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蔑当天,我反手觉醒鉴宝金瞳》 第1章 在门口摆婚宴 “柳如曼,你个杀人凶手!” “你和奸夫骗我家财,逼死我爸,还有脸在我家门口大摆婚宴!” 博古斋门口内,白绸高挂,遗像清冷。 可门外,却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陈数看着大摆婚宴,在宾客间周旋娇笑的母女俩,以及风光无限的奸夫杨黑龙,额头青筋隐现。 “陈数,你怎么说话呢!你爸惦记我妈身子,我妈要你爸的钱,都是交易!” “现在是你爸自己受不了刺激,活活气死也是咎由自取!少往我妈和新爸身上泼脏水!” 继妹柳云烟白裙飘飘,颇有几分仙女之姿,但那张雪白的脸蛋上,却写满了冷漠与刻薄。 后妈柳如曼一袭性感黑裙,婀娜妩媚,神情傲慢。 她掩嘴轻笑,故意当着陈数的面,往杨黑龙身上贴了贴。 这柔软的触感,也让杨黑龙心里的躁动更浓。 他用力捏了捏柳如曼性感的腰肢,看向陈数的时候,眼底也透着一丝挑衅。 “陈数,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一个继子还想管后妈的婚嫁?呵呵,你……管得着吗?” “你们!”陈数气极,内心也只觉得悲凉。 想他父亲陈飞鸿凭借陈家秘技鹰眼和独到经验,在古玩界内混的风生水起,彼时是何其风光,何等意气? 可谁曾想,有朝一日竟会败在美色头上! 受一对母女蛊惑,又在杨黑龙这条地头蛇的坑害下,入了天仙局。 于是积攒半生的家业,短短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就挥霍一空,落了个气绝身亡的下场! 如今! 这对母女竟还敢在他博古斋门口大摆宴席,简直欺人太甚! 听着宴席上那一道道的欢声笑语,陈数双目赤红,悲愤之下,直接掀桌怒起! “都给我滚!” “只要有我一口气,今天这婚宴就别想办成!” 哐当! 哗啦啦—— 伴随着圆桌倒地,瓷盘瓷碗也碎了一地。 这突兀的声响,也引得一众宾客纷纷侧目,只是看向陈数的眼神,却透着一丝轻蔑和鄙夷。 就好似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你的博古斋门口?”柳如曼有恃无恐轻笑了两声,“呵呵,陈数,忘了告诉你,你爸临终前已经把店铺和房产都过户给我了。” “现在,这博古斋已经不姓陈,而是姓柳了!” “该走的不是我,而是你啊,陈数!” “什么?”陈数浑身一震。 姐姐陈央患有心脏衰竭,还在医院治疗。 本想靠着仅剩的房产变现救命,结果却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父亲啊父亲,你真是糊涂啊! “行!你们母女要榨干我陈家,我也绝不让你们好过!”陈数怒火填胸,早已乱了理智。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拼命,却被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拦下,整个人也被一脚踹飞! 而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黑龙! “陈数,亏你还是陈飞鸿的儿子,竟敢对自己后妈不敬?”杨黑龙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了柳如曼,“宝贝,你想如何处置这逆子?” “那就废了他一对招子吧!”柳如曼轻飘飘道。 “你,你们敢……啊!”陈数话还没说完,双眼便是鲜血飞溅,剧痛无比,“杨黑龙,柳如曼,我若不死,定要将你们剖心挖肝,报仇雪恨!” “呵呵,都已经是废人一个了,还叫嚣什么!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柳如曼捧着双臂,“老公,这婚宴还没结束呢,你赶紧找个地方把他扔了,省得沾了晦气!” “啧,陈家鹰眼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气,日后要销声匿迹喽!”杨黑龙抓起陈数,扔进了一辆破面包车,呼啸离去。 却没发现,陈数胸口的玉佩,在沾染到鲜血后,化作一道金光涌入了他的体内。 …… “醒醒,快醒醒!” “你没事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的呼唤,逐渐拉起了陈数的意识。 眼皮沉重,肿胀火辣。 他用尽全力,猛的睁开! “好,好大!” 浑圆的挺拔和雪白的胴体,差点惊爆眼球。 怎么回事? 幻觉? 陈数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你干什么?!” 美女吓得俏脸一变,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真的? 陈数愕然:“美女,你怎么不穿衣服!” 美女又羞又怒:“你……你无耻,谁不穿衣服啊!” “是你自己从山上滚下来,不是我撞的你,你休想讹我!” “抱歉,刚才一时昏了头,说了胡话,莫要见怪!”陈数心中古怪,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美女已经有了衣服。 鹅黄色的短衫,搭配灰色筒裙,身姿笔挺,加上那张无瑕的面容,堪称绝色! 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的眼睛,难道能透视? 不对! “我不是被杨黑龙废了一对招子,瞎了眼吗?”陈数脸色阴晴不定,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挂着的玉佩,他隐约记得,昏迷的时候玉佩有光侵入体内。 难道是这玉佩保住了的眼睛,还让他拥有了透视的能力?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美女显然不想多留,转身就走。 上车之际,接了一个电话:“喂,钟老,我路上有点小事耽误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半仙桥……”” 陈数一听,连忙爬了起来:“美女,你要去半仙桥?” “能否载我一程?” 美女柳眉微皱,目光迟疑。 “我绝无恶意,主要是这边车少,想搭个顺风车,我也要去半仙桥买东西!”陈数解释。 “量你也没胆子乱来,上车吧!”美女轻哼一声。 保时捷全球限量款,超大马力后驱车。 再加上气质独特,言行举止优雅,想来非富即贵。 陈数一路上尽量少说话,免得别人以为他有意攀爬。 倒是美女一时无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 陈数才知道,这美女名叫姜心妍,此次约了人,想去半仙桥淘换一件好东西,送给爷爷贺寿。 不料半路发生了插曲。 也多亏她在旁边守着,不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姜小姐,刚才多谢了!要是不介意,买东西的时候,我可以帮忙掌掌眼!”陈数有心报恩,他本就在行当里颇有研究,如今又身怀透视眼,自然有了底气。 “你?”姜心妍有些诧异。 “算是业内人士!”陈数道。 “哦,那就一起看吧!”姜心妍随口应付了一句,并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此次可是专门约了古玩协会副会长钟成祥陪同,和陈数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相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陈数也没多说,他大难不死,还因祸得福,拥有了透视能力。 大仇需报,姐姐还在医院要钱治病,必须尽快翻身。 而半仙桥,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2章 半仙桥碰瓷 半仙桥是江城最大的古玩集市。 纵深十多里,囊括金石瓷器,书画字币,包罗万象。 但商贩摆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水货,不说什么专家高手,就算火眼金睛到了这里,想要淘到好物件,也得看瞎眼。 当然,机会不是没有。 也有运气好的,能以小博大,花小钱挣大钱。 陈数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因为他囊中羞涩。 姜心妍停好车,便和陈数并肩而行。 或许接触的少,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她眼花缭乱。 好几次拿了东西想买,都被陈数否决。 陈数也在寻找物件。 在透视眼的加持下,视觉仿佛成倍放大,细致入微,任何一件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哎,原来想淘个好东西这么难,还是去找钟老吧!”姜心妍一路走来,发现都是赝品,心下不禁有些恼火,对于陈数似乎也不抱什么希望,打算直接找救兵了。 哐当! 一个青花瓷瓶应声碎裂。 “哎呀,我的青花瓷!”一个皮肤黝黑,个子瘦小的男子立即跳了出来,唉声叹气,满脸肉疼,“美女,你怎么走路的啊!” 姜心妍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这件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 “五百万!”男子几乎没怎么想,伸出了一掌。 “什么,五百万?”姜心妍吃了一惊。 “美女,这是保本价,要不是看你年轻,还不止这个价呢!”男子叫苦道。 “这……”姜心妍咬了咬嘴唇。 虽然她不差钱,但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况且地摊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出了吧! “你这要的也太多了,而且,这里明明是主干道,你却把东西摆在路中间,也不能全赖我!” “不赖你赖谁,我这上等青花瓷是祖传下来的宝贝,要不是家里有老母等着看病,我是绝不会拿出来卖的!”男子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哪知道才出摊,就让你给踢碎了!”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好,要我赔也可以!我这就叫人来鉴定,若是真的值五百万,我不赖账!”姜心妍说道。 男子见她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立即大叫起来:“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也不赖,怎么尽欺负人呢!” “你叫人来鉴定,不就是要跟人合伙,真假全凭你们一张嘴!” “我的老天爷啊,简直不让人活啊……” 姜心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俏脸胀的通红,不知该如何争辩,一时间慌了神。 陈数作为行内人,一眼就知道这是遇上碰瓷了。 专门把东西放在不起眼,又容易碰到的地方。 谁遇上谁倒霉。 刚才他光顾着自己找东西,倒是疏忽了。 于是上前护在了姜心妍跟前:“老哥,她是我朋友,咱俩一起的,有啥事,你可以跟我说!” 姜心妍顿时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道背影,莫名的产生了一丝触动。 “我管你是谁,什么都别说,就俩字,赔钱!”男子已经坐在了地上。 陈数捡起一块瓷片,笑道:“瓷粉都成渣了,用的石灰混合,出炉没多久的吧?老哥,都是同行,咱就不演聊斋了,赔你十块!” “十块!?”男子的脸一下就变了。 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肥羊,打算狠狠宰一笔。 没成想居然遇到个同行! 他这件青花瓷,成本连十块都不到。 但要就这么放弃了,属实不甘心! “兄弟,同行也没这样的吧!”男子没好气道,“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样,给个一千块,把事儿了了!” 陈数刚要反驳,忽然眼角一闪。 目光短暂的掠过对方身边的摊位,心下改变了主意。 他咧嘴笑了笑:“老哥,都不容易,这样吧,五百块,我从你摊上挑一件东西,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因为他兜里就五百块钱了! “你要是还不乐意,那咱也不多说,直接派出所论一论!” “行行行,五百就五百,给钱!”男子装作不爽的样子,伸出了手。 “等等,既然是假东西,凭什么要赔钱?”姜心妍见状,颇有些不服气。 “姜小姐,我不是还要挑个东西嘛,就当图个吉利!”陈数笑道。 “那这钱也应该我出!”姜心妍作势就要从钱包拿钱。 “不用!”陈数已经把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男子眼疾手快,揣进了兜里:“哼,小姑娘,出门在外客气点,要不是看在这小兄弟的份上,五百块我还不乐意呢!行了,你挑东西吧!” 陈数随意在摊子上挑了几下,最终拿起了边角的一样东西。 东西似铁又似铜,呈椭圆形,遍布锈迹,隐约能看到少许的纹路。 “就这个吧!” 男子心里一喜。 这玩意儿是他去乡下铲地皮的时候,随手捡的。 已经鉴定过,就是一件不值钱的破铜片。 没成本的东西,扔了都不可惜。 “小兄弟,东西你自己挑的,事先讲好,买定离手,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当然,这话,我也想跟你说!”陈数语气笃定。 “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件东西!”姜心妍撇撇嘴。 “姜小姐,我记得半年前,江城拍卖会曾以一百万的价格,拍出了一件元代伯奇鸟牌,我手里的,恰好是同款!”陈数似笑非笑,“样子是难看了点,把锈迹除了,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伯奇鸟牌有增福增寿,吉祥保平安的寓意,送给你爷爷当贺礼,极为合适!” “你我同行,算一人一半,可以出半价买走!” 不等姜心妍说话,旁边的男子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伯奇鸟牌?小子,我以为你是什么好人,感情玩的比我还高,拿一片破铜烂铁,就忽悠人家姑娘一百万!” “天上不是这么掉馅饼的!” 这东西出自他手里,他自然不认同,否则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先前他碰瓷,被陈数给搅和了。 眼下,哪能让陈数如愿! 第3章 以小博大 “你看不出,只能证明你眼力不行罢了!”陈数淡淡道。 “笑话,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在乡下路上捡的,随手一捡就价值百万,我有这么好运,早就上天了!”男子嗤之以鼻,转头又对姜心妍道,“小姑娘,你信?” 姜心妍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怀疑。 从遇到陈数,再到半仙桥,说不定都是设好的圈套。 “小兄弟,这件东西,可否给我一看?”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名老者。 “钟老?”姜心妍有些意外。 “小丫头,害我一阵好等,结果你自个儿在这看上了!”钟成祥穿着休闲长衫,眉宇随和。 陈数暗想,原来这位就是古玩协会副会长。 正好,请他做个公证。 于是便东西递了过去:“钟老,还请过目!” “好!”钟成祥接过东西,端详几眼后,便是面露一丝激动之色,“铜身兽首,雕工是元代官坊打造,果然是伯奇鸟牌无疑!” “小兄弟,锈成这般模样,你都能看出来,好眼力啊!” “什么?钟老,这真是伯奇鸟牌?”男子顿时傻了眼。 “黄猴子,老夫大半辈子,阅宝无数,一件伯奇鸟牌,岂会看错?”钟成祥转头看向了姜心妍,“丫头,伯奇鸟牌算不上极为珍贵之物,但完整保留在世的也很罕见,加上本身就是寓意吉祥的装饰物,买给你爷爷做贺礼,再合适不过了!” 姜心妍一时惊呆。 钟老的话,竟然和陈数之前说的如出一辙。 一股愧疚和自责感,涌上心头。 陈数好心好意,不仅帮她化解了碰瓷,还找到合适的贺礼,主动以半价相赠。 结果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实在羞人! “你说你,都带了一位行内高手,何必还找我!”钟成祥继续打趣道,“该不会,这是你最近找的小男友吧?” “什么小男友?钟老,您就别打趣我了!”姜心妍脸颊发红,甚至都不敢去看陈数,“那个……陈数,谢谢你!” “东西是你买的,我出全价买!” “不用,五十万就行,说了半价就半价!”陈数直接把东西递了过去。 姜心妍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答应。 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转账收钱。 叫做黄猴子的男子这下急了。 价值百万的东西,本是属于他的。 结果他就收了五百块。 眼看白晃晃的银子落到别人口袋,他情绪激动的扑向了姜心妍:“那是我的,还给我!” 陈数抬手一拦:“老哥,先前说好,钱货两清,概不负责,哪有反悔的道理?” “谁说我反悔了?我刚才要五百万,是你们不肯给!”黄猴子强词夺理道,“那个青花瓷是赝品,但这伯奇鸟牌是真货,我是要的这个钱!” “混账东西!”钟成祥一声喝斥,“黄猴子,古玩行当,有打眼就有捡漏,你自己学艺不精,还怪别人?” “莫不是想当着我的面,坏了大家的规矩?” 此话一出,周围同行纷纷出声斥责:“是啊,买定离手,这是规矩!” “哪有卖出去的东西,还要抢回来的?” “黄猴子,你要是不守规矩,就是要砸我们大家伙的饭碗,以后别怪我们容不下你……” 黄猴子没了脾气。 就算他再不甘心,也不敢犯了众怒。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数:“小子,下回走路给我小心点!” 陈数耸了耸肩,并没有把这种小角色放在心上。 “小兄弟眼力非凡,不如,一起喝个茶?”钟成祥主动邀约。 姜心妍买到了心宜之物,对于陈数除了感激,还有种莫名的情绪:“钟老,喝什么茶呀!中午我做东,请你们俩吃饭,交个朋友!” 一个是古玩协会副会长,一个是富家小姐。 有机会结交这种人脉,陈数自然愿意。 但他还有事要做。 姐姐心脏衰竭,每天在医院的费用都极其昂贵。 若要换心脏,更是烧钱。 手里这五十万,不说报仇,给姐姐治病都远远不够! “姜小姐,钟老,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改天有空,我请二位,告辞!” 转身便走。 姜心妍和钟老都是愣了愣。 换做其他人,能够和他们一起吃饭,那是求之不得。 陈数却一口回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小兄弟,眼力非凡,不卑不亢,为人又坦诚有义,不多见啊!”钟成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丫头,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钟老,真不是!”姜心妍脸颊又红了红。 心想要是把她和陈数怎么认识的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 “嘿嘿,不是可以变成是嘛!”钟成祥咧嘴一笑。 “为老不尊!”姜心妍小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陈数的面孔,久久挥之不去。 …… 陈数并未离开半仙桥。 他还要挣钱。 在这一行,要说什么东西来钱最快,非属赌石不可。 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多少人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半日破产。 陈数想以小博大。 宝石阁。 是半仙桥最负名气的玉石店。 乃江城珠宝大户,李家旗下的店铺。 传闻掌管店铺的,便是李家大小姐李灵玉。 五岁识玉,十岁断玉,不到二十便能独当一面,不管是在年轻一辈还是这个行当之中,都算得上翘楚。 所以打出了假一赔十的招牌。 这是一种底气,也是一种自信。 陈数走了进去。 店内装饰大气,各种石料都摆在单独展览区。 他随意扫了几眼,暗暗点头。 也难怪宝石阁口碑好。 石料质量上乘,出率的几率很大。 但他可是来以小博大的,自然要花最少的钱,赌最值钱的石。 目光掠过,所有石头仿佛剥离了外表,里面的内容看的一清二楚。 “嗯?” 忽然,陈数的视线停了下来。 第4章 敢不敢赌 “各位,这是从甸北新坑拿来的货,成色好,灯光透,今日拿来做镇店之宝,一口价,五百万!” 只见店铺最中心的位置,一名身穿职业套装的美女,正在介绍一块石料。 肌肤似雪,目光灵动。 正是宝石阁的掌铺,李灵玉。 当然,陈数主要不是看她,而是发现,这块镇店之宝,竟有几个部位是拼接上去的烂料。 按照店内打出的招牌,假一赔十,那就是五千万! 说实话,他心动了! “李老板,生意兴隆啊!” “听说你这里到了一批新货,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介绍?”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声。 他穿着大衣,头发向后倒,梳的油光噌亮,手里叼着雪茄,大有一番春风得意之势。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 成熟妩媚,宛如蜜桃,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数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下去。 真他妈冤家路窄。 这都能碰上! 正是害了他的仇人,杨黑龙和柳如曼!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数恨不得现在就找他们算账。 但他更清楚自己目前势力单薄,顶多也只能和他们起口舌之争,没有任何作用。 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才是王道。 所以他并未吭声,兀自看自己的石料。 李灵玉看到他们,立即迎了上去:“哎呀,杨总,柳小姐,两位大驾光临啊!”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都是新货!” “我给两位介绍!” “咦,陈数?!”不料柳如曼倒是眼尖,还是发现了陈数。 “卧槽,还真是!”杨黑龙起初还不信,转头一看,脸色变了变,“陈数,你他妈命还真够硬的啊,这样都没死!” “你们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都等着吧,迟早要你们付出代价!”陈数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你眼睛不是瞎了吗?怎么看上去没事?”柳如曼惊讶道。 “哼,我亲自下的刀子,没瞎也半瞎,估计现在连东西都看不清了吧!”杨黑龙讥讽道,“怎么,想要来这里一夜暴富?”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原来他就是陈数!”李灵玉下意识的瞥了两眼。 毕竟陈家之前在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陈飞鸿入天仙局,家破人亡,传的沸沸扬扬,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不过虽然杨黑龙和柳如曼赢的不光彩,但出来混的,只看结果。 有坐轿的,就有抬轿的。 “李老板,这宝石阁是姓杨还是姓柳?”陈数不想和他们废话,转头看向了李灵玉,“我来买个东西,做主的这么多?” 李灵玉一愣,这小子,还挺损的,把矛头抛给自己:“自然是姓李,不管谁来买东西,都是我做主!” “哦,那就麻烦某些阿猫阿狗别乱叫,吵的心烦!”陈数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他妈……骂谁呢!”杨黑龙顿时火冒三丈,“陈数,你个废物东西,没死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非要搁我这嘚瑟!” “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谁怕谁!”陈数摆出架势,体内好似有股气息涌动。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透视,身体也比以前强悍许多,感觉随便一拳都能把人干趴下,所以丝毫不怵对方。 “找死!”杨黑龙抡起了拳头。 “住手!”剑拔弩张之际,李灵玉出声制止,“各位,来者是客,我都欢迎,但若是砸我的场子,就休怪我翻脸了!” 李家毕竟是江城的珠宝玉石大户。 以杨黑龙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人叫板。 “哼,陈数,要不是看在李老板的面子上,你早就跪下了!”他冷哼一声,收起拳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阴笑道,“既然来不了武的,不如,咱们来的文的!” “陈数,相信你心里火气也很大!” “要不然,咱们来赌一场?” 陈数的确火大。 正愁没地方发呢! 闻言对方要赌,心里有些乐了。 求之不得! “怎么赌,赌什么?” “当然是赌石!”杨黑龙不假思索道,“咱们一人挑一块石头,开出来,谁大谁就赢!” “赌注呢?”陈数问道。 “你输了,跪下来,把我跟你后妈的鞋子,舔干净!”杨黑龙嘿嘿笑道。 “我赢了,一人赏你们一个大嘴巴子!”陈数说道。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两人敲定。 柳如曼却是小声道:“杨哥,你跟他有什么好赌的,别忘了咱们来的目的!” “妈的,这小子,好像比之前还张狂,我非得给他个下马威不可!”杨黑龙不屑道,“放心,不管是他还是李灵玉,都是咱们的囊中物,等着吧!” “既然两位要打赌,我作为店铺老板,就做个公证人!”李灵玉开口道,“为了公平起见,双方挑选的石头,就在十公斤以内吧!” 杨黑龙自认为对玉石这块还算了解,懂的怎么辨石。 至于陈数,虽然眼睛没瞎,但肯定带伤,还能赢得过他? “我好了!” “我也好了!” 两块石头,摆了出来。 “哈哈,陈数,你眼神是真不好使啊,挑这么块破石头!”杨黑龙忍不住大笑。 李灵玉皱了皱柳眉:“陈数,你这块是我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边角料,不是售卖品,你挑过一块吧!” “不用,我就这块!”陈数摇头。 李灵玉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好意提醒,却不买账,输了也活该! “陈数,你是真不是好歹啊!”柳如曼轻笑一声,“是谁给你的勇气?或者说,你是要破罐子破摔?” “哪来这么多废话,开石!”陈数打断。 “我先来!”杨黑龙指着一名切石的师傅,颇为装逼道,“先切上面三分之一,再从左切入,保留右下边打磨!” 言外之意就是,我看出这块石料能出绿,连位置也知道。 第5章 帝王绿 咔擦咔擦! 切石师傅按照他的指使,机器的嗡鸣之声,弥漫出一股石灰粉尘。 叮! 还没切第二下,切割机就发出异样声响。 切石师傅顿时脸色一变:“不好,提前出绿,切坏了!” “杨总,我可是按照你吩咐切的!” 只见一抹青光显现。 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翡翠,被切断了一半。 “可惜啊,冰种青翡,切坏了,直接掉价三分之二!” “我真以为他这么神呢!” “搞了半天,就一赌运气的门外汉……” 陈数不由发笑:“杨黑龙,你刚才要是不说话,大家都把你当赌神呢!” 周围顿时哄堂一片。 傻子都知道,杨黑龙故意装逼,装成了笑话。 “你……”杨黑龙脸色铁青,“是又怎样?切坏了就切坏了,老子不在乎!” “重点是老子出绿了,你输定了!” “未必!”陈数转头道,“师傅,麻烦四面切,循序渐进,保留中间打磨,出绿即停!” “哟,难不成你也想当赌神,学的有模有样!”杨黑龙反唇相讥。 切石师傅也是暗暗摇头。 哪来这么多装逼犯。 一个个整的,都跟自己有透视眼,看的穿似的。 但客人有要求,他也不能拒绝,还是按照陈数的意思切了起来。 烟尘弥漫,十多斤的石料,被切的只剩拳头大小。 杨黑龙等的不耐烦了:“搞什么飞机,这破石头,一看就是个空军,能切出个啥玩意儿来!直接一刀破了完事!” 话刚落音,切石师傅却是猛的停下,面露激动之色:“出绿了!” 随着他的打磨,绿色的光芒愈发刺眼。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引发在场所有人的惊呼:“卧槽,帝王绿,是帝王绿!” “天呐,没想到这种边角料,还能出帝王绿!” “而且位置和他说的一模一样,这才是真高手啊……” 杨黑龙和柳如曼脸上的讥笑,戛然而止。 仿佛瞬间僵化,满脸的不可思议。 包括李灵玉在内,本来也对陈数固执己见的态度不爽。 哪里想到,整出这么一个绝活来! “杨黑龙,柳如曼,怎么样?”陈数嘴角带着戏虐。 开玩笑,拥有透视能力的他,胜负早已在心中。 “这怎么可能……”杨黑龙张大了嘴巴。 啪啪! 话还没说完,响亮的巴掌山响起。 杨黑龙和柳如曼,一人挨了一记耳光。 鲜红的巴掌印,格外醒目。 “陈数,你敢打我?!”柳如曼气炸了。 “愿赌服输,一人一耳光,赏你们的!”陈数似笑非笑。 “我输你妈!”杨黑龙直接急了眼。 本身就是个地头蛇,向来都是他收拾别人。 现在让陈数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巴掌,哪里能忍。 冲上去就要动作! 陈数眼疾手快,欺身近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一扯! “啊!” 杀猪般的惨叫,从杨黑龙嘴里发出。 只见他那只手垂落下来,竟硬生生被扭断了! 陈数也是暗暗吃惊,自己力气真变大了,而且还不是一般大! 当即愈发底气十足:“杨黑龙,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我要你死……”杨黑龙红了眼,又要拼命。 柳如曼拽着他:“死什么死,你手都断了,先去医院再说!” 杨黑龙这才稍稍清醒,牙齿咬的咯咯响:“陈数,等着!” “有种就别跑,我迟早跟你算账!”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镇店之宝,转身出了店门。 柳如曼没好气道:“让你别跟他赌,正事都给耽误了,那块镇店之宝怎么办?” “妈的,这个陈数,怎么突然间变的这么厉害,肯定是用了什么阴招!”杨黑龙肺都要气炸了,“我这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来办!” 店内,李灵玉眼眸流转,对陈数已然另眼相看。 没想到一个从古玩店出来的,竟对玉石也如此了解。 是个人才! “帅哥,方不方便,到里间喝杯热茶,我有上好的大红袍!” “确实有点渴了,喝吧!” 进了茶水室,两人面对面坐下。 “帅哥,我这几个月都出不了一次帝王绿,却是让你给破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李灵玉笑盈盈的递上了一杯茶。 陈数抿了一口:“家传绝技,你信吗?” “信,当然信!”李灵玉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那块帝王绿,我不算你买石料的成本,愿意以五百万高价收走!” “另外,以月薪三万,提成两个点,聘请你做我的鉴定师!” “如何?” “没想到我这么值钱!”陈数笑了笑。 月薪三万,两个点提成,只要不懒,年入几十上百万轻轻松松。 无论是放在江城,还是古玩行当,妥妥的高薪。 “我对人才,向来都不吝啬!”李灵玉一只手撑在茶桌,身躯前倾,胸前的弧度更显挺拔,“而且,除了薪资以外,我这里还有很多好福利哦!”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体香,陈数心头微热:“什么福利?” “你来了,就知道了!”李灵玉妩媚一笑,酥柔的嗓音,勾人心魂。 “这块石料我没出钱买,虽然切出了帝王绿,但依旧是李老板的东西!”陈数拿出那块翡翠,放在了对方跟前,“至于薪资,我不要!” “给我一半股份,我保你风生水起!” “另外,友情提示,门口假一赔十的招牌,趁早摘了,不合适!” 李灵玉那张迷人的笑脸瞬间收起:“一半股份,就算我李家那些元老来了,也不敢张口就跟我这么要的!” “凭你切出了一块帝王绿,就能保我风生水起?” “至于假一赔十的招牌,恰恰是我做事的口碑和底气,不需要你来提示!” “我惜才不假,但我也不傻!” “老板,有客人到,说是想买咱们的镇店之宝!”这时候,外面一个店员进来说话。 “知道了!”李灵玉起身,“陈数,我说话算数,你若愿意,就按照我给你的薪资,好好考虑,我先出去接客了!” “傻妞!”陈数摇摇头,一块被动了手脚的料子,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卖。 一旦出事,便是假一赔十,整个宝石阁都要搭进去。 她到底是太自傲,还是不知情呢? 第6章 五千万的镇店之宝? 这客人的排场着实不小。 只听外面的店铺里很快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交谈声中,李灵玉热情的招呼声清晰可辨,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不停地喊着“九爷”。 “九爷,您今天可是给我们宝石阁面子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那个被称为九爷的人语气淡然,听起来习惯了这种阿谀奉承。 陈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么巧?杨天龙他们刚走,又来了个什么九爷?江城玉石界的水看来不浅啊。 他轻轻推开茶室的门,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的角落,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九爷,这是我们店里新进的几件玉器,都是上等的…” 李灵玉正笑着为其人介绍。 “嗯,不错不错。” 那个九爷装作不经意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听说你们宝石阁最近出了个镇店之宝?正好我今天路过,想亲眼看看。” 听到“镇店之宝”五个字,陈数眯了眯眼睛。 那个假玉石?这不是巧合,肯定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心里的警铃大作。 杨天龙他们刚走,这九爷就紧接着来了,还直奔那块有问题的玉石。 这是连环局吗?难道这人就是专门来坑李灵玉的? 陈数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出去看看。 虽然李灵玉刚才傲慢地拒绝了他的建议,但如果她真的被人坑得破产,自己也就失去了一个潜在的雇主和跳板。 江城的玉石界可不好混,有个靠山总比没有强。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店内,李灵玉正热情地招待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神看上去非常锐利。 这就是所谓的九爷了。 在九爷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壮硕的随从,一个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整个店铺瞬间被他们的气场所压制。 “这是我们的新款手镯…” 李灵玉正指着一个玻璃柜,向九爷介绍。 九爷左看看右看看,对店内的玉器不置可否,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都不错,都不错。” 九爷敷衍地说着,最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宝石阁的镇店之宝。听说那可是稀世珍品啊。” “九爷好眼力!” 李灵玉立刻回应,脸上露出喜色。 “我们的镇店之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小王,快去把镇店之宝拿过来给九爷看看。” 一名店员闻言立即小跑着去取那块有问题的玉石。 陈数站在一旁,心中忍不住叹气。 他明明已经提醒过李灵玉了,为什么还要把那块有问题的玉石拿出来?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当店员要去取玉石的时候,陈数突然开口:“李老板,不如先让九爷品尝一下你刚才给我泡的那壶大红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陈数身上。 九爷锐利的眼神扫向陈数,眉毛微微一挑:“这位是?” 李灵玉看向陈数,娇媚的面容上明显带着些许不耐烦。 她强颜欢笑地介绍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客人。” “陈先生,我们这里在招待贵客,你要是没事,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九爷闻言轻笑了两声,目光在陈数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李灵玉警告般地瞪了陈数几眼,一双柳叶细眉都高高挑起。 陈数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形很明显,自己若是开口反驳,无异于当众砸李灵玉的场子。 得随机应变才行。 很快,那块被精心拼接过的原石料子被两名店员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放在了专门的展示台上。 九爷装模作样地凑上去品鉴,左看右看,不时点头:“的确不错,质地看起来很饱满。” 但他话锋一转,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料子开出来风险太大,我担心里面的成色不一定能达到预期。” 李灵玉见状,赶紧解释道:“九爷您看,这料子的水头多好,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货。您摸摸这质感,冰润通透,不可多得啊!” 九爷仍然摇头,语气中带着狡黠:“我这人做事稳妥,更喜欢买成品。这样吧,这块料子,我愿意出五千万买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你也要保证里面有货。” “五千万?” 李灵玉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数站在一旁,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九爷的把戏。 赌石,本质上就是一场赌博。 有直接买蒙头料的,赌的就是里面的成色; 也有像九爷这样,挑选已经切好一半的料子,表面上风险小一些,但实际上更容易设局。 赌石这行,最忌讳的就是信口开河,尤其是对品质做出保证。 一旦做出保证,如果开出来的成色不如预期,那就是欺诈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陈数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九爷对玉石很有研究啊。不过赌石这东西,最大的乐趣不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吗?” 他看了一眼李灵玉,继续道:“就算是老手,也不敢百分百保证里面的成色。” “这就跟打开盲盒一样,有时候运气好,有时候运气差。” 九爷眯起眼睛盯着陈数:“这位小兄弟说得倒是有理。” “不过,既然你们宝石阁把它当作镇店之宝,总该对它有几分把握吧?” 陈数刚要开口,李灵玉抢先一步:“当然有把握!这块料子绝对不会让九爷失望的!” 听到这里,陈数已经完全确定了——九爷,就是为了给李灵玉下套来的! 他看着李灵玉那急切想要成交的样子,心中暗叹。 这可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啊,一旦李灵玉对这块拼接的假玉石做出品质保证,后续麻烦就大了。 而此时九爷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印证了陈数的猜测。 “五千万,只要你敢保证,我现在就付款。” 九爷再次强调,目光中闪烁光芒。 第7章 合作愉快,一半股份! 李灵玉深吸一口气,五千万的诱惑对她来说确实巨大。 她之所以开这个宝石阁,就是想在家族面前大展拳脚,现在如果能入账五千万,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让她在家族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她正准备答应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数突然开口:“等等,我也想仔细看看这块料子。” 他不等李灵玉回应,就大步走到展览台前。 李灵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 她原本觉得陈数有几分才华,但此刻只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己的场子里捣乱。 “陈先生,你...” 李灵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啪嗒!”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陈数手中的原石突然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一不小心...” 陈数一脸尴尬地说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李灵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镇店之宝,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地碎片。 那原石虽然坚硬,但李灵玉这块镇店之宝,为了展示其“绝佳水头”,外皮已经被打磨得极薄,所以异常脆弱。 “陈数!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揍这个家伙一顿。 九爷的脸色也变得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原本设好的局,就这样被一个莽撞的小子给破坏了。 陈数装作慌乱的样子,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笨手笨脚了这个...这个我赔!” 就在李灵玉准备发飙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突然愣住了。 那些碎片中,露出了内里的真相——原来外表看起来水头极好的料子,居然是一块花石! 原石通常分为几种类型:蒙头料、半明料和全明料。 蒙头料就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全靠运气;半明料能看到一部分,但内里还是个谜;全明料则是透明度最高的。 陈数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拾起一块碎片,轻声嘀咕道:“嚯,这玩意儿可真够绝的。” 李灵玉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蹲下身,假装仔细检查碎片。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是什么全明料啊,分明就是一块花石! 而且,更要命的是,从碎片的断面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一块完整的原石,而是用几块玉拼接而成的!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陈数笑眯眯的眼神。 一瞬间,无数感觉涌上心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陈数的感激,还有对自己刚才愚蠢行为的懊恼。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陈数要让她把店门口“假一赔十”的招牌给撤了。 要是她刚才一时冲动答应了九爷的赌石,那现在就得赔人家五个亿! 九爷此时也凑了过来,脸色阴晴不定。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小姐,你们堂堂宝石阁的镇店之宝,居然是一块拼接的花石?” “真有你的,做生意挺有一手啊!” 李灵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打哈哈道:“哎呀,九爷您说笑了。” “这不是没跟您交易嘛,要不然您可就收了块废石了。” 九爷冷哼一声,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转身就走。他 边走边在心里把李灵玉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杨黑龙那个废物不是那陈数只是个手下败将的女儿吗? 怎么还有这种本事! 等九爷走后,李灵玉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但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楚楚动人的韵味。 李灵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爷爷,爸爸,妈妈,还有三叔……都是家里人。 宝石阁是家里的产业,由她负责经营。 这家店她才刚接手没多久,一切都在摸索阶段。 这块所谓的“镇店之宝”,正是三叔前段时间给她送来的。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块料子绝对是极品,假一赔十反而会让她名声大噪…… 想到这里,李灵玉不禁咬了咬嘴唇。 三叔对她一直很好,应该……不一定……会骗她吧?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最终,她还是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李灵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陈数,真诚地说道:“陈先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倒是你,现在可以把店门口‘假一赔十’的牌子摘掉了吧?” 李灵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陈数不仅仅是在说牌子,更是在说之前要她一半股份的合作。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如果答应陈数的条件,就要分出去一半的股份,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以陈数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是能跟他联手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做得风生水起。 毕竟自己可是从小学赌石,都没有看出来那块料子竟然是块花石。 这家伙只是瞧了一会儿,就能发现端倪。 还想出这么巧妙的办法化解了她的危机。 如果能和他合作,宝石阁的前途不可限量。 思及此,李灵玉眼神一凝,果断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数,说道:“陈先生,之前你说分你一半股份,合作的事情,我考虑过后……答应了,希望合作愉快!”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伸出手,与李灵玉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一握,“合作愉快。” 李灵玉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仿佛看到了宝石阁在陈数的帮助下,蒸蒸日上,财源滚滚的景象。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合同明天我就去找人拟。” 陈数点点头,目光扫过宝石阁,注意到二楼似乎还有空间,便开口问道:“李小姐,请问店里二楼……” 李灵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二楼的确有个休息的房间,不过条件简陋了些……” 第8章 前往医院,争夺遗产 她略一迟疑,联想到陈家入天仙局的事情,以及陈数朴素的穿着,心中有了猜测,“要不我帮你找个房子?” 陈数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暂时住在店里就好。” 他手头确实拮据,不仅要筹钱给姐姐看病,还要应付日常开销,能省则省。 李灵玉看着他略显窘迫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她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好,你随意就好。” “不过二楼很久没打扫了,灰尘很多,我一会儿上去收拾一下。” 李灵玉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陈数毫不在意地说道。 正当他准备上楼收拾时,陈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灵玉:“对了,李小姐,我能预支一点工资吗?” 李灵玉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数。 刚刚还表现得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男人,此刻竟然开口借钱?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数看出了她的犹疑,连忙解释道:“我姐姐现在在医院,需要一笔医药费……情况比较紧急。” 李灵玉小心翼翼地问:“你需要多少?” 陈数咬咬牙,开口:“二十万。” “二十万?” 李灵玉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她从小经手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但……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万块的周转,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金额。 看到李灵玉震惊的表情,陈数心中更加忐忑。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姐姐她……心脏衰竭,需要尽快手术。本来想靠这次合作慢慢攒钱,但没想到病情恶化得这么快……” 李灵玉沉默了。 二十万,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两人才刚刚达成合作意向,连合同都还没签。 把这么多钱借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风险实在太大。 她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一方面是潜在的巨大收益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展现出的非凡能力,另一方面是二十万的巨款和潜在的风险。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陈数看着李灵玉犹豫不决的表情,心中渐渐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正准备开口说算了,却听到李灵玉叹了口气:“唉,算了,谁让我这人就是心软呢!” 陈数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李灵玉。 李灵玉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厚重的柜门,从里面拿出几叠崭新的钞票。 她一边数着钱,一边说道:“说实话,我很少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陈数激动地接过钱,连连道谢:“李小姐,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李灵玉摆了摆手:“行了,快去医院吧,别耽误了你姐姐的病情。合同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陈数紧紧握着手中的钱,心里十分感激。 这李灵玉,当真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 他日后定然会报答她的! 他匆匆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医院。 到了医院二楼的病房。 忽然听见属于姐姐的病房传来喧闹的声音。 陈数皱眉快步走进病房,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激烈争吵的画面。 因为这三年来的天仙局,让父亲陈飞鸿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柳如曼身上。 到最后,竟是亲生女儿都不管的程度。 无奈之下,陈央只能住进普通病房。 要和其他的心脏病人同住。 而眼前的一幕,正是隔壁病床的事情。 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上眼睛不省人事,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病床两侧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完全无视了其他病人的存在。 “爸!你醒醒啊!我不要那青花瓷了,我要房子!” 瘦高个男人用力摇晃着病床上的老人。 “你轻点!爸都这样了,你还这样摇他!” 微胖的男人一把推开瘦高个,“万一爸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管!” 瘦高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凭什么我把房子给你,就给我一个破青花瓷!那玩意儿值几个钱?万一是假的呢!” “爸说了那是祖传的宝贝,怎么会是假的?” 胖子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再说,爸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这些身外之物?” “什么叫身外之物!那可是我的钱!” 瘦高个不满地反驳,“我不管,我就要房子!你跟爸说说,让他把遗嘱改了!” “爸现在这样,怎么改?” 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等等吗?” “等?等到什么时候?” 瘦高个急切地说,“万一爸…万一爸走了怎么办?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你!”胖子瞪着瘦高个,气得说不出话来,“爸还没走呢,你就咒他!” 两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完全无视了周围病人投来的不满目光。 陈数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冷声喝道: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病人需要休息!” 两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数。 他们上下打量了陈数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你谁啊?管得着吗?”瘦子梗着脖子问道。 “我是隔壁病人的家属。” 陈数冷冷地回答,“请你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瘦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数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小声地嘀咕着,“多管闲事...” 陈数走到陈央床边,看到她正皱着眉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姐姐,我来了。” 陈数关切地问道,“隔壁太吵了,吵到你了吗?” 陈央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你怎么来了?” 陈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陈央家里的困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来看看你。” 他握住陈央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心里却沉甸甸的。 陈央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第9章 巧舌如簧 “陈央,你好好休息,我去缴费。” 陈数起身说道。 走出病房,他快步走向缴费处,看到熟悉的医生正在那里。 这位医生和陈数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陈央的心脏病一直在他这里治疗。 “小陈,又来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姐姐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陈数心头一颤,拿出姜心妍给的钱。 “医生,这次我要一次性缴纳五十万,所有的心脏病搭桥三期费用。” 医生愣了一下。 毕竟前些日子陈央的治疗费用可是拖欠不少了。 没想到陈数居然一下子拿出五十万?这不知道是找多少人借的…… 他忍不住多嘴: “五十万?这...小陈,我不是打击你,你姐姐陈央的情况,就算做了手术,也不一定...” 陈数打断了他,虽然心中沉痛,但也知道对方是好心:“赵医生,我知道,但请你一定要尽力,钱不是问题。” “有任何情况,请立刻通知我。” 医生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好吧,小陈,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数说不出话来。 只是指甲掐入掌心。 良久后,他才开口道: “对了,赵医生,还有一件事。” “剩下的费用,麻烦帮我把姐姐转到VIp病房。我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医生惊讶地看着陈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VIp病房确实能提供更好的护理条件,对病人恢复也有帮助。” 陈数感激地说:“谢谢您,赵医生。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希望姐姐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医生拍了拍陈数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会尽全力的,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陈数点点头,看着医生离开去安排VIp病房。 他也回过头,心事重重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回去。 刚到病房门口,他就听见里面再次传来骚动。 瘦高个正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对着病床上昏迷的老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老东西,你要是不按我说的改遗嘱,我就把这个破玩意儿给你砸了!” 胖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生怕瘦子一个激动真把青花瓷给摔了。 “老二,你冷静点!爸现在这样,哪能改遗嘱啊?” “闭嘴!”瘦子吼道,“你就知道护着他!我看你是想独吞遗产吧?” 陈数目光一扫,只见病床上的心电监护仪数据波动剧烈。 显然老人虽然昏迷,却能感受到外界刺激。 他眼中怒意更甚,正要上前阻止,忽然瞥见瘦子手中的青花瓷瓶。 那一瞬间,他的透视眼不由自主地开启了。 陈数微微一愣,只见那青花瓷瓶在他眼中仿佛被剥去了外层,露出内里的纹路和质地。 那精湛的工艺,独特的釉色,还有底部若隐若现的款识... “这...这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作品?” 陈数心中一震,“而且还是御窑烧制的珍品!”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宣德青花瓷以其独特的釉色和精美的纹饰闻名于世,在古董界可是稀世珍宝。 这么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拍卖会上,没有一两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陈数不由得心情有点复杂。那胖子看上去还有点良心孝心,可老爷子却没给他青花瓷。 反倒是那瘦子得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啧啧,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正琢磨着,只见瘦子已经抬手作势要砸青花瓷了。 陈数赶紧上前一步,喊道:“哎哎哎,住手!别冲动!” 瘦子一愣,转头瞪着陈数,满脸不耐烦:“你谁啊?多管闲事!” 陈数不慌不忙,指了指青花瓷瓶,笑呵呵地说:“这东西,我能掌掌眼不?” 瘦子上下打量了陈数一番,看他穿得挺朴素,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不禁嗤笑一声:“哟呵,你还对这玩意儿感兴趣呢?识货吗你?” 陈数不动声色地说:“略懂,略懂。” “我就是个古玩爱好者,平常没事儿就喜欢瞧瞧这些老物件。” “您这瓶子看着挺有年头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仔细瞅瞅?” 瘦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青花瓷瓶递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轻蔑:“行啊,你看吧,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是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陈数接过瓷瓶,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起来。 他故意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囔着:“嗯…这釉色…这纹路…啧啧啧…” 瘦子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值钱?这可是老古董!” 陈数故作沉吟,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哎,怎么说呢…这瓶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其实是清朝晚期的仿品。” “虽然也算有点年头了,但价值…也就二十万左右吧。” 瘦子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二十万! 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不过他很快又冷哼一声,故作不屑地说:“才二十万?切,还没我家老头子的房产值钱呢!” 陈数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忽悠:“大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古董这东西,行情波动很大。” “万一哪天碰上个识货的买家,说不定还能卖个更高的价,再说了,这可是您父亲留下的遗物,意义非凡啊!” 胖子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老二,这东西好歹也是爸的心爱之物,能卖钱就不错了。” 瘦子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瞥了眼胖子,冷冷地说道:“呵,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既然这破瓶子这么有意义,不如咱俩换换?你把房子给我,我把这'宝贝'给你,怎么样?” 胖子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瘦子一看胖子这副表情,立马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眶一红,哽咽道: “果然爸就是偏心!从小到大都向着你,现在连这破瓶子留给我,我什么都没捞着!我干脆把它砸了算了!” 说着,瘦子举起青花瓷瓶作势欲砸。 胖子心一慌,连忙拦住他:“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换就换吧!” 他咬了咬牙,答应了这桩明显不公平的交易。 老爷子留下的房产虽然不大,但也值个百八十万,这要是真被瘦子砸了,他得心疼死。 第10章 三叔来了 瘦子听到胖子同意交换,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那行,咱们这就去找律师把协议弄好!” 说着,他把青花瓷塞给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胖子接过瓷瓶,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瘦子走后,陈数忍不住暗笑。 这瘦子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过也难怪,毕竟在外行人眼里,房产确实比古董值钱多了。 一旁的陈央看着自家弟弟,若有所思。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毕竟也是了解自己弟弟的。 刚才陈数那反常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这古董恐怕不简单。 她对着弟弟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赞许。 陈数见瘦子已经走远,立刻走到胖子面前,笑呵呵地说:“兄弟,其实我就是专门做古董的。” “这古董嘛,说实在的,比那房产可值钱多了。” 胖子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啊?你是说…所以你刚才是在帮我?” 陈数点点头,笑着说:“没错。” 陈数笑着点点头:“举手之劳而已。我看那瘦子不怀好意,就想帮帮你。” 胖子懊恼地说:“我就说老爷子的古董肯定值钱!!” 然后他感激地握住陈数的手,激动地说:“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数摆摆手,说道:“不用谢。” “既然如此,这古董我就可以收了。” 胖子又是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数。 陈数继续说道:“我在半仙桥开了家店,叫宝石阁。你等交接完遗产后,可以过来找我。” “保证给你个满意的价钱。” 胖子听了,犹豫了一下。虽然陈数刚帮了他,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还是有些迟疑。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没理由要害他,而且这古董要是真有那么值钱,找个靠谱的买家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胖子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一定去找你。” 陈数和胖子互换了联系方式后,胖子便匆匆离开了医院,显然是急着去处理遗产的事情。 陈数看着胖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陈数转头看向姐姐,发现陈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弟,可以啊,扮猪吃老虎玩得挺溜啊。”陈央打趣道。 陈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姐,什么扮猪吃老虎啊,我这是助人为乐,顺便捡个漏。” 陈央白了他一眼:“少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行了,你现在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陈数让陈央不要担心手术费的问题,他会想办法搞定的。 亲自将陈央给安排到VIp病房后,陈数跟陈央简单的聊了两句,就准备再次回宝石阁。 …… 回到宝石阁,李灵玉正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看到陈数进来,她立刻放下杂志,关切地问道:“陈数,你姐姐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陈数回答道。 “那就好。” 李灵玉松了口气,“现在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跟我说就行。” 陈数点了点头:“多谢。” 李灵玉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数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先把二楼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也好,住在这里也方便。”李灵玉表示赞同。 陈数正准备上楼。 店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店内。 陈数一愣,仔细打量着来人。 这人长相与李灵玉有几分相似,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对方看他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友善。 反倒是李灵玉的脸沉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三叔,您怎么来了!” 李德生刚才已经和九爷通过电话,得知有个家伙坏了他们对李灵玉下的套,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 看来,就是面前这小子了。 李德生一进门便开始假意关心李灵玉,询问店内经营情况,语气却夹杂着明显的冷嘲热讽。 “灵玉啊,宝石阁最近生意怎么样?叔叔可是听九爷说,你这小店最近动静不小啊。” 他刻意提到九爷刚刚来到宝石阁的时,并趁机暗示李灵玉选择合作伙伴时需慎重,“古玩这行水深得很,可不是随便找个毛头小子就能玩转的。” 陈数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保持平静,暗中观察李德生的一举一动。 李德生随后直接转向陈数,语言更加刻薄,“这位就是灵玉的新合作伙伴吧?看着面生得很啊,不知师承何处,在古玩界混迹了多少年?” 他上下打量着陈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年轻人,我劝你一句,这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没点真本事,迟早得栽跟头。” 陈数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叫陈数,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他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至于我的本事,够不够格,还得时间来证明。” 李德生冷哼一声,“够不够格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古玩这行,讲究的是眼力、经验和人脉,你一样都不占,凭什么在这里立足?” 他语气咄咄逼人。 “三叔!”李灵玉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陈数是我的合作伙伴,他的能力如何,我心里有数。您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李德生被李灵玉打断,脸色有些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灵玉啊,叔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跟他合作,迟早要吃亏。” “听叔叔一句劝,趁早断了联系,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陈数看着李德生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 他看得出来,这李德生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至于目的何在,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三叔,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李灵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忙着做生意。” 第11章 逼走三叔 李德生见李灵玉油盐不进,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胖胖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在医院的胖子。 胖子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陈数,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陈先生!” 胖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原本紧张的气氛。 他一脸兴奋地走向陈数,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包裹。 “陈先生,我刚处理完协议,这不就来找您来了!” 胖子笑呵呵地说道,丝毫没注意到屋内凝重的氛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之前在医院陈数看见的青花瓷瓶。 瓶身上绘制着精美的山水画,笔触细腻,颜色鲜艳。 陈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 他本想趁机捡个漏,但考虑到李德生在场,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小算盘,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沉吟片刻后,陈数开口道:“这是明朝宣德年间的青花瓷,保存完好,工艺精湛。市场价至少在两百万左右。” 他顿了顿,“这样吧,两百万,我收了。” 胖子一听,顿时目瞪口呆,双手微微发抖。 “两…两百万?陈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我这瓶子能值这么多?” 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青花瓷,“这比我那套房子还贵一百万呢!” 李灵玉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陈数这么快就有了一笔大生意。 她对陈数的眼光深信不疑,心中暗暗欣喜。 然而,李德生却突然眯起了眼睛,冷笑一声,“呵,小子,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陈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李先生此话何意?” 李德生踱步上前,伸手接过青花瓷瓶,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年轻人,你看看这瓶底的釉色,还有这纹路,明显就是赝品。” 他指出几处细微的“瑕疵”,言之凿凿地说道,“这种仿制品,顶多值个几万块。” 他转头对李灵玉说:“灵玉啊,看到了吧?这小子果然是不行的,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想做古玩生意?” 陈数听罢,嗤笑一声,“李先生,恕我直言,您说的这些都不足以证明这是赝品。” 胖子看着两人唇枪舌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目光在陈数和李德生之间来回游移。 李德生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说谁外行?小子,我可是在这行混了几十年的老手!” 陈数不慌不忙,耐心解释道:“李先生,您说的那些纹路和釉色之所以和传统不一样,恰恰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宣德年间的青花瓷,正是因为工艺的改进和创新,才会有这些独特之处。” 他指着瓷瓶底部,继续说道:“您看这里,釉色略带灰蓝,这是宣德时期特有的'蛋清白'。还有这些细微的开片纹,都是年代久远的明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陈数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李灵玉则对陈数更加佩服,眼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李德生听着陈数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也懂一些古玩知识,但比起陈数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想借此机会羞辱陈数一番,没想到反被对方狠狠地打脸。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事已至此。 李德生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自己看走眼了。 此刻也说不出任何嘴硬的话,只能咬咬牙看向李灵玉。 “灵玉啊,三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古玩市场水太深,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很容易被骗。” “这小子,毕竟只是初出茅庐……” 李灵玉之前只是怀疑李德生别有用心,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三叔就是故意给她那块花石的。 她心里感到一阵委屈和失望,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轻声道: “三叔,我知道您的好意了。” 李德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数打断:“李先生,如果您真的为李小姐好,就应该支持她的事业,而不是一味地打击和否定。” 陈数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德生。 “更何况,您刚才也说了,这古玩市场水很深,您一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手都看走眼了,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骗呢?” 李德生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拂袖而去。 胖子回过神来,激动地看着陈数,“陈先生,那...那这瓶子真的值两百万?” 陈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宣德官窑的上品,价值不菲。” 胖子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向陈数鞠躬,“谢谢陈哥!” 李灵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银行卡递给陈数,“去刷卡吧。” 很快,交易完成。胖子拿着银行卡,满脸感激地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陈数和李灵玉两人。 李灵玉长出一口气,脸上显出些许疲惫。 陈数看出她心情不佳,笑嘻嘻地说道:“老板,其实这青花瓷可不止两百万哦。” 李灵玉一愣,“什么意思?” 陈数神秘一笑,“这可是官窑上品,而且保存完好。” “你三叔估计是太生气了,没仔细看。我们这次可是捡到大漏了!” “那...到底值多少?”李灵玉瞪大眼睛。 “至少五百万吧。”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李灵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那你岂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三百万?” 陈数笑着点头,“嗯哼。” “那老板,是不是该给我结算工资了?” 李灵玉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你倒是会算账!” 她往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对陈数。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行啊,你要工资是吧?” 李灵玉双手抱胸,挑眉看着陈数,“我把这瓶子拿去拍卖会上卖出去,到时候就给你?” 陈数眼睛一亮,笑着点头:“没问题,老板说了算。” “那行,我先走了。” 第12章 误入天局! 李灵玉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记得看好店里哦。” 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 “柜子里面有我的名片,还有这种捡漏的好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走后,陈数径直走向二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单的衣柜,正如李灵玉所说,到处都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数没有嫌弃,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他动作麻利,很快便将房间打扫干净,就连床单和被褥都换上了新的。 收拾完毕,陈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原本挂在门口的“假一赔十”的牌子不见了。 他摇头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收拾好房间后,陈数便下楼来到店里。 四处打量了一番。 陈数的目光落在墙边堆积的古董架子上。 这些架子上的古董,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甚至已经残破不堪。 “首先,好的得放在二楼。不行的,倒是可以放门口。” 他自言自语道。 于是,陈数开始一个个鉴宝。 他走到门口第一栏,拿起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青花瓷瓶。 这瓶子造型优雅,釉色明丽,底部还刻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 “嚯,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啊。”陈数轻声感叹,“若是真品,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吧。”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瓷瓶。 然而,当他的透视眼发动时,却看到了令人失望的一幕。 瓷瓶的料子明显不对,釉色虽然仿得像模像样,但内里的质地却差了不少。 “唉,可惜了。” 陈数叹了口气,“这玻璃釉可不是清代烧制的火候。明显是个赝品。” 他把瓷瓶放回原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就是不知道李灵玉那丫头是多少钱收的了,希望她没上当受骗吧。” 陈数继续往前走,一路鉴宝过去。 有些是真品,但大多数都是赝品或者年代较晚的仿制品。 他默默在心里给每件物品估了个价,准备之后和李灵玉好好谈谈。 然而,就在他鉴定到第二个展览柜时,陈数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睛也开始刺痛起来。 “看来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思忖道。 这透视眼虽然厉害,但用多了确实会消耗不少精力。 比如说现在,身体就已经发出警告了。 陈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休息一下。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翻找着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然而,抽屉里除了几包方便面和几瓶矿泉水外,空空如也。 “这丫头,连点零食都不备。” 陈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头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LV的包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妇的气质。 “老板,你这儿收古董吗?” 女子开口问道,声音娇滴滴的,如同黄莺出谷。 “收。”陈数淡淡地回道。 “我这里有一件祖传的宝贝,想出手。” 女子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陈数放下水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女子手中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青色,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玉佩可有来历?” 陈数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玉佩,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用透视眼。 女子抿嘴一笑,娇滴滴地说道:“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听说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东西呢!” “哦?”陈数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好东西。不知道你想卖多少钱?” “我也不太懂行情,”女子歪着头,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过听人说,这种玉佩至少值个几百万吧?” 陈数眯了眯眼睛,心里暗笑。 这女人怕是个骗子,明朝的玉佩哪有这么便宜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 “你先请坐一会儿,”陈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仔细看看。” 女子点点头,优雅地坐下。 陈数走到柜台后,假装在找放大镜,实则是想悄悄发动透视眼。 然而,当他试图使用透视能力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钳钳住了他的眼球。 “嘶——” 陈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停止了透视。 这下可糟了,透视眼竟然失灵了。 陈数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该刚才用得那么狠。 现在好了,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了。 “嘶……” 陈数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我这眼睛今天有点不舒服,看不真切。” “您先请坐一会儿,我缓一下。” 陈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位女子,开始悄悄地做起了眼保健操。 他一边揉捏着太阳穴,一边小幅度地转动眼球。 “一指禅,二指禅,三指按,四指弹…” 几分钟后,陈数感觉眼睛稍微舒服了一些,便重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他伸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虽然透视眼还是不太好使,但凭借多年的经验,他还是能看出一些门道。 这枚玉佩的做工确实精良,表面的磨损和包浆也很到位。 但是,透视眼直接显现出了玉佩背面有一块现代工艺才能做出来的纹路。 “嗯?” 陈数微微皱眉,心里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将玉佩推回给那位女子,淡淡地说道:“抱歉,这枚玉佩是假的。”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优雅地从包里拿出一张证书,递到陈数面前。 “这位先生,您可能看走眼了。” 她笑眯眯地说,“我这可是江城古玩协会开出的鉴定证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是一枚真品,而且还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作品呢。” 陈数瞥了一眼证书,心里暗叫不妙。 江城古玩协会在业内的名声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轻易出具虚假证书。 第13章 不好意思,我全凭感觉 就在陈数犹豫的时候,女子又开口了:“难道您是在质疑江城古玩协会的专业性吗?还是说,您认为自己比那些资深鉴定师更厉害?” 陈数一时语塞。作为古董圈子里的人,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这分明就是一个套。 也就是所谓的天局! 而他,不小心踩了进去。 或者说,不是不小心。 而是这女人,应该是专门找他来的! 陈数琢磨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虽然自己是宝石阁的半个股东,但面对这种明显设下的圈套,他知道不能轻易服软。 更何况,那枚玉佩的确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咬定自己的判断:“这位女士,我理解您的疑虑。” “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古董鉴定师,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您,这枚玉佩是假的。“ “不管江城古玩协会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宝石阁不会收购任何有疑问的物品。” 女子闻言,却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优雅地站起身,将玉佩和证书收回包里,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去找江城古董协会对质了。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陈数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等女子走后,陈数靠在柜台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档子事让他实在没心思管剩下展览柜的展品了。 他草草地擦拭了一下展品,便关了门准备休息。 上到二楼刚打扫过的房间,陈数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突然,他想起一个传言——据说胡萝卜能够明目。 “我是不是该买点胡萝卜啊?” 陈数自言自语道,“毕竟这透视眼要是真失明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 翌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陈数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 “陈数,陈数!你怎么还在睡?”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赶走这恼人的声音,却摸到一片柔软。 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啊!”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登徒子!” 陈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灵玉羞愤交加的脸,她一手捂着胸口,满脸通红。 陈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我…我不知道你来了啊…” 陈数尴尬地坐起身,慌忙解释。 为了缓解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灵玉依然红着脸,语气有些急促:“你昨天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怎么钟老都来了?” “钟老?什么钟老?” 陈数一头雾水。 “就是古董协会的副会长,钟老!”李灵玉解释道。 陈数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那个和姜小姐一起遇到的老者,难道就是李灵玉口中的钟老? 想起昨天那女子临走时说的话,以及那所谓的“天局”,陈数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我这就起来。” 陈数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见李灵玉还站在原地,陈数忍不住说道:“怎么?想看我换衣服啊?” 李灵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旋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数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到宝石阁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宝石阁门口围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宝石阁的大门,闪光灯不停闪烁。 而内圈,还站着半仙桥的几个老油条。 甚至陈数还看见了父亲生前的朋友,以及角落里站着的,幸灾乐祸的杨黑龙、柳如曼! 见正主出来了,众人立马上前一步,将陈数团团围住。 钟老站在最前方,皱着眉头打量着他。 “小伙子,是你?” 钟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数看见钟老,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昨天那位找陈数鉴定玉佩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地说道:“钟老啊,您当时给我鉴定的玉佩,可是真的。” “但是这小子,却说是假的呢。” 钟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换作别人,他肯定早就发火了。 但想起陈数之前展现出的能耐,他还是强压下怒气,开口询问:“小友,你是觉得我走眼了?那枚玉佩是假的,可有什么依据?” 陈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昨日透视眼不好用,他只能迷迷糊糊看见些许纹路,要具体说还真说不出来。 周围人见状,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尤其是杨黑龙,一脸得意地偷笑着,心里暗想:“这次天局,就是九爷专门给陈数你小子下的套,你死定了!” 李灵玉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低声催促道:“陈数,你快说啊!” 这件事关乎宝石阁的名誉。 她自然万分着急。 虽然猜测到背后,也许有三叔的手笔。 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在陈数身上! 陈数长叹一口气,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或好奇、或嘲讽、或期待的脸。 最终,决定胡编乱造。 “钟老,实不相瞒,” “我昨天看出那玉佩是假的,纯属靠感觉。”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阵哗然爆发。 “靠感觉?” “这小子在开玩笑吗?” 杨黑龙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陈数啊陈数,你可真会说笑!钟老几十年的经验,竟然不如你的感觉?” 钟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原本对陈数还抱有一丝期待,毕竟上次在古玩市场,这年轻人展现出了不俗的眼力。 可现在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皱起眉头,心想那日伯鸟牌兴许也只是这个小伙子走运罢了。 “年轻人,” “鉴定古玩不是儿戏。你这样信口开河,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李灵玉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数。 这,这是要砸了招牌啊!陈数到底怎么回事? 第14章 真的假的,我再看看 女子显然也没有想到陈数会这么快就“认输”,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宝石阁不行啊。” “我还听说宝石阁的李小姐从小就会鉴宝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钟老摆摆手,准备说大家别看热闹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数却慢慢收敛了笑容。 他相信自己的透视眼不会出错,于是开口说道: “我虽然是靠感觉,但我却可以确定,那玉佩就是仿品。就算再鉴一百次也是仿品。” 话音刚落,全场惊呆。没见过这么杠的人。 毕竟鉴宝,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你连所以然都说不出来,就光靠猜正反面? 李灵玉也有点无语了。 这比砸招牌还砸招牌了。 人群中更是很多人摇摇头,看来陈家小子是因为天仙局失心疯了。 杨黑龙和柳如曼更是大笑起来。 柳如曼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哎呀,这位陈大师真是厉害啊!” “靠感觉就能鉴定真假,我们是不是该把全国的鉴定师都解雇了,换成陈大师一个人啊?” 钟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年轻人,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这样胡言乱语,只会让自己和宝石阁更加难堪。”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陈数突然开口道:“等等,我能再看一眼那枚玉佩吗?” 杨黑龙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现在想找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丢人,想找个台阶下啊?” 那名女子瞥了杨黑龙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将玉佩拿了出来。 毕竟,扬黑龙是九爷的人。 拿出玉佩,说不定是想实锤陈数根本不会鉴宝的事实。 她冷冷地说:“请便。不过,我可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感觉'论。” 陈数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透视眼已经恢复了正常。 此刻,他终于能看清玉佩内部的结构和纹理。 只见玉佩内部有一些细微的气泡和裂纹,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根本无法察觉的细节,在陈数的透视眼下却清晰可见。 陈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枚玉佩确实是仿品,而且应该是清朝时期仿制的。” 全场再次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他怎么又改口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数不理会周围的质疑声,继续说道:“首先,这枚玉佩的材质是和田玉,但它的质地和纹理与明朝万历年间的玉器有明显区别。” “其次,玉佩内部有几处微小的气泡,这是清代玉器常见的特征,因为当时的工艺还不够精细。” 说到这里,陈数指着玉佩的一处细微裂纹,解释道:“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这种裂纹是后期加工时造成的,明显是为了仿制做旧的痕迹。” “真正的明代玉器,不可能有这种人为的裂纹。” 杨黑龙嗤之以鼻:“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些?现在又编出这些玩意儿,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觉得陈数这番话不过是强词夺理,为了挽回颜面罢了。 李灵玉心中也充满了疑惑,难道陈数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可他刚才的眼神,却又如此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一直沉默的钟老终于开口了:“小伙子,你这番话虽然头头是道,但未免有些牵强。这玉佩的鉴定证书可是我亲自签发的,难道我会看走眼?” 钟老的语气虽然平和, 但是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威。 毕竟他行走古董圈这么多年。 若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反驳他,他威严何在? 陈数笑了笑,说道:“钟老,我并非质疑您的权威,只是这玉佩确实存在问题。” “您仔细观察玉佩的沁色,虽然看起来自然,但缺乏明代玉器特有的那种温润感,反而显得有些呆板。” “还有,玉佩上的纹饰虽然精细,但却少了明代工匠那种独特的刀法韵味,更像是现代工艺的复制品。” 钟老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上前,掏出放大镜再次仔细观察玉佩,眉头越皱越紧。 陈数所说的细节,他并非没有注意到,只是之前并未深究。 如今被陈数一一点破,他才意识到这玉佩确实存在诸多疑点。 和这些念头同时升起的,还有对几个协会会员的猜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钟老也很快明白,这是一个局。 而自己只是对付陈数的棋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恼怒。 陈数见钟老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钟老,如果您仍然无法确定,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的判断。” 钟老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方法?” 陈数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将这玉佩摔碎,让大家看看里面的玉质。” “真正的明代和田玉,玉质温润细腻,断口处会呈现出特有的脂状光泽。” “而仿品则不然,玉质粗糙,断口处会显得干涩无光。”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小子疯了吗? 竟然要摔碎价值连城的玉佩! 杨黑龙更是幸灾乐祸地叫嚣起来:“好啊,摔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他巴不得陈数把玉佩摔碎,这样就能彻底坐实他不懂装懂的罪名。 钟老也有些犹豫,这玉佩毕竟是他鉴定过的,如果真的被摔碎了,他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陈数看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钟老承认自己的错误。 陈数目光灼灼地盯着钟老,一字一句地说道:“钟老,您敢不敢赌一把?” 钟老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深知自己的名声来之不易,如果承认错误,将会对他的声誉造成巨大的打击。 但是,如果继续坚持自己的判断,万一陈数说的是真的,那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承认,这枚玉佩……的确有可能是假的。” 第15章 陈数,名声大噪 古玩圈子,虽然复杂。 但,有一条就是铁律。 假的,就是假的。 怎么样,也难成真的! 局的输赢,最终还是看水平的高低!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钟老,这位德高望重的古玩鉴定大师,竟然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杨黑龙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数竟然真的赢了! 柳如曼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美眸圆睁,愣愣地看着陈数。 她原本以为陈数死定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翻盘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记者们激动得疯狂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次的翻转这么戏剧性,肯定会成为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不过。 陈数并没有得意忘形。 他想了想,开口道:“其实,这枚玉佩的造假手法非常高明,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钟老一时疏忽,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钟老不是什么坏人。 并且还是古董协会的副会长。 他也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 一番话下来,不仅为钟老开脱,实际上还在暗讽杨黑龙等人设局陷害。 钟老听到陈数的话,最终还是幽幽得叹了口气。 自己的确是老了。 不如年轻人了。 对陈数,也升起了一些感激。 没想到对方不仅鉴宝能力高明,做人也不错,还为他开脱了一二。 当然,钟老心中更多的,是惭愧。 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而那个玉佩所有者女子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将玉佩一把夺回,丢下一句“江城古董协会也不过如此!” 便扭头离去。 杨黑龙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 直到两人走远,柳如曼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等到许多人都散去,现场只剩下陈数、钟老和李灵玉三人时。 钟老长叹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哎,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钟老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向陈数,“小伙子,你可真是年少有为啊!这眼力,这胆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不多见。” 陈数听出钟老语气中的赞赏,谦虚地说道:“钟老过奖了,我也只是碰巧看出来而已。” 钟老摆了摆手,“哪里是碰巧,这分明就是实力。”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小陈啊,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古董协会?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在这个圈子里大有作为。”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陈数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古董圈水深,明枪暗箭不少,自己还是个新人,贸然加入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钟老,我很感激您的邀请。不过……” 陈数斟酌着措辞,“我觉得自己目前还不够格,还需要多学习。暂时就不打扰协会的工作了。” 钟老听出了陈数话中的婉拒,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也好,你慢慢考虑。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们协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钟老。” 陈数真诚地道谢。 钟老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李灵玉,“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三天后,平洲要开一个原石公盘,你们有兴趣吗?” 公盘,其实就是翡翠原石的交易市场。 缅北那边规定,所有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都必须在公盘上进行交易。 所以,世界各地的珠宝商都会聚集在那里,竞拍自己心仪的原石。 当然,像是这种场合也是有很多人去简陋的。 陈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不就是捡漏的好机会吗?以他的眼力,说不定真能在里面淘到宝贝。 李灵玉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数。 陈数自然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钟老哈哈一笑,说道:“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钟老看着陈数,笑着说:“那这样,下次我请你吃饭。” “你小子可别再拒绝了啊!” 陈数被钟老这话逗笑了,“好,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钟老离开后,李灵玉转向陈数,眼中满是赞叹。 “今天你可真是给我漏了一手啊!没想到你不仅能识破那枚假玉,还能在钟老面前侃侃而谈。”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数闻言,不禁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蒙对了而已。” 李灵玉听到这话,顿时忍俊不禁,娇嗔道:“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刚才那水平,哪像是瞎猫碰死耗子啊?分明是老虎捕猎,一击即中!” 她说着,还不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灵动的眼神配上精致的五官,顿时让人心生好感。 陈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位大小姐不仅气质出众,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灵玉察觉到陈数的目光,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既然要去参加公盘,那我得先去处理一下昨天你收的青花瓷了。” “到时候那笔钱你就拿去买原石好了!” 陈数闻言,连连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李灵玉笑着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这不都是应该的嘛。那我先走啦,回头联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宝石阁。 刚走出店门没多久,李灵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父母打来的。 “喂,爸妈?” 李灵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关切的声音:“灵玉啊,我是不是给你说过,生意不好做啊……那宝石阁……” 李灵玉立刻打断父亲的话,语气轻快地说道:“还行吧!也就是开业没多久,淘到了宣德年间的青花瓷而已!” 电话那头顿时一片寂静,父母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灵玉趁机转移话题,关心起父母的身体状况。 第16章 平洲公盘 寒暄了几句后,父亲忽然开口道:“灵玉啊,你周家哥哥现在刚回国,说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他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一听到“周家哥哥”这几个字,李灵玉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不耐烦。 虽说小时候两人确实青梅竹马,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可父母却一直热衷于撮合他们,这让李灵玉感到十分烦恼。 正当她准备委婉拒绝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爸,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灵玉自己也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父亲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满,“是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李灵玉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宝石阁的招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陈数的身影。 “呃……是我们店里新来的鉴定师。” 李灵玉咬了咬嘴唇,继续编造道,“他叫陈数,是个很厉害的古董鉴定专家。” “我们……我们才刚开始,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父亲略带怀疑的声音:“是吗?那改天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李灵玉连忙答应下来,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匆匆结束了通话,站在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苦笑起来。 “天啊,我这是闯了什么祸啊……” 她喃喃自语道,“陈数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 三日后,平洲公盘。 衣香鬓影,人头攒动,豪车云集。 来自全国各地的玉石商人、收藏家、赌石爱好者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奔驰S级、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幻影…… 各种豪车在公盘入口处排成长龙。 身着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以及来自缅、南等地的玉石商人,操着各种口音,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瞧,那不是京城玩玉世家,赵家的老爷子吗?听说他这次带了五个亿的现金,准备大干一场!” “还有那边,魔都的钱家也来了,听说他们家这次的目标是那块传说中的帝王绿!” 李灵玉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到路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显得格外清纯动人。 “呼……总算到了!” 李灵玉伸了个懒腰,娇哼道,“让我给你开车你也是独一份!从江城半仙桥开车过来,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我的老腰都快断了!” 陈数从副驾驶下来,无奈地笑了笑:“中途让你换人你不换,现在又抱怨,女人啊……” “哼,谁让你非要让我来的?说是让我来帮你掌掌眼,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免费司机!”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陈数哈哈一笑,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走吧,进去看看,这次的原石品质据说不错,说不定能淘到几块好料子。” 两人并肩走进公盘。 巨大的展厅内,摆满了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原石,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一些经验丰富的赌石师傅正拿着手电筒,仔细地观察着原石的皮壳。 陈数和李灵玉刚走进展厅,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原石堆得跟小山似的,有的甚至比人还高。 李灵玉瞪大眼睛。 “陈数,你说咱们能不能在这堆破石头里头找到个价值连城的翡翠啊?” 陈数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赌石就是赌,十赌九输。不过嘛,有我在,咱们赢面还是大一些的。” 李灵玉撇撇嘴:“吹牛不打草稿,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早就发财了,还用得着在我家店里打工?”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钟老。 钟老一眼就看到了陈数和李灵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来了!”钟老热情地打招呼。 “嗯,钟老,多谢您邀请我们来平洲公盘,这次公盘看样子举办得很大呢。” 钟老爽笑了笑。 指着周围的原石说道,“这些都是很一般的石头,好东西都在后头呢,我带你们去看看。” 陈数和李灵玉自然不会拒绝,跟着钟老往展厅深处走去。 整个公盘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不同类型的原石。 有的区域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的区域则相对冷清,只有少数人在那里默默地挑选着。 钟老一边走,一边向陈数和李灵玉介绍着这次公盘的情况。 “这次公盘的原石数量比往年都要多,据说有几万块,”钟老神采飞扬地说道,“而且品质也相当不错,听说还有专门出帝王绿的几号坑,现在大家都挤在那里,想碰碰运气呢!” “帝王绿?” 李灵玉的眼睛一亮,“那可是翡翠中的极品啊!要是能开出一块帝王绿,那可就发财了!” 陈数笑了笑,说道:“帝王绿可不是那么容易出的,全凭运气。” “是啊,”钟老也说道,“赌石这行,十赌九输,就算经验再丰富的老师傅,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开出好料子。” “不过,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说着,钟老带着陈数和李灵玉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的原石数量不多,但个头都比较大,而且看起来都很有“种水”。 “陈小子,你看看这些,”钟老指着几块原石说道,“这些都是老坑料,皮壳表现都不错,很有可能出高货。” 钟老在古董圈也算是非常有名了。 一旁有人见他似乎在给两个年轻人带路,不由得面露诧异。 “钟老,您也来了!我们方才找您半天没看见人呢!” “这两位是……” 第17章 墨翡,十二号 钟老闻言,转身笑呵呵地看向来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古玩市场的老手。 “哈哈,张老板,你也来了啊!” 钟老热情地打招呼,随即介绍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灵玉李小姐,宝石阁的掌柜。” 张老板眼前一亮,显然对宝石阁这个名号很是熟悉。 他热情地伸出手,“久仰久仰,李小姐年纪轻轻就掌管宝石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李灵玉礼貌地与张老板握了握手,谦虚道:“张老板过奖了,我不过是继承家业而已。” 钟老又指着陈数,笑眯眯地说:“这位是陈数,是个非常厉害的鉴宝师,比我还厉害呢!” 张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钟老,您可别开玩笑了。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泰山北斗,哪有比您更厉害的鉴宝师啊?” 其他几个凑过来的古玩商也都笑了起来,显然都把钟老的话当成了玩笑。 古玩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谁啊? 李灵玉是李家独生女,陈数是落魄陈家之后,之前陈家入了天仙局,这些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他们只好奇,钟老怎么会对这两个年轻人如此看重。 陈数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和资历往往比实力更受重视。 钟老见状,也不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总之,你们记住我今天的话就行了。” 张老板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邀请道:“钟老,我们在那边的高档区看中了几块料子,想请您过去掌掌眼。” “这边的坑都是卖散客的,大家伙儿都在那边呢。” 陈数一听就知道,钟老估计是和张家一起过来的。 钟老欣然答应,转头问陈数和李灵玉:“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边热闹。” 陈数和李灵玉反正也没什么事,便跟着钟老和张老板一起去了。 现在还没开盘,大家可以随便挑选石头。 等到开盘之后,把看中的石头号码写到投标单上,价高者得。 所以,考验的不仅仅是赌石的眼力,想要得到心仪的石头,还要考验你的推测力,以及对其他赌石者心理的把握。 几人一起朝着前面继续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来到了一处用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摆放着几十块原石,每一块都用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上面贴着编号和简单的信息,例如产地、重量、皮壳特征等等。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正拿着手电筒和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原石,不时低声讨论着。 “这就是莫西沙的料子。” 张老板指着这些原石。 “都是刚从矿上运过来的,品质绝对一流。” 莫西沙场口位于雾露河上游,是龙肯场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个场口的料子以种老,肉细,水头好,起货率高而闻名,是很多翡翠爱好者的首选。 陈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人确实比其他区域多得多。 看来,莫西沙场口的料子确实很受欢迎。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即便没有动用透视眼,也能看出其中几块原石的品质相当不错。 当然,这只是他做出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张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指着几块体积不小的原石说道:“钟老,就是这几块。您看看,怎么样?” 钟老凑近仔细打量起来。 这几块原石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皮壳,只在几个地方有些许切口,露出里面的一点颜色。 “嗯,皮壳确实不错,”钟老点点头,“这块料子的纹路很有特点,如果里面真的有货,很可能是上等的冰种。” 张老板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您觉得,我该选哪一块下注呢?” 钟老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块标注着“8号”的原石说道:“如果非要选的话,我觉得这块最有希望。不过赌石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张老板连连点头,又转向陈数和李灵玉,笑着问道:“两位年轻人怎么看?有没有看中的?” 陈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每一块原石。 虽然他没有使用透视眼,但凭借着过人的眼力,也能看出这几块料子确实都不简单。 “这几块料子确实都很有潜力,”陈数缓缓开口,“不过我觉得,那块12号的更值得一试。” 张老板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陈数,又看了看钟老。 钟老微微一笑,对张老板说:“要不,你让陈小子帮你看看?” 张老板面带犹豫,眼神里透着几分不信任。 毕竟这里的原石动辄几十万,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搓了搓手,干笑道:“小兄弟,这赌石可不是儿戏啊,一块石头几十万上百万的,万一……” 陈数见状立马说:“张老板,您说的是,我经验也不是很够,您听钟老的就行了。” 他本来也不是张家的客人。 还被人怀疑,就算脾气再好,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舔狗一样去解释什么。 钟老见状,也不多劝,只是走到陈数旁边,低声问道:“小陈,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怎么觉得那块12号不错?” 十二号原石,在众多“鹤立鸡群”的原石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它个头不大,皮壳灰扑扑的,表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就像块被遗弃的破石头,乏善可陈。 就连旁边几块颜色鲜亮,皮壳光滑的原石都仿佛在嘲笑它的“土鳖”模样。 陈数笑了笑,语气轻松:“还没仔细看呢,钟老,您别急。” 说着,他走到十二号原石前,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暗地里,他已经开启了透视眼。 在他的视线中,原石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透过厚厚的皮壳,他看到了里面隐藏的惊人景象: 一大块晶莹剔透,呈现出深绿色的翡翠,水头十足,色泽均匀,几乎占据了整个原石的内部。 “这是…墨翠?” 陈数心中暗道。 他见过不少翡翠,但如此纯粹,如此浓郁的墨翠,还是第一次见。 墨翠,顾名思义,指的是颜色为黑色的翡翠。 确切地说,墨翠在自然光下呈现黑色,但在透射光下则呈现出浓艳的绿色。 这种独特的变色效应,正是墨翠的魅力所在。 墨翠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特定的地质环境下,经过漫长的地质作用才能形成。 因此,墨翠极为稀有,价值也远高于普通翡翠。 第18章 号石料 陈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此刻他并不想在张老板面前表露太多。 那种带着轻视的眼神,让他觉得没必要过多解释。 “钟老,这块料子的皮壳虽然不起眼,但您看这些裂纹的走向。” 陈数指着原石表面的几道裂痕,故意含糊其辞。 “哦?”钟老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端详:“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老板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几道裂纹吗?我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这些裂纹的走向很有规律,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石头表面:“您摸这里,能感觉到微妙的凹凸变化。” 钟老的手指跟着触摸,眉头渐渐皱起。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讶的神情。 陈数接着说道: “结合它的整体形态,我觉得里面可能会有些意思。” 钟老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确实有点意思。” 张老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 “什么意思?小兄弟,你要是真看出什么门道,不妨说来听听?” 他半是好奇半是揶揄地看着陈数。 陈数淡淡一笑:“张老板,这种事还是得靠运气,我就是随便看看。”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张老板爽朗地笑着,但眼神里的轻视更明显了。 “年轻人就是喜欢瞎猜。钟老,咱们还是看您选的那块8号吧!” 钟老看了看陈数,又看了看张老板。随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张老板,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兄弟说得有道理。这块料子虽然表面不起眼,但这些裂纹的走向确实很特别。”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钟老,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这块料子明显…” “哎呀,张老板。” 钟老打断道:“做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石啊。我记得去年在瑞丽,就有一块看着不起眼的料子,切出来可是让整个市场都轰动了。” 钟老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闲暇的人群也纷纷聚集过来,有趣地看着张老板和钟老。 陈数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 他注意到钟老说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然老人家已经看出了些门道。 “这样吧。”钟老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张老板。 “这块料子要是真有问题,我个人愿意承担一半的损失。您觉得如何?” 张老板眼睛一亮:“钟老,您这是…” “我对这块料子也很感兴趣。”钟老笑眯眯地说。 “不如咱们合作?要是真开出好东西,到时候一人一半。” 陈数在旁边听得直想笑,这钟老果然是个老狐狸。 明明看出了这料子不简单,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拉张老板下水。 “这个…”张老板犹豫了:“可是这料子要价…” “八十万。”钟老直接说道。 “我看过了,这个价位很合适。您要是觉得有风险,我可以先垫付四十万。” 张老板的眼神开始动摇。 有钟老这样的行家愿意合作,这料子或许真的有门道? 就在这时,展厅里的人群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旋风席卷过一般,突然间一阵骚动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趾高气扬的跟班。 大步流星地迈入了展厅。 他的目光在周围快速地扫描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陈数所在的方向。 原来是九爷带着他的忠实随从,还有杨黑龙。 他们一同神色自若地。 带着几分隐隐的傲慢走向陈数所在的区域。 看到这一幕,陈数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真是阴魂不散啊,在这里都能看到这两人。 “哟,钟老,真是难得见您老人家也被某块料子给吸引住了呀。” 九爷带着一抹轻佻且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像面对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般,朝钟老友好地点了个头打了个招呼。 言下之意不仅仅是在于寒暄,而是在试探。 “九爷,您这次来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要出?” 钟老则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九爷的笑容愈加灿烂起来: “哈哈,其实是听说这边有几个不错的料子嘛,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有些出乎意料的收获。”陈数心中明了,九爷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来展厅观望。 看样子,直奔自己而来。 目标竟然正是他之前在心中暗暗盘算并确定出暗藏玄机的8号和12号料子。 杨黑龙盯着陈数的身影,微微挑眉说道: “陈数,听说你在这次展会下了不少功夫?” 陈数微微一笑,对于杨黑龙直白的问话不置可否: “哎,我也就是看看,每个人都有运气,说不准呢。” 钟老此时插话,装着一副好奇的样子: “九爷,你们也对这块料子有兴趣?” “是呀,不巧看见老兄和这位小兄弟在这儿琢磨,我们就上来凑个热闹,瞧瞧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地方。” 九爷说道,眼神却在钟老和陈数之间不断滑动。 看着彼此打着太极,陈数心中暗甄。 一眼看去就知道彼此都在探底,然而料子的秘密,谁都不愿意轻易泄露。 对于九爷这种“明槟榔,暗卖墓”的招数,钟老不置可否,面色不改。 陈数心中幕想着,这一次看似是一次简单的竞价,实则是一次心理和眼力的较量。 一旦自己表现出丝毫退缩。 定会被这两人瞧出破绽来,而钟老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这不正好么,”陈数心一横。 “钟老跟我也觉得这块料子不错,九爷若是有意可以一起参与,咱们各凭本事,看谁能先抢到好的。” 钟老笑笑赞同地附和:“是啊,以九爷的实力,想必应该不在话下。” 九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双手插得口袋更深,对陈数说: “小子,你可要知道,这种场合可不是光靠眼力就能拿下来的。” 语句间,威胁的意味十足。 陈数不以为然地微笑: “九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么多高手。” 第19章 拍卖会开始 此刻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四人的对峙中暗潮涌动。 成为整个展会场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处。 陈数和钟老来到12号原石前,仔细打量着这块表面布满裂纹的石头。 钟老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对着原石照了照,眉头微微皱起。 “这料子外表实在太普通了。” 钟老摇了摇头:“裂纹遍布,就算里面有玉,恐怕也已经受到影响了。” 陈数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余光却瞥见九爷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确实,这块料子看着不太理想,我们还是回去看看8号吧。” 这时,拍卖场的通知声音突然响起,震动了整个大厅。 “在场所有原石即将拍卖,请心仪者前来竞价拍卖。” 这句话如同一声号角,将还在暗中相互试探的几人拉回了现实。 陈数瞥了钟老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扫向九爷和杨黑龙,心底却泛起了更多的警觉。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大多数人纷纷从展厅移步向竞拍台那里走去。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拍卖会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手段。 毕竟来参加拍卖会的有钱人不少,每个人都想拍下自己心仪的东西。 同样,陈数也和钟老一同跟着人群慢慢向拍卖台的方向走去。 表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但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周围每一个可能隐藏的敌人。 这时,九爷又带着他招牌的笑容缓缓靠了过来,那笑容一看就知道他在不怀好意。 “陈数,有我在,你看上的好东西一个也别想拿走,所以,这次你可要加把劲了。” 陈数心里冷笑,九爷这套“心理干预”手段,他可见得多了。 放话挑拨,压低对手的自信,最后再用强势的财力横扫拍卖场。 他就听到过九爷用了类似的手段直接把一个年轻人逼得弃权离场。 但今天,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九爷,光靠运气就想走运,那可真是头脑简单了些。” 陈数故意扬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气势上也不会输给九爷。 “我倒是看看,您的经验在今天是否还能奏效呢。” 九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这句话显然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陈数,直接朝拍卖台更近的位置走去。 杨黑龙此刻忽然看向钟老,语气中带了点玩味。 “钟老,您多年来的鉴宝能力可是圈内出了名的,今日一见究竟,您可不介意多指导指导吧?” 钟老略微挑眉,神情仍然不动声色。 “哈哈,这可真是过奖了。不过经验归经验,拍卖场上全凭金钱和胆识,你不会指望让我一个老头子多说几句,就能让你多捡漏吧?” 杨黑龙嘴边的笑意稍稍收敛,而眼中闪过的冷意,则没逃过陈数的注意。 陈数心里轻叹,真是群高手过招的局,连下个台阶都带着针锋相对。 张老板亦跟了上来,他步伐急促,脸上写满焦虑,仿佛不愿错过什么宝藏。 “钟老,这块8号原石真如您所说,值得一试?” 张老板压低声音,显得谨慎又急切。 钟老面色沉稳: “它的表面虽无明显亮点,但我依然信任自己的眼光。” 站在一旁的陈数却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他盯着8号原石,仔细的观察。 脑中不断闪现出在书本上、经验中积累的各种资料。 他思索再三,终究开口: “张老板,我倒觉得钟老的意见是重要的,但如果从其他角度出发,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更慎重一些?” 然而陈数知道,无论他的言辞多么有力,张老板就是不会相信。 而且钟老兼具老道与威望,轻易动摇张老板的信念并不是件难事。 果然,张老板对陈数的劝告只是点点头。 显然,他还是更倾向于钟老的判断。 眼见如此,陈数心底略有些失落。 但他转瞬即逝,只能对钟老暗暗点头示意,尊重他的决定。 此时,拍卖现场早已经座无虚席,而众人盯着第一块即将登台的原石——编号8号。 “第一块原石开始竞拍,这块石头表面粗糙,外表布满裂纹,起拍价五万。” 拍卖师流畅地念出了开场词,引来场下几道窃窃私语。 陈数稳坐在角落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定了8号原石。 就算表面再怎么糟糕,这块石头内部隐藏的秘密,绝对会让全场咂舌。 而他也清楚,这些人里,至少九爷和钟老是同样看透了这一点的高手。 “六万!”九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挑。 他坐在嘉宾区正中,显然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财势。 “八万!”钟老紧跟其后,面色仍旧不动如山。 相比起九爷的咄咄逼人,他的行为显得更加冷静沉着。 “十万!”杨黑龙眯起双眼看了钟老一眼,随即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陈数还没有急着出手,太早暴露自己的意图无异于自寻麻烦。 接下来才是最紧张的时刻。 这块料子的真实价格,绝不是十万能封顶的。 当价格一路飙至二十万时,现场的气氛已经开始凝固起来。 热切的讨论声从拍卖台外传来。 张老板举牌的次数与数字在彼此较量中缓缓升高,钟老对他胸有成竹地点头示意。 九爷则在不远处冷眼观看,似乎并不急着进入。 “九爷,我觉得这钟老和那小伙子都有点底气不足,也许这8号原石有猫腻。” 杨黑龙凑近低声说道。 九爷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 “4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热情激昂。 整个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张老板嘴唇微动,正准备再度举牌,却被钟老一摆手阻止。 似乎这,是个转折点。 陈数也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揭晓。 就在这时—— “50万。”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众人纷纷转目望去。 只见九爷不慌不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 张老板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钟老。 第20章 墨翡 钟老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九爷会突然加入竞价。 “55万。”张老板咬牙举牌。 “60万。”九爷的声音依旧平静。 “70万!”张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80万。”九爷轻描淡写地说道。 场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老板和九爷之间来回切换。 钟老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张老板…”陈数正要开口劝阻,却被张老板抬手打断。 “100万!”张老板几乎是吼出这个数字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 整个人明显已经上头,连钟老预估的八十万都不理会了。 九爷终于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前排,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老板:“120万。”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成了细流。 他死死盯着钟老,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和期待。 钟老深吸一口气,在张老板耳边低语:“拿下它,这个价格值得。” “一百五十万!”张老板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块普通原石的合理区间。 而九爷一行人也没在竞价。 随着拍卖师不断出声:“一百五十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两次。” “最后的机会了,还有没有人竟价?”就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拍卖师再度说道。 “一百五十万,三次…” “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 听到成交的声音,九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悠然地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一场胜利的美食。 整个拍卖场此刻似乎只剩下切割机的嗡鸣声在空气中盘旋。 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节奏感。 原石的切割开始了,张老板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紧张得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脸色惨白如纸。 钟老的表情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重,眉头紧紧地皱着。 显然对即将出现的结果充满了某种隐忧。 切割机哗啦啦地划开原石的皮壳,随着一层层剥落,露出了里层的秘密。 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屏住了,期待着一场奇迹般的风暴袭来。 然而,当最后一刀落下。 整个大厅却瞬时如被施了魔法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众人看到切开的原石里仅仅是一片灰暗的豆种翡翠时。 所有的激情被猛地掐灭了。 豆种翡翠,水头干涩,毫无光泽。 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废石般无力地躺着。 张老板看到这一幕,脸色霎时间变得如一张煞白的纸。 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他艰难地扶住椅背,颤抖着手指向那块无光的翡翠。 嘴唇翕动不止,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钟老的表情也同样凝固了,他站在原地。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久之后,他才低下头。 相比之下,坐在不起眼角落的陈数,却在这瞬间显得异常镇定。 他轻轻将手中一个黑色的小牌号攥紧,用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 拍卖场内的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陈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姿态稳如磐石,吸引了不少震惊的目光。 “大失所望吧?”九爷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带着锋芒,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晃了晃双手,悠闲地抵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 张老板额头的青筋暴起,张口结舌却难以反驳。 已经花光了一百五十万的他,此刻完全是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椅子上喘息。 “有时候,人一旦被自己的野心冲昏头脑,就会看走眼。” 九爷如点醒梦中人般地说道,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落井下石。 这句话犹如鞭挞一般抽在张老板的心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翡翠,其实那一瞬间已然明白。 面前的二流翡翠并不值此价。 拍卖师刚打算宣布进入下一块原石竞拍时,整个拍卖场顿时又安静下来。 那是因为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凝重。 “慢着,我要竞拍12号原石。” 陈数的声音略显随意,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似乎在愣神地审视着他的举动。 这12号原石此前无人问津。 许多人在心中早已将其归为废料一类,完全没有人觉得它值得价高。 陈数的表现让他们更加不解。 像是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发出不屑的笑声。 他不以为然,只是微微抬眉。 悠然自得地对着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先报价吧。” 拍卖师愣了愣神,随后恢复了专业的语调:“12号原石,起拍价五万。” 陈数毫不犹豫地举牌:“五万。” “这小子疯了吧?”杨黑龙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又像是在向身边的同伴暗暗传递某种指令:“竟然挑了这么一块没人想要的废料。” 九爷却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盯着陈数。 似乎要把他内心所有的秘密全都看穿。 他慢悠悠地说:“或许,这小子就是要垃圾呢?” 终于,拍卖师的槌声再度敲响: “五万,一次。五万,二次。三次……成交!” 没有人愿意为这块石头再高一分。 一锤定音,场内重归静默。 众人的目光追逐着陈数,他从容不迫地走至切割台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备受冷落的原石。 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解释。 反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工作人员开始切割。 切割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就在嘈杂的环境中占据了所有人的听觉。 一层层砂皮从原石上剥落。 黑灰的表面逐渐显露出一种令人迷惑的色泽。 随着切割的进行,那层灰暗不可见的表面开始蜕变,露出深邃的绿光。 “这、这是什么?”张老板忍不住脱口而出,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墨翡!”另一个人声音颤抖地回答,声音中掺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羡慕。 “而且是难得一见的深绿墨翡!” 第21章 气愤的九爷 灯光下,原石内部翠色流转,像是流动着的浓墨,通透得令人心悸。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剥掉剩余的皮壳。 生怕一个不慎就损坏了这块稀世珍宝。 完整的墨翡呈现在众人眼前,质地细腻,光泽极佳。 拍卖师震惊得一时间忘记了该说什么。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直到有人拿出便携评估仪器,经过仔细估算后,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 这块深绿墨翡的市场价值直扑数千万,绝对是一块难得的精品翡翠。 “这小子,竟然捡漏了!”有人感叹,声音中透着羡慕与嫉妒。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在谈论陈数的眼力。 也有人在懊悔自己错过了这块宝贝。 陈数缓缓走到切割台旁,目光从墨翡移开。 扫过满场震惊的脸庞,嘴角悄然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的眼神在张老板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对方因懊恼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暗暗发笑。 九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块墨翡,这块原石他早就看过。 却没能看出其中的门道,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打了脸。 九爷的目光阴鸷地扫向杨黑龙,后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作为九爷手下的得力干将,他竟然把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翡当成了废料。 这简直就是在打九爷的脸。 “杨黑龙!”九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是说已经把所有的原石都查看过了吗?这块怎么回事?” 杨黑龙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归类为废料的原石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翡。 “废物!”九爷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杨黑龙在心里暗暗咒骂: “好你个陈数,三番五次跟我作对,你给我等着。” 陈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九爷的方向。 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眼看得九爷更加恼火,他觉得陈数这是在有意挑衅。 “九爷,您别生气。”杨黑龙赶紧低声解释。 “这小子肯定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这块墨翡?” 九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数。 确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准的眼力?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柳如曼坐在不远处,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包,指节都泛白了。 眼神定格在陈数身上,复杂的情绪在瞳孔中翻涌。 “小兄弟,好眼力!”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笑得格外热络,像是瞬间与陈数成了忘年交。 “不知道这块墨翡你准备怎么处理?要是有意出手的话,我可以给个好价钱。” 陈数微微一笑:“暂时没这个打算。” “一千万!”中年男人不愧是干买卖的,直接开出高价。 声音铿锵有力,生怕让旁人抢了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我出一千二百万!” 瞬间沸腾,整个拍卖场变得像掀开了锅盖的油锅。 热浪翻涌而出,各种报价此起彼伏。 “这可是墨翡,现在两千万拿下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满是对墨翡的垂涎和对陈数的嫉妒。 陈数却置身事外,对这些报价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过。 最后,陈数的目光停在了九爷身上。 “九爷。”他突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传遍整个拍卖场。 所有嘈杂瞬间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紧张。 九爷抬起头,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着陈数,眼神里似有刀光。 “您觉得这块墨翡值多少?”陈数的话不像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九爷身上。 以九爷的身份,可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逼到了这个尴尬的境地。 陈数的问话无异于将九爷的失误赤裸裸地呈现给众人。 还毫不客气地撕开了他的面子。 茶杯里的液体轻轻荡开涟漪,九爷手指发力,茶杯底几乎要嵌入桌面。 “小子。”九爷冷冷地说道: “不要太得意。玩石头这一行,有时候一时的得意会换来永远的懊悔。” 这话里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但陈数却像没听出来似的。 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九爷说得对,所以我这人一向谨慎,从不轻易得罪人。” “不过。”陈数语气一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别人要是欺负到我头上,我也不是吃素的。” 四周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九爷的反应。 九爷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数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这小子,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很好!”九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年轻人,有胆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柳如曼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九爷身旁,柔声劝道: “九爷,消消气,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犯不着动怒。”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陈数: “陈数,你还不快给九爷道个歉?九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道歉?”陈数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吗?” 柳如曼脸色一僵,没想到陈数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你……”她刚想开口,却被九爷打断了。 “如曼,不必多言。”九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小子,我们走着瞧!” 说完,九爷拂袖而去,杨黑龙和柳如曼紧随其后。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九爷,还真是沉不住气。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心思去对付他。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得罪九爷!” “就是,九爷是什么人?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我看未必,这小子能看出那块墨翡,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背后也有什么大人物撑腰呢。”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算是彻底得罪了九爷,以后在这一行怕是不好混了。” 第22章 不速之客 陈数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转身走到切割台旁,拿起那块刚刚打磨好的墨翡,仔细端详起来。 钟老则站在一旁,目光在陈数身上来回打量。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有些运道的毛头小子。 可经过刚才那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卑不亢地怼回九爷,就单凭这份胆识和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那块被那么多人当作垃圾的墨翡,却被这小子一眼就看穿了。 这份眼力着实不简单。 “陈先生。” 这时,张老板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眼睛时不时看向那块墨翡。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数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张老板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哪来的得罪不得罪。” “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张老板赔笑道,目光却一直黏在陈数手中的墨翡上。 “这块玉…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转手?我愿意出两千万。” 陈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墨翡,眼神若有所思: “张老板,你说这块玉,要是放在国际拍卖会上,会有多少人争着要?” 张老板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五千万的墨翡,”陈数慢条斯理地说道。 “放在国际市场上,保守估计能卖到八千万。当然,前提是找对买家。” 张老板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陈老板,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我可以帮您运作。我在国外也有些人脉…” “张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陈数淡淡一笑。 “不过这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旁的钟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眼力,还很懂得借势发力。 用一块烫手的墨翡,不仅打了九爷的脸,还能借机打入国际市场。 这份眼界和手腕,着实不简单。 “陈先生”张老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数抬手打断。 “时候不早了。”陈数将墨翡小心收好:“改天有空,我们再详谈。”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李灵玉突然开口了: “陈数,这块墨翡能被你发现,也算是它的缘分。不如今晚一起吃个饭,给它接个风?”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温婉,却又不失干练。 “是啊是啊。”张老板立刻附和道: “今天这么大的收获,怎么也得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粤式酒楼,据说大厨是从香港请来的。” 陈数略作思考,点头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向一旁的钟老:“钟老,您也一起来吧?” 钟老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啊,正好见识见识年轻人的手段。” 张老板搓着手,笑得更加谄媚了:“那我这就去订包间。”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李灵玉微微一笑:“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 “那就劳烦李小姐安排了。”张老板微微颔首。 “应该的。”李灵玉浅笑道:“你可是我的员工啊。” “发现这么大一块宝贝,这可是双喜临门。”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张老板一路上不停地和陈数套近乎。 张老板喋喋不休地炫耀着,声音里满是得意。 他手指在空中挥舞,一会儿说起某个跨国公司的总裁是他的酒友。 一会儿又谈到某个投资基金对他青睐有加。 钟老不时插上两句附和的话,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陈数。 他的目光在陈数脸上来回游移,像是要看穿些什么。 陈数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上,思绪却早已飘向别处。 华灯初上,城市渐渐苏醒。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装点得流光溢彩。 车队在宽敞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陈数坐在李灵玉的专车后排,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视镜。 三辆漆黑的轿车如影随形,与他们保持着刚好的跟踪距离。 这种专业的尾随手法,绝非寻常跟车可比。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叩响车窗,对专注驾驶的李灵玉说: “灵玉,能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下吗?我想买包烟。” “这时候想抽烟?”李灵玉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的吗?”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陈数无奈地耸耸肩膀:“就耽误一小会儿。” “行吧,要快一点啊。” 说完,李灵玉只好将车稳稳停在路边的一所24小时的便利店前。 陈数推门下车,悄然开启透视能力。 果不其然,那三辆尾随的黑色轿车里。 副驾驶和后座藏着麻绳、胶带和几瓶可疑的喷雾剂。 “有意思。”陈数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从容地步入便利店。 他站在货架前挑选香烟,余光捕捉到两个体格健硕的男子从黑车上走下来,四下张望。 这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那种警觉的姿态,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灵玉。”陈数拿着烟从便利店出来,隔着车窗对李灵玉说道: “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今晚恐怕要失约了。” 李灵玉秀眉微蹙:“怎么这么突然?” “实在抱歉。”陈数露出歉意的笑容:“改日我一定当面赔罪。” 话音未落,三辆黑车已经发动,呈品字形将李灵玉的车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六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手中的匕首在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陈先生,”领头的大汉冷冷一笑:“这么着急离开,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路人见势不妙,纷纷躲避。 便利店店员也赶忙拉下卷帘门。 街道上霎时间只剩下陈数和这群不速之客。 “看来。”陈数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烟盒: “今晚这顿饭,是有人给我准备了特别的'菜单'啊。” 第23章 杨黑龙来找麻烦 就在这时,钟老和张老板在车上看见这里不对劲 于是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张老板快步走上前。 目光在几个彪形大汉和陈数之间来回扫视。 领头大汉瞥了张老板一眼,眼神中闪过不耐烦: “张老本,这事跟您无关,您还是赶紧走吧。” “怎么能无关?”张老板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 “大家都是出来谈生意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滚开!”一个大汉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张老板的衣领。 张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推到在地上。 “啊!”张老板摔得七荤八素,屁股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老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那大汉又补了一脚,正中张老板的腰眼。 钟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偷偷瞄了眼陈数,却发现陈数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你们…”李灵玉想要下车,却被陈数轻轻抬手制止。 “灵玉,你先回去。”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 “可是…” “听我的。” 李灵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让出一条路,目送她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陈先生,现在就剩我们了。” 领头大汉冷笑着,手中的匕首在街灯下划出一道寒光: “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陈数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几个大汉身上扫过。 透视能力让他清楚地看到,这些人身上不仅带着匕首,腰间还别着手枪。 “聊天?”陈数轻笑一声:“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狂什么狂!”一个大汉按捺不住,挥舞着匕首就要冲上前。 “等等。”领头大汉伸手拦住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数: “陈先生,您这是想硬来?” “硬来?”陈数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们的雇主,是不是也该现身说法了?” 听到这话,一直藏在后方的杨黑龙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皮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陈数,我们又见面了。” 杨黑龙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是我在背后操控。” “杨总。”陈数不屑的说道:“你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杨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那倒不是。”陈数慢悠悠地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杨黑龙拍了拍手,说道:“ 有胆量,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害怕。” “那我就直说了,把那块墨翡叫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陈数闻言摇了摇头,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可能。” “不识抬举!”一个大汉怒喝一声,举起刀就要冲上前。 杨黑龙抬手制止了手下,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数: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是吗?”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都很干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杨黑龙眯起眼睛,对着陈数威胁道: “你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但你敢让我在九爷哪里丢脸,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陈数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黑暗中,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 李灵玉的车子呼啸着冲向这边。 杨黑龙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狼狈地向两边跳开。 “操!这娘们疯了吧!”一个大汉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灵玉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横在陈数面前。 车窗摇下,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怒意:“上车!” 杨黑龙脸色铁青,对着手下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 几个大汉纷纷掏出东西,想要上前。 可李灵玉已经一脚油门轰了上去。 黑色轿车直接撞飞了挡在前面的两个打手。 杨黑龙眼看着陈数就要逃脱,气得浑身发抖。 对着手下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呀!” ……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 李灵玉的车技相当了得,几个急转弯就甩开了后面追赶的车辆。 陈数坐在副驾驶,看着李灵玉那张带着怒气的俏脸,心里有些好笑。 “你怎么又回来了?”陈数问道。 李灵玉微微一笑,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你可是我的员工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 陈数闻言也笑了,这位老板还真是出人意料。 “还有我呢!”这时,后座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这群混蛋敢踹我,不弄死他们我就不姓张!” 原来张老板也在车上。 陈数这才注意到。 张老板那张圆润的脸此刻肿了一大块,嘴角还带着血迹。 陈数看着张老板那张肿胀的脸,心里暗暗吃惊。 “张老板,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医院就算了,找个药店买点跌打药擦擦就行。” 张老板摸了摸脸,疼得龇牙咧嘴: “这帮狗娘养的,一上来就给我一脚,连话都不让我说。” 李灵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张老板的伤势: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是当然!”张老板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那几个兄弟了,让他们查查这个杨黑龙的底细。敢动我张某人,他怕是不知道我在道上也有几分薄面。” 陈数听到这话,不禁对张老板刮目相看。 车子在一家24小时药店前停下。 李灵玉下车买了跌打药和消炎药,轻车熟路地帮张老板擦药。 “嘶——轻点轻点!”张老板疼得直抽气。 李灵玉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张老板擦药,一边忍不住笑道: “张老板,您这样子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张老板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你笑什么笑?你个小丫头片子。” 陈数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心里却在思索着今晚的事情。 第24章 威胁 杨黑龙显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灵玉收起药品,拍了拍手说: “好了,张老板,您这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大晚上的,我看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也算是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 “对对对,我肚子也饿了。” 张老板摸着肚子,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这个点儿应该还开着。” 三人重新上车,张老板指路,很快来到了一家装修低调的饭店。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却十分考究,显然是家高档餐厅。 “老张,您来了!”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看到张老板脸上的伤,顿时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动您?” “老王啊,先别管这些。”张老板摆摆手。 “给我们安排个包间,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包间里,酒过三巡,张老板的脸更红了,举着酒杯道: “陈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发现不对劲,咱们几个怕是都得吃亏。” 陈数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陈数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你很能耐啊,不过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杨黑龙?”陈数眉头一皱。 “呵,你倒是认得我的声音。” 杨黑龙冷笑道:“今天让你跑了,算你走运。不过你别得意,这事没完。那块墨翡,我要定了。” “杨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陈数声音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威胁?哈哈哈!”杨黑龙大笑几声。 “你小子倒是挺会装的。我告诉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跟我杨黑龙对着干。识相的,把墨翡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是吗?”陈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你这种只会耍阴招的鼠辈。” “你他妈找死!”杨黑龙怒吼道。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我面前嚣张。你给我等着,我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杨老板,你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 陈数冷冷一笑,: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这年头,刀口舔血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 还没等他在说什么,陈数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还露出嘲讽的笑容。 张老板和李灵玉都注意到了陈数的表情变化。 张老板放下酒杯,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陈数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数淡淡地说。 “就是有人不知死活,非要自己撞上来。” 张老板闻言,眉头紧锁:“是杨黑龙那个王八蛋?” “嗯。”陈数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想要墨翡,还威胁我。” “怕什么!”张老板一拍桌子,酒劲上头。 “有我在呢!他杨黑龙再横,还能把天捅破不成?” 陈数笑了笑,给张老板和李灵玉各倒了一杯酒: “来,喝酒。这种事情,不值得扫了咱们的兴。” 服务员这时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进来,香气四溢。 张老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抄起筷子就要动手。 “诶,等等。”李灵玉拦住他:“您的伤口刚处理好,少吃点辛辣的。” “哎呀,我这点伤算什么。” 张老板不以为然,但还是放下了筷子: “不过说起来,陈兄弟,你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陈数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哟,这不是张老板吗?”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真巧啊,我还想着找你呢。”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马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马三打了个酒嗝。 目光却阴狠地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最后停在陈数脸上。 “九爷托我来给你们带个话…” 马三歪着脑袋,眯起醉眼打量着陈数: “这位就是今天在赌石市场大出风头的陈先生吧?” “有事说事。”陈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马三咧嘴一笑,摇晃着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九爷说了,今天这事办得不太地道。” “怎么个不地道法?”张老板冷声道。 “你们这么不给面子,让九爷很为难啊。” 马三仰头灌下一口酒:“所以九爷让我来问问,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李灵玉握紧了拳头,但被陈数轻轻按住了手。 “解决?”陈数轻笑一声:“我花钱买的东西,凭什么要解决?” “呵呵,陈老板说话挺硬气。”马三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不过在这地界上,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 “规矩?”陈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马三,。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人仗势欺人、强取豪夺的时候,把规矩放在哪里了?” 马三脸色一沉:“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陈数冷冷道。 “告诉九爷,我陈数做事光明正大,要是有人想玩阴的,尽管放马过来。” “你!”马三正要发作,突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九爷有新指示了?”陈数似笑非笑地问道。 马三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转身就要走,临出门时撂下一句: “小子,你给我等着!”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张老板叹了口气:“陈兄弟,这下麻烦大了。九爷可不是好惹的…” “张老板。”陈数打断他的话,“您信我么?” “麻烦?”陈数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坐回座位上。 “他九爷是什么来头,我还真没兴趣知道。不过就凭今天这事,我倒有兴趣陪他玩玩。” “陈兄弟,你是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张老板瞪大眼睛,他虽酒劲还未彻底散去,但脑子还算清醒。 第25章 拍卖会 “不是觉得,是确定。”陈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从马三进门开始到他接电话的反应,甚至刚才他故作硬气的那些话,全都透露出一个信息——九爷不仅没准备以正面压人,还在找台阶下。” 张老板愣住了: “找台阶?这……不可能吧?九爷什么身份啊,他怎么可能……” “哼,什么身份?”陈数冷哼一声。 “身份再大,不也是个人?道上那点子破规矩和道理,自然也就那么回事。他要真能拿出点让人信服的东西早就冲进来砸场子了,而不是派个二流子来这耍嘴皮子。” 陈数的声音虽然平淡,但话里的内容直叫张老板愣愣地合不拢嘴。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灵玉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给陈数。 “看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还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九爷派来的卧底’。” 一句玩笑,竟惹得张老板大笑出声。 压抑了半天的紧张气氛顿时少了几分凝重。 陈数莞尔一笑: “听见了没?我家灵玉可比你们胆大多了,人家根本不放那些闲杂人等在眼里。” “陈数,你故意扯开话题,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李灵玉瞥了他一眼,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但眼神却明显多了几分试探。 陈数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放下酒杯。 两只手撑在桌边,微微起身朝她靠近。 右手顺便挑起她鼻尖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声音低了几分:“担心什么?你有我呢。” 这动作虽轻,却让坐在一旁的张老板短暂呆滞了一阵。 随即露出一副“老夫瞬间懂了”的表情。 他故意放大了嗓门:“唉呀,看来我这灯泡太亮了呀!要不,我给你们腾地方?” 李灵玉瞬间红了脸,连忙瞪了张老板一眼,嗓音提了八度: “乱说话的,是不是酒没醒?” 陈数微微一笑,他并不在意张老板的调侃,反而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你们两个倒是有趣。”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钟老摇头笑道。 随即又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九爷的事可不能掉以轻心。他在圈子里可是个狠角色,手段多得很。你要是惹了他,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我知道。”陈数轻声回答。 “不过,正因为他是九爷,我才更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数一句话,虽然声音轻,顿时让钟老微微皱了皱眉。 而张老板则是赶紧抬手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九爷的事暂且搁一边,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事。陈兄弟,这块墨翡你打算怎么办?留着自己玩还是找人出手?” 陈数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说实话,这东西倒是挺有意思,不过我可不打算藏着。钟老,您知道哪儿有合适的买家吗?” 钟老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这圈子里大多是玩古董的,翡翠玉石倒没人太感兴趣。” 一旁的张老板眼睛猛地一亮,拍了拍桌子: “陈兄弟,你要卖这墨翡,那可得选个有分量的场合!过两天有一场市里高端拍卖会,听说场面不小,藏品里有不少好东西。我看,你可以把墨翡放上去试试,说不定能拍出个天价!” 陈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老板: “哦?天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万一拍不出好价钱,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老板摆了摆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兄弟,这你放心。这场拍卖会,向来是那些国内外的大佬争奇斗艳的地方,气氛别提多热烈。你的墨翡品相顶尖,别说‘天价’,恐怕会是当天最亮眼的一件了!” 陈数沉吟片刻,目光扫向钟老: “钟老,您觉得张老板的主意靠谱吗?” 钟老点了点头: “拍卖会倒是个好去处,这种场合能吸引不少真正有实力的买家。只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担忧。 “你得留意一下旁人的眼红心黑。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少乱七八糟的人恐怕会盯上。” 陈数闻言不禁轻笑: “这世上哪有只盯钱不惹事的规矩?既然招惹了人,那就玩到底。” “不过区区兴风作浪,看他们能掀起多大波!” 陈数的话音刚落,钟老脸上的担忧更浓。 但他终究是识人无数的老油条。 见陈数决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是浅浅叹了一口气。 张老板见状倒是乐得自在,满面堆笑地拍拍陈数肩膀,似殷勤地说道: “陈兄弟可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份气魄,我是拍马都赶不上啊!既然你决定了,我提前祝你一场拍卖赚个满堂彩!” 陈数看着张老板那副油滑劲儿,不禁轻轻摇头。 他可知道张老板这人嘴贼甜,但藏不住那么点小心思。 这厮八成是觉察到墨翡能引来市里的高端圈子,搞不好还能沾点光。 想到这,陈数心底啧了一声,觉得拍卖会可能不会是一场风平浪静的买卖。 “张老板,既然你那么看好我的墨翡,那过两天拍卖会上,你可得站我这边帮我拉些有分量的买家。” “那是当然!陈兄弟的事,我张某人必须义不容辞!” 张老板连忙拍胸口保证,脸上堆着笑。 李灵玉这时才从方才的窘迫中收拾好情绪,开口道: “陈数,你真的要把墨翡拿去拍卖么?你才刚拿到手,难道就没想着留着自己收藏?”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疑惑和不解。 毕竟她自幼跟着家里长辈玩这些玉石。 不少人买到珍品后,都是藏着当宝,而陈数的做法显然让她有些费解。 陈数闻言倒是耐心解释,一抹笑意在唇角勾起: “灵玉,我能看懂墨翡的价值,但光看不吃终归不是我的风格。我拿它去拍卖,是为了赚取足够的启动资金。” 这话让李灵玉愣了愣,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张老板觉得气氛要冷了下来,连忙接话: “啊呀,陈兄弟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看来也是有理想之人!我算是跟着开了眼,哈哈。” 第26章 罐子 陈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张老板的话茬。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张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三两句就把话题转到了市面上最近流行的收藏品上。 钟老偶尔插上一两句,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对了,陈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呗。” 张老板掏出手机,一脸热络,:等拍卖会的事情定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数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张老板的二维码。 看着对方那张写满谄媚的脸,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位张老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兄弟,你放心。”张老板收起手机,压低声音道。 “这次拍卖会的买家,我都会提前帮你打听打听底细。保证让你卖个好价钱!”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方,淡淡道:“那就麻烦张老板了。” 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灵玉站在餐厅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陈数。 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陈数…”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放心吧。”陈数微微一笑:“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李灵玉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拗不过陈数的决定,只好点点头道: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走在回宝石阁的路上。 街边的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只懂得玩玉的富二代。” 李灵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陈数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现在改观了?” “嗯。”李灵玉点点头: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狡猾?”陈数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但很适合你。”李灵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就像今天,你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张老板,却偏偏要顺着他的意思来。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信任他。” 陈数耸耸肩: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张老板虽然不可信,但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还是有用的。” “你就不怕他从中作梗?” “怕啊。”陈数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我才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李灵玉还没反应过来,陈数已经迈步向前。 只得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跟上。 “你又想干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陈数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对她招了招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无的放矢。”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前方逐渐显现出一家灯光昏暗的小店。 店门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牌匾,写着“雅淘旧物”。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掉了漆的木柜,和琳琅满目的古玩杂物。 店里的陈设古老又杂乱,角落的几个老式台灯昏黄地亮着,恍若时光的倒退。 “一般这种店,很容易藏着些被人忽略的好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老板,虽然喜欢浑水摸鱼,但偶尔也能淘到点好货。” 李灵玉对这些老旧的物品没什么兴趣。 随便扫了一眼,但还是好奇地跟在陈数身后观望。 老板是个戴着老花眼镜的中年人。 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账簿,连头都没抬一下:“自己看,有喜欢的拿过来。” “行,我知道了。”陈数随意地回了一句,视线却快速扫过柜台上的物品。 很显然,这些东西大多是装饰性的赝品,毫无价值。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陶瓷罐吸引住了。 在其表面的粗粝灰层下,竟隐隐透着一抹墨绿的光芒。 这种光泽不是普通陶器应该有的,而像是某种古老技法烧制的珍品。 陈数微微眯了眯眼,“老板,这个罐子,卖吗?”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 “罐子啊?50块,拿走。” 李灵玉皱了皱眉:“50块?这是不是太便宜了,感觉没什么用。” 陈数却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直接掏出钱包把钱递了过去。 “老板卖得这么果断,倒是说明这东西并不被看好。”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罐子的表面,眼底闪过微光。 “不过,有些价值,是需要擦亮眼睛的。” 李灵玉似有所觉,惊讶地看着他:“你该不会真看出门道了吧?” “谁知道呢。”陈数悠悠一笑。 手指在罐子底部轻轻一抹,竟刮下一层薄薄的泥土。 隐约露出的纹路让陈数的笑意更深,他低声对李灵玉说道: “有时候宝物就在眼前,只不过有些人懒得擦去灰尘罢了。” 老板听到这话,抬起头狐疑地看了陈数一眼,手中的账簿也放下了。 “小伙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板摘下老花镜:“难不成这破罐子还能是什么宝贝不成?” 陈数不慌不忙地继续擦拭着罐子底部。 随着泥垢被一点点清理,一个古朴的印记逐渐显露出来。 李灵玉凑近一看,那是一个篆体的“官”字。 “呵,老板,你这罐子可真是好东西啊。” 陈数的眼神中已经带着几分玩味。 “这可是宋代官窑的真品,而且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来:“不卖了!这罐子我收回!” “可是钱我都付过了。”陈数晃了晃手中的罐子。 “生意做成,概不退换,这可是你门口写着的规矩。”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是存心来占我便宜!我…我要报警!” “报警?”陈数轻笑一声。 “你确定要报警?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给文物局,让他们来鉴定一下这件'赃物'的来源?” 老板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建议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把这笔买卖做成。” 陈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老板冷汗直冒。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捅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第27章 报警 “老周,我那个罐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数手中的那个罐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在陈数和老周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位先生”中年男人强压着怒火,转向陈数。 “不知道您出了多少钱买下这个罐子?” “五十块。”陈数轻描淡写地说:“老板的价格很公道。” “五十?!”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老周的衣领。 “你这个废物!这可是我托你保管的东西!” 老周吓得直哆嗦:“柳总…我…我真不知道这是真品啊…” “闭嘴!”柳总狠狠将老周推开,转身对陈数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这件物品其实是我寄存在这里的,不知道您能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陈数把玩着手中的罐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张总是吧?这罐子的来历,想必您能说清楚?” 张总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这是我家祖传的…” 陈数轻笑一声,打断了柳总的话:“祖传?柳总,你确定要这么说吗?” 柳总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这位小兄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陈数摇了摇头: “不必了。既然是我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柳总如果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如我们一起去文物局走一趟?”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急忙摆手: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说。这罐子…确实来路不太正当。我愿意出五十万把它买回去,你看如何?” 那位老周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罐子竟然值这么多钱。 陈数却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说: “柳总,你觉得五十万就能摆平这事?这可是宋代官窑的真品,市场价至少在百万以上。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柳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罐子的来路不正,恐怕还牵扯到了更大的案子吧?”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颤抖着双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周: “这位老周,你们这个'寄存'的业务做了多久了?除了这个罐子,还有多少类似的'藏品'?” 老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腿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柳总见状,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 “小兄弟,你开个价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陈数轻轻摇了摇头:“柳总,你觉得这事是钱能解决的吗?” 柳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这事儿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灵玉,轻轻点了下头。 李灵玉会意,悄悄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柳总,别激动。”陈数对着他平和地说。 “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件事牵涉的范围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广。我对整个案子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包括你上游的供货渠道,还有下游的销售网络。” 柳总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看到他的表情陈数明白了,本来就是瞎说的,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一些事。 而且他们背后的牵扯不小啊。 柳总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数不慌不忙地说: “我只是个对古董感兴趣的普通人,不过,我认识一些对这方面很在行的朋友。柳总,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柳总眯起眼睛,盯着陈数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小兄弟,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不如这样,我们合作如何?以你的本事,加入我们绝对能大展拳脚。” 陈数挑了挑眉,假装思考的样子: “这个提议很诱人啊。不知道柳总能开出什么条件?” 就在柳总准备开口的时候,店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柳总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就要逃跑。 可这时警察已经进来了,想跑也来不及了。 “谁报的警?”一名警官走进店内,环视四周问道。 柳总瞬间定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转头看向陈数,脸上带着恨意。 陈数却无视他的表情,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朝着警官走去: “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这里有一件涉嫌非法交易的文物,我想请您过目。” 警官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罐子上:“就是这个?” “没错,”陈数解释道。 “这是一件宋代官窑的珍品,市场价值不菲。但它的来路似乎有些问题。” 柳总听到这里,突然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 他转向警官,一脸无辜地说道: “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在讨论古董收藏,哪来的什么非法交易?” 警官皱眉看着柳总,又看了看陈数: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警官,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个罐子的来历可疑,而且——”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柳总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 “而且,这里恐怕不止这一件文物。”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铺后面的房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数的眼睛。 “警官,”陈数继续说道。 “我建议您可以搜查一下这家店的后屋和地下室。我有理由相信,那里可能藏有更多来路不明的文物。” 警官听完,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柳总:“这是真的吗?” 柳总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的,警官。这小子在胡说八道!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第28章 文物走私 警官的目光在柳总和陈数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搜查一下吧。” 警官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去搜查后屋和地下室。” 柳总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警官,这是侵犯私人财产!你们没有搜查令,不能这样随意搜查我的店铺!” 警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要拒绝搜查呢?再说,我们接到举报,是有权进行初步调查的。” 就在这时,从后屋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警员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队长,你看这个!”警员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 陈数眼前一亮:“这是…唐代的鎏金佛像?” 警官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柳总,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柳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 陈数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道: “我只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做出了合理推测而已。柳总,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这些文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柳总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数。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这个混蛋!”柳总突然爆发,朝陈数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警官迅速上前制止,将柳总按倒在地。 “冷静点!再这样我就要以袭警罪逮捕你了!” 陈数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柳总,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看来这些文物的来路真的不干净啊。” 就在这时,又一名警员从地下室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队长,你得看看这个!” 警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发凝重。 “这是…文物走私的账目和联系人名单?” 柳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陈数走近警官,瞥了眼那些文件。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文物走私网络啊。” 警官点点头,对陈数投去赞许的目光。 “多亏了你的举报,我们才能揭露这个犯罪团伙。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数轻轻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各种古玩。 “其实很简单。首先,这家店铺的价格异常。一些普通的仿制品标价奇高,而真正的精品却标价很低。这说明柳总根本不懂行情,他只是个倒手牟利的中间人。” 柳总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其次。”陈数继续说道,指着店内的监控。 “你看这些摄像头的位置,全都避开了后屋的入口。正常店铺不会这么设置,除非是刻意为之。” 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这些细节很可疑。” “最关键的是这个。” 陈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是一幅拓片。 “这是我在店里发现的。拓片上的铭文显示,这是前段时间被盗的某座古墓中的文物。” “你!”柳总突然暴起,挣脱了警察的控制。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向陈数刺去。 陈数反应极快,侧身躲过。 但左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给我把他按住!”警官大喝一声。 几名警察立即冲上前,将发狂的柳总制服。 “你这个疯子!”陈数捂着流血的手臂。 柳总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却还在疯狂挣扎。 “你知道得太多了!你这个该死的多管闲事的混蛋!” “队长,他身上还藏着这个。” 一名警员从柳总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发送短信的界面。 警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不好!他已经通知其他人了!” 话音刚落,店外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过,将路边的垃圾桶撞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柳总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吗?那些东西,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了!” 警官显然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性,他迅速做出决定,扬起手大喊: “所有人,立即出动,追踪那辆车!务必拦截!目标可能携带关键证据!” 几名警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跳上执勤车。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数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已经浸透血迹的袖子。 皱了皱眉,但并未多言。 警官看他受伤了,让他留下来处理伤势,但陈数只是摆摆手。 “没事,这点小伤救不了命。” 陈数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灵玉说道: “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警察会处理好的。” 李灵玉担忧地看着陈数的手臂,点了点头。 两人向警官道别后,缓步走出了古玩店。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 陈数和李灵玉并肩而行,沉默了片刻,李灵玉忍不住开口: “你的伤口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回宝石阁处理一下就行。” 李灵玉皱眉道:“你总是这样逞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今天你真的很厉害。我没想到你能从那些细节推断出这么多。” 陈数轻笑一声,得意的说道: “这都是经验积累。做我们这行的,眼睛要尖,脑子要活。不然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李灵玉不由得嗤笑道:“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陈数也是笑了笑随后就跟着李灵玉在宝石阁门口分别。 ……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每天都在宝石阁内鉴定古董。 大多数拿来的古董都是赝品罢了。 正当陈数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一件仿制的瓷器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张老板打来的。 第29章 拍卖会开始!! “喂,陈老弟,那场拍卖会今天下午就会开始,记得做好准备啊。” 张老板的声音透着几分兴奋:“这次可不得了,听说有几件稀罕物要上拍。” 陈数挑了挑眉,“什么稀罕物?” “嘿嘿,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我敢说,绝对值得你亲自来看看。” 张老板卖着关子:“待会我派车去接你,你可别说没空。” “行,我等你的车。”陈数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李灵玉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陈数面前,好奇地问:“谁的电话?” “张老板。”陈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说是拍卖会又开始,让我准备准备。” 陈数放下手中的瓷器,不禁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几天虽然没什么大事发生。 但平淡的日子也让他觉得有些无聊,能有点刺激的活动再好不过了。 李灵玉见陈数的神色,也有些兴奋:“拍卖会?会有什么好东西吗?” 陈数耸耸肩:“ 不知道,但张老板说有些亮眼的东西。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李灵玉闻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 两个小时后,张老板派来的豪车准时抵达宝石阁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地停在宝石阁门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陈老弟,灵玉小姐,快上车吧!”张老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招呼道。 陈数和李灵玉对视一眼,快步走向轿车。 刚一打开车门,张老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数坐到了后排。 “哎呀,陈老弟,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啊!” “听说有一件宋代的青花瓷要上拍,据说是从海外流失回来的国宝级文物!” 陈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吧?” 张老板神秘地一笑: “那可不一定。不过,我听说拍卖行已经请了好几位专家鉴定过了,都说是真品。” 陈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那可得好好看看,确是国宝的话,咱们也算开了眼。” 车子行驶得很稳,在一片沉默中,陈数和李灵玉心里都有些期待。 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停下。 张老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道:“到了,拍卖会就在这里举行。” 陈数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新建的大厦。 高耸入云,周围布满了井然有序的绿色景观。 他和李灵玉快速下了车,跟随张老板走进了大厦。 一进入大厅,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立即扑面而来。 在电梯内,张老板继续卖关子: “今天的拍卖会是私密的,只邀请了少数几位资深鉴宝师和一些有实力的买家。” 三人乘坐电梯上升,直至顶层。 一出电梯,便见到一个气派的大厅,装饰古朴典雅。 张老板带着他们走进拍卖会场,这里早已座无虚席。 各路豪客正神色各异地聚在一起,闲聊或整理资料。 陈数和李灵玉被引导到了前排,临近拍卖台的位置。 刚坐下不久,拍卖师便上台,宣布拍卖会即将开始。 陈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拍卖台。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雄浑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欢迎大家光临今日的拍卖会。本场拍卖公开拍卖共计二十件珍品,首先登上舞台的是宋代青花瓷!” 听到这句话,全场马上安静了。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 一位身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上台来。 他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件传说中的宋代青花瓷。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低声惊叹。 陈数凝神细看,只见那青花瓷通体洁白如玉,釉面光洁如镜。 瓷器上绘制着精美的山水画,笔触细腻,线条流畅。 蓝色釉彩浓淡相宜,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这……”李灵玉忍不住低声惊呼:“这真的是宋代的青花瓷吗?” 陈数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在瓷器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拍品的来历和特点,声音洪亮地回荡在会场里。 然而,陈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件青花瓷。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陈数低声自语道。 李灵玉疑惑地看向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拍卖师的声音打断。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会场立刻沸腾起来。 一个个举牌的手臂此起彼伏,价格飞速攀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眨眼间,价格就突破了三千万。陈数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参与竞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五千万!” 陈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得意洋洋地举着牌子。 “看来我们的梁总也来了。” 张老板笑呵呵地说道:“他可是咱们本地有名的收藏家。” 梁总的报价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千万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青花瓷的预估价值,不少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五千万第一次!”拍卖师高声喊道,目光扫视全场。 “五千万第二次!” “五千万第三次!”拍卖师手中钢槌一落,声音铿锵有力。 “成交!恭喜梁总,这件宋代青花瓷归您所有!” 大厅里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几个熟悉梁总的人还恭维地喊了几句: “梁总不愧是大手笔啊,这手气,青花瓷这次可算找对主人了!” 梁总脸上的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屏幕。 抬了抬下巴,随手挥了挥手,好像五千万在他眼里只是个小数字。 陈数斜倚着座椅,漫不经心地扫了梁总一眼。 “下一件拍品开始!”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会场内自有人继续热切关注。 此时,陈数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张老板说道: “张老板,别光顾着瞧戏了,快把拍卖负责人喊来,我那块墨翡可还等着挂出来卖呢。” 第30章 开始拍卖 这话一出,张老板像被一棒子打醒似的。 愣了一秒,急忙低声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您放心,今天给您安排上!不过话说回来,墨翡实物是带来了吧?” 陈数笑着扫了他一眼: “当然带了,不然你以为我特意跑来就是看这个热闹?” 张老板尴尬地嘿嘿一笑,连连点头,钻进人群忙去找负责人。 不过几分钟,张老板从后面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些许讨好地说道: “陈先生,负责人已经通知过去了,一会儿就能安排您的墨翡上台拍卖。放心,我可没敢怠慢您的事。” 陈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嗯,麻烦你了。” 说完,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轻轻地打开。 盒子内躺着一块墨翡,黑绿相间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张老板一眼瞄见,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陈先生,这可真是个宝贝!待会儿价格肯定能拍得高。” 张老板连忙奉承道,生怕说错一句话惹陈数不快。 “不急,再看看。”陈数语调平缓,没什么炫耀的意思。 但每一个细微动作却都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他随手合上盒子,转身朝拍卖台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梁总此刻正拉着一众人吹嘘自己的青花瓷: “这可是纯正的宋代青花瓷!别说五千万,这要是拿到国际拍卖市场,分分钟破亿!懂得收藏的人才会明白我的眼光。” 奉承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围着梁总的商人们一个个拍着胸脯叫好: “梁总果然是见多识广,您这种气度,真是让我们这些小人物望尘莫及。” 然而,陈数冷淡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梁总,不知道您说的‘收藏眼光’,是指用五千万买一件假货吗?” 此言一出,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变得凝结。 梁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听清似的问道: “什么?陈先生这是在说笑吗?” 陈数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青花瓷面前。 指着瓶底处的一个不起眼的纹饰说道: “这里,这里不该有这样的镂刻。这种纹路,是明代后期仿宋青花器特有的,而真品青花瓷绝不会有,这年代都对不上。”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梁总心头。 梁总脸色瞬间青白交错,赶忙转头冲拍卖师喊道: “这不可能!我出五千万买了这么一件!你们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拍卖师脸上充满了尴尬,不敢接话,而陈数却嘴角微扬地补充: “动不动手脚我不清楚,反正这次梁总花五千万买了件明代仿品,倒是挺寻找历史感的。” 梁总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周围原本赞扬的那些人此刻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开口搭腔。 