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北大荒:我靠狩猎宠翻女知青》 第1章 这一世,我要选错! 北大荒,大平原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起伏的小山包种满粮食,烈日照射之下,金黄无垠。 徐天站在树下,擦干额角汗珠,靠着树干蹲下,把一杆五六式步枪靠在一旁。 正值一九七八年的夏末秋初,炙热的阳光烤得大地上的空气摇摆不定。 拿起水壶,喉结上下滚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表,表带已经断裂,只能用绳子穿起来,当做怀表用。 “时间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 远处,一道身姿绰约的人影越走越近。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就难以掩盖她傲人的身材。 应该说,这种粗布衣裳反而增加她的性感和韵味儿。 女人走近,是一少妇模样。 满头乌黑长发绑成辫子,皮肤白嫩透红。 随着她的每一步轻轻颤抖。 不知是天气炙热,还是眼前的女人太过诱人。 徐天咽了口唾沫。 他本是插队到村里的知青。 出道之时无处吃住,村里便把他安排到一户单身汉家中。 后来,这位大哥娶了个媳妇,便是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赵兰。 可是刚刚过门儿,两人还没来得及洞房。 村里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虎进村,赵兰的丈夫身为民兵队的一员,跟着队伍一起进山。 结果……盖着白布抬了回来。 赵兰成了寡妇。 徐天本想避嫌,看看她楚楚可怜,孤苦伶仃里一个人在家中以泪洗面。 心中实在不忍,便与她一起生活到现在。 足足五年多的时光,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 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小徐,”赵兰笑呵呵地放下篮子,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一举一动,散发着天然体香,“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给你送饭了吧。” 仰起头,徐天看着她那丰满的曲线,嘴角上扬:“这话怎么说?” “不用瞒我,我都听说了,”赵兰面带微笑,拿出两个窝头,还有一点儿咸菜,“上面的政策下来,你们很多知青都已经回去了。” “农场那边给你的信已经送到家里,你很快就要去报到。” “咱们的缘分啊,差不多了。”她紧挨着徐天坐下。 两人一起仰头看着轻轻摇动的翠绿树叶。 只是她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失落与不舍,可嘴角的笑意从未停下。 看着她的侧脸,徐天眼神发愣。 这个女人那么美,那么温柔。 “我不会去农场,也不会回去。”徐天挪开眼神,望着远处。 “什么?!”赵兰猛然转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还有那隐藏至深的期待。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把头发别到耳后,低着头小声问:“为什么?” “村里的条件,不可能比得上城市。” “你可以回家,和自己的家人们团聚。” “哪怕是去农场,也比在村里要强的多。” 作为一名知青,下乡锻炼,意味着吃苦。 插队,便是插入村集体大队。 和村民们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工分勉强填饱肚子。 至于钱,那更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吃糠咽菜是常态,连吃一块糖都是奢望。 可如果回去,或者去农场,不能说是富裕,最起码吃喝住用能上一个档次。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徐天有任何理由不回去。 “兰姐,”徐天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不走,是我不想让我们的缘分就这么结束。” 赵兰杏目圆睁,粉色的柔软嘴唇微微张开。 他是为了我?不可能…… 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她低下头。 她当然无法理解。 眼前的徐天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身体里是六十年后的他! 他是重生而来。 当初,也是在这棵大树下,徐天最后一次亲手吃她做的饭。 而后便带着介绍信你去了农场,工作一年之后,参加了高考。 从此,天高路远,北大荒的人和事,只是他午夜梦回的记忆罢了。 但这一次,徐天决定走另一条路! 上一次的选择,虽然让他短暂地兴奋,但后悔一直刻在心间。 每次做梦之时,赵兰的身影挥之不去。 不只是她毫无瑕疵的容貌,还有她那坚强温柔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她留给徐天的遗憾! 当年他离开之后,赵兰不愿再嫁他人,宁愿一人守着空房。 却未曾想人心险恶,半夜色狼闯门,一番打斗之下,她宁死不从,最后,被人发现死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了。 赵兰看他沉默不语,压不住心中期待,柔声询问:“你真的不舍得你我之间的缘分?” “当然,”徐天拿起窝头啃了一口,“兰姐,我就吃得惯你这手艺。” “为了你,我恐怕啥都吃不下,得活活饿死。” “呸呸呸,没个正形!”赵兰嗔怒。 即便是她生气的样子,徐天依旧看得入神。 当真是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嘿嘿嘿,可我就喜欢吃兰姐你做的东西。” “好啊,你挣的工分不少,队上已经分了点粮,今天晚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她拿起篮子。 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偷笑,脚步轻快地走远。 望着她的背影,徐天深吸一口气:“真是我见犹怜,让人难以割舍。”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表,脸色逐渐严肃。 拿起枪,朝着平原东侧的山林走去。 他卡着时间点,既是在等赵兰来送饭,也是为了救人! 重活一世,他不想让自己身边的悲剧再次发生。 清晰的记得,他作为巡逻员。 在山中巡逻时,碰到一个十八九岁的貌美姑娘要抓野兔。 他本可以帮忙,但那时候满脑子都想赶紧巡逻结束,回去找赵兰。 后来才得知,那姑娘根本没有任何狩猎经验,一不小心掉进猎户的陷阱,死状凄惨。 大的事情他管不了,远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但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他这次必须要管! 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漂亮的姑娘死得冤。 目光坚定,他大步流星的踏入林中,远处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第2章 神秘大山 徐天不敢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身影走去。 “同志!”他大声呼喊一句。 可下一秒,眼前那身影竟凭空消失。 “嗯?”徐天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低头使劲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确定眼前啥都没有。 山坡自上而下,无数参天松树依次生长,地面厚厚青草长到人的膝盖。 仰头看了看大太阳,徐天笑着摇头,找了个树荫蹲着坐下。 这么毒的太阳,人被晒出幻觉很正常。 或许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赵兰的身影,这才看错。 吐出一口湿热浊气,他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林间一条羊肠小道。 静静等待着那个姑娘出现。 树荫底下,山风徐徐而过,在身上格外惬意清凉。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双腿张开,抱着枪,欣赏山中景色。 北大荒,听起来像是一个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 可实际上,这里山势连绵,丛林茂密,是一番格外清秀的山间景色。 无非是因为清朝那帮鞑子认为这里是龙兴之地,不允许有人进来种地,这才变成了一片荒地。 仰头靠在树干上,望着翠绿的树叶,随阳光和清风轻轻舞动。 徐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人生难得几处闲,一切皆是自在心。 有人生活在大山之中,只觉无比痛苦。 有人怡然自得,欣赏感受大自然的美。 