十七赞赏有加,按照皇阿玛的意思,应是会将阿灵阿的次女指给十七。 法喀病重,又与阿灵阿不睦,她估计是看不上的……” 至于尹德,或许是知情的,否则听闻消息就该调查、找上门了。 想到这里,四爷又冷笑了一声,“放心吧,就算皇阿玛知道,也不会下旨赐婚的,至少这次选秀不会。” 阿灵阿的女儿指给十七皇子,他哥家的女儿指给他儿子,皇阿玛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见四爷自有主张,妍清也没多言,犹豫片刻还是建议道:“爷要不还是和王妃透露些情况吧。”免得做出什么拖四爷后腿的事情。 如今,什么事情都没有四爷的前途重要,这可是关系整个雍亲王府的未来,一荣俱荣,易损俱损,若是了解的多一些,也许能少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四爷手腕一用力,将妍清拉到自己怀中,“爷能和她透露什么?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 透露他有夺嫡之心?这还需要宣之于口吗?还是说他自认皇阿玛对自己还算看重,只要不犯错,就有望荣登大宝? 别说这只是他和妍清的猜测,就算是真的,他和妍清心有灵犀,都没有挑破明说,只是心照不宣而已,要他如何对别人说。 她不知这些,都已经在积极筹谋了,要是知道自己或许能登上大位,只怕是要按照选太子妃的标准,来给弘晖选福晋了。 “爷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她到底只是后宅女眷,爷会让人盯着,不会闹出大乱子的。” 乌拉那拉氏身为她的嫡妻,交往应酬的也只是女眷,不可能像朝臣一般结党,所能依仗的也只有乌拉那拉府而已。 如果乌拉那拉府真给他添麻烦,他也不介意亲自出手料理。 妍清本就是问问,听四爷这样说,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而且四爷都说他会注意,那就不要她操心了。 “爷心中有数就好。”妍清乖顺的靠在四爷怀中。 屋中安静下来,四爷搂着妍清,心中想着事情,不喜乌拉那拉氏自作主张的同时,又觉得能有妍清陪在自己身边已是难得。 妍清才貌双全,同自己心意相通,对自己爱逾生命,遇到危险时,可以为救自己毫不犹豫以身挡剑,又怎能让他不感动,不欢喜呢。 感情如此诚挚的妍清,只是有些小性子,在他看来,实在算不上缺点,经年的相伴相守,想想妍清发脾气、使性子时样子,只觉得亦别有风情。 第326章 从乌拉那拉氏中选 四爷和妍清说没关系,但是该处理还是要处理的,次日下朝后,四爷就见了尹德,几日后尹德上奏府中格格生病,不能参加这届选秀。 随后又传出,钮祜禄格格是因为有人造谣污蔑格格的闺誉,一时想不开郁结于心才会生病的消息,据说钮祜禄格格险些自戕以证清白。 因为还要参加选秀,无论是之前的传言,还是钮祜禄格格生病的原因,都是私下流传,没有闹到明面上。 好在,传出钮祜禄格格差点以死明志的消息后,关于雍亲王府和钮祜禄府结亲的消息再也无人提及。 见完尹德后,四爷回府去了正院。 “给王爷请安,王爷今日回府时辰尚早,可是朝中无事?”乌拉那拉·容莹微微屈膝行礼。 四爷没有叫起,目不斜视的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在上首主位坐下后才开口:“起吧,你们都退下。” 乌拉那拉·容莹拘着礼,闻言心中一紧。 若是放在平时,她可能会只当王爷心情不好,有事要单独同她说,可她有事瞒着王爷,见王爷如此态度,立刻觉得是不是被王爷发现了。 想到自己背着王爷做的事情,就算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也难免会觉得心虚紧张。 就算心中紧张,乌拉那拉·容莹面上依旧从容淡定,只稍微收敛了笑意询问:“王爷可是有事要说?要不要让人上盏茶再说?” “不必了,爷确实有事要说。”四爷看着乌拉那拉·容莹眼神冷漠,语气凉凉的开口,“你之前同我说弘晖也到了娶亲的年纪,该物色福晋了,可有什么中意的人家?” “这个……”听四爷真问起弘晖的婚事,乌拉那拉·容莹更加忐忑,不知是筹谋成功了,尹德和格格同王爷提了结亲之事,还是王爷自己发现,引的他心情不悦。 她吸了口气,露出一抹淡笑,“弘晖的婚事终归是要王爷做主的,不过,妾身做为弘晖的额娘,也免不了上心一二,比起外人,妾身觉得还是从亲近的人家中,择一贤良淑德的女子,许配弘晖较为合适。” 四爷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串珠,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你说的有理,如此,便从乌拉那拉氏中选一适龄女子如何?” “这……”乌拉那拉·容莹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娘家自然是最为亲近的,可无论弘晖娶不娶乌拉那拉家的格格,乌拉那拉府都是弘晖的外家,而且她几个哥哥成就有限,能为弘晖提供的助力也有限。 她正是因为娘家如今不及西林觉罗氏,才想给弘晖寻一得力的妻族,如果真按照王爷说的办,只怕弘晖这方面以后也会被弘昭压上一头。 思及此,乌拉那拉·容莹双唇紧抿,猜测四爷会如此提议,是不是妍清给四爷吹的枕边风,心中只觉更加失望。 如今太子被废一年有余,朝中风云变幻,王爷不想着大事,不想着拉拢势力,居然还听信枕边风,想要破坏她为弘晖、为王府拉拢的助力。 “王爷能看的起乌拉那拉氏,妾身自然高兴,不过……”乌拉那拉·容莹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 “怎么?”四爷双眸黑沉沉的看向乌拉那拉·容莹。 怎么?乌拉那拉·容莹心中气闷四爷居然还问怎么,难道等弘昭到了娶亲的年纪,四爷会从西林觉罗氏给弘昭选福晋吗? “妾身几个哥哥不成器……” “王妃何必自谦,费扬古大人曾任内大臣,是皇阿玛的心腹,否则也不会赐婚点你为皇子福晋,五格等人虽不如费扬古大人,但女儿许配亲王之子的资格还是够的。” 四爷明知她的想法,却故意逆着她的话说,这话表面看起来是在夸奖她的娘家,却不是她想要的。 乌拉那拉·容莹不想让四爷毁了弘晖的婚事,垂眸思量一番,直言道:“妾身之前饮宴时,见过钮祜禄·尹德家的格格,秀外慧中,觉得是嫡福晋的好人选。 妾身同钮祜禄福晋私下聊过,钮祜禄府也有意结亲,妾身觉得比从乌拉那拉家选择更为合适,王爷以为呢?” “爷以为?”四爷声音微微提高,“你同钮祜禄家商议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你私下耍手段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你现在问爷,你觉得爷该怎么以为?” 果然是知道了,乌拉那拉·容莹心中一沉,面上做出一副惊讶又委屈的表情,“王爷说的私下耍手段是何意,妾身不知,妾身实在冤枉,还请王爷明查。 妾身觉得钮祜禄格格合适,不过是觉得她才貌双全,人有懂事,而且王爷同钮祜禄府有亲,能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王爷若是不同意……” 就算明知四爷不同意,她也不愿意说出罢了的话,钮祜禄府四爷都不愿意,别的差不多的人家,四爷只怕更不会同意。 好在,虽然四爷发现的比她预期的早了些,但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想来已有不少人家知道这件事,找人劝劝四爷,四爷就算不愿应该也会同意的。 “爷不同意,你当如何?” 四爷双眼微眯,虽是询问,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别以为爷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你既觉得冤枉,那要不要爷让人将尹德叫来同你当面对质?你既知道爷同钮祜禄府有亲,难道不知道钮祜禄格格和弘晖差着辈分? 你不知道的话,那爷告诉你,阿灵阿的次女会指给十七为福晋,你觉得皇阿玛会将尹德之女指给弘晖吗? 要是还不死心的话,爷再告诉你一件,钮祜禄格格不会参加这届选秀的。 至于弘晖的亲事,自有爷和皇阿玛做主,轮不到你操心,不想害了弘晖,就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日后,你还是少出门的好,闲来无事多看看经书,静静心,少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情,否则爷不介意让人帮你分担分担管家权。” 四爷说完,也不管乌拉那拉·容莹什么反应,起身大步走出堂屋。 屋中只剩下乌拉那拉·容莹一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扶着椅子失神的坐下,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一番筹谋,居然落的如此结局。 第327章 年格格入府 事情已成定局,乌拉那拉·容莹灰心丧气也是无用,要怪只能怪她思虑不周,筹谋多日的事情,被四爷几句话便全盘否定,就连乌拉那拉家也被连累受了四爷的敲打。 为了不失去管家权,她只能按照四爷所说,尽量避免出头露面,在正院设了一个小佛堂,日日抄写佛经供奉。 弘晖知道休沐日才发现,心中担忧额娘,询问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乌拉那拉·容莹不想弘晖忧心,也担心弘晖因为自己做出让四爷不喜的事情,在弘晖面前只字未提。 弘晖私下打探一番,只知道阿玛去过额娘那里一趟,其中的内情确实一点都打听不出来,还是之后从乌拉那拉家的表哥那里听说了些许可能。 得知事情的根由,是自己的亲事,弘晖自责的同时也有些纠结,想替额娘向阿玛求情,可他也知道,无论是阿玛还是额娘,肯定都不愿自己插手此事,否则额娘也不会丝毫不用自己提及。 思来想去,弘晖最终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同四爷说的一样,选秀结束后,阿灵阿的次女被圣旨赐婚为十七阿哥胤礼的嫡福晋,尹德的女儿指婚宗室阿哥。 年长的皇子中,如三爷、四爷、五爷等人,一人被指了一个格格,年轻的十三、十四阿哥等人一人两个,由贵妃同四妃一同挑选,指给四爷的自然就是年家的姑娘,今年十七岁。 “主子,王妃命人开了后面的院子,正在打扫卫生,添置家具。”妍清刚用过早膳,秦升从我进来回禀。 “咱们无虞院后面的院子?”妍清眨眨眼睛,西路这边一直只有她一个人住,就算后来扩建加了个小院,一直被空置着也被忽略掉了。 乍听秦升说有人去收拾院子,妍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话刚说出口,她就明白了,乌拉那拉·容莹这是打算把年格格安排过来了。 “哦,房屋本就是给人住的,王妃如此安排,想来是有自己的考量,与我们无关,不必在意。” 从贝勒府到亲王府,不仅西路扩建,中路和东路也都有扩建,安排在东路的话,也有地方住,不过,王妃将人安排在这边,也没人能说一句不对。 就像她刚刚说的,乌拉那拉·容莹这样安排,肯定是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她算盘打的在响,决定权也不在她和年格格,而是在四爷。 如果年氏的位份不是格格,而是侧福晋的话,她可能还会比较担心,现在嘛,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妍清自己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添新人的事情,经历的多了,还是因为有了孩子以后,在四爷身上投入的精力没那么多了。 人家不是都说爱情最终会转变为亲情嘛,她和四爷之间应该有过爱情吧,现在转变为亲情也很正常。 穿越前常被提及的七年之痒,她和四爷暂时还没经历,就算真有那一天,妍清觉得她肯定也能比以前接受的更加良好。 四月底,年格格被一顶小轿抬进府中,十七岁的年家幼女年若芙,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高挑纤细,眉似新月,一双秋水剪瞳盈盈多情,妩媚动人。 一身桃粉色旗装,将人衬得玉面桃腮,上了口脂的红唇微弯,便是不笑时看起来也娇憨可爱,正应了那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年若芙在床边端端正正的坐着,赵嬷嬷见人已经安顿好,说了几句王妃特意为年格格准备了这个院子,安排好了伺候的人手等事便回正院复命了,留下郑嬷嬷在这里守着。 郑嬷嬷看着容貌出色的年格格,心想年格格姿色实在出挑,四爷府中怕是只有慧侧妃能与之相比了。 也不知道这位的运道如何,是和前头的几位格格一样,进了王府后院就和掉入湖中的石头一样,直接沉底连个水花都没有,还是能有造化成为第二个慧侧妃。 慧侧妃倾城之姿,在府中独宠多年,将王爷维护的牢牢的,不让别人沾一点边,还为王爷养育了三儿一女,突然失宠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府中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慧侧妃独宠的局面什么时候能结束。 郑嬷嬷瞧着如花似玉的年格格,觉得慧侧妃毕竟是珠玉在前的老人儿了,年格格却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若是王爷见到人,约莫是会喜欢的。 不说像慧侧妃一样专宠,分一分慧侧妃的宠,说不定还是有可能的。 正院。 赵嬷嬷走进书房,见王妃正在抄写佛经,安静的站在一旁,知道王妃抄完一句,暂时停下笔,才上前两步回禀,“主子,年格格那边已经安置好了。” “嗯。”乌拉那拉·容莹应了一声,将抄写的经书看了一遍,才继续询问:“嬷嬷见了年格格,觉得如何?” “是,回主子的话,传言非虚,年格格相貌确实出众,比之慧侧妃当年也是不差的,不过慧侧妃性子对人对事一向冷淡,年格格确实个娇憨爱笑的性子,瞧着似是有些天真。” 赵嬷嬷垂首回答,心想那年格格出手挺大方,慧侧妃也一向如此。 乌拉那拉·容莹没有接话,而是在心中盘算,赵嬷嬷口中形容的年氏,能否讨的王爷的欢心。 妍清未进门之前,她觉得姿容貌美,性子活泛的女人,如李氏。 妍清却不同,她是貌美,比李语柔更漂亮,性子却不一样,刚进门的时候,无论对谁冷淡的很,平时话不多,却丝毫不吃亏,还有心机和手段,将王爷一霸就是这么多年。 自妍清之后,后院的女人中,别说能和她平分秋色了,就是出头让王爷偏爱几分的人都没有,后来竟是到了专宠的地步。 她时常会想,四爷到底喜欢妍清哪里,她的美貌?可美貌的女子又不止她一人,能生养?哪个女人不能生儿育女,如今后院还有几个未承宠的呢,说出去都未必会有人相信。 乌拉那拉·容莹觉得,妍清就和话本子里的红颜祸水一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四爷的宠爱,什么好东西都会殷勤的捧到她面前,只为博美人一笑,就连娘家也跟着得了济。 第328章 玉女摇仙佩 有一个受宠的妍清摆在那里,乌拉那拉·容莹也拿不住,听起来更加讨喜的年若芙是否能得宠。 “罢了,待到明日再看吧。”乌拉那拉·容莹轻叹口气,和其余人相比,她对年若芙还是存了几分信心的。 不光是因为她年轻貌美,更因为年家的家世,虽是汉军旗,但年若芙的父亲湖广巡抚原职致仕,大哥现任直隶大名府知府,二哥更是年少有为,如今已是四川巡抚。 如此家世,总该有些不同吧。 乌拉那拉·容莹如此想着,到傍晚听说王爷回府照旧去了无虞院,即便不觉得意外,却免不了有些失望。 失望的不止她一个人,年若芙用过晚膳后,沐浴更衣,重新上了妆,坐在寝室中等四爷过来,等到却只有郑嬷嬷让她早点休息的话。 “格格明天一早还要去正院请安,今晚就早些安置吧,老奴先行告退。” 年若芙闻言不明所以的看着郑嬷嬷,双眸写满了无措,“嬷嬷此话,王爷……王爷今晚不过来吗?” 郑嬷嬷垂眸,轻声道:“格格,王爷事务繁忙,一时忘记了也是有的,您早些歇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爷去了哪里,郑嬷嬷不会同年格格说,只简单安慰两句,维护了年若芙的面子,而且郑嬷嬷说的也没错,年格格年轻,不管能不能承宠,往后的日子都还长着呢,还有的熬呢。 “这样吗?我知道了,谢谢嬷嬷。”年若芙就算单纯,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情况是不合常理的。 若是今日进府的有两人,其中一人独守空房是正常的,可被指给王爷的,只有她一个人啊,等候圆房的也只有她一人,王爷居然也没有过来。 今日之前,她对自己十分有信心,她容貌出众,在一众秀女中也算是出挑的,家世也不差,就算真有人同她一起进府,她也自信自己不会输。 如今面对的,确是如此境地,年若芙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桑落,你知道王爷去哪里了吗?”年若芙询问守在一旁的丫鬟。 “奴婢不知,主子今天坐了一天,也该累了,还是先休息吧,主子想知道的话,奴婢明天打探一下,再回禀主子,郑嬷嬷也说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主子别担心。” 桑落一直在屋中守着年若芙,哪里有时间打探王爷的去向。 不过就算不打探,也能差不多能猜出来,王爷要么歇在前院,要么就是歇在无虞院,王爷去慧侧妃那里,都是走单独的小门,不走垂花门,因此也不好确定。 “好吧。”年若芙点点头,被桑落和菊枝伺候更衣躺下。 蜡烛熄灭后,年若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娘亲留她到今年才参加选秀,就是希望她能被指个好人家。 虽然爹爹已经致仕近十年,可她两个哥哥都在朝为官,尤其是二哥,年纪轻轻官职就不输爹爹,被指给皇子或宗亲做个嫡福晋或侧福晋也是使得的,如平郡王妃那般。 没想到,却被指给了雍亲王,他们年家隶属镶白旗,是雍亲王的属下人,她进雍亲王府看似合情合理,可她心中是不太高兴的。 雍亲王是皇子,身份贵重,她虽然没见过,却也知道雍亲王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就连长女都比自己年长,去年已经出嫁。 不管她高不高兴,既然被选中,她就只能嫁进雍亲王府,还只是个上不了玉牒的格格,更没想到,进府当日居然连王爷的面都没见到,这和她想的嫁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躺在床上,她忍不住想念家中疼爱她的爹爹和娘亲。 …… 无虞院。 妍清见到四爷过来,也没觉得惊讶,这几天没听四爷提起年格格的事情,她也没主动提及。 用过晚膳后,四爷提着毛笔练字,妍清拿着一本书坐在一旁,不过心思不在书上,隔上一会儿转头瞄四爷一眼。 四爷低头写字,却没有错过妍清的眼神,唇角带笑的放下毛笔,才抬眼看向她,“妍妍要不要过来看看爷的字写的如何?” “好啊。”妍清放下书,起身绕过书案,站到四爷身边,只见宣旨上写着:“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是柳永的《玉女摇仙佩·佳人》,据说这首词是柳永妻子因不满柳永与歌女关系密切,感情产生裂痕后,柳永为妻子所写。 上阕将妻子比作仙女,下阙写自己对妻子的爱慕之情,两人才子佳人正相配,并发下山盟海誓,此生定要和她永不分离。 柳三变的词,对于妍清这种水平来说,自是没有不好的,这首词是写来哄妻子的,女人大多都会喜欢,只不过有些事情经不得深究。 无论古今,写诗词或文章悼念亡妻的,多半已经再娶,写红颜知己的,多半家中都有妻子,才情才情,不仅要有才,还要有情,情一多了,就容易滥情。 情种的别称,大概该叫做渣男。 四爷不是柳永,妍清明白四爷写这种词的意思,这是暗指她吃醋呢。 “爷写这首词是要送给我吗?那我裱起来挂在寝室。”妍清说着伸手指向最后一句,“今生断不孤鸳被,这可是爷亲笔写的,爷写了就要做到。” 四爷没有说同不同意,而是笑着问:“你刚刚看的什么书,不专心看书,老偷偷看爷做什么?” “就是想问爷这样没关系吗?”妍清有话直说,她本以为四爷不记得今天是年格格进府的日子,但是看到四爷写的这首词,她就知道四爷是记得的。 “能有什么关系?之前怎么没见你问过。”四爷拉着妍清在椅子上坐下询问。 “如果年格格不满,和娘家诉苦,年家会不会对爷有意见?” 虽然这样说有欺软怕硬的嫌疑,事实上如今的年家,确实比另外几位格格的家世要好,而且那是年家,万一因此破坏了四爷和年羹尧的君臣之情,妍清担心会对四爷造成影响。 至于,让四爷去见年格格,她更不愿意就是了。 第329章 非忠心可信之人 四爷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他看着妍清,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和无奈,轻声说道:“你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说罢,他抬起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妍清的鼻梁,笑她聪明的小脑袋瓜,也不免有糊涂的时候,又像是在逗弄她一般。 不过,他并没有嘲笑妍清的意思,反而觉得她这样的表现十分可爱。 妍清之所以会担心年家的事情,是因为她心系于他,哪怕心里吃醋,不愿意看到自己宠爱年氏,却还是问了出来提醒自己。 “年家是爷的属下人,年氏进了雍亲王府,吃穿不愁,年家能有什么意见?”四爷说完不等妍清回答,又霸气的补充了一句,“就算有意见,他又当如何?” “……”行吧,只要四爷心中有数就行,妍清心想,四爷现在似乎还未将年家放在眼里,那年羹尧呢? 她看过的帖子不是都说年羹尧是雍正的心腹,因手握兵权,跋扈无礼,居功自傲而得罪,导致身败名裂的吗? “听说年格格的二哥年轻有为……” “年羹尧其人确有才学,博闻强记,文誉甚彰,为官办事也不差,不过,性格儇佻,恃才傲物,意气颇盛,是个可用之材,却并非忠心可信之人。” 能被皇阿玛破格提拔为四川巡抚,年羹尧确实有才干。 不过身为四爷的属下人,每年的请安拜帖、贺礼节礼理应按时奉上,和四爷属下其余人家相比,年家在这方面表现连平常都算不上。 别的不提,就连去年苏乐大婚之喜,年羹尧不但没有贺礼,连个道贺信札也没有,毫无主属之谊,偶有请安的书信,落款只称职衔,不称奴才,可见并未视他为主。 听着四爷细数年羹尧的错处,妍清心思急转。 历史上,敦肃皇贵妃雍正三年去世,去世后没多久,雍正就处置了年羹尧,也就是说年羹尧的主要政绩还是集中在康熙晚年。 他在对四川的治理以及驱逐准噶尔部、保卫西藏等方面都有着不可忽视的贡献,而他身上的军功,则主要集中在雍正初年,他与岳钟琪一同平定了青海地区的叛乱。 然而,仅仅一年多之后,年羹尧却因居功自傲而最终被赐死。 年羹尧是否是雍正的心腹暂且不提,只一点,年羹尧自康熙四十八年外放四川,到雍正登基继位,十三年时间,一直在四川任上,能为四爷夺嫡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 总不可能是年羹尧在四川等候四爷一声令下,只要有人要造反,就立刻率军进京勤王吧,四川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就算年羹尧能打到京城,四爷只怕都要凉凉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从龙、拥立之功,年羹尧才会倒的比隆科多更早,四爷之所以会看重和亲近年羹尧,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康熙以及年贵妃的缘故。 “原来如此。”想想也是,四爷心思缜密、深谋远虑,考虑的肯定比自己全面,既如此,自己又何必担心,想到这里,妍清的心情顿时就轻松了。 …… 次日清晨,年若芙早早地起床,精心打扮一番,精致的发髻,配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比未上妆时更加漂亮。 “格格可真漂亮。”桑落忍不住夸赞。 “是你手巧。”年若芙笑着夸桑落,也觉得满意,昨天没有见到王爷,也不知道去正院请安时,能不能见到。 今天是她进府第一次见人,就算王爷不去,她也要好好准备,不能丢了面子才是。 “走吧,我们去正院给王妃请安。”年若芙站起身,带着桑落去正院给王妃请安,她是刚进府的新人,要早早过去才行。 妍清和四爷一起用过早膳,将人送走后, 正重新梳妆打扮,也准备去正院走一趟。 秦升候在门口,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过来,向秦升禀报:“住在后面的年格格,已经往正院去了。” 浅画正好准备进屋,听到小太监的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秦升。秦升将小太监的话复述了一遍。 “知道了。”浅画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这些年府中进新人,次日正院请安,主子愿意了会去正院见见人,不高兴过去就在无虞院等着新格格过来请安。 今天用过早膳,主子就命人重新梳妆,显然是打算去正院的,浅画进屋后,将小太监的话告诉了妍清。 妍清左右转转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站起身,“那咱们也过去吧。” 正院中,除了年格格,其余几位格格也都到齐了,安静的喝茶等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妍清踩着时辰,在王妃出来之前进屋,一眼便看到位于末位的年格格,一身莲粉色绣花锦旗装,貌美出挑,在一屋子女眷中也十分出众。 妍清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快速的将人打量一番,就收回视线,走到她的位置坐下。 随众人一同行礼的年若芙,也好奇的看向妍清,她未参加选秀之前,就听说过慧侧妃,前不久在宫中,更是时常听到有人提及慧侧妃的种种事迹。 羡慕她下五旗出身,能被皇上指给当时还是四贝勒的雍亲王为侧福晋,羡慕她倾城之姿,十几年荣宠不衰,羡慕她福运,能为皇室诞育龙凤胎,被皇上称赞、亲赐封号…… 一个人的内在难以窥视,外在却很容易被议论和评说,慧侧妃为何能倍受雍亲王宠爱,外人难以说清道明 有一点却是大多数人猜测中的共识,慧侧妃如此受宠,相貌必定倾国倾城。 今日一见,年若芙只觉传言果然没错,慧侧妃一身浅紫色旗装,眉眼如画,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罗衣璀粲,瑶碧华琚,颜炜而含荣。 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般般入画。 年若芙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今日得见慧侧妃,也不得不承认,慧侧妃姝色无双,全然看不出已为人母,说是桃李年华只怕也不会有人怀疑。 第330章 姐姐喜欢什么 “还以为侧妃今日不会来凑热闹呢,这一大早的,倒是让我们大饱眼福了。”李语柔笑着说道,眼神有所指的看了年若芙一眼,以为妍清对这位年轻貌美的年格格也心有忌惮。 “闲来无事,凑一凑热闹也不错,至于眼福嘛,以后多着呢。”妍清语气淡淡的回答,她说的也没错,人都进府了,以后还怕见不到吗。 李语柔因为当初犯错的事情,当了十来年低调的小透明,自苏乐出嫁后,才又重新活泛起来,和妍清的关系也比以前亲近。 不过,中间还夹着一个四爷呢,李语柔又不是会伏低做小、阿谀奉承的性格,大多数时间,她说话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太中听就是了。 妍清刚刚说完话,乌拉那拉·容莹仪态端庄地从内室走了出来,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问安。 “诸位妹妹免礼,都坐下说话吧,年格格昨日入府,大家今日聚在一起认认人。”乌拉那拉·容莹微笑着让大家起身。 说话的时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年若芙的身上,年若芙微微垂首,面含羞怯楚楚动人,果真如赵嬷嬷所说,姿容出众,能胜过一众格格。 她收回视线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妍清,可要和妍清相比的话,还是稍逊一筹,并非输在相貌上,而是输在气质上。 年若芙年仅十七岁,就算美,也只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略显青涩,妍清却如同枝头开的最灿烂的鲜花,尽态极妍,成熟妩媚中透露出几分贵气,非是年若芙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憨之态能比拟的。 思绪不过转瞬间而已,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开口:“年格格先敬茶吧,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是。”年若芙站起身,走到王妃面前在蒲团上跪下,“奴婢年若芙叩见王妃,请王妃用茶。” 乌拉那拉·容莹伸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起来吧,年格格生得这般标致,年纪又小,瞧着就可人疼,初来乍到,若是有短缺的地方,尽管派人过来同我说,千万别客气。” 说罢,她微微抬起右手,站在她身旁的珍珠心领神会,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递给了年格格身旁的桑落。 年若芙站起身,见王妃态度和善,提着的心松了口气,面上露出笑容,盈盈下拜,“多谢王妃教导,若芙定当谨记。” 接着,乌拉那拉·容莹将目光转向了妍清,介绍道:“这位是慧侧妃,你的住处离你慧姐姐的无虞院最近,有不懂的可以多向你慧姐姐请教。” “是,若芙见过慧姐姐,若芙如有不足之处,还请慧姐姐指点和海涵。”年若芙转向妍清,态度乖巧的行礼,声音甜美悦耳。 妍清听着乌拉那拉·容莹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塞了个妹妹,心里呵呵,她将年若芙安排在无虞院后面,为的就是这个吧,她表情冷淡的开口, “既然进了王府,那就是一家人,只要规矩本分,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年格格放心,也不必提什么指点。 府中大小事务,皆由王妃做主,不会亏待任何人的,倒是我这人,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惫懒的很,最爱躲清闲,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唤了一声“浅画。”浅画将一个首饰盒交给了桑落。 年若芙眨了眨一双水眸,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妍清的意思,笑着回道:“听慧姐姐这样说,若芙就放心了,若芙一定会和诸位姐姐好好相处的。” “如此便好。”乌拉那拉容莹继续给年若芙介绍,一一见过几位格格后,收了见面礼后,年若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今日来正院请安,本就是为了见人,人见过了,东西也送出去了,也就可以散了。 妍清的位份最高,出门后最先离开,年若芙和其余人告别后,从后面跟了上来,“慧姐姐,我们同路,一起回去吧。” 妍清脚步微顿,看了一眼笑容甜美的年若芙,并未出言拒绝,反正也就这一条路,她还能拦着不让人走不成。 年若芙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慧姐姐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我喜欢看书和下棋,慧姐姐可喜欢,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陪慧姐姐手谈。” 妍清身旁的浅画、秦升等人,都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两眼,年若芙也没察觉到其中的问题,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妍清,等着她的回答。 “年格格聪慧,不过可惜,我这人不怎么喜欢动脑子,也不喜欢下棋,我呢,每天还要照顾孩子,也没什么空闲时间,怕是不能同年格格下棋了。”妍清礼貌拒绝。 她确实不怎么喜欢下棋,她不管玩什么游戏,都不喜欢动脑子,太累了。 “啊,没关系的,是我考虑不周,不下棋还可以做别的,女工我也喜欢的,慧姐姐漂亮,见之便让人心喜,我只是希望能和慧姐姐多多相处而已。”年若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妍清看不出年若芙是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拒绝,还是真的没听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分,她也不好第一天就落年若芙的面子,只能敷衍一句,“有时间再说吧。” 没有被直接拒绝,年若芙觉得这个话题可以进行下去,便说起以往在家中绣过绣品,和自己收集的精美绣样。 快到无虞院时,妍清停下脚步,留下一句“年格格,无虞院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便带着人离去。 年若芙乖巧地点点头,福身行礼,“是,若芙恭送慧姐姐,改天我再来无虞院叨扰。” 背对着年若芙的妍清,没有应声,径直进了无虞院,身旁扶着她的浅画,见主子峨眉微皱,以为主子不满年格格,也忍不住念叨: “主子,年格格也太没规矩了,她不过是个格格,和您说话该自称奴婢才是,她却我啊我啊的,也不知道规矩怎么学的,您刚才就该斥责年格格几句。” 府中,除了四爷、王妃、妍清和几位小主子,其余的人都是奴婢、奴才,就算是格格,在下人面前能算半个主子,可到了主子面前也要自称奴婢。 在妍清这个侧妃面前,她自称若芙勉强能说的过去,自称我确实是不合规矩,刚才浅画和秦升等看她也是这个原因,年若芙却只当他们是因为她说话才看向她的。 妍清对于这一点倒不怎么介意,她在四爷面前,也总是自称我,不爱说妾身,她也不是那种听人家说一句奴婢就高兴的人。 她皱眉是因为年若芙本身,因为她表现出的性格。 第331章 单纯、扮猪吃虎 “年格格规矩不好,也该由王妃出面管教,你主子还是别上赶着招人烦了。”妍清勾了勾唇角。 她看乌拉那拉·容莹对年若芙的态度,比对别人更好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年若芙漂亮,想让她能将自己踩下去,亦或是因为年家的缘故。 年若芙看起来单纯爱笑,甜美可爱,可就像浅画说的,无论在家时如何,至少也是选秀出来的,最基本的规矩应该还是懂得。 她这番表现,要么是真单纯,要么就是在扮猪吃虎。 妍清指腹摩挲着指甲边缘,感觉有些意思,喜欢扮猪吃虎的人,通常都是聪明机智、善于伪装且心机深沉的人,最起码要自认为处于优势和主导地位,才会选择这种行事方式。 单单聪明、低调,没有能力反杀的话,那叫韬光养晦,叫苟,扮猪吃虎是知道自己能吃掉虎,不扮猪的话,很可能会把虎吓跑,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除此之外,妍清认为在喜欢扮猪吃虎的人心中,是更加享受成功反杀那一刻的喜悦的,比起你来我往的斗争,极限反杀明显更具爽感。 就像手里拿着一把顺子、炸弹和大小王的赌徒,让对方出到最后一手牌,才甩出炸弹炸的对方毫无翻身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赢牌,更是为了获得心理上的爽感。 扮猪吃虎的人,表面看起来是谦虚、低调、计划周全,实际上内心是骄傲得意,自认可以掌控全局的。 如果年若芙打的是这个算盘,她可能够聪明、够心机,但是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手中握着大小王也有可能憋不住下家。 年若芙“扮猪”或许能将情敌都除掉,却未必能得到四爷的心,毕竟她想吃的“虎”是四爷,而不是后院中的女人。 再说了,这后院的女人除掉一茬老的,还会再来一茬新的,也不是能除的干净的。 感情之事,最是简单,也最为复杂,可能一见钟情就爱的死去活来,也可能付出一切也换不来一分真心,没有固定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可以靠筹谋,却不能全是算计。 任她再聪明,再有心机,只要四爷自己不愿意,那也是无济于事。 反之,年若芙要是真单纯,单纯到听不出别人话中的婉拒,妍清感觉这种人其实也挺让人头疼的。 人家就是单纯的喜欢你,想要找你一起玩,你毫不留情的拒绝,倒是显得你小家子气和不近人情了。 “啧……”妍清一时间还真想不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年格格。 “主子可是不喜年格格?”侍立身旁的浅书,见状开口询问。 “倒也谈不上不喜。”妍清摇摇头,接触的时间太短,性格都还没摸清楚,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依你们看年格格性格如何?” “依奴婢看,年格格应是被娇宠长大的,家中管束不严,规矩才会如此松懈,奴婢瞧着年格格同您说话时,眼神清澈明亮,看不出算计之意,也是真的本性天真也说不定。” 浅书思量着开口回道,妍清闻言点头,年羹尧和她大哥年纪相仿,年若芙却比她还小了一轮,年大人老来得女娇宠也是正常的。 浅画不同意浅书的观点,“主子,您可别听浅书的,被年格格给骗了,奴婢看年格格那都是装出来的。” 妍清没有说听谁的,转头询问:“秦升,你呢,怎么看?”正院敬茶请安时的事情,秦升在屋外没有看到,回来路上的情形,秦升看的明明白白。 “奴才觉得浅画、浅书二人所说都有可能,年格格言行举止自然,听您说不爱下棋,表情除了失落和懊恼,倒是看不出其他,要么是真心想同您亲近,要么就是心机深沉伪装的太好。 无论如何,主子还是小心些为好。” 秦升嘴上说着都有可能,只看他最后一句话,就知道他心中也认为年若芙是装的可能性比较大啊,或许在他看来,就算性格单纯,也不会有人单纯到听不懂别人的话。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再看看吧,她要是有目的,早晚会露出来的。”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 妍清没有因为年若芙的身份,就将人全盘否定,打上不好的标签,身为情敌,天然立场对立,这不是由她们来选择和决定的,也不一定就要因此相互斗争,她和海格格关系就还不错。 想要争宠不是错,这府中谁不想争,她如今独占四爷,也只会想独占更久,而不是将这份宠爱分出去。 秦升微微躬身,低垂着眉眼犹豫片刻,才抬眸看向妍清开口道:“奴才觉得年格格有点不寻常,主子还是不要同之太过亲近的好。” “不寻常,哪里不寻常?”妍清挑眉,有些惊讶的问,总不会是秦升能看出年若芙有当宠妃的命吧。 “这个……奴才也说不出,只是有种感觉……”秦升拧着眉想了想,还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妍清看向浅书几个,几人都纳闷的摇摇头,显然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妍清也没觉得秦升胡说,将他这话记在心里,准备下次见到年若芙再观察观察。 …… 年若芙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让菊枝先摆早膳,她早上急着正院请安,还没吃早饭呢,府中的膳食不错,不过格格的份例有限,再是不错也不可能比的上还在家中之时。 这段时间,无论是在宫中,还是昨天一天,她吃的都不太满意,今天早上特意让菊枝拿了银子去膳房打点,早膳吃的还算合心意。 吃过早膳,年若芙想起心中的疑问,“菊枝,你有打听出来王爷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来吗?” 菊枝和桑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回格格,奴婢无能打探不出来,奴婢和看守二门的人打听了一下,王爷可能是公务繁忙,歇在前院了。” “这样啊。”年若芙点点头,没有怀疑菊枝的话,也没有注意到菊枝和桑落的异常,“不知道王爷今天会不会来。”她还没见过王爷呢,也不知王爷长什么样子。 “这个……格格别着急……”菊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在自家主子之前,可还有好几位格格没侍过寝呢,格格是漂亮,可王爷没见过人,怎么会知道格格什么长相,因此王爷什么时候过来,会不会过来,她们还真不敢说。 另一边的桑落开口建议,“咱们距离无虞院近,主子不妨多去和侧妃亲近亲近,请安是王妃不也是这样和主子说的吗?” “嗯,是这样没错,我进府前还有些担心,没想到府中诸位姐姐待人都十分亲和,慧姐姐真的很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年若芙笑着道。 第332章 请慧姐姐恕罪 “主子,年格格求见。”浅画从外面进来回禀,会来无虞院打扰的人不多,昨天才敬过茶,今天就上门求见,更让浅画觉得年格格心急、不安分。 妍清下意识抬头朝外看了一眼,心道:这么快就上门了? “请进来吧。”第一次上门,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而且她也想再观察一下,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走到隔壁堂屋,在主位上坐下。 浅画应了一声,出去将年若芙领了进来,身后跟着桑落和菊枝,见到妍清后福身行礼,“奴婢给慧侧妃请安。” 妍清闻言挑眉,笑着抬手虚扶了一下,“年格格请起。” “是,昨日是奴婢言语有失,还请慧姐姐恕罪。”年若芙站起身笑着为昨天的事情请罪。 今早去正院之前,桑落提醒她在王妃面前别忘了自称奴婢,昨天和侧妃说话的时候就忘记了,幸亏侧妃没有怪罪。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年格格知错能改就好,毕竟失了规矩,吃亏的也是你自己。”妍清客气的应付一句。 “奴婢明白,多谢慧姐姐提醒,慧姐姐和善,昨日没有斥责若芙,若芙感激不尽,今天特意将从家中带来的茶叶送与慧姐姐尝尝。 除了茶叶,若芙还带了一柄团扇,图样是奴婢亲手绣的,用的湘绣的阵法,希望慧姐姐不要嫌弃。” 年若芙见妍清果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开心的指着桑落手上捧着的托盘。 托盘上摆着两盒茶叶和一柄团扇,刺绣辛苦,还伤眼睛,年若芙女工不错,平时绣的也多是些帕子、荷包和团扇一类的小东西。 昨天询问妍清,妍清只说不喜欢下棋,没有直言喜不喜欢女工,她就挑了一柄团扇带来。 “多谢年格格一番心意,让你破费了,坐下说话吧。”妍清指着旁边的椅子,让年若芙坐下聊,浅画接过托盘放到主子身旁的桌子上,浅箫上了茶水和点心。 “不破费,多谢慧姐姐。”年若芙声音清脆甜美的道谢,“这两盒茶叶是我二哥从四川送回来的蒙顶黄芽和红茶,不知道慧姐姐喜欢哪样,就每种都给慧姐姐拿了一盒。” “如此就多谢你了。” 四川确实是出名的茶叶产地,川红如今名头不如滇红,不过在红茶中,也算是上品,至于蒙顶茶,历史更加久远,蒙顶黄芽是黄茶,上好的蒙顶黄芽乃是宫中才能见到的贡品。 年羹尧在四川任职,年家能有这些不足为奇。 妍清笑纳了年若芙的茶叶,也让浅书去备了回礼,她喜欢女工刺绣,妍清便让浅书去库房选了两匹布料和上好的绣线,无聊多绣花,就不用来打扰她了。 “只要慧姐姐喜欢就好,不用和我客气的,不知若芙来之前,姐姐在做什么,可有打扰到姐姐?”年若芙询问。 妍清眼神朝她身后的次间看了一眼,她刚刚看的话本子,还扣在桌上,初六今年启蒙,也去前院念书了,她每天也没什么事情。 “倒也没什么,正在看账册而已。”妍清微笑糊弄。 “那是若芙打扰姐姐了。”年若芙又不是傻子,听妍清说在做正事,就知道是自己打扰了,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若芙就先告退了,若芙初进府,对府中各处还不太了解,想要去花园中转转,看账册劳累,姐姐可要同去逛逛,也能放松一下?” “不必了,年格格自己去吧。”妍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浅书替我送送年格格。” 年若芙也没勉强,说了句“若芙告退”,就跟着浅书出去了,出了正屋,浅书把回礼交给了桑落和菊枝,将三人送到了门口,才转身回去。 “主子,我们回去吧。”桑落见格格站在原地不动,开口提醒。 “唔……”年若芙应了一声,指着她看的方向询问:“那边过去是地方的?” “格格,那边应是通往前院花园的小门。”桑落回道,府中的下人基本上都知道这道小门,不过能过来这边的人不多,桑落以前也没见过。 “通往前院花园,我们能过去看看吗?”年若芙一边询问,一边朝小门处走过去。 “格格,主子,这不合规矩,这道小门是不让随便进出的,您想看景儿,还是去后院花园吧。”菊枝立即开口想要阻止。 “不可以吗?”年若芙停下脚步,转头询问,她还挺想去前院看看的。 以往在家中,由于她和哥哥们年纪相差的比较大,她到了需要避嫌的年纪,哥哥们都离家赴任,前院除了爹爹的书房不能随便去,别的地方都是可以去的。 她知道王府规矩严,也没想着去王爷的院子打扰,就是想去花园看看。 “格格想去的话,可以去试试,大不了守门的人不让过,咱们就立刻离开。” 桑落没像菊枝一样阻拦,想着格格想去前院,肯定是为了见王爷,这是好事,反正试试也不会如何,顶多就是不让走而已。 “那就去看看吧。”年若芙不知道桑落的想法,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没在管菊枝的阻拦,朝着小门走过去。 结果就和菊枝说的一样,到了小门前,就被守门的太监拦了下来。 “我想去前院花园看看,不能从这里走吗?”年若芙询问。 “是,除非有王爷准许,否则任何人也不能从这里走,还请格格恕罪,格格想逛花园的话,还是去后院吧。”小太监语气恭敬,却没有丝毫放行的意思。 这道小门,最初只有王爷和慧侧妃能走,后来加上了几位小主子,除此之外,就算是王妃来,没有王爷准许,他们也不敢放行。 当然了,王妃有大门走,也不会来这里走小门就是了。 “那王爷会准许吗?能帮我通传一声吗?”年若芙也不是非要去前院,就是想问清楚而已。 “这个……” 两个守门太监也没想到,他们都这样说了,这位格格还是执意要从这里过,对视一眼回道: “王爷这个时辰可能不在府中,格格想见王爷的话,可以等王爷回府后,去二门处请示,王爷同意的话,格格便可以去前院面见。” 既然有门,自然是可以走的,年若芙这样问,他们也不好说不能走,也确实可以去通传,不过这道门本就是为王爷往来无虞院开的,后院女眷只有慧侧妃一人被准许通过。 别人想见王爷,都是去二门那里让人代为通传,他们何必给自己找事,也不知这位格格为什么非要从这里走。 第333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 “没关系。”年若芙摇摇头,她本就是心中好奇,听守门太监这样说也不勉强,转身对桑落和菊枝道:“那我们回去吧。” “是。”桑落和菊枝应声跟上。 见主仆三人走远,守门太监才直起身往后各退一步继续值守,刚才没说话的一人问:“这是哪位啊,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守门太监是前院的下人,基本不会到后院走动过,年若芙进府才三天,今天第一次见,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应该是新进府那位吧。”另一人长相憨厚,不过脑子要灵活些, 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除了新来的这位不懂规矩,还没有过别人要求从小门这里过的。 “哦。”问话的人也大概猜到,只是不太确定,而且也不太理解,“这位是想干什么?” “那谁知道。”相貌憨厚的人撇撇嘴,“估计是冲着王爷来,不然还能为什么。”反正不会是为了来看他们两个太监的。 去前院能为什么,套一句戏文里的词儿,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难道还真就为了去前院看看风景呀,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格格别生气,别看他们现在拦着格格,等以后有了王爷的同意,他们就不敢了。” 绕过无虞院,远离了小门,桑落低声的安慰格格,不过是两个守门的太监而已,等格格受宠了,他们还指不定怎么巴结呢。 “嗯?我没生气呀,本来就是过去问问,不让走也没什么的。”年若芙没听出桑落话中的含义,不在意的解释。 菊枝看了桑落一眼,出言提醒:“格格,府中有规矩,后院女眷不能随便去前院,就是王妃也要通传才能去,格格还是不要这样为好,如果被王爷和王妃责怪就不好了。” 她这样说,也是担心格格听了刚才两个太监的话,真去二门那里等着,让人通传想要求见王爷。 “我知道了,王妃姐姐和善,应当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责怪我吧,桑落之前是提醒我,没有自称奴婢,可能会被怪罪,慧姐姐不也没有斥责我嘛。 对了,王爷脾气如何,很严厉吗?会责骂或者惩罚人吗?” 年若芙刚进府,短短两面,觉得乌拉那拉·容莹和妍清人都挺好的,一点没有担心担心被责罚的意思,倒是菊枝提起王爷,让她有些好奇。 桑落闻言抢先开口,“格格别听菊枝吓唬您,王爷平时很少责罚下人的,只有那些犯了大错的,王爷才会出手惩治,格格您是主子,又不是下人,也没错什么错事,不必担心。” 在她看来,就凭格格的好容貌,只要努努力见到王爷,肯定会受宠的,可要是就这么放弃了,说不定以后就只能像苏格格等人一般了。 格格不受宠,她们这些伺候的人更出不了头,看看慧侧妃身边的丫鬟穿的戴的就知道了。 “格格,桑落说的没错,府中的事情由王妃管理,等闲轮不到王爷出手,但要是有人犯错,王爷可不会手软,您刚进府还不了解,有些事情也不能着急,只要安安稳稳的就好。” 菊枝的话听着和桑落差不多,仔细琢磨就会发现,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对年若芙这个主子的建议和规劝也不相同。 年若芙却没多想,轻轻点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放心吧。” 主仆三人将东西送回去后,又去后面花园赏花去了,无虞院这边,秦升向妍清回禀了,年格格今日一早先是去了正院,从正院出来才来的无虞院的事情。 “……年格格去正院的时候也带了东西,洒扫的太监远远看了两眼,瞧着也有几盒茶叶,除了茶叶还有什么,距离远看不清楚。” 妍清听完点点头,这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年若芙今天过来,待的时间不长,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她当时说在看账册,确实有赶人的意思,除此之外也是想试试,她会不会像昨天那样,装作等听不懂,找借口多留一段时间。 结果年若芙很痛快的离开了,那到底是她昨天真没听出自己的婉拒,还是今天改变了策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秦升继续道。 “什么事?” “年格格出了院子,知道旁边有道小门,特意过去询问能不能去前院花园赏花,被守门太监拦下才离开。” 事情就发生在无虞院门口,年格格前脚离开,秦升后脚就知道了,还特意去问了问那两个守门的太监,二人将和年格格的对话,一五一十的都同秦升说了。 “主子,您看,我就说年格格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这还没几天呢,她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听说这件事,十个人中约莫有九个半都会觉得,年格格醉翁之意不在酒,去前院是为了找机会偶遇四爷,借机获得四爷的宠爱。 妍清闻言也有些无语,她是真的有点看不懂年若芙的操作,似乎总能在下一刻颠覆她的认知。 她昨天觉得年若芙有扮猪吃虎的嫌疑,对方今天来请安表现的很正常,结果出了门就光明正大的想要去前院。 她要是真有扮猪吃虎的本事,难道不是该默默等候,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以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四爷面前,最好是能让四爷惊艳,一眼万年,看进心里去那种吗。 就这么大喇喇的想要从小门去前院,别说四爷听说后什么反应,就是她这个侧妃,知道后也不好让她好过吧。 “年格格不懂规矩,主子可要管?或是禀报到正院?”秦升询问主子的意思,要他说最好想法子将年格格赶到东院去才好,免得离得无虞院太近,看的主子闹心。 “不用,再等等,看看爷回去后,年格格会不会去二门请见。”妍清摆摆手,打算看看年若芙能有多出其不意。 苏培盛前脚跟着四爷回府,他徒弟王进玉后脚,就将年格格想要从小门来前院的事情,告诉了苏培盛这个师父。 “知道了,行了,这事你小子就别管了。”苏培盛眼珠转了转,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王进玉继续干活去。 第334章 不可能相提并论 “大半天了,慧主子肯定知道了,您要不要在主子爷面前说一声?”王进玉笑着询问。 慧侧妃是受宠,可新来的年格格听说也不差,以后未必没有受宠的一天,他们只是伺候王爷的奴才,管不到后院的事情。 可就算只是传话个,其中也是有学问的,是在王爷面前提一句,让王爷想起年格格这个人,还是在王爷面前踩一下,让王爷还没见到人,就先嫌弃上了,可是有区别的。 “去去去,后院的事情你少管。” 苏培盛抬腿给了王进玉一脚,不耐烦将他赶走,心中暗道:王进玉这个榆木脑袋能想到的事情,难道他会想不到,想到是想到,可是没必要。 慧侧妃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们这些奴才可都看的明明白白的,能让王爷眼里,看不进去别的女人,为王爷生育三位阿哥、一位格格,这本事是一般人能有的? 新来的这位年格格,别的不提,就这进府没几天,就想往前院扎的性子,估计就不是个聪明能受宠的。 就算他看走眼,真能从慧主子手里,将四爷抢过去,真出头收了宠,在为主子爷绵延子嗣、晋封侧妃之前,也不可能和慧主子相提并论。 如此,还有什么值得他考虑的,他只管伺候好主子爷,别的事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苏培盛不说,到了无虞院妍清也没有提起,四爷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只好奇的看了看刚喝过的茶盏,有些惊讶的问:“这蒙顶黄芽,不是爷让人给你送吧?” 妍清不太喜欢绿茶,最喜欢喝花茶和滇红,白茶和黄茶也还可以,四爷会选着妍清喜欢的,让人送一些过来。 今天的蒙顶黄芽,喝着比府里的还要好,四爷一尝就能尝出来。 “是年格格今天来送的,说是年大人从四川送回来的。”妍清也没瞒着,她下午喝也发现这蒙顶黄芽比四爷拿来的贡品都要好,才让浅书她们给四爷也上了一盏。 “原来如此。”四爷颔首,又喝了口茶,没有再说什么。 他早就过了什么都不懂,觉得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在宫中的年纪,贡品是好,但是顶顶好的东西,是不会进贡上来的。 万一今年有,上贡到宫中,皇上用着觉得好,下令以后年年都得进贡,到那时东西拿不出来要怎么办。 因此,就算是进贡的贡品,也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年羹尧任四川巡抚,家中能有此等品质的蒙顶黄芽,也没多让人惊讶。 听妍清说是年格格今天送的,四爷也没放在心上,只安静的品茶,别的什么都没问。 见四爷喜欢,次日清晨离开,妍清将剩下的蒙顶黄芽,让苏培盛带去前院给四爷泡着喝,红茶留着自己煮奶茶喝。 四爷每天回府后,在前院书房处理公务喝茶喝的多,来无虞院一般时辰都不会太早,妍清让人给四爷上的一般都是花茶,免得影响晚上睡眠,年纪越大,茶水一类的效果越明显。 浅画见主子将年格格给的茶,给苏培盛带到前院去,还有些替主子担心,不过了解妍清的四爷,明白她的意思,喝茶时想起的只有妍清,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年羹尧、年格格。 妍清等了两天,都没等到年若芙求见四爷,也没见年若芙再来她这里,以为年若芙不折腾了,就没再继续关注。 春日屋中寒凉,妍清见外面阳光正好,便想去花园逛逛,顺便晒晒太阳,刚走进花园没多远,就听到凉亭中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就算不喜欢热闹,也没有她一个侧妃避让的道理,妍清顺着小路走到凉亭旁,发现里面的人居然还不少。 海格格、苏格格、伊格格、耿格格、钮祜禄格格,还有距离花园最近的年格格,除了王妃和李语柔,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奴婢给慧侧妃请安。”说说笑笑的几人,见到妍清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行礼问安。 “都免礼吧。”妍清抬手叫起。 “没想到侧妃也来逛花园赏花,不知奴婢等可有打扰侧妃清净?”虽然位份都是格格,身为二格格额娘的海格格,在一众人等中,地位能略高一筹,因此由她率先开口。 “今天太阳好出来晒晒,也活动活动,没什么打扰的,你们继续吧。”见到这么人,妍清是有点惊讶。 以前花园没扩的时候,基本只有她一个人逛,后来为了二格格,海格格时不时会带着二格格来逛逛,两人还碰上过几次。 后来花园扩大,逛花园的人也多了,偶尔能碰上,不过基本都知道她喜欢清静,偶遇的次数也不算多,像今天这么热闹,感觉还是头一遭。 妍清说完就准备离开,海岚儿知道她的性格,也没打算挽留,倒是一旁的年若芙,叫住人笑着询问。 “慧姐姐有时间来花园,是看完账册了吗,怕打扰慧姐姐,我这两天都没敢去打扰,今天正好碰上,慧姐姐要不要一起坐坐,我们正在绣荷包呢。” “是啊,偶遇侧妃也是难得,侧妃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坐坐吧。” “年格格还特意准备了茶水和点心,侧妃要不要尝尝?” 听年若芙开口挽留,苏枝芸和钮祜禄·敏果儿也立刻出言附和。 “来逛花园本就是为了放松,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只是刚刚听你们说说笑笑十分开心,担心我这里让你们不自在。”这么多人开口,妍清只好停下脚步,转身走进凉亭中。 “怎么会,见到慧姐姐,奴婢和诸位姐姐只会更高兴。”年若芙笑着回道。 “是啊。” “是呢,年格格说的没错” “……” 妍清看清石桌上绣花撑上的图案,“你们这是在绣端午荷包?” “是,年格格善女工,说今日天气好,可以来花园中绣花,还拿出了自己收藏的绣样精美,奴婢等看着喜欢,便一同过来临了绣样,准备绣五毒荷包。” 海岚儿回答时,还不着痕迹的看了年若芙一眼,也顺便解释了她们为什么凑到一起,在花园中绣花的原因。 第335章 似要再起波澜 桌子上摆着几个花撑,选的都是十分精美的绣样,每个人绣出的作品也有所差别,年若芙的绣品已经完成了七八成,构图和配色在几个人的作品中,算的上是最好的。 刺绣如同绘画一般,有手就能学,但是想要有好作品,却需要一定的艺术造诣才行,古往今来着名的画家多,出名的绣娘却少。 绘画是雅趣,男女皆可以学习,就算是有身份的男子,也不会觉得学习绘画有失身份,绣娘就不一样了,绣娘靠手艺挣钱,大多是身份低微的女子才会从事的工作。 大户人家的女子为了贤惠的名声,也会学习女工刺绣,水平好坏并不重要,反正家中有绣娘。 对于手艺好的绣娘来说,除了刺绣的针法技艺,审美水平、艺术天分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很少有人会在意而已。 妍清也学画,也会刺绣,不过她艺术天分有限,学的比较好的工笔画,让懂行的人来点评,也只能得一句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年若芙刺绣配色很好,绘画方面想来应该也不差,妍清顺着海格格的话夸了几句,年若芙笑着说她要是喜欢的话,等荷包做好了就送给她。 妍清道她身边的丫鬟也绣了五毒荷包,没有要年若芙的,在亭中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了花园,后花园人多,妍清不想多待,干脆去了前院花园,在前院花园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无虞院。 两天后孩子们休沐,海格格和二格格一起来了无虞院,胡图莉经常来找羲羲玩,海格格来的次数却不多。 妍清估计她是有话要说,胡图莉请过安,就笑着让她去找羲羲,海格格留在屋中聊天,海格格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年若芙。 说年若芙喜欢逛园子,喜欢串门子,喜欢热闹,经常叫了人一起绣花、下棋、喝茶,将年若芙这几天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海岚儿年纪也比年若芙大不少,虽不是二格格的生母,但是因着抚养二格格的缘故,心态和当了额娘的差不多,看年轻活泼的年若芙,感觉像是差了一个辈分。 对于年格格喜欢热闹的性格,能理解却不太喜欢掺和,李语柔大概也和她差不多,就算年若芙邀请,也从来没去过。 海岚儿去的次数也不错,之前妍清花园遇到的是一次,昨天又去了一次,想要看看年若芙这样做的目的。 “年格格瞧着是个爱玩闹的性子,凑到一起也爱说话,也打听了一些府中的情况,不过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 既然是聊天,免不了提到一些事情,年若芙初到王府,不了解情况,有心打听些消息也属正常,她也询问过伊格格,年若芙并未特意打听过王爷或侧妃的隐秘。 话说回来,她们这些人,一年见不到王爷几次,侧妃也就每个月请安能见到,就算年若芙有心想打听,只怕也打听不出什么。 海岚儿说完顿了顿,“年格格无意,只怕正院有心,您离的近,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当年她进府的时候,正院就想扶持顾格格,和妍清这个侧福晋斗,从她手中分四爷的宠,后来顾格格被贬去末院。 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顾格格到底犯了什么错,不过,她知道顾格格肯定是出手了,而且还暴露失败,才落得如此下场。 不仅她,还是有宋格格,只要看到二格格,她就会时不时想起。 自顾格格和宋格格被贬去末院,府中这么多年算是比较太平,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正院比较安生,没有再和无虞院打擂台的原因。 正院将力气使在了外面,这些年雍亲王妃的名声经营的可是不错。 今年年格格进府,后院似要再起波澜,她就算不知道为何是现在,也能大致猜出,恐怕不单单只是因为侧妃,还涉及子嗣的缘故。 “我知道了,多谢你上心。”妍清笑着点头,接受了海格格的好意,心中暗想:看来海格格觉得年若芙是真单纯,那或许真是她们想多了也说不定。 次日初一,妍清到正院堂屋门口,发现屋中气氛比以往请安时要活跃上两分,原因就出在年若芙身上。 她面上笑的灿烂,不知和旁边的钮祜禄格格说了什么,说话的声音不大,算不上吵闹,却让人感觉比以往热闹不少。 一转头看到门口的妍清,笑着开口:“慧姐姐来啦。” 妍清颔首算是回应,朝她的位置走过去,之前安静喝茶的李语柔,和众人一同起身行礼,重新坐下后,看了年若芙一眼。 “年格格进府才几天,就和慧侧妃如此亲近,一口一个慧姐姐叫的亲热,可真是让人羡慕。” 自打妍清嫁进来,就不喜欢姐姐妹妹那一套,这么多年没见她叫过哪个一声妹妹,就连因为二格格关系不错的海格格,也都是同她们这些人一样,以格格相称。 她们这些人身为低微,不提也罢,就连乌拉那拉·容莹,也没听她叫过一声姐姐,不管心里恭不恭敬,嘴上都是称呼福晋或王妃。 妍清不喜欢,自然也没人上赶着招人烦,也不知道年若芙怎的如此自来熟,见了谁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端的是轻浮没有眼色。 “慧姐姐貌美和善,见了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情,李姐姐许是住的有些远,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也一样能和慧姐姐亲近的。” 李语柔不爱和年若芙打交道,也不知道她的脾气,听了她的话也没觉得是在讽刺自己,还以为李语柔是真的想和妍清亲近。 看着李语柔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妍清心中觉得好笑,太过单纯的人有时说话也能将人创出内伤来。 “李格格和年格格一样称呼的话,也没什么问题,我听着就是。” 她也不想年若芙叫自己姐姐,可人家非要叫,她能怎么办,一个人和两个人也没什么差别,谁想叫她就听着呗,反正她不会称呼妹妹。 李语柔闻言脸色更加无语,她虽然位份低,实际上可比妍清年长,当年自觉受宠拉不下面子叫姐姐,现在反倒要改口,她才叫不出呢。 “侧妃果然和年格格说的一样,和善了不少,不过,奴婢这么多年下来都叫习惯了,就没有必要再改了。” 当年怼她的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 第336章 和以前一样狐媚 “在里面就听你们聊得开怀,看来这有了新人就是不一样。”李语柔刚说完,乌拉那拉·容莹就扶着丫鬟的手从内室走了出来。 众人站起身恭迎王妃,待她在主位坐下后,齐齐福身行礼,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叫了起,让大家坐下聊,视线看了一圈,也落在了年若芙身上。 “方才李妹妹的话,我在内室也有听到几句,年妹妹花容月貌,更难得的是性子活泼讨喜,慧妹妹喜欢也不奇怪,王爷要是见过的话,想来也会喜欢的。” 年若芙坐在末尾的位置,听到王妃夸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听到对方提到王爷,微微皱了皱秀气的柳眉。 女子嫁了人,哪有不想见自己夫君的,她头两天等不到王爷去她那里,一直没有圆房,心里也是惦记的。 后来听菊枝说,王爷宠爱慧侧妃,进后院基本都是宿在无虞院,偶尔会去正院和秀竹院,但是不会留宿,几位没有孩子的格格,也有和她一样没承宠的,她就不想了。 反正她也没见过王爷,王爷来不来都不打紧,她每天找人聊聊天,赏赏花也挺好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格格的份例有点少,日子不如在家里是自在。 姐姐们说的果然没错,嫁人哪里能比的上在家中当姑娘的时候好。 乌拉那拉·容莹不知道年若芙的想法,说完后轻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入了王府,这些时日都没见到王爷,年妹妹怕是心中难安,好在,过几日就是端阳节,那日家宴总还是能见到的。” 进府完的几位格格,闻言都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年纪轻轻,十七岁参加选秀可不算小了,十五六岁的秀女多的是。 别说年格格,她们有哪个是进府就能见到的王爷的,年格格进府没几天就赶上端阳,能见到王爷都算是早的了。 “初次见王爷,年妹妹那日也好好打扮打扮,年轻就该穿的鲜亮些,慧妹妹平时爱研究衣裳、首饰花样,也和年妹妹说一说王爷的喜好。 正好四阿哥今年去了前院念书,能空出不少闲暇,让年妹妹陪陪你也不错。” 妍清听着乌拉那拉·容莹给她找不痛快,心里腻烦的很。 “年格格二八年华,正是娇俏的年纪,穿什么都好看,我捣鼓衣裳首饰,也是日子过的太清闲,不像王妃事务繁忙,若是王妃愿意的话,我倒是愿意帮着分担分担。” 妍清说这话只是想怼回去,却正中乌拉那拉·容莹的忌讳,让她立刻想到了不久前,王爷对她说过的,找人帮她分担管家权的话。 乌拉那拉·容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忽地攥紧,红唇抿了抿,才勾起唇角,没让自己露出不悦的表情。 “是呢,王妃若是也想有时间打扮,咱们都可以帮王妃分担,大格格出嫁了,奴婢每天清闲的很。” 分管家权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李语柔,妍清说完立刻随声附和,别管成不成,态度摆在这里,万一真成了呢。 乌拉那拉·容莹面上依旧带着笑,心里却恼极了这两人,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你们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府里的事情虽然繁杂,这么多年也管的顺手,哪里用你们跟着操劳。 爱美打扮是年轻小姑娘的事情,如今弘晖都快要成亲了,我也年纪大了,再过两年都能抱孙子了,哪里还会将心思放在打扮上。 不像慧妹妹姿容出众,又喜欢打扮,瞧着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这一番话,大概只有最后一句是真心话,真心觉得妍清这么多年,依旧和以前一样狐媚。 为了留住王爷的宠爱,不知怎么费劲心机的保养自己那张脸,明明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还和年轻时一样,喜欢穿红着绿的装嫩,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没得让人笑话。 在外一向冷淡的妍清灿然一笑,本就精致的容貌,因着一个笑容更加生动妩媚,便是早已看惯了妍清的美貌,见状也不免愣怔一瞬。 “哎呀,能得王妃如此夸奖,可真是让人欢喜,虽说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可是谁会不想都留几年呢。 这女人呀,要少操心、少生气,才能老的慢一些,保养打扮也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要日子过的舒心。 王妃也别太操劳,终归是身体最重要,保重好身体,以后不仅能抱孙子,或许还能抱上重孙子呢。” 妍清很想说,最好的保养就是阴阳协和,那方面不协调,可能会早更,王妃最好注意点,让太医给调理调理。 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毕竟这话说出来,有开地图炮的嫌疑,她还是不要拉仇恨的好。 “妹妹说的是,弘昭、羲和再过几年也该成家了,妹妹驻颜有术,看着哪里像是要当幺嬷的人。”乌拉那拉·容莹暗道:保养的那么好,也不怕被人当成老妖精。 “看不出更好,要是别人能把我误以为是孩子们的姐姐,我才高兴呢。” 妍清又不是老古板,像这些真清朝人将长幼尊卑看的那么重,她在现代没当上辣妈,在清朝能当个辣妈也不错。 她妈以前看保养品的广告,吐槽广告中的女孩子说妈妈保养的好,以后可以叫姐姐的台词不像话,长辈就是长辈,哪能管妈叫姐。 妍清可没有她妈这种想法,就算是叫姐姐,也是她的孩子,又不会因为一个称呼改变,叫姐姐显的她年轻,她更高兴。 见乌拉那拉·容莹握着管家权不松口,还因此和妍清杠了起来,李语柔没再继续插话,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戏,忍不住想起妍清当年。 