陈数扫了他们一圈,就像没看到一样。 与张老板随意地点头示意后走向人群深处。 而梁总握着青花瓷的手颤了颤,最后竟捏不住。 瓷器重重砸在地上,裂成了几块。 他脸色更加扭曲,发抖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数扬长而去,身影自信却不显张扬。 场内人声鼎沸,梁总依然僵硬地站在碎裂的青花瓷旁。 四周之人虽然假装谨慎地避开视线,但眼底却藏不住那碎过镜的笑意。 谁都知道“梁总好眼力”的闹剧这下是彻底破了功。 而陈数的墨翡,早已被安排到今晚的压轴拍品。 挂在展厅中央的拍卖台剧本屏幕上,正滚动播放它迷人的幽绿光泽。 现场已经有不少藏家、商人围着屏幕议论纷纷。 他们语气里有掩抑不住的惊艳和渴望——这块墨翡绝对是个奔着天价的货。 然而,事情总不如表面那么顺风顺水。 展厅角落里,两个穿着松松垮垮设计师西装的青年正低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一边盯着屏幕道: “不是吧,这次居然有人直接拿墨翡出来拍卖?” 另一个男人朝着屏幕努嘴,轻声附和: “看着倒是不错,但传说里墨翡值钱,就是因为市面真品稀少。” 这一番话传入了正准备上台拍卖的陈数耳朵里。 陈数此刻安然坐在展厅角落的贵宾席上。 旁边几个财力雄厚的买家,在窃窃私语间不断打量他。 至于角落里那两个议论“墨翡真假”的小年轻,陈数压根懒得理会。 就他们那种没什么学识就敢评头论足的模样。 只怕连翡翠的质地和常见瑕疵都认不全,更别提背后的文化渊源。 他随意地啜了一口红酒,权当听了一段滑稽的评论。 就在议论声渐渐消散时,墨翡终于被推上了拍卖台。 台上的灯光骤然一亮,瞬间将整块墨翡映照得如夜幕中的宝石一样深邃。 陈数坐在台下,略微眯了眯眼睛。 台上的拍卖师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墨翡的来历和珍贵之处。 “这块墨翡来自最优质的矿坑,其罕见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深邃莹绿,更在于它的通透质地以及完整无暇的切割——这样的翡翠,市面流通极少,堪称万中挑一……” 然而,陈数听到此处时,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拍卖师的口才是不错,但他心里清楚。 果然,随着拍卖的开始,竞价牌接连而起。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短短几秒,价格就直逼四千万,场内竞争之激烈简直令人咂舌。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买家,此刻纷纷红了眼。 生怕错过这块价值难以估量的翡翠,甚至有几人站起身来焦虑地比价。 坐在角落的陈数看得有趣,这群满手钞票的商人。 活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为了不输给对方,连最初的冷静都抛之脑后。 “五千万!”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竞价牌高高举起。 他的出价让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出:“五千五百万!” 价格跟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第31章 李家庄园区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买家,此刻纷纷加入竞价的行列。 每一次举牌,都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火热。 “七千万!” “八千万!” “九千万!” 陈数依旧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那两个刚才还在质疑墨翡真伪的年轻人。 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震惊。 就在价格突破一亿的时候,拍卖场内的竞价终于开始放缓。 大部分买家已经退出了竞争,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坚持。 “一亿一千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缓缓举起牌子。 “一亿二千万。”对面一位身着旗袍的贵妇人不甘示弱。 了!” 陈数看着逐渐升温的场面,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一亿三千万!”一个中年男人的咬牙出价,像是堵上了最后的尊严。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只听见贵宾席上有人轻轻吸气。 没人继续举牌,似乎一亿三千万成了所有人心理承受的极限。 “最后的价格以一亿三千万成交!” 拍卖师的锤声落下,这块墨翡正式归了那位中年男人,掌声此起彼伏。 陈数目光扫过那激动的买家。 他的脸上有一抹无法掩饰的满足,但混杂着疲惫。 显然,这场竞拍攀到了他“预算的天花板”。 旁边的贵妇人缓缓放下了牌子。 嘴角浮现礼貌性的微笑,尽管错失良机。 但她仍显得从容不迫,毕竟出局不丢脸。 倒是许多退场的小买家,跌跌撞撞地离开拍卖场,像失魂落魄的散兵游勇。 陈数站起身来,将红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随手理了一下袖口。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陈数对接下来的拍品兴趣寥寥。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位刚刚以天价拍下墨翡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件拍品是一幅清代山水画,起拍价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但陈数的思绪已经飘远。 陈数的目光落在那位中年男人身上,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小跑到拍卖行工作人员那边开始交钱。 手中的支票簿拆得急切又手忙脚乱。 似乎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这块天价墨翡就会突然消失似的。 陈数看着这一幕,眉梢轻挑。 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手中端起另一杯红酒,缓缓抿了一口。 这时候,那两个刚才嘲讽墨翡为“假货”的年轻人也一脸复杂地站在拍卖场的边角。 压低了声音,激动地用手肘戳着对方的腰。 似乎在讨论这块翡翠刚刚拍出的惊人价格。 陈数随手从桌上取了一颗巧克力,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 指尖微微摩挲着那薄薄的一片金属纸,动作间透着一股闲适的轻浮。 很快,拍卖会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成交后,会场内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 陈数看了看手表,轻轻摇了摇头,对这场拍卖会的结果并不太满意。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陈老弟,恭喜啊!”中年男子热情地伸出手。 陈数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张老板,还得多谢你给介绍的这场拍卖会。” 张老板抹了抹额头的汗,笑道: “陈老板,今天这场拍卖会可真是精彩啊。你那块墨翡,啧啧,一亿三千万呐!” 陈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确实不错。” 张老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陈老板,我听说李家庄那边小圆区最近有不少古董在卖,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虽说大多是赝品,但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陈数眼神一亮,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他沉吟片刻,问道:“张老板对那边熟悉吗?” 张老板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我在那边混了好些年了。虽说现在不常去了,但还是有些门路的。” 陈数笑着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那好,咱们就去会会。” 张老板一听陈数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 “那太好了!我这就安排车,咱们现在就过去?” 陈数微微摇头: “不急,先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正好可以聊聊那边的情况。” 两人走出拍卖会场,陈数示意张老板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发动汽车,驶向目的地。 路上,张老板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李家庄小圆区的情况。 陈数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那边最有名的就是老王头了。” 张老板压低声音说: “他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就是脾气古怪得很。有时候看你顺眼了,便宜卖给你;要是不高兴,连门都不让你进。” 陈数轻笑一声:“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人。” 车子停在一家低调奢华的中餐厅前。 两人进去后,陈数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酒过三巡,张老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陈数一边品尝着精致的菜肴,一边耐心地听着张老板絮絮叨叨。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餐盘上,时而扫过张老板那张因酒精而微微发红的脸。 “老王头那儿啊,有个宝贝,听说是明代的青花瓷。” 张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但是被人当成赝品,一直无人问津。” 陈数眉毛微挑,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哦?为什么会被当成赝品?” 张老板嘿嘿一笑: “因为那瓷器上有个小缺口,而且釉色不太均匀。大家都觉得是后人仿制的粗糙货色。” 陈数轻轻点头,故作随意地说: “听起来确实像是赝品。不过,既然去了,倒是可以看看。”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正冲着服务生大发雷霆。 “这种地方也敢叫高级餐厅?连个像样的包厢都没有!” 女子尖声叫道:“我要见你们经理!” 陈数轻轻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目光投向那位闹事的女子。 第32章 李大伟 张老板也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转头看向骚动的源头。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下。” 餐厅经理匆匆赶来,诚恳地说道: “我们的包厢确实都已经预定满了,实在抱歉。不如我们为您安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安静的角落?”女子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家的人!你们这种小餐厅,应该感谢我愿意来捧场!” 听到“李家”这个名字,陈数轻轻放下酒杯。 对张老板低声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位可能就是李家庄的人。” 张老板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回道: “没错,我认出来了,这是李家的二小姐,李玉珊。脾气大得很,在李家庄那边也是出了名的。” 陈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李家二小姐。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是李家的人,不妨去打个招呼。” 陈数低声对张老板说道:“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张老板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李玉珊的脾气可不好惹。” 陈数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优雅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朝李玉珊走去。 “李小姐,”陈数彬彬有礼地开口: “我是陈数。听说您是李家的人,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我们这里还有空位。” 李玉珊闻言,狐疑地打量着陈数。 她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哦?你是谁?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共进晚餐?” 陈数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小姐,我想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普通食客,而是一位鉴宝专家。最近,我听说李家有一件珍贵的古董,恰好我对此颇有研究。” 李玉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对陈数的话产生了兴趣。 她狐疑地打量着陈数:“鉴宝专家?你知道我们家的什么古董?” 陈数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是一件传说中的宋代官窑瓷器。我听说,这件瓷器一直被认为是赝品,但我有理由相信,它极有可能是真品。” 李玉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急促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可是我们家的秘密!” 陈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 “李小姐,正因为我知道这个秘密,才更证明了我的专业性。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我相信,我的意见对李家来说,可能会非常有价值。” 李玉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陈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李玉珊走向自己的座位。 张老板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就在三人刚坐下不久,餐厅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李玉珊!你给我滚出来!” 李玉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陈数眉头紧锁,心中暗暗思忖:这又是哪一出?看来,今晚的戏码远未结束啊。 这人的出现宛如一颗炸弹,将餐厅内的氛围彻底引燃。 陈数从李玉珊骤然苍白的脸色中察觉到,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李……李大伟。”李玉珊声音颤抖着。 李大伟冷哼一声,走到桌旁。 扫了一眼陈数,随即便不屑地抬起眼皮:“你是谁?跟玉珊瞎搅和什么?” 陈数泰然自若地抬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陈数,鉴宝师。正巧,和李小姐聊些相关的事情。” 李大伟张狂地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鉴宝师?啧啧,现在装模作样的不知道有多少,倒是头次见到能混到我李家头上胡扯的。” 陈数只是微微一笑,眉梢轻挑。 “胡扯不胡扯,我想李先生可以试试,看我的眼光准不准。” 李玉珊慌乱地想要制止。 “大伟哥,不,别惹麻烦!我们还是听他讲讲……” 但话音未落,李大伟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你闭嘴!一个外人,能看出什么门道?!” 说罢,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 既然你开口了,那正好,我这有一件东西,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来简单试试,别被我撕了你的伪装。” 陈数心神冷静,目光从未偏移。 “李先生请便。所有物件,在我面前,只有真假问道。” 李大伟冷哼一声,从怀中抽出一块浅黄绸布,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动作粗暴地解开绸布,露出一件不起眼的青铜器,随意一扔,摔在桌上。 “敢不敢看看它的来头?话不吹乱,三分钟内给出真假,否则,呵。”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满脸挑衅。 陈数眼神一凝,却仍保持了优雅的气度。 他轻轻地拿起青铜器,细细打量起来。 指腹拂过刻满铜锈的表面,目光聚焦在极小的一个缺口。 李玉珊已经吓得几乎抓住陈数的胳膊低声道。 “你疯了吗?这可是高仿的,人家钓鱼执法!别上当!” 陈数却不为所动,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仿?这件东西,李小姐怕是理解错了。” 他放下器物,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件青铜器,并非高仿。它的锈蚀和铸造手艺,乃战国末期的真品。” 话音未落,周围闻声而来的食客纷纷转头,李大伟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 “战国末期?”他猛地压低了声音,一双眼死死盯着陈数。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出来!” 陈数轻笑一声,手指轻点着青铜器表面的纹理。 “李先生,鉴宝只是我的一门手艺,识货却是我的天赋。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假真的做不到真,真假的骗不了人?” 李大伟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少给我蹦词儿!你说这是战国真品,那你说说,它值多少钱?” 第33章 事情解决 陈数不慌不忙地将青铜器在手中转了一圈。 “这件青铜器,是战国末期楚国的祭祀用具。从纹饰来看,应该出自楚王室贵族之手。市面上确实有不少仿品,但都模仿不出这种独特的铸造工艺。” 他指尖轻轻掠过器物表面的一道暗纹: “看这里,这是当时楚国特有的'蟠龙纹',每一道纹路都暗含玄机。现代工艺就算能仿制出形,也仿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神韵。” 李大伟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至于价值……”陈数微微一笑. “如果是在正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在八百万以上。当然,这还得看买家的眼光和胃口。要是遇到懂行的收藏家,破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李大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 “你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吗?就敢在这胡说八道!” 陈数不紧不慢地放下青铜器: “我只负责鉴定真伪和价值,至于来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大伟一眼:“这恐怕就不是我该过问的了。” 李玉珊脸色煞白,急忙拉住暴怒的李大伟:“大伟哥,别冲动……” “滚开!”李大伟一把甩开她,俯身逼近陈数.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在旁边徘徊,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数依旧神色自若,轻轻擦了擦嘴角: “李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事,还是私下谈比较好。” “谈?”李大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行,那就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不一会儿,餐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站在李大伟身后,目光凶狠地盯着陈数。 “李先生这是打算……”陈数眼神微眯:“请我去喝茶?” 李大伟阴森一笑:“不是你自己说要私下谈吗?那就陪我走一趟吧。” 陈数扫了一眼那两个壮汉,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餐厅里的食客们察觉到气氛不对. 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三三两两地结账离开。 “李先生,你这是要用强?”陈数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 “不过在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 “少废话!”李大伟恶狠狠地说:“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走。” 陈数并没有理会李大伟的威胁,只是将手中的餐巾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抬眼看向窗外,阳光穿过玻璃。 将微光落在了地上,安详而平静。 “李先生,”他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 “你看,这么大好的天气,我们何必搞得如此紧张呢?” 他话音刚落,餐厅大门被再次推开,一个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挺拔,气质出众,浑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怎么回事?”男人环顾四周,声音中透着不耐。 李大伟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插手。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陈数却已经转过身,脸上带上了礼貌的微笑。 “王总。”陈数看向男人,微微颔首。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 “陈数?”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显然认出了陈数,脸色稍有缓和。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王总与李大伟虽然相识,但并不算太熟。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在了解情况。 “王总,这个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正准备带他去‘谈一谈’。” 李大伟略显尴尬地解释道,他看王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恳求。 “胡言乱语?”王总挑了挑眉头,看向陈数。 “只是鉴定了一下李先生带来的青铜器。” 陈数不卑不亢地答道:“给予了一些拙见。” 王总闻言,朝那件青铜器瞥了一眼,立刻意识到这是件不凡的物件。 作为圈内人,他多少有所耳闻。 “陈数的眼光吗?我倒是信得过。”王总淡淡地说道,话语之间对陈数颇为认同。 未等李大伟接话,王总轻巧地岔开了话题: “大伟,这种事没必要大动干戈。既然是误会,那不如就此作罢。” 李大伟一时语塞,虽然面露不悦,但显然不敢与王总翻脸。 他不甘心地瞪了陈数一眼,终于咬牙退到一旁。 “陈先生,今天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小辈调解了。” 王总转而微笑着对陈数说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兴致。” “哪里的话。”陈数笑道:“遇见王总,反而是我今天难得的好运。” 李大伟虽然不甘心,但此时也只能勉强跟着王总给了个台阶下: “说起来,也是我的急躁。陈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无妨。”陈数点点头:“理解。” 此时,餐厅的紊乱似乎随着他们的对话而渐渐恢复平静。 周围的食客才渐渐收回目光,开始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而在心里,陈数却在冷笑。 他知道这不过是表象,风暴远未平息。 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向王总和李大伟点了点头,礼貌地告辞。 “陈数,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王总忙不迭地邀请道,显然对陈数的专业和镇定十分欣赏。 “当然,乐意之至。”陈数微笑回应。 随后几人就这么目送着王总离去。 在王总离去之后,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张老板说话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陈老弟,我们也该去小园区了。” 陈数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也是,那么就出发吧。” 张老板听后对着一旁的李玉珊说道: “李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你家的小圆区逛逛,有没有空来给我们带带路呀。” 李玉珊听到张老板的邀请,眼中闪过犹豫。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陈数。 却发现对方正专注地摆弄着手机,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好啊。”在沉思片刻后,轻声应道:“正好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第34章 玉牌 张老板听到答复后,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太好了,我这就去结账,随后咱们就出发。” 三人结完账,走出餐厅。 李玉珊走在最前面带路,陈数和张老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圆区其实是我们李家最早的老宅区。” 李玉珊一边走一边介绍:“那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住的都是些老住户。” 张老板闻言,眼睛一亮,说道: “这种地方最容易出好东西。”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陈旧。 狭窄的巷子两旁是斑驳的红砖墙,墙根处零星地长着几簇野草。 “前面那个小广场就是以前的菜市场了。”李玉珊指着前方说道。 “现在改成了跳广场舞的地方,不过今天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广场上聚集着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咦?”李玉珊疑惑地停下脚步:“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陈数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人群中央似乎有人在争执。 隐约传来的几句对话让他眉头微皱。 “这明明就是我家祖传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凭什么说是赝品?” “老人家,我可是专业的鉴定师。”另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这种仿制品我见得多了,最多值个几百块钱。” 张老板和陈数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很快,他们就看清了中间的情形。 人群中央,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护着手中的物件。 脸色涨得通红,正在极力忍住怒气。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面带嘲讽,用手指敲着自己鼻尖上的眼镜,显得颇为傲慢。 “老爷子,您别不服气啊,这玩意儿就这点儿价值。” 中年男人扬起嗓音,似乎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仿得倒是有些光彩,但品相不敷用,要是舍不得卖,我劝您还是拿回去摆家里,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老头气得手都在发抖,嗓子却堵着似的,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数视线一沉,他看向老头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块雕刻繁复的玉牌,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黯淡。 但仔细分辨,依然能看出玉质温润,雕工精妙。 张老板凑到陈数耳畔,压低声音道: “这玉牌似乎有些门道,老弟,你怎么看?” 陈数闻言轻轻点头,一时间,他心中升起一种直觉。 这玉牌绝非寻常之物,而眼前这自称鉴定师的中年男人多半是在胡言乱语。 此时,人群中有人开了腔: “哎哟,这位大叔,您就别跟王鉴定师争论了。他可是咱这附近最资深的鉴定师,眼光那叫一个毒,谁不服气?” 陈数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未置一词。 他慢慢走到人群最前面,弯下腰仔细端详玉牌,伸手一指,道: “王鉴定师,你说这块玉牌不值钱,那我倒想问问,你看了多久就下这个结论?” 人群一阵骚动,一旁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王鉴定师闻言眉心一挑,似乎对陈数的突然插话颇为不悦。 他冷嘲道:“这位先生,我可是靠专业吃饭的。这玉牌造型不错,但仔细看玉质和纹路,明显是仿古时期的低端仿制品,我几秒钟就能辨出真假。” “几秒钟?”陈数轻哼一声,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讽。 “那我劝你以后还是多用点时间,说不定还能少看走眼几次!” 王鉴定师脸上一沉:“笑话!我走眼?就凭你?” 他略带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数: “小伙子,鉴定可不是看着热闹就能掺和的事儿。你知道这玉牌什么年代的吗?” 陈数不慌不忙,声音却更低沉:“听说过清中期南派工艺吗?” 王鉴定师猛地愣住,似乎没料到陈数会提到如此专业的鉴定领域。 而陈数却不等他反应,又指向玉牌边缘的一处细微暗纹: “雕工没错,用的是南派绞丝技法,这种细腻复杂的手法可不是随便哪个仿制品能仿的。” 说着,陈数还退了一步,环视周围,声音缓缓却无比清晰: “抱歉,我对‘赝品’这个词不太认同。这玉牌,三十万起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老人嘴唇颤了颤,激动得险些站不稳。 旁边一位卖菜的老太太赶忙扶住他。 王鉴定师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数: “年轻人,你倒是会吹,三十万?哈!这是你的专业判断吗?”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群更加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专业判断?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专业。” “这块玉牌的材质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玉,经过百年以上的氧化才会呈现出这种略带灰暗的色泽。你说几秒钟就能看出真假,怎么连最基本的玉质都没认出来?” 王鉴定师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但仍强撑着辩解: “胡说八道!和田玉哪有这种成色?” “是吗?”陈数轻轻接过老人手中的玉牌,在阳光下转动着。 “你看这个角度,玉质的油脂感和透光度,这可是只有上等羊脂白玉才有的特征。再看这雕工,南派绞丝技法的特点是以细密的线条勾勒主题,每一道纹路都浑然天成。”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玉牌表面的纹路,继续说道: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块玉牌的背面有一处极其隐蔽的修补痕迹,那是清代工匠的手法,现代仿制品根本做不出来。” 围观的群众发出阵阵惊叹,有人开始用手机拍照。 王鉴定师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我建议你重新学习一下基本功。”陈数把玉牌还给老人。 “或者干脆换个行当。像你这样的'鉴定师',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35章 众人竞价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快步挤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看到玉牌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老先生,这块玉牌,我出五十万!” 中年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人还没来得及回应,王鉴定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荒唐!五十万?你们这是串通好了来戏弄人吗?” 陈数却连头都没抬,声音淡得发冷: “戏弄?王鉴定师,我想你还是别张口闭口就污蔑人。真金白玉自有识货的人,如今你连实物都没搞明白,是不是该好好反思自己?” 王鉴定师的脸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却丝毫不肯认输: “好啊!那你就让这位先生掏五十万买下!如果真是假货,到时候有人哭都来不及!” 中年人却没有搭理他,径直对老人说道: “老先生,您这玉牌如果愿意出售,我想立刻交易。” 老人有些发懵,握住玉牌的手竟抖了一抖,脸上的神色挣扎不定。 “这……这是真值得这么多钱吗?我只是从早市偶然淘来的,花了不到两百块啊!” “不瞒您说,我是做古玉收藏的,这块玉牌传承的不仅仅是年代,还保留了南派雕工的精妙之处,在整个圈子里都是罕见之物。” 中年人解释道,目光还停留在玉牌上,像是生怕自己看漏了一点细节。 “老先生,您若愿意,五十万现金我立刻安排。” 老人睁大了眼睛,思绪显然陷入了混乱。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王鉴定师突然插话: “老先生!这人不过是个买卖倒手的投机者,他看着热闹乱出价算什么本事?玉器行的真知者可不会一直盲听外行的话。” 陈数看了王鉴定师一眼,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表演的小丑。 他不屑地反问:“玉器行的真知者?是指你这种半吊子鉴定师吗?”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王鉴定师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陈数的嘴。 但就在这局面僵持的当口,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迈着稳健步伐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他理了理领带,双眼精光四射,显然是行家里手。 “抱歉,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 他说,声音不急不缓,却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鉴定师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复杂: “原来是邵行家!您怎么也在……” 陈数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了这邵行家一眼。 果真,有人闻声而来,正符合他心中所想。 邵行家完全没理会王鉴定师,径直走到老人面前,目光定定地盯着玉牌。 他随后非常审慎地伸手:“可否让我一观。” 老人似乎对这位行家的气度颇有信服,微微迟疑后,把玉牌递了过去。 邵行家的动作极其小心,端详了几秒后,终于出声: “三十万?五十万?均不算冒进——这块玉牌,我出七十万。” 全场倏然静止,落针可闻。 王鉴定师的脸彻底失去了颜色,而中年人则脸色剧变。 显然七十万的竞价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狠狠攥了攥拳头,咬牙说道: “我再加五万!七十五万!” 但形势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 邵行家根本不给他机会,将玉牌放回老人手里,郑重说道: “老先生,若您愿意出售,我的报价是七十万现金,并且可以保证交易合同具备法律效力,不会有任何隐藏的后果。” 老人嘴唇动了几下,转头看向陈数,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复杂: “年轻人,这……是真的能值这个价吗?” 陈数微微一笑,目光里的笃定让老人心底的疑虑瞬间散去。 他点头道:“您完全可以信这位邵先生一言,这玉牌,价值得有。这是您今日的机缘,一念之间而成。” 老人仿佛被点醒,一瞬间下了决心。 但就在他开口应承的刹那,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尖叫: “慢着!这块玉牌,我出八十万!” 人群纷纷转头,陈数也侧眸望去,忽然对入场的新角色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场戏,越发精彩了。 他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那个喊价八十万的人是个身材敦实、油头粉面的男人。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能栓船的金链子,看样子像是混迹市井的财主。 在这场越来越混乱的竞价中,他显然是个煞风景的角色。 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郑胖子吗?在小圆区的地摊子上混了好些年,平日最爱跟人打嘴炮,真不知道他怎么敢跑到这里来。果然是见了高价,就想乱插一脚啊。” 郑胖子拍了拍自己鼓胀得快要爆开的肚子,露出一脸得意。 “这玉牌,凭我的鉴赏能力,至少值百万!各位行家要是没胆子跟,我可就直接拿下了!” 王鉴定师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连忙站出来附和道: “郑总果然是眼力独到啊!八十万的报价,恐怕已经是天花板了。这玉器嘛,也别出了什么天大的风头。” 邵行家眉毛微挑,没有搭腔,但握住玉牌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陈数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郑胖子的动作,像个旁观的鉴赏家。 老人有些踌躇,面对逐渐激烈的争论场面,手心捏得满是汗。 陈数看着郑胖子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果然,见无人回应他的报价,郑胖子又嚣张地加了一句: “我看这群人啊,就是有眼力没胆子,敢出价的,还是得凭我郑某人来压阵!八十万,砸下去,就是一锤定音!”他说着抬起手,作势要往玉牌旁的桌子上一拍。 邵行家的脸色冷了下来,没等郑胖子的手落下,他忽然出声: “郑总,您若是真懂行,这种大刀阔斧的动作,可是碰不得古玉的。万一出了细裂纹,掉价得是一个零起步。” 一席话把郑胖子堵得胸口憋闷,他干笑两声,讪讪地收回了手。 但还不肯罢休,转头指着陈数道: “喂,小子,你不是对这玉牌的评估有发言权吗?怎么,你能说得出个啥子高级道道来否?” 第36章 交易落幕 陈数懒得搭理他,目光落向愈发焦虑的老人,轻声道: “既然这场竞价已变成闹剧,倒不如请老先生自己拿主意。您还需记着,玉器不是随便玩闹之物,它离了那些真正尊重它的人,将会失去它的神韵。” 老人被这番话触动,犹豫的小动作停了下来。 目光又转向邵行家,自然地认为后者比较值得信赖。 可就在这一瞬,郑胖子猛地提高嗓门打断道: “老头儿,别听这些人故弄玄虚!我告诉你,这玉牌放我家玻璃柜里,那才叫神韵!别墨迹了,我再加五万,八十五万直接买断!快爽快点!” 老人明显被吓得一抖,但依然没有松口。 陈数忽然笑了,语调不紧不慢中带着几分嘲讽: “郑总倒是豪爽,连玉牌的雕工流派是啥都没弄清楚,就敢这么砸钱买?我也是佩服你的胆量。” 郑胖子脸一横,嘴里嚷道: “你少胡扯!别以为戴眼镜就全是专家,我郑某人吃古玩这口饭二十来年,至于雕工流派什么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陈数语气更慢了:“ 那您倒是说说,这玉牌的雕工,哪位师傅的手艺?” 郑胖子后半句直接噎住,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个名字。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笑出了声。 陈数乘胜追击,话里暗带锋芒: “别不好意思,区区雕工,看您这种老手,总不至于连个判断都拿不出吧?” 郑胖子脸色发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 “……反正,我出价就是八十五万,你们懂不懂不重要!” 邵行家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嘲道: “郑总如果是来看热闹,也该有点同行的底线。您这乱喊价,不成敬意。” 整场气氛无限尴尬,郑胖子肚子几乎要气炸。 郑胖子被戳穿外行的身份,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陈数,粗短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你小子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有本事你倒是说说,这玉牌到底是哪位师傅的手笔?” 陈数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玉牌上轻轻扫过: “这是清代杨子荣的作品,他以精工细琢闻名,最擅长以阴刻手法表现人物。这块玉牌上的人物线条流畅自然,衣纹处理尤为考究,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布料的质感。” 他说着,伸手指向玉牌一角: “您看这里的落款,虽然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子荣'二字的笔画特征非常明显。” 在场众人纷纷凑近细看,不少人发出惊叹声。 就连一直沉默的邵行家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郑胖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他强撑着辩解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种冷门的工匠,谁听说过?” “冷门?”陈数轻笑一声。 “杨子荣可是乾隆年间的御用玉匠,他的作品在故宫博物院就有十几件。郑总既然吃这行饭二十年,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小声嘀咕:“这胖子怕是连故宫都没去过。” 郑胖子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你这是存心羞辱我!” “不敢。”陈数微微一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找专家来鉴定。” 老人这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玉牌递向邵行家: “邵老板,这玉牌就卖给你吧。我相信它在你手里,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郑胖子见状急了,伸手就要去抢:“我出一百万!” “啪!” 一声脆响,陈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郑胖子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却精准地卡在了几个穴位上,让郑胖子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郑总,”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古玉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抢的。您这样,可就真的不像话了。” 郑胖子被制住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打湿了衣领。 “你…你敢对我动手?” 郑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一带混不下去!” 陈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郑胖子的肩膀: “郑总,您这就有点太小看人了。在场这么多同行,谁不知道您是靠什么起家的?要说混不下去,怕是您更要担心才是。”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都知道郑胖子早年靠倒卖赝品发家,只是碍于他现在的地位,没人敢当面说破。 郑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邵行家及时出面打圆场。 “这位老先生,这玉牌我出九十万,你看如何?” 老人连连点头:“好好好,邵老板您说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哟,这不是郑老板吗?”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你在这儿看上一块玉牌?” 郑胖子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周…周总。” 陈数眯起眼睛,他认得这个人——周明远。 本地最大的古玩行会会长,手底下掌控着大半个古玩市场的渠道。 周明远的目光在玉牌上扫过,又看了看陈数: “这位小兄弟的眼力不错啊,一眼就认出了杨子荣的手笔。”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胖子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周明远走到陈数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兄弟贵姓?改天到我那儿坐坐?” 陈数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姓陈,叫陈数。周会长客气了。”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数: “年轻人有前途。这是我的名片,改天一定要来坐坐。” 郑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红。 第37章 老狐狸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看中了陈数的眼力。 可偏偏他现在骑虎难下,既不敢得罪周明远,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周会长。”郑胖子挤出笑容:“这玉牌我已经出价一百万了。” 周明远瞥了他一眼:“一百万?郑老板,你确定这玉牌只值一百万?” 郑胖子的冷汗又下来了。他当然知道杨子荣的作品远不止这个价,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块玉牌会是杨子荣的真品。 “既然郑老板出了一百万。” 周明远转向那位老人:“那我出一百五十万,您看如何?” 老人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周会长抬爱。” 邵行家在一旁苦笑,他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周明远的。 这块玉牌,他是没戏了。 “等等。”陈数突然开口,“周会长,这玉牌已经卖给邵老板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小陈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邵行家:\"邵老弟,要不这样,这玉牌你先收着。改天带着这位小陈,一起来我那儿坐坐,咱们好好喝一杯。” 邵行家连忙道谢:“多谢周会长抬爱。” 陈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暗自思忖。 周明远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可以用更高的价格直接拿下这块玉牌,却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还是另有所图? 郑胖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本想趁机打压陈数,没想到反倒把周明远给引来了。 这下好了,不仅丢了面子,还得罪了这位地头蛇。 “周会长,我…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郑胖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郑老板且慢。”周明远突然叫住他。 “听说你最近收了一批宋代的瓷器?改天也让我见识见识。” 郑胖子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强撑着笑脸:“好…好的,随时欢迎周会长。” 等郑胖子走后,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数: “小陈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对那批瓷器感兴趣?” 陈数微微一笑:“郑老板的那批瓷器,应该都是赝品吧?” “聪明。”周明远点点头,“不过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陈数说道。 “郑老板如果真有宋代的瓷器,早就拿出来炫耀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再说了,以他的眼力,连这块玉牌都看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分辨得出宋代瓷器的真伪?” 周明远闻言大笑起来: “小陈果然慧眼如炬。郑胖子那批瓷器,是从南边一个黑市倒手来的,听说花了不少钱。” “那周会长这是打算……”陈数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明远。 “呵呵,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周明远眯起眼睛: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郑胖子这些年,靠着以次充好坑了不少人,也该给他个教训了。” 邵行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才明白,周明远今天这一出,不仅是为了结识陈数,更是在敲打郑胖子。 周明远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数: “小陈,有空来我的古玩店坐坐。我那儿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让你开开眼界。” 陈数接过名片,上面烫金的字体写着“明远阁”三个字,背面是一串地址。 “多谢周会长。”陈数将名片收好。 “不过我这人比较直,有句话想问您。” 周明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但说无妨。” “您今天这么给我面子,无非是看中了我的眼力。” 陈数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 “但我想知道,您到底是想让我帮您鉴定宝贝,还是想让我帮您做局?” 这话一出,邵行家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没想到陈数会这么直接地质问周明远。 出乎意料的是,周明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小陈,你这性子我喜欢。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我既不是想让你帮我鉴定,也不是想让你帮我做局。我是想跟你做朋友。” “朋友?”陈数挑了挑眉。 “没错。”周明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吗?这古玩圈子里,有眼力的人不少,有胆量的人也不少,但像你这样又有眼力又敢说实话的人,可不多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近小圆区那边要举办一场古玩交易会,规模不小。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不过听你这意思,怕是不太愿意啊。” 陈数闻言,眼中闪过异色。 小圆区的交易会他早有耳闻,据说会有不少老物件出现,正愁找不到门路。 没想到周明远主动提起这茬。 “周会长说笑了。”陈数笑道。 “能跟您这样的行家一起去见识见识,是我的荣幸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后,我让人来接你。” 邵行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原本以为周明远是冲着玉牌来的,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拉拢陈数。 陈数和周明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邵行家一直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陈老弟,你真打算跟周会长去小圆区?” “怎么,有问题?”陈数瞥了他一眼。 邵行家压低声音: “这周明远在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去年就有个小伙子,被他忽悠着去小圆区,结果赔了大几十万。” “哦?”陈数眉毛一挑,“详细说说。” “那小伙子也是个半吊子鉴定师,周明远说带他去捡漏,结果让他买了一堆赝品。” 邵行家叹了口气:“后来那小伙子想找周明远理论,结果人家摆出一副'我也是被骗了'的样子,愣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陈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那当然!”邵行家急道。 你可别觉得周明远今天给你面子,就真把你当朋友。这老狐狸精着呢!” 第38章 来着不善 陈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周明远不是什么善茬。 能在古玩圈混到这个位置的,哪有什么单纯的人? “邵行家,你说得对。”陈数拍了拍邵行家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邵行家还想再劝,陈数却摆摆手:“你看我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那倒不是…”邵行家犹豫了一下。 “但周明远这人太狡猾了,他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捡到漏。说不定还会设套让你往里跳。” “那正好。”陈数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套深,还是我的眼力准。” 邵行家见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陈数笑着应下。 回到家中,陈数掏出周明远给的名片,仔细端详着那三个烫金大字。 明远阁…他在古玩圈混了这么久,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据传这家店铺专做高端古董生意,每件商品动辄上百万。 但同时,也有传言说明远阁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不过,这个交易会每年举办两次,规模不小,但进场都需要特殊门路。 一般的古玩商根本混不进去。 “有意思。”陈数嘴角微微上扬:“周明远,你想玩什么把戏呢?”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陈数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明远阁的秘书小林。周会长让我确认一下您这边的行程安排。” 陈数眯起眼睛:“周会长效率挺高啊。” “是的,周会长特别交代要给您最好的接待。” 小林顿了顿:“不过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诉您,这次交易会的入场费是五十万。” “五十万?”陈数冷笑一声:“就为了看几件古董?” “这是规矩。”小林的语气依然温柔。 “而且这笔钱可以用作交易保证金。如果您在交易会上看中什么物件,可以直接从里面扣除。” 陈数沉默了片刻:“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陈数眉头紧锁。 五十万的入场费,如今的他因为卖了那块墨翡,已经不缺钱了。 但是,说到底,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开始琢磨周明远的用意。 难道真如邵行家所说,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正当他思索之际,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明远阁”。 “尊敬的陈先生,您的专属邀请函已发出。请明日上午十点,携带五十万元现金至指定地点。地址:小圆区青石巷18号。切记,勿将此事告知他人。” 陈数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 “周明远啊周明远,就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一早,陈数便起床准备。 他特意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上去与普通游客无异。 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邵行家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的去向。 按照短信指示,陈数来到了小圆区青石巷。 这是个偏僻的老街区,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老式建筑。 走到18号门前,陈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栋看似普通的民居。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陈数:“陈先生,您来了。请跟我来。” 陈数跟着女子进入屋内,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内摆设简单,只有几张古色古香的桌椅。 周明远正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看着陈数。 “陈兄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周明远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陈数淡然一笑:“周会长亲自邀请,我哪敢不来。” 周明远哈哈大笑:“好,爽快!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他转身对旁边的秘书小林使了个眼色。 小林立即拿出一份合同和一台点钞机:“陈先生,请您先验钞并签署保密协议。” 陈数扫了一眼合同内容,上面赫然写着: 若泄露交易会相关信息,将承担一百万违约金。他不动声色地签了字,然后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五十万现金。 小林快速点验完毕,对周明远点头示意。 周明远满意地笑了:“很好,现在请跟我来。” 他带着陈数走向厅堂后方的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幽深莫测。 周明远转身对陈数说道:“陈兄弟,真正的宝贝都在地下。准备好了吗?” 陈数深吸一口气:“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楼梯蜿蜒向下,台阶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将脚步声完全吸收。 陈数跟在周明远身后,心中警惕不已。 随着不断下行,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阴冷。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盏复古壁灯,昏黄的灯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地下空间,修建得还真是别致。” 陈数随口说道,实则在默默计算着下行的深度。 按他估计,至少已经下了两层楼的高度。 周明远头也不回地笑道: “这里可是有段历史了。民国时期就有了,当时是某个军阀的私人藏宝库。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了我手里。”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几道锁。 随着“咔嗒”几声,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数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三四百平米。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明亮的LEd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空间中央摆放着十几张古色古香的红木展台,每张展台上都覆盖着红色绒布。 周围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考究,神情倨傲。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周明远提高声音说道。 “这位是陈数陈先生,是我特别邀请来的贵客。” 第39章 假货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打量陈数。 目光中或是轻蔑,或是好奇,显然对他这身普通打扮很是不屑。 “哟,这不是前几天在古玩市场上那位'专家'吗?”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妇女突然开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听说您在那边可是出尽了风头呢。” 陈数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当日在古玩市场上被他当众打脸的收藏家之一。 他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却见周明远已经走到了正中的展台前。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周明远伸手抓住展台上的红布一角。 “第一件拍品,想必会让诸位大开眼界。” 他猛地掀开红布,露出下面的物件。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玉佛,约莫巴掌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数眼神一凝,心中暗暗吃惊。 这尊玉佛通体碧绿,玉质温润如水。 佛像面容慈悲祥和,衣纹流畅自然,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乾隆年间的和田玉雕佛像。”周明远介绍道。 “玉质上乘,工艺精湛,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起拍价五百万。” “呵,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值这个价?” 香奈儿女人冷笑一声:“我看是仿品还差不多。” 陈数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玉佛。 在场众人也都凑上前来仔细打量。 “李总,您觉得如何?”周明远转向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确实是好东西。”李总推了推眼镜:“我出六百万。” “我出七百万。”另一位富商模样的人立刻跟价。 就在竞价渐渐热烈之际,陈数突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陈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对着玉佛仔细照看。 “怎么,陈专家又要显摆您的眼力了?”香奈儿女人讥讽道。 陈数没理会她,而是转向周明远: “周老板,这玉佛是从哪来的?” “自然是有来历的老物件。”周明远笑容不变。 “是吗?”陈数冷笑一声。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尊'乾隆年间'的玉佛,底座上会有现代切割机的痕迹吗?”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周明远脸色微变:“陈先生,这可是重要指控,您可要负责任。” “负责任?”陈数环视四周。 “那不如我们把这尊玉佛放在紫外线下照照?看看玉质中的微量元素是否符合和田玉的成分?或者找专业机构做个年代鉴定?” 周明远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沉。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我建议大家仔细看看这玉佛的包浆。” 陈数继续说道:“真品历经数百年,包浆应该浑然天成。而这尊玉佛的包浆明显是人工做旧,用酸处理过的痕迹都还在。” “胡说八道!”周明远突然厉声喝道: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给我轰出去!” 话音未落,两个彪形大汉已经从暗处冲了出来。 陈数不慌不忙,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轰我出去?周老板,您这是心虚了吧?” 他不退反进:“既然您这么着急,不如我再说说这尊玉佛的其他问题?” 两个保安已经逼近,但陈数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大厅里回荡: “比如这佛像的衣纹,看似流畅自然,实际上完全是现代雕刻机的痕迹。真正的乾隆时期玉雕,都是纯手工打磨,刀工会留下细微的起伏变化。” “闭嘴!”周明远脸色铁青,对保安大喊:“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保安即将抓住陈数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来。 在场不少人脸色顿时大变,纷纷躬身行礼:“杨老。”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杨…杨老,您怎么来了?” “我早就到了,就在后面听着。” 杨老走到玉佛前,拿起仔细端详: “这位小友说得不错,这确实是赝品,而且是相当拙劣的赝品。” 香奈儿女人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其他准备竞价的富商们也都面色难看。 “周明远,你这是打算坑害我这些老朋友啊。” 杨老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种粗制滥造的赝品也敢拿出来拍卖,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周明远额头冒汗,连连弯腰: “杨老息怒,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数突然插话。 “要不要我再说说,这块玉的原料其实是去年从新疆运来的…” “你!”周明远猛地转身,眼中闪过狠厉。 但在杨老面前,他又不得不强压怒火。 “有趣。”杨老饶有兴致地看向陈数。 “小友不仅眼力过人,见识也很广啊。不知道师从何人?” 陈数微微一笑:“不敢当,就是平时喜欢研究一些。” “过分谦虚了。”杨老捋着胡须。 “老夫在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后生。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坐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杨老在古玩界德高望重,他的工作室更是圈内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会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队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警察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就混乱的会场更加喧嚣。 众人纷纷议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警官快步走到周明远面前,亮出证件: “周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组织非法拍卖活动,还有多起诈骗行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明远脸色刷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慌乱的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停留在陈数身上,眼中闪过恨意。 陈数则是一脸淡然,他转向杨老,微笑道: “杨老,恐怕我们得改天再聊了。这里的情况,可能还需要我配合警方调查。” 杨老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好,那我们改日再约。” 第40章 金步摇 警察开始对现场进行取证,并将那尊假玉佛作为证物带走。 周明远被戴上手铐,低着头被带出了会场。 原本准备竞拍的富商们如梦初醒,纷纷向陈数投来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他及时揭穿,他们可能已经上当受骗了。 香奈儿女人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陈数面前: “这位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陈数轻笑一声:“无妨,大家都是为了寻宝而来,难免会有些争执。”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挤过人群来到陈数面前。 他穿着考究,举止优雅,一看就非富即贵。 “陈先生,我是李家古玩店的老板。您今天的表现令我印象深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店里坐坐?我们最近收了一批新到的古董,或许您能帮忙鉴别一下真伪。” 陈数正要回答,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纷纷表示想请他帮忙鉴定藏品。 一时间,陈数竟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陈数被众人围住,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婉拒,但看到这么多人热切的眼神,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正当他犹豫之际,杨老走了过来,轻咳一声。 “各位,陈小友刚刚帮我们揭露了一起骗局,想必也累了。 不如让他先休息一下,改日再做安排如何?”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道歉后退开。 杨老拍了拍陈数的肩膀,低声道: “小友,我看你似乎对这种场合不太习惯。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陈数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他跟着杨老离开了拍卖会场,坐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城郊的一片老旧小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楼前停下。 杨老领着陈数上楼,来到一间布置简朴的屋子。 “这是我的私人工作室,平时用来研究一些有趣的古董。” 杨老笑着说:“今天的事让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是怎么看出那尊玉佛有问题的?” 陈数谦虚地回答:“只是碰巧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杨老摇摇头: “别谦虚了。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的眼力和知识,绝不是普通的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 他走到一个古旧的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我这里有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杨老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青玉雕刻的印章。 陈数接过印章,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明代的东西?”陈数有些惊讶:“成化年间的御用印章?” 杨老眼中闪过精光: “不错,你连年代都能判断出来。这枚印章是我多年前从一位老友那里得到的。但我一直拿不准它的真伪,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陈数仔细端详着印章,突然眉头一皱: “杨老,这印章…恐怕有些问题。” “哦?”杨老饶有兴趣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陈数指着印章底部的一处细微痕迹说: “这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按理说,明代的御用印章不可能出现这种瑕疵。而且,这裂纹的走向很奇怪,像是人为造成的。” 他又翻转印章,指着侧面的一处刻痕: “这里的刻工虽然精湛,但与明代的风格略有不同。我怀疑这是后人仿制的作品,而且仿制的年代可能并不久远。” 杨老听完陈数的分析,脸上露出了惊讶和赞叹的表情。 他没想到陈数不仅能看出印章的问题,还能如此细致地解释原因。 “不愧是年轻有为啊!”杨老赞叹道。 “你说得没错,这枚印章确实是仿制品。它是我一位老朋友花重金买来的,本以为是真品,没想到被骗了。我一直想找人帮忙鉴定,但没想到会在你这里得到答案。” 陈数谦虚地笑了笑:“杨老过奖了,我也只是碰巧看出一些端倪而已。” 杨老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 “陈小友,你的眼力和知识绝非偶然。我看得出来,你在古玩鉴定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一段时间?” 陈数一愣,没想到杨老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他正要回答,杨老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事业和规划,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够传授你一些经验。就当是老朽的一点心愿吧。” 陈数心中一动,他确实对古玩鉴定充满兴趣。 能得到杨老这样的行家指点,无疑是难得的机会。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杨老,我很感激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立即答应您。” 杨老笑着点点头: “我理解。这样吧,你先考虑考虑。我这里有一个地址,是小圆区的一个古玩市场。那里经常有一些小型拍卖会和交易会,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陈数接过杨老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道了声谢,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杨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听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什么?那件东西被偷了?”杨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会这样?警察怎么说?” 陈数听到这里,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他看到杨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显然出了什么大事。 挂断电话后,杨老长叹一口气,对陈数说: “陈小友,恐怕我要失陪了。我收藏的一件重要文物被盗了,必须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陈数惊讶地问道:“是什么文物被偷了?需要我帮忙吗?” 杨老摇摇头:“是一件唐代的金步摇。” 陈数听到“金步摇”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他对唐代金步摇略有研究,知道这种头饰在当时是贵族女性的标配。 制作工艺精湛,价值连城。 “杨老,您说的是不是那件传闻中的'凤鸣步摇'?” 杨老惊讶地看着陈数:“你连这个都知道?” “略有耳闻。据说这件步摇是唐代宫廷御用金匠亲手打造,金丝盘绕成凤凰形状,尾部垂下十二道金链,每条链子上都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最特别的是,走动时金链相互碰撞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凤鸣。” 第41章 被发现 “没错,就是它。”杨老神色凝重。 “这件步摇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其工艺和历史价值都无可估量。前些日子,我刚从一位老友手中接手保管,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杨老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最近确实有几个可疑的人在打听这件步摇的下落。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港商的家伙,出价五千万要买下它。被我拒绝后,他还放出话来说,这件步摇迟早会是他的。” 陈数若有所思:“您说的这个港商,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你认识他?” “在古玩圈里听说过。此人名叫梁志成,表面上是做古董生意的富商,实际上却是个臭名昭着的文物贩子。他手下有一批专业的盗窃团伙,专门盗取名贵文物,然后通过地下渠道销往国外。” 杨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那可怎么办?如果真让他得手,这件国宝岂不是要流失海外了?” “杨老别着急。”陈数安慰道: “您刚才不是说要我去小圆区看看吗?我倒是觉得,这件步摇很可能会在那里现身。” “此话怎讲?” “像梁志成这种人,拿到文物后肯定会尽快脱手。而小圆区那边经常有一些地下交易,他们说不定会选在那里和买家接头。” 杨老眼前一亮:“有道理!那你…” “您放心,我这就去小圆区打探消息。如果有任何发现,我立刻通知您。” 看着陈数离开的背影,杨老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不仅眼力过人,见识也相当广博,难怪能一眼看出那枚印章的问题。 陈数出了杨老的店铺,直奔小圆区而去。 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件凤鸣步摇的资料。 据传,这件步摇原本是唐玄宗赐给杨贵妃的礼物,后来流落民间。 如此重要的文物,绝不能让它落入文物贩子手中。 到了小圆区,陈数发现这里的古玩市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瓷器的,还有卖铜器字画的。 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数装作随意逛摊的样子,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每个角落。 这种地下交易一般不会在明面上进行,很可能会选择在某个隐蔽的店铺里。 走着走着,他注意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很窄,门口挂着“古玩杂货”的牌子,但里面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正当他准备走近观察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突然从店里走出来,差点撞到他。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那人笑着道歉。 陈数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发现这人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的名表。 这在小商小贩扎堆的小圆区显得格格不入。 “没事。”他随口应了一句,假装继续往前走。 等那人走远后,陈数转身溜进了一条小巷,绕到那家店铺的后门。 果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货已经到手了,就在这个箱子里。”一个男人说道。 “不过价格得加码,五千万不够。” “加多少?”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港台口音。 “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这可是真品,而且还是杨老珍藏的那件。你要是不要,大有人要。” 陈数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猜对了。 他正要继续偷听,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有人用尖锐的物体抵住了他。 “小子,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陈数暗叫不好,却强装镇定:“我只是在找地方方便而已。”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跟踪我们的人到这里?” 原来刚才那个魁梧男子是在试探他。 陈数心知情况不妙,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就在对方稍一分神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转身,同时抬腿就踢。 陈数的腿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击对方腹部。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击,一时间反应不及,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几步。 趁着这个空档,陈数迅速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那人已经追了上来。 小巷狭窄曲折,陈数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七拐八拐中想要甩掉身后的追兵。 然而,那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紧追不舍。 “站住!”身后传来怒吼:“你要是再跑,我就开枪了!” 陈数心里一惊,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在这种繁华的地段,对方不太可能真的开枪。 果然,身后并没有传来枪声,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数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堆废弃的纸箱。 他灵机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一个纸箱就往身后扔去。 “砰”的一声,纸箱正中追兵的脸。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趁此机会,陈数加快速度,终于冲出了小巷,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不敢停下,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不便继续追赶,渐渐放慢了脚步。 终于,在确定安全后,陈数才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一个小摊位旁,佯装看货,实则观察四周的情况。 “小伙子,看上什么了?”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陈数随手拿起一个小玉佩,假装在仔细端详。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他。 “这玉佩不错,”陈数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知道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哎呀,小伙子好眼力!”老人笑道。 “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那几个可疑的人逐渐向这边靠近。 陈数心跳加速,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那行吧,我买了。”他掏出钱包,故意慢悠悠地数钱。 第42章 水太深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 原来是有人在街头表演杂技,吸引了大批围观群众。 那几个找他的人也被挡住了去路,只能焦急地在人群外围张望。 陈数见状,立即抓住机会。 他快速付了钱,拿起玉佩就钻进了熙攘的人群中。 “谢谢老板!”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老人有些茫然地看着陈数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陈数一路快步前行,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那些可疑人物没有追上来。 他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禁苦笑。 这个仓促间买下的小玩意儿,竟成了他逃生的掩护。 陈数仔细端详着玉佩,突然眉头一皱。 作为一个资深的鉴宝专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等等,这真的是和田玉吗?”陈数喃喃自语。 停下脚步,在一处僻静的角落仔细观察起来。 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白色,质地细腻,触感温润。 但在阳光下,它却隐隐泛出不易察觉的蓝色光晕。 这种特殊的光泽,陈数只在极为罕见的一种玉石中见过。 “难道是……昆仑玉?”陈数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块不起眼的小玉佩,很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你手里的东西,最好乖乖交出来。” 陈数猛地转身,只见三个面色不善的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数强装镇定,将玉佩悄悄攥在手心里。 “别装傻了。”魁梧男子冷笑道。 “我们早就盯上那个老头的摊位了。那块玉佩,可不是普通货色。” 陈数心中一惊,看来这些人也察觉到了玉佩的不寻常之处。 他暗暗握紧拳头,思考着如何脱身。 “看来你们对这块玉佩很感兴趣啊。”陈数故作轻松地说。 “不如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能达成一笔交易。” 魁梧男子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陈数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群警察正在巡逻。 他灵机一动,突然高声喊道:“警察!有人要抢劫!” 那三个男子顿时慌了神,四处张望。 陈数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出包围,朝着警察的方向跑去。 陈数拼尽全力奔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三个男子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紧追不舍。 “站住!别跑!”魁梧男子怒吼道,声音中带着威胁。 陈数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也开始发软,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停地奔跑。 眼看警察越来越近,陈数心中燃起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擦!”陈数痛呼一声,手中的玉佩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三个男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抓住玉佩。 千钧一发之际,陈数顾不上疼痛,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手指堪堪触到玉佩的边缘,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拍开。 “臭小子,还敢跟我们抢?”魁梧男子狞笑着,一把抓住玉佩。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喝斥响起:“都不许动!警察!” 几名警察快步跑来,手中的警棍已经举起。 那三个男子顿时慌了神,魁梧男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玉佩再次掉在地上。 陈数趁机一个翻滚,抓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他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指着那三个男子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想抢劫我!” 警察们立即围上前来,控制住了那三个男子。 其中一名警察走到陈数身边,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能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陈数正要开口,突然注意到魁梧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数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警察同志,”陈数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他准备详细解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中,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等一下!”那人高声喊道:“那块玉佩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陈数心中一凛,感觉事情正朝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 陈数皱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将玉佩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位先生,你说这块玉佩是你的?”一名警察转身问道。 中年男子走近,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没错,这块玉佩是我家传之宝,前几天不小心遗失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数手中的玉佩上,眼中闪过贪婪的神情。 陈数心中暗骂一声,这家伙明显是在撒谎。 可是,他该如何证明玉佩的来源呢? “警官,”陈数开口道,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这块玉佩是我刚刚在古玩市场上买的。我有收据为证。”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收据?那种地方的收据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伪造的。” 陈数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承认是在地摊上买的,那就更难证明玉佩的合法来源了。 就在这时,那个魁梧男子突然开口了: “警官,我可以作证。这小子确实是从一个老头那里买的玉佩,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个老头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数心里一沉,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打算联手坑他。 中年男子闻言,立即抓住机会说道: “你看,这不就说明了吗?我的玉佩被盗,然后流入了黑市。这位小兄弟可能是无意中买到了赃物。” 警察们面面相觑,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43章 假的 陈数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各位,如果这位先生真的是玉佩的主人,那他一定能说出玉佩的特征吧?”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自信满满地说: “当然,这块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白玉,正面刻有一只腾飞的龙…”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打断道: “抱歉,你说错了。这块玉佩背面才是龙纹,正面是一朵莲花。” 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没料到陈数会这么说。 警察们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其中一位走上前来: “能让我看看那块玉佩吗?” 陈数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玉佩交给了警察。 警察仔细检查了玉佩,果然如陈数所说,正面是莲花,背面是龙纹。 他皱着眉头看向中年男子:“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描述错误吗?”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铁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等!那块玉佩是我的!”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艰难地挤过人群,向这边走来。 陈数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是他! 陈数就是在这个老先生的摊位上买的玉佩 “这位老先生,您说这块玉佩是您的?” 警察问道,这起纠纷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老人点点头,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 “是的,这块玉佩是我祖传的宝物。”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骗子!警官,你们别被这老头骗了。” 陈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他注意到老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玉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 “老先生。”警察耐心地问道:“您能描述一下这块玉佩的特征吗?” 老人缓缓点头: “这块玉佩正面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背面是一条腾飞的龙。但最特别的是,在莲花的花蕊处,隐藏着一个极小的'福'字。” 陈数心中一惊,他之前仔细观察过玉佩,却从未发现这个细节。 警察将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如此!”警察惊讶地说: “在莲花的花蕊处,真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福'字。”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慌乱地后退了几步,保镖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陈数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说:“老先生,既然这是您的传家宝,那想必您一定知道它的来历吧?” 老人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看向陈数。 “这块玉佩。”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是我曾祖父当年在宫中做御医时,被康熙皇帝亲赐的。” 全场一片哗然。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这块玉佩的价值将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他突然转身,朝着人群外冲去。 几个保镖见状,也慌忙跟上。 “站住!”警察大喊一声,立即追了上去。 陈数看着这一幕,不禁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老人,却发现老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伙子,”老人轻声说:“你很聪明。但是,你真的以为这块玉佩就这么简单吗?” 陈数心中一凛,感觉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折。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老人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 陈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老人手中的玉佩与他刚刚交给警察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陈数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人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 “小伙子,你手上的这个是个仿制品,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陈数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似朴实无华的老人给骗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等等,”陈数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我手上的是仿制品,那为什么中年男子会对它如此执着?而且,警察不是已经确认了玉佩上的'福'字吗?” 老人慢悠悠地说: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那个中年人,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至于警察……” 老人神秘地眨了眨眼:“你真以为普通人能看得出那么细微的'福'字?” 陈数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您能告诉我,到底哪个才是真品吗?”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陈数: “小伙子,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之前追赶中年男子的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跑了,那个骗子跑了!” 警察懊恼地说道,然后注意到了老人手中的玉佩,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警察困惑地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老人轻轻笑了笑,说道: “警官,这事可就有意思了。你们刚才不是检查过那块玉佩吗?现在,不妨再仔细看看这一块。” 警察将信将疑地接过老人手中的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这…这不可能!这块玉佩上的'福'字更加清晰,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老人就打断了他:“而且什么?” 警察吞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说: “而且,这块玉佩的背面,龙的眼睛似乎…似乎在发光?” 陈数听到这里,立刻凑上前去。果然,在阳光的照射下,龙的眼睛处隐约有一丝微弱的光芒闪烁。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终于发现了。这才是真正的传世之宝。” 陈数和警察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不好,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艰难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第44章 玉佩的来历 老人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慢慢将玉佩收回怀中。 “这块玉佩,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它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警察皱着眉头:“您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为什么那个中年人会带着保镖来抢夺吗?”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他们也在找这块玉佩。只不过,他们找错了目标。” 陈数心中一动:“所以他们是冲着真品来的?” “没错。”老人点点头。 “这块玉佩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御用玉器,传说是乾隆帝赐给当时的江南巡抚的信物。但它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年代和材质。” 老人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压低声音说。 “跟我来。” 警察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陈数却拉住了他: “等等,让我们听听老人要说什么。” 三人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 就在这时,陈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不好!”警察立即掏出配枪:“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把玉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来得真快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轿车横着冲了进来,将几个黑衣人的去路挡住。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跳了下来。 她戴着墨镜,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 “老先生。”女人开口道,声音清冷:“东西可以交给我们了。” 陈数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某部谍战片的片场。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老人看到这个女人后,竟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终于来了。”老人说着,将玉佩递给了女人:“我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 女人接过玉佩,快速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冲老人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配合,请跟我们离开。” 老人刚要迈步,陈数却忍不住插话道:“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转过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随后,女人搀扶着老人快步走向轿车。 黑衣人见状,竟然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陈数注意到,他们看向那位女人的眼神中,竟然带着畏惧。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数看到老人对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但转瞬即逝。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黑衣人们也鱼贯离开了小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警察喃喃自语,收起配枪,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陈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思考了片刻就不在理会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去找杨老。 告诉他找到金步摇了。 陈数匆匆赶到杨老的店铺,却发现店门紧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老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是杨老,他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 “杨老!”陈数快步迎上去:“我找到金步摇了!” 杨老的脚步突然一顿:“在哪儿?” “小圆区的一家古玩店,不过…” 陈数犹豫了一下,“情况有点复杂。” 杨老摆摆手,示意陈数跟他进店。 店门刚关上,杨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看。” 陈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讲述了一遍。 杨老听完陈数的叙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踱步到店内的一个古旧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陈小友,你说的那个老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杨老打开盒子,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陈数。 陈数接过照片,惊讶地发现照片上的老人正是他在古玩店遇到的那位。 只是照片上的他要年轻许多,站在一座古老的寺庙前,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错,就是他!”陈数激动地说:“杨老,您认识他?” 杨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他叫李玄机,是我年轻时的师兄。我们曾一同师从一位隐世高人,学习鉴宝之术。只是后来…” 杨老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后来怎么了?”陈数追问道。 杨老摇了摇头:“这些往事不提也罢。” 杨老的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后,抬头看向陈数,声音低沉: “无论如何,金步摇绝不能落到梁志成手里。” 陈数一愣:“梁志成?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杨老冷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一种隐隐的讽刺: “他的手,早就伸到古玩界的各个角落了。你以为他只会靠假拍造势、牟取暴利?不,他更擅长掠夺真正的瑰宝,而金步摇是他的目标之一。只要东西到了他的手里,不出三天,他能伪装得天衣无缝,然后卖给那些国外的大财主,一个首尾不连的故事就此断了。” 陈数听得心底一阵恶寒,想到梁志成的名字,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个人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家伙道貌岸然。 但实际上比鳄鱼还毒,见宝就要吞,见利就要抢。 只要有东西落进他手里,连根毛都不剩。 “可是那老人已经把金步摇交给那些人了啊,我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追问下去。” 陈数还是有些犹豫。 杨老突然冷笑道:“那还不简单?这个梁志成阴险卑鄙,但有一点,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确认完整宝物的真实性。只要金步摇真是在他手上,他一定会派人做鉴定。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陈数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见梁志成?” 杨老点点头,但神色认真起来,摆了摆手示意陈数别急。 “你一个人去是不行的。那老狐狸精得很,只要稍微嗅到危险气息,他就会把东西藏起来,甚至毁掉。” 第45章 前去找人 “那该怎么办?”陈数有点急了。 “总不能看着他把金步摇撕了吧?” 杨老眯起眼,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什么,良久,他才开口: “我亲自去。我带他心心念念的一样东西,一定能引他上钩。” 听到杨老要一同前去,陈数有些愣住: “杨老,您身体……行吗?” 杨老挥了挥手: “老骨头还算结实,但这次冒险,你得跟我一起走。以你的机灵劲,关键时候能帮我周旋。” 陈数点点头,没有犹豫。 这事关重大,他本就打算和杨老并肩行事。 当天夜里,杨老关了铺子,带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裹。 包裹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息,像是封存许久的一份老物件。 他不曾对陈数解释里面是什么,但陈数能感觉到,这一定令梁志成无法抗拒。 两人用了整整一晚,查清梁志成的行踪。 此人一向阴险,办公场所换得飞快。 摆脱这一点并不容易,但幸好杨老早有几分经验。 通过古玩圈的熟人,查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明天早晨八点,他会在兴汇大厦举办一个小型的鉴宝品会。” 杨老指着地图说道:“趁这个机会,我们混进去。” 陈数扫了一眼地图,不禁笑起来:“杨老,他记得邀请您吗?” 杨老冷冷一笑: “邀请我?他求着我去呢。他听闻我手里有一件无法界定年代的大宝物,一直垂涎三尺。我们用它做饵,放心吧,他一定得见我。”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杨老所料,他们前脚刚步入会场,梁志成后脚就迎了上来。 一见面,梁志成做足了客气,脸上堆满笑意: “杨先生!你真是稀客,今天竟然赏光!” 杨老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客套话,不缓不慢地应道: “梁先生,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赏光。” 梁志成听到这句,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哦?有所指?” 杨老轻拍了拍身旁的包袱,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份让你心神不安的东西。” 此话一出,梁志成喉头微微动了几下。 只见他的脸上笑容不改,却在那一瞬间,为难得显得僵硬起来。 他客客气气地伸手:“杨老先生,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鉴定间,梁志成的随从迅速清场,将一切不相干的人赶了出去。 陈数站在门外,感觉气氛绷得像钢丝一般。 他想挤进去,但看到紧闭的门又顿了下脚步。 暗暗攥了攥拳头,心里嘀咕道:杨老,您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啊! 此时房间内,梁志成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杨先生,能否让我看看您的藏宝?” 杨老并不急着答应,目光缓缓扫向梁志成,开口反问: “我倒想先问问梁先生。金步摇,是否也属于您的收藏?” 梁志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干笑两声,装作不解地问道:“金步摇?杨老说笑了,那种东西我怎么会有?” 杨老不紧不慢地从红布包裹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梁志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梁先生,我这里有一件宋代的青铜器,据说是当年开国功臣赵普的随身之物。” 杨老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在盒子表面轻轻敲击。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梁志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杨老,您说的金步摇,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是吗?”杨老冷笑一声。 “那我这件宝贝,你恐怕也看不成了。” 说着,他作势要收起盒子。 “等等!”梁志成急忙喊道,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左右为难地咬了咬牙,终于低声说:“杨老,您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数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楼下着火了!” 屋内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 梁志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冲。 杨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什么?我们的事还没谈完。” “杨老,您先放手!”梁志成使劲挣扎,“我楼下还有几件重要的古董!” 杨老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力道:“那金步摇呢?是不是也在楼下?” 梁志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 “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钥匙给你,快让我下去!” 他掏出一串钥匙塞给杨老,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时,陈数推门进来,拦住了他: “梁老板,着什么急?楼下没着火,是我让人故意喊的。” 梁志成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苦笑道:“好啊,你们设的局。” 杨老拿着钥匙,冷冷地说:“带路吧,梁先生。希望你这次说的是实话,否则……” “我…我知道了。” …… 陈数跟在杨老和梁志成后面,三人一路穿过楼道。 梁志成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脚步却没半分犹豫。 他脸上青白交替,显然心里头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三人来到一间封闭的办公室门前。 梁志成掏出钥匙,手指因用力过度有些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杨老,这可是我全部家底了。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别让事情闹大,成全我这点薄面。” 杨老不搭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撕裂的布帛,。 公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在灰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两排整齐的红木架上摆满了各类古玩珍宝。 青铜器、瓷器、玉器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浸透着时间的厚重感。 陈数目光一扫,心中一阵感慨: 普通人怕是连见这场面的机会都没有,可这家伙明明是个奸商,怎么积攒了这么多好东西? 梁志成却像老鼠见了猫,动作僵硬地走到办公室角落。 那里有一只沉重大气的金属保险柜。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保险柜表面。 第46章 拿回金步摇 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又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梁志成终于输密码,柜门“小咔”一声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匣,双手递给杨老: “这是金步摇,我的确藏着没敢告诉您,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追究了。” 杨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冷冷注视着他说: “梁先生,你该庆幸今天没销毁它。否则,这事还真没得商量了。” 梁志成打了个寒颤,立刻低了头,不敢再出声。 杨老缓缓打开小木匣,陈数忍不住凑近看。 陈数强忍着没开口,却心里头已忍不住暗暗叫绝。这 东西,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 都绝对是极罕见的存在,甚至可能超越一般意义的文物。 杨老神色复杂,将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他轻轻抚摸过雕纹,高深莫测地开口:“陈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数脸一红,他哪懂这些东西的来头,只能硬着头皮答: “杨老,我一直在您身边学艺,这种高等级的宝贝,还真不敢妄自揣测。不过看起来……价值肯定不低。” 一句话让杨老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你还差些阅历。这不是普通的价值能衡量的东西。金步摇……可不仅是文物那么简单。” “哦?”陈数一愣,心头越发好奇:“那它究竟是——” 杨老将铜雕收入匣中,打断他的话道: “不急,以后你自会明白。” 陈数正想再问几句,梁志成却突然插话,脸上挤出一副讨好的神色: \"杨老,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看……我能不能再补偿些什么,让这事彻底揭过?我是真的悔过了,求您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多给我个机会!” 杨老收起匣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只扔下两个字:“滚吧。” 这话虽然简单,却胜过千斤重锤。 梁志成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脸上堆着的讨好笑容也瞬间垮了下来。 他僵硬点头,嘴里连着“是,是,我马上就滚。” 当他将钥匙交还,低头哈腰地送走杨老和陈数时。 他那副狼狈模样让陈数瞧得直有些想笑。 楼道间,陈数忍不住开口问杨老: “杨老,那金步摇真有这么重要吗?我瞧梁志成看它的眼神,简直像盯着命根子一样。” 杨老语气不紧不慢: “改天再聊,总之今天你可又长了一件事理。做鉴宝这一行,不光是眼里要有货,更要手上有胆。这小子大半辈子走那见不得光的路,倒也不算白混。我帮你点到为止,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陈数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再多问,只在心头将杨老的话默默记下。 出门后,陈数带着心里的万千疑问目送杨老离去。 他倒没急着回家,而是掏出手机,快速浏览起几个本地的古玩论坛。 眼下夜色已深,但这些圈子的热度却从不减。 一条帖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简单直接:“小圆区夜市,新货最多!” 陈数眯起眼,暗自思忖: “小圆区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平日里有不少江湖郎中混迹其中。不过要说捡漏的话……倒还真挺吸引人。”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打定了主意,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小圆区的夜市向来以混乱着称,长街上到处铺着各式摊位,货物琳琅满目。 陈数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热闹喧哗。 尽管这样的场面他并不陌生,却还是因人山人海热得满头是汗。 他随意走到一家摊位,摊主正殷勤地向他介绍: “小兄弟,你是行家吧?看看这个青玉雕,一百多年的东西,不是吹,一般人真碰不上这么好成色——” 陈数没吭声,拿起那青玉雕端详两眼,嘴角便浮起一抹隐隐的笑。 他放下玉雕,毫不留情地戳破道: “这玉倒是个真玩意,就是‘一百多年’这个说法,您觉得能蒙得了谁?谁家青玉染成这么一片绿油油的模样,要是翡翠还差不多。” 摊主面色一僵,眼神往旁边飘了一飘,才讪讪道: “你这小兄弟眼光不错,不过这说两句损人家营生的,倒也不必吧?” 陈数懒得搭理,随手甩下一句: “靠坑蒙拐骗为生,也算营生?” 然后径直转身走了。 他经过几家摊位,脚步逐渐放慢了下来。 某个角落里,一个老妇操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客人。 她摊位上的东西与周围格格不入。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瓷瓶,被随意地放在地上,没有装饰也无标价。 陈数停下脚步,弯腰拾起那瓷瓶端详起来。老妇笑着说: “小兄弟,随便看,随便挑……” 陈数的眼神变得更为专注,他的指尖划过瓶身上的纹路,逐渐在心里形成了某些推断。 表面看这瓶子毫不起眼,但仔细一瞧。 却隐隐透出一种特殊的光泽——一种只有特定的釉料和工艺才能形成的瓷器肌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时,身后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小子,这瓶我看了好几眼了,放手吧,别想捷足先登!” 陈数转头,瞧见一个满脸油腻的男人正瞪着他。 手里拿着张厚厚的钞票,毫不遮掩地向老妇晃了晃: “老太太,这瓶我买了,开个价吧。” 老妇笑容一敛,不动声色地看了陈数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陈数不慌不忙,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瓷瓶。 他的目光在瓶身上游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大哥既然看上了,那就让给你好了。”他作势要把瓶子递过去,却在即将交到对方手中时突然一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瓶子可不便宜。” 那油腻男人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你这小子什么意思?我还怕贵不成?” 说着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钞:“老太太,你开价!” 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看陈数,又瞧了瞧那男人,忽然笑道: “这位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一万块钱吧。” 第47章 竞价 “一万?”油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就这破瓶子要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陈数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大哥,这瓶子要是真只值一万,那可就是天大的便宜了。” “呵,你懂什么?”男人不屑地瞥了陈数一眼。 “看你这样子,怕是连个三千块的瓷器都没见过吧?” 陈数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用指甲在瓶身上刮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瓶子要真是赝品,我现在就把它摔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闲着没事的摊主都凑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油腻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陈数把瓶子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不过嘛,要是真品,这一摔可就是几百万打水漂了。” “几百万?”男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一把抓住陈数的衣领。 “你小子存心耍我是不是?” 陈数纹丝不动,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衣领。 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瓶子: “这可是乾隆年间的官窑瓷器,釉色独特,胎质细腻。光是这个款识,就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老妇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陈数。 “放屁!”男人松开陈数的衣领,转身就要走。 “什么乾隆官窑,你糊弄鬼去吧!” 陈数轻笑一声:“大哥,你真不要?那我可就买了。”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陈数一眼: “你小子要是敢糊弄我——” “你放心,我要是糊弄你,现在就把这瓶子摔了。” 陈数不紧不慢地说道,手里的瓷瓶又是一抛一接。 油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他妈敢!” “有什么不敢的?”陈数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嘛,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这样吧,咱们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你?就你这穿着,能拿得出多少钱?”油腻男人上下打量着陈数,眼中满是轻蔑。 陈数不以为意,转头对老妇人说道:“大娘,这瓶子我出五万。” “五万?”油腻男人冷笑一声:“我出六万!” “七万。”陈数语气平淡。 “八万!” “十万。” 油腻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诈我?” “诈你?”陈数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这样,咱们找个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要是真是赝品,这钱我双倍赔给你。” 此话一出,周围的摊主们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油腻男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冷笑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认识个古玩店的老板,就在附近,这就叫他过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老妇人始终默不作声,但她的眼神却在陈数和瓷瓶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他刚一看到瓷瓶,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中年人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样,老徐?”油腻男人得意地问道。 “是不是赝品?” 老徐深吸一口气:“这瓶子…是真品!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妇人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抢过瓷瓶,转身就要跑。 “站住!”陈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妇人的胳膊。 老妇人挣扎着,眼中闪过慌乱: “放开我!这是我家祖传的!” “祖传的?”陈数冷笑一声。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瓶底会有编号?” 陈数不慌不忙地立起身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油腻男一眼。 随即扬了扬嘴角,淡淡道: “怎么?看中就能抢?这瓶子我还没看完呢,你有急事可以去隔壁摊位看看,别打扰了。” 那油腻男显然没料到陈数会这么不给面子。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嘴里嘟囔道: “小崽子,懂规矩吗?谁出的价高,东西归谁,懂不懂行情啊?别没事找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扯了扯自己的脖子。 露出挂着的一条粗金链子,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财力。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忍不住瞥了他几眼,有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陈数依旧气定神闲,懒得理会对方的炫耀,反倒是目光转向老妇。 他看出老妇似乎有两分犹豫,毕竟男人那一叠钞票可是真正的诱惑。 可他心里却更笃定了,这瓷瓶不是一般货色。 要是让油腻男拿走,恐怕也就是落入凡俗之手。 “老太太,这瓶多少钱?”陈数拿着瓷瓶,淡然地问道。 老妇捧了一捧烟嗓,笑了笑,说: “呵呵,小兄弟,你既然问了,那奶一口价吧,八千,如何?” 油腻男听了这话,脸上扭曲了一下。 “八千?老太太你也太能吹了吧,这破瓶子顶天值个两百块钱,你还真敢要价!” 老妇的脸色微变,似乎受了点委屈,但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陈数看了油腻男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两百块?兄弟,你这是在跟谁说笑呢?回去翻一翻古玩行情再出门吧,万一回头带回家一瓶子杂瓷,真后悔可来不及了。” 油腻男心里一阵恼火,咬牙切齿道: “你别跟我装行家,行不行?老子买东西从来只认卖家的话,不认你的废话。” 话音刚落,油腻男又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钞票。 “八千是吧?我买了!到时候看你吹得有多离谱。” “可也得看老太太卖不卖给你了。” 陈数忽然开口,声音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冷的沉稳。 老妇看着陈数,忽然,她收了拿钱的手,把瓷瓶交还给陈数,平静地道:“ 小兄弟,我听你话,八千。” 这话一出口,油腻男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是个大买家,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识货的笑话。 “你什么意思?!随便乱卖的规矩你不懂是不是?!” 油腻男冲着老妇吼了一声。 第48章 找茬不成反被抓 油腻男见状,一把抓住陈数的胳膊。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陈数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 “我跟你作对?你也配?” “你!”油腻男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陈数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转身快步离开了。 老妇人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数:“小兄弟,那人看起来不好惹,你要当心些。” 陈数轻笑一声:“无妨。” 他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老妇人摊位角落里还有一个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但包裹得很严实。 “老人家,这个布包里是什么?” 老妇人愣了一下: “哦,那是我儿子前些日子从老家搬家时收拾出来的,说是他爷爷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一起带来了。” 陈数蹲下身,轻轻掀开布包的一角。 一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隐约可见的青色釉面。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油腻男带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就是这小子,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油腻男指着陈数,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陈数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壮汉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打算在这闹事?”他环顾四周。 “要不要我帮你们报个警?” 几个壮汉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但油腻男却冷笑一声: “报警?你以为这里是哪儿?小圆区的地界,警察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是吗?”陈数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要不要试试?” “别跟他废话!”油腻男一挥手,“给我上!” 几个壮汉蠢蠢欲动,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油腻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张警官…”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来了?” “我早就盯上你们这帮人了。”张警官冷冷地说。 “在小圆区打着收古董的幌子,实际上专门欺负老实人。今天要不是接到群众举报,我还真抓不到你们的现行。” 油腻男这才意识到,陈数刚才掏手机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报了警。 他懊恼地看了陈数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重新蹲在了老妇人的摊位前。 正在仔细查看那个布包。 “老人家,这个布包我也要了。” 陈数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您开个价吧。” 老妇人愣了一下:“这个啊…里面都是些老物件,要不五百块钱您拿走?” “一万。”陈数直接说道。 老妇人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那哪能要这么多…” “一万不多。”陈数已经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您收着吧。” 等他拎着布包离开时,张警官正在训斥油腻男一伙人。 路过时,陈数朝油腻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了,以后出门收东西,眼睛擦亮点。” 油腻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在警察面前造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数离开。 走出小圆区,陈数找了个僻静处,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陈数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将那青瓷器物捧在手中。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瓷器上的釉面。 他用指尖轻触那纹理细腻的表面,心中一阵狂喜。 如此精美的青瓷,显然是宋代官窑的精品。 “果然是个好东西!”陈数低声自语,目光被这昔日的珍宝深深吸引住了。 此时,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他赶紧将青瓷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 拎起包,像是怕被人窥见般快步离开这个幽静的位置。 陈数的步伐轻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青瓷器物要是拿去拍卖,至少能值个上百万。 只不过,真正的鉴宝高手知道,要是再耐心点,找对买家,它的价值绝不止于此。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摊贩和顾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就在走出小圆区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追了上来——是刚才的老妇人。 “年轻人,慢一点。”她气喘吁吁地拦住了陈数。 “怎么了,婆婆?”陈数停下脚步,心中有些疑惑。 老妇人拘谨地搓了搓手: “刚才…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再和你说声谢谢。” 陈数笑了笑:“您客气了,那是我该付的。况且,收了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是我谢您才对。” “这个东西…确实不简单。” 老妇人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心中的那些话讲出。 见状,陈数温和地鼓励道:“婆婆,有什么话您就放心说。” “也没什么,就是这东西我儿子一直说是个宝贝。我们祖上有个道听途说的故事,说是这瓷器在动荡年代曾被某位达官贵人珍藏…”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无奈。“不过这些啊,年轻人您就当故事听。” “这样说来,这宝贝竟还是有故事的。” 陈数露出善意的笑容,心里却已经飞速地计算起来。 古董行里,常常是这些似真似假的传闻使得藏品价值倍增。 “哎,反正啊,是你有眼光。”老妇人最终说道。 同时,她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慢慢递给陈数。 “这是我儿子留给我的,说是和瓷器一起给有缘人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随便看看。” 陈数接过,惊讶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展开纸张,发现上面凌乱地写着一些似乎与年份、地方和人的名字有关的信息。 还有一幅简陋的草图。 “谢谢,这纸我会仔细保管。”他郑重地说。 和老妇人告别后,陈数前往一间他常去的小餐馆。 第49章 宋艺亮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几样菜,便开始仔细研究那张纸。 “看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他琢磨着。“可能是解开瓷器背后秘密的钥匙呢…” 他正沉浸在思索中,一个服务生突然凑过来,带着疑惑表情: “嗨,哥们,有人找你呢。” 陈数抬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 那人停在桌前,微微一笑,露出公式化的礼节:“陈先生,久仰。” “你是?”陈数打量着来人,心中警惕起来。人的目光能比刀子还锐利,他可不想在还没摸清青瓷器物的底细之前,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宋艺亮。”男人微微欠身。 “宋氏古董行的少东家,我们应该通过朋友听说过彼此。” 宋氏古董行,的确是个响亮的名字,陈数心想。 “方便坐下聊聊吗?”宋艺亮不等回答,就已经落座,顺手递上一张名片。 “听说陈先生前些日子在小圆区慧眼识珠,捡了个好宝贝。不知可有兴趣与我们宋家合作?” 话音未落,餐馆内的其他客人似乎也被此番对话吸引,纷纷侧目。 陈数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些许风口浪尖上。 陈数不动声色地将那张黄纸收进口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宋少东家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收藏爱好者,哪来什么好宝贝。” “陈先生太谦虚了。”宋艺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那件青瓷,我们宋家愿意出三百万收购。” 餐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服务生端着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汤碗。 陈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百万?宋少东家是在开玩笑吧?我那破瓷罐子,顶多值个三千。” “陈先生,做生意要讲究个诚信。” 宋艺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那可是元代官窑的真品,您何必装傻充愣呢?” 陈数眯起眼睛。这宋艺亮不简单,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青瓷的年代。 看来,这件宝贝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三百万确实是个好价钱。”陈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宋少东家既然能一口道破它是元代官窑的,想必也清楚它的真实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宋艺亮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陈先生果然内行。那这样,我再加二百万,五百万,一口价。” “不好意思。”陈数摇了摇头。 “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有人想买的东西,我就越想留着研究研究。” 宋艺亮微微皱眉,显然对陈数的回答有些不悦。 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彼此间的博弈。 “陈先生,您是一个有眼光的人。” 宋艺亮调整了声音,力图保持外交式的微笑。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价位已是我们宋家愿意给出的最高价。” 陈数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高价?” 这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宋艺亮有些无奈,却又不敢轻易掀翻这场谈判。 “当然,我尊重陈先生的选择。” 宋艺亮挥了挥手,做出一个退让的姿态,实际上为自己的话留了个余地。 “不过,如果陈先生决定改变主意,请随时联系我。” 他指了指自己留在桌上的名片,用眼神示意。 陈数没有立即回应,将一切都留在表面上,神色淡然。 他十分清楚这种情况下不宜过多寒暄。 毕竟对方的一步步试探通常意味着更大的耐心与企图。 “我会考虑的,反正东西在我手上,又跑不了。” 陈数故意显得漫不经心,好似这件瓷器根本无关紧要:“感谢宋少东家的厚爱。”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博弈中的一次交锋,尚远没有达到终局。 宋艺亮见软硬兼施不管用,只能无奈地笑笑,决定暂时作罢。 “那我就不打扰了,陈先生有任何决定,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罢,他站起身,提着包准备离开。 走到餐馆门口时,宋艺亮略显忧虑地回头。 又看了一眼还在静坐的陈数,心中暗自猜测这位年轻人的真实意图。 当宋艺亮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数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杯,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那张塑料夹层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神情显得既放心又慎重。 陈数盯着桌上的茶杯,思绪却飘得很远。 出了餐馆,夜幕已经低垂。 陈数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行走。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皱起眉头,心生警觉。 “喂,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是我,你是哪位?”陈数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防备。 他打量着四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可能的局面。 “我是李墨兰,李家收藏馆的。” 陈数微微一怔。 李家,另一个在古董界声名赫赫的家族,和宋家一直明争暗斗。 他们这时候来找自己,显然不是偶然。 “哦,李小姐,多有耳闻。”陈数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话锋却略微带刺: “不知李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李墨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如同暖春微风: “我听说宋家对您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我想我们李家也不甘落后。” 陈数轻挑了下眉毛,他看向不远处的街灯,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若我没说错的话,李小姐应该是想和我谈一笔交易?” “没错。”李墨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她直截了当。 “比方说?”陈数悠然自得地问。 “比宋少开出的价高,至少高出两百万。” 李墨兰的声音坚定却不失温柔,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听起来像是个诱人的提议。” 陈数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尾随者,才放松了心神。 “如何,陈先生有兴趣吗?” 李墨兰像是能感觉到陈数的动摇。 “当然。”陈数看似随意,实际上心底早已飞快地权衡着眼前这个局面。 第50章 赴约 看起来,这场博弈已经不再仅仅是和宋家之间的较量,而是牵涉到了更多利益。 “那我们能约个时间见个面吗?”李墨兰不失时机地提议。 “见面谈当然可以,只是地点得由我来选。” 陈数谨慎行事,毕竟这场交易牵涉到的价值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估量。 “没问题,陈先生请说。”李墨兰爽快地答应。 “明天晚上八点,‘明月轩’。可以吗?”陈数想了想,报出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地点。 这个地方不显眼,但又不会让人感到不安。 “好的。”李墨兰再次笑了,就连声音中透出对陈数的欣赏: “就像您所说,一切都看陈先生的安排。” 陈数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瓷器还真是个烫手山芋,不可小觑的诱饵。 …… 翌日,陈数准时来到‘明月轩’。 这是一家低调奢华的茶馆,四处充满着悠悠的古韵。 暖黄色的灯光为四周添了几分静谧。 李墨兰比他提前到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见陈数推门而入,立刻展露出得体的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陈数走近,两人面对面坐下。 之间流动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默契,像是古老棋局中旗鼓相当的对手。 “陈先生,荣幸之至。”李墨兰开口,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小姐谬赞了。”陈数微微点头。 心底却不免感叹,眼前这个女子和以往遇到的截然不同。 时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逝,陈数心中的疑惑逐步解开。 在话语的交锋中,他愈发肯定,无论李家与宋家,都是下了不小的赌注。 这场博弈比他预料的更加复杂。 “陈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李墨兰轻轻搅动着茶杯:“那件瓷器,我们李家势在必得。” 陈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李小姐就这么确定,那件瓷器值得李家如此大动干戈?” “呵。”李墨兰轻笑一声。 “陈先生何必明知故问?那可是乾隆年间的御制珐琅彩瓷,单是这个年代和工艺,就足以让它身价倍增。更何况…”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数:“它的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不是吗?” 陈数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李小姐说得太玄乎了,在我看来,不过是件普通的古董罢了。” “普通?”李墨兰突然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如果只是普通古董,宋家怎会派出他们最得力的鉴定师,连夜赶来找你?又怎会开出那么高的价格?” 陈数眼神微动。看来李家的情报网络确实了得,连宋家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李小姐,好久不见。”那人朝李墨兰点头示意,随即转向陈数。 “陈先生,幸会。在下姓赵,是宋家的代表。” 空气瞬间凝固。 李墨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 “赵总这是…”陈数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家代表。 赵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对那件瓷器感兴趣,不如我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李墨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赵总,你这是要搅局?” “搅局?”赵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李小姐,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况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陈数。 “那件瓷器的真正价值,恐怕连陈先生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陈数眯起眼睛,这局面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大古董世家为了一件瓷器明争暗斗,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那不如赵总也说说你的条件?” 陈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赵总,这桩生意可是阴差阳错,我正好夹在你们中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赵总的嘴角泛起笑荣: “陈先生太过谦虚,你能让宋家和李家纷纷出动,自然是因你本身就非同寻常。” “哦?”陈数抬了抬眼皮,心中一阵冷笑。这番话分明是在拍他的马屁,却暗中透露出试探的意图,他断然不会被轻易蒙蔽。 李墨兰却不为所动,她环顾四周,确认无旁人注意后,悄声开口: “赵总,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件瓷器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赵总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利弊。 陈数则暗暗观察着这个中间人的反应,表面上轻描淡写地品茶。 “好吧。既然大家都希望知晓,那不妨分享一点。” 赵总略微压低音量:“据我们宋家的文献记载,那件瓷器并不是单纯的御制珐琅彩,它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此言一出,李墨兰眸中光芒一闪:“什么身份?” “那是乾隆的一位宠妃专属物品。” 赵总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上面流传着某种…秘密印记。” “秘密印记?”陈数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错。”赵总点点头,目光凝重。 “传说中,这个印记牵涉到了乾隆时期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那么,你们宋家打算怎么出价?” 陈数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企图让自己看上去依然处变不惊。 “至于出价嘛……”赵总思考着,明显在精心措辞。 “我们可以承诺,在市场通行价值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三成。毕竟,李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出现戏剧性的变数让李墨兰无法完全掩饰内心波动,她的嘴角微微抽动: “赵总果然不愧是谈判高手,连开价都如此有策略。” “你的意思呢,陈先生?”赵总又一次把目光聚焦在陈数身上。 陈数略一迟疑,感到自己站在了交易的风口浪尖。 这场对峙犹如一场棋局,他必须在下一步棋再布一子。 “我想,无论如何,这件瓷器的去向总不会是我能轻而易举决定的。” 陈数舒展开嘴角,露出似是解脱般的笑容。 听了这话,赵总和李墨兰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第51章 意外 他们都看出了陈数的老练和深不可测。 “看样子陈先生是打算继续观望?”赵总耸耸肩,将结论话语甩还给陈数。 “可以这么说。我虽然不介意出手,但代价必须足够让我动心。” 陈数视线如刀,语态却依旧从容。 陈数把自己的姿态和高深莫测的表情融合得天衣无缝。 真正的意图被他隐藏得滴水不漏。 赵总和李墨兰开始在自己的思维里快速算计,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匆匆而入,神色慌张。 “赵总,出事了!”那人急声说道,显然风尘仆仆地跑来,是为了传递重要信息。 赵总脸色一变,几步上前,压低声音与对方交谈。 一旁的李墨兰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显然,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数见赵总面色凝重,心中暗笑,又有什么大新闻在这紧要关头爆了出来。 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淡定,继续品着手中的清茶。 赵总和那瘦削男子的交流很快结束。 他的脸色由阴转晴,再次转过身来时,已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显然,他已经做出了某个决策。 “看来,前线传来的消息,改变了我们的计划。” 赵总狡黠地笑了笑:“不过,这对在座的诸位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陈数挑了挑眉头。 “我们的宋家原计划在拍卖会上秘密推出新一批古董,但因为一些原因临时取消了。” 赵总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你们李家的那件瓷器,正好可以帮助我们填补这一空缺。” 李墨兰微微眯起眼睛。 显然,她想从中探出更多的信息。 但赵总打定主意不再多说,话锋又转向了陈数。 “既然陈先生有意出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我们宋家经营,这样一来,我可以保证带来一个不错的回报。”赵总信心满满地说道。 陈数知道赵总的话里藏着许多潜台词,所谓的“顺水人情”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说话,反而假装沉思片刻。 “赵总的建议的确具有诱惑力。” “但我毕竟只是个中间人,送上门的肥肉到底要怎么分,我也得看上头的意思。” 话音未落,顿时听到外面的喧嚣声渐近。 陈数目光捕捉到前厅冒出几个董家派遣来的人。 直闯而入,脸上带着分明的挑衅之色。 “听说这里有什么好买卖?”其中一人抬高嗓音,斜睨着场中的赵总、陈数和李墨兰。 赵总眉头微蹙,心中不悦。 对面的董家作为竞争对手在此时介入,显然是缺乏礼数。 然而,趁火打劫,正是商场中人的惯用伎俩。 “这位朋友,我们正在商谈事情,恐怕不便打扰。” 赵总恢复了一脸和气的表情,但隐隐透着威胁。 那人显然不吃这一套,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了一会儿,最后忽然停留在了陈数身上。 “我听说,你手上有个玩意几方都喜欢,何不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 陈数心中暗说不妙,这就给自己添了麻烦,但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地笑着: “我这平常人一个,哪能藏什么稀罕物,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这时,李墨兰忽然站了出来,她朝董家那人道: “如果是冲着瓷器而来,这就无须多费周折了。我们李家自可自行处理,旁人无须插手。” 董家那人讪讪而笑,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女子如此强力回击。 “好个才女,既然如此,下次再来讨教,希望到时还有笑脸见得。”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领着几人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丢下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屋内的气氛随着他的离去,略显松弛下来。 赵总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再把目光投向陈数和李墨兰,微微一笑。 “看来今天是难以成就买卖了,不过张弛有道,还有时间。” 陈数对这种打哈哈的辞令早已习惯,换了个话题,随口问道: “赵总,您提起的那个秘密印记,看来还有些话未曾道明?” 赵总犹豫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等以后适机相告,今日的事情我也得回头斟酌。” 这话让陈数心中更加确信,这件瓷器背后有着极大的隐秘。 而今日不过是多番试探的开端。 话音未落,李墨兰却突然在一旁插话: “话说回来,陈先生既然打算寻找合适买家,那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想法?说不定这笔交易也能有个意外之喜。” 李墨兰的提议显得十分诱人。 陈数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盯着她,心中思忖。 “李小姐,您有什么好意见?” 李墨兰微微一笑,长发披肩的她倚靠在壁柱上。 她继续说道: “在这行里,消息总是传递得很快。看来董家的那些人对我们的动向异常关注,我想或许这就是一个切入的机会。” “机会?说说你的想法。”陈数感到兴趣渐浓。 坐直了身体,目光保持着与她的眼神交流。 “既然他们来打听,那就证明这个陶瓷背后必定有它独特的价值和故事。我们可以采用反向策略,放出一些风声,让他们觉得这件瓷器并不简单,不然董家也不会不遗余力的来打探。”李墨兰继续,字字珠玑。 赵总一听,立刻点头: “这个想法不错,来者是客,咱们可以制造一些不确定性,让他们在未知中更加焦躁不安。” 陈数轻轻拍了下掌,赞同他们的主意,同时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 “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引火烧身?”陈数皱眉。 “只要掌握好分寸,反倒能令他们更加忌惮。” 李墨兰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 “原则上不惹麻烦,但若董家有动作,我们自当应对。” 陈数回应,随即又想起了刚刚的董家那位莽撞的家伙,心中暗忖: “看来今日的打草惊蛇也并非坏事。” 第52章 胸针 随即,几人讨论起了些许散发出去的消息。 越是深入,陈数心中的警惕感却越加浓烈。 就在此时,屋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门口一个刚刚走进来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 衣襟上别着一枚古董胸针,面露微笑,眼神却显得十分慎重。 他自称是最近刚从国外归来的古玩商,听闻这里有个瓷器不错,特意上门打探消息。 “到这里来,不光是想了解瓷器的事,还是想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希望能够和陈先生深入聊聊。” 赵总冷不丁拉长了声音:“恕我直言,你来得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我这次回来,确实有点事情想要了解。这位陈先生的行事风格在圈子里可是小有名气的。”中年男子勾唇一笑。 李墨兰在一旁静静观看,不出声。 只是微微审视着那中年男子,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陈数的心中隐隐提醒着自己:今天似乎总是有太多的变量。 “不错,聂总,既然你来此想要交流,不如谈谈看,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探讨的。”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故作轻松。 “听说有个瓷器十分特别,传闻与不少古董有渊源,不知道陈先生是否愿意分享一点信息。”聂总低声询问,眼神在陈数的身上流转。 陈数的内心瞬间警觉,他隐约察觉到这位古玩商并非单纯的好奇。 而是深藏着某种未知的意图。 “她刚好提到这个瓷器值得关注,若我们愿意碰巧可以互相分享些细节。” 陈数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同时心里暗自打起了小算盘。 这时,李墨兰忽然插嘴道: “可现在我们还未就这件事情展开深入的探讨,不如等消息确认之后再各自寻找机会?” 陈数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并没有急于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他决定先观察这位自称聂总的中年男子,再做定夺。 对方显然是个深谙世事的人,陈数早已在心中警惕起来。 “那么,聂总,你想知道的这个瓷器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总似乎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保持着防备,他微微挑眉,像是随意而径直地问道。 聂总微微一笑,抬手向胸前的胸针示意: “这枚胸针也是古董界中沈家的物品,我对这些东西有着无尽的热情。听闻这件瓷器与某些传闻中的古董重合,我只是好奇而已。” “沈家的胸针?”陈数听到此处,不禁有些玩味地扬起眉毛。 沈家向来低调,很少与外界过分交集。 眼前这位聂总佩戴如此声名显赫的古董胸针,显然身份不简单。 “聂总,沈家在古董界的口碑我也略有所闻。对于古董,我们也一直保持着研究精神,务求能找到遗失的文化和沧桑的岁月。” 陈数用极具专业的口吻回应,表情显得从容而淡定。 “陈先生果然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聂总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些许赞许。 “不过,这么冒然上门,既然想了解瓷器,不如先看看我们最近的收藏如何?或许会有一些你感兴趣的。” 李墨兰转身走到一旁,打开了一个装满精美古物的小盒。 陈数看到她的举动,心下暗喜。 这不仅是给聂总一点暗示,更是为了让屋内的气氛缓和下来,提升对方的期待值。 聂总跟随李墨兰走到了展品处,仔细地鉴赏起来。 每见到错综复杂、美轮美奂的古物,他的表情都显得赞叹。 在这样的时刻,陈数心中思忖: 是否能通过这次对话探出一些聂总的底细…而这一切都需要智慧和耐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聂总突然停在了某个陈数自己亲自收集的物品面前。 迟疑片刻,他慢慢用手触摸着表面的纹路,略感讶异地说道: “此物的制作手法,似乎和沈家的物件有些相似。” 陈数闻言,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聂总显然不仅仅是对瓷器感兴趣,还对这里的其他古物有着浓厚的好奇。 他不简单的背后,还有多少令人费解的事情? 而此时屋内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李墨兰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悄声与陈数说道:“看来这位观物之人的眼光独特。” “没错,这次或许会是个契机。” 陈数暗悄回应,只见他眼角闪过一抹狡黠而果断的神色。 在压力和焦虑之下,陈数仍旧保持着冷静。 并决定悄然观察这一场会面究竟能带来什么改变。 此刻,屋内的气氛愈加凝滞。 聂总凝视着眼前的古物,神情专注而耐人寻味。 陈数微微眯起眼睛,现在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时刻。 仅凭聂总的话,以为他只是古董的爱好者显然是大错特错。 陈数深知,任何轻率的判断都有可能在此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聂总,这件是我的私人收藏,自然价格不菲。每次看到,我都会感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陈数用看似随意的口吻说道,实际上却在仔细揣摩聂总接下来的反应。 聂总抿了抿嘴,眼神中透着些许狡慧: “你的收藏果然不凡,这样的品味实属难得。我想我们沈家在古物鉴赏方面确实可以多向陈先生学习。” 陈数微微一笑,心中警惕丝毫不敢懈怠。 于是,他悄悄扫了眼李墨兰,后者点头示意,眼神中透着理解。 “或许聂总会对我们的理念产生兴趣,我们致力于‘物以传承,文化永续’。” 这时,聂总微微转身,轻轻抚摸着胸针。 “快如风,生如雷,沈家的宝物果然非凡。” 刹那间,陈数心中哑然惊觉,他迅速想到: 这枚胸针绝对不寻常,或许会是聂总此次会面的一张底牌。 沈家古董极为珍贵,对方佩戴如此重要之物,所图为何? “沈家在文化传承方面的努力确实无与伦比,这胸针恐怕也是其家族精神的象征之一。” 陈数微微点头,巧妙地引导聂总接下来的谈话方向。 聂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陈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这胸针确实是沈家的传家之物,只不过......\" \"只不过现在戴在我身上,想必陈先生很好奇吧?\" 第53章 更大的纷争 陈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神却在聂总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枚胸针的来历显然不简单,而聂总此刻主动提起,更是意味深长。 “说来惭愧。”聂总轻轻摩挲着胸针: “这枚胸针原本是沈家老爷子亲手交给我保管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同时目光看向陈数: “陈先生可知道,这枚胸针上的纹路,与你收藏的那件物品如出一辙?” 陈数心头一紧。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此刻被聂总挑明,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李墨兰在一旁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有趣。”陈数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知聂总是从何处得知这枚胸针的来历?” 聂总冷笑一声: “陈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枚胸针的真正来历,恐怕比沈家老爷子告诉我的还要复杂得多。” 话音未落,聂总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一位身着旗袍的老妇人。 而她胸前别着的,正是与聂总此刻佩戴的同款胸针。 “这位是我的祖母。”聂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十年前,她曾是沈家的管家。这枚胸针,是她临终前交给我的。” 陈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聂总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数的目光在照片和胸针之间来回游移,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寻常意味。 “有意思。”陈数轻声说道。 “不过聂总,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些往事吗?” 聂总将照片收回怀中: “陈先生,你知道我祖母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不等陈数回答,他继续说道: “她说,这枚胸针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沈家天翻地覆的秘密。” 李墨兰在一旁微微皱眉,她察觉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期。 “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聂总的声音忽然压低:“我祖母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而这枚胸针,就是唯一的证据。” 陈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能感觉到聂总话中的陷阱: “所以,聂总今天是来找我对质的?” “不。”聂总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来做交易的。”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份文件,记录了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陈先生,我相信你手中那件物品,正是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 陈数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信封边缘,却没有立即打开的意思。 三十年前的雨夜,沈家的秘密。 还有这枚看似普通的胸针——所有的线索正在他脑海中缓缓连接。 “聂总这是打算用三十年前的往事,来要挟我手中的物件?” 聂总却不为所动: “陈先生误会了。这不是要挟,而是一场交易。这枚胸针和你手中的物件,原本就是一对。只不过,它们被刻意分开了三十年。” “哦?”陈数挑了挑眉,“那聂总准备开出什么条件?” “很简单。”聂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手中有一个保险箱的钥匙,里面存放着另外一半真相。我想要你手中的物件,而你,想必也对当年的真相很感兴趣。” 李墨兰突然插话:“聂总,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些吗?” 聂总转头看向李墨兰: “李小姐,你觉得这里不合适?” “我只是觉得……”李墨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聂总胸前的胸针上,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陈数注意到了李墨兰的异常。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聂总手中的钥匙: “聂总,在谈条件之前,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这件东西的?” “因为……”聂总正要开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聂总胸前的胸针。 “好啊,聂正国!”那人怒气冲冲地说。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原来你躲在这里!那枚胸针是我父亲的遗物,你凭什么私自带走?” 聂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了然。 看来,这枚胸针的来历,恐怕比聂总说的还要复杂得多。 “沈先生……”聂总的声音有些发抖:“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家这位大少爷几步冲到聂总面前,伸手就要去抢那枚胸针。 突然出现的沈大少爷打破了会谈的平静,让陈数感受到不祥的预感。 他微微倾身,做好了迎接变故的准备。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沈先生,请稍安勿躁。”陈数站起身来。 伸出一只手挡在沈大少爷和聂总之间,缓和紧张的局势。 沈大少爷把手一挥,企图甩开陈数,但后者不动如山。 见陈数态度坚定,沈大少愤愤地将手缩回,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犹豫。 “陈数,这种家庭内部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 沈大少的语气中满是警惕,但也少了一点来势汹汹的气势。 陈数微微一笑。 “我只是个鉴宝的,对这些事情没多大兴趣。不过,如果有人想借着我的宝贝做些不该做的事,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聂总则稍微松了口气,他侧头看了一眼李墨兰,眼神中透露出求助的讯号。 李墨兰轻轻扬起下巴,似乎对局面的变化并不感到意外。 “各位,不如先坐下,慢慢谈清楚?” 沈大少犹豫了一下,似乎意图继续上前。 但最终还是听从了陈数的建议,后退了半步,回到原位。 陈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他本以为参与这件事情只是一场交易,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一个庞大的家族纷争。 “沈先生,不如听聂总解释一下?我相信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陈数手指灵活地演示着,瞟了眼沈大少。 第54章 接二连三的来人 沈大少面色阴沉地点了下头:“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聂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这枚胸针本是沈家夫人托付给我祖母保管的,她说留给未来有需要的人,除此之外我并不知晓太多秘密。” 听到这里,沈大少的愤怒稍稍消减了一些,但仍旧不依不饶: “即便如此,那也得等到家族内部自行解决,你擅自揭开这些往事,究竟是何居心?” “沈先生,沈家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但既然被卷入,那不如一探究竟。” “至少在我眼里,不管这秘密是什么,保存与否,或许并不像你想象得那样简单。” 突然间,李墨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完后面色微变: “原本有意竞拍您那件物件的人,现在已经赶来,如果我们不想引起更多麻烦,最好尽快有个结果。” 话音未落,门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陈数果断做出决定,目光直视沈大少: “或许,我们都需要知道真相。沈先生,何不就此谈一次合作?” 沈大少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陈数,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众人的心上。 陈数双眼微眯,随手将桌上的信封塞入衣兜,站得笔直。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戴着深色墨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表情冷峻的保镖。 他眼神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沈大少身上,嘴角牵出不怀好意的笑。 “啊,沈家大公子也在啊。”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看来今天我来的时机还算不错。” 沈大少脸色狠狠一变,站起身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秦老板,你来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沈家会怕你。” 秦老板笑得更深了些,甚至还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大少,像猎人盯着受伤的猎物。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价值不菲的雪茄点燃,缓缓吐了一口烟圈。 “放心,你们沈家还是我的衣食父母,怕倒不至于。但你们家的这点破事,倒让我有点好奇。” 陈数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皱眉。 这位“秦老板”显然不是善茬,而所谓的意图竞拍胸针,只不过是表面理由。 更深层次的目的,他暂时还摸不透。 只不过眼下情况复杂,他只能见招拆招。 他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与秦老板隔开。 却并未完全从沈大少与聂总之间撤离,显得进退有度。 “秦老板,既然今天来了,不如也听听这枚胸针的故事吧。” 陈数似乎毫不受刚刚的冲突影响:“或许,您也能从中找到感兴趣的东西。” 秦老板盯着陈数,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鉴宝师,竟敢在这样的场面上主动开口。 而陈数的目光始终坦然,这反而让秦老板心头一紧。 “嗯?胸针?”秦老板挑了挑眉毛。 “看来是件好东西。” 他故意将声音拖长,像是在试探陈数的底细。 沈大少显然憋不住怒火,猛地拍了拍桌子: “陈数!不要牵扯无关的人进来!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 这时候,陈数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沈大少的肩。 “沈先生,别急。既然是家事,那就更不能急着下定论。我还真对这胸针的历史有些兴趣,若您不介意,我可以从鉴宝的角度,帮您还原一些真相。” 旁边的聂总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心里知道,陈数此刻不单是为了胸针。 更像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现场的混乱,耐心寻找翻盘的契机。 秦老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陈数颇为忌惮。 他不是没听说过陈数这个人,最近在鉴宝界名声远扬。 曾以一己之力在拍场上设局让人栽得惨不忍睹。 时至今日,那些被陈数挑明的赝品商贩连夜跑路,一个个躲得比老鼠还要彻底。 “有趣,”秦老板似乎下了决心。 “那秦某今天就洗耳恭听,看看你这个鉴宝师能讲出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陈数微微一笑,心里却警觉万分。 他知道秦老板的眼光不仅是为了家族纷争,更在摸透他的底线。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后,重新拿起了那枚胸针。 “这枚胸针,主体是由黄金铸造,周边镶嵌几颗祖母绿,扣针部分出自上世纪三十年代着名的工艺师‘桑缇罗’之手。这位工艺师当时只为顶级客户设计定制作品,而沈家显然是他的重要客户之一。” 他说着,将胸针举到灯光下,转了几个角度,又语调轻松地补充道: “上次拍卖会上,有人想以五千万的价格收购一件出自桑缇罗的作品,可惜最后流拍,买家惜购而不了。这枚胸针的价值,可见一斑。” 沈大少脸色缓和了些,但陈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眉头再次紧皱。 “不过,它们品牌设计这一款,似乎不单单是装饰品。” 陈数将胸针翻过来,指了指一条隐秘的细小线条。 “这是一种特殊的交织纹设计。在当时,它暗藏某种信息记录的功能。” 话音刚落,李墨兰的手机再次震响。 这次,她只听了不到两秒,便挂断电话,看向众人,面露凝重: “外面,还有人来了。秦老板,这次来的可不是你的人。” 陈数闻言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心中默默想着: 看来,对于这枚胸针的争夺,已经不仅限于厅内这些人,这份局面,正在变得愈发有趣。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却是紊乱中带着压迫感。 一个阴影映在玻璃门上,仿佛要吞噬所有人的喘息。 “或许,该我来揭晓答案了。” 陈数一边小声念道,一边伸手在口袋中悄悄捏紧钢笔。 大门再次开裂。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第55章 纸条 他的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沈家的宝贝,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评头论足了?” 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目光在陈数手中的胸针上停留了片刻。 秦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数。 李墨兰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与陈数拉开了距离。 “哟,这不是孔家的孔武吗?”陈数不慌不忙地说道,手指依然在把玩着那枚胸针。 “听说你们孔家最近在收购民国时期的珠宝,看来是冲着这枚胸针来的?” 孔武冷哼一声: “小子,你知道得倒是不少。不过这胸针里的秘密,可不是你这种半吊子能看明白的。” “是吗?”陈数轻笑着,突然用力一扭胸针背面的暗扣。 只听“咔嗒”一声,胸针的内部竟然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沈大少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抢夺,却被陈数轻巧地避开了。 “沈先生,您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抢吗?” “要是让大家知道,这张纸条上记载的是当年沈家与日本人的交易记录,恐怕对您家族的声誉会有些影响吧?”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孔武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陈数将胸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只是刚刚才确认。毕竟桑缇罗的作品中,能做到这种机关设计的,都是为了特殊用途。而在那个年代,能让沈家如此谨慎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孔武的两个保镖立刻警觉地转身,而陈数却笑了: “看来,今晚的戏码还没完啊。” 就在房间里的紧张氛围还未消散之际,门外传来的又是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这一次,声音更加急促。 让屋内的每个人都不由得心跳加速。 孔武的保镖保持着高度警觉,随时准备采取行动。 而陈数则不动声色地靠在一旁,脑海中已经开始把玩着另一套更复杂的计划。 门被再次推开,一名步伐稳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沉着冷静的脸。 “我是警察,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了争执。” 她环顾着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数手中那枚奢华的胸针上。 “胸针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位女警察唇角微微抬起。 “看来这一场较量,不仅在于谁能拥有它,还在于谁能揭开它真正的秘密。” 李墨兰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地注视着陈数。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处理这场局面。 “您来得正是时候。” 陈数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双眼睛似乎在无声地邀请对方参与这场精彩的解谜游戏。 “我想,这里恐怕需要您的专业眼光。” 而女警察显然被他的自信吸引了,走上前来。 仔细查看着陈数手中的那张泛黄纸条。 她挑了挑眉,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些文字……是某种代码?”她微微眯起双眼。 透过图案和字符间的蛛丝马迹,似乎找到了某种联系。 “没错,”陈数点头,眼神里有一种隐隐的愉悦。 “这是当年沈家与日本人交易时,用来传递信息的密码,没有经过专业解码工具,很难还原真实内容。” 随着每一句揭示真相的话语,沈大少的脸色愈发阴沉,额间冷汗涔涔。 显然,他从未预料到他的家族秘辛会在这样一个夜晚被彻底揭露。 “但有时候,那些我们以为无法被发现的秘密,往往也是微不足道的。” 陈数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仿佛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混乱的喧嚣声,还有人群骚动的低语。 看来,外界对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已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媒体,记者,甚至一些闻风而动的人群都汇聚于此,等待着更多内幕被揭晓。 “我看,我们最好暂停争执。” 女警察认真地建议,目光牢牢锁住沈大少和孔武。 秦老板这时才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份节奏: “不如我们讲和,毕竟,大家都不想因为一场误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平和场面感染,大家纷纷保持沉默,陷入思考。 陈数则知道,这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 命运总是充满变数,而今晚的故事,不过是个引子。 “好了。”陈数漫不经心地将胸针交回沈大少手上。 “如果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情,那我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至于这枚胸针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我想,您会有更好的办法妥善处理。” 就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保镖们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他的背影。 陈数离开时,只听见背后再度响起的争执声,却有一种了然于心的释然。 “果然,又是个特立独行的夜晚啊。” 陈数嘴角挂起那一抹标志性的迷人微笑,随着步伐悠然飘然而去。 走出会所的大门,夜色已深。 陈数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出他所料,身后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先生,请留步。” 是那位女警察。 她快步追了上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陈数转过身,发现她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猜您一定看出了更多。”她直视着陈数的眼睛。 “那个密码,不仅仅是用来传递信息那么简单,对吗?” 陈数轻笑了一声: “警官小姐真是敏锐。不过,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我叫林雨薇。”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谈谈。” 就在这时,会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大少带着一群保镖匆匆走出来,看到陈数和林雨薇站在一起,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第56章 王胜 “陈数!”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确保自己能同时看到沈大少和他身后的保镖们。 他注意到其中有两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侧。 “沈少爷。”陈数的语气依然轻松:“您确定要在警察面前动手吗?” 林雨薇立即警觉地转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但沈大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林警官,这是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还请您不要插手。” 沈大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私人恩怨?”陈数突然笑出声来: “那条项链的事情,恐怕不只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吧?要不要我说说,当年您父亲是怎么把它从博物馆里运出去的?” 沈大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住手!”林雨薇厉声喝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角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众人面前猛地刹车。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数,上车!” 陈数眯起眼睛,认出了车里的人,古董商人王胜。 “还愣着干什么?”王胜焦急地催促道。 陈数瞥了一眼林雨薇,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砰!”沈大少身后的保镖掏出手枪就要开火,子弹擦着车身飞过。 林雨薇迅速拔枪,对准了沈大少:“都不许动!”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王胜一边开车一边抱怨。 “那可是沈家的人,你也敢得罪?” 陈数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属物件: “这不是有你罩着我吗?” “少贫嘴!”王胜瞪了他一眼。 “我刚接到消息,沈家已经派人去你家了。这段时间你最好先躲躲。” “去我家?”陈数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王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从那枚胸针里发现了什么?” “不是胸针的问题。”陈数摇摇头。 “是那条项链。十年前轰动一时的'龙凤呈祥'项链失窃案,你还记得吗?” 王胜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差点偏离车道:“你是说……” “没错,就是那条价值连城的清代宫廷珍品。” 陈数的声音变得低沉: “当年的案子虽然不了了之,但那条项链去向成谜。今天在会所,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突然从后方照来。后视镜中,两辆黑色SUV正在快速逼近。 “看来沈家的人追上来了。” 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胜咒骂一声,猛踩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间穿梭。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强烈的引擎轰鸣响彻夜空,陈数从后视镜观察着身后的两辆黑色SUV逐渐靠近。 他感受到了刺激和紧张,一种暴风骤雨般的危险在快速临近。 “左转,再左转!”陈数突然喊道,指示王胜将车驶入一个狭窄的小巷。 王胜没有犹豫,顺从地打了方向盘。 车子在狭窄的空间内迅速转向,车轮几乎擦到墙壁。 后面SUV却更加凶猛地冲过来,似乎无视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些人还真是不放弃。”陈数微微皱了皱眉,思考着下一步。 车子在巷道内极速前行,直抵尽头。前方是一条主干道,斑斓的路灯照亮四周,车辆川流不息。 “准备好了!”陈数冷静地说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辆SUV在巷道出口处猛然停住。 这时,王胜的车已经冲出了巷口,并迅速融入繁忙的交通流。 SUV的司机似乎有些狂躁,迅速掉转方向,再次开始追击。 陈数从敞开的车窗中向外望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可能的行动策略。 短暂的逃脱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必须给身后的人制造一种错觉——一次不可循迹的扰乱。 “前面的红绿灯路口。”陈数突然说道,声音低沉。 其实路口空气中充满了引擎轰鸣,四处都是车辆。 他们即将驶入一个鼎沸的人流交汇处。 “我们会被堵死。”王胜有些犹豫。 “不,不怕。”陈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稳稳地通过绿灯穿越路口,陈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距离稍远的另一侧,同样有一辆黑色轿车从反方向驶入红灯之中。 就是这一刻! 陈数悄然从座位上倾身探出。 他从身边的一个小包中抽出几张叠在一起的练功钞,轻巧地抛向车窗之外。 那些纸币随着夜风轻轻飘舞。 然后悄然降落在准备拐入车流的两辆SUV上方。 像是应景,无声息地盖住它们的挡风玻璃。 困惑而惊诧的SUV司机猛然踩下刹车,车辆一阵猛晃。 纸币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轨迹,使司机的视线出现一阵短暂的模糊。 “狡猾的小子。”王胜一边急速行驶,一边轻声表示赞赏。 陈数望着后视镜,确定他们已然甩脱了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以这种方式甩掉富家子弟的保镖。” 王胜的车稳步行驶在灯彩闪烁的街道上。 “现在怎么说?”王胜问道,脸上终于不那么紧绷。 “回宝石阁。”陈数果断地回答。 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陈数心里清楚。 他将在沈家的眼皮底下策划一场精妙绝伦的反击。 追踪他的那些人正在一步步走入他布下的玄机。 心中的冒险和挑战激发起陈数的狂热。 贯穿他整个思绪的是无法遏制的兴奋。 想到这里,陈数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宝石阁的灯光依旧明亮,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王胜将车稳稳地停在后门,陈数快步走进店内,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 店里的古董和玉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既往地静谧安详。 “老板,刚才真是惊险。”王胜跟在后面,仍心有余悸地说道。 陈数正要回答,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第57章 有人来鉴宝 她约莫五十岁左右,一身米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得严实的盒子。 “请问,这里是宝石阁吗?”中年妇女环顾四周,目光在陈数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的,我是这里的员工。”陈数微微一笑,仿佛方才的追逐战从未发生过。 “听说您在鉴宝方面很有研究。” 中年妇女说着,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一直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钱。” 陈数示意王胜去泡茶,自己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就在他准备仔细查看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数眉头一皱,抬头望向门口。 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闯了进来,正是之前追击他们的人。 为首的男子冷冷地扫视着店内,目光最后落在陈数手中的石头上。 “真是巧啊,陈老板。”男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您这里生意不错。” 中年妇女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数却纹丝不动,手中仍然捧着那块石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挺巧的。”他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做生意吗?” 男子嗤笑了一声,显然对陈数的淡定颇为不以为然。 他看向同伴,示意他们注意门口,不要让这次“偶然”的相遇再出现什么意外。 陈数瞥了他们一眼,心想这群人还真是不依不饶。 “您还请放心,我们只是想请陈先生帮忙,没打算破坏生意。” 中年妇女用怀疑的眼神扫过这几位不速之客,显然已经意识到他们并非善类。 她悄然转头,半是询问半是求助地望向陈数: “是不是该另择个时间?” “没事的,太太。”陈数轻声安慰道。 “既然已经到了,不妨先让他们看着,看我怎么处理这块宝贝。” 说罢,他埋头专注于手上的石头,真心当那些人是摆设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头的纹路观察,手指缓缓抚过表面。 随着观察深入,他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明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颇感兴趣的东西。 为首的男子皱起眉,不过盯着陈数的眼神仍未放松一分。 陈数的镇定自若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明白此时此刻绝不好挑事。 他也清楚,陈数绝非等闲之辈,而他来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就在这时,王胜泡好了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 先是递给那位中年妇女,然后递给陈数:“老板,茶来了。” “谢谢。”陈数伸手接过茶杯,目光丝毫不离石块。 片刻过后,陈数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块东西要是没看错,应该是古董级别的罕见瑰宝。” “真的?”中年妇女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她忙不迭问:“那这值多少钱?” 陈数还未回答,为首的男子先接口道: “陈老板,能不能让我们也看看?” “当然可以。”陈数随意地点点头,将石头递了过去。 暗忖总得让这些家伙心甘情愿地离开才成。 那男子接过石头,细细端详着。 身后的两人也凑上前来,目光显现出少许不一样的光彩。 而就在这几人低声讨论的时候,陈数悄然将王胜叫到一旁。 低语几句,后者心领神会地离开,显然去安排某个计划。 店里的气氛看似平和,但暗潮涌动。 陈数在石头被接过去之后,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安,反而显得更加悠然自得: “这东西有没有问题,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为首的男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视线在陈数与石头之间反复徘徊,心里不断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终,他还是将石头还了回来,带着不甘地低声对同伴说道:“咱们走。” “希望你们觉得值。”陈数微笑着送别那些突然造访的客人,心中却颇为雀跃。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中年妇女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长舒一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担忧:“陈老板,这些人是……” “一些不速之客罢了。”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像是刚才那紧张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拿起那块石头,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那这块石头……”中年妇女欲言又止。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 “太太,您这块石头确实不简单。” 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石头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纹理和质地来看,这是一块极为罕见的和田玉籽料,而且……” 话音未落,店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陈数,不好了!那伙人在后巷堵着呢,看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陈数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玉石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抽屉。 他转头对中年妇女说:“太太,恐怕您得在店里多待一会儿了。” “我……我该不该报警?”中年妇女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不用。”陈数摆摆手。 “既然他们这么着急,不如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王胜一脸担忧:“老板,他们人多势众,而且……” “而且什么?”陈数整了整衣领,神色从容。 “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群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正在朝店门口逼近。 为首的男子的声音格外刺耳:“陈数!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那可是……” 陈数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王胜,把后门打开。” “啊?”王胜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陈数转身走向柜台后方,动作不紧不慢。 当店门被人用力推开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阵刺鼻的烟雾散发开来。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咒骂声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这是……”中年妇女捂住口鼻。 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第58章 山道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黑暗中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开关。 店内的应急照明系统随即启动,柔和的红光笼罩着整个空间。 “太太,请跟我来。”他轻声说道,同时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中年妇女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被陈数带着快步走向后门。 王胜早已在那里等候,手里还拿着几个防毒面具。 “老板,他们都被烟雾弹困住了,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王胜一边递过防毒面具,一边低声汇报。 陈数点点头,将檀木盒子交给中年妇女: “这是您的东西,请收好。” “可是……”中年妇女接过盒子,欲言又止。 “放心,这只是个障眼法。” 陈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与刚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头. “真正的宝贝在这里。” 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显然那些人已经快要突破烟雾的封锁。 “走!”陈数一声令下,三人迅速从后门撤离。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为首男子的怒吼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陈数却显得异常从容,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小巷,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王胜,按计划行事。” 王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红色按钮。 “轰!”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咒骂声。 “老板,您这招真是绝了!”王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陈数淡淡一笑: “这只是个开始。他们既然敢打这块石头的主意,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中年妇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陈老板,那块石头……” “太太,您放心。”陈数打断了她的话.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告诉您一切。” 陈数带着中年妇女和王胜快速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 最终钻进去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酒吧后门。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擦拭着吧台上的酒. ,看到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两秒。 “又是‘紧急避难’?”中年男子声音满是调侃,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擦酒杯。 “总有人干的‘大事’,总能惹点不必要的麻烦。” “废话少说。”陈数直接甩出一叠钞票拍在吧台上。 “开后门,剩下的事情少管。” “嘿,你还真是老样子。” 中年男子咂了咂嘴,但最终还是指了指后门:“别搞得我这地方鸡飞狗跳就行。” 陈数一挥手,示意王胜带着中年妇女从后门走。 自己则留了两秒,抓起吧台上的一瓶酒,用力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真服了你。”中年男子哼了一声。 “那帮追你的人看起来不像省油的灯,做事悠着点吧。” 陈数只回了一句:“他们是狼,我可不是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门,暗地里把刚才换下来的那块石头紧贴在自己的腰间。 出了酒吧后门,迎面是一辆灰黑色的面包车,王胜正在打开车门。 中年妇女似乎有些喘,但紧抓着檀木盒子,脸上的紧张写得明明白白。 陈数在车门口扫了一眼: “抓紧时间说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老家带你找古董。这石头不简单,而你不见得完全清楚它的价值。” 中年妇女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又看了一眼陈数冷峻的脸,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陈老板,说实话……这石头确实是我祖传的东西。但是它只是其中之一,其余的,还得挖……” “嗯?”陈数挑了挑眉,一脚踏进车里。 “你是在说,你老家地底下还有更多这种石头?” 妇女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石头,还有古董!我祖上埋了整整一车的东西,说是什么遗物,流传了好几代人,都藏在老家的地窖里!我一直没敢动,但这次……看到您这样的人,觉得您能让我搞个清楚。” 陈数闻言,手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膝盖: “地窖、老宅……你的祖传宝物,来得相当蹊跷啊。” “说词再奇,我能找您,也不是什么瞎编的事!这次那些追您的家伙,估摸着也盯上了我家的底子。” 中年妇女脸上的急切掩也掩不住: “求您了,陈老板,帮我剥剥明白。”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忽然。 陈数从面包车的后视镜里瞥见了两道迅速逼近的车灯。 他瞳孔微缩,声音变得低而急:“王胜,甩掉。” 王胜心领神会,一脚踩到底,面包车瞬间冲了出去。 后方的车辆发觉他们启动,立刻紧追几步。 王胜狠狠一脚油门踩下,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瞬间把后方的车辆甩开了一些距离。 但后方的两辆车显然不是普通人开的,速度极快,像两只饿狼死死咬在后头。 陈数的眼神微冷,眉头轻蹙着。 侧头看了眼缩在一旁的中年妇女。 面包车像脱缰的野豹一样在道路上飞驰,车身猛烈地左摆右晃。 “挺顽强啊。” “我开不掉了!” 驾驶座上的王胜满头冷汗,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努力找寻着可以甩掉追兵的小路,但对方的车技明显已经不在他们之下。 “不用太废劲。”陈数抬起手,指着方向。 “前方三公里有个岔路,朝右拐,山道。如果他们还跟的话……我来解决。” “山道?你确定?”王胜短暂回头看了陈数一眼,眼里闪过犹豫。 “再废话,命都保不住了。” 王胜咬了咬牙,猛地往油门一踩,面包车的速度陡然拔高。 陈数没再多言,他靠着椅背,抬手拉了一下车顶的抓手。 后方追兵的车灯越发明亮,一前一后,像两把寒光凛凛的弯刀。 面包车一个急转,进入山道,车轮卷起的泥土翻飞而起。 山道崎岖不平,前方是一片小坡,下坡后的视线被一片树林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59章 老宅 “再撑一小会儿。” 陈数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灯。 山道颠簸,面包车剧烈摇晃,中年妇女死死抱住怀里的檀木盒子,脸色发白。 “陈老板,他们……”妇女的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陈数冷冷打断她,目光依然盯着后视镜。 王胜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方向盘在他手中不断转动。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几乎要侧翻。 “稳住。”陈数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就在面包车即将驶入弯道时,后方的两辆车突然加速,从两侧包抄。 陈数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陈老板!”妇女惊呼。 陈数没有理会妇女的惊呼。 死死盯着从两侧包抄而来的车辆。 山道狭窄,两侧的车辆已经逼近到几乎要擦到面包车的地步。 “王胜,稳住方向盘!”陈数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数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猛地朝左侧车辆的前轮掷去。 匕首精准地刺入轮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左侧车辆顿时失控,在狭窄的山道上剧烈摇晃,最终撞向路边的岩石。 而右侧的车辆见状,明显犹豫了一下,车速稍减。 “就是现在!”陈数抓住机会,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右手再次摸向腰间。这次他掏出的是一枚烟雾弹,毫不犹豫地朝右侧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掷去。 “砰”的一声,烟雾弹在挡风玻璃上炸开。 右侧车辆被迫减速,司机慌乱地打着方向盘,最终也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干得漂亮!”王胜兴奋地喊道,脚下油门不减,面包车继续在山道上飞驰。 陈数重新坐回座位,脸色依然冷峻。 他看了眼后视镜,确认追兵已经被甩开,这才转向中年妇女:“ 现在,说说你祖上的那些东西。” 妇女惊魂未定,抱着檀木盒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陈、陈老板,您刚才……” “别废话。”陈数打断她,“你祖上埋的东西,具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老宅的地窖里,我爷爷说,那是明朝末年传下来的……” 陈数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明朝末年?有意思。继续说。” 妇女咽了口唾沫,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我爷爷说,那些东西都是祖上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直藏在老宅的地窖里。我父亲临终前才告诉我这个秘密,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 “宫里?”陈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祖上是什么人?” “这个……”妇女犹豫了一下。 “我爷爷说,祖上是宫里的太监……” 陈数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玩味: “太监?有意思。看来你祖上藏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就在这时,面包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王胜猛地踩下刹车: “陈哥,前面有情况!” 陈数顺着王胜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山道上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大树。 树干粗壮,几乎将整条路都堵死了。 “妈的,这鬼天气。”王胜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陈数,“陈哥,怎么办?” 陈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想要绕过去几乎不可能。后方的追兵虽然暂时被甩开,但随时可能追上来。 “下车。”陈数简短地说道。 三人刚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陈数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大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王胜,后备箱有绳子吗?” “有,我这就去拿。” 王胜刚转身,就听见“咔嚓”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陈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铲,正对着树干猛砍。 “陈哥,你这是……” “别废话,快拿绳子。”陈数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妇女抱着檀木盒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她看着陈数砍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陈、陈老板,那些人要是追上来……” “闭嘴。”陈数冷冷地打断她,“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 妇女顿时噤声,抱着盒子的手更紧了。 王胜很快拿来绳子,陈数接过绳子,三两下就将树干绑好。他示意王胜和妇女退后,自己则站在一旁,用力一拉。 “轰”的一声,树干被拉倒,滚下山坡。 “上车。”陈数收起绳子,快步走向面包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趴下!”陈数猛地扑向妇女,将她按倒在地。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面包车的车门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妈的,他们有枪!”王胜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躲到车后。 陈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了眼被打穿的车门,又看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车灯,眼中闪过狠色。 “王胜,开车。” “可是陈哥……” “我说,开车!”陈数厉声喝道。 王胜不敢再多说,连忙钻进驾驶室。 陈数拉着妇女上了车,车子再次启动,在山道上飞驰。 面包车在山道上疾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数坐在副驾驶,目光紧盯着后视镜。 远处,几辆黑色越野车正紧追不舍。 “陈哥,前面有个岔路口!”王胜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数眯起眼睛,快速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左侧是通往山下的盘山公路,右侧则是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走右边。”陈数果断说道。 “可是那条路……” “少废话,不想死就听我的!” 王胜一咬牙,猛打方向盘。面包车一个急转,冲上了土路。 车身剧烈颠簸,妇女怀里的檀木盒子差点脱手。 “抱紧了。”陈数冷冷地提醒道。 妇女死死抱住盒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偷偷瞥了眼陈数,发现这个男人的表情依然平静。 “陈老板,我们……” “闭嘴。”陈数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车子在密林中穿行,树枝不断拍打车窗。 第60章 采石场 后视镜里,追兵的车灯时隐时现。 陈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王胜,前面有个废弃的采石场,知道吗?” “知道,可是那里……” “开过去。” 王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 车子在密林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地。 