哗啦! 林子中突然传出一声响。 徐天下意识地握住枪,如鹰一般的锐利目光迅速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数秒过后,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忍不住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这么多年,他倒是养成了这样敏锐的感官。 作为第二批插队的知青,其实村大队已经没有多少活派给他。 单纯赚工分根本养活不了自己。 好在他体格子不错,眼睛也不近视,一来二去,成了村里巡山队的一员。 虽然赚不到什么工分,但是可以在山中打到猎物。 肉果腹,皮毛可以出去换东西。 收回眼神,他极目远眺,看着一条大河在山脚下流淌蜿蜒而过。 玉带环山,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河流两岸则是碧绿的草甸,几匹马散布在草甸之上。 双手枕在脑后,他默默欣赏。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徐天站起来,眉毛逐渐拧在一起:“真是奇怪,按理说早该来了。” “难道因为我的重生,这件事儿发生变故了,那女孩不会来。” 正在自言自语之间,又一声响动从林子中传来。 徐天百无聊赖地斜眼看过去,本以为是什么鸟,却不曾想竟然是一只老虎。 一人一虎对视的瞬间,他浑身鲜血凉透。 虎为百兽尊,目可摄人魄! 林中原本虫鸟齐鸣,老虎出现,只剩一片死寂。 喉结上下滚动,徐天的手心满身冷汗,他慢慢抬起枪。 老虎却也在此刻踏出一步,粗壮的屁股,宽大的脚掌,还有那锐利弯钩的爪子! 无一不让徐天浑身发抖。 极度恐惧之下,他的肾上腺激素疯狂调动,所有感官敏锐到极致。 他紧紧盯着老虎的眼睛,却不敢扣动扳机。 一旦一枪不中,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字——血肉模糊! 作为巡山队的一员,他早就听说山中有猛虎,可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过。 没成想今日竟然碰见。 老虎又踏出一步,他的本能想要后退。 但他的理智就告诉他不能动! 只要动了,立刻会激发老虎的捕猎欲望。 老虎越走越近,他打中的把握也越来越大。 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徐天极力压住心中翻腾的恐惧。 此时距离老虎不足十步。 徐天突然发现,这只老虎不对劲! 一般老虎,明黄色做底,黑白两色花纹布列其中。 可这只老虎的皮毛却是红色,身上只有黑纹! 额头上的王字更是怪异,竟然扭曲成一团。 两只眼睛一红一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的心思飞快运转。 刹那间,老虎发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绷紧,耳朵慢慢向前,来点对准他。 这是要进攻的姿势! 徐天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枪声回荡在山林间。 老虎应声倒地。 端着枪,徐天大口喘气,不敢相信这么轻易的打死一只老虎。 这要是拖下山,他可就是妥妥的打虎英雄。 奖励少不了! 不过他想的更多的是,回去可以和赵兰大大的炫耀一番。 老虎虽死,其压迫感还在。 他端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用枪口怼了怼老虎的尸体。 这玩意儿长两米多,体重恐怕得有三百多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徐天的眉头却再次皱紧。 他此时才发现,自己那发子弹应该正中老虎眉心的王字。 可是上面怎么没有伤口? 难道没有打中,这老虎在假死! 想到这里,他就地翻滚一圈,抬枪瞄准。 毫不犹豫的再次补上一枪。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子弹打进老虎的身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消失不见,不留半点痕迹。 “这……”徐天浑身僵硬,瞪着眼睛,呼吸都几乎停滞。 但这老虎也没有任何反应,趴在那里,似乎只是睡着了。 飞快地眨了眨眼,徐天回过神。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老虎的脑袋扔过去。 砰! 寂静的林子里,沉闷的声音格外清晰。 老虎就算真的装死,挨这么一下,怎么着也会急眼。 “真死了?”徐天依旧无法理解,子弹怎么会消失不见。 难道是皮毛挡住了伤口? 他壮着胆子蹲在老虎旁边,抬手扯了扯老虎头上,已经糊成一片的王字。 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刺鼻的味道,从鼻腔直接撞进脑子里。 徐天瞪大眼睛,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光芒阵阵闪烁。 他清晰的感知到这座大山上的一切,每一片摇动的树叶,每一株破土而出的草芽。 刚刚从鲜花上跃起的蝴蝶,甚至能看到煽动翅膀时飞剑的鳞粉,在阳光下反射着瑰丽的色彩。 “这是……”徐天微张嘴,他的意识很清醒,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耳朵深处,清晰地听到身体内部许多极其细微的爆裂,仿佛无数蝴蝶从他的体内破茧。 这老虎身上的无形力量,正在疯狂地改造他的每一处基因。 第3章 截住 寂静的林子中,徐天一个人蹲在地上,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木雕。 持续五六分钟后,他猛然惊醒。 浑身抖擞,他连忙低头看。 哪里还有老虎的身影?眼前空空荡荡! “嗯?”徐天大为惊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道,全部积压在腰腹之处! 虽然他极为好奇,刚刚到底遇见了什么东西。 是山中的妖怪还是其他的未知生物? 但此时他并不想在乎这些。 反正一切已经发生,倘若自己刚才被老虎一口咬死,那也只能认命。 现在既然活着,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倒是这份力量…… 他的右手慢慢握成拳,骨头嘎吱作响。 目光看向旁边一根半腰粗的树,徐天跃跃欲试地走过去。 扎开马步,用右手裹住树,瞪眼发力! 本以为就算能拔起来,肯定也会相当费力。 却不曾想,竟然像拔出一株长在湿地中的草一样轻松。 哗啦! 长几米的树根全部被连根拔起,徐天拿着这根两百多斤的树,竟然像拿着一根小木棍一样轻松。 这一幕着实把他自己都吓呆在原地。 停顿几秒之后,他连忙松开手。 轰隆一声巨响,大树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徐天满脸不可置信:“我这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嘴角不断上扬,忍不住仰天大笑。 “果然好人有好报!” 倘若这次重生,他并不考虑过来救这个女孩。 那就不可能遇见这头老虎,自然也不可能获得这份力量! 他心中暗暗下决心,既然老天给了这份力量,那就必须得好好利用。 虽然现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力气大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能力,但不着急,慢慢探索就是。 正在他想着回去如何与赵兰说的时候。 耳朵自己突然动了动,自动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相隔三百多米开外,一个女孩正朝着这边走来。 明明只是听见声音,可此刻的徐天却能够看到那边的画面。 “真是不可思议。”他闭上眼眸,自言自语感慨。 不过这女孩既然来了,那他就得好好救下来。 徐天朝着女孩走来的方向迎面走去。 树荫摇晃,阴凉的山间小径上,一男一女同时停下脚步。 女孩手里拿着一截绳子,看到有人连忙双手藏在背后。 一双杏目眼帘低垂,眼神慌乱,飘来飘去不敢直视。 徐天嘴角上扬。 “同志,你要去哪儿啊?”他极力保持和善,一步一步靠近。 但眼前的女孩本就饿得发昏,这才想着偷偷进山打猎。 说白了,她的这种行为属于偷猎。 要是被徐天这样的巡山队抓住,少不了一番批斗。 倒抽一口凉气,女孩连忙转身。 “不干啥,我就是过来看看。”说着她就往前走。 低血糖骤然发作,两眼发黑,双膝无力,她朝着旁边缓缓倒下。 徐天大吃一惊,脚下发力,身形嗖的一声闪现过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他抱住这女孩之后,自己才回过味来。 低头细看。 这女孩,不能说是美若天仙,至少也得是沉鱼落雁。 眉毛如画,睫毛颤抖之际,眼眸微微睁开,秋波流转,令人心神荡漾。 小巧的鼻子格外坚挺,宛如樱桃一般的小嘴,此刻却因贫血透着淡淡的粉红色。 意识到自己被抓住,这女孩儿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真的只是迷路过来的,我不是过来偷猎的!”她拼命解释。 却不知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天一阵苦笑,这女孩这么漂亮,人却憨憨的。 