要是她和妍清一样是个穿的,大概会在心中大喊:她来了,她来了…… 妍清的话对于乌拉那拉·容莹来说,也有些惊世骇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海岚儿见气氛不太好,笑着打圆场:“侧妃心胸开阔,实在是难得,三格格性格开朗大方,颇有侧妃的风范。” “孩子都是这样,谁养的像谁,二格格贤惠体贴,不也是你教的好。”妍清顺着海岚儿的话回道。 乌拉那拉·容莹跟着也问了问几个孩子近来如何,有没有什么短缺的,算是将刚才的话题揭了过去,气氛才逐渐缓和下来。 第337章 草包美人有什么用 经过之前那番争锋,请安没有持续太久,气氛缓和之后,乌那拉那·容莹便让众人散去。 年若芙跟在妍清身后,拿出刚做好的荷包想要送给她,正是妍清之前在花园见过的那个,她之前已经拒绝,现在也不会收下。 妍清见年若芙想跟自己回无虞院,想到请安时,乌拉那拉·容莹用她做由头给自己添堵,她却全程没能说上几句话,只一脸懵懂的旁观的神情,这次没有再拒绝。 年若芙叽叽喳喳爱说,妍清便听着,相处的还算和谐,正院乌拉那拉·容莹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只觉得妍清这人难缠的紧,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旦遇到事情,丝毫不会让自己吃亏。 “主子消消气,侧妃今日如此冲撞主子,心里对年格格只怕也是忌惮的。”珍珠将乌拉那拉·容莹手边微凉的茶,重新换上一盏刚沏好的。 乌拉那拉·容莹运气不语,妍清不光是忌惮年若芙,这么多年了,她对后院中的哪个女人不是这般,善妒不贤,还丝毫不加掩饰,偏偏王爷将她宠上了天。 别的也就算了,管家权她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妍清别想惦记和染指。 乌拉那拉·容莹不说话,珍珠看不出主子的想法,不知主子对自己的话,是认同还是不认同,“主子,奴婢瞧着年格格的性子,怕是会辜负您的抬举。” 主子见年格格容貌不输侧妃,虽并未特意扶持年格格和侧妃打擂,却也给年格格指了一条明路,让年格格没事多往无虞院跑,多见见王爷,入了王爷的眼,才好分侧妃的宠。 可年格格呢,这段时间看下来,是和谁相处的都不错,也有心和侧妃拉进关系,却还是没能借着侧妃,在王爷面前露脸,看着也不像有心争宠的样子,真是白瞎的一副好容貌。 “也不知年家怎么养的女儿。” 乌拉那拉·容莹忍不住吐槽一句,既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又明知要参加选秀,怎么就将女儿教成这般憨吃傻玩的性子,一个草包美人有什么用。 “罢了,暂时先不着急,等端阳节那日看看再说吧。” 要是年若芙如此样貌,王爷都不多看一眼的,那她也别白费劲了,万一要是真能让入了王爷的眼,就算年若芙不聪明,她也有别的法子。 自己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就算想将年若芙推出去争宠,也不急在这几天。 …… 王府每年都会收到大臣或属下人的节礼和四时孝敬,夏季有冰敬,冬季有炭敬,端阳节的节礼也不会少。 后院的格格们,除了府中有大事,或者王爷、王妃特许才能见家人一面,平时联系只能通信,还不能太过频繁,逢年过节的时候,娘家送来节礼时,也能借着机会往府中递封信。 自进宫参选后,再没见过爹爹、娘亲的年若芙,也收到了娘亲给她写的信,信中询问她在王府过的如何,王爷待她如何, 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好好伺候王爷云云。 年若芙看过信后,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对娘亲据实相告,说自己在王府中挺好的,王爷公务繁忙不进后院,她还没见过,大概要端午家宴才能见到,爹爹和娘亲不用担心,好好保重身体。 看着管家带回的回信,年夫人微微皱眉,看完后表情略显担忧的将信中的内容,同年大人说了一遍。 “老爷,雍亲王宠爱侧妃之事人尽皆知,芙儿天真单纯,进了王府后院,只怕是难了……哎,也是妾身不好,不该因为疼宠芙儿,疏忽了对她的教导。 前几日,羹尧还写信回来,询问芙儿参选的结果,想来也是担心芙儿这个妹妹的。” 年遐龄如今已是耳顺之年,年夫人乃是原配去世后续娶的夫人。 府中的长子和大小姐,是原配夫人所出的嫡子嫡女,年夫人只有一女,是府中的二小姐,年羹尧和年若芙是妾室所生,年若芙更是年大人的老来幺女,自小便格外疼宠一些。 年家一对庶出的子女,可是将嫡出的兄长、姐姐都比了下去,年羹尧年纪轻轻,官职便胜过年希尧这个嫡长子,算的上是年家如今的执牛耳者。 年若芙就更不用说了,生的比两位姐姐都貌美,今年参加选秀直接进了亲王府。 年家大小姐年若茵比年若芙年长许多,容貌只能算一般,早年参加选秀落选,夫家只是汉军旗的寻常人家,比年家还不如。 年夫人所生的二小姐年若芸,容貌虽不及年若芙,也算的上清秀可人,参选后被留了牌子,却没有指人家,后来年大人上折子请旨自嫁。 年夫人千挑万选,为女儿选了个好人家,曾任两广总督的杨家嫡子,如今在户部任职,官职不算高,但夫妻俩感情十分和睦。 人说高娶低嫁,年家便是如此,两个女儿的夫家家世,明显不如两个儿子的妻族家世出众。 年若芙生母难产而亡,自幼养在年夫人膝下,年夫人做为嫡母,对这个庶女不算亏待,吃穿不缺,都是按照嫡女的份例走,因着要参加选秀,琴棋书画也有请夫子悉心教导。 只不过对待再好,到底比不上自己亲生的,从年若芙的性格便能看出一二,虽算不上刻意捧杀,却也没有用心教导过多少内宅之事。 年若芙自小便是美人胚子,留到今年才让她参选,也是觉得凭借她的容貌,兴许能比两个嫡姐更有造化。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年家原本希望,能借由年若芙攀上皇家,好一点可能会被留在宫中,差一点被指给宗亲子弟也可以。 被指给雍亲王,出乎年家的意料,却也算是达到了年家的期望。 “芙儿天性如此,不怪夫人,芙儿纯善讨喜,都是夫人教导的好,如今是进府时间尚短,王爷还不了解也是有的,待相处些时日,或许就能看到芙儿的好。 不过,夫人还是给芙儿再写封信,叮嘱教导一番,让她有些防备之心,别吃了别人的亏。 我看雍亲王如今被皇上重用,芙儿若是受宠的话,对希尧和羹尧的前程也有好处,羹尧那里我会给她写封回信的。” 年大人思忖片刻,对年夫人说道。 他为官几十年,到致仕也不过是个从二品的巡抚,二儿子年羹尧如今还未到不惑之年,便已是四川巡抚,只要不出错,日后调回京中,入阁拜相也不是问题。 第338章 端阳节家宴前 年夫人没儿子,对与年家的前程,不像年大人这般看重,不过她还有女儿,有娘家,年若芙要是受宠,年家能得雍亲王提携,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听年大人如此说,也没有拒绝。 “老爷放心,妾身会尽快给芙儿递信的,除了写信,妾身寻思着是否要寻机,试着与乌拉那拉家,或者西林觉罗家拉拉关系。 不求提携芙儿,只盼着芙儿在王府中,能有个帮忙说话的人也好,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见上芙儿一面,让妾身当面叮嘱她几句。” 递信进王府,中间不知要经多少人的手,有些话不好在信中说,最好还是当面交代一番,而且内宅之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教会的,王府中能有人帮衬一二,肯定是一件好事。 “夫人思虑周全,就这么办吧。”年遐龄颔首。 年家是下五旗汉军旗,他有已经致仕,想要接触满军旗的乌拉那拉家,和西林觉罗家,只怕还要借助二儿媳娘家的关系。 年家打算暂时无人知晓,转眼便到了乌拉那拉·容莹等待的端阳家宴,后院女眷都到齐后,四爷才领着几个儿子来到正院。 四爷和乌拉那拉·容莹一左一右坐在上首主位,行礼问安后,过节少不得要说几句喜庆的话,而后聊了些孩子的事情,之后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乌拉那拉笑着开口:“王爷前些日子忙的不得闲,今日家宴,正好也让王爷见见新进府的年格格。” 说完捏着帕子冲年若芙招了招手,“年格格,还不快见过王爷,年格格是个活泼的性子,虽然身体有些弱,却也格外楚楚动人,让人怜惜,王爷看如何?”后半句是对四爷说的。 年若芙因为出生时难产,自小有些体弱,不过她性格外向,平时也看不出来,身形是有些单薄,不过府中无论是主子还是丫鬟,就少有胖的,年若芙这样也不算很明显。 乌拉那拉·容莹会知道,也是前天年府送来节礼,她让褚嬷嬷将年若芙那份给她送去,听她无意中提起的。 坐在最末的年若如闻言赶紧站起身,上前几步福身问安,“奴婢年若芙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羞怯。 自从刚刚看到王爷的第一眼,年若芙就有些失神,进府十余日没见到王爷,她是有些好奇,却也不怎么上心,知道王爷年长自己许多,她心中对未来夫君的希冀淡了许多。 今天见到王爷,她才知道是她想错了。 王爷身姿挺拔,眉目冷峻,龙章凤姿,别说容貌本就看不出已过而立之年,就算能看出,也会因他自身的贵气和英气而让人忽略。 年若芙的心瞬间就乱了,只觉如小鹿乱撞一般,面上不自禁浮现出一抹红晕,以往只在书上看到的少女情怀,如今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听到王妃让自己上前请安,年若芙压下心中的羞涩,仪态优美的迈步上前,想要表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福身时微微抬眸,冲四爷露出一个甜美娇羞的微笑。 后院女眷四爷最常见的就是妍清,妍清向来偏爱浅色的衣衫,见年若芙一身鹅黄色旗装,盈盈下拜时冲自己微笑,四爷不由的想起妍清当年也是这般,容貌甜美,娇憨可人。 又听王妃说年若芙体弱,只觉和妍清更加相像,因此愣怔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四爷的愣怔,被乌拉那拉·容莹当成被美色所迷,心中不由暗喜,觉得自己没看错,四爷之前是没见过年若芙,如今见到了,这般美人儿,哪个男人又会不喜欢呢。 以往那些女人,没能得到四爷的宠爱,不过是不够漂亮而已,找个比妍清更漂亮的女人,她这个昨日黄花又能算的上什么呢。 不仅乌拉那拉·容莹这么想,屋中注意到四爷异常的人,只怕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妍清自然也没有错过四爷的反应,她倒是没觉得四爷对年若芙一见钟情、惊为天人,不过年若芙漂亮也是事实,是个男人碰上美女,都会不由自主多看两眼,四爷自然也不例外。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垂眸轻咳了一声,唤回了一屋子心思各异之人的心神。 四爷立刻抬头看向妍清,见她抿了口茶,神情冷淡的放下茶盏,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就是不看自己,便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心中只觉无奈又好笑。 “起来吧,既是进了王府,只要安分守己,总不会亏待与你。”四爷收回视线,声音冷淡的叫了起,视线没有在年若芙身上多停留。 “是。”年若芙不了解四爷,心情激动之余,没有听出异常之处,应了一声后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 刚才的情形,看在一旁乌拉那拉·容莹的眼中,就是妍清担心王爷移情别恋,故意出声搅扰。 她心中气恼王爷对妍清的看重,妍清不过是轻咳一声,王爷便收回视线不再看年若芙,气恼之余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年若芙入了王爷的眼,早晚会有被宠幸的一天。 到那时,只怕是妍清将嗓子咳哑了也没用。 “年格格待人亲和,同府中姐妹都相处的不错,难得是和慧妹妹也亲近,住的离无虞院也近,王爷以后可以多去坐坐。” 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将年若芙住的院子说了出来,还故意说妍清和年若芙关系好,如此一来,四爷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娥皇、女英,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之后,就算妍清不承认她今日所说的话,也只会被四爷当成是拈酸吃醋,要是妍清心生嫉妒做出什么事情,那就更好了。 “哦?是吗?”四爷闻言看向妍清,想引着妍清说句话。 妍清的性子,他还能不了解?这么多年没见她和谁走的近,又怎么会亲近年氏。 这些日子,他就听妍清说过一次年氏给她送茶叶,便再没听她提及过,可见算不上亲近。 因为羲羲和胡图莉的关系,妍清同海氏比别人走的近些,每次见了海氏,妍清闲聊时都会同他说。 没听妍清提及年氏,四爷不觉得是妍清对自己隐瞒,定是不怎么亲近,没什么好说的而已。 第339章 这小脾气烈的 四爷的话,妍清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连个主谓宾都没有,谁知道他问的是谁。 无人接话,室内安静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说话的人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刚刚说话的人可是四爷,这种让四爷尴尬的情形,让除了妍清之外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将心提了起来。 乌拉那拉·容莹也没想到会这样,正常人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无论乐意与否,都会顺着话接下去,以显示自己的贤惠和大度吗? 妍清请安时,偶尔会和自己针锋相对,家宴这种场合的存在感一向不高,刚刚那声咳嗽,乌拉那拉·容莹以为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妍清居然还有如此胆大的一面,连王爷都敢晾着。 也是妍清这么多年脾气太好,只有碰上别人找茬,才会反击一二,平时只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不作妖不搞宅斗那一套。 才会让乌拉那拉·容莹觉得,妍清是一个偶尔会有点棘手,大多数时候都挺好拿捏的软柿子,要不是王爷有宠着,哪里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心中存着这种想法,在乌拉那拉·容莹看来,妍清将所有荣辱都系在王爷身上,必定不敢违逆王爷的想法,因此妍清这般表现才会让她大为惊讶。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妍清身上,乌拉那拉·容莹笑着给四爷递台阶,“慧妹妹,你说呢?” 妍清闻言抬头,表情略显惊讶,恍若才发现四爷刚刚的话,是在问自己,视线扫视一圈,疑惑的开口: “问我吗?王妃的话自然不会有错,年格格给妾身的茶叶,王爷也是喝过的,妾身也同王爷说过,说起来,还要感谢年格格的茶叶呢。” 茶,四爷可以笑纳,人嘛,哼…… “是说过。”四爷十分配合的颔首。 “王爷和慧姐姐喜欢就好,只是一点茶叶而已,当不得什么的,等喝完以后,若芙再给慧姐姐送。”年若芙笑着接话,视线忍不住往四爷身上瞄。 “无功无受禄,哪好总收年格格的东西,年格格待人真诚,出手大方,妾身亲近些也是应当的,其余姐妹也都是好相处的性子,妾身也是一样的亲近,王爷说是吧?” 妍清表示她不仅和年格格关系好,和别人关系也不错,没什么好特别的,还值得乌拉那拉·容莹特意点出来,不信就问问四爷。 “不错,本该如此。”四爷果然十分配合妍清的胡说八道,担心继续说下去,妍清更加生气,四爷表示:“好了,时辰不早了,开席吧。” 用膳也少不了侍膳的戏码,乌拉那拉·容莹用这种招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没用妍清开口,四爷就主动拒绝了。 单纯的年格格也十分配合,见四爷说不用,虽然表情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坚持,乖乖坐下用膳,看的乌拉那拉·容莹咬牙暗恨,怒其不争。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静,饭菜撤下去后换上茶,一盏茶后四爷让孩子们早些回前院休息。 孩子们大了,能察觉出大人之间的针锋,也能看出对自己额娘的针对,额娘今天对阿玛有些冷淡,羲羲和晅晅离开时,还有些担心额娘,忍不住回头看她,不太想回前院。 妍清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心,两人才跟随牵着初六的昭昭离开,待孩子们离开后,才让大家散了,自己带着妍清回无虞院。 王爷和慧侧妃相携离开的场景,看的次数再多,心中还是免不了失望,其中最失望的,还是刚进府的年若芙。 她进府这么久都没有侍寝,今天终于见到王爷,本以为今晚能有机会,王爷却还是和慧侧妃一同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乌拉那拉·容莹注意到年若芙的表情,心想:失望就好,不怕她失望,就怕她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意,也不想争宠,那样她才头疼呢。 “年妹妹今天也见到王爷了,别的事情暂且不急,王爷一向宠爱慧妹妹,慢慢的你就知道了,不过你才貌双全,想来王爷也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的。”乌拉那拉·容莹一打一拉般的安慰道。 “是,若芙不委屈,谢王妃姐姐。”年若芙起身行礼,她就算失望,也知道府中不是她一个人这样。 “好了,那大家就都散了,各自回去休息吧。”乌拉那拉·容莹摆摆手,让大家各自回去。 四爷和妍清从正院出来,四爷脚步放慢,等落后半步的妍清走到自己身边,抬手去牵妍清的手,妍清手腕动了动,想要挣开却没如愿,只能任由四爷牵着。 “你看看你这小脾气烈的,还敢下爷的面子,就你这独性子,也好意思说和后院和睦相处?”四爷压低声音问,声音中带着些许取笑的意思。 “我哪里敢有脾气,我要是有脾气,就不说和你的女人和睦相处了,再说了,我哪里不和睦了,爷觉的我性子独,那就去找不独的,保证爷妻妾和睦、妻贤妾美、妻妾成群……” 妍清一听四爷这样说,又想挣扎。 “爷就喜欢性子独的,不独的还不喜欢,让爷听听你还有什么好词,嗯?”四爷干脆顺着妍清的力道松开手,改为搂着妍清的腰。 身后跟着的人,见状很有眼力见的放慢脚步,和主子拉开距离,免得听到主子的私房话。 “我的好词多着呢,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喜欢老婆、媳妇儿热炕头,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美,不管多大年纪,都一心一意、从一而终的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 老不修,闺女都嫁人了,还去啃比自己闺女年纪都小的小姑娘,妍清被气的将以前看过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别的时候也就是算了,今天家宴孩子们都在,乌拉那拉·容莹当着孩子的面,给四爷介绍年若芙。 别人这么想她不清楚,在她看来,那场景就和老子带着儿子逛窑子,当着孩子的面,被老鸨子往怀里塞人的感觉差不多,别人不羞耻,她自己都感觉尴尬。 尤其是弘晖、昭昭、羲羲和胡图莉几个年纪都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乌拉那拉·容莹之前还在给弘晖张罗着娶亲呢。 妍清觉得知道阿玛纳妾是一回事,当面看额娘给阿玛塞人是另外一回事,她代入一下都感觉怪怪的。 第340章 愿得一人心 “你呀,你呀。” 见妍清气成这样,四爷觉得无奈又好笑,他不就多看了年氏一眼,怎的醋性就这么大。 “爷要是真享了其人之福,被你这样说也就算了,爷只守着你一个,什么左拥右抱都没享受到,还得被你如此冤枉,爷难道不冤?” 妍清闻言一噎,四爷说的倒也是实话,只能哼哼两声,表示自己还没消气,四爷却没继续哄人的意思,只安静的搂着人往前走,妍清只觉得更气了,也不和他说话。 一路沉默的回到无虞院,叫了水一前一后各自洗漱后,妍清拿来一本书,靠坐在床上看书,不打算理四爷。 四爷一身白色寝衣从浴室中出来,待屋中伺候的人退下,掀了被子在妍清身边坐下,抽走她手中的书,将人搂在怀里。 “还和爷赌气?只要你和爷好好的,爷不要别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好?” 四爷知道妍清善妒,也明白妍清的心意,十余年夫妻情谊,如胶似漆,知心知意,他怎么会不明白妍清想要什么呢。 更何况,妍清还曾多次暗示过他,就算他原本不明白,如今也早已想明白了。 他身为皇子,从通晓情事开始,身边便不止一个女人,也从未想过只守着一个女人,就算一开始独宠妍清,也只是因为妍清最合自己的心意,并没有守身如玉的想法。 可是经年下来,妍清对自己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合心意的女人,而是他心中认定的妻子,是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也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他已经守着妍清过了这么多年,他相信只要他们的感情不变,以后也同样可以继续过下去,他舍不得平白伤了妍清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过日子,同妍清一起,他才心甘情愿。 妍清靠在四爷胸口,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待四爷问完可好,才反应四爷说了什么,惊讶的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男人。 “你说真的?”两人四目相对,妍清眼神中写满诧异。 她自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等不到这句话,无论真假,她以为四爷早晚会有别的女人,或是如今的年若芙,或是登基以后的其他女人。 没想到四爷会在今天,这样平静的说出来,一个寻常又不怎么普通的日子,让她不禁怀疑四爷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一诺千金。”四爷答的认真。 “只我一人?” “知你一人!” “好。”妍清直起身,“‘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可是你说的,他朝若君有两意,自此东西各参商。” 如果四爷不曾说过今天的话,妍清还可以将他当成四爷,当成雍亲王,未来的帝王雍正,三妻四妾,后宫三千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既然今天许下了只此一人的承诺,那便是她的男人,以后要是变心了,就算不能离婚,也可以参商永离,不复相见。 四爷勾了勾唇角,“如此决绝?” “是,君若无情我便休。”妍清点头。 “好。”四爷应下,他更明白人心易变,若真无情,决绝又何妨,四爷搂着妍清躺下,手臂撑在她身侧,吻了吻她的唇,自上而下的看着她,低声询问:“放心了?不气了?” 妍清撇撇嘴,“其实我也不是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那还因为什么?”四爷挑眉询问。 妍清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四爷闻言嘴角抽了抽,妍清没说之前,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听了妍清的歪理邪说,也被带的感觉也有些不自在,只能低声轻叹一句。 “你呀!”想法总是异于常人,让人无奈,四爷侧身躺会妍清身边,搂着人解释:“爷看年氏,不过是觉得她和当年的你有些像而已,并非是贪图美色,也没有别的念头,偏你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妍清一愣,眉头微蹙,不赞同的询问:“和我像?哪里像了?”她一点都没觉得像。 “穿衣打扮相类,声音、相貌也有些相似,言笑晏晏,天真烂漫。”要说年若芙和妍清有多相似也未必,只是给四爷的第一印象有些像而已。 妍清撇撇嘴,总结起来就是甜妹呗,四爷会喜欢也正常,几百年后的霸总们依旧喜欢,谁能抵挡住甜妹的魅力呢。 她当年可是被四爷当成傻白甜的存在,还是有了昭昭和羲羲以后,自己表露出来的一些事情,才逐渐从傻白甜成长进阶为解语花。 年若芙才十七,正是她当初傻白甜的年纪,和她不一样,她是被四爷当成傻白甜,年若芙可能是真傻白甜,要是没有她的话,四爷说不定还真会喜欢。 “那你喜欢吗?”四爷要是喜欢的,刚才也不会对她说愿得一人心,不过女人就是这样,喜欢明知故问,喜欢听甜言蜜语。 “爷有你,哪里还用喜欢别人。”四爷低头咬了一下妍清的嘴唇。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就像妍清说的,他女儿都嫁人了,过了喜欢懵懂少女的年纪,他看着、陪着妍清,从当年的天真少女,成长为如今这般,最合他心意的模样。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妍清,又何须别的莺莺燕燕。 妍清满意的扬起唇角,起身双腿跨坐在四爷腰间,低头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胤禛,今晚我要在上面。”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她要榨干他,让他就算喜欢别的女人,也有心无力。 妍清这般热情外放的时候可不多,四爷惊讶一瞬,想到多年前妍清与人赛马时的精彩热烈,便如此时一般耀眼,随即便欣喜的答应并享受了起来。 事实证明,想榨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说男人过了三十,能力会下降的吗?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四爷跟着她沾光,调理的太好的缘故。 第二天一早,四爷没事人一般早起去上朝,妍清还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第341章 装巧卖乖给谁看 从正院出来,李语柔看看年若芙,语气嘲讽的道:“这长的漂亮呀,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也不知装巧卖乖给谁看。” 说完哼了一声,又扫了其余人一眼,“你们哪,还是长点心吧,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和人家天天混在一起玩儿,又能得了什么好处。” 可别人家以后成了侧妃,你们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格格,李语柔心中暗道,说完这话她一甩帕子,施施然转身走了。 她以前还觉得输给妍清不服气,觉得要不是自己当初做错了事,也不会落的这般,不过,看着府中这些比自己更年轻的姑娘,她又觉得和她们相比,自己还是幸运的。 至少,她曾经受过宠,她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也比她们强,想想已有两月身孕的女儿,她都是要当郭罗妈妈的人了,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李语柔的一番话,让剩下的人有些尴尬,同为格格,王妃对年若芙特殊照顾,别人心中肯定会有些情绪,即便知道是因为年若芙的相貌、家世更好,也不会因此甘心,只会更加嫉妒。 一起喝茶聊天而已,哪能玩出什么真感情,而且年若芙进府才几天,就算天天凑到一起,也处不出深情厚谊。 就像李格格说的,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一口茶水,两块点心,原本可能还会有些感激之情,和年若芙收获的好名声相比,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王爷的宠爱,谁会不想呢,今天之后,几人再相处,更不会掺杂什么真情实感,也就是维持个面子情而已。 海岚儿勾勾唇角,也不知李语柔刚刚的话,是单纯看年若芙不顺眼,还是想要帮慧侧妃,不过看起来效果还挺不错的。 “李格格性情直爽,诸位妹妹不要多想,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海岚儿说完,也同苏格格和伊格格一起离开了。 除了年若芙,她们几个都住东路,回去走的也是同一条路,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一同入府,还同住一院,相较别人关系更亲近一些,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分成了两拨人。 “李格格和海格格有孩子,说话都有底气,和我们就是不一样。”耿月娇小声同钮祜禄格格念叨。 “你羡慕呀。”钮祜禄·敏果儿打趣的问。 “羡慕,怎么不羡慕,难道你就不羡慕。”耿月姣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确实羡慕,不仅羡慕,还酸呢。 钮祜禄·敏果儿闻言也沉默,是啊,怎么会不羡慕呢,就算得不到王爷的宠爱,能有孩子,以后有个指望也是好的呀,可惜…… 另一边往回走的年格格心情也不太好,她这一晚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初见王爷让她心潮起伏,颠覆了她以往的想法。 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她心中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想,可王妃和李格格的话,却让她心中不太舒服。 “格格可是心中不悦,您不必将李格格的话放在心上,李格格不过是仗着自己伺候王爷的时间比较久,为王爷生养了大格格而已。 日后等您受宠了,有王爷给您撑腰,李格格就不敢得罪您了。”桑落见主子不高兴,低声的安慰道。 “是吗?”年若芙茫然的反问一句,她真的会受宠吗?还有,“李格格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好像没有得罪她吧。” 她不知道李格格觉得自己有什么目的,可是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啊,李格格为何要那么说? “是啊,奴婢听说李格格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她的话格格不必放在心上。” 桑落撇撇嘴,心中觉得李格格是吃饱撑的才会那样说,她本来就不受宠,主子又没碍着她什么事,说不定因为是嫉妒主子呢。 走到无虞院旁,年若芙住在后面,要在这里拐弯往后走,站在路口处,从无虞院的院墙外,可以看到院中亮着的灯光。 王爷现在就在无虞院吧,年若芙心想。 菊枝顺着主子的视线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提醒,“主子,咱们回吧。” “嗯。”年若芙点点头,转身往后走,轻叹一句,“王爷和慧姐姐的感情可真好。” “格格肯定也可以的,奴婢都瞧见了,家宴前格格请安的时候,王爷看您都看愣神了呢。”桑落说着忍不住高兴起来,仿佛主子受宠的好日子就近在眼前。 “哪有,桑落你别胡说。”王爷短暂的愣怔,年若芙也是知道的,不过听自己丫鬟说出来,还是感觉很难为情。 “奴婢哪里胡说了,要不是侧妃,王爷今晚说不定就会来格格这里了。”桑落觉得侧妃就是仗着自己受宠,截格格的宠,也是格格的位份低,如今又还没承宠的缘故。 不过侧妃可以,自家主子也可以,“您以后去给侧妃请安,可以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那样肯定能见到王爷。” 半上午去,在无虞院待不了多久,就会被侧妃赶出来,哪里还能见到王爷,最好挑着王爷傍晚回来的时间去才好呢。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年若芙不确定的反问。 “怎么会呢,侧妃今晚还不是特意……”桑落喋喋不休的劝着。 另一边的菊枝心中不禁摇了摇头,她和桑落观点不同,主子心性不定,之前没见过王爷,没有太多心思,还会听听自己的话,如今只怕是要如了桑落的意。 哎,希望主子别走错了路才好。 …… 年若芙主仆的想法,妍清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临近中午,羲羲、晅晅和初六下课后跑了回来,妍清吩咐秦升传膳后,笑着询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早上就想回来,是哥哥说额娘不会有事的,额娘,你和阿妈……”羲羲挽着妍清的胳膊,坐在额娘身边,眼神担心的询问。 子不言父过,她将昨晚的经过看的清清楚楚,担心嫡额娘对额娘的针对,担心阿玛生额娘的气,担心额娘伤心,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 昨晚,她和晅晅都不想走,想着跟额娘回来无虞院,有他们在阿玛和额娘之间插科打诨,阿玛应当不会太过生气。 是昭昭和他们说,额娘不会有事的,阿玛不会怪罪额娘,今早也是昭昭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回来看额娘。 第342章 不喜欢嫡额娘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睡懒觉,起的有些晚,暗道幸亏有昭昭拦着弟弟、妹妹,要不然让孩子们看到自己睡懒觉,影响不太好。 虽然孩子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懒觉,可妍清自己知道呀。 “你哥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妍清捏捏女儿的小脸儿。 “我们也是担心额娘嘛。”羲羲嘟嘟嘴,对于额娘这“没良心”的话不太高兴。 “是是是,羲羲、晅晅都是额娘的好孩子,知道担心额娘,为额娘分忧了,放心吧,额娘和你阿玛好好的,不用你们担心。”妍清笑着道。 “初六也是好孩子。”初六年纪还小,不像哥哥、姐姐那么担心额娘,不过,听额娘夸哥哥、姐姐,也赶紧为自己表态。 “对,还有初六,你们都是额娘的好孩子。”妍清只得再次补充。 妍清又问了问三个孩子上课的事情,待午膳摆好后,就带着三个孩子开饭,吃过饭后,将人赶去午休,睡一会儿就要回去继续上下午的课了。 几个孩子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昭昭和晅晅很少回来住,羲羲回来的时间比较多。 初六要拉着哥哥和自己一起睡,羲羲不想走,拉着额娘撒娇,“额娘,我想跟你睡。” “好啊,那你就和额娘一起睡。”妍清没有拒绝。 孩子们自小就有奶娘、有丫鬟照顾,跟着她睡的时间不多,偶尔提出来,她基本都会同意,女儿想要跟她一起睡个午觉而已,她没有理由拒绝。 更衣散下头发,妍清让羲羲躺在里面自己的位置,自己在外侧躺下,刚躺下羲羲就凑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妍清摸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询问。 “没事。”羲羲摇摇头,却又忍不住小声的道:“额娘,我不喜欢嫡额娘。” “就因为昨天的事情?”听羲羲这样说,妍清也不惊讶,说实话,她也不喜欢乌拉那拉·容莹,不过她没有和女儿说对方的坏话,而是柔声询问原因。 “还有别的,阿玛喜欢额娘,额娘却只能是侧妃,嫡额娘欺负额娘,还有哥哥,哥哥很努力,在外人眼中却比不上大哥……”羲羲替额娘和哥哥不平。 妍清笑着将女儿搂在怀中,“羲羲大了,知道心疼额娘了,额娘特别高兴,不过……”不过,她不希望让这些事情影响到女儿,不想让女儿小小年纪心中就带着仇视。 “不过什么?”羲羲询问。 妍清思忖着措辞,“你嫡额娘家世好,被你皇玛法指给你阿玛做嫡福晋,额娘呢,家世差一些,只能做侧福晋,这个是阿玛也改变不了的。 而且额娘年纪也比你嫡额娘小,讲先来后到,也比不上你嫡额娘,可有些事情,也不是先来后到就能决定的。 你嫡额娘嫁给你阿玛的时间更久,你阿玛却更喜欢额娘,可见人和人的感情,虽然需要多相处,但是却不是时间更久,感情就一定更深,也没办法说谁对谁错。” 如果是在现代,妍清这话怕是会被骂死,插足别人的婚姻,还毫不愧疚,是要被道德谴责的。 可这里是清朝,是满人入关后才结束多妻制的清朝,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朝代,嫁给四爷做侧福晋,也不是她自愿上赶着的,那她有什么错,她可是连小三都排不上。 人的想法是由立场决定的,就算在乌拉那拉·容莹看来,她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她也不觉得自己争宠有错,她想要过好日子,她有家族、有孩子,就是要争宠。 进了四爷后院,又不能通过搞事业实现人生价值,不争宠还能做什么,争宠、养娃就是她的事业,至少她争的堂堂正正,争的问心无愧。 “至于你哥哥,你哥哥努力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你大哥强。 嫡庶从你们出生就无法改变,你现在觉得嫡庶重要,是因为你们年纪小,等你们长大后,就会明白,嫡庶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哥哥努力学习,有真凭实学,就算如今在别人眼中,不如你大哥,以后也早晚会有证明自己的那一天。” 妍清这个额娘的身份,决定了孩子们的身份,她能说自己争宠没错,能说自己是四爷心中的妻子,可是面对孩子的时候,心中还是会存有一份亏欠。 “羲羲,子女的嫡庶之别,根源不在女人,而是在男人,如果每个男人都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所有的孩子都是由妻子所生,那么就不会存在嫡庶之别,想想你郭罗玛法家,是不是就明白了。” 就算一夫一妻制的社会,也会有私生子的存在,男人滥情,管不住自己,才会有这种问题,错的不是不能决定自己出生的孩子。 “你阿玛的身份,决定了他不会只有一个妻子,就算是可以,这个妻子也是你嫡额娘,而不是额娘,只要你阿玛喜欢额娘,对你们好,额娘就满足了。 所以羲羲不用不高兴,也不用不喜欢嫡额娘,你嫡额娘看到额娘,其实也不高兴,大家都是一样的。” 现在,她可以算是这场感情中的胜利者了,没有必要去计较那些小的不愉快,只要不涉及孩子,她顶多觉得乌拉那拉·容莹有点烦,不至于多憎恶。 “你和额娘不一样,额娘是嫁人,你阿玛是皇子,你是你阿玛的女儿,是亲王之女,长大以后是选额驸,就和你姑姑和大姐一样。 额驸只能有你一个妻子,如果你们夫妻感情好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遇人不淑的话,打断他的第三条腿,同样能避免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距离羲羲嫁人还有几年时间,不过现在也可以开始教育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后会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羲羲安静的听完,想了想表示:“可是,我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关系,百善孝为先,你只需要做到尊敬、守礼、孝顺就好,不必非要真心喜欢。”妍清也没勉强,亲生父母和子女之间,都有处成仇人了,更何况只是嫡母。 第343章 来加入这个家 难得和额娘躺在一张床上,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困的羲羲,一直缠着额娘说话,一直说到丫鬟进来叫起。 送他们离开时,妍清笑着提醒羲羲,“下午上课不能打瞌睡哟。”虽然嘴上这样说,妍清其实不太在意,要不然的话,之前就会强制让羲羲睡觉,也不会陪着一直聊下去。 下午,妍清正在看自己的库房名册,想要选一块玉石,给四爷雕个玉佩或者手把件,浅画进来回禀年若芙求见。 想到昨晚的情形,妍清不太想见她,便让浅画说自己在忙,将人给打发了。 本以为,年若芙会和之前一样,隔三差五才来一次,平时还是和苏格格等人一起打发时间,哪成想年若芙一连三天前来求见,可见是不见到她不罢休。 “请进来吧。”妍清无奈的吩咐,心想:不亏是真傻白甜,连这么明显的拒绝都看不出来,还天天上门,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麻烦。 果然,年若芙进来请安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慧姐姐今天不忙了吗?若芙以为慧姐姐今天也没时间见若芙呢。” 听听,要不是知道她是真单纯,妍清只怕都要以为她是故意讽刺自己呢。 “还好,你天天过来,我担心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算忙也抽出些时间见你,免得误了正事。”妍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若芙……若芙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慧姐姐误会了。”年若芙想到自己来无虞院的目的,想到王爷,表情带上两分羞赧和不好意思。 妍清看着年若芙脸上梦幻般的笑容,很想问问:姑娘,你在高兴的什么? 反正,年若芙肯定不是因为看见她乐成这个样子,那么是因为什么,就很好猜了,只觉更加头疼,暗道:这姑娘不会是恋爱脑吧。 “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你就回吧,我这人喜欢清净,你也不用天天过来请安。”妍清直接送客。 “我……若芙,若芙有事想向慧姐姐请教,若芙想给王爷绣个荷包或手帕,担心图案王爷不喜,想问问慧姐姐。” 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慧侧妃就直接赶人,年若芙有些慌,只好磕磕巴巴的将自己提前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妍清看看年若芙,又看看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要是两个人聪明的话,大概就能从妍清眼中看出一句话,‘你们问过这个,确定没搞错?’ 很显然,年若芙没有看出来,她身边的桑落也没有,一主一仆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尤其是年若芙,眼神中包含着希冀。 桑落没想到自家主子会问的这么直接,她们之前说好的,是让格格借着给王妃准备生辰礼物的借口,顺便和慧侧妃打探一下王爷的喜好。 不过这样也可以,主子都直接问了,慧侧妃总不好什么都不说吧。 妍清要是知道桑落的想法,白眼只怕要翻上天了,她要是不说的话,她们还应该感谢她,但凡她恶毒一点,将四爷不喜欢的告诉年若芙,年若芙能落得什么好。 “你亲手给王爷绣的,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图案只要是寓意好的就可以。”妍清敷衍道。 年若芙还不满意,继续追问,“这样啊……慧姐姐觉得青竹或鸳鸯戏水可以吗?” “挺好的。”妍清能说什么呢。 “多谢慧姐姐指点,慧姐姐人美心善,难怪王爷喜欢,若芙也喜欢慧姐姐,还要多谢慧姐姐不嫌弃若芙。”年若芙闻言笑容甜美的道谢。 其实她挺嫌弃的,只是感觉不好说而已,妍清心中暗道,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感觉自己听出了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是她心思太复杂了吧,不忍直视。 将年若芙打发走后,浅画忍不住念叨,“年格格问主子就告诉她,主子也太好心了。” “你比你主子还小心眼呢,也没什么打紧的,有何不能说的。”妍清不在意的笑笑,四爷的衣服、荷包,不也都是出自绣娘之手,年若芙爱绣就绣呗,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四爷。 浅画觉得自家主子太好心,桑落跟着年若芙离开无虞院,却忍不住低声念叨: “格格,慧侧妃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一个字都不想告诉您,要不是您追问,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您还那么感激她。” “桑落,你别这样说,慧姐姐不是那种人,我觉得慧姐姐人挺好的。”年若芙笑着道。 “主子,您才是太好心了,看谁都好。”桑落觉得自家主子太傻了,只怕被人卖了都还帮别人数钱呢,气的忍不住跺了跺脚。 年若芙在妍清这里得了指点,便回去选不了开始绣花,之后也来过无虞院两次,都没有见到妍清,桑落和年若芙说的,赖在无虞院等四爷回来的办法,自然也没能成功。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月十三,也就是乌拉那拉·容莹的生辰当日,身为亲王正妃,生辰不大办,张罗一桌家宴是应该的。 傍晚,妍清踩着时间来到正院,女眷都到齐了,妍清在她的位置坐下,众人行礼后又坐着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下学回来的弘晖和昭昭,带领弟弟妹妹一同过来后,乌拉那拉·容莹才从内室出来。 今日生辰,乌拉那拉·容莹一身红底绣牡丹的旗装,喜庆由符合她正妻的身份,行礼后寒暄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四爷一直没有来。 乌拉那拉·容莹脸上端庄的笑容有些快要挂不住了,看向妍清询问:“妹妹可知王爷是否回府?是有要事还是?” “今日是王妃生辰,王妃怎么会询问妾身,妾身自无虞院过来,并未见过王爷,也不知王爷是否回府,王妃何不派人去前院询问一番?” 妍清回视乌拉那拉·容莹的眼神中带着惊讶,像是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询问自己一样。 不过她也没有撒谎,她确实不知道四爷回没回来,今天这种日子,四爷按理说是会过来的,妍清早上没有问,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 第344章 有没有想刀了她 派人去前院问,不用妍清说,乌拉那拉·容莹也知道,就是因为吴林去前院问过,知道四爷至今还没回府,乌那拉那·容莹心中着急,才会询问妍清,想知道她有没有听王爷说今日有何要事。 “我也是想着王爷宠爱妹妹,有事的话或许会告知妹妹一二。”乌拉那拉·容莹弥补道。 “王妃这话可是冤枉妾身了,王爷一向公私分明,公事从不和妾身说,也很少提及外面的事情。” 妍清笑着回答,骗人不眨眼,丝毫不会被人看出端倪,乌拉那拉·容莹却相信了,她眼中的四爷就是这样的人,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妹妹说的是。”乌拉那拉·容莹笑着颔首,让丫鬟出去吩咐吴林去前院问问王爷可有回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太监总管吴林从前院回来,身后还跟着苏培盛,进屋打千行礼后,吴林回禀说,王爷还未回来,派了苏培盛先行回府。 “奴才给王妃请安,王爷今日有事,赶不及回来参加王妃的生辰宴,特意派奴才回来,替王爷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物给王妃送来。 还吩咐前院膳房准备了几道膳食,稍后送来给王妃的生辰宴添几道菜。”苏培盛恭敬的回禀道。 “原来如此,正事要紧,没想到王爷事忙还记挂着府中事宜,不过是一个生辰而已,每年都要过的,无需挂怀。” 乌拉那拉·容莹的笑容真切了不少,虽然王爷人没来,但是派了人送来生辰礼,还交代膳房添菜,不至于让她这个王妃面子上过不去。 丫鬟珍珠让人上前,接过苏培盛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捧着的礼盒,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对众人道:“既然王爷有正事,就不必在等王爷了。” 在座的诸人,也从妍清开始送上贺礼,她的生辰礼是从自己的库房中选的古董花瓶,价值不低却没有多少心意,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几位格格的生辰礼,价值自然不及妍清,李语柔和海岚儿养孩子,身家也丰厚一些,准备的贺礼是赏玩摆件。 其余几人差一些,都是自己亲手绣的,大一些有旗装、小插屏,小一些就是鞋子或手帕、荷包组合一类的。 年若芙是最后一个,她家世比苏枝芸等人好,准备的贺礼有一对玉如意,一对荷包,一对手帕,玉如意是年家之前随端午节礼送进府的,荷包和手帕是她亲手绣的。 “若芙恭贺王妃姐姐生辰,希望王妃姐姐事事如意,荷包和手帕是若芙亲手绣的,皆是一对,是送与王妃姐姐和王爷的,希望王妃姐姐不要嫌弃。”年若芙笑容腼腆的解释。 妍清抬手用帕子挡住了自己上翘的嘴角,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年若芙之前说要给四爷绣的荷包,会在这个场合拿出来。 她以为年若芙会用荷包当借口,去前院见人,好将荷包亲手交给四爷,现在给了乌拉那拉·容莹,是要她帮忙转交吗? 不过,她好歹还知道绣一对情侣的,至少看起来好看一些,目的不会太明显,就是不知道乌拉那拉·容莹心中有没有想刀了她的想法。 妍清心中高兴,想笑着手一句该呀,乌拉那拉·容莹不是想将年若芙塞给四爷吗,不是想让年若芙争宠吗,年若芙争宠了,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感觉如何? 她默默扫了一圈,不仅乌拉那拉·容莹面色有些异样,苏枝芸四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同是格格,年若芙进府的时间最晚,送的贺礼却比她们的好,这不是踩着她们巴结王妃嘛。 不仅巴结王妃,还毫不掩饰的争宠,就显着她了,李格格说的果然没错,也幸亏王爷今天没来,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想法。 想到妍清,乌拉那拉·容莹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笑着夸:“年格格手艺精巧,荷包和手帕上的图案绣的栩栩如生,既然还有给王爷的,正好就让苏公公带回去吧,想来王爷也会喜欢的。” 王妃都开口了,苏培盛不管心中怎么想,只能上前接过荷包和手帕,至于拿回去王爷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妍清现在对年若芙的傻白甜,是一点都不怀疑了,甚至联想到,历史上的年氏虽然受宠,为四爷生下一女、三子,却都没有保住,是不是因为她这个额娘太单纯了,才没能保住几个孩子。 唔……或许和年若芙的身体也有关系,端阳节那天,乌拉那拉·容莹说过年若芙体弱的事情,虽然这样看不出来,但是怀孕身体负担重,承受不了的可能也是有的。 就连她,如果不是有金手指的话,可能生昭昭、羲羲的时候,就难产撒手了,身体也肯定恢复不到现在这样。 妍清觉得就算年若芙没有心机,容易被人算计,还有四爷呢,她了解的四爷,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后院争斗伤及子嗣。 不过,历史上四爷的子嗣确实夭折的有些多,本就子嗣不丰,还夭折了大半,孩子少就不奇怪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李语柔,再看看年若芙,妍清心道:难道是因为四爷偏爱没有心机的女人? 太过偏宠没心机的女人,虽然能生下孩子却保不住,就算四爷事后追究也没用了。 亦或是忙着夺嫡,分不出精力管后院的事情? 孩子们的贺礼比较简单,亲笔画的贺寿图,亲笔写的寿字,亲手抄的佛经都很好,贺礼送完后就可以开席了,没有四爷在,一顿寿宴更加平静,宴席结束后早早就散了。 妍清回到无虞院,四爷正坐在屋中看书,她惊讶的问:“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既然回来了,怎么没去正院? “刚回来,正院散了?”四爷放下手中的书,将妍清拉到自己身边。 “是,刚散,爷怎么没去?”妍清坐下问。 “不想去。”四爷捏着妍清的手,不想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因为弘晖的婚事,之前端阳节的时候,四爷就不想过去,想让乌拉那拉氏好好反省反省,思及弘晖他还是去了,又出了年氏的事情,今日生辰四爷便没过去。 第345章 圆明园蓬莱洲 四爷事忙也不是假的,二废太子虽不像第一次那般震惊朝野,却也是一件大事。 经过两度废立,即便是朝中支持二哥胤礽的官员,也不敢再轻言复立之事,对于其他的官员来说,不能复立旧太子,那就要商议选立新储之事。 日前户部尚书赵申乔疏请再立太子,皇上不准将奏折打了回去,二废太子距今已有一年多时间,朝中有此想法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赵申乔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可能是被选中出面试探皇上的心意,可不管皇上同不同意,赵申乔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储君一日未定,便一日不会消停。 四爷对皇阿玛的心意有所猜测,也能猜到皇阿玛不愿意再立太子的原因,但要说一点儿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事情一日未尘埃落定,便一日不可能放心,无论是朝中局势,还是皇阿玛的心意,他都需要时刻关注,不敢有丝毫疏忽。 回到府中,他只想和妍清说说话,放松放松脑子,哪里顾的上女人争宠的事情。 皇上已经起驾去塞外,四爷也准备搬到圆明园去了,种地的事情做了几年,今年肯定也是要继续的。 “去了圆明园,你跟爷住蓬莱洲。”四爷笑着对妍清道。 “蓬莱洲建好了?”妍清惊讶的问,第一次去圆明园时,四爷给福海中的小岛起名蓬莱洲,还是要在蓬莱洲上建宫殿。 几年过去,她只知道已经动工,却没听四爷提起进度,还以为短时间之内住不上呢。 “对,今年刚收完尾。” 蓬莱洲的位置特殊,妍清还挺好奇的,不过想想位置,“住在蓬莱洲,进出不方便吧。”她倒是没关系,四爷每天都要坐船进出,而且福海距离宫门、九州清晏可都不近。 “无妨,随时都可乘船进出,你不是喜欢清净,觉得有人来打扰你烦的很吗?住到蓬莱洲去正好,清净,没有允许,谁也不能去不了。”四爷就是为妍清考虑,才会有这个提议的。 蓬莱洲距离岸边不到三百米,划船不用一盏茶就能到岸边,不比走路慢。 “那爷呢,爷可不能把我一个人送去岛上。”住到岛上见孩子也不太方便,妍清觉得要不还是住几天就回天地一家春的好。 “放心,爷和你一起,咱们先去蓬莱洲,你要是住不习惯,咱再搬也是一样的。”四爷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让妍清尽管听他安排就好。 福海中央三个小岛,中间最大的起名“蓬莱”,乘船可直接到“蓬莱”岛的宫殿门口,下船后上台阶便是三间宫门,穿过宫门是正殿七间,还有东西偏殿。 从“蓬莱”岛通过小桥,可以去另外两个小岛,东南面的小岛,起名“方丈”,是三个岛中最小的,岛上只建了一个小亭赏景,西北面可通北岛“瀛洲”,岛上建殿宇3间。 按照规矩,应该四爷住“蓬莱”岛,妍清住“瀛洲”岛,四爷仗着岛上除了自己和妍清身边伺候的奴才没有外人,直接让妍清和自己一起住在“蓬莱”岛的大殿。 妍清和四爷将三个岛全部转了一遍,四爷看过图纸,妍清却是第一次参观,“蓬莱”、“瀛洲”宫殿四周和“方丈”岛上,除了松柏、垂柳山石,种植最多的就是妍清喜欢的木芙蓉树。 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花团锦簇,颜色深浅不一,似是随意泼洒的颜色,又像是精心描绘的层次,十分漂亮,妍清心中很喜欢,打算听四爷的,在蓬莱洲多住一段时间。 妍清跟着四爷住到蓬莱洲,最失望的就是,在府中距离无虞院最近,和妍清关系“最好”的年若芙。 之前给王爷送的荷包和手帕,不知道王爷可有用,也不见王爷见她,年若芙不免有些丧气,通过慧侧妃见王爷的计划也不顺利。 在府中的时候,慧侧妃事忙没时间见自己,如今到了圆明园,慧侧妃又跟着王爷住到了福海中的小岛,想见一面更加困难。 如果是慧侧妃自己住那里,就算不方便也可以让人通传求见,可王爷也一起住,就不能随便打扰了,就和府中前院一般,女眷无事不能随便打扰。 “王爷对慧姐姐真好。”年若芙走在钮祜禄格格身边,低声的感叹。 “是的。”钮祜禄·敏果儿附和的点点头,她们这些进府时间长的,早就很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件事,如今刚进府的年若芙,应该也明白了吧。 “蓬莱洲的景致好吗?要是能上去看看就好了?”年若芙语气艳羡。 “不知道,好像是园子赐给四爷后新修的,没听说有人上去看过。” 钮祜禄·敏果儿和年若芙解释,年若芙的话大概是大家的心声,不过,大家都只是心中想想,只有年若芙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像是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 不能去蓬莱洲虽然失望,好在圆明园地方够大,也够年若芙新鲜一段时间。 她还不知二哥年羹尧,收到家信得知妹妹进了雍亲王后院,特意又写了信回来,信中托付父亲、母亲,交代妹妹一定要努力博得雍亲王的宠爱。 得知妹妹成了雍亲王的格格,年羹尧是有些后悔的。 他自认年少得志,任内阁学士时,因皇上出题“西南垦荒防边事”,考察翰林出身的官员,自己的试卷被皇上亲口夸赞,也因此越级提为四川巡抚。 而立之年升任巡抚,谁人不称赞一句平步青云,他自己也十分得意,因此即便年家被划归雍亲王的属下人,他也并未将这位四皇子放在眼中。 那是太子还没被废,雍亲王还是只是雍郡王,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受皇上器重,日后太子继位,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太子两次被废,储君人选不明,妹妹进了雍亲王府…… 他任四川巡抚已四年有余,皇上并无调任的意思,他明白自己必须在四川做出政绩,才有升任的可能。 第346章 恐怕也不会信 四川情况复杂,少数民族众多,时常发生冲突,治理起来并不容易,想要治理四川的问题,要文武并举,巡抚是文官,年羹尧还想要兵权。 且四川地处西北,紧邻西藏,日后说不定还会有战事,若是能有军功的话,升迁定会比文官更容易。 文官想要插手兵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年羹尧并未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四爷身上,不过既然妹妹进了雍亲王府,只要妹妹受宠,雍亲王能在皇上面前,帮自己美言几句也能容易一些。 年大人和年夫人本就盼着女儿争气,如今收到年羹尧的信,对此事更加上心,一面找机会给年若芙送信,一面找机会接近乌拉那拉家和西林觉罗家。 鄂福晋外出赴宴时,遇到格外热情的年夫人,心中还有些惊讶。 年家姑娘被指给四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过女儿受宠,又有子嗣傍身,地位稳固,不必忌惮一个小格格,因此鄂夫人也没有打探年若芙的事情。 见年夫人热情交好,鄂福晋心中猜想,年家是不是想让女儿帮扶年家姑娘,鄂福晋清楚,年家若是为了此事的话,只怕是要失望了,因此对年夫人只是寻常相交,没有拉拢示好的意思。 和西林觉罗家不同,得到乌拉那拉·容莹授意的乌拉那拉家,对年家就热情许多,年家只是汉军旗,就算真能得宠,就算可以生下孩子成为侧妃,也比西林觉罗氏对王妃的威胁小。 年家和乌拉那拉家私下眉来眼去的事情,妍清和年若芙还不知情,鄂福晋虽没有接年夫人的示好,却是对年家的事情稍微上心了一些。 听闻年家和乌拉那拉家好像走的比较近,便派人私下打听,准备待打听清楚后,也好给女儿提个醒。 八爷府,书房。 八爷胤禩和何焯对坐喝茶,半晌,何焯才开口询问:“贝勒爷当真无心?” 何焯因任八爷的侍读,投在八爷门下,他秉性耿直,遇事直言辩正,会问的如此直接,八爷也不奇怪,放下茶盏露出苦笑,“自然当真,胤禩何必欺瞒先生。” “那贝勒爷打算怎么办,如今只怕是就算贝勒爷无心,也不好退避了。”何焯面色凝重。 一废太子之后,多位大臣保举八贝勒为太子,连累八爷多次被皇上斥责,之后因复立太子才算揭过,如今太子再次被废,曾经保举他为太子的大臣,心思又活动了起来。 若是他有这份心也就罢了,如此一来,也算是正合他的心意,可他现如今已没有了夺嫡之心,却被大臣将自己架到火上,也是实属无奈。 只怕是他和皇阿玛说自己无心,日月可鉴,皇阿玛恐怕也不会信。 要说他从未有过想法,那肯定是骗人的,奈何额娘一直敲打他,不允许他有僭越之心,让他多和四哥亲近。 他原本还不明白额娘这样做的原因,直到他被皇阿玛训斥,被削去贝勒之位,他才想明白,明白自己从未被皇阿玛考虑过,明白皇阿玛属意的人选是谁。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平白落了个结党营私,妄图大志的名头,何其冤枉。 二哥被废,自己被削爵,他心中虽因皇阿玛的训斥和冤枉而难过,却也明白,皇阿玛是因为朝中大臣对自己的支持,才会冷待自己。 他想着,只要皇阿玛还用自己,只要等到朝臣明白皇阿玛的心思,不再保举自己为太子,皇阿玛肯定还会重用自己的。 皇阿玛确实没过多久就恢复了他的贝勒之位和差事,却不是他所想的理由,而是因为皇阿玛无奈之下,复立二哥为太子,需要自己来做那个制衡太子的棋子。 本以为二哥再次被废,不再需要自己这个棋子,自己便可以脱身,无需掺和到夺嫡之事中,谁承想还有人不死心。 何焯所言,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他已经被人架上去了,想要下来也要看那些人同不同意才行。 “先生所言极是,如今这局势,胤禩已身不由己,不过我既无心,就必须想办法破局才行。”八爷皱着眉头道。 真让皇阿玛认定自己妄图大志,皇阿玛还不知道要怎么削他呢,大哥、二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日后新君继位,也会一直忌惮于他,只怕就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然而,想要破局也不容易,那些大臣因为他额娘出身低,外家没有势力,认为他好拿捏,想要将他推上去,就算他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想法也没有用。 “贝勒爷可有应对之策?”何焯询问。 胤禩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为今之计,就只能剑走偏锋,想办法让皇阿玛厌弃自己,断了自己继位的可能,这是最快速,也是最恨的法子。 如此一来,皇阿玛可能不会再用他,不过,只要和四哥搞好关系,等四哥继位之后,他应该还有机会。 “为今之计,只能想法子让皇阿玛厌了我,彻底断了可能才行。”八爷将自己的想法同何焯说明。 何焯微微皱眉,“此计太险,其中的分寸把握不好,容易有大祸,贝勒爷还是三思为好。”不太赞同八爷的想法。 “先生说的是,我会好好考虑的。”胤禩也明白,因此暂时不能着急,还要徐徐图之,寻找合适的时机才行。 不过,只要自己没猜错皇阿玛的心思,这件事也不会太困难,自己只要主动将把柄递到皇阿玛前面,就算是一件小事,皇阿玛也会借机处置了自己的。 “贝勒爷,李家托人寻到微臣,让微臣在贝勒爷面前说项,贝勒爷看?”何焯说起另一件事。 何焯知道平郡王似是十皇子敦郡王的关系,将平郡王妃的妹妹送进八爷府,成了八贝勒的格格。 去年,江宁织造曹寅去世,李煦上疏奏请皇上,希望能恩准由曹寅之子曹颙袭任江宁织造监管盐务。 皇上虽然准了李煦的奏折,可曹家的问题还在那里摆着,不是保住江宁织造的官职,就能逃得了的,因此如今正在四处托关系,也托人求到了何焯这里。 何焯想着有曹佳格格的关系在,八爷兴许会插手,便没有断言拒绝。 第347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曹家和皇上感情最深的就是老太太和曹寅,如今老太太不在了,曹寅这个打小和皇上一起长大的伴读也不在了,皇上对曹家还能有多少恩情。 曹寅任江宁织造二十余年,为恭迎皇上先后五次南巡的圣驾,和李煦填进去不少的银子,这些银子从哪里来,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盐课,亏空数额更加巨大,几年前噶礼的弹劾并非全是污蔑。 皇上心中也清楚,不过是知道亏空的银两,大头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也顾念这多年的恩情,才将弹劾的奏章压下,私下交代两人尽快将亏空补齐而已。 几百万两银子,又哪是那么容易补齐的,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拖到了曹寅去世,至于是人死债消,还是父债子偿,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上恩准让曹颙袭任江宁织造,算是给了曹、李两家时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准备严查的样子,可他们还是不安心。 为了保住性命和荣华富贵,他们只能想办法找人替两家在皇上面前美言,想办法提前讨好下一任主子,希望能一直拖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好。 他们也不是只找上八爷一个人,而是觉得其中分量最重的是八爷,自然是下了大力气拉关系,一个曹佳格格不够,就从外面使力。 “先生只管应付过去就行,此事我不会过多插手的。”胤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起曹、李两家的事情,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从容。 皇上养大了曹家的心,他是因为十弟胤?才会纳了曹佳氏,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他就不是不喜欢,养在后院也就是了。 至于曹家的事情,他不会管,也管不了。 皇阿玛近些年对臣下愈加慈和,大概率不会深究曹家的过错,可惜呀,一朝天子一朝臣,等上面那个位置换人之后,可就不一定喽。 毕竟, 四哥可不是个眼里能揉下沙子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落得个不近人情的名声。 “是,微臣明白了。”何焯点头应下。 …… 鄂福晋往圆明园递了帖子,想见上一面,额娘要见自己,妍清自然不会拒绝,让人回去告诉额娘,随时都可以过来。 蓬莱洲往来到底不太方便,打算还是在天地一家春见额娘,虽然她没住在天地一家春,却也是天天有人收拾打扫的,妍清还让浅书去检查一遍。 次日妍清用过早膳后,和四爷一同乘船离开蓬莱洲,今日休沐,四爷要带着孩子们去种地,妍清则是去了天地一家春等额娘。 半个多时辰后,鄂福晋便到了,妍清起身相迎,扶着正要行礼的鄂福晋,笑着询问:“额娘怎么来的这样早?” “住在庄子上,离这里更近些,来的便早些,可是打扰你的事情了?”鄂福晋顺着女儿拉着自己的手在榻上坐下。 “没有,我早就盼着额娘呢,知道额娘要过来,特意一早在这里等着了。” 鄂福晋听妍清这样说,这才抬眸四下打量一圈,发现此处虽家具齐整,布置妥当,却略显空荡,缺少日用陈设,心下有些疑惑。 “你不是住在此处?” “东面有一湖,湖中有小岛,四爷在岛上修建个住处,这次来就住在那里。 不过进出都要乘船,有些不方便,我就提前在这里等额娘,一会儿再带额娘逛逛院子,也可以去岛上转转。”妍清笑着解释。 “御赐的园子定是不同凡响。”鄂福晋夸赞一句。 圆明园是按照行宫的规制修建的,和普通的园子肯定不一样,能有幸逛一逛,鄂福晋也是愿意的。 不过,“逛园子的事情先不着急,今日来见你,是有事想要和你说?” 听额娘说有事,妍清脸上的笑意收敛,有些担心,“有什么事,额娘尽管说,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家中无事,你别着急。”鄂福晋拍了拍妍清的手,柔声安抚,眼神在屋中扫视一圈。 屋中只有浅书、浅画几人,和跟着额娘来的谷嬷嬷,妍清看明白额娘的眼神,让她们退到屋外候着,只留她和额娘单独说话。 鄂福晋这才将年家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知你的想法,额娘也不好擅自做主,便没有接年家的茬,倒是让年家和乌拉那拉家搭上了线。 年家这般,想来也是为了女儿,你虽然受宠,却也容易树敌,若是王妃偏帮年格格,你这里可要当心提防。” 鄂福晋有些后悔,觉得当时年夫人凑上来的时候,自己要是与其周旋一二的话,年家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转而寻求乌拉那拉家的帮助。 “那位年格格进府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如何?”鄂福晋有些担心的询问。 “额娘做的没错,就算你提前知会我,我也让你拒绝年家的。” 眼见着年若芙不会受宠,年羹尧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不好说呢,而且西林觉罗府如今也不差,没必要和年家走的太近。 至于帮年若芙争宠,她更不会做,她给不了年家和年若芙想要的。 鄂福晋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一个人未免也太辛苦了些……”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在王府这种深宅大院之中,什么事只能靠自己,鄂福晋想想都觉得心疼女儿。 “额娘担心什么呢。”妍清不在意的笑笑,“我虽是侧妃,却有子有宠,便是王妃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顶多也就嘴上说说,而且她也不是每次都会容忍,无关痛痒的小事,她可以只当自己有礼貌,不同她一般见识,真惹到她,她也不是好说话的。 就算她不好直接和乌拉那拉·容莹冲突,可还有四爷呢,她又不是不会告状。 “而且,你女儿这么聪明,怎么会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呢,海格格能够抚养二格格,这么多年一直承我的情,大格格嫁进咱们西林觉罗家,李格格为了女儿,也不会与我为难的。” 海格格的事情,妍清这还是第一次对额娘提及。 