这里曾经是个采石场,如今只剩下几个深坑和一堆碎石。 “停车。”陈数命令道。 车子刚停稳,陈数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一个深坑前,蹲下身摸了摸坑壁。 “王胜,把车开过来。” “陈哥,你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陈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把车开过来,然后带着她躲到那边的石堆后面。” 王胜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照做了。 等车子开到坑边,陈数示意妇女下车。 “陈老板,我们这是要……”妇女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陈数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我保证,那些追兵很快就会后悔跟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追兵的车灯已经清晰可见。 “快躲起来。”陈数低声说道。 王胜拉着妇女躲到石堆后面,陈数则站在坑边,静静等待着。 当追兵的车子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猛地一挥手,将手中的烟头弹向深坑。 “轰!” 一声巨响,深坑中突然窜起数米高的火焰。 追兵的车子来不及刹车,直接冲进了火海。 “这……”王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采石场废弃后,地下还残留着不少天然气。” 陈数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帮他们点了个火而已。” “走吧。”陈数转身说道:“该去看看你祖上留下的那些宝贝了。” 陈数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转身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 领着王胜和那名妇女走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小村落。 月光下,村庄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过。 “陈老板,您真是有办法。”王胜半是敬佩,半是惊叹地说道。 陈数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走吧,不远了。” “不知道那些古董,还安不安稳地呆在地底下。” 妇女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她紧握着怀中檀木盒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街道上空寂无人。偶尔有几声狗吠打破这窒息般的宁静。 就在村头的一间破旧老宅前停下脚步,妇女抖着手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门。 陈数扫了一眼这小院,萧条又荒凉,墙角杂草丛生,看起来已多年无人居住。 一进门,妇女便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 光线顿时拉开了房间里的阴影,墙上悬挂的几幅老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斑驳陆离。 “唉,这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她叹了口气。 “跟我来。” 在她的引领下,三人穿过摆满旧家具的堂屋,来到了一间尘封的小屋。 妇女艰难地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暗门。 治疗时,妇女缓缓说道: “这些东西也算是祖上的根,大半辈子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今天终于有机会带人来看看了。” 陈数蹲下来,细细查看暗门的锁,轻轻一拧便打开了。 随着咯吱声,暗门缓缓升起,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吧。”陈数说道,先迈步走了进去。借着手电筒的光,陈数瞧见台阶两旁坑洼的墙壁,长年累月形成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继而,他们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的四周堆满了密封的木箱,箱子上满是灰尘,显然已久未更动。 “看样子,得花点时间。”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东西,我全都不知道值不值钱。”妇女怯生生地说。 “只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换些钱帮家里渡过难关。” “这些,你交给我。”陈数轻声说道,随手打开一个最近的箱子。 随着盖子缓缓掀开,露出其内的青铜器,一对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玉佩映入眼帘。 陈数捧起一件,知晓这古老的气息无疑是饱经风霜的古物。 “这批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好货。”陈数最终断定。 “不过,还得找找别的。” 说完,他打开更多的箱子,而每一个新发现都让他的眼中泛起微光。 王胜也被这些宝贝震撼,忍不住插话: “陈哥,您确定这些真的是古董吗?” “放心,逃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陈数微微一笑,满意地将一件唐代的瓷盘放回箱子里。 就在此刻,一阵微弱的震动传来。地窖的墙壁微微抖动,尘土飘落。 “总感觉不太对劲。”王胜环顾四周。 陈数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地窖顶:“有人在外面。” 使用透视眼看的一清二楚。 陈数迅速熄灭手电筒,示意王胜和妇女噤声。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上面有人。”陈数压低声音说道:“至少三个人。” 妇女吓得脸色发白,手中的檀木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王胜则下意识地往陈数身边靠了靠。 “别慌。”陈数轻声安抚道,“先把箱子盖上。” 三人动作麻利地将打开的箱子重新封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找到这里了。”妇女颤抖着说:“一定是冲着这些古董来的。” 陈数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思考对策。 地窖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贸然冲出去,很可能会被对方包饺子。 “王胜,你带着她躲到最里面的箱子后面。” 陈数低声吩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陈哥,那你呢?”王胜担忧地问。 “我自有办法。”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敢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鉴宝。”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传来:“就是这里,我闻到一股霉味。” “小心点,那小子不简单。” 陈数屏住呼吸,悄悄摸向地窖的墙壁。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凸起的石块,轻轻一按。 “轰隆”一声,地窖的某个角落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第61章 机关 “有机关!”上面的人惊呼。 陈数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个地窖,可不仅仅是个藏宝的地方。 就在陈数按下石块后,从飞扬的尘土中冒出一股呛鼻的土腥味。 他轻而易举地把这些情绪抛到一边。 上面的人愣怔了一瞬,马上恢复了镇定的声音: “快走!找到那小子再说!” 陈数的手指从墙壁上滑下,悄然闪进新露出的地道。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太多,但他本能地感到,这地道是有玄机的。 墙壁似乎刻有某种雕花图案,他不由得心生好奇。 不远处,他隐隐约约听到王胜和妇女轻微喘息,确认他们依然安全地藏在箱子后面。 外面的追踪者显然未曾预料到陈数如此迅速的反应,他们的脚步一时乱成一团。 可是从慌乱中,陈数察觉到他们似乎也在对付地道的机关。 短短的静谧瞬间被粗暴的声音打破。 头顶上方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 随后是呵斥,“别愣着,赶紧进去!” 陈数嘴角一扬,心想这些人果然沉不住气。 沉浸在抢占先机的惯性里,他们做事太迫切了。 陈数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头顶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声咒骂。 “妈的,这地道怎么这么窄?”一个男人抱怨道。 “闭嘴,别让那小子听见。”另一个声音警告道。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显然对地窖的构造一无所知,贸然闯入只会自寻死路。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摸索,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圆形的凹槽,微微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头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老李!”有人大喊:“快拉他上来!” 陈数趁机迅速移动,沿着地道向深处潜行。 黑暗中,他的眼睛逐渐适应。 “别管他了,先抓那小子!”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一定在这地道里!” 陈数冷笑一声,继续前进。 地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像是 迷宫一般。他的手指始终贴着墙壁,感受着每一个可能的机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陈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意味着出口,但也可能意味着陷阱。 “陈哥!”王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追上来了!” 陈数回头,看到王胜和妇女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妇女手中紧握着那个檀木盒子,脸色苍白。 “别出声。”陈数低声警告:“跟着我走。” 他继续前进,脚步轻盈,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地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陈数感觉到墙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他在前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快追!” 陈数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 墙壁上的符号似乎在发光,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等等!”妇女突然拉住陈数的衣角:“右边,右边有东西!” 陈数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妇女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恳求,像是在说“相信我”。 “好。”陈数点头,转身向右边的地道走去。 地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 “他们不见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分头找!” 陈数屏住呼吸,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个拐角,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前方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是……”陈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下室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号,与地道墙壁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鼎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古董。 有瓷器、玉器、铜器,甚至还有一些陈数从未见过的奇特物品。 “这是……”妇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祖上留下的密室。” 陈数走进地下室,环顾四周。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陈数走近那幅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是一幅手绘的地道全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路线。 “这是整个地道的地图。”妇女轻声说道。 陈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突然停在一个特殊的标记处 。那是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鼎形符号。 “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妇女指着地图说道。 “这个密室是地道的中心,从这里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王胜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地道也太复杂了吧?简直跟迷宫一样!” 陈数没有理会王胜的惊叹,他的目光被地图上的一个特殊标记吸引。 那是一个金色的五角星,位于地图的最深处。 “那是什么地方?”陈数指着五角星问道。 妇女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那是…那是祖上最珍贵的收藏所在。据说里面藏着…” 话音未落,地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找到这里了!”王胜紧张地喊道。 陈数迅速将地图卷起,塞进怀里:“走!” 三人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地道入口处,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将出口完全封死。 “妈的!”王胜骂道:“这下完蛋了!” 陈数却异常冷静,他再次展开地图,仔细研究着每一条路线。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上。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这里应该有一个机关。” 妇女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直觉。”陈数说着,已经走到墙壁前,开始仔细摸索。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胜急得直跺脚:“陈哥,他们快到了!” 陈数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凸起,他用力一按。 “轰隆”一声,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快进去!”陈数催促道。 三人刚钻进通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怒吼:“别让他们跑了!”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数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62章 金蝉脱壳 “你说什么!” 九爷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徐秀,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在江城混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怕你?!” 徐秀也是豁出去了,反正石头没了,还背了黑锅。 “有种你就弄死我!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双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夏侯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劝解,却又插不上话。 就在前厅和后台入口处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九爷和徐秀的激烈争执吸引过去的时候。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溜了出来。 李灵玉按照陈数的指示,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对讲机。 快步走向了后台仓库更深处的一个侧门。 那里灯光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展台材料。 而在那堆材料后面,几个穿着搬运工服装的人。 正合力将一块用厚帆布包裹的、形状和大小都与之前那块帝王绿原石颇为相似的巨大青石。 这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真正的“狸猫”,此刻才刚刚准备登场。 搬运工们放下青石,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其中一人在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一个废弃的金属支架。 “哐啷”一声轻响,在相对安静的后台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侧门。 李灵玉确认他们离开后,转身悄然融入了外围的人群。 前厅,九爷和徐秀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唾沫横飞,恶语相向。 “九老狗!你他妈少装蒜!除了你,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石头弄走?我看你就是监守自盗!” 徐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徐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九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我呸!你他妈跟我谈旧情?当初是谁设局坑老子那批货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徐秀本来就是跟九爷一个级别的人物。 现在对方不给面子,他也不在乎了,直接将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 陈数站在人群中,看似在看热闹。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后台入口方向的动静。 当他看到李灵玉回来,立刻轻轻碰了夏侯晋的胳膊一下。 “干什么?!” 夏侯晋本来就一直提心吊胆,这会被陈数这位翡翠主人一碰,顿时一个哆嗦。 “老夏,别光顾着着急啊。” “你看后台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鬼鬼祟祟的。”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后台入口的方向。 夏侯晋本来就心神不宁,被陈数这么一引导,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紧张地伸长脖子,朝着陈数示意的方向望去。 后台入口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些堆放的杂物。 “动静?什么动静?” 夏侯晋有些茫然,但陈数的话像一颗种子。 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刚才那轻微的声响。 虽然被前厅的争吵声掩盖了大半,但他似乎也隐约听到了一点。 “会不会是偷石头的人?” 夏侯晋的脸色更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万一贼人还没跑远呢。 万一石头就藏在后台呢? 内心的焦虑和一丝想要在九爷面前表现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跟陈数打招呼,立刻提心吊胆地朝着后台入口摸了过去。 “喂!后台重地,不能……” 入口处的保安刚想阻拦,但看到是夏侯晋,又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夏侯家的人。 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夏侯晋已经闪身进去了。 后台的光线比前厅暗淡许多。 夏侯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用厚帆布随意包裹着的物体吸引住了。 那帆布的颜色、那大致的轮廓…… 简直和之前展出的那块帝王绿原石一模一样! 只是包裹得更加粗糙,像是被人匆忙藏匿于此。 地面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凌乱的拖拽痕迹! 夏侯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石头!石头在这里!” 正在怒骂的徐秀和脸色铁青的九爷同时顿住了。 整个前厅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齐齐转向了发出声音的后台入口方向。 九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身旁的徐秀。 那眼神中的怀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百倍! 不过此刻夏侯晋却是不敢再耍小聪明了。 他心里清楚,虽然石头“找”回来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 九爷的怒火随时可能烧到自己身上。 毕竟之前是他负责看管的。 徐秀作为另一方势力的老大,跟九爷的势力比起来也弱不到哪里去。 安排人看好那块石头后。 夏侯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小跑着来到了陈数身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觉得,这个看似年轻的陈数。 似乎比九爷还让人捉摸不透,刚才要不是他提醒,自己恐怕还在外面干着急呢。 “陈…陈先生。” 夏侯晋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 “这石头,您是要自己带走,还是说让我们拍卖会这边帮忙给您送到指定地方?”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闻言,陈数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当然不可能选择自己拿走,先不说他现在两手空空,根本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么大块石头运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是利用拍卖会的官方渠道,完成“金蝉脱壳”的最后一步。 “我一个人也拿不动这么大的东西。” 陈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就麻烦你们拍卖会了,帮我送到宝石阁吧,地址你们应该知道。” “宝石阁?” 夏侯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李家的产业,就在江城市中心。 “好好好!没问题!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派最稳妥的人,给您安全送到!” 夏侯晋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安排寄送事宜,生怕陈数反悔。 而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各方势力眼线。 看到陈数并没有选择亲自带走这块价值连城的原石。 而是委托拍卖会进行寄送,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只要石头还在明面上流转,就有的是机会。 无论是半路拦截,还是等到了宝石阁再想办法。 总比现在陈数直接揣兜里带走要强得多。 第63章 儿女情长 夜色渐浓,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灯火依旧辉煌。 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喧嚣却已渐渐散去。 今夜,注定是江城古玩界一个不眠之夜。 陈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在九爷和徐秀两位大佬的眼皮子底下。 硬生生从一块废石中解出了传说中的血丝帝王绿!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圈内蔓延。 “听说了吗?九爷今晚栽了个大跟头!” “被人当场开了块血丝帝王绿出来!” “何止是栽跟头,简直是脸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小子叫陈数,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血丝帝王绿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我玩石头几十年,连块正经的帝王绿都没摸过几回,这小子一出手就是王炸?” “我看这小子不简单,你们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他那股子淡定劲儿,就不像个年轻人!” 各大茶楼、会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古玩界名宿,收藏大家。 此刻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 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嫉妒。 更有人已经开始暗中打探陈数的底细。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陈数到底是什么来路!” “能从九爷手里虎口拔牙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某个隐秘的私人会所里,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沉声吩咐道。 “哼,血丝帝王绿?我看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色。” 另一处灯火通明的豪宅书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牌。 无论圈内大佬如何揣测,看客们如何津津乐道。 当那块惊世骇俗的血丝帝王绿被解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记住了陈数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喧嚣的会展中心外,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数与张宝山闹翻,一前一后。 从不同的出口悄然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是否有过交流。 也没有人刻意去追踪张宝山的去向。 今晚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块石头和那个叫陈数的年轻人身上。 至于一个被踢出局的人,自然引不起太多的关注。 陈数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会展中心侧门外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到最后那块“帝王绿”被抬走。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如同暗夜中的一团烈焰,带着轰鸣声滑到了路边。 车灯在陈数脚下投下两道明亮的光柱。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丽容颜。 “上车。” 李灵玉那双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和平日里高傲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与李灵玉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大小姐亲自当司机,真是受宠若惊。” 陈数调侃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踪。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嗔道。 “少贫嘴!也就是你,要是换做其他人,打死本小姐也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今晚,她特意支开了司机。 就是想和陈数单独待一会儿。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带给她惊喜。 不,应该说是惊吓才对!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她既紧张又莫名的兴奋。 保时捷911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随即平稳地汇入车流。 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喂,陈数。” 李灵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腿上敲着节拍。 “你今晚在台上,真是帅呆了!” “特别是你最后让那个老头子开窗的时候,啧啧,那气势,简直跟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似的!” 李灵玉说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陈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耳根子微微发烫。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道。 “有吗?运气好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透视眼是他的底牌。 但在那种场合下的镇定自若,确实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成分。 “切,少来!” 李灵玉不依不饶,转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 “运气?运气能让你在九爷那种老狐狸面前面不改色?” “说真的,陈数,你当时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你身上,那眼神,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一样。” “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真他娘的带劲!” “咳咳!” 陈数被她这句“真他娘的带劲”呛得差点咳嗽起来。 这大小姐,夸起人来还真是,不拘一格。 “你这形容词,还真是……清新脱俗。” 陈数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因为她的夸赞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被人如此直接地欣赏。 尤其还是被李灵玉这样的天之骄女,这种感觉并不坏。 李灵玉见他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能让陈数露出不同寻常表情的时刻。 她将目光从陈数脸上收回,重新投向前方变幻的街景。 车内的气氛因为刚才那番话。 沉默了片刻,李灵玉忽然轻声道。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湖。 陈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色撩人。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李灵玉这句话看似随意。 实则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尘封的弦。 他很清楚,李灵玉这样的大小姐,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 她今晚如此主动,甚至不惜亲自开车带他出来“兜风”。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突如其来的暧昧,像是一朵在午夜悄然绽放的昙花。 美丽而短暂,带着致命的诱惑。 陈数心中警铃微响,理智告诉他,和李灵玉这样的女人纠缠过深,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现在满心都是复仇,儿女情长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但另一方面。 陈数又不得不承认,李灵玉的出现,像一抹鲜亮的色彩,闯入了他原本灰暗的世界。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面对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说完全没有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第64章 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他心底倏然冒了出来。 带着一丝禁忌的刺激,又像一团微弱的火苗。 点燃他压抑已久的干柴。 他不想错过。 家破人亡的仇恨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如曼母女的嘴脸,杨黑龙的狰狞,九爷的阴险。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可此刻,身边的这个女人。 像一缕不期而至的月光,照进了他幽暗的世界。 至少,不想现在就推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是啊,很圆,也很亮。”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轮清冷的明月上收回。 缓缓落在了李灵玉如同瓷器般的侧脸上。 月光温柔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 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上升。 陈数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李灵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妙而黏稠的气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那紧握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保时捷在她的操控下,渐渐驶离了繁华喧嚣的市区。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逐渐被稀疏的路灯取代。 车辆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连绵起伏的田野。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却吹不散车内的暧昧。 最终,李灵玉将车停在了一条几乎没有车辆经过的河边小道上。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几声蛙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这里很安静。” 陈数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 李灵玉轻轻应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 “后半夜了,不会有人来的。” 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她这一转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 “灵玉……”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下一秒,在李灵玉略带惊讶的注视下。 陈数伸出手,缓缓地盖在了她放在档杆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在接触到陈数掌心的瞬间。 却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陈数体内压抑已久的渴望。 陈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奔腾起来。 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李灵玉的指尖在他掌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鹿。 她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丝毫的躲闪。 这个发现,让陈数原本就蠢蠢欲动的胆子。 似乎在瞬间膨胀了数倍。 李灵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微微张开红唇。 脸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 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你……” 李灵玉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你想干什么?” 陈数看着她迷离的眼神,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想……尝尝茉莉花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朝着那两片微微开启的红唇凑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 直到李灵玉觉得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要被抽干。 陈数才微微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你混蛋!” 李灵玉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只是……情不自禁。” “流氓!” 李灵玉捶了他一下,力道却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陈数眼睛。 一颗心却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内的暧昧气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变得更加浓稠,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陈数看着她羞赧的侧脸。 比起陈数这边的暧昧旖旎,江城市中心的另一边。 张宝山却是忙得焦头烂额,汗珠子顺着他肥硕的脸颊直往下淌。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快!快!快!” 张宝山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 他刚刚从会场那边得到消息,陈数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居然真的把那块巨大的血丝帝王绿给弄走了! 虽然他留了心眼,让人在那石头上做了手脚。 但现在的问题是,石头不见了! “老王,你立刻带几个人去西郊那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把三号库给我腾出来!里面那些破烂玩意儿,全都给我扔出去!” “记住,要快,而且要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老李,你他妈的赶紧联系几辆靠谱的封闭式货车,要最大的那种!” “司机嘴巴必须严实,多少钱都好说!” “小刘,你带人去准备一些厚实的帆布和缓冲材料,越多越好!” “那块料子,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 张宝山挂断一个电话,又立刻拨通另一个。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亲信,全都被他从热被窝里薅了起来。 一个个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听着老板的指令。 他生怕今晚陈数在会场上那惊天一刀,会引来无数饿狼的觊觎。 万一这块上好的血丝帝王绿因此出了什么岔子。 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他张宝山在江城玉石界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 就在张宝山在自己的奔驰车里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之时。 那些一直潜伏在会场周围,暗中跟踪陈数和张宝山车辆的各路眼线们。 也纷纷将最新的情报汇报给了各自的主子。 在确认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巨石”仍在会场。 并且有张宝山的人看守之后,暂时都按捺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如此巨大的目标,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强抢,风险太大了。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下令。 让监视的眼线们暂时撤回。 张宝山一路疾驰回到自己位于近郊的别墅。 车子刚开进院子,几道一直若有若无跟在自己车后的视线。 在看到他进入别墅区后,便悄然隐去了。 “哼,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张宝山冷哼一声。 他并没有在别墅停留,而是直接从后门穿过。 进入了与别墅相连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精悍的汉子,正是他的心腹司机。 “老板。” 司机见张宝山过来,立刻打开了后座车门。 张宝山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沉声道。 “去西郊仓库,快!” 黑色别克悄无声息地驶出地下车库。 朝着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仓库那边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第65章 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 郊区这边的保时捷911内。 狭窄的空间里,温度节节攀升,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陈数呼吸粗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将身下的李灵玉完全笼罩。 她早已意乱情迷,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大小姐此刻媚眼如丝,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 主动地迎合着他的索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心颤的轻吟。 车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进来。 映照着她玲珑起伏的曲线,像是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陈数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 就在陈数准备攻城略地,突破那最后一道神秘而诱人的防线之际。 从头顶直灌脚心,瞬间浇灭了他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 “妈的!” 陈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三急来的可真他妈不是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跳出来刷存在感。 李灵玉正沉浸在情潮之中。 半眯着的迷离凤眼带着几分期待。 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准备迎接那更深层次的探索。 突然,她感觉到陈数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在她身上游走。 她浑身酥麻战栗的大手也僵在了原地。 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她微微睁开迷蒙的醉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怎么了?” 那声音娇媚入骨,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不轻不重地挠在陈数的心尖上。 听得他刚刚被尿意强行压下去的邪火。 又差点“腾”地一下不争气地窜了上来。 陈数干咳一声,喉咙有些发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那个灵玉,我这有点内急,得下去方便一下。” 李灵玉闻言,先是一怔,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霞。 她轻轻推了陈数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嗔怪之意。 “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的!” 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小女儿家被打断兴致的不满。 陈数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气。 眼角眉梢都带着委屈的可爱模样,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这事儿确实怨不得别人。 只能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膀胱。 “你等我一下,我速战速决,马上回来!” 他说着,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推开车门,陈数钻了出去,走到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 背对着保时捷的方向,痛快淋漓地解决生理问题。 嘘—— 解决完毕,陈数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整理着裤子的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之前那几辆一直不远不近吊在他们车后的尾巴。 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数露出了然的冷笑。 看来,他安排的障眼法果然起作用了。 拍卖会场那边现在肯定热闹非凡,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在为了他故意留下的一块被精心调包的“巨石”明争暗斗。 想到九爷和徐秀那帮人被耍得团团转的蠢样。 陈数的心情就舒畅了不少。 金蝉脱壳之计已然成功,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和张宝山汇合。 被冷风这么一吹。 之前那旖旎的念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位。 李灵玉正双臂环胸,雪白的胳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光,她侧着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摆明了一副“我很不高兴”的姿态。 车内还残留着之前暧昧的芬芳。 只是气氛却不复先前的火热,反而有些尴尬。 “咳……” 陈数干咳一声,“灵玉,不好意思啊,刚才……” “哼!” 李灵玉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终于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凤眼带着几分薄怒瞪着他。 “陈数,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本小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毕竟,刚才两人已经到了那般境地。 箭在弦上,就差临门一脚了,却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更别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至此却被如此对待。 面子上也挂不住。 陈数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事儿确实是他不对,明明是他先主动挑起的火。 结果自己却先“熄火”了,换谁谁都得生气。 “我的错,我的错。” 陈数连忙陪着笑脸,放低姿态,诚恳地道歉。 “都是我不好,主要是刚才在车里,气氛太好,被夜风一吹,才猛然想起还有正事没办,一时情急,扫了你的兴,实在是对不住。” 李灵玉撇了撇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神里的幽怨却不减分毫。 “少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戳了戳陈数的胸膛。 “把人家撩拨得心痒痒的,浑身都软了,然后你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现在又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是觉得本小姐不够有魅力?” 陈数哭笑不得,一把抓住她在他胸前作乱的小手,将其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这样的话,也许会让李灵玉更多一点的安全感。 他也是抬起了头。 认真的,去看她的眼睛。 “我的大小姐,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这么活色生香、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做梦都要笑醒了,怎么会嫌弃?” 李灵玉被他炽热而真诚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心跳。 还有哪些甜言蜜语。 她心跳已经加速。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她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由他握着,只是语气软了几分。 “流氓!” 李灵玉啐了一口,脸颊更红了。 “灵玉,听话。”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张宝山那里,正事要紧。” 第66章 我们以后会怎么 见陈数态度坚决,李灵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噘着嫣红的小嘴。 “好吧,算你过关,不过你刚才说的话可要算数!不许耍赖!” “当然算数!” 陈数见她终于不再纠结此事,心中松了口气,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不嫌我烦,不把我赶走,我以后就天天赖着你了!” “呸!谁要你天天赖着!” 李灵玉闻言,其实心里已经甜蜜的要死了。 但女人嘛。 总是要矜持一点的。 “油嘴滑舌!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数嘿嘿一笑,故作吃痛地捂着胸口。 “哎哟,谋杀亲夫啊!下手这么重!” “去你的!谁是你亲夫了!”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就是这么打趣了一下。 车子里面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陈数准备发动车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陈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宝山的。 “灵玉,你帮我接一下。” 还没等陈数开口,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宝山的声音。 “陈老弟,你那边怎么样了?甩掉尾巴了吗?” “放心吧,山哥,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妈的,刚才可把我给紧张坏了。” 陈数心说,搞得跟我不慌似的。 “那个山哥,我们现在正往你那边赶,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张宝山也没有忘记叮嘱,在电话里面说这: “你们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这帮孙子,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水呢!” “好。” 陈数挂断电话。 李灵玉便立刻说道。 “山哥那边,好像很紧张啊?” “那肯定啊,毕竟是价值几个亿的东西。” “不过,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李灵玉看着他的脸,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一句话,也是犹豫了很久。 终于,才开口去询问: “陈数,我们……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最初在宝石阁结下的不解之缘。 到后来联手鉴宝和墨翠。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 其实这个事情,李灵玉早就想问了。 陈数闻言,很是自然的转头看了李灵玉一眼。 “灵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等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江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李灵玉心中微微一沉。 陈数都这么调戏她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但是,既然陈数都这么说了。 好像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最后,也只能轻声说道: “好,我等你。” 很快。 保时捷911的车速,就变得慢了起来。 来到了一片灯光并没有这么亮的地方。 不过当他们刚刚停下不久,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 车门打开,张宝山的身影率先从奔驰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后还带着两个保镖。 “可算到了!陈老弟,是你们吗?” 张宝山几步走到陈数车前。 陈数和李灵玉也没耽搁,打开车门,迎向了走过来的张宝山。 “山哥,这次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把你和你的弟兄们都拖下水,让你也跟着担惊受怕。” 对此,陈数也有些无奈。 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在江城古玩圈子里打响名头,立稳脚跟,以后恐怕更是寸步难行。 张宝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用大手拍了一下陈数,哈哈的笑着说: “陈老弟,你这个话说的实在是太见外了。” “不过,这一次的活动之后,我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以后啊,这个路子就走得更通了!”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地瞟向一旁的李灵玉,话锋一转。 “而且啊,陈老弟,你可别光顾着跟我道歉。” “今晚这事儿,要是没有李小姐在。” “别说你了,我老张能不能囫囵个儿地从那帮孙子手里脱身,都他娘的是两说呢!” 张宝山这话说得实在。 今晚如果不是李灵玉出现在会场内。 就凭借他们二人,想要脱身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了。 但是李灵玉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由着对方来。 毕竟她这可不是往常。 她现在可是以李家人的身份过来的。 要是跟陈数走的太近,到时候张宝山说不定还会压价。 “张老板客气了,我和陈数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数也不是白混的。 这么一听,就知道李灵玉在帮他说话。 心里,不由得笑了笑。 这女人,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各种角色切换自如。 这也是他喜欢李灵玉的一个点。 不过嘛,张宝山的话也点醒了他。 今天这场豪赌,虽然暂时看起来是他赢了。 但也无疑将他和张宝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九爷在江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秀那边,同样是个麻烦。 “山哥说的是。” 陈数顺着张宝山的话说道,目光转向李灵玉。 “灵玉,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李灵玉迎上他的目光,顿时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在说什么。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张宝山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作为过来人了,哪里看不出来。 他也是笑了笑,然后招呼着说: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喝西北风了,怪冷的!” “走,咱们进去瞧瞧那块宝贝疙瘩!” 张宝山说着去狠狠的敲门。 “武子!开门!老子来了!” 第67章 攀上大树 厚重的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精悍的汉子探出头来,见到是张宝山,脸上堆起笑容。 “山哥!您回来了!” “废话少说,开门!” 说完之后。 铁门被完全拉开。 入眼的,是仓库内部空间极大。 只有几盏灯泡悬挂在高高的屋顶。 勉强照亮了中心一小片区域。 四周堆满了各种用帆布遮盖的货物。 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抽烟打牌。 见到张宝山带着陈数和李灵玉进来,纷纷站起身。 “山哥!” “嗯,” 张宝山点了点头,径直朝着仓库中央走去。 “东西呢?”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立刻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厚重油布严密包裹着的巨大物体。 “山哥,在这儿呢,一直盯着,没出岔子。” 李灵玉早已被那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尽管还未见到真容,但那股隐隐透出的不凡气场。 已经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张老板,快,快打开让我开开眼!” “我长这么大,还真没亲眼见过品相这么好的血丝帝王绿呢!” 陈数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也不拖沓,对张宝山道。 “山哥,让人把那块横切面露出来给李小姐瞧瞧吧。” “好嘞!” 张宝山爽快应下,对着手下努了努嘴。 “还愣着干什么?把宝贝给李小姐亮出来!” 两个汉子立刻上前。 当最后一块油布被完全掀开。 露出那在会场上展露出过的巨大横切面时。 李灵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美眸中瞬间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所填满。 只见那足有桌面大小的切面上。 纯净的帝王绿色泽浓郁阳正,水头十足。 而最为惊心动魄的,是那一道道鲜红如血的丝络。 在深邃的绿色中蜿蜒穿梭,如同凤凰的翎羽。 赋予了这块翡翠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天呐……” 李灵玉喃喃自语,伸出纤细的手指。 想要触摸,却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停住。 “这简直就是神迹!” 她深耕珠宝玉石行业多年,见过的顶级翡翠不在少数。 但如此巨大,品相又如此完美的血丝帝王绿。 绝对是生平仅见! 那股摄人心魄的美,让她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张宝山看着李灵玉痴迷的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怎么样,李小姐?我老张没吹牛吧!” “这玩意儿,够不够劲爆?” 李灵玉好半晌才从那极致的美感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陈数,眼神复杂,既有震撼,也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个生意人面对稀世珍宝时的冷静思考。 “陈数,这块料子品相如此逆天,我们到底要怎么处理?直接解出来,还是……?” 她的话音未落,张宝山也凑了过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是啊,陈老弟,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不过,这么招摇的东西,一旦出手,江城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主要的问题还是怎么才能把它稳稳当当地变成钱,还不惹一身骚?”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块玉石太扎眼了,简直就是一块会走路的金山。 陈数看着眼前这块价值连城的血丝帝王绿,眼神平静无波。 “山哥,灵玉,你们觉得,这块料子,现在还是我们三个人的吗?” 此言一出,李灵玉和张宝山皆是一愣。 张宝山眉头一皱,瓮声瓮气地说道。 “陈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料子不是你赢回来的吗?当然是咱们的!” 陈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从我们把它在聚宝楼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仅仅属于我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如此招摇过市地抛出一块血丝帝王绿,你们以为,仅仅是九爷和徐秀那些人会眼红吗?” “江城的那些土耗子,哪个不想来分一杯羹?” “明面上的那些正经生意人,难道就会不动心?甚至,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大人物,会不会也想插一手?” 说道这里,陈数看了身边的二人一眼,眼中带着深意。 “更别提,一旦动静闹得太大,连上面恐怕都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枪暗箭,我们三个人,能扛得住吗?” 张宝山听得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他虽然也是一个老江湖了。 但是也只懂得打打杀杀的。 对这种更高层面的博弈,认知有限。 陈数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有了很多的危机感 李灵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出身李家,对这些门道比张宝山懂得更多。 自然明白陈数所言非虚。 一块小小的顶级翡翠或许还能低调处理。 但如此巨大的一块血丝帝王绿。 其价值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商业范畴,足以引爆整个利益链条。 “所以。” 陈数继续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必须做好一部分的帝王绿,是没有办法赚到这个钱的心理准备。” “甚至,是为了平息某些风波,主动送出去。” “什么?送出去?”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一脸肉痛。 “陈老弟,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数淡淡地反问。 张宝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啊,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个屁用。 陈数接着道:“而且,在抛售的时候,为了避免在国内引起太大的骚乱,以及对我们个人造成不可控的影响,一部分料子,必须想办法通过特殊渠道,流通到海外去。” 李灵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数见两个人已经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在隐藏自己的意图,直接开口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 “既然这块玉石已经公之于众,我们现在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靶子。” “想要安稳地把好处吃到嘴里,就必须尽快攀上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借势乘凉,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话音落下,张宝山和李灵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数。 第68章 钱是赚不完的 “你说的这颗大树,心里有没有确定是谁?” 李灵玉话音刚落。 张宝山便一拍大腿,抢着说道。 “陈老弟,要说大树,哥哥我虽然算不上参天巨木,但在江城这地面上,也算有点根基!”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就跟着我张宝山混!” “我张宝山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身后的那位也差不到哪里去,保你以后在江城横着走!” 张宝山说得唾沫横飞,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和陈数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 陈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财神,有这双神眼在。 以后还愁没好东西? 把他绑在自己这条船上,那好处简直不敢想! 李灵玉黛眉微蹙。 显然对张宝山这种粗犷直接的拉拢方式有些不以为然。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张大哥是性情中人,他说的也是一番好意。” “不过,我们李家在珠宝玉石这一行,也经营了数代,在国内外都有一些人脉和渠道。” “如果你愿意,宝石阁随时欢迎你成为真正的核心人物,不仅仅是合作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将事业做得更大,甚至……” 李灵玉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在向陈数抛出橄榄枝。 许诺的不仅仅是利益,还有地位和未来。 一时间,仓库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张宝山和李灵玉,一个代表着江城道上的势力。 一个代表着珠宝行业的巨头。 此刻都毫不掩饰地向陈数表达了招揽之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选择。 恐怕都会欣喜若狂,甚至会因为难以抉择而头疼。 然而,陈数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两个人都不说话后,他才开口。 “山哥,灵玉。”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这句开场白,张宝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灵玉的眼神也微微一黯。 他们都是聪明人,听出了陈数话里的潜台词。 果然,陈数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们的预感。 “承蒙两位看得起,但我陈数,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父亲陈飞鸿,曾经也是江城古玩界小有名气的人物,却被人设计陷害,家破人亡,声名狼藉。” “我陈数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我这双眼睛,也是老天爷给的机缘。” “所以,我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不想成为谁的附庸。” “我要做的,是为我父亲正名,为我陈家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荣誉和清白!” 张宝山听的出来,陈数的话是真心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安逸的庇护。 “陈老弟,你的意思是,咱们这大树,你是瞧不上了?” 陈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张大哥误会了。” “并非瞧不上,而是道不同。” “今晚,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我陈数恐怕早已身陷囹圄。” 陈数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灵玉精致的脸庞上。 “这份情,我更不会忘。” “宝石阁日后若有任何难题,只要我能做到,随时可以找我。” 李灵玉心中微微一颤,想起了车上陈数说过的话。 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微红。 不过陈数都这么说了,张宝山和李灵玉只好作罢。 “行!陈老弟,你有这个心气,哥哥我佩服!” “咱都是爽快人,那些虚头巴脑的就不提了。眼前这块大宝贝,才是正经事!” “说说,这玩意儿打算怎么拾掇?你给个章程!” 李灵玉轻轻颔首,清澈的眸子再次落在陈数身上。 “陈数,我尊重你的决定” 陈数见两人不再坚持招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 但是却也不想加入某个势力。 这样的话,会节外生枝。 他相信的,其实就只有他自己。 “山哥,灵玉,多谢理解。” 陈数诚恳道:“这块翡翠,我的初步想法是,尽量保留其完整性,根据它天然的形状和绺裂分布,设计几件能传世的精品。具体如何作型,我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最好能请到顶级的玉雕大师操刀。” “至于利益分配。” 陈数看向张宝山。 “山哥,今晚如果不是你及时带人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块翡翠,不管最终价值几何,你占三成。” 张宝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摆了摆手。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我老张帮你,是看你顺眼,也是为了咱们以后长远合作。” “山哥,就这么定了。” 陈数语气坚定。 “你出力了,就该得这份。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宝山见陈数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咧嘴笑道。 “行!既然陈老弟这么说,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他心里清楚,陈数这是在收买人心。 陈数又转向李灵玉:“灵玉,这块翡翠的后续加工、销售渠道,恐怕还要依仗宝石阁。” “你们李家在珠宝玉石界的声誉和资源,无人能及。” “所以,我希望后续的运作,能由宝石阁主导。” “利润方面,扣除所有成本和张大哥的三成后,宝石阁占三成,剩下的归我,如何?” 李灵玉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陈数会要求更多,毕竟这块翡翠是他凭一己之力赌出来的。 没想到他如此大方,不仅给了张宝山实打实的好处。 也充分考虑了宝石阁的付出。 “陈数,你……” 李灵玉沉吟片刻。 “这个分配方案,宝石阁没有异议。” “只是,你出力最大,只拿四成,会不会太少了?” 陈数微微一笑:“灵玉,钱是赚不完的。” “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能将这件事做好,打响第一炮。” “而且,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这么多事情,后续还需要你们多多费心。” 陈数并不想将此事藏着掖着,尤其是这块帝王绿的归属和处理。 毕竟,如此巨大的财富,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遮遮掩掩没有好处。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 把这趟水,给搅混了,大家都参与进来。 第69章 神秘青年一夜暴富 伴随着三人的讨论,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但无论是陈数,张宝山还是李灵玉,都毫无困意,反而精神奕奕。 陈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张宝山有人有势,李灵玉有钱有渠道。 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的过硬伙伴。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在江城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子里,尤其是在古玩玉石这一行,他还需要一位能够替自己站出来发声。 具有足够分量和公信力的老一辈人物。 这个人选,非钟老莫属。 钟成祥,江城古玩协会副会长。 在圈内德高望重,为人正直,且对自己颇为赏识。 在此前的几次接触中。 陈数也大致摸清了钟老的生活作息,知道他通常几时会清醒。 昨晚在拍卖会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尤其是开出帝王绿翡翠这件事。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城古玩圈,甚至更远。 钟老迟早会知道。 与其等他从别人口中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否则,之前好不容易在钟老面前建立起来的良好印象。 很可能因此付诸东流。 陈数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这个尤为关键的时刻发生。 想到这里,陈数不再犹豫,对张宝山和李灵玉说道。 “山哥,灵玉,我需要打个电话。” 说罢,他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找到了钟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传来钟老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哪位啊?” “钟老,是我,陈数。” “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抱歉。” “哦,是小陈啊。” 钟老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听你这口气,不像是小事。” “钟老,确实有件急事,也算是一件天大的事,想向您汇报一下,并且想请您过来一趟,帮我掌掌眼,也拿个主意。” 陈数斟酌着用词。 “哦?天大的事?” 钟老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你小子,又淘到什么宝贝了?还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陈数苦笑一声:“麻烦算有一点,宝贝也确实有一个。” “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昨晚在城西的那个地下拍卖会……” 陈数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钟老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钟老沉默了许久。 陈数的心也悬了起来,他不知道钟老会作何反应。 良久,钟老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那种地方的石头也敢碰?还真让你给碰着了!” “不过,听你这么说,老头子我还是信你的。” 听到这话,陈数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钟老,这块翡翠关系重大,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而且,昨晚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开,我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数诚恳地说道:“所以,想请您过来一趟,坐镇一下。” “嗯。” 钟老沉吟道:“也好。这么大的事情,是该好好合计合计。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我们现在还在城西发现翡翠的那个仓库。” “我马上把定位发给您。” “行,我收拾一下就动身。” 钟老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数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钟老的支持,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转身对一脸探询的张宝山和李灵玉说道。 “是钟老。” “我把昨晚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老人家马上就过来。” 张宝山一听,眼睛都亮了:“钟老要来?那太好了!” “有钟老在,看谁还敢打这块翡翠的主意!” 李灵玉也是长舒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 “钟老肯出面,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陈数,你这次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张宝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旧木箱上,掏出烟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 “怕什么!咱们陈老弟这是有真本事!”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藏也藏不住!再说了,有钟老撑腰,那些宵小之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话虽如此,陈数心里却并不轻松。 钟老能震慑一部分人,但那块翡翠的价值太高。 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昨晚那个地下拍卖会鱼龙混杂,九爷那边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李灵玉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似乎在浏览什么信息。 突然,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灵玉?” 陈数心中一紧,立刻问道。 张宝山也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李灵玉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本地新闻App的推送头条,标题十分醒目。 【劲爆!江城地下黑市惊现天价翡翠原石】 【神秘青年一夜暴富!】 标题下面,还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 赫然就是昨晚那个地下拍卖会的场景! “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张宝山看完,勃然大怒。 这种地方的事情也敢往外捅?不想活了!” 李灵玉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她迅速在自己的手机上搜索起来。 很快,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止是新闻,微博、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 “卧槽!这下麻烦了!” 张宝山也看到了视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不是把陈老弟往火坑里推吗?!” 陈数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着钟老的名头,低调处理这块翡翠,尽可能避免引起太大的轰动。 可现在,他几乎是以一种网红的方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些标签足以让他成为无数人关注的焦点。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对翡翠虎视眈眈的势力。 在看到这些视频后,会如何疯狂地寻找他的下落。 “是谁把这些视频传出去的?” 李灵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意义不大了。关键是,这些视频已经扩散开来,删都删不掉。” “你的身份一旦被挖出来,不仅是你,甚至你姐姐都可能会有危险!” 提到姐姐陈央,陈数的心猛地一揪。 姐姐是他唯一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事已至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尽快把翡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陈数沉声说道:“而且,要尽快弄清楚,这些视频到底是谁放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九爷那边的人?” 张宝山猜测道:“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怀恨在心,故意把事情闹大,想让你不得安宁?” “有可能。” 陈数点了点头。 “但不排除是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或者是那个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自己为了炒作。” 无论如何,这场悄然酝酿的危机。 已经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猛然爆发。 第70章 再造之恩 钟老先生的到来,如同一阵及时的春雨。 “钟老,您可算来了!” 陈数快步迎上前。 “呵呵,你这小子,火急火燎的,路上堵了会儿车。” 钟老微微一笑,目光在李灵玉和张宝山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陈数脸上。 “说吧,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 “值得你把我这把老骨头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拽出来?” 陈数也没有墨迹,立刻引着钟老来到那块硕大的翡翠原石旁。 饶是钟成祥见惯了宝贝 但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抚摸着翡翠的表面。 “好家伙……好家伙!” 钟老围着原石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血丝帝王绿,如此纯正,如此巨大的体积,老夫我浸淫玉石一道大半辈子,也是平生仅见!” “小子,你这运气,真是叫人眼红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数:“也难怪你会急着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张宝山在一旁咧嘴笑道。 “钟老,您是没见着,这石头刚切开那会儿,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李灵玉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恭敬地说道。 “钟老慧眼,这块翡翠确实非同凡响。” “我们两家虽然也做珠宝生意,但如此贵重的宝物,实在是不敢轻易沾手。” 钟老赞许地点点头:“你们能有这份清醒,很难得。” “宝山,灵玉,你们张家和李家在江城,乃至江南一带,都是有头有脸的珠宝世家。” “按理说,陈数这小子得了宝贝,找你们帮忙是最直接的。” “但是,这块料子,太扎眼了。” “你们两家背后都有庞大的家族和产业,一旦介入,难免会打上你们的烙印。” “这对小陈未必是好事。” “你把他推到我这里来,倒是走对了一步棋。” 陈数心中一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当初确实有过这样的顾虑,张家和李家虽然可靠。 但牵扯太多,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钟老孑然一身,在古玩协会挂个虚名,平日里也没什么产业牵绊。 要说人脉,倒是在上京、魔都那些地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 帮他处理这块石头,避开一些豺狼虎豹的觊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数感激道:“钟老,您这真是雪中送炭!小子我……” “先别急着谢。” 钟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 “我老头子可不做亏本买卖。” “帮你这个大忙,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陈数心中了然,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有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钟老什么都不要,他反而会心里没底。 “钟老您尽管吩咐!只要小子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那块翡翠笑道。 “我的要求也不算难。” “等这块料子全部解出来,你小子给我留一块品相差不多,不用太大,够我把玩就行。” “然后我要你亲手,替我雕琢一个佛牌。” “啊?” 陈数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就这个?钟老,这太简单了!” “别说一个佛牌,您就是让我给您雕个十八罗汉,小子我也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捡的好处。 用一块边角料和自己的手艺,就能换来钟老这尊大神的庇护。 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没有注意到。 一旁的张宝山和李灵玉却是脸色骤变,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陈数这小子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们俩是什么人? 在商场家族里摸爬滚打多年,这点人情世故还能看不明白? 钟老是什么身份? 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在整个江南古玩玉石圈都是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老人家什么样的好料子没见过? 什么样的顶级雕刻大师不认识? 只要钟老一句话,想给他雕东西的名家大师,能从江城排队到上京去! 那他为什么偏偏要陈数留料,还要陈数亲手雕刻! 这其中的深意…… 张宝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被李灵玉暗中掐了一下胳膊,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钟老这是要收陈数为徒啊! 而且,绝非普通的记名弟子那么简单。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其收为入室弟子,倾囊相授的节奏! 让陈数亲手雕刻佛牌,这根本就是在考察他的玉雕天赋和心性! 一旦陈数的作品能入得了钟老的法眼。 那陈数日后在古玩界的地位,将扶摇直上,不可同日而语! 这哪里是帮忙出手翡翠? 这分明是再造之恩! 而张宝山此刻再次看向陈数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小子的运气,简直是好到爆棚,让人不得不服! 陈数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要求,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玄机? 他正想开口细问,钟老却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行了,就这么定了。” “臭小子,你的人品我老头子信得过。” “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你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总得让人家在背后嚼嚼舌根子。” “关键是,把真金白银攥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最实在的。”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开始解石。” 钟老说完,便不再多言,兴致勃勃地围着那块翡翠原石。 仔细端详起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陈数看着钟老专注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各异的张宝山和李灵玉。 心中虽然还有些许疑惑未解,但更多的却是安定。 有钟老这尊大神坐镇,眼前的危机似乎也并非无法化解。 钟老说道:“明天一早,我会请解石师傅过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张宝山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钟老您就放心,这仓库里里外外,都是我张家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71章 李家的能量,换医院 “陈数,你明天也早点过来,解石的时候,你最好在场。” 陈数应道:“我知道了,钟老。” 事情商议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钟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小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陈数笑了笑,没说话。 众人便准备离开仓库。 张宝山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折返回去,亲自坐镇。 有他这位张家的二号人物守着,量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易动什么歪心思。 毕竟,这个时候跳出来抢夺。 那就是明晃晃地打张家的脸,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走出仓库。 陈数原本的打算是跟着钟老一起离开,顺便吃个饭。 可是现在那么多人盯着自己,自己姐姐还在昏迷当中。 要是那些人对陈央动手的话,可就算是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死脉了。 陈数神色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钟老的眼睛。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小陈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是有,你就先去忙。” 陈数心中一暖,正想开口说姐姐的事情。 旁边的李灵玉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陈数,我送你吧。” 陈数微微一怔,看向李灵玉。 钟老见状,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行啊,年轻人嘛,就该多走动走动。”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钟老便挥了挥手,在一名随从的陪同下,走向了自己的座驾。 陈数转头对李灵玉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李灵玉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人心头的阴霾。 “举手之劳而已。上车吧。” 李灵玉启动车子,车辆平稳地驶离了仓库区。 “去哪儿?” “市中心医院。” 李灵玉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从刚才在仓库里,脸色就不太好。” 陈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中闪过疲惫。 李灵玉虽然是生意上的伙伴,但此刻,她的善意是真诚的。 而且,有些事情他也确实需要助力,单凭他一人,终究势单力薄。 “我姐姐还在医院昏迷着。” 那对该死的母女,还有那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豺狼! 他陈数发过誓,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眼下,姐姐的安危重于一切。 自己如今因为那块帝王绿而再次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难保那些丧心病狂的仇家不会狗急跳墙。 李灵玉闻言,秀眉微蹙。 “市中心医院人多眼杂,安保力量也相对薄弱,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这样,陈数,我马上联系一下,把你姐姐转到我们李家控股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去。” “那里医疗设备顶尖,最重要的是,安保力量绝对过硬,而且对外严格保密。” 陈数猛地转头看向李灵玉,眼中闪过惊讶。 李家的私人疗养院? 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顶级的医疗资源,铜墙铁壁般的安保。 对于他姐姐的康复和安全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 “灵玉,这太麻烦你了,我……” 陈数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不想欠李灵玉太多,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陈数,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 “你的姐姐,自然也需要得到最好的照顾,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那块价值连城的玻璃种帝王绿,可还在仓库里放着呢,我李家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些人如果真的丧心病狂,不择手段,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防得过来?” “别逞强了,你姐姐的安全最重要,不是吗?” 李灵玉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陈数的心坎上。 是啊,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他可以不惧任何正面的冲突,但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 他赌不起,也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好。” 陈数郑重地对李灵玉说道。 “那就拜托李小姐了。这份恩情,我陈数记下了。” 他没有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客套话。 因为他知道,对于李灵玉这样的人来说。 空洞的感谢远不如实际的行动来得有意义。 这份情,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还。 李灵玉见他终于不再推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交给我,你放心。” 她随即拿起车载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简洁而干练地吩咐了几句。 “都安排好了,我们先去市中心医院接人。” “那边会派最好的医护团队和救护车过来对接,确保万无一失。” 闻言,陈数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医院。 正如李灵玉所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陈数和李灵玉走进陈央那间略显拥挤的普通病房的时候 几名身穿崭新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已经在有条不紊地为陈央做着转院前的准备工作。 领头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上去十分儒雅斯文的男医生。 他见到李灵玉,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微微躬身。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病人情况暂时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进行转院。” 李灵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辛苦了,王院长。” 陈数看着眼前这阵仗,心中再次对李家的能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这位王院长,他似乎在一些医学杂志上见过。 是江城乃至国内脑科领域的权威专家。 轻易不肯出诊,没想到竟然会亲自过来负责他姐姐的转院事宜。 转院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波折。 陈央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内部配备了各种急救和生命维持系统的救护车。 新的医院,位于江城郊区,名为静心疗养院。 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 但从车辆驶入疗养院专属的盘山公路开始。 第72章 不长眼的验石师 陈数就察觉到此地非同一般。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隐蔽的监控探头。 以及穿着黑色制服神的安保人员在巡逻。 陈央被直接送入了一间位于疗养院顶楼的VIp专属套房。 与其说是病房。 不如说是一间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只是房间内放置了各种医疗监测和护理设备。 两名经验丰富的特护也已经提前到位。 开始接手照顾陈央的各项事宜。 陈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环境。 该说不说,这花钱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他也没有再对李灵玉说更多感谢的话。 有些恩情,说多了反而显得虚假。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为他奔波的女人。 将这份情谊,连同她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一并刻在了心底。 李灵玉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轻轻一笑。 “我去跟王院长再交代几句,你在这里陪陪陈央姐吧。” 陈数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城的地下世界。 因为他丢下的那块烫手山芋,已经翻了天。 九爷的地盘,一处闹市之后的豪华会所顶层。 平日里纸醉金迷,此刻却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暴戾之气。 那块在拍卖会上引起轩然大波,被陈数“遗弃”的巨大原石。 正静静地躺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中央。 几个九爷手下的得力干将,围着石头,脸上带着贪婪的神色。 “九爷,都准备好了,请的是城南最好的解石师傅,外号‘鬼手刘’,据说能顺着玉石的纹路下刀,分毫不伤内料。” 一个刀疤脸的汉子恭敬地对沙发上一个穿着唐装九爷说道。 “哼,什么狗屁陈数,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玩花样?” “这块石头,今天就让它给老子吐出真金白银来!” 九爷冷哼一声,将核桃往旁边红木茶几上一拍。 “开!给老子仔细着点开!要是损了一丝半点的绿,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九爷!” “鬼手刘”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心翼翼地走到原石旁,拿出特制的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比划。 灯光下,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嗡鸣,石屑纷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刀下去,切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 没有绿意,只有灰白色的石质。 九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 鬼手刘手有些抖,又是一刀。 依旧是灰白。 接连几刀下去,切开的窗口越来越大。 可别说什么帝王绿,连点飘花都见不着,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废石料子! 切割机的声音停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鬼手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九爷,这石头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就是一块大号的石头疙瘩啊!” 九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几步冲到原石前,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切口。 他一把揪住“鬼手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咆哮道。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什么叫石头疙瘩?” “老子花了大代价弄回来的帝王绿,你给老子切成了石头疙瘩?” “九爷饶命,饶命啊!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骗您啊!” “这石头从皮壳上看,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可里面真的一点绿都没有啊!是块废石,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块废石啊!” 鬼手刘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一片。 九爷一把将他甩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块巨大的废石,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被那小畜生给耍了!陈数!陈飞鸿的那个小杂种!” “他妈的竟然敢阴老子!” 九爷一脚踹在原石上,石头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却震得生疼。 “给老子查!看看这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子要让他知道,耍了九爷是什么下场!” 九爷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小子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块废石捧成天价宝贝的! 与此同时,江城另一端。 徐秀的书房内与九爷那边的暴戾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徐秀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心情也并不平静。 他也在为那块帝王绿原石耿耿于怀。 “妈的,都怪那个不长眼的验石师!” 徐秀放下茶杯,低声咒骂了一句。 当时在拍卖会上,他本来对那块标王志在必得。 眼看着就要到手,结果那验石的老家伙说了一句不值得。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犹豫了,最终让那块石头落到了别人手里。 虽然最后是九爷的人抢了去,但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错亿! 要是当时他再坚持一下,那泼天的富贵就是他的了! “哼,陈数那小子,倒是好运气,随便一块石头都能开出帝王绿。” 徐秀心中对陈数也生出几分妒恨和警惕。 不过,一想到自己从陈数手里抢过来的那件东西。 徐秀的心情又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走到书房一侧的博古架前。 从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匣子。 这铜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繁复的饕餮纹。 这便是他在拍卖会上。 与陈数几番争夺,以高价拿下的那件拍品。 当时陈数那小子对这铜匣也是寸步不让,显然也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哼,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那块虚无缥缈的帝王绿,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古物,才是真正的宝贝。” 徐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抚摸着铜匣冰凉的表面,感受着那份历史的厚重感。 这东西,他找人初步看过。 绝对是宋朝以前的物件,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可徐秀并不知道,就在他将这铜匣运回自己地盘后不久。 张起,这个官方安插在各大势力中的棋子,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手和精密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一个外观一模一样。 重量也相差无几的赝品,将他手中的真品铜匣给调了包。 第73章 钟老的朋友 此刻,徐秀正对着一个空空如也,只装着几块配重铅块的假铜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风声过了,就找个绝对可靠的开锁匠。 看看这匣子里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算计了陈数,却也被更高明的猎手算计了进去。 江城的夜,因为一块石头,和一只匣子,注定不会平静。 而始作俑者陈数,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 西郊的这座废弃工厂区。 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仓库外面。 车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早早便已抵达。 车门打开,陈数率先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李灵玉和张宝山。 让陈数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钟老并非独自前来。 他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虽然陈数并不认识这两人,可是只看一眼。 他便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那股与钟老如出一辙的气质。 这些人,恐怕来头都不小,绝非寻常的古玩爱好者那么简单。 “哈哈,小陈,灵玉丫头,宝山,你们来得挺早啊!” 钟老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红光满面,看起来心情极好。 “钟老您好。” 陈数和李灵玉齐声问候。 张宝山也恭敬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钟老笑呵呵地说道:“这位是钱明山,钱老,咱们江城古玩协会的会长,也是我的老伙计了,一起淘换了几十年玩意儿。” 钱明山身形略显富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唐装。 看起来还真就是那种弥勒佛似的。 “钱会长好!” 陈数立刻躬身。 “哎,好好好,都是年轻有为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钱老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但目光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往那紧闭的仓库大门瞟了。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与钱老的富态截然不同。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虽然也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是君启年,君老。” 钟老介绍到这里,声音比之前介绍钱老时,更多了几分郑重。 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君老是从魔都特地赶过来的朋友。” 对于君老的身份,钟老并没有像介绍钱老那样详细。 陈数心中微微一动。 魔都? 那可是国际大都市,龙蛇混杂之地,能在那里被称为“老”字辈。 而且还能让钟老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的人物。 其背景和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李灵玉和张宝山自然也察觉到了钟老话语中的微妙之处。 “君老好。” “嗯。” 君老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也随之投向了仓库大门。 钱老显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搓着手,有些急不可耐地对钟老说道。 “哎呀,我说老钟,咱们就别在这门口杵着了,跟站岗放哨似的!” “赶紧的,让老头子我也开开眼。” 君老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显然是赞同钱老的提议。 他对那块能让钟老如此推崇的石头,同样抱有极大的好奇。 钟老见状,也不再耽搁,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看了一眼陈数。 “行,那就进去吧!” 他朗声一笑,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随着钟老一声令下,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股略带潮湿和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机器切割石材时特有的滋滋声。 众人鱼贯而入,仓库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一台大型的解石机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 戴着厚厚护目镜和口罩的师傅,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速旋转的切割片。 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头表面几道用白色粉笔画出的线条进行切割。 那块在拍卖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的巨型翡翠原石。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解石机的工作台上,已经被切割掉了一小部分。 而就在众人刚刚踏入仓库的瞬间。 那被切割开的口子里,突然“噗”的一声,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白雾。 “嘶!” 站在钟老身旁的钱明山,这位江城古玩协会的会长。 在看到这股浓雾的刹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那双原本因为富态而显得有些眯缝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化地雾啊!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片!这么浓!” 钱老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下意识地往前抢了两步。 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因为怕打扰到解石师傅而生生顿住了脚步。 旁边的君启年,眼中也两道精光,紧紧地锁定了那团翻涌的白雾。 “好雾!好雾啊!” “钟老头,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种品相的雾,里面不出绝世好料,老夫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这话虽然粗俗,但从君启年这种身份的人口中说出来。 更显得其内心的震撼。 钟老闻言,脸上那叫一个得意,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嘴角咧得几乎能看到后槽牙,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炫耀劲儿,斜睨了钱明山和君启年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我老头子没诓你们吧?这石头啊,可不是我老头子眼力好,全靠的是小陈!” 说着,他抬手一指站在旁边的陈数。 “这石头,就是小陈力主拿下的,他说里面有料,而且是大料!” 钱明山和君启年闻言,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陈数。 被两位大佬用如此灼热的目光盯着。 陈数饶是经历过不少场面,此刻也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可他心里清楚的很,钟老这是在不遗余力地为他铺路。 想让他在这两位江城乃至魔都古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份情,他得领,也必须领! 第74章 石中石 陈数连忙躬了躬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钱老,君老,您二位可千万别听钟老瞎捧。” “小子我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猜的。” “真正定夺的,还是钟老他老人家的魄力。” “哎!小陈,你这话就太谦虚了!” 钱明山此刻对陈数的态度已然热情了许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能在这么多石头里一眼就相中这块宝贝,这份眼力,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概括的。”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老头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我师傅屁股后面捡漏掉的铜钱呢!” 君启年也微微颔首。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淡去了不少,多了一丝赞许。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能让他高看一眼的,寥寥无几。 “钱老谬赞了,君老谬赞了。” 陈数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小子我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跟几位前辈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这次能侥幸蒙对,也全靠钟老提携指点。”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了情,又没有丝毫的骄矜之色。 让在场的几位老人都暗暗点头。 钟老更是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你这小子,就是太谦虚了!不过也好,年轻人嘛,戒骄戒躁是好事。” “以后啊,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玩意儿,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找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当然了,要是你们小辈之间有什么好的合作机会,也可以多走动走动嘛!” 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钟老不仅是在夸赞陈数。 更是在暗示钱明山和君启年,陈数是个值得结交和合作的后辈。 李灵玉站在一旁,看着陈数在几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面前应对自如,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她虽然是珠宝大户的千金,见惯了各种大场面。 但面对钱老和君老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不免有些拘谨。 “滋滋滋——” 解石机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已经浸湿了解石师傅额前的鬓角。 他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沉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突然,师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出绿了!出绿了!” 离得最近的钱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差点把解石师傅给撞倒。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顾不上什么大佬风范了。 几乎是同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围拢过去。 只见那切开的石面上,一片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绿色映入眼帘。 色正!阳浓!水头十足!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那一片醉人的绿色之中。 竟然还游走着一缕缕鲜艳如血的红色纹路。 “嘶——” 钱明山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老天爷!” 君启年虽然没有像钱明山那样失态惊呼。 “血丝帝王绿,这么大块头。” 君启年喃喃自语,他也看过直播,可是当时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 钟老此刻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那模样,比他自己开出宝贝还要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我老头子没说错吧!服不服?” 钱明山和君启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哪里还能说出半个“不”字? 这块血丝帝王绿一出,之前所有的质疑和猜测都成了笑话。 陈数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仅仅只是开始。 解石师傅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这块石头的价值太高了。 他生怕自己手一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机器的角度,继续进行切割。 很快,血丝帝王绿的横切面就已经露了出来。 “这要是完整解出来,怕不是要上十位数?” 钱明山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君启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何止十位数!这种品相的血丝帝王绿,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到了,一块小佛头老子就敢给他们要一个亿!”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解石师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咦?这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什么?!” 钟老、钱明山和君启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血丝帝王绿还要夸张。 石中石?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 可在一块已经开出了血丝帝王绿的石头里面。 再开出东西,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三人连忙凑得更近,死死地盯着那被取下的半边石头露出的新的切面。 只见在那血丝帝王绿的旁边,赫然还有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玉肉! 那玉肉纯净无瑕,细腻温润,在阳光的照射下。 “这是高冰种?” 钱明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错!绝对是高冰!” 君启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冰种玉肉上敲了敲。 “我的乖乖……” 钟老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指着那块石头,又指了指陈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光是那块血丝帝王绿,其价值估摸着就已经超过十亿了! 哪怕按照之前陈数说过的,拿出相当一部分利益分给他们这些老家伙。 陈数自己最少也能稳稳当当揣进口袋八位数,甚至九位数! 而现在,剩下的那一大半石头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大块高冰种! 这高冰种翡翠虽然不如血丝帝王绿那般稀有罕见。 但如此大块,质地又如此上乘,其价值也绝对是八位数起步,甚至更高! 钱明山和君启年两人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法言喻的惊叹。 他们纵横古玩界数十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也曾有过几次捡漏的得意经历。 但像今天这样,一块石头里接连开出两种顶级翡翠。 而且价值都如此惊人的场面,他们也是平生仅见! “这小子是走了多大的运道啊!” 钱明山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陈数的眼神。 已经彻底从之前的审视和欣赏,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君启年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钟老为什么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备至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力好能够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而就在这时,陈数却突然开口了。 “师傅,先停一下。” 第75章 传世的艺术品 解石师傅闻言,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陈数。 不只是他,就连钟老、钱明山和君启年三人,也都是一脸不解。 这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怎么突然喊停? 陈数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仔细端详着那块露出一角的冰种玉肉。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那片晶莹剔透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就像是一碗清澈见底的泉水中,落入了几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虽然细小,却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陈小友,可是有什么不妥?” 钟老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他生怕这块眼看到手的宝贝再出什么幺蛾子。 陈数沉吟片刻,指着那冰种玉肉的某个方位说道。 “师傅,您看这里,还有这冰种里面,似乎有些棉絮和细微的石纹。” “虽然不明显,但如果按照刚才的切法,恐怕会影响整体的品相和出成率。” 此言一出,解石师傅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连忙凑近,拿出强光手电仔细照射。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纷纷探过头去。 果然,在陈数指出的那几个位置。 原本肉眼看去几乎完美的冰种玉肉,在强光的照射下。 隐约可见一些极淡的白色棉絮状物质,以及几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纹。 “哎呀!还真是!” 钱明山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说道。 “刚才光顾着兴奋了,这么细微的瑕疵,老夫竟然没看出来!” “这要是直接一刀下去,这块高冰种的价值,怕是要打个不小的折扣啊!” 君启年也是连连点头:“没错,这种品相的高冰种,最忌讳的就是棉多纹重。” “虽然这点瑕疵不算致命,但确实会影响最终的估价。” “小陈啊,你这眼睛可真是毒啊!” 解石师傅也是后背冒汗。 他刚才光顾着血丝帝王绿带来的震撼,对这后半块石头的观察确实有些疏忽了。 如果不是陈数及时提醒,这一刀下去,损失可就大了。 “陈先生,那……那依您看,这该如何下刀?” 解石师傅恭敬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信服。 陈数走到解石机旁,仔细观察着石头的走向和冰种内瑕疵的分布。 片刻之后,他拿起记号笔,在石头上画出了几条新的切割线。 “师傅,您按照我画的这几条线来切。” “虽然会损失掉一小部分玉肉,但能最大限度地避开石纹,保住主体部分的纯净度。” “这样一来,虽然总量少了点,但单价能提上去不少,整体价值反而更高。” 解石师傅看着陈数画出的线条,眼中闪过钦佩。 这几条线,角度刁钻,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些瑕疵。 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优质玉肉的完整性。 没有深厚的经验和毒辣的眼光,是绝对画不出这样的切割方案的。 “好!就按您说的办!” 接下来的解石过程,虽然依旧小心。 但因为有了陈数的精准指导,变得顺畅了许多。 每一刀下去,都完美地避开了那些细微的瑕疵。 当最后一块废石剥离。 一块晶莹剔透的高冰种翡翠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比预想中的小了一圈,但其质地的纯净莹润,却远超之前的预期。 钟老首先从帝王绿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块价值连城的翡翠,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好!好啊!小陈,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钟老一巴掌拍在陈数肩上,力道不轻,却满是赞赏。 钱明山捋着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块血丝帝王绿,叹道。 “老钟,你这运气可真是,不,是陈小友的运气和眼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了眼界啊!” 君启年也点头附和:“没错,这帝王绿中的血丝,分布得如此灵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要是做成摆件,怕是要轰动整个收藏界。” 陈数谦逊道:“三位前辈谬赞了,小子也是运气使然。” 钟老摆摆手,笑容不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现在,咱们得商量商量,这两块宝贝疙瘩,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先看向那块高冰种。 “这块高冰种,品质上乘,市面上倒是好出手。” “如今玻璃种翡翠行情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这种顶尖货色,从来不缺买家。找个合适的时机抛出去,能迅速回笼一大笔资金。” 钱明山和君启年皆是点头。 这种级别的硬通货,变现确实不难。 钟老的目光随即转向那块血丝帝王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和热切。 “至于这块血丝帝王绿,就不能这么简单处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如此瑰宝,必须经由名家之手,精心雕琢,方能尽显其绝世风华。” “我的意思是,将它打造成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品!” “哦?” 钱明山和君启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钟老眼中的光芒。 “老钟,你这是打算把它弄成传世之作啊?”君启年问道。 钟老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而且,等这件艺术品完成之后,我想把它带到京城去,邀请京城那边的几位老朋友,还有一些真正懂行的大玩家,一同品鉴品鉴!” 钟老说到这几个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陈数一眼。 陈数心中一动。 京城? 钟老这话的意思,哪里仅仅是品鉴玉石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想借着这块血丝帝王绿的东风,将自己引荐给京城那边的人脉圈子! 那可是京城啊! 卧虎藏龙之地,权贵云集之所! 寻常人想挤进那样的圈子,比登天还难。 而钟老,却愿意为他铺路! 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钱明山和君启年何等精明,几乎在钟老话音落下的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同时划过两位老人的心头。 第76章 道上的诨号 钟老这老家伙,怕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将自己浸淫数十年的顶尖人脉毫无保留地介绍给一个年轻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提携的范畴。 分明是想将陈数纳入自己的阵营,甚至,是作为衣钵传人来培养! 这老狐狸,藏得够深啊! 两人心中暗骂一句,看向钟老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钟老自然察觉到了两位老友的目光,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他转头对陈数说道:“陈数小子,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这块血丝帝王绿太过惹眼,放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 “我的意思是,尽快联系顶尖的玉雕大师,最好是今天,或者最迟明天,就动身将它秘密送过去加工。” “你看如何?” 陈数此刻也回过神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钟老所言极是。” 虽然现在有几位前辈为他站台,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这块血丝帝王绿一旦面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觊觎者不知凡几,若不尽快将其转化为更安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 “具体的细节,你们年轻人自己商议。” “我和老钱、老君就不多掺和了。” “记住,安全第一!”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纷纷附和,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事情商议妥当,三位老人也不再久留。 毕竟这么大一块血丝帝王绿的消息若是走漏,对谁都不是好事。 他们又欣赏了一番那两块翡翠。 这才恋恋不舍地在张宝山派人的护送下离开了仓库。 随着仓库大门再次缓缓合上。 灯光下,只剩下了陈数,李灵玉,以及张宝山和他手下的几名精悍保镖。 三位老人离开后,仓库大门哐当一声缓缓合拢。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仓库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陈数、李灵玉以及张宝山三人。 呈三角形站在那块巨大的翡翠原石旁。 “呼……” 李灵玉轻轻吐出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数,钟老他们说得对,这块料子太扎眼了,放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必须尽快处理。” 陈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眼前的血丝帝王绿。 “我也是这么想的。加工的事情,灵玉你路子广,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吗?” 李灵玉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人选倒是有,而且是顶尖的,不过这个人轻易不出手,脾气也古怪得很。” “哦?”陈数眉毛一挑:“越是这样的人,手艺才越是惊世骇俗吧?” 李灵玉赞同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敬佩。 “那是自然。我认识一位玉雕界的泰山北斗,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不过圈内人都因为他痴迷玉石,雕刻起来状若疯魔,所以私底下都尊称他一声秦疯子。” “秦疯子?” 一旁的张宝山咧了咧嘴。 “这名号一听就不是一般人啊!比我老张以前那些道上的诨号可带劲多了!”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当然。” “秦老先生早年便名满天下,他手下的作品,每一件都堪称国宝,被各大博物馆和顶级藏家争相收藏。” “只不过,十几年前,他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性情大变,几乎是金盆洗手,不再公开露面,更别提接活儿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秦老先生现在隐居在苏杭一带的山水之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我爷爷早年与他有过几分忘年之交,凭借这份情面,我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只是……” 陈数追问道:“只是什么?” 李灵玉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秦老先生的规矩多,脾气更是古怪到了极点。” “他接活儿,从不看情面,也不看价钱,全凭两点。” “一看心情,二看料子本身是否能入他的法眼。寻常的玻璃种帝王绿,送到他面前,他都未必肯多瞧一眼。” 说到这里,李灵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血丝帝王绿。 “但是咱们这块血丝帝王绿,如此巨大,品质又如此逆天,我相信,只要秦老先生见了,绝对会为之疯狂!” 陈数听着李灵玉的描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样的顶级大师,配上这样的顶级玉料。 才能真正将这块血丝帝王绿的价值发挥到淋漓尽致。 甚至创造出前无古人的艺术瑰宝。 “好!”陈数当机立断。 “那就麻烦灵玉你尽快联系这位秦老先生。” “只要他肯出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钱不是问题!” 李灵玉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打电话。”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他老人家的脾气是真的难以捉摸,能不能请动,我也不敢打包票。” “而且,就算他同意,从江城到苏杭千里迢迢,这块料子的安全……”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张宝山。 张宝山不等她说完,豪气干云地说道。 “李小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联系!只要秦大师那边点了头,这护送的事情,就全包在我老张身上!” “我亲自带队,把我手底下那些压箱底的精锐好手全都调过来,水路、陆路,明哨、暗桩,我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这宝贝疙瘩!” 他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江湖人特有的狠厉光芒。 “谁要是敢不开眼,想打这块玉的主意,我老张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数看着张宝山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也安稳了不少。 张宝山虽然出身草莽,但为人仗义。 而且在江城地面上确实有他的一套办法。 “山哥,这事儿就全权拜托你了。” 陈数郑重地说道,“路线的规划,人员的调配,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保密!” “陈老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张宝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老张以前虽然是道上混的,但现在也是洗心革面做正经生意的体面人,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保密工作,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连我婆娘都别想知道半个字!” 第77章 爱玉成痴 陈数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灵玉,你现在就着手联系秦大师,进行初步的意向沟通。” “宝山哥,你同步开始秘密筹备护送队伍和规划路线。” 李灵玉和张宝山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数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数笑了笑,调侃似的的说道:“这么重要的宝贝,我不亲眼看着它一步步被打造成惊世之作,怎么能真正放心?” “所以,我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分头行动。 李灵玉走到仓库的一个僻静角落。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李灵玉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知道老头子我睡午觉的时候,最讨厌被人吵醒吗?” 李灵玉连忙将手机贴近耳边,放低了姿态。 “秦爷爷,是我呀,灵玉!您老人家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回忆,随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哦,是李家那丫头啊,找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事啊?” “你爷爷又淘到什么破烂玩意儿,想让我给掌掌眼?” 李灵玉听出秦疯子的调侃,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心中稍定。 “秦爷爷,我这里得到了一块非常特殊的料子,想请您老人家过过眼,指点指点。” “料子?哼!” 秦疯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料子能让你这丫头片子来找我?告诉你,寻常的玩意儿可别拿来污了我的眼睛!” “你爷爷收藏的那些东西,我都看腻了,没一件能让我提起精神的!” 李灵玉知道秦疯子的脾气,也不生气,反而故意卖了个关子。 “秦爷爷,这次的料子,我敢用我爷爷的宝贝茶壶跟您打赌,您老人家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几回!” “哦?口气倒是不小啊,丫头!” 电话那头的秦疯子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说来听听,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当心我让你爷爷罚你抄写《玉说》一百遍!” 李灵玉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血丝帝王绿,初步估计,重量接近百斤的明料!” “……”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李灵玉都以为信号是不是断了的时候。 电话那头才再次响起声音。 “丫头,你再说一遍?是什么玩意儿?!” “秦爷爷,您没听错。” “是罕见的血丝帝王绿,品质极高,而且是一块重达接近百斤的巨型明料!”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通过电流,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李灵玉的耳朵里。 秦疯子此刻已经开始激动了! “在哪儿?东西现在在哪儿?” 李灵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悬着的大石也落下了一半。 她就知道,天底下任何一个真正爱玉成痴的玉雕大师。 都绝对无法抵挡血丝帝王绿的诱惑,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料子! “就在江城,秦爷爷。” 李灵玉柔声说道:“不过,这块料子实在太过贵重,而且消息一旦走漏,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 “所以,我们打算尽快将它秘密送到您老人家那里去,请您亲自操刀。” 电话那头的秦疯子沉默了片刻。 就在李灵玉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的时候。 秦疯子却突然用说道。 “不用送来了!” “啊?” 李灵玉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秦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数和张宝山也停下了各自手头的动作,神情紧张地看着李灵玉。 只听电话那头的秦疯子说道。 “把详细地址给我!老子亲自过去看!” “妈的!血丝帝王绿!还是近百斤的明料!” “老子这辈子还没雕过这么带劲的玩意儿!谁他娘的也别想跟我抢!” “你们给老子看好了,少一克肉,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让仓库内的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面面相觑。 秦疯子,竟然要亲自来江城! 这可跟他们原先制定的。 将翡翠秘密护送到苏杭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了。 李灵玉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李灵玉拿着手机,求助似的看向陈数和张宝山。 “这怎么办?秦老爷子,他竟然要亲自过来!” 张宝山叼在嘴角的烟蒂猛地一抖。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 “乖乖,这老疯子,还真是名不虚传!说风就是雨啊!” 他太清楚秦疯子在玉雕界的地位了,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一旦出现在江城,绝对会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到时候,别说保密了,恐怕整个江城古玩圈都会闻风而动。 “他娘的,这老家伙,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张宝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陈数脸上的意外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灵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老爷子要亲自来江城,虽然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李灵玉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困惑:“陈数,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这块血丝帝王绿重达近百斤,如果我们把它运往苏杭,路途遥远,中间会多出多少变数?” “万一走漏了风声,路上被人盯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陈数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现在秦疯子肯亲自过来,至少省去了运输途中的巨大风险。” 张宝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陈兄弟说的对,这块料子太扎眼了,确实不好运。” “可是。” 李灵玉秀眉微蹙,担忧道:“秦老爷子的身份太特殊了,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秦疯子本身就是一块行走的活招牌。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的玉石圈子就会炸锅。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第78章 另类的权威认证 陈数目光锐利,扫过两人。 “既然他要来,我们就得想办法把动静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不在这仓库里验货?”张宝山一愣。 “这里不行。” 陈数摇头:“这里虽然隐蔽,但安保措施毕竟有限。” “秦疯子何等人物?发起脾气来,我们更难收场。” “最好的办法,是将验货地点改在宝石阁。” “好!” 李灵玉咬了咬樱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陈数则走到那块巨大的血丝帝王绿旁。 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冰凉滑润的玉石表面。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越的到来,无疑给这件事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同时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 就在江城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应对方案之时。 苏杭那边,秦越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血丝帝王绿,他奶奶的,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泛着兴奋的红光。 眼神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倚老卖老的颓唐之气。 “备车!不对!” 秦越猛地一拍大腿,“备个屁的车!太慢了!” 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就吼了起来。 “喂!是振邦吗?你闺女在江城弄到一块血丝帝王绿,让老子过去掌眼!” “你那破飞机借老子用用!对!就现在!立刻!马上!” “老子要飞过去!耽误了老子看宝贝,我拆了你的骨头!” 电话那头的李振邦都被秦疯子震慑住,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不到半个小时,一架奢华的私人飞机便从苏杭的私人机场腾空而起。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江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飞机上,秦疯子坐立不安。 一会儿摸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一会儿又对着舷窗外发呆。 “妈的,这飞机怎么飞得跟蜗牛一样慢!” “小兔崽子们要是敢把料子给老子磕了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负责陪同的李家管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爷,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疯子啊! 直到傍晚时分,一架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 舱门刚刚开启,秦越就急冲冲的走了出来。 “车呢?人呢?!” 秦越对着前来接机的机场工作人员吼道。 “秦老,秦老,这边!” 不远处,张宝山早已恭候多时。 他小跑着迎了上来,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位爷的性子,真是比传说中还要火爆三分。 “少他妈废话!赶紧的!去宝石阁!” 秦越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张宝山。 就好像一个青年人一样,动作麻利地钻进了打头车辆的后座。 “是是是,秦老您坐稳!” 张宝山连连点头,亲自为他关上车门,然后迅速上了副驾驶。 对着司机低喝一声。 “去宝石阁,用最快的速度,别让秦老等急了!” 与此同时,宝石阁内。 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陈数站在二楼贵宾室的窗边。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更显得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血丝帝王绿……” 秦疯子的到来,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掌眼。 更是一次绝佳的扬名立万的机会。 李灵玉则在一旁坐立不安。 “陈数,你真的有把握吗?” “秦老爷子在玉石界的地位太高了,而且他那脾气……” 秦疯子的大名,在圈内是如雷贯耳。 他不仅眼力毒辣,脾气更是古怪暴躁,稍有不顺心。 便会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 得罪了他,在玉石圈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陈数转过身,走到李灵玉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灵玉,放心。” “但只要东西够好,他比谁都识货。” “咱们手里的,可是独一无二的血丝帝王绿。” “再说了,他越是疯,这块玉的价值才越能体现出来。” “能让他秦疯子亲自跑一趟,并且赞不绝口的宝贝,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看?” 李灵玉被陈数说得微微一怔,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秦越的疯,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权威认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以及车辆引擎的轰鸣。 “来了!” 张宝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如钟的嗓门便炸响在宝石阁的大厅。 “血丝帝王绿呢?老子的血丝帝王绿在哪儿?赶紧给老子抬出来!” 秦越如同旋风一般冲进了宝石阁。 根本不理会迎上来的店员。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心翼翼的随从,以及一脸苦笑的张宝山。 李灵玉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迎了上去。 “秦老爷子,您远道而来,辛苦了。” “宝贝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在楼上贵宾室,请随我来。” 秦越瞥了李灵玉一眼,见是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眉头稍微舒展了半分,但依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带路!要是东西不行,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是是是,秦老这边请。” 李灵玉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将秦越引向二楼。 陈数也从贵宾室里走了出来,正好在楼梯口与上楼的秦越相遇。 秦越的脚步猛地一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数。 “你就是陈数?” “听说那块血丝帝王绿,是你小子弄到手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少见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 在他秦疯子的气场下,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陈数坦然迎着秦越的目光。 仿佛眼前这位跺跺脚就能让玉石界抖三抖的泰斗,不过是个寻常访客。 “秦老先生好眼力。” “那块血丝帝王绿,确实是在下侥幸所得。” “实物就在楼上贵宾室,秦老若有兴趣,不妨移步一观,也好给晚辈指点指点。” “哦?” 第79章 拿捏秦疯子 秦越闻言,眉头猛地一挑。 这小子,非但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还主动邀请他上去看东西? 这份胆识和镇定,可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过,讶异归讶异,秦疯子的火爆脾气可不会因此就打个折。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喝道。 “指点?老子可没那闲工夫!东西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老子自然会给个公道话!要是敢拿块破烂玩意儿糊弄老子……” 秦越的话没说完,但那股子凶悍劲儿。 已经让旁边的张宝山额头开始冒汗了。 “赶紧的!带路!别他妈磨磨蹭蹭耽误老子时间!” 秦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秦老,您……” 李灵玉生怕陈数跟秦越顶撞起来,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你这女娃子,旁边待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越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李灵玉俏脸微微一白,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陈数却像是没看到李灵玉的窘迫一般,也丝毫没有在意秦越的粗鲁无礼。 “秦老这边请,贵宾室已经备好了。”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秦越盯着陈数的背影,还是重重哼了一声,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张宝山连忙小跑着跟在秦越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灵玉暗自捏了把汗,也快步跟上,心中对陈数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二楼的贵宾室。 房间正中央,一个特制的紫檀木展台上。 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玉石。 即便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玉石散发出的非凡。 “嗬!” 秦越刚一踏入贵宾室,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布置。 他所有的注意力,便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 瞬间死死地钉在了展台上的那块玉石之上! “血丝帝王绿!” 秦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身边的张宝山。 三步并作两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冲到了展台边。 那张因为急躁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扭曲着。 他俯下身子,脑袋几乎要贴到那块玉石上。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过度聚焦而缩成了两个小点。 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看到玉石时的急躁与震惊。 他伸出手,手指在距离玉石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陈数见他这副样子,哪里不明白,已经拿捏了对方。 “秦老,这块料子,您觉得如何?” “如何?” 秦越怪笑一声,眼神再次落回那块玉石上。 “老子玩了一辈子玉,自认见过的极品料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像这样……这样完美的血丝帝王绿,简直闻所未闻!” 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等下我要亲自分割!谁也不能动,不然里面的血丝切坏了,到时候就是老子这辈子的遗憾了!” 此言一出,李灵玉和张宝山都是一愣。 秦疯子肯亲自出手解玉,这本身就是对这块玉石品质的最高认可! 而且,有他坐镇。 这块血丝帝王绿的名声,绝对能以最快的速度响彻整个玉石界! “秦老,您肯亲自操刀,那真是太好了!” 李灵玉连忙说道,“我立刻让人准备最好的解玉工具和设备!我们宝石阁有专门的解玉室,绝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 说着,她便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 “快!去把我们压箱底的那套从德意志进口的微雕解玉刀具拿出来!统统搬到一号解玉室!速度要快!别耽误了秦老的时间!” 管事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去安排了。 张宝山此刻也回过神来,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他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秦老,您放心!解玉室的环境绝对一流,工具也都是顶尖的!” “我这就去帮您盯着,保证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越瞥了他一眼,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张宝山得了令,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屁颠屁颠地跟在管事后面。 一会儿吆喝这个,一会儿指挥那个。 俨然一副二总管的架势,想要在秦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陈数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番忙碌的景象,眼神平静无波。 秦越这种级别的玉雕大师,对解玉的工具和环境要求极高。 李灵玉的安排,倒是正合他意。 他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玉雕疯子”,究竟有何等惊人的技艺。 很快,一号解玉室便准备妥当。 那是一间足有五十平米的宽敞房间。 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沉重的青石解玉台。 秦越背着手,在解玉室内踱了几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工具。 他拿起一把最细的勾砣,在指尖掂了掂。 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刀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凑合。”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李灵玉。 “把料子请过来!” 就在宝石阁内为了即将开始的解玉而紧张忙碌。 秦越也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件工具,准备大展身手。 江城,另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九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 他面前,一个手下正躬身汇报着。 “秦越突然现身宝石阁,李灵玉亲自接待。” 手下话音刚落,九爷手中的铁胆便停止了转动。 秦越! 那个玉石界的疯子! 他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九爷对秦越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此人性格乖张,眼高于顶,等闲的料子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既然亲自去了宝石阁,那就说明…… 真正的血丝帝王绿,百分之百就在宝石阁内! 否则,绝对惊动不了秦越这条老狗! “妈的!” 九爷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狠戾。 他之前派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是血丝帝王绿还在陈数手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了宝石阁! 更没想到,连秦越都被引了出来! 看来,是他小觑了那块玉石的价值,也小觑了李灵玉那个女人的手腕。 “九爷,我们……” 手下见九爷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九爷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下令。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九爷!九爷!”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徐爷来了!” 第80章 狐狸与财狼 九爷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狗日的,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门,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九爷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已经堆起了笑容。 “原来是徐老弟大驾光临啊!” 话音未落,徐秀已经走了进来。 比起上一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这一次,徐秀同样满脸堆笑。 “哎呀,九爷,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徐秀哈哈一笑。 “徐老弟,稀客啊!快请坐,上好茶!” 九爷热情地招呼着,亲自将徐秀引到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 下人连忙奉上香茗。 徐秀也不客气,啧啧赞道:“嗯,好茶!还是九爷这里有好东西啊!” “我那点珍藏,跟九爷这一比,简直就是路边摊上的货色了。” 九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徐老弟喜欢,待会儿带上几斤回去便是。” “那敢情好,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秀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九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九爷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哦?徐老弟不妨直说,我这人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 徐秀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道。 “老狐狸,还跟我装糊涂!” 但是面上却带着笑容,并没有因此而发怒。 “九哥,宝石阁那块血丝帝王绿,动静可不小啊!” “连秦越那个老怪物都惊动了,想必就是之前咱们看上的那一块了。” 九爷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块料子来的。 “徐老弟,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徐秀见九爷还在装傻,也不点破。 毕竟上一次的事情历历在目,而且他也不占理。 “九哥,这江城地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你我的眼睛?” “您也不用跟老弟我打马虎眼。” “那块料子,现在我已经听说了,京城和魔都那边已经来人了。” 然而九爷也没有让徐秀一直说下去。 不然的话就真成独角戏了。 九爷放下茶杯,眼神看向了对方。 “所以,徐老弟的意思是?” 徐秀身体微微前倾,“你我联手,如何?那块料子,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以你我的实力,在江城,还有谁敢跟咱们抢?” 九爷心中冷哼。 平分?说得倒是好听! 这老狐狸分明是想借我的手去探路。 要是真能得手,到时候怎么分,还不是他说了算? 更何况,这徐秀也不是什么善茬,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秦越坐镇宝石阁,李灵玉那边必定防范森严。 如果自己贸然动手,成功的把握并不大。 这徐秀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番。 九爷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徐老弟,不是我不相信你。” “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大,李家,张家,两个家族的人给那小子站台,还有一个姜家,我听说姜道理的那个女儿也跟那小子关系不错,你说我们两个要是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徐秀见九爷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九哥,富贵险中求!” “而且咱们要是是玉吗?到时候把玉一上贡,就算是三大家族也得看看面子吧?再说了,有秦越掌眼,那料子的价值,只会更高!咱们只要计划周详,未必没有机会。” “计划周详?” 九爷挑了挑眉:“徐老弟可有什么高见?” 见他这么说,徐秀也不墨迹。 “据我所知,宝石阁虽然戒备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李灵玉那丫头毕竟年轻,经验不足。” “咱们可以……” 徐秀凑到九爷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九爷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半晌,徐秀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九爷的答复。 九爷沉吟道:“徐老弟的计划,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可不要忘记了,钟成祥那老家伙不好对付,一旦惊动了他……” “这一点你放心。” 徐秀拍着胸脯保证道。 “咱们要的是玉,又不是他的命。” “只要咱们动作够快,拿到东西就走,他能奈我何?” 九爷心中冷笑,这徐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先不说在钟成祥,就说秦越那疯子在玉石界的地位非同小可。 真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必然会引来整个玉石圈的封杀。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对徐秀说。 对方想要利用他,那他为什么不能利用对方呢? 九爷故作沉思状,片刻之后,才缓缓点头道。 “好吧,徐老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不过,事先说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徐秀闻言大喜,连忙道:“那是自然!九爷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老弟一切唯九爷马首是瞻!”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徐秀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看着徐秀离去的背影,九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哼,想利用我?” 九爷眼中闪过阴狠,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派人盯紧徐秀,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另外,宝石阁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这个徐秀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九爷!”手下躬身领命而去。 九爷重新拿起那两颗铁胆,在手中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宝石阁一号解玉室内。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中央的青石解玉台上。 那块包裹着神秘血丝帝王绿的原石。 秦越苍老的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专注以及那爱玉成痴的狂热。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金刚砂切割片。 比对着原石上早已用墨线勾勒出的切割位置。 这第一刀,便是开窗! 周围的人,无论是李灵玉,还是张宝山。 亦或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玉雕大师。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金刚砂切割片在秦越稳健的手中,切入玉石表层。 陈数站在人群后方,内心却同样紧张。 不过很快他就不紧张了。 第81章 实打实的本事 从一开始陈数就开着透视眼,秦越的每一刀都是完美无比。 短短半个小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提着的。 当秦越将切刀放下的时候,原本巨大的血丝帝王绿已经被分成了八块。 其中的血丝没有一处是断裂的! 难以想象,一个过了花甲的老人,居然能有这么好的眼里。 当秦越放下切刀的那一刻。 解玉室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八块被分割开来的玉料上。 翡翠的翠绿欲滴,血丝的妖异鲜红。 在强光的照射下,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景。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鼓起了掌。 “我的天!太完美了!”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八块!每一块的血丝都如此完整,这是怎么办到的?”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老师傅们。 此刻也如同初出茅庐的学徒一般,脸上写满敬佩。 他们看向秦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尊敬。 更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李灵玉和张宝山几乎是同时冲到了解玉台前。 李灵玉看着秦越,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着说道。 “秦老,您……您太厉害了!” 她本以为,能保住大部分血丝就算成功,却没想到秦越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每一刀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将那些游走在玉石内部的血丝脉络,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宝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 “秦老!秦老!我张宝山这辈子见过解玉的大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您这样的!真是独一份啊!这手艺,绝了!” 他对着秦越竖起了大拇指。 那表情,活像是见了神仙,就差当场给秦越磕一个了。 秦越站在解玉台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擦去额角的汗水。 苍老的脸上上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露着骄傲的神采! “各位,安静一下。” 掌声和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越身上。 秦越伸出布满褶皱和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块玉料。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血丝帝王绿,是我秦越此生所见,最为奇特,也最为难解的料子之一。”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今日,能将它完美解出,不负诸位所托,亦不负我秦越痴玉一生的名声!” 他拿起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玉料,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拿起另一块…… 片刻后,他放下玉料,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强烈自信的笑容。 “这八块玉料,血丝保存完好,无一处断裂,其分布走向,亦是浑然天成!” “可以说,此次解玉,堪称我秦越职业生涯中的又一巅峰之作!” “好!” “秦老威武!” “秦老牛逼!” 再次爆发出的欢呼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将整个解玉室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陈数站在人群的外围,同样赞叹。 这老头的技艺,确实已经臻至化境,对玉石结构的理解。 对工具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说他是当世玉雕第一人,恐怕也没多少人敢反驳。 当秦越宣布解玉成功,众人欢呼雀顶之时。 陈数的透视眼却发现了更深层次的秘密。 在众人眼中,这八块玉料已经是无价之宝。 但在陈数的视野里,当原石被完美分割之后。 原本弥散在整块玉石中的“气韵”,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凝神细看,视线穿透了翡翠的翠绿。 直达内部那些鲜红如血的丝线。 这八块玉料,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可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三块个头中等的玉料上。 这三块玉料,被秦越巧妙地从原石的中心部位切割出来。 几乎是血丝最为密集浓郁的部分。 在透视眼下,陈数清晰地看到。 这三块玉料内部的血丝,在切割完成之后,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勾连。 渐渐地,在第一块玉料中,那血丝盘旋往复,隐隐形成了一个古朴的字形轮廓。 他换了一个角度查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那血丝盘绕,宛如神来之笔,勾勒出的,赫然是一个模糊的字! 虽然笔画尚显稚嫩模糊,但那独特的结构,绝对错不了! 是“福”字! 陈数呼吸一滞,急忙看向另外两块被他特别关注的玉料。 第二块玉料中,同样的血丝流转,赫然是一个“禄”字! 而第三块,一个清晰的“寿”字轮廓,正静静地躺在翡翠的包裹之中! 福!禄!寿! 天然形成的血丝福禄寿! 这他妈的! 陈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之前只觉得这血丝帝王绿珍贵,万万没想到,其内部竟然还蕴藏着如此惊天的大秘密! 如果说之前那完整的血丝帝王绿价值连城。 那么这天然形成的“福禄寿”三块玉料。 其价值恐怕要再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已经不仅仅是玉石,而是堪称祥瑞的国宝级珍品了! 这种东西,一旦出世,足以引起整个收藏界的地震!甚至,惊动国家层面都毫不夸张! 这一刻,陈数再看向那个须发皆白。 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眼神彻底变了。 “这疯子……” 陈数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老疯子,是真的有他娘的通天本事啊!” 以前,都是他靠着透视眼,在别人面前装逼,打别人的脸。 那种感觉,确实很爽。 可现在,这秦疯子,秦老,秦老爷子! 人家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本事! 那种对玉石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技艺,达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这种人,就算没有透视眼,也能在古玩玉石界呼风唤雨,受万人敬仰! 第82章 刀子嘴豆腐心 “不行,这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小子,给我准备最好的刻刀,再来几盏强光灯,我今晚就要开始构思雕琢!这血丝的走向,必须趁热打铁,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它的神韵!” 秦越说着,竟是又要往工作台走去。 一副要通宵达旦的架势。 陈数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 他原本都打算准备让老爷子去休息了。 可这老头,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刚才那一通切割,耗费的心神何等巨大。 寻常人早就瘫了,他居然还想着立马开工雕刻? 先不说他能不能顶得住。 这么大岁数了,真要熬个通宵,万一猝死在宝石阁,那乐子可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那“福禄寿”三块玉料的秘密。 陈数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绝不能让秦越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贸然动手。 “秦老,秦老!您先别急!” 陈数赶紧拦住他。 “这玉石跑不了,您老人家也忙活大半天了,水米未进,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我已经让宝山去安排酒席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精雕细琢,您看怎么样?” “吃饭?休息?” 秦越眼睛一瞪,吹胡子道。 “小子,你懂什么!这叫灵感!” “灵感来了,神佛难挡!耽搁一晚,这股劲儿可能就泄了!” “到时候雕出来的东西差了一分神韵,你负责啊?” 他拍着胸脯,一副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放心,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不碍事!” 陈数简直哭笑不得。 这老头固执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老,我知道您是为艺术献身,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玉石的价值您也清楚,万一您精神不济,手上一哆嗦……” “你小子是咒我呢还是怎么着?” 秦越不乐意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秦越雕了一辈子玉,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你少在这磨叽,赶紧把家伙事儿给我备齐了!” 李灵玉也有些担忧地上前。 “秦老,陈数说得对,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们都等得起。” 秦越却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等得起?哼,你们等得起,老夫的灵感可等不起!” 陈数见好言相劝没用,心里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秦老,我是真心敬重您,也是真心为了您好。” “您要是非不听劝,执意要现在就开工……” “那这几块玉,晚辈可就不敢再劳烦您老人家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秦越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张宝山和李灵玉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陈数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刚把人家捧上天,转眼就要把人家的饭碗给端了? 秦越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他指着陈数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上早八!你个臭小子,这是卸磨杀驴啊!” “老子刚把玉给你解出来,你他娘的就翻脸不认人了?” “凭什么不让我雕!这玉,除了我秦疯子,谁还有资格动它?!” 老头气得原地蹦跶,唾沫星子横飞。 陈数被他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给气笑了。 这秦疯子,还真是不识好歹。 不过在这一方面,陈数可不会有丝毫的退让,万一真出点岔子他可担不起。 “秦老,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钟老那边,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他老人家在玉石界德高望重,想必也认识其他几位雕刻大师。这天底下,应该也不是只有您一位能雕玉吧?” “虽然可能手艺比您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总好过您老人家累垮了,大家一拍两散强!”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秦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白陈数是为他好,但这小子说话也太他娘的气人了! 什么叫手艺比您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你!你……” 秦越指着陈数,你了半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可眼前陈数这小子分毫不让的样子,怕是真把他惹毛了。 这玉,他还真有可能不让自己碰了。 一想到这几块凝聚了自己心血和期待的绝世美玉。 可能要经他人之手,秦越的心就跟被猫抓一样难受。 最终,在陈数的目光逼视下。 秦越黑着脸,一步三顿地往客房挪。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陈数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臭小子,算你狠!老夫这就去睡!” “不过你给我记着,要是耽误了老夫明天的灵感,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甩得震天响,彰显着他内心的极度不满。 陈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头儿,真是越老越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李灵玉和张宝山。 “李小姐,张老板,让你们见笑了。” “秦老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李灵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钦佩。 “陈先生说哪里话,秦老是性情中人,我们都理解。” “倒是陈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和眼光,实在让灵玉佩服。” 她这话发自内心,刚才陈数“逼宫”秦越那几句话,看似强硬,实则是对秦越身体的真正关心。 也间接保证了玉石雕刻的最高水准。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张宝山也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是啊是啊,陈老弟,你这脑子就是活络!” “秦老那倔脾气,也就你能治得住。” “今天也确实累了,我和灵玉小姐也先去调整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好配合秦老开工。” 陈数点点头:“也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这批玉石的雕刻,少不得要轮番看着秦老爷子,不然的话他肯定又该这样了。” 送走了李灵玉和张宝山。 偌大的解石区只剩下陈数一人。 陈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高度紧张,此刻也感到了阵阵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也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第83章 姜心妍来电 陈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居然是姜心妍。 这个时间点,这位姜家大小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难道也是为了血丝帝王绿的事情? 陈数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姜心妍清冷的声音。 “陈数,是我。” “姜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心妍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听说,拍卖行的血丝帝王绿还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果然如此。 陈数心中了然,姜家的消息渠道,果然不是盖的。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冷淡。 “成色如何?应该都是极品吧?” “姜小姐对玉石也这么了解?” “略知一二。” 姜心妍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打探你的宝贝。” 哦? 陈数眉毛一挑,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了。 以他对姜家的了解,以及姜家在江城的地位。 知道了血丝帝王绿这种稀世珍品的存在,不派人过来接触一下。 甚至提出合作或者收购的意向,那才叫奇怪。 “那姜小姐的意思是?”陈数问道。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顿了顿。 “我是想提醒你,最近行事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提防徐秀。” 徐秀! 陈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眼中闪过厉色。 “多谢姜小姐提醒。” 陈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若是听见。 定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不过,我很好奇,姜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徐秀此人,在江城一向低调得很,像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轻轻“呵”了一声。 “陈数,你以为江城这点破事,能瞒得过谁的眼睛?” “徐秀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也就是骗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罢了。” “在我们姜家眼里,他那点伎俩,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这话虽然说得刻薄。 但陈数却不得不承认,姜家确实有这个资本说这种话。 “既然姜小姐都知道了。” 陈数沉吟片刻,试探道。 “那想必九爷那边,应该也收到风声了吧?毕竟,狗鼻子总是最灵的。” 这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 九爷那条老狗,在江城道上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程度绝不在姜家之下。 血丝帝王绿这种能引起整个古玩界震动的宝贝。 九爷不可能不知道。 而徐秀,据陈数所知。 与九爷之间似乎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九爷那边……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据我所知,徐秀最近和九爷走得很近,应该就是在密谋怎么针对你。” 陈数的心猛地一沉。 徐秀和九爷联手? 这两个老王八蛋凑到一起,简直就是茅坑里扔炸弹——激起民愤! 九爷的狠辣和城府,他是领教过的。 而徐秀的阴险狡诈,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如果搅和在一起。 目标直指自己手中的血丝帝王绿。 那他将要面临的压力,简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陈数。” 姜心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现在的情况,可不妙啊。”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套了麻袋,扔进江喂鱼了。” “我明白。” 陈数何尝不知道危险! 从他得到透视眼,决定为父报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仇家再多几个,又能奈我何? “你……能不能抽空见我一面?” 姜心妍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那种属于大家闺秀的矜持和不自在,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陈数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这姜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面?姜大小姐日理万机,屈尊见我这个无名小卒,怕是折煞我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宝石阁内龟缩不出。 等帝王绿彻底落地,就算那些人在眼红,也绝对不敢动手。 姜心妍似乎听出了陈数语气中的疏离和戒备,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可没兴趣打你那几块破石头的主意。”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姜家高攀不上你陈大老板,那就算了。” “合作?” 陈数眉头微蹙,这女人的口气,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 “是的,合作。” “我已经和家里商量过了。” “如果你识时务的话,姜家可以考虑帮你一把,挡一挡九爷和徐秀那两条疯狗。” “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能耐通天,一个人就能单挑整个江城黑白两道,那当我没说。” 闻言,陈数心中一动。 姜家的橄榄枝,来得倒是及时。 他虽然有透视眼傍身,在古玩鉴定方面堪称人形作弊器。 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势力面前。 他个人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能得到姜家的支持,无疑会让他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不少。 毕竟,姜家作为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其能量之大,在江城这片地界上,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 “姜小姐此话当真?” 陈数确认道:“你们姜家,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慈善机构。” “当然。” 姜心妍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们姜家虽然不屑与那些腌臜货色为伍,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九爷和徐秀行事一向嚣张跋扈,早就惹得天怒人怨了。” “我们姜家出面,敲打敲打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顺便让你欠我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陈数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姜家的帮助,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 姜家愿意出手相助,必然也有他们的算盘。 不过,眼下的局势,对他来说确实不容乐观。 多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 总比多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要强。 “好,我答应你。” 听到陈数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似乎松了一口气。 “算你识相!那我们约个时间地点吧,本小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 “明天早上九点,如何?” 陈数说道:“地点你来定,到时候派人来宝石阁接我就行。希望姜大小姐的人,别像上次一样不认路。” “哼,知道了!” 姜心妍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九点,我的人会准时到宝石阁门口等你,你最好别迟到!” 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1章 在门口摆婚宴 “柳如曼,你个杀人凶手!” “你和奸夫骗我家财,逼死我爸,还有脸在我家门口大摆婚宴!” 博古斋门口内,白绸高挂,遗像清冷。 可门外,却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陈数看着大摆婚宴,在宾客间周旋娇笑的母女俩,以及风光无限的奸夫杨黑龙,额头青筋隐现。 “陈数,你怎么说话呢!你爸惦记我妈身子,我妈要你爸的钱,都是交易!” “现在是你爸自己受不了刺激,活活气死也是咎由自取!少往我妈和新爸身上泼脏水!” 继妹柳云烟白裙飘飘,颇有几分仙女之姿,但那张雪白的脸蛋上,却写满了冷漠与刻薄。 后妈柳如曼一袭性感黑裙,婀娜妩媚,神情傲慢。 她掩嘴轻笑,故意当着陈数的面,往杨黑龙身上贴了贴。 这柔软的触感,也让杨黑龙心里的躁动更浓。 他用力捏了捏柳如曼性感的腰肢,看向陈数的时候,眼底也透着一丝挑衅。 “陈数,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一个继子还想管后妈的婚嫁?呵呵,你……管得着吗?” “你们!”陈数气极,内心也只觉得悲凉。 想他父亲陈飞鸿凭借陈家秘技鹰眼和独到经验,在古玩界内混的风生水起,彼时是何其风光,何等意气? 可谁曾想,有朝一日竟会败在美色头上! 受一对母女蛊惑,又在杨黑龙这条地头蛇的坑害下,入了天仙局。 于是积攒半生的家业,短短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就挥霍一空,落了个气绝身亡的下场! 如今! 这对母女竟还敢在他博古斋门口大摆宴席,简直欺人太甚! 听着宴席上那一道道的欢声笑语,陈数双目赤红,悲愤之下,直接掀桌怒起! “都给我滚!” “只要有我一口气,今天这婚宴就别想办成!” 哐当! 哗啦啦—— 伴随着圆桌倒地,瓷盘瓷碗也碎了一地。 这突兀的声响,也引得一众宾客纷纷侧目,只是看向陈数的眼神,却透着一丝轻蔑和鄙夷。 就好似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你的博古斋门口?”柳如曼有恃无恐轻笑了两声,“呵呵,陈数,忘了告诉你,你爸临终前已经把店铺和房产都过户给我了。” “现在,这博古斋已经不姓陈,而是姓柳了!” “该走的不是我,而是你啊,陈数!” “什么?”陈数浑身一震。 姐姐陈央患有心脏衰竭,还在医院治疗。 本想靠着仅剩的房产变现救命,结果却是别人的囊中之物! 父亲啊父亲,你真是糊涂啊! “行!你们母女要榨干我陈家,我也绝不让你们好过!”陈数怒火填胸,早已乱了理智。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拼命,却被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拦下,整个人也被一脚踹飞! 而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黑龙! “陈数,亏你还是陈飞鸿的儿子,竟敢对自己后妈不敬?”杨黑龙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了柳如曼,“宝贝,你想如何处置这逆子?” “那就废了他一对招子吧!”柳如曼轻飘飘道。 “你,你们敢……啊!”陈数话还没说完,双眼便是鲜血飞溅,剧痛无比,“杨黑龙,柳如曼,我若不死,定要将你们剖心挖肝,报仇雪恨!” “呵呵,都已经是废人一个了,还叫嚣什么!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柳如曼捧着双臂,“老公,这婚宴还没结束呢,你赶紧找个地方把他扔了,省得沾了晦气!” “啧,陈家鹰眼在江城也算小有名气,日后要销声匿迹喽!”杨黑龙抓起陈数,扔进了一辆破面包车,呼啸离去。 却没发现,陈数胸口的玉佩,在沾染到鲜血后,化作一道金光涌入了他的体内。 …… “醒醒,快醒醒!” “你没事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的呼唤,逐渐拉起了陈数的意识。 眼皮沉重,肿胀火辣。 他用尽全力,猛的睁开! “好,好大!” 浑圆的挺拔和雪白的胴体,差点惊爆眼球。 怎么回事? 幻觉? 陈数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你干什么?!” 美女吓得俏脸一变,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真的? 陈数愕然:“美女,你怎么不穿衣服!” 美女又羞又怒:“你……你无耻,谁不穿衣服啊!” “是你自己从山上滚下来,不是我撞的你,你休想讹我!” “抱歉,刚才一时昏了头,说了胡话,莫要见怪!”陈数心中古怪,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一看,美女已经有了衣服。 鹅黄色的短衫,搭配灰色筒裙,身姿笔挺,加上那张无瑕的面容,堪称绝色! 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的眼睛,难道能透视? 不对! “我不是被杨黑龙废了一对招子,瞎了眼吗?”陈数脸色阴晴不定,下意识的握住了胸前挂着的玉佩,他隐约记得,昏迷的时候玉佩有光侵入体内。 难道是这玉佩保住了的眼睛,还让他拥有了透视的能力? “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美女显然不想多留,转身就走。 上车之际,接了一个电话:“喂,钟老,我路上有点小事耽误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半仙桥……”” 陈数一听,连忙爬了起来:“美女,你要去半仙桥?” “能否载我一程?” 美女柳眉微皱,目光迟疑。 “我绝无恶意,主要是这边车少,想搭个顺风车,我也要去半仙桥买东西!”陈数解释。 “量你也没胆子乱来,上车吧!”美女轻哼一声。 保时捷全球限量款,超大马力后驱车。 再加上气质独特,言行举止优雅,想来非富即贵。 陈数一路上尽量少说话,免得别人以为他有意攀爬。 倒是美女一时无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 陈数才知道,这美女名叫姜心妍,此次约了人,想去半仙桥淘换一件好东西,送给爷爷贺寿。 不料半路发生了插曲。 也多亏她在旁边守着,不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姜小姐,刚才多谢了!要是不介意,买东西的时候,我可以帮忙掌掌眼!”陈数有心报恩,他本就在行当里颇有研究,如今又身怀透视眼,自然有了底气。 “你?”姜心妍有些诧异。 “算是业内人士!”陈数道。 “哦,那就一起看吧!”姜心妍随口应付了一句,并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此次可是专门约了古玩协会副会长钟成祥陪同,和陈数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相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陈数也没多说,他大难不死,还因祸得福,拥有了透视能力。 大仇需报,姐姐还在医院要钱治病,必须尽快翻身。 而半仙桥,就是最好的选择! 第2章 半仙桥碰瓷 半仙桥是江城最大的古玩集市。 纵深十多里,囊括金石瓷器,书画字币,包罗万象。 但商贩摆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水货,不说什么专家高手,就算火眼金睛到了这里,想要淘到好物件,也得看瞎眼。 当然,机会不是没有。 也有运气好的,能以小博大,花小钱挣大钱。 陈数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因为他囊中羞涩。 姜心妍停好车,便和陈数并肩而行。 或许接触的少,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她眼花缭乱。 好几次拿了东西想买,都被陈数否决。 陈数也在寻找物件。 在透视眼的加持下,视觉仿佛成倍放大,细致入微,任何一件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哎,原来想淘个好东西这么难,还是去找钟老吧!”姜心妍一路走来,发现都是赝品,心下不禁有些恼火,对于陈数似乎也不抱什么希望,打算直接找救兵了。 哐当! 一个青花瓷瓶应声碎裂。 “哎呀,我的青花瓷!”一个皮肤黝黑,个子瘦小的男子立即跳了出来,唉声叹气,满脸肉疼,“美女,你怎么走路的啊!” 姜心妍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这件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 “五百万!”男子几乎没怎么想,伸出了一掌。 “什么,五百万?”姜心妍吃了一惊。 “美女,这是保本价,要不是看你年轻,还不止这个价呢!”男子叫苦道。 “这……”姜心妍咬了咬嘴唇。 虽然她不差钱,但五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况且地摊上的东西,谁知道真假。 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出了吧! “你这要的也太多了,而且,这里明明是主干道,你却把东西摆在路中间,也不能全赖我!” “不赖你赖谁,我这上等青花瓷是祖传下来的宝贝,要不是家里有老母等着看病,我是绝不会拿出来卖的!”男子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哪知道才出摊,就让你给踢碎了!”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你……好,要我赔也可以!我这就叫人来鉴定,若是真的值五百万,我不赖账!”姜心妍说道。 男子见她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立即大叫起来:“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也不赖,怎么尽欺负人呢!” “你叫人来鉴定,不就是要跟人合伙,真假全凭你们一张嘴!” “我的老天爷啊,简直不让人活啊……” 姜心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俏脸胀的通红,不知该如何争辩,一时间慌了神。 陈数作为行内人,一眼就知道这是遇上碰瓷了。 专门把东西放在不起眼,又容易碰到的地方。 谁遇上谁倒霉。 刚才他光顾着自己找东西,倒是疏忽了。 于是上前护在了姜心妍跟前:“老哥,她是我朋友,咱俩一起的,有啥事,你可以跟我说!” 姜心妍顿时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道背影,莫名的产生了一丝触动。 “我管你是谁,什么都别说,就俩字,赔钱!”男子已经坐在了地上。 陈数捡起一块瓷片,笑道:“瓷粉都成渣了,用的石灰混合,出炉没多久的吧?老哥,都是同行,咱就不演聊斋了,赔你十块!” “十块!?”男子的脸一下就变了。 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个肥羊,打算狠狠宰一笔。 没成想居然遇到个同行! 他这件青花瓷,成本连十块都不到。 但要就这么放弃了,属实不甘心! “兄弟,同行也没这样的吧!”男子没好气道,“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样,给个一千块,把事儿了了!” 陈数刚要反驳,忽然眼角一闪。 目光短暂的掠过对方身边的摊位,心下改变了主意。 他咧嘴笑了笑:“老哥,都不容易,这样吧,五百块,我从你摊上挑一件东西,权当交个朋友,如何?” 因为他兜里就五百块钱了! “你要是还不乐意,那咱也不多说,直接派出所论一论!” “行行行,五百就五百,给钱!”男子装作不爽的样子,伸出了手。 “等等,既然是假东西,凭什么要赔钱?”姜心妍见状,颇有些不服气。 “姜小姐,我不是还要挑个东西嘛,就当图个吉利!”陈数笑道。 “那这钱也应该我出!”姜心妍作势就要从钱包拿钱。 “不用!”陈数已经把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男子眼疾手快,揣进了兜里:“哼,小姑娘,出门在外客气点,要不是看在这小兄弟的份上,五百块我还不乐意呢!行了,你挑东西吧!” 陈数随意在摊子上挑了几下,最终拿起了边角的一样东西。 东西似铁又似铜,呈椭圆形,遍布锈迹,隐约能看到少许的纹路。 “就这个吧!” 男子心里一喜。 这玩意儿是他去乡下铲地皮的时候,随手捡的。 已经鉴定过,就是一件不值钱的破铜片。 没成本的东西,扔了都不可惜。 “小兄弟,东西你自己挑的,事先讲好,买定离手,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当然,这话,我也想跟你说!”陈数语气笃定。 “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件东西!”姜心妍撇撇嘴。 “姜小姐,我记得半年前,江城拍卖会曾以一百万的价格,拍出了一件元代伯奇鸟牌,我手里的,恰好是同款!”陈数似笑非笑,“样子是难看了点,把锈迹除了,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伯奇鸟牌有增福增寿,吉祥保平安的寓意,送给你爷爷当贺礼,极为合适!” “你我同行,算一人一半,可以出半价买走!” 不等姜心妍说话,旁边的男子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伯奇鸟牌?小子,我以为你是什么好人,感情玩的比我还高,拿一片破铜烂铁,就忽悠人家姑娘一百万!” “天上不是这么掉馅饼的!” 这东西出自他手里,他自然不认同,否则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先前他碰瓷,被陈数给搅和了。 眼下,哪能让陈数如愿! 第3章 以小博大 “你看不出,只能证明你眼力不行罢了!”陈数淡淡道。 “笑话,实不相瞒,这东西是我在乡下路上捡的,随手一捡就价值百万,我有这么好运,早就上天了!”男子嗤之以鼻,转头又对姜心妍道,“小姑娘,你信?” 姜心妍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怀疑。 从遇到陈数,再到半仙桥,说不定都是设好的圈套。 “小兄弟,这件东西,可否给我一看?”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名老者。 “钟老?”姜心妍有些意外。 “小丫头,害我一阵好等,结果你自个儿在这看上了!”钟成祥穿着休闲长衫,眉宇随和。 陈数暗想,原来这位就是古玩协会副会长。 正好,请他做个公证。 于是便东西递了过去:“钟老,还请过目!” “好!”钟成祥接过东西,端详几眼后,便是面露一丝激动之色,“铜身兽首,雕工是元代官坊打造,果然是伯奇鸟牌无疑!” “小兄弟,锈成这般模样,你都能看出来,好眼力啊!” “什么?钟老,这真是伯奇鸟牌?”男子顿时傻了眼。 “黄猴子,老夫大半辈子,阅宝无数,一件伯奇鸟牌,岂会看错?”钟成祥转头看向了姜心妍,“丫头,伯奇鸟牌算不上极为珍贵之物,但完整保留在世的也很罕见,加上本身就是寓意吉祥的装饰物,买给你爷爷做贺礼,再合适不过了!” 姜心妍一时惊呆。 钟老的话,竟然和陈数之前说的如出一辙。 一股愧疚和自责感,涌上心头。 陈数好心好意,不仅帮她化解了碰瓷,还找到合适的贺礼,主动以半价相赠。 结果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实在羞人! “你说你,都带了一位行内高手,何必还找我!”钟成祥继续打趣道,“该不会,这是你最近找的小男友吧?” “什么小男友?钟老,您就别打趣我了!”姜心妍脸颊发红,甚至都不敢去看陈数,“那个……陈数,谢谢你!” “东西是你买的,我出全价买!” “不用,五十万就行,说了半价就半价!”陈数直接把东西递了过去。 姜心妍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好答应。 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转账收钱。 叫做黄猴子的男子这下急了。 价值百万的东西,本是属于他的。 结果他就收了五百块。 眼看白晃晃的银子落到别人口袋,他情绪激动的扑向了姜心妍:“那是我的,还给我!” 陈数抬手一拦:“老哥,先前说好,钱货两清,概不负责,哪有反悔的道理?” “谁说我反悔了?我刚才要五百万,是你们不肯给!”黄猴子强词夺理道,“那个青花瓷是赝品,但这伯奇鸟牌是真货,我是要的这个钱!” “混账东西!”钟成祥一声喝斥,“黄猴子,古玩行当,有打眼就有捡漏,你自己学艺不精,还怪别人?” “莫不是想当着我的面,坏了大家的规矩?” 此话一出,周围同行纷纷出声斥责:“是啊,买定离手,这是规矩!” “哪有卖出去的东西,还要抢回来的?” “黄猴子,你要是不守规矩,就是要砸我们大家伙的饭碗,以后别怪我们容不下你……” 黄猴子没了脾气。 就算他再不甘心,也不敢犯了众怒。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数:“小子,下回走路给我小心点!” 陈数耸了耸肩,并没有把这种小角色放在心上。 “小兄弟眼力非凡,不如,一起喝个茶?”钟成祥主动邀约。 姜心妍买到了心宜之物,对于陈数除了感激,还有种莫名的情绪:“钟老,喝什么茶呀!中午我做东,请你们俩吃饭,交个朋友!” 一个是古玩协会副会长,一个是富家小姐。 有机会结交这种人脉,陈数自然愿意。 但他还有事要做。 姐姐心脏衰竭,每天在医院的费用都极其昂贵。 若要换心脏,更是烧钱。 手里这五十万,不说报仇,给姐姐治病都远远不够! “姜小姐,钟老,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改天有空,我请二位,告辞!” 转身便走。 姜心妍和钟老都是愣了愣。 换做其他人,能够和他们一起吃饭,那是求之不得。 陈数却一口回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小兄弟,眼力非凡,不卑不亢,为人又坦诚有义,不多见啊!”钟成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丫头,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钟老,真不是!”姜心妍脸颊又红了红。 心想要是把她和陈数怎么认识的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 “嘿嘿,不是可以变成是嘛!”钟成祥咧嘴一笑。 “为老不尊!”姜心妍小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陈数的面孔,久久挥之不去。 …… 陈数并未离开半仙桥。 他还要挣钱。 在这一行,要说什么东西来钱最快,非属赌石不可。 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多少人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半日破产。 陈数想以小博大。 宝石阁。 是半仙桥最负名气的玉石店。 乃江城珠宝大户,李家旗下的店铺。 传闻掌管店铺的,便是李家大小姐李灵玉。 五岁识玉,十岁断玉,不到二十便能独当一面,不管是在年轻一辈还是这个行当之中,都算得上翘楚。 所以打出了假一赔十的招牌。 这是一种底气,也是一种自信。 陈数走了进去。 店内装饰大气,各种石料都摆在单独展览区。 他随意扫了几眼,暗暗点头。 也难怪宝石阁口碑好。 石料质量上乘,出率的几率很大。 但他可是来以小博大的,自然要花最少的钱,赌最值钱的石。 目光掠过,所有石头仿佛剥离了外表,里面的内容看的一清二楚。 “嗯?” 忽然,陈数的视线停了下来。 第4章 敢不敢赌 “各位,这是从甸北新坑拿来的货,成色好,灯光透,今日拿来做镇店之宝,一口价,五百万!” 只见店铺最中心的位置,一名身穿职业套装的美女,正在介绍一块石料。 肌肤似雪,目光灵动。 正是宝石阁的掌铺,李灵玉。 当然,陈数主要不是看她,而是发现,这块镇店之宝,竟有几个部位是拼接上去的烂料。 按照店内打出的招牌,假一赔十,那就是五千万! 说实话,他心动了! “李老板,生意兴隆啊!” “听说你这里到了一批新货,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介绍?” 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声。 他穿着大衣,头发向后倒,梳的油光噌亮,手里叼着雪茄,大有一番春风得意之势。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 成熟妩媚,宛如蜜桃,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数的脸色却是瞬间阴沉下去。 真他妈冤家路窄。 这都能碰上! 正是害了他的仇人,杨黑龙和柳如曼!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数恨不得现在就找他们算账。 但他更清楚自己目前势力单薄,顶多也只能和他们起口舌之争,没有任何作用。 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才是王道。 所以他并未吭声,兀自看自己的石料。 李灵玉看到他们,立即迎了上去:“哎呀,杨总,柳小姐,两位大驾光临啊!”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都是新货!” “我给两位介绍!” “咦,陈数?!”不料柳如曼倒是眼尖,还是发现了陈数。 “卧槽,还真是!”杨黑龙起初还不信,转头一看,脸色变了变,“陈数,你他妈命还真够硬的啊,这样都没死!” “你们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都等着吧,迟早要你们付出代价!”陈数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你眼睛不是瞎了吗?怎么看上去没事?”柳如曼惊讶道。 “哼,我亲自下的刀子,没瞎也半瞎,估计现在连东西都看不清了吧!”杨黑龙讥讽道,“怎么,想要来这里一夜暴富?”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原来他就是陈数!”李灵玉下意识的瞥了两眼。 毕竟陈家之前在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陈飞鸿入天仙局,家破人亡,传的沸沸扬扬,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不过虽然杨黑龙和柳如曼赢的不光彩,但出来混的,只看结果。 有坐轿的,就有抬轿的。 “李老板,这宝石阁是姓杨还是姓柳?”陈数不想和他们废话,转头看向了李灵玉,“我来买个东西,做主的这么多?” 李灵玉一愣,这小子,还挺损的,把矛头抛给自己:“自然是姓李,不管谁来买东西,都是我做主!” “哦,那就麻烦某些阿猫阿狗别乱叫,吵的心烦!”陈数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他妈……骂谁呢!”杨黑龙顿时火冒三丈,“陈数,你个废物东西,没死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非要搁我这嘚瑟!” “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谁怕谁!”陈数摆出架势,体内好似有股气息涌动。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透视,身体也比以前强悍许多,感觉随便一拳都能把人干趴下,所以丝毫不怵对方。 “找死!”杨黑龙抡起了拳头。 “住手!”剑拔弩张之际,李灵玉出声制止,“各位,来者是客,我都欢迎,但若是砸我的场子,就休怪我翻脸了!” 李家毕竟是江城的珠宝玉石大户。 以杨黑龙的实力,还不足以跟人叫板。 “哼,陈数,要不是看在李老板的面子上,你早就跪下了!”他冷哼一声,收起拳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阴笑道,“既然来不了武的,不如,咱们来的文的!” “陈数,相信你心里火气也很大!” “要不然,咱们来赌一场?” 陈数的确火大。 正愁没地方发呢! 闻言对方要赌,心里有些乐了。 求之不得! “怎么赌,赌什么?” “当然是赌石!”杨黑龙不假思索道,“咱们一人挑一块石头,开出来,谁大谁就赢!” “赌注呢?”陈数问道。 “你输了,跪下来,把我跟你后妈的鞋子,舔干净!”