没办法,他只能更加用力握住她的胳膊。 时值天气炎炎。 她只穿着一身薄薄的长袖衫。 徐天用力之下,皮肤滑嫩如脂,柔弱无骨。 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兰花香。 不抹任何化妆品,反倒有一股天然质朴的甜香味。 徐天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 他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放心同志,我不是来抓你的。” “只不过前面有猎人布置的陷阱,专门抓野猪的。” “非常危险,一旦你掉进去,命可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女孩眼神惊悚,终于不再挣扎。 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小道:“陷阱在哪里?” 徐天拉着她,掀开道路旁边一棵树下的干草。 地面赫然一个大坑,下面插满了铁刺。 女孩抬手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抬起眼眸看着徐天,她深深鞠躬:“谢谢你!” 山风吹拂,衣衫荡漾,山中的景色与眼前女孩的美色融为一体。 徐天连忙挪开眼神,抬手将她扶起来。 “不必谢我,看样子,你似乎也是个插队的知青。” “是的,我叫周白芷。”她随手把秀发捋到耳后,一颦一笑,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气。 “之前没有见过你,”徐天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哪个村大队的?” “徐天同志,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周白芷微微笑着。 两人在同一个村中插队落户。 甚至起初的时候分在同一个小分队里。 平日去队上干活,周白芷经常能看到他。 只不过那时候,徐天的所有心思都在赵兰身上。 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人的视线。 “是吗?”徐天面带尴尬,笑着挠头。 周白芷刚要继续说,突然又一阵眩晕袭来,她抬手抚着额头。 这次徐天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 “你干什么?”周白芷下意识想要反抗。 “别怕,我只是带你回去,吃点东西,你就能缓过劲儿来。” “低血糖也是能死人的。” 周白芷呼吸急促,明明刚才面白如纸,此时脸颊却飞起一抹红晕。 徐天之所以要抱着她赶紧离开。 其实是听到了,那些猎户正朝着这边走来。 万一看见他们两个人打开陷阱,到时候又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可没有心思,和这些人互相扯皮。 毕竟周白芷的低血糖真的很严重,再不治疗,真的要死人。 第4章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她 徐天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脑袋,民兵的脚步声接二连三传来,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七个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手里还拿着步枪。 想要绕开他们就必须走远路。 徐天倒是认识路,可是怀里的周白芷未必能扛到那时候。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思考着说词,一边抱着她迎面走去。 反正他也是巡逻队的一员,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想想办法应该能糊弄过去。 转过两棵树,双方碰面。 正好听见这群人正在彼此交谈。 “妈的,这帮偷猎的真是疯了。” “一天的功夫来好几趟,你确定刚才看见有人往这边走了?” “队长,我这双眼睛绝对不会看错。” “大中午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的往山里跑,肯定是偷猎的。” “娘的,今天咱们刚吃了亏,折了个弟兄,都把枪给我压上火,碰面直接开枪!” 听到这话,徐天心脏发紧。 周白芷更是娇躯微颤。 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连忙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徐天,你怎么在这儿?”领头的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腰细,一看便是个猛人! “张队长,我巡逻结束,想着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没想到碰到这位同志低血糖晕倒,正要带她下山治疗。” “哦,那你快去吧。”张队长没有过多怀疑,挥了挥手。 双方错身而过。 可就在这一瞬间,身形矮胖的一个男人突然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周白芷。 她抿着嘴唇,努力把脸躲在徐天的怀里。 可眼前这群人都是从小在山中长大的猎户出身。 别的不论,单说眼力,必是一绝! “站住!” 徐天回过身:“赵哥,有啥事儿?” “你怀里这个女的,好像就是刚才进山的人。” 徐天和周白芷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嘴角抽了抽,徐天面色平静:“赵哥,你搞错了。” “她身形柔弱,怎么可能上山偷猎?” “别废话,你把她放下来,让我看看她的正脸。” 张队长眉头紧皱:“赵楞子,人家一姑娘,绝不可能是偷猎者。” “你要是看上人家了,就拿出勇气,正儿八经的追求人家,别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了,她如果真的是偷猎者,徐天不可能看不出来。” “队长,”赵楞子跺脚,“你别看这女的长得柔弱,这些知青来到这以后,为了吃上一口饭,不守规矩的事儿没少干。” “我看咱们不能以貌取人,必须得仔细搜一搜!” “否则,这次让她跑了,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早晚给咱们制造大麻烦。” “我真的不想看到再有同志因为这些人掉进陷阱,重伤不治而死。” 张队长脸色顿变:“你说的有道理。” 回想着自己那个重伤致死的兄弟,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徐天,把她放下来。” “队长,她真的是清白无辜的。” “少说这些废话,既然是个生面孔进了山,我们就有义务搜身检查!”张队长满脸正气。 周白芷浑身微颤,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露出的胳膊肤色黝黑,肌肉鼓起,宛如龙蛇蜿蜒皮下。 手掌粗糙如砂纸。 如果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摸一圈,简直不敢想。 “救救我。”她低声哀求。 徐天当然不会让这些人搜身,想了想,他微微一笑:“别怕。” 他抬起眼眸,眼神坚定:“张队长,人是我救下来的,就算要搜身也得我来。” 一听这话,周白芷瞪大美目,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徐天嘴角上扬,小声嘀咕:“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必须要选择一个人搜身。” 思前想后,她红着脸微微点头:“我选你。” “好。” 徐天转头望着张队长一行人:“我也是巡山队的一员。” “当着你们的面,我亲自搜身,如果从她身上搜出东西来。” “你们立刻把她抓走,我绝无二话。” “如果没有,你们要立刻放我们下山。” “好!”张队长重重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周白芷慢慢张开双臂。 宛如一颗风姿绰约的柳树,迎着微风微微颤动。 徐天的手在她身上游山探谷。 肩膀瘦弱,锁骨清晰可见,可女人的特征无比饱满。 纤腰一握,紧实而又带着微微的弹性。 她是典型的梨形身材,两跨包裹着脂肪,拐角柔滑。 两条玉腿更是如羊脂玉雕刻一般,没有丝毫赘肉,却又不露骨。 从头摸到脚,徐天站起身:“你们都看到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薄薄一层单衣。” “刚才忘记与你们说。” “她已经与我聊过,本来想到山上来走一走,却忘了自己没有吃饱饭。” “仅此而已。” 张队长眯着眼睛,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不过确实没有看到周白芷身上有多余的东西。 “好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徐天,你身为巡逻队的一员,不要明知故犯,不要包庇犯人。” “这位女同志,以后你也不准来山中。” “如果再被我们抓到,一律当做偷猎者,就地枪决!” 周白芷浑身一抖,赶紧点头。 徐天没有说什么,抱起她转身沿着小路往山下走。 