第348章 一个小小的请求 “有些人想要的东西我能给,有些人想要的我给不了,既然做不到,也没有必要骗人,总归只要四爷是向着我,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妍清笑着说道。 鄂福晋闻言诧异,愣怔了瞬间,想明白女儿的意思,拍了拍妍清的手,笑着道:“好,好,你心中有数就好。”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也不好说女儿如此看重和王爷的感情,如此信赖王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女儿如今也是当了额娘的人,不是当初那个让自己担心的,刚出嫁的小姑娘,既然女儿都这样说了,她便相信女儿。 “年家那边,可要家里做什么?”鄂福晋询问,就算女儿不打算帮年格格,也可以想办法离间年家和乌拉那拉家,免得她们联手对付自家女儿。 “不用,两家不过是因利相合,只要等她们看清,即便联合也是无用,关系自会土崩瓦解。”妍清想了想,也没想出年家和乌拉那拉家有什么值得离间的,便让额娘不必担心。 “好了,额娘,不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题了,额娘难得来一次,女儿陪着额娘逛园子去。”见额娘应下,妍清挽着鄂福晋的胳膊笑着道。 “王爷可会怪罪?”鄂福晋顺着妍清的力道站起身往外走,还不忘询问一句。 “不会,我早上同四爷说过了,四爷还说让额娘别着急离开,留下多陪陪我。” 妍清扶着额娘出了天地一家春,指着西北面,“四爷带着孩子们在那边的菜圃园种地,晚些让昭昭他们来见额娘,咱们现在就不过去了,咱们往这边走。” “王爷心性淡泊,让人钦佩。”鄂福晋夸赞。 妍清笑笑没有发表意见,后世是怎么评价四爷行为的来着,“耕织邀宠”,要真是心性淡泊的话,也不会想要邀宠了。 在妍清看来,四爷即便是为了邀宠,也比别人做的好,他是真正的做到了下地干活,不仅自己干,还拉着孩子们体验,并不是那种敷衍了事,只为博个好名声的人。 妍清陪着鄂福晋,经过牡丹台,走到了曲院风荷,荷花已经到花期,曲院风荷的风景正好,准备在曲院风荷赏完花,再去看福海。 也是赶巧了,没想到会在曲院风荷,碰上同样前来赏花的年若芙。 “若芙见过慧姐姐。”年若芙瞧见妍清,上前福身行礼。 “年格格不必多礼,你这是过来赏花?”妍清叫了起,顺嘴询问了一句。 “是,听闻荷花开的正好,闲来无事过来逛逛,没想到会碰上慧姐姐,说起来,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慧姐姐了。”年若芙笑着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看出妍清不想和自己多来往,年若芙虽然嘴上叫着慧姐姐,语气却比之前少了些自带的亲昵。 “是啊。”妍清笑着应了一句,没有接她说的有些日子没见的话。 “慧姐姐,这位是?”年若芙看向鄂福晋。 “这是我额娘,今日过来看我,我便带额娘在园中逛逛。”妍清给两人介绍,“额娘,这位是年格格。” “原来是福晋,若芙失礼了。”年若芙说着微微福身,再次行了一礼。 “年格格不必多礼。”鄂福晋自年若芙给女儿请安,便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曲院风荷景色宜人,年格格既是前来赏花,那便继续观赏吧,我们已经看过便先离开了。”正好碰上年若芙之前,妍清和鄂福晋正准备离开,如今也不需要留下寒暄客套。 “是,想来慧姐姐和福晋也有贴心话要说,若芙便不打扰了,若芙自选秀进宫便未见过娘亲,心中亦十分想念。” 年若芙面带些许愁思,见不到王爷,日子不如在家时,她心中确实十分想念家人。 “思念家人乃是人之常情,王妃最是仁善,又十分喜欢你,年格格不妨同王妃说说,别人见不到,年夫人的话,王妃或许会准年格格见上一面。” 她之前虽没有同意额娘,离间年家和乌拉那拉家的事情,也不觉得乌拉那拉·容莹和年若芙加起来,会把她怎么样,可被人惦记针对,她心中也难免会有些不高兴。 现在见到年若芙,又正好有机会,妍清便十分好心的给年格格出主意,乌拉那拉·容莹有心扶持年若芙,不会连人家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吧。 至于不答应,年若芙会不会不高兴,答应了,别人会不会有意见,就和妍清没有关系了。 “是吗?多谢慧姐姐,若芙会考虑的。”年若芙确实想见娘亲,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太低,见家人不合规矩,听了妍清的话,就算觉得可行,也没准备立刻去找王妃提这件事。 妍清点点头,“如此,年格格自便,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便和鄂福晋带着人离开了曲院风荷。 走远后,鄂福晋低声道:“年格格瞧着倒是不怎么像年夫人。”年夫人其人,无需多接触,便能看出是个有心机和手段的。 “年哥哥进府时间不长,看着是个天真单纯的性子,可能是家人娇宠的缘故吧。”妍清想到阿玛、额娘和几个格格对自己的好,觉得年若芙或许也差不多。 鄂福晋却摇了摇头,不太赞同妍清的话,“嫡母对庶女,只怕是捧杀。” 妍清眨了眨眼睛,“这样吗?”她对年家的了解不多,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也是她想当然了。 “那如今为年格格奔走,是因为年格格入了王府的缘故?” “想来是了,年家或许也没想到吧。”鄂福晋慈爱的看着妍清,“可能就和咱家当初一般,阿玛、额娘也没想到,皇上会将你指给王爷为侧福晋。” “也是女儿运道好,要不然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想到自己出嫁前,家中亲人的不舍,妍清故意说道。 “是,你聪慧有福气,自你年幼时额娘便知道。”妍清是为了安慰额娘,鄂福晋却说的真心实意,就连家里都是沾了女儿的福气,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第349章 望瀛洲弹琵琶 妍清和鄂福晋从曲院风荷,走到福海边的望瀛洲,休息片刻后又回了天地一家春,临近中午,干完农活的四爷和几个孩子也过来了。 四爷见过鄂福晋后,就去了九州清晏,留下妍清和四个孩子陪鄂福晋一起用午膳,用过午膳后鄂福晋没再多留,带上妍清给准备的东西坐马车回府了。 晚间,四爷随口询问鄂福晋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妍清想了想也没有隐瞒,将年家私下走动的事情,告诉了四爷。 反正她也没有污蔑年家,也给四爷提个醒,可别中了美人计。 四爷闻言皱眉,显然是不喜年家的这种做法,要宠爱哪个女人,是他自己的事情,年家这种私下搞小动作,想要插手他府中的事情,犯了他的忌讳。 还有乌拉那拉家,他才几个月前才敲打过,还以为乌拉那拉家会消停上一段时间,倒是他低估他们的胆量了。 很好!他倒是要看看年家和乌拉那拉家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四爷在心中给年家和乌拉那拉家记了一笔,是不满他们胡乱蹦跶,实际上并不担心会闹出乱子,他们想要插手自己的后宅之事,无非是为了针对妍清。 他是独宠妍清没错,但妍清是皇阿玛圣旨赐婚,上了玉牒的侧福晋,是龙凤胎的额娘,是皇上亲赐的慧侧妃,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女人。 因着妍清身上这些荣耀,他们也不敢随意抹黑妍清,至于其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如此,四爷还是派了人注意着乌拉那拉家和年家的动向,而后便将此事放下,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这上面。 …… 年若芙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和王妃说想要见娘亲一面的事情,王妃就派人送来了娘亲给她的信,通信虽不及见面,但也很值得高兴了。 自己还未向王妃提出请求,王妃便有此恩典,年若芙心中十分感激,感激之余又觉得慧姐姐同自己说的话果然没错。 年若芙满心欢喜的拆开信,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娘亲在信中写了什么,待看清后表情逐渐从欣喜变成了为难。 桑落站在一旁,看格格看信看的皱起了眉头,低声询问:“格格怎么了,收到家中的信不高兴吗?” “没有。” 年若芙摇摇头,将手中的信纸放下,表情却和说出的话截然相反,她本也不是能藏住话的性子,将发愁的事情说了出来。 “娘亲让我照顾好自己,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的荣耀,要好好伺候王爷,还让我努力尽量争取王爷的宠爱。” 年若芙说着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也习惯了王府的生活,不必娘亲为了担心,可是王爷……我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怎么争取王爷的宠爱。” 怀春的少女心本就青涩酸楚,好在情根并未深重,虽然期盼却没有多少执念,如今被娘亲叮咛催促,反倒生出了些急切的情绪。 桑落眼珠转了转,“格格,想要见到王爷,也不是非要靠着慧侧妃,王爷住在蓬莱洲,每天都要进出,格格等在半路上,想办法吸引王爷的注意力,自然可以见到。” 桑落是包衣宫女,以前也听说过宫中的宫女或主子,为了皇上的宠爱所用的各种手段,一个偶遇,最常用的招数,都被用的花样百出。 “这……能行吗?”年若芙没有经验,心中难免不安。 “肯定能定。”桑落语气笃定,就担心主子想想再退缩了。 “那你说哪里比较合适?” 从九州清晏到蓬莱洲也不止一条路,想要在半路等王爷,也要知道王爷走哪条路才行。 “这个……”年若芙的问题,将桑落也问住了。 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给主子提建议容易,可是要想打探王爷的行踪,别说她一个小丫鬟做不到,就是年若芙也做不到。 花了几天时间,使了银子也没能收买到四爷身边伺候的奴才,哪怕是个提灯、引路的小太监,也不会因为她们的一点好处,随便泄露王爷的行踪。 “哎,这可怎么办呀。”年若芙越发愁闷。 菊枝看着桑落忙活的几天,丝毫没有进展,格格着急发愁的样子,无奈的提醒: “王爷去蓬莱洲,需要从福海边的小码头乘船,格格可以在距离小码头不远的地方等候,用乐声或歌声吸引王爷的注意力。” 只是演奏、唱曲这种邀宠的手段,在开阔之处和闺房中到底是不一样的,正经主子都不会如此行事,主子只是格格,倒是不必在乎身份,菊枝也是看主子确实着急,才会说出这个法子。 且这种手段,乃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王爷若是有心可能会奏效,若是无心的话,格格这样做恐怕只是为他人增添笑料而已。 “格格,府中少有这种事情,可能会惹的王爷不虞,还请格格三思而行。” 年若芙咬了咬嘴唇,心中十分纠结,她既盼着能见到王爷,如此也好如娘亲所说,为家族争取荣耀,却又担心真的会惹得王爷不悦。 桑落在一旁劝道:“格格,这法子没人用过才好你,要是有人用的话,就不新鲜了,王爷也未必会上钩,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咱们就试一试吧,说不定王爷会喜欢呢。” 年若芙犹豫再三,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菊枝见状也不好再劝。 傍晚,四爷走到澡身裕德旁的小码头,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琵琶声,脚步微顿,驻足听了几息,听出弹奏的是《夕阳箫鼓》,水平比不上乐伶却也不差。 “何人在弹琵琶?”四爷转头询问。 这种手段,也就当年刚得了圆明园,被妍清碰上过一回,之后便没再发生过,今日怎的又碰上了。 苏培盛是跟着四爷过来的,自然也不知晓,还是在小码头守船的小太监回禀说,“似乎是年格格在望瀛洲弹琵琶,已经弹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弹了将近一个时辰,自然是因为不知道四爷何时会到,只好早早过来等着,心思浅的都不用看第二眼。 想到妍清说的年家之事,四爷嗤笑一声,没什么都没说,直接乘船去了蓬莱洲,至于年氏,既然喜欢弹奏琵琶,那便继续弹好了。 第350章 盂兰盆节进香 小半个时辰后,年若芙手指酸疼的停了下来,看看外面的脸色,询问:“王爷还没来吗?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许是今日晚了些,格格要不再等一会儿?”桑落心中也没底,如今时辰可是不早了。 “格格稍候,奴婢去找人问问吧。”菊枝出了望瀛洲,走到小码头,给守船的小太监塞了荷包,才兜着圈子问出王爷早就去蓬莱洲了,压根没有要见格格的意思。 菊枝心下叹息,知道只怕是让自己猜中了,王爷根本没这个心思,回到望瀛洲,将消息回禀格格后,年若芙一张本就有些疲惫的小脸,表情更加失望。 “那就回吧。”年若芙将琵琶交给桑落,扶着菊枝手站起身往回走。 “格格,今日不成,要不改天再试试?”桑落不死心的询问,没办法,这是目前她们能想出的,最有可能引来王爷的法子。 “再说吧。”年若芙性子娇气,今日受了一遭罪,却没有任何成效,并不是很想再来第二回。 年若芙弹琵琶邀宠的事情,四爷没有对妍清说,还是第二日秦升向她回禀的,妍清知道此事时,福海另一边的诸人也早已知晓此事。 就算没有当面嘲笑、讽刺年若芙,背后也少不得嗤笑一句。 乌拉那拉·容莹听丫鬟回禀后,倒是没有嘲笑年若芙,只是这种情况王爷连见都见年若芙一面,只怕也是个不中用的。 年若芙不漂亮吗?只要见过的人,只怕都说不出个不字,年轻貌美的姑娘,而且还是自己的女人,名正言顺,王爷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她实在是不知道妍清到底哪里好,能勾的王爷一心一意,都说爱新觉罗家出情种,像王爷这般的也未曾听说过。 “年格格有心上进,我总是要帮上一帮的,如此,你去同年格格说……”乌拉那拉·容莹对丫鬟吩咐一番。 时间转眼进了七月,七月十五,道教称中元节,佛教称盂兰盆节,民间称鬼节,是祭祀先祖、亡人的日子。 乌拉那拉·容莹差遣吴林前去求见四爷,道是马上就是盂兰盆节了,想携府中女眷去寺中进香祈福。 烧香祈福之事,对大户人家来说实属寻常,乌拉那拉·容莹往年也去过,不过多是与妯娌或娘家嫂子一同,之前从未有携阖府女眷一同前往,这次倒是有些新奇。 乌拉那拉·容莹心道:王爷让自己念经礼佛,想必不会拦着她去庙中进香,事实上,也却如她所想,王爷听吴林说完后,没有多想的便同意的了。 得到四爷首肯后,乌拉那拉·容莹便开始着手安排,别处派丫鬟去通知一声就好,妍清这里乌拉那拉·容莹派了赵嬷嬷过来,说明后询问慧侧妃能否同去。 妍清对烧香祈福兴趣不大,不过赵嬷嬷都说了是阖府女眷一同前往,四爷也同意,她也没必要特立独行,便应了下来,道十五那日会准时过去的。 十五进香当天,妍清用过早膳后,换了一身月白色旗装前去汇合,因着是去寺庙,众人身上的衣衫首饰都是素色的,人到齐后上马车启程。 乌拉那拉·容莹和妍清一人一辆马车,格格们只能两人共乘一辆马车,四爷派了侍卫跟随护驾,车队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人家能有的排场。 寺庙中香烟袅袅,钟声回荡,今日盂兰盆节,前来进香的人比平时更多,此处是京中官宦人家内眷最爱来的寺庙,虽然人多热闹,却也不会太过喧嚣。 穿过天王殿,是大雄宝殿,殿中供着华严三圣,这里烧香祈福的人也最多,往后还有观音殿、净业堂等建筑。 进了庙中,乌拉那拉·容莹告诉大家可以自行活动,逛累了也可以去客堂休息,中午在庙中用过素斋后再回去。 妍清没有烧香,只一进一进的逛着,从观音殿出来时,遇到了来为二格格祈福的海格格,“侧妃进过香了?” “没有,只是逛逛。”妍清笑着摇头。 “侧妃来寺中不为烧香祈福?”海岚儿心中疑惑,刚才在大雄宝殿,似是也没见慧侧妃磕头烧香。 “我这个人闲时不烧香,也不想着临时抱佛脚,只看看就好。” 妍清尊重每一种信仰,自己却不怎么信,重生到清朝,她是相信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但是对宗教依旧做不到虔诚信仰。 也可以说她什么都信,也什么都不信,她不否定每一种可能,心中却十分清楚,事到临头,靠诸天神佛是没有用的。 佛家讲究“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妍清自诩还算善良,没必要磕头烧香。 “侧妃心性豁达,真是让人钦佩。”海岚儿没想到妍清会这样说,随即笑着夸赞。 来寺庙的人大多也都知道拜佛也不见得真的有用,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所求的这个心安,恰恰也是最难得到的。 妍清笑笑说了不耽误海格格时间,便带着人离开,将寺中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寻了小沙弥带路去客堂。 午膳不用聚在一起用,让人去斋堂去回来,在各自屋中吃就可以,妍清用完素斋,秦升去归还餐盒,回来后向妍清回禀: “主子,奴才方才出去,见年格格与两名妇人在一处说话,一位年长,一位比较年轻,瞧着面生,奴才并未见过。” 年若芙能见的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年家的人, 妍清闻言恍然,她就说呢,好端端的乌拉那拉·容莹怎么突然想起,将人全部拉来上香了,乌拉那拉·容莹折腾这一遭,就是为了这个吧,也真是难为她的良苦用心。 “年长的估摸着是年夫人吧,也是年格格运气好,来庙中烧香都能凑巧遇到家人,见上一面说说话,要是提早通知一声的话,让大家都借着这个机会,见见亲人才好呢。” 妍清笑着道,不用将话说明,秦升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回去后将今天的事情,和主子的话找人散了出去。 第351章 年夫人补课 年若芙这个当事人,事先也并不知情。 她正和耿格格、钮祜禄格格一道拜佛,王妃身边的丫鬟过来寻她,她以为是王妃有事找她,跟着去了客堂发现不仅王妃在,她娘亲和二姐姐也在。 乍然见到娘亲和二姐姐,着实让她又惊又喜,没想到她还没提,就能见到亲人,心中更觉王妃仁慈体贴。 “若芙给王妃请安,见过娘亲、二姐姐。”年若芙笑着行礼,连王妃叫自己来有什么事情,都忘了问。 乌拉那拉·容莹如今也已经将年若芙的底摸的差不多,见状也不怪罪,笑着叫了起后,转头对年夫人道:“年格格性情娇憨可爱,很是讨人喜欢,我看她就和自家的亲妹妹一样喜爱。”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收敛两分,“不过,夫人也知道,有些事情我能帮上忙,有些事情即便是我这个身份,也是没办法决定。 我想着年格格年纪小,离家日久挂念家人,借了今天这个机会,让她同家人见上一面,以解思家之情,好了,年格格既已经过来了,夫人便带着她去旁边的客堂说话吧。” “能得王妃的喜爱,是年格格的荣幸,也是年家之幸,年格格得以在王府中安然度日,已是王妃的恩典,不敢再奢求太多。” 明白乌拉那拉·容莹话中的意思,年夫人起身行礼谢过后,才从屋中退了出来,走向旁边提前预留的客堂。 年若芙听明白王妃特意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见见家人,也跟着行礼谢王妃的恩典。 “娘亲,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和二姐姐。”进入客堂后,年若芙拉着年夫人的胳膊,笑容灿烂的撒娇。 年夫人和女儿年若芸对视一眼,笑容无奈的拍了拍年若芙的手,“多大的人了,还拉着娘亲撒娇,你如今进了王府,待人处事上也该有所长进才是,不能像以前在家中时一样任性。 王妃派了人往府上送了消息,娘亲才能知道你今日会跟着王妃前来进香,前来见上一面,看样子你倒是一点不知情,擎等着高兴了。” 自己养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年夫人也是了解的。 年若芙虽是庶女,却自小没了亲娘,在年夫人身边养大,年夫人说不上多喜欢,教养的也不精心,但年若芙的性格不坏,偶尔让人觉得天真的有些蠢,却也不至于惹人厌恶。 如今又进了王府,受宠的话对娘家多有助益,年夫人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慈爱。 “王妃没有同女儿说,女儿确实不知。”年若芙吐了吐舌头,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笑着询问年夫人和二姐姐进来可好。 “娘亲、三妹妹,我们坐下说话吧。”年若芸招呼人坐下后询问,“三妹妹放心,我们一切都好,倒是你,近况如何?王府中可有人为难于你?” “没有,府中人待我都很好。”年若芙真心这样觉得,至于之前被李格格言语挤兑,不过是几句话,而且就那么一次,平时很少能见到,年若芙已经忘到脑后了。 顶多是知道有人不怎么喜欢自己,为难是真没觉得,而且,她也不想让娘亲和二姐姐替自己担心。 “慧侧妃待你如何?”年若芸问的更加直接些。 “慧姐姐对我也好,不过慧姐姐喜欢清净,很少能见到人,前些日子见面,慧姐姐还同我说,王妃喜欢我,要是想家的话,可以求了王妃姐姐,让我见家人一面。 我一直犹豫,没好意思同王妃姐姐提,因此今天见到娘亲和二姐姐才会惊讶。”年若芙不知二姐姐的想法,笑着说妍清的好话。 年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仔细询问年若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慧侧妃真喜欢年若芙的话,完全可以由自己来施恩,没有必要让年若芙去求王妃。 等年若芙说完前因后果,年夫人心中了然,慧侧妃怕是从鄂福晋那里听说了什么,才会故意给年若芙出这种主意。 年若芙这傻丫头,却压根没看出来别人的用心,还当人家是为了她好呢。 “你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遇事要多思多想,切不可莽撞行事,听说慧侧妃十分的王爷宠爱,可是真的?王爷待你如何?”年夫人询问。 听额娘问起这个,年若芙撅着小嘴,没了刚才的笑意,失落的垂下眸子,担心额娘会责怪自己。 “是真的,我……我只端阳家宴见过王爷一次……” “只见过一次?王爷难道没同你圆房?”年若芸太过惊讶,问的也直接了些。 年若芙脸红了起来,即便是自家姐妹询问这种事情,也很让人难为情和羞惭,年夫人和年若芸对视一眼,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她们以为过去这些日子,以年若芙的条件,就算比不上受宠已久的慧侧妃,也当是不比别人差才对,谁能想到居然连房都没圆。 就算她们听说过雍亲王铁面无私,不近女色,可是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连看都不看一眼,雍亲王难道是清心寡欲的和尚不成。 自认十分了解男人的年夫人,想到一个可能,眼神往下人把守的门口的看了一眼,低声询问:“难道王爷独宠慧侧妃一人,对其他女人全都置之不顾?” 等年若芙瘪着嘴点了点头,年夫人叹了口气,心中也觉得难办,原来不是雍亲王清心寡欲,而是慧侧妃狐媚惑人,没想到居然能让雍亲王做到这般地步。 “你就没想办法见见王爷?”年若芸询问,她虽然嫁的不错,和夫君感情也不差,但夫君也是有妾室的,争宠的事情少不了,既然想要王爷的宠爱,自然要想办法见到王爷才行。 年若芙将之前弹琵琶邀宠未果的事情说了,年夫人听后想了想,告诉她暂时不要操之过急,最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行动。 而后又拿年若芙刚才说的,慧侧妃让她去求王妃,允许自己见家人一面的事情做例子,给她讲了些内宅争斗的手段,和邀宠、固宠的法子。 这也是年夫人见年若芙的主要目的,之前没给她讲过,怕她在这上面吃亏,只能趁着今天的机会,抓紧时间给她补补课。 第352章 岂不是本末倒置 被补课的年若芙,只觉大长见识。 原来慧侧妃不见自己,不是因为喜欢清净,而是不喜欢自己,担心自己抢了王爷的宠爱,原来各位姐姐和自己关系好,也不是喜欢自己,而是为了维持面子情,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和善。 就连王妃姐姐对自己好,也是因为娘亲私下替自己打点,联络王妃娘家,请人帮自己说话,后院的人都是自己的情敌,除了家人,她竟是谁也不能信任。 年若芙心中不免伤心,她本以为府中还算和气,如今才明白,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算盘,只有自己活在假象中,像个没心眼的傻子。 “娘亲说的我记下了,以后会万事小心的。”被年夫人口中的手段吓到,年若芙觉得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掉进别人的圈套中,心中不由的随之紧张了起来。 母女三人一同用过午膳后,年夫人和年若芸也要回府了,正是离开客堂,年若芙送她们出门时,恰巧被秦升碰到,发现了这件事。 回程的马车上,年若芸想着慧侧妃盛宠太过,年若芙因此才一直没有机会接近雍亲王,想让年若芙承宠,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慧侧妃下手。 她们接触不到慧侧妃,但是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 “娘亲,你看我们要不要派人,将雍亲王独宠慧侧妃的消息找人散播出去,不仅独宠,还可以说慧侧妃红颜祸水,魅惑王爷,让王爷宠妾灭妻。 雍亲王知道有这种传言,为了自己的名声,应当会有所克制吧,只要王爷雨露均沾,那三妹妹就有机会了。” 年夫人想了想,摇头拒绝:“不可,传出宠妾灭妻的流言,对雍亲王也是一种有害无利。” 因着先帝的事情,当今圣上对这事尤其不喜,若是传言传开被皇上知道,说不得会斥责王爷,他们让年若芙争宠,目的是为了借王爷的势,让王爷提携年家,如此一来岂不是本末倒置。 “若芙本就不受宠,若是被王爷查出,消息是从年家传出去的,只怕会更加厌弃若芙,也会因此恼了咱们年家。” “而且,慧侧妃可是皇上亲自给王爷选的侧福晋,之后还赐了字,这份殊荣在皇子福晋中可是从未有过的。 慧侧妃虽不张扬,名声却不差,要是传出慧侧妃的不是,那就是打皇上的脸,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皇上和雍亲王也不会坐视传言散播的。” 年夫人身体后倾靠在车厢上,表情也凝重,显然也是觉得此事难办,而且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做错事,还特意掰开了给女儿讲解。 到底是二品大员的正妻,年夫人的见识和判断力,不是年轻的年若芸能比的。 “那怎么办?就将希望放在若芙身上?” 按照今天年若芙说的,年若芸觉得,就算娘亲今天教了她不少东西,她只怕也是学不会的,想要指望年若芙,可能没那么容易。 “倒也未必,若芙那边使不上劲,还可以直接从王爷那里着手。”年夫人摇头。 年家本就是王爷的属下人,女儿还进了王爷的后院,年家想要为王爷效命,王爷想必也不会往外推。 原本是觉得年若芙要是受宠,吹吹枕边风,年家能获得的利益更多,要是年若芙不受宠,那就只能凭借年家的忠心和能力,来让王爷提拔了。 如此,就算年若芙不受宠也没关系,只要别因为她,让王爷不喜年家就可以,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回去和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商议,年夫人也没和女儿多说。 …… 年若芙到底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就算听了年夫人的话后,心里多的些危机感,其他再多就没有了。 回去后,因为不善于伪装,刚开始几天时间,就连和以往一样对待其他人,都有些做不到,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只好待在自己的屋中不出门,顺便也想想娘亲说的那些邀宠的法子。 一向喜欢热闹的年格格,突然安分下来,不串门,不逛院子了,让其他人感觉有些奇怪,而且她们也或早或晚的知道了盂兰盆节进香当日,王妃允许年格格见家人的事情,心中难免不忿。 同为格格,年若芙进府时间最晚,凭什么她能见家人,她们这些人不能,王妃若是带上她们这些人,就算是知道王妃是为了给年格格开后门,她们心中也只会感激。 如今又听说年格格见过家人后,就改了性子,不怎么出门了,心中不免疑惑猜测原因,凑到一起也会讨论几句。 “咱们就没年格格那份福气,能让王妃开恩,允许咱们也见见家人。”耿格格语气泛酸。 “是啊。”苏格格赞同的点头,她们这种身份,连个家里时常通信都做不到,哪个会不想家人呢。 “年格格现在应该很高兴吧,怎么反而不出门了?”伊格格询问。 “谁知道呢,许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呢。”苏格格摇头。 钮祜禄格格也皱眉,“或许是知道了自己见家人的事情泄露,担心见到咱们会别扭吧。” 消息传开,乌拉那拉·容莹自然也已经得知,知道几个格格因为自己对年若芙的特殊对待而心中不满,她心情也不怎么高兴。 她是为了施恩,做给年家和年若芙看的,自然让后院诸人借着这个机会一起见家人,对她这个王妃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那样的话,还怎么体现自己对年家的看重。 因此得知后,她只是心中不满消息被泄露出去,却并未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也让人查了一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消息是从年若芙那边泄露出来的。 真是没有脑子!乌那拉那·容莹心中暗骂了一句。 年若芙是知道的最晚的,听菊枝说其余几位格格知道了自己见娘亲的事情,恐怕心中会有些不满,格格与诸位格格相处的时候,注意些比较好。 她当即想到了娘亲对自己说过的那些后宅之事,因着觉得自己见娘亲的事情,只有自己和王妃知道,年若芙也没让人去查,便认为是王妃做的。 当然了,按照年若芙的身份,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 她只是不理解,王妃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大家知道了,不仅会对自己有意见,对这样安排的王妃心中肯定也有意见,只不过是嘴上不能说而已。 第353章 肚子揣了个崽 年若芙同两个丫鬟商量半天,觉得事情变成这样,有两种可能,一是王妃身边的知情人,不小心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二是王妃故意这样做,让大家对她心生隔阂,只能依靠王妃的帮助立足。 “若是王妃故意为之,这算计……”年若芙咬了咬嘴唇,只觉这些算计让人防不胜防,就算娘亲给她讲了不少,她还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格格不必担心,王妃这样做,虽说会让诸位格格和您疏远,但是从另一方面考虑,也说明王妃对您的看重。 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反正格格们不受宠,也不能给您什么帮助,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得王妃一个人,您还不如好好利用这份看重,早日获得王爷的宠爱才是。 只要有了王爷的宠爱,别说是格格们,就算是王妃,也不敢对您怎么样,您看看慧侧妃就知道了。”桑落低声劝解,认为自己的话十分有道理。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年若芙心中觉得,争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更好的补救之法,只能点头赞同桑落的话。 …… 八月,圣驾还未回銮,四爷也不着急回府,交代今年中秋节就在圆明园过。 妍清靠在榻上,手掌轻抚着肚子,她这两天时不时会觉得小腹坠痛,可能是要来大姨妈了,早知道就不喝酸梅汤了。 八月份天气已经转凉,不过中午还是有些热的,她这两天总想喝冰镇酸梅汤,兴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受寒了,肚子才会不舒服。 外面,浅书私下找到褚嬷嬷询问,“嬷嬷,主子月事迟了近十日,您看是您去给主子把把脉,还是找韩大夫过来?” 褚嬷嬷伺候妍清多年,妍清怀过三胎,诞育四位小主子,她都帮着诊过脉,听浅书这样说,心中替主子高兴的同时,仔细向浅书询问了一番。 得知主子应是上个月月底来月事,如今已是八月初,月事还未来,当即便心中有数,跟着浅书走进屋中。 见褚嬷嬷行礼,妍清叫起后询问:“嬷嬷可是有事?” “回主子,奴婢听说浅书说主子月事迟了近十日,想来给主子请个脉。”褚嬷嬷回道。 妍清转头看向浅书,“迟了这么久吗?”她月事一向挺准的,不过她不太记日子,反正身边伺候的人会记,也会帮忙准备好。 浅书和褚嬷嬷说之前,没有在妍清面前提过,因此她还真没注意。 “是。”浅书将主子六月份是什么时候来月事,七月份一直没来,到现在已经差了将近十天时间一一说明。 妍清点点头,伸出手腕,“那嬷嬷给看看吧。” “是。”褚嬷嬷将脉枕放在妍清手腕下,手指轻按寸关尺把脉。 妍清等着褚嬷嬷的定论,心中暗道:她和四爷这段时间有些放纵了,或许是互通心意太过让人欣喜,或许是正当适龄,两个人晚上折腾的比刚在一起时还厉害,会怀孕也不奇怪。 那这两天肚子痛,就不是要来大姨妈,难道是因为坐胎不稳? “恭喜主子,确实是滑脉无疑。”褚嬷嬷收回手笑着道喜。 妍清闻言也不惊讶,只是询问:“脉象如何?我这两天时不时会觉得小腹坠痛,不知是什么缘故?” 褚嬷嬷对妍清每日的饮食心中有数,“主子日常饮食方面无碍,只冰镇酸梅汤不宜再用,寒凉伤身,且酸梅汤中有山楂,也会影响坐胎。 好在主子脉象稳固,依奴婢看倒也无需太过担心,也不必服用安胎药,只喝上几天安胎茶就可以。” “那就行。”听日不用喝药妍清就放心了,中药的苦她是真的不想吃。 “奴婢医术不精,主子还是让韩大夫来一趟,确诊一番也可安心。”涉及主子和腹中的小主子,褚嬷嬷不敢有丝毫疏忽,说完还是劝了主子请韩大夫再给看看更加保险。 “行,那就让秦升去请吧。”这两天确实有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妍清也担心有个万一,并未拒绝褚嬷嬷的提议。 半个小时后,韩铭跟随秦升走进屋中,诊过脉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得出的结论和褚嬷嬷说的差不多,在原来的安胎茶中又加了两味药材。 四爷傍晚回来,就闻到屋中一股药茶味,“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在喝药茶?” “肚子不舒服。”妍清幽幽的看着四爷,她还不到三十岁,还在最佳生育年龄之内,可上辈子连婚不想结,这辈子都要有第五个娃了,想想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肚子不舒服,什么原因,韩铭来诊过脉没有?”四爷坐到妍清身边,一手搭在她后腰,一手放在她的腹部,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着急的询问。 “看过了,原因是肚子里揣了个崽,不能喝酸梅汤了。”妍清脖子后仰,靠在四爷的肩头。 “肚里揣……”四爷没说完,反应过来妍清的意思,惊讶的看向她的肚子,“你有孕了?这是喜事,你这个当额娘的怎么能如此讲话。” 高兴之余,还不忘嫌妍清用词不当,说完抬头看看妍清的表情,“你不高兴?” 妍清为自己生育了四个儿女,个个健康活泼,聪明可爱,加上弘晖几个,他一共有七个子女,在兄弟中也不算少的,就算妍清这几年一直没再怀上,四爷也是知足的。 不过,妍清如今有孕,四爷更高兴就是了,对于男人来说,少有会嫌子嗣多的。 “这个生下来都是第五个了,爷觉得呢?你都快抱上外孙了,还要再添个孩子,你觉得合适吗?” 妍清现在都有些觉得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了,虽然爱是肯定一样爱,但是像前两次一般忐忑、担忧、盼望、憧憬之情,几乎都没有。 “爷觉得很高兴,既惊喜又高兴,爷觉得挺合适的,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宫中前两年才添了二十一阿哥,今年还有一位庶妃有孕。”四爷表示儿子比外孙年纪小,这都不是事。 妍清“……”是啊,她怎么把康熙爷给忘了呢,四爷的年幼的弟弟多着呢,不过,“爷,你见到幼弟不别扭,那你考虑过弘晖和昭昭他们的感受吗?” “怀孕遭罪不是爷,爷自然是高兴的。”妍清忍不住撇撇嘴。 四爷被问的一噎,其实他见到年幼的弟弟,也会感觉有些别扭,刚才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妍清宽心而已。 妍清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她也不是不想要肚子里孩子,既然怀上了,肯定是要生的。 她其实也知道,子辈比孙辈年纪还小的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不少见,大概也就是从实行计划生育以后,才断绝了这种情况。 第354章 允许格格见家人 不想和妍清谈论这个问题的四爷,转移话题的询问:“还难受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要的?” “没什么想吃的。”妍清摇头,她的口味暂时还没有变化,自己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就好好养着,蓬莱洲这里水汽大,早晚也冷些,你如今怀着身孕,还是挪到天地一家春去住吧。” 四爷想到,蓬莱洲进出都要乘船,放在平时还好,如今妍清怀孕了,兴许会晕船,要是不慎落水,问题也更严重,还是不要继续住下去比较好。 之前几个月都好好的,妍清不觉得自己怀个孕,坐船就会往水里栽,不过看四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将妍清的衣食住行都问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四爷大手一挥就准备阖府上下全都赏三个月的月例,妍清见状赶紧拦住。 “我这刚诊出有孕,时间还短呢,也不宜大肆宣扬,正好也快到八月十五了,不如就等中秋节那日再公布吧。” 妍清想到端阳节家宴的事情,觉得等到中秋节家宴,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说出来,有些人的反应一定很好看。 四爷闻言颔首,“你说的对,那就等到中秋节那日再说,双喜临门寓意也更好。”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要和爷说。”四爷刚刚说要赏赐,妍清想到:“听说中元节去庙中进香时,年格格凑巧遇上了年夫人,其余几位格格听闻此事,都十分羡慕年格格好运。 格格们见家人的机会不多,心中必定思念,爷刚刚说要赏赐,不如就借着中秋节这个机会,让格格们见一见家人,也是爷对诸位格格的恩典。” 虽然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不过,妍清不愿意将事情做的,像是故意针对乌拉那拉·容莹一般,因此一直没和四爷提这件事,今天正好有机会,妍清便四爷说了。 “中元节进香?凑巧?”四爷重复了几个字,在知道年家的心思后,他才不相信以后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过凑不凑巧,也都已经过去了,至于妍清提的让格格们和家人见上一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四爷很痛快的应了。 第二天早上,四爷让苏培盛去天然图画传话,乌拉那拉·容莹刚用过早膳,听说苏培盛求见,让人将苏培盛领进来。 “奴才苏培盛叩见王妃。”苏培盛打千行礼。 “苏公公免礼,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王爷有事吩咐?”乌拉那拉·容莹笑着询问。 “是,谢王妃恩典,奴才确实是奉王爷之命过来传话,王爷道马上就是中秋团圆的好日子,府中格格久不见亲人,心中想必十分思念。 如此,趁着中秋佳节,允许格格们与家人见上一面,具体事宜让王妃看着安排就好。”苏培盛将四爷的话复述一遍。 乌拉那拉·容莹闻言,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峨眉微微皱起,等苏培盛说完后,又重新露出一抹浅笑。 “王爷体恤诸位妹妹,诸位妹妹听到这个好消息,必定欣喜万分,苏公公替我回禀王爷,请王爷放心,我定会将此事安排好的。” “是,奴才稍后便将王妃的话转告王爷。”苏培盛应道。 “王爷有时间过问府中的事情,可是近来公事不太繁忙?”乌拉那拉·容莹试探性的问,想知道四爷安排这件事,是不是也听说了自己让年若芙见年家人的事情。 “王爷的想法哪里是奴才能明白的,不过奴才瞧着王爷还是一样的忙碌,想来也是王爷关心府中事宜,才会有此想法。” 苏培盛知道这件事是慧侧妃提的,可他只是个负责传话的人,自然是王爷怎么说,他怎么传,王爷没说的,他也不会瞎说。 “原来如此,王爷公事繁忙,还愿费心考虑府中的事情,也是诸位妹妹的福气。”乌拉那拉·容莹笑道。 “王妃说的是,如此奴才就高兴告退回去复命了。”苏培盛拱手告退。 “那我就不留公公了,吴林,你去送苏公公。” 乌拉那拉·容莹抬手让人送苏培盛,待苏培盛出去后,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单手托腮露出思考的表情。 苏培盛透露的消息有限,她再怎么想,也猜不出王爷为何突然提让格格见家人的事情,这事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个时间点,让她觉得有些过去凑巧。 不管凑不凑巧,既然王爷吩咐了,她就要照办,正好之前让年若芙见了家人,其余几位格格心有不满,现在有机会,她好好操作一番,也能尽量挽回一些。 如此想着,乌拉那拉·容莹让丫鬟去各处通知,想见家人的,派人给家中送个信,确定好日子、时辰,轮流进园子见面。 传话依然是说王爷开恩允许格格见家人,不过言语之间故意含糊几分,让众人以为是王妃提议,王爷才会应允,一时间,众人对王妃的安排无不交口称赞。 “年家的这份礼单倒是不轻。”妍清看着手中的礼单。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一次看到年家的礼单,是年遐龄致仕那年,那时四爷受封郡王,年家随佐领被划到四爷名下没多久。 之后礼单见的也不多,自从年羹尧外放四川后,又有几年没见到年家的礼单了,直到今年年若芙进府。 之前端阳节节礼她这里也有一份,不过明显没有中秋节这份来的重。 “年家许是想替年格格巴结主子呢。”浅画站在一旁,听到主子的话,嫌弃的哼了一声。 妍清勾勾唇角没说什么,她心中清楚,年家想要巴结她的可能性不大,想巴结四爷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355章 不及妍清一丝一毫 妍清从蓬莱洲挪到了天地一家春,几位格格也轮流见过家人后,就到了中秋当日,皇上不在宫中,宫中也不会设宫宴,无论是宫中各位娘娘,还是皇子们只各自庆祝就可以。 圆明园中,中秋家宴摆在天然图画的朗吟楼,九州清晏前有前湖,后有后湖,天然图画在后湖东岸。 朗吟楼临湖而建,登楼可远眺西山群岚,中观玉泉万寿塔影,近看后湖四岸风光,景象万千,宛如天然图画一般,天然图画因此得名。 今日中秋,园中早就做了装饰,从九州清晏到天然图画,沿着后湖岸边路旁的树上挂了各式的花灯。 妍清往朗吟楼去的时候,时辰还早,路旁的宫人正在点灯。 她看到后心中忍不住感叹,科技解放人力,现代挂上彩灯,一个开关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有电的年代,就只能靠人力一盏盏的点灯。 羲羲挽着妍清,昭昭跟在一旁,初六拉着二哥晅晅,一行人的速度不快,偶尔看到好看的花灯,还会停下来欣赏一下。 妍清侧妃的身份摆着,家宴这种场合,只要去的不迟到,比四爷和乌拉那拉·容莹早一点就行,而且她如今怀着孕,就算是真去晚了,只要四爷不介意,就没人敢置喙。 一段不算很远的路程,母子五人晃悠了半个小时,踩着时辰走进朗吟楼,妍清以为除了四爷和王妃,其余人应该都已经到齐了,进屋后才发现有人比自己还晚。 妍清在靠前的位置上坐下,众人起身行礼,重新坐落后,无论是喝茶的,还是聊天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扫向最末尾的位置,心中纳闷年若芙怎么还未到。 妍清刚坐下,乌拉那拉·容莹也到了,笑着同大家闲话,丝毫没有询问年若芙的意思,妍清心中猜测,年若芙可能是要搞什么幺蛾子,而乌拉那拉·容莹也知道,才没有询问。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乌拉那拉·容莹确实知道年若芙想要做什么,却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淡定,虽然她的表情还算从容,一颗心却是提着的,担心王爷和她生辰那日一样不露面。 年若芙的谋划能不能成还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她的面子,一连两次家宴,王爷都不出席的话,就算用公事繁忙做借口,也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有心的话,就算没有太多空闲时间,也可以来露上一面,和大家说上几句话再走。 乌拉那拉·容莹之前派吴林去告知王爷,也让他委婉的询问王爷今天能不能来,王爷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不说来也不说不来,她也只好忐忑的等着。 四爷还打算今日家宴宣布妍清怀孕这个好消息,因此并未打算缺席,只是从宫中回来的时间晚了些,在九州清晏换了一身常服,才带着人往天然图画走。 一路上的花灯已经全部点亮,莹莹灯火如同璀璨星河,与白玉盘一般的明月,一起倒映在湖水中,亭台楼榭皆如画,疑是仙境落凡尘。 “这清辉灯火照人行的美景,你慧主子定然喜欢,交代下去,树上的花灯多刮几日,留到二十以后再摘。” 想到怀着身孕的妍清,有花灯看,应该会愿意多出来走走,四爷语气稍显柔和的交代苏培盛。 “是。”苏培盛赶忙应下。 四爷刚说完,就见天然图画外的路口处,站着一道倩影,对方站在一个树旁的阴影处,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虽有花灯和月光照亮,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身形和衣着。 鹅黄色的敞袖嵌边宽摆旗装,是妍清喜欢的颜色和样式,前些日子四爷知道妍清怀孕后,还高兴的画了两件衣服样式,一件是紫色,另一件正是鹅黄色,交代绣房做出来,妍清过节正好穿。 四爷见状以为是妍清,脚下不停的朝前走去,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笑着询问:“怎么没进去等,站在这里……” 话还未说完,站在阴影处的年若芙,也已经看到四爷,向前两步盈盈福身请安,“奴婢年若芙给王爷请安,奴婢出门后不小心弄脏了衣衫,只得回去换了一身,故而来迟。” 四爷刚刚的问题,年若芙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她没听出四爷的话,并不是问她,还觉得四爷今日的态度十分亲和,所求说不定能成。 看清来人相貌的四爷停下脚步,听着年若芙的回答,再看看年若芙身上,绣着木芙蓉花的旗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弄脏衣服是假,来迟是假,故意在这里等他才是真吧。 木芙蓉花并非是多珍贵的花卉,喜爱之人远不如喜欢牡丹、荷花一类的人多,府中会将木芙蓉花绣在衣服上的,只有妍清一个人。 年氏这一身旗装,明显是打听过妍清的喜好,特意按照妍清的穿衣风格打扮的,四爷想到自己之前还和妍清说过,年氏同初嫁时的妍清有些相像。 今日,对方故意仿照妍清打扮,四爷反而觉得她同妍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这些小手段,不及纯真、聪慧的妍清一丝一毫。 年若芙原本有些高兴的情绪,在一直听不到王爷叫起后,逐渐转变为忐忑,一直拘着礼的身形微微摇晃,就像她落不到实处的心一般。 “回去将你身上的衣服换掉,既然迟了,那也不必再来了。”四爷冷冷的撂下一句,便绕过年若芙和她身后的桑落,走进了天然图画。 苏培盛跟在四爷身后,将年若芙的算盘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摇头叹息,主子爷本就不喜,还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以后怕是更没机会了,也不知道是谁给这位年格格支的昏招。 谁支的招呢,自然是集乌拉那拉·容莹、年夫人和年若芙三方的智慧,想出来的计划。 年若芙之前弹琵琶邀宠失败,乌拉那拉·容莹让丫鬟给她传话,既然王爷喜欢侧妃,她就多学学侧妃,想来王爷也会喜欢的。 言下之意,没听说过妍清用演奏乐器这招邀宠,想来是王爷不吃这一招,让她跟妍清学学,换个王爷喜欢的。 第356章 连家宴都不让参加 乌拉那拉·容莹让人传话容易,年若芙想要实施却没有那么容易。 整个王府后院的女人,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这一招,她们不用是因为她们心高气傲,不屑这种手段吗? 当然不是,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妍清和王爷独处时是什么样子,打探不出侧妃平时喜欢做什么,不知道王爷喜欢侧妃那些方面。 她们见到的妍清,是冷淡疏离的,不愿与后院交好的,就算是家宴时,也没见过侧妃同别人争宠,吸引王爷的注意力。 由点及面,她们只能猜测,侧妃私下同王爷相处时,可能也是这般,王爷或许就是喜欢侧妃清冷如仙子般的容貌和性格。 可这个她们也学不来啊,王爷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她们在对王爷爱搭不理,那才是作死吧。 至于侧妃的爱好和特长,平时连人都见不到,接触的时间也不多,又上哪里去知道,年若芙也是同样,因为打探不出来,才只能选择从穿衣打扮方面入手。 她听了乌拉那拉·容莹的话后,就开始着手打听,盂兰盆节在庙中见到年夫人后,年夫人告诉她,就算想邀宠也不要做的太刻意,最好选个合适的时间。 年若芙就将时间选在了中秋节这个好日子,身上的衣服是桑落去针线房看的样子。 桑落去针线房转一圈,问了针线房的绣娘,知道是给侧妃做的,悄悄的记下样式,回来后对年若芙说了个大概,年若芙自己做的这身衣服,和绣房的不一样,也像了个六七成。 今天穿上后,桑落和菊枝都说好看,妆容和首饰也是精心描绘、搭配过的,没有去朗吟楼,选在这里等王爷,就是想先一步让王爷看到,没想到…… 福身行礼的年若芙,腿软的瘫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什么,怎么就惹了王爷如此嫌恶。 王爷方才的话,竟是连家宴都不让她参加了。 “格格……”桑落现在的心情也是一言难尽,本以为主子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定能让王爷一见倾心,没想到反倒被数落了一通。 “格格,咱们先回去换衣服吧。”桑落伸手将年若芙从地上拉起来,扶着人往回走。 年若芙的住处就在天然图画旁不远,桑落扶着脚步踉跄的年若芙,没用多久就回到了住处,留守的菊枝见状,赶紧迎了上来。 “格格,这是怎么了?桑落,格格这个时间,不是该在朗吟楼参加家宴吗?你和格格怎么回来了?” “我们,我们……”桑落表情有些纠结,一方面觉得说出来丢格格的面子,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在菊枝面前也丢脸。 当初她和格格抄侧妃的衣服样式时,菊枝就不同意,今天的事情再次证明,菊枝说的是对的,自己给格格提的意见,害的格格被怪罪,等格格哭够了,只怕就该怪罪自己了。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呀。”菊枝着急的催促。 桑落只得将事情说了一遍,菊枝心中无奈,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许多了,当即吩咐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我去取衣服,帮格格换衣服,你去打水给格格净面,这个时辰去参加家宴已经迟了,别再耽误时间了。” “可是,王爷让格格迟了就别去了。”桑落犹豫的看着还在落泪的主子。 “王爷虽然这样说,可也没让格格禁足不是?说明王爷不算震怒,就算格格去了,王爷应当也不会再说什么的。 今天是中秋佳节,这种日子格格不露面,别人一定会好奇打探原因的,说不定还当着格格的面询问,格格去了,别人就算事后知道了原因,也不好在格格面前说什么。” 不过争宠没争到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菊枝这话是对桑落说的,也是对年若芙说的,说完就催促桑落赶紧去打水,自己伺候着年若芙换衣服。 朗吟楼。 “王爷到!”屋外传来通报声,众人皆起身行礼,四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目光在屋内众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妍清身上,见妍清身上穿的是紫色旗装,刚才不悦的心情缓和几分。 “都免礼吧,有什么话坐下说。”妍清还怀着身孕,四爷见她要和众人一起行礼,当即开口,在妍清福身之前叫了免礼,视线落在她的腹部,眼神多了一抹柔和、慈爱。 四爷在上首坐下,“刚才在聊什么?” “妾身等在说圆明园中景色本就迷人,今日又值中秋佳节,园中悬挂了不少花灯,从朗吟楼上看外面灯火阑珊,与湖水相映,与平日大不相同,别具风情。”乌拉那拉·容莹笑着回道。 “不错,爷刚才一路过来,也觉得布置的不错,你用心了。”四爷颔首。 “妾身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将事情吩咐下去而已,也是下面的奴才办的好。”乌拉那拉·容莹笑的贤惠恭谦。 “那就赏,不管是在圆明园伺候的,还是府中的下人,全都赏三个月的月例。”正好四爷因为妍清怀孕,便想行赏,现在话赶话,便直接大手一挥都赏了。 乌拉那拉·容莹闻言,正想替下人说句谢恩的话,就听四爷继续道:“今天是中秋节,加上妍清有孕,双喜临门,合该好好庆贺一番。” 众人惊讶的视线齐齐投向妍清,乌拉那拉·容莹更是差点将手中的帕子扯烂,吸了两口气,才勉强露出笑容。 “这可真是大喜之事,是什么诊出来的?” 被众人行注目礼的妍清,只是低眉浅笑,听到乌拉那拉·容莹询问,才抬眸温声回答:“就前几天的事情,时间尚短,不想惊动,因此并未对外宣说。” “不错,爷前几日得知时就要行赏,是妍清说不好太过张扬,免得惊动府中的胎儿,还同爷提议让后院的女眷,借着中秋节的机会,见见家人已解思亲之情。” 四爷将允许格格们见家人的原因也说了出来,妍清和后院女眷本就不亲近,这件事说出来,也能让众人念妍清个好。 第357章 专门来打她的脸 四爷想让众人记妍清的好,却不知一旁的乌拉那拉·容莹如何尴尬。 几位格格都被她身边的丫鬟暗示过,得见家人的恩典,是王妃替她们向王爷求的,王爷今天却说是慧侧妃向王爷提的。 王妃就在这里,她们当然不会觉得,王爷是抢王妃的功劳安在慧侧妃身上,毕竟王妃之前可是做出过,给年若芙一个人开后门,让她单独见家人的事情来。 众人或明显、或隐晦的看了乌拉那拉·容莹一眼后, 收回视线起身行礼谢恩,“奴婢等谢王爷、慧侧妃恩典。” 端坐在四爷身旁的乌拉那拉·容莹,只觉得众人的眼神和话,像是巴掌一样抽在她的脸上,抽的她的脸火辣辣。 心中对妍清更是恼恨,怀孕也就算了,还故意和她对着干,借着四爷对她的宠爱给众人施恩。 在她看来,妍清肯定是知道年若芙的事情后,故意想出这么个主意打自己的脸。 妍清也没想到四爷会提这件事,愣了一下后,微微抬手,“免礼吧,我不过是提了一句而已,都是王爷的恩典。” 众人重新坐了回去,李语柔眼神转了转,捏着帕子掩唇浅笑的询问:“说到团圆,都这个时辰了,年格格怎么还没来,让几位主子在这里等她,未免也太没规矩了。” 听李语柔提及年若芙,刚才还开心热闹的屋子,霎时安静的一瞬,不说李语柔,就是她们心中也纳闷着呢。 按理说是有事来迟了,或是不舒服告假不能来,王妃过来以后,知道不知道的,怎么也该提上一句,或者问一句吧,王妃却什么都没说。 王妃不说、慧侧妃不问,她们这些小喽啰也不敢嘴边开口,现在,几个人中最勇的李格格开口问了,正好她们也可以跟着听听。 唯一刚才见过年若芙的四爷,端着茶杯懒得搭腔,另一位对年若芙的计划大致清楚的乌拉那拉·容莹,就不能像四爷一样什么都不说了。 “要不是李格格问起,我还没注意呢,珍珠,差人去年格格那里问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来不了。” 刚才四爷一个人进来,乌那拉那·容莹心就是一咯噔,年若芙特意在天然画图外面等王爷,王爷要是给面子的话,肯定会带着年若芙一起进来。 就算是看穿年若芙的谋划,心中不悦斥责两句,也没有必要把人撇下吧,这是在自己府上,是自己的女人,又不是别人府上的女眷,还需要避嫌。 乌拉那拉·容莹心中疑惑,却什么都不能问。 她不能让王爷知道,自己知晓甚至暗中帮助、提点年若芙的事情,而且王爷一进来,就问她们刚才在聊什么,大家都是顺着王爷的话往下说,她也没有机会提起。 王爷公布妍清怀孕,赏赐下人,说清探亲之事,好好的一个中秋节,她却面子、里子都丢了干净。 再听到李语柔询问年若芙的事情,乌那拉那·容莹只觉得今天大概不是个好日子,事情一桩接一桩,还都不是好事。 乌拉那拉·容莹吩咐完人,还不忘表示下自己的贤惠,也是为了关照一个年若芙。 “我知诸位妹妹都是守规矩的人,年格格还没过来,想必也是有原因的,今日是团圆的好日子,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乌拉那拉·容莹刚说完,刚才还不吭声的四爷,放下手中的茶盏,“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规矩该守还是要守的,你身为王妃管着内宅,也不要太过纵容。” 私下探听侧妃的喜好,往小了说是不懂事,不守规矩,往大了说也是以下犯上。 乌拉那拉·容莹脸上,勉强挤出来的微笑,都快要挂不住了,放在腿上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了印子,只觉王爷今天是专门来打她的脸的。 可她也只能垂首应下,“王爷说的是,妾身记下了。” 好在她刚说完,差了小丫鬟去寻的年若芙,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菊枝,主仆二人垂眸福身行礼,“奴婢给王爷、王妃、慧侧妃请安,奴才姗姗来迟,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年若芙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绣缠枝花的旗装,衣衫颜色寻常,是格格们常穿的,花样嘛,湖绣的绣工也不错,就是看着也没觉得那里和妍清像。 乌拉那拉·容莹隐晦的看了一眼王爷,才开口:“免礼吧,可是有事耽搁才来迟了?” “回王妃的话,奴婢出门后弄脏了衣衫,担心失忆只得回去更换,耽误了时间,还请王妃降罪。”年若芙再次行礼,心中忐忑,担心听了菊枝的话过来,会再次被王爷训斥或者赶回去。 “年格格更衣时间可够长了,累的几位主子在这里等你。”李语柔挑眉讽刺。 年若芙年纪小,平时活泛的很,看着就觉得身上有种跳脱开朗的劲头,今天倒是不知道怎么了,面上没了笑意,整个人看着有些消沉。 李语柔和年若芙接触不多,却也能看出来几分,而且年若芙住的离这里也不远,回去换身衣服的功夫,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要么是她出门的时间就晚了,要么就是其中还有内情,第二种可能更大,毕竟就算年若芙自己没注意时间,身边还有伺候的丫鬟呢,总不过主仆几个都睡过头了吧。 “奴婢知错,还请王妃恕罪。”年若芙见王爷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替自己辩解,只继续请罪。 “行了。”乌拉那拉·容莹没有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好在今日只是府中家宴,年格格虽然来吃,却也事出有因,看在慧妹妹有孕大喜的份上,就饶恕年格格这次可好?” 乌拉那拉·容莹说着,转头看向四爷,询问他的意思。 “就这么办吧,再有下次就好好学学规矩。”四爷点头,之所以没反对乌拉那拉·容莹的处置结果,一是因为妍清怀孕,二也是不想让人知道年若芙做的事情。 知道的会说是年若芙的错,东施效颦、媚上邀宠,不清楚内情的人,怕是不知会怎么编排妍清,说她这个侧妃跋扈,自己喜欢的衣服样子,都不让被人穿。 “奴婢谢王爷、王妃宽恕。”年若芙心中松了口气,谢恩起身后退到一边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58章 年格格和我像吗 年若芙来的最晚,入座后乌拉那拉·容莹就问四爷是否开席,她不想再聊下去了,今天不是个适合聊天的日子,再聊下去谁知道还会说出什么事情。 四爷也没什么要说的,担心妍清怀着身孕饿,就叫人开席,用过晚膳后,又吃了团圆饼,也就是大号的月饼,再一同在二楼赏景、赏月,看过烟花后就可以散了。 “阿玛,额娘,今晚的烟花真好看。”回去的路上,羲羲还在因为刚才的烟花而高兴。 “今年的烟花确实比往年放的多。”走在四爷身边的妍清,也笑着点头。 “今晚的烟花,是在后海对岸放的,圆明园多水,地方也大,比较适合放烟花,你们喜欢看,明年还让人放。”四爷道。 过年肯定是要回府的,府中房屋多,担心走水,烟火也不会放的太多。 闻言,不仅羲羲高兴,晅晅和初六也跟着高兴。 “今年的花灯也不错,来时可有看过?”四爷低声询问妍清。 妍清摇摇头,“来的时候时间还早,下人们正在点灯,没有现在好看。” “那咱们慢点走,赏了灯再回去。”四爷说完,想到妍清怀着身孕,又补充了一句,“可又觉得累,要是累的话,今晚就先回去,改日再看也可以,爷让他们将花灯留到二十以后。” “没觉得累,走走吧。”孕初期,妍清还没什么感觉,就是端着坐了一会儿,起来活动活动就好,没有感觉多累。 “好,那就走走。”四爷垂在身侧的手,握住妍清的手,想着几个孩子一会儿跟在身后,一会儿跑到前面看花灯,不会注意到阿玛和额娘的。 妍清倒是不像四爷想那么多,牵个手而已,就算被孩子看见也没关系。 一路散步赏灯回到天地一家春,孩子们都大了,不用妍清跟在身后催着,就自觉的各自回房睡觉,妍清和四爷洗漱后也安置了。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膳,妍清将秦升叫来,“昨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秦升心中不解,昨天不是中秋节吗,他没听说出什么事情啊,不过主子既然问了,那应当是主子觉得有事,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撇了浅书、浅画一眼,垂眸恭敬的询问:“不知主子问的是?” “可有听说关于年格格的事情?”妍清直接问道。 都说怀孕傻三年,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傻太多,年若芙昨天的异常,李语柔都能看出来,她自然也察觉了,而且年若芙是最后一个到的,四爷是倒数第二个,她觉得可能还和四爷有点关系。 她本想回来后问问四爷的,结果回来以后,困的躺下睡着了,压根没想起来,四爷一大早就走了,她吃过早膳才想起来,就只能问问秦升了。 “奴才并未听说,主子可是想迟到年格格家宴迟到之事?奴才这就派人去查。”秦升脑筋一转,大致能猜出主子的想法。 “嗯,派人打听打听就行,打探不出也没事,别兴师动众惊动了别人。”妍清叮嘱一句,准备还是等四爷晚上回来问他。 “是。”秦升领命出去。 年若芙在天然图画外,守株待四爷的时候,不想被人看到,有让桑落注意周围,点灯的下人离开后,附近确实没有别人。 她与四爷见面时,只有桑落和四爷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不会泄露消息的人。 可她能避一时,不可能一路全避着人走,园子里伺候的奴才多,肯定会有人见过她,秦升没费多少功夫,就打探出来了。 将有人看到年格格是何时出门的,身上穿的什么衣服,身边跟的丫鬟是谁,什么时候回去的,晚上瞧不太清楚,似乎是哭着回去的云云,全部向妍清回禀了一遍。 妍清搭着桌子上的手撑着额头,无名指轻点太阳穴思考着,秦升说的年若芙哭着回去的时间,和四爷到朗吟楼的时间差不多。 年若芙说自己去迟了,是因为回去换衣服,难道是被四爷赶回去的,鹅黄色绣芙蓉花的旗装,也是废了心思了。 “你们觉得……年格格和我像吗?”想到四爷说年若芙和自己有些像,年若芙又特意模仿她打扮,妍清有些好奇的问。 她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太能看出像四爷还是自己的人,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年若芙和自己像。 “年格格哪里能和主子相提并论。”浅画有些看不上年若芙,闻言立刻反驳。 “奴婢也并未觉得年格格和主子像。”浅书也赞同附和,年格格虽然也是美人,不过要说像主子,她没什么感觉。 倒是秦升闻言一怔,虽然他立即垂下眸子,掩饰自己的惊讶,还是被妍清注意到了,“秦升,你说,没关系,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奴才觉得,年格格和……主子还是侧福晋时,在王爷面前的样子,有些像。”秦升斟酌着回答。 秦升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妍清在他们这些下人面前,和在四爷面前还是有区别的。 没有怀孕生子之前的妍清,在四爷面前是单纯、天真的傻白甜,眼中只有四爷一个人,除了偶尔会吃吃醋,耍耍小性子,大多数时间都是乖巧听话的甜妹。 在下人面前却不是这般,妍清进宫秦升就被调去伺候,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被罚过一次,也自此明白主子虽年纪小、面嫩,却不是好糊弄的。 之后更是敢顶撞主子爷,一点没有服软的意思,最后还是主子爷自己找了台阶下,两个人才和好,可见主子看着和气好说话,实则外柔内刚,十分有主见。 年格格和主子年轻时是有些像,年格格是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单纯爱笑的模样,自家主子只有在主子爷面前才会如此,外人只能看到她疏离冷淡的一面。 就连年格格不爱自称奴婢这一点,也和主子一样,不过年格格那是不懂规矩,自家主子在外规矩从不会出错,只有私下和主子爷相处时才会那般。 因此,外人未察觉年格格像妍清,浅书和浅画贴身伺候的时间短也没发现,而秦升被妍清一问,立刻就想明白了。 他之前说觉得年格格有些奇怪,就是这个原因,不过隔的时间有些久,且秦升日日面对的妍清,也不似年若芙那样,才一直没想到。 今天妍清询问,当即便如破云见雾一般想通了。 第359章 和海格格多走动 妍清闻言挑眉,‘果然是男人和男人的想法更加相似吗?’ 四爷说的是,年若芙和年轻的她像,秦升说的是,年若芙和自己当年刚成亲时,在四爷面前的样子像,也算是和四爷的想法一样。 秦升注意着妍清的表情,担心主子不高兴,又补充一句:“论聪慧,年格格不及主子万分之一,浅画说的没错,年格格如何能与主子相提并论,主子无需放在心上。”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妍清有些啼笑皆非,就算年若芙表现的太过傻白甜,有些不够聪明,可是要说不及自己万分之一,也太过夸张了。 就算带着金手指重活一世,妍清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天才。 穿越前,学生时代见识过的学神、天才,工作后听说过的行业大佬,华国地广人多,就算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天才也是不缺的。 重生到清朝,家中几个哥哥智商不比自己低,四爷更不用说,记忆力简直不要太好,还有昭昭,好大儿问过的那些问题,让妍清觉得昭昭的心智应该能算的上是一个小天才。 她会的一切,都是花费时间学习得来的,她兴趣比较广泛,却算不上精通,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未必就比年若芙强,她的优势不过是多活的二十多年时间,和曾经的见识、学识而已。 妍清根据秦升回禀的消息,已经大致猜出昨晚发生的事情,原本就心中有数的乌拉那拉·容莹,连调查都没派人调查。 对于她来说,事情经过如何不重要,她只要知道年若芙没有成功就足够了。 当事人年若芙,昨晚在朗吟楼没有再收到四爷的斥责,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依旧有些消沉,回来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晚,今天起床后只觉头重脚轻。 “格格可是没休息好?用过早膳后再回去躺躺吧。”年若芙脸色发白,人也没有精神,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菊枝低声劝解。 “不用了。”年若芙缓缓的摇了摇头。 看着如同被风霜欺凌的鲜花,失去了往日的鲜活气儿的格格,菊枝有些心疼,她明白主子对王爷的倾慕,也明白主子想要为家族争宠的想法,这后院的女儿哪一个不是这般。 可是,谁让格格用错法子了呢,王爷才是府中的主子,王爷不喜欢,谁也不能强按头。 一向话唠的桑落,因为担心自己做错事被罚,都不敢随便讲话了。 用过早膳后,年若芙坐在榻上,透过窗纱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圆明园景色好,她十分喜欢,今日却没了赏景的心情。 “唉~”年若芙叹口气,收回托腮的玉手,转头看向菊枝,“菊枝,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救?” 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经过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桑落遇事莽撞、思虑不周,询问桑落不合适,就只能问更为稳重的菊枝了。 菊枝闻言微愣,“主子想补救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格格虽然被王爷训斥了几句,却并未被处罚,只要以后别再犯就行,还要怎么补救? 补救和王爷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格格还未承宠,这关系……都算不上有,又有什么好补救的。 年若芙也被菊枝问了一噎,露出一抹苦笑,“是啊,有什么好补救的呢。” 