杨黑龙嘿嘿笑道。 “我赢了,一人赏你们一个大嘴巴子!”陈数说道。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两人敲定。 柳如曼却是小声道:“杨哥,你跟他有什么好赌的,别忘了咱们来的目的!” “妈的,这小子,好像比之前还张狂,我非得给他个下马威不可!”杨黑龙不屑道,“放心,不管是他还是李灵玉,都是咱们的囊中物,等着吧!” “既然两位要打赌,我作为店铺老板,就做个公证人!”李灵玉开口道,“为了公平起见,双方挑选的石头,就在十公斤以内吧!” 杨黑龙自认为对玉石这块还算了解,懂的怎么辨石。 至于陈数,虽然眼睛没瞎,但肯定带伤,还能赢得过他? “我好了!” “我也好了!” 两块石头,摆了出来。 “哈哈,陈数,你眼神是真不好使啊,挑这么块破石头!”杨黑龙忍不住大笑。 李灵玉皱了皱柳眉:“陈数,你这块是我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边角料,不是售卖品,你挑过一块吧!” “不用,我就这块!”陈数摇头。 李灵玉心里生出一丝不爽。 好意提醒,却不买账,输了也活该! “陈数,你是真不是好歹啊!”柳如曼轻笑一声,“是谁给你的勇气?或者说,你是要破罐子破摔?” “哪来这么多废话,开石!”陈数打断。 “我先来!”杨黑龙指着一名切石的师傅,颇为装逼道,“先切上面三分之一,再从左切入,保留右下边打磨!” 言外之意就是,我看出这块石料能出绿,连位置也知道。 第5章 帝王绿 咔擦咔擦! 切石师傅按照他的指使,机器的嗡鸣之声,弥漫出一股石灰粉尘。 叮! 还没切第二下,切割机就发出异样声响。 切石师傅顿时脸色一变:“不好,提前出绿,切坏了!” “杨总,我可是按照你吩咐切的!” 只见一抹青光显现。 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翡翠,被切断了一半。 “可惜啊,冰种青翡,切坏了,直接掉价三分之二!” “我真以为他这么神呢!” “搞了半天,就一赌运气的门外汉……” 陈数不由发笑:“杨黑龙,你刚才要是不说话,大家都把你当赌神呢!” 周围顿时哄堂一片。 傻子都知道,杨黑龙故意装逼,装成了笑话。 “你……”杨黑龙脸色铁青,“是又怎样?切坏了就切坏了,老子不在乎!” “重点是老子出绿了,你输定了!” “未必!”陈数转头道,“师傅,麻烦四面切,循序渐进,保留中间打磨,出绿即停!” “哟,难不成你也想当赌神,学的有模有样!”杨黑龙反唇相讥。 切石师傅也是暗暗摇头。 哪来这么多装逼犯。 一个个整的,都跟自己有透视眼,看的穿似的。 但客人有要求,他也不能拒绝,还是按照陈数的意思切了起来。 烟尘弥漫,十多斤的石料,被切的只剩拳头大小。 杨黑龙等的不耐烦了:“搞什么飞机,这破石头,一看就是个空军,能切出个啥玩意儿来!直接一刀破了完事!” 话刚落音,切石师傅却是猛的停下,面露激动之色:“出绿了!” 随着他的打磨,绿色的光芒愈发刺眼。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引发在场所有人的惊呼:“卧槽,帝王绿,是帝王绿!” “天呐,没想到这种边角料,还能出帝王绿!” “而且位置和他说的一模一样,这才是真高手啊……” 杨黑龙和柳如曼脸上的讥笑,戛然而止。 仿佛瞬间僵化,满脸的不可思议。 包括李灵玉在内,本来也对陈数固执己见的态度不爽。 哪里想到,整出这么一个绝活来! “杨黑龙,柳如曼,怎么样?”陈数嘴角带着戏虐。 开玩笑,拥有透视能力的他,胜负早已在心中。 “这怎么可能……”杨黑龙张大了嘴巴。 啪啪! 话还没说完,响亮的巴掌山响起。 杨黑龙和柳如曼,一人挨了一记耳光。 鲜红的巴掌印,格外醒目。 “陈数,你敢打我?!”柳如曼气炸了。 “愿赌服输,一人一耳光,赏你们的!”陈数似笑非笑。 “我输你妈!”杨黑龙直接急了眼。 本身就是个地头蛇,向来都是他收拾别人。 现在让陈数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巴掌,哪里能忍。 冲上去就要动作! 陈数眼疾手快,欺身近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一扯! “啊!” 杀猪般的惨叫,从杨黑龙嘴里发出。 只见他那只手垂落下来,竟硬生生被扭断了! 陈数也是暗暗吃惊,自己力气真变大了,而且还不是一般大! 当即愈发底气十足:“杨黑龙,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我要你死……”杨黑龙红了眼,又要拼命。 柳如曼拽着他:“死什么死,你手都断了,先去医院再说!” 杨黑龙这才稍稍清醒,牙齿咬的咯咯响:“陈数,等着!” “有种就别跑,我迟早跟你算账!”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镇店之宝,转身出了店门。 柳如曼没好气道:“让你别跟他赌,正事都给耽误了,那块镇店之宝怎么办?” “妈的,这个陈数,怎么突然间变的这么厉害,肯定是用了什么阴招!”杨黑龙肺都要气炸了,“我这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来办!” 店内,李灵玉眼眸流转,对陈数已然另眼相看。 没想到一个从古玩店出来的,竟对玉石也如此了解。 是个人才! “帅哥,方不方便,到里间喝杯热茶,我有上好的大红袍!” “确实有点渴了,喝吧!” 进了茶水室,两人面对面坐下。 “帅哥,我这几个月都出不了一次帝王绿,却是让你给破了,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李灵玉笑盈盈的递上了一杯茶。 陈数抿了一口:“家传绝技,你信吗?” “信,当然信!”李灵玉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那块帝王绿,我不算你买石料的成本,愿意以五百万高价收走!” “另外,以月薪三万,提成两个点,聘请你做我的鉴定师!” “如何?” “没想到我这么值钱!”陈数笑了笑。 月薪三万,两个点提成,只要不懒,年入几十上百万轻轻松松。 无论是放在江城,还是古玩行当,妥妥的高薪。 “我对人才,向来都不吝啬!”李灵玉一只手撑在茶桌,身躯前倾,胸前的弧度更显挺拔,“而且,除了薪资以外,我这里还有很多好福利哦!” 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体香,陈数心头微热:“什么福利?” “你来了,就知道了!”李灵玉妩媚一笑,酥柔的嗓音,勾人心魂。 “这块石料我没出钱买,虽然切出了帝王绿,但依旧是李老板的东西!”陈数拿出那块翡翠,放在了对方跟前,“至于薪资,我不要!” “给我一半股份,我保你风生水起!” “另外,友情提示,门口假一赔十的招牌,趁早摘了,不合适!” 李灵玉那张迷人的笑脸瞬间收起:“一半股份,就算我李家那些元老来了,也不敢张口就跟我这么要的!” “凭你切出了一块帝王绿,就能保我风生水起?” “至于假一赔十的招牌,恰恰是我做事的口碑和底气,不需要你来提示!” “我惜才不假,但我也不傻!” “老板,有客人到,说是想买咱们的镇店之宝!”这时候,外面一个店员进来说话。 “知道了!”李灵玉起身,“陈数,我说话算数,你若愿意,就按照我给你的薪资,好好考虑,我先出去接客了!” “傻妞!”陈数摇摇头,一块被动了手脚的料子,摆在店里当镇店之宝卖。 一旦出事,便是假一赔十,整个宝石阁都要搭进去。 她到底是太自傲,还是不知情呢? 第6章 五千万的镇店之宝? 这客人的排场着实不小。 只听外面的店铺里很快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交谈声中,李灵玉热情的招呼声清晰可辨,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不停地喊着“九爷”。 “九爷,您今天可是给我们宝石阁面子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那个被称为九爷的人语气淡然,听起来习惯了这种阿谀奉承。 陈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 这么巧?杨天龙他们刚走,又来了个什么九爷?江城玉石界的水看来不浅啊。 他轻轻推开茶室的门,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的角落,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九爷,这是我们店里新进的几件玉器,都是上等的…” 李灵玉正笑着为其人介绍。 “嗯,不错不错。” 那个九爷装作不经意间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听说你们宝石阁最近出了个镇店之宝?正好我今天路过,想亲眼看看。” 听到“镇店之宝”五个字,陈数眯了眯眼睛。 那个假玉石?这不是巧合,肯定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心里的警铃大作。 杨天龙他们刚走,这九爷就紧接着来了,还直奔那块有问题的玉石。 这是连环局吗?难道这人就是专门来坑李灵玉的? 陈数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出去看看。 虽然李灵玉刚才傲慢地拒绝了他的建议,但如果她真的被人坑得破产,自己也就失去了一个潜在的雇主和跳板。 江城的玉石界可不好混,有个靠山总比没有强。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店内,李灵玉正热情地招待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神看上去非常锐利。 这就是所谓的九爷了。 在九爷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壮硕的随从,一个个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整个店铺瞬间被他们的气场所压制。 “这是我们的新款手镯…” 李灵玉正指着一个玻璃柜,向九爷介绍。 九爷左看看右看看,对店内的玉器不置可否,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都不错,都不错。” 九爷敷衍地说着,最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宝石阁的镇店之宝。听说那可是稀世珍品啊。” “九爷好眼力!” 李灵玉立刻回应,脸上露出喜色。 “我们的镇店之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小王,快去把镇店之宝拿过来给九爷看看。” 一名店员闻言立即小跑着去取那块有问题的玉石。 陈数站在一旁,心中忍不住叹气。 他明明已经提醒过李灵玉了,为什么还要把那块有问题的玉石拿出来?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当店员要去取玉石的时候,陈数突然开口:“李老板,不如先让九爷品尝一下你刚才给我泡的那壶大红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陈数身上。 九爷锐利的眼神扫向陈数,眉毛微微一挑:“这位是?” 李灵玉看向陈数,娇媚的面容上明显带着些许不耐烦。 她强颜欢笑地介绍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客人。” “陈先生,我们这里在招待贵客,你要是没事,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九爷闻言轻笑了两声,目光在陈数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李灵玉警告般地瞪了陈数几眼,一双柳叶细眉都高高挑起。 陈数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形很明显,自己若是开口反驳,无异于当众砸李灵玉的场子。 得随机应变才行。 很快,那块被精心拼接过的原石料子被两名店员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放在了专门的展示台上。 九爷装模作样地凑上去品鉴,左看右看,不时点头:“的确不错,质地看起来很饱满。” 但他话锋一转,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料子开出来风险太大,我担心里面的成色不一定能达到预期。” 李灵玉见状,赶紧解释道:“九爷您看,这料子的水头多好,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货。您摸摸这质感,冰润通透,不可多得啊!” 九爷仍然摇头,语气中带着狡黠:“我这人做事稳妥,更喜欢买成品。这样吧,这块料子,我愿意出五千万买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你也要保证里面有货。” “五千万?” 李灵玉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数站在一旁,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九爷的把戏。 赌石,本质上就是一场赌博。 有直接买蒙头料的,赌的就是里面的成色; 也有像九爷这样,挑选已经切好一半的料子,表面上风险小一些,但实际上更容易设局。 赌石这行,最忌讳的就是信口开河,尤其是对品质做出保证。 一旦做出保证,如果开出来的成色不如预期,那就是欺诈行为,后果不堪设想。 陈数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九爷对玉石很有研究啊。不过赌石这东西,最大的乐趣不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吗?” 他看了一眼李灵玉,继续道:“就算是老手,也不敢百分百保证里面的成色。” “这就跟打开盲盒一样,有时候运气好,有时候运气差。” 九爷眯起眼睛盯着陈数:“这位小兄弟说得倒是有理。” “不过,既然你们宝石阁把它当作镇店之宝,总该对它有几分把握吧?” 陈数刚要开口,李灵玉抢先一步:“当然有把握!这块料子绝对不会让九爷失望的!” 听到这里,陈数已经完全确定了——九爷,就是为了给李灵玉下套来的! 他看着李灵玉那急切想要成交的样子,心中暗叹。 这可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啊,一旦李灵玉对这块拼接的假玉石做出品质保证,后续麻烦就大了。 而此时九爷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印证了陈数的猜测。 “五千万,只要你敢保证,我现在就付款。” 九爷再次强调,目光中闪烁光芒。 第7章 合作愉快,一半股份! 李灵玉深吸一口气,五千万的诱惑对她来说确实巨大。 她之所以开这个宝石阁,就是想在家族面前大展拳脚,现在如果能入账五千万,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让她在家族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她正准备答应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数突然开口:“等等,我也想仔细看看这块料子。” 他不等李灵玉回应,就大步走到展览台前。 李灵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 她原本觉得陈数有几分才华,但此刻只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己的场子里捣乱。 “陈先生,你...” 李灵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啪嗒!”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陈数手中的原石突然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一不小心...” 陈数一脸尴尬地说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李灵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镇店之宝,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地碎片。 那原石虽然坚硬,但李灵玉这块镇店之宝,为了展示其“绝佳水头”,外皮已经被打磨得极薄,所以异常脆弱。 “陈数!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揍这个家伙一顿。 九爷的脸色也变得阴沉,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原本设好的局,就这样被一个莽撞的小子给破坏了。 陈数装作慌乱的样子,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笨手笨脚了这个...这个我赔!” 就在李灵玉准备发飙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突然愣住了。 那些碎片中,露出了内里的真相——原来外表看起来水头极好的料子,居然是一块花石! 原石通常分为几种类型:蒙头料、半明料和全明料。 蒙头料就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全靠运气;半明料能看到一部分,但内里还是个谜;全明料则是透明度最高的。 陈数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拾起一块碎片,轻声嘀咕道:“嚯,这玩意儿可真够绝的。” 李灵玉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蹲下身,假装仔细检查碎片。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哪是什么全明料啊,分明就是一块花石! 而且,更要命的是,从碎片的断面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一块完整的原石,而是用几块玉拼接而成的!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陈数笑眯眯的眼神。 一瞬间,无数感觉涌上心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陈数的感激,还有对自己刚才愚蠢行为的懊恼。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陈数要让她把店门口“假一赔十”的招牌给撤了。 要是她刚才一时冲动答应了九爷的赌石,那现在就得赔人家五个亿! 九爷此时也凑了过来,脸色阴晴不定。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小姐,你们堂堂宝石阁的镇店之宝,居然是一块拼接的花石?” “真有你的,做生意挺有一手啊!” 李灵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打哈哈道:“哎呀,九爷您说笑了。” “这不是没跟您交易嘛,要不然您可就收了块废石了。” 九爷冷哼一声,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转身就走。他 边走边在心里把李灵玉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的,杨黑龙那个废物不是那陈数只是个手下败将的女儿吗? 怎么还有这种本事! 等九爷走后,李灵玉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但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楚楚动人的韵味。 李灵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爷爷,爸爸,妈妈,还有三叔……都是家里人。 宝石阁是家里的产业,由她负责经营。 这家店她才刚接手没多久,一切都在摸索阶段。 这块所谓的“镇店之宝”,正是三叔前段时间给她送来的。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块料子绝对是极品,假一赔十反而会让她名声大噪…… 想到这里,李灵玉不禁咬了咬嘴唇。 三叔对她一直很好,应该……不一定……会骗她吧?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最终,她还是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李灵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陈数,真诚地说道:“陈先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倒是你,现在可以把店门口‘假一赔十’的牌子摘掉了吧?” 李灵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陈数不仅仅是在说牌子,更是在说之前要她一半股份的合作。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如果答应陈数的条件,就要分出去一半的股份,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以陈数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是能跟他联手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做得风生水起。 毕竟自己可是从小学赌石,都没有看出来那块料子竟然是块花石。 这家伙只是瞧了一会儿,就能发现端倪。 还想出这么巧妙的办法化解了她的危机。 如果能和他合作,宝石阁的前途不可限量。 思及此,李灵玉眼神一凝,果断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数,说道:“陈先生,之前你说分你一半股份,合作的事情,我考虑过后……答应了,希望合作愉快!”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伸出手,与李灵玉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一握,“合作愉快。” 李灵玉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仿佛看到了宝石阁在陈数的帮助下,蒸蒸日上,财源滚滚的景象。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合同明天我就去找人拟。” 陈数点点头,目光扫过宝石阁,注意到二楼似乎还有空间,便开口问道:“李小姐,请问店里二楼……” 李灵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二楼的确有个休息的房间,不过条件简陋了些……” 第8章 前往医院,争夺遗产 她略一迟疑,联想到陈家入天仙局的事情,以及陈数朴素的穿着,心中有了猜测,“要不我帮你找个房子?” 陈数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暂时住在店里就好。” 他手头确实拮据,不仅要筹钱给姐姐看病,还要应付日常开销,能省则省。 李灵玉看着他略显窘迫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怜惜。 她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好,你随意就好。” “不过二楼很久没打扫了,灰尘很多,我一会儿上去收拾一下。” 李灵玉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陈数毫不在意地说道。 正当他准备上楼收拾时,陈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灵玉:“对了,李小姐,我能预支一点工资吗?” 李灵玉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数。 刚刚还表现得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男人,此刻竟然开口借钱?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数看出了她的犹疑,连忙解释道:“我姐姐现在在医院,需要一笔医药费……情况比较紧急。” 李灵玉小心翼翼地问:“你需要多少?” 陈数咬咬牙,开口:“二十万。” “二十万?” 李灵玉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她从小经手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但……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万块的周转,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金额。 看到李灵玉震惊的表情,陈数心中更加忐忑。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姐姐她……心脏衰竭,需要尽快手术。本来想靠这次合作慢慢攒钱,但没想到病情恶化得这么快……” 李灵玉沉默了。 二十万,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两人才刚刚达成合作意向,连合同都还没签。 把这么多钱借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风险实在太大。 她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一方面是潜在的巨大收益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展现出的非凡能力,另一方面是二十万的巨款和潜在的风险。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陈数看着李灵玉犹豫不决的表情,心中渐渐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正准备开口说算了,却听到李灵玉叹了口气:“唉,算了,谁让我这人就是心软呢!” 陈数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李灵玉。 李灵玉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厚重的柜门,从里面拿出几叠崭新的钞票。 她一边数着钱,一边说道:“说实话,我很少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陈数激动地接过钱,连连道谢:“李小姐,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李灵玉摆了摆手:“行了,快去医院吧,别耽误了你姐姐的病情。合同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陈数紧紧握着手中的钱,心里十分感激。 这李灵玉,当真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 他日后定然会报答她的! 他匆匆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医院。 到了医院二楼的病房。 忽然听见属于姐姐的病房传来喧闹的声音。 陈数皱眉快步走进病房,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激烈争吵的画面。 因为这三年来的天仙局,让父亲陈飞鸿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柳如曼身上。 到最后,竟是亲生女儿都不管的程度。 无奈之下,陈央只能住进普通病房。 要和其他的心脏病人同住。 而眼前的一幕,正是隔壁病床的事情。 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上眼睛不省人事,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病床两侧站着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完全无视了其他病人的存在。 “爸!你醒醒啊!我不要那青花瓷了,我要房子!” 瘦高个男人用力摇晃着病床上的老人。 “你轻点!爸都这样了,你还这样摇他!” 微胖的男人一把推开瘦高个,“万一爸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不管!” 瘦高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凭什么我把房子给你,就给我一个破青花瓷!那玩意儿值几个钱?万一是假的呢!” “爸说了那是祖传的宝贝,怎么会是假的?” 胖子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再说,爸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这些身外之物?” “什么叫身外之物!那可是我的钱!” 瘦高个不满地反驳,“我不管,我就要房子!你跟爸说说,让他把遗嘱改了!” “爸现在这样,怎么改?” 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等等吗?” “等?等到什么时候?” 瘦高个急切地说,“万一爸…万一爸走了怎么办?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你!”胖子瞪着瘦高个,气得说不出话来,“爸还没走呢,你就咒他!” 两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完全无视了周围病人投来的不满目光。 陈数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冷声喝道: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病人需要休息!” 两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数。 他们上下打量了陈数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你谁啊?管得着吗?”瘦子梗着脖子问道。 “我是隔壁病人的家属。” 陈数冷冷地回答,“请你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瘦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数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小声地嘀咕着,“多管闲事...” 陈数走到陈央床边,看到她正皱着眉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姐姐,我来了。” 陈数关切地问道,“隔壁太吵了,吵到你了吗?” 陈央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你怎么来了?” 陈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陈央家里的困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来看看你。” 他握住陈央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心里却沉甸甸的。 陈央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第9章 巧舌如簧 “陈央,你好好休息,我去缴费。” 陈数起身说道。 走出病房,他快步走向缴费处,看到熟悉的医生正在那里。 这位医生和陈数也算是老相识了,毕竟陈央的心脏病一直在他这里治疗。 “小陈,又来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姐姐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陈数心头一颤,拿出姜心妍给的钱。 “医生,这次我要一次性缴纳五十万,所有的心脏病搭桥三期费用。” 医生愣了一下。 毕竟前些日子陈央的治疗费用可是拖欠不少了。 没想到陈数居然一下子拿出五十万?这不知道是找多少人借的…… 他忍不住多嘴: “五十万?这...小陈,我不是打击你,你姐姐陈央的情况,就算做了手术,也不一定...” 陈数打断了他,虽然心中沉痛,但也知道对方是好心:“赵医生,我知道,但请你一定要尽力,钱不是问题。” “有任何情况,请立刻通知我。” 医生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好吧,小陈,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数说不出话来。 只是指甲掐入掌心。 良久后,他才开口道: “对了,赵医生,还有一件事。” “剩下的费用,麻烦帮我把姐姐转到VIp病房。我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医生惊讶地看着陈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VIp病房确实能提供更好的护理条件,对病人恢复也有帮助。” 陈数感激地说:“谢谢您,赵医生。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希望姐姐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医生拍了拍陈数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会尽全力的,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陈数点点头,看着医生离开去安排VIp病房。 他也回过头,心事重重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回去。 刚到病房门口,他就听见里面再次传来骚动。 瘦高个正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对着病床上昏迷的老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老东西,你要是不按我说的改遗嘱,我就把这个破玩意儿给你砸了!” 胖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生怕瘦子一个激动真把青花瓷给摔了。 “老二,你冷静点!爸现在这样,哪能改遗嘱啊?” “闭嘴!”瘦子吼道,“你就知道护着他!我看你是想独吞遗产吧?” 陈数目光一扫,只见病床上的心电监护仪数据波动剧烈。 显然老人虽然昏迷,却能感受到外界刺激。 他眼中怒意更甚,正要上前阻止,忽然瞥见瘦子手中的青花瓷瓶。 那一瞬间,他的透视眼不由自主地开启了。 陈数微微一愣,只见那青花瓷瓶在他眼中仿佛被剥去了外层,露出内里的纹路和质地。 那精湛的工艺,独特的釉色,还有底部若隐若现的款识... “这...这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作品?” 陈数心中一震,“而且还是御窑烧制的珍品!”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宣德青花瓷以其独特的釉色和精美的纹饰闻名于世,在古董界可是稀世珍宝。 这么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拍卖会上,没有一两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陈数不由得心情有点复杂。那胖子看上去还有点良心孝心,可老爷子却没给他青花瓷。 反倒是那瘦子得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啧啧,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正琢磨着,只见瘦子已经抬手作势要砸青花瓷了。 陈数赶紧上前一步,喊道:“哎哎哎,住手!别冲动!” 瘦子一愣,转头瞪着陈数,满脸不耐烦:“你谁啊?多管闲事!” 陈数不慌不忙,指了指青花瓷瓶,笑呵呵地说:“这东西,我能掌掌眼不?” 瘦子上下打量了陈数一番,看他穿得挺朴素,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不禁嗤笑一声:“哟呵,你还对这玩意儿感兴趣呢?识货吗你?” 陈数不动声色地说:“略懂,略懂。” “我就是个古玩爱好者,平常没事儿就喜欢瞧瞧这些老物件。” “您这瓶子看着挺有年头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仔细瞅瞅?” 瘦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青花瓷瓶递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轻蔑:“行啊,你看吧,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是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陈数接过瓷瓶,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起来。 他故意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囔着:“嗯…这釉色…这纹路…啧啧啧…” 瘦子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值钱?这可是老古董!” 陈数故作沉吟,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哎,怎么说呢…这瓶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其实是清朝晚期的仿品。” “虽然也算有点年头了,但价值…也就二十万左右吧。” 瘦子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二十万! 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不过他很快又冷哼一声,故作不屑地说:“才二十万?切,还没我家老头子的房产值钱呢!” 陈数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忽悠:“大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古董这东西,行情波动很大。” “万一哪天碰上个识货的买家,说不定还能卖个更高的价,再说了,这可是您父亲留下的遗物,意义非凡啊!” 胖子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老二,这东西好歹也是爸的心爱之物,能卖钱就不错了。” 瘦子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瞥了眼胖子,冷冷地说道:“呵,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既然这破瓶子这么有意义,不如咱俩换换?你把房子给我,我把这'宝贝'给你,怎么样?” 胖子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瘦子一看胖子这副表情,立马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眶一红,哽咽道: “果然爸就是偏心!从小到大都向着你,现在连这破瓶子留给我,我什么都没捞着!我干脆把它砸了算了!” 说着,瘦子举起青花瓷瓶作势欲砸。 胖子心一慌,连忙拦住他:“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换就换吧!” 他咬了咬牙,答应了这桩明显不公平的交易。 老爷子留下的房产虽然不大,但也值个百八十万,这要是真被瘦子砸了,他得心疼死。 第10章 三叔来了 瘦子听到胖子同意交换,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地说道:“那行,咱们这就去找律师把协议弄好!” 说着,他把青花瓷塞给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胖子接过瓷瓶,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瘦子走后,陈数忍不住暗笑。 这瘦子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过也难怪,毕竟在外行人眼里,房产确实比古董值钱多了。 一旁的陈央看着自家弟弟,若有所思。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毕竟也是了解自己弟弟的。 刚才陈数那反常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这古董恐怕不简单。 她对着弟弟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赞许。 陈数见瘦子已经走远,立刻走到胖子面前,笑呵呵地说:“兄弟,其实我就是专门做古董的。” “这古董嘛,说实在的,比那房产可值钱多了。” 胖子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啊?你是说…所以你刚才是在帮我?” 陈数点点头,笑着说:“没错。” 陈数笑着点点头:“举手之劳而已。我看那瘦子不怀好意,就想帮帮你。” 胖子懊恼地说:“我就说老爷子的古董肯定值钱!!” 然后他感激地握住陈数的手,激动地说:“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数摆摆手,说道:“不用谢。” “既然如此,这古董我就可以收了。” 胖子又是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数。 陈数继续说道:“我在半仙桥开了家店,叫宝石阁。你等交接完遗产后,可以过来找我。” “保证给你个满意的价钱。” 胖子听了,犹豫了一下。虽然陈数刚帮了他,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还是有些迟疑。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没理由要害他,而且这古董要是真有那么值钱,找个靠谱的买家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胖子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一定去找你。” 陈数和胖子互换了联系方式后,胖子便匆匆离开了医院,显然是急着去处理遗产的事情。 陈数看着胖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陈数转头看向姐姐,发现陈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弟,可以啊,扮猪吃老虎玩得挺溜啊。”陈央打趣道。 陈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姐,什么扮猪吃老虎啊,我这是助人为乐,顺便捡个漏。” 陈央白了他一眼:“少来,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行了,你现在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两人简单的聊了两句,陈数让陈央不要担心手术费的问题,他会想办法搞定的。 亲自将陈央给安排到VIp病房后,陈数跟陈央简单的聊了两句,就准备再次回宝石阁。 …… 回到宝石阁,李灵玉正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看到陈数进来,她立刻放下杂志,关切地问道:“陈数,你姐姐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陈数回答道。 “那就好。” 李灵玉松了口气,“现在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跟我说就行。” 陈数点了点头:“多谢。” 李灵玉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数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先把二楼的房间收拾出来,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也好,住在这里也方便。”李灵玉表示赞同。 陈数正准备上楼。 店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店内。 陈数一愣,仔细打量着来人。 这人长相与李灵玉有几分相似,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对方看他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友善。 反倒是李灵玉的脸沉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三叔,您怎么来了!” 李德生刚才已经和九爷通过电话,得知有个家伙坏了他们对李灵玉下的套,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 看来,就是面前这小子了。 李德生一进门便开始假意关心李灵玉,询问店内经营情况,语气却夹杂着明显的冷嘲热讽。 “灵玉啊,宝石阁最近生意怎么样?叔叔可是听九爷说,你这小店最近动静不小啊。” 他刻意提到九爷刚刚来到宝石阁的时,并趁机暗示李灵玉选择合作伙伴时需慎重,“古玩这行水深得很,可不是随便找个毛头小子就能玩转的。” 陈数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保持平静,暗中观察李德生的一举一动。 李德生随后直接转向陈数,语言更加刻薄,“这位就是灵玉的新合作伙伴吧?看着面生得很啊,不知师承何处,在古玩界混迹了多少年?” 他上下打量着陈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年轻人,我劝你一句,这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没点真本事,迟早得栽跟头。” 陈数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叫陈数,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他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至于我的本事,够不够格,还得时间来证明。” 李德生冷哼一声,“够不够格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古玩这行,讲究的是眼力、经验和人脉,你一样都不占,凭什么在这里立足?” 他语气咄咄逼人。 “三叔!”李灵玉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陈数是我的合作伙伴,他的能力如何,我心里有数。您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李德生被李灵玉打断,脸色有些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灵玉啊,叔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跟他合作,迟早要吃亏。” “听叔叔一句劝,趁早断了联系,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陈数看着李德生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 他看得出来,这李德生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至于目的何在,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三叔,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李灵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您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忙着做生意。” 第11章 逼走三叔 李德生见李灵玉油盐不进,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胖胖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在医院的胖子。 胖子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陈数,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陈先生!” 胖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原本紧张的气氛。 他一脸兴奋地走向陈数,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包裹。 “陈先生,我刚处理完协议,这不就来找您来了!” 胖子笑呵呵地说道,丝毫没注意到屋内凝重的氛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之前在医院陈数看见的青花瓷瓶。 瓶身上绘制着精美的山水画,笔触细腻,颜色鲜艳。 陈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 他本想趁机捡个漏,但考虑到李德生在场,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小算盘,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沉吟片刻后,陈数开口道:“这是明朝宣德年间的青花瓷,保存完好,工艺精湛。市场价至少在两百万左右。” 他顿了顿,“这样吧,两百万,我收了。” 胖子一听,顿时目瞪口呆,双手微微发抖。 “两…两百万?陈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我这瓶子能值这么多?” 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青花瓷,“这比我那套房子还贵一百万呢!” 李灵玉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陈数这么快就有了一笔大生意。 她对陈数的眼光深信不疑,心中暗暗欣喜。 然而,李德生却突然眯起了眼睛,冷笑一声,“呵,小子,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陈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李先生此话何意?” 李德生踱步上前,伸手接过青花瓷瓶,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年轻人,你看看这瓶底的釉色,还有这纹路,明显就是赝品。” 他指出几处细微的“瑕疵”,言之凿凿地说道,“这种仿制品,顶多值个几万块。” 他转头对李灵玉说:“灵玉啊,看到了吧?这小子果然是不行的,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想做古玩生意?” 陈数听罢,嗤笑一声,“李先生,恕我直言,您说的这些都不足以证明这是赝品。” 胖子看着两人唇枪舌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目光在陈数和李德生之间来回游移。 李德生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说谁外行?小子,我可是在这行混了几十年的老手!” 陈数不慌不忙,耐心解释道:“李先生,您说的那些纹路和釉色之所以和传统不一样,恰恰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宣德年间的青花瓷,正是因为工艺的改进和创新,才会有这些独特之处。” 他指着瓷瓶底部,继续说道:“您看这里,釉色略带灰蓝,这是宣德时期特有的'蛋清白'。还有这些细微的开片纹,都是年代久远的明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陈数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李灵玉则对陈数更加佩服,眼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李德生听着陈数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也懂一些古玩知识,但比起陈数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想借此机会羞辱陈数一番,没想到反被对方狠狠地打脸。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事已至此。 李德生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自己看走眼了。 此刻也说不出任何嘴硬的话,只能咬咬牙看向李灵玉。 “灵玉啊,三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古玩市场水太深,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很容易被骗。” “这小子,毕竟只是初出茅庐……” 李灵玉之前只是怀疑李德生别有用心,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三叔就是故意给她那块花石的。 她心里感到一阵委屈和失望,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平静,轻声道: “三叔,我知道您的好意了。” 李德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数打断:“李先生,如果您真的为李小姐好,就应该支持她的事业,而不是一味地打击和否定。” 陈数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德生。 “更何况,您刚才也说了,这古玩市场水很深,您一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手都看走眼了,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骗呢?” 李德生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拂袖而去。 胖子回过神来,激动地看着陈数,“陈先生,那...那这瓶子真的值两百万?” 陈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宣德官窑的上品,价值不菲。” 胖子激动得泪流满面,连连向陈数鞠躬,“谢谢陈哥!” 李灵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银行卡递给陈数,“去刷卡吧。” 很快,交易完成。胖子拿着银行卡,满脸感激地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陈数和李灵玉两人。 李灵玉长出一口气,脸上显出些许疲惫。 陈数看出她心情不佳,笑嘻嘻地说道:“老板,其实这青花瓷可不止两百万哦。” 李灵玉一愣,“什么意思?” 陈数神秘一笑,“这可是官窑上品,而且保存完好。” “你三叔估计是太生气了,没仔细看。我们这次可是捡到大漏了!” “那...到底值多少?”李灵玉瞪大眼睛。 “至少五百万吧。”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李灵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那你岂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三百万?” 陈数笑着点头,“嗯哼。” “那老板,是不是该给我结算工资了?” 李灵玉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你倒是会算账!” 她往前走了两步,转身面对陈数。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行啊,你要工资是吧?” 李灵玉双手抱胸,挑眉看着陈数,“我把这瓶子拿去拍卖会上卖出去,到时候就给你?” 陈数眼睛一亮,笑着点头:“没问题,老板说了算。” “那行,我先走了。” 第12章 误入天局! 李灵玉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记得看好店里哦。” 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 “柜子里面有我的名片,还有这种捡漏的好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走后,陈数径直走向二楼,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单的衣柜,正如李灵玉所说,到处都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数没有嫌弃,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他动作麻利,很快便将房间打扫干净,就连床单和被褥都换上了新的。 收拾完毕,陈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原本挂在门口的“假一赔十”的牌子不见了。 他摇头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收拾好房间后,陈数便下楼来到店里。 四处打量了一番。 陈数的目光落在墙边堆积的古董架子上。 这些架子上的古董,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甚至已经残破不堪。 “首先,好的得放在二楼。不行的,倒是可以放门口。” 他自言自语道。 于是,陈数开始一个个鉴宝。 他走到门口第一栏,拿起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青花瓷瓶。 这瓶子造型优雅,釉色明丽,底部还刻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 “嚯,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啊。”陈数轻声感叹,“若是真品,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吧。”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瓷瓶。 然而,当他的透视眼发动时,却看到了令人失望的一幕。 瓷瓶的料子明显不对,釉色虽然仿得像模像样,但内里的质地却差了不少。 “唉,可惜了。” 陈数叹了口气,“这玻璃釉可不是清代烧制的火候。明显是个赝品。” 他把瓷瓶放回原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就是不知道李灵玉那丫头是多少钱收的了,希望她没上当受骗吧。” 陈数继续往前走,一路鉴宝过去。 有些是真品,但大多数都是赝品或者年代较晚的仿制品。 他默默在心里给每件物品估了个价,准备之后和李灵玉好好谈谈。 然而,就在他鉴定到第二个展览柜时,陈数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睛也开始刺痛起来。 “看来今天已经到极限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思忖道。 这透视眼虽然厉害,但用多了确实会消耗不少精力。 比如说现在,身体就已经发出警告了。 陈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休息一下。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翻找着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然而,抽屉里除了几包方便面和几瓶矿泉水外,空空如也。 “这丫头,连点零食都不备。” 陈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一头波浪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LV的包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妇的气质。 “老板,你这儿收古董吗?” 女子开口问道,声音娇滴滴的,如同黄莺出谷。 “收。”陈数淡淡地回道。 “我这里有一件祖传的宝贝,想出手。” 女子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陈数放下水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女子手中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青色,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玉佩可有来历?” 陈数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玉佩,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用透视眼。 女子抿嘴一笑,娇滴滴地说道:“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听说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东西呢!” “哦?”陈数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好东西。不知道你想卖多少钱?” “我也不太懂行情,”女子歪着头,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过听人说,这种玉佩至少值个几百万吧?” 陈数眯了眯眼睛,心里暗笑。 这女人怕是个骗子,明朝的玉佩哪有这么便宜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 “你先请坐一会儿,”陈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仔细看看。” 女子点点头,优雅地坐下。 陈数走到柜台后,假装在找放大镜,实则是想悄悄发动透视眼。 然而,当他试图使用透视能力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钳钳住了他的眼球。 “嘶——” 陈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停止了透视。 这下可糟了,透视眼竟然失灵了。 陈数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该刚才用得那么狠。 现在好了,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了。 “嘶……” 陈数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我这眼睛今天有点不舒服,看不真切。” “您先请坐一会儿,我缓一下。” 陈数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位女子,开始悄悄地做起了眼保健操。 他一边揉捏着太阳穴,一边小幅度地转动眼球。 “一指禅,二指禅,三指按,四指弹…” 几分钟后,陈数感觉眼睛稍微舒服了一些,便重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他伸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虽然透视眼还是不太好使,但凭借多年的经验,他还是能看出一些门道。 这枚玉佩的做工确实精良,表面的磨损和包浆也很到位。 但是,透视眼直接显现出了玉佩背面有一块现代工艺才能做出来的纹路。 “嗯?” 陈数微微皱眉,心里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将玉佩推回给那位女子,淡淡地说道:“抱歉,这枚玉佩是假的。” 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优雅地从包里拿出一张证书,递到陈数面前。 “这位先生,您可能看走眼了。” 她笑眯眯地说,“我这可是江城古玩协会开出的鉴定证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是一枚真品,而且还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作品呢。” 陈数瞥了一眼证书,心里暗叫不妙。 江城古玩协会在业内的名声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轻易出具虚假证书。 第13章 不好意思,我全凭感觉 就在陈数犹豫的时候,女子又开口了:“难道您是在质疑江城古玩协会的专业性吗?还是说,您认为自己比那些资深鉴定师更厉害?” 陈数一时语塞。作为古董圈子里的人,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这分明就是一个套。 也就是所谓的天局! 而他,不小心踩了进去。 或者说,不是不小心。 而是这女人,应该是专门找他来的! 陈数琢磨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虽然自己是宝石阁的半个股东,但面对这种明显设下的圈套,他知道不能轻易服软。 更何况,那枚玉佩的确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咬定自己的判断:“这位女士,我理解您的疑虑。” “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古董鉴定师,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您,这枚玉佩是假的。“ “不管江城古玩协会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我们宝石阁不会收购任何有疑问的物品。” 女子闻言,却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优雅地站起身,将玉佩和证书收回包里,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去找江城古董协会对质了。希望他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陈数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等女子走后,陈数靠在柜台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档子事让他实在没心思管剩下展览柜的展品了。 他草草地擦拭了一下展品,便关了门准备休息。 上到二楼刚打扫过的房间,陈数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突然,他想起一个传言——据说胡萝卜能够明目。 “我是不是该买点胡萝卜啊?” 陈数自言自语道,“毕竟这透视眼要是真失明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 翌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陈数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 “陈数,陈数!你怎么还在睡?”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赶走这恼人的声音,却摸到一片柔软。 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啊!”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登徒子!” 陈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灵玉羞愤交加的脸,她一手捂着胸口,满脸通红。 陈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我…我不知道你来了啊…” 陈数尴尬地坐起身,慌忙解释。 为了缓解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灵玉依然红着脸,语气有些急促:“你昨天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怎么钟老都来了?” “钟老?什么钟老?” 陈数一头雾水。 “就是古董协会的副会长,钟老!”李灵玉解释道。 陈数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那个和姜小姐一起遇到的老者,难道就是李灵玉口中的钟老? 想起昨天那女子临走时说的话,以及那所谓的“天局”,陈数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我这就起来。” 陈数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见李灵玉还站在原地,陈数忍不住说道:“怎么?想看我换衣服啊?” 李灵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旋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数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到宝石阁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宝石阁门口围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宝石阁的大门,闪光灯不停闪烁。 而内圈,还站着半仙桥的几个老油条。 甚至陈数还看见了父亲生前的朋友,以及角落里站着的,幸灾乐祸的杨黑龙、柳如曼! 见正主出来了,众人立马上前一步,将陈数团团围住。 钟老站在最前方,皱着眉头打量着他。 “小伙子,是你?” 钟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数看见钟老,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昨天那位找陈数鉴定玉佩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地说道:“钟老啊,您当时给我鉴定的玉佩,可是真的。” “但是这小子,却说是假的呢。” 钟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换作别人,他肯定早就发火了。 但想起陈数之前展现出的能耐,他还是强压下怒气,开口询问:“小友,你是觉得我走眼了?那枚玉佩是假的,可有什么依据?” 陈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昨日透视眼不好用,他只能迷迷糊糊看见些许纹路,要具体说还真说不出来。 周围人见状,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尤其是杨黑龙,一脸得意地偷笑着,心里暗想:“这次天局,就是九爷专门给陈数你小子下的套,你死定了!” 李灵玉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低声催促道:“陈数,你快说啊!” 这件事关乎宝石阁的名誉。 她自然万分着急。 虽然猜测到背后,也许有三叔的手笔。 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在陈数身上! 陈数长叹一口气,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或好奇、或嘲讽、或期待的脸。 最终,决定胡编乱造。 “钟老,实不相瞒,” “我昨天看出那玉佩是假的,纯属靠感觉。”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阵哗然爆发。 “靠感觉?” “这小子在开玩笑吗?” 杨黑龙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陈数啊陈数,你可真会说笑!钟老几十年的经验,竟然不如你的感觉?” 钟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原本对陈数还抱有一丝期待,毕竟上次在古玩市场,这年轻人展现出了不俗的眼力。 可现在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皱起眉头,心想那日伯鸟牌兴许也只是这个小伙子走运罢了。 “年轻人,” “鉴定古玩不是儿戏。你这样信口开河,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李灵玉站在一旁,彻底惊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数。 这,这是要砸了招牌啊!陈数到底怎么回事? 第14章 真的假的,我再看看 女子显然也没有想到陈数会这么快就“认输”,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看来宝石阁不行啊。” “我还听说宝石阁的李小姐从小就会鉴宝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钟老摆摆手,准备说大家别看热闹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数却慢慢收敛了笑容。 他相信自己的透视眼不会出错,于是开口说道: “我虽然是靠感觉,但我却可以确定,那玉佩就是仿品。就算再鉴一百次也是仿品。” 话音刚落,全场惊呆。没见过这么杠的人。 毕竟鉴宝,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你连所以然都说不出来,就光靠猜正反面? 李灵玉也有点无语了。 这比砸招牌还砸招牌了。 人群中更是很多人摇摇头,看来陈家小子是因为天仙局失心疯了。 杨黑龙和柳如曼更是大笑起来。 柳如曼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哎呀,这位陈大师真是厉害啊!” “靠感觉就能鉴定真假,我们是不是该把全国的鉴定师都解雇了,换成陈大师一个人啊?” 钟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年轻人,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这样胡言乱语,只会让自己和宝石阁更加难堪。”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陈数突然开口道:“等等,我能再看一眼那枚玉佩吗?” 杨黑龙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现在想找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丢人,想找个台阶下啊?” 那名女子瞥了杨黑龙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将玉佩拿了出来。 毕竟,扬黑龙是九爷的人。 拿出玉佩,说不定是想实锤陈数根本不会鉴宝的事实。 她冷冷地说:“请便。不过,我可不希望再听到什么'感觉'论。” 陈数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透视眼已经恢复了正常。 此刻,他终于能看清玉佩内部的结构和纹理。 只见玉佩内部有一些细微的气泡和裂纹,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根本无法察觉的细节,在陈数的透视眼下却清晰可见。 陈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枚玉佩确实是仿品,而且应该是清朝时期仿制的。” 全场再次哗然,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他怎么又改口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数不理会周围的质疑声,继续说道:“首先,这枚玉佩的材质是和田玉,但它的质地和纹理与明朝万历年间的玉器有明显区别。” “其次,玉佩内部有几处微小的气泡,这是清代玉器常见的特征,因为当时的工艺还不够精细。” 说到这里,陈数指着玉佩的一处细微裂纹,解释道:“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这种裂纹是后期加工时造成的,明显是为了仿制做旧的痕迹。” “真正的明代玉器,不可能有这种人为的裂纹。” 杨黑龙嗤之以鼻:“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些?现在又编出这些玩意儿,是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觉得陈数这番话不过是强词夺理,为了挽回颜面罢了。 李灵玉心中也充满了疑惑,难道陈数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可他刚才的眼神,却又如此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一直沉默的钟老终于开口了:“小伙子,你这番话虽然头头是道,但未免有些牵强。这玉佩的鉴定证书可是我亲自签发的,难道我会看走眼?” 钟老的语气虽然平和, 但是身上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威。 毕竟他行走古董圈这么多年。 若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反驳他,他威严何在? 陈数笑了笑,说道:“钟老,我并非质疑您的权威,只是这玉佩确实存在问题。” “您仔细观察玉佩的沁色,虽然看起来自然,但缺乏明代玉器特有的那种温润感,反而显得有些呆板。” “还有,玉佩上的纹饰虽然精细,但却少了明代工匠那种独特的刀法韵味,更像是现代工艺的复制品。” 钟老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上前,掏出放大镜再次仔细观察玉佩,眉头越皱越紧。 陈数所说的细节,他并非没有注意到,只是之前并未深究。 如今被陈数一一点破,他才意识到这玉佩确实存在诸多疑点。 和这些念头同时升起的,还有对几个协会会员的猜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钟老也很快明白,这是一个局。 而自己只是对付陈数的棋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恼怒。 陈数见钟老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钟老,如果您仍然无法确定,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的判断。” 钟老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方法?” 陈数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将这玉佩摔碎,让大家看看里面的玉质。” “真正的明代和田玉,玉质温润细腻,断口处会呈现出特有的脂状光泽。” “而仿品则不然,玉质粗糙,断口处会显得干涩无光。”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小子疯了吗? 竟然要摔碎价值连城的玉佩! 杨黑龙更是幸灾乐祸地叫嚣起来:“好啊,摔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他巴不得陈数把玉佩摔碎,这样就能彻底坐实他不懂装懂的罪名。 钟老也有些犹豫,这玉佩毕竟是他鉴定过的,如果真的被摔碎了,他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陈数看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钟老承认自己的错误。 陈数目光灼灼地盯着钟老,一字一句地说道:“钟老,您敢不敢赌一把?” 钟老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深知自己的名声来之不易,如果承认错误,将会对他的声誉造成巨大的打击。 但是,如果继续坚持自己的判断,万一陈数说的是真的,那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承认,这枚玉佩……的确有可能是假的。” 第15章 陈数,名声大噪 古玩圈子,虽然复杂。 但,有一条就是铁律。 假的,就是假的。 怎么样,也难成真的! 局的输赢,最终还是看水平的高低!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钟老,这位德高望重的古玩鉴定大师,竟然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杨黑龙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数竟然真的赢了! 柳如曼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美眸圆睁,愣愣地看着陈数。 她原本以为陈数死定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翻盘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记者们激动得疯狂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次的翻转这么戏剧性,肯定会成为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不过。 陈数并没有得意忘形。 他想了想,开口道:“其实,这枚玉佩的造假手法非常高明,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钟老一时疏忽,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钟老不是什么坏人。 并且还是古董协会的副会长。 他也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 一番话下来,不仅为钟老开脱,实际上还在暗讽杨黑龙等人设局陷害。 钟老听到陈数的话,最终还是幽幽得叹了口气。 自己的确是老了。 不如年轻人了。 对陈数,也升起了一些感激。 没想到对方不仅鉴宝能力高明,做人也不错,还为他开脱了一二。 当然,钟老心中更多的,是惭愧。 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而那个玉佩所有者女子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将玉佩一把夺回,丢下一句“江城古董协会也不过如此!” 便扭头离去。 杨黑龙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 直到两人走远,柳如曼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等到许多人都散去,现场只剩下陈数、钟老和李灵玉三人时。 钟老长叹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哎,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钟老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向陈数,“小伙子,你可真是年少有为啊!这眼力,这胆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不多见。” 陈数听出钟老语气中的赞赏,谦虚地说道:“钟老过奖了,我也只是碰巧看出来而已。” 钟老摆了摆手,“哪里是碰巧,这分明就是实力。”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小陈啊,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古董协会?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在这个圈子里大有作为。”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陈数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古董圈水深,明枪暗箭不少,自己还是个新人,贸然加入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钟老,我很感激您的邀请。不过……” 陈数斟酌着措辞,“我觉得自己目前还不够格,还需要多学习。暂时就不打扰协会的工作了。” 钟老听出了陈数话中的婉拒,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也好,你慢慢考虑。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们协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钟老。” 陈数真诚地道谢。 钟老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李灵玉,“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三天后,平洲要开一个原石公盘,你们有兴趣吗?” 公盘,其实就是翡翠原石的交易市场。 缅北那边规定,所有开采出来的翡翠原石都必须在公盘上进行交易。 所以,世界各地的珠宝商都会聚集在那里,竞拍自己心仪的原石。 当然,像是这种场合也是有很多人去简陋的。 陈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不就是捡漏的好机会吗?以他的眼力,说不定真能在里面淘到宝贝。 李灵玉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数。 陈数自然点了点头。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钟老哈哈一笑,说道:“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钟老看着陈数,笑着说:“那这样,下次我请你吃饭。” “你小子可别再拒绝了啊!” 陈数被钟老这话逗笑了,“好,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钟老离开后,李灵玉转向陈数,眼中满是赞叹。 “今天你可真是给我漏了一手啊!没想到你不仅能识破那枚假玉,还能在钟老面前侃侃而谈。”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数闻言,不禁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摆了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蒙对了而已。” 李灵玉听到这话,顿时忍俊不禁,娇嗔道:“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刚才那水平,哪像是瞎猫碰死耗子啊?分明是老虎捕猎,一击即中!” 她说着,还不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灵动的眼神配上精致的五官,顿时让人心生好感。 陈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位大小姐不仅气质出众,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灵玉察觉到陈数的目光,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既然要去参加公盘,那我得先去处理一下昨天你收的青花瓷了。” “到时候那笔钱你就拿去买原石好了!” 陈数闻言,连连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李灵玉笑着摆摆手,说道:“哪里的话,这不都是应该的嘛。那我先走啦,回头联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宝石阁。 刚走出店门没多久,李灵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父母打来的。 “喂,爸妈?” 李灵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关切的声音:“灵玉啊,我是不是给你说过,生意不好做啊……那宝石阁……” 李灵玉立刻打断父亲的话,语气轻快地说道:“还行吧!也就是开业没多久,淘到了宣德年间的青花瓷而已!” 电话那头顿时一片寂静,父母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灵玉趁机转移话题,关心起父母的身体状况。 第16章 平洲公盘 寒暄了几句后,父亲忽然开口道:“灵玉啊,你周家哥哥现在刚回国,说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他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一听到“周家哥哥”这几个字,李灵玉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不耐烦。 虽说小时候两人确实青梅竹马,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可父母却一直热衷于撮合他们,这让李灵玉感到十分烦恼。 正当她准备委婉拒绝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爸,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灵玉自己也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父亲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满,“是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李灵玉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宝石阁的招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陈数的身影。 “呃……是我们店里新来的鉴定师。” 李灵玉咬了咬嘴唇,继续编造道,“他叫陈数,是个很厉害的古董鉴定专家。” “我们……我们才刚开始,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父亲略带怀疑的声音:“是吗?那改天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李灵玉连忙答应下来,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匆匆结束了通话,站在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苦笑起来。 “天啊,我这是闯了什么祸啊……” 她喃喃自语道,“陈数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 三日后,平洲公盘。 衣香鬓影,人头攒动,豪车云集。 来自全国各地的玉石商人、收藏家、赌石爱好者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奔驰S级、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幻影…… 各种豪车在公盘入口处排成长龙。 身着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以及来自缅、南等地的玉石商人,操着各种口音,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瞧,那不是京城玩玉世家,赵家的老爷子吗?听说他这次带了五个亿的现金,准备大干一场!” “还有那边,魔都的钱家也来了,听说他们家这次的目标是那块传说中的帝王绿!” 李灵玉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到路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显得格外清纯动人。 “呼……总算到了!” 李灵玉伸了个懒腰,娇哼道,“让我给你开车你也是独一份!从江城半仙桥开车过来,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我的老腰都快断了!” 陈数从副驾驶下来,无奈地笑了笑:“中途让你换人你不换,现在又抱怨,女人啊……” “哼,谁让你非要让我来的?说是让我来帮你掌掌眼,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免费司机!”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陈数哈哈一笑,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走吧,进去看看,这次的原石品质据说不错,说不定能淘到几块好料子。” 两人并肩走进公盘。 巨大的展厅内,摆满了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原石,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一些经验丰富的赌石师傅正拿着手电筒,仔细地观察着原石的皮壳。 陈数和李灵玉刚走进展厅,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原石堆得跟小山似的,有的甚至比人还高。 李灵玉瞪大眼睛。 “陈数,你说咱们能不能在这堆破石头里头找到个价值连城的翡翠啊?” 陈数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赌石就是赌,十赌九输。不过嘛,有我在,咱们赢面还是大一些的。” 李灵玉撇撇嘴:“吹牛不打草稿,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早就发财了,还用得着在我家店里打工?”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钟老。 钟老一眼就看到了陈数和李灵玉,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来了!”钟老热情地打招呼。 “嗯,钟老,多谢您邀请我们来平洲公盘,这次公盘看样子举办得很大呢。” 钟老爽笑了笑。 指着周围的原石说道,“这些都是很一般的石头,好东西都在后头呢,我带你们去看看。” 陈数和李灵玉自然不会拒绝,跟着钟老往展厅深处走去。 整个公盘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不同类型的原石。 有的区域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的区域则相对冷清,只有少数人在那里默默地挑选着。 钟老一边走,一边向陈数和李灵玉介绍着这次公盘的情况。 “这次公盘的原石数量比往年都要多,据说有几万块,”钟老神采飞扬地说道,“而且品质也相当不错,听说还有专门出帝王绿的几号坑,现在大家都挤在那里,想碰碰运气呢!” “帝王绿?” 李灵玉的眼睛一亮,“那可是翡翠中的极品啊!要是能开出一块帝王绿,那可就发财了!” 陈数笑了笑,说道:“帝王绿可不是那么容易出的,全凭运气。” “是啊,”钟老也说道,“赌石这行,十赌九输,就算经验再丰富的老师傅,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开出好料子。” “不过,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说着,钟老带着陈数和李灵玉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的原石数量不多,但个头都比较大,而且看起来都很有“种水”。 “陈小子,你看看这些,”钟老指着几块原石说道,“这些都是老坑料,皮壳表现都不错,很有可能出高货。” 钟老在古董圈也算是非常有名了。 一旁有人见他似乎在给两个年轻人带路,不由得面露诧异。 “钟老,您也来了!我们方才找您半天没看见人呢!” “这两位是……” 第17章 墨翡,十二号 钟老闻言,转身笑呵呵地看向来人,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古玩市场的老手。 “哈哈,张老板,你也来了啊!” 钟老热情地打招呼,随即介绍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灵玉李小姐,宝石阁的掌柜。” 张老板眼前一亮,显然对宝石阁这个名号很是熟悉。 他热情地伸出手,“久仰久仰,李小姐年纪轻轻就掌管宝石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李灵玉礼貌地与张老板握了握手,谦虚道:“张老板过奖了,我不过是继承家业而已。” 钟老又指着陈数,笑眯眯地说:“这位是陈数,是个非常厉害的鉴宝师,比我还厉害呢!” 张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钟老,您可别开玩笑了。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泰山北斗,哪有比您更厉害的鉴宝师啊?” 其他几个凑过来的古玩商也都笑了起来,显然都把钟老的话当成了玩笑。 古玩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谁啊? 李灵玉是李家独生女,陈数是落魄陈家之后,之前陈家入了天仙局,这些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他们只好奇,钟老怎么会对这两个年轻人如此看重。 陈数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和资历往往比实力更受重视。 钟老见状,也不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总之,你们记住我今天的话就行了。” 张老板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而邀请道:“钟老,我们在那边的高档区看中了几块料子,想请您过去掌掌眼。” “这边的坑都是卖散客的,大家伙儿都在那边呢。” 陈数一听就知道,钟老估计是和张家一起过来的。 钟老欣然答应,转头问陈数和李灵玉:“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边热闹。” 陈数和李灵玉反正也没什么事,便跟着钟老和张老板一起去了。 现在还没开盘,大家可以随便挑选石头。 等到开盘之后,把看中的石头号码写到投标单上,价高者得。 所以,考验的不仅仅是赌石的眼力,想要得到心仪的石头,还要考验你的推测力,以及对其他赌石者心理的把握。 几人一起朝着前面继续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来到了一处用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 这里摆放着几十块原石,每一块都用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上面贴着编号和简单的信息,例如产地、重量、皮壳特征等等。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不少人正拿着手电筒和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原石,不时低声讨论着。 “这就是莫西沙的料子。” 张老板指着这些原石。 “都是刚从矿上运过来的,品质绝对一流。” 莫西沙场口位于雾露河上游,是龙肯场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个场口的料子以种老,肉细,水头好,起货率高而闻名,是很多翡翠爱好者的首选。 陈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人确实比其他区域多得多。 看来,莫西沙场口的料子确实很受欢迎。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即便没有动用透视眼,也能看出其中几块原石的品质相当不错。 当然,这只是他做出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张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指着几块体积不小的原石说道:“钟老,就是这几块。您看看,怎么样?” 钟老凑近仔细打量起来。 这几块原石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皮壳,只在几个地方有些许切口,露出里面的一点颜色。 “嗯,皮壳确实不错,”钟老点点头,“这块料子的纹路很有特点,如果里面真的有货,很可能是上等的冰种。” 张老板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您觉得,我该选哪一块下注呢?” 钟老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块标注着“8号”的原石说道:“如果非要选的话,我觉得这块最有希望。不过赌石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张老板连连点头,又转向陈数和李灵玉,笑着问道:“两位年轻人怎么看?有没有看中的?” 陈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每一块原石。 虽然他没有使用透视眼,但凭借着过人的眼力,也能看出这几块料子确实都不简单。 “这几块料子确实都很有潜力,”陈数缓缓开口,“不过我觉得,那块12号的更值得一试。” 张老板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陈数,又看了看钟老。 钟老微微一笑,对张老板说:“要不,你让陈小子帮你看看?” 张老板面带犹豫,眼神里透着几分不信任。 毕竟这里的原石动辄几十万,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搓了搓手,干笑道:“小兄弟,这赌石可不是儿戏啊,一块石头几十万上百万的,万一……” 陈数见状立马说:“张老板,您说的是,我经验也不是很够,您听钟老的就行了。” 他本来也不是张家的客人。 还被人怀疑,就算脾气再好,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舔狗一样去解释什么。 钟老见状,也不多劝,只是走到陈数旁边,低声问道:“小陈,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怎么觉得那块12号不错?” 十二号原石,在众多“鹤立鸡群”的原石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它个头不大,皮壳灰扑扑的,表面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纹,就像块被遗弃的破石头,乏善可陈。 就连旁边几块颜色鲜亮,皮壳光滑的原石都仿佛在嘲笑它的“土鳖”模样。 陈数笑了笑,语气轻松:“还没仔细看呢,钟老,您别急。” 说着,他走到十二号原石前,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暗地里,他已经开启了透视眼。 在他的视线中,原石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透过厚厚的皮壳,他看到了里面隐藏的惊人景象: 一大块晶莹剔透,呈现出深绿色的翡翠,水头十足,色泽均匀,几乎占据了整个原石的内部。 “这是…墨翠?” 陈数心中暗道。 他见过不少翡翠,但如此纯粹,如此浓郁的墨翠,还是第一次见。 墨翠,顾名思义,指的是颜色为黑色的翡翠。 确切地说,墨翠在自然光下呈现黑色,但在透射光下则呈现出浓艳的绿色。 这种独特的变色效应,正是墨翠的魅力所在。 墨翠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特定的地质环境下,经过漫长的地质作用才能形成。 因此,墨翠极为稀有,价值也远高于普通翡翠。 第18章 号石料 陈数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此刻他并不想在张老板面前表露太多。 那种带着轻视的眼神,让他觉得没必要过多解释。 “钟老,这块料子的皮壳虽然不起眼,但您看这些裂纹的走向。” 陈数指着原石表面的几道裂痕,故意含糊其辞。 “哦?”钟老眯起眼睛,凑近仔细端详:“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老板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几道裂纹吗?我见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这些裂纹的走向很有规律,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石头表面:“您摸这里,能感觉到微妙的凹凸变化。” 钟老的手指跟着触摸,眉头渐渐皱起。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讶的神情。 陈数接着说道: “结合它的整体形态,我觉得里面可能会有些意思。” 钟老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确实有点意思。” 张老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 “什么意思?小兄弟,你要是真看出什么门道,不妨说来听听?” 他半是好奇半是揶揄地看着陈数。 陈数淡淡一笑:“张老板,这种事还是得靠运气,我就是随便看看。”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张老板爽朗地笑着,但眼神里的轻视更明显了。 “年轻人就是喜欢瞎猜。钟老,咱们还是看您选的那块8号吧!” 钟老看了看陈数,又看了看张老板。随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张老板,我倒是觉得这位小兄弟说得有道理。这块料子虽然表面不起眼,但这些裂纹的走向确实很特别。”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钟老,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这块料子明显…” “哎呀,张老板。” 钟老打断道:“做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石啊。我记得去年在瑞丽,就有一块看着不起眼的料子,切出来可是让整个市场都轰动了。” 钟老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闲暇的人群也纷纷聚集过来,有趣地看着张老板和钟老。 陈数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 他注意到钟老说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然老人家已经看出了些门道。 “这样吧。”钟老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张老板。 “这块料子要是真有问题,我个人愿意承担一半的损失。您觉得如何?” 张老板眼睛一亮:“钟老,您这是…” “我对这块料子也很感兴趣。”钟老笑眯眯地说。 “不如咱们合作?要是真开出好东西,到时候一人一半。” 陈数在旁边听得直想笑,这钟老果然是个老狐狸。 明明看出了这料子不简单,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要拉张老板下水。 “这个…”张老板犹豫了:“可是这料子要价…” “八十万。”钟老直接说道。 “我看过了,这个价位很合适。您要是觉得有风险,我可以先垫付四十万。” 张老板的眼神开始动摇。 有钟老这样的行家愿意合作,这料子或许真的有门道? 就在这时,展厅里的人群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旋风席卷过一般,突然间一阵骚动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趾高气扬的跟班。 大步流星地迈入了展厅。 他的目光在周围快速地扫描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陈数所在的方向。 原来是九爷带着他的忠实随从,还有杨黑龙。 他们一同神色自若地。 带着几分隐隐的傲慢走向陈数所在的区域。 看到这一幕,陈数心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真是阴魂不散啊,在这里都能看到这两人。 “哟,钟老,真是难得见您老人家也被某块料子给吸引住了呀。” 九爷带着一抹轻佻且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像面对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般,朝钟老友好地点了个头打了个招呼。 言下之意不仅仅是在于寒暄,而是在试探。 “九爷,您这次来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要出?” 钟老则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九爷的笑容愈加灿烂起来: “哈哈,其实是听说这边有几个不错的料子嘛,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有些出乎意料的收获。”陈数心中明了,九爷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来展厅观望。 看样子,直奔自己而来。 目标竟然正是他之前在心中暗暗盘算并确定出暗藏玄机的8号和12号料子。 杨黑龙盯着陈数的身影,微微挑眉说道: “陈数,听说你在这次展会下了不少功夫?” 陈数微微一笑,对于杨黑龙直白的问话不置可否: “哎,我也就是看看,每个人都有运气,说不准呢。” 钟老此时插话,装着一副好奇的样子: “九爷,你们也对这块料子有兴趣?” “是呀,不巧看见老兄和这位小兄弟在这儿琢磨,我们就上来凑个热闹,瞧瞧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地方。” 九爷说道,眼神却在钟老和陈数之间不断滑动。 看着彼此打着太极,陈数心中暗甄。 一眼看去就知道彼此都在探底,然而料子的秘密,谁都不愿意轻易泄露。 对于九爷这种“明槟榔,暗卖墓”的招数,钟老不置可否,面色不改。 陈数心中幕想着,这一次看似是一次简单的竞价,实则是一次心理和眼力的较量。 一旦自己表现出丝毫退缩。 定会被这两人瞧出破绽来,而钟老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这不正好么,”陈数心一横。 “钟老跟我也觉得这块料子不错,九爷若是有意可以一起参与,咱们各凭本事,看谁能先抢到好的。” 钟老笑笑赞同地附和:“是啊,以九爷的实力,想必应该不在话下。” 九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双手插得口袋更深,对陈数说: “小子,你可要知道,这种场合可不是光靠眼力就能拿下来的。” 语句间,威胁的意味十足。 陈数不以为然地微笑: “九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么多高手。” 第19章 拍卖会开始 此刻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四人的对峙中暗潮涌动。 成为整个展会场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处。 陈数和钟老来到12号原石前,仔细打量着这块表面布满裂纹的石头。 钟老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对着原石照了照,眉头微微皱起。 “这料子外表实在太普通了。” 钟老摇了摇头:“裂纹遍布,就算里面有玉,恐怕也已经受到影响了。” 陈数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余光却瞥见九爷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确实,这块料子看着不太理想,我们还是回去看看8号吧。” 这时,拍卖场的通知声音突然响起,震动了整个大厅。 “在场所有原石即将拍卖,请心仪者前来竞价拍卖。” 这句话如同一声号角,将还在暗中相互试探的几人拉回了现实。 陈数瞥了钟老一眼,随后又把目光扫向九爷和杨黑龙,心底却泛起了更多的警觉。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大多数人纷纷从展厅移步向竞拍台那里走去。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拍卖会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手段。 毕竟来参加拍卖会的有钱人不少,每个人都想拍下自己心仪的东西。 同样,陈数也和钟老一同跟着人群慢慢向拍卖台的方向走去。 表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但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周围每一个可能隐藏的敌人。 这时,九爷又带着他招牌的笑容缓缓靠了过来,那笑容一看就知道他在不怀好意。 “陈数,有我在,你看上的好东西一个也别想拿走,所以,这次你可要加把劲了。” 陈数心里冷笑,九爷这套“心理干预”手段,他可见得多了。 放话挑拨,压低对手的自信,最后再用强势的财力横扫拍卖场。 他就听到过九爷用了类似的手段直接把一个年轻人逼得弃权离场。 但今天,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九爷,光靠运气就想走运,那可真是头脑简单了些。” 陈数故意扬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气势上也不会输给九爷。 “我倒是看看,您的经验在今天是否还能奏效呢。” 九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这句话显然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 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陈数,直接朝拍卖台更近的位置走去。 杨黑龙此刻忽然看向钟老,语气中带了点玩味。 “钟老,您多年来的鉴宝能力可是圈内出了名的,今日一见究竟,您可不介意多指导指导吧?” 钟老略微挑眉,神情仍然不动声色。 “哈哈,这可真是过奖了。不过经验归经验,拍卖场上全凭金钱和胆识,你不会指望让我一个老头子多说几句,就能让你多捡漏吧?” 杨黑龙嘴边的笑意稍稍收敛,而眼中闪过的冷意,则没逃过陈数的注意。 陈数心里轻叹,真是群高手过招的局,连下个台阶都带着针锋相对。 张老板亦跟了上来,他步伐急促,脸上写满焦虑,仿佛不愿错过什么宝藏。 “钟老,这块8号原石真如您所说,值得一试?” 张老板压低声音,显得谨慎又急切。 钟老面色沉稳: “它的表面虽无明显亮点,但我依然信任自己的眼光。” 站在一旁的陈数却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他盯着8号原石,仔细的观察。 脑中不断闪现出在书本上、经验中积累的各种资料。 他思索再三,终究开口: “张老板,我倒觉得钟老的意见是重要的,但如果从其他角度出发,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更慎重一些?” 然而陈数知道,无论他的言辞多么有力,张老板就是不会相信。 而且钟老兼具老道与威望,轻易动摇张老板的信念并不是件难事。 果然,张老板对陈数的劝告只是点点头。 显然,他还是更倾向于钟老的判断。 眼见如此,陈数心底略有些失落。 但他转瞬即逝,只能对钟老暗暗点头示意,尊重他的决定。 此时,拍卖现场早已经座无虚席,而众人盯着第一块即将登台的原石——编号8号。 “第一块原石开始竞拍,这块石头表面粗糙,外表布满裂纹,起拍价五万。” 拍卖师流畅地念出了开场词,引来场下几道窃窃私语。 陈数稳坐在角落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定了8号原石。 就算表面再怎么糟糕,这块石头内部隐藏的秘密,绝对会让全场咂舌。 而他也清楚,这些人里,至少九爷和钟老是同样看透了这一点的高手。 “六万!”九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挑。 他坐在嘉宾区正中,显然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财势。 “八万!”钟老紧跟其后,面色仍旧不动如山。 相比起九爷的咄咄逼人,他的行为显得更加冷静沉着。 “十万!”杨黑龙眯起双眼看了钟老一眼,随即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陈数还没有急着出手,太早暴露自己的意图无异于自寻麻烦。 接下来才是最紧张的时刻。 这块料子的真实价格,绝不是十万能封顶的。 当价格一路飙至二十万时,现场的气氛已经开始凝固起来。 热切的讨论声从拍卖台外传来。 张老板举牌的次数与数字在彼此较量中缓缓升高,钟老对他胸有成竹地点头示意。 九爷则在不远处冷眼观看,似乎并不急着进入。 “九爷,我觉得这钟老和那小伙子都有点底气不足,也许这8号原石有猫腻。” 杨黑龙凑近低声说道。 九爷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 “45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热情激昂。 整个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张老板嘴唇微动,正准备再度举牌,却被钟老一摆手阻止。 似乎这,是个转折点。 陈数也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揭晓。 就在这时—— “50万。”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后排响起,众人纷纷转目望去。 只见九爷不慌不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 张老板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钟老。 第20章 墨翡 钟老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九爷会突然加入竞价。 “55万。”张老板咬牙举牌。 “60万。”九爷的声音依旧平静。 “70万!”张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80万。”九爷轻描淡写地说道。 场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老板和九爷之间来回切换。 钟老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张老板…”陈数正要开口劝阻,却被张老板抬手打断。 “100万!”张老板几乎是吼出这个数字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 整个人明显已经上头,连钟老预估的八十万都不理会了。 九爷终于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前排,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老板:“120万。”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成了细流。 他死死盯着钟老,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和期待。 钟老深吸一口气,在张老板耳边低语:“拿下它,这个价格值得。” “一百五十万!”张老板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全场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块普通原石的合理区间。 而九爷一行人也没在竞价。 随着拍卖师不断出声:“一百五十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两次。” “最后的机会了,还有没有人竟价?”就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拍卖师再度说道。 “一百五十万,三次…” “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 听到成交的声音,九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悠然地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一场胜利的美食。 整个拍卖场此刻似乎只剩下切割机的嗡鸣声在空气中盘旋。 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节奏感。 原石的切割开始了,张老板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紧张得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脸色惨白如纸。 钟老的表情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重,眉头紧紧地皱着。 显然对即将出现的结果充满了某种隐忧。 切割机哗啦啦地划开原石的皮壳,随着一层层剥落,露出了里层的秘密。 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屏住了,期待着一场奇迹般的风暴袭来。 然而,当最后一刀落下。 整个大厅却瞬时如被施了魔法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众人看到切开的原石里仅仅是一片灰暗的豆种翡翠时。 所有的激情被猛地掐灭了。 豆种翡翠,水头干涩,毫无光泽。 像是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废石般无力地躺着。 张老板看到这一幕,脸色霎时间变得如一张煞白的纸。 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他艰难地扶住椅背,颤抖着手指向那块无光的翡翠。 嘴唇翕动不止,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钟老的表情也同样凝固了,他站在原地。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久之后,他才低下头。 相比之下,坐在不起眼角落的陈数,却在这瞬间显得异常镇定。 他轻轻将手中一个黑色的小牌号攥紧,用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 拍卖场内的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陈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姿态稳如磐石,吸引了不少震惊的目光。 “大失所望吧?”九爷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带着锋芒,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晃了晃双手,悠闲地抵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 张老板额头的青筋暴起,张口结舌却难以反驳。 已经花光了一百五十万的他,此刻完全是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椅子上喘息。 “有时候,人一旦被自己的野心冲昏头脑,就会看走眼。” 九爷如点醒梦中人般地说道,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落井下石。 这句话犹如鞭挞一般抽在张老板的心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翡翠,其实那一瞬间已然明白。 面前的二流翡翠并不值此价。 拍卖师刚打算宣布进入下一块原石竞拍时,整个拍卖场顿时又安静下来。 那是因为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凝重。 “慢着,我要竞拍12号原石。” 陈数的声音略显随意,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似乎在愣神地审视着他的举动。 这12号原石此前无人问津。 许多人在心中早已将其归为废料一类,完全没有人觉得它值得价高。 陈数的表现让他们更加不解。 像是看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发出不屑的笑声。 他不以为然,只是微微抬眉。 悠然自得地对着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先报价吧。” 拍卖师愣了愣神,随后恢复了专业的语调:“12号原石,起拍价五万。” 陈数毫不犹豫地举牌:“五万。” “这小子疯了吧?”杨黑龙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又像是在向身边的同伴暗暗传递某种指令:“竟然挑了这么一块没人想要的废料。” 九爷却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盯着陈数。 似乎要把他内心所有的秘密全都看穿。 他慢悠悠地说:“或许,这小子就是要垃圾呢?” 终于,拍卖师的槌声再度敲响: “五万,一次。五万,二次。三次……成交!” 没有人愿意为这块石头再高一分。 一锤定音,场内重归静默。 众人的目光追逐着陈数,他从容不迫地走至切割台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块备受冷落的原石。 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解释。 反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工作人员开始切割。 切割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快就在嘈杂的环境中占据了所有人的听觉。 一层层砂皮从原石上剥落。 黑灰的表面逐渐显露出一种令人迷惑的色泽。 随着切割的进行,那层灰暗不可见的表面开始蜕变,露出深邃的绿光。 “这、这是什么?”张老板忍不住脱口而出,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墨翡!”另一个人声音颤抖地回答,声音中掺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羡慕。 “而且是难得一见的深绿墨翡!” 第21章 气愤的九爷 灯光下,原石内部翠色流转,像是流动着的浓墨,通透得令人心悸。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剥掉剩余的皮壳。 生怕一个不慎就损坏了这块稀世珍宝。 完整的墨翡呈现在众人眼前,质地细腻,光泽极佳。 拍卖师震惊得一时间忘记了该说什么。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直到有人拿出便携评估仪器,经过仔细估算后,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 这块深绿墨翡的市场价值直扑数千万,绝对是一块难得的精品翡翠。 “这小子,竟然捡漏了!”有人感叹,声音中透着羡慕与嫉妒。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人在谈论陈数的眼力。 也有人在懊悔自己错过了这块宝贝。 陈数缓缓走到切割台旁,目光从墨翡移开。 扫过满场震惊的脸庞,嘴角悄然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的眼神在张老板脸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对方因懊恼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暗暗发笑。 九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块墨翡,这块原石他早就看过。 却没能看出其中的门道,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打了脸。 九爷的目光阴鸷地扫向杨黑龙,后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作为九爷手下的得力干将,他竟然把这样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翡当成了废料。 这简直就是在打九爷的脸。 “杨黑龙!”九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是说已经把所有的原石都查看过了吗?这块怎么回事?” 杨黑龙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归类为废料的原石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墨翡。 “废物!”九爷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杨黑龙在心里暗暗咒骂: “好你个陈数,三番五次跟我作对,你给我等着。” 陈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九爷的方向。 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眼看得九爷更加恼火,他觉得陈数这是在有意挑衅。 “九爷,您别生气。”杨黑龙赶紧低声解释。 “这小子肯定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这块墨翡?” 九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数。 确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准的眼力?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柳如曼坐在不远处,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包,指节都泛白了。 眼神定格在陈数身上,复杂的情绪在瞳孔中翻涌。 “小兄弟,好眼力!”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笑得格外热络,像是瞬间与陈数成了忘年交。 “不知道这块墨翡你准备怎么处理?要是有意出手的话,我可以给个好价钱。” 陈数微微一笑:“暂时没这个打算。” “一千万!”中年男人不愧是干买卖的,直接开出高价。 声音铿锵有力,生怕让旁人抢了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我出一千二百万!” 瞬间沸腾,整个拍卖场变得像掀开了锅盖的油锅。 热浪翻涌而出,各种报价此起彼伏。 “这可是墨翡,现在两千万拿下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满是对墨翡的垂涎和对陈数的嫉妒。 陈数却置身事外,对这些报价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过。 最后,陈数的目光停在了九爷身上。 “九爷。”他突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传遍整个拍卖场。 所有嘈杂瞬间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紧张。 九爷抬起头,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着陈数,眼神里似有刀光。 “您觉得这块墨翡值多少?”陈数的话不像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九爷身上。 以九爷的身份,可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逼到了这个尴尬的境地。 陈数的问话无异于将九爷的失误赤裸裸地呈现给众人。 还毫不客气地撕开了他的面子。 茶杯里的液体轻轻荡开涟漪,九爷手指发力,茶杯底几乎要嵌入桌面。 “小子。”九爷冷冷地说道: “不要太得意。玩石头这一行,有时候一时的得意会换来永远的懊悔。” 这话里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但陈数却像没听出来似的。 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九爷说得对,所以我这人一向谨慎,从不轻易得罪人。” “不过。”陈数语气一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别人要是欺负到我头上,我也不是吃素的。” 四周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九爷的反应。 九爷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数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这小子,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很好!”九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年轻人,有胆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柳如曼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九爷身旁,柔声劝道: “九爷,消消气,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犯不着动怒。”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陈数: “陈数,你还不快给九爷道个歉?九爷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 “道歉?”陈数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做错什么了吗?” 柳如曼脸色一僵,没想到陈数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你……”她刚想开口,却被九爷打断了。 “如曼,不必多言。”九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小子,我们走着瞧!” 说完,九爷拂袖而去,杨黑龙和柳如曼紧随其后。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九爷,还真是沉不住气。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心思去对付他。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得罪九爷!” “就是,九爷是什么人?那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我看未必,这小子能看出那块墨翡,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背后也有什么大人物撑腰呢。”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算是彻底得罪了九爷,以后在这一行怕是不好混了。” 第22章 不速之客 陈数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转身走到切割台旁,拿起那块刚刚打磨好的墨翡,仔细端详起来。 钟老则站在一旁,目光在陈数身上来回打量。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有些运道的毛头小子。 可经过刚才那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卑不亢地怼回九爷,就单凭这份胆识和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那块被那么多人当作垃圾的墨翡,却被这小子一眼就看穿了。 这份眼力着实不简单。 “陈先生。” 这时,张老板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眼睛时不时看向那块墨翡。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数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张老板这话说的,我们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哪来的得罪不得罪。” “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张老板赔笑道,目光却一直黏在陈数手中的墨翡上。 “这块玉…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转手?我愿意出两千万。” 陈数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墨翡,眼神若有所思: “张老板,你说这块玉,要是放在国际拍卖会上,会有多少人争着要?” 张老板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五千万的墨翡,”陈数慢条斯理地说道。 “放在国际市场上,保守估计能卖到八千万。当然,前提是找对买家。” 张老板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陈老板,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我可以帮您运作。我在国外也有些人脉…” “张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陈数淡淡一笑。 “不过这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旁的钟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眼力,还很懂得借势发力。 用一块烫手的墨翡,不仅打了九爷的脸,还能借机打入国际市场。 这份眼界和手腕,着实不简单。 “陈先生”张老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数抬手打断。 “时候不早了。”陈数将墨翡小心收好:“改天有空,我们再详谈。”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李灵玉突然开口了: “陈数,这块墨翡能被你发现,也算是它的缘分。不如今晚一起吃个饭,给它接个风?”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温婉,却又不失干练。 “是啊是啊。”张老板立刻附和道: “今天这么大的收获,怎么也得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粤式酒楼,据说大厨是从香港请来的。” 陈数略作思考,点头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向一旁的钟老:“钟老,您也一起来吧?” 钟老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啊,正好见识见识年轻人的手段。” 张老板搓着手,笑得更加谄媚了:“那我这就去订包间。”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李灵玉微微一笑:“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 “那就劳烦李小姐安排了。”张老板微微颔首。 “应该的。”李灵玉浅笑道:“你可是我的员工啊。” “发现这么大一块宝贝,这可是双喜临门。”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张老板一路上不停地和陈数套近乎。 张老板喋喋不休地炫耀着,声音里满是得意。 他手指在空中挥舞,一会儿说起某个跨国公司的总裁是他的酒友。 一会儿又谈到某个投资基金对他青睐有加。 钟老不时插上两句附和的话,眼睛却始终紧盯着陈数。 他的目光在陈数脸上来回游移,像是要看穿些什么。 陈数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上,思绪却早已飘向别处。 华灯初上,城市渐渐苏醒。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街道装点得流光溢彩。 车队在宽敞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陈数坐在李灵玉的专车后排,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视镜。 三辆漆黑的轿车如影随形,与他们保持着刚好的跟踪距离。 这种专业的尾随手法,绝非寻常跟车可比。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叩响车窗,对专注驾驶的李灵玉说: “灵玉,能在前面便利店停一下吗?我想买包烟。” “这时候想抽烟?”李灵玉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的吗?”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陈数无奈地耸耸肩膀:“就耽误一小会儿。” “行吧,要快一点啊。” 说完,李灵玉只好将车稳稳停在路边的一所24小时的便利店前。 陈数推门下车,悄然开启透视能力。 果不其然,那三辆尾随的黑色轿车里。 副驾驶和后座藏着麻绳、胶带和几瓶可疑的喷雾剂。 “有意思。”陈数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从容地步入便利店。 他站在货架前挑选香烟,余光捕捉到两个体格健硕的男子从黑车上走下来,四下张望。 这两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那种警觉的姿态,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灵玉。”陈数拿着烟从便利店出来,隔着车窗对李灵玉说道: “家里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今晚恐怕要失约了。” 李灵玉秀眉微蹙:“怎么这么突然?” “实在抱歉。”陈数露出歉意的笑容:“改日我一定当面赔罪。” 话音未落,三辆黑车已经发动,呈品字形将李灵玉的车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六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出,手中的匕首在路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陈先生,”领头的大汉冷冷一笑:“这么着急离开,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路人见势不妙,纷纷躲避。 便利店店员也赶忙拉下卷帘门。 街道上霎时间只剩下陈数和这群不速之客。 “看来。”陈数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烟盒: “今晚这顿饭,是有人给我准备了特别的'菜单'啊。” 第23章 杨黑龙来找麻烦 就在这时,钟老和张老板在车上看见这里不对劲 于是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张老板快步走上前。 目光在几个彪形大汉和陈数之间来回扫视。 领头大汉瞥了张老板一眼,眼神中闪过不耐烦: “张老本,这事跟您无关,您还是赶紧走吧。” “怎么能无关?”张老板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 “大家都是出来谈生意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滚开!”一个大汉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张老板的衣领。 张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推到在地上。 “啊!”张老板摔得七荤八素,屁股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连忙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老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那大汉又补了一脚,正中张老板的腰眼。 钟老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偷偷瞄了眼陈数,却发现陈数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你们…”李灵玉想要下车,却被陈数轻轻抬手制止。 “灵玉,你先回去。”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 “可是…” “听我的。” 李灵玉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让出一条路,目送她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陈先生,现在就剩我们了。” 领头大汉冷笑着,手中的匕首在街灯下划出一道寒光: “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陈数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几个大汉身上扫过。 透视能力让他清楚地看到,这些人身上不仅带着匕首,腰间还别着手枪。 “聊天?”陈数轻笑一声:“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狂什么狂!”一个大汉按捺不住,挥舞着匕首就要冲上前。 “等等。”领头大汉伸手拦住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数: “陈先生,您这是想硬来?” “硬来?”陈数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们的雇主,是不是也该现身说法了?” 听到这话,一直藏在后方的杨黑龙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皮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陈数,我们又见面了。” 杨黑龙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出是我在背后操控。” “杨总。”陈数不屑的说道:“你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杨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那倒不是。”陈数慢悠悠地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杨黑龙拍了拍手,说道:“ 有胆量,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害怕。” “那我就直说了,把那块墨翡叫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陈数闻言摇了摇头,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可能。” “不识抬举!”一个大汉怒喝一声,举起刀就要冲上前。 杨黑龙抬手制止了手下,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数: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是吗?”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都很干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杨黑龙眯起眼睛,对着陈数威胁道: “你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但你敢让我在九爷哪里丢脸,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陈数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黑暗中,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 李灵玉的车子呼啸着冲向这边。 杨黑龙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狼狈地向两边跳开。 “操!这娘们疯了吧!”一个大汉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灵玉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横在陈数面前。 车窗摇下,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怒意:“上车!” 杨黑龙脸色铁青,对着手下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 几个大汉纷纷掏出东西,想要上前。 可李灵玉已经一脚油门轰了上去。 黑色轿车直接撞飞了挡在前面的两个打手。 杨黑龙眼看着陈数就要逃脱,气得浑身发抖。 对着手下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呀!” ……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 李灵玉的车技相当了得,几个急转弯就甩开了后面追赶的车辆。 陈数坐在副驾驶,看着李灵玉那张带着怒气的俏脸,心里有些好笑。 “你怎么又回来了?”陈数问道。 李灵玉微微一笑,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你可是我的员工啊,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 陈数闻言也笑了,这位老板还真是出人意料。 “还有我呢!”这时,后座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这群混蛋敢踹我,不弄死他们我就不姓张!” 原来张老板也在车上。 陈数这才注意到。 张老板那张圆润的脸此刻肿了一大块,嘴角还带着血迹。 陈数看着张老板那张肿胀的脸,心里暗暗吃惊。 “张老板,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医院就算了,找个药店买点跌打药擦擦就行。” 张老板摸了摸脸,疼得龇牙咧嘴: “这帮狗娘养的,一上来就给我一脚,连话都不让我说。” 李灵玉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张老板的伤势: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是当然!”张老板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那几个兄弟了,让他们查查这个杨黑龙的底细。敢动我张某人,他怕是不知道我在道上也有几分薄面。” 陈数听到这话,不禁对张老板刮目相看。 车子在一家24小时药店前停下。 李灵玉下车买了跌打药和消炎药,轻车熟路地帮张老板擦药。 “嘶——轻点轻点!”张老板疼得直抽气。 李灵玉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张老板擦药,一边忍不住笑道: “张老板,您这样子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张老板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你笑什么笑?你个小丫头片子。” 陈数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心里却在思索着今晚的事情。 第24章 威胁 杨黑龙显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灵玉收起药品,拍了拍手说: “好了,张老板,您这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大晚上的,我看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也算是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 “对对对,我肚子也饿了。” 张老板摸着肚子,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这个点儿应该还开着。” 三人重新上车,张老板指路,很快来到了一家装修低调的饭店。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却十分考究,显然是家高档餐厅。 “老张,您来了!”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看到张老板脸上的伤,顿时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动您?” “老王啊,先别管这些。”张老板摆摆手。 “给我们安排个包间,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包间里,酒过三巡,张老板的脸更红了,举着酒杯道: “陈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发现不对劲,咱们几个怕是都得吃亏。” 陈数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陈数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你很能耐啊,不过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杨黑龙?”陈数眉头一皱。 “呵,你倒是认得我的声音。” 杨黑龙冷笑道:“今天让你跑了,算你走运。不过你别得意,这事没完。那块墨翡,我要定了。” “杨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陈数声音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威胁?哈哈哈!”杨黑龙大笑几声。 “你小子倒是挺会装的。我告诉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跟我杨黑龙对着干。识相的,把墨翡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是吗?”陈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你这种只会耍阴招的鼠辈。” “你他妈找死!”杨黑龙怒吼道。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我面前嚣张。你给我等着,我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杨老板,你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 陈数冷冷一笑,: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这年头,刀口舔血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 还没等他在说什么,陈数直接挂断了电话,脸上还露出嘲讽的笑容。 张老板和李灵玉都注意到了陈数的表情变化。 张老板放下酒杯,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陈数摆了摆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数淡淡地说。 “就是有人不知死活,非要自己撞上来。” 张老板闻言,眉头紧锁:“是杨黑龙那个王八蛋?” “嗯。”陈数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想要墨翡,还威胁我。” “怕什么!”张老板一拍桌子,酒劲上头。 “有我在呢!他杨黑龙再横,还能把天捅破不成?” 陈数笑了笑,给张老板和李灵玉各倒了一杯酒: “来,喝酒。这种事情,不值得扫了咱们的兴。” 服务员这时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进来,香气四溢。 张老板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抄起筷子就要动手。 “诶,等等。”李灵玉拦住他:“您的伤口刚处理好,少吃点辛辣的。” “哎呀,我这点伤算什么。” 张老板不以为然,但还是放下了筷子: “不过说起来,陈兄弟,你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陈数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哟,这不是张老板吗?”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真巧啊,我还想着找你呢。” 张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马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马三打了个酒嗝。 目光却阴狠地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最后停在陈数脸上。 “九爷托我来给你们带个话…” 马三歪着脑袋,眯起醉眼打量着陈数: “这位就是今天在赌石市场大出风头的陈先生吧?” “有事说事。”陈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马三咧嘴一笑,摇晃着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九爷说了,今天这事办得不太地道。” “怎么个不地道法?”张老板冷声道。 “你们这么不给面子,让九爷很为难啊。” 马三仰头灌下一口酒:“所以九爷让我来问问,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李灵玉握紧了拳头,但被陈数轻轻按住了手。 “解决?”陈数轻笑一声:“我花钱买的东西,凭什么要解决?” “呵呵,陈老板说话挺硬气。”马三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不过在这地界上,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 “规矩?”陈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马三,。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人仗势欺人、强取豪夺的时候,把规矩放在哪里了?” 马三脸色一沉:“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陈数冷冷道。 “告诉九爷,我陈数做事光明正大,要是有人想玩阴的,尽管放马过来。” “你!”马三正要发作,突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九爷有新指示了?”陈数似笑非笑地问道。 马三狠狠地瞪了陈数一眼,转身就要走,临出门时撂下一句: “小子,你给我等着!”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张老板叹了口气:“陈兄弟,这下麻烦大了。九爷可不是好惹的…” “张老板。”陈数打断他的话,“您信我么?” “麻烦?”陈数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坐回座位上。 “他九爷是什么来头,我还真没兴趣知道。不过就凭今天这事,我倒有兴趣陪他玩玩。” “陈兄弟,你是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张老板瞪大眼睛,他虽酒劲还未彻底散去,但脑子还算清醒。 第25章 拍卖会 “不是觉得,是确定。”陈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从马三进门开始到他接电话的反应,甚至刚才他故作硬气的那些话,全都透露出一个信息——九爷不仅没准备以正面压人,还在找台阶下。” 张老板愣住了: “找台阶?这……不可能吧?九爷什么身份啊,他怎么可能……” “哼,什么身份?”陈数冷哼一声。 “身份再大,不也是个人?道上那点子破规矩和道理,自然也就那么回事。他要真能拿出点让人信服的东西早就冲进来砸场子了,而不是派个二流子来这耍嘴皮子。” 陈数的声音虽然平淡,但话里的内容直叫张老板愣愣地合不拢嘴。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灵玉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给陈数。 “看你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还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九爷派来的卧底’。” 一句玩笑,竟惹得张老板大笑出声。 压抑了半天的紧张气氛顿时少了几分凝重。 陈数莞尔一笑: “听见了没?我家灵玉可比你们胆大多了,人家根本不放那些闲杂人等在眼里。” “陈数,你故意扯开话题,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李灵玉瞥了他一眼,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但眼神却明显多了几分试探。 陈数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放下酒杯。 两只手撑在桌边,微微起身朝她靠近。 右手顺便挑起她鼻尖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声音低了几分:“担心什么?你有我呢。” 这动作虽轻,却让坐在一旁的张老板短暂呆滞了一阵。 随即露出一副“老夫瞬间懂了”的表情。 他故意放大了嗓门:“唉呀,看来我这灯泡太亮了呀!要不,我给你们腾地方?” 李灵玉瞬间红了脸,连忙瞪了张老板一眼,嗓音提了八度: “乱说话的,是不是酒没醒?” 陈数微微一笑,他并不在意张老板的调侃,反而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 “你们两个倒是有趣。”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钟老摇头笑道。 随即又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九爷的事可不能掉以轻心。他在圈子里可是个狠角色,手段多得很。你要是惹了他,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我知道。”陈数轻声回答。 “不过,正因为他是九爷,我才更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数一句话,虽然声音轻,顿时让钟老微微皱了皱眉。 而张老板则是赶紧抬手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九爷的事暂且搁一边,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事。陈兄弟,这块墨翡你打算怎么办?留着自己玩还是找人出手?” 陈数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说实话,这东西倒是挺有意思,不过我可不打算藏着。钟老,您知道哪儿有合适的买家吗?” 钟老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这圈子里大多是玩古董的,翡翠玉石倒没人太感兴趣。” 一旁的张老板眼睛猛地一亮,拍了拍桌子: “陈兄弟,你要卖这墨翡,那可得选个有分量的场合!过两天有一场市里高端拍卖会,听说场面不小,藏品里有不少好东西。我看,你可以把墨翡放上去试试,说不定能拍出个天价!” 陈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老板: “哦?天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万一拍不出好价钱,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老板摆了摆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陈兄弟,这你放心。这场拍卖会,向来是那些国内外的大佬争奇斗艳的地方,气氛别提多热烈。你的墨翡品相顶尖,别说‘天价’,恐怕会是当天最亮眼的一件了!” 陈数沉吟片刻,目光扫向钟老: “钟老,您觉得张老板的主意靠谱吗?” 钟老点了点头: “拍卖会倒是个好去处,这种场合能吸引不少真正有实力的买家。只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担忧。 “你得留意一下旁人的眼红心黑。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少乱七八糟的人恐怕会盯上。” 陈数闻言不禁轻笑: “这世上哪有只盯钱不惹事的规矩?既然招惹了人,那就玩到底。” “不过区区兴风作浪,看他们能掀起多大波!” 陈数的话音刚落,钟老脸上的担忧更浓。 但他终究是识人无数的老油条。 见陈数决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是浅浅叹了一口气。 张老板见状倒是乐得自在,满面堆笑地拍拍陈数肩膀,似殷勤地说道: “陈兄弟可真是艺高人胆大,这份气魄,我是拍马都赶不上啊!既然你决定了,我提前祝你一场拍卖赚个满堂彩!” 陈数看着张老板那副油滑劲儿,不禁轻轻摇头。 他可知道张老板这人嘴贼甜,但藏不住那么点小心思。 这厮八成是觉察到墨翡能引来市里的高端圈子,搞不好还能沾点光。 想到这,陈数心底啧了一声,觉得拍卖会可能不会是一场风平浪静的买卖。 “张老板,既然你那么看好我的墨翡,那过两天拍卖会上,你可得站我这边帮我拉些有分量的买家。” “那是当然!陈兄弟的事,我张某人必须义不容辞!” 张老板连忙拍胸口保证,脸上堆着笑。 李灵玉这时才从方才的窘迫中收拾好情绪,开口道: “陈数,你真的要把墨翡拿去拍卖么?你才刚拿到手,难道就没想着留着自己收藏?”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疑惑和不解。 毕竟她自幼跟着家里长辈玩这些玉石。 不少人买到珍品后,都是藏着当宝,而陈数的做法显然让她有些费解。 陈数闻言倒是耐心解释,一抹笑意在唇角勾起: “灵玉,我能看懂墨翡的价值,但光看不吃终归不是我的风格。我拿它去拍卖,是为了赚取足够的启动资金。” 这话让李灵玉愣了愣,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张老板觉得气氛要冷了下来,连忙接话: “啊呀,陈兄弟这话说得太有意思了,看来也是有理想之人!我算是跟着开了眼,哈哈。” 第26章 罐子 陈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张老板的话茬。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张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三两句就把话题转到了市面上最近流行的收藏品上。 钟老偶尔插上一两句,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对了,陈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呗。” 张老板掏出手机,一脸热络,:等拍卖会的事情定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数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张老板的二维码。 看着对方那张写满谄媚的脸,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位张老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兄弟,你放心。”张老板收起手机,压低声音道。 “这次拍卖会的买家,我都会提前帮你打听打听底细。保证让你卖个好价钱!”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方,淡淡道:“那就麻烦张老板了。” 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灵玉站在餐厅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陈数。 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陈数…”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放心吧。”陈数微微一笑:“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李灵玉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拗不过陈数的决定,只好点点头道: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走在回宝石阁的路上。 街边的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只懂得玩玉的富二代。” 李灵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陈数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现在改观了?” “嗯。”李灵玉点点头: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狡猾?”陈数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但很适合你。”李灵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就像今天,你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张老板,却偏偏要顺着他的意思来。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信任他。” 陈数耸耸肩: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张老板虽然不可信,但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还是有用的。” “你就不怕他从中作梗?” “怕啊。”陈数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我才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李灵玉还没反应过来,陈数已经迈步向前。 只得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跟上。 “你又想干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陈数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对她招了招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无的放矢。”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前方逐渐显现出一家灯光昏暗的小店。 店门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牌匾,写着“雅淘旧物”。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掉了漆的木柜,和琳琅满目的古玩杂物。 店里的陈设古老又杂乱,角落的几个老式台灯昏黄地亮着,恍若时光的倒退。 “一般这种店,很容易藏着些被人忽略的好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老板,虽然喜欢浑水摸鱼,但偶尔也能淘到点好货。” 李灵玉对这些老旧的物品没什么兴趣。 随便扫了一眼,但还是好奇地跟在陈数身后观望。 老板是个戴着老花眼镜的中年人。 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账簿,连头都没抬一下:“自己看,有喜欢的拿过来。” “行,我知道了。”陈数随意地回了一句,视线却快速扫过柜台上的物品。 很显然,这些东西大多是装饰性的赝品,毫无价值。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陶瓷罐吸引住了。 在其表面的粗粝灰层下,竟隐隐透着一抹墨绿的光芒。 这种光泽不是普通陶器应该有的,而像是某种古老技法烧制的珍品。 陈数微微眯了眯眼,“老板,这个罐子,卖吗?”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 “罐子啊?50块,拿走。” 李灵玉皱了皱眉:“50块?这是不是太便宜了,感觉没什么用。” 陈数却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直接掏出钱包把钱递了过去。 “老板卖得这么果断,倒是说明这东西并不被看好。”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罐子的表面,眼底闪过微光。 “不过,有些价值,是需要擦亮眼睛的。” 李灵玉似有所觉,惊讶地看着他:“你该不会真看出门道了吧?” “谁知道呢。”陈数悠悠一笑。 手指在罐子底部轻轻一抹,竟刮下一层薄薄的泥土。 隐约露出的纹路让陈数的笑意更深,他低声对李灵玉说道: “有时候宝物就在眼前,只不过有些人懒得擦去灰尘罢了。” 老板听到这话,抬起头狐疑地看了陈数一眼,手中的账簿也放下了。 “小伙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板摘下老花镜:“难不成这破罐子还能是什么宝贝不成?” 陈数不慌不忙地继续擦拭着罐子底部。 随着泥垢被一点点清理,一个古朴的印记逐渐显露出来。 李灵玉凑近一看,那是一个篆体的“官”字。 “呵,老板,你这罐子可真是好东西啊。” 陈数的眼神中已经带着几分玩味。 “这可是宋代官窑的真品,而且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来:“不卖了!这罐子我收回!” “可是钱我都付过了。”陈数晃了晃手中的罐子。 “生意做成,概不退换,这可是你门口写着的规矩。”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是存心来占我便宜!我…我要报警!” “报警?”陈数轻笑一声。 “你确定要报警?要不要我先打个电话给文物局,让他们来鉴定一下这件'赃物'的来源?” 老板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建议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把这笔买卖做成。” 陈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老板冷汗直冒。 “毕竟,有些事情一旦捅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第27章 报警 “老周,我那个罐子…”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数手中的那个罐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在陈数和老周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位先生”中年男人强压着怒火,转向陈数。 “不知道您出了多少钱买下这个罐子?” “五十块。”陈数轻描淡写地说:“老板的价格很公道。” “五十?!”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老周的衣领。 “你这个废物!这可是我托你保管的东西!” 老周吓得直哆嗦:“柳总…我…我真不知道这是真品啊…” “闭嘴!”柳总狠狠将老周推开,转身对陈数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这件物品其实是我寄存在这里的,不知道您能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陈数把玩着手中的罐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张总是吧?这罐子的来历,想必您能说清楚?” 张总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这是我家祖传的…” 陈数轻笑一声,打断了柳总的话:“祖传?柳总,你确定要这么说吗?” 柳总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这位小兄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陈数摇了摇头: “不必了。既然是我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柳总如果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如我们一起去文物局走一趟?”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急忙摆手: “别别别,小兄弟,有话好说。这罐子…确实来路不太正当。我愿意出五十万把它买回去,你看如何?” 那位老周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罐子竟然值这么多钱。 陈数却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说: “柳总,你觉得五十万就能摆平这事?这可是宋代官窑的真品,市场价至少在百万以上。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柳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罐子的来路不正,恐怕还牵扯到了更大的案子吧?”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颤抖着双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周: “这位老周,你们这个'寄存'的业务做了多久了?除了这个罐子,还有多少类似的'藏品'?” 老周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腿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柳总见状,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 “小兄弟,你开个价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陈数轻轻摇了摇头:“柳总,你觉得这事是钱能解决的吗?” 柳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这事儿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陈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灵玉,轻轻点了下头。 李灵玉会意,悄悄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柳总,别激动。”陈数对着他平和地说。 “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件事牵涉的范围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广。我对整个案子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包括你上游的供货渠道,还有下游的销售网络。” 柳总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看到他的表情陈数明白了,本来就是瞎说的,没想到还真炸出来一些事。 而且他们背后的牵扯不小啊。 柳总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数不慌不忙地说: “我只是个对古董感兴趣的普通人,不过,我认识一些对这方面很在行的朋友。柳总,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柳总眯起眼睛,盯着陈数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小兄弟,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不如这样,我们合作如何?以你的本事,加入我们绝对能大展拳脚。” 陈数挑了挑眉,假装思考的样子: “这个提议很诱人啊。不知道柳总能开出什么条件?” 就在柳总准备开口的时候,店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柳总脸色大变,猛地转身就要逃跑。 可这时警察已经进来了,想跑也来不及了。 “谁报的警?”一名警官走进店内,环视四周问道。 柳总瞬间定在原地,脸色煞白。 他转头看向陈数,脸上带着恨意。 陈数却无视他的表情,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朝着警官走去: “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这里有一件涉嫌非法交易的文物,我想请您过目。” 警官点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罐子上:“就是这个?” “没错,”陈数解释道。 “这是一件宋代官窑的珍品,市场价值不菲。但它的来路似乎有些问题。” 柳总听到这里,突然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 他转向警官,一脸无辜地说道: “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在讨论古董收藏,哪来的什么非法交易?” 警官皱眉看着柳总,又看了看陈数: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警官,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个罐子的来历可疑,而且——”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柳总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 “而且,这里恐怕不止这一件文物。” 柳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铺后面的房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数的眼睛。 “警官,”陈数继续说道。 “我建议您可以搜查一下这家店的后屋和地下室。我有理由相信,那里可能藏有更多来路不明的文物。” 警官听完,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柳总:“这是真的吗?” 柳总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的,警官。这小子在胡说八道!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第28章 文物走私 警官的目光在柳总和陈数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搜查一下吧。” 警官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去搜查后屋和地下室。” 柳总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警官,这是侵犯私人财产!你们没有搜查令,不能这样随意搜查我的店铺!” 警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要拒绝搜查呢?再说,我们接到举报,是有权进行初步调查的。” 就在这时,从后屋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警员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队长,你看这个!”警员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 陈数眼前一亮:“这是…唐代的鎏金佛像?” 警官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柳总,说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柳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 陈数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道: “我只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做出了合理推测而已。柳总,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这些文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柳总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数。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这个混蛋!”柳总突然爆发,朝陈数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警官迅速上前制止,将柳总按倒在地。 “冷静点!再这样我就要以袭警罪逮捕你了!” 陈数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柳总,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看来这些文物的来路真的不干净啊。” 就在这时,又一名警员从地下室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队长,你得看看这个!” 警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发凝重。 “这是…文物走私的账目和联系人名单?” 柳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陈数走近警官,瞥了眼那些文件。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文物走私网络啊。” 警官点点头,对陈数投去赞许的目光。 “多亏了你的举报,我们才能揭露这个犯罪团伙。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数轻轻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各种古玩。 “其实很简单。首先,这家店铺的价格异常。一些普通的仿制品标价奇高,而真正的精品却标价很低。这说明柳总根本不懂行情,他只是个倒手牟利的中间人。” 柳总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其次。”陈数继续说道,指着店内的监控。 “你看这些摄像头的位置,全都避开了后屋的入口。正常店铺不会这么设置,除非是刻意为之。” 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这些细节很可疑。” “最关键的是这个。” 陈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是一幅拓片。 “这是我在店里发现的。拓片上的铭文显示,这是前段时间被盗的某座古墓中的文物。” “你!”柳总突然暴起,挣脱了警察的控制。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向陈数刺去。 陈数反应极快,侧身躲过。 但左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给我把他按住!”警官大喝一声。 几名警察立即冲上前,将发狂的柳总制服。 “你这个疯子!”陈数捂着流血的手臂。 柳总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却还在疯狂挣扎。 “你知道得太多了!你这个该死的多管闲事的混蛋!” “队长,他身上还藏着这个。” 一名警员从柳总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发送短信的界面。 警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不好!他已经通知其他人了!” 话音刚落,店外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过,将路边的垃圾桶撞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柳总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吗?那些东西,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了!” 警官显然意识到了情况的紧迫性,他迅速做出决定,扬起手大喊: “所有人,立即出动,追踪那辆车!务必拦截!目标可能携带关键证据!” 几名警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跳上执勤车。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数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已经浸透血迹的袖子。 皱了皱眉,但并未多言。 警官看他受伤了,让他留下来处理伤势,但陈数只是摆摆手。 “没事,这点小伤救不了命。” 陈数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灵玉说道: “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警察会处理好的。” 李灵玉担忧地看着陈数的手臂,点了点头。 两人向警官道别后,缓步走出了古玩店。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 陈数和李灵玉并肩而行,沉默了片刻,李灵玉忍不住开口: “你的伤口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回宝石阁处理一下就行。” 李灵玉皱眉道:“你总是这样逞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今天你真的很厉害。我没想到你能从那些细节推断出这么多。” 陈数轻笑一声,得意的说道: “这都是经验积累。做我们这行的,眼睛要尖,脑子要活。不然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李灵玉不由得嗤笑道:“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陈数也是笑了笑随后就跟着李灵玉在宝石阁门口分别。 ……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每天都在宝石阁内鉴定古董。 大多数拿来的古董都是赝品罢了。 正当陈数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一件仿制的瓷器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张老板打来的。 第29章 拍卖会开始!! “喂,陈老弟,那场拍卖会今天下午就会开始,记得做好准备啊。” 张老板的声音透着几分兴奋:“这次可不得了,听说有几件稀罕物要上拍。” 陈数挑了挑眉,“什么稀罕物?” “嘿嘿,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我敢说,绝对值得你亲自来看看。” 张老板卖着关子:“待会我派车去接你,你可别说没空。” “行,我等你的车。”陈数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李灵玉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陈数面前,好奇地问:“谁的电话?” “张老板。”陈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说是拍卖会又开始,让我准备准备。” 陈数放下手中的瓷器,不禁露出期待的笑容。 这几天虽然没什么大事发生。 但平淡的日子也让他觉得有些无聊,能有点刺激的活动再好不过了。 李灵玉见陈数的神色,也有些兴奋:“拍卖会?会有什么好东西吗?” 陈数耸耸肩:“ 不知道,但张老板说有些亮眼的东西。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李灵玉闻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 两个小时后,张老板派来的豪车准时抵达宝石阁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地停在宝石阁门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陈老弟,灵玉小姐,快上车吧!”张老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招呼道。 陈数和李灵玉对视一眼,快步走向轿车。 刚一打开车门,张老板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数坐到了后排。 “哎呀,陈老弟,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啊!” “听说有一件宋代的青花瓷要上拍,据说是从海外流失回来的国宝级文物!” 陈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吧?” 张老板神秘地一笑: “那可不一定。不过,我听说拍卖行已经请了好几位专家鉴定过了,都说是真品。” 陈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那可得好好看看,确是国宝的话,咱们也算开了眼。” 车子行驶得很稳,在一片沉默中,陈数和李灵玉心里都有些期待。 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在一座宏伟的建筑前停下。 张老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道:“到了,拍卖会就在这里举行。” 陈数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新建的大厦。 高耸入云,周围布满了井然有序的绿色景观。 他和李灵玉快速下了车,跟随张老板走进了大厦。 一进入大厅,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立即扑面而来。 在电梯内,张老板继续卖关子: “今天的拍卖会是私密的,只邀请了少数几位资深鉴宝师和一些有实力的买家。” 三人乘坐电梯上升,直至顶层。 一出电梯,便见到一个气派的大厅,装饰古朴典雅。 张老板带着他们走进拍卖会场,这里早已座无虚席。 各路豪客正神色各异地聚在一起,闲聊或整理资料。 陈数和李灵玉被引导到了前排,临近拍卖台的位置。 刚坐下不久,拍卖师便上台,宣布拍卖会即将开始。 陈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拍卖台。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雄浑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欢迎大家光临今日的拍卖会。本场拍卖公开拍卖共计二十件珍品,首先登上舞台的是宋代青花瓷!” 听到这句话,全场马上安静了。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 一位身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上台来。 他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件传说中的宋代青花瓷。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低声惊叹。 陈数凝神细看,只见那青花瓷通体洁白如玉,釉面光洁如镜。 瓷器上绘制着精美的山水画,笔触细腻,线条流畅。 蓝色釉彩浓淡相宜,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这……”李灵玉忍不住低声惊呼:“这真的是宋代的青花瓷吗?” 陈数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在瓷器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拍品的来历和特点,声音洪亮地回荡在会场里。 然而,陈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件青花瓷。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陈数低声自语道。 李灵玉疑惑地看向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拍卖师的声音打断。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会场立刻沸腾起来。 一个个举牌的手臂此起彼伏,价格飞速攀升。 “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眨眼间,价格就突破了三千万。陈数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参与竞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五千万!” 陈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得意洋洋地举着牌子。 “看来我们的梁总也来了。” 张老板笑呵呵地说道:“他可是咱们本地有名的收藏家。” 梁总的报价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千万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青花瓷的预估价值,不少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五千万第一次!”拍卖师高声喊道,目光扫视全场。 “五千万第二次!” “五千万第三次!”拍卖师手中钢槌一落,声音铿锵有力。 “成交!恭喜梁总,这件宋代青花瓷归您所有!” 大厅里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几个熟悉梁总的人还恭维地喊了几句: “梁总不愧是大手笔啊,这手气,青花瓷这次可算找对主人了!” 梁总脸上的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屏幕。 抬了抬下巴,随手挥了挥手,好像五千万在他眼里只是个小数字。 陈数斜倚着座椅,漫不经心地扫了梁总一眼。 “下一件拍品开始!”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会场内自有人继续热切关注。 此时,陈数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过身来对着旁边的张老板说道: “张老板,别光顾着瞧戏了,快把拍卖负责人喊来,我那块墨翡可还等着挂出来卖呢。” 第30章 开始拍卖 这话一出,张老板像被一棒子打醒似的。 愣了一秒,急忙低声说: “好好好,我这就去联系,您放心,今天给您安排上!不过话说回来,墨翡实物是带来了吧?” 陈数笑着扫了他一眼: “当然带了,不然你以为我特意跑来就是看这个热闹?” 张老板尴尬地嘿嘿一笑,连连点头,钻进人群忙去找负责人。 不过几分钟,张老板从后面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些许讨好地说道: “陈先生,负责人已经通知过去了,一会儿就能安排您的墨翡上台拍卖。放心,我可没敢怠慢您的事。” 陈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嗯,麻烦你了。” 说完,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轻轻地打开。 盒子内躺着一块墨翡,黑绿相间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张老板一眼瞄见,口水差点没咽下去。 “陈先生,这可真是个宝贝!待会儿价格肯定能拍得高。” 张老板连忙奉承道,生怕说错一句话惹陈数不快。 “不急,再看看。”陈数语调平缓,没什么炫耀的意思。 但每一个细微动作却都带着一股自信和从容。 他随手合上盒子,转身朝拍卖台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梁总此刻正拉着一众人吹嘘自己的青花瓷: “这可是纯正的宋代青花瓷!别说五千万,这要是拿到国际拍卖市场,分分钟破亿!懂得收藏的人才会明白我的眼光。” 奉承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围着梁总的商人们一个个拍着胸脯叫好: “梁总果然是见多识广,您这种气度,真是让我们这些小人物望尘莫及。” 然而,陈数冷淡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梁总,不知道您说的‘收藏眼光’,是指用五千万买一件假货吗?” 此言一出,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变得凝结。 梁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听清似的问道: “什么?陈先生这是在说笑吗?” 陈数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青花瓷面前。 指着瓶底处的一个不起眼的纹饰说道: “这里,这里不该有这样的镂刻。这种纹路,是明代后期仿宋青花器特有的,而真品青花瓷绝不会有,这年代都对不上。”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梁总心头。 梁总脸色瞬间青白交错,赶忙转头冲拍卖师喊道: “这不可能!我出五千万买了这么一件!你们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拍卖师脸上充满了尴尬,不敢接话,而陈数却嘴角微扬地补充: “动不动手脚我不清楚,反正这次梁总花五千万买了件明代仿品,倒是挺寻找历史感的。” 梁总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周围原本赞扬的那些人此刻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开口搭腔。 陈数扫了他们一圈,就像没看到一样。 与张老板随意地点头示意后走向人群深处。 而梁总握着青花瓷的手颤了颤,最后竟捏不住。 瓷器重重砸在地上,裂成了几块。 他脸色更加扭曲,发抖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数扬长而去,身影自信却不显张扬。 场内人声鼎沸,梁总依然僵硬地站在碎裂的青花瓷旁。 四周之人虽然假装谨慎地避开视线,但眼底却藏不住那碎过镜的笑意。 谁都知道“梁总好眼力”的闹剧这下是彻底破了功。 而陈数的墨翡,早已被安排到今晚的压轴拍品。 挂在展厅中央的拍卖台剧本屏幕上,正滚动播放它迷人的幽绿光泽。 现场已经有不少藏家、商人围着屏幕议论纷纷。 他们语气里有掩抑不住的惊艳和渴望——这块墨翡绝对是个奔着天价的货。 然而,事情总不如表面那么顺风顺水。 展厅角落里,两个穿着松松垮垮设计师西装的青年正低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一边盯着屏幕道: “不是吧,这次居然有人直接拿墨翡出来拍卖?” 另一个男人朝着屏幕努嘴,轻声附和: “看着倒是不错,但传说里墨翡值钱,就是因为市面真品稀少。” 这一番话传入了正准备上台拍卖的陈数耳朵里。 陈数此刻安然坐在展厅角落的贵宾席上。 旁边几个财力雄厚的买家,在窃窃私语间不断打量他。 至于角落里那两个议论“墨翡真假”的小年轻,陈数压根懒得理会。 就他们那种没什么学识就敢评头论足的模样。 只怕连翡翠的质地和常见瑕疵都认不全,更别提背后的文化渊源。 他随意地啜了一口红酒,权当听了一段滑稽的评论。 就在议论声渐渐消散时,墨翡终于被推上了拍卖台。 台上的灯光骤然一亮,瞬间将整块墨翡映照得如夜幕中的宝石一样深邃。 陈数坐在台下,略微眯了眯眼睛。 台上的拍卖师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墨翡的来历和珍贵之处。 “这块墨翡来自最优质的矿坑,其罕见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深邃莹绿,更在于它的通透质地以及完整无暇的切割——这样的翡翠,市面流通极少,堪称万中挑一……” 然而,陈数听到此处时,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拍卖师的口才是不错,但他心里清楚。 果然,随着拍卖的开始,竞价牌接连而起。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短短几秒,价格就直逼四千万,场内竞争之激烈简直令人咂舌。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买家,此刻纷纷红了眼。 生怕错过这块价值难以估量的翡翠,甚至有几人站起身来焦虑地比价。 坐在角落的陈数看得有趣,这群满手钞票的商人。 活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为了不输给对方,连最初的冷静都抛之脑后。 “五千万!”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竞价牌高高举起。 他的出价让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喊出:“五千五百万!” 价格跟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第31章 李家庄园区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买家,此刻纷纷加入竞价的行列。 每一次举牌,都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火热。 “七千万!” “八千万!” “九千万!” 陈数依旧坐在角落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那两个刚才还在质疑墨翡真伪的年轻人。 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震惊。 就在价格突破一亿的时候,拍卖场内的竞价终于开始放缓。 大部分买家已经退出了竞争,只剩下三个人还在坚持。 “一亿一千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缓缓举起牌子。 “一亿二千万。”对面一位身着旗袍的贵妇人不甘示弱。 了!” 陈数看着逐渐升温的场面,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一亿三千万!”一个中年男人的咬牙出价,像是堵上了最后的尊严。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只听见贵宾席上有人轻轻吸气。 没人继续举牌,似乎一亿三千万成了所有人心理承受的极限。 “最后的价格以一亿三千万成交!” 拍卖师的锤声落下,这块墨翡正式归了那位中年男人,掌声此起彼伏。 陈数目光扫过那激动的买家。 他的脸上有一抹无法掩饰的满足,但混杂着疲惫。 显然,这场竞拍攀到了他“预算的天花板”。 旁边的贵妇人缓缓放下了牌子。 嘴角浮现礼貌性的微笑,尽管错失良机。 但她仍显得从容不迫,毕竟出局不丢脸。 倒是许多退场的小买家,跌跌撞撞地离开拍卖场,像失魂落魄的散兵游勇。 陈数站起身来,将红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随手理了一下袖口。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陈数对接下来的拍品兴趣寥寥。 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那位刚刚以天价拍下墨翡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件拍品是一幅清代山水画,起拍价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但陈数的思绪已经飘远。 陈数的目光落在那位中年男人身上,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却显得有些局促。 他小跑到拍卖行工作人员那边开始交钱。 手中的支票簿拆得急切又手忙脚乱。 似乎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这块天价墨翡就会突然消失似的。 陈数看着这一幕,眉梢轻挑。 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手中端起另一杯红酒,缓缓抿了一口。 这时候,那两个刚才嘲讽墨翡为“假货”的年轻人也一脸复杂地站在拍卖场的边角。 压低了声音,激动地用手肘戳着对方的腰。 似乎在讨论这块翡翠刚刚拍出的惊人价格。 陈数随手从桌上取了一颗巧克力,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 指尖微微摩挲着那薄薄的一片金属纸,动作间透着一股闲适的轻浮。 很快,拍卖会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件拍品成交后,会场内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 陈数看了看手表,轻轻摇了摇头,对这场拍卖会的结果并不太满意。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陈老弟,恭喜啊!”中年男子热情地伸出手。 陈数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张老板,还得多谢你给介绍的这场拍卖会。” 张老板抹了抹额头的汗,笑道: “陈老板,今天这场拍卖会可真是精彩啊。你那块墨翡,啧啧,一亿三千万呐!” 陈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确实不错。” 张老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陈老板,我听说李家庄那边小圆区最近有不少古董在卖,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虽说大多是赝品,但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陈数眼神一亮,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他沉吟片刻,问道:“张老板对那边熟悉吗?” 张老板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我在那边混了好些年了。虽说现在不常去了,但还是有些门路的。” 陈数笑着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那好,咱们就去会会。” 张老板一听陈数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 “那太好了!我这就安排车,咱们现在就过去?” 陈数微微摇头: “不急,先去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正好可以聊聊那边的情况。” 两人走出拍卖会场,陈数示意张老板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发动汽车,驶向目的地。 路上,张老板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李家庄小圆区的情况。 陈数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那边最有名的就是老王头了。” 张老板压低声音说: “他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就是脾气古怪得很。有时候看你顺眼了,便宜卖给你;要是不高兴,连门都不让你进。” 陈数轻笑一声:“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人。” 车子停在一家低调奢华的中餐厅前。 两人进去后,陈数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酒过三巡,张老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陈数一边品尝着精致的菜肴,一边耐心地听着张老板絮絮叨叨。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餐盘上,时而扫过张老板那张因酒精而微微发红的脸。 “老王头那儿啊,有个宝贝,听说是明代的青花瓷。” 张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但是被人当成赝品,一直无人问津。” 陈数眉毛微挑,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哦?为什么会被当成赝品?” 张老板嘿嘿一笑: “因为那瓷器上有个小缺口,而且釉色不太均匀。大家都觉得是后人仿制的粗糙货色。” 陈数轻轻点头,故作随意地说: “听起来确实像是赝品。不过,既然去了,倒是可以看看。”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正冲着服务生大发雷霆。 “这种地方也敢叫高级餐厅?连个像样的包厢都没有!” 女子尖声叫道:“我要见你们经理!” 陈数轻轻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目光投向那位闹事的女子。 第32章 李大伟 张老板也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转头看向骚动的源头。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下。” 餐厅经理匆匆赶来,诚恳地说道: “我们的包厢确实都已经预定满了,实在抱歉。不如我们为您安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安静的角落?”女子冷笑一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家的人!你们这种小餐厅,应该感谢我愿意来捧场!” 听到“李家”这个名字,陈数轻轻放下酒杯。 对张老板低声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位可能就是李家庄的人。” 张老板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回道: “没错,我认出来了,这是李家的二小姐,李玉珊。脾气大得很,在李家庄那边也是出了名的。” 陈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李家二小姐。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是李家的人,不妨去打个招呼。” 陈数低声对张老板说道:“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张老板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合适?李玉珊的脾气可不好惹。” 陈数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优雅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朝李玉珊走去。 “李小姐,”陈数彬彬有礼地开口: “我是陈数。听说您是李家的人,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我们这里还有空位。” 李玉珊闻言,狐疑地打量着陈数。 她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哦?你是谁?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共进晚餐?” 陈数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小姐,我想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普通食客,而是一位鉴宝专家。最近,我听说李家有一件珍贵的古董,恰好我对此颇有研究。” 李玉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对陈数的话产生了兴趣。 她狐疑地打量着陈数:“鉴宝专家?你知道我们家的什么古董?” 陈数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是一件传说中的宋代官窑瓷器。我听说,这件瓷器一直被认为是赝品,但我有理由相信,它极有可能是真品。” 李玉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急促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可是我们家的秘密!” 陈数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 “李小姐,正因为我知道这个秘密,才更证明了我的专业性。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我相信,我的意见对李家来说,可能会非常有价值。” 李玉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陈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李玉珊走向自己的座位。 张老板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就在三人刚坐下不久,餐厅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李玉珊!你给我滚出来!” 李玉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陈数眉头紧锁,心中暗暗思忖:这又是哪一出?看来,今晚的戏码远未结束啊。 这人的出现宛如一颗炸弹,将餐厅内的氛围彻底引燃。 陈数从李玉珊骤然苍白的脸色中察觉到,来人绝非等闲之辈。 “李……李大伟。”李玉珊声音颤抖着。 李大伟冷哼一声,走到桌旁。 扫了一眼陈数,随即便不屑地抬起眼皮:“你是谁?跟玉珊瞎搅和什么?” 陈数泰然自若地抬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陈数,鉴宝师。正巧,和李小姐聊些相关的事情。” 李大伟张狂地笑了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鉴宝师?啧啧,现在装模作样的不知道有多少,倒是头次见到能混到我李家头上胡扯的。” 陈数只是微微一笑,眉梢轻挑。 “胡扯不胡扯,我想李先生可以试试,看我的眼光准不准。” 李玉珊慌乱地想要制止。 “大伟哥,不,别惹麻烦!我们还是听他讲讲……” 但话音未落,李大伟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你闭嘴!一个外人,能看出什么门道?!” 说罢,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 既然你开口了,那正好,我这有一件东西,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来简单试试,别被我撕了你的伪装。” 陈数心神冷静,目光从未偏移。 “李先生请便。所有物件,在我面前,只有真假问道。” 李大伟冷哼一声,从怀中抽出一块浅黄绸布,包裹着什么东西。 他动作粗暴地解开绸布,露出一件不起眼的青铜器,随意一扔,摔在桌上。 “敢不敢看看它的来头?话不吹乱,三分钟内给出真假,否则,呵。”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满脸挑衅。 陈数眼神一凝,却仍保持了优雅的气度。 他轻轻地拿起青铜器,细细打量起来。 指腹拂过刻满铜锈的表面,目光聚焦在极小的一个缺口。 李玉珊已经吓得几乎抓住陈数的胳膊低声道。 “你疯了吗?这可是高仿的,人家钓鱼执法!别上当!” 陈数却不为所动,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仿?这件东西,李小姐怕是理解错了。” 他放下器物,用指尖轻轻点了点:“ 这件青铜器,并非高仿。它的锈蚀和铸造手艺,乃战国末期的真品。” 话音未落,周围闻声而来的食客纷纷转头,李大伟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 “战国末期?”他猛地压低了声音,一双眼死死盯着陈数。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出来!” 陈数轻笑一声,手指轻点着青铜器表面的纹理。 “李先生,鉴宝只是我的一门手艺,识货却是我的天赋。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假真的做不到真,真假的骗不了人?” 李大伟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少给我蹦词儿!你说这是战国真品,那你说说,它值多少钱?” 第33章 事情解决 陈数不慌不忙地将青铜器在手中转了一圈。 “这件青铜器,是战国末期楚国的祭祀用具。从纹饰来看,应该出自楚王室贵族之手。市面上确实有不少仿品,但都模仿不出这种独特的铸造工艺。” 他指尖轻轻掠过器物表面的一道暗纹: “看这里,这是当时楚国特有的'蟠龙纹',每一道纹路都暗含玄机。现代工艺就算能仿制出形,也仿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神韵。” 李大伟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至于价值……”陈数微微一笑. “如果是在正规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在八百万以上。当然,这还得看买家的眼光和胃口。要是遇到懂行的收藏家,破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李大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 “你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吗?就敢在这胡说八道!” 陈数不紧不慢地放下青铜器: “我只负责鉴定真伪和价值,至于来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大伟一眼:“这恐怕就不是我该过问的了。” 李玉珊脸色煞白,急忙拉住暴怒的李大伟:“大伟哥,别冲动……” “滚开!”李大伟一把甩开她,俯身逼近陈数.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在旁边徘徊,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数依旧神色自若,轻轻擦了擦嘴角: “李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事,还是私下谈比较好。” “谈?”李大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行,那就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不一会儿,餐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站在李大伟身后,目光凶狠地盯着陈数。 “李先生这是打算……”陈数眼神微眯:“请我去喝茶?” 李大伟阴森一笑:“不是你自己说要私下谈吗?那就陪我走一趟吧。” 陈数扫了一眼那两个壮汉,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餐厅里的食客们察觉到气氛不对. 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三三两两地结账离开。 “李先生,你这是要用强?”陈数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 “不过在动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 “少废话!”李大伟恶狠狠地说:“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走。” 陈数并没有理会李大伟的威胁,只是将手中的餐巾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抬眼看向窗外,阳光穿过玻璃。 将微光落在了地上,安详而平静。 “李先生,”他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 “你看,这么大好的天气,我们何必搞得如此紧张呢?” 他话音刚落,餐厅大门被再次推开,一个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挺拔,气质出众,浑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怎么回事?”男人环顾四周,声音中透着不耐。 李大伟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插手。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陈数却已经转过身,脸上带上了礼貌的微笑。 “王总。”陈数看向男人,微微颔首。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 “陈数?”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显然认出了陈数,脸色稍有缓和。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王总与李大伟虽然相识,但并不算太熟。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在了解情况。 “王总,这个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正准备带他去‘谈一谈’。” 李大伟略显尴尬地解释道,他看王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恳求。 “胡言乱语?”王总挑了挑眉头,看向陈数。 “只是鉴定了一下李先生带来的青铜器。” 陈数不卑不亢地答道:“给予了一些拙见。” 王总闻言,朝那件青铜器瞥了一眼,立刻意识到这是件不凡的物件。 作为圈内人,他多少有所耳闻。 “陈数的眼光吗?我倒是信得过。”王总淡淡地说道,话语之间对陈数颇为认同。 未等李大伟接话,王总轻巧地岔开了话题: “大伟,这种事没必要大动干戈。既然是误会,那不如就此作罢。” 李大伟一时语塞,虽然面露不悦,但显然不敢与王总翻脸。 他不甘心地瞪了陈数一眼,终于咬牙退到一旁。 “陈先生,今天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小辈调解了。” 王总转而微笑着对陈数说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兴致。” “哪里的话。”陈数笑道:“遇见王总,反而是我今天难得的好运。” 李大伟虽然不甘心,但此时也只能勉强跟着王总给了个台阶下: “说起来,也是我的急躁。陈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无妨。”陈数点点头:“理解。” 此时,餐厅的紊乱似乎随着他们的对话而渐渐恢复平静。 周围的食客才渐渐收回目光,开始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而在心里,陈数却在冷笑。 他知道这不过是表象,风暴远未平息。 他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向王总和李大伟点了点头,礼貌地告辞。 “陈数,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王总忙不迭地邀请道,显然对陈数的专业和镇定十分欣赏。 “当然,乐意之至。”陈数微笑回应。 随后几人就这么目送着王总离去。 