隔着薄薄两层衣服,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彼此肌肤触感清晰可知。 “谢谢你,为了我,你好像得罪他们了。”周白芷小声说着。 “算不上得罪,少说话,节省点力气吧。” 抬起眼眸看着他的侧脸,周白芷的少女心悸动不止。 嗅闻着徐天身上的男人气息,她更觉浑身发热。 体内的情愫愈发沸腾,就连饥饿感都逼退不少。 “嗯?”徐天眼尖,突然看到草地上有几颗红色的果子。 他两三步跑过去,轻轻把周白芷放到柔软的青草地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摘出一捧红色的野果。 单膝跪在周白芷面前,徐天神色平静地说。 “这里下山还有一段距离,你先吃上一点,补充些糖分。” 微风拂动她的发丝,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有手中的红色果实。 纤纤玉手拿起一颗,塞进柔软粉嫩的嘴唇中。 丝丝清甜入腹,她笑靥如花。 第5章 事情并不简单 娇媚白嫩的周白芷坐在青草丛中,宛如一朵举世无双的鲜花。 山风轻轻撩动她的发丝,徐天的眼神逐渐发直。 “谢谢你,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呀?酸酸甜甜真好吃。” “一路上你抱着我肯定也累,你也吃一个吧。”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夹住一颗果子,笑盈盈的递到徐天的嘴边。 二人眼神对撞,气氛顿时十分暧昧。 周白芷的手指抖了一下,赶紧缩回去,低着头两颊通红。 几颗果子下肚,她的状态恢复不少,别样的情绪在她的心中酝酿。 “你老这么看着我干啥?”她把法师捋到耳后,语气轻软。 可下一秒,徐天却突然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作势直接把她压倒在柔软高耸的青草中。 刹那之间,周白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傲人的胸飞快起伏:“你要做什么?” “嘘,别说话!”徐天的眼神却并不在她身上,而是缓缓斜视到右后方。 他的感官异于常人,清楚地听到那边的脚步和说话声。 并非是之前碰到的巡逻队,而是一队新的人马。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几秒,浓眉逐渐拧在一起。 转过头来,二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轻声询问:“你这次出来,没有报备自己的行踪?” 周白芷愣了一下,眼神躲闪,轻轻点头。 她是出来偷猎的,当然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 带着绳子,而且还在人少的时间往山上走,她的上司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她刚要解释。 “唔!”话说到一半,徐天紧紧握住她的嘴。 紧接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柔软的触感宛如皮球,柔!滑!充满弹性。 周白芷骤然瞪大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惊愕,隐约之间带着些许期待。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山林,晌午,柔软的草地,幽静的环境。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就在周白芷想入非非之际,她也终于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真是奇怪了。” “周白芷肯定来这儿了,怎么啥都没瞅见?” “是啊,不应该呀。”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周白芷刚刚还升腾起的某些异样情愫,瞬间消散。 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知青大队的大队长,刘正林。 万万没想到,她没有报备自己的行踪。 这些人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同时她万分惊奇,徐天似乎早就知道他们来了,否则也不会有刚才那一问。 问题是,徐天到底是怎么听见那么远对方唱来的声音呢? 不过很快她就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只听见刘正林咬牙切齿地说:“都别闲聊了,抓紧时间找人!” 他其实已经调查过。 周白芷在进山之前,曾经找人询问过打猎的技巧。 这一次走的时候还带着绳子! “她要是死在山里还好说。”刘正林目光凶悍,略过藏着两人的草丛,盯着远处的树林。 “要是搞偷猎那一套,唉,让巡逻队抓着,那咱们所有人都要因为她而抬不起头!”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当下也不再多说,各自散开,缓缓走进前方的树林中。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徐天这才起来。 周白芷已经如惊弓之鸟,抱着膝盖坐起来,眼神呆滞。 她还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没想到已经把大队长都引过来。 这下彻底完了! “走!”徐天探头探头的看了看林子里。 这片林子本就不大,那群人找不到线索,肯定会调头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 一把拉住周白芷的手腕:“走。” 后者抬起绝望的眼神:“还有什么意义吗?” “别废话,跟我来。”徐天不由分说,拉着她跑过山间小道,停在山脚下的一处凹坑。 他跳下去,拽开上面遮盖的树枝和叶子,赫然有一处地下窝棚。 这是他平时给自己搭建的。 巡山的时候,万一需要在山里过夜,全都靠着这个地方才能躲避猛兽袭击。 而且这是他自己挖出来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徐天先把周白芷塞进去,自己只留出半个身子在外头。 把树枝和树叶拉过来重新遮盖好,这才弓着腰坐下。 本身就是给他一个人睡觉的地方而已。 两个人在里面实在是挤得很,即便周白芷身形窈窕。 “来,换个姿势。”徐天用双手撑起身体,就是在做俯卧撑的姿势。 让周白芷钻到他的身下。 实话实说,说起二人的体位姿势实在是不太雅观。 徐天的跨,几乎紧贴着周白芷的臀部。 也幸亏吃了那一些野果,否则周白芷这会儿肯定已经晕过去。 “不着急了,”徐天的声音格外低沉,“现在足足有两拨人都在到处找你。” “等到他们都走之后,咱们再下山。” 此时周白芷依旧不解,甚至觉得有些恼火。 “我又不是第一次没有报备就离开。”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只有这一次他们倒找到山上来了。”说话间她扭动着身体。 丝丝发香入鼻,徐天使劲甩了甩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这些已经没有用,我问你,你身上还有没有携带其他的打猎工具?” “没有。” “我有必要告诉你,现在愿意救你的,恐怕只有我一个人。”徐天的眼眸颇为冷淡。 语气也是冰冷:“如果你不把实际情况告诉我。” “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自己被抓回去,而我也要受到牵连。” “真的没有了!”周白芷下意识地大声回答。 紧跟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地往外瞅了瞅。 确定没有人影之后,她这才接着说:“你如果不相信我的,大可以再搜一次身。” 徐天面无表情的轻轻摇头:“你说没有,那我便相信你。”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稍作沉吟,耐心地接着解释,“你现在和通缉犯没有什么区别?” “恐怕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他们抓起来。” “真有那么严重?”周白芷满眼不可置信。 “你觉得这种时候我还会骗你吗?”徐天俯视着她。 第6章 需要一个证人 周白芷微张着嘴巴,过了老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徐天是对的。 可是事已至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望着她那无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只看到大灰狼的小白兔。 无助可怜,又带着些许可爱。 徐天看了口气,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件事情……” “都怨我!”周白芷咬住嘴唇,焦躁懊悔,低声抽泣, “如果不是我傻呵呵的往山上跑,就不会有人怀疑。” “都是我太傻,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怀疑。” “现在好了,把你也给牵扯进来了。” “你救了我一命,结果我却还要如此拖累你。” 徐天绷紧嘴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突然,周白芷扭动着身体,竟然想要爬出去。 “你干什么?”徐天赶紧扯住她的衣服,瞪着眼睛低声询问。 泪眼婆娑,周白芷的情绪颇为激动。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不能再继续拖累你。” 她自责至极,一边哭一边说:“我现在就出去,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们把我抓起来就是。” “再这样下去,要是让他们把你也抓起来,那我这辈子恐怕都睡不好觉。” 说着她颇为决绝,推开徐天的手,朝着外面奋力爬去。 徐天咬紧牙关,没办法,只能从后面抱住她。 “以前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要出去,主动承担起我应承担的责任。” “你不明白,就算你出去承认,也没有任何作用。”张山加重语气。 “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诚实而善待你。” “相反,一旦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我们才都要遭殃呢。” 如此情急之下,他顾不上什么姿势不姿势。 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粗壮的手臂一边拦住她的细腰,一边儿斜着抱住她的胸膛。 很显然,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甚至一时之间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十分尴尬。 足足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周白芷的眼神逐渐柔软下来。 “你是说,”她语调低沉,“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补救了?” 徐天低头看了看,连忙把手抽回来。 他目光看向外面:“倒也不至于,只是面对任何事情,冷静才会有解决办法。”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白芷抬起眼眸:“我都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干?” 她还不忘补上一句。 “我不怕去坐牢,也不怕他们拉着我批斗。” “我就怕连累你,所以,不管你能想到什么办法,一定得先把你的责任撇清再说。”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 他真是没想到,一念善意,最后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赵兰的身影。 倒也不是,他在这种关键时刻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是想带着周白芷回到赵兰的家里。 不管怎么说,后者最起码是绝对可靠的。 不至于直接想巡逻队或者知青大队那边上报。 但恐怕也有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轻轻摇头叹气。 “怎么了,我知道有很多难处的,要不还是把我交出去吧。”周白芷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懂,”徐天苦笑着摇头,“算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轻轻拍了一下周白芷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不到两分钟,外面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两人肩膀紧紧缩在一起,呼吸一度十分轻微,生怕被发现。 别的不说,就算周白芷没有来偷猎。 让外人看到她和徐天,以这种姿势在山洞里头。 那就足够把流氓罪按在两人身上了! “转悠了一大圈,愣是连个毛都没看着。”刘正林甩了甩手。 他身旁的一位下属紧跟着开口:“周白芷不过是个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在山里头跑得太远。” “我建议,咱们应该直接到山脚下,守株待兔,她早晚是要下山的。” 刘正林摸着下巴想了想:“行!就这么办。” “周白芷呀周白芷,浪费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时间。” “等老子抓着你,我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听到这话,周白芷浑身打颤。 双方隔得这么近,万一她遭不住内心煎熬,出点声音可就麻烦了。 张老三轻轻搂住她,偷到她耳边,声音极其细微:“别怕,没事的。” 这声音似乎有魔力,周白芷浑身一暖,虽然没有回头,但点头的动作颇为坚定。 听着刘正林带人往山下走去。 徐天拉扯着周白芷出来。 山中此时已经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辉,二人一高一低,互相牵着手。 这一刻定格,画面极美。 “徐天,”周白芷低头抿嘴,“别看我了,现在咋办啊?” 山脚下,知青大队已经占据唯一的下山通道。 今天来的就是长此局,除非他们两个人一直坐在这里不出去。 但是徐天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很多细节只有他知道。 比如眼前这座大山,上一世他几乎已经把山给转遍了。 出山的道路其实有三条。 徐天仰起头,手搭凉棚,看了看周围的参照物。 结合脑海中所记忆中的地图,他带着周白芷在山中七拐八拐。 终于远远地绕开了山脚下的知青大队。 后者七八个人,愣是没有发现不远处徐天二人的身影。 回到家中,或者应该说是赵兰的家。 “徐天你可算回来了!”赵兰无比热情地迎出来。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目光不断地在周白芷身上扫来扫去。 “赵兰嫂子,你好。”周白芷恭恭敬敬地鞠躬打招呼。 对于赵兰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回事。 只是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带了别的年轻貌美的姑娘回家,心中那一坛子醋当场破裂。 可碍于面子,她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 笑着拉住周白芷的手:“我认识你,你是咱们大队的,只不过和我们不是一个小队。” “徐天,你把人家带回来是啥意思?请客吃饭啊?”赵兰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一些。 “还请客呢,”徐天摇头叹气,“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慢慢讲来……” 第7章 上门搜查 徐天把赵兰拉到屋檐底下,小声把事情过了一遍。 怎么巡逻碰上周白芷晕倒,怎么撞见张队长他们。 差点把人当偷猎的抓了,自己又是怎么凭身份暂时糊弄过去。 至于打死怪老虎、得了力气、搜身占便宜那些事,他自然不会提。 赵兰听完,脸色好了点,但眉头还是皱着。 “小徐,你这事办得有点悬啊。” “救人没错,可眼下这局面……” “她偷猎的事,八成是大队长知道了,要不人家也不会追到山里去。” “你把人领回来,这不是把火往自家引吗?” 赵兰的担心不是没影的事,这年头成分问题可大可小。 徐天要是沾上包庇偷猎的名声,下场好不了。 轻的挨批斗,重的可能影响回城,甚至进去吃牢饭。 周白芷在旁边听着,脸色更白了。 她低着头,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赵兰嫂子,对不住,怪我。” “我不该给徐天大哥惹麻烦。” 徐天拍拍赵兰胳膊,让她放宽心。 “兰姐,别慌,事情没那么糟。” “第一,没人亲眼见她偷猎,也没抓住东西,没凭没据的。” “第二,她大队长追上山,顶多是瞎猜。” “现在人没找着,他们能把咱咋样?” “咱们稳住了,不让他们发现人在这儿,就没事。” 赵兰看他挺有把握,稍稍放了点心。 可她还是瞅了瞅周白芷。 这姑娘长得太惹眼,搁在家里,总像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光是怕人发现,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险。 “那现在咋整?人不能老藏家里吧。” 徐天懂赵兰想啥,他心里有数。 “眼下只能先这样,外面查得严。” “刘正林那帮人肯定还在外头堵着呢。” “等这阵风过去,我再想法子送她走。” 话说得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知青点和村子就这么点大,想不让人发现就送走个人,难。 正说着话,院门外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跟着就是有人扯着嗓子喊。 “赵兰!开门!大队的!” 屋里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赵兰一下就慌了,瞅着徐天。 周白芷更是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就往徐天后头躲。 