见主子这般,菊枝有些懊悔自己没有注意措辞,惹的主子更加不高兴,“格格,格格要想好想要什么,若是想要王爷的宠爱的话……”很难,她一个小丫鬟是真的帮不上忙。 “算了吧,做了这么多,反倒惹的王爷厌恶,我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年若芙原本也是自信的姑娘,经过连番打击心中十分的丧气,对于争宠的事情已经基本绝望。 菊枝闻言松了口气,想了想后朝外面看了一眼后,低声道:“格格若是只想安稳度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王妃那边…… 想来主子也能看明白,王妃和慧侧妃有些不睦,王妃对主子好,也不是全无目的,不过主子的家世摆在那里,只要不得罪王妃,向来王妃不会为难主子的。” 王妃想扶持主子和慧侧妃争宠,可主子做不到,王妃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王妃要是真有那份本事,完全可以将主子送上王爷的床,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在后面鼓动格格往前冲。 “慧侧妃看着冷淡,却不会主动找茬刁难,只要……只要主子别打王爷的主意,自然可以相安无事,格格看看其余几位格格就能明白,格格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后院未承宠的人,不是只有格格一个人,别人可以安分过自己的日子,格格也可以,只要格格能想的开。 年若芙想了想,觉得菊枝说的有道理,“那就这样吧,只是辜负了娘亲对我的期望。” 她之所以消沉,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一腔情谊,被王爷厌弃,少女怀春,第一次动心便失恋,自是伤心不已,另一方面就是辜负了家人的期望,让家人失望了。 菊枝抿唇,年家给格格的家书中的内容,她也大致知道,如今却是不好安慰, “格格可以试着和慧侧妃交好。”府中最受宠的还是慧侧妃,而且慧侧妃的娘家在朝中的地位也不差,菊枝觉得从慧侧妃这边努力,比靠着王妃更靠谱。 “慧侧妃不喜欢我。”年若芙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她刚进府的时候,确实挺喜欢慧姐姐的,可慧姐姐不喜欢她,也不愿和她亲近。 “慧侧妃……”慧侧妃善妒,霸占着王爷的宠爱,格格想从慧侧妃手中抢走王爷,慧侧妃自然不喜,可这话她不好说。 “只要格格不是为了王爷,慧侧妃应该不会不喜格格的,不过慧侧妃不喜与人交际,格格确实不好贸贸然的凑上去,格格不防试着和海格格多走动走动。 奴婢听说,二格格和三格格关系好,因着这个原因,慧侧妃同海格格也比别人亲近些。” 大格格嫁到了西林觉罗家,按说李格格和慧侧妃更亲近,可李格格那个脾气,不太能看出来和慧侧妃亲近,而且李格格还不怎么喜欢自家主子,还是海格格更加合适。 第360章 苏乐平安产女 “海格格吗?”年若芙表情若有所思的呢喃。 海格格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年若芙觉得可以试试,不过之前娘亲和她说,家中同乌拉那拉家走的比较近,要是她靠到慧侧妃那边,不知道娘亲会怎么想。 思及此,年若芙没有立刻同意菊枝的话,“我再考虑考虑吧。” “是,格格要不要睡会儿?”菊枝再次询问。 “也好。”和菊枝聊了一会儿,年若芙想开了不少,听主子同意,菊枝和桑落伺候年若芙,更衣后回床上躺下补觉。 傍晚四爷回来,用过晚膳后,四爷陪着妍清散步消食,从天地一家春出来,顺着后湖的岸边闲步,也再看看还未撤下的花灯。 “爷昨晚碰到年格格了?”妍清语气随意的询问。 四爷转头看向妍清,“你知道了?” “能猜到,虽然没人看到你和年格格在一处,不过年格格从住处出来,什么穿着打扮还是有人看到的。”妍清也没有对四爷隐瞒。 “嗯,在天然图画的路口外碰上的。”四爷停下脚步,打量着妍清的表情,“生气了?”担心妍清因为年若芙而生气,她如今怀着身孕,可不好生气上火。 “没有。”妍清冲四爷笑笑,“你将人赶走了,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气她东施效颦,模仿我们慧侧妃?”见妍清没生气,四爷唇角也扬起一抹淡笑,还特意调笑一句逗她开心。 “学就学。”妍清是有些不喜欢,自打穿越后,衣服都是绣娘专门做的,还真没怎么碰到过这种事情,不过穿越前撞衫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那句话说的也没错,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年若芙学她,至少说明她值得别人模仿。 “爷认错了?觉得年格格和我很像?”妍清转身面对四爷,双手搭在他的腰侧。 看在后面跟着的苏培盛和浅画等人眼中,两位主子像是要拥抱,原本刻意落后的距离,又默默的拉远了一点。 “一开始看到衣服的时候,确实以为是你在等爷了,看清后爷就让她回去将衣服换掉了,她和你不像,一点都不像。”四爷伸手扶着妍清,防止她站不稳。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妍清撇了撇嘴,她没明白的四爷的意思,只以为四爷是担心自己不高兴,才会这样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爷看差了。”四爷回了一句。 妍清闻言挑眉,这意思是年若芙做的事情,让四爷改变了想法?行吧,不像最好,免得以后弄出什么替身的戏码。 九月底圣驾回京,四爷也率领府中女眷回了王府,临近年下,无论是朝堂还是府中都越发忙碌。 不过这些和妍清没有太大关系,妍清只要好好养胎就好,往来的节礼都被四爷要求交给褚嬷嬷处理,妍清只要负责过目就好。 “大格格是不是快要生了?”妍清看着手中的礼单,想起这件事。 “是,居然说应是腊月中旬的产期。”褚嬷嬷回道。 妍清点头,现在是腊月初,也就差不到半个月就到预产期了。 晚上四爷回来,妍清同四爷提起这件事,“对,是快到日子了,差点忙忘了。” 长女有孕,四爷这个阿玛十分上心,内务府供给王府的东西,对孕妇有好处的,四爷没少让人往西林觉罗府送。 十月底淑惠太妃薨逝,淑惠太妃是太后的妹妹,姓博尔济吉特,康熙十二年,皇上尊封为皇考淑惠妃。 太妃去世后,皇上冠摘缨纬,亲诣祭酒行礼,发现陈设器皿、及祭品等物十分粗率,下旨命四爷查察,而后皇上又出京谒暂安奉殿、孝陵,四爷一忙就将女儿的事情给忘了。 “爷看是不是让李格格过府探望大格格,见到额娘,大格格应该也会安心一些,若是能陪伴几日也不错。”妍清询问四爷的意思。 苏乐毕竟刚嫁人,第一次怀孕生产,就算在婆家过的再好,应该也不会想见见自己的额娘。 八月十五时,她们还在圆明园,苏乐怀着身孕,不好让她马车颠簸,因此有将近一年没有回府走动了。 “嗯,可以,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四爷点头同意,他虽然是苏乐的阿玛,就算去西林觉罗府看苏乐,也不好待太长时间。 想到妍清的刚刚说的话,四爷询问:“要不要请鄂福晋来府中住上一段时间?” “不用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妍清摇头,她除此有孕的时候,是最难受的和紧张的,后来也平安生产了,现在已经不会了,也没有必要让额娘来替自己担心。 四爷拉着妍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当年生昭昭和羲羲的时候,怎么没和爷说?”要是妍清说将见鄂福晋的话,他肯定会同意的。 “忘记了吧,而且昭昭和羲羲是早产嘛,谁知道会什么时候生呢。”妍清不甚在意的回道。 四爷轻轻捏了捏妍清的手,“这次可不许再瞒着爷,有任何事都要告诉爷。”妍清笑着点头。 几日后,李格格带着四爷命人准备的东西,去了西林觉罗府,苏乐见到额娘后,果然十分高兴。 随着大格格预产期将近,不仅大格格紧张,额驸雷善也十分紧张,见到岳母到来,大格格情绪缓和,雷善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腊月十九,西林觉罗府一早派人回来送信,大格格发动了,四爷立刻让苏培盛拿着帖子,去请了太医送去西林觉罗府。 苏乐头胎生产,虽然时间长了一些,好在还算顺利,二更天的时候,苏乐平安诞下一女。 李语柔陪伴苏乐生产后,见西林觉罗府中照顾的一切妥帖,随去参加洗三礼的四爷和乌拉那拉·容莹一同回府。 第361章 二格格也是可怜 大格格顺利生产,李语柔还去和女儿一同住了半个多月时间,回来后整个人神采飞扬的,透着一股喜气劲儿。 知道是妍清和王爷提的,在正院看到妍清,还好声好气的问了她这胎的怀相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不过很快话题就跑偏到了宝贝小外孙的身上。 妍清微笑的听着,时不时的搭个腔,心中暗道:都说隔辈亲,果然是没错,她嫁给四爷后,李语柔再未怀过身孕,只有大格格一个女儿,还真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腊月和正月,乌拉那拉·容莹作为当家主母,忙的不可开交,过了十五后,才有些空闲时间,也想起李语柔对妍清的热络。 “年格格近来如何?”乌拉那拉·容莹询问。 珍珠没想到主子会突然询问年格格,闻言微愣,和碧玺对了个眼神,斟酌着开口:“年格格最近一切如常,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主子忙,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不轻松,主子之前并未交代,珍珠也没注意年格格的动向,不过后院真有事的话,肯定会有人回禀,没有接到回禀,年格格应该还算安分。 碧玺眼珠转了转,垂眸掩饰住眼中的精光,“回主子,奴婢听说年格格经常去秀竹院,和海格格走的比较近。” 因为有二格格,秀竹院就只住了海格格一个人,年格格去秀竹院,肯定是去找海格格,总不会是去找二格格玩的。 年格格自进府以后,就喜欢串门子找人聊天什么的,会去秀竹院也不奇怪。 不过海格格更年长些,且还抚养着二格格,和年轻的几位格格相比,空闲时间更少,以往年格格去的不多,邀请海格格,海格格也是隔三差五才会去一次。 碧玺也是闲聊时听人说起,才会知道自圆明园回府后,年格格往秀竹院跑的次数比以往多了些,今日主子问起,她有心表现,便说了出来。 至于年格格和海格格是否真的多有走动,主子要是在意的话,也会派人查证的。 “海格格?”乌拉那拉·容莹皱眉。 二格格和妍清的女儿亲近,连带着海格格和妍清关系,也比别人亲近两分。 海岚儿在她面前也算恭敬,并未因为和妍清交好有所改变,看起来也不像是靠到了妍清那边,但她心中还是有些提防的。 这般想着,乌拉那拉·容莹为了以防万一的吩咐道:“派人去查查。” 调查的结果,和碧玺说的差不多,自七月十五年格格独自见过家人后,许是知道其余几位格格有意见,年格格便不像以前那般呼朋引伴的一起玩闹。 中秋节后,更是低调安分了一段时间,知道回府以后才好一些,偶尔会自己去秀竹院坐坐,偶尔和伊格格一起去,也不干别的,就是一起喝茶、绣花、聊聊天而已。 乌拉那拉·容莹听的眉头微皱,肃着一张脸,表情不太好看,心中对年若芙的做法有些疑惑。 年家通过纳兰家的牵线,靠到她们乌拉那拉家这边,平日不见年若芙来正院请安,却上赶着和海岚儿交好,是哪家的道理? 难道长子升任个按察使就满足了?是不想让年若芙争宠了,还是看不起她这个亲王正妃? “主子,年格格会不会是想通过海格格接触慧侧妃,亦或是年格格不想听家中的安排?”碧玺帮着主子分析。 通过海岚儿接触妍清?乌拉那拉·容莹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她要是真有这个脑子,之前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妍清打发,更不会惹的王爷不悦了。 “继续让人盯着。”乌那拉那·容莹吩咐道。 年家在朝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就算年若芙真的无心再争宠,愿意在后院中安然度日,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年若芙靠到妍清那边,让年家也成为妍清和她儿子的助力。 对于乌拉那拉·容莹的警惕和想法,妍清、海岚儿、年若芙等人一无所知,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妍清已经到了孕晚期,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平安的生下孩子。 休沐日,羲羲在无虞院陪了额娘一上午,下午额娘让她自己去玩,不必跟在自己身边,羲羲便去了秀竹院找二格格一起玩。 羲羲不想待在屋中绣花、写字,拉着二格格去逛花园,两人走到金鱼池边,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儿,喂喂金鱼,就听旁边假山传出低声交谈的声音。 羲羲和二姐姐胡图莉对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说话的人如果是后院的主子,她们作为小辈,就算身份高,也不好随随便便偷听别人说话。 可听两人的语气,不是后院的格格,而是不知哪里伺候的丫鬟,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胡图莉扯了扯羲羲的袖子,无声的道:“咱们还是走吧。”偷听别人说话,总归是不太好。 “没事的,就听听。”羲羲摇摇头不肯,朝身后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安静不要出声,自己拉着胡图莉悄悄的往前凑了几步,。 “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可能由于听到内容太过惊讶,其中一个丫鬟的声音稍微大了些。 “当然是真的,你进府晚没听说过很正常。”回答的是另一个丫鬟,“王爷当初下过令,不许人提起,说起来二格格也是可怜,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的额娘是谁。” 之前询问的丫鬟:“按照你说的,宋格格是因为犯错被贬到末院的,二格格没被连累就不错了,而且海格格对二格格不也挺好的吗?” 好奇八卦的羲羲,没想到居然真的听到了一个大瓜,她惊讶的看向二姐姐,只见二格格面色苍白,表情难看的咬着嘴唇。 回答的丫鬟继续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二格格再怎么说也是小主子,是王爷的女儿,怎么可能被连累,再说了,养母再好还能有亲生的额娘好?” 说完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我和你说啊,你听听就行,可别传出去……” 第362章 居然敢编排主子 “当年宋格格和慧侧妃先后有孕,宋格格早上几个月,临近生产不知怎的突然被王爷禁足,生下二格格后,就直接被赶去了末院,二格格也被抱给了海格格。 表面说是宋格格犯了错,才会被王爷惩罚,实际上怎么回事,压根没人知道。 当时就有人猜测,是那时还是侧福晋的慧侧妃,不喜宋格格在自己之前怀孕生产,才想法子让王爷将宋格格罚去末院的。” 问话的丫鬟:“不能吧?” 回答的丫鬟:“怎么不能呀,你也不是不知道王爷有多宠慧侧妃,只是可怜了二格格,被抱去给海格格抚养。” 原本惊讶的羲羲,听丫鬟不仅敢谈论二姐姐的身世,还敢编排自己额娘,早没了之前的惊讶,面色也难看起来。 假山后的对话还在继续。 “二格格哪里可怜了,就算真可怜,也轮不到我们可怜了。” “海格格对二格格是不错,可海格格和侧妃关系好啊,不仅自己和侧妃亲近,还让二格格去讨好侧妃和三格格,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羲羲怒火中烧,她虽然不清楚这人所说的二姐姐的身世是真是假,可她不傻,能听出那丫鬟污蔑额娘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也没心情继续听下去了。 “来人,将这两个丫鬟给我拉出来,本格格倒是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编排主子。” “是。” 跟在羲羲和胡图莉身后跟着的丫鬟,立刻上前将假山后的两个人拉了出来,说话的两个丫鬟,是听命等在这里,上演一出无意中让二格格知道自己身世的戏码。 两人以为只会被二格格一个人听到,而且二格格乍然听闻这种令人震惊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心思追究她们的身份。 没想到,听到的不仅有二格格,居然还有和二格格在一起的三格格,想到刚刚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两个丫鬟吓的面如土色,体似筛糠。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格格开恩……” 羲羲和胡图莉身边跟着的丫鬟,年纪都不大,和压着的两人年纪相仿,力气也不算大,但是她们人数多。 而且,就算两人有力气能挣脱,她们也不敢跑,跑又能跑去哪里,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请罪。 “本格格可做不了你们这种奴婢的主,按着她们,可别磕坏了。”羲羲寒声说完,又吩咐两个丫鬟,“去将额娘和海格格请过来。” 说完又不放心的叮嘱,“慢慢和额娘说,别惊着额娘。”额娘快要生了不能受惊,可眼前的事,她也不好处理,只能让额娘来处置。 两个丫鬟分头去请人,羲羲转头看向胡图莉,看二格格面色惨白,眼眶泛红,低声的安慰,“二姐姐,你别多想,这两个奴婢肯定是胡说的,等额娘她们过来,将一切问清楚就好。” 嘴上这样说,实际上羲羲心中也没底,她觉得这两个贱婢编排额娘那些话,肯定是假的,但是二姐姐的身世,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假话很容易就能拆穿。 “我没事。”胡图莉摇摇头,有心大事化小,不想将自己的身世闹大,让人背地里讨论,却也明白既然已经被撞破,就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将人给放了。 率先过来的是海格格,她脚步飞快的两人冲过来,表情既担心又紧张,若是能跑的话,只怕会飞奔而来,走到近前,看着二格格的表情,脚步又慢了下来。 “二格格,”迟疑一瞬,走到二格格的面前,“胡图莉,额娘来了。”想问二格格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乍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会没事。 反而是胡图莉,见额娘过来,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道:“额娘,别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海格格赶紧点头。 说话间,妍清也挺着肚子,脚步略快的过来了,身边搀扶的人换成了秦升,羲羲见到人,赶紧迎上前去,“额娘,你慢点。” 妍清手拍了拍羲羲的肩膀,“额娘没事,放心,一切都有额娘呢。” 说完,妍清一手搭在秦升的胳膊上,一手撑着后腰,走到跪着的两个丫鬟面前。 “见过慧侧妃。” “胡图莉给慧额娘请安。” 海格格和胡图莉刚想福身行礼,就被妍清叫住,“不必多礼。”见二格格虽然面色不好,情绪倒还算镇定,稍微放心了一些,看向海格格。 “既然孩子都知道了,就将实情告诉她吧,这两个丫鬟交给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们先回去,待查清后再让人告知你们。” “那就多谢侧妃了。”海格格点头,由慧侧妃来查,肯定比她一个格格让人调查来的方便,转头看向二格格,“胡图莉,跟额娘回去吧。” “好,慧额娘,胡图莉先告退了。”胡图莉也没拒绝,屈膝行礼后,就跟着海格格回了秀竹院。 见两人离开,妍清才低头看向跪着的两个丫鬟,冷声询问:“你们是何处伺候的?” “奴婢,奴婢……奴婢是后院……膳房的……” “奴婢……是年……年格格院中伺候的。” 年若芙?妍清眉头皱的更紧,“秦升,人叫给你了,给我仔仔细细问个清楚,将前院的人一起叫上。” 免得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再有人说自己污蔑。 “是,奴才这就去。”秦升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两个丫鬟拖走,“奴才先送您回去。” “行,走吧。”妍清牵着羲羲的手回了无虞院,在屋中坐下后,秦升才退下去前院找人。 羲羲一张小脸表情纠结的看着额娘,犹犹豫豫的开口询问:“额娘,二姐姐的身世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妍清喝了口水解渴,抬手将羲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错的是那两个嚼舌根的丫鬟,不在你,至于你二姐姐……” 她轻叹口气,摸摸羲羲的鬓发,女儿也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了,有些事情也可以了解一些了。 “你二姐姐确实不是海格格亲生的女儿,她额娘姓宋,也是府上的格格,当年……”妍清将当年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同羲羲讲了一遍。 第363章 万般皆是命 羲羲小嘴微张,惊讶的看着额娘,到底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听说下毒害人的性命的事情,还是难掩震惊。 “……”羲羲张了张嘴,她喜欢温柔的二姐姐,可是听说宋格格害额娘,和还在额娘腹中的自己和哥哥,她也生气,很难原谅的那种生气。 纠结片刻后,“额娘,我以后是不是,不要再和二姐姐一起玩比较好?” 她不喜欢宋格格,可宋格格也确实是二姐姐的额娘,宋格格要害额娘,被额娘发现拆穿后,被阿玛赶去了末院,和二姐姐母子分离,就算二姐姐知道真相,也很难心无隔阂吧。 彼此都心有芥蒂的话,还是少见面比较好吧。 至于那个奴婢说的,海格格让二姐姐讨好她和额娘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二姐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和讨好无关。 看着女儿心情失落,妍清有些心疼,却也知道这都是她的人生中需要经历的,抬手摸了摸羲羲的小发髻,笑着开口: “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相处,其实都讲究一个缘,需要两个人用心相处,才能维系好一份感情。 你喜欢胡图莉,说明你们两个有缘,意气相投,但有的时候一些外在的事情,也会起到决定性的因素,比如立场、利益等等。 你和胡图莉,不管是你觉得宋格格要加害我们,还是胡图莉觉得宋格格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为额娘,你们都有足够的理由不喜欢对方,那以后少见面、少相处就好。 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好好相处的话,额娘也不会阻拦的,害人的是宋格格,和你二姐姐没有关系,额娘不会因此迁怒你二姐姐。 同样,宋格格被你阿玛处置,是因为额娘,和你也没有关系,要是你二姐姐不介意的,额娘也不介意你们继续走动。” 胡图莉也是妍清看着长大的,性格温婉娴静,有些敏感,却没有太多心机和城府,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海岚儿和宋晴桐都是温和的性子,胡图莉或许是随了宋晴桐,也或许是海岚儿这个养母自小教导的成果。 羲羲嘟着小嘴想了想,“我听额娘的,等看二姐姐吧……”做出决定,羲羲心中没那么纠结了,心情好了一些,继续问道:“额娘,今天那两个奴婢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呢?”妍清没有直接回答。 “是有人想要挑拨我和二姐姐的关系,还是想要挑拨额娘和海格格关系?”要说凑巧碰上,羲羲都不相信,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可能是吧,不必担心,等查出结果就知道了。”妍清点头,羲羲说的可能是主要目的,不过,其中一个丫鬟是年若芙院中伺候的,让她觉得其中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 秀竹院中,二格格跟着海格格回来后,海格格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单独说话。 海格格看着二格格,心情酸涩复杂,当年她试着和侧福晋接触,并不是图谋王爷的宠爱,更多的是为了保全自身,以期能够安稳度日。 侧福晋也确实没有让自己帮着争宠的意思,却给她送来了二格格,她当年也正值妙龄,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喜悦。 不管日后如何,至少她能有一个女儿陪在身边,曾经受宠的李格格,也只有一个女儿。 人心都是肉长的,抚养二格格这么多年,她早就将二格格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了,她也十分庆幸,侧福晋当初向王爷提议自己抚养二格格。 王爷独宠侧福晋,她因着侧福晋,成了后院中唯二有子嗣的格格,至少不至于落的个孤苦伶仃。 “胡图莉,你长大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额娘也不瞒着你了……”海格格喉头发紧,要是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告诉胡图莉,她害怕说了,就会失去这个女儿。 有一段时间,她时不时会做梦,梦到宋格格被放出来和她抢女儿,梦到胡图莉知道宋格格是她的生母,不愿意再认她这个额娘…… 由于王爷当年下令不允许人议论,这么多年都没人提及二格格的身世,她还以为能够隐瞒一辈子,没想到胡图莉还是知道了。 罢了,万般皆是命…… “你的生母姓宋,名晴桐,是和李格格一同被选中伺候你阿玛的,你额娘是三十九年初怀的你,几个月后慧侧妃也被诊出有孕,那是慧侧妃正受宠。 宋格格,你额娘临盆前,你阿玛奉旨出京办差,就在你阿玛回来的前两天,她收买了花房的太监,在给侧福晋送去的花盆中,掺入了夹竹桃灰烬。 你读书多,当知道夹竹桃乃是毒物,用灰烬虽然隐蔽,却还是被侧福晋发现了,你阿玛回府后,查到是宋格格做的,就将人关了起来。 等生下你后,就被挪到了末院,你被抱到了我身边,交由我抚养。” 海岚儿眼神落在半空,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其实当年从事发,到王爷下令处置,全程雷厉风行,干净利索,她心中惴惴,甚至不敢多加打听,也不知宋格格到底犯了什么错。 就像她至今都不知道,顾格格,另一个被关在末院的人,当年到底是因何触怒了王爷。 海岚儿回过神,看向身旁的胡图莉,见她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仔细看还能发现落在衣衫上未干的泪滴。 她抬起手,犹豫一瞬还是将女儿搂进了怀中,“胡图莉,你如今这个年纪,也当明白谋害皇家子嗣是多严重的罪名,是宋格格做错了事,不要怨你阿玛或慧侧妃。 他们也没有因为当年的事情,牵连怪罪你,额娘让你多和羲羲亲近,不是为了让你伏低做小的讨好谁,而是为了你好。” 她不受宠,能让胡图莉见到王爷的机会有限,和羲羲交好,胡图莉也能躲在王爷面前露露脸,而且羲羲是真心将胡图莉当成姐姐,而不是什么陪衬或者奴婢。 “就算你阿玛对每一个孩子都是疼爱的,也很难做到一视同仁,这是事实,人有的时候是要认命的。 你能被送到额娘身边,是慧侧妃同你阿玛替的,你的名字,你能去前院念书,其中都有慧侧妃的一份功劳,撇开宋格格的事情不谈,慧侧妃对你是不差的。” 安静落泪的胡图莉,抬手抓住海格格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问:“为什么,额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慧额娘?” 是她额娘做错了事,她连怨别人的资格都没有,额娘对自己很好,处处为自己考虑,慧侧妃对自己也好,可亲生额娘呢,她要用什么态度和心情去面对。 第364章 宋格格的信 难道因为别人比自己受宠,就要下毒害人吗?阿玛后院的女儿不算多,却也不少,别人也没有因为慧额娘受宠,就给慧额娘下毒啊。 还是因为嫉妒慧额娘怀有身孕,可她也怀着自己啊,为什么还要嫉妒慧额娘,最终反而失去了自己这个女儿,值得吗? 海岚儿被问的愣怔,她想过胡图莉会责怪自己隐瞒欺骗她,想过胡图莉想要认自己的亲生额娘,想过她会反驳自己的话,将慧侧妃曾经的恩情一笔勾销的抹掉。 却没想到,胡图莉知道真相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会是为什么。 “或许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也或许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至于真正的原因,她不想告诉胡图莉,对胡图莉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宋氏初被关到末院时,她并不清楚具体原因,直到三年后,她收到一封宋氏让人送来的信,信中写明了自己是如何害的侧福晋,也写明了自己是受到福晋的言语威胁。 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她只好选择对侧福晋出手,同时心存侥幸,希望侧福晋能无意中避过去,希望不会有事发的一日,希望就算事发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她所求的不多,唯有腹中的孩子,最终却还是失去了孩子,她听说自己将二格格照顾的很好,在信中表示了感激之情,也言辞恳切的请求,希望她能将二格格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 也是那段时间,她日日担心会失去自己养了三年的女儿。 宋格格被关进了末院,却还能让人悄无声息的将信送进秀竹院院,她担心说不定哪一日,宋格格就会供出福晋,证明自己是被逼的,然后被王爷从末院出来,将二格格从自己身边抢走。 约莫过了大半年,见府中一直风平浪静,才逐渐放下心中的担忧,再看宋格格的信时,也能更加理智的分析其中的含义了。 至于宋格格为何时隔三年时间,才送出这封信,海岚儿猜测,她或许是想多看看,自己对二格格是否真心,也或许经过这么长时间才想通,才能平静的接受最终的结果。 海格格捏着帕子,将胡图莉脸上的泪痕擦掉,“不要小瞧人的嫉妒心,有的人可以为了一件小事记恨一辈子,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加害别人。” “宋格格……宋格格应当也有自己的考量,只是她用错了法子,你不要怨她,也不要怨别人。” 说实话,若是她身处宋格格的境地,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选择。 胡图莉眨了眨眼睛,眼泪再次落了下来,“额娘,额娘……”她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是重复的叫着额娘。 “乖乖,别哭,就算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额娘依旧是你的额娘,心中有什么话都可以和额娘说。”海岚儿轻轻的拍着女儿的后背,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唔……其实额娘刚刚说的话,我都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敢问……” 海岚儿的手停了下来,秀眉皱了起来,“信?能给额娘看看吗?” “好。”胡图莉站起身往自己的卧房走。 海岚儿跟在她身后,心中猜测送信的人,和指使今天那两个长舌丫鬟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难道是见胡图莉看过信没有反应,才会在胡图莉和羲羲面前说破? 从胡图莉手中接过信,看清上面的字迹后,海岚儿松了口气,这封信应当是宋格格写给胡图莉的,自己和几年前给自己送的那封信一样。 将内容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海岚儿才算放心,信中的内容是宋格格无意中发现,有人接触顾格格,似是想要让她找人,将二格格的身世告知于她。 她虽不知其中缘由,心中却觉得,与其让二格格从别处听说,还不如由她这个亲生母亲来告诉她。 信中除了告诉海格格刚才所说那些,还叮嘱二格格要好好孝顺海格格这个额娘,海格格是真心对她好,让她听海格格的话,与慧侧妃和三格格好好相处。 “这封信是你哪天拿到的,你这几天神不守舍,就是因为这个,对吗?”海格格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骤然得知这么大的一件事,就算胡图莉竭力掩藏,海岚儿还是注意到了女儿情绪的异常,她询问原因,胡图莉借口快要来小日子,身体不舒服搪塞了过去。 “是,额娘,我不是故意隐瞒的。”胡图莉忐忑的看着海格格,她只是不能确定信中的内容是真是假,不知自己是该直接询问,还是当做不知道,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 今天听到那两个丫鬟嚼舌根,她神色大变不是乍然得知身世,而是知道信中所写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额娘明白,你……你怎么想的?”海岚儿也是心情复杂,该说的刚刚都应说过了,不知女儿心中作何想法。 “额娘,您对我的好我知道,您永远都是我额娘。”阿玛将自己记在额娘名下,玉牒上自己也是额娘的女儿,她就永远都是额娘的女儿,就连她的生母信中也是这样说的。 “好。”海岚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你就是额娘的女儿,额娘对你好是应该的。” “我也不怨慧额娘……”只是再见面,可能会有些不自在,也担心慧额娘和羲羲,在她知道真相后,觉得自己是仇人的女儿,因此心有芥蒂。 见女儿表情迟疑,海岚儿这个做额娘的,很容易就能猜出她的想法,“放心,你慧额娘不会介意的,羲羲那里,额娘觉得只要你和以前一样,你们姐妹的感情就能和以前一样。” 胡图莉捏了捏衣服,忐忑的看向海岚儿,“额娘,我能见见她吗?”到底是生了自己的额娘,胡图莉心中还是有些好奇的。 第365章 额娘陪你去 听女儿问出这个问题,海岚儿不算惊讶,却还是停顿了一瞬,而后轻叹了口气,“不是额娘不让你去,只是……” 海岚儿担心女儿会误会,不过想到女儿刚才说,一辈子都将自己当成额娘,还是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宋格格当初是被罚去末院的,等闲不好接近,额娘不是拦着你见亲生额娘,而是担心王爷你私下偷偷见宋格格,心中会不高兴。 过段时间吧,等这件事过去,有机会的话,额娘陪你去,你看行吗?” “我听额娘的。”额娘替自己考虑,胡图莉也不想给额娘惹麻烦,犹豫了一瞬,心中做出抉择,“实在不行就算了,女儿也不是非要见她。” “好,额娘会看着办的。”海岚儿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 妍清前脚让秦升将两个嚼舌根的丫鬟带走,后脚正院乌拉那拉氏就得到了消息,事情的走向也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好在问题不大,她现在也不是和插手,只让人注意点无虞院的消息。 年若芙是直到傍晚,才听菊枝回禀,院中一个二等丫鬟,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都问过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年若芙不解的皱了皱眉,她觉得只要不出府,应该不会有事,可一个丫鬟平白失踪,也明显不正常。 “是,奴婢都问过了,院中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事。”菊枝回道。 “时辰不早了,也不好大张旗鼓的找人,你让大家找相熟的人问问,要是还没消息的话,就只能等明天再说了。”年若芙想了想吩咐。 四爷回府后,张保立刻将事情向主子爷回禀了,“知道了,给爷仔细查。”说完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去了无虞院。 “回来了。”妍清见四爷铁青着一张脸走进屋中,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起身亲手伺候着他更衣洗漱。 “你大着肚子,就别动手了,和爷说说怎么回事就行?”四爷握住妍清的手,见她神色如常,又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肚子,面色缓和两分。 张保回禀只说,二格格和三格格在花园中听到两个丫鬟嚼舌根,三格格让身边的丫鬟将人拿下,慧主子命他和秦升一起审问两人。 妍清只好后退两步,将羲羲和自己说的事情经过,两个丫鬟说过的话,八九不离十的复述了一遍。 “大胆,不过是两个丫鬟,居然敢污蔑主子,谁给他们的狗胆。”四爷刚消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而且比之刚才更盛。 “总归是有人不盼着我好的。”妍清语气淡淡,勾了勾唇角安慰,“好了,你别生气,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是问心无愧的,就是二格格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不知那孩子心中会怎么想。” 妍清抬手抚了抚四爷袖子上的褶皱,“利用这种事情做筏子,也着实可恶,爷还是去秀竹院看看二格格吧,陪二格格吃顿饭,开导开导孩子,也安安她的心。” 妍清自觉还算光明磊落,就算做不到事无不可对人言,却也不会因为二格格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害怕。 她对二格格是有些感情,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因为这件事,以后再不打交道也没什么。 “当年的事情是宋氏的错,爷查的一清二楚,胡图莉懂事的话,就应当明白爷也是为了她好。” 女大别父,和儿子相比,四爷平时和女儿相处的时间更少,至于开导什么的他,不是他擅长的,他也不觉得需要自己开导胡图莉,还有海格格这个额娘在呢。 “就算二格格明白,心中也难免不安,二格格生性敏感,或许还会担心你这个阿玛,会不会因为此事与她生疏呢,好了,爷快去吧,再晚怕是赶不上用晚膳了。”妍清推了推四爷的胳膊。 四爷顺着妍清的力道往外走,“行,听慧侧妃的,那爷就过去了,你也赶紧用晚膳吧,爷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妍清敷衍的笑着应声,将人送到门口,看着四爷离开才转身回屋放人传膳。 秀竹院,海格格和二格格也正准备传膳,因为今天的事情,母女二人都不怎么有胃口,可是再没胃口,也不能不吃饭。 海岚儿正在和二格格商量菜单,就听到“王爷到”的通传声,两人赶紧起身往外迎接。 “奴婢给王爷请安。” “女儿见过阿玛,阿玛吉祥。” “都免礼。”四爷抬手虚扶叫了起,而后率先走进屋中坐下。 丫鬟上了茶后,海格格寒暄几句,询问四爷可用过晚膳,听王爷说还没用,立刻让人去膳房传膳,王爷过来晚膳肯定比她们母女二人吃更丰盛,直接按照王爷的份例走就行。 海格格吩咐完,转身回来就听四爷道今天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海格格和二格格闻言心稍稍提起,脸色也稍微严肃了些。 王爷眼明心亮,注意到两人细微的变化,明白还是妍清对女人的心思更清楚。 “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情,爷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四爷说完转身看向二格格,“胡图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阿玛的乖女儿,那些不相干之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二格格心中松了口气,站起身福了福身,“是,女儿明白,谢阿玛。” “当年的事情是阿玛派人查的,人证物证俱在,并非是有人陷害宋氏,处置她的也是阿玛,和你慧额娘没关系,你要是恨的话,就恨阿玛好了。” 妍清怀着孕,正是紧要的时候,四爷虽然觉得胡图莉就算是对妍清有恨,也未必敢做什么,不过还是将话说了个清清楚楚。 “女儿不敢。”胡图莉赶紧解释,“额娘都和女儿说了,女儿对慧额娘并无怨恨之情,只是担心慧额娘会误会女儿。” “不会,你慧额娘要是误会的话,也不会特意提醒阿玛过来和你说说话。”听闻女儿的话,四爷心中欣慰。 说着话外间的晚膳已经摆好,三人一同用过晚膳后,四爷才起身离开。 第366章 暗地里耍手段 次日一早,四爷询问张保,已经查到了些眉目,进宫点个卯就回府了。 无虞院中,四爷和妍清一起看了张保和秦升审出的口供,口供不止一份,从两个丫鬟一开始说自己只是嘴碎、嚼舌根被发现,到后来供认是受人指使,幕后主使也是一变再变。 膳房的小丫鬟叫茭白,起初交代说自己是听膳房知道此事的老人说的,和年格格院中的小丫鬟冬娘关系好,所以才躲在假山后说悄悄话,冬娘也这样说。 过了一遍刑后,茭白受不住刑改口,说她是收了末院顾格格丫鬟给她的银子,这些话也是顾格格的丫鬟告诉她的,让她等二格格什么时候逛花园,瞅着机会传到二格格耳中。 冬娘则是说,她是从茭白口中知道的这件事,回禀年格格后,年格格让她配合茭白,最好能让二格格和三格格、慧侧妃反目成仇最好。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鬟,在张保和秦升面前撒谎,还是太嫩了,两人抓住口供中的漏洞再审,并将顾格格的丫鬟带过来一同审。 最后才得到真实的口供,茭白确实是收了顾格格丫鬟的银子,不仅是银子,对方还用家人要挟她,她才会按对方说的做。 冬娘也不是受年格格指使,而是收了别人的银子,她只是听话,不是传话的那个,没想到会遭此大难。 至于顾格格的丫鬟,自然是受顾格格的指使。 “冬娘口中那个收买她的丫鬟,似乎是正院一个粗使婆子的女儿,还有顾格格……”张保说着停了下来,事情牵涉到正院,就算是粗使的他要谨慎处理。 顾格格是四爷的女人,就算是被关进末院,要审要问也要请示四爷。 “不管是顾氏,还是正院,都给爷尽管审,爷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暗地里耍手段。”四爷声音凉凉的道。 顾氏也就算了,在四爷眼中早就没这个人了,听说她被关进末院还不老实,四爷心中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至于正院,四爷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只是更加失望而已。 “是。”张保领命退下。 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妍清吃东西的轻微声响,四爷将心中的想法压下,转头看向她:“饿了?” 妍清捏着一块八珍糕,安静的吃着,听四爷询问点点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才回答:“是啊,爷要不要尝尝?” 她现在孕晚期饿的快,用过早膳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又饿了,之前孕晚期也这样,不过这回好像更能吃,妍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有所偏差。 孕晚期孩子已经发育好,吸收营养主要是长体重,担心吃太多不好生,妍清也想控制一点的,可是不行啊。 孕妇和正常人不一样,饿的时候抠心挖胆,必须得吃东西才能缓解,她只能尽量少吃点,不吃饱,只要不难受就行,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 “不用,你吃吧。”四爷摇摇头。 四爷听了妍清的抱怨,笑着说她这胎和以前不同,说不定肚子怀着的是个女儿,妍清生了三子一女,还挺想再要个女儿的。 不仅四爷想要女儿,孩子们也想要妹妹,羲羲是念叨的最多的,她都有两个弟弟了,这次想要个妹妹。 妍清每次听到就只是笑笑不说话,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啊。 四爷今日不出门,却也有事情要处理,陪了妍清一会儿,就去前院书房处理公事了。 张保和秦升兵分两路,秦升去末院带顾格格和买通冬娘的丫鬟,张保则带着人去正院抓粗使婆子,去正院要人,张保的身份比秦升合适。 昨天抓了两个小丫鬟,带走顾格格的丫鬟,知道的人不多,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今天抓的人多,也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知道的人就多了,都私下议论出了什么事情。 秦升是无虞院的管事太监,走出去代表的就是慧侧妃,那丫鬟见秦升带着人来抓她,登时面如土色,不敢挣扎反抗,乖乖的就被带走了。 顾格格就没那么老实了,闹腾着不肯跟秦升走,可她还没进末院之前,秦升都敢听妍清的话给她下毒,如今身处末院,秦升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他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主子太心软,让他给顾锦玉下的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喝了两碗药就好了。 “你们放肆,你们敢,我要见王爷……”顾格格挣扎的鬓发散乱,大声嚷嚷着要见四爷。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按住了,一个女人都按不住,没吃饱饭吗?”秦升扫了抓着顾格格胳膊的两人一眼。 两个太监立刻手上用劲儿,将顾格格按住,秦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凑到顾格格面前,“奴才虽然是慧侧妃的人,却是奉王爷的命前来拿人的。 顾格格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有时间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交代,能少受点刑比较好,至于想见王爷……” 秦升摇摇头,叹了口气,露出一抹邪气、恶劣的笑容:“只怕是要等下辈子了。”说完站直身体一扬手,“带走。” 顾锦玉被秦升的话吓到傻在原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安安静静的被带走了,顾格格刚刚闹腾的动静,不少人都听到了,可他们在府中的地位还不如秦升,哪里敢管闲事。 张保去正院就没那么顺利了,就算是一个粗使婆子,那也是正院的人,随便来个人就能带走,那王妃的威严往哪里放。 乌拉那拉·容莹昨天得知消息后,还算能稳的住,晨起早上听说已经查到了顾格格,心中突突了两下,安慰自己这也是她早就想到和安排好的,不必太过担心。 待听说张保来正院要人,乌拉那拉·容莹就没之前那份淡定了。 只是一个粗使婆子,张保本没打算面见王妃,只和吴林这个管事太监说一声,由他和王妃回禀一声就好,但乌拉那拉·容莹听说后,让人将张保带过来,她要见张保。 张保闻言皱了皱眉,在他看来,一个粗使婆子,王妃问一句也就差不多了,亲自见他反而更让他感觉有点问题。 王妃都发话了,他不去也不好,只能让小太监押着粗使婆子等着,自己跟着传话的珍珠进了正屋。 第367章 让那人开不了口 “奴才张保给王妃请安。”张保打千行礼。 “嗯。”乌拉那拉·容莹坐在上首,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张保低着头,没看见她犀利的眼神下隐藏的不安,“听说你是来拿人的,怎么回事?” “回王妃,有几个丫鬟不守规矩,嚼舌根编排主子的事情,查到和正院的一个粗使的婆子有点关系,带她去问一问,不是什么大事。” 府中出了这种事情,张保不相信管着后院的王妃,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更别提这其中说不定还…… 担心王妃阻拦,张保答话的时候故意往轻松了说。 “不是什么大事,还闹得如此兴师动众,特意来我这正院拿人。”乌拉那拉·容莹的语气重了两分,随即又缓和下来,“你有什么要问的,不妨告诉吴林,我让他问清楚给你个答复。” 她身旁的珍珠,听王妃这样说,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些,事情是她帮着王妃做的,张保能查到那个粗使婆子,未必不会查到自己头上,将人留在正院,就不必担心了。 “一个粗使婆子不重要,可事关小主子,由不得奴才不重视,奴才也是奉王爷的命令前来拿人,还请王妃恩准,莫要为难奴才才好。” 张保姿态放的很低,话里话外却都是用王爷压人的意思,王妃再大,也越不过王爷去,说到底这府中最大的主子,也只有王爷一个人。 没听到乌拉那拉·容莹松口,张保只能继续道:“王妃若是不同意的话,奴才只能回去禀明王爷,请王爷亲自来走一趟了。” 乌拉那拉·容莹气的直运气,“罢了,本王妃也不为难你了,人你带走吧,不过是一个粗使婆子而已,本王妃还不放在眼里。” “是,奴才谢王妃。” 张保再次打个千后,就从屋中退了出去,见到门口候着的吴林,和被押着的粗使婆子,脸上露出个笑容。 “王妃已经同意了,人我就带走了。” 王爷来正院来的少,和正院的太监管事吴林打交道的机会也少,张保对吴林,还不如对秦升客气,只维持个面子情。 “好,张哥哥您慢走。”主子都同意了,吴林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着恭送了呗。 吴林眼神艳羡的看着张保离开的背影,主子刚进宫时最信任的人,是自己的奶嬷嬷,后来换成了身边的丫鬟,对他这个太监总管不怎么重用。 开府出宫后,后院多是丫鬟和管事婆子,这种情况更甚,他不是没想过出路,他想过和前院的人搞好关系,调到前院去。 府中用太监最多的,还得是王爷的前院,调到王爷身边,说不定还能时不时的跟着出府办事,就不用守着后院这一亩三分地了。 可惜呀,王爷身边的几个孙子防备的紧,他压根没一点机会,不过是白白浪费了银子而已,如今他也歇了这份心思了。 只是偶尔想想,难免会有点怀才不遇的感觉。 屋中,珍珠心情忐忑的看着乌拉那拉·容莹,眼神透着惶惶不安,“主子,现在怎么办?” 乌拉那拉·容莹沉默了几息,“你去将吴林叫来。” “是。”珍珠立刻出去将吴林叫了进来,并将屋中的其他人赶了出去。 “人被张保带走了?”吴林行礼后,乌拉那拉·容莹问道。 “是,刚离开。”吴林跪在地上回答。 “你在前院有没有说的上话的人,能不能想个法子,让那人开不了口。”乌拉那拉·容莹声音稍稍压低声音询问,听起来有些阴沉。 吴林心中咯噔一声,王妃要处置个粗使奴婢,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都算不上是个事儿,可这个奴婢是刚被带走审问的人,那问题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子心中有鬼,想要灭口呢,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吴林为难的暗暗嘬牙花子,怎么别的事想不到他,这种难办的事情就想起他了呢。 他微微抬眼皮子,瞄了一眼乌拉那拉·容莹不太好的脸色,斟酌着回道:“主子也知道,前院的奴才只听王爷的吩咐,奴才……奴才只能尽力一试,成于不成……” 前院伺候的人,别说是他这个正院管事了,就是王妃说话只怕都怎么好使,这件事可真是为难他了。 可王妃让他去办,也是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他也不能直接回了说不行,那他的小命还要不要了,就只能如此说,让王妃先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你尽量办的,需要什么就和珍珠说。”乌拉那拉·容莹摆摆手,需要多少银子收买人都不是问题,现在重要的不是银子,而是怎么尽快将事情抹平。 “是。” 吴林领命下去办,屋中剩下乌拉那拉·容莹和珍珠主仆俩,相顾无言,满心惴惴不安,乌拉那拉·容莹这个主子,和珍珠比起来,更能稳的住,至少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之色。 从屋中退出来的吴林,为难的摘了帽子挠头,就算他在前院有点关系,也不会有人帮忙做这种灭口的事情,这种档口被王爷查出来的话,那就是一个死。 谁会明知要丢命,还不长脑子的往上莽。 吴林抬头看看天,这个时候人被带回去,肯定是要立马审问的,不招的话动刑是免不了的,他现在只能盼着,被带走的那个婆子,是个嘴严能吃苦的。 这样他还能有时间想想办法,否则的话,就算他能想办法将人灭口,可对方都已经吐了个干净,那也是白搭。 吴林叫来自己的小徒弟,让他去前院帮着打探打探消息,总算在傍晚找到了机会。 人被带走,就算能动刑,手下也得注意分寸,不能将人随便打杀,受刑之后说不定还得给上药,就算可以不给饭吃,也不能不给喝的,说不定要用汤药吊命呢。 吴林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打探出送汤水的小太监,在半路守株待兔,借着询问送的什么,送去哪里,掀开盖子看上一眼的功夫,将一小撮药粉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进去。 第368章 一面之词而已 毒药生效是半个时辰后,粗使婆子蜷缩倒在墙边,小太监过去叫人,才发现她已经七窍流血而亡,吓的赶紧去向张保回禀。 张保和秦升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婆子七窍流血,嘴唇颜色发紫,就知道肯定不是用刑过重死的。 “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秦升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和主子爷回禀,这婆子像是被下了毒,说不定得让韩大夫过来瞧瞧,下毒之人也得仔细的查。”张保安排好后,让秦升留下守着。 “行,你去吧,这里有我呢。”秦升点点头,脸色也不好看。 张保脚步匆匆的赶到书房,将情况如实的向四爷回禀了一番,四爷气的将手中的毛笔扔在了桌子上。 “好啊,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人在前院都敢下毒,要是不将人揪出来,爷哪天被人毒死只怕都还不知是谁下的手呢。”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王爷的饮食都有侍膳太监试过毒的,哪里会和下人一样。 “让韩铭去看看,叫上张起麟和你一起查,有任何人阻拦,尽管来和爷说。” “是。”张保磕头领命,虽然这个时候让张起麟插手,有被王爷嫌弃办事不力的嫌疑,可他也不敢拒绝,只得听命应下。 出了书房后,叫了小太监去请韩铭,又叫上张起麟和自己一起回去,路上将情况同张起麟说了一遍。 韩铭来的也不慢,检查一番就得出了结论,“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七窍流血,嘴唇黑紫,全身痉挛,就是中了最常见的砒霜之毒。 急性发作,应当是从口腔摄入的,查查她两个时辰之内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再者药房买卖砒霜,无论量多少,都会有记录,说不定也能查出点线索。” 提醒一句,韩铭就拎着药箱离开了,他只负责检查,别的事情不掺和,也不想掺和。 这下事情闹的更大,秦升留下继续审问,张保和张起麟分成两路,府内府外一起查,四爷晚上也没回无虞院,就在前院歇下,防止下人有事回禀,也免的打扰妍清休息。 吴林得到消息后,回正院和王妃复命,心情却实在算不上轻松,“回禀主子,听说那婆子暴毙了,不过,刑讯的暗牢已经封了,听说正在追查真凶。” “嗯,办的不错。” 乌拉那拉·容莹夸奖了一句,对吴林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可会查到你头上?” “这个……”吴林也担心呀。 毕竟他用的法子虽然绕了点圈子,却也算不上多隐蔽,要是能查到下药的方法,说不定就会查到他头上,不是他手段不行,而是这件事本就难办。 “既然你身体不适,就离府休养两天吧。”乌拉那拉·容莹想出这个法子,在查到吴林之前将人打发走。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将吴林灭口,可吴林刚给她办完事,她也不能将人给逼急了,先让出去避避,再找机会下手不迟。 听话听音,吴林对主子的意思心领神会,立刻跪地磕头,“是,奴才抱病,未免将病气过了主子,还是出府养病的好,多谢主子恩典。” “嗯,府中不必担心,尽管养好病再回来,珍珠你去库房选几样上好的药材给吴林。”乌拉那拉·容莹满意的吩咐。 “是。”珍珠和吴林一起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吴林就上吐下泻的被正院的小太监送出了府,乌拉那拉·容莹又让人往娘家乌拉那拉府送了消息。 府中的声势却越来越大,被带走审问的人也越来越多,无论前院还是后院,都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出了人命后,又气又恨的张保等人效率高的飞起,第三天珍珠就被带走了,乌拉那拉·容莹看着珍珠的背影,跌倒在椅子上,单手扶额,颓丧的闭上双眼,不再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四爷带着来人到正院,看到乌拉那拉·容莹后,心中压抑的怒火再难压制,从苏培盛手中接过口供,直接扔到她的面前。 乌拉那拉·容莹按照规矩福了福身,也没用四爷开口,就径直站了起来,眼神平静的看着散落一桌的纸张,“不知王爷这是何意?” “乌拉那拉氏,你也不必当着爷的面装糊涂,你敢说珍珠和吴林所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四爷凤眸微眯,眼神不善的看着乌拉那拉·容莹。 “不知王爷所说何事?”乌拉那拉·容莹并未落入四爷的言语圈套中,“珍珠是妾身的贴身大丫鬟,妾身不知王爷为何让人将她带走,因着王爷的命令,妾身并未多加阻拦。 至于吴林,他抱病出府休养,是妾身同意的,妾身不知王爷的话是何意思。” 乌拉那拉·容莹说着,抬手拿起散落的供词查看起来,她要知道珍珠都供出了什么,才能应对王爷的责问。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珍珠并未供出她这个主子,珍珠是家生子,家人都在乌拉那拉家,想要保住家人,她就只能将所有的事情一力承担下来。 “这供词上所写之事,妾身确实不知。”乌拉那拉·容莹眼神坚定的看向四爷。 “你还是再看看吴林的供词吧。”四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前是他小瞧了这个女人的胆量。 乌拉那拉·容莹心慌了一下,她不是让哥哥派人去灭口了吗,难道失败了? “杀人灭口,你倒是打的好算盘。”四爷冷哼一声。 乌拉那拉·容莹玉手微微颤抖的翻找着供词,居然真的看到了吴林的口供,吴林不知她吩咐珍珠去办的事情,只供述了自己让他想法子将那个婆子想法子灭口的事情。 “不过是吴林的攀扯妾身的一面之词而已,还请王爷明鉴。”乌拉那拉·容莹咬紧牙关不肯承认。 “明鉴,爷自然会明鉴,爷以前就是太过糊涂,才没看出当年是你指使宋氏,对妍清和她腹中的胎儿下手。”四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到乌拉那拉·容莹的面前。 第369章 管家权由侧妃接手 信正是宋氏让丫鬟送到前院呈与四爷的,她是听说这几天审问了不少正院的人,就连王妃的贴身丫鬟珍珠都被带走了,才写了这封信。 到了这步田地,王爷应是会相信她的话。 她知道不可能凭借一封信,就扳倒乌拉那拉氏这个王妃,可能给她多加一条罪名也是好的,她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不能说清白,她确实对侧妃下手了,不算完全清白,但她也不是主谋,而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会那般选择。 如今,她的女儿长大了,有大格格的例子在前,二格格的婚事,应当也不必担心乌拉那拉·容莹插手,她还有什么好担心。 反正她都进了末院,就算之后乌拉那拉·容莹伺机报复,她也是不怕的,了不得就是一条命,她豁出去了,自己死了还能让她的胡图莉少个麻烦。 乌拉那拉·容莹瞳孔骤缩,没想到宋氏那个贱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踩她一脚,心中恨不得立时就将宋氏给结果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这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扣在妾身头上吗?妾身不服。”乌拉那拉·容莹咬着牙狡辩。 “好的很,果然有王妃的气概,铁证如山都能理直气壮的狡辩,无妨,既然你能巧言令色的诡辩,爷也能不用证据就给你定罪。”四爷冷笑一声。 “爷知道,你是皇阿玛下旨赐婚的嫡福晋,爷动不了你,以后你就守着这个院子当你的王妃吧,没有大事就不要出门了。” 四爷说完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将正院的的奴才全部换掉,账册和对牌送去无虞院,以后管家权就由侧妃接手。”他交代完,之后的事情自有苏培盛去办。 看过宋氏的信后,他就忍不住想,宋氏的第一个孩子,李氏生的那个小阿哥,是不是因为乌拉那拉氏才会早夭。 孩子夭折以后,他也是让人查过的,不过那时在宫中,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因此查的并不仔细。 如今,心中忍不住怀疑,他十分清楚,就算不是乌拉那拉·容莹做的,他也会一直存疑,无法再信任乌拉那拉·容莹任何事情。 残害子嗣这种事情,报上去也有可能废了乌拉那拉氏这个王妃,但她是皇阿玛赐婚的嫡妻,自己上疏休妻,不仅会显的自己无能,对皇阿玛的英明也是一种折损。 如今是关键时期,他只能暂时暂时容忍,早晚,早晚有一天…… 乌拉那拉·容莹瘫坐在椅子上,两行珠泪顺着脸颊落下,成王败寇,是她输了。 “主子……”碧玺等几个丫鬟,惶惶的看着主子,讷讷的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王爷说要将她们都换掉,被换掉的奴婢,能有什么好下场。 求情?主子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能保的住她们。 片刻后,正院的人就被带走了,苏培盛从别处调了人手来正院伺候,别处查的人,之后再补上就是了。 乌拉那拉·容莹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抬手擦干脸颊的泪水,努力的打起精神,只要她还是嫡王妃,她就不算输的一败涂地。 王爷不是也说了,没有大事不让自己出门,遇上大事她还是要出面的,就算是王爷也不能一直关着自己。 远的不说,还有不到半月时间,就是皇上六十岁的万寿节,皇上八岁登基,周岁还不到七岁,到今年三月十八是第六十个生辰。 去年虚岁六十岁的万寿,礼部就提早上折子,想要大办,皇上没同意,今年是必要大办的,皇上六十岁万寿不是一件小事,听说今年还有千叟宴,她必定是要进宫参加宫宴的。 乌拉那拉·容莹压下心中的挫败和失意,假装自己还是那个端庄的嫡王妃。 四爷脚下生风的回到了无虞院,将乌拉那拉氏做过的那些事,管家权的事情都对妍清说了,虽然妍清没插手过府中的庶务,不过他相信以妍清的能力,肯定能管好。 妍清嫁妆中的产业,不管是庄子还是铺子,都打理的很好,管家权也就那些事,对妍清来说不算难。 妍清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大肚子,“爷是不是忘了?”她都快要生了呀。 四爷抬手拍了下额头,怒气上头还真忘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谁合适,就找人帮你分担点,至多两个月时间,你就能出月子,到时候就能管起来了。” 反正,管家权他是不会交给别人的,管家权重要的是权力,这份权力也是女主人身份的象征,妍清可以找人帮忙,但决定权是一定要握在妍清手中的,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行吧,那我就看着办了。”四爷都说到这个地步,妍清只好点头应下。 她以前不掺和不争权,是不想上赶着找麻烦,既然四爷都送到自己眼前了,她也只好接下,毕竟是自己的男人,也不好看着他为难不是。 乌拉那拉·容莹被禁足后,没过两天时间,顾锦玉就病逝了,她只是个格格,没有子嗣,玉牒上没有名字,去世后连上报都不需要。 一个格格尚且如此,那些被打杀的太监和丫鬟就更不用说了,这些事情不用妍清插手和操心,她这里只需要将人名从王府的花名册上划掉就行。 她看了两天账册,不得不承认,乌拉那拉·容莹看重管家权,不肯假手于人,成果也是不错的,账面上的水分肯定是有的,不过也不算太大。 她现在就快要生了,暂时也不打算有大的动作,只让人传话,将李格格和海格格分别请了过来。 过日子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对于后院的女人来说,就是月例、吃、穿和用,这三个方面最重要。 李语柔有点官迷,早就惦记管家权,妍清将针线房和花鸟房的事情交给她,管着的人不少,事情也不少,油水嘛一般般。 油水最多的膳房,交给了性格更加实诚的海岚儿,妍清也更放心一些,也和她们说了,遇到什么不好办的,尽管派人来无虞院说。 发月例的事情,她这边盯着就好,别的事情暂时由褚嬷嬷和秦升管着,好在一切都有例可寻,妍清不要做大的调整,管理起来确实不难。 李语柔知道妍清将膳房的事情交给海岚儿管,心中有些不服气,不过她也知道,海岚儿和妍清的关系更好一些,她不能比,好在她也分到了一部分,比那些什么都没捞着的强。 第370章 儿子去向阿玛求情 府中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上上下下就没有不知道的,下人夹紧尾巴做事,几位格格也更加低调,都窝在院子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别人可以这样,弘晖不行,下学回来后,听说额娘被阿玛禁足,就急急忙忙的去了正院,王爷只是下令让乌拉那拉·容莹禁足,却没拦着弘晖去见额娘。 在门口时,弘晖还没觉得什么,进了正院后就发现,正院上下就连额娘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个遍,便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十分严重。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弘晖担心的看着额娘苍白憔悴的面容,不用问就知道额娘不好。 “是弘晖呀,下学回来啦,今日在上书房如何?”见儿子过来请安,乌拉那拉·容莹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微笑。 “儿子一切都好,只是额娘……额娘别担心,儿子会去向阿玛求情的。” 子不言父过,他明白额娘被阿玛禁足,应是额娘做错了事情,二妹妹身世曝光的事情,怕是额娘背后授意的。 他崇拜阿玛,自小以阿玛为榜样,弘晖没觉得是阿玛冤枉了额娘。 他只是不解,不明白额娘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为了别的,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话,他不想额娘这般。 额娘对自己的期望,他都会努力做到的,那些额娘希望自己得到的,他也会尽量争取到手,而不是让额娘为自己操心。 “不必,你好好读书就行,不用为额娘求情,你阿玛不会将额娘怎么样的。”乌拉那拉·容莹立刻阻止。 王爷不会将她如何的,最多也就是现在这般禁足而已,她不想让弘晖替自己求情,免得惹了王爷的不喜,弘晖是她最后的依仗,只要王爷还看重弘晖这个长子,她的地位就能保住。 “可是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额娘受苦。”弘晖既为难又纠结。 “额娘是嫡王妃,还有你这个长子,就算是禁足,谁又敢让额娘受苦,放心吧。”乌拉那拉·容莹这话说的还是很有把握的。 让她有底气说出这番话,除了她说的身份和子嗣之外,也是她对妍清的了解,妍清贯会做人,尤其是在王爷面前,说话处事更是滴水不漏。 她如今得到了管家权,为了王爷的宠爱,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破坏她在王爷心中的形象的。 “好,儿子听额娘的,不过,额娘以后不要再为儿子做那种事情了,儿子会努力达到阿玛满意的。”弘晖隐晦的规劝了两句。 “傻孩子,额娘以后只怕是有心无力了,也是额娘无能。”才会被妍清那个女人压在头上。 要不是听三嫂诚王妃说,诚亲王有请立世子的想法,王爷却没和自己透露半分想法,她也不会如此着急。 乌拉那拉·容莹抬手拍了拍弘晖的肩膀,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担心自己的错误,会成为王爷放弃弘晖,改立妍清的儿子为世子的理由。 不过,就算王爷真这样做,她乌拉那拉家也不会同意的,就算乌拉那拉家如今大不如从前,上折子的权利还是有的。 “额娘被这样说,额娘很好,是弘晖不够努力,弘晖以后会更加用功的。”弘晖严肃郑重的表明自己的决心,乌拉那拉·容莹心中十分欣慰。 弘晖回去后确实更加努力,弘昭来无虞院给额娘请安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踮起脚站立,是站不稳的,大跨步前行,是走不远的。 在妍清看来,这前半句话的意思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一件事,是无法坚持太长时间,就像考前临时抱佛脚,可以通宵一天,却不可能天天都不睡觉。 “儿子明白。”《道德经》弘昭读过,听额娘说出来,立刻就明白了额娘的意思,而且自从被额娘打过手板后,他就改过了,不会勉强自己用功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十七,四爷明天要进宫给皇上贺寿,妍清身为侧妃,也是应当进宫的,可她现在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分娩,还是留在府中的好,总不能在宫里生孩子吧。 