在王总离去之后,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张老板说话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么陈老弟,我们也该去小园区了。” 陈数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也是,那么就出发吧。” 张老板听后对着一旁的李玉珊说道: “李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你家的小圆区逛逛,有没有空来给我们带带路呀。” 李玉珊听到张老板的邀请,眼中闪过犹豫。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陈数。 却发现对方正专注地摆弄着手机,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好啊。”在沉思片刻后,轻声应道:“正好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第34章 玉牌 张老板听到答复后,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太好了,我这就去结账,随后咱们就出发。” 三人结完账,走出餐厅。 李玉珊走在最前面带路,陈数和张老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圆区其实是我们李家最早的老宅区。” 李玉珊一边走一边介绍:“那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住的都是些老住户。” 张老板闻言,眼睛一亮,说道: “这种地方最容易出好东西。”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陈旧。 狭窄的巷子两旁是斑驳的红砖墙,墙根处零星地长着几簇野草。 “前面那个小广场就是以前的菜市场了。”李玉珊指着前方说道。 “现在改成了跳广场舞的地方,不过今天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广场上聚集着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咦?”李玉珊疑惑地停下脚步:“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陈数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人群中央似乎有人在争执。 隐约传来的几句对话让他眉头微皱。 “这明明就是我家祖传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凭什么说是赝品?” “老人家,我可是专业的鉴定师。”另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这种仿制品我见得多了,最多值个几百块钱。” 张老板和陈数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很快,他们就看清了中间的情形。 人群中央,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护着手中的物件。 脸色涨得通红,正在极力忍住怒气。 而他对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面带嘲讽,用手指敲着自己鼻尖上的眼镜,显得颇为傲慢。 “老爷子,您别不服气啊,这玩意儿就这点儿价值。” 中年男人扬起嗓音,似乎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仿得倒是有些光彩,但品相不敷用,要是舍不得卖,我劝您还是拿回去摆家里,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老头气得手都在发抖,嗓子却堵着似的,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数视线一沉,他看向老头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块雕刻繁复的玉牌,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黯淡。 但仔细分辨,依然能看出玉质温润,雕工精妙。 张老板凑到陈数耳畔,压低声音道: “这玉牌似乎有些门道,老弟,你怎么看?” 陈数闻言轻轻点头,一时间,他心中升起一种直觉。 这玉牌绝非寻常之物,而眼前这自称鉴定师的中年男人多半是在胡言乱语。 此时,人群中有人开了腔: “哎哟,这位大叔,您就别跟王鉴定师争论了。他可是咱这附近最资深的鉴定师,眼光那叫一个毒,谁不服气?” 陈数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未置一词。 他慢慢走到人群最前面,弯下腰仔细端详玉牌,伸手一指,道: “王鉴定师,你说这块玉牌不值钱,那我倒想问问,你看了多久就下这个结论?” 人群一阵骚动,一旁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王鉴定师闻言眉心一挑,似乎对陈数的突然插话颇为不悦。 他冷嘲道:“这位先生,我可是靠专业吃饭的。这玉牌造型不错,但仔细看玉质和纹路,明显是仿古时期的低端仿制品,我几秒钟就能辨出真假。” “几秒钟?”陈数轻哼一声,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讽。 “那我劝你以后还是多用点时间,说不定还能少看走眼几次!” 王鉴定师脸上一沉:“笑话!我走眼?就凭你?” 他略带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数: “小伙子,鉴定可不是看着热闹就能掺和的事儿。你知道这玉牌什么年代的吗?” 陈数不慌不忙,声音却更低沉:“听说过清中期南派工艺吗?” 王鉴定师猛地愣住,似乎没料到陈数会提到如此专业的鉴定领域。 而陈数却不等他反应,又指向玉牌边缘的一处细微暗纹: “雕工没错,用的是南派绞丝技法,这种细腻复杂的手法可不是随便哪个仿制品能仿的。” 说着,陈数还退了一步,环视周围,声音缓缓却无比清晰: “抱歉,我对‘赝品’这个词不太认同。这玉牌,三十万起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老人嘴唇颤了颤,激动得险些站不稳。 旁边一位卖菜的老太太赶忙扶住他。 王鉴定师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数: “年轻人,你倒是会吹,三十万?哈!这是你的专业判断吗?”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群更加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专业判断?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专业。” “这块玉牌的材质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白玉,经过百年以上的氧化才会呈现出这种略带灰暗的色泽。你说几秒钟就能看出真假,怎么连最基本的玉质都没认出来?” 王鉴定师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但仍强撑着辩解: “胡说八道!和田玉哪有这种成色?” “是吗?”陈数轻轻接过老人手中的玉牌,在阳光下转动着。 “你看这个角度,玉质的油脂感和透光度,这可是只有上等羊脂白玉才有的特征。再看这雕工,南派绞丝技法的特点是以细密的线条勾勒主题,每一道纹路都浑然天成。”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玉牌表面的纹路,继续说道: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块玉牌的背面有一处极其隐蔽的修补痕迹,那是清代工匠的手法,现代仿制品根本做不出来。” 围观的群众发出阵阵惊叹,有人开始用手机拍照。 王鉴定师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我建议你重新学习一下基本功。”陈数把玉牌还给老人。 “或者干脆换个行当。像你这样的'鉴定师',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35章 众人竞价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快步挤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看到玉牌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老先生,这块玉牌,我出五十万!” 中年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人还没来得及回应,王鉴定师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荒唐!五十万?你们这是串通好了来戏弄人吗?” 陈数却连头都没抬,声音淡得发冷: “戏弄?王鉴定师,我想你还是别张口闭口就污蔑人。真金白玉自有识货的人,如今你连实物都没搞明白,是不是该好好反思自己?” 王鉴定师的脸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却丝毫不肯认输: “好啊!那你就让这位先生掏五十万买下!如果真是假货,到时候有人哭都来不及!” 中年人却没有搭理他,径直对老人说道: “老先生,您这玉牌如果愿意出售,我想立刻交易。” 老人有些发懵,握住玉牌的手竟抖了一抖,脸上的神色挣扎不定。 “这……这是真值得这么多钱吗?我只是从早市偶然淘来的,花了不到两百块啊!” “不瞒您说,我是做古玉收藏的,这块玉牌传承的不仅仅是年代,还保留了南派雕工的精妙之处,在整个圈子里都是罕见之物。” 中年人解释道,目光还停留在玉牌上,像是生怕自己看漏了一点细节。 “老先生,您若愿意,五十万现金我立刻安排。” 老人睁大了眼睛,思绪显然陷入了混乱。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王鉴定师突然插话: “老先生!这人不过是个买卖倒手的投机者,他看着热闹乱出价算什么本事?玉器行的真知者可不会一直盲听外行的话。” 陈数看了王鉴定师一眼,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表演的小丑。 他不屑地反问:“玉器行的真知者?是指你这种半吊子鉴定师吗?”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王鉴定师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陈数的嘴。 但就在这局面僵持的当口,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 迈着稳健步伐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他理了理领带,双眼精光四射,显然是行家里手。 “抱歉,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 他说,声音不急不缓,却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鉴定师回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复杂: “原来是邵行家!您怎么也在……” 陈数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了这邵行家一眼。 果真,有人闻声而来,正符合他心中所想。 邵行家完全没理会王鉴定师,径直走到老人面前,目光定定地盯着玉牌。 他随后非常审慎地伸手:“可否让我一观。” 老人似乎对这位行家的气度颇有信服,微微迟疑后,把玉牌递了过去。 邵行家的动作极其小心,端详了几秒后,终于出声: “三十万?五十万?均不算冒进——这块玉牌,我出七十万。” 全场倏然静止,落针可闻。 王鉴定师的脸彻底失去了颜色,而中年人则脸色剧变。 显然七十万的竞价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狠狠攥了攥拳头,咬牙说道: “我再加五万!七十五万!” 但形势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 邵行家根本不给他机会,将玉牌放回老人手里,郑重说道: “老先生,若您愿意出售,我的报价是七十万现金,并且可以保证交易合同具备法律效力,不会有任何隐藏的后果。” 老人嘴唇动了几下,转头看向陈数,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复杂: “年轻人,这……是真的能值这个价吗?” 陈数微微一笑,目光里的笃定让老人心底的疑虑瞬间散去。 他点头道:“您完全可以信这位邵先生一言,这玉牌,价值得有。这是您今日的机缘,一念之间而成。” 老人仿佛被点醒,一瞬间下了决心。 但就在他开口应承的刹那,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尖叫: “慢着!这块玉牌,我出八十万!” 人群纷纷转头,陈数也侧眸望去,忽然对入场的新角色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场戏,越发精彩了。 他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那个喊价八十万的人是个身材敦实、油头粉面的男人。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得能栓船的金链子,看样子像是混迹市井的财主。 在这场越来越混乱的竞价中,他显然是个煞风景的角色。 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郑胖子吗?在小圆区的地摊子上混了好些年,平日最爱跟人打嘴炮,真不知道他怎么敢跑到这里来。果然是见了高价,就想乱插一脚啊。” 郑胖子拍了拍自己鼓胀得快要爆开的肚子,露出一脸得意。 “这玉牌,凭我的鉴赏能力,至少值百万!各位行家要是没胆子跟,我可就直接拿下了!” 王鉴定师听到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连忙站出来附和道: “郑总果然是眼力独到啊!八十万的报价,恐怕已经是天花板了。这玉器嘛,也别出了什么天大的风头。” 邵行家眉毛微挑,没有搭腔,但握住玉牌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陈数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郑胖子的动作,像个旁观的鉴赏家。 老人有些踌躇,面对逐渐激烈的争论场面,手心捏得满是汗。 陈数看着郑胖子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果然,见无人回应他的报价,郑胖子又嚣张地加了一句: “我看这群人啊,就是有眼力没胆子,敢出价的,还是得凭我郑某人来压阵!八十万,砸下去,就是一锤定音!”他说着抬起手,作势要往玉牌旁的桌子上一拍。 邵行家的脸色冷了下来,没等郑胖子的手落下,他忽然出声: “郑总,您若是真懂行,这种大刀阔斧的动作,可是碰不得古玉的。万一出了细裂纹,掉价得是一个零起步。” 一席话把郑胖子堵得胸口憋闷,他干笑两声,讪讪地收回了手。 但还不肯罢休,转头指着陈数道: “喂,小子,你不是对这玉牌的评估有发言权吗?怎么,你能说得出个啥子高级道道来否?” 第36章 交易落幕 陈数懒得搭理他,目光落向愈发焦虑的老人,轻声道: “既然这场竞价已变成闹剧,倒不如请老先生自己拿主意。您还需记着,玉器不是随便玩闹之物,它离了那些真正尊重它的人,将会失去它的神韵。” 老人被这番话触动,犹豫的小动作停了下来。 目光又转向邵行家,自然地认为后者比较值得信赖。 可就在这一瞬,郑胖子猛地提高嗓门打断道: “老头儿,别听这些人故弄玄虚!我告诉你,这玉牌放我家玻璃柜里,那才叫神韵!别墨迹了,我再加五万,八十五万直接买断!快爽快点!” 老人明显被吓得一抖,但依然没有松口。 陈数忽然笑了,语调不紧不慢中带着几分嘲讽: “郑总倒是豪爽,连玉牌的雕工流派是啥都没弄清楚,就敢这么砸钱买?我也是佩服你的胆量。” 郑胖子脸一横,嘴里嚷道: “你少胡扯!别以为戴眼镜就全是专家,我郑某人吃古玩这口饭二十来年,至于雕工流派什么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陈数语气更慢了:“ 那您倒是说说,这玉牌的雕工,哪位师傅的手艺?” 郑胖子后半句直接噎住,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个名字。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笑出了声。 陈数乘胜追击,话里暗带锋芒: “别不好意思,区区雕工,看您这种老手,总不至于连个判断都拿不出吧?” 郑胖子脸色发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 “……反正,我出价就是八十五万,你们懂不懂不重要!” 邵行家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嘲道: “郑总如果是来看热闹,也该有点同行的底线。您这乱喊价,不成敬意。” 整场气氛无限尴尬,郑胖子肚子几乎要气炸。 郑胖子被戳穿外行的身份,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陈数,粗短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 “你小子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有本事你倒是说说,这玉牌到底是哪位师傅的手笔?” 陈数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玉牌上轻轻扫过: “这是清代杨子荣的作品,他以精工细琢闻名,最擅长以阴刻手法表现人物。这块玉牌上的人物线条流畅自然,衣纹处理尤为考究,每一道褶皱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布料的质感。” 他说着,伸手指向玉牌一角: “您看这里的落款,虽然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子荣'二字的笔画特征非常明显。” 在场众人纷纷凑近细看,不少人发出惊叹声。 就连一直沉默的邵行家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郑胖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他强撑着辩解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种冷门的工匠,谁听说过?” “冷门?”陈数轻笑一声。 “杨子荣可是乾隆年间的御用玉匠,他的作品在故宫博物院就有十几件。郑总既然吃这行饭二十年,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小声嘀咕:“这胖子怕是连故宫都没去过。” 郑胖子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你这是存心羞辱我!” “不敢。”陈数微微一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以找专家来鉴定。” 老人这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玉牌递向邵行家: “邵老板,这玉牌就卖给你吧。我相信它在你手里,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郑胖子见状急了,伸手就要去抢:“我出一百万!” “啪!” 一声脆响,陈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郑胖子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却精准地卡在了几个穴位上,让郑胖子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郑总,”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古玉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抢的。您这样,可就真的不像话了。” 郑胖子被制住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打湿了衣领。 “你…你敢对我动手?” 郑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一带混不下去!” 陈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郑胖子的肩膀: “郑总,您这就有点太小看人了。在场这么多同行,谁不知道您是靠什么起家的?要说混不下去,怕是您更要担心才是。”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都知道郑胖子早年靠倒卖赝品发家,只是碍于他现在的地位,没人敢当面说破。 郑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邵行家及时出面打圆场。 “这位老先生,这玉牌我出九十万,你看如何?” 老人连连点头:“好好好,邵老板您说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哟,这不是郑老板吗?”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听说你在这儿看上一块玉牌?” 郑胖子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周…周总。” 陈数眯起眼睛,他认得这个人——周明远。 本地最大的古玩行会会长,手底下掌控着大半个古玩市场的渠道。 周明远的目光在玉牌上扫过,又看了看陈数: “这位小兄弟的眼力不错啊,一眼就认出了杨子荣的手笔。”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胖子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周明远走到陈数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小兄弟贵姓?改天到我那儿坐坐?” 陈数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姓陈,叫陈数。周会长客气了。”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数: “年轻人有前途。这是我的名片,改天一定要来坐坐。” 郑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红。 第37章 老狐狸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看中了陈数的眼力。 可偏偏他现在骑虎难下,既不敢得罪周明远,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周会长。”郑胖子挤出笑容:“这玉牌我已经出价一百万了。” 周明远瞥了他一眼:“一百万?郑老板,你确定这玉牌只值一百万?” 郑胖子的冷汗又下来了。他当然知道杨子荣的作品远不止这个价,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块玉牌会是杨子荣的真品。 “既然郑老板出了一百万。” 周明远转向那位老人:“那我出一百五十万,您看如何?” 老人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周会长抬爱。” 邵行家在一旁苦笑,他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周明远的。 这块玉牌,他是没戏了。 “等等。”陈数突然开口,“周会长,这玉牌已经卖给邵老板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小陈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邵行家:\"邵老弟,要不这样,这玉牌你先收着。改天带着这位小陈,一起来我那儿坐坐,咱们好好喝一杯。” 邵行家连忙道谢:“多谢周会长抬爱。” 陈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暗自思忖。 周明远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可以用更高的价格直接拿下这块玉牌,却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还是另有所图? 郑胖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本想趁机打压陈数,没想到反倒把周明远给引来了。 这下好了,不仅丢了面子,还得罪了这位地头蛇。 “周会长,我…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郑胖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郑老板且慢。”周明远突然叫住他。 “听说你最近收了一批宋代的瓷器?改天也让我见识见识。” 郑胖子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强撑着笑脸:“好…好的,随时欢迎周会长。” 等郑胖子走后,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数: “小陈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对那批瓷器感兴趣?” 陈数微微一笑:“郑老板的那批瓷器,应该都是赝品吧?” “聪明。”周明远点点头,“不过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陈数说道。 “郑老板如果真有宋代的瓷器,早就拿出来炫耀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再说了,以他的眼力,连这块玉牌都看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分辨得出宋代瓷器的真伪?” 周明远闻言大笑起来: “小陈果然慧眼如炬。郑胖子那批瓷器,是从南边一个黑市倒手来的,听说花了不少钱。” “那周会长这是打算……”陈数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明远。 “呵呵,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周明远眯起眼睛: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诚信。郑胖子这些年,靠着以次充好坑了不少人,也该给他个教训了。” 邵行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才明白,周明远今天这一出,不仅是为了结识陈数,更是在敲打郑胖子。 周明远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数: “小陈,有空来我的古玩店坐坐。我那儿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让你开开眼界。” 陈数接过名片,上面烫金的字体写着“明远阁”三个字,背面是一串地址。 “多谢周会长。”陈数将名片收好。 “不过我这人比较直,有句话想问您。” 周明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但说无妨。” “您今天这么给我面子,无非是看中了我的眼力。” 陈数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 “但我想知道,您到底是想让我帮您鉴定宝贝,还是想让我帮您做局?” 这话一出,邵行家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没想到陈数会这么直接地质问周明远。 出乎意料的是,周明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小陈,你这性子我喜欢。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我既不是想让你帮我鉴定,也不是想让你帮我做局。我是想跟你做朋友。” “朋友?”陈数挑了挑眉。 “没错。”周明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吗?这古玩圈子里,有眼力的人不少,有胆量的人也不少,但像你这样又有眼力又敢说实话的人,可不多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近小圆区那边要举办一场古玩交易会,规模不小。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不过听你这意思,怕是不太愿意啊。” 陈数闻言,眼中闪过异色。 小圆区的交易会他早有耳闻,据说会有不少老物件出现,正愁找不到门路。 没想到周明远主动提起这茬。 “周会长说笑了。”陈数笑道。 “能跟您这样的行家一起去见识见识,是我的荣幸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后,我让人来接你。” 邵行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原本以为周明远是冲着玉牌来的,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拉拢陈数。 陈数和周明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邵行家一直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陈老弟,你真打算跟周会长去小圆区?” “怎么,有问题?”陈数瞥了他一眼。 邵行家压低声音: “这周明远在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去年就有个小伙子,被他忽悠着去小圆区,结果赔了大几十万。” “哦?”陈数眉毛一挑,“详细说说。” “那小伙子也是个半吊子鉴定师,周明远说带他去捡漏,结果让他买了一堆赝品。” 邵行家叹了口气:“后来那小伙子想找周明远理论,结果人家摆出一副'我也是被骗了'的样子,愣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陈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那当然!”邵行家急道。 你可别觉得周明远今天给你面子,就真把你当朋友。这老狐狸精着呢!” 第38章 来着不善 陈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周明远不是什么善茬。 能在古玩圈混到这个位置的,哪有什么单纯的人? “邵行家,你说得对。”陈数拍了拍邵行家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邵行家还想再劝,陈数却摆摆手:“你看我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那倒不是…”邵行家犹豫了一下。 “但周明远这人太狡猾了,他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捡到漏。说不定还会设套让你往里跳。” “那正好。”陈数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套深,还是我的眼力准。” 邵行家见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陈数笑着应下。 回到家中,陈数掏出周明远给的名片,仔细端详着那三个烫金大字。 明远阁…他在古玩圈混了这么久,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据传这家店铺专做高端古董生意,每件商品动辄上百万。 但同时,也有传言说明远阁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不过,这个交易会每年举办两次,规模不小,但进场都需要特殊门路。 一般的古玩商根本混不进去。 “有意思。”陈数嘴角微微上扬:“周明远,你想玩什么把戏呢?”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陈数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明远阁的秘书小林。周会长让我确认一下您这边的行程安排。” 陈数眯起眼睛:“周会长效率挺高啊。” “是的,周会长特别交代要给您最好的接待。” 小林顿了顿:“不过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诉您,这次交易会的入场费是五十万。” “五十万?”陈数冷笑一声:“就为了看几件古董?” “这是规矩。”小林的语气依然温柔。 “而且这笔钱可以用作交易保证金。如果您在交易会上看中什么物件,可以直接从里面扣除。” 陈数沉默了片刻:“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陈数眉头紧锁。 五十万的入场费,如今的他因为卖了那块墨翡,已经不缺钱了。 但是,说到底,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开始琢磨周明远的用意。 难道真如邵行家所说,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正当他思索之际,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明远阁”。 “尊敬的陈先生,您的专属邀请函已发出。请明日上午十点,携带五十万元现金至指定地点。地址:小圆区青石巷18号。切记,勿将此事告知他人。” 陈数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 “周明远啊周明远,就让我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一早,陈数便起床准备。 他特意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上去与普通游客无异。 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邵行家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的去向。 按照短信指示,陈数来到了小圆区青石巷。 这是个偏僻的老街区,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老式建筑。 走到18号门前,陈数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栋看似普通的民居。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陈数:“陈先生,您来了。请跟我来。” 陈数跟着女子进入屋内,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内摆设简单,只有几张古色古香的桌椅。 周明远正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看着陈数。 “陈兄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周明远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陈数淡然一笑:“周会长亲自邀请,我哪敢不来。” 周明远哈哈大笑:“好,爽快!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他转身对旁边的秘书小林使了个眼色。 小林立即拿出一份合同和一台点钞机:“陈先生,请您先验钞并签署保密协议。” 陈数扫了一眼合同内容,上面赫然写着: 若泄露交易会相关信息,将承担一百万违约金。他不动声色地签了字,然后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五十万现金。 小林快速点验完毕,对周明远点头示意。 周明远满意地笑了:“很好,现在请跟我来。” 他带着陈数走向厅堂后方的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幽深莫测。 周明远转身对陈数说道:“陈兄弟,真正的宝贝都在地下。准备好了吗?” 陈数深吸一口气:“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楼梯蜿蜒向下,台阶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将脚步声完全吸收。 陈数跟在周明远身后,心中警惕不已。 随着不断下行,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阴冷。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盏复古壁灯,昏黄的灯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地下空间,修建得还真是别致。” 陈数随口说道,实则在默默计算着下行的深度。 按他估计,至少已经下了两层楼的高度。 周明远头也不回地笑道: “这里可是有段历史了。民国时期就有了,当时是某个军阀的私人藏宝库。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了我手里。”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布满了复杂的机械锁。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几道锁。 随着“咔嗒”几声,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樟脑和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数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三四百平米。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明亮的LEd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空间中央摆放着十几张古色古香的红木展台,每张展台上都覆盖着红色绒布。 周围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考究,神情倨傲。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周明远提高声音说道。 “这位是陈数陈先生,是我特别邀请来的贵客。” 第39章 假货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打量陈数。 目光中或是轻蔑,或是好奇,显然对他这身普通打扮很是不屑。 “哟,这不是前几天在古玩市场上那位'专家'吗?”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妇女突然开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听说您在那边可是出尽了风头呢。” 陈数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当日在古玩市场上被他当众打脸的收藏家之一。 他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却见周明远已经走到了正中的展台前。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周明远伸手抓住展台上的红布一角。 “第一件拍品,想必会让诸位大开眼界。” 他猛地掀开红布,露出下面的物件。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尊通体碧绿的玉佛,约莫巴掌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数眼神一凝,心中暗暗吃惊。 这尊玉佛通体碧绿,玉质温润如水。 佛像面容慈悲祥和,衣纹流畅自然,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乾隆年间的和田玉雕佛像。”周明远介绍道。 “玉质上乘,工艺精湛,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起拍价五百万。” “呵,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值这个价?” 香奈儿女人冷笑一声:“我看是仿品还差不多。” 陈数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玉佛。 在场众人也都凑上前来仔细打量。 “李总,您觉得如何?”周明远转向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确实是好东西。”李总推了推眼镜:“我出六百万。” “我出七百万。”另一位富商模样的人立刻跟价。 就在竞价渐渐热烈之际,陈数突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陈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对着玉佛仔细照看。 “怎么,陈专家又要显摆您的眼力了?”香奈儿女人讥讽道。 陈数没理会她,而是转向周明远: “周老板,这玉佛是从哪来的?” “自然是有来历的老物件。”周明远笑容不变。 “是吗?”陈数冷笑一声。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尊'乾隆年间'的玉佛,底座上会有现代切割机的痕迹吗?”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周明远脸色微变:“陈先生,这可是重要指控,您可要负责任。” “负责任?”陈数环视四周。 “那不如我们把这尊玉佛放在紫外线下照照?看看玉质中的微量元素是否符合和田玉的成分?或者找专业机构做个年代鉴定?” 周明远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沉。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我建议大家仔细看看这玉佛的包浆。” 陈数继续说道:“真品历经数百年,包浆应该浑然天成。而这尊玉佛的包浆明显是人工做旧,用酸处理过的痕迹都还在。” “胡说八道!”周明远突然厉声喝道: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给我轰出去!” 话音未落,两个彪形大汉已经从暗处冲了出来。 陈数不慌不忙,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轰我出去?周老板,您这是心虚了吧?” 他不退反进:“既然您这么着急,不如我再说说这尊玉佛的其他问题?” 两个保安已经逼近,但陈数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地在大厅里回荡: “比如这佛像的衣纹,看似流畅自然,实际上完全是现代雕刻机的痕迹。真正的乾隆时期玉雕,都是纯手工打磨,刀工会留下细微的起伏变化。” “闭嘴!”周明远脸色铁青,对保安大喊:“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保安即将抓住陈数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来。 在场不少人脸色顿时大变,纷纷躬身行礼:“杨老。”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杨…杨老,您怎么来了?” “我早就到了,就在后面听着。” 杨老走到玉佛前,拿起仔细端详: “这位小友说得不错,这确实是赝品,而且是相当拙劣的赝品。” 香奈儿女人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其他准备竞价的富商们也都面色难看。 “周明远,你这是打算坑害我这些老朋友啊。” 杨老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种粗制滥造的赝品也敢拿出来拍卖,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周明远额头冒汗,连连弯腰: “杨老息怒,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数突然插话。 “要不要我再说说,这块玉的原料其实是去年从新疆运来的…” “你!”周明远猛地转身,眼中闪过狠厉。 但在杨老面前,他又不得不强压怒火。 “有趣。”杨老饶有兴致地看向陈数。 “小友不仅眼力过人,见识也很广啊。不知道师从何人?” 陈数微微一笑:“不敢当,就是平时喜欢研究一些。” “过分谦虚了。”杨老捋着胡须。 “老夫在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后生。要不要来我的工作室坐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杨老在古玩界德高望重,他的工作室更是圈内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会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队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警察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就混乱的会场更加喧嚣。 众人纷纷议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警官快步走到周明远面前,亮出证件: “周老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组织非法拍卖活动,还有多起诈骗行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明远脸色刷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慌乱的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停留在陈数身上,眼中闪过恨意。 陈数则是一脸淡然,他转向杨老,微笑道: “杨老,恐怕我们得改天再聊了。这里的情况,可能还需要我配合警方调查。” 杨老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好,那我们改日再约。” 第40章 金步摇 警察开始对现场进行取证,并将那尊假玉佛作为证物带走。 周明远被戴上手铐,低着头被带出了会场。 原本准备竞拍的富商们如梦初醒,纷纷向陈数投来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他及时揭穿,他们可能已经上当受骗了。 香奈儿女人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陈数面前: “这位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陈数轻笑一声:“无妨,大家都是为了寻宝而来,难免会有些争执。”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挤过人群来到陈数面前。 他穿着考究,举止优雅,一看就非富即贵。 “陈先生,我是李家古玩店的老板。您今天的表现令我印象深刻。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店里坐坐?我们最近收了一批新到的古董,或许您能帮忙鉴别一下真伪。” 陈数正要回答,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纷纷表示想请他帮忙鉴定藏品。 一时间,陈数竟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陈数被众人围住,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婉拒,但看到这么多人热切的眼神,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正当他犹豫之际,杨老走了过来,轻咳一声。 “各位,陈小友刚刚帮我们揭露了一起骗局,想必也累了。 不如让他先休息一下,改日再做安排如何?” 众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道歉后退开。 杨老拍了拍陈数的肩膀,低声道: “小友,我看你似乎对这种场合不太习惯。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陈数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他跟着杨老离开了拍卖会场,坐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城郊的一片老旧小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楼前停下。 杨老领着陈数上楼,来到一间布置简朴的屋子。 “这是我的私人工作室,平时用来研究一些有趣的古董。” 杨老笑着说:“今天的事让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是怎么看出那尊玉佛有问题的?” 陈数谦虚地回答:“只是碰巧发现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杨老摇摇头: “别谦虚了。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的眼力和知识,绝不是普通的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 他走到一个古旧的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我这里有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杨老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青玉雕刻的印章。 陈数接过印章,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明代的东西?”陈数有些惊讶:“成化年间的御用印章?” 杨老眼中闪过精光: “不错,你连年代都能判断出来。这枚印章是我多年前从一位老友那里得到的。但我一直拿不准它的真伪,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陈数仔细端详着印章,突然眉头一皱: “杨老,这印章…恐怕有些问题。” “哦?”杨老饶有兴趣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陈数指着印章底部的一处细微痕迹说: “这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按理说,明代的御用印章不可能出现这种瑕疵。而且,这裂纹的走向很奇怪,像是人为造成的。” 他又翻转印章,指着侧面的一处刻痕: “这里的刻工虽然精湛,但与明代的风格略有不同。我怀疑这是后人仿制的作品,而且仿制的年代可能并不久远。” 杨老听完陈数的分析,脸上露出了惊讶和赞叹的表情。 他没想到陈数不仅能看出印章的问题,还能如此细致地解释原因。 “不愧是年轻有为啊!”杨老赞叹道。 “你说得没错,这枚印章确实是仿制品。它是我一位老朋友花重金买来的,本以为是真品,没想到被骗了。我一直想找人帮忙鉴定,但没想到会在你这里得到答案。” 陈数谦虚地笑了笑:“杨老过奖了,我也只是碰巧看出一些端倪而已。” 杨老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 “陈小友,你的眼力和知识绝非偶然。我看得出来,你在古玩鉴定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一段时间?” 陈数一愣,没想到杨老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他正要回答,杨老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事业和规划,但我真的很希望能够传授你一些经验。就当是老朽的一点心愿吧。” 陈数心中一动,他确实对古玩鉴定充满兴趣。 能得到杨老这样的行家指点,无疑是难得的机会。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杨老,我很感激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立即答应您。” 杨老笑着点点头: “我理解。这样吧,你先考虑考虑。我这里有一个地址,是小圆区的一个古玩市场。那里经常有一些小型拍卖会和交易会,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陈数接过杨老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道了声谢,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杨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听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什么?那件东西被偷了?”杨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会这样?警察怎么说?” 陈数听到这里,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他看到杨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显然出了什么大事。 挂断电话后,杨老长叹一口气,对陈数说: “陈小友,恐怕我要失陪了。我收藏的一件重要文物被盗了,必须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陈数惊讶地问道:“是什么文物被偷了?需要我帮忙吗?” 杨老摇摇头:“是一件唐代的金步摇。” 陈数听到“金步摇”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 他对唐代金步摇略有研究,知道这种头饰在当时是贵族女性的标配。 制作工艺精湛,价值连城。 “杨老,您说的是不是那件传闻中的'凤鸣步摇'?” 杨老惊讶地看着陈数:“你连这个都知道?” “略有耳闻。据说这件步摇是唐代宫廷御用金匠亲手打造,金丝盘绕成凤凰形状,尾部垂下十二道金链,每条链子上都镶嵌着珍珠和宝石。最特别的是,走动时金链相互碰撞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凤鸣。” 第41章 被发现 “没错,就是它。”杨老神色凝重。 “这件步摇流传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其工艺和历史价值都无可估量。前些日子,我刚从一位老友手中接手保管,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您知道是谁干的吗?” 杨老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最近确实有几个可疑的人在打听这件步摇的下落。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港商的家伙,出价五千万要买下它。被我拒绝后,他还放出话来说,这件步摇迟早会是他的。” 陈数若有所思:“您说的这个港商,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你认识他?” “在古玩圈里听说过。此人名叫梁志成,表面上是做古董生意的富商,实际上却是个臭名昭着的文物贩子。他手下有一批专业的盗窃团伙,专门盗取名贵文物,然后通过地下渠道销往国外。” 杨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那可怎么办?如果真让他得手,这件国宝岂不是要流失海外了?” “杨老别着急。”陈数安慰道: “您刚才不是说要我去小圆区看看吗?我倒是觉得,这件步摇很可能会在那里现身。” “此话怎讲?” “像梁志成这种人,拿到文物后肯定会尽快脱手。而小圆区那边经常有一些地下交易,他们说不定会选在那里和买家接头。” 杨老眼前一亮:“有道理!那你…” “您放心,我这就去小圆区打探消息。如果有任何发现,我立刻通知您。” 看着陈数离开的背影,杨老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不仅眼力过人,见识也相当广博,难怪能一眼看出那枚印章的问题。 陈数出了杨老的店铺,直奔小圆区而去。 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件凤鸣步摇的资料。 据传,这件步摇原本是唐玄宗赐给杨贵妃的礼物,后来流落民间。 如此重要的文物,绝不能让它落入文物贩子手中。 到了小圆区,陈数发现这里的古玩市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瓷器的,还有卖铜器字画的。 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数装作随意逛摊的样子,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每个角落。 这种地下交易一般不会在明面上进行,很可能会选择在某个隐蔽的店铺里。 走着走着,他注意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很窄,门口挂着“古玩杂货”的牌子,但里面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正当他准备走近观察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突然从店里走出来,差点撞到他。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那人笑着道歉。 陈数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发现这人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的名表。 这在小商小贩扎堆的小圆区显得格格不入。 “没事。”他随口应了一句,假装继续往前走。 等那人走远后,陈数转身溜进了一条小巷,绕到那家店铺的后门。 果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货已经到手了,就在这个箱子里。”一个男人说道。 “不过价格得加码,五千万不够。” “加多少?”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港台口音。 “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这可是真品,而且还是杨老珍藏的那件。你要是不要,大有人要。” 陈数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猜对了。 他正要继续偷听,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有人用尖锐的物体抵住了他。 “小子,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陈数暗叫不好,却强装镇定:“我只是在找地方方便而已。”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跟踪我们的人到这里?” 原来刚才那个魁梧男子是在试探他。 陈数心知情况不妙,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就在对方稍一分神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转身,同时抬腿就踢。 陈数的腿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击对方腹部。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击,一时间反应不及,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几步。 趁着这个空档,陈数迅速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愤怒的咒骂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那人已经追了上来。 小巷狭窄曲折,陈数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七拐八拐中想要甩掉身后的追兵。 然而,那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紧追不舍。 “站住!”身后传来怒吼:“你要是再跑,我就开枪了!” 陈数心里一惊,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在这种繁华的地段,对方不太可能真的开枪。 果然,身后并没有传来枪声,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眼看就要被追上,陈数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堆废弃的纸箱。 他灵机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一个纸箱就往身后扔去。 “砰”的一声,纸箱正中追兵的脸。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趁此机会,陈数加快速度,终于冲出了小巷,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不敢停下,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不便继续追赶,渐渐放慢了脚步。 终于,在确定安全后,陈数才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一个小摊位旁,佯装看货,实则观察四周的情况。 “小伙子,看上什么了?”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陈数随手拿起一个小玉佩,假装在仔细端详。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他。 “这玉佩不错,”陈数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知道老板能不能便宜点?” “哎呀,小伙子好眼力!”老人笑道。 “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那几个可疑的人逐渐向这边靠近。 陈数心跳加速,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那行吧,我买了。”他掏出钱包,故意慢悠悠地数钱。 第42章 水太深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不远处传来。 原来是有人在街头表演杂技,吸引了大批围观群众。 那几个找他的人也被挡住了去路,只能焦急地在人群外围张望。 陈数见状,立即抓住机会。 他快速付了钱,拿起玉佩就钻进了熙攘的人群中。 “谢谢老板!”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老人有些茫然地看着陈数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陈数一路快步前行,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那些可疑人物没有追上来。 他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禁苦笑。 这个仓促间买下的小玩意儿,竟成了他逃生的掩护。 陈数仔细端详着玉佩,突然眉头一皱。 作为一个资深的鉴宝专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等等,这真的是和田玉吗?”陈数喃喃自语。 停下脚步,在一处僻静的角落仔细观察起来。 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白色,质地细腻,触感温润。 但在阳光下,它却隐隐泛出不易察觉的蓝色光晕。 这种特殊的光泽,陈数只在极为罕见的一种玉石中见过。 “难道是……昆仑玉?”陈数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块不起眼的小玉佩,很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你手里的东西,最好乖乖交出来。” 陈数猛地转身,只见三个面色不善的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陈数强装镇定,将玉佩悄悄攥在手心里。 “别装傻了。”魁梧男子冷笑道。 “我们早就盯上那个老头的摊位了。那块玉佩,可不是普通货色。” 陈数心中一惊,看来这些人也察觉到了玉佩的不寻常之处。 他暗暗握紧拳头,思考着如何脱身。 “看来你们对这块玉佩很感兴趣啊。”陈数故作轻松地说。 “不如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能达成一笔交易。” 魁梧男子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陈数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群警察正在巡逻。 他灵机一动,突然高声喊道:“警察!有人要抢劫!” 那三个男子顿时慌了神,四处张望。 陈数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出包围,朝着警察的方向跑去。 陈数拼尽全力奔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三个男子显然不甘心就此放弃,紧追不舍。 “站住!别跑!”魁梧男子怒吼道,声音中带着威胁。 陈数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也开始发软,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停地奔跑。 眼看警察越来越近,陈数心中燃起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擦!”陈数痛呼一声,手中的玉佩也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三个男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抓住玉佩。 千钧一发之际,陈数顾不上疼痛,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手指堪堪触到玉佩的边缘,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拍开。 “臭小子,还敢跟我们抢?”魁梧男子狞笑着,一把抓住玉佩。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喝斥响起:“都不许动!警察!” 几名警察快步跑来,手中的警棍已经举起。 那三个男子顿时慌了神,魁梧男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玉佩再次掉在地上。 陈数趁机一个翻滚,抓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他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指着那三个男子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想抢劫我!” 警察们立即围上前来,控制住了那三个男子。 其中一名警察走到陈数身边,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能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陈数正要开口,突然注意到魁梧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数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警察同志,”陈数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他准备详细解释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中,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等一下!”那人高声喊道:“那块玉佩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陈数心中一凛,感觉事情正朝着更加复杂的方向发展。 陈数皱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心中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地将玉佩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位先生,你说这块玉佩是你的?”一名警察转身问道。 中年男子走近,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没错,这块玉佩是我家传之宝,前几天不小心遗失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数手中的玉佩上,眼中闪过贪婪的神情。 陈数心中暗骂一声,这家伙明显是在撒谎。 可是,他该如何证明玉佩的来源呢? “警官,”陈数开口道,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这块玉佩是我刚刚在古玩市场上买的。我有收据为证。”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收据?那种地方的收据能证明什么?说不定是伪造的。” 陈数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承认是在地摊上买的,那就更难证明玉佩的合法来源了。 就在这时,那个魁梧男子突然开口了: “警官,我可以作证。这小子确实是从一个老头那里买的玉佩,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个老头可不是什么好人。” 陈数心里一沉,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打算联手坑他。 中年男子闻言,立即抓住机会说道: “你看,这不就说明了吗?我的玉佩被盗,然后流入了黑市。这位小兄弟可能是无意中买到了赃物。” 警察们面面相觑,情况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43章 假的 陈数深吸一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各位,如果这位先生真的是玉佩的主人,那他一定能说出玉佩的特征吧?”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自信满满地说: “当然,这块玉佩是上等的和田白玉,正面刻有一只腾飞的龙…”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打断道: “抱歉,你说错了。这块玉佩背面才是龙纹,正面是一朵莲花。” 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没料到陈数会这么说。 警察们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其中一位走上前来: “能让我看看那块玉佩吗?” 陈数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玉佩交给了警察。 警察仔细检查了玉佩,果然如陈数所说,正面是莲花,背面是龙纹。 他皱着眉头看向中年男子:“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描述错误吗?”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得铁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等等!那块玉佩是我的!”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艰难地挤过人群,向这边走来。 陈数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是他! 陈数就是在这个老先生的摊位上买的玉佩 “这位老先生,您说这块玉佩是您的?” 警察问道,这起纠纷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老人点点头,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 “是的,这块玉佩是我祖传的宝物。”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又来一个骗子!警官,你们别被这老头骗了。” 陈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他注意到老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玉佩,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 “老先生。”警察耐心地问道:“您能描述一下这块玉佩的特征吗?” 老人缓缓点头: “这块玉佩正面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背面是一条腾飞的龙。但最特别的是,在莲花的花蕊处,隐藏着一个极小的'福'字。” 陈数心中一惊,他之前仔细观察过玉佩,却从未发现这个细节。 警察将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如此!”警察惊讶地说: “在莲花的花蕊处,真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福'字。”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慌乱地后退了几步,保镖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陈数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说:“老先生,既然这是您的传家宝,那想必您一定知道它的来历吧?” 老人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看向陈数。 “这块玉佩。”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是我曾祖父当年在宫中做御医时,被康熙皇帝亲赐的。” 全场一片哗然。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这块玉佩的价值将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中年男子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他突然转身,朝着人群外冲去。 几个保镖见状,也慌忙跟上。 “站住!”警察大喊一声,立即追了上去。 陈数看着这一幕,不禁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老人,却发现老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伙子,”老人轻声说:“你很聪明。但是,你真的以为这块玉佩就这么简单吗?” 陈数心中一凛,感觉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折。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老人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 陈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老人手中的玉佩与他刚刚交给警察的那块简直一模一样,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这…这怎么可能?”陈数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人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 “小伙子,你手上的这个是个仿制品,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陈数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个看似朴实无华的老人给骗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等等,”陈数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我手上的是仿制品,那为什么中年男子会对它如此执着?而且,警察不是已经确认了玉佩上的'福'字吗?” 老人慢悠悠地说: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那个中年人,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至于警察……” 老人神秘地眨了眨眼:“你真以为普通人能看得出那么细微的'福'字?” 陈数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您能告诉我,到底哪个才是真品吗?”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陈数: “小伙子,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之前追赶中年男子的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跑了,那个骗子跑了!” 警察懊恼地说道,然后注意到了老人手中的玉佩,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警察困惑地看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老人轻轻笑了笑,说道: “警官,这事可就有意思了。你们刚才不是检查过那块玉佩吗?现在,不妨再仔细看看这一块。” 警察将信将疑地接过老人手中的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这…这不可能!这块玉佩上的'福'字更加清晰,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老人就打断了他:“而且什么?” 警察吞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地说: “而且,这块玉佩的背面,龙的眼睛似乎…似乎在发光?” 陈数听到这里,立刻凑上前去。果然,在阳光的照射下,龙的眼睛处隐约有一丝微弱的光芒闪烁。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终于发现了。这才是真正的传世之宝。” 陈数和警察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不好,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艰难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微弱。 第44章 玉佩的来历 老人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慢慢将玉佩收回怀中。 “这块玉佩,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它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警察皱着眉头:“您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为什么那个中年人会带着保镖来抢夺吗?” 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他们也在找这块玉佩。只不过,他们找错了目标。” 陈数心中一动:“所以他们是冲着真品来的?” “没错。”老人点点头。 “这块玉佩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御用玉器,传说是乾隆帝赐给当时的江南巡抚的信物。但它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年代和材质。” 老人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压低声音说。 “跟我来。” 警察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但陈数却拉住了他: “等等,让我们听听老人要说什么。” 三人转身走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 就在这时,陈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不好!”警察立即掏出配枪:“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把玉佩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来得真快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轿车横着冲了进来,将几个黑衣人的去路挡住。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跳了下来。 她戴着墨镜,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 “老先生。”女人开口道,声音清冷:“东西可以交给我们了。” 陈数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某部谍战片的片场。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老人看到这个女人后,竟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终于来了。”老人说着,将玉佩递给了女人:“我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 女人接过玉佩,快速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冲老人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配合,请跟我们离开。” 老人刚要迈步,陈数却忍不住插话道:“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转过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随后,女人搀扶着老人快步走向轿车。 黑衣人见状,竟然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陈数注意到,他们看向那位女人的眼神中,竟然带着畏惧。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数看到老人对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但转瞬即逝。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黑衣人们也鱼贯离开了小巷,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警察喃喃自语,收起配枪,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陈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思考了片刻就不在理会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去找杨老。 告诉他找到金步摇了。 陈数匆匆赶到杨老的店铺,却发现店门紧锁。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老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是杨老,他正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 “杨老!”陈数快步迎上去:“我找到金步摇了!” 杨老的脚步突然一顿:“在哪儿?” “小圆区的一家古玩店,不过…” 陈数犹豫了一下,“情况有点复杂。” 杨老摆摆手,示意陈数跟他进店。 店门刚关上,杨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说说看。” 陈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详细讲述了一遍。 杨老听完陈数的叙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踱步到店内的一个古旧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陈小友,你说的那个老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杨老打开盒子,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陈数。 陈数接过照片,惊讶地发现照片上的老人正是他在古玩店遇到的那位。 只是照片上的他要年轻许多,站在一座古老的寺庙前,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错,就是他!”陈数激动地说:“杨老,您认识他?” 杨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他叫李玄机,是我年轻时的师兄。我们曾一同师从一位隐世高人,学习鉴宝之术。只是后来…” 杨老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后来怎么了?”陈数追问道。 杨老摇了摇头:“这些往事不提也罢。” 杨老的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后,抬头看向陈数,声音低沉: “无论如何,金步摇绝不能落到梁志成手里。” 陈数一愣:“梁志成?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杨老冷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一种隐隐的讽刺: “他的手,早就伸到古玩界的各个角落了。你以为他只会靠假拍造势、牟取暴利?不,他更擅长掠夺真正的瑰宝,而金步摇是他的目标之一。只要东西到了他的手里,不出三天,他能伪装得天衣无缝,然后卖给那些国外的大财主,一个首尾不连的故事就此断了。” 陈数听得心底一阵恶寒,想到梁志成的名字,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个人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家伙道貌岸然。 但实际上比鳄鱼还毒,见宝就要吞,见利就要抢。 只要有东西落进他手里,连根毛都不剩。 “可是那老人已经把金步摇交给那些人了啊,我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追问下去。” 陈数还是有些犹豫。 杨老突然冷笑道:“那还不简单?这个梁志成阴险卑鄙,但有一点,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确认完整宝物的真实性。只要金步摇真是在他手上,他一定会派人做鉴定。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陈数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见梁志成?” 杨老点点头,但神色认真起来,摆了摆手示意陈数别急。 “你一个人去是不行的。那老狐狸精得很,只要稍微嗅到危险气息,他就会把东西藏起来,甚至毁掉。” 第45章 前去找人 “那该怎么办?”陈数有点急了。 “总不能看着他把金步摇撕了吧?” 杨老眯起眼,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什么,良久,他才开口: “我亲自去。我带他心心念念的一样东西,一定能引他上钩。” 听到杨老要一同前去,陈数有些愣住: “杨老,您身体……行吗?” 杨老挥了挥手: “老骨头还算结实,但这次冒险,你得跟我一起走。以你的机灵劲,关键时候能帮我周旋。” 陈数点点头,没有犹豫。 这事关重大,他本就打算和杨老并肩行事。 当天夜里,杨老关了铺子,带上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裹。 包裹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气息,像是封存许久的一份老物件。 他不曾对陈数解释里面是什么,但陈数能感觉到,这一定令梁志成无法抗拒。 两人用了整整一晚,查清梁志成的行踪。 此人一向阴险,办公场所换得飞快。 摆脱这一点并不容易,但幸好杨老早有几分经验。 通过古玩圈的熟人,查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明天早晨八点,他会在兴汇大厦举办一个小型的鉴宝品会。” 杨老指着地图说道:“趁这个机会,我们混进去。” 陈数扫了一眼地图,不禁笑起来:“杨老,他记得邀请您吗?” 杨老冷冷一笑: “邀请我?他求着我去呢。他听闻我手里有一件无法界定年代的大宝物,一直垂涎三尺。我们用它做饵,放心吧,他一定得见我。”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杨老所料,他们前脚刚步入会场,梁志成后脚就迎了上来。 一见面,梁志成做足了客气,脸上堆满笑意: “杨先生!你真是稀客,今天竟然赏光!” 杨老仿佛没听到对方的客套话,不缓不慢地应道: “梁先生,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赏光。” 梁志成听到这句,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哦?有所指?” 杨老轻拍了拍身旁的包袱,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份让你心神不安的东西。” 此话一出,梁志成喉头微微动了几下。 只见他的脸上笑容不改,却在那一瞬间,为难得显得僵硬起来。 他客客气气地伸手:“杨老先生,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鉴定间,梁志成的随从迅速清场,将一切不相干的人赶了出去。 陈数站在门外,感觉气氛绷得像钢丝一般。 他想挤进去,但看到紧闭的门又顿了下脚步。 暗暗攥了攥拳头,心里嘀咕道:杨老,您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啊! 此时房间内,梁志成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杨先生,能否让我看看您的藏宝?” 杨老并不急着答应,目光缓缓扫向梁志成,开口反问: “我倒想先问问梁先生。金步摇,是否也属于您的收藏?” 梁志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干笑两声,装作不解地问道:“金步摇?杨老说笑了,那种东西我怎么会有?” 杨老不紧不慢地从红布包裹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梁志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梁先生,我这里有一件宋代的青铜器,据说是当年开国功臣赵普的随身之物。” 杨老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在盒子表面轻轻敲击。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梁志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杨老,您说的金步摇,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是吗?”杨老冷笑一声。 “那我这件宝贝,你恐怕也看不成了。” 说着,他作势要收起盒子。 “等等!”梁志成急忙喊道,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左右为难地咬了咬牙,终于低声说:“杨老,您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数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楼下着火了!” 屋内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 梁志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冲。 杨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什么?我们的事还没谈完。” “杨老,您先放手!”梁志成使劲挣扎,“我楼下还有几件重要的古董!” 杨老纹丝不动,反而加重了力道:“那金步摇呢?是不是也在楼下?” 梁志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 “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钥匙给你,快让我下去!” 他掏出一串钥匙塞给杨老,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时,陈数推门进来,拦住了他: “梁老板,着什么急?楼下没着火,是我让人故意喊的。” 梁志成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苦笑道:“好啊,你们设的局。” 杨老拿着钥匙,冷冷地说:“带路吧,梁先生。希望你这次说的是实话,否则……” “我…我知道了。” …… 陈数跟在杨老和梁志成后面,三人一路穿过楼道。 梁志成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脚步却没半分犹豫。 他脸上青白交替,显然心里头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三人来到一间封闭的办公室门前。 梁志成掏出钥匙,手指因用力过度有些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杨老,这可是我全部家底了。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别让事情闹大,成全我这点薄面。” 杨老不搭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开门。 门锁转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撕裂的布帛,。 公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在灰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两排整齐的红木架上摆满了各类古玩珍宝。 青铜器、瓷器、玉器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浸透着时间的厚重感。 陈数目光一扫,心中一阵感慨: 普通人怕是连见这场面的机会都没有,可这家伙明明是个奸商,怎么积攒了这么多好东西? 梁志成却像老鼠见了猫,动作僵硬地走到办公室角落。 那里有一只沉重大气的金属保险柜。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保险柜表面。 第46章 拿回金步摇 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又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梁志成终于输密码,柜门“小咔”一声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匣,双手递给杨老: “这是金步摇,我的确藏着没敢告诉您,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追究了。” 杨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冷冷注视着他说: “梁先生,你该庆幸今天没销毁它。否则,这事还真没得商量了。” 梁志成打了个寒颤,立刻低了头,不敢再出声。 杨老缓缓打开小木匣,陈数忍不住凑近看。 陈数强忍着没开口,却心里头已忍不住暗暗叫绝。这 东西,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 都绝对是极罕见的存在,甚至可能超越一般意义的文物。 杨老神色复杂,将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他轻轻抚摸过雕纹,高深莫测地开口:“陈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数脸一红,他哪懂这些东西的来头,只能硬着头皮答: “杨老,我一直在您身边学艺,这种高等级的宝贝,还真不敢妄自揣测。不过看起来……价值肯定不低。” 一句话让杨老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你还差些阅历。这不是普通的价值能衡量的东西。金步摇……可不仅是文物那么简单。” “哦?”陈数一愣,心头越发好奇:“那它究竟是——” 杨老将铜雕收入匣中,打断他的话道: “不急,以后你自会明白。” 陈数正想再问几句,梁志成却突然插话,脸上挤出一副讨好的神色: \"杨老,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看……我能不能再补偿些什么,让这事彻底揭过?我是真的悔过了,求您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多给我个机会!” 杨老收起匣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只扔下两个字:“滚吧。” 这话虽然简单,却胜过千斤重锤。 梁志成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脸上堆着的讨好笑容也瞬间垮了下来。 他僵硬点头,嘴里连着“是,是,我马上就滚。” 当他将钥匙交还,低头哈腰地送走杨老和陈数时。 他那副狼狈模样让陈数瞧得直有些想笑。 楼道间,陈数忍不住开口问杨老: “杨老,那金步摇真有这么重要吗?我瞧梁志成看它的眼神,简直像盯着命根子一样。” 杨老语气不紧不慢: “改天再聊,总之今天你可又长了一件事理。做鉴宝这一行,不光是眼里要有货,更要手上有胆。这小子大半辈子走那见不得光的路,倒也不算白混。我帮你点到为止,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陈数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再多问,只在心头将杨老的话默默记下。 出门后,陈数带着心里的万千疑问目送杨老离去。 他倒没急着回家,而是掏出手机,快速浏览起几个本地的古玩论坛。 眼下夜色已深,但这些圈子的热度却从不减。 一条帖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帖子标题简单直接:“小圆区夜市,新货最多!” 陈数眯起眼,暗自思忖: “小圆区这个地方可不简单,平日里有不少江湖郎中混迹其中。不过要说捡漏的话……倒还真挺吸引人。”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打定了主意,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小圆区的夜市向来以混乱着称,长街上到处铺着各式摊位,货物琳琅满目。 陈数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热闹喧哗。 尽管这样的场面他并不陌生,却还是因人山人海热得满头是汗。 他随意走到一家摊位,摊主正殷勤地向他介绍: “小兄弟,你是行家吧?看看这个青玉雕,一百多年的东西,不是吹,一般人真碰不上这么好成色——” 陈数没吭声,拿起那青玉雕端详两眼,嘴角便浮起一抹隐隐的笑。 他放下玉雕,毫不留情地戳破道: “这玉倒是个真玩意,就是‘一百多年’这个说法,您觉得能蒙得了谁?谁家青玉染成这么一片绿油油的模样,要是翡翠还差不多。” 摊主面色一僵,眼神往旁边飘了一飘,才讪讪道: “你这小兄弟眼光不错,不过这说两句损人家营生的,倒也不必吧?” 陈数懒得搭理,随手甩下一句: “靠坑蒙拐骗为生,也算营生?” 然后径直转身走了。 他经过几家摊位,脚步逐渐放慢了下来。 某个角落里,一个老妇操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客人。 她摊位上的东西与周围格格不入。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瓷瓶,被随意地放在地上,没有装饰也无标价。 陈数停下脚步,弯腰拾起那瓷瓶端详起来。老妇笑着说: “小兄弟,随便看,随便挑……” 陈数的眼神变得更为专注,他的指尖划过瓶身上的纹路,逐渐在心里形成了某些推断。 表面看这瓶子毫不起眼,但仔细一瞧。 却隐隐透出一种特殊的光泽——一种只有特定的釉料和工艺才能形成的瓷器肌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时,身后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小子,这瓶我看了好几眼了,放手吧,别想捷足先登!” 陈数转头,瞧见一个满脸油腻的男人正瞪着他。 手里拿着张厚厚的钞票,毫不遮掩地向老妇晃了晃: “老太太,这瓶我买了,开个价吧。” 老妇笑容一敛,不动声色地看了陈数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陈数不慌不忙,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瓷瓶。 他的目光在瓶身上游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大哥既然看上了,那就让给你好了。”他作势要把瓶子递过去,却在即将交到对方手中时突然一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瓶子可不便宜。” 那油腻男人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你这小子什么意思?我还怕贵不成?” 说着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钞:“老太太,你开价!” 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看陈数,又瞧了瞧那男人,忽然笑道: “这位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就一万块钱吧。” 第47章 竞价 “一万?”油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就这破瓶子要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陈数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大哥,这瓶子要是真只值一万,那可就是天大的便宜了。” “呵,你懂什么?”男人不屑地瞥了陈数一眼。 “看你这样子,怕是连个三千块的瓷器都没见过吧?” 陈数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用指甲在瓶身上刮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瓶子要真是赝品,我现在就把它摔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闲着没事的摊主都凑了过来,等着看热闹。 油腻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陈数把瓶子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 “不过嘛,要是真品,这一摔可就是几百万打水漂了。” “几百万?”男人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一把抓住陈数的衣领。 “你小子存心耍我是不是?” 陈数纹丝不动,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衣领。 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瓶子: “这可是乾隆年间的官窑瓷器,釉色独特,胎质细腻。光是这个款识,就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老妇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陈数。 “放屁!”男人松开陈数的衣领,转身就要走。 “什么乾隆官窑,你糊弄鬼去吧!” 陈数轻笑一声:“大哥,你真不要?那我可就买了。”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瞪了陈数一眼: “你小子要是敢糊弄我——” “你放心,我要是糊弄你,现在就把这瓶子摔了。” 陈数不紧不慢地说道,手里的瓷瓶又是一抛一接。 油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他妈敢!” “有什么不敢的?”陈数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嘛,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这样吧,咱们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你?就你这穿着,能拿得出多少钱?”油腻男人上下打量着陈数,眼中满是轻蔑。 陈数不以为意,转头对老妇人说道:“大娘,这瓶子我出五万。” “五万?”油腻男人冷笑一声:“我出六万!” “七万。”陈数语气平淡。 “八万!” “十万。” 油腻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诈我?” “诈你?”陈数轻轻摇了摇头。 “要不这样,咱们找个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要是真是赝品,这钱我双倍赔给你。” 此话一出,周围的摊主们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油腻男人犹豫了一下,突然冷笑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认识个古玩店的老板,就在附近,这就叫他过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老妇人始终默不作声,但她的眼神却在陈数和瓷瓶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他刚一看到瓷瓶,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中年人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样,老徐?”油腻男人得意地问道。 “是不是赝品?” 老徐深吸一口气:“这瓶子…是真品!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妇人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抢过瓷瓶,转身就要跑。 “站住!”陈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妇人的胳膊。 老妇人挣扎着,眼中闪过慌乱: “放开我!这是我家祖传的!” “祖传的?”陈数冷笑一声。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瓶底会有编号?” 陈数不慌不忙地立起身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油腻男一眼。 随即扬了扬嘴角,淡淡道: “怎么?看中就能抢?这瓶子我还没看完呢,你有急事可以去隔壁摊位看看,别打扰了。” 那油腻男显然没料到陈数会这么不给面子。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嘴里嘟囔道: “小崽子,懂规矩吗?谁出的价高,东西归谁,懂不懂行情啊?别没事找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扯了扯自己的脖子。 露出挂着的一条粗金链子,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财力。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忍不住瞥了他几眼,有的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陈数依旧气定神闲,懒得理会对方的炫耀,反倒是目光转向老妇。 他看出老妇似乎有两分犹豫,毕竟男人那一叠钞票可是真正的诱惑。 可他心里却更笃定了,这瓷瓶不是一般货色。 要是让油腻男拿走,恐怕也就是落入凡俗之手。 “老太太,这瓶多少钱?”陈数拿着瓷瓶,淡然地问道。 老妇捧了一捧烟嗓,笑了笑,说: “呵呵,小兄弟,你既然问了,那奶一口价吧,八千,如何?” 油腻男听了这话,脸上扭曲了一下。 “八千?老太太你也太能吹了吧,这破瓶子顶天值个两百块钱,你还真敢要价!” 老妇的脸色微变,似乎受了点委屈,但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陈数看了油腻男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两百块?兄弟,你这是在跟谁说笑呢?回去翻一翻古玩行情再出门吧,万一回头带回家一瓶子杂瓷,真后悔可来不及了。” 油腻男心里一阵恼火,咬牙切齿道: “你别跟我装行家,行不行?老子买东西从来只认卖家的话,不认你的废话。” 话音刚落,油腻男又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钞票。 “八千是吧?我买了!到时候看你吹得有多离谱。” “可也得看老太太卖不卖给你了。” 陈数忽然开口,声音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冷的沉稳。 老妇看着陈数,忽然,她收了拿钱的手,把瓷瓶交还给陈数,平静地道:“ 小兄弟,我听你话,八千。” 这话一出口,油腻男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是个大买家,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识货的笑话。 “你什么意思?!随便乱卖的规矩你不懂是不是?!” 油腻男冲着老妇吼了一声。 第48章 找茬不成反被抓 油腻男见状,一把抓住陈数的胳膊。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陈数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 “我跟你作对?你也配?” “你!”油腻男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陈数的鼻子骂道. “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转身快步离开了。 老妇人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数:“小兄弟,那人看起来不好惹,你要当心些。” 陈数轻笑一声:“无妨。” 他正要离开,忽然注意到老妇人摊位角落里还有一个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但包裹得很严实。 “老人家,这个布包里是什么?” 老妇人愣了一下: “哦,那是我儿子前些日子从老家搬家时收拾出来的,说是他爷爷留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一起带来了。” 陈数蹲下身,轻轻掀开布包的一角。 一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隐约可见的青色釉面。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油腻男带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就是这小子,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油腻男指着陈数,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陈数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壮汉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打算在这闹事?”他环顾四周。 “要不要我帮你们报个警?” 几个壮汉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但油腻男却冷笑一声: “报警?你以为这里是哪儿?小圆区的地界,警察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是吗?”陈数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要不要试试?” “别跟他废话!”油腻男一挥手,“给我上!” 几个壮汉蠢蠢欲动,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油腻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张警官…”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来了?” “我早就盯上你们这帮人了。”张警官冷冷地说。 “在小圆区打着收古董的幌子,实际上专门欺负老实人。今天要不是接到群众举报,我还真抓不到你们的现行。” 油腻男这才意识到,陈数刚才掏手机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报了警。 他懊恼地看了陈数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重新蹲在了老妇人的摊位前。 正在仔细查看那个布包。 “老人家,这个布包我也要了。” 陈数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您开个价吧。” 老妇人愣了一下:“这个啊…里面都是些老物件,要不五百块钱您拿走?” “一万。”陈数直接说道。 老妇人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那哪能要这么多…” “一万不多。”陈数已经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您收着吧。” 等他拎着布包离开时,张警官正在训斥油腻男一伙人。 路过时,陈数朝油腻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记住了,以后出门收东西,眼睛擦亮点。” 油腻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在警察面前造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数离开。 走出小圆区,陈数找了个僻静处,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陈数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将那青瓷器物捧在手中。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瓷器上的釉面。 他用指尖轻触那纹理细腻的表面,心中一阵狂喜。 如此精美的青瓷,显然是宋代官窑的精品。 “果然是个好东西!”陈数低声自语,目光被这昔日的珍宝深深吸引住了。 此时,远处响起了脚步声。 他赶紧将青瓷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 拎起包,像是怕被人窥见般快步离开这个幽静的位置。 陈数的步伐轻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青瓷器物要是拿去拍卖,至少能值个上百万。 只不过,真正的鉴宝高手知道,要是再耐心点,找对买家,它的价值绝不止于此。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摊贩和顾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就在走出小圆区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追了上来——是刚才的老妇人。 “年轻人,慢一点。”她气喘吁吁地拦住了陈数。 “怎么了,婆婆?”陈数停下脚步,心中有些疑惑。 老妇人拘谨地搓了搓手: “刚才…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再和你说声谢谢。” 陈数笑了笑:“您客气了,那是我该付的。况且,收了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是我谢您才对。” “这个东西…确实不简单。” 老妇人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把心中的那些话讲出。 见状,陈数温和地鼓励道:“婆婆,有什么话您就放心说。” “也没什么,就是这东西我儿子一直说是个宝贝。我们祖上有个道听途说的故事,说是这瓷器在动荡年代曾被某位达官贵人珍藏…”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无奈。“不过这些啊,年轻人您就当故事听。” “这样说来,这宝贝竟还是有故事的。” 陈数露出善意的笑容,心里却已经飞速地计算起来。 古董行里,常常是这些似真似假的传闻使得藏品价值倍增。 “哎,反正啊,是你有眼光。”老妇人最终说道。 同时,她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慢慢递给陈数。 “这是我儿子留给我的,说是和瓷器一起给有缘人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随便看看。” 陈数接过,惊讶中带着几分好奇。 他展开纸张,发现上面凌乱地写着一些似乎与年份、地方和人的名字有关的信息。 还有一幅简陋的草图。 “谢谢,这纸我会仔细保管。”他郑重地说。 和老妇人告别后,陈数前往一间他常去的小餐馆。 第49章 宋艺亮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几样菜,便开始仔细研究那张纸。 “看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他琢磨着。“可能是解开瓷器背后秘密的钥匙呢…” 他正沉浸在思索中,一个服务生突然凑过来,带着疑惑表情: “嗨,哥们,有人找你呢。” 陈数抬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 那人停在桌前,微微一笑,露出公式化的礼节:“陈先生,久仰。” “你是?”陈数打量着来人,心中警惕起来。人的目光能比刀子还锐利,他可不想在还没摸清青瓷器物的底细之前,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宋艺亮。”男人微微欠身。 “宋氏古董行的少东家,我们应该通过朋友听说过彼此。” 宋氏古董行,的确是个响亮的名字,陈数心想。 “方便坐下聊聊吗?”宋艺亮不等回答,就已经落座,顺手递上一张名片。 “听说陈先生前些日子在小圆区慧眼识珠,捡了个好宝贝。不知可有兴趣与我们宋家合作?” 话音未落,餐馆内的其他客人似乎也被此番对话吸引,纷纷侧目。 陈数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些许风口浪尖上。 陈数不动声色地将那张黄纸收进口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宋少东家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收藏爱好者,哪来什么好宝贝。” “陈先生太谦虚了。”宋艺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那件青瓷,我们宋家愿意出三百万收购。” 餐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服务生端着盘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汤碗。 陈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百万?宋少东家是在开玩笑吧?我那破瓷罐子,顶多值个三千。” “陈先生,做生意要讲究个诚信。” 宋艺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那可是元代官窑的真品,您何必装傻充愣呢?” 陈数眯起眼睛。这宋艺亮不简单,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青瓷的年代。 看来,这件宝贝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三百万确实是个好价钱。”陈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宋少东家既然能一口道破它是元代官窑的,想必也清楚它的真实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宋艺亮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陈先生果然内行。那这样,我再加二百万,五百万,一口价。” “不好意思。”陈数摇了摇头。 “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有人想买的东西,我就越想留着研究研究。” 宋艺亮微微皱眉,显然对陈数的回答有些不悦。 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彼此间的博弈。 “陈先生,您是一个有眼光的人。” 宋艺亮调整了声音,力图保持外交式的微笑。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价位已是我们宋家愿意给出的最高价。” 陈数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最高价?” 这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宋艺亮有些无奈,却又不敢轻易掀翻这场谈判。 “当然,我尊重陈先生的选择。” 宋艺亮挥了挥手,做出一个退让的姿态,实际上为自己的话留了个余地。 “不过,如果陈先生决定改变主意,请随时联系我。” 他指了指自己留在桌上的名片,用眼神示意。 陈数没有立即回应,将一切都留在表面上,神色淡然。 他十分清楚这种情况下不宜过多寒暄。 毕竟对方的一步步试探通常意味着更大的耐心与企图。 “我会考虑的,反正东西在我手上,又跑不了。” 陈数故意显得漫不经心,好似这件瓷器根本无关紧要:“感谢宋少东家的厚爱。”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博弈中的一次交锋,尚远没有达到终局。 宋艺亮见软硬兼施不管用,只能无奈地笑笑,决定暂时作罢。 “那我就不打扰了,陈先生有任何决定,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罢,他站起身,提着包准备离开。 走到餐馆门口时,宋艺亮略显忧虑地回头。 又看了一眼还在静坐的陈数,心中暗自猜测这位年轻人的真实意图。 当宋艺亮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数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杯,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那张塑料夹层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神情显得既放心又慎重。 陈数盯着桌上的茶杯,思绪却飘得很远。 出了餐馆,夜幕已经低垂。 陈数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行走。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皱起眉头,心生警觉。 “喂,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是我,你是哪位?”陈数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防备。 他打量着四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可能的局面。 “我是李墨兰,李家收藏馆的。” 陈数微微一怔。 李家,另一个在古董界声名赫赫的家族,和宋家一直明争暗斗。 他们这时候来找自己,显然不是偶然。 “哦,李小姐,多有耳闻。”陈数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话锋却略微带刺: “不知李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李墨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如同暖春微风: “我听说宋家对您手里的东西很感兴趣,我想我们李家也不甘落后。” 陈数轻挑了下眉毛,他看向不远处的街灯,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若我没说错的话,李小姐应该是想和我谈一笔交易?” “没错。”李墨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她直截了当。 “比方说?”陈数悠然自得地问。 “比宋少开出的价高,至少高出两百万。” 李墨兰的声音坚定却不失温柔,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听起来像是个诱人的提议。” 陈数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尾随者,才放松了心神。 “如何,陈先生有兴趣吗?” 李墨兰像是能感觉到陈数的动摇。 “当然。”陈数看似随意,实际上心底早已飞快地权衡着眼前这个局面。 第50章 赴约 看起来,这场博弈已经不再仅仅是和宋家之间的较量,而是牵涉到了更多利益。 “那我们能约个时间见个面吗?”李墨兰不失时机地提议。 “见面谈当然可以,只是地点得由我来选。” 陈数谨慎行事,毕竟这场交易牵涉到的价值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估量。 “没问题,陈先生请说。”李墨兰爽快地答应。 “明天晚上八点,‘明月轩’。可以吗?”陈数想了想,报出一个他觉得合适的地点。 这个地方不显眼,但又不会让人感到不安。 “好的。”李墨兰再次笑了,就连声音中透出对陈数的欣赏: “就像您所说,一切都看陈先生的安排。” 陈数挂了电话,心里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瓷器还真是个烫手山芋,不可小觑的诱饵。 …… 翌日,陈数准时来到‘明月轩’。 这是一家低调奢华的茶馆,四处充满着悠悠的古韵。 暖黄色的灯光为四周添了几分静谧。 李墨兰比他提前到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见陈数推门而入,立刻展露出得体的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陈数走近,两人面对面坐下。 之间流动着一种不为人知的默契,像是古老棋局中旗鼓相当的对手。 “陈先生,荣幸之至。”李墨兰开口,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小姐谬赞了。”陈数微微点头。 心底却不免感叹,眼前这个女子和以往遇到的截然不同。 时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逝,陈数心中的疑惑逐步解开。 在话语的交锋中,他愈发肯定,无论李家与宋家,都是下了不小的赌注。 这场博弈比他预料的更加复杂。 “陈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李墨兰轻轻搅动着茶杯:“那件瓷器,我们李家势在必得。” 陈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李小姐就这么确定,那件瓷器值得李家如此大动干戈?” “呵。”李墨兰轻笑一声。 “陈先生何必明知故问?那可是乾隆年间的御制珐琅彩瓷,单是这个年代和工艺,就足以让它身价倍增。更何况…”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数:“它的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不是吗?” 陈数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李小姐说得太玄乎了,在我看来,不过是件普通的古董罢了。” “普通?”李墨兰突然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如果只是普通古董,宋家怎会派出他们最得力的鉴定师,连夜赶来找你?又怎会开出那么高的价格?” 陈数眼神微动。看来李家的情报网络确实了得,连宋家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李小姐,好久不见。”那人朝李墨兰点头示意,随即转向陈数。 “陈先生,幸会。在下姓赵,是宋家的代表。” 空气瞬间凝固。 李墨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 “赵总这是…”陈数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家代表。 赵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对那件瓷器感兴趣,不如我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李墨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赵总,你这是要搅局?” “搅局?”赵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李小姐,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况且…”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陈数。 “那件瓷器的真正价值,恐怕连陈先生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 陈数眯起眼睛,这局面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大古董世家为了一件瓷器明争暗斗,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那不如赵总也说说你的条件?” 陈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赵总,这桩生意可是阴差阳错,我正好夹在你们中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赵总的嘴角泛起笑荣: “陈先生太过谦虚,你能让宋家和李家纷纷出动,自然是因你本身就非同寻常。” “哦?”陈数抬了抬眼皮,心中一阵冷笑。这番话分明是在拍他的马屁,却暗中透露出试探的意图,他断然不会被轻易蒙蔽。 李墨兰却不为所动,她环顾四周,确认无旁人注意后,悄声开口: “赵总,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件瓷器背后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赵总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利弊。 陈数则暗暗观察着这个中间人的反应,表面上轻描淡写地品茶。 “好吧。既然大家都希望知晓,那不妨分享一点。” 赵总略微压低音量:“据我们宋家的文献记载,那件瓷器并不是单纯的御制珐琅彩,它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此言一出,李墨兰眸中光芒一闪:“什么身份?” “那是乾隆的一位宠妃专属物品。” 赵总缓缓道:“更重要的是,上面流传着某种…秘密印记。” “秘密印记?”陈数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错。”赵总点点头,目光凝重。 “传说中,这个印记牵涉到了乾隆时期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那么,你们宋家打算怎么出价?” 陈数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企图让自己看上去依然处变不惊。 “至于出价嘛……”赵总思考着,明显在精心措辞。 “我们可以承诺,在市场通行价值的基础上,额外增加三成。毕竟,李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出现戏剧性的变数让李墨兰无法完全掩饰内心波动,她的嘴角微微抽动: “赵总果然不愧是谈判高手,连开价都如此有策略。” “你的意思呢,陈先生?”赵总又一次把目光聚焦在陈数身上。 陈数略一迟疑,感到自己站在了交易的风口浪尖。 这场对峙犹如一场棋局,他必须在下一步棋再布一子。 “我想,无论如何,这件瓷器的去向总不会是我能轻而易举决定的。” 陈数舒展开嘴角,露出似是解脱般的笑容。 听了这话,赵总和李墨兰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第51章 意外 他们都看出了陈数的老练和深不可测。 “看样子陈先生是打算继续观望?”赵总耸耸肩,将结论话语甩还给陈数。 “可以这么说。我虽然不介意出手,但代价必须足够让我动心。” 陈数视线如刀,语态却依旧从容。 陈数把自己的姿态和高深莫测的表情融合得天衣无缝。 真正的意图被他隐藏得滴水不漏。 赵总和李墨兰开始在自己的思维里快速算计,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匆匆而入,神色慌张。 “赵总,出事了!”那人急声说道,显然风尘仆仆地跑来,是为了传递重要信息。 赵总脸色一变,几步上前,压低声音与对方交谈。 一旁的李墨兰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显然,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数见赵总面色凝重,心中暗笑,又有什么大新闻在这紧要关头爆了出来。 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淡定,继续品着手中的清茶。 赵总和那瘦削男子的交流很快结束。 他的脸色由阴转晴,再次转过身来时,已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显然,他已经做出了某个决策。 “看来,前线传来的消息,改变了我们的计划。” 赵总狡黠地笑了笑:“不过,这对在座的诸位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陈数挑了挑眉头。 “我们的宋家原计划在拍卖会上秘密推出新一批古董,但因为一些原因临时取消了。” 赵总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你们李家的那件瓷器,正好可以帮助我们填补这一空缺。” 李墨兰微微眯起眼睛。 显然,她想从中探出更多的信息。 但赵总打定主意不再多说,话锋又转向了陈数。 “既然陈先生有意出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我们宋家经营,这样一来,我可以保证带来一个不错的回报。”赵总信心满满地说道。 陈数知道赵总的话里藏着许多潜台词,所谓的“顺水人情”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说话,反而假装沉思片刻。 “赵总的建议的确具有诱惑力。” “但我毕竟只是个中间人,送上门的肥肉到底要怎么分,我也得看上头的意思。” 话音未落,顿时听到外面的喧嚣声渐近。 陈数目光捕捉到前厅冒出几个董家派遣来的人。 直闯而入,脸上带着分明的挑衅之色。 “听说这里有什么好买卖?”其中一人抬高嗓音,斜睨着场中的赵总、陈数和李墨兰。 赵总眉头微蹙,心中不悦。 对面的董家作为竞争对手在此时介入,显然是缺乏礼数。 然而,趁火打劫,正是商场中人的惯用伎俩。 “这位朋友,我们正在商谈事情,恐怕不便打扰。” 赵总恢复了一脸和气的表情,但隐隐透着威胁。 那人显然不吃这一套,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了一会儿,最后忽然停留在了陈数身上。 “我听说,你手上有个玩意几方都喜欢,何不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 陈数心中暗说不妙,这就给自己添了麻烦,但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地笑着: “我这平常人一个,哪能藏什么稀罕物,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这时,李墨兰忽然站了出来,她朝董家那人道: “如果是冲着瓷器而来,这就无须多费周折了。我们李家自可自行处理,旁人无须插手。” 董家那人讪讪而笑,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女子如此强力回击。 “好个才女,既然如此,下次再来讨教,希望到时还有笑脸见得。”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领着几人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丢下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屋内的气氛随着他的离去,略显松弛下来。 赵总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再把目光投向陈数和李墨兰,微微一笑。 “看来今天是难以成就买卖了,不过张弛有道,还有时间。” 陈数对这种打哈哈的辞令早已习惯,换了个话题,随口问道: “赵总,您提起的那个秘密印记,看来还有些话未曾道明?” 赵总犹豫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等以后适机相告,今日的事情我也得回头斟酌。” 这话让陈数心中更加确信,这件瓷器背后有着极大的隐秘。 而今日不过是多番试探的开端。 话音未落,李墨兰却突然在一旁插话: “话说回来,陈先生既然打算寻找合适买家,那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想法?说不定这笔交易也能有个意外之喜。” 李墨兰的提议显得十分诱人。 陈数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盯着她,心中思忖。 “李小姐,您有什么好意见?” 李墨兰微微一笑,长发披肩的她倚靠在壁柱上。 她继续说道: “在这行里,消息总是传递得很快。看来董家的那些人对我们的动向异常关注,我想或许这就是一个切入的机会。” “机会?说说你的想法。”陈数感到兴趣渐浓。 坐直了身体,目光保持着与她的眼神交流。 “既然他们来打听,那就证明这个陶瓷背后必定有它独特的价值和故事。我们可以采用反向策略,放出一些风声,让他们觉得这件瓷器并不简单,不然董家也不会不遗余力的来打探。”李墨兰继续,字字珠玑。 赵总一听,立刻点头: “这个想法不错,来者是客,咱们可以制造一些不确定性,让他们在未知中更加焦躁不安。” 陈数轻轻拍了下掌,赞同他们的主意,同时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 “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引火烧身?”陈数皱眉。 “只要掌握好分寸,反倒能令他们更加忌惮。” 李墨兰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 “原则上不惹麻烦,但若董家有动作,我们自当应对。” 陈数回应,随即又想起了刚刚的董家那位莽撞的家伙,心中暗忖: “看来今日的打草惊蛇也并非坏事。” 第52章 胸针 随即,几人讨论起了些许散发出去的消息。 越是深入,陈数心中的警惕感却越加浓烈。 就在此时,屋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门口一个刚刚走进来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 衣襟上别着一枚古董胸针,面露微笑,眼神却显得十分慎重。 他自称是最近刚从国外归来的古玩商,听闻这里有个瓷器不错,特意上门打探消息。 “到这里来,不光是想了解瓷器的事,还是想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希望能够和陈先生深入聊聊。” 赵总冷不丁拉长了声音:“恕我直言,你来得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我这次回来,确实有点事情想要了解。这位陈先生的行事风格在圈子里可是小有名气的。”中年男子勾唇一笑。 李墨兰在一旁静静观看,不出声。 只是微微审视着那中年男子,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陈数的心中隐隐提醒着自己:今天似乎总是有太多的变量。 “不错,聂总,既然你来此想要交流,不如谈谈看,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探讨的。”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故作轻松。 “听说有个瓷器十分特别,传闻与不少古董有渊源,不知道陈先生是否愿意分享一点信息。”聂总低声询问,眼神在陈数的身上流转。 陈数的内心瞬间警觉,他隐约察觉到这位古玩商并非单纯的好奇。 而是深藏着某种未知的意图。 “她刚好提到这个瓷器值得关注,若我们愿意碰巧可以互相分享些细节。” 陈数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同时心里暗自打起了小算盘。 这时,李墨兰忽然插嘴道: “可现在我们还未就这件事情展开深入的探讨,不如等消息确认之后再各自寻找机会?” 陈数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并没有急于透露任何具体信息。 他决定先观察这位自称聂总的中年男子,再做定夺。 对方显然是个深谙世事的人,陈数早已在心中警惕起来。 “那么,聂总,你想知道的这个瓷器到底是什么样的?” 赵总似乎对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保持着防备,他微微挑眉,像是随意而径直地问道。 聂总微微一笑,抬手向胸前的胸针示意: “这枚胸针也是古董界中沈家的物品,我对这些东西有着无尽的热情。听闻这件瓷器与某些传闻中的古董重合,我只是好奇而已。” “沈家的胸针?”陈数听到此处,不禁有些玩味地扬起眉毛。 沈家向来低调,很少与外界过分交集。 眼前这位聂总佩戴如此声名显赫的古董胸针,显然身份不简单。 “聂总,沈家在古董界的口碑我也略有所闻。对于古董,我们也一直保持着研究精神,务求能找到遗失的文化和沧桑的岁月。” 陈数用极具专业的口吻回应,表情显得从容而淡定。 “陈先生果然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聂总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些许赞许。 “不过,这么冒然上门,既然想了解瓷器,不如先看看我们最近的收藏如何?或许会有一些你感兴趣的。” 李墨兰转身走到一旁,打开了一个装满精美古物的小盒。 陈数看到她的举动,心下暗喜。 这不仅是给聂总一点暗示,更是为了让屋内的气氛缓和下来,提升对方的期待值。 聂总跟随李墨兰走到了展品处,仔细地鉴赏起来。 每见到错综复杂、美轮美奂的古物,他的表情都显得赞叹。 在这样的时刻,陈数心中思忖: 是否能通过这次对话探出一些聂总的底细…而这一切都需要智慧和耐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聂总突然停在了某个陈数自己亲自收集的物品面前。 迟疑片刻,他慢慢用手触摸着表面的纹路,略感讶异地说道: “此物的制作手法,似乎和沈家的物件有些相似。” 陈数闻言,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聂总显然不仅仅是对瓷器感兴趣,还对这里的其他古物有着浓厚的好奇。 他不简单的背后,还有多少令人费解的事情? 而此时屋内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李墨兰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悄声与陈数说道:“看来这位观物之人的眼光独特。” “没错,这次或许会是个契机。” 陈数暗悄回应,只见他眼角闪过一抹狡黠而果断的神色。 在压力和焦虑之下,陈数仍旧保持着冷静。 并决定悄然观察这一场会面究竟能带来什么改变。 此刻,屋内的气氛愈加凝滞。 聂总凝视着眼前的古物,神情专注而耐人寻味。 陈数微微眯起眼睛,现在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时刻。 仅凭聂总的话,以为他只是古董的爱好者显然是大错特错。 陈数深知,任何轻率的判断都有可能在此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聂总,这件是我的私人收藏,自然价格不菲。每次看到,我都会感到一种历史的厚重感。”陈数用看似随意的口吻说道,实际上却在仔细揣摩聂总接下来的反应。 聂总抿了抿嘴,眼神中透着些许狡慧: “你的收藏果然不凡,这样的品味实属难得。我想我们沈家在古物鉴赏方面确实可以多向陈先生学习。” 陈数微微一笑,心中警惕丝毫不敢懈怠。 于是,他悄悄扫了眼李墨兰,后者点头示意,眼神中透着理解。 “或许聂总会对我们的理念产生兴趣,我们致力于‘物以传承,文化永续’。” 这时,聂总微微转身,轻轻抚摸着胸针。 “快如风,生如雷,沈家的宝物果然非凡。” 刹那间,陈数心中哑然惊觉,他迅速想到: 这枚胸针绝对不寻常,或许会是聂总此次会面的一张底牌。 沈家古董极为珍贵,对方佩戴如此重要之物,所图为何? “沈家在文化传承方面的努力确实无与伦比,这胸针恐怕也是其家族精神的象征之一。” 陈数微微点头,巧妙地引导聂总接下来的谈话方向。 聂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陈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这胸针确实是沈家的传家之物,只不过......\" \"只不过现在戴在我身上,想必陈先生很好奇吧?\" 第53章 更大的纷争 陈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神却在聂总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枚胸针的来历显然不简单,而聂总此刻主动提起,更是意味深长。 “说来惭愧。”聂总轻轻摩挲着胸针: “这枚胸针原本是沈家老爷子亲手交给我保管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同时目光看向陈数: “陈先生可知道,这枚胸针上的纹路,与你收藏的那件物品如出一辙?” 陈数心头一紧。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此刻被聂总挑明,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李墨兰在一旁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有趣。”陈数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知聂总是从何处得知这枚胸针的来历?” 聂总冷笑一声: “陈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枚胸针的真正来历,恐怕比沈家老爷子告诉我的还要复杂得多。” 话音未落,聂总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一位身着旗袍的老妇人。 而她胸前别着的,正是与聂总此刻佩戴的同款胸针。 “这位是我的祖母。”聂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十年前,她曾是沈家的管家。这枚胸针,是她临终前交给我的。” 陈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聂总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数的目光在照片和胸针之间来回游移,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寻常意味。 “有意思。”陈数轻声说道。 “不过聂总,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些往事吗?” 聂总将照片收回怀中: “陈先生,你知道我祖母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不等陈数回答,他继续说道: “她说,这枚胸针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沈家天翻地覆的秘密。” 李墨兰在一旁微微皱眉,她察觉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期。 “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聂总的声音忽然压低:“我祖母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而这枚胸针,就是唯一的证据。” 陈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能感觉到聂总话中的陷阱: “所以,聂总今天是来找我对质的?” “不。”聂总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来做交易的。”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份文件,记录了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陈先生,我相信你手中那件物品,正是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 陈数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信封边缘,却没有立即打开的意思。 三十年前的雨夜,沈家的秘密。 还有这枚看似普通的胸针——所有的线索正在他脑海中缓缓连接。 “聂总这是打算用三十年前的往事,来要挟我手中的物件?” 聂总却不为所动: “陈先生误会了。这不是要挟,而是一场交易。这枚胸针和你手中的物件,原本就是一对。只不过,它们被刻意分开了三十年。” “哦?”陈数挑了挑眉,“那聂总准备开出什么条件?” “很简单。”聂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手中有一个保险箱的钥匙,里面存放着另外一半真相。我想要你手中的物件,而你,想必也对当年的真相很感兴趣。” 李墨兰突然插话:“聂总,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些吗?” 聂总转头看向李墨兰: “李小姐,你觉得这里不合适?” “我只是觉得……”李墨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聂总胸前的胸针上,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陈数注意到了李墨兰的异常。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聂总手中的钥匙: “聂总,在谈条件之前,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这件东西的?” “因为……”聂总正要开口,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聂总胸前的胸针。 “好啊,聂正国!”那人怒气冲冲地说。 “我找了你整整三天,原来你躲在这里!那枚胸针是我父亲的遗物,你凭什么私自带走?” 聂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陈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了然。 看来,这枚胸针的来历,恐怕比聂总说的还要复杂得多。 “沈先生……”聂总的声音有些发抖:“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家这位大少爷几步冲到聂总面前,伸手就要去抢那枚胸针。 突然出现的沈大少爷打破了会谈的平静,让陈数感受到不祥的预感。 他微微倾身,做好了迎接变故的准备。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沈先生,请稍安勿躁。”陈数站起身来。 伸出一只手挡在沈大少爷和聂总之间,缓和紧张的局势。 沈大少爷把手一挥,企图甩开陈数,但后者不动如山。 见陈数态度坚定,沈大少愤愤地将手缩回,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些犹豫。 “陈数,这种家庭内部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 沈大少的语气中满是警惕,但也少了一点来势汹汹的气势。 陈数微微一笑。 “我只是个鉴宝的,对这些事情没多大兴趣。不过,如果有人想借着我的宝贝做些不该做的事,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聂总则稍微松了口气,他侧头看了一眼李墨兰,眼神中透露出求助的讯号。 李墨兰轻轻扬起下巴,似乎对局面的变化并不感到意外。 “各位,不如先坐下,慢慢谈清楚?” 沈大少犹豫了一下,似乎意图继续上前。 但最终还是听从了陈数的建议,后退了半步,回到原位。 陈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他本以为参与这件事情只是一场交易,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一个庞大的家族纷争。 “沈先生,不如听聂总解释一下?我相信这里面或许有误会。” 陈数手指灵活地演示着,瞟了眼沈大少。 第54章 接二连三的来人 沈大少面色阴沉地点了下头:“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聂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这枚胸针本是沈家夫人托付给我祖母保管的,她说留给未来有需要的人,除此之外我并不知晓太多秘密。” 听到这里,沈大少的愤怒稍稍消减了一些,但仍旧不依不饶: “即便如此,那也得等到家族内部自行解决,你擅自揭开这些往事,究竟是何居心?” “沈先生,沈家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但既然被卷入,那不如一探究竟。” “至少在我眼里,不管这秘密是什么,保存与否,或许并不像你想象得那样简单。” 突然间,李墨兰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完后面色微变: “原本有意竞拍您那件物件的人,现在已经赶来,如果我们不想引起更多麻烦,最好尽快有个结果。” 话音未落,门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陈数果断做出决定,目光直视沈大少: “或许,我们都需要知道真相。沈先生,何不就此谈一次合作?” 沈大少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陈数,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众人的心上。 陈数双眼微眯,随手将桌上的信封塞入衣兜,站得笔直。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戴着深色墨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表情冷峻的保镖。 他眼神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沈大少身上,嘴角牵出不怀好意的笑。 “啊,沈家大公子也在啊。”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看来今天我来的时机还算不错。” 沈大少脸色狠狠一变,站起身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秦老板,你来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沈家会怕你。” 秦老板笑得更深了些,甚至还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大少,像猎人盯着受伤的猎物。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价值不菲的雪茄点燃,缓缓吐了一口烟圈。 “放心,你们沈家还是我的衣食父母,怕倒不至于。但你们家的这点破事,倒让我有点好奇。” 陈数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皱眉。 这位“秦老板”显然不是善茬,而所谓的意图竞拍胸针,只不过是表面理由。 更深层次的目的,他暂时还摸不透。 只不过眼下情况复杂,他只能见招拆招。 他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与秦老板隔开。 却并未完全从沈大少与聂总之间撤离,显得进退有度。 “秦老板,既然今天来了,不如也听听这枚胸针的故事吧。” 陈数似乎毫不受刚刚的冲突影响:“或许,您也能从中找到感兴趣的东西。” 秦老板盯着陈数,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鉴宝师,竟敢在这样的场面上主动开口。 而陈数的目光始终坦然,这反而让秦老板心头一紧。 “嗯?胸针?”秦老板挑了挑眉毛。 “看来是件好东西。” 他故意将声音拖长,像是在试探陈数的底细。 沈大少显然憋不住怒火,猛地拍了拍桌子: “陈数!不要牵扯无关的人进来!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 这时候,陈数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沈大少的肩。 “沈先生,别急。既然是家事,那就更不能急着下定论。我还真对这胸针的历史有些兴趣,若您不介意,我可以从鉴宝的角度,帮您还原一些真相。” 旁边的聂总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心里知道,陈数此刻不单是为了胸针。 更像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现场的混乱,耐心寻找翻盘的契机。 秦老板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陈数颇为忌惮。 他不是没听说过陈数这个人,最近在鉴宝界名声远扬。 曾以一己之力在拍场上设局让人栽得惨不忍睹。 时至今日,那些被陈数挑明的赝品商贩连夜跑路,一个个躲得比老鼠还要彻底。 “有趣,”秦老板似乎下了决心。 “那秦某今天就洗耳恭听,看看你这个鉴宝师能讲出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陈数微微一笑,心里却警觉万分。 他知道秦老板的眼光不仅是为了家族纷争,更在摸透他的底线。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后,重新拿起了那枚胸针。 “这枚胸针,主体是由黄金铸造,周边镶嵌几颗祖母绿,扣针部分出自上世纪三十年代着名的工艺师‘桑缇罗’之手。这位工艺师当时只为顶级客户设计定制作品,而沈家显然是他的重要客户之一。” 他说着,将胸针举到灯光下,转了几个角度,又语调轻松地补充道: “上次拍卖会上,有人想以五千万的价格收购一件出自桑缇罗的作品,可惜最后流拍,买家惜购而不了。这枚胸针的价值,可见一斑。” 沈大少脸色缓和了些,但陈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眉头再次紧皱。 “不过,它们品牌设计这一款,似乎不单单是装饰品。” 陈数将胸针翻过来,指了指一条隐秘的细小线条。 “这是一种特殊的交织纹设计。在当时,它暗藏某种信息记录的功能。” 话音刚落,李墨兰的手机再次震响。 这次,她只听了不到两秒,便挂断电话,看向众人,面露凝重: “外面,还有人来了。秦老板,这次来的可不是你的人。” 陈数闻言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心中默默想着: 看来,对于这枚胸针的争夺,已经不仅限于厅内这些人,这份局面,正在变得愈发有趣。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却是紊乱中带着压迫感。 一个阴影映在玻璃门上,仿佛要吞噬所有人的喘息。 “或许,该我来揭晓答案了。” 陈数一边小声念道,一边伸手在口袋中悄悄捏紧钢笔。 大门再次开裂。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第55章 纸条 他的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沈家的宝贝,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评头论足了?” 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道,目光在陈数手中的胸针上停留了片刻。 秦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数。 李墨兰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与陈数拉开了距离。 “哟,这不是孔家的孔武吗?”陈数不慌不忙地说道,手指依然在把玩着那枚胸针。 “听说你们孔家最近在收购民国时期的珠宝,看来是冲着这枚胸针来的?” 孔武冷哼一声: “小子,你知道得倒是不少。不过这胸针里的秘密,可不是你这种半吊子能看明白的。” “是吗?”陈数轻笑着,突然用力一扭胸针背面的暗扣。 只听“咔嗒”一声,胸针的内部竟然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沈大少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抢夺,却被陈数轻巧地避开了。 “沈先生,您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抢吗?” “要是让大家知道,这张纸条上记载的是当年沈家与日本人的交易记录,恐怕对您家族的声誉会有些影响吧?”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孔武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陈数将胸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只是刚刚才确认。毕竟桑缇罗的作品中,能做到这种机关设计的,都是为了特殊用途。而在那个年代,能让沈家如此谨慎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个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孔武的两个保镖立刻警觉地转身,而陈数却笑了: “看来,今晚的戏码还没完啊。” 就在房间里的紧张氛围还未消散之际,门外传来的又是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这一次,声音更加急促。 让屋内的每个人都不由得心跳加速。 孔武的保镖保持着高度警觉,随时准备采取行动。 而陈数则不动声色地靠在一旁,脑海中已经开始把玩着另一套更复杂的计划。 门被再次推开,一名步伐稳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沉着冷静的脸。 “我是警察,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了争执。” 她环顾着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数手中那枚奢华的胸针上。 “胸针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这位女警察唇角微微抬起。 “看来这一场较量,不仅在于谁能拥有它,还在于谁能揭开它真正的秘密。” 李墨兰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地注视着陈数。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如何处理这场局面。 “您来得正是时候。” 陈数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双眼睛似乎在无声地邀请对方参与这场精彩的解谜游戏。 “我想,这里恐怕需要您的专业眼光。” 而女警察显然被他的自信吸引了,走上前来。 仔细查看着陈数手中的那张泛黄纸条。 她挑了挑眉,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些文字……是某种代码?”她微微眯起双眼。 透过图案和字符间的蛛丝马迹,似乎找到了某种联系。 “没错,”陈数点头,眼神里有一种隐隐的愉悦。 “这是当年沈家与日本人交易时,用来传递信息的密码,没有经过专业解码工具,很难还原真实内容。” 随着每一句揭示真相的话语,沈大少的脸色愈发阴沉,额间冷汗涔涔。 显然,他从未预料到他的家族秘辛会在这样一个夜晚被彻底揭露。 “但有时候,那些我们以为无法被发现的秘密,往往也是微不足道的。” 陈数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仿佛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混乱的喧嚣声,还有人群骚动的低语。 看来,外界对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已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媒体,记者,甚至一些闻风而动的人群都汇聚于此,等待着更多内幕被揭晓。 “我看,我们最好暂停争执。” 女警察认真地建议,目光牢牢锁住沈大少和孔武。 秦老板这时才轻咳了一声,打破这份节奏: “不如我们讲和,毕竟,大家都不想因为一场误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平和场面感染,大家纷纷保持沉默,陷入思考。 陈数则知道,这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 命运总是充满变数,而今晚的故事,不过是个引子。 “好了。”陈数漫不经心地将胸针交回沈大少手上。 “如果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情,那我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至于这枚胸针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我想,您会有更好的办法妥善处理。” 就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保镖们的目光紧紧锁住了他的背影。 陈数离开时,只听见背后再度响起的争执声,却有一种了然于心的释然。 “果然,又是个特立独行的夜晚啊。” 陈数嘴角挂起那一抹标志性的迷人微笑,随着步伐悠然飘然而去。 走出会所的大门,夜色已深。 陈数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不出他所料,身后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先生,请留步。” 是那位女警察。 她快步追了上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陈数转过身,发现她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猜您一定看出了更多。”她直视着陈数的眼睛。 “那个密码,不仅仅是用来传递信息那么简单,对吗?” 陈数轻笑了一声: “警官小姐真是敏锐。不过,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我叫林雨薇。”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谈谈。” 就在这时,会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沈大少带着一群保镖匆匆走出来,看到陈数和林雨薇站在一起,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第56章 王胜 “陈数!”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确保自己能同时看到沈大少和他身后的保镖们。 他注意到其中有两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侧。 “沈少爷。”陈数的语气依然轻松:“您确定要在警察面前动手吗?” 林雨薇立即警觉地转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但沈大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林警官,这是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还请您不要插手。” 沈大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私人恩怨?”陈数突然笑出声来: “那条项链的事情,恐怕不只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吧?要不要我说说,当年您父亲是怎么把它从博物馆里运出去的?” 沈大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住手!”林雨薇厉声喝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角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众人面前猛地刹车。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数,上车!” 陈数眯起眼睛,认出了车里的人,古董商人王胜。 “还愣着干什么?”王胜焦急地催促道。 陈数瞥了一眼林雨薇,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砰!”沈大少身后的保镖掏出手枪就要开火,子弹擦着车身飞过。 林雨薇迅速拔枪,对准了沈大少:“都不许动!”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王胜一边开车一边抱怨。 “那可是沈家的人,你也敢得罪?” 陈数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属物件: “这不是有你罩着我吗?” “少贫嘴!”王胜瞪了他一眼。 “我刚接到消息,沈家已经派人去你家了。这段时间你最好先躲躲。” “去我家?”陈数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王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从那枚胸针里发现了什么?” “不是胸针的问题。”陈数摇摇头。 “是那条项链。十年前轰动一时的'龙凤呈祥'项链失窃案,你还记得吗?” 王胜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差点偏离车道:“你是说……” “没错,就是那条价值连城的清代宫廷珍品。” 陈数的声音变得低沉: “当年的案子虽然不了了之,但那条项链去向成谜。今天在会所,我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突然从后方照来。后视镜中,两辆黑色SUV正在快速逼近。 “看来沈家的人追上来了。” 陈数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胜咒骂一声,猛踩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间穿梭。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强烈的引擎轰鸣响彻夜空,陈数从后视镜观察着身后的两辆黑色SUV逐渐靠近。 他感受到了刺激和紧张,一种暴风骤雨般的危险在快速临近。 “左转,再左转!”陈数突然喊道,指示王胜将车驶入一个狭窄的小巷。 王胜没有犹豫,顺从地打了方向盘。 车子在狭窄的空间内迅速转向,车轮几乎擦到墙壁。 后面SUV却更加凶猛地冲过来,似乎无视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些人还真是不放弃。”陈数微微皱了皱眉,思考着下一步。 车子在巷道内极速前行,直抵尽头。前方是一条主干道,斑斓的路灯照亮四周,车辆川流不息。 “准备好了!”陈数冷静地说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辆SUV在巷道出口处猛然停住。 这时,王胜的车已经冲出了巷口,并迅速融入繁忙的交通流。 SUV的司机似乎有些狂躁,迅速掉转方向,再次开始追击。 陈数从敞开的车窗中向外望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可能的行动策略。 短暂的逃脱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必须给身后的人制造一种错觉——一次不可循迹的扰乱。 “前面的红绿灯路口。”陈数突然说道,声音低沉。 其实路口空气中充满了引擎轰鸣,四处都是车辆。 他们即将驶入一个鼎沸的人流交汇处。 “我们会被堵死。”王胜有些犹豫。 “不,不怕。”陈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稳稳地通过绿灯穿越路口,陈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距离稍远的另一侧,同样有一辆黑色轿车从反方向驶入红灯之中。 就是这一刻! 陈数悄然从座位上倾身探出。 他从身边的一个小包中抽出几张叠在一起的练功钞,轻巧地抛向车窗之外。 那些纸币随着夜风轻轻飘舞。 然后悄然降落在准备拐入车流的两辆SUV上方。 像是应景,无声息地盖住它们的挡风玻璃。 困惑而惊诧的SUV司机猛然踩下刹车,车辆一阵猛晃。 纸币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轨迹,使司机的视线出现一阵短暂的模糊。 “狡猾的小子。”王胜一边急速行驶,一边轻声表示赞赏。 陈数望着后视镜,确定他们已然甩脱了追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以这种方式甩掉富家子弟的保镖。” 王胜的车稳步行驶在灯彩闪烁的街道上。 “现在怎么说?”王胜问道,脸上终于不那么紧绷。 “回宝石阁。”陈数果断地回答。 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陈数心里清楚。 他将在沈家的眼皮底下策划一场精妙绝伦的反击。 追踪他的那些人正在一步步走入他布下的玄机。 心中的冒险和挑战激发起陈数的狂热。 贯穿他整个思绪的是无法遏制的兴奋。 想到这里,陈数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宝石阁的灯光依旧明亮,在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王胜将车稳稳地停在后门,陈数快步走进店内,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 店里的古董和玉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既往地静谧安详。 “老板,刚才真是惊险。”王胜跟在后面,仍心有余悸地说道。 陈数正要回答,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第57章 有人来鉴宝 她约莫五十岁左右,一身米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得严实的盒子。 “请问,这里是宝石阁吗?”中年妇女环顾四周,目光在陈数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的,我是这里的员工。”陈数微微一笑,仿佛方才的追逐战从未发生过。 “听说您在鉴宝方面很有研究。” 中年妇女说着,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柜台上: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一直不知道到底值不值钱。” 陈数示意王胜去泡茶,自己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就在他准备仔细查看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数眉头一皱,抬头望向门口。 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闯了进来,正是之前追击他们的人。 为首的男子冷冷地扫视着店内,目光最后落在陈数手中的石头上。 “真是巧啊,陈老板。”男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您这里生意不错。” 中年妇女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数却纹丝不动,手中仍然捧着那块石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挺巧的。”他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做生意吗?” 男子嗤笑了一声,显然对陈数的淡定颇为不以为然。 他看向同伴,示意他们注意门口,不要让这次“偶然”的相遇再出现什么意外。 陈数瞥了他们一眼,心想这群人还真是不依不饶。 “您还请放心,我们只是想请陈先生帮忙,没打算破坏生意。” 中年妇女用怀疑的眼神扫过这几位不速之客,显然已经意识到他们并非善类。 她悄然转头,半是询问半是求助地望向陈数: “是不是该另择个时间?” “没事的,太太。”陈数轻声安慰道。 “既然已经到了,不妨先让他们看着,看我怎么处理这块宝贝。” 说罢,他埋头专注于手上的石头,真心当那些人是摆设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头的纹路观察,手指缓缓抚过表面。 随着观察深入,他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明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颇感兴趣的东西。 为首的男子皱起眉,不过盯着陈数的眼神仍未放松一分。 陈数的镇定自若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明白此时此刻绝不好挑事。 他也清楚,陈数绝非等闲之辈,而他来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就在这时,王胜泡好了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 先是递给那位中年妇女,然后递给陈数:“老板,茶来了。” “谢谢。”陈数伸手接过茶杯,目光丝毫不离石块。 片刻过后,陈数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块东西要是没看错,应该是古董级别的罕见瑰宝。” “真的?”中年妇女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她忙不迭问:“那这值多少钱?” 陈数还未回答,为首的男子先接口道: “陈老板,能不能让我们也看看?” “当然可以。”陈数随意地点点头,将石头递了过去。 暗忖总得让这些家伙心甘情愿地离开才成。 那男子接过石头,细细端详着。 身后的两人也凑上前来,目光显现出少许不一样的光彩。 而就在这几人低声讨论的时候,陈数悄然将王胜叫到一旁。 低语几句,后者心领神会地离开,显然去安排某个计划。 店里的气氛看似平和,但暗潮涌动。 陈数在石头被接过去之后,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安,反而显得更加悠然自得: “这东西有没有问题,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为首的男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视线在陈数与石头之间反复徘徊,心里不断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终,他还是将石头还了回来,带着不甘地低声对同伴说道:“咱们走。” “希望你们觉得值。”陈数微笑着送别那些突然造访的客人,心中却颇为雀跃。 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 中年妇女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长舒一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担忧:“陈老板,这些人是……” “一些不速之客罢了。”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像是刚才那紧张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拿起那块石头,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那这块石头……”中年妇女欲言又止。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 “太太,您这块石头确实不简单。” 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石头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纹理和质地来看,这是一块极为罕见的和田玉籽料,而且……” 话音未落,店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陈数,不好了!那伙人在后巷堵着呢,看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陈数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玉石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抽屉。 他转头对中年妇女说:“太太,恐怕您得在店里多待一会儿了。” “我……我该不该报警?”中年妇女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不用。”陈数摆摆手。 “既然他们这么着急,不如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王胜一脸担忧:“老板,他们人多势众,而且……” “而且什么?”陈数整了整衣领,神色从容。 “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群人显然失去了耐心,正在朝店门口逼近。 为首的男子的声音格外刺耳:“陈数!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那可是……” 陈数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王胜,把后门打开。” “啊?”王胜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陈数转身走向柜台后方,动作不紧不慢。 当店门被人用力推开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阵刺鼻的烟雾散发开来。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咒骂声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这是……”中年妇女捂住口鼻。 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第58章 山道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黑暗中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开关。 店内的应急照明系统随即启动,柔和的红光笼罩着整个空间。 “太太,请跟我来。”他轻声说道,同时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中年妇女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被陈数带着快步走向后门。 王胜早已在那里等候,手里还拿着几个防毒面具。 “老板,他们都被烟雾弹困住了,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王胜一边递过防毒面具,一边低声汇报。 陈数点点头,将檀木盒子交给中年妇女: “这是您的东西,请收好。” “可是……”中年妇女接过盒子,欲言又止。 “放心,这只是个障眼法。” 陈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与刚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头. “真正的宝贝在这里。” 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显然那些人已经快要突破烟雾的封锁。 “走!”陈数一声令下,三人迅速从后门撤离。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为首男子的怒吼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陈数却显得异常从容,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小巷,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王胜,按计划行事。” 王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红色按钮。 “轰!”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咒骂声。 “老板,您这招真是绝了!”王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陈数淡淡一笑: “这只是个开始。他们既然敢打这块石头的主意,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中年妇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陈老板,那块石头……” “太太,您放心。”陈数打断了她的话.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告诉您一切。” 陈数带着中年妇女和王胜快速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 最终钻进去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酒吧后门。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擦拭着吧台上的酒. ,看到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两秒。 “又是‘紧急避难’?”中年男子声音满是调侃,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擦酒杯。 “总有人干的‘大事’,总能惹点不必要的麻烦。” “废话少说。”陈数直接甩出一叠钞票拍在吧台上。 “开后门,剩下的事情少管。” “嘿,你还真是老样子。” 中年男子咂了咂嘴,但最终还是指了指后门:“别搞得我这地方鸡飞狗跳就行。” 陈数一挥手,示意王胜带着中年妇女从后门走。 自己则留了两秒,抓起吧台上的一瓶酒,用力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真服了你。”中年男子哼了一声。 “那帮追你的人看起来不像省油的灯,做事悠着点吧。” 陈数只回了一句:“他们是狼,我可不是羊。”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门,暗地里把刚才换下来的那块石头紧贴在自己的腰间。 出了酒吧后门,迎面是一辆灰黑色的面包车,王胜正在打开车门。 中年妇女似乎有些喘,但紧抓着檀木盒子,脸上的紧张写得明明白白。 陈数在车门口扫了一眼: “抓紧时间说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老家带你找古董。这石头不简单,而你不见得完全清楚它的价值。” 中年妇女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又看了一眼陈数冷峻的脸,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陈老板,说实话……这石头确实是我祖传的东西。但是它只是其中之一,其余的,还得挖……” “嗯?”陈数挑了挑眉,一脚踏进车里。 “你是在说,你老家地底下还有更多这种石头?” 妇女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石头,还有古董!我祖上埋了整整一车的东西,说是什么遗物,流传了好几代人,都藏在老家的地窖里!我一直没敢动,但这次……看到您这样的人,觉得您能让我搞个清楚。” 陈数闻言,手指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膝盖: “地窖、老宅……你的祖传宝物,来得相当蹊跷啊。” “说词再奇,我能找您,也不是什么瞎编的事!这次那些追您的家伙,估摸着也盯上了我家的底子。” 中年妇女脸上的急切掩也掩不住: “求您了,陈老板,帮我剥剥明白。”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忽然。 陈数从面包车的后视镜里瞥见了两道迅速逼近的车灯。 他瞳孔微缩,声音变得低而急:“王胜,甩掉。” 王胜心领神会,一脚踩到底,面包车瞬间冲了出去。 后方的车辆发觉他们启动,立刻紧追几步。 王胜狠狠一脚油门踩下,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瞬间把后方的车辆甩开了一些距离。 但后方的两辆车显然不是普通人开的,速度极快,像两只饿狼死死咬在后头。 陈数的眼神微冷,眉头轻蹙着。 侧头看了眼缩在一旁的中年妇女。 面包车像脱缰的野豹一样在道路上飞驰,车身猛烈地左摆右晃。 “挺顽强啊。” “我开不掉了!” 驾驶座上的王胜满头冷汗,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努力找寻着可以甩掉追兵的小路,但对方的车技明显已经不在他们之下。 “不用太废劲。”陈数抬起手,指着方向。 “前方三公里有个岔路,朝右拐,山道。如果他们还跟的话……我来解决。” “山道?你确定?”王胜短暂回头看了陈数一眼,眼里闪过犹豫。 “再废话,命都保不住了。” 王胜咬了咬牙,猛地往油门一踩,面包车的速度陡然拔高。 陈数没再多言,他靠着椅背,抬手拉了一下车顶的抓手。 后方追兵的车灯越发明亮,一前一后,像两把寒光凛凛的弯刀。 面包车一个急转,进入山道,车轮卷起的泥土翻飞而起。 山道崎岖不平,前方是一片小坡,下坡后的视线被一片树林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59章 老宅 “再撑一小会儿。” 陈数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灯。 山道颠簸,面包车剧烈摇晃,中年妇女死死抱住怀里的檀木盒子,脸色发白。 “陈老板,他们……”妇女的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陈数冷冷打断她,目光依然盯着后视镜。 王胜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方向盘在他手中不断转动。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几乎要侧翻。 “稳住。”陈数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就在面包车即将驶入弯道时,后方的两辆车突然加速,从两侧包抄。 陈数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陈老板!”妇女惊呼。 陈数没有理会妇女的惊呼。 死死盯着从两侧包抄而来的车辆。 山道狭窄,两侧的车辆已经逼近到几乎要擦到面包车的地步。 “王胜,稳住方向盘!”陈数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数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猛地朝左侧车辆的前轮掷去。 匕首精准地刺入轮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左侧车辆顿时失控,在狭窄的山道上剧烈摇晃,最终撞向路边的岩石。 而右侧的车辆见状,明显犹豫了一下,车速稍减。 “就是现在!”陈数抓住机会,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右手再次摸向腰间。这次他掏出的是一枚烟雾弹,毫不犹豫地朝右侧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掷去。 “砰”的一声,烟雾弹在挡风玻璃上炸开。 右侧车辆被迫减速,司机慌乱地打着方向盘,最终也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干得漂亮!”王胜兴奋地喊道,脚下油门不减,面包车继续在山道上飞驰。 陈数重新坐回座位,脸色依然冷峻。 他看了眼后视镜,确认追兵已经被甩开,这才转向中年妇女:“ 现在,说说你祖上的那些东西。” 妇女惊魂未定,抱着檀木盒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陈、陈老板,您刚才……” “别废话。”陈数打断她,“你祖上埋的东西,具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老宅的地窖里,我爷爷说,那是明朝末年传下来的……” 陈数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明朝末年?有意思。继续说。” 妇女咽了口唾沫,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我爷爷说,那些东西都是祖上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直藏在老宅的地窖里。我父亲临终前才告诉我这个秘密,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 “宫里?”陈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祖上是什么人?” “这个……”妇女犹豫了一下。 “我爷爷说,祖上是宫里的太监……” 陈数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玩味: “太监?有意思。看来你祖上藏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就在这时,面包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王胜猛地踩下刹车: “陈哥,前面有情况!” 陈数顺着王胜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山道上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大树。 树干粗壮,几乎将整条路都堵死了。 “妈的,这鬼天气。”王胜骂了一句,转头看向陈数,“陈哥,怎么办?” 陈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想要绕过去几乎不可能。后方的追兵虽然暂时被甩开,但随时可能追上来。 “下车。”陈数简短地说道。 三人刚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陈数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大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王胜,后备箱有绳子吗?” “有,我这就去拿。” 王胜刚转身,就听见“咔嚓”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陈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铲,正对着树干猛砍。 “陈哥,你这是……” “别废话,快拿绳子。”陈数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妇女抱着檀木盒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她看着陈数砍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陈、陈老板,那些人要是追上来……” “闭嘴。”陈数冷冷地打断她,“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走。” 妇女顿时噤声,抱着盒子的手更紧了。 王胜很快拿来绳子,陈数接过绳子,三两下就将树干绑好。他示意王胜和妇女退后,自己则站在一旁,用力一拉。 “轰”的一声,树干被拉倒,滚下山坡。 “上车。”陈数收起绳子,快步走向面包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趴下!”陈数猛地扑向妇女,将她按倒在地。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面包车的车门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妈的,他们有枪!”王胜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躲到车后。 陈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了眼被打穿的车门,又看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车灯,眼中闪过狠色。 “王胜,开车。” “可是陈哥……” “我说,开车!”陈数厉声喝道。 王胜不敢再多说,连忙钻进驾驶室。 陈数拉着妇女上了车,车子再次启动,在山道上飞驰。 面包车在山道上疾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数坐在副驾驶,目光紧盯着后视镜。 远处,几辆黑色越野车正紧追不舍。 “陈哥,前面有个岔路口!”王胜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数眯起眼睛,快速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左侧是通往山下的盘山公路,右侧则是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伸向密林深处。 “走右边。”陈数果断说道。 “可是那条路……” “少废话,不想死就听我的!” 王胜一咬牙,猛打方向盘。面包车一个急转,冲上了土路。 车身剧烈颠簸,妇女怀里的檀木盒子差点脱手。 “抱紧了。”陈数冷冷地提醒道。 妇女死死抱住盒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偷偷瞥了眼陈数,发现这个男人的表情依然平静。 “陈老板,我们……” “闭嘴。”陈数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车子在密林中穿行,树枝不断拍打车窗。 第60章 采石场 后视镜里,追兵的车灯时隐时现。 陈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王胜,前面有个废弃的采石场,知道吗?” “知道,可是那里……” “开过去。” 王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 车子在密林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地。 这里曾经是个采石场,如今只剩下几个深坑和一堆碎石。 “停车。”陈数命令道。 车子刚停稳,陈数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一个深坑前,蹲下身摸了摸坑壁。 “王胜,把车开过来。” “陈哥,你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陈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把车开过来,然后带着她躲到那边的石堆后面。” 王胜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照做了。 等车子开到坑边,陈数示意妇女下车。 “陈老板,我们这是要……”妇女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陈数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我保证,那些追兵很快就会后悔跟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追兵的车灯已经清晰可见。 “快躲起来。”陈数低声说道。 王胜拉着妇女躲到石堆后面,陈数则站在坑边,静静等待着。 当追兵的车子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猛地一挥手,将手中的烟头弹向深坑。 “轰!” 一声巨响,深坑中突然窜起数米高的火焰。 追兵的车子来不及刹车,直接冲进了火海。 “这……”王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采石场废弃后,地下还残留着不少天然气。” 陈数淡淡地说道:“我不过是帮他们点了个火而已。” “走吧。”陈数转身说道:“该去看看你祖上留下的那些宝贝了。” 陈数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转身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 领着王胜和那名妇女走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小村落。 月光下,村庄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过。 “陈老板,您真是有办法。”王胜半是敬佩,半是惊叹地说道。 陈数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走吧,不远了。” “不知道那些古董,还安不安稳地呆在地底下。” 妇女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她紧握着怀中檀木盒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街道上空寂无人。偶尔有几声狗吠打破这窒息般的宁静。 就在村头的一间破旧老宅前停下脚步,妇女抖着手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门。 陈数扫了一眼这小院,萧条又荒凉,墙角杂草丛生,看起来已多年无人居住。 一进门,妇女便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 光线顿时拉开了房间里的阴影,墙上悬挂的几幅老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斑驳陆离。 “唉,这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她叹了口气。 “跟我来。” 在她的引领下,三人穿过摆满旧家具的堂屋,来到了一间尘封的小屋。 妇女艰难地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露出地板上的一个暗门。 治疗时,妇女缓缓说道: “这些东西也算是祖上的根,大半辈子了,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今天终于有机会带人来看看了。” 陈数蹲下来,细细查看暗门的锁,轻轻一拧便打开了。 随着咯吱声,暗门缓缓升起,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吧。”陈数说道,先迈步走了进去。借着手电筒的光,陈数瞧见台阶两旁坑洼的墙壁,长年累月形成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继而,他们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的四周堆满了密封的木箱,箱子上满是灰尘,显然已久未更动。 “看样子,得花点时间。”陈数轻描淡写地说。 “这些东西,我全都不知道值不值钱。”妇女怯生生地说。 “只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换些钱帮家里渡过难关。” “这些,你交给我。”陈数轻声说道,随手打开一个最近的箱子。 随着盖子缓缓掀开,露出其内的青铜器,一对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玉佩映入眼帘。 陈数捧起一件,知晓这古老的气息无疑是饱经风霜的古物。 “这批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好货。”陈数最终断定。 “不过,还得找找别的。” 说完,他打开更多的箱子,而每一个新发现都让他的眼中泛起微光。 王胜也被这些宝贝震撼,忍不住插话: “陈哥,您确定这些真的是古董吗?” “放心,逃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陈数微微一笑,满意地将一件唐代的瓷盘放回箱子里。 就在此刻,一阵微弱的震动传来。地窖的墙壁微微抖动,尘土飘落。 “总感觉不太对劲。”王胜环顾四周。 陈数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地窖顶:“有人在外面。” 使用透视眼看的一清二楚。 陈数迅速熄灭手电筒,示意王胜和妇女噤声。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上面有人。”陈数压低声音说道:“至少三个人。” 妇女吓得脸色发白,手中的檀木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王胜则下意识地往陈数身边靠了靠。 “别慌。”陈数轻声安抚道,“先把箱子盖上。” 三人动作麻利地将打开的箱子重新封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找到这里了。”妇女颤抖着说:“一定是冲着这些古董来的。” 陈数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思考对策。 地窖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贸然冲出去,很可能会被对方包饺子。 “王胜,你带着她躲到最里面的箱子后面。” 陈数低声吩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陈哥,那你呢?”王胜担忧地问。 “我自有办法。”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们敢来,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鉴宝。”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传来:“就是这里,我闻到一股霉味。” “小心点,那小子不简单。” 陈数屏住呼吸,悄悄摸向地窖的墙壁。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凸起的石块,轻轻一按。 “轰隆”一声,地窖的某个角落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第61章 机关 “有机关!”上面的人惊呼。 陈数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个地窖,可不仅仅是个藏宝的地方。 就在陈数按下石块后,从飞扬的尘土中冒出一股呛鼻的土腥味。 他轻而易举地把这些情绪抛到一边。 上面的人愣怔了一瞬,马上恢复了镇定的声音: “快走!找到那小子再说!” 陈数的手指从墙壁上滑下,悄然闪进新露出的地道。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太多,但他本能地感到,这地道是有玄机的。 墙壁似乎刻有某种雕花图案,他不由得心生好奇。 不远处,他隐隐约约听到王胜和妇女轻微喘息,确认他们依然安全地藏在箱子后面。 外面的追踪者显然未曾预料到陈数如此迅速的反应,他们的脚步一时乱成一团。 可是从慌乱中,陈数察觉到他们似乎也在对付地道的机关。 短短的静谧瞬间被粗暴的声音打破。 头顶上方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 随后是呵斥,“别愣着,赶紧进去!” 陈数嘴角一扬,心想这些人果然沉不住气。 沉浸在抢占先机的惯性里,他们做事太迫切了。 陈数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听着头顶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声咒骂。 “妈的,这地道怎么这么窄?”一个男人抱怨道。 “闭嘴,别让那小子听见。”另一个声音警告道。 陈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显然对地窖的构造一无所知,贸然闯入只会自寻死路。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摸索,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圆形的凹槽,微微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头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老李!”有人大喊:“快拉他上来!” 陈数趁机迅速移动,沿着地道向深处潜行。 黑暗中,他的眼睛逐渐适应。 “别管他了,先抓那小子!”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一定在这地道里!” 陈数冷笑一声,继续前进。 地道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像是 迷宫一般。他的手指始终贴着墙壁,感受着每一个可能的机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陈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声意味着出口,但也可能意味着陷阱。 “陈哥!”王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追上来了!” 陈数回头,看到王胜和妇女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妇女手中紧握着那个檀木盒子,脸色苍白。 “别出声。”陈数低声警告:“跟着我走。” 他继续前进,脚步轻盈,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地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陈数感觉到墙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密集,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他在前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快追!” 陈数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 墙壁上的符号似乎在发光,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等等!”妇女突然拉住陈数的衣角:“右边,右边有东西!” 陈数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妇女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恳求,像是在说“相信我”。 “好。”陈数点头,转身向右边的地道走去。 地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 “他们不见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分头找!” 陈数屏住呼吸,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个拐角,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前方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这是……”陈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下室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号,与地道墙壁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鼎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古董。 有瓷器、玉器、铜器,甚至还有一些陈数从未见过的奇特物品。 “这是……”妇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祖上留下的密室。” 陈数走进地下室,环顾四周。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陈数走近那幅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 这是一幅手绘的地道全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路线。 “这是整个地道的地图。”妇女轻声说道。 陈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突然停在一个特殊的标记处 。那是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鼎形符号。 “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妇女指着地图说道。 “这个密室是地道的中心,从这里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王胜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地道也太复杂了吧?简直跟迷宫一样!” 陈数没有理会王胜的惊叹,他的目光被地图上的一个特殊标记吸引。 那是一个金色的五角星,位于地图的最深处。 “那是什么地方?”陈数指着五角星问道。 妇女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那是…那是祖上最珍贵的收藏所在。据说里面藏着…” 话音未落,地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找到这里了!”王胜紧张地喊道。 陈数迅速将地图卷起,塞进怀里:“走!” 三人刚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地道入口处,一块巨石轰然落下,将出口完全封死。 “妈的!”王胜骂道:“这下完蛋了!” 陈数却异常冷静,他再次展开地图,仔细研究着每一条路线。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上。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这里应该有一个机关。” 妇女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直觉。”陈数说着,已经走到墙壁前,开始仔细摸索。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胜急得直跺脚:“陈哥,他们快到了!” 陈数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凸起,他用力一按。 “轰隆”一声,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快进去!”陈数催促道。 三人刚钻进通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怒吼:“别让他们跑了!”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数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62章 金蝉脱壳 “你说什么!” 九爷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徐秀,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在江城混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怕你?!” 徐秀也是豁出去了,反正石头没了,还背了黑锅。 “有种你就弄死我!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双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夏侯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劝解,却又插不上话。 就在前厅和后台入口处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被九爷和徐秀的激烈争执吸引过去的时候。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人群边缘溜了出来。 李灵玉按照陈数的指示,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对讲机。 快步走向了后台仓库更深处的一个侧门。 那里灯光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展台材料。 而在那堆材料后面,几个穿着搬运工服装的人。 正合力将一块用厚帆布包裹的、形状和大小都与之前那块帝王绿原石颇为相似的巨大青石。 这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真正的“狸猫”,此刻才刚刚准备登场。 搬运工们放下青石,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其中一人在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一个废弃的金属支架。 “哐啷”一声轻响,在相对安静的后台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不敢停留,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侧门。 李灵玉确认他们离开后,转身悄然融入了外围的人群。 前厅,九爷和徐秀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唾沫横飞,恶语相向。 “九老狗!你他妈少装蒜!除了你,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石头弄走?我看你就是监守自盗!” 徐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徐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九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我呸!你他妈跟我谈旧情?当初是谁设局坑老子那批货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徐秀本来就是跟九爷一个级别的人物。 现在对方不给面子,他也不在乎了,直接将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 陈数站在人群中,看似在看热闹。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后台入口方向的动静。 当他看到李灵玉回来,立刻轻轻碰了夏侯晋的胳膊一下。 “干什么?!” 夏侯晋本来就一直提心吊胆,这会被陈数这位翡翠主人一碰,顿时一个哆嗦。 “老夏,别光顾着着急啊。” “你看后台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鬼鬼祟祟的。”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后台入口的方向。 夏侯晋本来就心神不宁,被陈数这么一引导,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紧张地伸长脖子,朝着陈数示意的方向望去。 后台入口处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些堆放的杂物。 “动静?什么动静?” 夏侯晋有些茫然,但陈数的话像一颗种子。 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刚才那轻微的声响。 虽然被前厅的争吵声掩盖了大半,但他似乎也隐约听到了一点。 “会不会是偷石头的人?” 夏侯晋的脸色更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万一贼人还没跑远呢。 万一石头就藏在后台呢? 内心的焦虑和一丝想要在九爷面前表现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跟陈数打招呼,立刻提心吊胆地朝着后台入口摸了过去。 “喂!后台重地,不能……” 入口处的保安刚想阻拦,但看到是夏侯晋,又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夏侯家的人。 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夏侯晋已经闪身进去了。 后台的光线比前厅暗淡许多。 夏侯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用厚帆布随意包裹着的物体吸引住了。 那帆布的颜色、那大致的轮廓…… 简直和之前展出的那块帝王绿原石一模一样! 只是包裹得更加粗糙,像是被人匆忙藏匿于此。 地面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凌乱的拖拽痕迹! 夏侯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石头!石头在这里!” 正在怒骂的徐秀和脸色铁青的九爷同时顿住了。 整个前厅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齐齐转向了发出声音的后台入口方向。 九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身旁的徐秀。 那眼神中的怀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百倍! 不过此刻夏侯晋却是不敢再耍小聪明了。 他心里清楚,虽然石头“找”回来了。 但这事儿还没完。 九爷的怒火随时可能烧到自己身上。 毕竟之前是他负责看管的。 徐秀作为另一方势力的老大,跟九爷的势力比起来也弱不到哪里去。 安排人看好那块石头后。 夏侯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小跑着来到了陈数身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觉得,这个看似年轻的陈数。 似乎比九爷还让人捉摸不透,刚才要不是他提醒,自己恐怕还在外面干着急呢。 “陈…陈先生。” 夏侯晋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 “这石头,您是要自己带走,还是说让我们拍卖会这边帮忙给您送到指定地方?”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闻言,陈数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当然不可能选择自己拿走,先不说他现在两手空空,根本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么大块石头运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是利用拍卖会的官方渠道,完成“金蝉脱壳”的最后一步。 “我一个人也拿不动这么大的东西。” 陈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就麻烦你们拍卖会了,帮我送到宝石阁吧,地址你们应该知道。” “宝石阁?” 夏侯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李家的产业,就在江城市中心。 “好好好!没问题!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派最稳妥的人,给您安全送到!” 夏侯晋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安排寄送事宜,生怕陈数反悔。 而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各方势力眼线。 看到陈数并没有选择亲自带走这块价值连城的原石。 而是委托拍卖会进行寄送,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只要石头还在明面上流转,就有的是机会。 无论是半路拦截,还是等到了宝石阁再想办法。 总比现在陈数直接揣兜里带走要强得多。 第63章 儿女情长 夜色渐浓,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灯火依旧辉煌。 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喧嚣却已渐渐散去。 今夜,注定是江城古玩界一个不眠之夜。 陈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在九爷和徐秀两位大佬的眼皮子底下。 硬生生从一块废石中解出了传说中的血丝帝王绿!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圈内蔓延。 “听说了吗?九爷今晚栽了个大跟头!” “被人当场开了块血丝帝王绿出来!” “何止是栽跟头,简直是脸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那小子叫陈数,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血丝帝王绿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我玩石头几十年,连块正经的帝王绿都没摸过几回,这小子一出手就是王炸?” “我看这小子不简单,你们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他那股子淡定劲儿,就不像个年轻人!” 各大茶楼、会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古玩界名宿,收藏大家。 此刻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 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嫉妒。 