徐天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他看得清楚,外面是刘正林带了四五个人过来,气势汹汹。 很明显,山脚下扑空,这是挨家挨户来搜了。 “兰姐,你出去应付,拖住他们。” “就说我还在外面,没回。” “记着,千万别让他们进屋。” 赵兰定了定神,点了下头。 “小白,跟我来。” 徐天拉着周白芷,快步进了里屋。 这土房就一间里屋,除了炕就是个破柜子,没地儿藏。 徐天扫了一眼,心里马上有谱了。 他指着那个大立柜。 “钻进去,憋着气,别出声。” 周白芷看着那又黑又窄的地方,有点怵。 可外头的拍门声越来越响,刘正林的声音也越来越不客气。 “赵兰!再不开门我们直接撞了啊!” 周白芷一咬牙,只好钻进衣柜。 徐天赶紧关上柜门,顺手把赵兰一件旧褂子搭在门缝上。 弄完这些,他吸了口气,脸上换了个表情。 这才走到外屋,慢悠悠拉开门。 门外头,刘正林黑着脸,后面几个人也看着不像好人。 见开门的是徐天,不是赵兰,刘正林愣了下。 “徐天?你没去巡逻?” 徐天装出刚回来的样子,看着他们。 “刘队长?你们这是干啥……” 他脸上带点累,还有点不明白。 “我刚巡山回来,累得够呛,正想歇脚呢。” 刘正林从上到下打量徐天,眼睛跟刀子似的。 “我们找周白芷,有人说看见她往你家这边跑了。” “你看见她没?” 徐天心里骂了句,脸上却一点不露。 “周白芷?谁啊那是?” “不认识,也没见谁跑过来啊。” “刘队长,搞错了吧?” 他装得挺像,活脱一个刚下工回家的老实人。 旁边的赵兰也连忙搭腔。 “对啊,刘队长,我家小徐刚进门。” “我们俩都没瞧见什么周白芷。” 刘正林眯缝着眼,他不信。 周白芷八成就在这附近,最可能就是让徐天给藏了。 毕竟上山时候,就有人看见徐天跟周白芷在一块儿。 “搞错了?”刘正林哼了一声。 “徐天,我劝你放明白点。” “窝藏偷猎的啥罪过,你心里该有数!” “现在把人交出来,算你配合。” “等我们自己搜出来,那事儿就大了!” 他后头几个人往前凑了凑,把门口堵得更严实。 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徐天知道刘正林在使诈。 他们没证据,全是瞎猜。 这时候绝不能露怯。 “刘队长,你这话啥意思?” 徐天腰板挺直,口气也硬了。 “我们家是穷,可不是随便让人泼脏水的。” “你说我们窝藏人,证据呢?” “没证据就瞎说,这事儿我得去公社问问理!” 他故意把嗓门抬高,外头不少邻居都伸头瞅着。 刘正林脸色不大好看,他确实没证据。 徐天还是巡山队的,真闹到公社去,他面子也挂不住。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 他死盯着徐天,想看出点啥。 “好,徐天,你有种!” “搜!” 刘正林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就要往里闯。 赵兰吓得叫了一声,想去拦。 徐天比她快,一步就挡在门口。 他人不算多壮,可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 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人。 “刘队长,想干啥?” “没搜查令就闯别人家,这不合规矩吧?” 刘正林让徐天的气势顶了一下。 他没料到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徐天,能这么硬气。 而且徐天说得也没错,没公社批条,硬闯确实不对。 “规矩?”刘正林身后一个瘦猴样的人怪笑起来。 “徐天,少拿规矩吓唬人!” “我们怀疑你藏了偷猎的,搜你家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徐天认得这家伙,叫王猴子,刘正林的跟屁虫,仗着有人撑腰瞎咋呼。 “我心里有鬼?”徐天冷笑一声。 “我看是你们想仗着人多硬来吧?” “今天这门,谁也别想进!” 第8章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刘正林的脸面,当众被人踩了,脸色一下就黑了。 他身后那个瘦猴样的王猴子,更是蹦了出来。 “徐天,你算个屁?” “敢拦队长办事,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给我滚开!” 王猴子觉得这边人多,伸手就去推徐天,想往里闯。 徐天眼皮都没动,就那么站着。 王猴子的手按在徐天胸口,感觉跟推着一堵墙似的。 不对,比墙还硬,动都不动。 反倒是王猴子自己,劲儿使大了,脚下没站稳,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差点摔个屁股墩,样子难看。 这一下,把本来挺横的几个人都看愣了。 他们觉得,徐天平时看着就是个身体还行的知青,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王猴子脸上更挂不住,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还敢动手!” 他把袖子一撸,就要扑上来。 “住手!” 刘正林喝住了王猴子。 他不傻,徐天刚才那一下不对劲。 硬闯,怕是不容易,还容易把事情闹大。 刘正林盯着徐天,声音沉下来。 “徐天,我再问一遍,周白芷在不在里面?” “你现在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当这事你不知道。” “你要是还犟,包庇偷猎的,后果自己想清楚!” 徐天笑了,带点嘲讽。 “刘队长,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还是那句话,没看见什么周白芷。” “你怀疑我藏人,拿证据。” “没证据,光靠猜就要搜家,还要给我扣帽子?” “咱们北大荒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他这话,不软不硬,道理也清楚。 直接把刘正林的指控,说成了没理搅三分。 旁边的赵兰也鼓起胆子,往前站了一步,挨着徐天。 “刘队长,我们家小徐刚从山上巡逻回来,累了一天了。” “他不可能藏什么人,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再说,周白芷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偷猎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兰的话里有话,既是解释,也给了刘正林个坡下。 意思是,他可能是听岔了。 刘正林心里也嘀咕起来。 徐天这态度太硬,一点不心虚。 他琢磨着,难道真弄错了? 可带他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看见周白芷往这边跑了。 而且,周白芷之前打听打猎的事,他也问过了。 这事肯定不是瞎传。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楞子,那家伙眼神躲躲闪闪,好像有点虚。 刘正林心里一动。 “徐天,你说你刚巡山回来?” “那你今天在山上,碰见啥可疑的人没?” 徐天心里清楚,这是想套话。 “碰见了。” 他答得挺干脆。 刘正林眼睛亮了:“碰到谁了?” “碰到了张队长他们几个。” 徐天面色不变地接着说。 “张队长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人,不过没追上。” “我还问了句,张队长说可能是偷猎的。” “具体是谁,我没看清,离得远。”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事儿推给张队长那边。 说明自己确实在山上,也知道有偷猎这事。 但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刘正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天的说法听着没啥大毛病。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周白芷没被徐天藏起来,那她能去哪? 这附近就这几户人家,都问过了。 总不能还在山里猫着吧?那更危险。 他身后的王猴子却不甘心。 “队长,别信他的鬼话!” “他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是他跟周白芷合伙偷猎!” “不然他拦着我们搜家干啥?” 这话有点狠,想把徐天也拉下水。 徐天眼神一下冷了,盯着王猴子。 “王猴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我跟她合伙偷猎,证据呢?” “就凭你这张嘴,想咋说就咋说?” “巡山队有纪律,你这么污蔑巡山队员,该咋办?” 徐天直接拿巡山队的身份压他。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队员,但也是正经编制。 王猴子这种普通村民,随便瞎说,是要负责的。 王猴子被怼得没话说,气焰也下去了。 他就是借着人多抖威风,真要担责任,他不敢。 刘正林这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硬闯,理由不够,还可能惹事。 走吧,又觉得不甘心,万一徐天真藏了人呢? 他手下这帮人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响动。 