妍清和四爷躺在床上,说着明天的事情,参加宫宴回府的时间不会太早,孩子们也要跟着进宫,府中只剩下妍清一个人。 四爷叮嘱妍清在府里要好好的,不要担心孩子,他会照顾好的,有事情就吩咐人去办,或者往宫里递消息给他。 “爷放心好,就一天时间而已,我在府中能出什么事情,肯定会好好的等着爷和孩子们回来的。”只要爷和孩子们不出事,妍清自觉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四爷他们就收拾好进宫了。 四爷和乌拉那拉·容莹都是正式的朝服打扮,孩子们则是穿着新做的颜色喜庆的衣服,除了身上穿的,马车上还要带两身,以防需要更衣。 妍清肚子压迫着,晚上睡觉很难一夜到天明,隔一段时间就要醒一次,四爷起身后,她也跟着起床了,因为她也饿了。 吃过东西,送走了四爷,她刚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是阵痛开始,快要生了。 这下也不用睡觉了,让秦升和浅书扶着自己在院子中慢走转圈,去叫稳婆的叫稳婆,请大夫的请大夫,除了韩铭还得请一位太医前来坐镇才行。 今日前院留守的苏培盛,听说侧妃这个时候发动,心中直嘬牙花子,也不知是该夸侧妃有福气,还是该说她这个大喜的日子给人添乱。 不管心中怎样想,苏培盛也只能赶紧到无虞院守着。 除了他,得到消息的李语柔和海岚儿也来了,两人如今管着一部分管家权,这种事不在场不合适,而且今天府中身份最高的人是侧妃,她进了产房,外面也得有主事的人才行。 进宫的四爷还不知道,妍清腹中的孩子这么会挑时间,正在宫门口排队进宫,进宫后乌拉那拉·容莹带着二格格和三格格去永和宫,他带着儿子们去太和殿外候驾。 第371章 万寿节贺礼 万寿节是不输元旦的大日子,往年不是整寿,皇上大多下旨简版,今年是六十岁整寿,和往年可不一样,就千叟宴就能看出一二。 四爷出门的时间早,身为皇子亲王,进宫也是最早的一批,可也不是进了宫就能见到皇上的。 皇上用过早膳后,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来到太和殿,端坐在龙椅上,王公、百官及外国使臣朝贺 外国使臣和地方官员的贺寿礼,是提前送到京城的,万寿节当日,太和殿的大朝会,由皇子开始依次献上早就准备好的贺寿礼。 贺寿礼不是说选一件贵重的东西送上就行的,进献寿礼以九件为一组(称“一九”),最高可达“九九”八十一件,常见寿礼包括如意、寿佛、书画等物品。 皇子中,因为大皇子胤褆,和废太子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胤礽,都已经被皇上圈禁,即便皇上万寿有大赦天下的恩典,却并未让他二人出来参加万寿节。 这种做法,表明皇上将二人的政治权利和自由剥夺的十分彻底,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直到如今,朝堂上仍有人不死心,皇上的态度若是松懈半分,只怕就会有官员如像苍蝇一般围上去。 胤褆和胤礽虽被圈禁不得出,却有弘昱和弘皙两位皇孙代为祝贺,不过两人是小辈,皇子排在首位的三皇子诚亲王胤祉,之后是四皇子雍亲王胤禛。 贺礼数量多,不过大多数都是中规中矩的物件,四爷的贺礼中,最出彩的两样,一是九件万字福寿纹祭红釉瓷器,二是命人绘制的耕织图。 南宋绍兴年间,於潜县令楼璹绘制的《耕织图》呈献给宋高宗,深得高宗赞赏并获得吴皇后题词。 皇上还专门召见他,并将其《耕织图》宣示后宫,一时朝野传诵,从而引发了“耕织图”发展的第一次高潮。 此后,社会上接连不断地出现了许多《耕织图》,形成了中国绘画史、科技史、农业史、艺术史中一个独特的现象,成就了中国文化遗产的一大瑰宝。 楼璹的《耕织图》描绘细致入微又富有艺术感染力,有赖于他对农业生产的长期观察体验,和高超的艺术造诣。 他在任县令时,跑遍治下十二乡及周边地区,深入田头地角,出入农家,与当地有经验技术的农夫蚕妇研讨种田、植桑、织帛等经验技术得失。 难得的是,它在画面上留下的从事农业生产的图像,为研究农业特别是农具留下了无法从文字资料中得到的珍贵资料。 例如《灌溉》、《一耘》图,绘出了当时使用戽斗、桔槔和龙骨车抽水灌田的情景。从《收割》图中看到的是一幅紧张的割稻场面。 《织》和《攀花》等图绘出了当时已经使用的素织机和花织机,使人们能够更形象地了解当时蚕桑及纺织的发展面貌。其中记载的许多耕织知识和生产工具一直沿用至今。 各种形式的《耕织图》鼎盛于清代。 康熙二十八年,皇上第二次南巡时,意外得获南宋楼璹《耕织图》,感慨织女之寒、农夫之苦,遂命内廷供奉焦秉贞以楼璹原作为基础重绘《耕织图》。 焦秉贞师从郎世宁,工西洋画法,康熙三十五年,奉旨以西洋画中的焦点透视法绘制了《耕织图》共46幅,《耕图》与《织图》各23幅。 耕图内容有:浸种、耕、耙耨、耖、碌碡、布秧、初秧、淤荫、拨秧、插秧、一耘、二耘、三耘、灌溉、收刈、登场、持穗、舂碓、簏、簸扬、砻、入仓、祭神。 织图内容有:浴蚕、二眠、三眠、大起、捉绩、分箔、采桑、上簇、炙箔、下簇、择茧、窖茧、练丝、蚕娥、祀谢、纬、织、络丝、经、染色、攀华、剪帛、成衣。 《耕织图》完成后,皇上龙颜大悦,不仅每图亲题七言律诗一首,且于图前亲书序文,并在序首钤盖了“佩文斋”朱印。 在序后钤盖了“康熙宸翰”阳文朱方大印和阴文“稽古右文之章”朱方大印,再命着名木刻家朱圭、梅裕凤镌版印制,颁赐臣工。 康熙五十一年,皇上下令将《耕织图》刻印成书,并改名为《御制耕织图》。 四爷献上的《耕织图》,是他命画师参照《耕织图》和《御制耕织图》绘制而成的,同样是耕图、织图各23幅,并亲自各题五律诗一首。 这份《耕织图》特殊就特殊在,《耕图》中所绘的人物乃是四爷和几位阿哥,是画师亲自到圆明园中的菜圃园采风后画出来的。 《织图》中的人物,是妍清、几位格格以及丫鬟等人,这个就是属于“摆拍”了,毕竟妍清打小就是八旗贵女,琴棋书画、骑射女工都没问题,养蚕、织布什么的是真不行。 这辈子没学过,上辈子就更不提了,也就会钉个扣子,织个围脖而已,绣花、裁衣都是这辈子学的。 不过,真会还是假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四爷夫唱妇随就行,皇上认不出妍清,儿子还是能认出来的,弘晖和弘昭也认识。 太监一样一样唱礼,听闻《耕织图》,皇上果然很感兴趣的,命人将画呈上,看过之后询问四爷,图中所绘的人物,可是他和几个皇孙。 这种做法本就讨巧,见皇阿玛注意到,四爷自然不会不承认,当即表明图上所绘的,正是他带着四个儿子,在圆明园中耕种的场景。 四爷在圆明园种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之前就被皇上夸奖过,因此众人闻言也没觉得他撒谎,而且他们这种身份,就算只去铲了一下地,也能说是种了地,谁还会追究怎么种的不成。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一个种地被这位玩出了花,居然得了皇上两次夸赞,还落了个心系民生的赞誉,心中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太和殿大朝和结束后,群臣入座等候宴席开始,实际上,距离正式的万寿宴开席还早着,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可以垫垫肚子慢慢等。 第372章 先帝也这样问过 皇上移驾乾清宫,接受后妃等内廷成员的叩拜和恭贺。 乾清宫结束后,皇上再次来到太和殿,入席后,为恭贺万寿节排练好的歌舞、杂耍等节目陆续开演。 宫宴的规格各有不同,太和殿中的万寿宴,宫女奉上的茶水是庐山云雾,殿外的千叟宴,茶水则是君山银针。 万寿宴的乾果四品分别是,奶白枣宝、双色软糖、糖炒大扁、可可桃仁,蜜饯四品是菠萝、红果、葡萄和马蹄,饽饽也就是点心,四品分别是金糕卷、小豆糕、莲子糕、豌豆黄。 千叟宴的乾果四品则是,怪味核桃、水晶软糖、五香腰果、花生粘,蜜饯换成了桔子、海棠、香蕉和李子,饽饽四品是花盏龙眼、艾窝窝、果酱金糕、双色马蹄糕。 “文艺汇演”和“茶话会”进行到下午两点,前朝宫宴才正式开始,奏乐、敬酒、用膳,流程包含多个礼仪环节,冷热、汤羹等菜品也各不相同,总数等达到一百零九品,酒水以玉泉酒为主。 酉时初(下午五点)。 张保躬身走到四爷身边,低声耳语回禀,“主子爷,苏培盛从宫外递了消息进来,道是主子爷早上刚出府,慧主子就发动了……” 他刚一过来,四爷的心就快速的跳了两下,担心府中出事,一听妍清发动,四爷就算能面色能维持镇定,端着酒杯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慧主子有令,不让苏培盛往宫中递消息,直到申时末,慧主子平安产下五阿哥,才允许往宫中报喜,慧主子和五阿哥一切都好,母子平安,请主子爷放心。” 听张保说完,四爷悬着的心,才算恢复正常,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拿出帕子擦干净洒在手上的酒水,垂眸露出一抹浅笑,这个孩子倒是会挑时辰。 天下的百姓千千万,同一天生辰的人也多的很,不过今天可是万寿节,他的儿子又是皇孙,能和皇上同一天生辰,任谁知道都得说一声有福气。 他知道此事肯定不是妍清刻意为之,妍清不是那种用孩子做筏子的人,就连当初被皇阿玛称赞为祥瑞的龙凤胎,妍清都不喜欢。 既然不是人为,那就只会是凑巧,要不然,他也不会觉得这个孩子会挑时辰了。 心中如是想着,四爷却没打算在宫宴上向皇阿玛报喜,他自己讨好圣心就罢了,身为儿子可以说是孝顺,用儿子来邀宠,未免太过刻意。 再者,他尊重妍清的想法。 不过,他不想说,坐在上首的皇上,却没有错过儿子这边的动静,无他,四爷的位置离皇上太近了,两人之间只隔着诚亲王一个人的桌子。 “老四,可是有什么事情?”康熙语气温和的开口询问,殿中有礼乐丝竹之声,他询问的声量也不算高,不过距离近些的人,还是能听到的,都将目光投向了雍亲王身上。 四爷不算主动说,可皇上开口询问,他也不能欺君,而且此乃喜事,也没有必要隐瞒,当即站起身,恭敬的行礼回禀: “回禀皇阿玛,非是什么大事,是府中的慧侧妃于申时末诞下一名小阿哥,乃儿臣膝下第五子,母子平安。” 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周围注意到的王公、朝臣更多,待听完雍亲王回禀的内容,心中就更酸了,太酸了,雍亲王这位侧妃也太会生了,他们府上怎么就没个和皇上同一天生辰的孩子呢。 当然,猜测雍亲王侧妃可能是用了手段,故意选在今天生产的人不少,一副催产药就能解决,没什么难的,只要家中有月份差不多的孕妇,就能够做到。 问题是他们没想到,人家雍亲王府想到并做了,而且这位慧侧妃不仅有,这个和皇上同一天生辰的儿子,还有一对龙凤胎呢,那个可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 这件喜事,还不是雍亲王主动回禀,而是皇上亲口询问的,也不知雍亲王是运道好,还是手段高。 康熙闻言也是一愣,明显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情,不过他身为帝王,反应速度很快,抬手轻抚胡须,唇角的淡笑扩大两分。 “皇室添丁是好事,人丁兴旺才是繁盛之兆,此子今日降生,倒是与朕这个玛法有缘,哈哈。” “也是凑巧,稚子福薄,当不得皇阿玛如此夸奖。”四爷拱手谦虚了一句。 康熙看向四爷身后的几个孩子,弘晖和弘昭已是少年人模样,弘晅和初六年纪还小,“你家老四几岁了?” “回皇阿玛的话,老四乃是四十七年腊月生人,今年已有七岁。”说是七岁,实际上只过了五个生辰而已。 “不错,都上前来,让朕这个皇玛法瞧瞧?”康熙笑着颔首,人活七十古来稀,即便是皇上,也无法抵抗衰老,日日长时间的批阅奏折,他的视力已经有些不太好了。 弘昭兄弟四人起身,走到四爷的桌前依次排开,“孙儿给皇玛法请安,恭贺皇玛法万寿无疆。” “都是好孩子,既如此,皇阿玛问你们一个问题。”康熙语气平常的扔下一颗炸雷,“尔等异日之志,将若何焉?” 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是一颗炸雷呢,因为当年先帝也这样问过今上和裕亲王。 年长的二皇子福全回答:“愿为贤王。” 年幼一岁的皇上的回答却是:“愿效法皇阿玛。” 结果就是,皇上登基为帝,登基后将二哥册封为裕亲王,兄弟情深,君臣和谐,今天皇上又问出了这个问题,问的却不是儿子们,而是雍亲王家的几个皇孙。 就算心中明白,皇上不可能越过儿子,直接将皇位传给皇孙,心中却免不了反复思量,思量皇上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深意。 最先回答的自然是身为长子的弘晖,他沉吟了一瞬,拱手回道:“孙儿愿效阿玛,为皇玛法分忧解难、为大清竭尽所能。” 很明显,弘晖也知道先帝考校皇子之事,才会如此回答,措辞效仿皇玛法,并以阿玛为榜样,回答的合理得体,也表明了自己的孝心和忠心。 第373章 为大清开疆拓土 不过,虽是同样的回答,当年的皇上是皇子,效仿的是身为皇帝的皇阿玛,表露出的是自己亦想登基为帝的胆量、野心和理想。 同时也表现出了,对于皇阿玛帝王功绩的认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康熙的心中,先帝在位时间虽短,却也为大清做出了诸多贡献,整顿吏治,发挥汉官的作用,鼓励垦荒,恢复被战乱破坏的农业经济。 加强皇权,废除了诸王贝勒管理各部事务的旧例,停止圈地,放宽逃人法,缓和民族矛盾,尽力削弱蒙古对满族的影响。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他遵先帝遗志登基,后仍不改父志,为将大清治理好而勤政亲贤。 弘晖只是亲王之子,效仿他阿玛,目标也不过是亲王之位,在胸襟上就逊色了一筹。 许是不知自己阿玛的野望,也或许是心中清楚,却不好宣之于口,具体如何,只有弘晖心中清楚。 至于皇上如何理解,也只有皇上自己知道,现在,皇上只是微微颔首道:“不错。”而后看向弘晖身侧的弘昭。 弘昭并未收到大哥的影响,拱手恭敬作答:“孙儿做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至今无缘见识大清的万里河山,心中一直憧憬不已。 若是有朝一日,孙儿不仅想要览遍大清山川河海,还想去往域外,为我大清开疆拓土。” 这番话,是弘昭的肺腑之言,是额娘告诉他,大清不只有京城,世界也不只有大清,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想要到处去看看。 封建王朝,寻常百姓是不能随随便便去外地的,可以全国各地到处走的,多是有正规手续的行商,再就是游学的学子,除此之外,就连官员都不可以。 清朝定都燕京后,对于满人也做出了限制,只要有八旗子弟的身份,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朝廷供养。 但是同样的,朝廷也有规定,八旗子弟也不能随意的离开属地,就是京中的皇亲国戚也是一样。 在这种背景下,别说有机会游遍祖国的江山河流,很多人只对自己家乡附近,或者曾经去过的地方稍微有所了解,守家在地的过自己的日子,对与外面的世界了解十分有限。 不像现代,上学要学地理,即使小孩子也见过地图,出去旅游的话,网络上的攻略一搜一大把。 封建王朝,地图更是只有军队主帅一类的官员才能见到,游记倒是有,是偏重纪实向,还是杜撰居多,也是一个问题。 弘昭现在没事的就是,就会看看地球仪,不过地球仪上面的标注也不是很详细,他想自己亲眼去看看,亲自去走走这万里河山。 不要说弘昭一个孩子,就是康熙这个帝王,南巡、西巡甚至几乎年年都去塞外避暑,也做不到弘昭说的走遍山川河海。 身为皇帝,也有诸多限制,但是不能,不代表没有想过。 如果说弘昭前面的话,只是勾起了康熙曾经的想法的话,那他的最后一句,为大清开疆拓土,就是正中皇上的心思。 康熙年少登基,却能隐忍蛰伏,待到羽翼丰满后,完成诛杀鳌拜、平定三番、收复台湾、驱逐沙俄、北征塞外诸多大事,可见其帝王心性。 许是自从平定准噶尔以后,大清已基本平定下来,康熙收敛性格中的霸道和锋芒毕露,显示出了自己喜静、宽仁和圆融的一面,让朝臣逐渐忘记了这位帝王的手段。 康熙二十八年,雅克萨之战结束后,大清与沙俄缔结了《尼布楚条约》,规定以额尔古纳河-格尔必齐河-外兴安岭为中俄两国东段边界。 《尼布楚条约》,是大清和沙俄之间签订的第一份边界条约,也是中国与欧洲国家缔结的第一份国际条约。 在此之前,华夏大地几千年上,也经历过无数次的分分合合,多是以山川、河流或天险关隘为界,未曾正式签订过边界条约。 这份并未引起康熙的重视,与之相反的,康熙的心中,有一个更加远大的目标。 他想要将准噶尔彻底打败收复,建立一个国土庞大的大清,以山、川、大湖为自然疆界,疆界内以蒙古诸部为屏障,本朝不设边防,蒙古部落为屏藩尔。 康熙的目标从不是一个无功无过的守成之君,他的目标是文成武就、名垂青史的明君。 只可惜,他先后两度对准噶尔出兵,虽然击败了准噶尔部,却没能将之彻底歼灭,致使准噶尔部至今仍蠢蠢欲动,窥觎大清的江山。 他已是花甲之年,就算在不愿承认,他也确实是老了,能否在闭上眼完成自己心中的宏愿都尚未可知。 若是完不成的话,选一称心、志向相投的继承人,或许也算的上是一种圆满吧。 这次,康熙微笑颔首,道了一个:“好。”语气听起来,和对弘晖的夸奖没有任何区别,好与不错的差别也不大。 弘昭之后,弘晅和初六说的就比较简单了,弘晅受额娘和哥哥影响,长大后想要去航海,初六还记得日食的事情,想要学习和研究天文历法。 和妍清的教育有关,几个孩子天性更喜自由,所说的理想,或许算不上什么雄心壮志,却也不算是玩物丧志的纨绔子弟,心中羡慕四爷的人,又多了不少。 前朝宫宴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傍晚六点才结束,宫宴结束后,朝臣可以出宫回府,皇上还要去参加后宫家宴。 家宴通常只有皇上、妃嫔、公主、年幼的皇子能够参加,年长的皇子都需要避讳。 家宴时间比宫宴稍短,酒宴后进完果茶,“中和韶乐”再次响起,后妃们离座,在乐声中恭送皇帝离开,万寿节当天的庆贺才算结束。 四爷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无虞院看妍清和孩子,彼时,生产完的妍清已经睡着,四爷没让人吵醒妍清,确定她无事后,才看向被放在床边的婴儿床上的小五。 “怎么不是妹妹呢,太可惜了。”羲羲摸摸五弟的小手,可惜的说道,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对这个刚出生的弟弟也是喜欢的,反正都是额娘生的,是亲弟弟。 四爷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儿子也很好,只要母子平安就好。 第373章 以为她好糊弄呢 妍清再次醒来已是三更天,孩子们早就被四爷赶回去休息了,他就歇在外间的榻上,听到内室的动静,便亲身走了进来。 “爷回来了。”妍清见到四爷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回过神了,她生产完已经是傍晚了,又睡了一觉,四爷回府了也正常。 “怎么醒了,是不是饿了?”四爷坐在床边,摸了摸妍清的手询问。 妍清摇了摇头,她没觉得饿,大概是睡够了就醒了,虽然她说不饿,还是被劝着要吃点东西。 浅书领命出去传膳,屋中四爷留下和妍清聊天。 “今日万寿节,宫中可还顺利?”妍清随口询问。 “顺利。”这种日子,当然要一切顺利,就算是有事,也没人敢闹到皇上面前,“就是没想到,我们前脚刚出门,你后脚就发动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啊。”妍清也是无奈,谁知道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张保和爷回禀时,被皇阿玛看到,问了一句,也就说了,皇阿玛还说小五与他同一天生辰,有缘。”四爷笑着道。 “就是凑巧了。”这种乍然听闻,确实会有种好巧、有缘的感觉,其实算不得什么,妍清也没上赶着往孩子脸上贴金。 四爷又说起皇上询问几个孩子的事情,听四爷说先帝也曾如此问过皇上,妍清还担心了一下下。 她心中认为,康熙心中的继承人是四爷,那这种问题不是应该问四爷吗?你问你个孩子是几个意思? “弘昭受你影响,眼界和心胸都十分开阔,只要注意别好高骛远就行,弘晅和初六就……”四爷无奈的笑了笑。 他既然将目光放在了大位上,若是能得偿所愿的话,他的儿子就是皇子,日后的储君要从中选择一人。 继承大位的只能有一个人,可就算不能登基坐殿,也当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才是,晅晅和初六倒好,一个想出海,一个想研究天文,还想上天是如何。 “爷笑什么,我觉得挺好的。”看四爷的表情,妍清撇撇嘴,小孩子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了,她可是知道四爷日后,不出意外是要登基的,要是她每个儿子都有称霸天下的决心,她才要头痛好吗。 “行,你觉得好就好。” 这种时候四爷不会和妍清抬杠,看着妍清吃过东西,再次躺下睡觉后,四爷也去休息了。 虽然儿子在万寿节那天在皇上面前标明挂号了,洗三礼四爷也没打算大办,没想到满月这天,皇上下旨赏赐了,和自己有缘的五阿哥。 皇上赏过后,后宫中贵妃、四妃也跟着给了赏赐,应是将满月宴的规格往上提了一个规格,除此之外,时隔几年时间,皇上再次给孙子辈赐名,初六也有了大名,爱新觉罗·弘昶。 这几年间出生的皇孙一辈,也终于能上玉牒了。 四爷将管家权交给妍清,妍清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之前因为怀孕、坐月子,妍清将管家权分了一部分给李格格和海格格。 出了月子以后,妍清也没急着将管家权收回来,只隔段时间的过问两句。 正院乌那拉那·容莹被四爷禁足,她们这些人也不用再初一、十五的过去请安了,管家权转到妍清手里,几位格格一开始想着初一、十五,改为来无虞院请安。 妍清得知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就算是一个月只有两天,她也不想一大早就陪人扯闲篇,反正理由也是正好的,她怀着孕呢,之后还要坐月子需要静养,请安免了就行。 她要养娃,不想操心,想着维持后院的平静就好,却不想有人不愿意见她安生。 妍清接手管家权,已经有近四个月时间,许是见她一直没有行动,海格格也是个好说话的,就当她好欺负,起了不该起的小心思。 膳房是府中油水最多的一处,而且和别的地方相比,膳房想要平账很容易。 王府的膳食,有的是四爷名下的皇庄供应,内务府也会供应一部分,这部分算是皇上这个阿玛补贴的,不过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从外面采购的。 采购的价格稍微贵上那么一点,多出来的部分,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从古至今,干采购就没有不拿回扣的,端看多少而已,妍清心中也十分清楚。 除此之外,府中每位主子的份例是有定额的,就拿鸡来说,规定以后一只鸡的份额,一只完整的烧鸡肯定没问题,换成白切鸡和炖鸡,你又知道盘子里是一只鸡还是半只鸡。 别说位分低的格格,就算是妍清,也很难分辨出来,毕竟,她上辈子也不是那种学医的大神,能将鸡骨头拼起来核对。 不过妍清的位份摆在那里,膳房不敢糊弄她,可位份低一级的格格就不一定了,给你上一碗鸡汤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是有鸡,你还能去告状不成。 府中采买,肯定不会正合适,总要留有余富,余富的东西哪里去了,除此之外,一碗燕窝二两还是三两,一盅参汤,放两片参还是三片参,都是不懂行的人,很难注意到的细节。 再者天热了以后,食材的损耗也会大一些,还有些东西放不住,一两天就会坏,坏了肯定是不能给主子们吃的,只能重新买。 那些坏了的东西,是真的坏了,还是被扣下了,只有膳房的人心中清楚。 海格格管理膳房后,头两个月一切如常,账目也没问题,慧侧妃出了月子后,膳房同她说,慧侧妃那里添了一位小主子,府中的采购的量需要增加一些。 刚满月的小阿哥是不能吃东西,但是有了小阿哥,就增加伺候的人手,奶娘、丫鬟都要配齐,采购更加些也正常,海格格就准了。 月底账本上的开销确实多了些,不过也不算出格,海格格同妍清说了,妍清看过后也没说什么。 有了这次试探,下个月膳房连请示都没请示,月底开销直接涨了两成,海格格这次来送账本,就有些忐忑了。 妍清随手翻了翻,冷笑两声,“账本留下,我来处理就行,这段日子让你辛苦了,正好休息休息,等我将膳房处理好再说。” “都是奴婢办事不利,辜负了侧妃的信任。”海格格低头请罪。 “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当我好欺负呢,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妍清不在意的摆摆手。 膳房大概是知道她从来没插手过庶务,接手管家权后也没什么动作,就以为她好糊弄呢。 第375章 都是儆猴的鸡 海岚儿来之前,担心慧侧妃会怪罪她,没有管好膳房的事情,辜负了侧妃对自己的信任。 听慧侧妃如此说,心中的忐忑去了,却又忍不住羡慕起来,羡慕慧侧妃的果决、底气和游刃有余。 女人要么靠男人,要么靠子嗣,她就算有二格格,也不如慧侧妃的有底气,这份底气并非单单差在位份上,还有家势、能力、王爷看重和宠爱。 慧侧妃命好,一般人怕是都没这份福气。 海岚儿离开后,妍清将秦升叫来吩咐了几句,秦升便领命去办了。 膳房的人手,自从主子管家以后,秦升早就摸的一清二楚,如今主子终于到动手了,他自然要将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膳房是靠手艺吃饭的地方,膳房的管事是负责头灶的大师傅,下面还有二灶、三灶、红案、白案、烧腊、水锅、料清等管事。 二灶、三灶不必说,红案是负责热菜的,白案是面点,其中有细分,烧腊是负责烧烤、卤菜、腊味一类的,满人的膳食中,主要就是牛、羊肉,水锅是汤品。 料清是负责领取物料、餐具,也需要协助传菜,洗刷用具,并负责蔬菜的保管工作等。 秦升直接去膳房,将一溜管事叫到无虞院,有人不明所以,有人心中清楚,因此提心吊胆,也有人就算猜到原因,也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不知是不怕查,还是觉得侧妃不能将自己如何。 到了无虞院后,秦升让人在院中站着晒太阳,自己进屋回禀,妍清隔着窗纱朝院中看了一眼,“都叫来了?” “是,除了总管沈德走在这里了。” “沈德呢?” “沈管事病了,出府休养了,已有月余时间,海格格之前同您说过。”秦升提醒。 “是有这么回事。”妍清这才想起来这回事。 食品卫生是大事,别的地方还有可能通融一二,膳房是绝对不行的,就算是管事也是一样,生病了就要隔离,万一通过膳食过给主子,那才是真真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海格格告诉她沈德已经出府休养时,还问过她要不要重新提一个管事上来,妍清想着沈德这么多年伺候的也不错,没听说出过什么大问题。 既然生病了,那就给病假好好休养呗,反正还有副管事,也不至于离了沈德就不转了,也就没提拔别人,也没和四爷说从内务府要个新的膳房管事,将管事的位置,依旧给沈德留着。 若是真提拔了别人,等沈德病好以后回到膳房,肯定少不了夺权,平白多是不少麻烦,没必要。 “病了这么久,他倒是好运气。”妍清勾了勾唇角。 这么些年,她也见过不少太监,能混出头的那都是属漏勺的,浑身八百个心眼子,沈德是真病这么久,还是故意拖延,可真不一定。 “没回来就算了,就这几个吧。”妍清知道这些人,肯定是一查一个准,他们藏好尾巴安分一点,她也愿意维持个安稳平静的局面。 现在嘛,哼哼,既然犯到她手中,那就不好意思了。 妍清提醒一句,“家里好好搜,金银、古董、房契、地契、当票,什么都别漏下。” 这些人也不知住在王府里,外面都置办了家产的,她懒得和这些人掰扯账本上那点事儿,直接让秦升带着府卫去抄家。 她以前看过一个帖子,讲的是民国期间,很多去外地上学的公子哥,都会将行李活当,交由当铺帮忙保管。 当铺不仅要负责保管,还要负责打理,西装、皮子什么的,都要负责清理保存好。 想要换衣服,直接拿着当票,去当铺取就可以,赎当的差价只当是保管费了,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还能省很多麻烦。 若是物品有损,当铺还要赔钱,因此也是一种不错的托管手段。 “是。” 秦升领命出去,连看几位管事都没看一眼,直接出了无虞院,妍清在屋中坐着看书,孩子醒了就抱抱孩子,任由几位管事在院子里罚站。 如今已经过了端午,太阳毒着呢,不用半个时辰,几人都晒的一头汗,别说找地方遮阳了,就是说话都不敢随便开口。 不能说话,就相互使眼色,都想让别人做出头鸟,可惜谁也不是傻子,站了这么久,哪会不明白,侧妃这是给他们下马威呢,这种时候,谁冒头,谁就得被收拾。 不过很可惜,他们猜错了妍清的心思,他们以为侧妃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再给点好处,为的是借机收服他们。 如此一来,顶多就是杀鸡儆猴,雷声大雨点小而已,肯定不会全都是儆猴的鸡,只要自己别是鸡就行,却不知妍清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将他们一锅端了。 临近中午,副管事咬着牙站了出来,没办法,这些人中他的权力最大,都忍着不吭声,也只能由他这个管事来说了,而且,他比别人说话也更有分量。 “姑娘,劳烦您和侧妃回禀一声,这都快晌午了,膳房该准备午膳了,咱们这些人还得回去盯着呢,侧妃要是今日不得空见咱们,咱们可以改天再来,不好一直在这儿耽误下去。” 副管事这话,听起来挺恭敬的,态度也不错,实际上却带着软刀子呢,被她拉住的浅书,听出他的意思,也不生气,反而笑的十分和善。 “好呀,你们等等,我这就进去和主子说一声。” 副管事见慧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对自己态度这么好,心中更加认定侧妃没有重罚自己的意思。 浅书进屋将副管事的话对妍清说了,妍清放下手中的书,“你出去告诉他们,膳房那么多伺候,难道还离不得他们几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膳房要那么多人有何用,只留他们几个就是了。” 膳房那里,她早就让秦升安排好了,除了不能让后院的主子饿肚子,这两天膳房的奴才也不能随便进出府,都得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 第376章 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浅书出去将主子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几遍,心中已经开始得意的几人,闻言都傻眼了,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几位管事,一直在无虞院中站到太阳落山,四爷回来之前,妍清让看着他们的太监,将人绑了关起来,晚上就给了几碗水喝,连饭都没给,不是贪得无厌吗,那就饿着吧。 他们倒是想要闹腾一番,可惜一天下来,又累又饿,实在是没有力气, 而且无虞院的太监也不是吃素的,谁不老实上去就是一脚。 两天时间,秦升将几个人家抄了个底朝天,人都看管起来了,东西清点装好搬回府里,将册子交到妍清面前。 妍清看着册子,都忍不住直咋舌,膳房接触不到府中的贵重财物,成套的内造器具什么的,也不好往外倒腾,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也是,贪了钱,想要什么珍稀古玩买不到,就算比不上王府,也能比的上一些士绅商贾人家了。 “秦升,你的身家有他们多吗?”妍清好奇的问。 秦升做为她的管事太监,除了月例和赏赐,灰色收入也不少,俗话说的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妍清虽然知道,但秦升能有多少家底,她其实也不清楚。 “回主子,奴才多有不及,除了几百两积蓄,奴才只有一处宅子,几十亩田地。”主子问,秦升也没隐瞒。 对太监来说,除了攒下的金银之外,能置下不动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有住处有田产,日后能活到告老那一天,也不用担心老无所依,无处落脚了。 秦升侍奉妍清不到二十年,就能存下这些身家,皆是因为他跟了个好主子,自己也有能力坐稳总管的位置。 宫中那么多太监,能混出头的太监少,能活到出宫的太监更少,活到出宫的太监,也多是只有一个小包袱,落魄无依,活着的时候苟延残喘,死后连口薄棺都无人置办。 妍清闻言翻了翻,从一摞房契中,抽出两张铺子的房契,“这次做的不错,这两个铺子是给你的奖励,每年收租金也是一个进项。” 两个铺子对于王府庞大的家财来说不算什么,赏人总比被人贪了的好,妍清对自己人一向大方,给房子给铺子都不心疼。 “奴才多谢主子赏赐。”秦升恭敬的将两张房契接了过来。 “可不准打着王府的旗号为非作歹,要是让我知道,也让人抄了你家。”妍清警告秦升一句。 秦升是亲王府的太监总管,他的铺子等闲人家不敢招惹,不管租给谁做生意,应当都是能安稳发财的,她给秦升提个醒,别人不找他的茬,他也不能顶着王府的名头仗势欺人。 “是,奴才明白。”秦升躬身应是,这么多年下来,不用主子说,他也明白该怎么做。 “这次跟着你行动的人,每人赏十两银子,剩下的登记造册入库吧。”妍清大手一挥都有赏赐,就这赏出去的银子,还不够那些人贪赃的零头呢。 “奴才替大家谢主子恩典。”之后的事情,有秦升和褚嬷嬷他们去做,无需妍清操心。 晚上四爷回来,妍清将册子给四爷看了,四爷也不惊讶,他身为皇子入朝多年,早就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该送衙门的送衙门,该送内务府的送内务府,就充军发配宁古塔吧。”这些人中有的卖身为奴,有点是包衣奴才,四爷大手一挥就定了他们全家的结局。 说完,笑着转头看向妍清,“爷就说你能管好。” “ 能管不代表爱管,我又不是官儿迷,这种操心劳力的事情,谁会愿意做。”妍清翻了白眼,一下子处置了这么多人,她这个待人和善的侧妃,怕是要换成雷厉风行的人设了。 “愿意的人多着呢,交给别人爷不放心,就只能让你操劳了。”四爷笑着说好话,别人争权争的红眼,也就妍清才会嫌麻烦。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接受。”要不是因为四爷,她才不稀罕管呢。 要处置的人送走,膳房也解了禁,沈德的小徒弟沈旺,着急忙慌的跑出府去找他师父了。 “师父,师父,膳房的几个管事都被侧妃发落了,你说侧妃会不会和内务府重新要人呀,您老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呀。” “都发落了?”坐在摇椅上的沈德,噌的一下窜了起来,双眼锃亮的问。 “是啊,就这两天,侧妃可是连查账都没查,直接让人将他们的老窝给抄了。”沈旺一张脸愁的都到一起了。 “好啊,好,没想到侧妃办事这么利索,既然侧妃将人料理了,那我明天就回去销假上值去。”沈德抚掌大笑。 “师父,你不是说没休养好,身体虚吗?”沈旺有些不放心,他虽然着急,却也担心师父的身体。 沈德也不年轻了,五十多岁的人,之前大病一场也不是假的,确实需要休养没错,不过要是上值其实也可以,就是身体虚弱了点而已,顶多就是多动嘴少动手,毕竟厨子也是个体力活。 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一天。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王妃掌管中馈十几年,如今换到侧妃手里,为了让自己安心,管的顺心,侧妃还不得到处安插自己的人啊。 没犯错都可能会被借机寻个由头打发了,更被说膳房这种人人一头小辫子的地方了。 之前侧妃怀孕、坐月子腾不出手,出了月子肯定得抓起来,他正想着就算不能投诚,让侧妃信任自己,只要能保住管事的位置就行。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档口病了,他就算出府养病,也不可能将膳房那一摊子事情撒手不管,沈旺就是他留在膳房的眼睛。 副管事做的那些事,沈旺都和他说了,他心中暗骂那个草包,果然是个傻子,这种时候居然敢顶风作案。 侧妃能拢住王爷这么多年,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是个绣花枕头。 侧妃接手管家权,不过平静了两个月,他就趁着自己养病的时间,小猫脚一样,炸开了嘚瑟,怎么样,蹦跶太高摔了吧。 他原本以为侧妃会从账目入手,查账、处置怎么也要些日子,等侧妃忙完,自己肯定能养好身体,正好可以回去继续当差。 没想到侧妃看着菩萨心肠,办起事来却是雷霆手段,两天就将人给料理了,如此,他倒是不好再拖延下去。 沈德对小徒弟道:“养的差不多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吧,你师父我明天就回去当值,可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 第377章 也未必干净 “真的吗,太好了。”听师父要回去当值,沈德的表情立刻晴转多云了,之前师父不在,他可没少被挤兑。 随即又想到:“师父,你的身体真没事?要不……再多养两天应该也没事……”他这话说的犹犹豫豫,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你师父我心中有数,放心吧。”沈德摆摆手让他不必担心。 沈旺离开后,重新坐回摇椅的沈德,心中都忍不住庆幸,自己运气不错呀,病的正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沈德早起沐浴,换了一身新衣服,就早早回了雍亲王府,将各院提走的早膳过了一遍看后,才掐着时间去无虞院请安。 秦升进屋通禀:“主子,后院膳房管事沈德前来请安。” “沈德?”妍清闻言笑了笑,“这可真是……”她刚处置过膳房的人,沈德就回来当值了,要说不是故意的,恐怕都没人信。 “让他进来吧。” 妍清允了,秦升出去将沈德领了进来,自四爷出宫开府,沈德就是后院管事,到现在也有十五个年头了,妍清身为侧妃,还真没怎么见过沈德。 “奴才沈德叩见慧主子,给慧主子请安。”沈德打千磕头。 旁边秦升等人闻言,都多看了沈德一眼,无虞院的人对妍清都是直接称呼主子,会称呼慧主子的,只有前院伺候四爷的那一帮人。 就连小主子身边的人,都是称呼小主子为主,称呼妍清为慧侧妃,后院的人也都按照规矩称呼慧主子,这个沈德倒是乖觉,上来就叫慧主子,这是从前院打听出来的? 其实也是他们想多了,府中第一号的主子,那必须是主子爷,排在第二的,按理说应该是福晋主子,或者叫王妃主子,之后才是妍清这个侧妃。 沈德不过是觉得,既然慧侧妃都能压过王妃,拿到管家权,他奉承叫一声主子肯定没问题,慧侧妃应该也会乐意听。 “免礼吧,不知沈管事过来可是有事?”妍清唇角带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声音和缓的询问,心中的想法不露分毫。 “奴才无用,病了一个多月,让下面几个奴才蹦跶上了台面,劳动慧主子出手整治那起子小人,都是奴才的错。 奴才昨天听小徒弟说了以后,不敢再耽误差事,回去当差之前,特来向慧主子请罪,都是怒奴才没有管理好膳房,还请慧主子降罪。” 沈德态度十分诚恳,说一句痛心疾首也不为过,额,在妍清看来有些夸张,不过她既然不打算处置沈德,那就只能装做没看出来。 他话说的周全,说是请罪,却也点明了原因。 他生病出府休养了嘛,那些人犯错是因为他这个管事不在,他唯一的错,就是让自己这个侧妃出手了,给自己添麻烦了,而且一听出事,这不就立刻销假回来了,十分的尽心敬业。 妍清能说什么呢,“不是什么大事,你在府中伺候多年,都没有犯过错,这次也是赶巧了,毕竟人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的,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会怪罪的。 只有那些犯错的人,处置了就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务府别的没有,伺候的人是不缺的。 对了,你身体如何?要是没休养好,可以先让你徒弟在膳房顶几天,等彻底养好在回来当差也不迟。” “多谢慧主子垂询,奴才已经痊愈了,不满主子,奴才那徒弟还差点火候,要是伺候的不周全,惹的主子不高兴就不好了。” 沈德赶紧道,谁也别想钻他的空子,自家徒弟也不行,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他那徒弟还不到出师的时候。 “如此也好,你是老人儿了,有你管着膳房,我也能放心。”妍清笑着点头,一抬手,浅书从次间书房捧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新的账册。 “之前的账目如何,我就不深究了,就从今日你回来当差开始,膳房换用新的账册,怎么记稍后浅书会同你讲解的。” 听着慧侧妃的话,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蒙混过去的沈德,听到账册两个字,再次绷紧的了心神。 “还有几条要求,要和沈管事说一些,咱们提前说好,免得日后犯了错,再求我或者王爷超生。”先礼后兵,妍清笑着将自己的要求说清楚。 府中的采购价钱,每月一核实,不能高于市场价的半成,每日的损耗不能超过一成,以后她一个月看一次账本,一个季度查一次账等等。 至于别的,缺斤少两,克扣份例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允许的,允许格格们每五日可以点一次菜,当然,得是自己份例内的。 不受宠,点菜都得给膳房塞银子,才能知道点合心意的,妍清也不可能将这种事情一刀切干净,只是给了一个改善生活的机会而已。 可以说,妍清的条条框框规定下来,是卡的膳房能有油水捞,却不多,想靠着贪污发家致富、买房置地是不可能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沈德心中可惜的同时,却又舍不得这个差事,而且他只要不踩线,妍清就不会怪罪,相当于他扣下的那部分,是妍清默认的合法收入,不必提心吊胆。 “之前的账本我已经封存起来,只要以后的账目不出问题,以前的就既往不咎,不过,要是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新账、旧账一起查了。”妍清最后善意的提醒一句。 “是,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奴才一定照办。”沈德也是老江湖,妍清说完,他心中就有数了,额头都见汗了,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应下。 妍清一抬手,浅画上前给了沈德一个荷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算轻,沈德谢恩收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告退后跟着浅书出去学怎么用新账册。 就是一本简单的借贷账本,提前画了格子,看起来更清晰一些,至于阿拉伯数字那些东西,妍清没捣鼓,别人学起来只未必容易。 看着沈德的背影,妍清身边的浅画忍不住哼哼了两声,“主子,膳房那些副管事都贪的很,奴婢看沈德这个大管事,也未必干净,您干嘛还对他态度这么好?” 第378章 膳,立命也 说了半天话,有些口渴的妍清,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才笑着放下茶杯,“秦升,你说呢?” “奴才以为,主子心中早就成算,既然不打算处置沈德,那对他态度好些也无妨。”秦升比浅画年长,对妍清为人处世的方式也更了解。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妍清今天心情不错,单手托腮还挺有讲故事的兴致的。 “前朝,洪武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的二儿子秦王朱樉,在前往西安就藩的路上,因为舟车劳顿,嫌弃厨子做的饭菜太难吃,就让人将做饭的厨子,拉出来鞭打了一顿。” 浅画眨了眨眼睛,并不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问题,皇子藩王呢,打个厨子儿子,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别说鞭打了,就算是杀了,换一个新的也就是了。 毕竟,在主子眼中,奴才的命实在算不得什么,能跟在一个仁善的主子身边伺候,对奴才来说是最大的福分。 “太祖接到关于秦王的密报后,对其它事情都不感兴趣,唯独对这一件小事十分重视,赶忙给秦王下了一道敕谕,着人加急送至秦王府。 在谕旨中,太祖对秦王:‘膳,立命也,非操膳其事者不得其精,将操膳者视以寻常,是不可也,若频加棰楚,不测之祸,恐生于此’。” 这几句文言文,秦升和浅画听的不太明白,妍清也没立即解释。 “无独有偶,三皇子晋王朱棡就藩的路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因为一件小事,就将厨子打了一顿,太祖知道后,也因此教育了晋王一番。 太祖说:‘吾帅群英平祸乱,不为姑息,独膳夫徐兴祖,事吾二十三年未尝折辱,怨不在大,小子识之’。” 妍清又喝了口茶,才开口解释:“这两句话,第一句是说,饮食是一个人的命脉,只有厨子对做饭最精通,因此不能将厨子和别的奴才一视同仁。 如果对厨子频频责罚,使对方心生怨怼的话,很可能会因此招来祸患。 第二句话也差不多,明太祖对晋王说,自己一辈子南征北战,杀伐果断,从不姑息妄纵,唯独对御厨徐兴祖优礼有加,二十多年未曾折辱过。” “可是,可是……咱们府中有侍膳太监呀……”浅画觉得应该没有主子说的那么严重吧,谋害主子不仅自己要掉脑袋,就连家里人也都会被牵连的。 “侍膳太监只能试毒或药,如果厨子没想毒死主子,只是在菜或汤里吐两口口水,够恶心人,还很难被发现。” “啊……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要说下毒下药等阴私手段,浅画没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可这种用来恶心人的小手段,她…… 膳房的事情,她顶多听说过,一些从主子桌上收回来的,没被动过的大肉,会剁剁重新回锅以后,再给奴才吃。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她们这种主子受宠,自己又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大丫鬟身上的。 她能成为主子的贴身丫鬟,相貌、智商等先不提,至少也是个利整、爱干净的姑娘,想想自己要喝的汤里,可能会被人背后吐口水,浅画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我们又没得罪膳房的厨子,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见自己有点吓到小姑娘了,妍清笑着往回找补。 这种人确实有,不过很少就是了,王府的膳房人多,想避开被人偷偷搞小动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话虽如此,老祖宗的智慧还是有借鉴和学习的必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那些人,她直接就处置了,根本没打算给第二次机会。 至于沈德,她既然不打算动,态度好一些也没什么,结个善缘总比交恶来的好。 沈德抱着账册回到膳房,沈旺立刻捧着茶壶迎上来,询问:“师父,怎么样,没事吧。” “好着呢,慧主子和善着呢,能有啥事。”说是这样说,沈德接过茶壶却是狠狠的喝了两口茶,有两分压惊的意思。 就算他之前就猜到,慧侧妃应是比王妃难应付,也没想到这位主儿这么有成算,简直是手拿把掐。 好了,不管怎么说,能保住小命,保住差事就行,既然主子要整顿膳房,他就只能听命行事,该提拔的提拔,该补缺的补缺,开个会将慧主子说的交代一遍,就让众人继续干活儿去了。 将府中的事情整顿一遍,他们就要挪到圆明园避暑了。 皇上早在五月初就到了热河行宫,直到九月底才回来,十月初给太后过了圣寿,十一月过完冬至,皇上又要起驾巡幸塞外,这次四爷也要随驾。 妍清知道消息后十分无语,夏天在塞外待了小半年,才回来一个多月时间,怎么又要去,还是大冬天的。 好吧,她其实也知道,皇上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不单单是为了公费潇洒、吃喝玩乐的。 十一月走,除夕之前肯定是要回来的,顶多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四爷也没想让妍清跟着自己出门,妍清不去,别人就更不可能去了,最终四爷带着几车行李,和前院的太监出门了。 十二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直到妍清收到四爷的家书,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驾巡幸塞外,京中的皇子或朝臣会时不时给皇上送些东西,以示对皇上的惦念,八贝勒胤禩未随驾出京,因此特意献上了礼物,一只白色的海东青。 海东青学名矛隼,中等大小猛禽隼,羽色变化较大,有暗色型、白色型、介于两种之间的中间型, 虹膜呈褐色或淡褐色,嘴铅灰色或角蓝色,蜡膜黄褐色或黄色,脚淡黄色或黄褐色。 在中国,冬季分布于黑龙江、新疆等地,栖息于荒芜的苔原带,极地林地,以及海拔至少九百米的山地区域,主要繁殖在寒带森林线的北缘。 辽代,为了获得天鹅体内的珍珠,用海东青捕捉天鹅,后来,驯养海东青变成辽国贵族的一种风气。 辽国强迫女真族上供海东青,这也成为女真族起兵反抗的原因之一,最终女真族推翻了辽国,建立了金国。 金、元时,女真、蒙古贵族也有用海东青捕猎的风俗,元代时,因取海东青飞翔速度极快之意,对燕京至济南的交通驿站名海青驿。 元、明、清三代皇帝都会在南苑举办狩猎活动,皇帝会在高土台上纵放猛禽海东青捕捉天鹅、大雁。 今上对海东青亦十分喜欢,康熙二十一年,皇上在南苑阅兵,看见臂架海东青的御林军从身边飒爽走过的时候,龙颜大悦,写了一首赞美海东青的诗。 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 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 轩昂时作左右顾,整拂六翮披霜翎。 期门射生谙调习,雄飞忽掣黄绦铃。 劲如千钧激砮石,迅如九野鞭雷霆。 原头草枯眼愈疾,砉然一举凌高冥。 万夫立马齐注目,下逐鸟雀无留形。 爪牙之用安可废,有若猛士清郊垧。 晾鹰筑台存胜迹,佳名岂独标禽经。 第379章 辛者库贱妇之子 海东青的捕捉和驯化极为不易,其中以白羽、金爪更为稀少和尊贵,八贝勒胤禩进献的正是一只白羽金爪的海东青。 本应是一件好事,可惜不知路上出了什么差错,海东青看起来病恹恹的,送到御前时,皇上揭开罩在笼子外面的布,看到的就是一只几近死亡的病鹰。 皇上年岁增高,本就此事十分敏感,看到这等不详的事情,当即雷霆大怒,认为这是胤禩对自己的诅咒。 将随行的诸皇子召集到御前,厉声责骂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八贝勒在朝中素有贤名,不少朝臣都认为其可被立为储君,皇上这话不可谓不严重,然事出有因,胤禩只能惶恐的上了请罪奏折,乞求皇阿玛的原谅,并称病闭府不出。 辛者库同包衣一样,都是满语称谓。 与外八旗相对,包衣属于内八旗,三旗包衣为皇室服务,有自己的户籍,属于正户,其地位属于正身旗人之列。 下五旗包衣则是服务于宗室王公等,下五旗包衣中也有一部分拥有自己的户籍,另一部分则依附于主家户口之内。 属于皇帝的上三旗包衣称作“内务府属”,也称内三旗包衣,隶属于旗主王公的下五旗包衣称作“王公府属” ,绝大部分在关外时期就已编入包衣之内 。 包衣虽为奴仆,但主家无权对其随意进行人身侵犯,包衣亦不算是贱民,其奴仆身份仅仅与皇室、宗室王公而言,在社会上则基本与八旗中的一般旗人处于同一等级 。 有户籍的包衣,可以有自己的官阶、财产和旗下家奴,与签有卖身契,可以随意典卖的奴才并不相同。 隶属于包衣旗籍之人,除后妃家族抬旗、立战功、为官表现优异、罪案平反等缘故外,其身份是世代固定的,世代为主家服务 ,代数越多越受主家信任,地位也较高,并掌管重要事务 。 清朝入关之后,包衣可以更广泛地参加科举,由此进入仕途,还可以备选甲兵,组成各个种类的兵营。 上三旗包衣由于直接隶属于皇帝,属于“皇帝家人”,其地位、仕途、补兵缺的机遇都要大大高于下五旗包衣。 下五旗包衣由于私属于王公,出仕机遇也基本局限于王公府内任职,但朝廷一旦选任下五旗包衣为官,也无需征得其主家首肯 。 之前说过的,二废太子的关键人物,托合齐原本是安亲王的包衣,属于下五旗,安亲王被降为安郡王后,名下包衣削减,托合齐一家就转为了内务府包衣,成了上三旗包衣。 终清一代,包衣出将入相,担任封疆大吏之人非常多 。 包衣由来源及管理上区分为佐领下人、管领下人、庄头人三大类,其中管领下人既辛者库,是一种包衣组织,王公府邸之辛者库,即府属管领。 管领意为半个佐领,乃半个佐领下食口粮人也,按扣每月领取一金斗或半金斗粮为生,和包衣佐领下人一样,为皇室、王公世仆。 包衣同普通旗人一样,每月可从朝廷领取银钱和米粮,而辛者库只有粮食,没有银钱,从待遇上来说,辛者库比包衣的地位稍低。 辛者库人分原有的辛者库人和缘罪入辛者库的,不能一概认定辛者库人皆是罪籍,内务府、王公府第、陵寝、行宫、庄屯皆有辛者库人服劳役。 皇上斥责八贝勒是辛者库贱妇所生,问题不是良妃出身辛者库的身份,而是贱妇二字,如此来形容自己的妃嫔,儿子的母亲,对母子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 清初,大小福晋、高位妃嫔,多是出自满蒙八旗的大族女子,今上后宫中,高位妃嫔不多,庶妃多是满、汉女子,早年多是满族包衣女子,近些年多是汉军旗女子。 宫中有子嗣的四妃皆是出身包衣,出身辛者库的妃嫔也不少,七阿哥生母成嫔戴佳氏,十二阿哥的生母庶妃万琉哈氏,都同良妃卫氏一样,出身辛者库。 喜欢看清宫剧的人大概都知道,乾隆后宫中的初封为贵人,后来被封为令妃的魏佳氏,也同样出身辛者库。 令妃魏佳氏后被封为皇贵妃,儿子永琰继位后被追封为皇后,是第一位出身辛者库的皇后,不过良妃卫氏却是第一位出身辛者库的高位嫔妃,在良妃之前,辛者库从未出过高位妃嫔。 良妃当初被封良嫔时,圣旨中赞其德蕴温柔,性娴礼教,她应经内务府上三旗选秀进宫,被皇帝看中并生育皇子,说明自身条件十分优越,是一位温柔聪慧、美丽出众的女子。 如今却被皇上的贱妇二字,全盘否决了,对良妃来说,不可谓不残忍,也不知该说是受儿子牵连,还是该说帝王无情。 妍清看到信中的内容,并未惊讶,实在那句辛者库贱妇之子太过出名,毙鹰事件她也在电视中看过。 再此之后,皇上还命内务府停了八贝勒的俸禄,算的上是终结八贝勒继位希望的事件了,自此之后,自觉无缘大位的八贝勒,改为扶持十四阿哥胤祯。 妍清放下信后,心中虽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却也放心了不少,八贝勒继位的希望越小,四爷登基的把握就越大。 不过,她随即想到了一件事,转头询问浅书和浅画:“宫中,良妃娘娘还好吧?” 浅书和浅画对视一眼,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主子问的是良妃娘娘?”难道不应该是德妃娘娘吗,她们府上和良妃娘娘,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是,怎么了?”妍清颔首。 “良妃娘娘……应该还好吧,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呀。”浅画虽然疑惑,却还是实话实说。 “主子怎么突然问起良妃娘娘,可是听说了什么事情?”浅书询问。 妍清摇了摇头,没有在说话,就是因为她没听说什么才有问题,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良妃,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世才对。 第380章 原因出在良妃身上 “毙鹰事件”,似是发生在良妃娘娘去世周年祭,还是三周年祭的时候,良妃娘娘具体是哪年去世的,妍清有些记不清了。 如今“毙鹰事件”发生了,良妃娘娘却还在宫中活的好好的呢。 良妃娘娘是八爷的母妃,妍清也就进宫随德妃娘娘,去太后那里请安时才能见到,别说打交道了,就是说话的次数都数的过来。 对妍清来说,良妃娘娘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她自然也不会一直惦记着,对方什么时候去世,直到今天因为书信才察觉异常。 她之前就怀疑八爷府上的事情有些不对劲,怀疑过八爷,怀疑过他的侧福晋,如今又发现异常之处,难道原因出在良妃娘娘身上? 如果良妃娘娘那只改变八爷的蝴蝶,为什么只将注意力放在八爷后院上,而不是帮着八爷夺嫡,就像这次这只生病的海东青,完全是可以避免发生的。 只可惜,妍清靠猜很难猜出个结果,又不可能去问良妃娘娘,她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后,只得暂时将此事放下。 几日后,消息传回京中,宫中良妃娘娘就病了,被皇上如此斥责,就算没病也得装病,至少躲在屋中不出门,别人不会找上门来,奚落和嘲笑自己,能少听些闲言碎语。 浅画休假时,回家听家人说起这件事,想到主子前几日还问过良妃娘娘,回府后就将此事告诉了妍清。 妍清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加询问,让浅画更加疑惑,主子到底是关心良妃娘娘,还是不关心呢。 因为接过了管家权,妍清今年比以往忙碌许多,腊月四爷回府后,两人闲聊还说起此事。 “八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妍清好奇的问。 她觉得八爷肯定不会将一只病鸟送给皇上,就算八爷没去御前,那还有送东西去的奴才,和专门伺候海东青的奴才呢。 这些奴才肯定是八爷信得过的人,那海东青不说时时刻刻不离眼,隔一会儿查看一次也是有必要的吧,海东青病了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不和主子回禀,不找大夫医治,怎么还会有胆子呈到御前去,谁给他们的勇气。 八爷身为皇子,被皇上斥责一顿,送东西去的只是奴才,皇上一个不高兴,将人打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四爷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八应该是被人算计了。”他和老八关系是还不错,不过,只不少朝臣支持他这一点,就决定两人如今很难交心。 妍清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身为皇子,经历过太多次,自然也知道其中的蹊跷,不过两人立场不同,他没出手害老八就不错了,哪里会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会陷害八爷呢?”妍清嘴上这样问,眼神看着四爷,就差直接问是不是你干的了。 “别看爷,爷哪里会知晓。”四爷捏了下妍清的手,他确实不知道,不过可以猜测一二,毕竟能做到此事的人不多。 八贝勒府,被皇上斥责的八爷称病不出,躲在书房中烹茶看书,颇有些心灰意冷。 同四爷一样,八爷也能猜到此事是谁的手笔,他知道自己想从夺嫡的漩涡中脱身,就必须要有所取舍,因此想出了海东青的法子。 海东青是活物,这类东西进献需要格外小心,通常都是能避则避的,若不是有自己的目的,他也不会这样做。 他让人送到御前的海东青,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他让人在翅膀上做了点手脚,在笼子中看不出来,放出来以后会影响飞行。 不过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只需要用了药,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皇阿玛怪罪的话,他可以推说,是海东青野性难驯,在笼子中挣扎所受的伤。 事情不大,只要有个由头,让皇阿玛发落他一通就行。 由头确实是他替皇阿玛想好的,也成功的让皇阿玛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不过皇阿玛可比自己狠多了。 “君至尊也,父至尊也,夫至尊也。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夫虽不贤,妻不可以不顺。”八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皇阿玛训斥他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他早就不敢奢望皇阿玛的怜惜和慈爱了,可是,皇阿玛为什么要如此贬低额娘。 额娘一向恭谨温顺,不敢有丝毫僭越的想法,不仅自己是这样,还时常约束他这个当儿子,一生如仰望天一般仰望着皇阿玛,却只落的如此下场。 若是早知道会如此,或许他就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或许就算他真有那份心思也没用,皇阿玛心中的人选一直都不是自己。 除夕之前几天,皇上准了诚亲王、恒亲王、淳郡王请封世子的折子批了下来。 诚亲王府请封的是嫡长子弘晟,恒亲王府的是刘佳侧妃所出的长子弘升,淳郡王府也是长子弘曙,侧妃那拉氏所出,恒亲王府河淳郡王府中都没有嫡子,因此请封的是长子。 夹在诚亲王和恒亲王之间,没有上奏折请封的四爷,就有些引人深思了,雍亲王是有嫡子,而且也是嫡长子,继承王位合情合理。 可事情复杂就复杂在,外人对雍亲王的嫡长子了解不多,却都听说过受宠的慧侧妃,和慧侧妃所生的龙凤胎。 即便大家同样也不了解弘昭,却都知道他是被皇上称赞过的祥瑞之兆,而且还被皇上允许,和嫡长兄一同进宫读书。 雍亲王不为嫡长子请封,不知是心中有越过嫡长子,改立次子的想法,还是因为拿不准皇上的想法,不知该将哪个儿子立为世子。 消息一传出,被禁足的乌拉那拉·容莹,和她的娘家乌拉那拉家,或许是最着急的,若说乌拉那拉家是既着急又担忧,那乌拉那拉·容莹心中,更多的就是对四爷的怨恨了。 恨她宠妾灭妻,恨他将自己的弘晖至于如此境地,让外人如何议论弘晖这个嫡长子。 第381章 占个嫡长子的位置 乌拉那拉·容莹怨怼太甚,一向不会在四爷面前说坏话,这次都没能忍住,和弘晖抱怨了几句。 子不言父过,弘晖既不能附和说阿玛的不是,也不能直言额娘的不对,只能轻不得重不得的劝了几句。 其实弘晖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不过他自小就十分崇敬阿玛,心中的没有太多的怨气,更多是在思考自己哪里让阿玛不满意。 弘晖觉得,肯定是阿玛觉得,自己还未达到阿玛心中世子的标准,而不是阿玛有心宠妾灭妻,不过心中想的再好,除夕宫宴坐在两个堂兄弟中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有些别扭。 原本兄弟之间都是一样的,大家关系也不错,如今自己却比别人落后一程,就算弘晟几人不提,他也感觉有些别扭。 弘昱、弘皙几人的位置挨着,他们的阿玛被圈进,不过他们做为皇孙,依旧被皇玛法允许参加宫宴,他们出席只管吃喝填饱肚子,没人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和别人攀关系。 “弘晖别扭了。”弘昱给弟弟弘昉夹了一块烧羊肉,而后端起酒杯举在面前,偏头小声对弘昱道。 “弘晖一向如此。”弘皙看着桌子上的菜,连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的回答。 “要我说,他就是脾气太好了。”弘晋说话就直白了许多。 三人同弘晖的交情,还是自他进宫读书才开始的,彼时他们还是太子之子,长子直郡王的嫡长子。 又占着年长的优势,胆子大的很,在堂弟们面前也带着傲气,堂弟们也都主动和他们交好,弘晖也不例外,他们对弘晖也了解。 “不是他脾气好。”弘皙轻叹一声,“他怕是还没弄明白四叔的心意呢。”没搞清楚原因,只能为难自己。 “要我说有什么的,像咱们这样,不也照样过日子,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弘昱嗤笑一声,他们不也都是光头阿哥嘛,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没有世子的名头,那也是皇孙。 弘皙不置可否,弘晋不赞同的撇撇嘴,“哪里一样了。” 他们的阿玛是被革去爵位圈禁的,四叔现在可是亲王,怎么可能一样。 三人无言沉默片刻,弘昭走过来,和三位哥哥打了声招呼,敬了一杯酒,就离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弘皙看着弘昭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弘昭也长起来了,没比弘晖小几岁,弘晖担心也是应该的。 “这么多年了,他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弘昱勾了勾唇角,要不是弘晖进宫的时间早,先一步和他们交好的话,其实他还是挺喜欢弘昭的性格的。 “是啊,弘昭的心性更胜一筹。”弘皙收回视线,弘昭心性胜过弘晖,天赋、努力也不输弘晖,弘晖还有什么优势呢,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占了个嫡长子的位置了。 “那位慧侧妃有本事,我看弘昭和那两个小的都不错。”弘晋和哥哥弘皙都是太子侧妃所出,倒是没有嫡子身上那种看不起侧室的想法。 “被皇玛法夸奖的人,能差到哪里去。”弘皙提醒一句,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他们也只是闲聊,现在除了闲聊,也没有别的事情,这个话题说话,就换了一个话题。 没一会儿,端坐上方的皇上突然开口,说皇孙们长大了,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过完年就不用再进宫读书了,想学着办差事的,就让阿玛上个折子,他这个皇玛法会看着安排。 别人听了皇阿玛的旨意怎么想,弘晖不知道,他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不用天天夹在弘晟和弘昇中间,他也能自在些。 妍清从四爷口中听说这个消息,倒是挺高兴的,弘昭不用进宫读书,能轻松一些,和弟弟们相处的时间也多一些。 “不知道弘昭想进六部哪一部学习。” 妍清听四爷询问,也是摇头:“我也不知道呀,爷直接去问昭昭呗,不过,昭昭年纪小了点吧。” 昭昭才十五,放在现代九年义务还没读完呢,就学着处理政事,这合适吗? “不小了,爷六岁就开始御门听政,弘昭都十五了,开始接触这些算不上早,弘昭聪慧,应该能处理好。”四爷倒不担心儿子。 “那爷就和昭昭说吧,我对这些也不了解。”行吧,是她忘了,这些皇子阿哥打小就是被政治熏陶出来的,她没有那个玩政治的脑子,还是老实的听四爷安排比较好。 妍清和四爷说完,就直接撒手不管,没问昭昭想去哪个部门,也没打听弘晖那里的消息。 四爷将两个儿子分别叫到书房谈话,谈话的具体内容,除了他们三个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四爷回到无虞院,看着妍清表情有些无奈。 “怎么了?”妍清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四爷,疑惑的询问。 “昭昭说他想要进工部。”四爷接过茶杯,将昭昭的想法告诉妍清。 “啊?工部?那就去呗。”四爷之前说这件事,妍清就没什么想法,别说她不知道昭昭对哪个部门有兴趣,恐怕四爷就算问她自己想去哪个部门,妍清都想不出答案。 “吏部掌品秩铨选之制,考课黜陟之方,封授策赏之典,定籍终制之法。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 兵部管理全国绿营兵籍及武职官员,掌内外武职官员的除授、封荫之典,乘载、邮传之制,甄核、简练之方,士籍、军实之数。 礼部掌典礼事务与学校、科举之事,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 都是不错的去处,昭昭怎么就选了工部,四爷觉得有些头疼。 “爷的意思是工部不重要吗?”妍清没明白,四爷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想要昭昭从吏、兵、户、礼四部中选择? “倒也不是。”四爷肯定不能说工部不重要,如果不重要的话,工部也不可能位列六部之一。 他只是觉得工部虽也重要,但是实际上的事情,都是有工匠去做的,工部的官员虽然也需要懂,不过更重要的是管理和督建,不如其他几个部门更加重要而已。 第382章 国之重器,唯祀与戎 “昭昭又说他想去工部做什么吗?”妍清继续问,按照她这个当额娘的,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昭昭既然说想去工部,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应该不是随便选的。 “他说想要去学习造船技术,想要造船出海。”四爷扶额,想起万寿节时,昭昭说过的话,都是妍清这个当额娘的教的。 “哦,那爷就让她去呗,造船也挺好的。”妍清一点没觉得有问题,往后海战实力会越来越重要,可别瞧不起造船的,没有船怎么出海,怎么打仗。 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要是她有个系统,能苏出轮船、战舰,就直接让儿子称霸星辰大海了。 “你呀。”四爷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为君者怎么能只想着造船,昭昭聪慧,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通,他可自己的儿子像明熹宗一样。 “兴修水利,基础建设,就连铸钱、造兵器、造火炮,也都在工部的管辖范围之内,我觉得工部还挺重要的,既然昭昭感兴趣,那就让他却了解一下。 说不定了解后,他就不感兴趣,想去别的部了呢,我觉得要是能六部轮转一遍,都学学会更好。” 古代官员任命,可不管你偏不偏科,皇上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多学学总没坏处。 妍清后两句话被四爷听了进去,想想也有道理,昭昭还小,或许是因为不了解造船的流程和辛苦,才会感兴趣,接触以后说不定就会觉得枯燥无聊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四爷终于点头。 “昭昭大概什么时候还是上值?”妍清询问。 “不着急,等爷考虑一些,看看将昭昭安排到哪里合适,大概要十天半月吧。”四爷在户部,要先和皇阿玛请示,再和工部打声招呼,才能让昭昭过去。 说完这件事,四爷又说起另外一件事,“你有时间的话,去十三府上走一趟。” 妍清眼神诧异,“十三爷怎么了?”没听说出事啊。 “没什么,十三这几年不如之前得皇阿玛看重,府中只怕也不如以往,过段时间,或许有机会,我想帮帮十三弟。”四爷叹了口气。 十三弟没有犯错,却骤然失宠,不少人都暗自猜测原因,就算不知道原因,只皇阿玛不如以往看重这一点,就足以让以往那些捕风捉影的人远离。 皇阿玛以前对十三宠爱太过,一朝骤然失势,十三心中肯定也难受的紧。 “嗯?爷想怎么帮十三爷?”妍清微微皱眉。 这个问题她和四爷讨论过,皇上为了不让人误会,他有将十三爷立为太子的意思,只能选择将十三爷放置。 