更有人已经开始暗中打探陈数的底细。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陈数到底是什么来路!” “能从九爷手里虎口拔牙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某个隐秘的私人会所里,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沉声吩咐道。 “哼,血丝帝王绿?我看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色。” 另一处灯火通明的豪宅书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牌。 无论圈内大佬如何揣测,看客们如何津津乐道。 当那块惊世骇俗的血丝帝王绿被解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记住了陈数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喧嚣的会展中心外,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数与张宝山闹翻,一前一后。 从不同的出口悄然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是否有过交流。 也没有人刻意去追踪张宝山的去向。 今晚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块石头和那个叫陈数的年轻人身上。 至于一个被踢出局的人,自然引不起太多的关注。 陈数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会展中心侧门外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到最后那块“帝王绿”被抬走。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如同暗夜中的一团烈焰,带着轰鸣声滑到了路边。 车灯在陈数脚下投下两道明亮的光柱。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丽容颜。 “上车。” 李灵玉那双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和平日里高傲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数嘴角微微上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与李灵玉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大小姐亲自当司机,真是受宠若惊。” 陈数调侃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踪。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嗔道。 “少贫嘴!也就是你,要是换做其他人,打死本小姐也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今晚,她特意支开了司机。 就是想和陈数单独待一会儿。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带给她惊喜。 不,应该说是惊吓才对!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她既紧张又莫名的兴奋。 保时捷911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随即平稳地汇入车流。 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喂,陈数。” 李灵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腿上敲着节拍。 “你今晚在台上,真是帅呆了!” “特别是你最后让那个老头子开窗的时候,啧啧,那气势,简直跟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似的!” 李灵玉说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陈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夸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耳根子微微发烫。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道。 “有吗?运气好罢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透视眼是他的底牌。 但在那种场合下的镇定自若,确实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成分。 “切,少来!” 李灵玉不依不饶,转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 “运气?运气能让你在九爷那种老狐狸面前面不改色?” “说真的,陈数,你当时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你身上,那眼神,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一样。” “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真他娘的带劲!” “咳咳!” 陈数被她这句“真他娘的带劲”呛得差点咳嗽起来。 这大小姐,夸起人来还真是,不拘一格。 “你这形容词,还真是……清新脱俗。” 陈数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因为她的夸赞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被人如此直接地欣赏。 尤其还是被李灵玉这样的天之骄女,这种感觉并不坏。 李灵玉见他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能让陈数露出不同寻常表情的时刻。 她将目光从陈数脸上收回,重新投向前方变幻的街景。 车内的气氛因为刚才那番话。 沉默了片刻,李灵玉忽然轻声道。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湖。 陈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色撩人。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李灵玉这句话看似随意。 实则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尘封的弦。 他很清楚,李灵玉这样的大小姐,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 她今晚如此主动,甚至不惜亲自开车带他出来“兜风”。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突如其来的暧昧,像是一朵在午夜悄然绽放的昙花。 美丽而短暂,带着致命的诱惑。 陈数心中警铃微响,理智告诉他,和李灵玉这样的女人纠缠过深,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他现在满心都是复仇,儿女情长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但另一方面。 陈数又不得不承认,李灵玉的出现,像一抹鲜亮的色彩,闯入了他原本灰暗的世界。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面对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说完全没有心动,那是自欺欺人。 第64章 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他心底倏然冒了出来。 带着一丝禁忌的刺激,又像一团微弱的火苗。 点燃他压抑已久的干柴。 他不想错过。 家破人亡的仇恨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如曼母女的嘴脸,杨黑龙的狰狞,九爷的阴险。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可此刻,身边的这个女人。 像一缕不期而至的月光,照进了他幽暗的世界。 至少,不想现在就推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是啊,很圆,也很亮。”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轮清冷的明月上收回。 缓缓落在了李灵玉如同瓷器般的侧脸上。 月光温柔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 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上升。 陈数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李灵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微妙而黏稠的气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那紧握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保时捷在她的操控下,渐渐驶离了繁华喧嚣的市区。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逐渐被稀疏的路灯取代。 车辆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连绵起伏的田野。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却吹不散车内的暧昧。 最终,李灵玉将车停在了一条几乎没有车辆经过的河边小道上。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几声蛙鸣,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这里很安静。” 陈数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 李灵玉轻轻应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 “后半夜了,不会有人来的。” 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她这一转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 “灵玉……”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下一秒,在李灵玉略带惊讶的注视下。 陈数伸出手,缓缓地盖在了她放在档杆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软,在接触到陈数掌心的瞬间。 却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陈数体内压抑已久的渴望。 陈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奔腾起来。 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李灵玉的指尖在他掌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鹿。 她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丝毫的躲闪。 这个发现,让陈数原本就蠢蠢欲动的胆子。 似乎在瞬间膨胀了数倍。 李灵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微微张开红唇。 脸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 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你……” 李灵玉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你想干什么?” 陈数看着她迷离的眼神,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想……尝尝茉莉花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朝着那两片微微开启的红唇凑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 直到李灵玉觉得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要被抽干。 陈数才微微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你混蛋!” 李灵玉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只是……情不自禁。” “流氓!” 李灵玉捶了他一下,力道却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陈数眼睛。 一颗心却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内的暧昧气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变得更加浓稠,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陈数看着她羞赧的侧脸。 比起陈数这边的暧昧旖旎,江城市中心的另一边。 张宝山却是忙得焦头烂额,汗珠子顺着他肥硕的脸颊直往下淌。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快!快!快!” 张宝山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 他刚刚从会场那边得到消息,陈数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居然真的把那块巨大的血丝帝王绿给弄走了! 虽然他留了心眼,让人在那石头上做了手脚。 但现在的问题是,石头不见了! “老王,你立刻带几个人去西郊那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把三号库给我腾出来!里面那些破烂玩意儿,全都给我扔出去!” “记住,要快,而且要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老李,你他妈的赶紧联系几辆靠谱的封闭式货车,要最大的那种!” “司机嘴巴必须严实,多少钱都好说!” “小刘,你带人去准备一些厚实的帆布和缓冲材料,越多越好!” “那块料子,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 张宝山挂断一个电话,又立刻拨通另一个。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亲信,全都被他从热被窝里薅了起来。 一个个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听着老板的指令。 他生怕今晚陈数在会场上那惊天一刀,会引来无数饿狼的觊觎。 万一这块上好的血丝帝王绿因此出了什么岔子。 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他张宝山在江城玉石界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 就在张宝山在自己的奔驰车里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之时。 那些一直潜伏在会场周围,暗中跟踪陈数和张宝山车辆的各路眼线们。 也纷纷将最新的情报汇报给了各自的主子。 在确认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巨石”仍在会场。 并且有张宝山的人看守之后,暂时都按捺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如此巨大的目标,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强抢,风险太大了。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下令。 让监视的眼线们暂时撤回。 张宝山一路疾驰回到自己位于近郊的别墅。 车子刚开进院子,几道一直若有若无跟在自己车后的视线。 在看到他进入别墅区后,便悄然隐去了。 “哼,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张宝山冷哼一声。 他并没有在别墅停留,而是直接从后门穿过。 进入了与别墅相连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精悍的汉子,正是他的心腹司机。 “老板。” 司机见张宝山过来,立刻打开了后座车门。 张宝山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沉声道。 “去西郊仓库,快!” 黑色别克悄无声息地驶出地下车库。 朝着远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仓库那边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第65章 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 郊区这边的保时捷911内。 狭窄的空间里,温度节节攀升,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陈数呼吸粗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将身下的李灵玉完全笼罩。 她早已意乱情迷,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大小姐此刻媚眼如丝,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色。 主动地迎合着他的索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心颤的轻吟。 车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进来。 映照着她玲珑起伏的曲线,像是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陈数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 就在陈数准备攻城略地,突破那最后一道神秘而诱人的防线之际。 从头顶直灌脚心,瞬间浇灭了他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 “妈的!” 陈数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三急来的可真他妈不是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箭在弦上的紧要关头跳出来刷存在感。 李灵玉正沉浸在情潮之中。 半眯着的迷离凤眼带着几分期待。 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准备迎接那更深层次的探索。 突然,她感觉到陈数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在她身上游走。 她浑身酥麻战栗的大手也僵在了原地。 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她微微睁开迷蒙的醉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 “怎么了?” 那声音娇媚入骨,像小猫的爪子一样,不轻不重地挠在陈数的心尖上。 听得他刚刚被尿意强行压下去的邪火。 又差点“腾”地一下不争气地窜了上来。 陈数干咳一声,喉咙有些发紧,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那个灵玉,我这有点内急,得下去方便一下。” 李灵玉闻言,先是一怔,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霞。 她轻轻推了陈数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嗔怪之意。 “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的!” 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小女儿家被打断兴致的不满。 陈数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气。 眼角眉梢都带着委屈的可爱模样,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这事儿确实怨不得别人。 只能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膀胱。 “你等我一下,我速战速决,马上回来!” 他说着,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推开车门,陈数钻了出去,走到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 背对着保时捷的方向,痛快淋漓地解决生理问题。 嘘—— 解决完毕,陈数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整理着裤子的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之前那几辆一直不远不近吊在他们车后的尾巴。 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数露出了然的冷笑。 看来,他安排的障眼法果然起作用了。 拍卖会场那边现在肯定热闹非凡,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在为了他故意留下的一块被精心调包的“巨石”明争暗斗。 想到九爷和徐秀那帮人被耍得团团转的蠢样。 陈数的心情就舒畅了不少。 金蝉脱壳之计已然成功,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和张宝山汇合。 被冷风这么一吹。 之前那旖旎的念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位。 李灵玉正双臂环胸,雪白的胳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光,她侧着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摆明了一副“我很不高兴”的姿态。 车内还残留着之前暧昧的芬芳。 只是气氛却不复先前的火热,反而有些尴尬。 “咳……” 陈数干咳一声,“灵玉,不好意思啊,刚才……” “哼!” 李灵玉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终于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凤眼带着几分薄怒瞪着他。 “陈数,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本小姐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毕竟,刚才两人已经到了那般境地。 箭在弦上,就差临门一脚了,却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更别提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至此却被如此对待。 面子上也挂不住。 陈数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小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事儿确实是他不对,明明是他先主动挑起的火。 结果自己却先“熄火”了,换谁谁都得生气。 “我的错,我的错。” 陈数连忙陪着笑脸,放低姿态,诚恳地道歉。 “都是我不好,主要是刚才在车里,气氛太好,被夜风一吹,才猛然想起还有正事没办,一时情急,扫了你的兴,实在是对不住。” 李灵玉撇了撇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神里的幽怨却不减分毫。 “少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戳了戳陈数的胸膛。 “把人家撩拨得心痒痒的,浑身都软了,然后你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现在又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说,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是觉得本小姐不够有魅力?” 陈数哭笑不得,一把抓住她在他胸前作乱的小手,将其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这样的话,也许会让李灵玉更多一点的安全感。 他也是抬起了头。 认真的,去看她的眼睛。 “我的大小姐,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这么活色生香、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做梦都要笑醒了,怎么会嫌弃?” 李灵玉被他炽热而真诚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心跳。 还有哪些甜言蜜语。 她心跳已经加速。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她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由他握着,只是语气软了几分。 “流氓!” 李灵玉啐了一口,脸颊更红了。 “灵玉,听话。”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张宝山那里,正事要紧。” 第66章 我们以后会怎么 见陈数态度坚决,李灵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但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噘着嫣红的小嘴。 “好吧,算你过关,不过你刚才说的话可要算数!不许耍赖!” “当然算数!” 陈数见她终于不再纠结此事,心中松了口气,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不嫌我烦,不把我赶走,我以后就天天赖着你了!” “呸!谁要你天天赖着!” 李灵玉闻言,其实心里已经甜蜜的要死了。 但女人嘛。 总是要矜持一点的。 “油嘴滑舌!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数嘿嘿一笑,故作吃痛地捂着胸口。 “哎哟,谋杀亲夫啊!下手这么重!” “去你的!谁是你亲夫了!”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就是这么打趣了一下。 车子里面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陈数准备发动车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陈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宝山的。 “灵玉,你帮我接一下。” 还没等陈数开口,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宝山的声音。 “陈老弟,你那边怎么样了?甩掉尾巴了吗?” “放心吧,山哥,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妈的,刚才可把我给紧张坏了。” 陈数心说,搞得跟我不慌似的。 “那个山哥,我们现在正往你那边赶,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张宝山也没有忘记叮嘱,在电话里面说这: “你们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这帮孙子,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水呢!” “好。” 陈数挂断电话。 李灵玉便立刻说道。 “山哥那边,好像很紧张啊?” “那肯定啊,毕竟是价值几个亿的东西。” “不过,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李灵玉看着他的脸,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一句话,也是犹豫了很久。 终于,才开口去询问: “陈数,我们……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最初在宝石阁结下的不解之缘。 到后来联手鉴宝和墨翠。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了。 其实这个事情,李灵玉早就想问了。 陈数闻言,很是自然的转头看了李灵玉一眼。 “灵玉,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等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江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李灵玉心中微微一沉。 陈数都这么调戏她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但是,既然陈数都这么说了。 好像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最后,也只能轻声说道: “好,我等你。” 很快。 保时捷911的车速,就变得慢了起来。 来到了一片灯光并没有这么亮的地方。 不过当他们刚刚停下不久,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 车门打开,张宝山的身影率先从奔驰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后还带着两个保镖。 “可算到了!陈老弟,是你们吗?” 张宝山几步走到陈数车前。 陈数和李灵玉也没耽搁,打开车门,迎向了走过来的张宝山。 “山哥,这次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把你和你的弟兄们都拖下水,让你也跟着担惊受怕。” 对此,陈数也有些无奈。 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在江城古玩圈子里打响名头,立稳脚跟,以后恐怕更是寸步难行。 张宝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用大手拍了一下陈数,哈哈的笑着说: “陈老弟,你这个话说的实在是太见外了。” “不过,这一次的活动之后,我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以后啊,这个路子就走得更通了!”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地瞟向一旁的李灵玉,话锋一转。 “而且啊,陈老弟,你可别光顾着跟我道歉。” “今晚这事儿,要是没有李小姐在。” “别说你了,我老张能不能囫囵个儿地从那帮孙子手里脱身,都他娘的是两说呢!” 张宝山这话说得实在。 今晚如果不是李灵玉出现在会场内。 就凭借他们二人,想要脱身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了。 但是李灵玉却知道,自己不能这么由着对方来。 毕竟她这可不是往常。 她现在可是以李家人的身份过来的。 要是跟陈数走的太近,到时候张宝山说不定还会压价。 “张老板客气了,我和陈数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数也不是白混的。 这么一听,就知道李灵玉在帮他说话。 心里,不由得笑了笑。 这女人,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各种角色切换自如。 这也是他喜欢李灵玉的一个点。 不过嘛,张宝山的话也点醒了他。 今天这场豪赌,虽然暂时看起来是他赢了。 但也无疑将他和张宝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九爷在江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秀那边,同样是个麻烦。 “山哥说的是。” 陈数顺着张宝山的话说道,目光转向李灵玉。 “灵玉,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李灵玉迎上他的目光,顿时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在说什么。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张宝山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作为过来人了,哪里看不出来。 他也是笑了笑,然后招呼着说: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喝西北风了,怪冷的!” “走,咱们进去瞧瞧那块宝贝疙瘩!” 张宝山说着去狠狠的敲门。 “武子!开门!老子来了!” 第67章 攀上大树 厚重的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精悍的汉子探出头来,见到是张宝山,脸上堆起笑容。 “山哥!您回来了!” “废话少说,开门!” 说完之后。 铁门被完全拉开。 入眼的,是仓库内部空间极大。 只有几盏灯泡悬挂在高高的屋顶。 勉强照亮了中心一小片区域。 四周堆满了各种用帆布遮盖的货物。 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抽烟打牌。 见到张宝山带着陈数和李灵玉进来,纷纷站起身。 “山哥!” “嗯,” 张宝山点了点头,径直朝着仓库中央走去。 “东西呢?”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立刻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厚重油布严密包裹着的巨大物体。 “山哥,在这儿呢,一直盯着,没出岔子。” 李灵玉早已被那被油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所吸引。 尽管还未见到真容,但那股隐隐透出的不凡气场。 已经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张老板,快,快打开让我开开眼!” “我长这么大,还真没亲眼见过品相这么好的血丝帝王绿呢!” 陈数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也不拖沓,对张宝山道。 “山哥,让人把那块横切面露出来给李小姐瞧瞧吧。” “好嘞!” 张宝山爽快应下,对着手下努了努嘴。 “还愣着干什么?把宝贝给李小姐亮出来!” 两个汉子立刻上前。 当最后一块油布被完全掀开。 露出那在会场上展露出过的巨大横切面时。 李灵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美眸中瞬间被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所填满。 只见那足有桌面大小的切面上。 纯净的帝王绿色泽浓郁阳正,水头十足。 而最为惊心动魄的,是那一道道鲜红如血的丝络。 在深邃的绿色中蜿蜒穿梭,如同凤凰的翎羽。 赋予了这块翡翠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天呐……” 李灵玉喃喃自语,伸出纤细的手指。 想要触摸,却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停住。 “这简直就是神迹!” 她深耕珠宝玉石行业多年,见过的顶级翡翠不在少数。 但如此巨大,品相又如此完美的血丝帝王绿。 绝对是生平仅见! 那股摄人心魄的美,让她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张宝山看着李灵玉痴迷的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怎么样,李小姐?我老张没吹牛吧!” “这玩意儿,够不够劲爆?” 李灵玉好半晌才从那极致的美感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陈数,眼神复杂,既有震撼,也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个生意人面对稀世珍宝时的冷静思考。 “陈数,这块料子品相如此逆天,我们到底要怎么处理?直接解出来,还是……?” 她的话音未落,张宝山也凑了过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是啊,陈老弟,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不过,这么招摇的东西,一旦出手,江城怕是真的要翻天了!” “主要的问题还是怎么才能把它稳稳当当地变成钱,还不惹一身骚?”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块玉石太扎眼了,简直就是一块会走路的金山。 陈数看着眼前这块价值连城的血丝帝王绿,眼神平静无波。 “山哥,灵玉,你们觉得,这块料子,现在还是我们三个人的吗?” 此言一出,李灵玉和张宝山皆是一愣。 张宝山眉头一皱,瓮声瓮气地说道。 “陈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料子不是你赢回来的吗?当然是咱们的!” 陈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从我们把它在聚宝楼公之于众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仅仅属于我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如此招摇过市地抛出一块血丝帝王绿,你们以为,仅仅是九爷和徐秀那些人会眼红吗?” “江城的那些土耗子,哪个不想来分一杯羹?” “明面上的那些正经生意人,难道就会不动心?甚至,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大人物,会不会也想插一手?” 说道这里,陈数看了身边的二人一眼,眼中带着深意。 “更别提,一旦动静闹得太大,连上面恐怕都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枪暗箭,我们三个人,能扛得住吗?” 张宝山听得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他虽然也是一个老江湖了。 但是也只懂得打打杀杀的。 对这种更高层面的博弈,认知有限。 陈数的话,一下子就让他有了很多的危机感 李灵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出身李家,对这些门道比张宝山懂得更多。 自然明白陈数所言非虚。 一块小小的顶级翡翠或许还能低调处理。 但如此巨大的一块血丝帝王绿。 其价值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商业范畴,足以引爆整个利益链条。 “所以。” 陈数继续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必须做好一部分的帝王绿,是没有办法赚到这个钱的心理准备。” “甚至,是为了平息某些风波,主动送出去。” “什么?送出去?” 张宝山瞪大了眼睛,一脸肉痛。 “陈老弟,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数淡淡地反问。 张宝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啊,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个屁用。 陈数接着道:“而且,在抛售的时候,为了避免在国内引起太大的骚乱,以及对我们个人造成不可控的影响,一部分料子,必须想办法通过特殊渠道,流通到海外去。” 李灵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数见两个人已经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也不在隐藏自己的意图,直接开口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 “既然这块玉石已经公之于众,我们现在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靶子。” “想要安稳地把好处吃到嘴里,就必须尽快攀上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借势乘凉,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话音落下,张宝山和李灵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数。 第68章 钱是赚不完的 “你说的这颗大树,心里有没有确定是谁?” 李灵玉话音刚落。 张宝山便一拍大腿,抢着说道。 “陈老弟,要说大树,哥哥我虽然算不上参天巨木,但在江城这地面上,也算有点根基!”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就跟着我张宝山混!” “我张宝山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身后的那位也差不到哪里去,保你以后在江城横着走!” 张宝山说得唾沫横飞,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和陈数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 陈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财神,有这双神眼在。 以后还愁没好东西? 把他绑在自己这条船上,那好处简直不敢想! 李灵玉黛眉微蹙。 显然对张宝山这种粗犷直接的拉拢方式有些不以为然。 她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张大哥是性情中人,他说的也是一番好意。” “不过,我们李家在珠宝玉石这一行,也经营了数代,在国内外都有一些人脉和渠道。” “如果你愿意,宝石阁随时欢迎你成为真正的核心人物,不仅仅是合作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将事业做得更大,甚至……” 李灵玉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在向陈数抛出橄榄枝。 许诺的不仅仅是利益,还有地位和未来。 一时间,仓库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张宝山和李灵玉,一个代表着江城道上的势力。 一个代表着珠宝行业的巨头。 此刻都毫不掩饰地向陈数表达了招揽之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选择。 恐怕都会欣喜若狂,甚至会因为难以抉择而头疼。 然而,陈数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两个人都不说话后,他才开口。 “山哥,灵玉。”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到这句开场白,张宝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灵玉的眼神也微微一黯。 他们都是聪明人,听出了陈数话里的潜台词。 果然,陈数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们的预感。 “承蒙两位看得起,但我陈数,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父亲陈飞鸿,曾经也是江城古玩界小有名气的人物,却被人设计陷害,家破人亡,声名狼藉。” “我陈数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我这双眼睛,也是老天爷给的机缘。” “所以,我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不想成为谁的附庸。” “我要做的,是为我父亲正名,为我陈家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荣誉和清白!” 张宝山听的出来,陈数的话是真心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安逸的庇护。 “陈老弟,你的意思是,咱们这大树,你是瞧不上了?” 陈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张大哥误会了。” “并非瞧不上,而是道不同。” “今晚,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我陈数恐怕早已身陷囹圄。” 陈数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灵玉精致的脸庞上。 “这份情,我更不会忘。” “宝石阁日后若有任何难题,只要我能做到,随时可以找我。” 李灵玉心中微微一颤,想起了车上陈数说过的话。 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微红。 不过陈数都这么说了,张宝山和李灵玉只好作罢。 “行!陈老弟,你有这个心气,哥哥我佩服!” “咱都是爽快人,那些虚头巴脑的就不提了。眼前这块大宝贝,才是正经事!” “说说,这玩意儿打算怎么拾掇?你给个章程!” 李灵玉轻轻颔首,清澈的眸子再次落在陈数身上。 “陈数,我尊重你的决定” 陈数见两人不再坚持招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 但是却也不想加入某个势力。 这样的话,会节外生枝。 他相信的,其实就只有他自己。 “山哥,灵玉,多谢理解。” 陈数诚恳道:“这块翡翠,我的初步想法是,尽量保留其完整性,根据它天然的形状和绺裂分布,设计几件能传世的精品。具体如何作型,我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最好能请到顶级的玉雕大师操刀。” “至于利益分配。” 陈数看向张宝山。 “山哥,今晚如果不是你及时带人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块翡翠,不管最终价值几何,你占三成。” 张宝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摆了摆手。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我老张帮你,是看你顺眼,也是为了咱们以后长远合作。” “山哥,就这么定了。” 陈数语气坚定。 “你出力了,就该得这份。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宝山见陈数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咧嘴笑道。 “行!既然陈老弟这么说,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他心里清楚,陈数这是在收买人心。 陈数又转向李灵玉:“灵玉,这块翡翠的后续加工、销售渠道,恐怕还要依仗宝石阁。” “你们李家在珠宝玉石界的声誉和资源,无人能及。” “所以,我希望后续的运作,能由宝石阁主导。” “利润方面,扣除所有成本和张大哥的三成后,宝石阁占三成,剩下的归我,如何?” 李灵玉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陈数会要求更多,毕竟这块翡翠是他凭一己之力赌出来的。 没想到他如此大方,不仅给了张宝山实打实的好处。 也充分考虑了宝石阁的付出。 “陈数,你……” 李灵玉沉吟片刻。 “这个分配方案,宝石阁没有异议。” “只是,你出力最大,只拿四成,会不会太少了?” 陈数微微一笑:“灵玉,钱是赚不完的。” “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能将这件事做好,打响第一炮。” “而且,我一个人也处理不了这么多事情,后续还需要你们多多费心。” 陈数并不想将此事藏着掖着,尤其是这块帝王绿的归属和处理。 毕竟,如此巨大的财富,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 遮遮掩掩没有好处。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 把这趟水,给搅混了,大家都参与进来。 第69章 神秘青年一夜暴富 伴随着三人的讨论,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未眠,但无论是陈数,张宝山还是李灵玉,都毫无困意,反而精神奕奕。 陈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张宝山有人有势,李灵玉有钱有渠道。 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的过硬伙伴。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在江城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子里,尤其是在古玩玉石这一行,他还需要一位能够替自己站出来发声。 具有足够分量和公信力的老一辈人物。 这个人选,非钟老莫属。 钟成祥,江城古玩协会副会长。 在圈内德高望重,为人正直,且对自己颇为赏识。 在此前的几次接触中。 陈数也大致摸清了钟老的生活作息,知道他通常几时会清醒。 昨晚在拍卖会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尤其是开出帝王绿翡翠这件事。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城古玩圈,甚至更远。 钟老迟早会知道。 与其等他从别人口中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否则,之前好不容易在钟老面前建立起来的良好印象。 很可能因此付诸东流。 陈数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这个尤为关键的时刻发生。 想到这里,陈数不再犹豫,对张宝山和李灵玉说道。 “山哥,灵玉,我需要打个电话。” 说罢,他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找到了钟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传来钟老略带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哪位啊?” “钟老,是我,陈数。” “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抱歉。” “哦,是小陈啊。” 钟老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听你这口气,不像是小事。” “钟老,确实有件急事,也算是一件天大的事,想向您汇报一下,并且想请您过来一趟,帮我掌掌眼,也拿个主意。” 陈数斟酌着用词。 “哦?天大的事?” 钟老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你小子,又淘到什么宝贝了?还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陈数苦笑一声:“麻烦算有一点,宝贝也确实有一个。” “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昨晚在城西的那个地下拍卖会……” 陈数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钟老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钟老沉默了许久。 陈数的心也悬了起来,他不知道钟老会作何反应。 良久,钟老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那种地方的石头也敢碰?还真让你给碰着了!” “不过,听你这么说,老头子我还是信你的。” 听到这话,陈数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钟老,这块翡翠关系重大,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而且,昨晚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开,我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数诚恳地说道:“所以,想请您过来一趟,坐镇一下。” “嗯。” 钟老沉吟道:“也好。这么大的事情,是该好好合计合计。你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我们现在还在城西发现翡翠的那个仓库。” “我马上把定位发给您。” “行,我收拾一下就动身。” 钟老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数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钟老的支持,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转身对一脸探询的张宝山和李灵玉说道。 “是钟老。” “我把昨晚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老人家马上就过来。” 张宝山一听,眼睛都亮了:“钟老要来?那太好了!” “有钟老在,看谁还敢打这块翡翠的主意!” 李灵玉也是长舒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 “钟老肯出面,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陈数,你这次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以后想低调都难了。” 张宝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旧木箱上,掏出烟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 “怕什么!咱们陈老弟这是有真本事!”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藏也藏不住!再说了,有钟老撑腰,那些宵小之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话虽如此,陈数心里却并不轻松。 钟老能震慑一部分人,但那块翡翠的价值太高。 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昨晚那个地下拍卖会鱼龙混杂,九爷那边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李灵玉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似乎在浏览什么信息。 突然,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灵玉?” 陈数心中一紧,立刻问道。 张宝山也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李灵玉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本地新闻App的推送头条,标题十分醒目。 【劲爆!江城地下黑市惊现天价翡翠原石】 【神秘青年一夜暴富!】 标题下面,还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 赫然就是昨晚那个地下拍卖会的场景! “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张宝山看完,勃然大怒。 这种地方的事情也敢往外捅?不想活了!” 李灵玉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她迅速在自己的手机上搜索起来。 很快,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止是新闻,微博、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 “卧槽!这下麻烦了!” 张宝山也看到了视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不是把陈老弟往火坑里推吗?!” 陈数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着钟老的名头,低调处理这块翡翠,尽可能避免引起太大的轰动。 可现在,他几乎是以一种网红的方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些标签足以让他成为无数人关注的焦点。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对翡翠虎视眈眈的势力。 在看到这些视频后,会如何疯狂地寻找他的下落。 “是谁把这些视频传出去的?” 李灵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意义不大了。关键是,这些视频已经扩散开来,删都删不掉。” “你的身份一旦被挖出来,不仅是你,甚至你姐姐都可能会有危险!” 提到姐姐陈央,陈数的心猛地一揪。 姐姐是他唯一的软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事已至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尽快把翡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陈数沉声说道:“而且,要尽快弄清楚,这些视频到底是谁放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九爷那边的人?” 张宝山猜测道:“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怀恨在心,故意把事情闹大,想让你不得安宁?” “有可能。” 陈数点了点头。 “但不排除是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或者是那个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自己为了炒作。” 无论如何,这场悄然酝酿的危机。 已经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猛然爆发。 第70章 再造之恩 钟老先生的到来,如同一阵及时的春雨。 “钟老,您可算来了!” 陈数快步迎上前。 “呵呵,你这小子,火急火燎的,路上堵了会儿车。” 钟老微微一笑,目光在李灵玉和张宝山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陈数脸上。 “说吧,是什么样的稀世珍宝。” “值得你把我这把老骨头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拽出来?” 陈数也没有墨迹,立刻引着钟老来到那块硕大的翡翠原石旁。 饶是钟成祥见惯了宝贝 但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抚摸着翡翠的表面。 “好家伙……好家伙!” 钟老围着原石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血丝帝王绿,如此纯正,如此巨大的体积,老夫我浸淫玉石一道大半辈子,也是平生仅见!” “小子,你这运气,真是叫人眼红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数:“也难怪你会急着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张宝山在一旁咧嘴笑道。 “钟老,您是没见着,这石头刚切开那会儿,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李灵玉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恭敬地说道。 “钟老慧眼,这块翡翠确实非同凡响。” “我们两家虽然也做珠宝生意,但如此贵重的宝物,实在是不敢轻易沾手。” 钟老赞许地点点头:“你们能有这份清醒,很难得。” “宝山,灵玉,你们张家和李家在江城,乃至江南一带,都是有头有脸的珠宝世家。” “按理说,陈数这小子得了宝贝,找你们帮忙是最直接的。” “但是,这块料子,太扎眼了。” “你们两家背后都有庞大的家族和产业,一旦介入,难免会打上你们的烙印。” “这对小陈未必是好事。” “你把他推到我这里来,倒是走对了一步棋。” 陈数心中一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当初确实有过这样的顾虑,张家和李家虽然可靠。 但牵扯太多,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钟老孑然一身,在古玩协会挂个虚名,平日里也没什么产业牵绊。 要说人脉,倒是在上京、魔都那些地方,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 帮他处理这块石头,避开一些豺狼虎豹的觊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数感激道:“钟老,您这真是雪中送炭!小子我……” “先别急着谢。” 钟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 “我老头子可不做亏本买卖。” “帮你这个大忙,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陈数心中了然,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有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钟老什么都不要,他反而会心里没底。 “钟老您尽管吩咐!只要小子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那块翡翠笑道。 “我的要求也不算难。” “等这块料子全部解出来,你小子给我留一块品相差不多,不用太大,够我把玩就行。” “然后我要你亲手,替我雕琢一个佛牌。” “啊?” 陈数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就这个?钟老,这太简单了!” “别说一个佛牌,您就是让我给您雕个十八罗汉,小子我也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白捡的好处。 用一块边角料和自己的手艺,就能换来钟老这尊大神的庇护。 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没有注意到。 一旁的张宝山和李灵玉却是脸色骤变,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 陈数这小子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们俩是什么人? 在商场家族里摸爬滚打多年,这点人情世故还能看不明白? 钟老是什么身份? 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在整个江南古玩玉石圈都是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老人家什么样的好料子没见过? 什么样的顶级雕刻大师不认识? 只要钟老一句话,想给他雕东西的名家大师,能从江城排队到上京去! 那他为什么偏偏要陈数留料,还要陈数亲手雕刻! 这其中的深意…… 张宝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被李灵玉暗中掐了一下胳膊,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钟老这是要收陈数为徒啊! 而且,绝非普通的记名弟子那么简单。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将其收为入室弟子,倾囊相授的节奏! 让陈数亲手雕刻佛牌,这根本就是在考察他的玉雕天赋和心性! 一旦陈数的作品能入得了钟老的法眼。 那陈数日后在古玩界的地位,将扶摇直上,不可同日而语! 这哪里是帮忙出手翡翠? 这分明是再造之恩! 而张宝山此刻再次看向陈数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小子的运气,简直是好到爆棚,让人不得不服! 陈数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要求,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玄机? 他正想开口细问,钟老却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行了,就这么定了。” “臭小子,你的人品我老头子信得过。” “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你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总得让人家在背后嚼嚼舌根子。” “关键是,把真金白银攥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最实在的。”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开始解石。” 钟老说完,便不再多言,兴致勃勃地围着那块翡翠原石。 仔细端详起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陈数看着钟老专注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各异的张宝山和李灵玉。 心中虽然还有些许疑惑未解,但更多的却是安定。 有钟老这尊大神坐镇,眼前的危机似乎也并非无法化解。 钟老说道:“明天一早,我会请解石师傅过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张宝山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钟老您就放心,这仓库里里外外,都是我张家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71章 李家的能量,换医院 “陈数,你明天也早点过来,解石的时候,你最好在场。” 陈数应道:“我知道了,钟老。” 事情商议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钟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小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陈数笑了笑,没说话。 众人便准备离开仓库。 张宝山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折返回去,亲自坐镇。 有他这位张家的二号人物守着,量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轻易动什么歪心思。 毕竟,这个时候跳出来抢夺。 那就是明晃晃地打张家的脸,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走出仓库。 陈数原本的打算是跟着钟老一起离开,顺便吃个饭。 可是现在那么多人盯着自己,自己姐姐还在昏迷当中。 要是那些人对陈央动手的话,可就算是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死脉了。 陈数神色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钟老的眼睛。 他拍了拍陈数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小陈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是有,你就先去忙。” 陈数心中一暖,正想开口说姐姐的事情。 旁边的李灵玉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陈数,我送你吧。” 陈数微微一怔,看向李灵玉。 钟老见状,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行啊,年轻人嘛,就该多走动走动。”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钟老便挥了挥手,在一名随从的陪同下,走向了自己的座驾。 陈数转头对李灵玉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李灵玉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人心头的阴霾。 “举手之劳而已。上车吧。” 李灵玉启动车子,车辆平稳地驶离了仓库区。 “去哪儿?” “市中心医院。” 李灵玉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从刚才在仓库里,脸色就不太好。” 陈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中闪过疲惫。 李灵玉虽然是生意上的伙伴,但此刻,她的善意是真诚的。 而且,有些事情他也确实需要助力,单凭他一人,终究势单力薄。 “我姐姐还在医院昏迷着。” 那对该死的母女,还有那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豺狼! 他陈数发过誓,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眼下,姐姐的安危重于一切。 自己如今因为那块帝王绿而再次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难保那些丧心病狂的仇家不会狗急跳墙。 李灵玉闻言,秀眉微蹙。 “市中心医院人多眼杂,安保力量也相对薄弱,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这样,陈数,我马上联系一下,把你姐姐转到我们李家控股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去。” “那里医疗设备顶尖,最重要的是,安保力量绝对过硬,而且对外严格保密。” 陈数猛地转头看向李灵玉,眼中闪过惊讶。 李家的私人疗养院? 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顶级的医疗资源,铜墙铁壁般的安保。 对于他姐姐的康复和安全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 “灵玉,这太麻烦你了,我……” 陈数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不想欠李灵玉太多,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陈数,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合作伙伴。” “你的姐姐,自然也需要得到最好的照顾,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那块价值连城的玻璃种帝王绿,可还在仓库里放着呢,我李家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些人如果真的丧心病狂,不择手段,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防得过来?” “别逞强了,你姐姐的安全最重要,不是吗?” 李灵玉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陈数的心坎上。 是啊,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他可以不惧任何正面的冲突,但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 他赌不起,也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好。” 陈数郑重地对李灵玉说道。 “那就拜托李小姐了。这份恩情,我陈数记下了。” 他没有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客套话。 因为他知道,对于李灵玉这样的人来说。 空洞的感谢远不如实际的行动来得有意义。 这份情,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还。 李灵玉见他终于不再推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交给我,你放心。” 她随即拿起车载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简洁而干练地吩咐了几句。 “都安排好了,我们先去市中心医院接人。” “那边会派最好的医护团队和救护车过来对接,确保万无一失。” 闻言,陈数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抵达市中心医院。 正如李灵玉所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陈数和李灵玉走进陈央那间略显拥挤的普通病房的时候 几名身穿崭新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已经在有条不紊地为陈央做着转院前的准备工作。 领头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上去十分儒雅斯文的男医生。 他见到李灵玉,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微微躬身。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病人情况暂时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进行转院。” 李灵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辛苦了,王院长。” 陈数看着眼前这阵仗,心中再次对李家的能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这位王院长,他似乎在一些医学杂志上见过。 是江城乃至国内脑科领域的权威专家。 轻易不肯出诊,没想到竟然会亲自过来负责他姐姐的转院事宜。 转院过程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波折。 陈央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内部配备了各种急救和生命维持系统的救护车。 新的医院,位于江城郊区,名为静心疗养院。 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 但从车辆驶入疗养院专属的盘山公路开始。 第72章 不长眼的验石师 陈数就察觉到此地非同一般。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隐蔽的监控探头。 以及穿着黑色制服神的安保人员在巡逻。 陈央被直接送入了一间位于疗养院顶楼的VIp专属套房。 与其说是病房。 不如说是一间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 只是房间内放置了各种医疗监测和护理设备。 两名经验丰富的特护也已经提前到位。 开始接手照顾陈央的各项事宜。 陈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环境。 该说不说,这花钱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他也没有再对李灵玉说更多感谢的话。 有些恩情,说多了反而显得虚假。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为他奔波的女人。 将这份情谊,连同她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一并刻在了心底。 李灵玉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轻轻一笑。 “我去跟王院长再交代几句,你在这里陪陪陈央姐吧。” 陈数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城的地下世界。 因为他丢下的那块烫手山芋,已经翻了天。 九爷的地盘,一处闹市之后的豪华会所顶层。 平日里纸醉金迷,此刻却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暴戾之气。 那块在拍卖会上引起轩然大波,被陈数“遗弃”的巨大原石。 正静静地躺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中央。 几个九爷手下的得力干将,围着石头,脸上带着贪婪的神色。 “九爷,都准备好了,请的是城南最好的解石师傅,外号‘鬼手刘’,据说能顺着玉石的纹路下刀,分毫不伤内料。” 一个刀疤脸的汉子恭敬地对沙发上一个穿着唐装九爷说道。 “哼,什么狗屁陈数,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玩花样?” “这块石头,今天就让它给老子吐出真金白银来!” 九爷冷哼一声,将核桃往旁边红木茶几上一拍。 “开!给老子仔细着点开!要是损了一丝半点的绿,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九爷!” “鬼手刘”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心翼翼地走到原石旁,拿出特制的工具,深吸一口气,开始比划。 灯光下,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嗡鸣,石屑纷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刀下去,切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 没有绿意,只有灰白色的石质。 九爷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 鬼手刘手有些抖,又是一刀。 依旧是灰白。 接连几刀下去,切开的窗口越来越大。 可别说什么帝王绿,连点飘花都见不着,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废石料子! 切割机的声音停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鬼手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九爷,这石头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就是一块大号的石头疙瘩啊!” 九爷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几步冲到原石前,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切口。 他一把揪住“鬼手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咆哮道。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什么叫石头疙瘩?” “老子花了大代价弄回来的帝王绿,你给老子切成了石头疙瘩?” “九爷饶命,饶命啊!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骗您啊!” “这石头从皮壳上看,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可里面真的一点绿都没有啊!是块废石,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块废石啊!” 鬼手刘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一片。 九爷一把将他甩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块巨大的废石,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被那小畜生给耍了!陈数!陈飞鸿的那个小杂种!” “他妈的竟然敢阴老子!” 九爷一脚踹在原石上,石头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却震得生疼。 “给老子查!看看这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子要让他知道,耍了九爷是什么下场!” 九爷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小子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块废石捧成天价宝贝的! 与此同时,江城另一端。 徐秀的书房内与九爷那边的暴戾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徐秀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心情也并不平静。 他也在为那块帝王绿原石耿耿于怀。 “妈的,都怪那个不长眼的验石师!” 徐秀放下茶杯,低声咒骂了一句。 当时在拍卖会上,他本来对那块标王志在必得。 眼看着就要到手,结果那验石的老家伙说了一句不值得。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犹豫了,最终让那块石头落到了别人手里。 虽然最后是九爷的人抢了去,但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错亿! 要是当时他再坚持一下,那泼天的富贵就是他的了! “哼,陈数那小子,倒是好运气,随便一块石头都能开出帝王绿。” 徐秀心中对陈数也生出几分妒恨和警惕。 不过,一想到自己从陈数手里抢过来的那件东西。 徐秀的心情又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走到书房一侧的博古架前。 从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匣子。 这铜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繁复的饕餮纹。 这便是他在拍卖会上。 与陈数几番争夺,以高价拿下的那件拍品。 当时陈数那小子对这铜匣也是寸步不让,显然也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 “哼,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那块虚无缥缈的帝王绿,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古物,才是真正的宝贝。” 徐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抚摸着铜匣冰凉的表面,感受着那份历史的厚重感。 这东西,他找人初步看过。 绝对是宋朝以前的物件,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可徐秀并不知道,就在他将这铜匣运回自己地盘后不久。 张起,这个官方安插在各大势力中的棋子,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手和精密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一个外观一模一样。 重量也相差无几的赝品,将他手中的真品铜匣给调了包。 第73章 钟老的朋友 此刻,徐秀正对着一个空空如也,只装着几块配重铅块的假铜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风声过了,就找个绝对可靠的开锁匠。 看看这匣子里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算计了陈数,却也被更高明的猎手算计了进去。 江城的夜,因为一块石头,和一只匣子,注定不会平静。 而始作俑者陈数,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清晨。 西郊的这座废弃工厂区。 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仓库外面。 车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早早便已抵达。 车门打开,陈数率先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李灵玉和张宝山。 让陈数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钟老并非独自前来。 他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虽然陈数并不认识这两人,可是只看一眼。 他便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那股与钟老如出一辙的气质。 这些人,恐怕来头都不小,绝非寻常的古玩爱好者那么简单。 “哈哈,小陈,灵玉丫头,宝山,你们来得挺早啊!” 钟老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红光满面,看起来心情极好。 “钟老您好。” 陈数和李灵玉齐声问候。 张宝山也恭敬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钟老笑呵呵地说道:“这位是钱明山,钱老,咱们江城古玩协会的会长,也是我的老伙计了,一起淘换了几十年玩意儿。” 钱明山身形略显富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唐装。 看起来还真就是那种弥勒佛似的。 “钱会长好!” 陈数立刻躬身。 “哎,好好好,都是年轻有为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钱老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但目光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往那紧闭的仓库大门瞟了。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另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与钱老的富态截然不同。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虽然也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是君启年,君老。” 钟老介绍到这里,声音比之前介绍钱老时,更多了几分郑重。 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君老是从魔都特地赶过来的朋友。” 对于君老的身份,钟老并没有像介绍钱老那样详细。 陈数心中微微一动。 魔都? 那可是国际大都市,龙蛇混杂之地,能在那里被称为“老”字辈。 而且还能让钟老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的人物。 其背景和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李灵玉和张宝山自然也察觉到了钟老话语中的微妙之处。 “君老好。” “嗯。” 君老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也随之投向了仓库大门。 钱老显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搓着手,有些急不可耐地对钟老说道。 “哎呀,我说老钟,咱们就别在这门口杵着了,跟站岗放哨似的!” “赶紧的,让老头子我也开开眼。” 君老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显然是赞同钱老的提议。 他对那块能让钟老如此推崇的石头,同样抱有极大的好奇。 钟老见状,也不再耽搁,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看了一眼陈数。 “行,那就进去吧!” 他朗声一笑,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随着钟老一声令下,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股略带潮湿和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机器切割石材时特有的滋滋声。 众人鱼贯而入,仓库内部的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一台大型的解石机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 戴着厚厚护目镜和口罩的师傅,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速旋转的切割片。 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头表面几道用白色粉笔画出的线条进行切割。 那块在拍卖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的巨型翡翠原石。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解石机的工作台上,已经被切割掉了一小部分。 而就在众人刚刚踏入仓库的瞬间。 那被切割开的口子里,突然“噗”的一声,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白雾。 “嘶!” 站在钟老身旁的钱明山,这位江城古玩协会的会长。 在看到这股浓雾的刹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那双原本因为富态而显得有些眯缝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化地雾啊!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一片!这么浓!” 钱老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下意识地往前抢了两步。 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又因为怕打扰到解石师傅而生生顿住了脚步。 旁边的君启年,眼中也两道精光,紧紧地锁定了那团翻涌的白雾。 “好雾!好雾啊!” “钟老头,你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种品相的雾,里面不出绝世好料,老夫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这话虽然粗俗,但从君启年这种身份的人口中说出来。 更显得其内心的震撼。 钟老闻言,脸上那叫一个得意,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嘴角咧得几乎能看到后槽牙,带着几分老小孩似的炫耀劲儿,斜睨了钱明山和君启年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我老头子没诓你们吧?这石头啊,可不是我老头子眼力好,全靠的是小陈!” 说着,他抬手一指站在旁边的陈数。 “这石头,就是小陈力主拿下的,他说里面有料,而且是大料!” 钱明山和君启年闻言,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陈数。 被两位大佬用如此灼热的目光盯着。 陈数饶是经历过不少场面,此刻也觉得头皮微微发麻。 可他心里清楚的很,钟老这是在不遗余力地为他铺路。 想让他在这两位江城乃至魔都古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份情,他得领,也必须领! 第74章 石中石 陈数连忙躬了躬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钱老,君老,您二位可千万别听钟老瞎捧。” “小子我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胡乱猜的。” “真正定夺的,还是钟老他老人家的魄力。” “哎!小陈,你这话就太谦虚了!” 钱明山此刻对陈数的态度已然热情了许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能在这么多石头里一眼就相中这块宝贝,这份眼力,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概括的。”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老头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我师傅屁股后面捡漏掉的铜钱呢!” 君启年也微微颔首。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淡去了不少,多了一丝赞许。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能让他高看一眼的,寥寥无几。 “钱老谬赞了,君老谬赞了。” 陈数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小子我还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跟几位前辈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这次能侥幸蒙对,也全靠钟老提携指点。”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了情,又没有丝毫的骄矜之色。 让在场的几位老人都暗暗点头。 钟老更是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你这小子,就是太谦虚了!不过也好,年轻人嘛,戒骄戒躁是好事。” “以后啊,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玩意儿,或者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找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当然了,要是你们小辈之间有什么好的合作机会,也可以多走动走动嘛!” 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钟老不仅是在夸赞陈数。 更是在暗示钱明山和君启年,陈数是个值得结交和合作的后辈。 李灵玉站在一旁,看着陈数在几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面前应对自如,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她虽然是珠宝大户的千金,见惯了各种大场面。 但面对钱老和君老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不免有些拘谨。 “滋滋滋——” 解石机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已经浸湿了解石师傅额前的鬓角。 他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沉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突然,师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出绿了!出绿了!” 离得最近的钱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差点把解石师傅给撞倒。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顾不上什么大佬风范了。 几乎是同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围拢过去。 只见那切开的石面上,一片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绿色映入眼帘。 色正!阳浓!水头十足!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那一片醉人的绿色之中。 竟然还游走着一缕缕鲜艳如血的红色纹路。 “嘶——” 钱明山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老天爷!” 君启年虽然没有像钱明山那样失态惊呼。 “血丝帝王绿,这么大块头。” 君启年喃喃自语,他也看过直播,可是当时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 钟老此刻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那模样,比他自己开出宝贝还要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我老头子没说错吧!服不服?” 钱明山和君启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哪里还能说出半个“不”字? 这块血丝帝王绿一出,之前所有的质疑和猜测都成了笑话。 陈数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仅仅只是开始。 解石师傅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这块石头的价值太高了。 他生怕自己手一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机器的角度,继续进行切割。 很快,血丝帝王绿的横切面就已经露了出来。 “这要是完整解出来,怕不是要上十位数?” 钱明山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君启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何止十位数!这种品相的血丝帝王绿,那些老东西要是知道到了,一块小佛头老子就敢给他们要一个亿!”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解石师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咦?这里面好像还有东西!” “什么?!” 钟老、钱明山和君启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血丝帝王绿还要夸张。 石中石?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 可在一块已经开出了血丝帝王绿的石头里面。 再开出东西,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三人连忙凑得更近,死死地盯着那被取下的半边石头露出的新的切面。 只见在那血丝帝王绿的旁边,赫然还有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玉肉! 那玉肉纯净无瑕,细腻温润,在阳光的照射下。 “这是高冰种?” 钱明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错!绝对是高冰!” 君启年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冰种玉肉上敲了敲。 “我的乖乖……” 钟老此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指着那块石头,又指了指陈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光是那块血丝帝王绿,其价值估摸着就已经超过十亿了! 哪怕按照之前陈数说过的,拿出相当一部分利益分给他们这些老家伙。 陈数自己最少也能稳稳当当揣进口袋八位数,甚至九位数! 而现在,剩下的那一大半石头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大块高冰种! 这高冰种翡翠虽然不如血丝帝王绿那般稀有罕见。 但如此大块,质地又如此上乘,其价值也绝对是八位数起步,甚至更高! 钱明山和君启年两人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法言喻的惊叹。 他们纵横古玩界数十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也曾有过几次捡漏的得意经历。 但像今天这样,一块石头里接连开出两种顶级翡翠。 而且价值都如此惊人的场面,他们也是平生仅见! “这小子是走了多大的运道啊!” 钱明山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陈数的眼神。 已经彻底从之前的审视和欣赏,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君启年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钟老为什么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备至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力好能够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而就在这时,陈数却突然开口了。 “师傅,先停一下。” 第75章 传世的艺术品 解石师傅闻言,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陈数。 不只是他,就连钟老、钱明山和君启年三人,也都是一脸不解。 这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怎么突然喊停? 陈数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仔细端详着那块露出一角的冰种玉肉。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那片晶莹剔透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就像是一碗清澈见底的泉水中,落入了几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虽然细小,却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陈小友,可是有什么不妥?” 钟老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他生怕这块眼看到手的宝贝再出什么幺蛾子。 陈数沉吟片刻,指着那冰种玉肉的某个方位说道。 “师傅,您看这里,还有这冰种里面,似乎有些棉絮和细微的石纹。” “虽然不明显,但如果按照刚才的切法,恐怕会影响整体的品相和出成率。” 此言一出,解石师傅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连忙凑近,拿出强光手电仔细照射。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纷纷探过头去。 果然,在陈数指出的那几个位置。 原本肉眼看去几乎完美的冰种玉肉,在强光的照射下。 隐约可见一些极淡的白色棉絮状物质,以及几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纹。 “哎呀!还真是!” 钱明山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说道。 “刚才光顾着兴奋了,这么细微的瑕疵,老夫竟然没看出来!” “这要是直接一刀下去,这块高冰种的价值,怕是要打个不小的折扣啊!” 君启年也是连连点头:“没错,这种品相的高冰种,最忌讳的就是棉多纹重。” “虽然这点瑕疵不算致命,但确实会影响最终的估价。” “小陈啊,你这眼睛可真是毒啊!” 解石师傅也是后背冒汗。 他刚才光顾着血丝帝王绿带来的震撼,对这后半块石头的观察确实有些疏忽了。 如果不是陈数及时提醒,这一刀下去,损失可就大了。 “陈先生,那……那依您看,这该如何下刀?” 解石师傅恭敬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信服。 陈数走到解石机旁,仔细观察着石头的走向和冰种内瑕疵的分布。 片刻之后,他拿起记号笔,在石头上画出了几条新的切割线。 “师傅,您按照我画的这几条线来切。” “虽然会损失掉一小部分玉肉,但能最大限度地避开石纹,保住主体部分的纯净度。” “这样一来,虽然总量少了点,但单价能提上去不少,整体价值反而更高。” 解石师傅看着陈数画出的线条,眼中闪过钦佩。 这几条线,角度刁钻,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些瑕疵。 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优质玉肉的完整性。 没有深厚的经验和毒辣的眼光,是绝对画不出这样的切割方案的。 “好!就按您说的办!” 接下来的解石过程,虽然依旧小心。 但因为有了陈数的精准指导,变得顺畅了许多。 每一刀下去,都完美地避开了那些细微的瑕疵。 当最后一块废石剥离。 一块晶莹剔透的高冰种翡翠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比预想中的小了一圈,但其质地的纯净莹润,却远超之前的预期。 钟老首先从帝王绿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块价值连城的翡翠,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好!好啊!小陈,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钟老一巴掌拍在陈数肩上,力道不轻,却满是赞赏。 钱明山捋着胡须,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块血丝帝王绿,叹道。 “老钟,你这运气可真是,不,是陈小友的运气和眼力,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了眼界啊!” 君启年也点头附和:“没错,这帝王绿中的血丝,分布得如此灵动,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要是做成摆件,怕是要轰动整个收藏界。” 陈数谦逊道:“三位前辈谬赞了,小子也是运气使然。” 钟老摆摆手,笑容不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现在,咱们得商量商量,这两块宝贝疙瘩,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先看向那块高冰种。 “这块高冰种,品质上乘,市面上倒是好出手。” “如今玻璃种翡翠行情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这种顶尖货色,从来不缺买家。找个合适的时机抛出去,能迅速回笼一大笔资金。” 钱明山和君启年皆是点头。 这种级别的硬通货,变现确实不难。 钟老的目光随即转向那块血丝帝王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和热切。 “至于这块血丝帝王绿,就不能这么简单处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如此瑰宝,必须经由名家之手,精心雕琢,方能尽显其绝世风华。” “我的意思是,将它打造成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品!” “哦?” 钱明山和君启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钟老眼中的光芒。 “老钟,你这是打算把它弄成传世之作啊?”君启年问道。 钟老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而且,等这件艺术品完成之后,我想把它带到京城去,邀请京城那边的几位老朋友,还有一些真正懂行的大玩家,一同品鉴品鉴!” 钟老说到这几个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陈数一眼。 陈数心中一动。 京城? 钟老这话的意思,哪里仅仅是品鉴玉石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想借着这块血丝帝王绿的东风,将自己引荐给京城那边的人脉圈子! 那可是京城啊! 卧虎藏龙之地,权贵云集之所! 寻常人想挤进那样的圈子,比登天还难。 而钟老,却愿意为他铺路! 这份情谊,不可谓不重。 钱明山和君启年何等精明,几乎在钟老话音落下的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同时划过两位老人的心头。 第76章 道上的诨号 钟老这老家伙,怕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将自己浸淫数十年的顶尖人脉毫无保留地介绍给一个年轻人。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提携的范畴。 分明是想将陈数纳入自己的阵营,甚至,是作为衣钵传人来培养! 这老狐狸,藏得够深啊! 两人心中暗骂一句,看向钟老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钟老自然察觉到了两位老友的目光,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他转头对陈数说道:“陈数小子,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这块血丝帝王绿太过惹眼,放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 “我的意思是,尽快联系顶尖的玉雕大师,最好是今天,或者最迟明天,就动身将它秘密送过去加工。” “你看如何?” 陈数此刻也回过神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钟老所言极是。” 虽然现在有几位前辈为他站台,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这块血丝帝王绿一旦面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觊觎者不知凡几,若不尽快将其转化为更安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钟老满意地点点头。 “具体的细节,你们年轻人自己商议。” “我和老钱、老君就不多掺和了。” “记住,安全第一!” 钱明山和君启年也纷纷附和,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事情商议妥当,三位老人也不再久留。 毕竟这么大一块血丝帝王绿的消息若是走漏,对谁都不是好事。 他们又欣赏了一番那两块翡翠。 这才恋恋不舍地在张宝山派人的护送下离开了仓库。 随着仓库大门再次缓缓合上。 灯光下,只剩下了陈数,李灵玉,以及张宝山和他手下的几名精悍保镖。 三位老人离开后,仓库大门哐当一声缓缓合拢。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让仓库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陈数、李灵玉以及张宝山三人。 呈三角形站在那块巨大的翡翠原石旁。 “呼……” 李灵玉轻轻吐出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数,钟老他们说得对,这块料子太扎眼了,放在这里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必须尽快处理。” 陈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眼前的血丝帝王绿。 “我也是这么想的。加工的事情,灵玉你路子广,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吗?” 李灵玉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人选倒是有,而且是顶尖的,不过这个人轻易不出手,脾气也古怪得很。” “哦?”陈数眉毛一挑:“越是这样的人,手艺才越是惊世骇俗吧?” 李灵玉赞同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敬佩。 “那是自然。我认识一位玉雕界的泰山北斗,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不过圈内人都因为他痴迷玉石,雕刻起来状若疯魔,所以私底下都尊称他一声秦疯子。” “秦疯子?” 一旁的张宝山咧了咧嘴。 “这名号一听就不是一般人啊!比我老张以前那些道上的诨号可带劲多了!” 李灵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当然。” “秦老先生早年便名满天下,他手下的作品,每一件都堪称国宝,被各大博物馆和顶级藏家争相收藏。” “只不过,十几年前,他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性情大变,几乎是金盆洗手,不再公开露面,更别提接活儿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秦老先生现在隐居在苏杭一带的山水之间,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我爷爷早年与他有过几分忘年之交,凭借这份情面,我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只是……” 陈数追问道:“只是什么?” 李灵玉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秦老先生的规矩多,脾气更是古怪到了极点。” “他接活儿,从不看情面,也不看价钱,全凭两点。” “一看心情,二看料子本身是否能入他的法眼。寻常的玻璃种帝王绿,送到他面前,他都未必肯多瞧一眼。” 说到这里,李灵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血丝帝王绿。 “但是咱们这块血丝帝王绿,如此巨大,品质又如此逆天,我相信,只要秦老先生见了,绝对会为之疯狂!” 陈数听着李灵玉的描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样的顶级大师,配上这样的顶级玉料。 才能真正将这块血丝帝王绿的价值发挥到淋漓尽致。 甚至创造出前无古人的艺术瑰宝。 “好!”陈数当机立断。 “那就麻烦灵玉你尽快联系这位秦老先生。” “只要他肯出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钱不是问题!” 李灵玉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打电话。”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他老人家的脾气是真的难以捉摸,能不能请动,我也不敢打包票。” “而且,就算他同意,从江城到苏杭千里迢迢,这块料子的安全……”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张宝山。 张宝山不等她说完,豪气干云地说道。 “李小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联系!只要秦大师那边点了头,这护送的事情,就全包在我老张身上!” “我亲自带队,把我手底下那些压箱底的精锐好手全都调过来,水路、陆路,明哨、暗桩,我给它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证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这宝贝疙瘩!” 他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江湖人特有的狠厉光芒。 “谁要是敢不开眼,想打这块玉的主意,我老张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数看着张宝山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也安稳了不少。 张宝山虽然出身草莽,但为人仗义。 而且在江城地面上确实有他的一套办法。 “山哥,这事儿就全权拜托你了。” 陈数郑重地说道,“路线的规划,人员的调配,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保密!” “陈老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张宝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老张以前虽然是道上混的,但现在也是洗心革面做正经生意的体面人,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保密工作,我保证做得滴水不漏,连我婆娘都别想知道半个字!” 第77章 爱玉成痴 陈数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灵玉,你现在就着手联系秦大师,进行初步的意向沟通。” “宝山哥,你同步开始秘密筹备护送队伍和规划路线。” 李灵玉和张宝山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数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数笑了笑,调侃似的的说道:“这么重要的宝贝,我不亲眼看着它一步步被打造成惊世之作,怎么能真正放心?” “所以,我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分头行动。 李灵玉走到仓库的一个僻静角落。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李灵玉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知道老头子我睡午觉的时候,最讨厌被人吵醒吗?” 李灵玉连忙将手机贴近耳边,放低了姿态。 “秦爷爷,是我呀,灵玉!您老人家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回忆,随后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哦,是李家那丫头啊,找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有什么事啊?” “你爷爷又淘到什么破烂玩意儿,想让我给掌掌眼?” 李灵玉听出秦疯子的调侃,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心中稍定。 “秦爷爷,我这里得到了一块非常特殊的料子,想请您老人家过过眼,指点指点。” “料子?哼!” 秦疯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料子能让你这丫头片子来找我?告诉你,寻常的玩意儿可别拿来污了我的眼睛!” “你爷爷收藏的那些东西,我都看腻了,没一件能让我提起精神的!” 李灵玉知道秦疯子的脾气,也不生气,反而故意卖了个关子。 “秦爷爷,这次的料子,我敢用我爷爷的宝贝茶壶跟您打赌,您老人家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几回!” “哦?口气倒是不小啊,丫头!” 电话那头的秦疯子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说来听听,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当心我让你爷爷罚你抄写《玉说》一百遍!” 李灵玉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血丝帝王绿,初步估计,重量接近百斤的明料!” “……”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就在李灵玉都以为信号是不是断了的时候。 电话那头才再次响起声音。 “丫头,你再说一遍?是什么玩意儿?!” “秦爷爷,您没听错。” “是罕见的血丝帝王绿,品质极高,而且是一块重达接近百斤的巨型明料!”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通过电流,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李灵玉的耳朵里。 秦疯子此刻已经开始激动了! “在哪儿?东西现在在哪儿?” 李灵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悬着的大石也落下了一半。 她就知道,天底下任何一个真正爱玉成痴的玉雕大师。 都绝对无法抵挡血丝帝王绿的诱惑,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料子! “就在江城,秦爷爷。” 李灵玉柔声说道:“不过,这块料子实在太过贵重,而且消息一旦走漏,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 “所以,我们打算尽快将它秘密送到您老人家那里去,请您亲自操刀。” 电话那头的秦疯子沉默了片刻。 就在李灵玉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的时候。 秦疯子却突然用说道。 “不用送来了!” “啊?” 李灵玉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秦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数和张宝山也停下了各自手头的动作,神情紧张地看着李灵玉。 只听电话那头的秦疯子说道。 “把详细地址给我!老子亲自过去看!” “妈的!血丝帝王绿!还是近百斤的明料!” “老子这辈子还没雕过这么带劲的玩意儿!谁他娘的也别想跟我抢!” “你们给老子看好了,少一克肉,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让仓库内的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面面相觑。 秦疯子,竟然要亲自来江城! 这可跟他们原先制定的。 将翡翠秘密护送到苏杭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了。 李灵玉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李灵玉拿着手机,求助似的看向陈数和张宝山。 “这怎么办?秦老爷子,他竟然要亲自过来!” 张宝山叼在嘴角的烟蒂猛地一抖。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密的烟雾。 “乖乖,这老疯子,还真是名不虚传!说风就是雨啊!” 他太清楚秦疯子在玉雕界的地位了,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一旦出现在江城,绝对会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到时候,别说保密了,恐怕整个江城古玩圈都会闻风而动。 “他娘的,这老家伙,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张宝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陈数脸上的意外之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灵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老爷子要亲自来江城,虽然打乱了我们的部署,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李灵玉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困惑:“陈数,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这块血丝帝王绿重达近百斤,如果我们把它运往苏杭,路途遥远,中间会多出多少变数?” “万一走漏了风声,路上被人盯上,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陈数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现在秦疯子肯亲自过来,至少省去了运输途中的巨大风险。” 张宝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陈兄弟说的对,这块料子太扎眼了,确实不好运。” “可是。” 李灵玉秀眉微蹙,担忧道:“秦老爷子的身份太特殊了,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秦疯子本身就是一块行走的活招牌。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的玉石圈子就会炸锅。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第78章 另类的权威认证 陈数目光锐利,扫过两人。 “既然他要来,我们就得想办法把动静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不在这仓库里验货?”张宝山一愣。 “这里不行。” 陈数摇头:“这里虽然隐蔽,但安保措施毕竟有限。” “秦疯子何等人物?发起脾气来,我们更难收场。” “最好的办法,是将验货地点改在宝石阁。” “好!” 李灵玉咬了咬樱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陈数则走到那块巨大的血丝帝王绿旁。 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冰凉滑润的玉石表面。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越的到来,无疑给这件事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同时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 就在江城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应对方案之时。 苏杭那边,秦越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血丝帝王绿,他奶奶的,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泛着兴奋的红光。 眼神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倚老卖老的颓唐之气。 “备车!不对!” 秦越猛地一拍大腿,“备个屁的车!太慢了!” 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边就吼了起来。 “喂!是振邦吗?你闺女在江城弄到一块血丝帝王绿,让老子过去掌眼!” “你那破飞机借老子用用!对!就现在!立刻!马上!” “老子要飞过去!耽误了老子看宝贝,我拆了你的骨头!” 电话那头的李振邦都被秦疯子震慑住,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不到半个小时,一架奢华的私人飞机便从苏杭的私人机场腾空而起。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江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飞机上,秦疯子坐立不安。 一会儿摸摸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一会儿又对着舷窗外发呆。 “妈的,这飞机怎么飞得跟蜗牛一样慢!” “小兔崽子们要是敢把料子给老子磕了碰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负责陪同的李家管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爷,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疯子啊! 直到傍晚时分,一架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 舱门刚刚开启,秦越就急冲冲的走了出来。 “车呢?人呢?!” 秦越对着前来接机的机场工作人员吼道。 “秦老,秦老,这边!” 不远处,张宝山早已恭候多时。 他小跑着迎了上来,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位爷的性子,真是比传说中还要火爆三分。 “少他妈废话!赶紧的!去宝石阁!” 秦越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张宝山。 就好像一个青年人一样,动作麻利地钻进了打头车辆的后座。 “是是是,秦老您坐稳!” 张宝山连连点头,亲自为他关上车门,然后迅速上了副驾驶。 对着司机低喝一声。 “去宝石阁,用最快的速度,别让秦老等急了!” 与此同时,宝石阁内。 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陈数站在二楼贵宾室的窗边。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更显得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血丝帝王绿……” 秦疯子的到来,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掌眼。 更是一次绝佳的扬名立万的机会。 李灵玉则在一旁坐立不安。 “陈数,你真的有把握吗?” “秦老爷子在玉石界的地位太高了,而且他那脾气……” 秦疯子的大名,在圈内是如雷贯耳。 他不仅眼力毒辣,脾气更是古怪暴躁,稍有不顺心。 便会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 得罪了他,在玉石圈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陈数转过身,走到李灵玉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灵玉,放心。” “但只要东西够好,他比谁都识货。” “咱们手里的,可是独一无二的血丝帝王绿。” “再说了,他越是疯,这块玉的价值才越能体现出来。” “能让他秦疯子亲自跑一趟,并且赞不绝口的宝贝,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看?” 李灵玉被陈数说得微微一怔,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秦越的疯,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权威认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以及车辆引擎的轰鸣。 “来了!” 张宝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如钟的嗓门便炸响在宝石阁的大厅。 “血丝帝王绿呢?老子的血丝帝王绿在哪儿?赶紧给老子抬出来!” 秦越如同旋风一般冲进了宝石阁。 根本不理会迎上来的店员。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心翼翼的随从,以及一脸苦笑的张宝山。 李灵玉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迎了上去。 “秦老爷子,您远道而来,辛苦了。” “宝贝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在楼上贵宾室,请随我来。” 秦越瞥了李灵玉一眼,见是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眉头稍微舒展了半分,但依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赶紧带路!要是东西不行,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是是是,秦老这边请。” 李灵玉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将秦越引向二楼。 陈数也从贵宾室里走了出来,正好在楼梯口与上楼的秦越相遇。 秦越的脚步猛地一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数。 “你就是陈数?” “听说那块血丝帝王绿,是你小子弄到手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少见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 在他秦疯子的气场下,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陈数坦然迎着秦越的目光。 仿佛眼前这位跺跺脚就能让玉石界抖三抖的泰斗,不过是个寻常访客。 “秦老先生好眼力。” “那块血丝帝王绿,确实是在下侥幸所得。” “实物就在楼上贵宾室,秦老若有兴趣,不妨移步一观,也好给晚辈指点指点。” “哦?” 第79章 拿捏秦疯子 秦越闻言,眉头猛地一挑。 这小子,非但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还主动邀请他上去看东西? 这份胆识和镇定,可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过,讶异归讶异,秦疯子的火爆脾气可不会因此就打个折。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喝道。 “指点?老子可没那闲工夫!东西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老子自然会给个公道话!要是敢拿块破烂玩意儿糊弄老子……” 秦越的话没说完,但那股子凶悍劲儿。 已经让旁边的张宝山额头开始冒汗了。 “赶紧的!带路!别他妈磨磨蹭蹭耽误老子时间!” 秦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秦老,您……” 李灵玉生怕陈数跟秦越顶撞起来,那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你这女娃子,旁边待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越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李灵玉俏脸微微一白,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陈数却像是没看到李灵玉的窘迫一般,也丝毫没有在意秦越的粗鲁无礼。 “秦老这边请,贵宾室已经备好了。”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秦越盯着陈数的背影,还是重重哼了一声,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张宝山连忙小跑着跟在秦越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灵玉暗自捏了把汗,也快步跟上,心中对陈数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二楼的贵宾室。 房间正中央,一个特制的紫檀木展台上。 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玉石。 即便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玉石散发出的非凡。 “嗬!” 秦越刚一踏入贵宾室,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布置。 他所有的注意力,便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 瞬间死死地钉在了展台上的那块玉石之上! “血丝帝王绿!” 秦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身边的张宝山。 三步并作两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冲到了展台边。 那张因为急躁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扭曲着。 他俯下身子,脑袋几乎要贴到那块玉石上。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过度聚焦而缩成了两个小点。 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看到玉石时的急躁与震惊。 他伸出手,手指在距离玉石几毫米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陈数见他这副样子,哪里不明白,已经拿捏了对方。 “秦老,这块料子,您觉得如何?” “如何?” 秦越怪笑一声,眼神再次落回那块玉石上。 “老子玩了一辈子玉,自认见过的极品料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像这样……这样完美的血丝帝王绿,简直闻所未闻!” 他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等下我要亲自分割!谁也不能动,不然里面的血丝切坏了,到时候就是老子这辈子的遗憾了!” 此言一出,李灵玉和张宝山都是一愣。 秦疯子肯亲自出手解玉,这本身就是对这块玉石品质的最高认可! 而且,有他坐镇。 这块血丝帝王绿的名声,绝对能以最快的速度响彻整个玉石界! “秦老,您肯亲自操刀,那真是太好了!” 李灵玉连忙说道,“我立刻让人准备最好的解玉工具和设备!我们宝石阁有专门的解玉室,绝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 说着,她便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 “快!去把我们压箱底的那套从德意志进口的微雕解玉刀具拿出来!统统搬到一号解玉室!速度要快!别耽误了秦老的时间!” 管事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去安排了。 张宝山此刻也回过神来,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他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说道:“秦老,您放心!解玉室的环境绝对一流,工具也都是顶尖的!” “我这就去帮您盯着,保证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秦越瞥了他一眼,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张宝山得了令,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屁颠屁颠地跟在管事后面。 一会儿吆喝这个,一会儿指挥那个。 俨然一副二总管的架势,想要在秦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陈数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番忙碌的景象,眼神平静无波。 秦越这种级别的玉雕大师,对解玉的工具和环境要求极高。 李灵玉的安排,倒是正合他意。 他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玉雕疯子”,究竟有何等惊人的技艺。 很快,一号解玉室便准备妥当。 那是一间足有五十平米的宽敞房间。 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沉重的青石解玉台。 秦越背着手,在解玉室内踱了几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工具。 他拿起一把最细的勾砣,在指尖掂了掂。 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刀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凑合。”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李灵玉。 “把料子请过来!” 就在宝石阁内为了即将开始的解玉而紧张忙碌。 秦越也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件工具,准备大展身手。 江城,另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九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 他面前,一个手下正躬身汇报着。 “秦越突然现身宝石阁,李灵玉亲自接待。” 手下话音刚落,九爷手中的铁胆便停止了转动。 秦越! 那个玉石界的疯子! 他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九爷对秦越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此人性格乖张,眼高于顶,等闲的料子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既然亲自去了宝石阁,那就说明…… 真正的血丝帝王绿,百分之百就在宝石阁内! 否则,绝对惊动不了秦越这条老狗! “妈的!” 九爷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狠戾。 他之前派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是血丝帝王绿还在陈数手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了宝石阁! 更没想到,连秦越都被引了出来! 看来,是他小觑了那块玉石的价值,也小觑了李灵玉那个女人的手腕。 “九爷,我们……” 手下见九爷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九爷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下令。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九爷!九爷!”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徐爷来了!” 第80章 狐狸与财狼 九爷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狗日的,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门,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九爷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已经堆起了笑容。 “原来是徐老弟大驾光临啊!” 话音未落,徐秀已经走了进来。 比起上一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这一次,徐秀同样满脸堆笑。 “哎呀,九爷,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徐秀哈哈一笑。 “徐老弟,稀客啊!快请坐,上好茶!” 九爷热情地招呼着,亲自将徐秀引到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 下人连忙奉上香茗。 徐秀也不客气,啧啧赞道:“嗯,好茶!还是九爷这里有好东西啊!” “我那点珍藏,跟九爷这一比,简直就是路边摊上的货色了。” 九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徐老弟喜欢,待会儿带上几斤回去便是。” “那敢情好,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秀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九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九爷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哦?徐老弟不妨直说,我这人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 徐秀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道。 “老狐狸,还跟我装糊涂!” 但是面上却带着笑容,并没有因此而发怒。 “九哥,宝石阁那块血丝帝王绿,动静可不小啊!” “连秦越那个老怪物都惊动了,想必就是之前咱们看上的那一块了。” 九爷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块料子来的。 “徐老弟,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啊!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徐秀见九爷还在装傻,也不点破。 毕竟上一次的事情历历在目,而且他也不占理。 “九哥,这江城地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你我的眼睛?” “您也不用跟老弟我打马虎眼。” “那块料子,现在我已经听说了,京城和魔都那边已经来人了。” 然而九爷也没有让徐秀一直说下去。 不然的话就真成独角戏了。 九爷放下茶杯,眼神看向了对方。 “所以,徐老弟的意思是?” 徐秀身体微微前倾,“你我联手,如何?那块料子,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以你我的实力,在江城,还有谁敢跟咱们抢?” 九爷心中冷哼。 平分?说得倒是好听! 这老狐狸分明是想借我的手去探路。 要是真能得手,到时候怎么分,还不是他说了算? 更何况,这徐秀也不是什么善茬,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秦越坐镇宝石阁,李灵玉那边必定防范森严。 如果自己贸然动手,成功的把握并不大。 这徐秀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番。 九爷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徐老弟,不是我不相信你。” “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大,李家,张家,两个家族的人给那小子站台,还有一个姜家,我听说姜道理的那个女儿也跟那小子关系不错,你说我们两个要是就这么去了,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徐秀见九爷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九哥,富贵险中求!” “而且咱们要是是玉吗?到时候把玉一上贡,就算是三大家族也得看看面子吧?再说了,有秦越掌眼,那料子的价值,只会更高!咱们只要计划周详,未必没有机会。” “计划周详?” 九爷挑了挑眉:“徐老弟可有什么高见?” 见他这么说,徐秀也不墨迹。 “据我所知,宝石阁虽然戒备森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李灵玉那丫头毕竟年轻,经验不足。” “咱们可以……” 徐秀凑到九爷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九爷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半晌,徐秀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九爷的答复。 九爷沉吟道:“徐老弟的计划,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可不要忘记了,钟成祥那老家伙不好对付,一旦惊动了他……” “这一点你放心。” 徐秀拍着胸脯保证道。 “咱们要的是玉,又不是他的命。” “只要咱们动作够快,拿到东西就走,他能奈我何?” 九爷心中冷笑,这徐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先不说在钟成祥,就说秦越那疯子在玉石界的地位非同小可。 真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必然会引来整个玉石圈的封杀。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会对徐秀说。 对方想要利用他,那他为什么不能利用对方呢? 九爷故作沉思状,片刻之后,才缓缓点头道。 “好吧,徐老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不过,事先说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徐秀闻言大喜,连忙道:“那是自然!九爷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老弟一切唯九爷马首是瞻!”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徐秀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看着徐秀离去的背影,九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哼,想利用我?” 九爷眼中闪过阴狠,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派人盯紧徐秀,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另外,宝石阁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这个徐秀能掀起什么风浪。” “是,九爷!”手下躬身领命而去。 九爷重新拿起那两颗铁胆,在手中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宝石阁一号解玉室内。 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中央的青石解玉台上。 那块包裹着神秘血丝帝王绿的原石。 秦越苍老的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专注以及那爱玉成痴的狂热。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金刚砂切割片。 比对着原石上早已用墨线勾勒出的切割位置。 这第一刀,便是开窗! 周围的人,无论是李灵玉,还是张宝山。 亦或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玉雕大师。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金刚砂切割片在秦越稳健的手中,切入玉石表层。 陈数站在人群后方,内心却同样紧张。 不过很快他就不紧张了。 第81章 实打实的本事 从一开始陈数就开着透视眼,秦越的每一刀都是完美无比。 短短半个小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提着的。 当秦越将切刀放下的时候,原本巨大的血丝帝王绿已经被分成了八块。 其中的血丝没有一处是断裂的! 难以想象,一个过了花甲的老人,居然能有这么好的眼里。 当秦越放下切刀的那一刻。 解玉室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八块被分割开来的玉料上。 翡翠的翠绿欲滴,血丝的妖异鲜红。 在强光的照射下,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美景。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鼓起了掌。 “我的天!太完美了!”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八块!每一块的血丝都如此完整,这是怎么办到的?” 那些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老师傅们。 此刻也如同初出茅庐的学徒一般,脸上写满敬佩。 他们看向秦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尊敬。 更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李灵玉和张宝山几乎是同时冲到了解玉台前。 李灵玉看着秦越,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着说道。 “秦老,您……您太厉害了!” 她本以为,能保住大部分血丝就算成功,却没想到秦越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每一刀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将那些游走在玉石内部的血丝脉络,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宝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 “秦老!秦老!我张宝山这辈子见过解玉的大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您这样的!真是独一份啊!这手艺,绝了!” 他对着秦越竖起了大拇指。 那表情,活像是见了神仙,就差当场给秦越磕一个了。 秦越站在解玉台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擦去额角的汗水。 苍老的脸上上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露着骄傲的神采! “各位,安静一下。” 掌声和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越身上。 秦越伸出布满褶皱和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块玉料。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血丝帝王绿,是我秦越此生所见,最为奇特,也最为难解的料子之一。”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 “今日,能将它完美解出,不负诸位所托,亦不负我秦越痴玉一生的名声!” 他拿起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玉料,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拿起另一块…… 片刻后,他放下玉料,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强烈自信的笑容。 “这八块玉料,血丝保存完好,无一处断裂,其分布走向,亦是浑然天成!” “可以说,此次解玉,堪称我秦越职业生涯中的又一巅峰之作!” “好!” “秦老威武!” “秦老牛逼!” 再次爆发出的欢呼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将整个解玉室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陈数站在人群的外围,同样赞叹。 这老头的技艺,确实已经臻至化境,对玉石结构的理解。 对工具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说他是当世玉雕第一人,恐怕也没多少人敢反驳。 当秦越宣布解玉成功,众人欢呼雀顶之时。 陈数的透视眼却发现了更深层次的秘密。 在众人眼中,这八块玉料已经是无价之宝。 但在陈数的视野里,当原石被完美分割之后。 原本弥散在整块玉石中的“气韵”,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凝神细看,视线穿透了翡翠的翠绿。 直达内部那些鲜红如血的丝线。 这八块玉料,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可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三块个头中等的玉料上。 这三块玉料,被秦越巧妙地从原石的中心部位切割出来。 几乎是血丝最为密集浓郁的部分。 在透视眼下,陈数清晰地看到。 这三块玉料内部的血丝,在切割完成之后,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勾连。 渐渐地,在第一块玉料中,那血丝盘旋往复,隐隐形成了一个古朴的字形轮廓。 他换了一个角度查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那血丝盘绕,宛如神来之笔,勾勒出的,赫然是一个模糊的字! 虽然笔画尚显稚嫩模糊,但那独特的结构,绝对错不了! 是“福”字! 陈数呼吸一滞,急忙看向另外两块被他特别关注的玉料。 第二块玉料中,同样的血丝流转,赫然是一个“禄”字! 而第三块,一个清晰的“寿”字轮廓,正静静地躺在翡翠的包裹之中! 福!禄!寿! 天然形成的血丝福禄寿! 这他妈的! 陈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之前只觉得这血丝帝王绿珍贵,万万没想到,其内部竟然还蕴藏着如此惊天的大秘密! 如果说之前那完整的血丝帝王绿价值连城。 那么这天然形成的“福禄寿”三块玉料。 其价值恐怕要再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已经不仅仅是玉石,而是堪称祥瑞的国宝级珍品了! 这种东西,一旦出世,足以引起整个收藏界的地震!甚至,惊动国家层面都毫不夸张! 这一刻,陈数再看向那个须发皆白。 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眼神彻底变了。 “这疯子……” 陈数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老疯子,是真的有他娘的通天本事啊!” 以前,都是他靠着透视眼,在别人面前装逼,打别人的脸。 那种感觉,确实很爽。 可现在,这秦疯子,秦老,秦老爷子! 人家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本事! 那种对玉石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技艺,达到了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这种人,就算没有透视眼,也能在古玩玉石界呼风唤雨,受万人敬仰! 第82章 刀子嘴豆腐心 “不行,这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 “小子,给我准备最好的刻刀,再来几盏强光灯,我今晚就要开始构思雕琢!这血丝的走向,必须趁热打铁,才能最大程度保留它的神韵!” 秦越说着,竟是又要往工作台走去。 一副要通宵达旦的架势。 陈数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 他原本都打算准备让老爷子去休息了。 可这老头,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刚才那一通切割,耗费的心神何等巨大。 寻常人早就瘫了,他居然还想着立马开工雕刻? 先不说他能不能顶得住。 这么大岁数了,真要熬个通宵,万一猝死在宝石阁,那乐子可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那“福禄寿”三块玉料的秘密。 陈数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绝不能让秦越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贸然动手。 “秦老,秦老!您先别急!” 陈数赶紧拦住他。 “这玉石跑不了,您老人家也忙活大半天了,水米未进,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我已经让宝山去安排酒席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精雕细琢,您看怎么样?” “吃饭?休息?” 秦越眼睛一瞪,吹胡子道。 “小子,你懂什么!这叫灵感!” “灵感来了,神佛难挡!耽搁一晚,这股劲儿可能就泄了!” “到时候雕出来的东西差了一分神韵,你负责啊?” 他拍着胸脯,一副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放心,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不碍事!” 陈数简直哭笑不得。 这老头固执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老,我知道您是为艺术献身,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这玉石的价值您也清楚,万一您精神不济,手上一哆嗦……” “你小子是咒我呢还是怎么着?” 秦越不乐意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秦越雕了一辈子玉,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你少在这磨叽,赶紧把家伙事儿给我备齐了!” 李灵玉也有些担忧地上前。 “秦老,陈数说得对,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们都等得起。” 秦越却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等得起?哼,你们等得起,老夫的灵感可等不起!” 陈数见好言相劝没用,心里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秦老,我是真心敬重您,也是真心为了您好。” “您要是非不听劝,执意要现在就开工……” “那这几块玉,晚辈可就不敢再劳烦您老人家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秦越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张宝山和李灵玉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陈数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刚把人家捧上天,转眼就要把人家的饭碗给端了? 秦越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他指着陈数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上早八!你个臭小子,这是卸磨杀驴啊!” “老子刚把玉给你解出来,你他娘的就翻脸不认人了?” “凭什么不让我雕!这玉,除了我秦疯子,谁还有资格动它?!” 老头气得原地蹦跶,唾沫星子横飞。 陈数被他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给气笑了。 这秦疯子,还真是不识好歹。 不过在这一方面,陈数可不会有丝毫的退让,万一真出点岔子他可担不起。 “秦老,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钟老那边,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他老人家在玉石界德高望重,想必也认识其他几位雕刻大师。这天底下,应该也不是只有您一位能雕玉吧?” “虽然可能手艺比您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总好过您老人家累垮了,大家一拍两散强!”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秦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明白陈数是为他好,但这小子说话也太他娘的气人了! 什么叫手艺比您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简直是在羞辱他! “你!你……” 秦越指着陈数,你了半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可眼前陈数这小子分毫不让的样子,怕是真把他惹毛了。 这玉,他还真有可能不让自己碰了。 一想到这几块凝聚了自己心血和期待的绝世美玉。 可能要经他人之手,秦越的心就跟被猫抓一样难受。 最终,在陈数的目光逼视下。 秦越黑着脸,一步三顿地往客房挪。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陈数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臭小子,算你狠!老夫这就去睡!” “不过你给我记着,要是耽误了老夫明天的灵感,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甩得震天响,彰显着他内心的极度不满。 陈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头儿,真是越老越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李灵玉和张宝山。 “李小姐,张老板,让你们见笑了。” “秦老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李灵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钦佩。 “陈先生说哪里话,秦老是性情中人,我们都理解。” “倒是陈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和眼光,实在让灵玉佩服。” 她这话发自内心,刚才陈数“逼宫”秦越那几句话,看似强硬,实则是对秦越身体的真正关心。 也间接保证了玉石雕刻的最高水准。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张宝山也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是啊是啊,陈老弟,你这脑子就是活络!” “秦老那倔脾气,也就你能治得住。” “今天也确实累了,我和灵玉小姐也先去调整一下,养足精神,明天好配合秦老开工。” 陈数点点头:“也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这批玉石的雕刻,少不得要轮番看着秦老爷子,不然的话他肯定又该这样了。” 送走了李灵玉和张宝山。 偌大的解石区只剩下陈数一人。 陈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高度紧张,此刻也感到了阵阵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也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第83章 姜心妍来电 陈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居然是姜心妍。 这个时间点,这位姜家大小姐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难道也是为了血丝帝王绿的事情? 陈数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姜心妍清冷的声音。 “陈数,是我。” “姜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心妍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听说,拍卖行的血丝帝王绿还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果然如此。 陈数心中了然,姜家的消息渠道,果然不是盖的。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冷淡。 “成色如何?应该都是极品吧?” “姜小姐对玉石也这么了解?” “略知一二。” 姜心妍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打探你的宝贝。” 哦? 陈数眉毛一挑,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了。 以他对姜家的了解,以及姜家在江城的地位。 知道了血丝帝王绿这种稀世珍品的存在,不派人过来接触一下。 甚至提出合作或者收购的意向,那才叫奇怪。 “那姜小姐的意思是?”陈数问道。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顿了顿。 “我是想提醒你,最近行事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提防徐秀。” 徐秀! 陈数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眼中闪过厉色。 “多谢姜小姐提醒。” 陈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若是听见。 定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不过,我很好奇,姜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徐秀此人,在江城一向低调得很,像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轻轻“呵”了一声。 “陈数,你以为江城这点破事,能瞒得过谁的眼睛?” “徐秀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也就是骗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罢了。” “在我们姜家眼里,他那点伎俩,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这话虽然说得刻薄。 但陈数却不得不承认,姜家确实有这个资本说这种话。 “既然姜小姐都知道了。” 陈数沉吟片刻,试探道。 “那想必九爷那边,应该也收到风声了吧?毕竟,狗鼻子总是最灵的。” 这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 九爷那条老狗,在江城道上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程度绝不在姜家之下。 血丝帝王绿这种能引起整个古玩界震动的宝贝。 九爷不可能不知道。 而徐秀,据陈数所知。 与九爷之间似乎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九爷那边……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且,据我所知,徐秀最近和九爷走得很近,应该就是在密谋怎么针对你。” 陈数的心猛地一沉。 徐秀和九爷联手? 这两个老王八蛋凑到一起,简直就是茅坑里扔炸弹——激起民愤! 九爷的狠辣和城府,他是领教过的。 而徐秀的阴险狡诈,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如果搅和在一起。 目标直指自己手中的血丝帝王绿。 那他将要面临的压力,简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陈数。” 姜心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现在的情况,可不妙啊。”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套了麻袋,扔进江喂鱼了。” “我明白。” 陈数何尝不知道危险! 从他得到透视眼,决定为父报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仇家再多几个,又能奈我何? “你……能不能抽空见我一面?” 姜心妍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那种属于大家闺秀的矜持和不自在,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陈数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这姜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面?姜大小姐日理万机,屈尊见我这个无名小卒,怕是折煞我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宝石阁内龟缩不出。 等帝王绿彻底落地,就算那些人在眼红,也绝对不敢动手。 姜心妍似乎听出了陈数语气中的疏离和戒备,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可没兴趣打你那几块破石头的主意。”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姜家高攀不上你陈大老板,那就算了。” “合作?” 陈数眉头微蹙,这女人的口气,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 “是的,合作。” “我已经和家里商量过了。” “如果你识时务的话,姜家可以考虑帮你一把,挡一挡九爷和徐秀那两条疯狗。” “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能耐通天,一个人就能单挑整个江城黑白两道,那当我没说。” 闻言,陈数心中一动。 姜家的橄榄枝,来得倒是及时。 他虽然有透视眼傍身,在古玩鉴定方面堪称人形作弊器。 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势力面前。 他个人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能得到姜家的支持,无疑会让他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不少。 毕竟,姜家作为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其能量之大,在江城这片地界上,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 “姜小姐此话当真?” 陈数确认道:“你们姜家,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慈善机构。” “当然。” 姜心妍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们姜家虽然不屑与那些腌臜货色为伍,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九爷和徐秀行事一向嚣张跋扈,早就惹得天怒人怨了。” “我们姜家出面,敲打敲打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顺便让你欠我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陈数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姜家的帮助,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 姜家愿意出手相助,必然也有他们的算盘。 不过,眼下的局势,对他来说确实不容乐观。 多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 总比多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要强。 “好,我答应你。” 听到陈数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姜心妍似乎松了一口气。 “算你识相!那我们约个时间地点吧,本小姐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 “明天早上九点,如何?” 陈数说道:“地点你来定,到时候派人来宝石阁接我就行。希望姜大小姐的人,别像上次一样不认路。” “哼,知道了!” 姜心妍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明天早上九点,我的人会准时到宝石阁门口等你,你最好别迟到!” 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84章 姜家的支持 第二天一早,陈数卡着点走出了宝石阁的门口。 姜心妍主动提出合作,绝非简单的善意施舍。 肯定是有事情,至于条件会是什么。 陈数一时间也猜不出来。 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宝石阁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 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精悍男子走了下来。 面容虽然普通,可陈数明显能感觉出来。 眼前的男人绝对是练家子,因为他最近发现。 通过透视眼同样可以看出人身上的一些气。 比如说普通人的气,那就是透明的白色。 而一些身上有人命的,身上的气就会多出来一赤红。 眼前的男人不光是气上有赤红,还有一丝丝乳白色的气体随着呼吸间流转。 这就说明,男人最少也是个练家子,身上也有人命在。 “陈先生,早上好。” 男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 “大小姐已经到地方了,派我来接您。” 陈数点了点头。 “有劳了。” 男子替他拉开车后座的车门,陈数弯腰坐了进去。 一路上,陈数没有说话。 也没有在想关于气的事情,而是在琢磨姜家到底会提出什么条件。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 车子停在了一个私人会馆的门口。 门口没有悬挂任何招牌。 只有两名黑衣保安笔直地站在那里。 “陈先生,这边请。” 男人引着陈数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门。 保安见到来人,只是目光微动,随后直接打开了电子门。 进入会馆的内部。 司机带着陈数穿过几条回廊。 停在了一间名为“静心斋”的包间外。 男人转身退到一边,而后对着陈数说道。 “陈先生,姜小姐就在里面等您。” “好,多谢大哥了。” 陈数感谢一声,推开木门。 刚一进入就看到姜心妍,端坐在茶台后面。 素手执着白瓷茶杯,细细品茗。 今日的她,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 一身淡紫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此刻更是展露无遗。 听到开门声。 姜心妍抬头看了过来。 “你来了。” 姜心妍放下茶杯。 陈数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 “姜小姐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 姜心妍嘴角微扬。 “这里的茶不错,尝尝。” 她提起紫砂壶,亲自为陈数斟了一杯茶。 姜心妍也兜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关于昨天电话里提到的合作,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谈谈了。” 陈数点头:“我来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嘛?” 姜心妍一愣而后继续说道:“九爷和徐秀那边,最近确实有些不安分。” “他们盯上你手里的东西,也盯上了你这个人。” “江城地面上的事情,有时候并非单纯的黑白对错就能解决。” 陈数没有接话,等着姜心妍继续说下去。 姜心妍见他如此沉得住气,眼中闪过讶异。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 怕是听到这两大地下巨头的动静,怕是早就提桶跑路了。 “我姜家可以出面,替你调停此事。” “不敢说让他们彻底偃旗息鼓,但至少能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给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话的分量可不轻。 九爷在江城道上的势力盘根错节。 徐秀更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能让这两方势力都忌惮。 姜家在江城的能量可见一斑。 不过陈数并没有直接放出自己的条件,而是抬眼看向姜心妍问道。 “这份人情可不小。” “姜家想要什么?” 姜心妍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直接很是满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没错,我姜家出手,自然不是做慈善。”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我们希望你能协助我姜家鉴定一批古玩。” “哦?古玩鉴定?” 陈数眉头微挑:“姜家家大业大,旗下应该不乏专业的鉴定师吧?” “何需我这个外人插手?” 姜心妍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 “这批古玩,来历颇为特殊,而且真伪存疑,涉及的年代和品类也十分驳杂。” “我姜家虽然有自己的鉴定团队,但在这批东西面前,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或者说,意见无法统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批古玩的真伪,直接关系到我姜家目前正在进行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家族布局。” “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需要一个真正有眼力,而且与各方势力没有太多牵扯的局外人来掌眼。” 陈数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姜家如此郑重其事,可见这批古玩的非同小可。 能让姜家的鉴定团队都束手无策。 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你在古玩街以一己之力连破数局的本事,我们已经有所耳闻。” “我们相信你的眼力。” 陈数听完姜心妍提出的条件后。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陈数明白,协助鉴定绝不仅仅是看看古玩那么简单。 这就像一脚踏入了姜家的门槛。 你现在是局外人,可帮忙鉴定之后呢? 难道不会得罪姜家原本的那些鉴定专家吗? 陈数可不认为姜家的那些鉴定专家都是小货色。 他但凡这才鉴定,想要干干净净地脱身。 恐怕比登天还难。 姜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沾染上。 便如同在身上打下了无形的烙印。 人情债,最是难还。 有了一次合作,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至双方的利益彻底捆绑,再也分不清彼此。 姜心妍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犹豫和权衡。 但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催促,反而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今天代表的是姜家。 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便是陈数的抉择。 她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 反而会落了下乘,显得姜家有所求,失了主动。 半晌,陈数脸上的沉吟之色渐渐散去。 “呵呵。” 看到陈数这副模样,姜心妍那颗一直暗暗悬着的心,微微松动了几分。 不过,是答应,还是拒绝。 这笑容里却藏着太多可能,让她一时也有些捉摸不透。 “我答应。” 第85章 尾巴 这三个字的出现。 姜心妍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 话音刚落,姜心妍白皙的脸颊上便飞快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失态,连忙低下头。 这模样,倒像是她上赶着求陈数合作一般。 哪里还有刚才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 陈数将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他不是木头,更不是自夸。 姜心妍现在的表情,就跟李灵玉向他表达情感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他不能点头,更不能给予任何暧昧的回应。 李灵玉那丫头,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傲娇大小姐的模样。 可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搞暧昧。 到时候那妮子发起飙来,怕是真的能活活掐死他。 “姜小姐不必如此。” 陈数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互惠互利。” “我帮你姜家解决难题,姜家为我挡去麻烦,公平交易而已。” 他这话,既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也是在提醒姜心妍,他们之间,目前仅仅是合作关系。 姜心妍何等聪明,一下就听出了陈数话语中的疏离。 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不少。 “你说的不错,那么,关于那批古玩的鉴定,我们何时开始?” 陈数:“不急,最少也要这批玉石出手之后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姜家帮忙。” 姜心妍黛眉微蹙:“哦?还有其他事情?” 陈数眼神陡然一厉,声音也冷了几分。 “杨黑龙,这个人,姜小姐应该不陌生吧?” 杨黑龙,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陈数已经让张宝山去找对方的行踪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以张家的能量,居然没有找到这家伙。 这就让陈数有些挠头了。 杨黑龙,柳如曼,这两个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不过有一点,陈数还是安心的,那就是柳云烟还在江城大学读书。 “杨黑龙?他不是已经离开江城了吗?” 姜心妍有些疑惑。 上一次在公盘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因为杨黑龙,九爷不光是损失了几百万,面子直接被丢到了臭水沟里。 姜心妍秀眉微蹙,不解地看着陈数。 “杨黑龙?据我所知,公盘那件事之后,九爷雷霆震怒。” “以他的行事风格,杨黑龙这种给他惹了天大麻烦的人,恐怕……” 杨黑龙,九成九是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陈数心中猛地一沉。 九爷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小角色活在世上? 如果杨黑龙真的已经死了。 那他父亲被害的线索,岂不是要在九爷这里断掉? 不,不对! 陈数猛地摇了摇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杨黑龙并没有死! 那个如同地下管道的老鼠,一定还潜藏在哪个角落,盯着自己,盯着他唯一的亲人! 这种预感毫无来由,可他就是确定! “姜小姐,我知道九爷的手段。” “但杨黑龙这个人,对我至关重要。” “我父亲的死,我们陈家的一切,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姜心妍静静地看着陈数,从他那双眼眸中。 她读懂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明白你的心情。” “这种仇人,在没有明确的听到对方生死的时候,换做是谁,都会寝食难安。” 她的目光在陈数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保证道。 “陈数,你放心,既然你提出来了,我就一定会帮你。” “我会动用姜家所有的资源,全力追查杨黑龙的下落。” “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陈数一颗定心丸。 “多谢了。”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随后,两人又简单商定了关于那批古玩鉴定的初步计划。 姜心妍的意思是,等陈数处理完手头上那批价值不菲的玉石生意后,就立刻着手进行。 具体的细节,到时候再行商议。 陈数对此也没有异议。 毕竟玉石变现也是他眼下的当务之急。 事情谈妥。 姜心妍亲自将陈数送到了别墅门口。 依旧是来时那辆轿车,依旧是那位司机。 “路上小心,我现在就联系家里人,跟九爷他们见面。” 姜心妍站在台阶上,微笑着说道。 陈数微微颔首,道了声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会馆。 陈数靠在柔软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与姜心妍的这次会面,结果还算顺利。 姜家的支持,虽说之后会有麻烦。 可是现在,他必须要借势。 只是,一想到杨黑龙,他的心情就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 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猛跳了几下。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陈数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以为是最近透视眼使用得有些频繁,加上休息不足导致的。 毕竟,从公盘上下来这么多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陈数揉揉太阳穴,准备眯一会。 等下回去之后,秦老爷子肯定已经在雕刻了。 他还需要看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大哥突然开口了。 “陈先生,坐稳了。” 陈数心中一凛,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驾驶位的司机大哥紧紧盯着后视镜。 “我们后面跟了条尾巴。” “尾巴?” 陈数重复一句,透过车窗向后方望去。 果然,在他们车后约莫二十米处。 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这辆车跟得很有技巧,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太近引起怀疑,也不会太远导致跟丢。 若非这位司机大哥经验老到,寻常人恐怕很难察觉。 陈数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 双眼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透视眼,开启!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来岁。 穿着深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专注。 紧紧盯着他们这辆车,也就是他们这辆车。 男人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后排也同样如此。 第86章 神仙司机 就一个人? 陈数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通常这种跟踪的活儿,为了以防万一。 至少也会是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负责观察和应对突发状况。 只派一个人来,是太自信了,还是另有什么图谋? “大哥。” 陈数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地对前方的司机说道。 “后面车里,就一个人。” 他特意强调了一个人,想看看这位司机大哥会有什么反应。 按理说,发现被跟踪。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加速甩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陈数有些始料未及。 甚至可以说是目瞪口呆。 只听“吱”的一声刺耳巨响!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陈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惯性猛地将他向前推去。 若非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恐怕脑袋就要和前面的挡风玻璃来个亲密接触了。 车子,竟然以一种极为突兀的方式,硬生生地停在了马路中央! 发动机还在嗡鸣。 但四个轮子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地面上一般。 “我操!” 陈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懵逼! 这司机大哥是什么路数? 发现被人跟踪,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急刹车! 这是要干嘛? 正面硬刚? 还没等陈数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就听到驾驶位上的司机大哥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呵,一个人?” 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 冷冷地瞥了一眼后方那辆同样因为他们突然停车而手忙脚乱。 险些追尾。 “一个人还他妈敢做爷爷的尾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语气中的那股子狠劲儿,让陈数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位大哥…… 怕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或者说是传说中的超雄综合征吧? 这也太生猛了! 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陈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能愣愣地看着司机大哥那宽阔的背影。 只见那司机大哥解开安全带。 “砰”的一声,车门被他粗暴地推开。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陈数一眼。 也没有交代一句“陈先生你待在车里别动”之类的废话。 就那么径直地朝着后方那辆刚刚停稳的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路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数甚至能想象出他脸上此刻一定是那种。 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的凶悍表情。 后方那辆黑色轿车里。 唯一的那个跟踪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被跟踪的目标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在马路中间停车,然后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走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陈数虽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辆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车灯依旧亮着,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司机大哥。 陈数揉了揉眉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这位司机大哥如此“勇猛”。 他刚才就应该建议加速甩掉对方,或者换个隐蔽点的地方再处理。 现在倒好,直接在马路中央上演全武行了? 万一对方也有枪怎么办?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开车撞过来怎么办? 虽然他有透视眼,身手也还算敏捷,但终究是肉体凡胎。 “这位姜大小姐找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司机啊……” 陈数在心里无力地吐槽了一句。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透过车窗目光锁定司机大哥身上。 就在陈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血腥场面的时候。 后方那辆黑色轿车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嗡——!” 刺眼的车灯骤然大亮,猛地朝着司机大哥直冲而去! “我操!” 陈数瞳孔骤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跟踪的孙子是要杀人灭口啊! 电光火石之间,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冲到了司机大哥的面前。 陈数几乎要闭上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没有响起。 只见司机大哥在那辆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地向左侧一拧! 那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能做出来的。 黑色轿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妈的!” 陈数看得分明,那司机大哥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嘴角勾起森然的冷笑。 还没等陈数喘过这口气,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辆黑色轿车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 司机大哥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矮,右腿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出!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陈数瞪大了眼睛,清晰地看到。 司机那势大力沉的一脚,不偏不倚,正正地踹在了那辆黑色轿车驾驶位的车门上! 坚固的车门,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那凹陷的中心,正是司机大哥脚尖的位置!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杀猪一般,从变形的车门内传了出来。 陈数甚至能想象出,车门内的那个跟踪者。 此刻正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咚!” 一声轻响,陈数通过自己那双非凡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驾驶座的车窗缝隙里掉落出来,当啷一声砸在了柏油马路上。 显然,那跟踪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七荤八素,连手里的家伙都握不住了。 司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一脚踹出之后,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变形的车门,身形一转,手臂如同铁钳一般。 猛地抓住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驾驶座车门把手。 “给老子出来!” 一声低吼,司机大哥手臂肌肉贲张。 青筋暴起,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车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地给拽了下来。 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87章 下三滥的手段 车内的跟踪者,一个穿着黑色帽衫,戴着口罩的瘦高个。 此刻正捂着肋骨,蜷缩在驾驶位上。 司机大哥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了进去。 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揪住了那跟踪者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驾驶位上拖拽了出来! “砰!” 跟踪者被重重地摔在了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司机娴熟地将那人的胳膊反剪到身后,膝盖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后腰。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闪电,从跟踪者开车撞人,到被制服在地,不过是短短十几秒之间的事情! 那跟踪者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车身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陈数坐在车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脚把汽车门踹个大坑? 徒手把车门给卸了? 这是什么怪力? 这身手,这反应速度,这狠辣劲儿…… “这绝逼不是什么普通的退伍军人!” 陈数在心中狂吼。 “普通的退伍军人能有这么变态?姜心妍从哪儿找来的这种神仙?” 他之前还觉得这司机大哥脾气火爆,有点愣头青。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有恃无恐啊! 这身手,放在古代那就是万人敌的猛将! 什么样的人,能他妈一脚把钢板做的车门给踹个大坑出来? 车门被暴力拆卸的巨大声响还在空气中回荡。 陈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这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他真正站在这片狼藉的事故现场时。 视觉冲击力远比在车内看到的更加强烈。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已经撞得稀烂,引擎盖高高翘起,冒着丝丝白烟。 而被司机一脚踹瘪的驾驶座车门。 像一坨被揉捏过的废铁,孤零零地躺在几米外的地上。 上面那个清晰的脚印凹痕,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而被制服的那个跟踪者。 此刻正被司机用膝盖死死地顶在引擎盖上。 脑袋被迫偏向一侧,口鼻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听起来像是肋骨断了好几根。 司机的另一只手,则像铁爪一样扣着他的后颈。 让他动弹不得。 陈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大哥,你这……” 他想问,你这功夫也太他妈吓人了。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 只能干巴巴地卡在那里。 司机大哥连头都没回,依旧死死按着那个倒霉的跟踪者。 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示意陈数有话快说。 “不是,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啊?这身手也太……” 司机这才稍微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陈数一眼。 “姜小姐不放心你的安全,让我过来照应一下。” “姜心妍?” 陈数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没想到,姜心妍竟然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派了这么一个猛人来保护自己。 看来上次自己帮她解决那块鬼玉的事情。 她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原来是她安排的……” 陈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被按在引擎盖上的跟踪者似乎缓过了一点劲儿,开始挣扎起来。 司机眉头一皱,扣着他后颈的手指微微发力。 “老实点!想少吃点苦头,就乖乖回答问题!” 那跟踪者被他这么一捏。 顿时像被抽了筋的泥鳅一样瘫软下去。 “大哥!你到是问啊!我就等着说呢!” 听到这话,陈数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机却还是冷着脸。 他盯着跟踪者的后脑勺,沉声问道。 “谁派你来的?” “是一个光头佬!戴着大金链子!是他雇我来的!” 跟踪者语无伦次地喊道。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块!” 陈数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光头,大金链子? 这形象倒是挺符合那些道上混混的特征。 “那个光头佬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找到你的?” 司机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道上的人都叫他广发哥。” 跟踪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生怕说慢了又要遭受那非人的折磨。 陈数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 “他让你跟踪我,具体有什么目的?” “除了盯着我,还让你做什么?” 跟踪者被陈数的声音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偏过头。 用惊恐的眼神看了陈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让我盯着你,看看你都跟些什么人来往,去些什么地方,他还说如果能能拍到你跟李家大小姐的照片,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证据,价钱还能再加。” “拍照片?抓把柄?” 陈数眼神一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这下三滥的手段,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当初杨黑龙那个王八蛋。 不就是想用这种卑鄙的招数来搞臭自己,逼自己就范吗? 不对,杨黑龙现就算还活着,也不太可能还有精力出来兴风作浪。 那么,会是谁呢? 用这种和杨黑龙如出一辙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陈数脑中飞快地盘算着,将自己最近得罪过的人一一过滤。 九爷有可能,但九爷更喜欢直接用暴力。 徐秀倒是有可能用这种阴招。 一时间,陈数也有些拿捏不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会馆方向传了过来。 “那边怎么回事?” 几个穿着会馆保安制服的人。 一边喊着一边朝这边跑了过来。 司机看了一眼远处跑来的人。 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蔫了的跟踪者,对陈数说道。 “陈先生,这里交给我处理。” “你先回车上等我一下。” 说完,他凑到那跟踪者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跟踪者浑身一颤。 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连连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随后,司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段结实的尼龙绳。 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跟踪者捆了个结结实实。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很快,会馆的几个保安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近前。 “庞哥?您这是?” 第88章 顺藤摸瓜 庞平摆了摆手,指着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跟踪者。 “没什么大事,这小子不长眼,想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被我逮住了。” “你们几个把他带到监控室旁边的休息室,给我看严实了,看看谁会联系着小子。” “是!庞哥您放心!” 几个保安哪敢怠慢。 立刻七手八脚地将那已经吓破了胆的跟踪者拖了出来。 庞平这才转向陈数,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陈先生,让你受惊了。” “这事我会处理干净,保证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麻烦。” 能让会馆保安如此听话。 还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理这种事情,绝非等闲之辈。 “多谢了。” 陈数由衷地说道。 “陈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庞平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先回车上吧,这里交给他们就行。” 两人重新坐回车内。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刚才的小插曲,略微有些沉闷。 陈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庞平。 “还未请教,大哥怎么称呼?” 庞平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陈先生叫我庞平就好,大家都习惯叫我庞哥。” “庞哥。” 陈数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今天的事情,多谢你出手相助。” “那个所谓的广发哥,不知道庞哥有没有什么头绪?” 庞平闻言,眼中闪过厉色。 “陈先生放心,这个广发哥,我既然知道了他的名号,就有办法把他揪出来。” “江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藏是藏不住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种人,无非就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 “我会让人去他常混的几个场子打听打听,看看他最近跟谁接触比较频繁,或者接了谁的活儿。” “最迟明天,应该就能有些眉目。” 庞平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数却能听出他话语中的自信。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司机能拥有的资源和口气。 “那就拜托庞哥了。” 陈数诚恳地说道:“这个人既然敢派人跟踪我,想必来者不善,能尽快查清楚他的底细,我也好早做防备。” “陈先生说的是。”庞平点了点头。 “不过,您心里对这个幕后指使,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陈数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身影。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要说怀疑对象,倒是有那么几个。” “对方用这种偷拍、抓把柄的下三滥手段,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徐秀。” “徐秀?” 庞平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嗯。” 陈数继续分析道。 “这个徐秀,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而且惯用些阴险毒辣的伎俩。” “之前在拍卖会上,我让他吃了大亏。” “他怀恨在心,用这种手段报复我,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 陈数话锋一转。 “九爷那边,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虽然九爷行事更偏向于直接动用武力。” “但这次的事情,或者想收集一些我的黑料。” “他找些小混混来办,也不是没有可能。” “九爷那个人,城府极深,谁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庞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陈数。 陈数揉了揉眉心。 “甚至,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新的敌人出现了。” “钟老之前就提醒过我,那块血丝帝王绿价值连城,盯着它的人,绝不仅仅只有九爷和徐秀。” “直播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江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地下势力,不可能不动心。” “或许,是某个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势力,也想来分一杯羹,所以先派人来摸摸我的底细。” 这番话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庞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似乎也在思索着陈数的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陈先生分析得有道理。” “无论是徐秀、九爷,还是潜在的新对手,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您放心,我会尽快把那个广发哥揪出来,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挖出他背后的人。” “嗯。” 陈数应了一声,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跟踪者的出现,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暂时被庞平压了下去,但水面下的暗流,可能因此变得更加汹涌。 就在这时,庞平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陈数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庞哥,有消息了!” “那个广发哥,我们查到他最近跟一个人接触得非常频繁!” 庞平沉声问道:“谁?” “一个叫刀疤刘的家伙!”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肯定。 “这孙子可是个老油条了,道上混了好些年,进宫跟回家似的。” “下手黑,不要命,是徐秀手底下养的一条疯狗!” 徐秀?果然是他! 陈数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神骤然一凝。 “刀疤刘……”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拉开。 这个刀疤刘,他有点印象。 当初父亲陈飞鸿出事后,柳如曼和杨黑龙那帮人来家里逼债。 其中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为首的一个,脸上就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从左边眉骨一直斜劈到嘴角。 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痕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当时那人虽然没报上名号。 但那张脸,陈数这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跟踪自己的广发哥是和这个刀疤刘频繁接触。 而刀疤刘又是徐秀的人…… 那么,幕后黑手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徐秀那个王八蛋了! 上次在拍卖会上被自己狠狠坑了一笔,让他颜面扫地。 这老小子果然咽不下这口气。 “妈的,又是这个徐秀!” 庞平显然也想起了什么,低声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沾上了就甩不掉!” 电话那头的手下继续汇报道。 “庞哥,我们的人还查到,这个刀疤刘最近手头好像有点紧,接了不少脏活儿。广发哥估计就是他临时找来帮忙盯梢的。” “毕竟广发哥那张脸生,不容易引起注意。” “知道了。” 庞平应道:“继续盯着刀疤刘,看看他还有什么别的动作。” “记住,别打草惊蛇。” “明白,庞哥!” 第89章 鬼斧神工 电话挂断。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庞平从后视镜看了看陈数,见他面色沉静。 “陈先生,看来您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庞平开口道:“这个徐秀,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陈数冷笑一声:“他以为派几个小喽啰跟踪偷拍,就能抓到我的把柄?真是异想天开。” 他心里对徐秀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除了恶心人,还能有什么用? 不过,既然徐秀主动出招了,自己若是不接,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既然徐秀这么喜欢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庞哥,你有没有兴趣。” 陈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 庞平挑了挑眉:“陈先生有什么打算?” “暂时不用理会他们。” 陈数慢条斯理地说道:“让他们继续盯着,继续拍。” “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拍出什么花样来。” “将计就计?” 庞平瞬间明白了陈数的意思。 “没错。” 陈数点了点头。 “徐秀这种人,自以为聪明,喜欢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我们就让他尝尝,被人当猴耍是什么滋味。” 他不喜欢被动挨打,更不喜欢被人暗中算计。 徐秀既然想用这种方式恶心他。 那他便要让徐秀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庞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先生这招高明!那我就让他们继续自由发挥,咱们静观其变。” “有劳庞哥了。” 陈数说道:“不过,还是得小心提防,徐秀手下那个刀疤刘,听起来不是善茬。” 庞平却是不在意。 “放心吧,这些臭鱼烂虾根本不足为据。” 陈数看着对方那自信的样子,不由的想到刚才。 这家伙,跟个人形高达是的。 有庞平这样的人帮忙,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车子很快便驶回了宝石阁。 在宝石阁门口,陈数下了车。 “庞哥,今天多谢了。”陈数对庞平说道。 “陈先生客气了。”庞平笑了笑,“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定。” 告别了庞平,陈数径直走进了宝石阁。 一楼大厅里,张宝山正指挥着店员整理货品。 见到陈数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陈老弟,你终于回来了。” 张宝山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怎么了?” 陈数看他神色有异,问道。 “是灵玉那边。” 张宝山压低了声音。 “刚才她家里突然来了电话,好像是出了点急事,她急匆匆就赶回去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李灵玉家里有事? 陈数微微蹙眉,李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能让李灵玉如此慌张的事情,恐怕不小。 “知道是什么事吗?”陈数问道。 张宝山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走得急,没细说,只说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 陈数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担忧,但眼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老呢?” “秦老在里面的雕刻室呢,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出来过。” 张宝山指了指内部的方向。 陈数点点头,迈步朝着雕刻室走去。 推开雕刻室厚重的木门。 各种型号的雕刻工具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 而房间的正中央,秦老爷子正佝偻着背。 戴着一副特制的高度放大镜。 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散发着妖异红芒的翡翠原石进行着精细的打磨。 他手腕沉稳,刻刀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带起细微的玉屑。 “滋滋……滋滋……” 细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秦老爷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陈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察觉。 陈数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着。 那块血丝帝王绿。 经过秦老爷子这几天的精心雕琢,已经初具雏形。 原本不规则的石料。 此刻已经被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尊佛像。 虽然还只是一个粗胚,但佛像盘膝而坐的姿态。 微微低垂的眼睑,以及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悲悯笑意,已经隐隐可见。 尤其是那些翡翠内部的血丝,在秦老爷子的巧妙设计下。 竟然如同佛陀身上披着的血色袈裟。 陈数看得暗暗心惊。 他知道秦老爷子技艺高超,却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仅仅是雕刻了,这简直是在赋予这块石头新的生命! 就在这时,秦老爷子似乎完成了某个阶段的工序。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了脸上的放大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数。 “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老爷子有些意外,但脸上很快露出了愤恨。 他可没有忘记,这小子昨不让自己雕刻,甚至还逼着自己睡觉。 “你不会是来偷师的吧?” 陈数闻言,不由得失笑。 这老爷子,还真是个老小孩脾气,记仇得很。 “秦老,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您这鬼斧神工的技艺,我就是想偷也偷不来啊。” “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太过操劳,身体吃不消嘛。” 秦老爷子哼了一声。 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买账,吹胡子瞪眼道。 “少给我戴高帽子!老子我就是再雕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 “倒是你小子,几个意思啊?” 显然是对陈数昨天做出的事情耿耿于怀。 陈数心中暗笑。 这秦疯子果然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呢。 不过,他早有准备,就等着这老爷子发难呢。 “秦老,您消消气。” 陈数拿起其中红光的玉石,正是那块雕刻福字的料子。 “您先看看这个。” 秦越斜睨了陈数手中的玉石一眼。 “看什么?” 在他看来,这块料子就是比他手上这块大一点吗? 而且他也想好了,就是要雕刻成一个摆件。 陈数摇了摇头。 “秦老,您先别急着下定论。” “这还真不怪您老眼力不好,这东西,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说着,将手中的玉石递了过去。 第90章 想法作废 秦越狐疑地接过玉石,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可最终却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到底什么意思?你小子别跟我打哑谜!” 陈数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他走到秦老爷子的工作台前。 拿起那副特制的高度放大镜,说道。 “秦老,劳驾您用这个看看。”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放大镜的角度和焦距。 使其正好对准了玉石内部那些看血丝。 “秦老,您现在再仔细看看,这些血丝的走向。” 陈数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 秦越将信将疑地凑到放大镜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镜片仔细观察起来。 工作台上的灯光将玉石照得通透。 那些原本细如发丝的血沁被放大了数十倍。 但随着他视线的移动。 以及陈数在一旁时不时地轻微调整玉石的角度。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开始变化。 