对于十三爷来说有些残忍,却也是无奈之举,只要忍耐几年,待四爷登基后,自然会重用十三爷这个弟弟。 四爷如今想要帮十三爷,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而且皇上也未必会同意。 “边关传来消息,噶尔丹近来又有些不安分,说不定朝廷会同噶尔丹再次开战,爷知道想从京中入手不易,想着举荐十三出京领兵,机会或许能大一些,不过也要看皇阿玛的意思。” “兵权啊,只怕不容易。” 妍清知道四爷是想将十三爷指派出京,以十三爷和四爷的关系,这样一来,既能有份差事,说不定还能挣一份军功。 而且一旦开战,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都不能回京,就算手里有兵权,对四爷来说威胁不算大。 十四爷就是个例子,野史都说康熙认定的继承人是手握兵权的十四阿哥,可康熙去世时,他还在外领兵,就算圣旨上真是他的名字,等他回到京中也早已尘埃落定。 不过四爷这样想,不代表皇上也会这样想,皇上愿不愿意让十三爷,沾染兵权才是最重要的,难保十三爷有了军功后,朝臣会不会跳出来提议将十三爷立为储君。 “试试吧。” 四爷也明白,不过这个带兵的机会,他想让自己人拿下,而不是给别人送军功,他信任的人中,最有资格的就是十三。 除了胤祥之外,再就是妍清的四哥、五哥了,不过二人担任个先锋、小将还行,想要当领兵出征的将军也不容易。 四爷已经决定,妍清也没再多说,答应让人准备东西,过几天就去一趟十三爷的府上。 次日,四爷出门上值后,妍清让秦升去前院将昭昭叫了过来,昭昭不用去宫中读书后,便在府中自学,有不明白的,也会去请教先生,不用和晅晅、初六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 没一会儿,昭昭就跟着秦升来了无虞院,“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不用多礼。”妍清摆摆手,让昭昭免礼,昭昭站起身,在额娘对面坐下,“额娘叫儿子过来可是有事?” “你阿玛说你想去工部学习?”妍清直截了当的问。 “是。”昭昭点头,他之前没想过额娘会不同意,昨天阿玛问,他就说了,阿玛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难道是阿玛让额娘劝自己改变主意? 妍清抬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推到门外守着,“你阿玛说,你想去工部学造船出海?” “是,儿子从小听额娘说世界辽阔,海阔天空,儿子想要亲自去看看。”弘昭解释道。 “那你知不知道,出海可不仅仅是有船就行的,海上气候多变,人力在天灾面前不值一提,而且海上还有海盗,需要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才可。” 妍清身为额娘,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够平安幸福,不过她也知道,孩子是还未起飞的雄鹰,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想法横加阻拦,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要给昭昭提个醒。 “国之重器,唯祀与戎,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你既然选择去工部,就不应只将目光放在造船上。” 昭昭闻言诧异,旋即回过神,“是,额娘说的,儿子记下了。”额娘总是能处于惊人,超出他的意料。 “你随我来。”妍清起身叫上弘昭往书房走去。 第383章 可见过火铳 两人走到案桌前,妍清拿起墨条研墨,被站在一旁的昭昭接了过去,“额娘,儿子来吧。” 妍清没有拒绝,将墨条给了昭昭,自己拿起一支毛笔,手指微动,将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她其实心中也是有些紧张的,不过她还是决定信任儿子。 自己的亲生骨肉,再不信任的话,还能信任谁呢。 昭昭见到额娘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只匀速的磨墨,心中想着额娘要和自己说什么,为什么要书房说? “你可见过火铳?”见墨研的差不多,妍清握着笔询问。 “在阿玛那里见过西洋人带来的那种短火铳。”弘昭点头。 自明朝开始,热武器在战争中的作用就越来越大,明朝军队装备的大炮叫红夷大炮,到了清朝改良后叫神威大将军炮,就是靠着这款大炮,才能在抗俄战争中取得胜利。 枪只有火铳,能射杀飞鸟,因此也叫鸟铳,军队用的长管鸟铳,西洋人带来的舶来品中,是更为精美的短柄火铳。 西洋人不傻,不会好心的资敌,他们带来大清来的火铳,都是装饰了宝石,虚有其表,功能性较差的火铳。 热武器高速发展的时期,主要集中在一战和二战时期,一战出现了重机枪,改变了战局,二战时期出现了自动化武器,如冲锋枪、自动步枪。 现在时间还早,从明朝到现在,火铳在技术上基本没有改良。 妍清未出嫁时,也见过短火铳,是哥哥们从洋人手中买到的,她见过摸过,却没有上手过。 不是她不好奇,而是上辈子枪支威力太大,国内管制严格,普通人根本没有摸枪的机会,她本身对武器的兴趣也不大。 嫁给四爷后,就更没机会了,四爷给昭昭他们看过,却从来没给自己看过,也见在四爷心中,也觉得她一个女人,没必要见识这种东西。 “那你可是火铳的原理?”妍清继续问。 “知道一点,就是用火绳引燃火药,将枪中的弹珠打出去。”弘昭也只听阿玛讲解过,并未上手开过枪。 妍清颔首,如今这个时期,无论是大炮还是枪支,靠的都是火绳引燃火药,她提笔在纸上习字,一边写一边和昭昭讲解。 “枪支按照打火方式,可以分为最早的火门枪。”就是留有火门点火,这东西也就比鞭炮厉害一些,准头什么的都是很差。 妍清写下火门枪三个字后,画了一个箭头继续道:“火门枪经过改良就是火绳枪。” 火绳枪有枪管,有枪托,和现代人都在电视剧中见到的有弹夹的手枪不同,火绳枪是从枪口填充弹药。 发射之前,从枪口的位置倒入火药,火药的量太多太少都不行,然后放进弹丸用木棍捣实,并塞进布团和纸团固定,如此才算填充完毕。 火绳枪在枪管旁有一个小锅,里面放上火药,用火绳引燃火药,火药然后引燃枪管中的火药,冲击力将弹丸推出去完成发射,发射时会有十分明显的火花和硝烟。 “用燧石代替火绳,就是改良后的燧发枪。” 从本质上讲,燧发枪和火绳枪的原理是相同的,燧发枪只是增加了一个扳机,扣下扳机后,燧石会撞击火药引燃,为了提高引燃率,会在燧石外面包裹一小块浸过油的布料。 “进一步改良打火装置,用击发装置替代燧石,就是击发枪。”运动会所用的发令枪,就属于民用击发枪,不过发令枪没有枪管,不会射出子弹,因此不属于管制范围。 对于现代人来说,击发枪就比较熟悉了,左轮手枪就是早期的击发枪,电影或美剧中,西部牛仔用的就是多管击发枪。 “击发枪按装弹自动化程度分为半自动、全自动和单发射击的击发枪,若是从功能上区分,可以分为手枪、步枪、冲锋枪、霰弹枪等,也有很多种类。 也可以根据子弹大小来区分,分为小口径枪支和大口将枪支,额娘了解的也不多。”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连射击游戏都玩的很菜的菜鸡呢。 昭昭:“……”这还不多吗?他听都没听说过的事物,额娘居然都知道,还说自己知道的不多,他也就能理解燧石枪,之后的击发枪,脑子就有些跟不上了。 “额娘……”昭昭想问额娘怎么会知道这些,可是看到额娘平静澄澈的目光,他将问题咽了回去。 他感觉这个问题自己不该问,额娘说,他听着就好,额娘不说的话,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该去追根究底,反正额娘不会害自己。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妍清低下头,在文字下面画了一幅手枪的测剖图,有弹夹、弹膛、膛线、扳机、击发装置和保险装置。 “这是一支半自动单发手枪,枪内有枪膛,枪管里有膛线,膛线可以让子弹旋转,使弹头在出膛之后, 仍能保持既定的方向。 这种枪用的子弹,和现在的弹丸也不一样……” 妍清也有过中二的时期,她以前看美剧,美利坚不禁枪,就连没有枪支许可的人,都能从网上找到图纸,用3d打印机,自己在家打出一支枪,她就试着搜了一下。 国内不行,网上只有剖面图,结构图也有,不过都很模糊,而且连数据都没有,对于机械小白来说,根本就看不懂,她就是,就算能记住样式,想私造什么的,那就是白日做梦。 说完,她又画了一颗子弹的结构,“尾部是底火,中间是发射药,前面是弹头,击发引燃弹药后,弹壳从后面弹出,弹头从枪管发射。” 画完后,妍清想了想,枪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知道的也就这些。 “火炮和枪差不多,点火装置都能用同样的原理改进,不过火炮的炮弹大,炮弹中需要有延迟装置。” 神威大将军炮三千八百斤,长八尺五寸,以铜铸成,配有炮车,威力巨大,不过重量太重,机动性就差,出海的话,小船只怕载不动。 “这个是掷弹筒,下面是击发装置,放在地上调整好角度,填充弹药发射就可以,随带随走。” 妍清这次画的是二战时期的八九式掷弹筒,掷弹筒也就轻型迫击炮,迫击炮有三角形支架和瞄准镜,重量也更重,掷弹筒是没有三角形支架和瞄准镜的,不过原理都是一样的。 第384章 知识的冲击和洗礼 妍清停笔,接过昭昭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茶,说了半天,她确实有点口干舌燥,喝茶的同时,也想想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热武器的发展,除了受技术限制,也受工艺限制。 “研究和制造枪炮需要经过反复的试验,而且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爆炸或炸膛,过程中一定要小心,制造枪炮的金属也很重要,这个需要有经验的师傅来研究。” 如今第一次工业革命还未开始,她努力一把,或许就没西方什么事儿了。 学过历史的同学,应该都能说出历史课本上,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两样发明,珍妮机,蒸汽机,在妍清看来,重要的还是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 珍妮纺纱机,不过是在中国的纺纱技术上稍加改良,效率或许比普通的家用纺纱机高,但是和中国的大型纺纱机还是没办法相比。 妍清投了个好胎,不用学纺纱织布,也不知道怎样提高纺织效率,蒸汽机倒是可以勉强说一说,感谢那些年看过的短视频科普博主。 “下面是一个密闭的煤炉,侧面通过管道连接烟囱,上方是水箱,烧开后产生蒸汽,蒸汽通过活阀进入活塞中,活塞带动轮子转动,不过这样只能让轮子转动一次。 想要让轮子一直转动,要让活塞不停的左右运动,就需要两条通道,让蒸汽推动活塞左右运动,这个叫蒸汽机,可以做为车、船等很多东西的动力。” 有了蒸汽机,就可以造出火车和蒸汽轮船,轮船跑的更快更远,才能发展航海贸易。 当然了,妍清画的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原理示意图,不可能直接拿来用,她也没有那个本事,不过,有了原理,实用化应该就会简单许多,剩下的就是匠人们的事情了。 她不是技术帝,只是个手残党,也就能在纸上谈谈兵而已,手搓蒸汽机什么的,太抬举她了,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她就造手机、造电脑了。 初中物理倒是还记得一点,“用铜线做一个线圈,磁铁在线圈内转动,就能产生电流,就和闪电那样,闪电的电压大,能劈死人,这个电流的电压比较小,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电能用在很多方面,配合用金属丝做出来的电灯,可以用来照明……” 搞研究离不开钱,化学也来一点,“玻璃石用沙子加入食用碱和生石灰烧制成的……” 这种时候,妍清恨不得自己是个物理老师或者化学老师才好呢。 “暂时就这些,你挑着有用的用吧。”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别的,妍清将毛笔放下,待墨迹干了以后,将几张纸递给昭昭,“希望你能这些东西,好好利用起来。” 几张轻飘飘的纸,拿在弘昭手中却重若千钧,“额娘,儿子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为什么额娘会懂这么多东西,还从来没告诉别人,只告诉了自己这个当儿子的。 在今天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十五岁,是快要成亲的男子了,在被额娘所说的知识冲击洗礼一番后,弘昭觉得自己还年幼,恐难当大任啊。 “没关系,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搞研究是枯燥漫长的,不过开始了,就是在不断的前进,你可以先选择其中一项做为开端,慢慢往其他方面发展。” 妍清知道这些事情急不得,不是她说完就能做出来的,但是昭昭今年才十五,只要在昭昭的有生之年做出来,就能算的上是领先了。 “今天和你说的,只是比较笼统的概念,实践过程中,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和额娘说说,额娘就算不能帮忙解决,也可以和你讨论讨论。 需要银子的话,额娘这里有一些,需要帮忙或人手,可以和你阿玛说,也可以让你舅舅帮忙。” 昭昭真要开始做这些事情的话,四爷那里肯定瞒不住,还不如正大光明的寻求帮助。 “……你阿玛要是问你怎么想出来的,你也可以往额娘这里推。”大不了她就是自己是仙女做梦梦到的,妍清心想。 反正四爷都和她表白了,应该不会将她当成妖怪吧,再说了,昭昭做的这些事情,对四爷也没有坏处,就算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四爷也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可以吗?那额娘怎么不将这些告诉阿玛?”昭昭闻言不确定的问。 “额娘也是听你说想要去工部,才想起来的,你阿玛更加关心政事,额娘就没和他提过。” 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些技术,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太过逆天,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和四爷说,肥田增产、祭红釉的烧制、接种牛痘,都是她给四爷提的建议呀。 昭昭看着手中的纸张,沉默片刻后,才面色郑重的抬头看向妍清,“额娘,儿子会好好做的,一定不辜负额娘的期望。”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有蹊跷,额娘拿出来肯定不好解释,他会尽量找个合适的理由的,不让额娘暴露自己的秘密。 “额娘没有什么期望,只要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好做,不喜欢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让别人去做。”妍清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她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些东西说出来,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一转眼,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个子比自己都高了,她很高兴自己还记得这些知识,很高兴能帮上儿子,能改变这个时代。 “儿子喜欢,额娘说的这些东西很新奇,儿子也希望能看到这些东西被制造出来。”昭昭立刻道。 “喜欢就好,额娘支持你。”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妍清没有非要让儿子在政治圈搅合的想法,儿子要是想当个科学家或者航海家的话,她觉得也不错。 昭昭拿着东西离开,门口的丫鬟回到屋中伺候,妍清一切如常,她们也不敢打听主子和小主子的事情,只好好伺候主子就行。 妍清给儿子开小灶的事情,四爷暂时也不知道,不过到底是同意的弘昭的想法。 半个月后,弘晖开始跟着四爷去户部当差,弘昭则是去了工部。 第385章 准噶尔再次兴兵 四月初,甘肃提督师懿德上疏,蒙古西部厄鲁特地区,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率军侵犯劫掠哈密扎萨克地区,陈兵哈密城下, 策妄阿拉布坦是原准噶尔汗的长孙,父亲被暗害后,叔叔噶尔丹在达赖喇嘛,以及和硕特首领鄂齐尔图车臣汗的支持下,登上了准噶尔大汗之位,策妄阿拉布坦遂率部众依附噶尔丹。 康熙二十七年,策妄阿拉布坦率领准噶尔部入侵漠北喀尔喀部,喀尔喀部不敌向大清求援,二十九年,大清派兵北上迎击,先后在乌兰布通和昭莫多大破准噶尔。 康熙三十五年、三十六年,皇上先后两次御驾亲征讨伐准噶尔部,噶尔丹众叛亲离,最终选择服毒自尽,漠北喀尔喀地区纳入清朝版图。 策妄阿拉布与大清合作,彻底击败噶尔丹后,策妄阿拉布成为了新一任准噶尔大汗,准噶尔部与大清维持了近二十年的和平。 去岁冬漠西格外严寒,大雪成灾,准噶尔部生存艰难,今年一开春就开始兴兵犯境。 皇上对准噶尔部的态度一向都不宽容,能维持和平还好,若是不老实,那就打回去,若是能将漠西地区纳入大清版图更好。 既然要打仗,肯定要点将出征,朝中这几日都在争论这件事,至今还未定下人选,四爷也在积极的为十三爷争取这个机会。 之前和妍清说的时候,只是猜测可能会有此一战,如今确定要出兵,就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了,需要尽快定下率兵出征的将领。 可惜,四爷的计划没能成功,皇上下旨点费扬古为将军,都统新泰为将军参赞,统领兵马率军出征。 哈密城易守难攻,再加上朝廷的支援,准噶尔部与哈密城战败,改为窜扰西藏,杀拉藏汗,灭西藏和硕特,既为历史上的驱准入藏。 大清对西藏地区,采取的是对藏区已有政权形式予以承认,因势利导,以蒙治藏,并且对政治、宗教领袖安抚、优礼的政策。 得知策妄阿拉布坦放弃哈密城,派兵前往西藏,皇上便准备派兵出征西藏围剿,这算的上是今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也让妍清见识到了古代战争持续的时间。 实在是太久了,妍清有些无语,而且这和历史上那种十几万大军,开拔压境的战役不同,十几万士兵的话,不可能都有马骑,腿儿着的话,行军速度慢点,时间长点,都情有可原。 可是草原上没有那么多人呀,她听四爷说,哪个什么策忘阿拉布只有不到一万骑兵,马会多一些,一人两骑或三骑,方便中途换马快速作战,和携带自己的口粮。 草原骑兵战术一向如此,不仅现在是,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所带领的蒙古骑兵也是如此,快骑奔袭来打你,打下来收缴了战利品就走,不敌的话也能快速撤退。 说是打下了辽阔的疆域,其实草原人是不会治理国家的,他们就是打下来收了保护费就走,不给就还打你,实际上还是让你自己治理。 大清的蒙古各部也是如此,他们游牧而居,想要设置朝廷的监管机构也不方便,就只能让各部自治,只要你臣服于朝廷就可以。 你都骑马奔袭了,不应该是闪电战马,这还打了一年,合适吗? 不管妍清怎么想,反正都冬天了,还没决定好派谁入藏。 康熙早年征战准噶尔,三次都是御驾亲征,如今年纪大了,御驾亲征是不可能了,之前出兵增援哈密城,派的只是朝廷官员,此次入藏,皇上打算选一位皇子代替圣上亲征。 皇上成年的皇子不少,可选择的人也多,不过真正愿意出征的人也不多。 诚亲王善文,这两年一直在积极的讨好皇阿玛,实际上自直郡王被圈禁后,就没了夺嫡的想法,军功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 雍亲王府书房中,戴铎提议:“王爷,皇上年事已高,此时离京不是明智之举,依草民看,如今这种情形,一动不如一静的好。” 戴铎这番话也有道理,其实不用他说,四爷也知道若是离开京城,期间京中发生变故,无法及时折返的话,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本也没打算请命领兵,戴铎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皇阿玛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太好了,虽然御前没有传出消息,可御医频频出入乾清宫,不可能只是替皇上请平安脉而已。 四爷不想将这份军功拱手让人,又不可能自己亲身上阵,才会想要将十三推上去,只是他运作了大半年时间,皇阿玛似乎也没有用十三的意思,只怕是希望不大了。 下面五爷和九爷,一个无心夺嫡,一个只想挣钱,更不会想要染指军权,七爷脚有残疾,心态更是佛系的很。 八爷被皇上斥责,刚刚脱离夺嫡的漩涡,也没有上赶着再跳进去的意思,十爷一心只想吃喝玩乐,十二爷是个低调的小透明。 最有可能的反而是,十四、十五、十六几个年纪小,近些年受皇上喜爱和看重的皇子。 紫禁城内庭,太医贺孟頫跟随宫女来到咸安宫,自太子被废后,太子妃也被废为皇子福晋,同废太子一同被幽禁于咸安宫。 虽是闭宫幽禁,不过皇上也吩咐过,咸安宫的一应供应不要短缺,和以往的毓庆宫没法比,却也不至于被苛待。 今日,二福晋抱恙让人去太医请了贺太医前来诊治,贺太医诊脉后开了方子离开内室,就看到太子坐在堂屋等候。 询问过二福晋的病情后,将一封书信交给贺太医,让他转交给普奇,信以矾水书写,让普奇保举自己为大将军,率军入藏作战。 普奇按照废太子所言,在早朝上提出让废太子领兵。 或许,废太子已经接受无缘大位的现实,率兵出征挣军功,只是想要摆脱如今被幽禁的境地,然后他的这一次举动,却触动了皇上敏感的神经。 一废太子时,皇上就曾言太子夜晚靠近他的帐篷,从缝隙向里面窥视,怀疑太子可能有心“弑逆”,作为二废太子的导火索,“托合齐会饮案”更是让皇上忌惮。 如今,废太子居然还想染指军权,怎么不能让皇上怀疑。 第386章 十四弟挺合适的 皇上早朝上震怒,下令彻查,查出废太子与普奇,通过贺太医传递消息,最终贺太医会被处死,都统普奇被监禁。 四爷回府同妍清说起此事,也说了让十三带兵的事情不大可能。 “既然十三爷不行,爷不妨考虑考虑十四爷?”妍清提议,这个问题她拿着正确答案照抄就行,十四爷可是有大将军王的称号,派他总不会出错。 历史上九子夺嫡挺激烈的,妍清可能是因为身处后院,接触到的朝堂之事不多的缘故,倒也没觉得多紧张,只听四爷说过,一废太子期间,御前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平时她没怎么从四爷口中,听到过贬低兄弟的言语,不论是和八爷还是十四爷,可能关系算不上太亲近,但也没到斗成乌眼鸡,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那种程度。 “十四,聪明,文武都不差,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四爷缓缓的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合适却代表满意,四爷对自己这个同胞弟弟也算了解,他这几年为什么和老八走的近,自己也能猜到几分。 去年老八被皇上训斥后,甚至停了内务府的供应,如今虽然恢复了,却也没了夺嫡的希望,倒是让十四的心思更加活跃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十四爷都是爷的亲弟弟,十四爷去,总比别人去要好,而且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妍清不知道十四爷在边关待了多久,不过他知道,十四爷是直到皇上驾崩才回京奔丧的,如今才五十五年,定下来也要明年出发吧,这样算的话,此去至少要五六年时间。 “你说的也有道理,爷再考虑考虑。”四爷颔首。 听四爷这样说,妍清也没再劝,她估计这件事就算她不说,最终的人选应该也会是十四爷。 四爷这边还在考虑,十四爷那边也在想办法,他拉着九爷胤禟来到八贝勒府,“八哥,我和九哥来找你喝茶。” “好啊,八哥这里别的没有,茶水管够。”八爷笑着将人迎进书房。 太监上过茶后退到门口守着,八爷一边品茶,一边同两人寒暄闲聊,就算看出十四有事要说,也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 还是十四爷胤祯沉不住气,趁着八爷低头的时候,给九爷使眼色,胤禟表情有些无奈,“八哥,十四有事想请你帮忙。”然后就不开口了,只让十四自己说。 十四爷瞪了一眼说话不说完的九哥,将头转向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八哥,咬了咬牙开口,“八哥,皇阿玛一直也没定下出征的人选,你也知道的,我自小就喜欢弓马骑射,兵书对战这些东西。 弟弟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孩子也好几个,总得有点正经差事不是,不满八哥,弟弟想要替皇阿玛出征,不知八哥能不能帮帮弟弟一把?” “这个……”出征是如今的头等大事,十四由此想法,八爷心中也没有太过惊讶,不过这事要是好办的话,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 如此想着,八爷露出一抹苦笑,“十四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皇阿玛如今不待见我,你八哥说话怕是不顶用呀。” “怎么会呢。”听八哥婉言拒绝,十四也有些着急,“八哥,弟弟知道你和不少朝臣的关系都不错,只要你替弟弟说句话,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见八哥面色依旧犹豫,继续道:“弟弟是真心想进军营锻炼锻炼,若是日后弟弟能挣下军功,更进一步,定不会忘记八哥的成全之恩。” 话虽然没明说,意思却表现得很明显了,他可是知道的,日后继位的人,八成是四哥,十四是四哥的亲弟弟,难道还想和自己的亲哥争。 好吧,为了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兄弟相争也不少,别说皇家了,就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为了夺家产,兄弟之间争的头破血流的也不少见。 不过,他心中是不看好十四的,看着十四恳切的模样,又不好断言拒绝。 八爷看向自己对面的九爷胤禟,胤禟耸耸肩,表示是十四非要拉着自己来的,他也没办法,反正他是帮不上忙,也劝不住十四的。 “十四弟,就算八哥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呀,你的想法和四哥我说过没有?要是四哥愿意保举你的话,可比你找我的希望大多了。”八爷将四爷拉出来,想要让十四打消这个念头。 十四爷闻言表情冷淡了两分,双手交叉的哼了一声,“八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对十三哥,可比对我这个亲弟弟上心多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找人帮十三哥说好话呢,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弟弟,他心中的人选是十三哥,怎么会推荐我。” “你被这样说,四哥行事应是有自己的考量。”八爷也知道四哥待十三弟,说实话,他都有些羡慕。 额娘一直让自己和四哥交好,可惜因为大哥的缘故,他不好和四哥走的太近,两人如今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差,可也算不上亲近。 “你心意已决的话,我可以帮上一帮,不过也只能试试,结果如何,八哥也不能保证。”思考片刻,八爷还是将事情应了下来。 次日下朝后,八爷让人去请四爷喝茶,两人在茶楼的包厢坐下,八爷将十四爷让自己帮忙的事情告诉了四爷。 “十四弟担心四哥有自己的考量,不好意思和四哥开头,就同弟弟和九弟说了自己的想法,弟弟想想倒是觉得十四弟挺合适的。 不过弟弟如今说话实在没什么分量,就算有心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知四哥作何感想?要是四哥也觉得十四弟合适的话,不妨咱们一同帮上一把?” “合适的人选不多,爷也考虑过十四,只是不知皇阿玛的心意,容爷再考虑考虑吧。”四爷垂眸看着轻轻晃动的茶水道。 妍清也说十四合适,他确实也开始考虑十四,不过十四想找人帮忙,不和自己开口,反倒先找上老八,让他心中不太舒服。 不过十四如此做的原因,他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图谋老八的人脉。 哼,十四的那些手段,还嫩着呢。 第387章 十四皇子亲征 四爷心中不甚高兴,却没有被一点小情绪左右自己的决定,而是又多了几分让十四离开京城的想法,不过,他自己心中有数就行,并未对老八说明。 隔天下朝后,四爷去后宫给德妃娘娘请安,虽然请安是孝道,不过成年皇子是不能随随便便进后宫的,每次去后宫都要提前派人清道,防止冲撞后妃,次数也不宜太过频繁。 请安落座后,屏退殿中宫女,四爷同德妃娘娘说起了十四弟想要率军出征的事情,领兵是能挣军功,可也不是没有风险的,佟家大爷佟国纲就是初征准噶尔时战死的。 胤祯自己想去领兵,他可以帮忙,不过额娘这里也要提前打声招呼,以免日后出了什么问题,额娘因为十四弟责怪自己。 “儿子也知道十四弟的骑射和功夫都好,儿子也考虑过十四弟,不过功夫再好,上了战场终归也是有风险的,儿子担心十四弟,一直拿不定主意。 额娘也知道,这几年皇阿玛一直冷落胤祥,胤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翻身,儿子才会想帮胤祥一把。 儿子提过两次,皇阿玛都没同意, 儿子本不打算再掺和这件事,没想到十四弟会让老八来同儿子说他想领兵。 十四弟有这份心是好的,儿子也愿意十四弟上进,想到额娘担心十四弟,可能会反对,就想着来问问额娘的意思。” “这个十四,竟是丝毫未同我提起。”德妃娘娘闻言果然惊讶。 随口又轻叹了口气,“他也是当了阿玛的人了,一直没个正经差事,额娘不知说过他几次,好不容易盼着他上进,谁能想到他居然想要领兵出征。” 想都不用想,德妃听到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不愿意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生了三个儿子,却只养大了老四和十四,十四如今也快而立之年了,要是折在战场上可怎么好。 不过后宫的干政,德妃娘娘宫女出身,谨慎二字是刻进骨子里的,就算有心想阻拦,也不会直接宣之于口的。 “儿子想来想去,觉得十四弟要是下定决心想去,还是儿子这边帮忙进言两句比较好,免得他像没头苍蝇,到处去找,再让人拿住什么把柄就不好了。” 见额娘没有让自己阻拦十四弟,四爷继续开口道,不过他也没说就要让十四去。 “十四喜欢军伍胜过处理政事,儿子也觉得军营适合他,要是额娘舍不得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儿子也可以看看,将十四安排进京郊大营。” “哎,你们都大了,处事有自己的想法,额娘身在后宫,也不懂前朝的事情,不好随便拿主意。” 德妃说完,没有再说儿子的事情,转而问起了两个孙子。 “弘晖和弘昭近来如何?是在家读书还是跟着你办差?”两个孙子头几年进宫读书时,德妃娘娘每天中午会让他们来永和宫歇歇。 随着二人年纪大了,也不好过来永和宫午休,不过德妃娘娘会时常让太监去送些点心,也是一种关照和保护。 感情都是要相处的,和其他几个孙子、孙女相比,德妃对弘晖和弘昭二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两分。 “一切都好,劳烦额娘惦念了,弘晖跟着儿子在户部锻炼,弘昭去了工部,都是皇阿玛同意的。”四爷回道。 “工部?弘昭那孩子对工部感兴趣?”德妃闻言有些惊讶,弘昭做为龙凤胎被皇上夸赞过,德妃娘娘也格外看重,她也大概知道工部的都做些什么,没想到弘昭会选择工部。 “说来,你当年也是在工部办过差事的。”德妃想起来,热河行宫和温宪的公主府,都是老四负责督办的,那时就是领的工部的差事。 四爷闻言颔首:“额娘说的是,去工部是弘昭自己选的,儿子也是想着,反正都是为皇阿玛办差,去哪个衙门都一样,就随了他的意,同意他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工部。” “你说的没错。”德妃微微颔首,听完儿子的话,思考了一瞬,“十四既然有心上进,就让他去吧,让他吃点苦头也好,终归是要有这一遭的。” 选皇子替皇上御驾亲征,虽说占了个将军的名头,应当也不会有人敢让皇子冲锋打头阵,危险是有不过应该不大,既然十四想去,那就让他去吧,身上有了军功,以后也能好过些。 “好,既然额娘也同意,儿子会帮十四弟争取的,额娘放心,就算十四弟去前线,应当也不会有危险。”四爷安慰道。 下面的人为了自己的脑袋,肯定会保护好亲征的皇子的,不过就算没有危险,肯定也是要吃苦的,行军打仗如何能与京中金樽玉贵的生活相比。 又闲聊了几句,四爷就起身告退,离开后宫去了户部,户部最近也很忙。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筹措粮草,户部人人都不清闲,好在金秋的赋税已经收了上来,不至于捉襟见肘。 不管自己因为什么原因,让十四领兵离京,他身为亲哥,终归不会害自己的亲弟弟,粮草肯定是要盯紧的,不能让人拖后腿,粮草出问题,关系可是很重大的。 乾清宫,康熙正拿着放大镜看折子,看完后放下放大镜,这些日子他也在考虑领兵的皇子人选。 老四替十三奔走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心中对老四友爱、提携弟弟的做法十分满意,十三勇武,也确实是个带兵的料,可惜呀,他暂时不能用十三。 想来老四也是看出来这一点,改为举荐十四,十四的心性不够沉稳,不过确实比十五、十六合适。 能出京磨炼一番也好,到底是老四的亲弟弟,历练出来了,以后也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康熙五十六年二月,拉藏汗请求大清发兵救援,十四皇子胤祯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封大将军王,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拉布坦,以天子亲征的规格出征。 “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允许十四皇子用正黄旗的大旗,比照亲王旗的样式,可用龙纹。 四月,十四皇子胤祯统率西征之师起程时,皇上命礼部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 大将军胤祯一身戎装,于太和殿前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胤祯望阙叩首行礼,肃队而行。 之后,皇上降旨青海蒙古王公,“大将军王乃朕之皇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 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既与朕当面训示无异,尔等惟应和睦,身心如一,奋勉力行。” 第388章 永和宫母女私语 永和宫中,知道十四弟今日出征,额娘肯定会担心,温宪一大早就进宫来,去寿康宫陪太后娘娘用过早膳后,就回到永和宫陪额娘。 “额娘别担心,十四弟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到时候挣了军功,说不定爵位还能提一提呢。”十四弟如今只被封了贝子,回来后不说封个郡王,贝勒应该是可以的吧。 “那要看你皇阿玛的意思,不可乱说。”屋中除了母女二人之外,没有别人,德妃却没有顺着女儿的话信口开河。 “女儿知道了。”温宪本也是为了逗额娘高兴,听额娘如此说,也没有在继续下去,见额娘表情不说凝重,却也不算放松,不解的问:“额娘担心,做什么不拦着十四弟些。” “你弟弟有心上进,额娘怎好阻拦,额娘年纪大了,以后的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 德妃娘娘说着抬手慈爱的抚了抚女儿的鬓边,说的不仅是小儿子,女儿也是一样,好在女儿如今能够立起来,不用她过多的担心。 “只要十四弟上进,在哪里不一样,何必要去打仗。”温宪心中也是担心弟弟的。 “再说了,这种事情只有你皇阿玛能决定,额娘身处后宫,如何能干政,你皇阿玛觉得十四可以,额娘也相信十四肯定会平安回来的。”德妃娘娘这话既是安慰女儿,也是安慰自己。 “额娘说的没错。”温宪眼珠转了转,往德妃娘娘耳边凑了凑,“额娘,您实话和我说,十四弟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德妃晲了女儿一眼,没有直面回答问题。 “您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女儿如今在外面住着,也能听到些风声,四哥才是我们的亲哥哥,十四不和四哥亲,反而和八哥几个关系不错,要是没有什么目的,我是不相信的。” 温宪年岁也不小了,早些年刚出宫时,性子是有些软没错,不过自从大病一场,就逐渐立了起来,尤其是有孩子以后。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也有了几分公主的贵气和威仪。 她就算不懂政事,天天听着京中的各种消息,也免不得多思多想,就算想不到根由,也总能看出些苗头来。 “你十四弟又没同额娘说,额娘如何会知道,你也别胡说,免得害了你弟弟。”宫中生活处处需要谨言慎行,德妃不会因为女儿询问,就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怎么会害十四弟,不过额娘,您还是劝劝十四弟吧, 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温宪心中暗道:十四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前面那么多哥哥呢,哪里就能轮到他了。 看看大哥、二哥,在看看八哥,虽说皇阿玛不会舍得要了儿子的命,可是像八哥那样,时不时被斥责也不好呀。 “怎么就有的没的了?”德妃娘娘挑眉。 德妃娘娘做为宫斗赢家,也不是没脑子的女人,要说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老四,她可能猜不准对方的心思,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十四,自己这个当额娘的,怎么可能不了解。 自从没了太子,别说前朝,就连后宫也不消停,内务府天天捕风捉影都不知该讨好谁了。 直郡王和太子倒了,后面的皇子自然争着想要上位,同样都是皇上的儿子,谁会一点野心都没有呢。 在德妃娘娘这个额娘心里,十四虽然年幼几岁,却聪慧勇武,自小就经常被皇上夸奖,不输任何一位皇子,别人可以,十四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啊,额娘您看,四哥如今都是亲王了,十四弟才只是个贝子,要说那什么,也得是四哥,哪里能轮到十四。 别人怎么样先不说,四哥和十四弟都是您生的,是亲兄弟,要是闹到反目成仇就不好了。” 四哥参政多年,十四才开始涉足朝堂,就算在后面跑,只怕也很难追的上,四哥对她好,她也疼爱弟弟,可不想看到二人手足相残。 “你是觉得你四哥,比十四机会大?”德妃略有所思的询问,她不是没猜想过皇上最终会选择谁,不过君心难测,圣意未明,她自问是看不出的。 别说是前朝,社稷储君,就算是后宫,只怕也没人能看出皇上的心意,努力的争宠,盼着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呢,每个人都宠爱,就看不出偏爱,即便是已经诞育皇嗣,也都是一样。 “是啊,要是拿四哥和别人比,我不好说,要是和十四弟比,我觉得肯定是四哥机会更大。”温宪也没绕圈子,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八哥是有不少朝臣支持,可皇阿玛三番五次的训斥,就连良妃娘娘都被连累,也不知道皇阿玛以后会不会改变心意。 除了八哥,温宪觉得别人都争不过四哥,十四弟就不用说了。 温宪年纪在哥哥和弟弟中间,这些年四哥没少照顾她,在她心中,四哥稳重有担当,十四弟也不是不好,只是感觉没四哥稳重,处事周全。 “额娘知道了,不过只怕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儿孙自有儿孙福,顺其自然吧。”德妃娘娘叹了口气,十四刚出京,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只能等十四回京再说了。 终归皇上不会重罚自己的儿子,日后如果真像温宪所说,老四有那个福气的话,也不会将十四这个亲弟弟怎么样。 “对了,太后如何?”德妃娘娘换了个话题。 “太后娘娘早膳用的不多,身边伺候的嬷嬷说最近都是这样,精神倒还可以,我瞧着有些担心。”说到太后,温宪峨眉微皱,她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对她也好,还是挺有感情的。 “太后年事已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自淑惠太妃逝后,太后心情一直不太好。” 人活七十古来稀,太后今年七十有七,已是高寿,牙齿掉落了不少,用膳不如以前多也正常。 淑惠太妃去世后,太后物伤其类病了一场,那时内务府就已经备下寿材冲喜,之后太后逐渐好了起来,不过到底年纪大了,就算病好了,精神也大不如前。 第389章 二福晋、太后崩逝 “你有时间就多进宫陪陪太后。”德妃娘娘叮嘱。 女儿年幼时被送去寿康宫由太后抚养,她还有借着温宪讨好太后和争宠的想法,如今自己年纪大了,女儿已经结婚生子,她早就没有那些想法了。 和女儿说这话,不过是想着太后和宫妃不亲近,却真心喜欢孩子,尤其是在身边长大的恒亲王和温宪, 便让温宪多去陪陪太后尽尽孝心。 “女儿知道。”温宪颔首,她也是这个意思,母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温宪去寿康宫陪太后用了一顿点心才出宫。 太后身体确实不太好,皇上去寿康宫请安的次数都更加频繁,今夏都没有出京巡行塞外。 有消息灵通的,都知道太后恐怕不太好,却没想到,七月份,二皇子福晋也就是废太子妃,先太后一步薨世。 皇上对这个自己替太子选的太子妃,还是很满意的,二福晋去薨世后,皇上下旨按太子妃丧仪厚葬,比亲王妃高出半级。 太子妃薨世后半年,太后的身体每况愈下,入冬后感染风寒咳嗽,皇上奉太后去汤泉行宫疗养,可惜,天不假年,冬月太后病情再度加重。 皇上近来身体也不好,过完年的时候,皇上本打算奉太后去塞外,可惜太后身体不好,难以成形,其实,不仅太后承受不了旅途的颠簸,就连皇上的身体也未必能受得了。 “王御医,皇上的龙体如何?”皇上坐在东暖阁的暖炕上,梁九功侍立在旁,替皇上询问。 王御医吊了半天的书袋子,大致的意思就是,皇上既要处理政事,还要去寿康宫为太后侍疾,心力交瘁,需要如何如何用药,最好是能好好休养。 皇上听完抬抬手,梁九功立即引着王御医去写方子、抓药、熬药。 看着皇上服下药后,王御医才能离开,从乾清宫离开后,王御医心中才舒了口气。 皇上头晕目眩,膝腿肿痛难忍,就算之前封口不让人知晓,如今就算难以走路,也要以帕裹足,乘坐龙辇去寿康宫亲奉汤药,这样一来,只怕想瞒也瞒不了太久。 进了腊月,太后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多,腊月初八,太后只喝了两口腊八粥,一盏参茶,初九,太后从昏迷中醒来,精神头儿看着也足了一些。 寿康宫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好迹象,太后乃是回光返照,皇上心中哀痛,跪于床前捧着太后的手垂泪,:“母后,母后,儿子在此。” 太后闻言,转头看向皇上,不过口不能言,只能执帝手视之。 初十,太后崩,皇上号恸欲绝,坚持行割辫之礼以尽哀思,割辫之礼原本仅用于帝丧,伤心程度比之当年太后太后崩逝也差不了多少。 太皇太后崩逝时,皇上还年轻,骤然失去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祖母,皇上虽伤心,却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走了出来。 如今皇上也已年长,病体沉疴,本就恐惧死亡,见太后去世,更加物伤其类。 次日,大行皇太后遗诰颁示天下,皇帝当念大孝尊亲,极隆自至,哀毁过度,反伤冥冥之心,勉强自爱,以宗社人民为重,至丧制悉遵典礼。 成服后三日,皇帝即行听政,其持服依世祖皇帝遗诏以日易月,二十七日而除。天地宗庙大祭及社稷百神群祀俱照常行。 章程定下后,就要开始举哀,诸王、贝勒、贝子、公以下文武大小官员、外藩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塔布囊等,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以上官员之妻,各照所定齐集之处举哀。 皇上要亲往举哀,被皇子大臣以圣体违和为由拦住,皇上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得应下,并下旨丧仪期间,诸大臣不必来请安。 自太后病重,皇上就没有住在乾清宫中,而是住在苍震门内,延禧宫旁的宫殿。 一日三次的举哀,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妍清自己还好,就是有些心疼才四岁的小五。 腊月十五,皇上亲往寿康宫致祭,晓谕诸皇子,十七日发引,皇上难以行走,若是乘坐龙舆先行的话,心中难难,因此十七发引,便不去了。 腊月十七,皇上到寿康宫中,看着大行皇太后梓宫发引,率王以下文武大小官员及外藩王、贝勒等读文致祭奠酒恸哭,梓宫启行后,皇上犹恸哭不已,诸皇子再四跪劝良久。 奉移大行皇太后梓宫安设于朝阳门外殡宫,梓宫前仪仗全设,自东华门出朝阳门,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于协和门外齐集,内大臣、侍卫于东华门外齐集。 左翼民公侯伯以下,和有顶带官员,于灯市口齐集,右翼民公侯伯以下、有顶带官员于红庙大路齐集,候梓宫至,举哀跪迎,随行哭送。 汉文武官员于殡宫墙外齐集,候梓宫至,举哀跪迎。 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以上官员之妻,先至殡宫二门外两翼立,梓宫至,举哀跪迎,奉安梓宫设帷幔毕,皇子奠酒,王等公主、王妃以下随班行礼举哀。 之后就是大学士等会同翰林院择字,由皇上为大行皇太后尊谥,按规制行初祭等事。 知道除夕前,大臣上奏自大行皇太后违豫以来,皇上昼夜忧劳力疾定省,及慈驭宾天,群臣再三恭请节哀节劳,皇上坚决不允,屡次亲诣衰恸。 如今大行皇太后服满,皇上又亲诣哭奠,皇上已年近七旬,今已经释服,诸臣伏乞皇上即回乾清宫,静摄调养以慰普天臣民。 因以大行皇太后梓宫在殡,皇上下旨停止朝贺筵宴。 第390章 恭代南郊冬至祭天 “宫中还好吗?”妍清询问,皇上身体不好的事情,她也已经听说了。 虽然皇上下旨停了宫宴,但是进宫朝贺是不能免的,刚从宫中回来的四爷,身体放松下来,往后倚靠在锦枕上,听到妍清的询问,轻叹了口气。 “皇阿玛的身体本就有些不好,大行太后崩逝后,皇阿玛哀毁伤身……”四爷轻轻的摇了摇头,皇阿玛伤心太过,就算有御医日日照料,身体只怕也是越发不济。 今日朝贺见到皇阿玛,面容憔悴,人也消瘦了许多,春节这种日子,都遮掩不住病容,只能说明皇阿玛的病情是真的有些严重。 “别叹气了,大过年的叹气,怕是要叹一整年。”妍清宽慰一句,“皇上的脚还没好吗?” “没有。”曾经在自己心中,稳如山岳般的皇阿玛,如今已垂垂老矣,病骨支离,四爷心中是难过的。 难过皇阿玛承受的病苦,也难过岁月的无情。 妍清闻言垂眸,也想叹口气,她其实没见过皇上几次,每次见也是远远看上一眼而已,就算她能算的上是皇上的儿媳妇,是一家人,也实在是没什么感情。 不过听说别人正在承受苦楚,终归不是会让干觉得高兴的事情,而且她也有些担心皇上的病情。 她上辈子听妈妈念叨过,说什么“男怕穿靴,女怕带帽”,意思是男人怕腿肿,女人怕头肿,都不是好兆头,她爷爷去世前一段时间就是腿肿的厉害。 妍清这样想着,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这种老话压根就没有科学依据,不准的多,历史上康熙在位六十一年,登基六十年还办过千叟宴呢,现在才五十七年,还不到时候呢。 “宫中有最好的太医照顾皇上的身体,肯定会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妍清柔声安慰,四爷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 尊亲死后,服满以前,居住在家,断绝娱乐和交际,以示哀思称“守孝”。 根据儒家传统的孝道观念,朝廷官员在位期间,若家中父母去世,无论此人担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都须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称为“丁忧”。 《晋书·袁悦之传》中有言,始为谢玄参军,为玄所遇,丁忧去职,丁忧,指遭逢父母的丧事,而后多指官员居丧。 丁忧制度由来已久,遵守这项制度的主要是文官,是读书人,武官,尤其是镇守边关的武官,或者是在战时期间,即便家中有丧事,也是不能回家守孝的。 天地君亲师,忠先于孝。 文官中也有不丁忧的例子,不过这需要皇上下旨才可以,也叫夺情,说明朝中离不开你,皇上离不开你,不能允许你回家居丧,不过,这种例子很少。 清朝也沿袭了前朝的丁忧制度,服丧丁忧的范围,不单单仅限于汉官,还包括满族官员以及蒙古官员。 到了康熙朝,康熙二十四年,皇上又下旨,武官也可以和文官一样丁忧守孝,丁忧服丧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大行太后崩逝时,十四贝子胤祯正在边关领兵,十四皇子回京奔丧的折子,皇上没批准,十四皇子就只能在继续在边关征战。 过完春节没几天,边关就有捷报传回,十四去边关将近一年的时间,参与了不少事情,军事决策指挥,部署人事,保障后勤,情报收集,稳定军心。 不仅如此,还调节了青海各部的矛盾,说服青海各部共同出兵护送达赖喇嘛,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又指挥平逆将军延信和定西将军噶尔弼,由青海和川滇分别进军西藏。 这次的捷报,正式向皇上回禀,噶尔弼已经率部进驻拉萨,只要再将新封的达赖喇嘛送进西藏,在拉萨举行了庄严的坐床仪式,由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就能基本平定。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捷报传回以后,皇上的精神有所好转,人看着也好了些,正月十五的时候,还在宫中赐了外藩宴。 本以为皇上身体不好,会安心在京中休养,没想到刚过完元宵节,皇上就要巡幸京畿,而后是巡幸塞外,一去小半年,回京后没有回宫,而是直接住在了畅春园。 每年冬至,皇上应按照礼制于南郊祭天,今年皇上因圣躬不豫,下旨南郊大祀命皇四子和硕雍亲王胤禛恭代,皇四子胤禛以圣躬违和为由,恳求侍奉左右。 皇上谕曰:郊祀上帝,朕躬不能亲往,特命尔恭代,斋戒大典必须诚敬严恪,尔为朕虔诚展祀可也。 皇四子胤禛遵皇上谕曰,于斋所致斋。 大祭之前,四爷提前三日到天坛的斋所斋戒三日,致斋期间,四爷每天都会遣护卫太监等人,到畅春园候请圣安。 一连三天,皇上都命人回复说圣体稍愈。 斋戒三天后是提前演习群祀,冬至日的祭祀时间从凌晨丑时(一点到三点)开始。 演习当天,四爷刚准备好,畅春园来人急急忙忙找到四爷,道是上疾大渐,召雍亲王胤禛速至,南郊祀典由吴尔占恭代。 四爷闻言扔下群臣,骑马疾驰赶往畅春园。 寅时(三点到五点),召诚亲王胤祉、恒亲王胤祺、淳郡王胤佑、八贝勒胤禩、九贝子胤禟、敦郡王胤?、十二贝子胤祹、十三阿哥胤祥、理藩院尚书隆科多等人至畅春园。 傍晚,妍清用过晚膳后,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榻上,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只有廊檐下悬挂的灯笼,照出昏暗的光晕,零落的雪花偶尔撞进灯笼照亮的范围内,才能被发现。 天气阴沉了一整天,还好大雪却一直没有落下来,四爷这几天都在天坛,准备替皇上冬至祭祀的事情。 冬至祭天要两三个时辰,本就冬日寒冷,要是再下雪的话,怕是会更遭罪,还好明天就是冬至,四爷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今天一早起来,她就感觉有些心慌,也不说出来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事要发生。 第391章 山陵崩新君立 正出神呢,秦升脚步匆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没等妍清询问,就开口回禀:“主子,外面来了官兵将咱们王府给围了起来。” 妍清闻言大惊,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座钟,“怎么回事?这个时间都宵禁了吧,将咱们府围起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瞧着衣服像是步兵统领衙门的人,来人什么都没说。”秦升回道。 官兵围府可不是小事,守门那里传来消息,他立刻就过来回禀主子了,如今府中是主子管事,还得主子拿主意才行。 “你和张起麟一起去问问,要是问不出来也没事,别将人给得罪了。”妍清想了想吩咐。 只是围府而已,要是真有事的话,就不是围守,而是应该直接攻打闯门了。 “通知侍卫严守各处,禁止任何人进出,也和张起麟说一声,管好前院,一切如常别出乱子。”这个时间各处门户都已经关闭,倒是不用额外吩咐。 “是。” 秦升领命脚步匆忙的出去了,妍清又让浅书出去,派人往各个院子走一趟。 通知府中的主子,自现在开始禁止进出,除非必须,其余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子中待着,身边伺候的人第一警醒点。 妍清表情严肃,将能想到的吩咐下去后,心中的忐忑依旧不减。 好在没过多久,秦升就回来了,妍清立刻询问:“怎么回事?” “回禀主子,外面的官兵确实是步军统领衙门的,而且三舅爷也在,交代奴才告诉主子,不必担心,除了不让人员进出外,一切如常就好。”秦升见到了人,不再像刚才一样紧张。 “我三哥?”妍清询问。 “是,正是鄂三爷。”秦升点头。 “那我三哥没说原因?” “没有,三爷只说是听命行事,内外城都戒严了,到处都有人守卫,他选了来咱们府上,三爷说有他在外面守着,主子尽管放心。” “知道了,如此就好。”妍清低声的呢喃,心中却仍在思考原因。 步兵统领衙门的人,虽然是兵,其实干的是警察的事情,下面有八旗步兵,负责驻守内城,绿营也称巡捕营步兵,负责外城和京郊。 她三哥现在是八旗步兵的左翼尉,秩正三品,上面就只有左翼总兵和九门提督,总兵是谁她不知道,步兵统领、九门提督她可是知道的。 隆科多可是直接听命于皇上的,也就是说,京城戒严和派兵围守王府,都是皇上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能让她三哥过来,应该不是坏事,难道是为了保护王府?想到这里,妍清的心嘭嘭的跳了几下,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 “主子,正院来人说王妃请您过去。”浅霜进来回禀。 “不……等等。” 妍清本想说不去,她这边正担心着呢,哪里有心思去正院应付乌拉那拉·容莹,不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睡觉,而且就算是躺下了,也未必能睡的着,去正院走一趟也行。 “就说我稍后就过去。”妍清让浅霜先出去回个话。 浅霜出去后,妍清从榻上起来,她吃过晚膳还未洗漱,头发不用重新梳,旗装外面套上一件长马甲,再裹上披风就成出门。 走到院子中,正好碰上今晚睡在东厢房中的羲羲,听到院中下人进进出出,觉得奇怪想问问额娘怎么回事。 “你三舅舅带兵来保护王府,不必担心,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回去看看书,额娘去正院一趟。”妍清笑着告诉羲羲,前院几个孩子那里,她也派人去通知了。 日子过的好好的,三舅舅突然来保护王府,羲羲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内情,不过额娘不说,她也不能追着问,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正院,妍清带着人走进正屋,乌拉那拉·容莹正坐在主位等着她,屋中放着取暖的炭盆,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见过王妃。”妍清微微屈膝,行过礼后,在下首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不知王妃差人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不想浪费时间寒暄,妍清直接明知故问。 自乌拉那拉·容莹被四爷禁足后,初一十五不用来请安,妍清一年都见不到对方几次,只有逢年过节进宫时才能见到人。 不过她是正妃,这里是正院,妍清交代过,一应供应不准短缺和克扣,她不是非要落井下石的人。 “外面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乌拉那拉·容莹也顾不上追究妍清的礼数,她身为王妃,就算管家权不在她手中,有事的时候问上一句,还是可以的。 妍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只能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乌拉那拉·容莹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妍清说完后也肯让她走。 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大眼瞪小眼的坐了大半个时辰,茶水都喝了三杯,妍清不想继续在这里坐着,直接起身告退回了无虞院。 不过回去了也是睡不着,将出门之前穿的马甲脱掉,重新拿着书坐在榻上出神,就算知道守在外面的人是三哥,应该不会出事,也不可能和以往一样高床软枕一夜好眠。 …… 康熙五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戌时(十九点到二十一点),上崩于畅春园清溪书院寝宫,雍亲王哀痛号呼,擗踊不已。 理藩院尚书隆科多宣读遗诏:“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 今朕年届六旬,在位五十七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致也…… 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遗诏宣读完,诚亲王、八贝勒和十三阿哥率先开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后诸皇子齐声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科多手捧圣旨,对跪在床边痛苦的新君道:“皇上,大行皇帝深惟大计,付授鸿基,宜先定大事,方可办理一切丧仪。” 新君恸哭良久乃起,亲手为大行皇帝更衣,诸王大臣商议殡殓大礼后,进言道应该奉大行皇帝回宫,于宫中举办丧仪。 新君下旨命淳郡王守卫畅春园,十六阿哥胤禄和世子弘昇肃护宫禁,十三阿哥胤祥和隆科多备仪卫,清御道,奉大行皇帝回宫。 第392章 鸣钟三万杵 四爷引皇舆吉祥轿回到宫中已是半夜,将大行皇帝遗骸恭敬地抬送至乾清宫的西暖阁暂时安放,之后还有许多事情等候新帝安排。 《礼记·间丧》有规定,父母之丧,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说绖带。 意思是居父母之丧,孝子要住在依庐,寝卧在草苫上,用土块当枕头,睡觉的时候不脱首续和腰续。 宫中没有简陋的草棚做依庐,经过商议后定在了,选了乾清宫东庑作为倚庐之地,去年太后薨世时,大行皇帝在苍震门内的依庐,一个月未回寝宫。 而后特发谕旨,召集大学士、六部九卿以及翰詹科道等官员,共同商议并确定“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以及庙谥,以期彰显其尊贵与荣耀。 按典制服丧,新帝截发成服,日尚三食,王公大臣每日二次轮流哭临;二十七日内停止娶嫁、辍音乐,军民摘冠缨,命妇去装饰。 …… 咚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的钟声,在寒冷的冬日清晨传向四方。 妍清在次间的榻上熬了将近一夜,凌晨才靠在软枕上睡着,浅书本想让主子去床上歇息,妍清心中不太安稳,就睡在了榻上。 迷迷糊糊一个多时辰,就被连绵不断的钟声吵醒了,“怎么回事?”妍清睁开眼睛呢喃的问了一句。 “主子,主子,好像是财神观的敲钟声。”浅画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雍亲王府附近就有一座小财神观,每日晨昏都会敲钟,不过平时敲钟的声音没有这么大,也不会持续这么久。 妍清透过窗户看向财神观的方向,冬日天亮的晚,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看着和四爷平时上朝的时间差不多。 她低声询问:“敲了多少下了?” “好像已经超过五十下了。”浅画也小声的回答,她是从察觉不对劲时才开始数的,都已经超过五十声了。 寺庙道观敲钟都是有讲究的,每日晨昏三十六杵是寺观的作息时间表,特殊节日如冬至、除夕等日子,会敲一百零八下,敲的钟也有大钟、报钟、帝钟等不同的规格。 明天才是冬至,今天如此敲钟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国丧期间,素服朝夕哭临,京城寺观鸣钟三万杵。’妍清如是想到,去年太后去世便是这般。 太后已经薨世,中宫没有皇后,能称的上国丧的,就只有山陵崩龙驭上宾了。 妍清轻出了口气,昨晚听说全城戒严,王府被围,她就心有所感,猜到了这个可能,不过因为如今才是康熙五十七年底,与她所知的历史不同,才一直不敢确定。 “更衣吧。”妍清站起身,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淡紫色旗装,“吩咐下去,全府挂白,停音乐,去装饰,不准宰杀牲畜,饮食不准有荤腥。” 去年太后去世有过一次,这些规矩也不用妍清一条条吩咐,只等主子下令,便能立刻准备起来。 府中刚准备好,宫中传讯的人就到了,钦天监已定下吉时,由新帝亲自监督举行庄重的大殓仪式,将大行皇帝的遗体恭敬地安放入棺木之中,精选的随葬品也一并被细致地放入棺内。 新帝口谕,皇考教养文武大小臣工六十余年,如今龙驭上宾,莫不悲痛切至,至大殓时,着令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俱入乾清门内,令其瞻仰,以尽哀恋之情。的、 公主王妃按例应于乾清宫丹墀齐集,皇上口谕着仍入大内,亲近梓宫,使得尽哀,朕之兄弟子侄亦令俱入乾清门,在丹陛上随朕行礼。 戌时,大行皇帝大殓,新帝痛哭失声。 大殓结束后,行祭奠礼,新帝躬自陈设,群臣感动于新帝孝心,痛哭扑地,莫能仰视。 卤簿大驾全设,王以下、文武各官,俱成服齐集举哀,朝中事务由八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总理。 新帝居住在依庐中,昼必席地,夜必寝苫,每日上香奠礼五次,哭必尽哀,思及太后高年过于哀痛,每夜五鼓必亲诣问安。 除藩邸事件外,俱交由四大臣处理,皇上的口谕也由四位大臣传出,做好记录,诸事秩然不紊。 西路军务大将军职任重大,但遇皇考大事,十四阿哥胤禵若不来,恐于心不安,速行文大将军王,令与弘曙二人驰驿来京。 军前事务,由延信速赴甘州管理,行文总督年羹尧,管理西路军务粮饷及地方诸事,与延信一同管理,印敕暂交平郡王讷尔素署理。副都统阿尔纳着随大将军王来京,副都统阿林保随弘曙来京。 大殓仪式圆满完成后,梓宫被从西暖阁郑重地移至乾清宫的明间正中,安放妥当,直至“殷奠礼”,民间俗称头七,皇家的“殷奠礼”会视情况推迟。 梓宫的正前方,桌案上面精心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祭品,包括各式爵杯和筯器,同时备有供把莲与五供等祭品,是为“几筵”。 三日后,正式颁布已故“大行皇帝”的遗诏,晓谕全国以及附属国家范围内,京中武百官皆素服泣迎,入公署三跪九拜,听宣诏举哀行礼,朝夕哭临三日,服白布,军民男女皆素服。 地方旨到之日开始服国丧,二十七日后除服,百日内不准嫁娶和作乐。 期间除了丧仪等事,还要商议新帝登基等事宜,乾清宫安奉梓宫,虽悬设帘幙,皇上身为人子,不忍在皇考前乘舆而出中门,着移向乾清门外,出东旁门乘之,捧宝人员亦然。 大行皇帝遗诏,定制以月待日,持服二十七日,皇上谕诸王满汉大臣,三年持服乃人子之道,若未遂朕志必致懑恨无已,决亦守孝持服二十七月。 冬月十七日,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奉先殿,十九日,即皇帝位,是日黎明卤簿全设,各官齐集于朝,皇上素服,于梓宫前上香,告受命于大行皇帝,行三跪九叩头礼。 受命毕,至东偏殿,易礼服,至永和宫皇太后前行礼,礼毕御太和殿升宝座,鸣钟鼓,王以下、文武各官、行朝贺礼。 颁诏布告天下,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为雍正元年,仰惟先志之宜承,深望皇图之永固。 第393章 入住养心殿 新帝登基之日,加恩圣旨一并宣读,封八贝勒胤禩为怀亲王,十三阿哥胤祥为怡亲王,十四贝子胤祯为恂亲王,二阿哥之子弘晳为郡王。 赠故大学士谥文端张英为太子太傅,加封故大学士三等公图海为一等公以其孙领侍卫内大臣三等公马尔赛为一等公。 佟国维袭公奏折,皇考留中,此一等公爵着隆科多承袭,诸如此类。 腊月初三,恭移大行皇帝梓宫安奉景山寿皇殿,皇上先于梓宫前亲奠,灵驾由景运门出,升大舆,皇上西向跪哭随行。 梓宫入寿皇殿门,皇上于东首跪迎,皇太后率同太妃、妃嫔等,预俟于殿内皆跪迎,安奉梓宫毕,皇上行奠祭礼,至日脯,方回依庐。 妍清自景山回府后,被先一步等候在府中的苏培盛请进了宫中,穿过道道宫墙,走进了妍清之前从未进入过的养心殿。 “皇上口谕让慧主子暂住后殿,皇上最近都歇在乾清宫依庐内,今天可能没时间见慧主子,慧主子有什么需要,吩咐焦进、刘二奇就行,他二人暂时管着养心殿的事务。” “好,我知道了,你转告皇上保重龙体,不必担心我。”妍清闻言颔首应下后,苏培盛就告退离开了。 妍清打量在后殿打量一圈,先帝虽然不住养心殿,却一直修缮不断,因为四爷还未住进来,陈设稍显简单。 养心殿正殿七间,进深三间,黄琉璃瓦单檐歇山顶,正间和西次间、西稍间前出卷棚悬山顶抱厦。 正中三间为一敞间,屏风背后有通往后殿的两小门,东西墙壁各有一门通往东西暖阁。 妍清所在的后殿面阔五间,黄琉璃瓦硬山顶,正间靠北墙为一炕,南为穿堂与前殿正间相连,成工字殿。 西梢间为“华滋堂”内设床,西次间为南窗下设通炕,东梢间与西梢间类似,内设床,床上额曰“又日新”,东次间靠北墙下设宝座,上额曰“天行健”。 养心殿自雍正朝后,成为皇上日常起居办公的宫殿,妍清隐约记得后殿东耳房为皇后居所,西耳房为妃嫔随侍的居所,四爷让她住的却是后殿正殿。 刚才苏培盛说的时候,妍清就想询问,自己住正殿是不是不合适,又想到四爷恐怕忙的飞起,未必有时间纠结这种小事,便没有询问,按照四爷的意思选了西梢间先住下。 如苏培盛所说,她当晚并未见到四爷,而且宫中不比府里,她也不好打探四爷的行踪,用过晚膳后就早早的歇下了。 府中,乌拉那拉·容莹已经得知,妍清被皇上接进宫中的事情,皇上对于妍清的种种优待,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皇上都能将管家权交给妍清一个侧妃,禁足自己多年,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着急的了,皇上登基称帝,自己是先帝指婚的嫡福晋,就算皇上不喜,自己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次日,礼部拟定恭上皇太后徽号曰仁寿皇太后,奏明应行典礼仪注事宜。 不仅太后有徽号,太祖、太宗、世祖及其皇后都需要加尊谥,皇考后宫的妃嫔也需要加恩,这些由太后下懿旨即可。 贵妃系孝懿皇后亲妹,将晋封皇贵妃,和妃奉事先帝最为谨慎,封为贵妃,十二阿哥之母久列嫔位,晋封为定妃,十五阿哥十六阿哥之母嫔,晋封为密妃,十七阿哥之母嫔,封为勤妃。 除此之外,现有曾生兄弟之母未经受封者,俱封为贵人,六公主之母封为嫔,内有一常在年已七旬,亦封为贵人。 一道道圣旨传到后宫,妍清在养心殿也能听到消息,直到四爷下午过来,她也没听到立后的圣旨。 “皇上驾到。”养心殿宫门口响起通传声。 妍清放下手中的佛经迎出去,在穿堂遇到从正殿往后走的四爷,见到妍清后,四爷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给皇上请安。”妍清站住脚,略一思考福身请安,按规矩该视位份自称臣妾、嫔妾或奴婢,可册封旨意还未下,位份未定,称呼也不好随便乱叫。 “免礼。”四爷走到妍清面前,伸手将妍清扶住,低声道:“怎么,这是要和爷生分?” “没有。”听他依旧自称爷,妍清轻声否认,目光注视着四爷,四爷里面是素色常服,外面是孝服,这大半个月时间消瘦了许多,“爷瘦了很多。” “没什么。”四爷拉着妍清的手往里走,居丧、登基事务繁忙,瘦也是正常的。 进屋后,见妍清起居的东西摆在西间,四爷在次间临窗的暖炕上坐下,“这里住着可还好,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前殿是爷的住处?”妍清明知故问,养心殿后面就是西六宫,却不在后宫中,她能住在这里,肯定是皇上也住在此处。 “是,乾清宫是皇考生前的住处,爷不打算住乾清宫,养心殿这里也算合适。” 四爷此举除了被朝臣称赞孝心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乾清宫的围房中还住着先帝宠幸过的庶妃和官女子,他住进去不合适。 “那我住后殿是不是不太合适?”妍清询问。 “爷说合适就合适,而且后宫如今还住着皇考妃嫔呢。” 妍清确实没考虑到这点,听四爷这样说,也不再多言,安心在养心殿住下,没办法,谁让先帝后宫女人多呢。 “将你接进宫中,一是多日未见,心中惦念,其二也是后宫诸事,需要你帮忙处理。”四爷叹口气,前朝事都够他忙的了,后宫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 “头一件事就是迁宫,你和太后先商议着拿个章程出来。” 迁宫啊,她看的小说里都是先帝和新帝的妃嫔,分住东西六宫,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吧。 “太后肯定是要慈宁宫的,皇贵太妃住寿康宫比较合适,贵妃的话,就咸安宫吧,二阿哥该迁出宫了吧。”想到这里,妍清询问的看向四爷。 幸亏她也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对宫中的殿宇大致心中有数。 慈宁宫自太皇太后薨世后就一直空置,太后生前先是住在咸安宫,那时候还叫慈仁宫,后来寿康宫修缮好,又搬到了寿康宫。 现在四爷登基,德妃娘娘荣升太后,住慈宁宫合情合理,皇贵妃太妃和贵太妃住寿康宫和咸安宫,先太后住过的地方,说起来也算合适。 第394章 不想委屈四爷 按照宫中的规矩,嫔位就当得一宫主位,可以住正殿。 如今后宫中,先帝封的,新帝加封的,光妃位就有八位,惠妃、荣妃、宜妃、良妃、成妃、密妃、定妃、勤妃,无论是东六宫还是西六宫都住不下。 除了太妃,还有端太嫔、通太嫔、襄太嫔和谨太嫔四位,这东、西十二宫倒是正合适,新帝妃嫔可就没地方安置了,那是肯定不行的。 好在,这些妃嫔中,多数都是先帝晚年才册封的,如今也没有住正殿主位,迁宫安置也不能说新帝苛待。 “四位太嫔就安置在慈宁宫后面的四个院子吧。”慈宁宫后面是一排两进的院子,比阿哥所面积小一些,不过能住正殿就不错。 妍清本想着太后住在慈宁宫,离养心殿近挨着儿子,其余的妃嫔都安排到东六宫去,宫斗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当上太后了,可以眼不见为净。 可惜,不行啊,宫里住不下呀,那就都住西六宫好了。 “宜太妃仍住翊坤宫,勤太妃搬到翊坤宫后殿去,惠太妃从延禧宫迁到储秀宫吧,后殿分给良太妃,两位太妃本就同住一宫,荣太妃从钟粹宫迁到咸福宫,定妃住后殿。 长春宫正殿让成太妃住进去,后殿安置密太妃,前面靠近养心殿的启祥宫和永寿宫,还能空出来。” 八位太妃,正殿住入宫时间早,资历老的太妃,后殿住入宫时间晚的太妃。 至于贵人、常在、庶妃之流,就只能住各宫的偏殿角房了,而且还是合住,具体安置在哪个宫中,还要和太后商议。 “行。”四爷满意的点头,这人做事虽然一向是力求尽善尽美,可这些人到底只是先帝的妃嫔,反正自己的额娘安置好了,别人差不多就行。 “对了,今日这么多圣旨,怎么没听到立后的圣旨?”妍清询问,就算要除服以后才能正式行册封礼,不过圣旨册封还是可以的。 宣读了立后的圣旨,才好宣读其他人的,妍清也想知道自己能得个什么位份,皇贵妃是不用想了,有皇后,不立皇贵妃,贵妃还是可以的吧。 “立后不着急。”想到这件事,四爷抿了抿唇,垂眸看向握着妍清的手,“朕准备立你为后。”这件事他已经提了,礼部认为于理不合,暂时还未下诏。 “我?”妍清诧异,她是真没想到四爷会有这个想法,她只是侧妃啊,正妃乌拉那拉·容莹可还在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妍妍难道不想做爷的妻子?”四爷双眸深邃的看着妍清。 他爱妍清,自然希望妍清成为自己的嫡妻,希望皇后之位有妍清来坐,他不想立乌拉那拉氏为后。 “我……不能说不想,可是,这……不合规矩吧?” 四爷以前都没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登基以后改立侧室为后,不太合适吧。 就算满人以前是多妻制,不讲究嫡庶,如今也已经改变许多。 与其说不想,不如说妍清之前从未想过,自从妍清接旨成为四爷的侧福晋那一天起,她就没再想过自己还能有成为正妻的一天。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乌那拉那氏心胸狭窄, 残害皇嗣,爷不想立她为后,在爷的心中,你才是爷的妻子。” “可是……那弘晖呢。” 妍清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件事的牵扯大着呢,原本弘晖是嫡长子,若是四爷改立自己为后,弘晖就是庶长子,她的几个儿子就是嫡子,以后只怕…… 四爷唯一纠结的也就是弘晖,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改变心意,“和孩子们无关。” 如果弘晖足够优秀,即便是庶长子也可以登基称帝,到那时妍清也是母后皇太后,若是弘晖不合适,就算弘晖是嫡子,他也不会将江山交出去的。 “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朝臣大概也不会同意的,妍清没有左右四爷的想法,只让他自己多想想。 四爷和妍清一同用过晚膳后,就回了乾清宫东厢房,尚未除服,四爷还不能住养心殿。 次日一早,妍清去永和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年仅六旬,早已不复妍清当年进宫时,初见德妃娘娘的姿容,因为先帝龙驭上宾,太后面色哀戚,形容憔悴。 妍清请安后,宽慰了太后几句,说起迁宫的事情,和历史上不同,温宪公主还活着,太后也没有因为十四阿哥,和四爷母子失和。 十四阿哥虽然对皇位有意,只是还未成气候,先帝就去了,没有和四爷竞争的能力,太后也没有说什么希望十四阿哥继位之类的话,对四爷当皇帝,自己荣升太后还是十分满意的。 提及迁宫的事宜,太后没有推辞,大致按照妍清说的办就行,细节方面改动了一些,妍清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再和皇上回禀一声。 说完迁宫的事情,太后突然道:“汉人讲究三年不改父志,皇上既然让你进宫,接管宫务,也是看重你,你也要多多劝解皇帝。” 妍清闻言微愣,随即垂眸道:“谨遵太后娘娘教诲,只是不知太后娘娘说的是……” “哀家听闻皇帝有改立皇后的想法,礼部和朝臣认为于理不合……”太后点到为止。 “这……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会规劝皇上的,还请太后娘娘放心。”不管妍清心中如何想,在太后面前她都只能应下。 “你能这样想就好,哀家说这话不仅是为了皇帝,也是为了你。”见妍清能听进去,太后娘娘语气有些欣慰。 “是,臣妾明白。”又聊了几句,妍清便起身告退回了养心殿。 回到养心殿后,将自己和太后商议的迁宫事宜,整整齐齐的写下来,之后就坐在榻上出神。 能成为四爷的正妻,她当然是高兴的,不过太后说的也没错,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四爷的名声考虑,这件事都应该慎重考虑。 历史上的四爷,被人说得位不正,登基充满争议,可是在他看来,继承皇位的人只会是四爷,他也是最合适。 如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终归历史发生了改变,四爷登基不说众望所归,却也无人敢置喙。 雍正帝身上最大的争议没了,难道她要让四爷因为自己再添一笔宠妾灭妻的污点吗? 四爷愿意,她却不愿意,四爷不想她受委屈,她也不想委屈四爷。 第395章 做朕的元后 四爷照旧是下午过来养心殿,“去过永和宫了?皇额娘可有说什么?” 妍清一早去永和宫请安的事情,他上午就知晓,以往妍清和皇额娘相处的还不错,不过,如今和以往不同,他先一步将妍清接进宫中,还有立后之事,他担心皇额娘会因此对妍清有意见。 “没什么特别的呀。”妍清语气如常的道,拿起放在一旁的迁宫名单递给四爷,“这是我询问过太后娘娘的意思,定下来的迁宫名单,爷看看可还有问题?” 四爷看了妍清一眼,确定她没有不高兴,才伸手接过浏览一遍,“可以。”位份高的安排好就行,位份低的他别说了解了,有的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拿出一方私印,盖上印章后,转手交给苏培盛,“送去内务府,让他们安排下去吧。” 苏培盛接过后,四爷将手中的私印交给妍清,“宫务需要你管起来,最近可能会比较忙,这方印章你先用着,内务府回禀的事情,你看着办,拿不准的等我过来一起商议也可。” 象征皇帝身份的传国玉玺是自古传下来的,中宫凤印却是一位皇后一块,雕刻的字也各不相同,四爷刚登基,皇后人选还未定,凤印自然也没做好。 “好。”妍清没有推辞,如今已经是腊月,后宫需要迁宫,潜邸的妃嫔也需要在除夕之前进宫,四爷已经够忙的了,能帮四爷分忧,她不会推辞。 妍清忖度这措辞,考虑怎么说能不让四爷失望。 “马上就腊八了,太妃们还未迁宫,宫中的女眷腊八之前不能进宫,除夕之前也要接近宫中吧?” “嗯,皇考刚去,除夕和春节的宫宴不办,但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拖着。”四爷颔首。 虽是先皇刚刚故去,却也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年,他身为新帝,可以不设宫宴,不过祭祀等事却是要大办的,毕竟过完年就是雍正元年了。 府中的人也确实应该在年前接进宫中,不好一直让带继续待在潜邸。 “那位份呢?”妍清继续询问。 四爷一手握着妍清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手轻点桌面,“立你为后,这个爷昨天说了,其余的人,乌拉那拉氏为……谨妃吧。” 谨,慎也,希望她以后能学会谨言慎行,能给个妃位,也是看在弘晖的面子上。 “李氏为齐嫔,海氏为温嫔。”这两个是为他养育过子嗣的。 “其余的人,年氏家世好一些,封为贵人,其他人等格格为常在,侍妾为答应就好。” “我觉得不太合适。”妍清语气为难的开口。 四爷待自己的心意,妍清明白也挺感动的,也正是因为明白,才不好拒绝,怕四爷会觉得待自己一片真心被辜负。 “怎么不合适?” “那礼部同意了吗?”见四爷看自己,妍清抿了抿唇,没有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圣旨,礼部当然会同意。”就算现在不同意,等他正式下诏后,也就无人再敢置喙。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乌拉那拉·容莹是先帝为你选的嫡福晋,你登基后改立侧妃为后,与你的名声有损。 你待我的心意我明白,我知道你想要给我正妻的荣耀与尊崇,正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不能用意,我的真心,同你是一样。 我相信你会是一代明君,不想儿女情长,成为你帝王功绩的污点,被后人议论和点评,只要你是我一个人的禛郎,别的我不在意。” 一夫一妻的观点,不会因为妍清穿越,在清朝生活二十几年而改变,若是可以她肯定会选择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现实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嫁给四爷的时候就是侧福晋,当初心中不能为外人道的委屈,在四爷多年如一日的爱护中,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就算没有正妻的名分,她和四爷也一样过着寻常夫妻一般的日子。 如果能成为四爷名正言顺的妻子,她自然是高兴的,可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高兴,就不考虑现实情况。 四爷以前是皇子,如今是皇上,就算她是正妻,也一样要有后宫和妃嫔,不可能因为她一人,就废除后宫,遣散所有妃嫔。 她能要的只有四爷,只要四爷不看别的女人,她可以将那些人当成必须的摆设,那她是什么位份又有什么关系呢。 四爷为她考虑,她自然也要为四爷考虑。 “可是皇额娘同你说什么了?”四爷没有说同不同意,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 妍清一噎,她都说了这么多了,这人怎么还想着这件事呢,“我说没有,你大概也不会信的,不过太后娘娘确实没说什么,只和我说你看重我,也让我替你考虑考虑。 你昨天说的时候,我本就觉得不太合适,太后娘娘说完,我回来又仔细想了想,才和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明白。”知道妍清是担心自己,会介意皇额娘插手自己的妻妾之事,才会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四爷轻叹口气。 “乌拉那拉氏是皇考选的人不假,可你也同样是皇考圣旨册封的,而且还多次受过皇考的褒奖,温良恭俭让,样样都比乌拉那拉氏更好。 朕是皇上,自然明白立后的重要性,立你为后,不仅仅是因为你是爷的心仪之人,更是因为你合适。 乌拉那拉氏心胸狭窄,刁钻恶毒,残害皇嗣,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一国之母?幸亏爷登基之前知晓此事,否则真立她为后,日后还要废后。” 乌拉那拉氏做的那些事情,摊开来讲的话,就算是废去她王妃之位也足够,之前没说是因为不想让皇阿玛知道。 如今皇阿玛已去,自己都成了皇帝了,难道还不能立个自己喜欢又合适的皇后吗?而且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按照汉人的规矩,继室在原配面前要行妾室之礼,朕不想日后废后,让你做继后,朕想让妍妍做朕的元后。” 四爷语气真挚而深情,让妍清感动不已。 “我……可是……” 第396章 事缓则圆 妍清很想就这样点头同意,不过她的理智还没离家出走,四爷越是为她好,她越是不能让四爷因为自己被人诟病。 “不如再商量商量?” 四爷唇角微弯,“还要商量什么?” 妍清想了想,将下巴靠在四爷的肩头,“你不想立乌拉那拉·容莹为后,那就不立,不过……也别急着现在让我当皇后了。 先给个妃位吧,日后慢慢往上升就是了,反正前面没有皇后,到时候就不是继后。” 事缓则圆,既然大臣们不同意,大不了皇后之位空着呗,只要上面没人压着,什么位份也没那么重要,先帝的皇后之后不也空了那么多年嘛。 “真不愿意?功高莫过救驾,你可是为皇考和爷挡过驾的,一个皇后之位而已,理所应得。”见妍清铁了心要拒绝,四爷有些无奈,不过更多还是对妍清的满腔爱护之情。 他相信这件事,若是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指不定已经怎样欢喜了,哪里会让妍清这般,为了自己而再三推却。 “我肯定愿意啊,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而已,只是推迟一段时间而已,对咱俩都好。”妍清看四爷态度松动,总算是放心了,至于救驾之功什么的,她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那封你为皇贵妃吧,仍保留‘慧’字封号。”四爷同意暂不立后,却也不想委屈了妍清,皇贵妃位同副后,再加上封号,就算没有皇后之名,实际上却也差不多。 “不好,就妃位,慧妃就行。”和谨妃差不多,日后再升位份,那证明她有本事。 妍清摇头,她比乌拉那拉·容莹位份高,还是会有人说四爷宠妾灭妻的呀,她连皇后之位都能舍得,何必当什么皇贵妃。 四爷不愿意,觉得最差也得是个贵妃,妍清也坚持不肯退让,说了妃位就是妃位,高一点都不行。 最终,让步的还是四爷,妍清又是摆道理,又是撒娇的,无非是为了四爷好,四爷哪里舍得断言拒绝妍清的心意。 除此之外,妍清还和四爷提了一个人,“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说,二格格的生母宋格格,你看是不是给个位份。” “她……”四爷皱眉,显然是不愿意,就算她当初害妍清,是被乌拉那拉氏逼迫,可事情确实是她做的,她并不冤枉。 “怎么想起为她说话了?”四爷疑惑的询问。 “不是为她说话,而是为了二格格。”之前还在府中时,她接过管家权后,海格格带着二格格去末院见宋格格的事情瞒不过她,海格格也亲自和她打过招呼。 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想见见生母也是人之常情,妍清没有阻拦。 现在替宋格格说话,也不是她圣母,只是觉得宋晴桐害她,被她发现后,罪名应该算是杀人未遂,被关了十来年时间,也差不多了。 放在现代判刑的话,差不多也就这种程度了,还够不到无期徒刑,关宋晴桐一辈子的。 二格格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 没有记恨她,也没有和羲和疏远,只是隔三差五去见见宋晴桐而已,妍清觉得还挺欣慰,证明二格格是个明是非、重情义的好孩子。 也是知道乌拉那拉·容莹被禁足,有宋晴桐一份功劳,妍清才会愿意替二格格和四爷说上一说。 四爷听妍清说完理由, 到底是心疼女儿,沉吟片刻点头同意,给了一个贵人的位份。 二格格刚出生,四爷就将她交由海岚儿抚养,玉牒上额娘的名字也是海岚儿,不过他也明白,血缘关系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胡图莉一直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以后想要同生母相认,也是情有可原。 他年幼时不在额娘膝下长大,而是由孝懿皇后抚养,孝懿皇后待自己不差,但是在知道孝懿皇后不是自己的额娘后,也会想多见见自己的生母,还趴在永和宫门口偷看过。 想到自己的经历,四爷对于女儿的想法,倒也能够理解,而且封后之事都依了妍清,宋氏的事情,在他看来不值一提,便没有拒绝。 …… 腊八之前,完成了太妃们的迁宫事宜,腊月初九,张保去潜邸传了皇上的册封口谕,将府中的女眷和小主子们接进宫,正式册封就要等到除服以后了。 谨妃赐居钟粹宫,齐嫔和温嫔赐居延禧宫和景仁宫,慧妃赐居承乾宫,不过妍清起居都在养心殿后殿,承乾宫很少回去,太后曾住过的永和宫暂时空置。 位分低的贵人、答应、常在等,分别住钟粹宫、延禧宫和景仁宫的偏殿、后殿等处,四爷的妃嫔不多,倒是不用发愁没地方住。 胡图莉和羲和两人,住进乾东五所的头所和二所,弘晖、弘昭几位阿哥按照排行,住在乾西五所,四爷未出宫开府的弟弟,则是挪到了前朝的南三所,后宫之事算是初步捋顺。 寿康宫,太后得知具体册封位份后也有些惊讶,慧妃来请安时,她是让慧妃规劝皇帝没错,慧妃当时是应下了,但是回去后,慧妃是否会依言规劝,她还真不确定。 毕竟,那可是皇后之位啊。 她会开口是因为她是太后,老四是她的儿子,她是为了儿子的名声,慧妃只是新帝的妃嫔,这后宫之中,哪个妃嫔会不想当皇后呢。 先帝在时,若是肯立她为后,她定是不会拒绝的,即便嘴上推辞一二,也非出自真心。 慧妃能劝的皇上打消立后的想法,改封一个妃位,就冲这一点,太后心中就很满意,至于没立乌拉那拉氏为后,太后表示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她虽是皇帝的额娘,却也不能干涉太多。 “慧妃是个懂事的,哀家没想到,她还真能劝的了皇帝。”太后娘娘对钱姑姑道。 看出太后对慧妃娘娘满意,钱姑姑开口附和:“是呢,奴婢还记得,慧妃娘娘可是先帝特意为皇上挑选的,而且这些年多次被先帝褒奖,娘娘和公主也喜欢,可见是没看错人。” “是啊。”太后娘娘颔首,她还记得当年先帝给老四选侧福晋的事情,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相比太后的满意,最不满意的人就是谨妃乌拉那拉·容莹。 这几年,皇上虽然夺了她的中馈权,将她禁足,可到底没将她如何处置,也没对外说她抱恙不能出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能出来见人的。 因着这个原因,她这段时间一直觉得,皇上会立自己为后,如今却只有一个谨妃的位份,叫她如何能接受。 她是不是还得庆幸,庆幸皇上没有立西林觉罗氏那个女人为后,反压自己一头。 不,她不会这样觉得,一丝一毫都不会,无论妍清什么位份,皇上将自己贬妻为妾,就是将她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她好歹也是先帝圣旨赐婚的嫡福晋,就算有错,也为皇上生育了弘晖这个嫡长子,就算对她不满,难道连弘晖这个嫡长子,也丝毫都不顾及? 这般行事,弘晖日后要如何自处,更别提他嫡长子该有的体面了。 乌拉那拉·容莹心中恼恨不已,皇上连先帝的旨意也不在乎,难道就不怕臣民的指责和非议。 从嫡长子变为庶长子的弘晖,要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却也不至于太过惊讶,这几年,皇阿玛毫不掩饰对额娘的不满。 他已经长大懂事,就算没人和他说具体发生过什么,他也知道定是额娘做了错事,否则单单因为皇阿玛对慧额娘的宠爱,绝不至于如此冷待额娘。 子不言父过,他当初能替额娘求情,如今却不能说皇阿玛的不是,也无法皇阿玛改变心意,册立额娘为后。 圣旨就是圣旨,一经宣旨就没有更改的可能,他也没有让皇阿玛更改的能力。 他只能在得知额娘病了以后,日日去钟粹宫请安侍疾,宽慰额娘,保证自己定会努力,让皇阿玛看到自己的能力。 就算额娘暂时不能坐上皇后之位也没关系,额娘还有他这个儿子,宫中要么是子以母贵,要么是母以子贵。 只要他努力办差,让皇阿玛满意,额娘的位份还可以往上升,若是有朝一日……额娘就算当不了皇后,也可以和幺嬷一样。 第397章 二十七日除服 弘昭和羲羲领着三个弟弟,跟着秦升自养心殿后殿东耳房旁的吉祥门,进入养心殿,在后殿中见到额娘。 “儿子、女儿给母妃请安。”五个孩子按照长幼排排站好行礼请安。 “都免礼。”妍清抬手制止他们行礼的动作,见到几个孩子,看他们面色如常,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如今还在孝期,不能太过喜形于色。 妍清其实不喜欢宫中森严的规矩,和各种复杂的礼数,不过,她明白就算自己不喜欢,该守的规矩也要守。 她未嫁人的时候,每日晨昏也是要去给阿玛和额娘请安的,嫁人后初一、十五也要去正院请安。 有了孩子以后,她对孩子的管束不严,规矩、礼仪那些东西,只要求会就好。 虽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处处有礼是士族的象征,可还有个词叫“家无常礼”不是,天天卡着规矩过日子,总感觉少了几分人情味。 妍清心中不喜欢,却也知道,如今在宫中,多少眼睛盯着,孩子们礼仪周全,总比被人说不懂规矩的好。 最小的五阿哥,直起身后就跑到额娘面前,扶着额娘的膝盖,仰头撒娇,“额娘,母妃,小五都好多天没见到母妃了。” 小五今年也五岁了,已经搬到前院开始启蒙,男孩子到了年纪,更喜欢跟着哥哥们玩儿,幸亏有几个哥哥轮流照顾陪玩,妍清进宫这几天时间,虽然想额娘,也没太闹腾。 “好多天是几天呀,母妃也想小五的。”妍清伸手,将小肉球一样的小五抱到身边的榻上坐好,而后抬手温柔的让几个孩子都坐。 “就是好多天。”小五扒拉半天手指头,也没扒拉明白,他倒是会数数,只是不记得日子而已。 妍清温柔的笑笑,而后开口询问弘昭几人:“都各自安顿好了?住的可还习惯?我这边也忙,没腾出空去看你们。” 阿哥所和公主所的布置,妍清是去看过的,不过昨天府中女眷进宫,她要在养心殿坐镇,防止有事要处理,没时间去看几个孩子。 “一切都好,母妃放心。”作为长兄的弘昭开口回答。 “那就好,你和羲羲年长懂事,母妃是放心的,有你这个当哥哥的看顾,就是最年幼的小五,母妃也不担心。”要不然妍清也不能安安稳稳待在养心殿,等着几个孩子过来请安。 “担心小五换到陌生的环境害怕,昨晚是和儿子一起睡的,母妃不必担心。” 听哥哥说自己会害怕,五阿哥立刻抗议,“小五不怕,母妃,小五勇敢,小五是陪哥哥。” “二哥多大,你多大,还用你这个小豆丁陪二哥。”弘晅立刻和小弟开玩笑。 “不是小豆丁,三哥才小豆丁。”小五年纪最小,但是小孩子都不喜欢被说小,尤其是三哥经常因为自己小,不爱带自己一块玩儿。 弘昭性格沉稳,照顾弟弟也耐心,弘晅跳脱,小时候倒是喜欢带着初六玩,可他和小五的年纪相差有些多,偶尔逗逗小弟还行,让他照顾的话,用不了多一会儿,就没那个耐心了。 “三哥说你,我们不和三哥一起玩,今晚跟四哥一起睡,好不好?”初六跟着凑热闹。 宫中只有那些有台基的宫殿正殿,才有取暖的地龙,侧殿、围房和阿哥所等地方,是没有地龙的,取暖只能靠炭盆。 弘昭兄弟几个是皇子,母妃掌管宫权,炭火不会短缺,不过在府中睡惯了火炕,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初六知道五弟这个小胖墩,浑身肉乎乎暖烘烘的,晚上抱着睡觉肯定暖和又舒服。 小五闻言抱着母妃的胳膊直摇头,“不要,要和母妃一起睡。”好几天没见到母妃了,他今天要留在母妃这里,不要跟着哥哥睡。 “行,和母妃一起睡。”知道小儿子是想自己,妍清没有拒绝,揉揉小五的脑袋,点头答应。 如今养心殿只有妍清一个人住,小五才五岁,跟着母妃一起睡也可以,其他几个孩子,就是最小的初六,也已经十一岁了,只能住阿哥所。 初六还想将弟弟忽悠走,妍清也没管,转头询问羲羲住的可习惯,羲羲说一切都好,也就是没有火炕睡,只能放两个汤婆子暖被窝,有些不习惯。 “承乾宫有地龙,不过还需要修缮几日,等修缮好,正殿的东稍间和次间留给你,让人烧了地龙你住过去。”妍清想了想道。 承乾宫只有正殿有地龙,自孝懿皇后去世后,正殿就没再住过人,分给她以后,需要修缮一番才能入住,好在不需要大修,用不了多少时间。 若是她住承乾宫,皇上时不时驾临的话,羲羲作为女儿住正殿不合适,不过四爷和她说过,没事不用回去,就住在养心殿后殿就行,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让羲羲住过去。 “不太合适吧?”羲羲有些心动,却没有立即答应,她也知道如今进了宫,许多事情不能像在府中时随心所欲。 “没什么不合适的,母妃住在养心殿,一般不会回去,你安心住过去就行,或者问问你二姐姐,在东五所住的不习惯,可以陪你一起住到承乾宫去。 或者想住到温嫔的景仁宫,不想去承乾宫也可以。”妍清和羲羲解释。 先帝后宫人多,乾东五所、西五所和南三所住的都是阿哥所,公主出嫁前都是跟着额娘住在后宫。 让胡图莉和羲羲住到东五所,是因为四爷子女少,有地方安置,而且妍清觉得孩子们大了,也需要自己的私人地盘。 要是觉得东五所住的不舒服,那搬到后宫住到额娘的宫殿也不会有人挑理。 “那好,我回去和二姐姐商议商议。”听额娘这样说,羲羲没再拒绝。 弘昭和弘晅都大了,就算是给母妃请安,也不能待太久,母子几人聊了一会儿,几个孩子就要告退了,初六跟着两个哥哥离开,最终也没能将小五拐走。 小五看着哥哥们离开,美滋滋的靠在额娘怀里吃点心,羲羲也没着急离开,留下和额娘说说,额娘不在的这几天,府中的事情和消息。 …… 腊月十一,持服满二十七日,按照先帝遗诏,以日代月,期满行大祭礼后可以除服。 皇上悲恸不已,于几筵前行三跪九叩头礼跪抚宝榻,悲哀逾切,群臣伏地环跪恳请良久,皇上才肯易素服,从依庐移居养心殿。 不过,皇上之前就说过,要收满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如今虽然除服,可以正常处理政事,私下仍守孝吃素,不进后宫,不闻声乐,每日亲诣寿皇殿奠献。 新帝登基人事变动是少不了的,不过这些和妍清的关系不大,她也不怎么关心,很多消息都是听听就过。 例如明年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年,礼部遵旨奏议开恩科,宗人府奏称亲王阿哥等,名上一字与御讳同,应请更定。 皇上以名讳乃圣祖钦定为由,不忍更改,宗人府与礼部商议后,宜奏请皇太后裁定,经过一番商议后,定下诸王阿哥名上一字改为“允”字。 第398章 把自己累死 转眼就到了春节,因为皇上坚持守孝二十七个月,宫中的除夕家宴便取消了。 正月初一,皇上到寿皇殿祭祀后回宫,不升殿受贺,只颁了雍正元年时宪历,接连颁发十一道谕旨,训谕直省总督以下等官员。 过完元宵节,正式册封二阿哥之子弘皙为多罗理郡王,赐郑家庄理郡王府,除了六妹妹之外,全家都要迁出宫去。 六格格今年十一岁,被皇上留在宫中,收为养女,住在乾东五所,除了六格格之外,还有恒亲王府的四格格,今年十四岁,九贝子允禟的第五女,今年十三岁,分别住在二所和三所。 先帝也收过养女,在宫中教养长大后,嫁去了蒙古,恒亲王等人也知道,皇上收养三位格格,也是这个目的。 或许是因为皇上的女儿少,或许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扶蒙,好在如今扶蒙的公主,都可以在京中开府,在京中居住的时间,也比住在塞外的时间行,因此家中倒也不至于太舍不得。 皇女要到出嫁之前,才会被册封,才会有封号,如今只按排序称呼格格。 先帝后宫出生的皇女,虽不如皇子多,却也不算少,不过长大成人的不多,且都已经嫁人,初封都是和硕公主。 和硕公主之上是固伦公主,按照规矩只有皇后所处的嫡女,才能被封为固伦公主,妃嫔所处的庶女,只能被封为和硕公主。 先帝没有嫡女,生前最疼爱的就是和硕荣宪公主,四十八年时,以和硕荣宪公主是长女的理由,加封为固伦荣宪公主。 如今新帝登基,曾经的德妃娘娘成为太后,太后所出的和硕温宪长公主,被皇兄加封为固伦温宪长公主,几位抚蒙的和硕公主,都加封为固伦公主。 皇上的长女苏乐,以亲王之女、郡主的身份出嫁,如今成了皇女,被加封为和硕怀恪公主,她只是长女,不是嫡女,不能直接加封为固伦公主。 …… 除服后,皇上从依庐搬到养心殿后,妍清才知道四爷有多忙,以前也天天忙,少有太多空闲时间,但晚上睡觉不会太晚。 如今当了皇上,全天下的事情等着他裁决,妍清才发现,四爷以前顶多算爱岗敬业,如今才是真正的工作狂人设觉醒。 妍清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经过科学研究证明,成功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基因,而不是后天的努力。 普通人每天需要睡七八个小时,才能保持充沛的精力工作,很多成功人士每天只需要睡四到六个小时就可以。 四爷就是如此,和他当同事的话,怕是会被卷死,跟着他这样的领导,下属可能会过劳死。 因为四爷坚持守孝二十七个月,不能宠幸妃嫔,再加上政事繁忙,并没有和妍清同榻起卧,只一天三顿饭是和妍清一同用,还特意交代不让人告诉妍清,自己每天睡多长时间。 但是,纸到底包不住火,妍清处理后宫事宜,偶尔也会晚睡,她发现不管自己睡多晚,四爷总是没忙完。 妍清扬声叫来秦升询问:“皇上每天晚上几点歇息,几点起床,都歇在哪里?” 皇上是交代过,不得告诉慧主子,皇上每天的起居时间,不过秦升的主子是妍清,主子不问他不会主动说,主子既然问了,他也不能撒谎。 “皇上一般二更末、三更初歇息,五更早朝,大多数时间歇在前面东偏殿,偶尔会回来后面,也是睡在东偏殿。” 两个时辰的时间,连手指头都不用扒拉一下,就算知道有人天生觉少,不需要睡够八个小时,妍清还是很难不担心,四爷有一天会过劳猝死。 毕竟他每天可不是吃喝玩乐,而是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知道了。”妍清摆摆手,什么都没说,只叫人拿来一本游记,看着书等人。 养心殿前殿,四爷将今天的折子看的差不多,才手中的御笔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询问一旁伺候的苏培盛:“你慧主子歇下了?” “回皇上的话,后殿的灯还亮着,慧主子应是还醒着。”苏培盛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 “什么时辰了?”四爷闻言一愣,看了这么久的折子,他以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妍清今天怎么还没睡。 “亥时刚过半了。” 四爷转头看向座钟,确实刚过十点,以往这个时间,妍清肯定已经睡下了,今天还醒着,难道是有事要和自己说,才一直等到现在。 “可是有什么事?”四爷站起身询问。 “皇上恕罪,奴才不知。”苏培盛没听说有事,慧主子也没派人来传话要见皇上。 四爷没再说话,起身往后殿走去,养心殿前殿和后殿呈工字型,中间有工字连廊连接,也就几步路距离,抬抬脚就到了。 妍清正打哈欠呢,四爷撩开门帘走了进来,见状询问:“既然困了,怎么还不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啊,皇上的政事处理完了?”妍清放下手中的书询问。 四爷闻言一愣,听她叫自己皇上,知道妍清这是不高兴了,“咳,差不多了,今天事情多,结束的晚了些。” “就今天晚?还是天天这么晚,只是瞒着臣妾,不叫臣妾知道而已。”妍清语气如常的询问。 说完不等四爷回答,继续道:“哦,臣妾怎么忘了,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而且窥伺帝踪也是一行大罪,臣妾不该问的,还请皇上恕罪。” 听着妍清这使小性子的话,四爷心中有些无奈,却也知道她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会如此,上前两步在妍清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拢在手心里。 “该问,爷的事情妍妍都能问,朝中事务繁多,最近歇的晚了些,忙过这段时间就好。” 妍清撇撇嘴,她才不信呢,雍正的勤政,可是历史盖章认定过的。 “大清疆域辽阔,日日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你天天这样熬着,身体能受得了?难道你当皇上,就是为了辛苦辛苦工作几年,把自己累死?你要效仿诸葛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说的大不敬,阖宫上下怕是也只有妍清一个人,敢如此大逆不道的同皇上讲话了。 四爷被说的一噎,知道妍清这是真生气了,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才会如此,抬手搂住妍清的肩膀,“爷刚登基诸事未定,才会忙碌一些,待日后政事都理顺了,便不会再如此了。” “我不信。”妍清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第399章 时间管理理论 妍清说的太干脆,四爷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让他保证发誓,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到时候妍清觉得自己说话不算数,只怕会更加生气。 见四爷这个反应,妍清轻叹了口气,心中的火气散了个七八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女人,过了因为男朋友没时间陪自己而生气的年纪。 更何况四爷并没有刻意忽视自己,时间也不是用来玩乐享受,而是有政事要处理,她理解,只是不赞同而已。 其实她明白,小到自己开店做生意,大到管理一个企业,甚至是国家,作为掌权者,都需要有高度的自律性和执行力。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作的时候还想着玩乐,是做不好事业的。 她上辈子工作能力也不错,也曾有过创业的念头,不过,在见证了几个朋友的创业经历后,就打消了自己奋斗的念头,反而觉得每天按照时间表上班,拿着自己满意的工资也挺好。 四爷以前只是给自己的老子打工,都干的兢兢业业,如今自己当家做主了,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卷王的灵魂可不就压制不住了嘛。 “我们来讨论一下。”妍清主动给四爷递台阶。 “讨论什么?”见妍清语气缓和,四爷心中松了口气。 “你觉得全天下的事情可以分为几类?”妍清心里觉得好笑,要不是知道四爷是怕自己生气,她可能要觉得,自己在四爷眼中的形象,是吓人的河东狮呢。 “这个……”这个问题问的突然,四爷对她如此提问的目的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中枢决策定乾坤,六部施行展功勋,按照六部划分?” 妍清摇了摇头,“我觉得可以分为四种。” “哪四种?”看妍清故作神秘的表情,四爷配合的笑着询问。 “分为紧急且重要的,紧急不重要的,重要不紧急的,不重要也不紧急的。”这当然不是妍清分的,而是美国一位管理学家提出的时间管理理论,她看着四爷询问:“你觉得呢?” 四爷想了想,事情可以从很多角度区分,妍清这个角度,也不能说错,“妍妍说的对。” “那你说说,这四种事情按照处理顺序排列的话,该怎么排?” “首先肯定是紧急且重要的。”四爷没有多犹豫的回答。 妍清颔首:“没错。”排在首位的事情,每个人都这样选择。 “然后是紧急不重要的,重要不紧急的,最后是不重要也不紧急的。”四爷说的顺序,正是妍清刚刚说的顺序,“如此可对?” “我觉得不对。”妍清下巴一扬,否定了四爷的回答,“你优先考虑的是紧急这个条件,在我看来,优先考虑的应该是重要这个因素。” “排在首位的肯定是紧急且重要的,之后是重要不紧急的,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才轮到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无论是否紧急。” 妍清调皮一笑,给四爷举了个例子,“别人家生孩子,够紧急吧,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不重要的事情,就算因为时间紧急错过了,关系也不大。” 她其实还想说,那些又臭又长的请安折子,既不重要也不紧急,要她说不看也罢,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 毕竟眼前这位,看折子可是比康熙更有耐心。 只是想到后宫不得干政,她也没机会接触奏折,只得将话咽了回去,而且她也知道,请安折子也不是全无用处。 满人少,统治辽阔的疆域,只能通过外派官员的手段来管理,充当皇上的耳目和臂膀,无事的请安折子,代表天下太平,也是皇权的集中。 只是,同样是当皇上,他老子、儿子可都没耽误睡女人、生儿子,四爷呢,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哪有时间留给女人。 就他这个作息时间,夜生活再丰富一点,只怕不是过劳猝死,就是马上风的命,想到这个妍清暗自撇嘴。 妍清的举例过于接地气,还让四爷无法反驳,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句:“你呀。”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妍清挑眉反问。 “对,妍妍说的没错。”四爷赞同的点头,他知道妍清说这些,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己而已,而且妍清的观点,仔细想想也确实没错。 “那你就将要处理的事情,也按照这个标准分一分,因为紧急的事情加班也就算了,如果是因为不重要的事情,那可不行。”妍清伸手点点四爷的胸口。 说完抬头直视四爷的双眼,眸子中满是认真,“皇上既是一个身份,也是一个职业,是一份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要有工作时间,有上班时间、下班时间和假期才对,而不是每天闭上眼睛睡觉,睁开眼睛当皇上,那和一个处理事务的机器有什么区别。 官员还有上值、下值和休沐呢,皇上怎么就没有了,都是主子休息了,奴才继续工作的,没听说奴才休息了,主子还继续加班的,那还要满朝文武做什么。” 四爷将妍清搂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你说的对,爷会处理好的。” 妍清有些话说的不中听,甚至可以算是犯上之言,但是他知道,这些话只有妍清会同自己说,而且妍清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他。 她说官员上值、下值,其实自从他登基理政开始,几位理政大臣也不轻松,时常跟着自己加班,直到宫门下钥之前才能出宫,老八和十三更是偶尔会直接在宫中歇下。 反正他已经决定要改正,这些话就不用和妍清说了。 “那你今天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还要回去继续吗?”妍清询问。 “不继续了,陪你休息。”政事本就处理的差不多,再加上妍清的一番话,他哪里还能继续回去办公。 “也不知究竟是谁陪谁。”妍清嘀咕了一句,对四爷的态度还算满意,扬声叫了人进来伺候洗漱。 四爷之前多是歇在前殿的东暖阁,今晚和妍清歇在一处,因为还在守孝,就算是睡在一个被窝里,也不能做什么,只是依偎入眠而已。 闻着妍清身上淡淡的香味,四爷只觉今晚是自皇考故去以来,心情最放松的一晚,紧绷如弓弦般的精神终于稍微舒缓,阖上眼没多久就睡沉了,一夜好眠直到苏培盛在门口叫起。 第400章 长者赐不可赐 多年不熬夜,昨晚将近半夜才睡,四爷清晨能按时起床朝会,妍清可不行,而且她也不需要起那么早。 冬日的清晨,是最好睡的时候,妍清直到早朝快结束才起床,梳洗好摆上早膳,正好早朝也结束了,四爷到后殿来和她一起用早膳。 用过早膳喝盏茶,四爷就该去前面继续办公了,见大臣、看折子,今天有些不同,秦升从殿外进来回禀,“主子,御医到了。”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听说妍清让人请了御医,四爷面露担心,不过看她面色无异,才没太紧张。 “我挺好的,请御医来是给你请平安脉的。” 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太医,只有给皇上、皇后、太后诊治的太医才能叫御医,后宫没有皇后,妃嫔中只有妍清有权传唤御医。 四爷潜龙出渊,曾经的府医韩铭也成了太医,有十几年的交情,妍清更信任韩铭,就算有事也不会传御医。 “我?爷好着呢。”四爷有些惊讶,确实没想到妍清是给他叫的太医。 “好不好的,要御医诊治过才知道。”妍清斜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拒绝,直接让秦升将御医请进来。 见妍清坚持,四爷也没拒绝,不过是请平安脉而已,对于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四爷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皇上可是有口干口苦之兆,尤其是晚上熬夜……胃部灼热,眼花目涩……” 御医诊治过后有询问了一番,听起来不严重,但妍清还是有些生气,“如何,可严重?” 皇上没有阻止,御医便将结论说了出来,“慧妃娘娘不必担心,皇上的龙体无恙,只是熬夜操劳等,造成的肺热伤津,气血不足,只要调整作息,配合膳食调理就可,不必服药。” 妍清听的明白,主要原因还是熬夜,气血不足这点,大部分人都有点,不开方子服药,说明情况不严重,也幸亏四爷的熬的时间不算久。 想到四爷守孝不沾荤腥,食补的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妍清询问御医,“既然需要膳食调理,是不是可以开几个药茶的方子?” 现代网上驱寒祛湿、补气血等,各种功效的中药茶包多的很,想来现在也是可以的,没有现成的,让御医回去配置就好,还更对症。 果然,御医立刻道:“可以,可以,微臣这就写方子。”御医之所以没提药茶,是因为宫中的主子大多不喜欢药茶,觉得天天闻着药味不吉利。 妍清点点头,看向四爷身边的张保,“从今天开始,过了午时以后,给皇上的茶水换上药茶。”茶水本就提神,四爷大晚上还精神抖擞,想来和整天喝茶也有一部分关系。 张保悄悄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见皇上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悦,才开口应下,“是,奴才遵命。” “好了,这下放心了?”四爷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询问。 “哪里有那么容易,等皇上的作息和身体调整好再说吧。”妍清哼了一声。 四爷对妍清的关心十分受用,闻言也不生气,“好,朕都听慧妃娘娘安排,请过了平安脉,是不是可以去前殿了?” “皇上要去就去呗,我还能拦着不成。”妍清起身送四爷离开,出门前又提醒了一句,“久坐劳累,至少半个时辰要起来溜达溜达。” “好,你也别太操劳,有时间看看书,多休息休息。”妍清管着宫务,各种杂事也不少,四爷握着妍清的手交代。 “知道了,我可不像你。” 妍清站在门口,看着四爷出门离开后,吩咐白芷和白薇开库房取一匹宫纱,裁好做成茶袋,洗干净后送去太医院,又让秦升去膳房交代一声,御膳准备的用心一些。 御膳不会不好,只是每天都是按照份例走的牌子菜而已,要妍清说,在吃饭这一点,宫中还真不如府中自在,不对,也不光吃饭这一点,很多方面都是如此。 一个时辰后,张保送来一张四爷亲手写的作息时间表,张保交代这是四爷休息时写的,让拿来给慧妃娘娘过目,看看可有需要修改之处。 妍清接过浏览一遍,从清晨开始,卯时前起床,更衣洗漱,打一套拳锻炼身体,用过点心后,卯时开始早朝,一个时辰的早朝结束后用早膳。 午膳前两个时辰,见大臣、看折子,中间休息一炷香时间,下午主要是批折子,也是每隔一个时辰休息一次,虽然晚膳后还要加班到八点,已经比之前早很多了。 四爷没给自己留休沐的时间,不过六天下午会空出一下午的休息时间,对于四爷这种工作狂来说,妍清已经很满意了。 当然了,这只是一份平时的时间表,具体的执行还要视情况而定,诸如节日或有八百里加急等情况,不可能执行的太严格。 “可以,只要皇上能认真执行就好。”皇上金口玉言就是圣旨,妍清还是相信四爷的,抬手将时间表还给张保。 张保没有抬手接过,而是道:“皇上说这个放在慧主子这里,让慧主子监督皇上。” “好,我知道了。”妍清收回手,张保回禀完就回了前殿伺候。 今日午膳,多了两道按照御医的方子做的药膳,除此之外,还多了两道汤,一摆上桌妍清就闻了出来,虽然汤里只有豆腐和青菜,但汤底是用牛肉和羊肉炖出来的。 “这两道汤撤下去吧,赏你们了。”妍清指着两道汤吩咐,想来是她早上传话,膳房觉得还是荤汤更有营养,才上了这两道菜。 先皇遗诏以日代月,只需要守二十七的国丧,四爷坚持守二十七月的孝,孝期内是不能沾荤腥的。 如今国丧已过,前朝后宫都已恢复如常,只有四爷一个人还在守孝,每天的膳食全都是素的,妍清和四爷一起用膳,每顿也是素的。 妍清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长了一个碳水胃,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主食和蔬菜,一段时间不吃肉也没什么。 满人原本靠放牧为生,饮食结构以肉为主,入关至今不足百年,日常饮食肉类摄取的量依旧不少,四爷每天还点灯熬油的处理政事,妍清倒是有些担心他身体受不了。 膳房大概也是觉得国丧已过,皇上就算守孝不食荤腥,炖了汤将肉剔出去,皇上或许会喝。 妍清对四爷较真的性格是了解的,他既然坚持守孝,就不会出尔反尔,说一套做一套,也不会让人有任何挑剔的余地。 用过午膳后,四爷和妍清一起午休,妍清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听说四爷只睡的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也没说什么。 不论时间长短,只要睡了就行,她知道有的人午睡,只要闭闭眼就够用了。 更衣后,喝了两口茶醒了神,吩咐白芍去慈宁宫走一趟,问问太后可有时间,有空的话她去给太后请安。 养心殿挨着慈宁宫,没用多久,白芍回来回禀说:“钱姑姑说太后让主子半个时辰后过去。” 半个时辰后,妍清穿上披风从养心殿后角门出去,带着人去了慈宁宫,请安后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才回养心殿。 傍晚,四爷按照今天刚写好的时间表回到后殿,晚膳刚摆上,张保进来回禀,慈宁宫太监总管奉太后懿旨来见皇上。 “太后?带进来吧。”听说太后这个时间派人来,四爷心中诧异,吩咐赶紧将人带进来,担心是太后宫中出了事。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慧妃娘娘请安。”太监总监进到殿中跪地请安,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免礼,皇额娘派你来可是有什么事?”四爷也没兜圈子,直接询问。 “太后娘娘吩咐御膳房做了几道菜,让奴才来给皇上送来,太后娘娘还让奴才传话,长者赐,不可赐,让皇上一定要吃。” 太监总管将太后的口谕说了一遍,说完一抬手,身后的小太监将四道菜摆到了桌上,分别是佛跳墙、葱爆牛肉、手扒羊肉和老鸭汤。 “……”四爷担心太后身体抱恙,担心太妃等惹皇额娘不高兴,唯独没想到这个可能性,“知道了,你回去回禀皇额娘,朕一定会用的。” “是,奴才告退。”太监总管告退,尝膳太监试过毒后,四爷和妍清才开始用晚膳。 四爷看着面前的佛跳墙,想起来下午张保和他说过,妍清午休起来后,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事情,立刻反应过来。 “是你和皇额娘说的?”虽是询问,四爷心中确定,肯定是她和皇额娘说的,皇额娘才会想起赏菜。 “说的什么?”妍清装作没听懂。 “你不说,爷也知道。”四爷眼神含笑的看着妍清,毕竟皇额娘可没看过《礼记》和《孝经》。 “知道就知道。”妍清不置可否,要不是知道四爷不可能自己要肉吃,她也不会想出这种办法。 身为人子,居丧期间不能食荤腥,但若是长辈心疼晚辈赐膳的话,也是可以吃的,因为长者赐,少者不敢辞。 四爷有心尽孝,妍清不能拦着,可她也担心四爷身体,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皇上用膳讲究食不过三,太后赏的四道菜,四爷也没多用,但是每道菜都吃了一些,妍清看着也就放心。 也是从这天开始,太后每三天会赏一次菜,直到四爷除服为止,后来更是被传为母慈子孝的佳话。 第401章 钱粮亏空严重 “皇上吉祥。”妍清正看着账册,就听到守门宫女请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座钟,还未到用午膳的时辰呢,四爷就回来了。 以为四爷今天事务少,提前下班,妍清起身朝堂屋走去,就看到进门的四爷黑着一张脸,就算四爷喜怒不形于色,也能让人一看看出他心情不爽。 “这个时辰回来,可是今日不忙?我看了一上午的账册,看的头都大了,都还没看完,这个时间午膳大概还没备好,皇上要不帮我看看账册?” 看着四爷在榻上坐下,妍清接过刚沏好的茶,递到他的面前,也没询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左不过是为了政事心烦,她知道的多了没有好处。 “账册而已,看不完也不必着急,累了就歇歇,身体要紧。”四爷随手翻了两页账册,就将账本放到一旁,抬手拉住妍清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他了解妍清算账的本事,知道根本用不上自己帮忙,会这样说,不过是同自己开玩笑而已。 “怎么不问问爷为什么不高兴?”四爷询问,自己心情不虞,妍清难道不该关心关心自己。 “难道不是因为政事?我又帮不上爷的忙,还是不要多嘴询问比较好。”妍清笑着回答。 “你聪慧有主意,说不定能帮上忙呢。”四爷想起以往的事情。 “后宫不得干政可是祖宗规矩。”妍清撇撇嘴,就算她不赞同这种封建糟粕,该说还是要说的。 四爷抬手让屋中伺候的人退下,身体放松的靠在锦枕上,拉着妍清的手,闲聊的语气说起上午商议的事情。 “皇考执政时,各地钱粮亏空严重,如今国库空虚,朕继位后有心清查,却阻力重重,如何能高兴……” 他刚登基,要选秀,要开恩科,和准噶尔的战事还未平定,若是再有个天灾什么的,国库的银子掏空了只怕都不够。 妍清心中了然,历史上雍正帝算的上是一把搂钱的耙子,在位十几年,将国库的存银翻了几倍,让乾隆挥霍了几十年,被后人称为抄家皇帝。 有阻力也很正常,亏空的钱粮肯定不会是发给了老百姓,而是被地方官员贪墨,自己贪不够,还要往上孝敬,笼络好保护伞,要不然有命贪赃没命花。 贪污时人人有份,皇上要追查亏空,有份的人自然要站出来反对。 “你是皇上,下旨要查,哪个敢说个不字,谁要是不配合,就免他的官,抄他的家,看看他是不是贪了钱粮,才会站出来反对。 正好皇上也要开恩科,选了有才之士培养,也不怕罢官后没人接替,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读书人,还不多的是。 不过听皇上的意思,这事牵连的还挺广的,那最好别逼的太急,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妍清对政事不了解,提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故意说的粗浅些,逗四爷一乐而已。 “你说的没错。”四爷果然笑着拍了下妍清的手。 他确实已经决心清查,谁也别想阻拦,听过官员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再听妍清这霸气的口吻和言语,甚合他心。 “皇考仁慈,倒是养肥了一群蠹虫,不仅借着火耗的由头,横征暴敛,还敢对税银下手。”四爷冷笑两声。 “年羹尧和诺岷等人,都上了折子建议增收火耗,多余的可以归公于朝廷,朕也正有此意。” “这个……”妍清微微皱眉,雍正帝的一些重要举措,她也是知道的,火耗归公就一条,除此之外,还有摊丁入亩,和官绅纳粮等。 “怎么了?”四爷看妍清的表情,挑眉询问。 “火耗归公虽然对朝廷有利,但是对于那些不在乎百姓生死的贪官来说,要贪还是一样会贪,我觉得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今还未实行官绅纳粮的政策,官员不用纳税,不仅仅是官员,只要考上秀才,就可以免除差徭。 纳税的主要群体是普通的老百姓和商人,其中老百姓是占比最多的,也就是士农工商的农,农民种地要交田税,田税多是交粮食。 朝廷征收的除了田税,还有一项就是丁赋,征税对象是男丁,其性质是以钱代役,这个役包含的比较多,大到兵役,小到地方修路的徭役,和各种杂役。 不想被征兵,需要交银钱买名额,基础建设的徭役,属于无偿劳动,通常都十分辛苦,拿不出钱就要出力干活,不想出力的,也可以交银钱请人代替。 杂役,诸如地方官出行要坐轿子,坐轿子需要请轿夫,为大老爷抬轿子也是一种徭役,可抬轿子是需要技术的,不是谁都能抬的,这种杂税普通百姓就只能交钱。 因此朝廷征收的税,就是有粮食和银子,老百姓交的都是碎银子,地方往京城送税银,需要将碎银子熔了重新铸成银锭,这个过程产生的损耗就叫“火耗”。 为了政绩,官员肯定不会将火耗从上交的税银中扣除,因此要保证上交的税银足够,就只能在征收的时候,在朝廷的基础上多征收一到两成,具体多征多少,要看当官的良心。 “火耗归公”的意思就是,由朝廷规定在征税的时候多征多少,扣除消耗多余的同样上交朝廷,地方官员不用承担多征税的责任。 这对于朝廷来说,肯定是没问题的,绝对不会亏本,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未必了。 只要贪官想贪,朝廷多征一成的火耗,他们就可以和老百姓征收两成,朝廷多征两成,他们怕是就敢多征四成,到头来,受苦的只有老百姓。 四爷沉吟片刻,长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人心不足,从古至今从来不缺贪官污吏,杀不尽斩不绝。” “确实如此。”妍清同意的点头,现在依法治国还打黑除恶呢,封建社会以人之国就更不用提了,“因此除了加大监察力度之外,还是要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从根本上解决?”四爷手指轻点桌面,面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不悦,而是认真的在和妍清讨论,“你这样说,可是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妍清眼神清澈的看着四爷,想说这种事情,就不要为难她一个女人了吧。 就算穿越前,她也只是个社畜而已,哪里掺和过政治圈的事情啊,她顶多就是多看过一些杂书而已。 其实妍清还挺怀念纸币的,用起来方便,做手脚的余地也少,银子的流通,可以被人做手脚的地方太多。 金、银、铜、铁这些金属矿,已经发现都是要由朝廷来开采的,金、银、铜是钱币,铁是用来铸造武器的,经济命脉和武器,朝廷是不会交到个人手中的。 朝廷发行的官银,是规格统一、成色最好的银锭,官银中银的含量一般在九五成左右,色泽明亮,这种银子才会被称为雪花银。 老百姓平时多是用银钱,用到银子的机会不多,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锭银子,银锭需要绞成小块用,也就是碎银子或银角子。 上好的雪花银送到地方,有人想要从中获利,就会将雪花银重新熔成碎银,里面掺上些别的,九五成的银子,就成了九成银,甚至是八成银。 银子中的杂质多了,就会变成灰扑扑的样子,其实并不是用的时间久氧化变黑。 老百姓拿来交税的碎银,也是这种成色不好的碎银,可朝廷要的是雪花银,在重铸的过程就需要去除多余的杂质。 本就会有一定的损耗,碎银成色不好,损耗会更多,火耗征收的也就更多,官银一来一往,负责的官员各自有各自中饱私囊的招数,亏的只有老百姓。 第402章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 妍清说的这些问题,四爷也不是一无所知,不过在他看来,只要用金子、银子,这些问题就会存在,就算不用金银,改用其他金属,到头来只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说你的想法,就算不合适也可以讨论讨论。” 妍清眼珠转了转,纸币肯定是不行的,防伪工艺就做不到,“不用银锭,改为用银币如何?”就像硬币那样。 “银币?和铜钱一样?不太合适。”银锭有不同的规格,五两、十两、五十两,大额运输起来也方便,银币的话,就和铜钱一样,大额交易和运输都不方便。 “不是铜钱那样的。”铜钱是没有面额的,或者说是最小面额,一个铜板就是一文钱,上面只印有年号等字样,她说的是像硬币一样,有不同规格。 这个时候,西方欧洲等地,大概也有金币、银币了吧。 “做成铜钱大小的实心银币,上面刻上图案和年号,除此之外,再刻上一两的字样,一个银币就代表一两银子,五两的可以大一圈,十两的再大一圈,五十两、一百两以此类推。 圆形存放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做成方形的小银条,只是没必要按照重量做成大银锭,也就没有必要往银子中掺东西增加重量了。” 就像纸币和硬币,重要的是所代表的价值,而不是本身的价值,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因为贪财而往银子中掺杂质了。 只要由国家承认和发行,就可以流通起来,也许乍然改变会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等到习惯以后,其中的便利就会体现出来。 “金币也是一个道理,由朝廷设计样式,统一铸造发行,就是像铜钱一样,可能也会有人仿制获利,只能严厉打击了。” 不说金银,就是一文钱的铜钱,民间也有私自铸造的,这种钱被称为私钱,铜价贵,私铸的铜钱中铜的含量少,就有利可图,朝廷虽然重刑打击,却一直无法彻底杜绝。 怎么说呢,假币这件事想要杜绝,确实不容易。 穿越前,假币也是因为纸币和硬币的技术、用料迭代创新,才逐步消失。 妍清还记得她小的时候,还经常会听说假币,买东西、卖东西都担心会收到假币,尤其是大额的纸币,必须要仔细检查,后来出了新版纸币以后,就很少听说了。 “除了金银,就是纸币,不能是有银庄自己发行的那种银票,而是要由朝廷发行,规格样式统一,最大程度避免被仿造。” 妍清仔细回忆着纸币的材料和工艺,人民币虽然是纸,但主要材料是棉花,掺杂纸浆制成的,比普通的纸更耐用。 港币和澳元是塑料材质,这个如今的技术更没办法制作。 “我知道一种纸,是用棉花和纸浆制成的,造纸的过程中可以用金属丝网做成防伪水印,用金属条做防伪条,还可以掺上荧光粉。 印刷时采用彩色油墨,也能增加印刷难度,所有由朝廷发行的纸币,都要有独一无二的编号,这些技术都要高度保密,只有朝廷的人能够制作……” 这些技术可能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出来的,不过研究出来以后,绝对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至于保密方面,妍清不是很担心,咱们的老祖宗还是很擅长保密的,要不然那也不会有那么多失传的技艺了。 “听起来确实可行,就是可能会有些难度。”四爷考虑一番,颔首赞同,当即就准备去前殿召集大臣商议此事。 妍清伸手拉住四爷,“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这个时间该用午膳了。”两个人聊了这么久,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了。 四爷朝座钟看了一眼,“好,那等下午再说。”他虽然是急性子,也知道妍清说的没错,而且他可是答应过的,要按照时间表的作息执行。 用午膳的时候,四爷还在反复思考这件事,没怎么和妍清说话,妍清也不打扰他,一顿饭吃的有些安静。 用过午膳后,两个上床午休,四爷搂着妍清询问:“直隶巡抚李维钧上疏奏请,希望实行丁银摊入田赋一并征收,你觉得如何?” 田赋是按照土地亩数征收的,丁税是按照人头征收的,摊丁入亩是为了改变过去按人丁、地亩双重征收标准赋税,为了减轻无地和少地的农民负担。 “早在世祖时,就提出过‘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想法,直到皇考晚年才正式执行,经过这些年下来,滋生的人丁,早就超过当年的记载了。 滋生出来的人丁,没有土地,如何征税也是个问题,摊丁入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妍清想要扶额,四爷怎么什么都和他说呀,她如今是后宫妃嫔,四爷不说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四爷说了,她就不好装傻了。 而且,按照四爷和她现在的关系,她也不好撒谎,说些粉饰太平的话,要说肯定就是说自己的真心话,只不过,她担心忠言逆耳呀。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这项措施,是从康熙五十一年开始执行的。 具体的内容呢,就是统计出全国的人口,以康熙五十年全国的丁数为准,此后达到成丁年龄的,不再承担丁役。 这个丁是成年男子,也就是年满十六岁。 比方说一户人家,三个除了三个成年男丁,还有一个未满十六的男孩,按照以往的法律,几年后男孩年满十六岁,那这户人家就有四个男丁,缴纳丁税就需要缴纳四份。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这项措施实行一口,就固定了这一户人家,往后只需要缴纳三份丁税就可以,即便再添男丁,也不需要多缴纳丁银。 除此之外,若是原本登记在册的男丁去世,还允许一户之内,如果减少一丁,又新添一丁,以新添抵补减少,倘若减少的有二三丁,新添的不够抵补,则以亲族中丁多人户抵补。 如果还不够,以同甲同图中粮多人户顶补,抵补之后的余丁才归入滋生人丁册内造报。 实行永不加赋之前,丁税不固定,家中男丁越多,需要缴纳的丁银就越多,穷苦人家没钱交税就不敢生孩子。 不论什么时候,人口都是一个国家的基石,一个国家没有人口何谈未来,何谈强大。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和‘摊丁入亩’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也确实有一定的成效,清朝人口大爆发,就是因为这两项措施。 不过,世上没有完美的政策,这两项举措有利,也同样有弊端。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施行后,出现了新增人丁不征税,旧额人丁不减税的矛盾,而且,新增人丁很多,用谁来补充旧丁缺额,也很难做到苦乐平均。 这也是雍正实行‘摊丁入亩’的原因,可‘摊丁入亩’也同样有自己的问题。 第403章 不擅长治理国家 前面就说过,田税是按照土地亩数纳税,税银上交国库,也就是说田税属于国税,而丁税是按照成丁人头数征收的,丁税一部分上交朝廷,一部分归地方官府,是国税和地税的结合体。 ‘摊丁入亩’是将丁税由按人头征收,也改为按照土地亩数征收,也就是将地税也全部归位国税。 从政策方面出发,对于土地少,男丁多的穷苦人家来说,肯定是造福百姓的福利无疑,而且将地税改为国税,还能进一步充实国库,皇上也满意。 康乾盛世人口增长,就是‘摊丁入亩’的功劳,百姓不用担心因为纳税生不起孩子,但是能活着,不代表能不缺吃穿,活的富足。 而因此损失了地税的地方官员要怎么办呢,基建的钱从哪里来,没了地税,又怎么借机中饱私囊,基础建设方面,有正当的理由,还有想朝廷申请拨款,那官员自己的小金库呢。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老话说的好,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十年寒窗考取功名,好不容易当了官,为了是什么,改换门庭、改善生活。 除此之外,还要疏通上下级,拉关系走后门, 哪样能缺了银子。 确实有一心为民的好官,可是更多的官员是为了敛财,朝廷将他们中饱私囊的机会堵上了,他们就只能想其他的法子,来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 这个问题朝廷也考虑到了,于是就有了‘养廉银’制度,火耗和丁银都交给朝廷了,再由朝廷从中拿出一部分发放给官员,是为‘养廉’。 ‘养廉银’名头好听,但妍清本心是不赞同的,在她看来,官员若是俸禄低,可以按照物价标准重新衡量,确实不够养家的话,完全可以涨工资,调整俸禄。 毕竟,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说当个市长、省长,工资只够自己吃喝,不够养家,连个保姆都雇不起的程度。 俸禄是工作的酬劳,但是‘养廉银’,听名字是奖励廉洁的官员,实际上不过是将以前私自节流的银子,在国库走了一遍而已。 对于那些贪赃的官员来说,性质差别不大,而且‘养廉银’肯定比不上自己贪墨来的多,还是会这边拿着‘养廉银’,那边继续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 不能否认,政策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层层执行起来,很容易被贪官污吏扭曲、利用而已,多年后再回首,就能发现其中的不足和漏洞。 在妍清看来,游牧民族是不擅长治理国家的,无论是蒙古族,还是满族。 建立了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带领骁勇的蒙古骑兵,打下了幅员辽阔的疆域,也只是统而没有治。 治,借治为理,治玉治民皆曰理,治理一方土地,是需要派官员管理百姓和民生的,而不是出兵打下来,收了保护费就走。 满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草原资源匮乏,想要南下抢夺物资而已,后来发现汉人打仗太菜,他们完全可以以少胜多,占领关内的锦绣山河。 对于清初的满人来说,他们的骨子里还是一群掠夺者,他们南下就是为了钱财物资,因此才会定下规矩,只要是满人,人人就能从朝廷领钱粮,才会有跑马圈地。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规矩就是一种激励的手段。 后金和清初的统治者,大概是没有想过如何治理关内的万里的江山的,或许也考虑过,但是当时的形势,要求他们必须将利益向下分配,以利益驱使族人为自己征伐。 直到顺治时期,皇上才提出禁止跑马圈地,一群放牧为生的人,就算将土地占为己有,也不会种植和管理,还是需要租给汉人来种。 土地的所有权在满人手中,满人又不要纳税,要是土地全部被圈完,朝廷以后从哪里征税。 自康熙之后的皇帝,既要学习汉人的文化,学习如何让治理江山,还要提防满人失了血性,被汉人再次赶回关外。 顺治哭崇祯,康熙祭祀朱元璋,四爷登基后祭祀历代帝王,都是有自己的目的,他们为了表示对前朝的尊重,表示清朝的正统性,不想成为汉人口中的侵略者。 妍清重生为八旗贵族,但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她看来,华夏五十六个民族,都是炎黄子孙,也是华国历史的一部分,她心中并无满汉之分。 她说会对四爷说出自己的想法,一是希望能够帮到四爷,更重要的是,希望能为改善民生做出些许贡献。 若是穿成男人,她或许会有雄心壮志,可她只是个女人,只能通过四爷来达成目的,哪怕只有一点积极的改变,对于百姓来说也是好的。 “‘摊丁入亩’是不错,不过我觉得要想充盈国库,不应该将目光放在百姓身上。”妍清单手托腮,侧趴着看向四爷。 “何出此言?”四爷捏起妍清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饶有兴致的询问。 “老百姓是生活最不易的人,可能饭都吃不饱,还要交税,日子只会过的更苦,我觉得应该将商贾、地主、士绅阶层做为征税的主要群体。” 草民草民,命如草芥的平民,身处封建社会的最底层,是生活最艰难的人,丰年能吃饱还好,赶上灾荒,或是没有对于没有足够的土地来说,税银是逼死人的刀。 现在也不是人人都交税的,要收入达到一定水平,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妍清觉得要是更改变一下税收制度也不错,可惜她对税制也不怎么了解。 “这个……”四爷手指微顿,“你心地善良,想法是好的,可惜,若是真是如此的话,只怕比‘摊丁入亩’更难施行。” 他承认,妍清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太过于理想化了,想要做到很难,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想做什么做什么。 “哦。”四爷的意思,妍清也明白,正是因为知道其中的难度,她才没对四爷说打土豪、分田地,实行社会主义一类的话。 第404章 元年选秀指婚 话题以四爷认为,妍清的想法太过天真结尾,妍清翻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四爷却还在不断的想着妍清的话,躺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些躺不住了,起身更衣去前殿继续办公。 妍清说完就算,也没心心念念的想着这件事,她每天的事情也不少。 前朝宦官专权,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有很大的话语权,清朝限制宦官势力,改由内务府为皇家服务。 顺治帝先后两任皇后皆是出自科尔沁,顺治帝不喜,康熙帝皇后短命,可以说清朝的后宫,长期处于中宫空悬的境地。 虽然有妃嫔协力宫务,实际上大事小情都是由内务府处理,内务府直属于皇上,就相当于后宫也是由皇上说了算,协力宫务只是过个目而已。 四爷登基后,本打算立妍清为后,宫权就直接交给了妍清,幸亏她有管理经验,接手也不算吃力,不过忙还是挺忙的,让她有种重新开始上班的感觉。 现在正在看的,是内务府送来的,往年大小选的章程,小选一年一选,大选三年一选,按照常例,今年也是要大选的。 去年年底先帝崩逝,但如今国丧早已过了,今年又是雍正元年,举行选秀合情合理。 四爷一人守着孝,也无心充盈后宫,倒是没有必要选秀,可四爷不需要,弟弟们、子侄晚辈和宗室阿哥们都等着成亲呢,所以今年的选秀是不能免的。 妍清只作为秀女参加过一次选秀,参加选秀和主持选秀肯定是不一样的,她看过章程后,心中大致有数,第二天一早用过早膳后,去了慈宁宫一趟。 一是为了请安,二也是为了和太后请教一下选秀事宜,届时四爷是不会去的,殿选秀女的任务,就只能由太后和妍清来办,选出合适的秀女,四爷再根据家世赐婚就好。 “臣妾明白了,多谢太后娘娘指点。”听完太后娘娘的话,妍清起身行礼谢恩。 “不值得什么,哀家不过是经验多些而已,这些日子你管着宫务,处理的如何,哀家都看在眼中,你是个周全的,太妃们没有不夸奖的。”太后娘娘语气柔和的夸奖。 她和皇上关系好,自然也不会为难儿子的心尖尖。 “当不得太后娘娘和太妃们的夸奖,皇上和太后将宫权交到臣妾手中,臣妾就该尽力做好,不让皇上和太后娘娘失望。 只是臣妾到底年轻,很多事情没有经验,唯恐处理的不够妥当,只能经常来请教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添麻烦,也亏得太后娘娘不嫌弃臣妾愚钝。” 太后娘娘话说的客气,妍清要更客气才行,而且什么人人夸奖的话,听听就算了,她没那么天真,而且太妃就算夸奖,看的也不是她,而是皇上和太后的面子。 她穿的这个清朝,九龙夺嫡不算激烈,因此四爷登基后,后宫的太妃们,也很少作妖给皇上和太后添堵,都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你是个聪慧的,先帝都曾夸奖过,哀家心中有数,不必如此自谦,皇帝身边有你照料,是皇帝的福气,哀家也放心。” “臣妾不敢当。”太后这么高的评价,妍清只能谦虚推辞,又说了几句,才站起身告退。 大小选事务多,妍清回了承乾宫一趟,让人去请了齐嫔和温嫔,让她二人帮忙分担一部分。 通过初选的秀女,被安置在东六宫东侧,宁寿宫后面空置的宫殿中,如今东路还未被改建为皇极殿,只有和西路咸福宫、宝华殿对称的两座宫殿。 一群小姑娘住在一起, 还都是要么家世出众,要么相貌出彩的姑娘,少不得会发生摩擦。 妍清才没心思给人断官司,只让教导嬷嬷管好,不重要的小问题不必上报,情节严重些的,不论对错,发生冲突的双方全都打发回家就行。 很快就到了殿选当天,妍清奉太后乘轿撵到达宁寿宫,就在宁寿宫正殿进行殿选,秀女按照家世八人站成一排,在太监按照名单唱名后,站出来展示一番后决定去留。 妍清手中是四爷按照家世,圈出来不能撂牌子的名单,负责考校的主要是太后,容貌秀美姣好、举止优雅得体、气质出众的秀女,也都被留了牌子。 殿选持续了一天才结束,妍清恭送太后回宫后,才带着名单回了养心殿,后续赐婚就不归她管了。 “弘晖的嫡福晋,选的巴林氏,其父是镶红旗都统、轻车都尉,弘昭的嫡福晋,出身镶黄旗富察氏,弘晅的嫡福晋,也一并定下了,出身镶蓝旗伊尔根觉罗氏……” “昭昭的嫡福晋,出身是不是有点高了?”妍清有些犹豫。 弘晖的嫡福晋,其父是都统,从一品武官,还有一个轻车都尉的爵位,在秀女中都算家世好的,弘晅的嫡福晋也差不多,其父是两广总督封疆大吏。 可家世再好,一个出身镶红旗,一个出身镶蓝旗,都在下五旗,只有弘昭的嫡福晋,出身上三旗的镶黄旗,只怕会有人多思多想。 “不必在意,皇考当初为皇子挑选嫡福晋,也会从下五旗挑选。”四爷不在意的摆摆手。 妍清暗道:是会从下五旗选,可你的嫡福晋也是镶黄旗的呀,后来还登基做了皇上,更容易多想了。 历史上乾隆的元后,孝贤纯皇后就出身镶黄旗富察氏,不过,和四爷给弘昭选的嫡福晋并不是同一个人,弘昭的嫡福晋,其父是巡抚加兵部侍郎,秩二品。 看四爷已经决定,妍清也没再多言,自己的儿子决定好,子侄辈的嫡妻家世比皇子更低一些,宗室再次之,不过还要考虑朝堂的关系,稍微复杂一些。 很快,一道道圣旨就派发了下去,弘晖的婚期定在今年年底,弘昭的婚期定在明年,弘晅后年,每次选秀结束,都是京中官宦人家结亲的高峰期。 妍清想的没错,指婚之后不久,就有官员上疏提议立储之事,四爷没想怎么早定下继承人,折子留中了,不过这些妍清并不清楚。 第405章 慈宁宫花园试枪 “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免礼,和你皇阿玛说完话了?”妍清抬手叫起,知道弘昭是从前殿过来的笑着询问。 “是,儿子过来是有件东西想要给额娘看看的。”弘昭说着从身后跟着的齐福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放到额娘的面前的桌子上。 “哦?那额娘可要看看,你送了什么好东西给额娘。” 其实只要是儿子送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妍清这个当额娘都高兴,抬手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把手枪。 “这个……”妍清伸手摸了摸,触碰到冷硬的金属质感,没有直接将手枪拿出来,妍清活了几十年,枪支在她心中,依旧属于危险的违禁品。 “这是按照图纸做好的?威力怎么样,安全吗?”妍清抬头看向弘昭。 “是,弹夹中可以装七发子弹,有效射程在二十丈左右,最远可以击中五十丈开外的目标,比外国人的手枪厉害许多。”弘昭双眼放光的回答。 大部分男人,可能都很难拒绝枪支的魅力,不仅仅是对武器的喜爱,更是对武力的追求。 图纸是额娘给自己的,额娘讲解起来也头头是道,十分了解的样子,如今看到成品,反而有些不敢上手的感觉,弘昭好奇的询问:“额娘可会用?” “不会。”妍清摇头,她上辈子也不是特殊职业,只是见过、记得图纸而已,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开枪,这辈子倒是见过,可是看着就危险,她也没敢尝试。 “那儿子教额娘?” 弘昭伸手将手枪拿出来,退下弹夹,里面已经压好了子弹,重新上好弹夹,给额娘讲解怎样打开保险,怎样瞄准,怎么开枪,身处室内,只能如此演示一番。 “额娘要是想尝试的话,儿子可以陪额娘去御花园中试上一试。” 宫中供皇子读书的地方在武英殿旁的南薰殿,后面就有开阔地,以供练习骑射的地方,也适合试枪,不过妍清的身份去咸安宫不合适,弘昭才会提议去御花园 毕竟是以前没有的机会,妍清倒真有些跃跃欲试,“去慈宁宫花园吧。”从养心殿去御花园,相较慈宁宫花园更远,再者,平时去御花园的人也多一些,他们去试枪,吓到人就不好了。 弘昭闻言同意,吩咐齐福让人回阿哥所去了靶子后,和额娘一同去了慈宁宫花园。 妍清对枪支的所有理解,都来自于影视剧作品,她看着靶子的距离,感觉和弓箭的位置也差不多,她虽然多年不曾练习骑射,但视觉上感觉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可以射中。 弘昭站在她身侧,重复了一遍如何瞄准,如何开枪,妍清双手握枪,心情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后,扣下扳机,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枪响的程度,远超妍清的语气,就算是自己开的枪,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被惊吓到了,简直和炸雷劈在耳边差不多,感觉都有些轻微的耳鸣了。 除了弘昭和齐福,跟着妍清过来的秦升、白芍等人,表情也都差不多。 弘昭抬手接过额娘手中,开过火的枪询问:“额娘感觉如何?” “啊?挺好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你弟弟们年纪还小,暂时别让他们接触这些。” 妍清想了想,揉着手腕回答,枪声超出预期,后坐力也超出她的预期,就算她两手握枪,还是被震的手腕酸疼。 “额娘可是手腕难受?”弘昭注意到额娘的动作,这才想起后坐力的问题,“是儿子考虑不周,不该提让额娘来试枪的事情。” 他拿到图纸后,就试过原有的火枪,找了人开始试验制作后,也多次亲自试枪,已经习惯了,之前和额娘说的时候,也没想起这个问题。 “只是被后坐力震的有点难受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过会儿应该就没事了。”妍清怎么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儿怪罪儿子,何况她自己刚刚也没想起来。 “后坐力吗?”虽然没听说过这个词,但弘昭还是立刻就明白了意思,并记了下来,也没深究询问,“额娘让身边的人帮着揉揉吧,要不然怕是会难受很久。” 妍清颔首,让身边的白芍帮着揉右手腕,左手将盒子推到弘昭面前,“额娘试过手,过过瘾就行,枪你还是带回去吧,要存放好,不能随便让人接触到。” 毕竟是杀伤力大的热武器,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是儿子送给额娘的礼物,额娘就算用不到,也可以留作收藏。”这是按照额娘给的图纸做出来的枪,弘昭觉得应该有额娘一份。 妍清想到之前在木兰围场遇刺的事情,让她拿着刀剑杀敌怕是不太可能,有枪的话,或许可以自保,就不用自己稀里糊涂的挡刀了。 “好,那额娘就收下了。” 弘昭也有些担心,刚才的事情将额娘吓到,见额娘没有拒绝,心中松了口气,“我给额娘表演个小节目。” 说着将枪拿起来,咔咔几下就手枪给拆了开来。 “呀!”给主子揉手腕的白芍,见状惊讶的轻叹了一声,她刚刚也有看到这东西的破坏力,而且说了是给主子的,二阿哥怎么给拆了呀。 妍清却并不惊讶,本就是一堆零件组成的,能组自然也能装,果然,弘昭拆开后一件一件摆好,然后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表演给额娘看,弘昭的动作并没有多快,但却十分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你居然连组枪都会了?”妍清笑容中带着惊喜。 弘昭的手像四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组枪的动作行云流水, 简直不要太帅,尤其是最后上膛的动作,忽略弘昭的衣着和发型,妍清感觉比她看过的,电视剧中的场景更帅。 “是,儿子觉得很好玩。”见额娘喜欢,弘昭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刚说完,就看到四爷朝二人所在的临溪亭而来,一同站起身请安,四爷摆摆手叫了免礼,“你们娘俩在这里做什么?” 四爷之所以会来,还是因为他在养心殿中批折子,乍然的听到一声响声。 枪声从慈宁宫花园,传回养心殿,声音减弱了不少,不会像在跟前那么惊人,但是在安静的宫中,还是很突兀的。 他握笔的手微顿,抬头询问:“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外面的天气不错,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 一旁伺候的张起麟也不知,回禀了一声走到殿外询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启禀皇上,是慧主子同二阿哥在慈宁宫花园试验火枪,刚刚的声音,应当是开枪的声音。” 四爷微微闻言皱眉,弘昭刚刚已经和他说过火枪的威力,居然还敢带着妍清去试枪,母子俩倒是都胆大的很。 “去看看。”担心两人胡闹,四爷起身往外走,准备亲自去看看。 一路上都没再听到枪声,等来到慈宁宫花园,就见母子二人在亭中坐着说话。 第406章 是不是想多了? “在看弘昭组枪。”妍清笑着回答。 “组枪有什么好看的?”四爷在石凳上坐下,说话的时候还瞪了儿子一眼,“这么危险的东西,拿来你额娘面前显摆什么?刚刚还开了一枪?朕在养心殿都听到了。” “皇阿玛恕罪,儿子想着额娘没见过,特意给额娘送来一支,让额娘赏完,打扰皇阿玛清净,是儿子的不是。” 弘昭知道,他额娘才不会害怕呢,因此对于皇阿玛的训斥,也并未放在心上。 “胡闹,你当这是什么奇珍异宝呢,还送与你额娘赏玩。”四爷闻言又瞪向弘昭。 “怎么不算。”妍清替儿子开口,“这可是火枪呢,还和西洋人带来的不一样,我觉得很新奇,刚刚开试着开了一枪呢,不过,声音确实有点太大了。” 她倒是知道消声器这东西,可她不知道原理和结构呀,这方面提供不了什么贡献。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连枪都敢开。”四爷无奈的看向妍清,这个女人真是,不仅心大,胆子也大的很。 “有什么不敢,有昭昭在旁边教我呢。”妍清得意的笑道。 “是,皇阿玛放心,儿子看着呢,不会让额娘有危险的。”弘昭也赶紧保证。 妍清和弘昭母子一心,四爷也不好再多说,而且他也不是真生弘昭的气,只是担心会吓到妍清,既然妍清不害怕,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顺着话和妍清夸了弘昭几句。 “他当初说要去工部,是想要看造船,朕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改良火器的本事……” 就算满人善骑射,却也知道火炮的威力,朝廷的军队中就有火器营,四爷身为皇帝,更知晓军事力量的重要性。 只可惜火炮制作不易,火枪的威力不足,受限于条件,火器无法普及。 没想到弘昭居然能带着匠人改良火器,四爷虽然还未亲眼见过,但是刚才看过弘昭呈上的折子,就足以让四爷高兴了。 只待有时间亲自阅视过,确定弘昭所言的真实性,就可以着人大量制造,扩大火器营的规模。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喜欢才愿意费心思去钻研,这是好事,见他真能研究出来点东西,给皇上帮上忙,我心中也高兴。”妍清毫不心虚的给儿子说好话。 弘昭闻言微微垂眸,心中偷笑,兴趣不是最好的老师,他额娘才是,要不是有额娘,他和工匠师傅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改良火枪的方法。 “嗯,不过,以后继续努力。”孩子大了,四爷已经很少夸奖,顶多勉励几句。 他政事繁忙,要按时上下班,不能摸鱼太久,和母子二人聊了一会儿,就起驾回养心殿了,妍清和弘昭没着急回去,恭送走四爷后,又重新再亭中坐下。 妍清抬抬手,亭中伺候的人退了出去,离亭子远些,只有两位主子说话。 “说吧,是不是还有事什么事情?”妍清询问。 弘昭平时都是和弟弟们一起来给她请安,聊一会儿就会离开,不会待太久,这也是宫中的规矩。 今天一个人过来,一开始光顾着看枪,妍清也没多想,现在四爷都走了,弘昭继续留下来没走,她就察觉出弘昭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 “是,什么都瞒不住额娘。”弘昭笑着夸赞额娘,而后继续道:“儿子是想问问赐婚的事情,嫡福晋的人选,是额娘选的,还是皇阿玛定的。” “怎么了吗?可是有什么问题?你应当知道,你身为皇子,娶妻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也要考虑家世背景等方面。”听儿子询问,妍清以为弘昭是对自己的嫡福晋不满意。 可人是四爷选的,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事情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都是不能更改的。 “是,儿子明白,儿子询问并非是有问题,只是有些疑惑,为何大哥和弘晅的嫡福晋,都是出身下五旗,儿子的嫡福晋却是从镶黄旗中选的。” “你觉得呢?”妍清抿了口茶,语气平淡的询问。 “儿子……”弘昭语气迟疑,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不好说出口。 妍清见状,就知道弘昭想多了,她也询问过四爷,但是和昭昭不一样,她是知道有人会想多,担心对弘昭不好。 “你们的嫡福晋人选,都是你皇阿玛亲自选的,你皇阿玛如此决定,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至于富察格格,你皇阿玛没见过人,但额娘是亲眼见过的。 富察格格家世、容貌、才华都不错,至于品性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了解,你皇阿玛赐婚需要考量很多方面,额娘呢,倒是希望你能娶个情投意合、同心同德的妻子。 至于家世方面,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合婚,合两姓之好,你是皇子,富察家能为你提供助力,你同样也要提携富察家,这都是应当的。” 妍清眼神慈爱的看着弘昭,儿子出生好像才是昨天的事情,一晃眼就要成亲了,虽然儿子身为皇子,日后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但她还是希望儿子,也能有个两情相悦之人携手一生。 “儿子谨记额娘教诲。”额娘教导自己的话,弘昭都记得。 “昭昭,你是不是想多了?”想着儿子刚才的问题,妍清反问。 “什么?”弘昭不解的看向额娘。 “你的嫡福晋是出身上三旗不假,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妍清唇角带笑,给弘昭举例子,“你大伯、二伯、十叔、十二叔、十五叔的嫡福晋,都出身镶黄旗。 你三伯、五叔、十三叔的嫡福晋出身正白旗,你十四婶出身正黄旗,都是上三旗,可那又如何呢?” 四爷的兄弟们,嫡福晋出身下五旗的,远不及上三旗的人数多,可最后登基称帝的只能有一个人,虽然乌拉那拉·容莹也出身镶黄旗,但是四爷能登基,靠的可不是她。 “额娘说的是,是儿子糊涂了。”弘昭面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昨天早朝上,有大臣提及立储之事,有人保举大哥,也有人保举儿子。” 弘昭自觉不比大哥差,会有人保举自己也正常,可在这个时间提出来,他知道肯定和赐婚有关。 “呵~”妍清嗤笑一声,“你皇阿玛才登基,连半年都还没到,就催着立储,这是盼着你皇阿玛不好吗?” 在妍清看来,着急也不是这么着急的,而且她知道,四爷大概率是不会立储的,秘密立储制度,就是四爷整出来的。 “额娘也不说别的,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皇阿玛心中确实已有决断,你当如何?” 当如何?弘昭垂眸想了想,“无论皇阿玛心中所选是否是儿子,儿子都会继续努力的。” “那就是了,胜不骄,败不馁,既然都要继续努力,那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妍清给儿子提醒。 就算四爷现在将弘昭视为继承人,弘昭要是因此而懈怠,让四爷不满的话,四爷随时都可以换人,若不是,只要努力,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只要人活着,遗嘱随时都可以更改。 “是儿子想差了,幸亏有额娘提点。” “你再聪明,到底年轻,额娘怎么说也比你多吃几年的米。”妍清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心态这个东西,是需要锻炼的,有些人生阅历,不是高智商能代替的。 “额娘,儿子想离京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这个想法,弘昭从未遗忘,如今觉得时机成熟,就和额娘提了出来。 “去哪里?” 妍清闻言微愣,儿子之前就说想要造船出海,现在船还没造出来吧,就着急着出去了? “不是额娘不同意,而是你阿玛刚下旨赐婚,你大哥年底成亲,你明年成亲,之后还有晅晅,你不在京中不合规矩。” “只是到处去看看,儿子也没想一下子离开太久,有事情就会回来的,儿子始终记得额娘的话,想要全国各地游览一番,不去太远,几个月就能回来一趟。” 额娘说的,弘昭也知道,太远的地方去不了,近一些的还是可以的。 “哦,那你和你皇阿玛说吧,只要你皇阿玛同意,额娘不反对。”妍清往四爷身上推,四爷不同意的话,她答应也没用。 “只要额娘同意,儿子回去给皇阿玛写折子。”弘昭闻言高兴,他知道额娘同意的话,阿玛可能也会同意,可要是额娘不同意的话,阿玛是肯定不会准许的。 这事还用写折子,直接说不就行了,妍清心中暗道,不过儿子这样说,她也没反对,写折子正式一点。 第407章 有能力者居之 要说的事情说完,母子二人在慈宁宫花园分别,妍清回养心殿,弘昭出宫去了工部。 装枪的木盒,妍清没有假手于人,自己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中,睡觉之前收到了空间中,留着防身自然要随身携带。 “弘昭今日来可有同你说什么?”今日晚膳之前,四爷就将政事处理完,用过晚膳后,想起弘昭今日来给妍清请安,询问了一句。 妍清闻言抬眸看向四爷,有些拿不准四爷是随口询问,还是有心试探,不是她疑心四爷,而是自古帝王多疑。 她眼珠转了转,笑着回道:“之前爷给几个孩子选嫡福晋的时候,我就问过一回,爷看吧,这圣旨赐下去,弘昭也来问我。 那孩子还以为人选是我定呢,既觉得自己行二,上有长兄,下有幼弟,嫡福晋的家世比两位兄弟的福晋家世好上一些不太合适。 又担心我这个当额娘的,这样明着偏心他,爷会不喜,也怕大阿哥那边会有想法。 我能说什么,只能告诉他,都是爷的意思。” “不怪弘昭,这两天早朝有人提起立太子之事,不过是选个嫡福晋而已,有些人就开始不安分了。” 四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天子,就算他为儿子挑选的正妻人选另有深意,也不代表他希望那些人妄加揣度,早早的站队结党。 “这可真是……”妍清表情有些惊讶,像是没听弘昭提起过一样,“提这事儿的人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吗?爷才刚登基,不说皇上万岁,就和先帝比,还差二十五年,着什么急立太子。” 妍清翻个白眼,冷哼一声, “下次再有大臣提立太子的事情,爷就治他们的罪。” “爷为何要治罪?”见妍清不高兴,四爷好笑的问。 “因为他们不安好心,不盼着皇上万寿无疆,反而想着拥立新帝,难道不该治罪?” 妍清这话说的有些胡搅蛮缠,不过她也知道,建立立储的人中,为国家计的人少,为自己计的人多,都盼着站队,盼着从龙之功砸在自己头上呢。 “国本之事,朝臣上疏也是应当的,身为皇帝哪里能因为这种事情降罪。”四爷明显的口不对心。 妍清不动声色的瞥了四爷一眼,心道:你猜我信不信,“我可不懂什么国本不国本的,我觉得他们要是不安好心,就该罚。” 四爷笑了笑没继续接话,手指轻点了两下太阳穴,声音低沉的询问:“依你说,这太子之位谁更合适?”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问我?妍清双眸圆睁,觉得四爷怕是不想和她好了。 “爷刚刚也说了,立太子乃是国本之事,事关江山社稷,我帮爷管管后宫还行,立太子这种大事,哪里敢妄言议论。” “只有你我夫妻二人,闲话几句,不会有外人知晓,而且,皇考尚在时,你也曾与爷谈论过,怎的如今爷当了皇帝,反倒不敢说了。”四爷没给妍清逃避的机会。 就是因为你当了皇帝,我才不敢多说,妍清心中吐槽。 “我那时年轻不懂事,什么都敢说,现在懂事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妍清开玩笑的回了一句。 不过,四爷有心询问自己的意思,妍清也不好一直装傻,让四爷觉得自己隐瞒就不好了,只能正色道: “在我看来,这江山说白了,是皇上一人做主,皇上想传位给谁,就给谁,就像汉宣帝一般,明知最喜欢的长子,不是继承皇位的最好人选,却还是将皇位传给了刘奭。 不过在我看来,为了祖宗基业,为了黎民百姓,还是有能力者居之为好,爷也不必早早将继承人定下,完全可以多考察考察几个孩子。 先帝冲龄登基,稳固朝堂,开拓疆土,殊为不易,虽早早立了太子,晚年却两度废立,改选了爷继承大宝。 爷对几个孩子,不妨也多培养、考校一段时间,看看哪个孩子更合适,再做决定比较好。” 就算妍清私以为自己儿子不会输,适合继承皇位,也不可能直大大咧咧的和四爷直说。 妍清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合适,勾勾唇角露出笑意:“对了,弘昭今天跟我说,想要离京出去逛逛呢。” 四爷还在思考妍清的话,闻言回神看向她,“离京逛逛,去哪?” “是知道呢,可能是走到哪里算哪里吧,他问我同不同意,我这个当额娘的能说什么,他还在工部当差呢,同意不同意,肯定要爷这个皇阿玛同意才行啊。” “弘昭以前就有这个想法,要不然也不会进了工部,这两年倒是没听他再提起,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他在工部的差事还没办完吧,都是你这个额娘教的,心呀野的很。” 四爷心中疑惑,嘴上就问了出来,说到最后还不忘将锅丢给妍清,笑着抱怨。 “没办完吗?他和我说差不多了呀。” 对于弘昭在工部的差事,妍清也不十分了解,她知道的就是弘昭找人改良火器的事情,而且弘昭也说了,就差最后的实验阶段了,难道还有别的差事? 至于四爷说的,是她这个当额娘的,将孩子教的野了心,她也没辩解,而且她觉得挺好的,人呀,就应该多出去看看,心胸开阔些才好。 “应当还要一段时间。”妍清不清楚,四爷可是一清二楚,说着忍不住感叹一句,“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别人都想不出来的法子,他小小年纪居然就能想出来,改良的火器杀伤力大的惊人。” “谁知道呢。”妍清笑着附和。 哎呀,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就是有一个穿越的额娘而已,他额娘有凑巧知道一点而已。 妍清刚在心里自夸了两句,想到四爷说火器杀伤力大的惊人,弘昭手握如此技术,就算是皇子,只怕也会受到忌惮吧。 她一开始会提点弘昭,也是希望提高大清的军事力量,不被外敌侵犯,并无让弘昭拥兵自重的想法。 这样一想的话,妍清觉得弘昭借机暂时离开工部,反而是一件好事。 “到底年幼,心性不定,才会总想着往外跑。” “我倒是觉得弘昭的想法没错,他明年就要大婚了,趁着大婚前,出去长长见识也不错,总不好成婚以后,再扔下福晋出去浪吧。” 因着刚才的想法,妍清笑着为儿子争取。 “对了,弘昭和晅晅都要成亲了,是不是也该出宫开府了?”不说成亲,妍清还没想起这茬,也是进宫时日短,事务又繁忙的缘故。 没想到妍清会说这个,四爷诧异的看向她,语气中也带上了两分惊讶,“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愿意让他们出宫开府?” “这不是刚刚说话想到了嘛,爷怎么这么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妍清装傻反问。 四爷能怎么回答,总不少说若是立了太子,就不需要出宫开府了,妍清难道不想让儿子一直留在宫中? “当初我在宫中住的那段时间,可就盼着爷开府出宫呢,出宫了就能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回娘家就回娘家。” 妍清实话实说,紫禁城虽然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住起来却不怎么舒服。 “同你这般想的人,只怕是不多。”四爷当初也是盼着出宫的,不过如今他是这紫禁城的主人,和当初的想法也不尽相同。 第408章 封贝勒开府 在妍清提及之前,四爷就想过让儿子出宫开府的事情,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等弘晅成亲后,在让他们出宫。 如今朝中有人因为赐婚之事,奏请早立太子,就如他和妍清说的,就算他心中不满,也不好因此责怪朝臣,让弘晖、弘昭兄弟几个出宫开府,倒也不失为一个处理办法。 正好今日是休息的日子,四爷上午命人将京城的舆图找出来,下午午睡起来后,叫上妍清一同查看。 “怎么突然看起了舆图?”妍清疑惑的询问,还是京城的舆图。 “既然要开府,自然要选好府邸才行,你帮弘昭和弘晅看看,选在哪里比较合适?”四爷解释道。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四爷这就安排上了,执行力果然杠杠的。 “这……我也不怎么了解,爷有没有什么备选?”妍清看着舆图只觉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选。 “给弘晖选的府邸在这一片。”四爷手指着左下方,靠近阜成门的一片地方。 京中按照八旗分为八个区域,环绕在紫禁城周围,拱卫皇城,四爷刚才所指的,正是镶红旗所属的区域。 弘晖的嫡福晋出身镶红旗,日后伺候的格格、侍妾,也多会出自镶红旗,镶红旗的旗务,他也有心交由弘晖管理。 他还是皇子时也是这般,除了福晋和侧福晋,皇阿玛和皇额娘给选的格格,多是出自镶白旗。 “弘昭的在一片,弘晅的在这里。”四爷继续道。 给弘昭选的在左上方,镶黄旗所属的区域,距离潜邸不远,给弘晅选的在左下方镶蓝旗所属的区域。 “府邸从图纸上也看不出什么……”妍清峨眉微蹙,好与不好的也不是拎包入住,肯定是要修缮的。 “就是能不能将他们兄弟俩的府邸安排的近一些,弘晅年纪还小些,又爱跟着弘昭转悠,两家府邸距离近些,让弘昭多照应点,我也能放心。” 本就是商议,四爷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选的,妍清有意见,四爷也没拒绝,将舆图打量一遍,手指指向舆图下方,正阳门旁的位置,距离给弘晅选的府邸只有几条街。 这个位置,距离弘晖的府邸也不算远。 妍清提议让弘昭兄弟住的近些,镶黄旗在右上方,和位于左下的镶红旗,距离有些远,四爷便将弘昭的府邸改了,这样兄弟三人离的都不太远。 虽然弘晖和弘昭几个不是同母兄弟,四爷也盼着他们关系能够和睦一些。 “可以。”妍清不知道四爷的想法,反正只要达到她的要求了就行。 …… 次日早朝,皇上突然宣布,将皇长子弘晖、皇次子弘昭、皇三子弘晅具封为贝勒,赏赐府邸一座、白银万两,属下人若干,皇庄田产等若干。 圣旨宣读的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说,不过皇上给儿子开府,朝臣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只不过,之前上疏请立太子的人,不免要思忖一番。 他们刚上折子保举太子,皇上就下旨让皇子出宫开府,是不想立太子呢,还是开府的三位皇子,不是皇上心中的太子人选,难道皇上更属意年幼的皇子? 因为拿不住皇上的意思,一时间请立太子的声音倒是被压了下去。 弘昭对开府之事早有心理准备,倒是弘晅有些舍不得额娘和弟弟,原本在王府中,虽是前后院住着,实际上也没隔多远,什么时候想看额娘,就能穿过小门回无虞院。 皇阿玛登基后,他们搬到宫中,虽然阿哥所距离养心殿远了些,可好歹还在一处住着,突然要说出宫开府,弘晅有些不知所措。 “在民间,孩子大了分家令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身为皇子,到了年纪成婚开府,也是应当的,都留在宫中,宫里可住不下。” 听二儿子说舍不得,妍清心中还挺高兴的,大多数青春期的孩子,都巴不得离开父母的管束,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呢。 “儿子还想求额娘,帮儿子在皇阿玛面前说情,让儿子跟着二哥一起出京逛逛呢,没想到不等离京,就要先出宫了。”弘晅有些不太高兴,出门去玩,和分家另过可不是一个性质。 “你也想去?你还在上书房上课呢,跟着你二哥走,书不读了?”妍清没想到弘晅会提起这件事,弘昭是工作完成以后带薪休假,和弘晅请假不上学也要出去玩,可不是一个性质。 “读啊,不过儿子这个年纪,也可以领差事了,二哥当年和我年纪也差不多,而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出去长长见识对学业也有好处的。” 他是皇子,又不用考科举,是多读来过年书,还是少念两年,干系不大,不过担心额娘生气,他没敢这么说。 妍清也不是没经历过少年时期,对于弘晅的小心思,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猜到个六七分。 “额娘还是那句话,额娘可做不了主,你们呀,都去和你皇阿玛说去,只要你皇阿玛同意,额娘不会阻拦的。”妍清笑的十分‘奸诈’。 “和阿玛说就阿玛说,我才不怕呢。”弘晅嘴硬的回嘴,他确实不怕,就是担心皇阿玛不同意而已。 “那就好。”妍清闻言笑着点头。 儿子的亲事定下了,女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胡图莉和羲羲也都到了该指婚的年纪了,四爷没打算让女儿抚蒙,就在京中的八旗子弟中挑选合适的额驸人选。 当初皇考给温宪挑选额驸,优先考虑的是家世,才会选中顺安颜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 后来他自己嫁女儿,不想苏乐和温宪一样,经过反复挑选才会选中雷善,雷善家世一般,胜在品行端正。 两人成婚后,雷善也没让他失望,与苏乐举案齐眉,夫妻和顺,胡图莉和羲羲的额驸,也能如此她就满意了。 经过一番私下调查和考校,四爷将胡图莉的额驸人选确定下来,是乌雅氏的子弟。 乌雅氏一族原本是镶黄旗包衣,四爷登基后,曾经的德妃娘娘成了太后,乌雅一族被抬进镶黄旗,阿玛也被封为承恩公、护军参领。 乌雅氏如今爵位和地位以后了,但是底蕴方面还是差了些,家中也没有才能特别注重的子弟,能尚公主,对乌雅氏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身为太后的娘家,有太后和皇上在,就算乌雅氏一族没什么本事,只要老实听用,前程就不至于太差。 胡图莉的额娘温嫔家世也能算普通,生母宋氏位份更低,下嫁承恩公府,也不算亏待了她。 倒是羲羲的额娘,四爷一直没能确定下来,妍清是妃位,羲羲也只是庶女,可四爷是打算立妍清为后的,日后羲和就是嫡女,出嫁时是固伦公主,额驸的家世肯定不能往低了找。 “将咱们羲羲嫁与鄂容安如何?”四爷问妍清。 等妍清被册封为皇后,西林觉罗府也被抬进镶黄旗,父亲鄂拜就是承恩公,鄂容安身为长子长孙,就是承袭爵位的人。 鄂容安做为弘昭的伴读,跟随弘昭多年,性情沉稳,处事周全,这么多年,也算是四爷看着长大的。 虽然四爷心中觉得,谁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却也不得不承认,鄂容安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爷说容安?和羲羲?那肯定不行啊。”妍清惊讶后赶紧拒绝,容安可是她亲大哥的儿子,她亲侄子啊。 古代讲究同姓不婚,同姓的堂兄妹,是不能成亲的,但是不同姓的表兄妹可以,亲上加亲的例子也多不胜数。 但是在妍清看来不行啊,表哥表妹什么的,血缘关系太近了,近亲结婚要不得,就算据她所知,爱新觉罗氏和西林觉罗氏都没有遗传病史也不行。 她不会明知不可为,还故意冒险为之,日后孩子真有问题的话,大人后悔都来不及。 “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鄂容安的吗?哪里不满意?”没想到妍清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四爷疑惑的问。 第409章 自请前去西北 “容安叫我一声姑母,我自然是喜欢的,但也没有让容安给我当女婿的意思啊,容安和羲羲是表兄妹,血脉相近不能成婚。”妍清和四爷解释。 “却是为何?”四爷挑眉,表兄妹亲上加亲的事情,不论满汉都多的是。 “近亲成婚不利后代,生下的孩子较正常的孩子,患病和夭折的概率也更高一些,别人我管不了,羲羲他们不可以。” 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不一定都会有问题,但是这种关乎命运的事情,妍清不会因为心存侥幸而同意。 “当真?”四爷微微皱眉,妍清的这个说法他从来没听说过,刚出生的婴孩娇弱,谁也不敢保证能平安养大,就算是皇家的子嗣也是一样。 妍清的话,却让他想到了孝懿皇后生下的八妹妹,先天体弱,不到满月便夭折,还有佟佳皇贵妃,入宫多年未曾生下一儿半女,还有宗室之中…… 以往,四爷只当是后宫倾轧,宅邸不宁,或者是福缘浅薄的缘故,可是听了妍清的说法以后,四爷开始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妍清说的血脉相近的缘故。 “好,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给咱们羲羲选额驸,定要选个方方面面都满意的才好。” 思及此,四爷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反正暂时也还不适合立妍清为后,给羲羲赐婚的事情也不着急。 …… “皇阿玛,自动步枪、掷弹筒的实验部分已经完成,至于具体威力如何,儿臣觉得还是要在战场上应用过才能知道。” 弘昭将折子交由苏培盛呈上后,三言两语的回禀一遍。 武器的威力,还是要用到战场上,才能看出来威力,而且战场上的环境,比京郊的实验场地更为复杂,也能更发现存在的问题。 弘昭继续道:“若是皇阿玛同意的话,儿臣主动请命运送武器去前线。” 四爷看着折子的眼睛,抬眸看向弘昭,“你想去西北?”他知道弘昭有离京的想法,却没想到他居然还存着去前线的想法。 “刀枪无眼,前线危险,你怎么会想要去西北?” “正是因为危险,儿臣才会想去,准噶尔屡次兴兵犯境,如同野草一般烧不尽,一旦得到机会便会反扑侵略。 儿臣认为以火器的威力,足以将准噶尔部彻底击败,一劳永逸,儿臣也想亲眼看看,这些武器能在战场上发挥多少威力。 而且,儿臣还未去过西北,也想见识一下青海长云暗雪山的西北风光。”听回答就知道弘昭来之前仔细思考过。 四爷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曾跟着先帝上战场上刷过军功,如今弘昭提出想要上战场,四爷思量一番,觉得这个弘昭的提议不错。 只一点,战场情形瞬息万变,再是有人保护,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妍清虽然不反对儿子离京游览,但是去战场,四爷只怕她担心舍不得。 “皇阿玛,二哥说的没错,儿臣也想同二哥一起去。”弘晅见皇阿玛没一口回绝,也立刻请命同去。 四爷无奈扶额,“你二哥我都没同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行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额娘能同意?” 别说受伤了,就是有个磕磕碰碰,妍清怕是都会心疼不舍,还一下走去两个儿子,妍清如何能舍得。 “皇阿玛,您别用额娘做借口,额娘都说了,只要您同意,她不会反对的。”弘晅凭借额娘的话据理力争。 “你额娘知道你想去西北?”四爷才不会被他一个毛头小子糊弄。 “额……不知道。”弘晅刚刚的气势一下子落了下来。 “皇阿玛,儿臣知道,额娘若是知晓此事的话,定是舍不得的,不过儿子也知道,只要是儿子们想去,额娘也不会强硬的阻拦,还请皇阿玛同意。”弘昭拱手道。 四爷却没有立即准许,“工部现如今有多少火器?” “回禀皇阿玛,手枪有千余支,自动步枪有三千支,掷弹筒有五十架,炮弹也有千余枚。”弘昭立即回道。 这些火器不算多,不够装备一支大军,却也不算少,如今朝廷也只有一个火器营而已,八旗军每营也只有七千人左右。 发兵准噶尔的主力部队,是西北蒙古各部的大军,朝廷派出的官兵并不多。 十四去西北之前,朝廷曾被策妄阿拉布坦打败过一次,那一战阵亡一千六百余人,被俘六百余人,全军覆没,是败的最惨的一次。 “此事再议,朕会考虑的。”四爷摆摆手,让儿子先退下。 “皇阿玛,还有儿子。”担心自己被落下,弘晅离开之前再次提醒。 四爷摆摆手,不是很想和这个三儿子说话,弘昭和弘晅离开后,四爷吩咐道:“传怀亲王、怡亲王议事。” “是。”苏培盛领命出去命人传两位王爷。 片刻后,八爷和十三爷走进养心殿,“臣弟请皇上安。” “免礼。”四爷抬手叫起后,起身走到西暖阁的‘勤政亲贤’,屋子不大,南为窗,北设宝座,专用做召见大臣之处,为保密,窗外抱厦设木围墙。 没让伺候的人跟着,屋中只有四爷、八爷和十三爷三人,年纪最小的十三爷,从苏培盛手中接过托盘,分别摆到皇上和八哥面前,才端着自己那盏,在下首坐下。 “不知皇上传唤我和十三弟所为何事?”看皇上茶喝的差不多了,八爷开口询问。 四爷抬手将弘昭的折子,递给八爷,“这是弘昭交上来的折子,你们看看,这小子还想押送武器去前线。” 八爷伸手接过奏折,浏览一些后交给身旁的十三爷,虽然之前就已知晓工部改良火器的事情,但是看到折子上记录的实验的威力,还是觉得有些惊人。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弘昭改良火器的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十三爷看完折子后,起身将折子送还到皇上手表的小几上,顺便夸了一句。 “你这是奉承朕呢,弘昭这钻研的本事,便是朕也多有不及。”四爷语气中带着骄傲。 “臣弟以为将火器投入战场,打败准噶尔易如反掌,不过,西北形势复杂,即便身处军营之中,也不是万全无虞,臣弟认为不宜让弘昭侄儿去西北。”八爷说起正事。 “少年人多有意气,别说弘昭侄儿了,就是臣弟当年,也十分羡慕皇兄们能跟随皇考御驾亲征。”十三爷文武双全,他心胸豁达,比起舞文弄墨,更喜欢策马扬鞭。 “倒也是,这件事朕会和慧妃商量的,弘昭同朕说火器的改良已经完成,详细的图纸和参与铸造的匠人等事宜,理应由朕派人接手管理。 火器威力巨大,决不能泄露,必须派信任之人接手,你们看何人合适?且铸造之处,也要重新选择隐蔽之处……” 四爷传唤八爷和十三爷,可不是为了说弘昭和弘晅两个孩子的事情。 四爷登基后,寻了由头发落过一批,当初向先帝提议立储之事的大臣,其中多数是支持废太子胤礽和八爷胤禩的臣子。 只是也不可能将人全部揪干净,且有些人虽当初支持其他皇子,但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也算得用。 且身为帝王,擅长的是制衡之术,若是朝臣团结一致,从上到下只有一个声音,于皇帝的统治也不是好事。 四爷登基后,重用八爷和十三爷,朝臣也随之分成三股势力,保皇党以怡亲王十三爷为首,支持过其他皇子的朝臣,多以怀亲王八爷为首,剩余的则是中立派。 朝中大臣都以为皇上不喜八爷,只不过是忌惮曾反对自己的朝臣,才会重用怀亲王,不过是一边拉拢一边打压而已,没见早朝上,怀亲王总是和怡亲王反着来。 可惜,朝臣却不知,他们马首是瞻的八爷,心中并没有结党营私的想法,也没有被皇上忌惮,反而十分得皇上的信重。 他们看到的,不过是皇上和两位亲王故意为之而已。 第410章 大男子主义的病 小半个时辰,三人商议确定好接收的官员和铸造场地,四爷又询问起,为消除火耗,废除银锭改用银币之事,和摊丁入亩、官绅纳粮的事宜。 “改用银币之事还好说,想要官绅纳税,反对之人颇多,若是想要施行,只怕会有阻碍。”八爷轻叹口气。 “八哥说的是,平民百姓努力往上爬,就是希望能够改换门庭,成为乡绅士族,享受免税免赋等优待。 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如今却要他们和普通百姓一样纳税,他们不愿意也正常。”十三爷颔首,就算是保皇党,也不代表朝臣就愿意损害自己的利益。 四爷闻言颔首,胳膊待在方枕上,指尖轻点,语气低沉的开口: “为了大清的江山,就算遭遇诸多反对,朕也愿意克服阻碍去做,朕也明白,这些事情急不得,需要计划周全,你们也帮朕多多筹谋,最迟两年之后,朕就要推行新政。” “是,皇上一心为民,不嫌臣弟无用,臣弟定会竭力辅佐。”八爷和十三爷站起身,拱手领命。 “如今西北战事未平,还有火器铸造等事,恐漏泄机密,朕计划于隆宗门内围房处,设立一个总理处,选内阁中谨密者入值缮写,以为处理紧急或机密的军务、政事之用。” 四爷摆摆手,让二人坐下继续道。 “皇上深谋远虑,此举甚是周全,只是不知皇上以为哪些官员合适?”八爷对总理处的设立十分赞同,十三爷亦如是,只是这人选定是要皇上的心腹信任之人才可。 “你和十三自不必提,其他人选,鄂尔泰、张廷玉、蒋廷锡、马尔赛等人皆可用……” 四爷说完,三人又就着总理处之事,商议了近一个时辰,最终定下十三爷为总理处首席军机大臣。 次日早朝时,四爷对朝臣宣布了此事,并命人将养心殿门外的围房收拾修缮一番,作为总理处的办公场所。 傍晚临近晚膳,四爷放下御笔回了后殿,苏培盛跟在身后,手上还捧着几本折子,妍清见状诧异的询问:“怎么还把折子带到后面来了,一会儿不去前面加班了?” “是,只剩下这几本不甚重要的帖子,用过晚膳后一会儿就能看完,就不去前面了。”四爷颔首,让苏培盛将折子放下。 用过晚膳后,四爷坐在榻上看折子,妍清给他上了一杯茶,胳膊不小心将四爷批阅过,叠放在一旁的折子碰到了榻上。 见折子没有损坏,妍清松了口气,将折子捡起来,原样放回去,视线尽量不往折子上看。 四爷见状笑了笑,“不必如此,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折子。”朝事他都和妍清谈论过,不过几本不甚重要的折子而已,没什么好避讳的。 妍清应了一声,没刚刚那么刻意了,简单扫了一眼手中的这本奏折,发现是地方上疏请立贞节牌坊的折子,她皱着眉头,撇撇嘴放了回去。 “怎么这副表情?”四爷好笑的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些人有病。”妍清神色冷淡的哼了一声。 “你这嘴呀,忒厉害,你说说什么他们有什么病?”刚看过的奏折,四爷对于奏折中的内容一清二楚。 “什么病?就是过度优越,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的病,可能需要阉割才能治愈的病。”妍清翻个白眼。 四爷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算是不喜那些人,对女子过度管束甚至苛待,也不必把人阉了当太监吧。 满人原本居于关外,生活不易,人丁稀少,每一个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珍贵的资源,无论男女,因此满人也没有不准改嫁这种拒绝。 关内是汉人的天下,他们自诩读书守礼,规矩颇多,就算如今满人进了关,执掌天下,有些事情也不好随意更改。 “汉人讲究家无犯法之男,室无再婚之女,认为这种才是清白人家,爷就算是皇上,有些事情也不好勉强。”四爷拉着妍清的手,轻叹口气。 妍清惊讶的看了四爷一眼,似是没想到四爷身为皇上,居然会这样说无法改变,也有些怀疑。 “怎么,不信? 朝廷律法并不禁止女子改嫁,可女子无论是出嫁,还是寡居在家,都需要家族的撑腰和帮扶,同样,也反过来受制于家族,她们想要改嫁,就需要家族的同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裹脚这类规矩,乃是民间约定俗成,而非朝廷规定,朝廷想要管束效果也不大。”四爷解释道。 妍清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朝廷只是不禁止女子改嫁,若是朝廷鼓励女子改嫁呢,若是朝廷下令,凡是阻拦女子改嫁的家族,全家男子皆不许参加科举呢? 若是只要有女子举报,家中逼迫守寡,强制给家中的女子裹脚,就不许他们家的男子为官呢。 哦对,想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家中都要调查核实,是否有裹脚的女子,是否有暴毙的女眷才行。” 她说着想起,有的地方似乎还有浸猪笼的封建陋习。 “你想的太简单了,本就有许多汉人对满人的统治不满,真如此蛮横的要求改变,只怕会民意沸腾。” 妍清闻言摇头,在她看来,四爷这话只是推辞之言,是因为被害者是汉人女子,就算四爷喜欢她,尊重她,也不会因为她,将这份尊重扩大到每一个女人身上。 “我知道爷认为我们满人不能忘祖,不能忘了自己满人的身份,事事都要区分满人、汉人,可是我想问,爷是满人的皇上,还是大清的皇上,大清不只有满人,还有许许多多的汉人。 若是皇上能平等的对待满人和汉人,想来汉人也不会再抗拒满人的统治。 始皇帝统一六国,实现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满人当初进关时,也能要求全天下的人剃头易服,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废除贞节牌坊和裹脚的陋习。 爷是天下共主,是百万臣民的君上,爷当皇上,难道不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为了国富民强,为了国泰民安,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吗? 难道爷就不想成为始皇帝一般的帝王吗?” 妍清这些年也看过不少书,却还是不知裹脚的陋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 前朝也有裹脚的传统,却并不是残忍的断足裹脚,只是裹的紧一点而已,有点类似于穿小鞋,希望将脚裹的瘦一点而已。 不可否认,脚瘦一点,穿鞋子确实更好看,就是在现代也是如此,尤其是穿高跟鞋,妍清的脚就偏圆润,因为不舒服,她从来不穿尖头高跟鞋。 满人进关时,满族女子一开始,也有人学习汉人的服饰和裹脚一类的习俗,都是为了变美而已。 顺治时期,摄政王多尔衮下令满族女子,不允许穿汉人服饰,也不允许裹脚,下令汉人剃发易服。 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汉人开始兴起断足裹脚,妍清觉得最开始对女子这样做的人,肯定是心理变态。 “爷说民间会因为这种事情民意沸腾,我却不赞同,那些沸腾的民意,肯定都是来自能发声的男人,女人只是被压制的无法发声而已。 若是能发声,她们定然会支持,会感恩皇上的英明,且,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只要朝廷下旨,民间就算反对又如何,他们难道还能因为裹脚的事情造反? 就算造反,朝廷有改良的火器,难道要会怕被赶回关外吗?” 第411章 设立女官制度 无论是贞节牌坊还是裹脚等习俗,在四爷看来都算不上是十分重要的国家大事,但不得不说,妍清的话十分鼓舞人心。 始皇帝统一六国,开创帝制,古往今来,临朝称帝者,哪个会不想如始皇帝一般,开创一番雄图大业,虽然秦二世而亡,但是,没有人能否认始皇帝的功绩。 可惜,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敢狂妄的和始皇帝相提并论呢。 “始皇帝之功绩,后人如何能相提并论,爷只盼着能做个守成之君,守好着万里河山,哪里敢与太宗相比,至于始皇帝,就更不用提了。”四爷轻叹。 本就知道皇帝不好做,但是,真正当上皇帝后,才知道有多不容易,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天下苍生,关系着黎民百姓。 皇考生前多次言及天下盛世,待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想要打造出一个盛世有多难,若说登基前,他想要的是名垂青史,那如今,只盼着史不要遗臭万年就好。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妍清看着四爷,心道:秦始皇的功绩无人能比,但是和顺治帝比,她觉得还是四爷更胜一筹的。 四爷会这样说,大概是尊重自己的祖父吧。 “爷何必妄自菲薄,有诗云‘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在我看来,爷不必任何一位帝王差,只要你想,定会成为留名后世的‘千古一帝’。” 没有雍正,哪里来的康乾盛世。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四爷若有所思的将妍清刚刚念的诗句,重复了一遍。 “这是何人做所的诗,好大的口气。” 妍清抿了抿,肯定不能说是毛爷爷做的,四爷也不知道毛爷爷,“不记得了,是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当时觉得这位诗人胸襟开阔,气魄不凡,读起来豪情万丈,才记了下来。 而且我觉得,人嘛,要敢想才会敢做,若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话,更别提行动了。” “你若是如此说,倒也没错,你可还记得全诗,写出来让爷也品鉴、赏析一番。” “记得。”妍清吩咐白芍去取笔墨纸砚过来,四爷尚在持服,批折子用的虽然不是朱笔,可就算是蓝批的蓝笔,也不是她能用的。 妍清将《沁园春·雪》默写在纸上,待墨迹稍干后,将纸递给四爷。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四爷低声吟诗,越思越想,越觉得爱不释手。 “确实是好事,这位先生的胸襟之开阔,非等闲之人能够相比,可还有其他大作?” 妍清张了张嘴,刚想说有,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毛爷爷的诗很多,风格也偏豪放,写出来四爷应该也会喜欢。 可她写了出来,四爷自己看看还好,若是流传到后世,那可就麻烦了。 “没有了,那本书上就这一首。”妍清讷讷道。 “可惜了。”四爷轻叹一声。 不对啊,刚刚说的是封建陋习,怎么歪楼到诗词上了,妍清赶紧将话题拉回来,“爷,诗词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前面说的那些。” “嗯,放心吧,你说的爷都记下了,明日会与朝臣商议的。”虽然妍清所说的事情,在他看来算不得十分重要,却也被四爷放在了心上,妍清看重的事情,他不会等闲视之。 再者,若是一件不甚重要的事情,他都做不到全国推行的话,又何谈政令通达,更不用提什么‘书同文、车同轨’了。 本是四爷询问,妍清顺口说说,一不小心热血上头说多了,好像还给四爷画了个大饼,现在真听四爷说要和找朝臣商议,她又有些担心,自己妄谈国事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想到全天下的女人,她又说不出让四爷算了话。 封建陋习害的,不只是如今的女子,还有往后数百年间,无数的女子,若是真因为她的一番话,能避免这些苦难,就算被安上一个牝鸡司晨的骂名,她也不介意。 以前,她就是一个寻常人,于国于民,都无甚号召力和影响力,也从没想过改变国家的事情,她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穿越到清朝,她身处上层社会,却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要做的只有相夫教子。 如今,因为四爷登基,因为四爷不介意,她才有表达想法的机会,能同四爷谈论这些,也说明四爷对她的尊重,并不将她视为依附于人的菟丝子。 “爷若是在早朝上商议,听到只怕全是反对之声,无他,朝中无论文武,皆是男子。”妍清撇撇嘴。 朝中当官的全都是男人,在他们心中,只怕也是希望自己死了,家中妻妾给自己守你一辈子才好。 “若是有人反对,爷就问问他们,若是守寡在家的,是他们的母亲,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也愿看着亲人蹉跎一生。” 谈及提升女子地位,妍清又想到一件事。 “臣妾还有一件事,想同皇上商议。” 听闻妍清突然间措辞郑重,四爷好奇的看着她,笑着询问:“爱妃还有何事要与朕商议?” “臣妾希望在后宫中设宫廷女官,设立女官制度……” 前朝宫女多是从民间选拔,多是贫苦人家的女子,出身底层,大多一生都困于宫闱之中,不过前朝设有女官制度,宫廷女官被称为“六局一司”,最好可官至正五品。 清朝宫女是从八旗包衣中小选入宫的,包衣虽是皇室家奴,地位却不算低贱,前朝的大臣,后宫的妃嫔,都有不少是包衣出身的。 宫女虽是进宫服侍主子的,却也不能无故责打,更不允许随随便便闹出人命,到年纪还能出宫婚配,地位看起来比前朝要高,却不像前朝一般,有晋升途径,顶天也就是主子身边的贴身宫女而已。 其实不仅是宫女,就是皇后、妃嫔的实际地位,也大不如前。 自古,皇后在礼仪上与皇帝平等,出同车、入同座,在元旦、皇帝以及本人生日要接受百官的朝贺,拥有自己的官署,负责管理后宫,后宫嫔妃、宫女、女官等,都是她的臣属。 本朝开国时,皇上后宫中有影响力的妃嫔,多是来自蒙古各部,打江山时是盟友,坐江山后就要开始相互提防。 为了削弱前朝、后宫之间的影响,皇后的权利却受到压制,宫女、太监也改由内务府管理。 不过这种局面,在康熙朝已经缓和很多,先帝后宫的妃嫔,多是出身满军旗和汉军旗的女子,蒙军旗只有一位宣妃充当吉祥物,四爷的后院更是一位出身蒙军旗的女人都没有。 正因不必再压制后宫,妍清才会提出设立女官,先从后宫做起,或许以后能够打破满汉之间的壁垒,甚至将女官制度扩大的前朝也说不定。 第412章 往我身上扯 “……虽无宦官专权,但内务府势大,长此以往,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宫女也同样出身包衣,难道就因生为女子,便不能委以重任? 在我看来,只要给女子一个机会,她们不会比男子差……”妍清滔滔不绝的说完,眼神期待的看着四爷,等待四爷的回答。 宫女身处后宫,是专门为皇上服务的女人,在后宫中设置女官制度,这个决策四爷这个皇上就能做,甚至比刚才说的两件事还要容易一些。 “可,你既想做,就要考虑周全,单这样说说未免不够正式,改日写封折子,朕批过后也好正式下旨。”四爷想了想道。 “还要写折子啊。”这不就和组织公司架构差不多嘛,虽然麻烦了点,却难不倒妍清,四爷能答应,妍清十分高兴,“行,我知道了,会尽快写好呈与皇上批阅的。” 正事说完,四爷继续看剩下的几本折子,妍清就着刚刚取来的纸笔,开始草拟梗概。 内务府,掌宫廷事务,长官称总管大臣,由满族王公或满族大臣兼充,秩从二品,主要机构有“七司三院”。 广储司,掌内府库藏,领银、皮、瓷、缎、衣、茶六库;都虞司,掌内务府武职官铨选及畋鱼之事。 掌礼司,掌内廷礼乐及考核太监品级;会计司,掌内务府出纳及庄园地亩之事,宫女、太监,亦由该司管理。 营造司,掌宫廷修缮工程;庆丰司,掌牛羊畜牧之事;慎刑司,掌审谳上三旗刑狱案件。 上驷院,掌御用马匹;武备院,掌制造器械;奉宸院,掌景山、三海、南苑等处的管理、修缮,天坛斋宫和各处行宫,因与皇帝驻跸有关,俱归内务府委官管理。 各司郎中秩五品,主事秩六品,笔帖式秩八品。 总管大臣由宫女充任的可能性不大,妍清便将女官的最高官秩定为五品,与各司郎中官秩相同。 “七司三院”中,都虞司、上驷院、武备院等处不太适合女子任职,其余几司都是可以的,只要皇上同意,宫女以后想要出头,不必非要往主子跟前使劲,也可以往内务府发展。 妍清也知道,想要在原本全都是男人的地方混出头,只会比在后宫中更难,就算在现代,女人的职场晋升也比男人更难。 好在,内务府本就是包衣的天下,宫女也同样出身包衣,或多或少能攀上些关系,要是有家族的帮扶,也更容易一些。 除了内务府,再就是后宫了,品阶最高的自然是太后或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协助太后和皇后管理后宫称宫令女官,秩不过五品;皇上身边负责沟通后宫的御侍次之,最高秩六品; 皇贵妃和贵妃可协理六宫,身边的掌事女官,秩七品;妃、嫔身边的掌事女官,秩不过八品,主理一宫之务;嫔位以下只能用宫女,不得用有品阶的女官。 除此之外,还有浣衣局、辛者库等地方,都需要考虑到,不是一晚上就能拟好的,四爷批完折子后,妍清也让人收了纸笔。 净手后,四爷同妍清说起弘昭今日请命去西北的事情,“……弘昭也就罢了,毕竟年长些,弘晅也跟着凑热闹,连书都不读了,要跟着去西北。” “去西北?”妍清语气诧异,弘晅想要跟着弘昭出京游览她是知道的,可之前也没说是去西北啊。 “是,改良的火器,工部铸造了一批出来,送去西北,一来可以借机实验武器,二来或许也能尽快结束和准噶尔的战事。” 四爷对弘昭的提议是赞同的,只是不太赞同他们两位皇子去而已。 皇子上战场,等同带皇上御驾亲征,可以鼓舞士气,可西北已经有十四这个皇上的亲弟弟了,没有必要在让儿子过去。 “那爷同意了?”妍清不太赞同的询问。 “没有,爷知道的你舍不得,可那两个小子说,只要真同意,你肯定会同意。” “爷自己舍不得,就说自己舍不得,何必往我身上扯。”妍清闻言撇撇嘴。 四爷好笑的看着妍清,“难道你舍得?” 妍清垂眸不语,她自然也舍不得,这可是直接去战场,和参军当兵还不一样,不过,她之前就已经答应过儿子,也不好出尔反尔。 再者,雄鹰想要翱翔天际,哪能不经历挫折,幼崽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要遇到危险,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可能护着孩子一辈子,儿子想要有所作为,也不能是妈宝男。 比起弘昭之前说的出海探索,去西北也算不得多危险,有十四爷和边关将士保护,还有强大的火力护持,已经是比较安全的了。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世事永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就算舍不得也得舍得呀,都是要娶妻成家的人了,也该锻炼锻炼了。”妍清轻叹一声。 第413章 复刻方便面 四爷赞同的点头,“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让弘昭去吧,至于弘晅,再看看吧。”若是不同意,弘晅怕是会撒娇纠缠,他还得再考虑考虑。 次日清晨,弘昭几个来请安,将自请去西北的事情说了,妍清没有阻拦,“朝堂之事,你皇阿玛自有考量,就算额娘同意,你皇阿玛也未必同意,你们听皇上吩咐就好。” 至于四爷昨晚和她说,同意弘昭前往的话,妍清也没有提前透露。 “西北气候不比京城,你们从来没去过,只怕很难习惯,若是水土不服,或高原反应身体承受不住,一定不要逞强。” “额娘,什么是高原反应?”弘晅不解的询问。 “高原反应就是因为身处地势高的地方,出现头痛头晕、呕吐、心悸气短等症状,严重的可能还会心率失常或者晕厥,这说明身体承受不住,一定不要逞强。 这种反应,严重是可能会有性命之忧的,不要因为担心没有完成任务,被人非议而逞强,额娘只想你们好好的。 再者,这是环境和身体等客观环境引起的,不是主观意识可以改变的,所以千万不要做傻事。”妍清不放心的叮嘱。 “是,儿子记下了,额娘放心。”弘昭知道额娘的本事,对于额娘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弘昭几人请安离开后,妍清心中惦记着儿子要去西北的事情,暂时也没心思写女官制度的章程。 她跟着四爷随圣驾北上去过塞外,南巡去过江南等地,皇上沿途考察吏治,视察民情,无需担心物资供给。 弘昭他们奉旨去西北,肯定不能像她跟着四爷随驾,过的那么舒坦,沿途有城镇、馆驿或许还好,可西北苦寒,环境、饮食等都不习惯,只怕有的苦头吃。 妍清想了一会儿,觉得也就方便面随身携带、改善伙食都比较方便,托了短视频博主的福,她倒还真知道怎么自己在家复刻方便面。 起身去书房将方法一一写下来,葱花、胡萝卜烤至脱水,如今是初春,新鲜蔬菜少,白菜适合腌制,却不适合制作脱水蔬菜,包菜如今还没被发现,妍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 牛羊肉西北不缺,就不用准备了,面饼可以准备一些,手擀面的方子,御膳房能做出花来,就不用妍清写了,先上锅蒸熟定型,再过油炸就完成了。 油炸可能不太健康,但是吃起来更香,除了面饼和脱水出彩,最重要的还是酱料。 洋葱、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蒜等有牛油炸出香味,再放入牛肉沫炒干后,加入辣椒粉、十三香、盐和白糖调味,倒入模具中冷却成型后,就是肉酱包了。 除了煮面,用来煮汤、炖菜都可以提味。 粉包做法也不难,盐、十三香、辣椒粉、香葱粉、生姜粉、白砂糖、胡椒面、和代替味精的海肠粉,混合研磨成细面儿就可以了,还可以用来做烤肉的干碟。 无论是面条,酱块和粉包,做起来都不复杂,妍清写完方子让秦升送去御膳房,一个时辰后,御膳房就送了成品过来。 “主子,您饿了?这面看着怎么硬邦邦的?”白薇好奇的问。 主子平时除了正餐,期间很少吃零嘴,再者桌子上果脯、点心不缺,饿了吃两口就能垫垫肚子,主子今日特意让膳房做了吃食,看着很是新奇。 “不饿,我刚想起来的做法,让御膳房做出来试试味道。”妍清让白薇取来热水,亲手泡面放调料。 炸过的面条被水一泡就散开了,酱料的味道也很香,让好多年没吃过泡面的妍清,瞬间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好了。” “这就好了吗?只用热水泡一下,不上锅煮能熟吗?”味道确实挺香的,可就用热水泡一下,哪能将面泡熟,白薇十分怀疑的看着面碗,担心主子吃坏了肚子。 “面条本来就是熟的,味道闻着不错,应该好吃。”妍清笑着解释。 第一口面肯定不是妍清吃,而是一旁等着的尝膳太监,一屋子人都看着他一个人,小太监左手托着小碟子,右手用银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尝过后站到一旁。 试毒要尝膳太监吃过后,等一段时间,确定无事才会让主子吃。 妍清吃泡面不爱吃时间长的,就没打算一直等着,拿起筷子询问小太监,“味道如何?” “回慧妃娘娘的话,奴才觉得味道挺好的。”尝膳太监回道。 尝膳太监为主子试毒,主子吃的山珍海味,他们都尝过,而且他们吃的比主子更早,说句冒犯的话,他们吃的比主子吃的味道都好,主子们要等奴才试毒,可吃不上刚新鲜出锅的。 方便面和御膳房大师傅的拿手菜相比,显的太过简单,上不得台面,但调料放的足,味道确实很好,而且辣味吃起来也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吃。 “那就行。”妍清不太饿,也只是挑了两筷子出来到小碗里,尝尝味道就好。 “哎,主子,这才刚试完呢,再等等吧。”白薇想拦。 “没事,放心吧。”妍清摆摆手,将小碗里的面吃了,味道有某师傅的八九分,“剩下的了你们分了尝尝吧,还有几块面饼,像刚才这样用热水一泡就能吃。” 时隔多年,再次久违的吃到方便面,妍清高兴的同时,也很有分享欲,想和四爷一同分享,可惜这个酱块给四爷吃不合适,荤油做菜还好,肉四爷是不可肯吃。 “再做一份,将酱块的牛肉沫换成山珍丁,我和皇上今天午膳就吃这个,菜让膳房看着准备就行。” “你拿着银子赏御膳房,告诉他们酱块做两种,这两天尽量多做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主要是酱块和粉料,多做一些。” 养心殿前的御膳房,只负责皇上的饮食,做方便面的空闲时间是有的。 “是。” 秦升领命去御膳房传话,被御膳房的师傅拉着询问,慧妃娘娘要这吃食,是怎么吃的,秦升也没瞒着,就和大师傅说了。 第414章 如同当今太后 和白薇他们不同,大师傅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和煮挂面差不多嘛,新鲜面条吃起来多筋道,也不知道主子做什么要吃的这么麻烦,还让他们能做多少做多少。 两天时间,他们御膳房这些人,多了不说,二、三百斤面肯定是能做的,主子要这么多,肯定不是自己吃,难道是要赏人? 搞不清楚主子的想法,大师傅也没多打听,有赏钱拿,主子让做就做呗,反正慧妃娘娘说了,让他们用空闲时间做。 好在这东西就是费点功夫,倒不需要太多手艺,熬油、磨粉这种活计,学徒的小太监都能做。 中午四爷回来,就看到桌子摆着的面饼,也好奇的问妍清,这是什么吃法,妍清将做法说了一遍。 “咱们就是尝个新鲜,主要是为了做好给弘昭带去西北,我担心外边和京城的饮食习惯不同,给他们三五不时的改善改善伙食。” “原来如此,那就尝尝。”四爷颔首。 有上午的经验,妍清没有等面泡好后,再让尝膳太监试毒,而是让人分开试的,从泡面的热水、干面包、酱块、粉料都依次试过,反正都是可以直接吃的。 试过没问题后,妍清一边倒水泡面,一边给四爷讲解,“爷尝尝,我喜欢筋道一点的,不喜欢吃泡的时间太长,除了用热水泡,还可以用锅煮,那样可以放些蔬菜,卧个鸡蛋。 不过热水泡更方便,适合出门携带,也可以将热水避掉后,再加酱料,就是拌面了。” 四爷出身尊贵,在某些方面的眼界和见识,寻常人难以相比,可有些方面,他可以说也挺没见识的。 从小到大,无论何时想吃东西,都有厨子随时伺候的四爷,连挂面都没吃过,更别提先蒸后炸的方便面了,光看着就感觉挺新奇的。 “东西随寻常,难得的是这份巧思,也是你这个额娘的用心。”四爷感叹一句。 “不值当什么。”妍清笑了笑,这也不是她想出来的,不过是博采众长、兼收并蓄而已。 下午,妍清让膳房给各宫主子送了一些,分量不多,就是尝尝味道,当个宵夜还是可以的。 两日后早朝,皇上正式下旨,命九贝子胤禟同二皇子弘昭、三皇子弘晅,带领两千火器营官兵,押送火器前往西北。 弘晅被四爷考校了一番文化课,才勉强同意他一同前往。 妍清得知后,立刻让膳房将已经做好的方便面打包装好,给弘昭送去,和行李一起装车,还特意让秦升去西五所,帮忙看着点弘昭和弘晅的行李,不要落下东西。 钟粹宫,弘晖下朝后来请安,“额娘,都是儿子无用,没有做出功绩,也没有争取到去西北的机会。” 他如今在户部办差,户部的事情各有章程,他一直在用心的学习,皇阿玛给的差事,办的还不差,却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功绩,只能算无功无过。 可弘昭就不一样了,改良火器的功劳,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有多重,而且在皇阿玛宣布之前,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 派人前往西北的事情也是一样,若是他提前知晓的话,他也可以像皇阿玛请命前往西北,西北如今正在打仗,去了西北只要不犯错,待战事结束定能分润到一份军功。 对于皇子来说,别的差事也就算了,想要挣一份军功十分不易,不说有没有战事,就算有,皇阿玛也未必每次都会派皇子前往。 “弘晖,此事不是你的错,你大可不必介怀,你皇阿玛偏疼慧妃的儿子,自然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就算你提前知道,有心争取,你皇阿玛也未必会同意。” 乌拉那拉·容莹心疼的看着儿子,他的弘晖原本是嫡长子,因为皇上的偏心,成了庶长子不说,还要自责认为自己不及弟弟。 她的弘晖孝顺又上进,哪里比西林觉罗氏的儿子差了,那些人依仗的,不过皇上的宠爱而已。 乌拉那拉·容莹如今最后悔的,就是没在妍清一进门的时候,还未受宠之前就将她压下去,反而让她生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抢了她和弘晖的位置。 只可惜,如今后悔也迟了。 “弘晖,你的努力,额娘都看在眼里,你也不必灰心丧气,往后时日还长着呢。 你马上就要出宫开府了,在宫中有在宫中的好处,出宫也有出宫的好处,开府后多和你舅舅们走动走动。 乌拉那拉家如今虽不如以往,你舅舅们的官职也不高,只一点,做为你的外家,心终归是向着你的,一个忠心不会输给任何人,且乌拉那拉家在京中多年,人脉关系还是有的。 还有你的妻族,巴林大人身为镶红旗蒙军旗都统,手握军权,人脉也不可小觑,既是你的妻族,日后就是你的助力,你定要笼络好巴林氏……” 乌拉那拉·容莹谆谆叮嘱,皇上不让她当皇后又如何,只要弘晖日后能继位登基,她就是太后,就如同当今太后一般。 她的弘晖可是嫡长子,品行、才干都不缺,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也都该是她的弘晖才是,凭什么要给西林觉罗氏那个贱人之子让位。 皇上偏心,给弘昭选的福晋出身镶黄旗,弘晖的福晋却只是镶红旗,好在皇上没有偏心太过,巴林氏的阿玛是镶红旗蒙军都统,家世也不算差,最让她满意的是有兵权这一点。 巴林氏属下五旗也没关系,她乌拉那拉家同样是上三旗镶黄旗的,出身就比西林觉罗氏和她 的儿子要高,再加上巴林氏的兵权,和在武将中的影响力,弘晖日后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西林觉罗氏有爵位又如何,鄂尔泰受皇上重用又如何,不过是文官而已,汉人有句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先帝早年是多么看重太子,最后还不是两度废弃,改立了皇上,她的弘晖只要不出错,也定能等到西林觉罗氏和她的儿子失宠的那一天。 “在朝中也要和大臣搞好关系,你八叔素有贤名,虽不得先帝宠爱,背后却有诸多大臣支持,你要多多和你八叔亲近,像你八叔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