那些血丝,看似随意蔓延,但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 它们竟然巧妙地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咦?” 秦越发出一声轻咦。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放大镜下的玉石。 渐渐地,在陈数精准的角度调整下。 那些原本看似瑕疵的血丝,竟然在他的视野中。 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汉字! “这是……” 秦越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放大镜下,那块内部的血丝,赫然构成了一个古朴苍劲的福字! 这个福字,并非雕刻而成,也非人为描绘,而是天然形成的! “这怎么可能?” 秦越失声叫道,他再次低下头,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错,就是一个福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他绝对不会相信,天然的玉石血沁。 竟然能够形成如此清晰,如此具有书法的文字! “小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越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从事玉雕大半辈子。 自诩阅玉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 这种天然形成的字迹。 简直比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罕见,还要珍贵。 陈数看着秦越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秦老,您也别太惊讶。” “这块料子,一开始我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就是觉得这血丝特别正,就多看了几眼。” “后来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这些血丝的走向有点儿意思。” “我就试着从不同的角度去看,有时候换个角度,看到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咱们看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嘛。” “我也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偶然在一个特定的光线下,模模糊糊地看出了点儿轮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发现的过程。 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是巧合和运气。 秦越听着陈数的解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什么狗屁运气! 这小子分明就是眼力毒辣到了极致! 这分明就是天赋异禀,再加上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耐心! 他秦越玩了一辈子玉,自问眼力在整个江城乃至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 秦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瞥了陈数一眼,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丝毫没有因为发现了这等奇珍而表现出丝毫的骄矜之色。 这让秦越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既有对后生可畏的赞赏。 也有一丝丝老前辈被拍在沙滩上的不甘。 “哼。” 秦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陈数的话。 他可拉不下脸来直接夸奖这小子。 那不成变相承认自己眼力不济了? “这块料子,之前的想法都作废!” “什么狗屁摆件,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数脸上了。 “这么一块天赐的宝贝,竟然差点被老子雕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福字摆件?” “我秦越要是真这么干了,那真是瞎了眼,愧对祖师爷!” 说着,他猛地一拍工作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块玉,必须重新构思!” 他一把将那块玉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摩挲着。 那粗糙的手指在温润的玉石上轻轻滑过。 感受着那天然形成的纹理,在与这块玉石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天成福字。” 秦越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之前所有的设计思路,在看到这个天然形成的福字之后。 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那么的粗俗不堪。 任何人为的雕琢,在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都只会是画蛇添足。 “不行,不能雕,绝对不能在它身上动一刀一划!” 秦越猛地抬起头。 “任何雕刻都是对它的亵渎!” 陈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插话。 这位老爷子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这块玉石的思考之中。 对于一个真正的玉雕大师而言,遇到这样的天成之物。 其内心的激动和创作的欲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秦越在工作台前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浑然天成,祥瑞之气,要怎么才能不破坏这份天然,又能将这份福气凸显出来呢?”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突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有了!” 秦越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但随即又故作神秘地闭上了嘴,斜睨了陈数一眼,活像个偷到鸡的小狐狸。 “小子,这次算你立了大功。” 秦越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这块料子,老夫亲自操刀,保证给你弄出一个传世的玩意儿来!” 他卖了个关子,却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用一种你等着瞧好吧的眼神看着陈数。 陈数心中也是好奇,不知道这位秦大师能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设计来。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 “那小子就拭目以待,等着开开眼界了。” 秦越得意地哼了一声。 将那块天成福字的玉石用一块干净的明黄色绸缎包裹起来。 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了一个上了锁的檀木盒子里。 第91章 你就直说,到底有没有 “至于你送来的其他几块料子。” 秦越的目光扫过托盘上剩下的玉石。 此刻再看这些,就如同见了珍珠后看鱼眼珠子一般,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虽然比不上这块,但也还算不错。” “小刘,把这些也收起来,按我之前的意思,该雕什么雕什么。” “是,师父!” 旁边一直大气不敢出的学徒赶忙应声。 秦越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都先出去吧,别在这儿碍老夫的眼。老夫要好好琢磨琢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天然的福字。 以及刚刚闪过脑海的那个绝妙点子,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陈数见状,也识趣地准备告辞。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不仅成功地让秦越刮目相看,还意外地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在陈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秦越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小子!” 陈数刚迈开腿,他回过头,只见秦越眉头紧锁。 不像之前那种对玉石的痴迷,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亢奋。 老头儿只是背着手。 在工作台前来回踱了几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块被他郑重包裹起来的天成福字玉石。 陈数有些疑惑,这位秦大师的情绪转变也太快了点吧? 前一秒还沉浸在得到天成福字的狂喜中。 下一秒又陷入了这种神神叨叨的沉思。 他耐着性子站在原地. 想看看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突然,秦越停下了脚步。 眼神直勾勾地盯放置剩下七块的血丝帝王绿的柜台。 “唔……” 秦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下一刻,秦越一言不发。 径直走向了那个摆放着切割工具和一些半成品玉器的石制工作台。 陈数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当陈数看着秦越小心翼翼地将托盘上那些玉石一块块重新取出来。 甚至还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 那是陈数装着其余一些品相稍逊的玉料的袋子。 之前秦越根本没多看一眼,也拿出了几块。 仔仔细细地摆放在了宽大的工作台上时。 他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 秦越这老头,八成是被那块“天成福字”给彻底点燃了灵感。 不满足于仅仅一件绝世珍品了! 他自己也不是玉雕师,没敢宣之于口,怕被秦越当成异想天开。 没想到,这位秦大师在见识了真正的天成之物后。 眼界和思路也随之豁然开朗。 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块,这块……” 秦越的手指在那些玉石上方虚点着。 他的目光专注而挑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 之前被他评价为索然无味的玉料。 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都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福有了,浑然天成,大气磅礴。” 秦越喃喃自语,眼神扫过那块被他锁起来的宝贝方向。 脸上不由自主地又露出痴迷的笑容。 随即,他又把目光转回到工作台上的玉石堆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你看看这几颗,里面有没有其他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数。 秦越的眼神像是两道探照灯,牢牢锁定了陈数。 他鼻翼微微翕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显然是对剩下的玉料寄予了厚望。 “小子,老夫问你话呢!” 见陈数只是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秦越有些急了,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些石头疙瘩里,到底还有没有能跟那‘福’字凑一块儿的宝贝?”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别跟老夫打哑谜!” 陈数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这老头儿现在是彻底被勾起了瘾头。 跟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似的,不把每一寸土地都踏遍了是不会罢休的。 “秦大师,您别急。” 陈数不紧不慢地开口,平静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您是玉雕界的泰山北斗,这福字天成,已是旷世奇珍。” “若是能再有相配之物,岂不是锦上添花,成就一段玉石界的千古佳话?” “废话!” 秦越吹胡子瞪眼:“老夫当然知道!你就直说,到底有没有!” 陈数笑了,这老家伙现在是真的上头了。 于是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堆被秦越重新铺开的血丝帝王绿前。 在那一堆或大或小,或规整或嶙峋的玉料上逡巡。 之前,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块天成福字上。 其余的虽然也用透视眼看过。 但并未细致地去寻找特定的纹理。 此刻,在秦越的启发下。 他脑海中迅速将之前看到的那些驳杂血丝重新排列组合。 手指轻轻拂过几块玉料的表面,感受着它们冰凉温润的触感。 秦越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数的动作。 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就连那一直躬身候在旁边的学徒小刘。 也悄悄地探长了脖子,满脸的好奇与敬畏。 终于,陈数的手指停在了两块不起眼的玉料上。 这两块玉料,单从外表看,并不比其他料子出色多少。 甚至其中一块的形状还有些古怪,像个不规则的葫芦。 血丝的分布也显得有些杂乱。 远不如那块天成福字来得清晰明了。 “秦大师,您看这两块如何?” 陈数将那两块玉料轻轻拿起,递到秦越面前。 秦越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显然对这两块玉料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他是什么眼光? 经他手的顶级玉料不计其数。 这两块,若非陈数特意挑出来,他恐怕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嗯?” 渐渐地,秦越脸上的疑惑之色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然后是惊讶,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射出精光! “这,这是!” 秦越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数。 陈数微微一笑,指着其中一块颜色稍浅。 血丝勾勒出一道道向上攀升,顶端微微散开。 如同古代官员官帽上装饰的玉带。 又似一株节节高升的翠竹,隐约间透着一股官运亨通的意味。 “这一块,小子愚见,若稍加打磨。” “去除一些杂色,其内部血丝浑然天成,宛若一个禄字。” “秦老您看,这顶部的飘带,像不像官帽上的帽翅?” “这主体的形态,像不像古代记录功勋的玉简?” 第92章 最显眼的位置 秦越闻言,更是瞪大了眼睛,拿着玉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将玉石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喃喃自语。 “像!太像了!这简直就是天工开物!” 他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盯着那块玉料。 紧接着,他又迫不及待地拿起另一块形状略显古怪。 陈数适时开口道:“而这一块,秦老您再细看,这血丝缠绕,形似寿桃,又隐约可见一老者扶杖而立的轮廓,其意绵长,不正是一个寿字吗?” “嘶!” 秦越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第二块玉料。 那盘踞的血丝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福!禄!寿!” 秦越猛地将两块玉料与之前那块“天成福字”的印象在脑海中并列。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福禄寿!三星高照!天啊!这简直是神迹!神迹啊!” 秦越激动得语无伦次,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他猛地抓住陈数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陈数都微微皱眉。 “小子!你这双招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夫玩了一辈子玉,自诩火眼金睛,今日在你面前,简直是瞎子摸象!” 秦越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看向陈数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如果说天成福字是惊喜,那么这禄与寿的出现,就是石破天惊! 一件天成已是难得,三件能够完美契合主题的天成之物。 同时出现在一批料子里,这概率比被雷劈中五次还要低! “秦大师谬赞了,小子也只是运气好,恰巧看出来了而已。” 陈数谦虚地说道,但眼中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自己这一下,算是彻底把这位玉雕界的泰斗给镇住了。 秦越哪里还听得进陈数的谦辞。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块玉料也用干净的绒布包好。 郑重地放在工作台上,与那块天成福字的包裹并列摆放。 三块被包裹的玉石,此刻在秦越眼中,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石头。 那是上天的恩赐,是玉石之神的眷顾! 他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福禄寿,这要如何雕琢?不,不能多动一刀,要最大程度地保留这份天成之美!” 老头儿又陷入了创作的狂热与纠结之中。 陈数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秦越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任何绝世佳作的诞生,都离不开这份痴狂与投入。 过了好一会儿,秦越才猛地停下脚步。 “小子!” “这三块美玉,是你发现的,老夫想在雕刻好之后交上你的名字。” 陈数闻言,心中一震,连忙摆手道。 “秦老,这万万使不得!小子何德何能,敢与您老并列署名?” “这三块玉石能够重见天日,小子只是运气好,恰巧多看了几眼。” “真正赋予它们灵魂的,还是您老的慧眼识珠和之后鬼斧神工的雕琢。” 他这话并非全然的客套,秦越在玉雕界的地位尊崇无比。 能得到他一句指点已是三生有幸,更遑论在作品上共同署名? 这传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行内人。 但陈数也明白,这份荣誉太大。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若是轻易受之,怕是会招来非议。 秦越听了,眼睛一瞪,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显然对陈数的推辞很是不满。 “哼!小子,你这话说的,是看不起老夫的眼光,还是看不起这三件天赐神玉?” 老人家中气十足,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老夫说你功不可没,你就功不可没!这三块玉,是你从那堆废料里一眼挑出来的,没有你这双毒辣的招子,它们现在还在那里蒙尘,说不定哪天就真成了铺路的石子!” “这份发现之功,比老夫在上面动几刀子,重要得多!” 秦越越说越激动,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三块用绒布包裹的玉石,眼神灼热。 “再者说了,老夫坚持署上你的名字,不仅仅是为了认可你的眼力,更是为了这三块玉本身!它们是天地的杰作,是大自然的馈赠!” “能够发现它们,并将它们从顽石中解放出来的人,理应被铭记!” “这,才是对玉石最大的尊重!你明白吗?” 陈数被秦越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给震住了。 他能感受到秦老对玉石那份深入骨髓的热爱与敬畏。 也能理解老人家对这份发现之功的看重。 “可是,秦老……” 陈数还是有些犹豫,他担心自己资历太浅。 “没什么可是!” 秦越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老夫琢玉一生,见过的好料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等品相、这等寓意的福禄寿三星齐聚的天成之物,也是平生罕见!” “若不能将发现者的功绩一同镌刻其上,老夫就是雕出来了,心里也不得劲,寝食难安!” “你小子要是再推三阻四,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老夫就当从没见过这三块玉!” “你自己留着!” 秦老这话说的极重,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他甚至一甩袖子,做出你不答应我就撂挑子的架势。 陈数心中苦笑,这位秦老,真是个犟脾气。 秦越这么做,固然有惜才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出于一位顶级匠人对完美作品的极致追求。 他沉吟片刻,认真地看着秦越。 “秦老,您的意思小子明白了。” “小子若是再推辞,倒显得小子矫情,也不识抬举了。” 秦越听他语气松动,脸色稍缓,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陈数继续道:“只是,小子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不如这样,秦老您是主创,您的名字自然要镌刻在最显眼的位置。” “至于小子的名字,若您实在坚持,便在作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稍作提及即可,以证小子确曾有幸参与其中。” 这已经是陈数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秦越闻言,眉头又是一皱,显然对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提议不甚满意,但见陈数态度诚恳,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强硬。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也罢,此事老夫自有分寸。” “你放心,老夫不会让你小子吃亏,也不会辱没了这三块神玉。” “届时,老夫也会向圈内人明明白白地介绍你,这份功劳,你当得起!” 第93章 提名:天赐三宝 陈数心中感激,深深一揖:“多谢秦老提携!” 这份认可,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名誉上的提升,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父亲的冤屈一日未雪,他便一日不能松懈。 在这条复仇的道路上,任何能够增加他声望和影响力的机会。 他都不能轻易放过。 秦越的这份坚持,无疑是雪中送炭。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秦越几乎是把自己锁在了工作室里。 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的休息。 他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三块玉石的雕琢之中。 陈数也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只是每日会送些清淡的饭食过去。 偶尔能从门缝里瞥见秦老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模样。 这三天里,江城异常平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心妍那边真的发了力。 又或者是徐秀那些人被秦越的闭关给唬住了。 竟然一次都没有上门来滋扰生事,这倒是让陈数省了不少心。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 秦越那间紧闭了三日的工作室大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了。 秦越略显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等候在外的陈数,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小子!成了!快!快进来看看!” “这天底下独一份的宝贝,被老夫给琢磨出来了!” 陈数按捺住内心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 一股淡淡的玉石粉尘味混合着秦老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此刻的陈数闻来,竟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工作室内的灯光比往常更亮了几分。 将中央那张宽大的工作台照得通明。 而工作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三件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玉雕作品。 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与精华。 只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拔。 秦老像个刚刚完成旷世杰作,急于向世人炫耀的孩子。 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指着那三件作品。 “小子,你来看!你好好看看!” “这就是老夫这辈子……不!” “是整个玉雕界都难得一见的巅峰之作!” “老夫给它们暂时取了个名字,叫天赐三宝!你觉得如何?” 陈数几乎是屏着呼吸凑近了细看。 “福禄寿!” 这哪里还是玉雕,这分明是三件被赋予了灵魂的艺术瑰宝! 每一刀,每一刻,都倾注了秦老无尽的心血与登峰造极的技艺。 “秦老,这简直是鬼斧神工,夺天地之造化!” “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老听到陈数发自肺腑的赞叹,脸上笑开了花,但旋即又板起脸,郑重其事地说道。 “小子,你听好了!” “这三件宝贝,可不仅仅是老夫一个人的心血,它也凝聚了你的眼光和魄力!” “老夫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在京城举办的全国玉石珍品展,老夫要亲自带着这套天赐三宝去参展!” 陈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秦老的这份情谊与担当。 远比任何金钱和名誉都来得更加珍贵。 “秦老,小子何德何能……” “少跟老夫来这套虚的!” 秦老眼睛一瞪,佯怒道:“老夫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你要是再推三辞四,老夫现在就把这三件宝贝给砸了!”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灵玉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探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张宝山以及宝石阁的几位资深鉴定师。 他们显然也是被秦老出关的消息惊动,急匆匆赶过来的。 当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触及工作台上的天赐三宝时。 所有人都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般,瞬间石化当场。 “我的老天爷啊……” 李灵玉最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工作台前。 “秦爷爷,这就是三块神玉雕出来的?” 张宝山更是夸张,他直接嗷的一声怪叫。 然后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围着工作台转了好几圈。 其余几位平日里见多识广。 自诩眼高于顶的鉴定师,此刻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 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那玉雕上去仔细观摩。 李灵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中那份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激动。 她当机立断,对着秦老和陈数说道。 “秦爷爷,陈数!” “这等旷世奇珍,绝不能只让我们几个人看到!” “必须!必须让钟老他们也亲眼见识一下!” 张宝山也猛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对对对!灵玉说得太对了!” “这宝贝要是钟老、钱老他们看不见,得遗憾终生啊!” “我这就给钱老打电话,让他赶紧滚过来!” 几人没有丝毫废话,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掏出手机。 开始手忙脚乱地联系江城乃至周边地区古玩玉石界的顶尖人物。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宝石阁门前便是车水马龙,一派盛况。 钟成祥钟老是第一个到的,他几乎是被人搀扶着。 一路小跑着冲进来的,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一看到秦老和陈数,便抓着秦老的手,急切地问道。 “老秦!老秦!东西呢?快!快让老子开开眼!” “我这心啊,从昨晚接到电话就一直痒痒到现在!” 紧接着,那位在江城古玩界有着钱半城之称的钱老也到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面容清癯。 这些人无一不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收藏大家。 随便跺跺脚,整个龙国的收藏界都要抖三抖。 更令人意外的是君老也带着几位魔都的大佬亲自莅临宝石阁。 一时间,小小的宝石阁工作室外。 竟然汇聚了整个龙国古玩玉石界近半的顶尖人物。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内的泰山北斗。 此刻却都像小学生一样,等待着一睹“天赐三宝”的真容。 当工作室的门再次打开。 秦老红光满面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当那三件巧夺天工的玉雕作品映入眼帘时。 即使是这些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大佬们。 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第94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秦老意气风发,站在工作台旁。 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以及慧眼识珠,发现神玉的年轻俊彦——陈数。 陈数站在一旁,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与谦逊。 但心中也是波澜起伏,豪情万丈。 这些平日里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人物。 此刻都因为他发现的玉石而齐聚一堂。 就在这气氛最为热烈,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艺术瑰宝的赞叹之中时。 宝石阁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一人,正是九爷!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脸阴鸷的徐秀。 以及几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 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欢腾的宝石阁,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顿时停顿了几秒。 九爷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 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数身上。 徐秀跟在他身后,那张脸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看向陈数的目光里充满不忿,恨不得当场把陈数生吞活剥了。 “哎呀呀,真是热闹啊!” 九爷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秦老,钟老,钱老……嗬,君老也来了?” “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这么多老前辈都聚在这儿,也不叫上我老九凑个热闹?” 他这话一出,原本因为惊叹玉雕而热烈起来的气氛。 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冷却下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九爷是江城道上的一条地头蛇。 靠着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起家,手上沾着多少腌臜事,谁也说不清。 钟老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他跟九爷这种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他大驾光临,准没好事。 “九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灵玉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话落在地上。 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不过是聚在一起,品鉴几件玉石而已,没什么大事。” “是吗?” 九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挑了挑眉。 “能让这么多位大佬齐聚一堂,用而已来形容,是不是过于敷衍了?” “我老九虽然不懂什么古玩玉石,但也喜欢开开眼界,不知道秦老方不方便,让我也瞧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顾自地朝工作台那边走去。 那几个彪形大汉紧随其后。 将一些想要上前的玉石爱好者不着痕迹地挤到了一边。 陈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九爷摆明了是来者不善。 就在他暗自盘算,思考着应对之策时。 门口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正是姜家大小姐,姜心妍。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体恤,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庞平! 看到庞平的那一瞬间。 陈数紧绷的心弦,猛地松弛了下来。 这哥们,简直就是个人形高达啊! 上次在徒手拆车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暴力美学,看得陈数都心惊肉跳。 有庞平这位疑似武道高手的存在,就算九爷今天真想仗着人多势众动手。 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那几斤几两够不够庞平塞牙缝的。 姜心妍的出现,也让现场的气氛微微一变。 庞平甚至还偷偷给陈数眨了眨眼。 九爷自然是认得姜心妍的。 毕竟姜家在江城的地位举足轻重。 “哟,这不是姜家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 九爷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姜心妍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陈数身上。 她没理会九爷,而是径直走到了陈数身边。 “你没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陈数微微一愣。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姜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里有稀世珍宝出世,就过来看看。” 姜心妍说着,目光转向了工作台上的三件玉雕。 “果然名不虚传。” 九爷见姜心妍直接无视了他,脸色微微一沉。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将目光从姜心妍身后的庞平身上扫过,眼神中闪过忌惮。 显然,庞平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连九爷这种老江湖也不敢轻易小觑。 “既然姜大小姐也是来看宝贝的,那正好。” 九爷呵呵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秦老。 “秦老,我老九今天来呢,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听说陈数小兄弟得了几块好料子,雕出了旷世奇珍。” “徐秀这小子呢,之前跟陈数小兄弟有点小误会,一直耿耿于怀。” “我寻思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这玉石圈子里的水深得很,有时候啊,好东西未必就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对的人手里。” “我听说,陈数小兄弟这几块玉料的来路,似乎有点不清不楚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张宝山自然不能让对方乱来,立刻怒道。 “九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老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和愤怒。 陈数心中冷笑,这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这是想从玉料的来路上下手,给他扣屎盆子啊! “没什么意思。” 九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替陈数小兄弟担心嘛。” “万一这料子真是哪位朋友不小心遗失的,那陈数小兄弟岂不是惹上了大麻烦?” “我老九呢,在江城也算有几分薄面,或许可以帮着从中调停调停,免得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啊,陈兄弟?” 他笑眯眯地看着陈数。 徐秀在一旁也阴恻恻地开口。 “陈数,你敢说你那几块破石头,来路绝对干净吗?” “别以为找几个老家伙给你撑腰,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数听着徐秀那颠倒黑白的叫嚣,怒极反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九爷主动跳出来。 第95章 一份薄礼 “呵。” 一声冷笑从陈数唇边逸出。 他眼睛平静地迎上九爷的目光。 “九爷,您这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 “又是担心我惹麻烦,又是想帮忙调停,说得好像您真是个古道热肠的大善人似的。” 九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眯了眯眼。 “陈数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九一片好心,可别被当成驴肝肺啊。” “好心?” 陈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直指九爷的伪善面具。 “九爷,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什么玉料来路不清不楚,什么怕我惹上麻烦。” “我看,您是盯上我这几件玉雕,想据为己有才是真的吧!” 秦老和张宝山等人都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 他们只想到九爷是来找茬的。 没想到他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是想直接巧取豪夺!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老九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信誉!” “你这是在污蔑我!” “污蔑?” 陈数朗声一笑,向前踏出一步。 “好啊!既然九爷您口口声声说我这玉料来路有问题。” “那您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这玉料原来的失主是谁?” “如果九爷您说不出来,或者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 “那今天,当众污蔑我陈数的人,可就是您九爷了!”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陈数这一连串犀利的反问,直接将军了九爷。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和徐秀的配合。 三言两语就能给陈数扣上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帽子。 到时候再威逼利诱,不怕这小子不乖乖就范。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数年纪轻轻。 竟然如此硬气,三言两语就将了自己一军! 九爷眼角抽搐,一时间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哪有什么失主? 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强取豪夺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陈数身旁的姜心妍也上前一步。 清冷的目光扫过九爷和徐秀。 “九爷,我敬您是前辈,但凡事都要讲个道理。” “陈数是我姜心妍的朋友,他的为人我信得过。” “如果您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在这里无理取闹,颠倒黑白,那我姜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 钟老此刻也是义愤填膺,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微微发抖。 “老九!你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老夫在古玩玉石界浸淫数十年,这石头还是我跟小陈一起解的。” “陈数小友这几件玉雕,可都是秦老头子一个一个雕刻出来的!” “这样的宝贝,若是来路不正,还有什么来路正!” 一直沉默的钱老,江城古玩协会的另一位德高望重的会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钟说得对!” “我以我钱某人在古玩协会几十年的声誉担保,陈小友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老九,我看你分明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眼红陈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钟老和钱老在江城古玩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的话语分量十足。 两人一唱一和,痛斥九爷的卑劣行径,更是将九爷推到了风口浪尖。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看向九爷的目光中都是不屑。 “没想到江城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就是,自己没本事雕出好东西,就眼红别人,还编造这种谎言!” “有姜大小姐和两位老会长撑腰,看他九爷还怎么嚣张!” 听着这些人的话。 九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先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 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被打压下去不少。 今天想在这里占到便宜,恐怕是难了。 但他九爷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只见他阴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数。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不过,陈数,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件事,可没这么轻易了结!” “我老九手底下,可不止一种说法!”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陈数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对身后的手下道。 “我们走!” 徐秀也怨毒地瞪了陈数一眼,跟着九爷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九爷离去的背影,陈数眉头微蹙。 现场紧绷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陈数的目光中,鄙夷早已散去。 “年纪轻轻,居然能把九爷怼得哑口无言!” “何止啊!你没看姜家大小姐,还有钟老钱老都替他说话吗?” “这面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血丝帝王绿,啧啧,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小子,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议论声中,陈数压下心中因九爷而泛起的涟漪。 九爷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小姐。” “今天的事,多谢你仗义执言。” 姜心妍微微颔首,清澈的眸子迎上陈数的目光。 “陈先生客气了,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仗势欺人罢了。” “再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陈数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随后,陈数又转向钟老和钱老,深深鞠了一躬。 “钟老,钱老,小子何德何能,劳烦二老为我出头。” 钟老捋着花白的胡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数的肩膀。 “臭小子,跟老头子我还客气什么!” “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歪门邪道!” “你这孩子有本事,有骨气,老夫喜欢!” 钱老也微笑着点头。 “陈小友,不必多礼。我等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罢了。” “你今日的表现,着实让老朽刮目相看,江城古玩界,后继有人啊!” 一番感谢之后,陈数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宾客。 “诸位!” 陈数朗声道:“今日之事,想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这份情,陈数记下了!” “为了感谢诸位今日的声援与见证,也为了庆祝这血丝帝王绿重见天日,我陈数,今日要送出一份薄礼!” 第96章 打破古玩交易记录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以陈数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和魄力。 他口中的薄礼,恐怕绝不简单! 尤其是那血丝帝王绿,那可是传说中的极品翡翠,价值连城! 陈数看着众人热切的眼神,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第一份礼,就是那块佛牌!” “以抽奖的形式送出去!” “哗——”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帝王绿玉雕! 那可是秦大师亲手雕琢。 用的是那块传奇血丝帝王绿的料子! 每一件都堪称无价之宝! 陈数竟然要送出一件!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 陈数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 “不仅如此!”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还会再送出一块,与那血丝帝王绿同出一源的顶级高冰种翡翠!” “什么?” “高冰种?还是跟帝王绿同出一源的!” “我的天!这陈数是疯了吗!” 如果说刚才送帝王绿玉雕已经让众人震惊。 血丝帝王绿本就罕见。 能从同一块原石中解出帝王绿和高冰种,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块高冰种的价值,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帝王绿。 但也绝对是世间罕有的珍品!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彻底沸腾了! 就连姜心妍,此刻也不禁美眸微张,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她也没想到,陈数竟然会如此大方。 钟老和钱老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和一丝担忧。 这小子,手笔是够大,但也太容易招人眼红了。 陈数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因为激动和期待而有些变形的脸。 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场面,轰动、瞩目,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陈数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不是只会靠运气的小瘪三。 “本次抽奖,将在公证处代表以及在场所有宾客的共同监督下进行。” 他指了指宴会厅一侧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透明玻璃箱。 “这里有今天前来参加鉴宝会的每一位受邀宾客的入场编号。” “我们将请公证处代表随机抽取,抽取到的编号,便是这两份重礼的主人!” 随着陈数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变得更加热烈。 万分之一的机会,就可能抱走一件无价之宝! 谁能不心动? 谁不想成为那个幸运儿? 有人开始默默回想自己的入场编号,有人则忍不住摩拳擦掌。 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公证处的代表是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在陈数和钟老、钱老等人的见证下。 将所有写有入场编号的纸条投入玻璃箱,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摇匀。 “现在,开始抽取第一份奖品,血丝帝王绿佛牌!” 公证代表的声音洪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只能听到玻璃箱里纸条摩擦的细微声响。 公证代表伸出手,在箱子里搅动片刻,然后谨慎地捏出一张纸条。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展开纸条,念出了上面的编号。 “一……三……七……四!编号1374号的宾客,获得血丝帝王绿佛牌一件!”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尖叫! “卧槽!1374是谁啊!” “天呐!帝王绿佛牌!真抽啊!” “羡慕死我了!我才差了两个号!” 人群中,一个年约六旬、穿着朴素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手里拿着入场券,嘴唇哆嗦着。 “是……是我?我是一三七四……”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 还不等大家消化完这个震撼的消息。 公证代表已经开始抽取第二件奖品——高冰种翡翠。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紧张,同样的万众瞩目。 “现在抽取第二份奖品,高冰种翡翠!” 公证代表再次从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念出编号。 “二……五……八……六!编号2586号的宾客,获得高冰种翡翠一块!” 又是一阵惊呼,比刚才更加激烈!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时尚,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她捂着嘴,眼眶都红了,显然是激动坏了。 在确认了两位中奖者的身份后,陈数微笑着走向前。 “恭喜两位幸运儿!” 他亲自将那尊温润晶莹的血丝帝王绿佛牌递给了那位老者。 又将那块的高冰种翡翠送到了年轻姑娘手中。 老者和姑娘都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只是连连道谢,仿佛在梦中一般。 看着他们爱不释手的样子,陈数心中也涌起一丝成就感。 接下来的时间,鉴宝会进入了自由交易环节。 有了陈数之前展示出的惊人能力,以及九爷的狼狈退场。 在场宾客对陈数拿出的所有翡翠玉石都深信不疑。 更何况,那些没有中奖的宾客,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希望能买到一件心仪的宝物,弥补没中大奖的遗憾。 整个交易过程异常火爆。几乎所有的展品都被疯抢一空。 除了福禄寿,陈数带来的其他翡翠玉石。 无论是摆件、首饰还是小件毛料,全部销售一空! 钟老和李灵玉的团队负责统计销售额。 当最终的数字报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八亿! 整整三十八亿的销售额!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半天的鉴宝会! 陈数这一场,比许多大型拍卖会一年的成交额还要高得多!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古玩圈和商圈炸开了锅。 直到下午时分,喧嚣了一上午的宝石阁才渐渐安静下来。 宾客们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悦或失落散去。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片刻后,陈数、钟老、张宝山和李灵玉四人并肩而立。 陈数:“呼!终于结束了!” 钟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臭小子,你今天可真是给老夫长脸了!” “三十八亿啊……这可是破了江城古玩交易的记录了!” 张宝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何止江城啊!放眼全国,这么短时间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也找不出几个来!” “陈兄弟,你牛逼!” 李灵玉站在陈数身边,秀丽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97章 亿万富翁 陈数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开口说道。 “二位,现在,应该是我们的时刻了吧!” 张宝山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嘴里一边应着。 “是是是!这就来!” 一边小跑着就往柜台那边冲。 那模样,要多猴急有多猴急。 “这小子,还真是个财迷。” 钟老看着张宝山的背影,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陈数也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张宝山性子直,对钱确实热衷。 但人品倒不坏,今天也出了不少力。 很快,张宝山就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和几个手提箱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小茶几上。 四人围坐下来,开始共同清点。 李灵玉虽然脸上一直保持着平静。 但翻看文件的手指还是轻微颤抖了几下。 陈数倒是显得最平静的一个,只是认真地看着那些数字。 整整花了快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账目对清楚。 “三十八亿零七百万。” 张宝山报出最终的总金额时,喉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卧槽,陈兄弟,你真是个人形印钞机啊!” 李灵玉也轻声叹息:“这效率……只怕是历史记录了。” 钟老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人脉!” 张宝山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按照事先的约定,陈兄弟占四成,我和灵玉各占三成。” “陈兄弟,您的四成,是十五亿两千八百万。” 李灵玉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账单。 陈数也拿过自己的那份,看向了钟老。 “钟老,您看,这次您出了这么大力,我这点本事也是您老抬举,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钟老大手一挥打断了。 “打住!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钟老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并不凶狠。 “老头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留着养老的钱都够花好几辈子了!” “你这小子,别给老夫来这一套虚的。” 他把账单往茶几上一拍,眼神变得郑重。 陈数知道钟老是真心为他好。 怕他拿着钱心软,或者觉得欠了人情。 “我明白,钟老。” 陈数收回想推让的手。 “不过您放心,您说的雕刻玉牌的事情,我记着呢。” “明天我就找个地方开始雕刻,不过到时候可能要多叨扰您了,雕好了让您老人家看看,提提意见。” 钟老听到这话,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哈!好小子!老夫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他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期待。 这比收到十个亿还要让他高兴。 他一个老头子,追求的可不是钱。 “既然账也算了,钱也分明白了。” 钟老拍了拍腿,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人老了就是不行了,站了一上午,现在腿脚有点乏,这就有点困了,老夫就先回去了。” 他朝陈数、李灵玉和张宝山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精力好,慢慢聊!!” 说罢,钟老便脚步略显蹒跚地朝着出口走去。 陈数站起来,想去送他,却被钟老摆手拦住了。 “别送了,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钟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陈数看着钟老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重新坐下。 茶几上,三份堆着天文数字的账单,像三座小山一样摆在那里。 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张宝山见状,眼神在陈数和李灵玉身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得,这是有情况啊。 “那个陈兄弟,灵玉。” 张宝山搓了搓他那粗糙的大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突然想起,我那边还有点急事儿要处理!” “老王家的那笔钱,催了好几天了,再不去,怕是要撂挑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已经开始挪步。 陈数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灵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把冰刀子,让张宝山心头一颤。 他更确定了,自己这电灯泡当得是真没眼力劲儿。 “行,那我就先走一步!” 张宝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还不忘体贴地把门带上,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数和李灵玉两个人,茶几上那三份摞得像小山一样的账单。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刚才分钱的兴奋劲儿一点点散去。 陈数感到一丝不自在。 李灵玉没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 陈数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嘀咕,这妞儿怎么了? 就在陈数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灵玉终于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跟姜心妍关系怎么好了?” 这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 陈数顿时懵逼了。 “坏了!” 这个念头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比那十五个亿还让他震动。 他刚才和姜心妍说话的时候。 光顾着听清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凑近了些。 当时人多嘈杂,大家都在说话,声音混在一起。 不靠得近一点,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姜心妍那姑娘,说话声音本来就偏软糯。 他压根儿没注意到,他跟姜心妍那个姿势,在旁人看来,有多么亲密! 几乎是脸贴着脸在讲悄悄话! 陈数猛地回想起。 李灵玉和张宝山好像是刚好在他和姜心妍说话的时候进来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着李灵玉那双眼睛,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深邃了。 他一时间摸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在谈生意。” 陈数硬着头皮说道,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 “生意?” 李灵玉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谈什么生意需要头都快凑到一起了?生怕别人听见?” 陈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虽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但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他没想到李灵玉会突然问这个,而且问得这么直接。 “当时人多声音太吵了,她说的一些细节我没听清,所以就靠近了一点。” 陈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欲盖弥彰。 “那我也听不清,你是不是要过来跟我说话?” 李灵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第98章 家宴的邀请 陈数听到李灵玉那句带着一丝戏谑的话。 心脏确实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话太直白,太突然,也太…… 好嘛,陈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女人!她不是不讲理。 也不是真的在吃姜心妍的醋——至少不全是! 她分明是看准了自己刚才的窘迫,故意拿话来堵他! 这下,陈数身上那股子因为被抓包而产生的尴尬。 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这女人,胆子够肥啊,竟然敢这样逗弄自己? 既然你都把路子给我铺好了,还把话挑到这个份儿上。 那我陈数要是还他妈傻愣愣地杵在这儿。 那可真就白瞎了这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了! 他没有再接李灵玉的话茬,而是缓缓地站起了身。 李灵玉的眼神跟着他移动。 她原本以为陈数会继续结巴地解释。 会脸红,会手足无措。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句话要怎么继续逗他。 但陈数这不按牌理出牌的动作,让她感到了一丝意外。 陈数没有走向她,也没有走向茶几上的账单。 他迈开步子,走向了包间的门。 李灵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数已经走到了门边。 他伸出手,没有去拧门把手,而是用脚轻轻一带。 “嘭!” 一声轻响,包间的门被彻底关上了。 陈数这才转过身,看向依然坐在沙发上的李灵玉。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 李灵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想问他为什么关门,想问他想干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数缓缓开口了。 “你问我,如果听不清,我是不是要过去跟你说话?” 陈数向前朝她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灵玉的心跳上。 当他走到沙发边,停在她面前时。 李灵玉的心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陈数没有坐下。 他只是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脸就在她上方不远。 那双眼睛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 “你想干什么?” 李灵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数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不是你说的吗?” “听不清,就要靠近一些。” 他这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 瞬间引爆了李灵玉心里所有的羞赧。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耳朵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这么直接地顺着她的话,而且用这种方式来回应她! 那种强烈的侵略感。 “你,你想干什么?”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陈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看着她颤抖的睫毛。 “你说呢?” 就在陈数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 手机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陈数停下了动作,心里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 他刚打算一鼓作气,往前冲一步,结果他妈的有人拉闸! “呼,陈数,你先起来,我爸的电话。” 李灵玉猛地呼出一口气,声音还有些不稳。 陈数虽然心里不爽,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李灵玉像是触电一样坐直了身体,迅速拿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她脸上最后一丝绯红也迅速褪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喂,爸。” 陈数站在不远处,心里不得不感慨。 这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确实有点本事。 换做一般小姑娘,这时候估计还在喘气呢。 电话那边传来李振邦的声音。 陈数正好借机平复一下心情。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点冲动了。 电话持续了几分钟。 “咳……” 李灵玉重新看向了陈数。 “我爸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陈数微微挑眉:“方便什么?” “我爸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这个邀请,在陈数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李家确实该有所表示。 意料之外是,竟然直接请他去家里吃饭,而不是在外面。 而且,李家在江城地位不低,如果能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他的发展肯定有帮助。 尤其是未来他对付九爷那些人的时候。 “李总客气了。” 陈数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 “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真正该谢的,是李小姐你们自己。” 这句话说得既谦虚,又暗藏玄机。 李灵玉听到他这样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她喜欢陈数这种明明有本事,却不张扬的样子。 “陈数,你就别谦虚了。” 李灵玉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爸是真心实意的想感谢你。” “所以,你方便吗?什么时候过去吃个便饭?” “方便,当然方便。” 陈数答应得很干脆:“不过时间得听您安排,李小姐。” 他用上了敬称,这让李灵玉一愣。 刚才差点…… 现在又变成了李小姐。 这种转变,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又觉得很有趣。 “别叫我李小姐了。” 李灵玉皱了皱鼻子。 “听着怪生分的。还是叫我灵玉吧。” 陈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笑意。 他刚才故意拉开距离,用敬称,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她不喜欢这样。 “好,灵玉。” 他顺从地改了口。 “那时间就由你来定吧。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李灵玉听到他重新叫回自己的名字,心跳没来由地又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总能轻易地拨动她的心弦。 “嗯,我回去问问我爸,定好了时间再告诉你。” 李灵玉说着,站起身来。 “那我们先走吧?” 陈数看着她,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宝石阁负责人。 在自己面前,怎么总能变成这个样子? “好,走吧。” 陈数没有再逗她,迈步走向门口,将刚才关上的门重新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第99章 生死签 夜色沉沉,压在江城上空。 九爷的私人别墅内。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处豪华宅邸。 但在识途的老鼠眼里,这里是龙潭虎穴。 是活人不敢轻易踏足的阎王殿。 宽敞得能跑马的大厅里,此刻气氛凝重得像冻结的寒冰。 九爷端坐在一张巨大的太师椅上。 徐秀,这位本来数以九爷之下,第二位的江城地下人物。 此刻却像个乖顺的孙子,弓着腰坐在九爷下首的沙发上。 在他周围,还坐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江湖气。 偶尔对视一眼,也只剩下忌惮和小心翼翼。 九爷没开口,没人敢喘大气。 过了好一会儿,九爷才缓缓开口。 “都坐不住了?” 徐秀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容。 “没呢,九爷,弟兄们都精神着呢,就等着九爷您发话。” 九爷没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珠串。 每一个珠子都像沾了血一样鲜红。 “上次那个姓陈的小崽子……有点意思。”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个瞎子吗?瞎猫撞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 九爷一眼扫去,刀疤脸瞬间噤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九爷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 “瞎子?你们知道他现在搭上了谁吗?” “古玩协会的钟老头,还有李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张家的张宝山,甚至于现在姜家都开始给这小子站台!” 提到这几个名字,大厅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要不是那钟老头和李家小丫头站台,那个姓陈的,老子早就把他骨灰都扬了,省得他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叫。” 九爷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狠劲儿。 “现在倒好,老子洗白了。” “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产业链,要是明着动他,那些人肯定会动手。” 刚才说话的刀疤脸顿时凑上前。 “九爷,那个陈数就这么让他蹦跶下去?” 九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两把冰锥。 “蹦跶?他蹦不了多久了。” 他将手里的玛瑙珠串轻轻放在桌上。 “惹了老子,还想活?” “不过,明着动不行,那就得用点别的方法了。” “谁愿意替老子把这颗碍眼的钉子拔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 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九爷的目光对视。 替九爷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 可要处理一个有人撑腰的人。 那简直是玩火自焚,一不小心就会把小命搭进去。 九爷虽然不能明着动手。 但他们这些手下可没有那种顾虑。 九爷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怎么着?平时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事儿上,都变缩头乌龟了?” 徐秀连忙打圆场。 “不是不是,九爷,弟兄们是想着怎么给您办得漂亮,办得干净利索,不留后患。” “不留后患?” 九爷嗤笑一声。 “真想不留后患,除非把人都杀了,把地都铲了。”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大厅中央,背着手,看着夜色。 “既然你们都这么深思熟虑,那老子也得用点公平的法子。” “这样吧,规矩你们都懂。” “今晚,咱们抽生死签。” “谁抽到,谁去办。” “不管用什么法子,让那个小瞎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成了,老子给你们加倍的好处。” “失败了……” 九爷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 “失败了,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他朝徐秀使了个眼色。 “徐秀,把签筒拿上来。” “哎,好嘞,九爷!” 徐秀笑了,他能给九爷这个面子,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不恨陈数吗?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要不是陈数,他的古董倒卖的产业不会被断。 上面也不会因此而问责。 他快步走向旁边的一个小门。 不一会儿,就恭恭敬敬地捧着一个漆黑的木质签筒走了出来。 签筒放在九爷面前的茶几上。 九爷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签筒。 “里面有六根签。” 九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五根白签,一根红签。”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气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签筒。 这六个人里,有一个注定要被九爷推到风口浪尖上。 成为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棋子。 九爷看了一眼徐秀,徐秀会意,走到签筒前。 双手捧起,看向在场的六个汉子。 “谁先来?” 最壮硕的那个汉子,外号叫铁山,一身横联功夫十分到位。 “我先!” 铁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签筒前,搅动了几下,然后猛地抽出一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签!” 徐秀笑了笑,示意他退开。 剩下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第二个上前的是个瘦高个,外号猴子。 他动作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抽了一根,同样是白签。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白签。 每抽出一个白签,剩下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现在,签筒里只剩下两根签。 一个彪悍的汉子,和站在最后面个子不算高但眼神阴鸷的三刀。 彪悍汉子吞了口唾沫,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手伸进签筒,摸索了一下,抽出最后一根白签。 白签!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三刀身上。 签筒里只剩下最后一根签。 而那根签的颜色,已经不需要再猜测了。 三刀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没有上前,只是盯着签筒。 徐秀端着签筒走到他面前。 “不用抽了!” 三刀开口说道。 九爷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到三刀抽出红签,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这个三刀,是他手下最狠的一个,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三刀。” 九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底深处冒出来一样。 三刀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看向九爷。 “抽到了,就得办。”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老子只要一个结果。” “听明白了吗?” 三刀深吸一口气,身体因为某种极度的兴奋或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九爷,一字一顿地说道。 “九爷放心!” “我会死……”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但,陈数也会死!” 那句话,像一把刀,带着一股子腥风,在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怀疑他的决心,也没有人怀疑他能把事情办得有多狠。 第100章 透视眼被看破? 第二天的傍晚。 在李灵玉的帮助下。 陈数将宝石阁所有的善后工作做了个七七八八。 随后便跟着李灵玉做上了去往李家大院的车。 很快,车子停在一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前。 门两侧的石狮子风化得厉害。 “到了。” 李灵玉轻声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地方,够劲儿啊。” 陈数由衷地赞叹道。 大门内是一个宽阔的院子,一座古朴的建筑掩映其中,没有丝毫的浮夸。 与其说是豪宅。 更像是一座精巧的园林。 “那是自然!” 李灵玉得意的抬抬头。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我跟你讲,这房子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住了,到我爸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听我爸说,当年战乱的时候,家里花了大代价才保住这块地。” “后来政策变动什么的,也挺不容易的,但老一辈死活没撒手。” 陈数听着,心里对李家又有了新的认识。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守住这样一片祖宅。 绝不是光有钱就能做到的。 李家在江城的根,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内院。 一个身影正从那边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对襟褂子的老者,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 他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 似乎正在清理廊下的落叶。 陈数也没太在意,直到那个老人抬起头。 在看到陈数和李灵玉的一刹那,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陈数。 那目光不同于普通下人见到客人的好奇或恭谨。 而是透着一股审视。 陈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眼神,他在庞平的身上见过。 那是野兽在锁定猎物时才有的眼神。 “小玉,这位是?” 李灵玉柔声道。 “方爷爷,这位是陈数,是我的朋友。” 被称作方爷爷的老者微微垂下眼睑,掩去了眼中的神色。 只是对着陈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方老好。” 陈数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方爷爷,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家仆,但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好奇之下,他心念一动,开启了透视之眼。 这一看,顿时让陈数有些震惊了。 那股浓烈的气息,就像是刚从杀戮场里走出来一样。 带着一股洗不去的腥气! 对方身上散发的那些原本应该是柔和乳白色的生命气息。 此刻竟然都有些雾化了! 这股红色的气息,他只在那些真正手上沾过血。 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两个的凶徒身上见过。 陈数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的气息浓烈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当初的庞平,也只是淡淡的红色而已。 “看来老头的实力比庞平还要强大数倍啊!” 要是之前有人跟他说世界上有什么武道强者。 他或许根本不信。 可他现在本人都有透视眼了! 别人虽然不会飞升成仙,但是修炼体魄总归还是可以做到的!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内劲。 曾经陈数就以为是假的,配音配出来的。 可直到见识到庞平,徒手拆车门! 陈数压下心头的震动,收回了透视眼。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却砰砰直跳。 一个看门的竟然能有如此骇人的气场。 看来要找个机会问问李灵玉,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走吧,别站着了。” 李灵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就在他们即将跨入内院大门时。 方老爷子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等。” 陈数和李灵玉同时停住了脚步。 李灵玉有些惊讶地看向老者,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叫住他们。 陈数心里咯噔一下。 “老人家,您有什么事吗?” 方老爷子他一步步走到陈数面前。 “你刚刚在看什么?” 老者冷不丁地问。 陈数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老人在问什么。 “小子只是觉得老人家气场强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望勿怪。” 老者并没有因为他的恭维而放松神情,反而更进一步。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老头子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陈数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头竟然能察觉到他的力量。 一旁的李灵玉也紧张起来。 她很少看到方老爷子如此严肃,更从未听他说过这种话。 老者盯着陈数,眼神变得深邃。 “你,师承何处?” 陈数脑子飞速运转,他的透视眼是玉佩带来的,哪里有什么师承? 但如果说没有,恐怕更会引起怀疑。 “我……” 陈数刚想随便编一个,或者含糊过去。 然而,老者的下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直接劈在了陈数的心头。 “你这双眼前很不一样,能看破虚妄,但也能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陈数彻底愣住了。 能看破虚妄,这确实是他的透视眼的能力。 但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眼睛的这种说法! “不干净的东西?您可以具体说说吗?” 方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数一眼。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 他淡淡地说,然后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陈数你没事吧?” 李灵玉的声音将陈数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没事,就是被方老爷子的话吓了一跳,感觉像在听故事一样。” 李灵玉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方老很少这样说。” 陈数点了点头,自己的透视眼一直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可这个深藏不露的看门老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算了,我们快进去吧,不然的话,等会我爸妈该念叨了!” 闻言,陈数收回了心神。 就像方老说的,看得越多越危险,知道得越多越恐惧。 他现在还没那个闲工夫去研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眼前有更要紧的麻烦等着他。 九爷那帮豺狼还在虎视眈眈呢。 先把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解决了再说。 李灵玉见他眼神虽然恢复了平静。 知道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李振邦夫妇已经坐在餐桌旁。 第101章 亿万富豪 看到陈数和李灵玉进来,两人都停下了话头。 李振邦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冲陈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李母则是好奇打量着陈数。 作为母亲,她当然关心女儿的事情。 尤其是李灵玉最近的变化,她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 女儿对这个叫陈数的小伙子似乎格外上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妈,爸,我们回来了。” 李灵玉挽着陈数的胳膊,有点不好意思地喊道。 “回来了就好,快坐快坐。”李振邦热情地招呼。 李母看着她身边陈数,笑着开口说道。 “这就是陈数吧?快坐,别站着。” 陈数落座后,李母便开始了她的盘问。 “陈数啊,听灵玉说你本事不小,这段时间帮了她不少忙?” 李母先是夸赞了一句,但紧接着就开始了。 “李阿姨过奖了,就是恰好懂一点皮毛,能帮上灵玉的地方不多。” 陈数谦虚地回答。 “那你觉得灵玉这孩子怎么样啊?” “我看她脾气有点大,有时候挺倔的,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这话一出,李灵玉彻底绷不住了,脸上更红了,她小声地嘀咕。 “妈!怎么问这些啊!” 陈数闻言,眼角带着笑意,认真地说道。 “灵玉很好的,做事认真,有魄力,人也很善良。” “我没觉得她脾气大,就算有,也是真性情。” 李灵玉有时确实有点大小姐脾气,但陈数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可爱。 听到陈数这么说,李灵玉羞得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了。 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陈数的袖子,压低声音嗔道。 “你说什么呢!” “哈哈,这小子嘴挺甜的。” 李母被陈数逗乐了,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看到自家女儿那副害羞到不行的样子,李母也觉得问得差不多了。 毕竟她是想了解女婿……啊不,是想了解陈数的人品,不是真的要审犯人。 “好了好了,问这些干嘛,吃饭吃饭!” “看把灵玉给羞的。” 李振邦适时地打起了圆场,招呼大家动筷子。 一顿饭就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吃完了。 李家的厨师手艺确实好,陈数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主要还是李振邦夫妇和李灵玉在说。 陈数表现得落落大方,让李振邦夫妇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告辞的时候,李灵玉坚持要送陈数出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我妈没吓着你吧?” 走到门口附近,李灵玉小声问。 “没有,李阿姨挺好的,能看出来她很关心你。” 陈数笑了笑:“再说,我也不是随便就能被吓着的人。” 李灵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心里放松了一些。 “那就好,对了,你明天……” 闻言,陈数直接将明天的行程说了一遍。 “明天我先去姜家那边,她爷爷有些古董想让我看看。” “看完姜家的,我就会去钟老那里,把答应他的那块玉佩雕出来。” “去姜家?” 李灵玉眼神微微一动。 陈数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小情绪,于是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人家好歹也是帮忙了,而且我就是去帮忙看一批古董。” “你要是明天有空,可以直接去钟老那里等我,我完事了就去那。” 李灵玉听他这么说,脸色舒缓了。 “好啊,我明天去那等你!” “行,那明天见。” 陈数告别李灵玉,两人在巷口挥了挥手。 看到对方走入家门。 陈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很快,一辆绿色的士缓缓驶近。 突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身价十亿……不,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他的流动资金绝对不止这个数。 而他现在要乘坐这辆普通的出租车。 回到那个月租只有五百块钱。 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洗澡还要去公共澡堂的老旧筒子楼里。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他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是啊,他现在是手里攥着金山银海的穷小子。 确实,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不是为了享受。虽然有钱了当然应该享受。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为了安全。 脑海里又闪过方老那双深邃的眼睛。 以及他说过那些玄之又玄的话。 虽然听起来像神棍,但方老有一句话说对了。 他的眼睛,确实带来了一些非比寻常的东西。 但也招惹了一些非比寻常的麻烦。 九爷吃过的亏,绝对会想方设法找回来。 自己现在住在建兴里那种鱼龙混杂的老旧小区。 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随便来个打听的,就能摸清自己的情况。 别说九爷了,就是街边的小混混,想找他麻烦都易如反掌。 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久待的地方。 必须尽快换个更安全,更隐蔽的住处。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姐姐。 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师傅,城南老街,建兴里。” 陈数报出地址,靠在座椅上,高楼大厦。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对搬家的念头更加急迫。 就在离建兴里小区门口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陈数的透视眼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在巷子尽头一个漆黑的角落里。 一个人影正躲在那里,身体紧贴着墙壁。 那人影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 陈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陈数没有着急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却透过出租车窗户,锁定在巷子尽头那个阴影里。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像个融进夜色的雕塑。 “师傅,麻烦再绕前面那条街兜一圈。” 司机嘟囔了一句:“现在油费这么贵,绕啥啊?” 但还是听话地拐弯。 陈数的心跳得有些快,他用透视眼扫描。 发现那人影似乎是背对着巷口。 在出租车绕了一大圈。 再次从巷口驶过时,陈数再次望去。 刚才还死死贴在墙角的那个人影,竟然不见了。 巷子尽头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墙壁的影子。 第102章 刺杀 “走了?” 陈数心里犯嘀咕,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神经是不是有点太紧绷了。 九爷和徐秀那种人,确实不是能小觑的货色。 换了谁被他们盯上,不吓得屁滚尿流才怪。 可他陈数不是一般人啊。 他摇了摇头,或许只是个路过的人。 或者是在那里等着朋友,看到出租车开过就离开了。 “师傅,就在这停吧。” 付了钱,陈数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旧的筒子楼,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灯光。 这里是他曾经唯一的家,如今看来,却处处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他迈步向单元门走去。 刚踏进楼道的那一瞬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感觉像是爬虫一样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攀爬。 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但陈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种直觉,比他那双透视眼有时候还要准确。 “绝对不能上去!” 陈数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的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被翻个底朝天,丢了也就丢了。 可当他准备走出楼道的时候。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卧槽!” 陈数心里骂了一句娘。 没有犹豫,转头就向楼梯冲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每上一个台阶,心里的紧张感就加剧一分。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响动,那个人追上来了。 不过那人的脚步并没有那么快。 陈数很清楚,不是不快,而是对方身上有功夫。 所以声音听起来不大! 就在他即将冲上又一个转角的时候。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骂。 “陈数!你跑不了!” 一股带着腥味的劲风,猛地朝他后脑袭来! 陈数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身体本能地想要扭转,但他冲得太急,根本避无可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脑后炸开。 不是拳头,也不是脚踢,更像是钝器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仿佛整个楼道都在剧烈摇晃。 一股粘稠的液体沿着他的头皮流下。 陈数很清楚,那是他的血! 他咬紧牙关,想要稳住身形,眼前却开始模糊。 “他妈的……” 陈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视野颠倒,冰冷的地面似乎在向上迎接着他。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刹那。 冰凉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后心传来! “噗嗤!” 那声音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轻易捅穿了衣物和皮肤。 这个人…… 不止要打晕他,还要他的命! “呵呵,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人说罢,直接将他放倒在了地上。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陈数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 父亲凄惨的模样,姐姐苍白的脸。 还有柳如曼和柳云烟那两张虚伪又恶毒的嘴脸…… 他就这么,被人给做了? 荒谬,不甘,愤怒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他努力地想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 隐约间,他看到一个黑影俯下身,拔出了他后背的匕首。 那黑影的轮廓在模糊的视野里模糊不清。 耳边的轰鸣声渐渐变弱,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老旧楼道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 眼皮沉重得像铅块,再也支撑不住。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冰冷和疼痛却像被冲上海岸的礁石,死死地硌在心底。 陈数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搅拌机。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翻腾。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 那声音又像是在深海中传来,缥缈又不真切。 身体内部,一股暖流正在沿着经脉迅速游走。 所过之处,剧烈的绞痛如冰雪消融。 那股暖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 特别是后心,那个被利刃穿透的地方。 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又像是新生的血肉在悄悄编织。 如果有双x光眼,就能看到。 陈数紧闭的双眼下,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在他体内,原本因为重创而停止跳动的心脏。 正被一股氤氲流动的白色气体包裹着。 那些气体如丝如缕,钻进心脏破碎的肌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修补。 “砰……砰……砰……” 沉寂的心脏先是传来微弱的几下跳动,然后就像被注入了澎湃的动力。 搏动声越来越强劲,越来越有力,甚至比他受伤之前跳得更加快速,更加强悍。 那种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感觉。 真实得让陈数从混沌中清醒了一丝。 他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粘住了,沉重无比。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那报仇的执念,像一剂猛药,硬生生地撕开了意识的藩篱。 “嗬……”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嘶吼。 终于,眼皮颤抖着向上翻起。 耀眼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陈数!” “小陈!” “你醒了!” 几个人影模糊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紧接着,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猛地凑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陈数!你吓死我了!你有没有事?哪里疼?” 是李灵玉。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刚哭过,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陈数的大脑还有些迟钝,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李灵玉,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钟老,以及……姜心妍和张宝山? “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数喉咙干哑。 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钉子扎了进去。 “嘶——!” 剧痛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茫然。 “我被人暗算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脑海里的迷雾。 眼前的李灵玉看到他捂着后脑勺倒吸冷气,眼泪刷地又流了下来。 一把扑到他身上。 “你别动!伤口还没好全!” 第103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数被她扑得闷哼一声,但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这小妞平时眼高于顶,没想到担心起来是这个样子。 旁边的钟老、姜心妍和张宝山也都围了上来。 姜心妍站在一旁。 虽然没有像李灵玉那样扑上来,但眼里同样充满关切。 张宝山则直接多了,骂骂咧咧地低吼道。 “哪个狗娘养的下的黑手!真他妈不是人!” “陈数你放心,这事儿老子肯定帮你查清楚!” 李灵玉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抹了抹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的。 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还死死地抓着陈数的手。 “我昏迷多久了?” 陈数问道,这是他最疑惑的问题。 他此刻没有想着要报复,他想要搞清楚一件事! 因为那个人的刀刃已经捅破了他的心脏! 而且又受到了那么大的重击,就算是武人,也绝对不可能活下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眼睛救了自己! “你昏迷了两天了!” 李灵玉一开口就哽咽了一下。 “两天啊!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她说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姜心妍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李灵玉的肩膀。 “灵玉,你别激动。” 然后她看向陈数,神色中有震惊,也有后怕。 “昨天,我让人去接你,结果刚到你家楼下就发现一群人围着。” “后来才发现,你全身都是血,心脏的位置更是被刺穿了。” 姜心妍说到这里,似乎再次想到了那个场面。 “心脏?” 陈数心头一凛。 他对于那天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能隐约记得是先打的闷棍,后刺的身体。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刺的是他的心脏! 旁边的钟老也跟着叹了口气。 “小陈,你当时的情况,医生都直摇头。” “要不是灵玉那丫头坚持,怕是根本都不用送到医院。” “不过就在要放弃手术的时候,你的心跳竟然又开始跳动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 张宝山也忍不住插嘴。 “那帮白大褂都吓傻了!” “说你这是医学奇迹!操他奶奶的,老子当时就跟那医生说,陈数兄弟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陈数的大脑飞速运转。 此时,那种气体已经无影无踪,但陈数能清晰地感觉到。 它们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心脏。 陈数想了想,随即心念微动,打开了透视眼。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李灵玉、姜心妍、钟老、张宝山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半透明,骨骼、血管、内脏清晰可见。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透过病房的墙壁。 看到隔壁房间模糊的影像! 视线穿透力比以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难不成……我这是被动的修炼武道了?” 陈数在心中惊呼。 那股白色气体,就像武侠小说里说的内力,直接强化了他的体魄和精力。 而眼睛的能力也随之进化,变得更加强大。 福祸相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灵玉看到他又闭上了眼睛,顿时又紧张起来。 “陈数?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陈数闻言,连忙装作虚弱地的样子应了一声。 钟老他们听陈数说累了。 虽然担心,但见他精神还行,也知道他需要休息。 “那好吧,小陈,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及时叫我们!” 李灵玉和姜心妍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在钟老的催促下,跟着张宝山一起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陈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刚才脸上的虚弱表情瞬间收敛。 这次的袭击,绝对不是小事。 “得找个时间好好去试试我现在的状态了!” 陈数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充盈的活力。 他直接撑着床边下了地。 没有丝毫的眩晕和虚弱,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受伤之前还要轻盈。 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而有力的咔咔声。 “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试试。” 陈数琢磨了一下,病房虽然不大。 但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他直接趴了下去,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测试方式。 不然要是他现在就这么龙精虎猛地走出去,见到李灵玉或者姜心妍她们。 非得把人吓出心脏病不可。 毕竟前一秒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下一秒就活蹦乱跳,任谁也接受不了这反差。 一个、两个、三个…… 陈数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平稳,脸上连一丝汗都没有。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这一刻,陈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一百个!两百个!两百五十个!三百个! 他猛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不仅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刚刚热身完毕,意犹未尽的感觉!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一股股力量在他体内流淌。 “这……” 陈数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感。 他知道自己因祸得福,获得了巨大的提升,但没想到提升幅度竟然如此恐怖!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身体极限的认知。 那股白色气体,真的把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九爷,徐秀,杨黑龙,你们也是时候还债了!” 要说之前的那一次变化,让陈数有了狠厉。 那这一次,就不仅是有了狠厉那么简单了,还有了獠牙! 虽然他还达不到庞平那种徒手拆车门的地步。 但是一个打十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一圈,绝对能把一个普通人给干报废! 正当陈数这边沉浸在该怎么反击的时候。 九爷这边却是开始了热烈的庆祝。 因为李灵玉为了保证陈数的安全,就直接对外宣布陈数已经死了。 这让所有人对于这个刚刚在古玩界燃起的新星感到惋惜! “哈哈哈哈,三刀!你做的很好!” “等会你去财务那里领一千万,然后去国外玩一年!” 九爷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水看着站在面前的三刀。 要是陈数在这里,绝对能认出来,此人就是那天刺杀他的那个男人! 第104章 三刀立棍 三刀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但脸上的喜色却显得有些勉强。 一千万,放在过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现在,他要的已经不是钱了。 眼看着杨黑龙那个废物被废,自己亲手替九爷解决了大麻烦,正是他上位的大好机会。 拿钱走人? 那他娘的不是给别人腾位置吗? “九爷……” 三刀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带着狠厉。 “我不想走,我想留下。” 九爷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微微晃动。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三刀的脸。 三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还是强撑着没有退缩。 九爷皱起了眉头,放下茶杯。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三刀。 三刀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冒汗。 但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他明白九爷的意思,一千万加上躲风头一年。 这是对他这次出手的奖励,也是让他彻底“消失”的一种方式。 毕竟,虽然对外宣称陈数死了。 但九爷这种人,做事滴水不漏,让执行者离开是常规操作。 但三刀不甘心。 他在杨黑龙手下做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个马仔。 看着杨黑龙狐假虎威,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狂。 现在杨黑龙倒了,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接替杨黑龙位置的人! 而且,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就这么走了,他也不放心。 留在九爷身边,才最有安全感,也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九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留下三刀?这小子倒是有点野心。 不过……想到陈数已经“死”了。 他反而觉得留下三刀也不是坏事。 真到了需要有人出来“负责”的时候,找个像三刀这样手上沾了血又想往上爬的人。 可比随便找个替罪羊要方便得多,也更容易控制。 更何况,这小子这次的表现确实让他满意,够狠,够听话。 “行吧。” 九爷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想留下也行。但是规矩你懂。” “最近风声紧,你干的这事儿可不小,不能在外面露面。” “给我找个地方猫着,谁也别联系。”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会找你。” 这话听起来平平淡淡。 但三刀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这意味着,他被九爷正式纳入了核心圈子。 未来的地位绝对不止是领一千万走人那么简单。 他将会是九爷手下新的心腹! 杨黑龙那个废物,恐怕做梦都想不到。 他的位置,竟然被自己这个曾经不屑一顾的小马仔给顶了! 从今天起,他三刀,将取代杨黑龙。 成为九爷手下新的头牌! “谢谢九爷!我懂规矩!我保证谁也不联系,就等您的信儿!” 九爷看着三刀那副恨不得跪下磕头的模样。 这世上最容易控制的,就是这种有野心,又没脑子的人。 “行了,去吧。” “让老王送你过去。” 九爷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三刀连声应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就在三刀带着满腔的野心和狂喜离开九爷视线的时候。 远在医院的陈数,正站在窗边。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如霜。 …… 三天后,陈数“装作”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故意在走廊里缓慢地走动了几步。 身体微微晃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恢复的病人。 就在他晃悠到护士站附近的时候。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数!陈数!” 张宝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陈兄弟!我找到了!” 陈数微微眯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找到什么了,捡钱了?” “不是钱!是那个事儿!幕后的人!查到了!” 张宝山顾不上擦汗,快步走到床边。 陈数心头一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哦?是吗?快说说看。” 他坐起身,靠在枕头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宝山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得意。 “嘿嘿,你猜猜是谁的人?” 陈数看着他那副卖关子的模样。 张宝山这副急功近利的样子。 说明对方查到的这个人或者势力,能量不小,能让他这么兴奋。 徐秀?那个草包? 顶多使点下三滥的阴招,哪有能耐让张宝山这样? “你跑得这么急,说明不是小事。” 陈数慢悠悠地说:“徐秀那鳖孙,没这么大能耐,顶多是个马前卒。” “而且,九爷那边最近虽然面上平静得很,但地下那些老鼠,可不安生得很啊,总感觉暗地里憋着什么坏水。” 他看向张宝山。 “应该是,九爷的人吧?” 张宝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数。 “卧槽!你怎么知道?!神了!” 陈数轻笑了一声。 “不是神,是逻辑。” 他靠回枕头,慢条斯理地说。 “徐秀那货色,就一堆烂泥扶不上墙,要搞这么大的动静,还让你这么兴奋地跑来报信,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倒是九爷,那老狐狸,面上笑眯眯,背地里捅刀子是常事,这种事更像是他的手笔。” 张宝山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佩服。 “对对对!陈数你真是厉害!” “我就是顺着九爷那条线查的!” “怎么查到的?” 陈数语气认真了几分。 “说具体点。” “是这样的,昨天有个家伙去自首了。” 张宝山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 “说是酒驾撞了人,受不了良心谴责,就跑去自首了。” 陈数眉头微挑:“然后呢?” “然后我正好有个同学在局里,我就打听了一下。那家伙进去之后,死活不肯见律师,只说自己认罪伏法。” 张宝山说:“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咱们这行,谁背后没点路子?真出了事,哪个不想办法找人捞?这么痛快去自首的,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给自己灌了口水。 “我就让同学帮忙,想办法见了他一面。” “软硬兼施,最后那小子扛不住了,把事儿都倒出来了。”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酒驾!他是替人顶罪的!” 陈数的眼神冷了下来:“替谁?” 张宝山深吸一口气。 “九爷新提拔的一个手下,叫三刀。” “说是九爷看重他,打算让他立棍,以后接杨黑龙的班!” “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这回替罪,九爷给了他不少好处,还说等风头过了,就正式给他位置。” 第105章 八九不离十 三刀…… 陈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听过,应该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看来九爷在处理掉杨黑龙之后,确实又扶持了新的人上位。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对自己下手的那个。 陈数脸色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九爷啊九爷,你倒是隐藏得深。 “陈数,现在怎么办?查清楚了,咱们就直接……” 张宝山做了个手势,眼中闪过狠厉。 陈数见他这样,却连忙制止了对方。 “不急。” “九爷不是徐秀那个废物,他的根基很深,手腕也很硬。” “既然他敢做,就肯定有后续的布置。” “那……”张宝山有些不解。 陈数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觉得我死了,那就让他们觉得好了。” 他从床上慢慢撑起身子,虽然动作有些缓慢。 但眼神却透露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个三刀到底是什么来头,九爷到底想做什么。” 陈数下了床,缓慢地站了起来。 “山哥,这事儿你办得漂亮。” 陈数转过身,看着张宝山,眼神里带着赞赏。 “不过接下来,咱们得更小心点。” “让那个替罪羊继续待在局里,不要再打听消息了,免得暴露。” “那……那咱们怎么查?”张宝山急了。 陈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九爷想让三刀立棍,接杨黑龙的班,对吧?” “你说如果杨黑龙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做?” “杨黑龙?” 张宝山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随即又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赶紧压低了嗓子。 “你没开玩笑吧?杨黑龙那孙子,不也是九爷那边的人吗?” “虽然现在不知道啥情况,可那也不是啥好鸟啊!你找他干啥?” 陈数明白对方的担忧,可他就是要这么做。 “他以前是九爷的人,现在嘛……” “现在恐怕是恨死九爷了。” 说来也是,杨黑龙给九爷干了多少脏活累活,结果呢? 九爷倒好,把他这个死人的事情推到杨黑龙头上。 还想让那个什么三刀来接他的班。 张宝山听着陈数的分析,眼睛越瞪越大。 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想借刀杀人?” “没错。” 陈数轻描淡写地说道。 “九爷想捧三刀上位,总得给他点甜头,给点资源吧?” “这些资源,以前可都是杨黑龙的。” 陈数的声音带着蛊惑。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杨黑龙。” “让他知道,九爷是怎么把他给卖了的,那个叫三刀的又是怎么踩着他往上爬的。” 张宝山听完,连连点头,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 “高!陈兄弟,你这招太高了!” “让狗咬狗,咱们坐山观虎斗!” “不过,杨黑龙那孙子藏得严实,估计九爷也防着他呢。” 张宝山答应下来,随后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啊?” “总在这里一直带着也不是办法。” 陈数抬眼看了看天花板。 “出院的事儿先不急,九爷那边肯定还在盯着。” 他现在这情况出去也麻烦,容易被九爷发现。 再说,他也得等杨黑龙那边有了动静再做出下一步动作。 “行,那我明白了。” 张宝山点头。 “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我先去跑。” “找杨黑龙这事儿,我尽快给你信儿。” 说着,张宝山站起身,准备离开。 “多谢了,山哥!” 陈数微微颔首。 张宝山也没有在说什么,转头离开了病房。 陈数闭着眼,并非睡着了。 而是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脑海中。 那些关于九爷、杨黑龙、柳如曼的零碎信息。 九爷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滴水不漏,心狠手辣。 他扶持三刀上位,看似是为了填补杨黑龙留下的空缺。 实则恐怕另有深意。 陈数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将他所知的一切细枝末节都拎出来反复推敲。 九爷的人脉网,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 手下那些各有盘算的头目…… 还有,柳如曼这个女人。 虽说现在没有出现,但绝对没有离开江城。 要扳倒九爷,绝不是简单地让两只狗咬起来就能解决的。 他需要找到九爷真正的命门,一击致命。 而杨黑龙,只是他抛出去的第一块石头,用来试探水深,也用来搅浑这潭水。 与此同时,按照陈数的指示。 张宝山已经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在江城四处撒网打听。 杨黑龙这孙子,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 现在更成了九爷明面上的替罪羊,肯定藏得比老鼠还深。 “都给我听着!谁要能找出杨黑龙那孙子在哪儿,老子重重有赏!” 张宝山对着手下吼道,脸上带着一丝焦躁。 这些年他在道上混,也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但杨黑龙这人狡猾得很,想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连两天,都没有确切消息。 张宝山急得嘴里都起了泡。 陈兄弟那边还躺着呢,自己得把这事儿办利索了。 他没日没夜地跑,靠着以前帮人解决过一些麻烦攒下的人情,一个个去敲门打听。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一个平日里和他有过来往。 专门跑城郊运输的老油条,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山哥,前两天我在城郊那片废弃的钢铁厂附近,好像看到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 “模样有点像杨黑龙手底下那帮孙子。” 废弃钢铁厂? 张宝山心里一动。 那地方偏僻,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确定吗?”张宝山眼神一凛。 “八九不离十,那几个小子以前跟杨黑龙干过活,我见过。” “不过他们穿着灰不拉几的工装,要不是我眼神好,还真认不出来。” “行!多谢了!” 张宝山拍了拍老油条的肩膀,转身就召集了几个兄弟,直奔城郊而去。 夜晚的废弃钢铁厂。 张宝山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绕着厂区转了几圈。 终于在后门的一个角落,看到了几个正在抽烟的身影。 第106章 卸磨杀驴 “几位兄弟,借个火儿?” 张宝山掏出一包烟,笑着上前。 那几个小子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打量着张宝山。 他们这些日子躲在这里,神经都绷得很紧。 “你谁啊?”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问道,眼神不善。 “别紧张,哥们儿。我是张宝山。” 张宝山自我介绍道:“以前跟龙哥有过几面之缘,有点事儿想找龙哥聊聊。” 听到龙哥的名字,几个小子对视了一眼。 张宝山在道上也算有点名气。 虽然不属于九爷那边,但也不是他们的对头。 “等着。” 领头的那小子掐灭烟头,转身进了厂房。 张宝山在外面等着,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杨黑龙愿不愿意见他。 毕竟现在杨黑龙的情况特殊,防备心肯定很重。 没过多久,厂房里传来了脚步声。 昏暗的灯光下,杨黑龙的身影出现了。 他看起来比之前狼狈了不少,头发有些乱,脸色也有些憔悴。 “张宝山?你来找我干什么?” 杨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黑龙兄弟,我来是想跟你说点事儿,关于九爷,也关于你自己。” 张宝山压低声音说道。 杨黑龙眉头紧锁,没说话,只是盯着张宝山,示意他继续。 张宝山将陈数告诉他的那些消息。 一点不漏地转述给了杨黑龙。 每说一句,杨黑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张宝山说到九爷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三刀接收他的地盘和人脉时。 杨黑龙的脸色已经铁青得像锅底。 他为九爷卖命这么多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干了多少脏活? 结果现在,九爷竟然打算把他一脚踢开。 这他妈简直就是卸磨杀驴! 杨黑龙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九爷,你真的好狠啊!” 张宝山看着杨黑龙的反应,心里暗自佩服陈数的算无遗策。 “龙哥,九爷这么干,完全是把你的脸往地上踩啊!” 张宝山趁热打铁地添油加醋道。 “够了!” 杨黑龙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张宝山的话。 张宝山被他这气势震慑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杨黑龙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分钟后,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躁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哑着嗓子对张宝山说。 “山哥,多谢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先走吧。” 张宝山有些犹豫:“你……” “我说了,你走!” 杨黑龙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张宝山心里一凛,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触霉头。 “多保重,有事儿你知会一声。” 说完,他也没等杨黑龙回应,转身快步离开了废弃钢铁厂。 看着张宝山消失在夜色中。 杨黑龙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厂房门口。 九爷要拿掉他? 要把他的场子和人脉交给三刀那个狗日的? 一开始,他是绝对不信的。 九爷是什么人? 道上说一不二的大佬,自己给他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他随即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为什么九爷不派人来,为什么他在外面躲了这么久,九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是徐秀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他。 一副非要置他于死地的架势。 如果九爷真的还看重他,不应该是在暗中帮他脱困吗? 张宝山说的,九爷把他的事情交给三刀处理…… 这个细节太他妈真实了。 九爷行事向来狠辣,而且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局。 他把陈飞鸿玩死,把陈数逼得一无所有。 靠的不就是一环扣一环的圈套。 杨黑龙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就像一块用完的抹布,现在被九爷随手丢弃。 甚至可能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人的痕迹,还打算彻底销毁他。 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但这次不再是无能的狂吼。 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 草他妈的九爷! 老子给你卖命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老子? 卸磨杀驴? 好啊,很好! 从这一刻起,杨黑龙心里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彻底崩断了。 …… 江城另一边,私人医院的病房内。 张宝山敲响了门。 “进来。” 陈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宝山推门进去,看到陈数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他进来,陈数放下书,看向他。 “怎么样?”陈数问道,语气平静。 “陈兄弟,真是神了!” “杨黑龙那家伙听到那些事情后,脸唰地一下就绿了!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样回笼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杨黑龙从震惊到暴怒的全过程。 “后来呢?” 陈数问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张宝山回忆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寻思着我的话是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那孙子估计真信了,心里肯定在琢磨着怎么着呢。” 陈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很好。” “看来这根刺,是成功地埋进去了。” 杨黑龙这种人,顺风顺水的时候仗着背后有人耀武扬威。 一旦跌入谷底,就会变得异常多疑和狠辣。 他给张宝山说的这些消息,半真半假。 但对九爷和杨黑龙之间的关系来说,却像是毒药。 杨黑龙现在身陷绝境,又没有得到九爷的任何帮助。 这让他更容易相信自己被九爷抛弃了。 一旦他信了,那他这颗棋子。 就可以被利用起来,去反咬九爷一口了。 陈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离间杨黑龙和九爷只是第一步。 现在杨黑龙已经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是继续藏在幕后,通过其他人给杨黑龙传递信息。 直接接触的好处是效率更高,可以更精准地控制信息流。 甚至有机会和杨黑龙达成某种合作。 杨黑龙虽然是个地头蛇,但手下还有些人,而且在江城地面上混了这么久。 如果能利用他去给九爷制造麻烦。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杨黑龙这人阴狠狡诈,现在又是穷途末路。 “山哥,你哪里有没有什么安保好一点的房子,我想出院!” “啥?出院?” 张宝山嘴巴张得老大。 “陈兄弟,你没事吧?医生不是说你还得观察一段吗?” “差不多了,躺在这儿也没事干,怪闷的慌。” 张宝山一听这话,心里就直犯嘀咕。 闷? 这可是私人医院,单人病房,跟总统套房似的。 有吃有喝有人伺候,门口还有人守着,怎么就闷了。 第107章 万全准备 “陈兄弟,不是山哥不让你出院,实在是您这不是还没完全康复吗?” 张宝山搓了搓手,眼睛瞄了瞄门口的方向。 “而且李大小姐他们,还有钟老,古玩协会那边儿,都可惦记着您呢。” “这要是让您出了啥事儿,我可没法交代。” 陈数看着张宝山那副恨不得跪下磕头的样子。 这阵子,李家、姜家、古玩协会这些人。 对自己的关心确实是实打实的。 张宝山作为负责他安全的人,压力肯定不小。 “山哥,我知道你为我好。” “不过我打算换个地方,是想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张宝山心头一跳,第六感告诉他。 这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是去公园晒太阳或者逛街。 “什么事啊?陈兄弟,你可别冒险啊!” “现在九爷还没抓住,杨黑龙那孙子虽然被你给弄得焦头烂额,可也不是吃素的!” 陈数笑了笑,这笑容在张宝山看来,像是一只狐狸露出了狡猾的尾巴。 “我想直接去接触杨黑龙。” 此话一出,张宝山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山哥,你冷静点。” 陈数从床上下来,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你看,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现在杨黑龙正处于最动摇的时候,是接触他的最好时机。” 张宝山听着更玄乎了,不过他可不敢应。 毕竟现在可不是他指着陈数赚钱的。 “陈兄弟,你要是想出去,我必须要跟钟老他们说一声,不然的话免谈。” 陈数知道张宝山的底线在哪里,也没有再强求他立刻答应。 “行吧,你去跟他们说。” “不过我要出院的心意已决。” 张宝山一听这话,知道陈数是铁了心了。 “得,那你等着吧,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陈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触杨黑龙,确实是步险棋。 可他已经不能在慢慢布局了,因为杨黑龙肯定会动。 到时候要是对方跟九爷见面,肯定能猜到自己没有死。 时间缓缓流逝,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陈数闭上眼睛,直到下午三点多,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钟成祥,他身后跟着李灵玉和姜心妍。 钟老的面色有些凝重,姜心妍则是一脸担忧。 而李灵玉,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数,脚步就快了起来。 “陈数!你想干什么?疯了吗你!” 李灵玉俏脸含霜,完全不顾大小姐的矜持。 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钟成祥则站在一旁,沉声说道。 “小陈啊,你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冒险了?” “杨黑龙那人阴狠毒辣,虽然最近被你搅得焦头烂额,但他毕竟是个亡命徒,狗急跳墙的事情,他可做得出来。” 陈数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虽然他们都反对,但那份真切的关心,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都坐下,别激动。” “山哥说的没错,我确实要去见杨黑龙。” 李灵玉一听,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几步上前,直接拽住了陈数的胳膊,力气不小。 “你还说?!”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陈数的衣袖。 “你知道杨黑龙是什么人吗?那是刀口舔血的!” “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你的眼睛才刚恢复!” 姜心妍也跟着起身,小声道。 “是啊陈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或者报警,让警方介入?” 陈数看着李灵玉拽着自己胳膊的手。 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姜心妍和忧心忡忡的钟老。 他轻轻拍了拍李灵玉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听我说完。我知道杨黑龙是什么人,也知道这很危险。” “但就像我跟山哥说的,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时机。” “最好时机?” 李灵玉柳眉倒竖。 “你别是被打糊涂了吧?” “没糊涂。” 陈数笑了一下,笑容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你想想,杨黑龙现在什么情况?他的赌场被封了,放出去的高利贷收不回来,手下那些兄弟估计也人心惶惶。” “他的资金链断了,背后的大佬九爷对他肯定不满。” “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随时可能被九爷抛弃。” 陈数接着分析道:“这种时候的人,不是彻底疯狂,就是更容易被‘拉拢’或者说,更容易妥协。 “我不是去跟他硬碰硬,我是去跟他‘谈’。” “谈?”钟成祥疑惑地看着陈数。 “谈什么?谈他怎么把你爸逼死?怎么把你弄瞎?” “当然不是谈那些没用的。” 陈数摇头:“我现在要对付的是柳如曼和九爷。” “杨黑龙是他们合作的关键一环。” “如果我能把杨黑龙这个环节切断,甚至策反他,对付九爷和柳如曼就会容易得多。” “他知道九爷太多秘密了,这些秘密,对我很有用。” “策反?” 李灵玉听得有些懵。 “他害了你家,你还要策反他?你脑子没坏吧?”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用这种方式。” 陈数语气微沉。 “现在最重要的是扳倒九爷,那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杨黑龙只是九爷的一条狗。” “你觉得他会答应?” 钟成祥捋着胡子,一脸不信。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数笃定地说:“九爷是什么人?他要是没用了,九爷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丢出去,甚至为了灭口,做得更绝。” “我相信杨黑龙不是傻子,他能混到现在,肯定知道这个道理。” “我现在给他一个,可能是唯一的,活下来的机会。”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姜心妍喃喃道,但担忧的神色并未减轻。 李灵玉依然皱着眉头。 “就算他答应,你怎么保证他不会耍花样?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九爷将计就计,利用杨黑龙引你上钩呢?” “所以才要谈条件,而且要做好万全准备。” 说这话的时候,陈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如果他不识抬举,那就更简单了。” 第108章 准时赴约 见陈数态度坚决。 几人也知道再劝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灵玉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吧。” 等钟老和姜心妍离开后,李灵玉却没有马上走。 她走到陈数身边,压低声音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数笑了笑,没有否认:“算是吧。” 李灵玉撇了撇嘴:“我就知道!要是没有把柄,怎么可能让杨黑龙那种亡命徒听你的话?” 她实在是好奇得紧,被九爷逼得焦头烂额的杨黑龙,怎么可能轻易就范。 陈数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李灵玉也坐。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但你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杨黑龙现在没得选,除非他想死得很难看。” 李灵玉看着他,总觉得陈数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时至今日,陈数身上的那股气质,名为,枭雄! 比起之前那个略显青涩的陈数。 现在的他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只是默默坐在他身边,房间里陷入片刻的宁静。 …… 按照陈数的安排。 张宝山引荐的中间人很快就到了。 见面地点选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茶馆。 包间布置得雅致,茶香袅袅。 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 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唐装,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他手里盘着一对核桃,走起路来脚步轻缓。 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意,让人看不透深浅。 这就是张宝山嘴里的“八面”。 道上专门负责牵线搭桥的,以八面玲珑闻名。 “陈老板是吧?久仰久仰。” 八面一进来就拱了拱手,笑得像个弥勒佛。 陈数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刘老板客气,叫我陈数就好。” 刘八面坐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宝山跟我说了点情况,陈老板想见见杨黑龙杨爷?” “没错。” 陈数开门见山。 “我想跟杨黑龙谈笔生意。” 刘八面闻言,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谈生意?龙哥现在可不怎么好说话啊。” 陈数摆了摆手,让对方停下。 “我知道他的情况。” “而且,能不能谈是我的事情,你只要负责传话就行。” “哦?” “陈老板的意思是,要我给龙哥带个话就行?” “没错。” 陈数点头。 “告诉他,我知道他现在的困境,我这里,有他唯一的活路,甚至能让他绝境翻盘。” “明天晚上,城郊废弃的码头见面。” “只有我们两个人。” 刘八面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核桃盘得飞快。 “陈老板,你确定就只有这样,没有其他说的了?” “杨黑龙自然会判断。” 陈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刘老板,你信不信?他会过来见我的?” 刘八面看着陈数那双清澈却又深邃的眼睛,心里打了个突。 他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能把事情算计得这么准。 还能在面对九爷和杨黑龙这两个疯狗时如此镇定的,还是头一个。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 给杨黑龙带个话,风险不大,但如果真能促成这事。 他在道上的名声会更响亮,而且张宝山给的报酬也相当丰厚。 “行。” 刘八面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话,我给龙哥带到了。” …… 杨黑龙躲在一处破旧的民房里。 烟头一个接一个,地上堆满了烟蒂。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烟和汗臭味。 他的几个仅剩的心腹站在门外,个个面色焦虑。 钱没了,弟兄散了,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更要命的是,现在三刀那孙子已经开始找他了! 其实他也清楚,如果换做他是三刀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在活着。 因为那只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谁?!” 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杨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八面刘爷派来的。” 八面?杨黑龙愣了一下。 八面是道上的中间人,无利不起早,这个时候找自己干什么? “让他进来。” 杨黑龙收起刀,坐回椅子上。 进来的是个瘦猴一样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杨爷。” 瘦猴点头哈腰:“我是八面刘爷的人,他托我给您带个话。” “什么话?”杨黑龙声音沙哑地问道。 瘦猴把信封递过去:“刘爷说,有人托他给您带这个。” “那人说,知道您现在的情况,也知道九爷不会放过您。” “但那人有您的活路,想跟您合作。” 杨黑龙颤抖着手接过信封。 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和时间和地点。 陈数,明日城郊废弃码头,夜。 看到陈数两个字,杨黑龙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陈数? 他不是死了吗?! 杨黑龙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数居然没死! 而且,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 他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名字,额头冒出了冷汗。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突然出现,还带着让他翻盘的机会。 杨黑龙的心跳得像擂鼓,大脑飞速运转。 九爷绝不会留他,这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八面回复。” 杨黑龙咬牙切齿地说:“明天晚上,我……准时赴约!” ……… 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吹拂着江城郊外这处废弃的码头。 生锈的铁链、腐朽的木桩、散落的缆绳。 一切都浸泡在夜色和潮气里,透着一股破败和冰冷。 杨黑龙带着他的几个心腹,提前一个小时就潜伏在了这里。 “龙哥,那小子真敢来?” 一个瘦猴似的心腹压低声音问。 杨黑龙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现在活得像个丧家犬,手里的钱被陈数那孙子弄没了大半。 在这样的绝境里,陈数那个名字就像一道催命符,又像一根救命稻草。 他怎么可能不来? 只不过,他对陈数的忌惮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妈的,这小子邪门儿!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从一个双眼瞎了的废物,到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再到把九爷和徐秀那两个老狐狸都给坑了! 这不是人!这是个怪物! 第109章 不共戴天的仇人 杨黑龙在心里骂娘,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 他没得选。 与其被三刀剁成肉泥,不如赌一把。 哪怕是陈数给他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都打起精神来!” 杨黑龙压低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给我睁大眼睛!别被那小子耍了!” 他的心腹们唯唯诺诺地应着,可眼神里的恐惧却怎么也藏不住。 跟着杨黑龙混了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杨黑龙这么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上除了风声和潮水声,死一般沉寂。 突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道灯光划破了黑暗,由远及近。 杨黑龙和他的心腹们立刻绷紧了身体,死死地盯着那束光。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了过来,停在了距离他们藏身处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 杨黑龙的心脏猛地一缩。 车门打开了。 后座的门也打开了。 杨黑龙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接着,一个人影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杨黑龙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他。 陈数。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整个码头都以他为中心在旋转。 而紧随着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让杨黑龙整个人瞳孔一缩。 庞平! 姜家手下那个最能打的疯子! 人称“阎王手”! 陈数竟然能请得动庞平给他当保镖?! 杨黑龙喉咙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他不知道,原本张宝山也想带人过来的,可是担心吓跑他。 所以就只有陈数和庞平过来。 陈数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朝着杨黑龙藏身的库房方向看过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在陈数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出来吧,杨黑龙。” 陈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杨黑龙的心湖。 陈数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藏身之处! 藏不住了。 “出来!” 他低吼一声,带着仅剩的几个手下,从破旧的库房后面走了出来。 月光和车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陈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身后的庞平像尊雕塑,只有眼角的余光在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陈数……” “你居然真的没死?” 陈数打量着对方,勾起嘴角。 “我没有死,难道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 杨黑龙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懵逼,以至于有些恼怒。 “陈数,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 “要不是你,老子能混到这种地步?” 伴随着的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那几个心腹也跟着攥紧了手里砍刀。 只要杨黑龙一声令下,那么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码头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数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庞平向前一步的动作。 庞平仅仅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没有说话,不是装逼。 而是这些人,根本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陈数没有理会杨黑龙的叫嚣,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他和杨黑龙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杨黑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他看到陈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很不对劲。 他想破口大骂,可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陈数在离他大约五米的地方站定。 “当然是好事。” “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抓不住,那就是你下地狱的催命符。” “机会?催命符?” 杨黑龙冷笑一声,强撑着架子。 但他眼底深处的恐慌还是暴露无遗。 “陈数,你少他妈的在这儿装神弄鬼!” “老子现在这德性,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他妈的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还是来嘲笑老子的?” 他的手下也跟着叫嚷起来。 “操!跟这孙子废什么话!弄死他!” “就是!敢一个人来这儿,找死!” “让他知道知道黑龙爷的厉害!” 庞平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陈数没有丝毫慌张,哪怕是庞平不出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一人就可以解决! “嘲笑你?没那个闲工夫,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 杨黑龙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跟我合作?你脑子进水了吧?咱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仇人?” 陈数反问:“你说的仇,是指你帮着柳如曼那个老婊子,设计我爸,逼死他,霸占我们家产,然后把我打瞎,丢出去自生自灭?” “我……” 杨黑龙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反驳,但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感觉眼前的小子真的变了。 身上的那股气势,以及做事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别你你我我的了。” 陈数打断了他的语塞。 “我知道你恨我,想弄死我。” “我也想弄死你,替我爸报仇,按理说,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可谈的。”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杨黑龙脸色一变,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 陈数向前又走了半步。 “我想说的是,你以为柳如曼真的把你当回事儿?” “你以为她跟你合作,是看上了你杨黑龙这个人?” “还是看上了你那点小势力?” 杨黑龙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陈数。 “你想错了。” 陈数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点点钻进杨黑龙的耳朵。 “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她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对付我爸的工具。” “说白了,你就是她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一个用来脏手的马仔。” “放屁!” 杨黑龙勃然大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他怎么可能只是个工具? 柳如曼那个风骚娘们,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搞定。 陈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以为她真的会跟你分钱?分地盘?” “别做梦了。” “你看看你现在,落到这个境地,她帮你了吗?她管你死活了吗?” “她只会远远地看着你被九爷和徐秀追杀,然后拍手称快。” “因为对她来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番话像是尖刀一样,狠狠地扎进了杨黑龙的心脏。 第110章 姜三爷 杨黑龙回想起前段时间,柳如曼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甚至在他求助的时候避而不见。 他一直以为是她忌惮九爷和徐秀,或者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 但现在,听陈数这么一说…… 柳如曼那个女人,确实心狠手辣,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能设计害死他爸,就能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杨黑龙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害怕。 他妈的,想他杨黑龙,在江城道上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 竟然被一个女人当作傻子一样耍弄? 陈数自然是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陈数说道,“第一,继续硬撑着,等着被九爷和徐秀找到,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被剁碎了喂鱼。” “第二,跟我合作。” 陈数看着杨黑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帮你摆平九爷和徐秀的追杀,让你能活着离开江城。” “作为回报,以后只要你永远不在江城出现,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杨黑龙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你、你说真的?” 他不敢相信这个曾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瞎子。 现在居然有本事说出替他摆平九爷和徐秀这样的话。 可不是街头打架的小事。 这涉及到整个江城地下世界的规则和血腥。 陈数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真不真,取决于你是不是真想活命。” 陈数悠悠说道。 “你现在没资格问我真不真,你只需要回答,合作,还是不合作?” 杨黑龙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压着脖子说话过。 可他看看周围的环境,听听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又想起这几天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合作。” 听到这两个字,陈数脸上的笑容瞬间盛放。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杨黑龙僵硬的肩膀。 但那亲切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很好。” “杨总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杨黑龙被他拍得一激灵,但又不敢动弹。 他觉得此刻的陈数,比之前那个瞎了眼的废物。 甚至比九爷和徐秀加起来都要可怕。 “既然是合作。” 陈数继续说道,收回了手,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那就得拿出点合作的诚意来。” 他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杨黑龙觉得那双眼睛正穿透黑暗,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心底。 “把你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柳如曼那个老婊子和她那女儿柳云烟的计划、把柄、秘密,统统告诉我。” 他特别强调道:“还有,她背后的大佬,是谁!” 杨黑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陈数这是要他的老底儿。 那些事情,每一件拎出来都能让他杨黑龙进去踩缝纫机踩到死。 至于柳如曼背后的人,那更是他绝对不能轻易说出来的。 “陈、陈少……” 杨黑龙甚至于连名字都改了,搓了搓手,开始打马虎眼。 “那个柳如曼的秘密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除了会勾引男人,也没啥大能耐。”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数的反应。 “至于她背后的人,不就是九爷嘛!” “九爷那家伙不是一直想吞了江城的古玩生意和地下场子?” “柳如曼就是他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专门用来搅混水的。” 陈数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整个空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杨黑龙心里一阵发毛,他不确定陈数是不是信了。 他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糊弄? 突然,陈数动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再看杨黑龙一眼。 他就那么突兀地转过身,迈开步子,笔直地朝着仓库门口的方向走去。 杨黑龙彻底懵逼了。 什么鬼?这就走了?不是说好合作的吗? 不是还要听他把话说完吗? 怎么才刚开始问,他说了一点点,这家伙就撂挑子走人了。 他妈的玩儿呢! 眼看着陈数越走越远,杨黑龙终于绷不住了。 要是陈数走了,谁还能帮他。 他难道真的要像条死狗一样被九爷和徐秀找到,然后剁碎了喂鱼。 不!他不能死! “诶诶诶!停下!我说!我说!” 杨黑龙顾不得其他,像个二愣子一样冲着陈数的背影大喊大叫。 他几步冲上前,想要拉住陈数,却又不敢真的触碰他。 陈数的脚步停住了。 他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背对着杨黑龙,一动不动。 这种无声的姿态,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力。 杨黑龙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再敢耍一点心眼,陈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 然后按照他之前说的,直接让庞平动手。 妈的! 杨黑龙在心里把柳如曼,九爷,徐秀,还有眼前这个陈数。 统统问候了一遍十八代祖宗。 他妈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狠!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事到如今,为了活命,他只能把那个藏在心底。 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名字,撕裂开来。 “是姜……” 杨黑龙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出这个姓氏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陈数依然没有回头。 杨黑龙咬紧牙,闭上眼睛。 “姜三爷!” “柳如曼背后的人,是姜三爷!” 姜三爷! 这三个字就像三座巍峨的大山,轰然砸在了陈数心头。 他的身体虽然没动,但内心的震荡却如同地动山摇。 姜三爷。 江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 那个在江城跺跺脚,整个地下世界甚至明面上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难怪,难怪柳如曼那个贱人能如此嚣张。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策划出那样的天仙局,能让父亲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家破人亡。 原来她背后站着的,根本不是九爷那种级别的货色,而是真正的巨鳄! 九爷在他面前,恐怕也就是个跑腿的。 杨黑龙还在那里哆哆嗦嗦。 他偷眼看了看陈数的背影,见他没有说话,心底又是一阵发虚。 “真他妈的是姜三爷!” 第111章 走一步看一步 杨黑龙感觉嘴里发苦,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能增加可信度。 “柳如曼那个老娘们儿,她就是姜三爷养的一条狗!” “专门给她主子干脏活儿的!” 他豁出去了。 既然已经说了一个名字,干脆把知道的都倒出来,换一条生路。 “那、那个天仙局!其实就是姜三爷看中了陈老爷子手里那几件压箱底儿的宝贝。” “姜三爷那人心黑啊!他也不好直接动手,就找了柳如曼这个婊子,让她去接近陈老爷子,勾引他上钩!” 陈数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化作滔天烈火。 杨黑龙像倒垃圾一样把憋了这么久的秘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那贱人当时亲口跟我们说的,她说只有陈老爷子死了。” “那些宝贝才能光明正大地落到姜三爷手里。” “她也才能彻底傍上姜三爷这棵大树!” 陈数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他只知道父亲是中了天仙局,家产没了,人也垮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可现在,杨黑龙却告诉他,那是谋杀! 蓄意的谋杀!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姜三爷! 那个看中陈家古董的姜三爷! 更讽刺的是…… 陈数猛地转过身,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 “你确定……是姜三爷?” 杨黑龙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陈数没再听杨黑龙的喋喋不休。 他此刻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另一个念头占据。 姜三爷! 姜三爷,那他是姜心妍的三叔! 那个他最近接触颇多,甚至对他流露出一丝不一样情感的姜心妍! 她的亲三叔,竟然是害死他父亲、抢走他家产的元凶! 而他身边的这位,还是姜家的超级打手! 陈数只觉得荒谬至极,胸腔里像是有烈火在烧,又像是被冰水浇灌。 他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复仇方向。 此刻都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得混乱不堪。 杨黑龙看着陈数这副样子,更加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命了,但代价是他彻底得罪了姜三爷。 不过没关系,只要陈数能对付姜三爷,他就有活路。 “陈、陈少……” 杨黑龙喊了一声。 陈数猛地放下手,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他没有看杨黑龙,而是看向仓库的另一边。 他不仅要对付柳如曼那个贱人,还要对付那个藏在幕后的姜三爷! 可姜三爷身后,是整个姜家! 杨黑龙的话像是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庞平积攒的怒火。 作为一个为姜家卖命多年的打手。 听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污蔑三爷。 这比直接扇他两巴掌还让他难受。 他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的凶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杨黑龙!你他妈的放屁!” 庞平的嗓子像破锣一样炸响。 “敢污蔑三爷!找死!” 几乎是话音未落。 庞平整个人就如同一头发怒的棕熊,朝着杨黑龙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和他壮硕的身材完全不符。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黑龙看着庞平那副择人而噬的模样,魂都快飞了。 妈的!他怎么忘了这个茬! 庞平是谁? 那是姜三爷手底下最狠的一条狗! 当年在道上,庞平一个人、光着膀子,手里就拎了根铁棍。 硬生生把几十个来闹事的小混混打得满地找牙,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那血腥场面,杨黑龙至今想起来还腿肚子发软。 “草!老子说了实话怎么还这样!” 杨黑龙心里暗骂,转头就跑。 庞平哪里肯放过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身材高大,在狭小的通道里有些施展不开。 但他的力量和爆发力实在惊人。 “杨黑龙!你他妈的别跑!老子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庞平一边追一边骂。 杨黑龙听着身后的怒骂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陈少!陈少救命啊!” 杨黑龙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陈数。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陈数身上。 “庞平!” 陈数的声音响彻仓库。 不似刚才的嘶哑,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威严。 庞平猛地刹住脚步,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冲了两步才停下。 杨黑龙趁机连滚带爬地绕过堆积的箱子。 一头扎进陈数身后,大口喘着气,像是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庞平转过身,狰狞的脸对着陈数。 “陈数!你别管!这小子他妈的污蔑三爷!”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庞平眼里凶光毕露。 对庞平来说,维护姜家的尊严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陈数缓步上前,站在杨黑龙身前,平静地看着庞平。 “他的话是不是污蔑,现在还不好说。” 陈数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也听见了,他扯出了姜三爷,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复杂个屁!” 庞平根本不信:“三爷是什么人物?怎么会跟这种垃圾玩意儿扯上关系?” “他就是为了活命,胡说八道!” “是真是假,总要听清楚。” 陈数目光如刀,直视着庞平的眼睛。 “万一是真的呢?” 庞平一怔,随即更加恼火。 “不可能!三爷是江城道上的泰山北斗,轮得到他一个臭要饭的在这里放屁?” “你让开!我今天非得打断他手脚,让他知道造谣的下场!” “老庞。” “你跟在三爷身边这么久,真觉得他,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庞平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姜三爷的手段,知道三爷发家靠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这话从陈数嘴里说出来,还有他和姜心妍的关系。 庞平心里打起了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庞平嘴硬,但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冲。 “杨黑龙这小子,嘴里的东西很重要。” 陈数直截了当地说,没有废话。 “现在还不能死。” 杨黑龙听到陈数的话,身体一抖,但心里却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话的意思是保他,至少现在! 至于后面,走一步看一步吧! 庞平死死地盯着陈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 他很想冲上去把杨黑龙撕了,但在陈数面前,他竟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数的眼神,他承诺的话,还有陈数背后的那些可能性。 “哼!” 庞平最终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收回了抬起的脚。 他依然怒目圆睁地瞪着杨黑龙,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饿狼。 “算你走运,但是,要是让我查出来你说的都是屁话,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第112章 给庞平一个选择 陈数没有在跟庞平说话。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宝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陈兄弟,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宝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数语气很放松,“我在港口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麻烦?” 张宝山显然有些疑惑。 毕竟有庞平跟着,杨黑龙那种角色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来话长。” 陈数没打算在电话里解释太多。 “这小子嘴不太干净,说了一些胡话,我觉得让庞平这边处理不太合适。” “所以想请你带人过来一趟,把他领回去。” 电话那头的张宝山沉默了几秒。 他不傻,听到陈数说庞平这边处理不太合适。 立刻就明白了陈数的意思。 这事儿有蹊跷,而且涉及的人可能不简单。 甚至可能是姜家那边。 陈数这是想借他的手,把杨黑龙从庞平那里截走。 避免姜家第一时间知道一些对他不利的消息。 “行,你在哪儿?我马上带人过去。” 张宝山没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身为张家人,和姜家虽然同属江城三大家族。 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可没那么和睦。 陈数既然把球踢给他,又暗示可能跟姜家有关。 他自然乐得接下,说不定能摸到点什么内幕。 “就在港口最里面这片仓库,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陈数报了地址,然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陈数看着庞平,耸了耸肩。 “喏,张宝山一会儿就到,他会把人带走。” 庞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块黑炭。 他刚才听到了陈数的话,心里憋屈得要死。 陈数这是明摆着信不过他,不让他处理杨黑龙。 更让他恼火的是,陈数竟然直接把这事儿丢给了张宝山! 虽然陈数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自己这边处理不合适。 但庞平知道,这纯粹就是把他们姜家往外撇。 “陈数!你什么意思?这小子污蔑的是三爷!” 庞平咬牙切齿。 陈数眼神淡然地看着他。 “所以我请了张宝山来。” “他一个外人,总比三爷来处理,更显得公正一点,对吧?” “而且,要是这小子真说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觉得是你去听好,还是张宝山去听好?” 这话就像一把刀子,直戳庞平的肺管子。 张宝山去听? 听到了那些对三爷不利的话,会怎么用? 庞平不敢往下想。 陈数这是在提醒他。 杨黑龙的话一旦流出去。 对姜家,对三爷,都可能是一场麻烦。 而让张宝山这种外人去听,麻烦只会更大。 庞平陷入了两难。 他答应了陈数不立刻动手,但没答应不把人带回去。 现在人要被张宝山带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我必须把人带回去!” 庞平固执地说道,上前一步想去抓杨黑龙。 陈数伸出手,拦住了他。 “庞哥,做人要讲信用。你刚才答应了我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而且,这事儿,你真的想沾手吗?” 庞平的手僵在半空。 陈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 沾手?如果杨黑龙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他沾手了,听到那些秘密,该怎么办?是隐瞒? 还是如实禀报? 隐瞒,是对三爷的不忠。 如实禀报……万一是三爷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 在这短短几秒钟里,庞平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忠诚产生了动摇。 半个小时后,几辆车开进了港口仓库区。 张宝山带着十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看到陈数、庞平和躲在陈数身后的杨黑龙。 张宝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陈兄弟,怎么回事?” 张宝山走向陈数,目光在庞平和杨黑龙身上扫过。 陈数简明扼要地把刚才杨黑龙的话以及他的判断说了一遍。 当听到杨黑龙可能攀咬姜三爷时。 张宝山眼神一凝,看了庞平一眼。 庞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虽然心里不爽陈数把事情捅给张宝山。 但陈数刚才的话确实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加上他之前答应了不立刻动手。 现在张宝山来了,他也不好强行去抢人。 “原来如此。” 张宝山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儿确实复杂了,涉及两大家族之间的潜在冲突。 他看向陈数,又看了看庞平,最后目光落在了杨黑龙身上。 “行,这人我带走,不过庞兄弟。” 他转向庞平,“你放心,这事情我不会让外人知道。” 庞平眉头紧锁,他看了看陈数,又看了看张宝山,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杨黑龙一听要跟张宝山走,脸色变得更白了。 虽然庞平这边看起来可怕,但张宝山…… “放心,到了张哥那里,你更安全。” 陈数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丝毫同情。 张宝山的人带着杨黑龙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只剩下陈数和庞平两个人。 庞平看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的复杂情绪,让他难以平复。 “行了,人走了。” 陈数打破了沉默,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跟你回去了。” 庞平转过身,看向陈数。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解,有恼火,还有隐隐的忌惮。 “陈数,你今天这事儿……” 庞平开了口,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陈数似乎猜到了他想问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什么。对了,庞哥,麻烦你帮我带个话。” “什么话?” “给心妍带过去。” “就说,明天下午,宝石阁,我等她。有点事想跟她聊聊。” 庞平一愣,没想到陈数会让他给姜心妍带话。 他知道陈数和姜心妍关系不一般,但这节骨眼上…… “行,带话没问题。” 庞平答应了,随即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但今天这事儿,杨黑龙说的那些话。” 陈数抬眼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庞平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庞哥,你觉得,这些话现在适合传出去吗?” 庞平的心猛地一沉。 陈数的意思,他太明白了。 身为姜家心腹,他的天职就是向姜家汇报一切重要的事情。 陈数没有逼他,因为对方不管怎么做,都是对方的事情。 他只是给了庞平一个选择。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陈数转头直接走向了张宝山留下的一辆空车。 第113章 人心隔肚皮 隔日清晨。 陈数已经来到了宝石阁内。 这两天李灵玉也在忙着李家的事情,所以宝石阁的事情现在大多都交给了李家的经理人打理。 陈数选在这里,一来是安全私密。 二来嘛,也是给姜心妍一个信号。 他走进预定好的雅间,是个靠窗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约定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雅间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姜心妍。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 “你找我?” 姜心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她收到庞平转述的话时,心头咯噔了一下。 庞平是家里的重要人物,虽说是跟着三叔的。 但向来稳重可靠,他说陈数有要紧事找她,让她务必前来。 这让她不得不重视。 陈数笑了笑,起身迎了两步。 “进来坐吧,庞哥把话带到了?” “嗯,带到了。” 姜心妍迈步走了进来,在陈数对面的位置坐下。 陈数没有急着说话,他拿起茶壶,替姜心妍倒了杯茶。 “尝尝看,这茶不错。” 她抬眼看向陈数,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痞气。 也没有平时逗她时的玩味,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这让她心里更加打鼓。 “你约我来,到底是什么事?和杨黑龙有关?” 姜心妍开门见山地问。 她不喜欢绕弯子,尤其是在这种让她感到不安的氛围下。 陈数点了点头,也没有废话。 “对,和杨黑龙有关。” “更准确地说,是和杨黑龙背后的人有关。” 姜心妍秀眉微蹙:“他背后的人?不是九爷吗?” 她知道陈数之前和九爷似乎有些过节。 但杨黑龙是九爷手下的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九爷是明面上的。” 陈数呷了一口茶:“至于背后的,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 姜心妍一怔,这个问题她倒没想过。 “什么意思?” 其实在来之前,庞平已经多少给她透露了一些信息。 聪明如她,自然也是猜到了不少。 “难不成跟姜家有关系?” 陈数冷笑了一声。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好。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听到陈数对自己的家族用上腌臜这种词。 姜心妍心里涌起一丝不快。 “你什么意思?” 陈数放下茶杯,眼神直视着她。 “我的意思就是,杨黑龙这事儿,不是他自己想攀咬,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可以说是给他递了刀子。” “谁?” 姜心妍脱口而出。 陈数身体微微前倾,先是把杨黑龙在码头上的话全部讲述了一遍。 而后才继续说道。 “谁能在江城动九爷的人,还能让杨黑龙咬上姜家三爷?” “你想想看,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能有多大?” 姜心妍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江城能和九爷掰手腕的,也就那么几个。 但要说能让杨黑龙这种地痞精准地咬上她三叔。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这需要对杨黑龙和姜家内部都有相当的了解。 而且要有能力去操作。 “你觉得……是家里人做的?” 姜心妍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杨黑龙攀咬姜三爷,对谁最有利?”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姜心妍的心脏。 她从小到大,虽然不是完全不谙世事,但家族在她心里一直是稳固而安全的。 她从未想过,内部竟然可能存在着这种你死我活的倾轧。 三叔在姜家地位很高,如果他出了事…… “我不信。” 她低声说,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家里人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心妍。” “尤其是在大家族里,为了权力和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别说亲情,就是命,都能拿来当筹码。” 陈数打断她,其实他昨天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最后,他为什么没有让李灵玉带人过来,反而让张宝山带人过来。 第一,他本来就是跟李家一起的,在某些人眼中,早就被打上了李家的标签。 第二,张宝山作为张家在外面的门面,只要他掺和进来。 那就不是单存的他跟姜家的事情了,到时候要是真乱起来。 三家都能互相牵制。 姜心妍僵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努力想把陈数的话推开,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陈数也许只是猜测,也许是误会了什么。 可偏偏,那些平日里被她忽略掉的种种细节。 此刻如同被强行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大伯和二伯明里和睦,暗里却总是在各种场合较劲。 姑姑为了股份的事情和父亲闹过不愉快。 还有三叔,虽然看起来风轻云淡。 但谁都知道他在家族企业里根基深厚。 隐隐有和老爷子分庭抗礼的意思…… 她一直以为,这些不过是大家族里常见的蝇营狗苟,顶多也就是些争权夺利的小心思。 杨黑龙,一个地痞流氓,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咬上她三叔? 这背后如果没有对姜家内部了如指掌的人在操纵。 简直天方夜谭。 陈数没有说话,语言的冲击已经足够。 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让姜心妍自己去感受这份真实带来的刺痛。 姜心妍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苍白,再到一种深沉的痛苦。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 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数。 “陈数……那我该怎么办?” 陈数看着她,对于一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对家族有着滤镜的女孩来说。 接受这种现实是多么残酷。 但他没有心软,残酷的真相总比虚假的安逸更能救命。 “我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先知道这些。”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由不得你躲避。” “毕竟,这是你们姜家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九爷那些人,知道我没死的消息,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一旦他们行动,很可能会牵扯出更多。” “到时候,场面只会更混乱,对你来说,提前知道这些,总归能有个准备,不至于完全抓瞎。”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陈数看向她的眼神。 “但有些事情,比如家族内部的那些烂事,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去面对,去处理。” “你是姜家的大小姐,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劫。” 第114章 死而复生 姜心妍知道陈数说得对。 这是姜家的事情,她不能指望永远有人替她扫清障碍。 “我明白了。” “谢谢你,陈数。” 她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僵硬。 陈数也跟着站起来,将她送到了宝石阁门口。 门外是繁华都市的喧嚣。 仿佛与刚才房间里的压抑是两个世界。 “路上小心。” 陈数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句。 姜心妍转过身,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车内。 看着姜心妍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陈数的嘴角勾起冷笑。 从码头上的杨黑龙,到刚才的姜心妍。 他接连两次高调现身,而且都是在一些敏感场合。 这两个消息要是传出去。 九爷还有徐秀那些人就算再蠢,也该知道他根本没死了的事实。 最迟明天,这个消息就会像瘟疫一样。 在江城地下世界传开。 “呵呵,活见鬼了是吗?” 陈数低声嘲讽了一句。 “来吧,老东西们,出来透透气了。” “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把你们的老窝给掀了!” 陈数走出宝石阁,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芒。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反而像是故意招摇过市一般。 漫步在市中心古玩街上。 “呵呵,鱼儿不上钩,饵怎么能香呢?” 陈数心中冷笑。 果然,没过多久,他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几道不和谐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 他不用回头,透视眼早已将身后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鬼鬼祟祟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缀着他。 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衫,大众脸,努力想把自己混入人群。 “九爷的人?还是徐秀坐不住了?” 陈数心中暗忖,脚下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 在一家生意火爆的奶茶店前停了下来。 慢悠悠地点了一杯招牌珍珠奶茶。 那三个跟踪者见状,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色。 其中一个领头的,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显得格外凶悍。 陈数拿到奶茶,吸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 他瞥了一眼街角,那里有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偏僻巷子。 巷口挂着“平安里”的陈旧牌子。 他状似无意地朝着那条巷子走去。 身后的三个尾巴立刻跟了上来。 脚步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巷子越往里走越窄,两旁是斑驳的墙壁。 当陈数走到巷子深处,一处相对开阔的拐角时。 那三个汉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加速,成品字形将他围堵起来。 “小子,挺识相啊,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还特意挑了这么个清静地儿?” 刀疤脸狞笑着开口,声音粗噶难听。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也跟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真没有想到,三刀那家伙居然说谎?” 第三个则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默不作声,只是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陈数。 陈数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赶快将事情禀报上去。 因为三刀,曾经的一个马仔,就是因为杀自己,才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随手将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陈数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就凭你们三个歪瓜裂枣?九爷手底下是没人了吗?” “派你们这种货色出来,是想给我挠痒痒?” “操你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刀疤脸被陈数的轻蔑彻底激怒,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 另外两人也同时动手,瘦子从侧面攻向陈数的下三路。 壮汉则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拍向陈数的脑袋。 三人的攻势凶猛,配合也算默契,显然是惯于群殴的老手。 然而,在陈数的透视眼下。 他们所有的动作都如同被放慢了无数倍。 “雕虫小技!” 陈数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身体微微一晃,如同风中摆柳。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疤脸的致命一击。 那锋利的匕首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肘闪电般向后一顶。 嘭的一声闷响,正中后方偷袭的壮汉的胸口。 “呃!” 壮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一口气没喘上来。 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等刀疤脸和瘦子反应过来。 陈数已然欺身而上。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瘦子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瘦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短刀应声落地。 他抱着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脸上血色尽失。 解决掉两人。 陈数的目光落在了仅剩的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身手竟然如此恐怖,眨眼间就废掉了他的两个同伴。 他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想干什么?” 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喝道,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陈数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刀。 “你说我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出,正中刀疤脸的小腹。 刀疤脸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然后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三个气焰嚣张的打手便悉数被陈数轻松撂倒。 与此同时,江城地下世界。 早已因为一个消息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个被九爷下令沉江的陈家小子,陈数,他娘的竟然还活着!” “卧槽!真的假的?九爷的人办事这么不牢靠?”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在码头看见他了!” “不止呢!还有人说,他在宝石阁露面了,身边还跟着姜家的大小姐姜心妍!” “我滴个乖乖!这小子是属猫的吗?九条命啊!” “九爷这次怕是要气炸肺了!” 各种小道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江城的各个角落迅速蔓延。 从豪华的私人会所到街边的麻将馆。 从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到鱼龙混杂的地下赌场。 几乎所有跟道上沾点边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个死而复生的陈数。 第115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九爷的私人庄园内。 九爷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跪在面前三刀。 “你不是说,那小子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在三刀的心上。 “老子让你去沉江!你他妈把人沉到哪儿去了?” “沉到龙王爷的宴席上,让他赴宴去了吗?!” 九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壶应声飞起。 擦着三刀的头皮飞过,哐当一声砸在三刀身后的墙壁上,摔了个粉碎。 三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磕头。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九爷!九爷饶命啊!是小的办事不利!” “是小的该死!小的当时明明看到那小子断了气!” “谁知道这小子命这么硬啊!” “命硬?” 九爷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命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他一步步走到三刀面前,皮鞋踩在碎裂的瓷片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整个江城翻过来也好!” 九爷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再让他从你手里溜了,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是!是!九爷!” 三刀哪敢有半句废话,连声应道。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浸湿了衣领。 “小的一定!一定把那小杂种给您抓回来!一定!” 九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如果再办砸了,他三刀的小命,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江里了。 “滚!” 九爷一脚踹在三刀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三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一离开九爷的视线。 三刀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狰狞所取代。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茶水。 “妈的!陈数!老子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刀疤!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立刻给老子召集所有兄弟!妈的,全城给老子搜!” “那个叫陈数的小杂种,他娘的还活着!” “九爷发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刀疤脸。 此刻正捂着自己几乎断裂的肋骨。 龇牙咧嘴地躺在小巷子里。 听到三刀的咆哮,他差点没把手机吓掉。 “三哥,我们刚遇到那小子了,他娘的邪门得很……” 刀疤脸声音都在发颤。 “遇到他了?” 三刀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小子人呢?你们他妈的怎么没把他给老子抓回来?!” “三哥,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兄弟们都被他都……” 刀疤脸没敢说自己三个打一个还被人家轻松放倒了。 “废物!一群废物!” 三刀气得破口大骂。 “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地址!” “把他出现的地址给老子发过来!” “还有,立刻给老子滚回来,召集人手!” “找不到陈数,你们他妈的就等着喂鱼吧!” 挂断电话,三刀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不仅仅是陈数还活着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陈数竟然敢公然露面,还和姜家大小姐搅和在了一起。 这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九爷的脸。 “陈数啊陈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这次,老子看你怎么死!” 三刀立刻调动了自己手下所有能用的人马。 与此同时。 陈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整个江城地下势力搜捕的目标。 他此刻正站在一栋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前。 这栋别墅是李灵玉特意为他安排的。 比起之前那个位于老旧小区的出租屋。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安保措施做得极好。 不仅有高高的院墙和电子监控。 据说还有专门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 陈数推开雕花铁门,走了进去。 别墅是三层结构,欧式风格,看起来颇为气派。 他用张宝山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显然是新近打扫过。 屋内的装修风格简约而不失奢华,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郁郁葱葱的花园。 “啧啧,山哥倒还真会享受。” 陈数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感受着那份柔软舒适。 比起之前那个硬邦邦的木板床,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安全感,久违的安全感。 自从父亲出事后,他就一直在阴影里挣扎。 像一只在泥泞中摸索的野狗。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刚在柔软得不像话的沙发上陷下去。 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这么快?陈数有些意外。 他以为至少能独享这个安乐窝一阵子。 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李灵玉。 陈数打开门。 “你来了。” 他冲李灵玉微微一笑,示意她进来。 李灵玉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身材高挑。 “陈数,你没事吧?” 陈数笑了笑:“没事,好得很。” 他指了指沙发:“坐吧。” 李灵玉走到沙发边,却没急着坐下。 而是看着他,神色凝重地说。 “外面出事了,九爷的人已经在全城搜你了。” 陈数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施施然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李灵玉倒了一杯。 “哦?动作挺快啊。” 李灵玉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心情喝水?!” “为什么没心情?” 陈数抬眼看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 “难不成我该抱着头,满世界乱窜,哭着喊着求饶?” “这多没意思啊。” 李灵玉有些不理解他的反应。 在她看来,被九爷这种江城道上的巨鳄盯上。 绝对是天大的麻烦,随时都可能丢掉小命。 “陈数,你知不知道九爷在江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之徒,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他说要找一个人,能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你这样……太危险了!” 陈数转过身,双手抱胸。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危险?我知道。” “但危险也意味着机会。” “机会?”李灵玉一脸困惑。 陈数向前走了两步,在李灵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江城这潭水,平静太久了。” “九爷,还有三大家族,以及他们背后藏着的人,都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把控着一切。” “我就是要搅浑这潭水。” 李灵玉哪里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顿时忍不住担忧起来。 “你这样做,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第116章 以身入局 “我本来就在风口浪尖。” 陈数耸耸肩:“从我决定回来,决定替我爸讨回公道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九爷要找我,好啊,就让他们找。” “找得动静越大越好,闹得整个江城都不得安宁才好。” “为什么?” “只有乱起来,水才浑。” 陈数解释道:“水一浑,藏在水底的那些东西才会露出来,九爷背后有什么人?” “徐秀那个贱人攀上了哪根高枝?” 陈数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 “狗咬狗,一嘴毛。” “我只需要等他们撕咬得差不多了,再出手,岂不是更轻松?” 李灵玉听着陈数的分析,虽然觉得有些疯狂。 但又不得不承认,在目前的局势下,这似乎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用自己的出现作为引爆点。 让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不得不现身。 “可是你这样做,可能会引来所有人的敌意。” 李灵玉还是觉得太冒险。 陈数无所谓地笑了笑:“他们本来就对我充满敌意,不是吗?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还能活蹦乱跳地跟你说话,难道是他们仁慈?不过是因为我还有点利用价值。” 他靠回沙发上,姿态放松。 “所以,他们的搜捕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危机,不如说是信号。” “信号灯亮了,游戏才正式开始。” 李灵玉看着他,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 已经不在是曾经的那个做事需要瞻前顾后的小伙子了。 “对了,有个事情,我爸让我转告你。” 听到这话,陈数顿时讶然,李振邦的传话。 这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李叔叔?” 李灵玉点头。 “他说了,从今往后,只要你想,我们李家就直接出面为你站台!” “不管是什么麻烦,我们李家都会全力支持你!” 陈数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 李振邦的这份承诺,分量极重。 不过想要用好,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毕竟有些承诺,一次,两次,甚至是三次都可以。 可是当你没有给对方带来足够的利益时,那也会被丢弃。 片刻之后,陈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请求。 “我要一场古玩交流会,越高端越好。” “最好是那种江城有点头脸的人都会来凑热闹的场合。” 李灵玉蹙眉:“交流会?你要做什么?” “亮相。” 陈数吐出两个字。 “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陈数没死,陈数回来了。” 此话一出,李灵玉顿时愣住了。 在陈数说完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想用自己做诱饵?” 陈数笑了。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我知道这很难,可能会给李家带来麻烦,我想,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李家吧?” 这话有点激将的意思。 但李灵玉知道他不是纯粹的激将。 他是在赌,赌李家的魄力,赌李家对他的重视程度。 李灵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安排。” “李家会举办一个高端古玩鉴赏会,就以我们宝石阁的名义。” “请柬会发给江城所有知名的人物。” “但这需要时间准备。” “没关系,我等得起。” 陈数点头。 他要的就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平台,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不得不抬起头看看他。 与此同时,九爷的人还在满城搜寻着陈数的下落。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却不知道那个他们要找的人。 正安稳地待在别墅里。 看着报纸上关于宝石阁鉴赏会的报道。 “这个陈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九爷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神阴鸷。 “爷,李家放出消息,要办个什么鉴赏会,请柬都发出去了。” “李家?” “他们不是只玩翡翠玉石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沾古玩了!” “爷,听说因为陈数。” 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 九爷桃猛地捏紧了核桃。 “李家这是要给这小子站台了啊!” 这消息让九爷感到一阵烦躁。 之前的话,李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过。 所以哪怕是他再怎么不地道,那也是道上的事情。 可现在,李家已经把名牌打了出来,这就不一样了。 如果陈数真的成了李家的座上宾,那他想动陈数就没那么容易了。 “废物!” 九爷把核桃砸在桌上。 “找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现在倒好,他自己蹦出来了!” “还他妈蹦到了老子眼皮子底下!” 手下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九爷看着手下,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把三刀给我叫过来吧。 很快,三刀很快就跑了回来。 他像只见了鬼的兔子,一头扎进了九爷的宅子。 外头关于陈数死而复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江城大大小小的角落。 当然也钻进了三刀的耳朵里。 可在听到“陈数”这两个字后面跟着李家的时候。 三刀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魂儿都没了一半。 陈数没死!李家给他站台! 这两句话就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能有今天,能踩着杨黑龙上位,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杀了”陈数! 是九爷相信他把陈数处理干净了,才给了他机会。 现在陈数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还抱上了李家这条粗腿。 那他这个“凶手”,可想而知会有什么下场。 九爷不会饶了他,杨黑龙估计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而那个陈数…他更是避之不及的索命恶鬼。 三刀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九爷的书房。 九爷背对着三刀,手里那对油光锃亮的核桃,每一下都让他心惊肉跳。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核桃声在回荡。 九爷没说话,三刀更是不敢出声。 只能规规矩矩地站着,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爷……” 终于,三刀实在熬不住了,低低地喊了一声。 九爷手里的核桃声停了,他缓缓转过身来。 三刀这才看到九爷的脸,那双眼睛。 阴鸷得就像藏着两条毒蛇,正死死地盯着他。 “听说了?” 三刀全身一个激灵,知道九爷问的是什么。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爷,三刀办事不力!” “要杀要剐,三刀都认!” 他索性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与其被九爷一点点折磨,不如痛快一点。 九爷没说话,屋子里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三刀粗重的喘息声和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跳声在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九爷才缓缓开口,但却让三刀更加毛骨悚然。 “认?认什么?” 第117章 风险越大,好处才越多! 三刀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本来以为九爷会雷霆震怒。 那些酷刑他都想过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九爷没有,只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 他跪在地上,头死死地抵着地板,一动也不敢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爷,三刀,三刀该死!” 他憋了半天,只能磕磕巴巴地说出这几个字。 九爷冷笑了一声,听在三刀耳朵里。 “该死?当然该死。” 九爷踱了两步,停在三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这么痛快地去死?” 三刀猛地打了个寒战,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宁愿痛快地死。 也不愿落在九爷手里被慢慢地玩弄。 “爷,求爷给三刀一个机会!” 三刀牙关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刀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求爷饶我一命!” 九爷蹲下身,用手里的核桃轻轻敲了敲三刀的头顶。 “机会?” “机会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桌边,拿起那对核桃继续把玩。 “陈数没死,这事儿是你办砸了。” 九爷淡淡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现在陈数自己跳出来了,还跳到了李家的地盘上,这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 三刀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九爷的每一个字。 “你之前没办成的事,现在还有机会。” 九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三刀。 “把那小子给我解决了,干干净净的,别留下任何手尾,事成之后,还是一千万,滚出国外。” 三刀猛地抬起头。 将功补过? 九爷竟然还要给他机会?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爷!三刀一定完成任务!一定把陈数那小子给您解决掉!” 三刀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磕头。 “三刀以命担保!如果再办砸了,不用爷动手,三刀自己提头来见!” 九爷冷哼一声:“担保?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还拿什么担保?” 三刀一滞,随即又说:“那三刀就以命换命!这一次,要么陈数死,要么三刀死!” 这句话倒是让九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九爷眯起了眼睛:“你一旦动手,他们肯定会怀疑,所以必须要做得滴水不漏。” “别让我失望,也别给你自己留活路,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我的耐心底线。” 三刀听得冷汗直流。 九爷的这些话,不仅仅是命令,更是让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任务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 “爷,三刀明白了!一定不辜负爷的期望!” 三刀再次磕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九爷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三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活着!他还活着!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九爷的命令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以命换命……陈数现在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动他,比上次难了何止十倍? 不过,难归难,总比现在就死了强。 三刀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之前跟着他做事的那些兄弟,自从上次任务失败,杨黑龙被他取代后,也都散了。 现在他要重新把他们聚拢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迅速发动了手里的几个电话。 联系上了几个之前关系不错的兄弟。 “喂,大东?” 他压低声音说道:“是我,三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粗哑声音。 “刀哥?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不是说你……” 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三刀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他也没废话,直接说道。 “别废话了,听着。现在有个活儿,大活儿!” “九爷亲自点了名,钱管够,够咱们这帮兄弟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干不干?” “九爷点名?” 大东的声音里充满了狐疑。 “你……你不是……” “我现在在干一票大的!九爷给我机会了!” 三刀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这次要办掉一个人,办成了,咱们都有好处!” “钱不是问题,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传来大东有些迟疑的声音。 “什么人?能让九爷亲自过问?风险肯定不小吧?” “风险当然有!” 三刀冷笑:“但风险越大,好处才越多!” “怎么样,一句话,敢不敢跟着我干这票?还是说,你们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他知道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最吃这一套。 果然,大东被激怒了,声音变得硬气起来。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怂过?” “说吧,在哪儿集合?人多不多?” “这回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的了!” “这次只找信得过,有胆子的兄弟,人不用多,但得是精锐!” 三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地点一会儿发你手机上。还有,把之前跟着咱们的那几个都叫上,告诉他们,这是富贵险中求的机会,别错过了!” 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喂,二虎?”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三刀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用九爷的名头和财富诱惑着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亡命徒。 这帮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不敢干的。 不到一个小时,几个电话打完。 三刀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之前跟着他的核心骨干。 加上这次拉拢的一些人,勉勉强强能凑出一个十几人的小队伍。 虽然人数不多。 但都是手里沾过血,胆子比天大的家伙。 半个小时后。 三刀站在阴暗的巷口,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他召集来的十几个人,歪七扭八地散在巷子里。 一个个都带着股子见不得光的阴鸷劲儿。 有断了指头的瘸子,有脸上全是麻子的疤脸,还有眼神像老鼠一样贼溜溜的瘦猴。 都是些在江城地下打滚,手里没少沾血的亡命徒。 第118章 再次截杀 三刀看着这些人,眼中带着狠厉。 “听着!” “九爷亲自下的令,这小子最近风头正盛,跟李家那大小姐走得挺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这些蠢蠢欲动的眼睛。 “九爷说了,事成之后,每个人都有份大好处,够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 “但前提是,嘴巴要紧,手脚要利索,别他娘的给我出岔子!” 疤脸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嘿嘿一笑。 “刀哥发话,咱们兄弟还能不拼命?” “妈的,只要钱到位,阎王爷来了都得给他两刀!” 瘸子也跛着脚凑上前。 “就是!刀哥你说怎么干吧!咱们都听你的!” “别他娘的废话!” 三刀瞪了他们一眼。 “现在开始,给我盯死陈数!” “老子要知道他每天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连他晚上尿了几次都得给我弄清楚!” 他掏出一叠钞票,扔到他们中间。 “先拿去买点家伙,找地方猫着。” “记住,别暴露自己,也别打草惊蛇!老子要在鉴宝会开始之前,把这小子的人头送到九爷面前!” 接下来的两天,三刀的人就像影子一样。 紧紧地跟在陈数身后。 他们很快发现,陈数每天的活动范围非常规律。 几乎雷打不动地会去市中心的宝石阁。 宝石阁是李家名下的产业,安保森严。 来往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 三刀他们虽然胆子大,但也不是傻子。 知道在这种地方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让他们皱眉的是,陈数在宝石阁里。 几乎天天都和李灵玉待在一起。 李灵玉作为李家的掌上明珠,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妈的,这小子走什么狗屎运,攀上了李家大小姐!” 疤脸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刀哥,我看这地方不好下手啊!” “李家的人像苍蝇一样盯着,咱们靠近都难!” 三刀藏身在一家小酒馆里,目光透过窗户,盯着不远处的宝石阁。 他叼着烟,眉头紧锁。 正如疤脸说的,李家的地盘,戒备太严了。 而且李灵玉对陈数的态度,也让他觉得棘手。 一旦陈数出事,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又不能违抗九爷的命令。 九爷说了,鉴宝会前,陈数必须死! “我知道。” 三刀的声音很低沉。 “这地方确实不合适。” “不过没关系,他总不能天天都待在宝石阁里。” “盯紧他!等他离开李家的视线,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他挂断电话。 九爷的命令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他必须完成。 陈数,你再能耐,总有落单的时候!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鉴宝会越来越近。 三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直到第五天夜里。 也就是鉴宝会开始的前一天。 江城的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 陈数从宝石阁里出来,和李灵玉告别。 “陈数,回去小心点。” 李灵玉站在门口,柔声嘱咐。 今晚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衬得身姿婀娜,气质清雅。 这几天陈数一直在处理鉴宝会的事宜,非常忙碌。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数笑了笑,笑容温和。 “你早点休息,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融入夜色。 离开宝石阁的繁华地段,陈数刚准备回家。 突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种危机感从心底袭来。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是上一次他在楼道里遭到刺杀的感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街边的树木,停靠的车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他开启了透视能力,世界瞬间变成了透明的景象。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身影无所遁形。 街角那辆黑色面包车后面,蹲着两个人,手里似乎握着砍刀。 旁边报亭的阴影里,缩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家伙,眼神像狼一样盯着他。 甚至连头顶上的窗户后面,也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总共七个。 都是些脸上带着狠劲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 他们的心跳频率都异常高,呼吸也比正常人急促。 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表现,典型的埋伏状态。 陈数心中冷笑。 这帮孙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也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就在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应对时,那股紧绷感瞬间爆发! “上!” 一声低吼从街角传来,就像拉响了进攻的号角。 几乎是同时,藏匿在各处的人瞬间冲了出来。 首先是面包车后面的两人,手里赫然是明晃晃的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直奔陈数的要害而来,角度刁钻狠毒。 一看就是老手。 报亭里的家伙则掏出一根钢管,抡圆了带着风声砸向陈数的头部。 头顶窗户里的人影没下来。 但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弹弓,一枚钢珠带着破空声射向他的额头。 典型的街头围堵加远程干扰,配合倒是默契。 但陈数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陈数了。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第一声喊叫响起时,他脚下已经轻微移动。 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微微躬起。 砍刀和钢管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他的衣角。 那枚射向眼睛的钢珠,他头微偏,只听见“叮”的一声。 钢珠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小撮灰尘。 围堵他的五个人扑了个空。 正要调整身形再次进攻时,陈数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迎着那个使钢管的家伙冲去,在对方还没完全收回钢管时,身体已经近乎贴了上去。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异常刺耳。 那家伙一声惨叫,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瞬间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解决掉一个,陈数脚步不停,如同滑溜的泥鳅一样闪过另一柄砍刀的劈砍。 那个使刀的还没来得及变招。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 第119章 生死相搏 “嘭!” 陈数一脚力量极大,对方魁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垃圾桶上。 剩下的几个人脸色骤变,没想到陈数这么能打,而且速度快得离谱。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呈一个扇形包围过来,限制陈数的闪避空间。 但陈数根本没打算闪避。他径直冲向其中一个使砍刀的家伙,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对方的关节处。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关节这种脆弱的地方挨了这么一下,疼得他差点把舌头咬断。 手中的砍刀也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最后一个拿刀的,看到同伴的惨状,眼中闪过恐惧。 他想后退,但陈数根本不给他机会。 一步跨出,已经到了他面前。 陈数没有用蛮力,而是身体微微下沉。 肩膀猛地撞在了对方的腹部。 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样。 那家伙的脸色瞬间涨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痛苦地干呕。 短短十几秒钟,六个手持凶器的家伙。 全部撂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数站在原地,眼神看向那个藏在头顶窗户里放冷箭的家伙。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家伙肯定已经吓傻了。 透视眼下,那人影的轮廓清晰起来。 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脸上带着一丝阴鸷,手里似乎还夹着一根烟。 陈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上一次,”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你要杀我吧?” 窗户里的那个人影,正是三刀。 他在上一次的行动中,成功让陈数死了一回。 没想到陈数竟然活了下来,而且似乎变得更强了。 眼见自己被发现,三刀知道再藏下去也没意义。 更何况,九爷那边下了死命令。 明天就是鉴宝会,今天陈数必须死。 是死是活,全看这一搏了。 如果成功了,一千万到手,国外潇洒去,这辈子都不用愁。 他嘴里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掐灭,将烟头随手弹了出去。 “嘿,没想到你小子命还真硬。” 三刀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嘲讽。 “我还以为你已经去地府报道了呢。” 他没有否认,或者说,在他看来,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被抓了个正着,那就只能硬刚到底。 陈数的眼睛微微眯起,透视眼下。 三刀脸上的细微表情,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里的狠毒,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他就是那个在楼道里,刺杀自己的人。 “看来,你就是那个杂碎了。” 陈数的语气更冷了。 “是谁派你来的?九爷,还是徐秀?” 这个问题,直接切中了要害。 陈数必须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九爷在搞鬼,还是徐秀这个新兴势力也在对他下手。 这关系到他后续的计划,甚至是他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 三刀听到这两个名字,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想找死也得问清楚?” 三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反正告诉你也没关系,到了地底下,你爱找谁找谁去。”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陈数盯着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观察,也在思考。 三刀虽然嘴上强硬,但眼神深处却有忌惮。 他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刚才解决那六个人的过程。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三刀嗤笑一声,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做梦!老子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他身形一动,犹如一头扑食的猎豹。 手中的匕首带着凌厉的寒光,直刺陈数的胸口。 “去死!” 三刀狂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数刺中,倒地惨叫的模样。 陈数来不及多想,左手护住身体,右手变抓为拍,狠狠地拍向三刀的虎口。 “啪!” 一声脆响。三刀只觉得虎口一麻,差点握不住匕首。 他心中大骇,这小子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而且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没等他回过神,陈数的身体已经欺了上来。 与三刀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个生死相搏的时刻。 三刀的招式狠辣凌厉,每一刀都奔着陈数的要害而去。 拳头和身体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三刀显然受过训练的,每一次出击都奔着要害。 陈数虽然没有系统的训练过。 但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以及透视眼带来的预判能力,让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三刀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陈数竟然这么难缠,而且身上有一股子狠劲。 完全不像个普通人。 在一次近身缠斗中,陈数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三刀的横扫。 同时右肘狠狠地撞在了三刀的肋骨上。 “呃!” 三刀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陈数得势不饶人,一步上前,左手抓住三刀持刀的手腕。 右手一个勾拳,狠狠地砸向三刀的下巴! 三刀的头猛地向后仰去,眼前一阵发黑。 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陈数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一记膝撞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噗!” 三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陈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个人,两次想要他的命。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了吗?” 三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装死。” 陈数用脚踩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啊!!” 三刀发出凄厉的惨叫。 “是九爷,还是徐秀?”陈数再次逼问。 “九……九爷……” 三刀终于嘶哑着嗓子吐出了两个字。 果然是九爷。 看来这个老家伙是铁了心要除掉自己了。 他松开了脚,刚刚他一直在仔细观察三刀的脸。 透视眼下,三刀脸部肌肉的微小抽搐,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眼神是肯定的,没有一丝躲闪。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这样一来,陈数就不能直接处理掉他了。 第120章 你敢动我的人 陈数松开踩着三刀手腕的脚。 这个男人,受雇于九爷,两次想取他的性命。 但九爷的身份,让他不能直接杀了三刀。 死人的嘴巴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秘密。 他蹲下身,开始在三刀的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的手在一个裤兜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东西。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部手机。 还是那种有些年头的诺基亚老款手机。 陈数撇了撇嘴,这年头用这种手机的,肯定就是为了安全,不容易被追踪定位。 陈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简单的开机画面后,进入了待机界面。 他直接点开通讯录,开始往下滑动。 联系人不多,直到看到一个名字——“九爷”。 就在他找到名字准备拨号时,瘫在地上的三刀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数手中的手机。 “还给我!” 陈数哪会给他机会,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三刀的肋骨上。 刚才被他用肘撞过的地方。 “砰!”的一声闷响。 “呃啊!” 三刀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像被折断的柴火一样蜷缩起来。 这次是真的彻底没了力气,连抽搐都显得微弱了。 “老实点。” 陈数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再理会地上的男人,手指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不是说了吗?没有杀死那小子之前,别他妈给我打电话添堵!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后果!” 这声音,听起来确实是九爷。 陈数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他杀不了我的。” 电话那头突然静默了一瞬。 “你命还挺硬啊!这都不死!” “这不是你逼的吗?” 陈数冷冷地回应:“你派人来杀我,我就总得给你点回应不是?不过九爷,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你九也不知道的?” 九爷被陈数的话弄得一愣。 “什么意思?少跟我打哑谜!” “也没什么,” 陈数就好像是在拉家常似得。 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平地惊雷。 “就是想告诉你,杨黑龙,现在在我这儿。” “杨黑龙?” 九爷的声音又是一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慌乱。 “你胡说什么!别以为你随口编两句就能蒙住我!” 陈数听着九爷有点乱的语气,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 看来杨黑龙对九爷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 “哦?是吗?” 陈数慢悠悠地说道:“那个帮你料理了不少烂摊子的柳曼如……她真正的背景,你九爷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吧?” 九爷那边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什么意思?” “她……是姜家三爷的人。” 电话那头,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九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沉默,比任何脏话都更能说明他内心的波澜。 他江城道上的大佬,运筹帷幄,心狠手辣,此刻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杨黑龙这个小虾米,竟然能撬动九爷这条大鱼的根基。 电话那头,九爷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漫长的沉默后,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粗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曼如……是姜家的人?这他妈怎么可能!” 陈数耳朵听筒里传来九爷那边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摔了什么东西。 他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错。 果然,这秘密对九爷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的女人。 竟然是死对头家族的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这种事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陈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杨黑龙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柳曼如一直以来,都是在为姜家做事,替姜家往你们的地盘上安插钉子。” “你手底下,是不是还有几个跟杨黑龙关系不错的?九爷你可得好好查查了。” 陈数这是火上浇油,九爷这种人最怕猜忌和背叛。 尤其是在自己的基本盘上。 “你……你他妈究竟想怎么样?” 好一会儿,九爷的声音才平静下来一点。 但语气里的狠厉丝毫未减。 他已经意识到,杨黑龙被抓,这个秘密被陈数知道,事情大条了。 “不想怎么样。” 陈数说道,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从容。 “就是想跟九爷你好好谈谈。” “不过现在嘛,不太方便。” “九爷你派来的人,手段不太好,我这儿还有点儿善后工作要处理。” 九爷呼吸一滞,他当然明白陈数说的是三刀他们。 “你敢动我的人?!”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陈数轻笑了一声。 “他们想杀我,我总得还手吧?九爷,这江湖规矩,你比我懂。” 九爷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在哪儿谈!” “明天吧。” 陈数缓缓说道:“明天下午,江城鉴宝会之后。” “我们在宝石阁见。” 这话一出,九爷彻底愣住了。 “鉴宝会?宝石阁?” 他九爷的名头在道上是响亮。 但在明面上,尤其是在那种场合,他的出现本身就带着几分争议。 更别提陈数这个惹了他的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那里。 还点名要在他去宝石阁。 这简直不是谈,这是当着全江城古玩界和上流社会的面。 把九爷的脸按在地上,再狠狠地碾上几圈。 “你他妈……” 九爷还想说什么,陈数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九爷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数!老子操你妈的!” 他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鉴宝会后,宝石阁……这个杂碎! 他这是向所有人宣示,他九爷的人,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端了! 不过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杨黑龙知道太多秘密,柳曼如这颗钉子竟然是姜家的人。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他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必须立刻处理! 第121章 水不清,怎么摸鱼 “来人!” 九爷对着门口吼道。 几个手下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九爷铁青的脸色,都大气不敢出。 “三刀那边情况怎么样?”九爷问道。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九爷,联系不上三刀他们,我们正准备派人过去看看。” 九爷脸色更难看了:“不用看了!那个杂碎说他正在善后,多半是凶多吉少。” “去,立刻派人去他之前可能出现过的地方,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别他妈惊动太多人!” “是!九爷!”手下领命匆匆离去。 九爷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数,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沉思片刻,掏出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周吗?是我。” “有个事,你知不知道,最近姜家三爷手底下,有个叫柳曼如的女人……” 与此同时。 江城另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院内。 姜家三爷,姜天城,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汇报。 “那个人,叫陈数。” “他通过杨黑龙,知道了柳曼如的真实身份。” “而且已经杨黑龙给拿下了。” 姜天城捻珠子的手停了下来,眯起了眼睛。 “哦?我记得,最近心妍一直让庞平去保护一个叫陈数的小子,是同一个人吗?” “对,就是同一个人。” 手下恭敬地回答。 姜天城摩挲着手中的玉石珠串,缓缓地,一下,又一下。 “心妍那丫头……倒是眼光不错。” “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手下像是知道姜天城想听什么,立刻又汇报道。 “据我们查到的,这个陈数,就是当年陈飞鸿的儿子。” 姜天城捻珠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天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下。 手下被看得心里发毛,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良久,姜天城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 “柳曼如……倒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手下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三爷,那对母女那边……” 手下小心翼翼地请示。 姜天城站起身,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但在手下眼里,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本想着慢慢雪藏,让她们消失在视线里,省得惹是生非。” 姜天城缓缓说道:“可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手下。 “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杨黑龙被拿下,柳曼如的身份恐怕瞒不住。” 姜天城声音低沉。 “外面都在等着看,我姜天城的人,是不是真的干了那些腌臜事。” 他的信誉,不是靠打打杀杀得来的,而是靠在明面上经营出来的体面和规矩。 他需要和江城那些大人物、那些老字号、甚至上面的关系打交道。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他的“信誉”这块金字招牌。 一旦这块招牌蒙尘,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姜三爷手底下尽是些坑蒙拐骗的货色。 那他在明面上的所有布局都会受到冲击。 “必须给个解释。” 姜天城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杨黑龙既然已经被那个陈数拿下了,那他知道的事情,多半也落到了陈数手里。” “那对母女,不能再留了。” “是!三爷!”手下立刻领命。 “至于这个陈数……” 姜天城踱步回到太师椅前坐下,重新捻动起珠子。 “他能拿下杨黑龙,又敢直接挑衅九爷,在宝石阁那种地方约九爷见面,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一紧。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越快越好!” “是,三爷!” 又一个手下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姜天城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他本以为可以随意揉捏的小角色,突然跳出来搅乱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竟然和亲侄女扯上了关系。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信誉是必须保住的。 那对母女必须处理。 至于那个陈数,他既可能是个麻烦,也可能是个变数。 如果他能利用得好,或许能反过来化解这次危机。 但如果处理不好,一个能把九爷那种人物得罪死还活蹦乱跳的人。 说不定真能把姜家三爷的面子也给撕下来。 夜色像块巨大的墨布,将江城笼罩其中。 华苑别墅区内,灯火辉煌。 陈数推开别墅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张宝山带着那群鼻青脸肿的三刀手下,已经离开了。 按照陈数的吩咐,把人送回杨黑龙的地盘。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陈数望着窗外万家灯火。 曾是他父亲拼搏一生想要守护的。 被一场精心策划的天仙局彻底摧毁。 家破人亡,双眼失明。 那些刻骨铭心的痛,仿佛就在昨天。 杨黑龙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 柳如曼母女,那对蛇蝎心肠的婊子。 她们欠陈家的,他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连本带利。 还有九爷…… 那个江城道上呼风唤雨的老狐狸。 杨黑龙和柳如曼背后,多多少少都跟这老家伙有点关系。 宝石阁那一次,陈数看似是为了证明。 实则也是在向九爷亮肌肉,顺便恶心他一下。 果然,九爷被气得不轻。 一个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物,脸面比命都重要,在自己最看重的场子,被人当众下了面子。 这笔账,九爷肯定记下了。 “明天……鉴宝会……” 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现身。 九爷已经答应陈数要来,那徐秀得知消息后肯定也会过来凑热闹。 这两个江城地下世界明面上的两大势力头子。 一向不对付,明天碰上,肯定有好戏看。 而且,九爷和徐秀一动,江城那位姜三爷,恐怕也不会无动于衷。 不过,陈数并不在意。 “乱吧,越乱越好!” 水不清,怎么摸鱼? 局不乱,怎么让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摔个狗吃屎?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第122章 强势亮相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 陈数站在落地镜前。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峻,气质沉稳。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流落街头的落魄? 江城的早高峰,吞吐着潮水般的车辆和人群。 陈数坐在车里,却不觉得焦躁。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每一步棋,他都已提前预演。 当车子抵达市中心的展览馆时,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 江城古玩圈、商界。 甚至灰色地带的一些“大人物”,今天都应邀汇聚于此。 陈数在入口处给李灵玉发了条消息。 几乎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着身材高挑的女助理快步走了过来。 “陈先生,您来了!” 陈数点了点头。 “灵玉呢?她在里面呢?” “嗯,大小姐在里面接待客人呢,您跟我来吧。” 女助理说话间,已经走向了一个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是为极少数重要人物准备的。 绕过了人群,直通会场内部。 进入会场,陈数眼前豁然开朗。 “真是厉害啊!” 不得不说,李灵玉在这一方面真的很有天分。 明明宝石阁的地方不大,却硬生生的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场。 柔和的灯光打在一个个玻璃展柜上。 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古董字画、珠宝玉器。 件件都价值不菲。 来宾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却在展品和彼此身上来回游移。 “你不用管我了,先去忙自己的,我自己逛逛。” 陈数对着身后的女助理说了一句。 而后放慢脚步,随意地环顾四周。 他的透视眼已经在悄悄工作,扫描着整个会场的布局。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会场中央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些重量级的展品,被重点保护。 周围围着的人也最多,显然是这次鉴宝会的焦点所在。 就在靠近展品区的一个休息区。 陈数看到了今天“应邀”而来的第一位重量级人物,九爷。 九爷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唐装。 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玉核桃。 他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 正跟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俗的人说话。 几乎是同时,九爷似乎心有所感,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当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触及到陈数时。 那双藏着精光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短短一瞬,却像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在碰撞。 “呵呵,来了吗?” 陈数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仿佛九爷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径直朝着中央展品区走去。 他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 展柜里,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件精美的青花瓷瓶。 不过当陈数的目光透过玻璃。 落在瓷瓶内部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件瓷瓶,被人动过手脚。 在瓷瓶的内壁,有一处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但这裂痕并非自然形成。 更像是某种极细的工具人为造成的。 不仅如此,在裂痕周围,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特殊的粉末。 就在陈数观察瓷瓶的时候。 会场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入口望去。 江城地下世界的另一位大佬。 与九爷分庭抗礼的——夺命秀才徐秀,也来了。 徐秀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文儒雅,完全不像个混道上的。 倒更像个大学教授或者律师。 他带着几名同样气质沉稳的手下,缓步走进会场,不时向周围熟悉的来宾点头致意。 九爷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变成了冰冷的阴鸷。 而徐秀则像是没看到九爷一样。 这两人,一个老谋深算、狠辣无情,一个斯文败类、笑里藏刀。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划分势力范围,互相忌惮。 今天却在同一个场子里碰上了。 而且距离还不算远,简直是火药桶碰上了火星子。 徐秀和九爷很有默契地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都在会场中央区域附近。 但两人之间隔着至少十几米远,中间隔着不少人,仿佛楚河汉界。 陈数收回目光,他并不关心这两个老狐狸的对峙。 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盘踞在江城地面上的两条毒蛇。 迟早要被他一一拔掉牙齿。 他更关心那件被做了手脚的瓷器。 直觉告诉他,这件瓷瓶,或许就是今天这场鉴宝会的引爆点。 他悄悄退到一旁,避开人群,给李灵玉发了条信息。 “中心展区,青花瓷瓶,有问题。” 李灵玉的消息几乎秒回:“具体?” 陈数用简短的文字描述了他的发现。 “内壁有细微人工裂痕,周围有特殊粉末残留。” 片刻后,李灵玉回复:“收到。我立刻让人处理。” 停顿了一下,又问:“看到是谁干的了吗?” 陈数当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又不是神仙。 不过现在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要搞破坏。 “你先让人过来吧。” 闻言,李灵玉也没有在说什么,她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行,那你先帮忙看着点。” 很快,李灵玉就派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处理。 来人陈数也认识。 就是之前跟他一起处理血丝帝王绿的学徒。 不过现在对方已经转成了鉴定师了。 陈数看着那名年轻的鉴定师将青花瓷瓶从展柜中取出。 对方见到陈数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意。 毕竟,之前处理血丝帝王绿那事儿,要不是陈数点破。 他可能就砸手里了,更别提转正当上鉴定师。 “陈哥,多谢您刚才提醒。” 年轻鉴定师压低声音,诚恳地说。 “这事儿太蹊跷了,李总交代了,务必仔细查。” 陈数只是点了点头。 “应该的,你拿回去好好查,别落下什么线索。” 他搭了把手,协助对方将瓷瓶稳稳放入一个专用的缓冲箱中。 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陈数的动作熟练而专业。 让年轻鉴定师更加佩服。 这哪里像个刚入行不久的人,分明是个经验老到的行家。 第123章 柳如曼出现 鉴定师带着瓷瓶匆匆离开,去后台进行进一步的检测和修复。 会场内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角落里的动静。 正当这种期待达到顶点的时候。 会场入口处却传来了一阵更为剧烈的骚动。 “喂!你干什么?!这里不是随便进的!” “我是来找人的!放开我!”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划破了会场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入口。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身影。 柳如曼! 曾经在江城上流圈子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的柳如曼。 先是嫁给陈飞鸿,风光一时,后来又火速搭上杨黑龙那样的地头蛇,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然而,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柳如曼,哪里还有半点名媛的架子?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几绺发丝黏在额头和脸颊上,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妆容也花了,身上一套过时的衣服皱巴巴的,仿佛几天没换洗。 最骇人的是她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慌不择路地冲进了这个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她推搡着拦住她的保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会场腹地。 保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突破了防线,只能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 “我靠,那是柳如曼?” “怎么搞成这样了?她不是跟了杨黑龙吗?” “听说了吗?杨黑龙好像出事了,最近道上都在传……” 柳如曼的名声虽然不是特别好。 但她嫁过的这两个男人,尤其是杨黑龙,都让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禁忌色彩。 如今看到她这副德性。 大家的好奇心和看热闹的心态瞬间被点燃。 陈数的眼神在看到柳如曼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得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杨黑龙倒台后,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他动用了一些关系都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陈数甚至一度以为她早就卷款逃到国外去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出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柳如曼是个极度精明且怕死的女人。 如果不是背后有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在追赶她。 她绝对不会选择在这种人多的公开场合露面。 更不会像个疯子一样闯进来。 她闯进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觉得这里能给她提供庇护。 “难道是……姜三爷?”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陈数的心脏。 姜三爷,江城真正位于权力顶端的巨鳄之一。 如果真是这位插手了,那事情就复杂了无数倍。 以他陈数目前的段位,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已经是个人物,可在姜三爷那种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对付九爷、徐秀,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在灰色地带。 而且实力还在他的射程之内。 但姜三爷,那是完全超越他现有认知的力量。 想到这里,陈数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坐在贵宾区的九爷。 原本还在老神在在的盘着核桃,可是在注意到眼前女人的时候。 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给我抓住她!!” 他身边的两个黑衣壮汉立刻领命。 眼神像盯上猎物的饿狼,猛地冲了出去,直奔柳如曼所在的位置。 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毫不掩饰,瞬间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柳如曼听到九爷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不!” 而坐在另一边的徐秀。 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闪过意味不明的色彩。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只是静静地看着九爷的人围捕柳如曼。 现场一片混乱,九爷的人已经扑到了柳如曼的跟前,眼看就要将她擒住。 柳如曼绝望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救我!救我!谁来救救我!” 当她的视线扫过陈数时。 虽然微弱,却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陈数!救我!”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口。 原本只关注九爷抓人的众人,目光又一次转向了陈数。 九爷那冰冷的目光也顺着柳如曼的呼喊。 再次落在了陈数身上。 陈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柳如曼在这种时候居然会向他求救。 这个名字会把他直接推到九爷的对立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他,又能做什么。 这倒是大快人心,可她刚才那一声呼喊,已经让他成了焦点。 就在九爷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手下扑向柳如曼。 眼看就要把她按倒在地时。 人群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猛地窜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九爷手下伸出手的同时,就已经闪到了柳如曼身侧。 “嘭!” 来人没有任何废话,右臂一振。 轻巧却力道十足地架开了九爷手下抓向柳如曼的手。 那两个壮汉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手臂一麻,竟是被直接震退了两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救下柳如曼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精悍,面容冷峻,双眼锐利如鹰。 陈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姜三爷的心腹,常年跟在他身边的贴身保镖之一,名叫胡忠,外号“铁鹰”。 传闻这人身手了得,处理起事情来更是滴水不漏。 他的出现,无疑印证了陈数刚才最坏的猜测。 柳如曼果然和姜三爷有牵扯! “艹!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九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在这江城道上混了这么多年。 何曾被人如此扫过面子? 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铁鹰”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时。 气焰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一半。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胡忠没有回应九爷的叫嚣。 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九爷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九爷虽然在道上有点名头,手下也有不少能打的。 但在姜三爷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面前。 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第124章 母亲留下的东西 姜三爷跺跺脚,整个江城地面都得跟着震三震。 他的人出现在这里,护着柳如曼,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如曼是姜三爷罩着的! 九爷心里咒骂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本以为柳如曼不过是个没人撑腰的贱女人,抓了她能逼问出一些秘密。 没想到,她背后竟然站着姜三爷这座大神!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骚乱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九爷的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众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这是道上大佬和更高层面的存在之间的对峙,看热闹的同时,更多的是忐忑。 陈数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铁鹰吸引的这个机会。 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注意到,坐在贵宾席另一边的徐秀。 从胡忠出现的那一刻起,嘴角就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但却充满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数忍不住嘀咕,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 柳如曼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徐秀主导的。 就在九爷和铁鹰僵持不下之际。 原本被护在身后的柳如曼,脸上神情突然一变。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看着年代久远,上面绣着精美的暗纹。 柳如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数躲藏的方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恨,有怕,也有那么一丝连陈数都看不懂的挣扎。 随后,她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个锦盒狠狠地向着陈数这边甩了过来! 锦盒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同时,柳如曼用嘶哑到变形的声音,朝着陈数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喊出了一句。 “陈数!这是你母亲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数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母亲的东西? 从小他就没有怎么见过自己的母亲。 甚至于母亲的东西也没有怎么见过。 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哪怕是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过。 而现在,柳如曼居然在这种时候,把一个号称是他母亲遗物的东西丢出来。 陈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朝着自己飞来的锦盒。 他甚至忘记了周围的姜三爷,九爷,徐秀,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 所有的焦点,在这一刻。 全部集中在了陈数一个人身上。 陈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出胸腔。 他必须拿到那个锦盒! 不管里面是什么,不管柳如曼有什么阴谋。 他都不能让那个锦盒落在别人手里! 就在他即将冲向锦盒的时候。 另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地行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 她一直坐在贵宾席,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 她眼神一凝,竟然先于陈数,朝着锦盒落点冲了过去! 还没等他认出来,那女人已经伸出手,一把抓向了那个锦盒! 陈数心中大急! 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跟九爷和徐秀这些人斗智。 母亲的物件! 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得手后。 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纤腰一扭。 在人群缝隙里穿梭,目标明确地朝着出口方向奔去。 “站住!你他妈给我站住!” 陈数嗓子都喊劈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女人手里的那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草!别挡道!” 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原本还关注着九爷和胡忠这边对峙的人。 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吸引了过去。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的是谁啊?抢了什么东西?” 九爷那边,和胡忠僵持得正难受呢,冷不防听到陈数的鬼叫,眉头狠狠一跳。 他妈的,这小子是故意的吗? 不过眼下,他也没空搭理陈数。 他阴沉着脸,瞪了胡忠一眼。 “这事儿完了,再找这小子算账!” 胡忠倒是纹丝不动,他只负责看住九爷,至于其他人嘛……只要不影响到三爷的大事,他都懒得管。 不过陈数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 让他也忍不住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而徐秀呢?他依旧坐在贵宾席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问道。 “秀爷,要不要拦一下?” 徐秀放下茶杯,玩味地看着陈数追逐的身影,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 “急什么?让他追就行了,这小子不是要在鉴宝会上亮相吗?我看他现在还怎么亮!” 陈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眼睛死死地锁定那个旗袍女人的背影。 她跑得不算慢,但比起陈数全力爆发的速度,还是差了一截。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陈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女人肩膀的时候。 几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像几道泥石流一样拦在了他面前。 “喂!小子!跑这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一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的家伙吊儿郎当地说道。 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歪七扭八的货色。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街边晃荡,专门找茬生事的烂仔。 陈数肺都要气炸了,这时候谁挡他谁就是死!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旗袍女人趁机又拉开了距离,一股暴戾之气瞬间涌上心头。 “滚开!” 他低吼一声,脚步不停,肩膀狠狠撞向其中一个家伙。 那小混混没想到陈数竟然这么硬,被撞了个正着,一声惨叫,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 “草泥马的!你敢动手!” 另一个人的叫嚣着,抡起拳头就砸过来。 陈数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红毛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去,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其他几个小混混吓傻了,这哪是赶路啊,这是杀人啊! 他们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可还没等陈数冲过去,侧面又冲过来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看着精悍许多,正是九爷的手下。 第125章 搅局者 “陈先生,九爷说了,您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带头的一个冷着脸说道,话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数几乎要气笑了。 前有拦路狗,后有追兵,现在九爷这老东西也要插一脚? 他娘的今天是怎么了! “九爷?让他九爷的鬼去吧!都给我滚!老子没空跟你们玩!” 陈数怒吼,再也顾不上隐藏实力,双拳紧握,身形如风。 砰!砰!砰! 几个九爷的手下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拦截,就被陈数快如闪电的拳头击中。 这些人在道上也算好手。 但在陈数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不是被打飞就是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骇,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可即便是陈数解决的已经够快了 但女人已经消失在鉴宝会场馆出口的人群里。 陈数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跑掉! 他顾不得地上哀嚎的人。 也顾不得那些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九爷手下和徐秀的人。 透视眼! 他集中精神,想要看穿那巴掌大的锦盒。 然而,透视的景象却是一片模糊! 那锦盒似乎被某种特殊材质包裹着。 他的视线竟然无法穿透进去,更别说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陈数脑袋嗡的一声。 能阻挡他透视眼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这锦盒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旗袍女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陈数不再犹豫,卯足了劲儿朝鉴宝会的大门冲去。 冲出大门,外面的景象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鉴宝会吸引了无数人,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哪儿还有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踪影? 一股无力感瞬间将陈数淹没。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最后竟然让她跑了。 透视眼失效,女人消失,锦盒的秘密深不可测…… 一系列的打击让陈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肺都要炸了。 人海茫茫,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就算是追到了,又能怎么样。 刚刚她能在自己地盘上这么从容地出现,再从容地溜走。 这女人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背后肯定有人。 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甚至能预料到柳如曼会拿出那个锦盒,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而且,柳如曼把这玩意儿拿出来,明摆着是用来保命的。 九爷、徐秀、姜家,这三方势力。 哪个都不像是跟那个旗袍女人联手的。 九爷要的是掌控一切,徐秀要的是利益。 姜家要的是面子和秩序。 那个女人做的,分明是搅局。 既然不是他们的人,那会是谁? 陈数脑子飞速运转,思绪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杂乱的信息中狂奔。 如果那个女人和她背后的人是冲着这个锦盒来的。 而柳如曼又是因为他才被迫拿出锦盒的…… 那么,那个锦盒,或者说锦盒里的东西,就和他陈数脱不了关系。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拿走锦盒,一定有她的目的。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他们最终,绕不开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陈数原本还非常恼怒的情绪,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随后他毫不犹豫转身,朝着鉴宝会的大门走回去。 刚走进场馆内部,一股凝重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虽然外面人声鼎沸,但里面显然受到了刚才突发事件的影响。 场馆中心区域,一些刚才坐在前排的大人物们。 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 出了这种被人大摇大摆抢走东西。 甚至还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交易的丑闻。 地上,几个九爷和徐秀的手下还在哼哼唧唧。 显然被陈数刚刚那两下子打得不轻。 但更多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视线穿过人群,陈数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李灵玉和张宝山。 他们两人显然一直在善后,脸色虽然有些疲惫。 但总算将整个失控的场面稳定了下来。 李灵玉依然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装。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跟身边的张宝山低声说着什么。 张宝山则频频点头。 陈数迈步走了过去。 这场鉴宝会是为了他而办的。 结果搞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灵玉,山哥。” 李灵玉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陈数脸上。 “这次的事情……” 陈数想要解释或者道歉。 然而,李灵玉却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没关系。” 她轻声说道,“这场鉴宝会,最重要的目的,是你重新站出来。” “现在,九爷来了,徐秀也来了,还有其他一些本来不会轻易露面的人,他们都已经知道,你回来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无论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最终的结果——陈数重新出现在江城古玩界。 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至于丢了什么,乱了什么,似乎在她眼里,都没那么重要。 李灵玉的豁达和对自己的维护,让他感到有些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和支持的感觉。 就在这时,陈数注意到。 九爷和徐秀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身边跟着各自的心腹。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意却冰冷而疏远。 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九爷的眼神在陈数和李灵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片空空如也的展台上。 “哎呀,李大小姐真是辛苦了。” 九爷率先开口,带着一股子老奸巨猾的味道。 “没想到这场子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小兄弟,你的风头可真是盖过这满场的宝贝了啊。” 徐秀也慢悠悠地走过来。 “是啊,后生可畏。” 徐秀附和道:“只是这宝贝丢了……可真是可惜。” 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展台,但陈数知道。 他说的“可惜”,绝对不是指宝贝本身。 李灵玉站在陈数身侧。 但陈数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绷紧。 她没有接九爷的话茬,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人。 九爷的视线再次落到陈数脸上,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陈小兄弟,没想到几天不见,身手到的变的厉害了许多。” “连我的人,都扛不住你两拳。” 第126章 姜家的台阶 陈数迎上九爷玩味的眼神。 他这双眼,见过太多藏在皮囊下的肮脏与虚伪。 眼前的两位,也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罢了。 “九爷过奖了,我不过也是讨生活罢了。” “至于身手,您的人皮糙肉厚,可能是没习惯普通人动真格吧。” 这话说的轻巧,却带着股子硬气。 还有点暗讽九爷手下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 九爷眼底闪过冷光,脸上笑容却更深了。 “哦?动真格?” 九爷往前一步,距离陈数更近了些。 “看来陈小兄弟这些年,没少吃苦啊。” “不过,能在这种场子里把事儿闹这么大,还全身而退,可不是光有苦力就行。” “听说陈家以前,有些宝贝藏得深。” “不知道陈小兄弟有没有把家里的本事也继承下来?” 徐秀也靠了过来。 “陈飞鸿那老东西,以前总说自己眼睛毒。” “可我看啊,他就是个守着金山还哭穷的傻子。” “你这个当儿子的,可别像他一样,有些东西藏着掖着,到时候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两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都在敲打陈数。 甚至直接提到了他父亲陈飞鸿和陈家的过往。 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逼他亮底牌。 陈数心里冷笑。 这些人分食了陈家,现在看到他又冒了出来。 自然想看看他是不是个威胁。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微微一笑。 “九爷和徐爷都是江城的大人物,手眼通天。” 陈数缓缓说道:“很多事情,恐怕都逃不过二位的法眼。不过,陈数这双眼睛,也勉强还能看清一些东西。” 他故意在“看清”两个字上咬重了音,然后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九爷和徐秀身边的随从,又掠过他们身后远处站着的一些人。 “有些陈年的烂账,有些人心里的鬼,我这双眼睛啊……有时候不小心就会瞥见。” 陈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准确地扎进了九爷和徐秀的心里。 他的语气不是威胁,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九爷和徐秀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是久经风浪的人物,陈数这种不着痕迹的敲打,反而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尤其是九爷,他那些以江湖骗局坑人害命的勾当,经不起任何光明的审视。 徐秀也是一样,能在地下世界爬到第二把交椅,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陈数的话,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尚方宝剑。 虽未落下,却已让人心生寒意。 陈数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正当气氛再次紧绷,场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姜家的人来了!” “那不是姜家大小姐姜心妍吗?她怎么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个身穿米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正带着几个神情严肃的保镖快步走进来。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铜器,直奔场馆中心。 姜心妍的出现,让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九爷和徐秀也不例外,他们皱起了眉头。 光胡忠一个人就够麻烦的了。 现在姜心妍居然也来了。 姜心妍一眼就看到了被九爷和徐秀围着的陈数。 她快步走上前,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大人物的目光。 “陈数!你在这里!” 姜心妍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太好了,我找你半天了!” 她径直走到陈数面前,将手中捧着的青铜器递给他。 “这是我刚收的,一直不敢确定真伪。” “你现在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举动实在太突然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这青铜器来得蹊跷? 鉴宝会已经结束,而且姜家这种地位。 找人鉴定文物多的是渠道。 何必在这种敏感时刻,带着东西跑到这里,请陈数当场鉴定。 这分明是在给陈数递台阶。 是在表明姜家的态度——他们选择站在陈数这边! 九爷和徐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现在不光是李家,张家,甚至于姜家都来了! “原来是姜大小姐。” 九爷干笑一声,语气却不复之前的玩味。 “没想到您也对古玩有兴趣。” 徐秀也哼了一声,眼神阴鸷地看了姜心妍一眼,又看向陈数。 姜心妍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敌意。 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充满期待地看向陈数。 陈数心里明白姜心妍的好意。 他冲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感谢。 接过那个青铜器。 “没问题。” 陈数应道,他用透视眼迅速扫过这件青铜器,心下了然,这东西本身确实不凡。 但姜心妍拿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九爷和徐秀见状,知道今天的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姜家大小姐这一手,不仅替陈数解了围,还直接亮出了底牌,让他们的试探变得毫无意义。 再待下去,只会显得他们黔驴技穷。 “既然姜大小姐有事请陈小兄弟帮忙,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九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陈小兄弟,咱们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 徐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希望下次见面,陈小兄弟手里的好东西能多一些,别再让人看走了眼。” 他们撂下几句软中带刺的话,带着各自的人转身离开了。 看着九爷和徐秀离开,场馆内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李灵玉站在陈数身后,看着姜心妍和陈数之间的互动。 姜心妍的出现,确实像一道及时雨。 她聪明的选择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请陈数鉴定文物,既给足了陈数面子,又合理地插手了九爷和徐秀的事情。 李灵玉心中对姜心妍的这份帮助感到感激。 然而,当她看到姜心妍望着陈数时露出的温和笑容。 一股情绪悄然在心底泛起。 那感觉酸酸的,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 她一直站在陈数身边,为他忙前忙后。 可现在,另一个同样出色的女人,却用如此直接的方式,闯进了他们的世界。 李灵玉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眼眸。 陈数没有注意到李灵玉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正低头仔细观察着手中的青铜器。 这是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铜尊,造型古朴典雅。 上面的饕餮纹精美而神秘。 虽然不是绝世国宝,但也价值不菲。 第127章 唇亡齿寒 “这件青铜尊,腹部饱满,圈足外撇,颈部收敛得恰到好处,典型的西周早期风格。” 陈数说话的时候,神色中带着自信的神采。 他指着器物腹部的饕餮纹。 “你们看这纹饰,线条流畅却又不失狞厉之气,尤其这些地纹,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能做到如此精细,非常难得。” “再看这锈,呈深绿色,内里有红斑,是典型的铜锈自然生成,而非人工做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姜心妍身上。 “综合来看,这确实是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铜尊,而且保存得相当不错,价值不菲。” 姜心妍听到陈数的判断,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起来。 “陈小兄弟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姜大小姐面前露这一手,这水平可不是盖的!” “江城古玩界要变天了,陈小兄弟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赞扬声此起彼伏,有真心佩服的,也有借机巴结的。 陈数面带微笑,一一拱手回应,显得从容不迫。 今天的鉴宝会,可以说是在整个江城的圈子里实实在在秀了一把肌肉。 他在古玩界的地位,算是彻底坐稳了。 就在这边所有人将陈数围城中心的时候。 离开宝石阁的九爷和徐秀已经走到了一起。 “妈的,这个姜心妍,关键时候跑出来搅局!” 九爷一拳砸在车门上。 徐秀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姜家竟然也趟这浑水,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陈数这小子已经算是站稳脚跟了。” “哼,那又如何?” 九爷冷哼:“姜家再牛逼,也不是在江城一家独大。” “这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你想怎么算?” 徐秀语气带着一丝阴柔。 “那个陈数,本事是不小,透着邪门。” “原本的李家张家,加上一个古董协会,现在又冒出个姜心妍,我们动他一个,这些人肯定会跑出来的。” 九爷眯起眼睛,看向徐秀:“你怕了?” “怕?我徐秀字典里没这个字。” 徐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不过,与其各自为战,被他们各个击破,不如联手。” “九爷,你觉得呢?” 九爷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徐秀的意思。 现在陈数得势,身后又有靠山,单靠他硬碰硬,根本占不到便宜。 更要命的是,姜三爷似乎也盯上了陈数。 姜三爷那个人,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真要是惹毛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而徐秀虽然是秀才,看着文弱,但心狠手辣。 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不要命的。 想到这里,九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行啊!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九爷还是懂的。” “姓陈的那小子,还有那个姜三爷……敢跟我九爷作对,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江城的天,还是我九爷说了算!” 徐秀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凶狠,一个阴毒。 两个江城地下世界的巨头。 此刻达成了肮脏的盟约,矛头直指陈数。 傍晚时分,鉴宝会终于彻底散场。 姜心妍在向陈数道谢后,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宝石阁。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走出大门,各奔东西。 场馆内渐渐安静下来。 陈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姜心妍带来的青铜尊。 在临走的时候,他没想到,姜心妍居然会将这东西送给他。 美鸣其曰,要给宝石阁添彩。 这就让他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李灵玉走上前,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 陈数闻言,转头看向这个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女人。 要说不喜欢,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一个大小姐,不光不嫌弃他一个落魄之人,更是基于了他这么多帮助。 “还好,不过接下来就该去跟姜三爷见见了。” 柳如曼被人胡忠带走。 而柳如曼说的陈数母亲留下的东西. 也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抢走。 所以他想要了解内幕,就必须要去见一见姜三爷。 李灵玉的眉头紧紧蹙着。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 陈数几乎是立刻就打断了她的话。 李灵玉一愣,眼神里闪过无奈。 “不是不让你去。” 陈数看着她,语气放缓,他知道对方是误会了。 “灵玉,听我说。” “我一个人去,跟带你一起去,完全是两码事。” “你是什么身份?李家的千金大小姐。” “我去见姜三爷,是为了谈事情,是为了让他知道我陈数不是好惹的,我手里有筹码,有底气。” “可要是你跟着我去了……” “就好像我陈数没本事,非得拉着你这个李家的人去给我撑腰一样。” “那在姜三爷眼里,我陈数算什么?” 虽说这话说的有些大男子主义。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他陈数不想吃软饭吗?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那软饭不香吗? 李灵玉听着陈数的解释,慢慢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陈数的话虽然很直白,但道理她明白。 要是把九爷那些人比喻成地头蛇。 那姜三爷这种人,就是江城的过江龙! 正是如此,陈数才需要势。 而不是被看作是依附于李家的后生。 更何况,陈数是为了追查母亲的事情。 这是他个人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是默默支持。 而不是冲到前面替他挡箭。 “我明白了。” 李灵玉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还是担忧。 “放心吧。” 陈数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带着自信。 “我陈数可不是轻易能被捏死的软柿子。” 他轻声说,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李灵玉。 “等我回来。” 李灵玉的脸颊有些发烫。 但心里却因为他那句承诺而安定了几分。 她退后一步,看着陈数。 “好,我等你。” 陈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江城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姜天城,一个传闻中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疯子。 但他不能退缩。 母亲的留下的东西被抢,柳如曼被带走。 第128章 东城,姜庄园 走出宝石阁的大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淡。 橙红色的晚霞被深沉的夜色一点点吞噬。 路灯开始亮起,将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数掏出手机。 翻出姜心妍给他留下的那个号码。 上面备注着“姜三爷”。 指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喂?那位?” “姜三爷,是我,陈数。” 陈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没有丝毫绕弯子,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声轻笑,听不出是善意还是嘲讽。 “哦?有什么事吗?” 姜天城就好像在拉家常似的。 可即便是如此,也让人忍不住想放低姿态。 这和他听到的传闻中暴躁易怒的形象不太一样。 “我想跟你聊聊柳如曼的事情……” 陈数没管他的压迫,直接说道。 “柳曼如?呵呵,那个女人刚刚被我的人带回来。” 姜天城听到陈数要谈事情,语气也由长辈化作了谈判的姿态。 “不过,你想问的事情,可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的。” 陈数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想怎样?” 姜天城又笑了起来,这回的笑声带着明显的玩味和挑衅。 “来我这儿吧,我喜欢当面聊。” “不过,来我这儿的路可不太平,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闯过来。” 这话说得赤裸裸。 就是明摆着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甚至是一个考验。 陈数的神色彻底凝重下来,但心里却腾起一股狠劲。 “哪儿?” “东城,姜庄园。” 姜天城报出地址。 “记住,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不等陈数回答,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陈数缓缓收起手机,揣进兜里。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宝石阁门口冷清了下来。 东城,姜庄园。 他知道那个地方,传闻中姜家在东城的私产。 而且是姜天城常年待的地方。 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想看看他陈数到底有几斤几两,敢不敢趟他这趟浑水。 一个小时的时间,从这里到东城姜庄园。 正常开车都要四十多分钟。 再加上不太平的路……时间很紧。 陈数深吸一口气,看向东城的方向。 他没有退路。 母亲的事情,柳如曼的下落,被抢走的东西,都逼着他不得不去。 他抬步走向那台黑色的帕萨特轿车。 这是宝石阁的专用车,不过因为陈数没有买车的原因,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开。 陈数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紧紧握住方向盘。 将油门踩到底,帕萨特猛地向前窜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夜色之中。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路灯的光芒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奇怪的是,一路疾驰,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然冲出的车辆,没有横在路上的障碍物。 甚至连行人都少得可怜。 这条通往东城郊区的路,此刻静得出奇,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越是如此,陈数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让人根本无法放松。 姜天城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过去。 就在距离姜庄园估摸着还有五分钟车程的时候,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大的爆响从车底传来。 紧接着方向盘猛地一偏,车身剧烈地颠簸起来。 陈数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控制住方向盘,迅速踩下刹车,将这辆即将失控的帕萨特稳住。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声响彻夜空。 车身打着滑,最终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陈数心跳如鼓,解开安全带,迅速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股焦糊的橡胶味儿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左前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轮毂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陈数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瘪下去的轮胎上赫然扎着好几个闪着寒光的钉子。 而且不是那种偶然掉落的螺丝钉,分明是经过特殊处理。 根部宽大,能够稳稳地立在地面上,专门用来对付车辆的。 这他妈的! 陈数忍不住低咒一声。 这种手段太过于简单直接,却又极其有效。 在高速行驶中扎破轮胎,即便不导致车毁人亡。 也能让人寸步难行。 姜天城这老王八蛋,果然没打算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去。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灯光。 那里应该就是姜庄园的方向了。 剩下的路不长,开车也就几分钟。 但现在车子完全报废,显然是走不通了。 他看了看周围,夜色浓重,路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和荒凉的田地,除了他这辆车,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且姜天城说了只等他一个小时。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唯一的办法,就是徒步走过去。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陈数独自走在荒凉的小路上。 除了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条路弯弯绕绕,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低不平的荒地,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陈数心里清楚。 姜天城不可能只用几颗钉子就打发了他。 真正的麻烦,多半藏在这暗处。 果然,走了没多久,一丝异样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咔哒。” 极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沙沙……” 像是有人压低了身体,在草丛中缓缓移动。 陈数的脚步顿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只是握紧了拳头,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看来那些跟踪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陈数冷哼一声,心里骂了句“操”,知道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几乎没有预兆! “冲!” 一声低喝从左侧灌木丛中传来。 七八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拎着钢管之类的玩意儿,凶神恶煞地朝他扑来。 第129章 以伤换伤 要换做以前那个身体素质平平的陈数,面对这种阵仗,估计早吓得腿软,掉头就跑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次鬼门关前走一遭后,他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 虽然跟庞平那种人形暴龙比起来还有差距。 但对付这些普通打手,那真是手拿把掐,毫无压力。 “来得正好!” 陈数不退反进,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抡起钢管,带着破空声砸向他的脑袋。 陈数侧身避过。 右手闪电般伸出,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那家伙的胳膊瞬间脱臼,钢管掉落在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数已经如同一道旋风般冲入了人群。 他的拳头带着劲风,每一击都砸在对方的要害。 膝盖、手肘、脚踢,招招凌厉有效。 这些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没有任何配合。 比起陈数这种经过强化的身体,简直弱爆了。 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到之处,哀嚎声不断。 钢管落地,砍刀崩飞,没几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就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陈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继续往前走。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松口气。 刚走出这一片灌木丛,前面又有几个黑影冲了出来。 这次是四个人,手里拿着电棍,二话不说就朝着他身上招呼。 “妈的,还真是一路打过去是吧?” 陈数啐了一口,再次冲了上去。 这些拿着电棍的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电击让人难受,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 一路走,一路遭遇拦截。 这些人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批倒下,下一批就冲上来。 他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纯粹就是用人数和车轮战来消耗陈数。 陈数虽然体能得到了强化,但也扛不住这种没完没了的消耗。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姜天城这老狗……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在心里暗骂。这些打手虽然不强。 但数量可观,而且似乎对地形很熟悉,总能在最刁钻的地方冒出来。 就这样,陈数咬着牙,强撑着疲惫的身体。 一个接一个地放倒拦路的敌人。 每放倒一个,他就离姜庄园更近一步。 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但庄园方向的灯光却越来越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终于,视野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最后一片树林,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路旁立着几盏造型别致的路灯,将前方照得如同白昼。 路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宏伟的庄园大门。 高大的围墙,精致的铁艺大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和地位。 这里,就是姜庄园了。 陈数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身体像火烧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庄园的大门。 就在大门旁边的一盏路灯下,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背对着灯光。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陈数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是姜三爷手下的那把“刀”——胡忠。 陈数的心脏猛地一跳。 前面那些小虾米,都不过是开胃菜。 这个站在路灯下,如同守门神一般的人物。 才是姜天城给他准备的真正硬菜。 要过去,就必须撂倒他。 陈数缓缓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真是看的起我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很清楚,姜天城这就是在无声的告诉他。 只有嬴了胡忠,陈数才有跟自己对话的机会。 陈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体内那股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几乎要将他淹没。 连续的战斗和消耗,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 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猛地将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强行提起一口几乎枯竭的气力。 “来吧!” 陈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 话音未落,陈数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直接冲了上去。 他没有试探,也没有保留。 一开始就将速度和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拳头如同炮弹,直取胡忠的胸膛。 胡忠眼神微动,脚下似乎没怎么移动。 只是身体轻轻一侧,便避开了陈数势大力沉的一拳。 陈数心中一凛,他知道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该死!” 他不得不放弃后续的连击。 身体猛地后仰,堪堪避开胡忠的擒拿。 “砰!” 胡忠的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 陈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拳风。 交手只是瞬间。 陈数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陈数凭借着强化后的反应速度。 在胡忠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游走。 他的身上不断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那是胡忠的拳头或手肘砸在他身上的声音。 饶是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被打得生疼,几次差点失去平衡。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躲闪和格挡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胡忠就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击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陈数的退路。 这是陈数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没有之一。 “该死……这家伙,完全没有破绽!” 陈数在心里暗骂。 可就在胡忠一记手刀劈向他肩膀时,陈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以伤换伤! 胡忠的身体,在这次发力后,重心似乎比之前稍稍偏了一点点。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将全部感官都提升到极致的陈数来说。 这一点点偏移,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丝火光。 机会! 陈数硬生生抗下了胡忠这一记手刀,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也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 他像一头受伤却更凶猛的野兽,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弹簧般扭转。 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左臂上,狠狠地一记肘击。 朝着胡忠胸前那稍纵即逝的空档轰去! 这一击,是他最后的爆发,是压榨了身体极限的反击。 第130章 初见三爷 胡忠显然没想到陈数会选择硬抗他的攻击,然后以伤换伤进行反击。 他的反应极快,收回手臂进行防御。 但陈数这一肘击蓄谋已久,而且爆发力惊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夜空中回荡。 胡忠的身形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发出一声闷哼。 陈数则闷哼一声,捂着剧痛的肩膀也向后退去。 陈数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扑上! 像胡忠这样的高手,一旦被抓住破绽,就必须乘胜追击。 否则一旦他调整过来,自己就再没有机会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是一场彻底豁出去的搏命。 陈数完全放弃了防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对着胡忠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的拳头、膝盖、手肘,如同雨点般落下。 全部都招呼在胡忠被破开防御的区域。 胡忠虽然强大,但猝不及防之下被陈数近身爆发,也有些狼狈。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投鼠忌器。 终于,在陈数几乎要力竭倒下的时候。 他最后一记带着腥甜气息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胡忠的下巴上。 胡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涣散,倒在了庄园大门前的地上。 “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实力吗?!” 陈数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他的肩膀火烧火燎,手臂、大腿都在颤抖。 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对方明显是留手的,但凡要是生死对决,在交手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开门声在他耳边响起,向内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丝绒旗袍,剪裁得体,衬得身形窈窕。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了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 她的容貌谈不上惊艳绝伦,但却十分耐看,眉眼舒展,自带一股子书卷气和不紧不慢的沉静。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旧时代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女人站在门口,目光先是扫过了倒在地上的胡忠,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来人,把胡哥带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门内快步走出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他们动作利索地走到胡忠身边。 一个人架起一只胳膊。 将人事不省的胡忠稳稳地架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庄园内。 整个过程高效,没有任何废话,显示出极强的训练素养。 直到那两人架着胡忠消失在门内。 女人这才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陈数。 她走上前几步,在距离陈数还有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数努力挺直了腰板。 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肩膀和胸口的剧痛。 女人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数是吧?我是三爷的助理,你可以叫我江梅,江是江城的江。” 陈数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连忙开口。 “梅姐好!” 江梅听到他的称呼,唇边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 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有点意思。 “你不用跟我套近乎。” “先跟我进来吧,三爷已经在等你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陈数看了看庄园大门。 迈开有些沉重的步子,跟上了江梅的脚步。 走进大门,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外是冰冷的夜,门内却是温暖干燥。 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陈数瞬间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充满铜臭味或者阴森压抑的地下势力据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雅致的庭院。 周围的暖黄色灯光让整个庭院看起来温馨无比。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古朴典雅的韵味。 两旁种着翠绿的竹子。 江梅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仿佛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宁静。 她穿过庭院,沿着一条长廊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间会客厅。 “进去吧,三爷就在里面。” 江梅侧开身子,给身后的陈数让开一条道路。 陈数看了一眼江梅,对方低着头,没有丝毫提醒的意思。 “哎!” 陈数无奈摇头,而后迈步跨过会客厅的门槛。 此刻屋内的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 坐着一个穿着中式盘扣上衣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人,便是姜家的三爷,姜天城。 陈数站在原地,没有着急,反而是看着对方。 该说不说,对方长相跟传言的真是相差极大。 丹凤眼,高鼻梁,什么易怒之人。 这么一看,就好像一个邻家大叔似的。 姜天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数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陈数入座。 陈数这才迈步上前,在姜天城斜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刚才看了你和阿忠的交手。” “不错。”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陈数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不错”。 是从这位只手遮天的人物嘴里说出来的。 分量远超一切赞美。 但陈数很清楚。 刚才的“胜利”是建立在对方明显放水的基础上的。 再狂的人,此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装逼?陈数还想走出去呢。 “三爷说笑了,” 陈数连忙摆手,语气十分谦逊。 “要不是您让胡大哥留手,我估计也进不来您这个门。” 闻言,原本神色紧绷的姜天城,脸上露出笑意。 “能看出来,倒也算你识趣。” “小胡是个直脾气,但手上功夫是祖上留下来的,在整个江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陈数心里一动,这话听着像是铺垫,但又不像是单纯的褒奖。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过就算他留手,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伤到他。” “这份狠劲也很难得。” 随着姜天城的话音落下。 陈数有些无奈,但是他必须跟着对方的节奏。 “三爷高看了,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聊一聊柳曼如的事情?” 此话一出,姜天城神色一冷。 “你确定要知道吗?” 第131章 姜家往事 姜天城眼神中的寒意让陈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他并未退缩,而是坚定地与姜天城对视。 房间内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姜天城沉默片刻后,眼中的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又似乎带着点嘲讽。 “在告诉你事实之前,你应该要先了解一下姜家。” 听到这话的陈数一愣。 什么意思,了解姜家? 看到他疑惑的样子,姜天城似乎陷入到了回忆。 “你以为姜家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错了。” “姜家是迁过来的。” “能这么快在江城站稳脚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什么底蕴,而是给上面办事。” “办的都是些见不得光,却又必须有人去办的事。” 他轻描淡写地提到了一个名字。 “其中有个叫张越的人,你可能也见过。” 陈数心头猛地一跳,张越? 那个在明面上代表官方,却又和姜家关系暧昧的家伙。 姜天城这么一说,很多之前模糊不清的东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姜家,竟然是官方在江城埋下的刀。 震惊过后,更多的却是疑惑。 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 姜家为官方办事,跟对陈家出手有什么关系。 这又跟他母亲留下的东西,究竟扯上了什么联系。 姜天城似乎看穿了他的困惑。 他闻言,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当然是有关系的。” “因为,我曾经跟你父亲陈飞鸿,是搭档!” “什么?!” 陈数彻底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姜天城,江城明面上掌控者之一,杀伐果断。 怎么会是父亲的搭档,简直是荒谬至极。 陈数几乎是吼出来的。 “既然是搭档,你为什么要害死他?这他妈的根本解释不通!” 姜天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没有直接害死他。”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当时,我只是想让柳曼如看好他,别让他再插手一些不该插手的事情。”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那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操作的,为的就是想要得到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他盯着陈数,笃定的说道。 “我怀疑,这个人,就是九爷背后的那个家伙。” 九爷! 又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陈数感觉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本以为揭开姜家的面纱,就能找到真相。 可现在看来,他只是从一个看得见的囚笼中挣脱。 却发现外面是一个更大、更危险的囚笼!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紧闭的门被人推开。 两个壮汉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陈数瞳孔猛地收缩。 是柳曼如。 此刻的她,眼中再没有一丝往日的跋扈和算计。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一看到姜天城,立刻像触电一样跪了下去。 “三爷求求您了!” “求您放过云烟,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害了飞鸿,是我对不起他……”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砰砰地磕在地上,转眼间就渗出了血迹。 姜天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柳曼如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陈数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 人带过来了,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陈数看着跪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柳曼如,心中五味杂陈。 恨,当然是恨的。 可眼前这个哭求着要救女儿的女人。 又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我妈留下的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柳曼如颤抖了一下,抬起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我拿到手的时候,它就已经被锁住了!” “被锁住了?” 陈数皱眉:“怎么锁的?” “是九宫锁!” 柳曼如抹着眼泪,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 “那种锁,特别邪门儿!必须得按照特定的步骤才能打开。我让人试过,根本就打不开!” “而且那个师傅还说了,那锁还有个机关,要是解锁的步骤错了,里面的火药就会炸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摧毁。” 听到柳曼如这话,陈数彻底无奈了。 守着宝山,却连门都摸不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似乎只有等那个神秘的女人自己现身了。 不过……九宫锁?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虽然他不知道母亲设定的步骤是什么。 但凭借着他的透视眼,或许能直接看穿九宫锁的内部结构,找到破解之法。 姜天城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见陈数不再说话,他便冲着押着柳曼如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带下去。” “不!三爷!不要啊!求求您放过云烟!放过我吧!” 柳曼如尖叫着,挣扎着。 但壮汉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直接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数,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求求你们,别伤害云烟……” 她的哭喊和求饶声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陈数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姜天城。 之前一直认为的敌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父亲的“搭档”。 还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母亲的秘密。 陈数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感。 姜天城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先回去吧。” 姜天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好好想想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过来问我。”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外面等待的江梅送陈数出去。 陈数茫然地站起身,朝着姜天城点了点头。 然后跟着随从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一路上,陈数都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 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回到他现在住的别墅,随便找了张沙发躺下。 陈数就在这种状态下,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可第二天清晨,一通电话直接将他从床上炸了起来。 “陈数!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灵玉焦急的声音。 听上去像是天塌了一样。 第132章 陈央被人劫走 陈数一个激灵坐起身,脑子还有点浆糊。 “怎么了?慢慢说。” “陈央姐……陈央姐她、她被人带走了!” “操!” 陈数想都没想,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连衣服都忘了换,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刚跟姜天城谈完,这边就出事了? 他妈的这帮孙子动作这么快?! 愤怒像是一团火在他胸口熊熊燃烧,烧得他眼眶发红。 陈央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是植物人,但那是他的姐姐! 现在竟然被人从戒备森严的李家疗养院里掳走了? 一路冲进车库,随手拽开车门钻进一辆平时基本不开的限量版超跑,一脚油门轰到底。 因为这辆车是最快的!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在宣泄他心底的狂躁。 短短二十分钟,陈数就从市中心杀到了市郊。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私人疗养院门口。 轮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和白烟。 陈数根本顾不上锁车,甩上门就往里冲。 他闯进陈央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已经站着几个脸色凝重的李家保镖。 李灵玉就站在陈央病房门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什么。 “人呢?!” 陈数冲到李灵玉面前,眼睛瞪得像要喷火。 “我姐呢!” 李灵玉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脸上全是苦涩和无奈。 “陈数,你听我说,这件事太蹊跷了!” “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整个疗养院突然断电了!” “所有的电力系统、备用电源、甚至是独立线路,全都瘫痪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十分钟,也就十分钟的样子,电力才恢复。” “等那些医务人员冲进陈央的房间,人已经不见了!” “十分钟?!” 陈数感觉浑身都冷了下来。 十分钟,能在戒备森严的疗养院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植物人。 这得是什么样的手笔? 他走进病房,环顾四周。房间里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连陈央的床铺都只是稍微有些凌乱。 完全不像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抢走母亲盒子的女人。 目的果然是盒子! 陈飞鸿死了,陈央成了植物人,现在整个陈家只剩下他陈数一个人。 他们想要逼陈数,就必须抓住他的软肋! 这个软肋,就是陈央! “昨天晚上,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李灵玉摇了摇头。 “我们查了监控,断电期间什么都看不到。” “电力恢复后,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看来,这些人是已经摸透了整个疗养院的结构了。” 陈数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对方的手法太过高明,完全超越了李家疗养院的安保级别。这帮人,显然不是普通的绑匪。 正当陈数脑子里飞速运转。 思考着这帮人的身份和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晚上九点,江城东湖码头,三号游艇。” 陈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好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等着吧,不管你们是谁,敢动我姐姐。 我都会让你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冷静下来后。 陈数将对方发来的信息和时间地点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李灵玉。 李灵玉听完,声音瞬间变得凝重。 “东湖码头,三号游艇?这帮人还真敢直接露面!” “你确定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姐在他们手里!” 陈数神色中闪过愤怒。 “灵玉你立刻调集人手,在码头外围布控。” “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手里。”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李灵玉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白白送死。” 陈数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姜天城的脸。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 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似乎能帮得上忙。 “我还会再找人帮忙。” 陈数转头来到一旁,给姜天城拨了过去。 “喂,三爷。” “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什么麻烦了?” 姜天城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数没有废话。 简明扼要地将姐姐被绑以及对方发来的信息说了。 姜天城那边沉默了几秒,背景音也小了下来。 “绑走你姐?还让你去东湖码头三号游艇?这帮人确实有点意思。” “您能不能……”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姜天城打断了他。 “你一个人去确实危险,但既然对方指定了要你一个人,你带太多人上去,反而可能激怒他们,或者让他们撕票。” “这样吧,你小心应付,我这边会派人过去,在附近盯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会想办法接应你。” 陈数心里一松,虽然不知道姜天城会派什么人来,但至少多了一层保障。 “多谢了,三爷。” “客气什么,你姐也算是我大侄女,我也该出力。” 听着电话那头姜天城的声音。 陈数不由的有些无语。 昨天晚上他也想了个七七八八,姜天城或许是跟暗害自己父亲没有关系。 但是也绝对跑不了。 不然真按照对方所说,那自己被杨黑龙坑那么惨,为什么不出面? 要不是自己获得的透视眼,怕是现在已经横死街头了! 不过这话他也就想想,现在也不是翻脸的时候。 “那就多谢三爷了,我这边还有安排,改天我在去当面拜会。” 挂断电话。 陈数看着已经在安排人手的李灵玉。 “哎,欠的越来越多了。”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东湖港口,夜色深沉。 只有码头的探照灯投下一片片冰冷的光芒。 陈数早已经到了,站在码头边。 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味道吹在他脸上。 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停着几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 李灵玉和她的人马就在里面,正通过耳麦保持联络。 更远的地方,恐怕姜天城的人也已经到位了。 九点整。 一艘游艇缓缓驶来,靠上了三号泊位。 游艇的舷梯放下,一个人影出现在甲板上。 第133章 能或者不能 陈数的瞳孔猛地一缩。 借着码头和游艇的灯光,他清楚地看到,从游艇上款款走下来的,赫然是一个身穿火红色比基尼的女人! 傲人的曲线在夜色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但更吸引陈数目光的是她那张脸。 正是那天在宝石阁鉴宝会上。 从他手中抢走母亲留下的盒子的那个女人! 果然是她们! 女人下了舷梯,站在码头上。 目光在陈数身后扫了一圈,然后径直看向陈数。 “陈先生,看来你很守时。” 女人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魅惑。 在夜空中听起来有些飘忽。 “不过,我请的是陈先生一个人上来。”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数身后隐藏的人。 陈数转头对着黑暗中的方向。 “你们都在下面等着。” “我一个人上去!” 他知道李灵玉他们能听到。 为了姐姐,他必须冒险。 那个盒子固然重要,关系到母亲留下的线索。 但比起那个,姐姐的命更重要! 李灵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陈数,太危险了!让我们的人跟你一起——” “不用说了,等我消息。” 陈数回复一句,然后当着女人的面,将耳麦取出,直接丢到了海里。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陈先生胆子不小嘛。” 陈数没有搭理她的嘲讽。 “我姐姐呢?” “陈先生别急。” 女人扭动了一下腰肢,转身走向舷梯。 “你的姐姐很安全。” “不过能不能见到她,取决你等会的表现。” “请吧,陈先生。” 陈数迈步踏上了游艇的舷梯。 一踏上甲板,游艇立刻开动,向着海上驶去。 陈数转头看了一眼岸边,那里已经有几道人影冲了出来。 “陈先生,看来你的朋友还是蛮担心你的嘛。” 女人神色暧昧的走到了陈数身边。 陈数退后一步,冷冷的说道:“这应该不关你的事情吧?” 女人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陈数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呵呵,看来陈先生也是一个无趣的人。” 说罢,女人也不在废话,走在前面。 领着陈数穿过宽敞的甲板,进入了船舱内部。 外面的海风和夜色仿佛被完全隔绝。 宽敞的船舱大厅里,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与其说这是一个船舱,倒不如说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高级会所。 大厅一侧,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围坐在一个茶几旁。 手里拿着酒杯,嬉笑着玩着牌。 听到动静,几个女人纷纷抬起头。 好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投向陈数。 “哟,陆姐回来了。” 其中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陆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帅哥?长得还真是不错呢。” 另一个女人放下牌,上下打量着陈数。 “身材看起来也很结实,不会是来给我们表演个什么特殊节目的吧?”又有人插嘴,引来一阵哄笑。 这些女人叽叽喳喳的,话里带着轻浮的调侃,听着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领头的红衣女人,也就是她们口中的“陆姐”,并没有搭理她们。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数身上。 “坐吧,陈先生。” 她走到一组豪华的沙发前,自己先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旁边立刻有侍者上前,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几杯颜色各异的酒。 “喝一杯?压压惊也好。” 陆姐拿起其中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了一下。 陈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个奢华的环境。 也没有心情去品尝什么酒。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姐,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来这里是见我姐姐的。” 陆姐闻言,忍不住娇笑一声。 “陈先生真是心急呢,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表现好,你姐姐自然不会出事。” “把盒子给我。” 陈数直接了当地说道。 既然她们是为了盒子。 那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陆姐似乎对他的直接有些意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容。 “陈先生还是个爽快人。” 她说着,从沙发旁的茶几下面,拖出一个密码箱。 而后当着陈数的面直接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 密码箱打开,里面放置的赫然正是母亲留下的盒子。 “你怎么会?” 陈数有些疑惑了。 他一直以为,等下还有一位神秘的人物等着见自己。 可现在,这个女人居然直接将盒子拿了出来。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陈数也能认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陆姐自然明白陈数为什么会疑惑。 “呵呵,怎么,看不起姐姐?” “行了,一句话,能不能开,能开,等下你回去之后,就可以见到你姐姐,要是不能开,那不好意思,今天你也要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陈数就看到刚刚那几个还在调笑自己的女人,手中都摸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陈数真被镇住了,首先就是陆姐。 看样子,这位并不是那所谓的幕后之人,但绝对在这个势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那些女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就这转变的速度,刚刚还一个小哥哥的叫着,那模样恨不得扑到陈数身上。 可现在,估计只要陆姐一声令下,陈数就会被打成塞子。 “我可以试试,但……” 陆姐直接摆手打断。 “不要试试,能或者不能!” “能!” 陈数立刻回复。 开玩笑,他来这里就是要开盒子救姐姐的。 哪怕是他不能开,此刻也必须硬着头皮开! 陈数从陆姐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 他的手指在盒子的表面轻轻摩挲。 正如柳曼如之前所说,这确实是一个九宫锁。 而且不仅仅是九个格子那么简单,每一个步骤,从按压的位置到抽出的长度,都必须精确到毫厘。 稍有偏差,轻则无法开启,重则可能触发里面的陷阱。 让盒子彻底毁坏。 普通人拿到这玩意儿,估计连碰都不敢碰,更别提去开了。但这东西在陈数手里,却像是找到了它的主人。 他开启透视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小小的木盒上。 第134章 鱼秋水 陈数的手指开始在木盒的表面游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推动,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透视眼下,盒子里面的精密机械结构一览无余。 那些齿轮、卡榫、弹簧。 在他的眼中如同放慢了无数倍的钟表零件。 陆姐和她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陈数的手。 刚刚还流露出的那种狩猎者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她们粗重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第一声轻响传来,像是一根针掉在了寂静的地板上。 陆姐的身体猛地一颤,握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咔哒,咔哒……” 紧接着,清脆的机械咬合声此起彼伏。 每响一声,这几个女人的心就跟着狠狠跳一下。 那种感觉,比被枪指着脑袋还要让人煎熬。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汗意顺着掌心流淌,打湿了握枪的手柄。 陈数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紧张气氛仿佛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个盒子,以及盒子里复杂的九宫锁。 按照母亲留下的笔记和透视眼看到的内部结构,他一步步地进行着操作。 终于,在一系列令人心悸的咔哒声之后。 陈数的手指按下了最后一个关键点。 “咔嚓!” 这一次的声音略微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彻底到位了。 木盒正面之前被按压的区域。 缓缓向内凹陷,随即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 盒盖向着左右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物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数自己。 都在盒盖完全开启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躺在盒子中的,不是什么闪耀的财宝,而是一张卷起来的,显得有些破旧、泛着陈旧黄色光泽的古图。 它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只露出了卷轴的一小部分。 陈数没有理会周围人失望或者困惑的目光,他将古图从盒子中取出。 卷轴入手,触感细腻而韧性十足。 材质并非普通的纸张,倒像是某种动物皮。 他慢慢地将古图展开。 随着古图完全铺开。 上面绘制的内容彻底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确实是一幅图,但不是普通的山水画。 而是一幅古老的地形图。 高耸入云、形态奇特的山脉,线条僵硬,蜿蜒曲折得不像自然的河流。 更引人注目的是。 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用特殊符号标注的地点。 有些符号如同鬼画符,有些则像是古老的象形文字。 古图的右上角,用小篆工整地刻着几个字。 陈数定睛一看,低声念出了这几个字。 “秦岭连山。” 一瞬间,陈数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古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它承载的东西,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周围的几个女人,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眼神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只有陆姐,她的眼神从图纸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陈数身上。 陈数没有给她们更多反应的时间。 在他念出那几个字,他快速将手中的卷轴合拢。 动作带着一丝慌乱,直接塞进了自己背后的外套里。 他这么一藏,原本盯着图纸的几个女人顿时反应过来。 “你!” 一个女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但被陆姐一个眼神止住了。 陈数的手按在背后隆起的图卷上,身体绷紧。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孤身一人。 面对几个带枪的女人。 但他手中现在有了筹码。 他抬起头,直视着陆姐的眼睛。 “让我见我姐姐!不然我就毁了这张图!” 这句话一出,原本因为图纸内容而略显骚动的现场。 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几个女人,包括刚才还想扑上来的,此刻都傻愣愣地看着陈数。 她们大概没料到,这小子拿到东西,不赶紧撒腿跑,反而敢提要求,甚至敢威胁? 陆姐也愣了一下,随即,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一点点扩大,最终变成了轻蔑而张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听起来有些刺耳,又有些疯癫。 陈数被这笑声搞得一头雾水。 他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可笑? 还是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陆姐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她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陈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这次她没有急着催促或者威胁。 反而慢悠悠地,仿佛在给一个晚辈讲解道理一样,开口说道。 “小子,你大概还不清楚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她说着,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狠。 “行,既然你拿了东西,咱也算正式打个交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锦然。” 她顿了顿,看着陈数,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但陈数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但具体在哪听过,一时想不起来。 陆锦然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陆,上京的陆。” “你大概没听过,没关系。”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江城那个九爷,不过是我们陆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原本我以为东西会在那个盒子里,不过现在看来,我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那张地图标记的那个位置。” 陈数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九爷背后的人,是上京的陆家!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最为震惊的,而是对方说出来的前半段话。 不难听出,这些人跟自己母亲很熟悉。 陈数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母亲?” 陆锦然听见陈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 “当然认识。” “鱼秋水,这位在当年可是让所有玩古董的家族都震颤的女人。” 第135章 老地方,别迟到 陈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母亲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温柔,普通,只是有些神秘的女人。 她怎么会和这个上京扯上关系? 而且听陆锦然的口气,仿佛他母亲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数皱紧了眉头,语气也变得冰冷。 陆锦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又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各取所需罢了……她从来都只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管给别人带来了什么麻烦。” 她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陈数的心里。 “你闭嘴!” 陈数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手里的古图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你根本不了解我母亲!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锦然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紧攥的古图上。 “想知道?” “很简单,跟我走一趟。” “别以为你能用这个东西跟我谈条件。” “这张图对我很重要,但不是非要不可。” “而你姐姐,现在在我手里。” 她身边的女人们也纷纷上前一步。 手中的枪口微微抬高。 陈数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陆锦然说的是实话,至少她有这个能力威胁到陈央。 但就这么把母亲留下的东西拱手相让? 这东西可能关系到母亲的身份,关系到她留下的秘密。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认识我母亲!” 陈数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再次追问。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眼前的局面。 陆锦然眼神微眯,似乎在衡量告诉他多少合适。 片刻后,她慢悠悠地开口。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因为……她是搬山一脉的传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数脑海中炸响。 搬山一脉,怎么可能! 陈数的思绪瞬间混乱,眼前这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将他心中关于母亲的所有认知彻底撕裂。 陆锦然看着陈数失语的表情,嘴角勾起冷笑。 “很意外?呵,她隐瞒得倒是够深。” “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想藏就能藏住的。” “她以为躲到江城这种小地方,就能彻底摆脱自己的命运?” “就能保住手里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真是天真。” “不属于她的东西?” 陈数抓住她话里的关键。 “什么东西不属于她?是这个盒子?还是这张图?” 陆锦然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再次锁定在陈数手中的古图上。 “这个盒子,不过是个幌子,用来迷惑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真正重要的,藏在这张图里标注的地方。” “据说,那是当年……遗留下来的东西。” “陆家找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出现这里。” 陈数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奇幻的故事。 但陆锦然眼中的狂热和周围女人们的紧张却让他无法否定这一切。 他母亲,上京陆家,重要的东西,一张古图,秦岭连山 “别废话了!” 旁边一个手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陆姐,这小子明显在拖延时间,直接动手得了!” 陆锦然摆了摆手,阻止了那个手下。 “再问你最后一次,去还是不去。” 陈数的目光在陆锦然和她身边的女人们身上扫过。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图。 这张图不仅关系到母亲的秘密,现在还关系到姐姐的安危。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口说无凭,而且如果我把图给了你,你反悔了怎么办?” 陆锦然再次笑了,但这次的笑容显得有些冰冷。 “你没得选择。” 就在陈数死死盯着她。 随时准备拼命的时候,陆锦然忽然勾了勾手指。 她身后的一个女人立刻会意。 走到游轮一侧,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嗡——”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墙上。 突然投射出一个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病房,干净、整洁,各种医疗仪器摆在一旁。 画面中心,赫然躺着一个面容憔悴,却睡得很安详的女人——正是陈央。 她身上盖着被子,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正在细致地调整着输液管。 病房里光线柔和,布置温馨。 完全没有陈数想象中的囚禁或虐待场面。 陆锦然抱臂站在投影仪前。 “看清楚了吗?你姐姐现在过得可比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强多了。” 陈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陆锦然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别以为你姐姐只是简单的先天性心脏衰竭,再加上你父亲死了,她气急攻心就成了植物人那么简单。” 陆锦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刀,让陈数的心头一颤。 “不可能!” 陈数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所有医生都这么说!这是最权威的诊断!” “权威?” 陆锦然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病,不是那些拿着听诊器的凡夫俗子能看懂的。” “你以为她只是心衰?气急?太肤浅了。” 陈数彻底愣住了。 难道姐姐的病还有别的隐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那些奔波求医,岂不是都找错了方向? 陆锦然似乎很满意陈数脸上的迷茫。 “我给你个机会。” 她停在陈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要你跟我去秦岭,我可以请一位真正的高人为你姐姐看病。” “他是世外高人,手眼通天,说不定能把她治好。” 陈数有些意外。 这个女人,先是拿姐姐威胁他,逼他交出母亲留下的东西。 现在又突然抛出这样一个诱饵。 逼迫中带着一线生机,强势里透着……交易的诚意? 说她咄咄逼人、手段卑劣,一点没错。 但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她“刀子嘴豆腐心”了。 毕竟她并没有直接伤害陈央,反而提供了一个看似不错的治疗机会。 可陈数心里清楚。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了看投影仪,又摸了摸手里古图。 第136章 老地方,别迟到!! 这张图,关系着母亲,以及那个所谓的“搬山一脉”。 关系着陆家寻找了几十年的遗留下来的东西。 而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权衡之下。 陈数感觉自己的肩膀像压了一座山,沉重得几乎让他弯下腰。 他抬起头,直视陆锦然冰冷的眼眸。 “好,我答应你。” 他握着古图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许,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不过,我不求你能救好我姐姐。” 陆锦然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只需要她安安全全的。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让她继续得到最好的照顾。” 陈数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悲伤,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直到她醒来,或者,直到她离开。” 陆锦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放心,一旦你跟我走了,你姐姐就会受到陆家最严密的保护。” “整个龙国,敢动她一根寒毛的人,还没出生。” 听着对方那近乎霸道的承诺,陈数知道,陆家确实有这个能力。 甚至比他自己去照顾她可能还要安全。 为了她,为了揭开母亲的秘密,他别无选择。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犹豫了。” 陆锦然不再浪费时间,转头吩咐下面开船的人往回掉头。 随即她再次看向陈数。 “地图留下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会在港口接你离开。” “你回去之后也好好准备一下,让江城三大家族的人都停一停,至于九爷,等回来之后,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陈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地图交了出去。 游轮缓缓靠向东湖港口。 陈数站在甲板上,眯着眼看着前方。 前方几艘快艇正劈波斩浪地朝这边冲过来,速度快得像是要撞上来似的。 他心里清楚,这动静,除了李灵玉和姜家那帮子人。 没别人能搞出来。 他抓起游轮上的喇叭,对着前方就是一嗓子。 “前面的人听着!停船!我是陈数!!” 那几艘快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减速,在距离游轮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游轮放下跳板,还没等陈数走稳。 一个身影就箭一样冲了上来。 “快下去吧,你那个小女友怕是担心坏了吧?” 身后的陆锦然抱臂倚在栏杆上。 她看着港口那边焦急的人影,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陈数没搭理她,心里烦躁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快步走下游轮,脚刚踏上跳板。 陆锦然的声音又传来了,冷冷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老地方,别迟到。” 陈数转头想应一声,告诉她自己知道了。 发现陆锦然已经转身,冲着下面的人摆了摆手。 游轮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庞大的船体竟然就这么直接掉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港口,留下陈数一个人站在跳板上。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白色船影,眼前是冲上来的李灵玉。 陈数看着游轮头也不回地驶向湖心,心里真是日了狗。 这女人,做事永远这么雷厉风行,半点情面不留。 刚想骂两句,耳朵里就灌进了李灵玉愤怒的声音。 “陈数!你他妈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在岸边吗?你跑到船上干什么去了?” 李灵玉几乎是冲到他面前的,像刚哭过一样,眼眶里还噙着泪,看起来狼狈又让人心疼。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这会儿更是把所有担心和委屈都爆发了出来。 “你先别激动……” “不激动?我怎么不激动?” 李灵玉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指责。 陈数心头一紧,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也不能说自己即将离开江城。 这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抱歉,我刚才在船上,有些事情……处理不了。” 他只能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敷衍。 “处理不了?你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李灵玉更加生气了,眼泪流得更急。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 港口边围着不少人,有李家的人,也有姜家的人。 他们都是接到消息赶来找陈数的。 陈数甚至看到人群后面似乎有张宝山的身影。 他很清楚,这事儿要是闹大了。 传到九爷那些人耳朵里是迟早的事儿。 “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 陈数握住李灵玉的手腕,用了些力气,想把她拉走。 李灵玉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她带着哭腔喊道。 “我不!你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陈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李灵玉还有这一面呢? 这脾气上来,真是谁都拦不住。 但他现在真的没时间在这儿耗下去。 “相信我,回去我都会告诉你。” 他语气放软了一些,但手上的力气没松。 直接拉着李灵玉,快步朝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灵玉一边挣扎一边喊,但陈数没松手,直接把她拽进了车里。 姜家三爷,姜天城,这时走了过来。 对旁边想要上前的李家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数和李灵玉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带着自己的人上了另一辆车,跟在了陈数后面。 车里,李灵玉还在抽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几次想开口问陈数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看到陈数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开回了宝石阁。 宝石阁作为陈数现在的大本营。 已经成了他和核心圈子聚会的地方。 车子刚停下,李灵玉就迫不及待地冲下了车,直奔陈数。 陈数也下了车,脸色严肃地看着跟着过来的姜天城和张宝山等人。 进了宝石阁的会客厅,气氛有些凝重。 李灵玉坐在一旁,虽然止住了哭声。 但眼睛还红红的,盯着陈数,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第137章 对付九爷的王牌 姜天城和张宝山也坐了下来。 他们知道陈数不是那种轻易会跑到船上的人,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陈数环顾四周,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什么?你要去哪儿?” 李灵玉顿时跳了起来,脸上刚止住的眼泪又有掉下来的趋势。 “你刚才在船上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事儿?你要出去多久?去干什么?” “你别激动,灵玉。” 陈数抬手示意她坐下,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李灵玉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你知道我们刚才多担心你吗?” “现在好了,你又要一句话不说就甩手走人?” 陈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奈。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灵玉,你先冷静一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姜天城开口了。 “陈数他这么做,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让他把话说完。” 李灵玉看了看姜天城,又看了看陈数,虽然心里不情愿。 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挣扎,坐回了座位上。 陈数感激地看了姜天城一眼,然后转向李灵玉和其他人。 “我知道这事儿来得突然,让大家担心了。我确实要出去一段时间,去的地方是……秦岭。” 秦岭? 这个地方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秦岭大山,那是多少神秘传说的地方。 陈数继续说道:“有些事情牵扯太大,不能细说。” “我此行去秦岭,是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 “但是具体是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 “等我回来之后,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清楚,这件事我必须去办,而且必须是我亲自去。”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没再多问。 他们知道陈数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白搭。 而且听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但是,张宝山的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担忧。 他皱着眉头,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陈兄弟,秦岭那地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深山老林,野兽毒虫不说,里头藏着的那些人,复杂得很啊!” “你这么进去,太危险了!” 张宝山本就是张家之人,张家人靠的是什么?就是挖土起家! 对这种偏僻地方有着本能的警惕。 那种地方的险恶,远不是城市里的打打杀杀能比的。 就最简单的比喻,要是死在那个里面,估计尸体臭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你死了。 陈数点了点头,神情依然严肃。 “山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这件事必须我去。” “可就算事儿再大,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啊!” 张宝山急了,语气更加恳切。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他这话不是夸张,自从陈数崛起后。 张宝山和他手下的兄弟们算是彻底绑在了陈数这艘船上。 一旁的姜天城也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说去不去的问题了。 而是必须要去,他一贯冷静,看问题也更全面。 于是他直接开口了。 “陈数,你自己去没问题,但是宝山说得没错,秦岭的情况复杂。” “这样,我们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但可以派一支小队,他们不会露面,会跟你保持距离,暗中保护你。” 他看了一眼陈数,又补充道:“这支小队是姜家亲自训练出来的,身手和经验都没问题,也懂规矩,不会影响你的行动。” “万一你真遇上什么麻烦,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给你支援。” 陈数没有立刻答应。 暗中保护固然能增加安全性,但也意味着多了一层被人发现的风险。 尤其是陆锦然那些人,他们根本不会答应有人跟着。 姜天城看出了他的顾虑:“这支小队平时行动都是隐蔽的,他们不会出现在你身边,只会远远地跟着你的信号。” “信号?” 陈数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我会让他们带上最好的通讯和定位设备。” 姜天城肯定地说。 陈数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三爷了。” “不过,他们不能跟我一起出发,我也不需要他们跟着我走陆路。” “到时候我会带上一个定位装置。” “你们的人只要通过那个装置,就能实时掌握我的位置信息。” “即便我进入深山,他们其他任何地方,都能定位到我。” 姜天城立刻明白了陈数的意思。 “没问题。” 姜天城一口答应。 “你什么时候走?确定好时间,我立刻安排。” “明天,那些人会过来接我。” 陈数说罢,环顾了一下众人,首先看向李灵玉。 “灵玉,我走之后,宝石阁的日常运营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钟老或者山哥,他们会帮你的。” 李灵玉抬起头,虽然心里难受得紧。 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接着,陈数看向张宝山,表情变得尤其严肃。 “山哥,有一件事我必须特别叮嘱你。” “杨黑龙!你一定要给我把他藏好了,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我不在,也要确保他的安全!” 张宝山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杨黑龙是陈数从九爷手里弄来的一个重要人物。 但具体有什么用,他并不清楚。 “这件事情你放心。” 张宝山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挖个地窖也把他给藏严实了!绝不会让人找到!” “嗯。” 陈数满意地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担心杨黑龙,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可是对付九爷的一张王牌! 有杨黑龙在,那么九爷做任何事情,都会投鼠忌器。 加上现在陆锦然已经发话了,等从秦岭回来后,他们陆家将会放弃九爷。 更加通俗一点就是放弃整个江城这边的据点。 这么一来,那陈数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打掉九爷这个毒瘤。 到时候,整个江城,将再无九爷这个名号。 至于九爷的地盘,到时候直接分给三大家族即可。 毕竟谁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多? 第138章 人生污点 第二天晚上。 还是九点的时间,还是东湖港口。 一艘游艇停靠在约定的泊位。 陈数站在下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码头上的李灵玉、张宝山等人。 李灵玉紧紧抿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张宝山则是一脸凝重,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姜天城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因为一旦陈数踏上这艘船,很多事情就将脱离他们的掌控。 陈数冲他们笑了笑。 他抬起手,晃了晃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手环。 那是姜天城提供的,内置了最先进的定位与通讯模块。 只要这个东西在他身上。 姜家的人就能掌握他的大致位置。 “行了,别送了。” 陈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清晰。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他说完,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上了游艇的舷梯。 一踏上甲板,游轮便缓缓开动。 陆锦然就站在舱门处,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 将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英姿飒爽。 她身边站着五六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战术背心、护膝、作战靴、腰带上别着的各种工具。 相比之下,陈数身上这套李灵玉买的特战服。 虽然样式和质地都不错,但跟人家比起来,就像是训练场上的新兵蛋子遇上了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娘们儿排场倒是不小。 陆锦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神里没有惊讶。 她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把你的东西换上。” 说着,她示意身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立刻拎过来一个装备包。 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陈数皱了皱眉。 他身上这套衣服,尤其是手腕上的手环。 是跟姜家联系的唯一渠道。 这定位装置是直接嵌在手环里,而手环被他巧妙地固定在了特战服的袖子里,轻易看不出来。 如果换衣服,手环势必暴露。 一旦被陆锦然的人发现,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他正想找个理由拒绝。 然而,他还没开口,陆锦然身边那个拎着装备包的女人。 已经抬起了手中的一把带着消音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数的心口。 陈数瞳孔微缩,心里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 一言不合就拔枪? 而且还是个娘们儿!这特么什么规矩!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妈的,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换,我换还不行吗?” 陈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这哪儿是请人帮忙啊,这简直是把自己送进狼窝! 他提起来就准备转身往船舱里面走。 好歹有点隐私空间,也能趁机想想怎么处理那个手环。 可他刚迈出一步,陆锦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就在这换。” 陈数脚步猛地刹住,猛地扭头看向陆锦然。 “就在这换?你有病吧?!” “有没有人权了还!” 陆锦然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人权?在我的船上,我就是人权。” 陈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持枪的女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手里的枪口微微往下压了压。 陈数明白,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他妈的,这秦岭还没到呢,就先受这份儿窝囊气! 气归气,但是现在,他必须想办法隐藏手环。 陈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脱衣服。 在枪口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的猴子。 站在甲板上供人围观。 这操蛋的遭遇,人生污点! 他先是解开特战服的扣子,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点。 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他将袖子里的手环取了出来,攥在手心里。 随即陈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特战服脱下,扔在地上。 “到手了!” 这个动作做得极为隐蔽。 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一刻的机智。 随即陈数也不在墨迹。 飞快地从装备包里掏出那套全新的作战服往身上套。 该说不说的,这衣服确实比之前的要好上许多。 不仅透气性强,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上重要部位的位置都有东西在挡着。 应该是作战服镶嵌的防弹合金。 陆锦然看到他穿好衣服,淡淡地说道。 “换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向船舱深处走去。 陈数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妈的,总算蒙混过关了。 这个娘们儿,虽然看起来厉害,但也不是啥都能看穿的。 至少,姜家的定位手环算是安全了。 他跟着陆锦然走进船舱。 外表看起来不大的游艇,内部空间却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明亮,各种电子设备铺设。 虽然从外面看,跟昨天的游艇差不都。 但是内部的空间却明显不同。 这赫然是一个装备齐全的作战指挥室。 几块大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地图。 几个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人员正忙碌地操作着电脑。 陈数的目光扫过房间。 然后定格在一个正对着一块屏幕操作的女人身上。 陈数看着对方的侧脸,顿时有些发愣。 对方赫然正是昨天晚上在游艇上。 那个穿着一身比基尼,调戏他调戏得最狠的女人! 陆锦然没有理会陈数的惊讶。 她径直走到指挥台前,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女人,开口询问。 “小雨,直升机还有多久能到?” 正在操作的女人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标海域上空。” “好。” 陆锦然点头,目光转向屏幕上的一片海域。 而此刻的陈数,在听到直升机这三个字。 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这他妈是去秦岭啊,不是去市郊哪个农家乐。 就算陆家通天,能在自家城市里弄个飞行许可偷偷飞一段儿也就顶天了。 这直接跨越大半个龙国,坐直升机去秦岭? 这得是多大的能量?不是说龙国禁空吗? 陈数看着陆锦然的背影,心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那种憋屈。 这女人,绝对不止是陆家的千金那么简单。 第139章 第九局 陆家再牛逼,也不可能私底下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 同时,他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女人,小雨。 昨天晚上在甲板上。 他觉得这些女人就是道上那种,被大佬们带出来充场面的花瓶,顶多长得漂亮,身材好,会撒娇卖萌。 可现在看看小雨,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跟飞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神里全是专注和专业。 这他妈哪里像个花瓶? 这分明是个顶尖的技术人员。 还是个能跟陆锦然直接汇报,地位不低的那种。 “行了,你先出去等着吧。” 陆锦然转过头,看到陈数杵在那儿,淡淡地说道。 陈数心里虽然不爽被呼来喝去。 但也知道这不是他能硬气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指挥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将里面的忙碌和精密隔绝开来。 陈数站在走廊里,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的陈设比外面的休息区更加简洁。 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一切都以功能为主。 他沿着走廊走了一段。 看到几个房间门口都有人在守卫。 这些人穿着跟指挥室里差不多的作战服。 陈数感到自己跟这些人格格不入。 他虽然也穿上了作战服。 但跟他们站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野战部队的大学生。 二十分钟过的很快。 陈数坐在一旁的夹板上默默的等着。 突然,走廊里的广播传来一个声音。 “直升机已进入预定海域,三分钟后抵达!” 陈数精神一振。 来了。 几乎是广播响起的瞬间。 陆锦然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朝陈数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上。 陈数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游艇的甲板上。 天色有些阴沉,海风呼啸着,卷起几片浪花拍打着船身。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空,一个黑点正快速接近。 黑点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庞然大物。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螺旋桨卷起气流。 就在这强风中,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甲板的指定位置。 陈数眯着眼睛,透过狂风和灰蒙蒙的天色。 看到直升机的机身上。 印着一个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标志。 那是一头展翅高飞的黑色雄鹰。 机舱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从里面跳了下来。 陆锦然朝陈数努了努下巴。 “上去吧。” 陈数点了点头,迈步走向直升机,钻进了机舱。 机舱内部并不宽敞,只有几排简单的座椅。 光线有些暗,只有几个小灯亮着。 陆锦然踩着军靴跨进机舱。 她身后的小雨和那几个高壮汉子也鱼贯而入。 机舱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合上。 陆锦然走到驾驶舱门口,对着里面说了句。 “启程吧!” “收到!” 驾驶员洪亮的应答声传来。 紧接着,机舱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螺旋桨的转速陡然加快,卷起的狂风让机身微微晃动。 陈数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背力。 直升机缓缓抬升,离开了游艇甲板。 透过机舱的小窗,他看到下方的大海迅速缩小。 这种感觉,跟坐民航飞机完全不一样。 更直接,更野蛮,也更让人心跳加速。 他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有点像是第一次坐过山车的小孩,紧张又带着点新奇。 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飞行变得平稳起来。 陆锦然这才转身,走回到陈数面前。 “丢了吧,你那手环没有用。” “这里的信号是被屏蔽的,民用设备根本发不出去一点信号。” “只有特殊的装备才能发送位置信息。” 陈数闻言,大脑“嗡”的一声。 心中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从胸腔一直冷到指尖。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知道了! 但对方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演戏。 就像看一个小丑在跳梁。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来,差点让他直接跳起来质问。 可他咬紧牙关,看着陆锦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 更何况,他现在完全摸不清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对方都撕破脸了,他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陈数伸出手,从手腕上取下手环。 在陆锦然的注视下,他握紧手环,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轻响,手环应声断成两截。 里面的线路和芯片暴露出来。 他将断裂的手环随手丢在地上,抬头看向陆锦然。 “既然你们知道,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陆锦然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我朋友现在肯定担心坏了。” “你能帮我跟他们联系一下,告诉他们我安全吗?” 像陆锦然这样能调动直升机和神秘队伍的人。 肯定有办法绕过信号屏蔽,联系上外界。 他最担心的就是李灵玉。 那丫头倔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她冲动了怎么办? 陆锦然看了他一眼。 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可以。”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陈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她是在安排事情。 做完这一切,陆锦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数身上。 但这一次,她的神色变得认真无比。 “陈数,首先,我需要再次跟你自我介绍一下。”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龙国第九局,特殊案件调查处三组,组长,陆锦然。” 陈数瞳孔骤然收缩。 龙国第九局!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甚至在一些街头巷尾的传说中听过。 那是个极其神秘的部门,据说处理的都是那些超越常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特殊案件。 甚至有人说,那里面的成员都拥有着超凡的能力。 “你身边的这个。” 陆锦然指了指站在她身侧,此刻也一脸严肃的小雨。 “是小雨,我们三组的技术支援。” 小雨冲陈数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 陆锦然又指了指站在机舱后部的几个壮汉。 “都是我们三组的外勤行动队员。” “由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和极高的保密性,所以只能现在给你透露这些。” 第140章 第一次跳伞 陆锦然的话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等这次事情完成后,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分,哪怕是对最亲近的人也不行,明白吗?” 陈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当然明白保密这两个字的分量。 尤其是从“龙国第九局”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看着陆锦然认真的表情。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队员。 从母亲留下的东西到现在。 陈数就感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着他往前走。 陆锦然见他没有立刻回应,眉头微蹙。 “陈数,回答我,明白吗?” 陈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反抗是没用的,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配合。 “明白。” 陆锦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很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陈数,面向机舱前方。 一时间,整个机舱内笼罩着一种古怪的安静。 只有螺旋桨单调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 陈数感觉胃里有点翻腾,不是晕机,是紧张。 他努力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龙国第九局,特殊案件调查处。 听着就不是什么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的地方。 再联想到自己母亲的失踪,父亲的隐瞒。 以及陆锦然对这一切的了解,他心里跟猫挠似的,痒得厉害。 片刻之后,他终于没忍住。 “那个,陆组长? 他试探着称呼了一下,看到陆锦然没有反对,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您……呃,能说说我的母亲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锦然的眼神扫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连旁边的小雨和那几个壮汉都转过头来。 陈数顿时觉得脸有点发烧,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问这些? 可没办法啊,他是真的好奇,好奇到心都要炸开了。 之前陆锦然表现得那么了解自己的母亲。 这次行动又分明是冲着母亲留下的东西去的。 换谁能忍住?除非是个没心没肺的! 陆锦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数。 陈数在她这种注视下,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有些事情。” 陆锦然终于开口了。 “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陈数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奈。 拜托,那是我亲妈好吗? 当儿子的想了解一下亲妈的事情,难道还碍着谁了不成? 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他正想继续追问,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他那死鬼老爹的脸。 那老头子,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 可对母亲的事情也是守口如瓶。 哪怕是临死前,嘴里含含糊糊说了点什么。 也压根儿没告诉他半点关于母亲的真正底细。 陈数甚至怀疑,他老爹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 只是个普通的古董贩子,还是说,他也和母亲一样,隐藏着什么。 想到这里,陈数心里的那股劲儿顿时泄了。 既然连亲爹都不告诉自己,陆锦然这个外人又怎么可能轻易透露。 她愿意带自己来,已经是看在母亲的份上了。 再追问下去,恐怕只会惹人烦。 他叹了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跟着她们看看再说。 也许到了地方,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不再多问,身体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假装闭目养神。 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母亲模糊的影子,一会儿是父亲故作神秘的笑容。 直升机的轰鸣声像是催眠曲,让他感觉脑子越来越昏沉。 眼皮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陈数感觉自己意识开始模糊。 快要彻底睡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 “到了!” 陈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环顾四周,发现机舱内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透过机舱的舷窗向外看去,外面漆黑一片。 只有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些起伏的山峦轮廓。 “位置受限,无法降落!” 陆锦然的声音再次传来。 “准备跳伞!” 陈数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卧槽!跳伞? 不是吧! 他以为是降落在一个基地或者安全区之类的,结果竟然是要跳伞? 他活了二十多年,别说跳伞了,连蹦极都没玩过!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几个队员已经熟练地站了起来,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 就连小雨也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黑色的背包,麻利地套在身上。 陆锦然转过身,表情严肃地看着陈数 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伞包。 “陈数,穿上这个。” “小雨会协助你。” 陈数腿肚子有点转筋。 “等等!我没跳过伞啊!” 陆锦然没搭理他这句废话,把伞包直接塞到他手里。 “不用你操作,一切都由我们来控制。” “你只需要按照指示做。” 小雨已经走了过来,帮他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 “别怕,我们是专业人士,会确保你的安全。” “伞包是全自动的,到了预定高度会自动打开。” 话是这么说,可陈数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机舱后部的卷帘门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缓缓向上卷起。 一股夹杂着寒意和湿气的强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陈数头发乱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陈数,站起来!” 陆锦然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陈数扶着座椅扶手,艰难地站了起来。 小雨已经帮他把伞包套在了身上,并开始检查绑带。 一个壮汉队员走到舱门口,探头看了看外面。 然后对陆锦然点了点头。 “风速正常,没有异常气流。” 陆锦然点了点头,看向陈数和小雨。 “准备!” 小雨帮陈数整理好最后一条绑带,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说。 “没事的,跟着我。” 她站到陈数前面,两人面对着舱门口,身体微微前倾。 第141章 连山的中央 陈数能感觉到身后队员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似乎随时准备推他出去。 “三!”陆锦然开始倒数。 陈数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风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二!” 他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推了一下。 “一!” “跳!” 小雨猛地向前一跃,陈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带着向前扑去。 陈数本能地将小雨的手抓得死死的。 “别害怕,摔不死你!!” 小雨的声音传来,混杂在风声里,显得有些飘忽。 陈数心说,你要是第一次跳伞,估计也比老子好不到那里去!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一声巨大的闷响在他头顶炸开。 “嘭!” 紧接着将他下坠的身体硬生生地拽停。 陈数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要断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悬挂在半空中。 耳边的风声小了很多。 借助着天空中稀疏的星光,陈数努力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漆黑。 他身边不远处,小雨的伞也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她看起来镇定多了。 观察着下方的同时,还调整着伞绳的方向。 “跟着我!” 小雨对着这边大喊。 “好!” 陈数尝试着按照小雨的指示去拉动伞绳。 发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 伞包果然会跟着他力的方向进行微调。 “别紧张,马上就要落地了。” 小雨又说了一句。 随着高度不断下降,下方的密林变得越来越清晰。 小雨娴熟地控制着下降速度和方向。 两人朝着一个相对平缓的区域靠近。 陈数只觉得眼前景象快速掠过。 然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响。 要不是之前身体经过强化,估计这双腿都得摔骨折了。 而一旁的小雨已经利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解开了身上的伞包。 随即没有犹豫,快步走到陈数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有没有事?摔到哪里了?” 毕竟陈数虽说是被他们硬拉过来的。 但是也算是核心人物,要是陈数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也不用来这秦岭连山了。 陈数白了对方一眼,但还是说道。 “没事。” 小雨皱了皱眉,刚刚她可是亲眼看到。 陈数是直接蹲着下来的,完全没有卸力的步骤。 “你确定吗?别逞强!有事情直接说,我赶紧帮你弄。” 陈数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了。 “怎么,我就这么被你们看不起吗?都说了没事没事!” 小雨听到这话,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帮他解开缠在身上的伞包和绑带后。 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确定当前的位置。 “组长,坐标已经发给你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起仪器。 将解下的伞包和陈数的装备迅速卷好,塞进一个伪装网里。 然后藏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下。 做完这一切,小雨这才看向了陈数这边。 “走了。” 陈数看到她脸颊上沾了些泥土。 心中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这女人能进入那个神秘的第九局呢。 现在看来,就冲着这毅力,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眼间小雨已经迈步,陈数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四周一片漆黑。 小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在丛林中穿行。 不到十分钟。 小雨加快了脚步,开口催促一句。 “到了,我们快过去吧。” 陈数抬头望去,隐约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们也刚刚完成着陆,正在整理装备。 陆锦然站在最前面。 小雨带着陈数走过去,其他队员见到他们,都只是点了点头。 陆锦然看见陈数,上下扫了一眼。 确认他没事后,便收回了目光。 “集合完毕。” 她展开了手中的东西。 正是从盒子里取出来的那张古图。 “根据定位,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连山的中央。” “目标位置在这里。” 她的手指移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直线距离,大概还有六公里。”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个队员,以及陈数。 “现在开始,争取天亮之前抵达目标区域。” “一刻也不能耽误。” “是!” 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那种完全服从命令的姿态,让陈数看得直皱眉头。 这帮人,真是特么的疯子,说走就走。 大半夜的在深山老林里玩什么极限越野。 他站在原地,看着几个人迅速收起地图,检查装备,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赶路。 陆锦然走在最前面,小雨紧随其后。 剩下几个人也默默地跟上。 陈数没办法,自己要是留在这里,估计分分钟得喂了野兽。 妈的,他可是被这帮人硬拉来的啊!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叹了口气,甩了甩胳膊,也迈开了步子。 夜幕像一张厚重的毯子,将整个山林捂得严严实实。 陈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混着腐叶和苔藓的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夜似乎并没有随着他们的前进而有任何改变。 但陈数知道,再深的夜,黎明也终将到来。 他们一直在朝着陆锦然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红圈移动。 六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这样的地形里,又是在夜晚,这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星月。 只有偶尔从树冠缝隙漏下的微弱光线。 才能勉强判断出天色并没有开始泛白。 但空气中的湿冷似乎加重了,露水也变得更浓。 太阳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渐渐升起。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阳光已经照耀了下来。 前面的陆锦然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队员们也立刻止步,无声无息。 陈数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小雨的后背。他连忙刹住脚步,轻声问道。 “怎么了?” 小雨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到了。” 陈数顺着小雨的目光看过去。 前方是一个山谷,不过山谷外面却被一些灌木挡住。 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他们面前,正有一个缺口在中间。 与其说是一条路,不如说是一道裂缝。 两边是高耸的岩石。 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径。 陆锦然走上前,通过阳光能看清里面的大概情况。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标记的尘缘口了。” 她的表情很严肃,目光在小路两侧的岩壁和地面的落叶上扫过。 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各自检查着武器和装备。 “各位!准备一下,准备进入!” 第142章 武装到牙齿 陈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盗墓题材的电影片场。 而且还是那种超高成本、特效炸裂的大制作。 他缩了缩脖子,看着前面那几个“队友”,心里嘀咕着。 就这阵仗,别说粽子了。 估计阎王爷亲自出来都得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还得客客气气地问一句。 几位爷,有何吩咐? 那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并不算太长。 大概走了十来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寂静的山谷展现在众人面前。 阳光穿透谷顶的枝叶。 大部分区域依旧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空气中的泥土味让陈数鼻子有些发痒。 不过有个事情不得不提。 整个山谷静得出奇,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乖乖,这地方可真够瘆人的。” 陈数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现在是白天,阳光也勉强照了进来。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森感,比凌晨在林子里穿行时还要强烈几分。 陆锦然站在谷口,神情冷肃,如同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将军。 她没有立刻下令前进,而是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几秒后,她才沉声道。 “这里就是‘回音谷’的入口了,地图上标注的‘尘缘秘藏’应该就在谷底深处,大家提高警惕,注意脚下和头顶。” 其余几名队员无声地点了点头。 各自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陈数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头儿,那边好像有个洞口。” 一个眼尖的队员指着不远处一侧山壁下方。 隐约露出一块漆黑的区域。 陆锦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她快步走了过去,拨开挡在前面的灌木。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半人宽,里面深不见底。 陈数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来我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陆锦然盯着洞口,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一根比普通荧光棒略粗一些的棒子。 只见她双手握住棒子两端,用力一掰,一声轻响。 棒子中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陆锦然手腕一抖。 将那根棒子朝着黑漆漆的洞口里扔了进去。 陈数正纳闷这玩意儿能有多大用。 就见那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洞中深处。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之后,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从洞内爆发出来,瞬间将整个幽深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我靠!” 陈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里是荧光棒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个小型太阳! 只见洞穴内部似乎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通道。 岩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 虽然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但至少入口这一段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是什么高科技啊?” 听到陈数的问话。 陆锦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雨。” “检测一下里面的空气成分,另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活物活动的迹象。” “明白!” 小雨应了一声。 立刻从身后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履带式的微型遥控侦察车! 小车通体漆黑,造型充满了科技感。 车顶上伸出几根细长的天线和微型摄像头。 前端还装备了小型的机械臂和各种传感器。 此刻陈数感觉自己之前对于他们“专业”的认知,还是太肤浅了。 这已经不是专业了,这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安全措施直接拉满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小雨熟练地操作着手腕上的一个微型控制器。 那辆小巧的侦察车立刻启动,履带转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灵活地避开地上的碎石和坑洼。 径直驶入了被照亮的洞穴之中。 车顶的摄像头微微转动。 将洞穴内的实时画面传输到小雨手腕控制器上的一个小屏幕上。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小雨操作。 陈数更是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屏幕上的景象。 跟着这帮人。 好像确实能见识到一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过此刻的小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地操作着。 突然,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洞穴影像中。 毫无征兆地跳出了几个细小的红点。 “嗯?” 小雨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立刻放大了图像。 那几个红点在漆黑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刺眼。 “头儿,有情况!” 陆锦然眼神一凛,立刻凑到小雨身边。 只见屏幕上面,那些红点从最初的几个,迅速变成了十几个,几十个…… 并且看样子,正在朝着侦察车的方向快速移动!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不清楚,但数量很多,而且移动速度很快。” 小雨紧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停止前进!” 陆锦然当机立断,声音沉稳有力。 “小雨,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是!” 小雨不敢怠慢,手指迅速在控制器上操作。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 在热成像模式下。 温度较高的物体会呈现出鲜艳的红色或黄色。 而此刻,屏幕的上半部分。 几乎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所覆盖! “我的老天……” 陈数站在众人边上,探着脑子看。 只见屏幕上,原先侦察车摄像头拍摄到的洞顶位置。 此刻赫然出现了一大片倒挂着的生物! “是蝙蝠群!” 陆锦然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蝙蝠的体型似乎比寻常的蝙蝠要大上一些。 双翼收拢时,身体也足有巴掌大小。 它们倒挂在粗糙的岩壁上。 随着侦察车探照灯光柱的晃动,似乎被惊扰到了。 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 通过侦察车上的拾音器传了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数量太多了……” 小雨喃喃道:“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让侦察车慢慢退回来。” 陆锦然冷静地指挥道。 “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明白。” 小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侦察车,履带开始缓缓向后转动。 然而,洞穴的地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碎石。 侦察车的履带在上面碾过。 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咯吱咯吱”声。 第143章 不速之客 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洞穴中。 这细微的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 “吱——!” 一只距离侦察车最近的蝙蝠似乎被这声音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张开黑色的翼膜,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闪电般从洞顶俯冲下来。 狠狠地撞向了正在后退的侦察车! “咚!”一声闷响。 侦察车被撞得微微一晃,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也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不好!”小雨惊呼一声。 仿佛一个信号,那只蝙蝠的攻击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吱吱!” 霎时间,整个洞顶都“活”了过来! 无数只蝙蝠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般,纷纷张开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叫,黑压压的一片。 翅膀扇动声响成一片。 下一刻,陆锦然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大喝。 “全体退后!快!” 众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 就在他们刚刚撤离洞口十几步的瞬间。 “呼啦啦啦!” 洞口处,黑影幢幢。 密密麻麻的蝙蝠如同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从幽深的洞穴中狂涌而出! 它们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流。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地狱之门被打开,无数恶鬼蜂拥而出!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要不是陆锦然反应迅速,让他们及时撤离,此刻他们恐怕已经被这恐怖的蝙蝠洪流淹没了! 光是想象一下被成千上万只蝙蝠扑面而来的场景。 就让人不寒而栗。 被这些玩意儿糊一脸,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滴个乖乖……” 陈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也太壮观了吧?不对,是太吓人了!” 蝙蝠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从洞口持续不断地涌出。 它们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朝着远处的山林飞去。 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中。 几分钟过后,剩下零零星星几只的蝙蝠从洞穴内飞出。 那令人心悸的呼啦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陆锦然见此,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手表。 上面显示着刚刚分析出来的数据。 “空气成分正常,氧气含量充足。” “虽然今天的‘欢迎仪式’有点特别,不过障碍清除了,都检查一下,准备进洞!” 听到陆锦然的命令, 其他队员各自检查了一下装备。 随着众人从新背起背包,陆锦然再次看了一眼陈数。 “你等下在队伍中间,记住,不要乱跑!” 陆锦然一马当先,一矮身便钻进了洞口。 队员们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低头弯腰,鱼贯而入。 陈数被陆锦然特意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位置。 前面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阿彪。 那宽厚的背影多少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后面则是身手灵活、绰号猴子的老队员,据说攀岩走壁都不在话下。这样的安排,显然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外行”。 陈数暗自紧了紧背包的带子,压下心头的一丝紧张,迈步跟上了队伍。 洞穴内果然名副其实。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开灯!” 陆锦然清脆的声音在队伍最前方响起。 几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微机括声后。 队员们头顶佩戴的战术头灯纷纷亮了起来。 数道雪亮的光柱,强行撕开了一片勉强可以视物的空间。 但是这些高强度的光源,也仅仅能照亮前方十来米的道路。 队伍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摸索前进了大约十几米。 走在最前面的陆锦然突然抬起右手,打了个简洁明了的手势。 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前面好像宽敞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将头灯的光束不约而同地集中投向队伍的正前方。 果然,正如陆锦然所判断的那样。 前方不再是之前那种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通道。 光柱所及之处,一个地下空间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垂落下来。 而地面上,同样是石笋林立的奇景。 “我的老天……” 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但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自己捂住了嘴巴。 陆锦然并没有被眼前这奇诡的景象迷惑心神。 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原地保持警戒,自己则放轻脚步,蹲下身子。 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几处不起眼的石笋缝隙之间。 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拨开一些覆盖在上面的碎石和尘土。 “都过来看这里。” 陆锦然沉声招呼其他人。 众人闻言,立刻小心地凑了过去,将灯光聚焦在他所指的地方。 只见在陆锦然手指点着的几处石笋根部。 只见那里有着一些碎骨和一些残渣。 “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阿彪皱着眉头,他块头虽大,心思却也细密。 “不是。” 陆锦然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几分。 “看这些骨骼的大小和形状,应该是人的!”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到抽冷气。 不为别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荒无人烟的秦岭! 什么人会死在这里,那就不用说了。 通过骨头查看,可以确定,应该有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不过具体的事情还无法查看,毕竟这里也没有可以检验骨头的仪器。 陆锦然缓缓站起身,她目光沉沉地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都给我把精神打起来!注意观察四周的任何异动,绝对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大的声音,明白了吗?” “明白!” 队员们齐声低喝道。 队伍在陆锦然的带领下,重新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 尽量选择石笋间较为宽阔的路径,缓慢地向着溶洞的更深处探索。 陈数依旧被安排在队伍中间。 他紧紧地跟在阿彪那宽阔的脊背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妈的,这鬼地方真是越来越邪门儿了。” 陈数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第144章 尘缘洞的深坑 就在这时,陈数眼角的余光似乎敏锐地捕捉到。 在他身后右侧大约七八米远的一片黑暗的石笋阴影中。 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的影子,极快地闪了一下,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陈数心中却咯噔一下,那绝对不是错觉!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透视眼! 虽然仅仅是惊鸿一瞥,而且那个影子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以至于他根本没能看清楚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小心!后面有东西!” 陈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让整个神经高度紧绷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 陆锦然的反应极快,在陈数话音落下的同时。 便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 手中的高亮度强光手电如同精准地扫向陈数所指的队伍后方偏右的位置。 其他队员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闻声之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了头顶的战术头灯和手中的备用手电。 恨不得将每一寸岩石缝隙都照个通透。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 在那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反复搜索之下。 陈数所指的方向只有石笋,别说是活物了。 就连一根可疑的毛发都没有发现。 “陈数,你确定你看到什么了?” 陆锦然眉头紧锁地盯着陈数。 “我刚才真的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那边闪过去了,速度非常快!” “就在那几根石笋后面!” 陈数指着刚才那个模糊影子消失的方向。 因为急于让大家相信,脸都有些涨红了。 小雨却是撇了撇嘴。 因为她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带着热成像的。 此刻听他这么一惊一乍地说。 忍不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我说陈先生,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点儿啊?” “这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影子,眼花看错了也很正常吧?我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阿彪也挠了挠他那剃得短短的板寸头,有些憨厚地说道。 “那个,陈兄弟,俺眼神儿还行,俺刚才也往那边瞅了,确实没瞅见啥玩意儿啊。” 陈数顿时语塞,一口气憋在胸口,脸涨得更红了。 他知道自己没法解释透视眼的事情。 要是换做平时,他或许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过度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但刚刚那惊鸿一瞥,是通过透视眼捕捉的。 他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那东西肯定还在附近,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藏匿起来了! 就在陈数正想再次辩解的时候。 队伍最前方,传来了一声惊呼! “我的天啊!头,你快过来!” 正是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探路的那名斥候队员发出来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锦然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厉声朝前方喝问道.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此刻已经完全停下了脚步. 整个身体都因为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顺着他那道颤抖的光柱投射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脊背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只见在他们前进方向的正前方。 原本平坦的溶洞地面上,毫无任何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坑口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七八米宽。 “这他娘的是怎么形成的?” 阿彪跟在陆锦然身后。 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坑壁也太滑溜了吧,跟镜子似的,掉下去准没救!” 陆锦然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她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自然看得出这深坑绝非自然形成。 自然界中,再怎么鬼斧神工的溶洞,也不可能形成如此规整垂直坑洞。 “小雨,用热成像看看!” 陆锦然沉声命令道。 “是,头儿!” 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雨立刻应声。 她迅速举起手中的热成像探测仪,对准了深坑下方。 探测仪的屏幕上,一片幽蓝深邃,代表着低温。 在屏幕的最下方,如同游丝一般,缓缓向上涌动。 “头儿,坑底有微弱的气流反应,温度比周围略高一点点,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雨将观察到的情况迅速汇报。 “感觉好像是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的。” 有气流,意味着下方并非完全封闭。 但这也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彪子,找块石头扔下去试试深度。” 陆锦然再次下令。 “好嘞!” 阿彪应了一声,四下看了看。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 掂了掂分量,卯足了劲朝坑中央扔了下去。 “噗!” 石块带着风声,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们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溶洞中回荡。 预想中的碰撞声,根本没有传来。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没声儿?” 阿彪瞪大了眼睛。 “这他娘的得多深啊?” 就连一向冷静的陆锦然,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深坑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数一直站在队伍的侧后方。 他没有凑到坑边,而是悄悄开启了透视眼。 他想看看,这光滑的坑壁之下。 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视线穿透了那光滑如镜的表层。 一开始,他看到的依然是厚实的岩层。 与周围的岩壁材质似乎并无不同。 当他的视线继续深入。 越过那光滑的表层约莫一指厚的距离后,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光滑的镜面之下。 他竟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那些痕迹极其细微。 交织在一起,布满了整个他所能看到的坑壁内层! 这绝对是人工雕刻的! 他正想开口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陆锦然,提醒他们这坑壁有古怪。 一道阴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突兀地从他们队伍的最后方响了起来。 “嘿嘿嘿,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找到这里,那就都给我滚下去吧!” “谁?” 陆锦然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手中的枪瞬间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其他队员也纷纷反应过来,惊恐地调转枪口和手电。 陈数更是头皮发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