好像是木头蹭着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对峙里,却特别清楚。 刘正林和他带来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投向了里屋那边。 赵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都白了。 徐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肯定是周白芷在柜子里憋不住,不小心弄出了声。 坏了! 刘正林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脸上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徐天,你还有啥说的?” “刚才里面是啥声?” 王猴子更兴奋了。 “我就说有鬼!里面肯定藏着人!” “队长,别跟他啰嗦了,直接冲进去!” 几个人又想往前凑,这次他们觉得有“证据”了。 赵兰急得快哭了,看着徐天,眼神全是慌。 徐天吸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 必须马上想办法解释这个声音。 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外屋,看到墙角放着的一捆柴火。 有了! “什么声音?” 徐天脸上露出点疑惑,好像自己没听见。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啊。” “可能是老鼠吧。” 他指了指墙角的柴火堆。 “这老房子就这样,耗子多。” “刚才说不定是耗子在柴火堆里找吃的呢。” 这个解释,听着还行。 农村土房子,老鼠多是常事。 刘正林有点怀疑地看着徐天,又看了看那柴火堆。 “老鼠?” “这么巧,我们一说话,老鼠就出来了?” 王猴子不信。 “我看就是人在里面!” 徐天冷笑一声。 “不信?” “行,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他走到柴火堆旁边,猛地一脚踢在柴火上。 哗啦一声,柴火散开了。 里面没看见老鼠跑出来。 王猴子立刻嚷嚷。 “看吧!没有老鼠!你就是瞎说!” 刘正林也觉得徐天在狡辩。 徐天却一点不慌,反而弯腰从散开的柴火里捡起块木头。 木头上,有好几个清楚的老鼠啃过的印子。 “看清楚了?” 第9章 难道真是老鼠? 徐天把木头举到刘正林面前。 “耗子洞就在这柴火堆后头墙角。” “它们经常在这活动,啃木头,声音不小。” “刚才的声音,可能就是它们啃木头,或者在洞里动弹。” “这有啥奇怪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挺自信。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过来看看。” “看看这柴火堆,看看这墙角,有没有耗子活动的印子。” 这下轮到刘正林他们犹豫了。 徐天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了证据。 难道真是老鼠? 要是真因为老鼠,他们再硬要搜屋子,就更没理了。 而且徐天态度坦然,让他们自己检查。 这反而让他们有点不敢上前。 万一检查了,真是老鼠印子,那多丢人? 刘正林死死盯着徐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 但徐天目光平静,甚至有点被冤枉的坦然。 这心理素质,够强的。 刘正林第一次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知青,不简单。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判断错了。 也许周白芷根本就不在这儿。 也许徐天就是单纯护着自己家,不让人随便搜。 “怎么样,刘队长?” 徐天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要不要检查下耗子洞?” 刘正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检查?这没法检查,总不能真趴地上找老鼠洞吧。 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带来的几个人也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吱声。 气氛又尴尬了。 王猴子还想说啥,被刘正林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刘正林知道,今天想硬搜,是不可能了。 徐天把理由找得太足了。 再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而且,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了。 指指点点的,都在议论。 再闹下去,影响不好。 “哼!” 刘正林重重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徐天,算你行!” “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王猴子他们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没劲地跟上。 走之前,王猴子还回头凶狠地瞪了徐天一眼。 那眼神,挺毒的。 徐天不在乎,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走远。 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在院门口,徐天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赵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幸好徐天手快,扶住了她。 “兰姐,没事了。” 赵兰脸色发白,还后怕着。 “吓死我了,小徐,刚才我真以为……” 她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徐天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这才转身快步走向里屋。 打开衣柜门。 周白芷蜷在里面,浑身都在抖。 脸上还有泪痕,眼神里都是害怕。 刚才外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那声响动之后,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徐天,脑子转得快,用老鼠当借口,才混过去了。 “出来吧,安全了。” 徐天伸出手。 周白芷抓住他的手,借着力从窄小的衣柜里爬出来。 双腿发软,站不太稳。 “谢谢你,徐天大哥,又……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感激。 徐天摇摇头。 “先别说这些,你刚才咋回事?” “怎么弄出声来了?” 周白芷脸一红,低下头。 “我……我在里面待久了,腿麻了。” “想稍微动一下,没想到柜门有点松,晃了一下……” 徐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是运气好,被他圆过去了。 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赵兰也走了进来,看着周白芷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散了不少。 毕竟是个可怜姑娘。 “小白,别怕了,到炕上坐会儿,缓缓。” 赵兰拉着周白芷的手,让她到炕边坐下。 又倒了碗温水给她。 “谢谢赵兰嫂子。” 周白芷捧着碗,小口喝着。 情绪慢慢稳下来。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三个人心里都明白,事情还没完。 刘正林虽然暂时走了,但他肯定不会拉倒。 他已经认定了徐天有问题。 接下来,肯定还会想别的招。 甚至可能去公社告状,或者偷偷盯着。 周白芷留在这,始终是个大麻烦。 “小徐,现在咋办?” 赵兰看向徐天,很担心。 “总不能一直把小白藏在家里吧?” “刘正林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徐天眉头锁着,也在想办法。 直接把周白芷送走,现在肯定不行。 外面风声紧,刘正林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猫着。 冒冒失失出去,等于送上门去。 留在家里,早晚被发现。 必须想个稳妥的法子。 他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老实跟我说。” “你这次上山,到底是为啥?” “光是为了抓兔子填肚子?” 周白芷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 她看看徐天,又看看旁边一脸担心的赵兰。 嘴唇抖了几下,终于像是拿定了主意。 “不,不是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绝望的哭腔。 “我爹……我爹在老家病得快不行了。” “家里来信,说急着用一种药材,叫‘血龙参’。” “听说这北大荒的山里可能有,但是特别难找,还很贵。” “我问过咱们这边的赤脚医生,他说那东西老值钱了,就算有,也得不少钱。” “我家……我家实在没钱了。” “队上分的粮刚够吃饱,工分换不了几个钱。” “我……我听说山里的野兔子皮毛能卖点钱,还有野鸡啥的。” “我就想着,偷偷进山,多抓几只,换点钱。” “哪怕就一点点希望,我也想给我爹买药……” “我真不是故意想偷猎,给队里丢人。” “我就是……就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原来不是光为了吃,是为了救生病的爹。 这份孝心,让徐天心里也动了一下。 赵兰听了,也是叹气,眼神里的提防少了些,多了点同情。 “唉,你这孩子,也是命苦。” 赵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白芷的肩膀。 “可是,这山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姑娘家咋能乱闯?” “为了抓兔子,把命搭进去,值当吗?” “再说,就算抓到了,能换几个钱?那血龙参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第10章 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 赵兰的话很实在,点醒了正伤心的周白芷。 她茫然地抬起头,是啊,就算抓几只兔子,真够吗? 希望太小了,风险却这么大。 徐天看着周白芷绝望的眼神,心里有了数。 血龙参,这名字他有点印象。 上辈子好像听说过,确实是北大荒深山里一种少见的药材。 但他记得,那玩意儿长的地方很挑剔,旁边还有带毒的草。 普通人别说采了,靠近都难。 周白芷想靠抓兔子换钱去买,简直是想都别想。 更重要的是,徐天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事。 刘正林这个人,看着只是个普通的队长。 但徐天重生前模糊的记忆里,这家伙好像跟县里供销社某些人有勾搭。 专门倒腾一些山里的“土特产”,里面就可能包括药材。 周白芷想买血龙参救爹。 刘正林又这么兴师动众地查她“偷猎”。 这两件事放一起,事情恐怕就不是看着那么简单了。 刘正林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周白芷偷的那几只兔子。 他是不是怀疑周白芷进山,是为了找血龙参? 或者,他怕周白芷不小心发现了他倒卖药材的秘密? 徐天眼神定了定,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跟谁打听过血龙参的事?” 周白芷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就……就是跟咱们知青点的赤脚医生李哥问过一次。” “当时旁边好像……好像王猴子也在……” 王猴子! 徐天心里明白了,果然是这样。 王猴子是刘正林的跟班,他听到了,就等于刘正林知道了。 刘正林立刻警觉,怀疑周白芷目的不纯。 所以才会在周白芷一进山,就马上带人来查。 他们根本不是怕周白芷偷几只兔子,是怕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事情麻烦了。” 徐天沉声说。 “刘正林盯上你,怕不光是怀疑你偷猎这么简单。” 赵兰和周白芷都紧张地看着他。 “小徐,你这话啥意思?” “兰姐,你想想。” 徐天开始分析,说得不快,但逻辑很清。 “就算小白真偷猎了,按规矩,顶多批评教育,或者扣点工分。” “啥时候严重到要队长亲自带人进山抓人,甚至说要当场开枪了?” “这明显不对劲。” “只有一种可能,刘正林觉得小白碍着他某些事了。” “而这事,很可能就跟血龙参有关。” 周白芷脸色更白了。 “你是说……刘队长他……他可能也在打血龙参的主意?” “甚至……他可能知道哪里有?” “不是可能,是很有可能。” 徐天话说得很死。 “甚至,他可能已经在偷偷挖,然后通过某些门路卖出去赚钱。” “你打听血龙参,又偷偷进山,在他看来,就是要抢他生意,或者会把他捅出去。” “所以他才会反应这么大,想要抓住你,甚至不惜下狠手。” 这个推断,让赵兰和周白芷都吸了口凉气。 要是这样,那刘正林的狠劲就说得通了。 这不是简单的抓偷猎,而是牵扯到背后搞钱的路子,甚至可能是犯法! 周白芷落到他手里,真落到他手里,好不了。 “那……那我该咋办?” 周白芷彻底慌了,抓着徐天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赵兰也急了。 “小徐,这可咋办?刘正林是队长,咱们惹不起啊!” “要是他知道我们把小白藏起来了,肯定饶不了我们!”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刚才躲过搜查的侥幸没了,换来的是更深的害怕。 对手不再是怀疑偷猎的干部,而可能是个心黑手狠、搞非法买卖的头头。 徐天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抖动,也看到赵兰眼里的慌张。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他重生一回,还有了超常的力气和感觉。 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那也太没用了。 “别怕。” 徐天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的劲儿。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这话,像给慌乱的赵兰和周白芷吃了颗定心丸。 她们看着徐天平静又坚决的侧脸,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刘正林现在只是怀疑,他没证据。” 徐天继续分析。 “他刚才没搜到人,肯定不甘心,但也不敢马上再来硬闯。” “他最可能的就是派人盯着咱们家附近。” “特别是晚上。” 徐天走到窗边,借着昏暗的光,小心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外面静悄悄的,看不出啥异常。 但他那超常的听力,却抓到了远处黑影里很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声。 果然猜对了,有人在暗中盯着! 还不止一个! “外面有人。” 徐天放下窗帘,低声说。 赵兰和周白芷的心又提起来了。 “那……那我们不是被堵死了吗?” “堵死倒不至于。”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以为躲在暗处就没事了,太天真。” “兰姐,你先把晚饭做好,和平时一样,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小白,你待在里屋,千万别出声,也别靠近窗户。” “那你呢?小徐?”赵兰担心地问。 “我?”徐天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喜欢当耗子,那我就去会会他们。” “总得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不是要出去硬打,那太傻了。 但总得做点什么,敲打敲打外面那些盯梢的。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惹,不敢随便靠近,甚至心里发怵。 这样才能给后面的行动腾出点空和时间。 “小徐,你别冲动!”赵兰赶紧拉住他。 “他们人多,还有刘正林撑腰,你一个人……” “放心,兰姐。” “我不是去打架,就是去聊聊。” “我有数。” “晚饭照常做,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就做我们平时吃的,窝头咸菜就行。” “越是这时候,越要装得和平常一样。” “他们想看咱们慌,咱们偏不让他们看出来。” 赵兰用力点头,压下心里的害怕。 “好,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走向灶房,脚底下虽然还有点软,但已经镇定多了。 徐天又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就待在里屋炕上。” “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也别靠窗。” “他们耳朵灵,一点声都可能露馅。” 周白芷用力点头,眼里的泪已经没了,换上了紧张和信任。 “徐天大哥,你……你也要小心。” 第11章 这小子太邪门了 徐天微微点头,松开她的手。 “放心。” 他走到外屋门口,没马上出去。 而是闭上眼,那超常的听力瞬间铺开。 院墙外面的黑影里,至少有三个人。 一个在东边墙根下,喘气有点急,应该是那个王猴子。 一个在南边稍远点的草垛后头,喘气匀称,但偶尔有挪动身体的轻微摩擦声。 还有一个,竟然在西边邻居家那边的影子里,藏得更隐蔽。 看来刘正林这次是下了本钱,布了好几个暗哨。 他们小声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王猴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抱怨。 “妈的,这黑灯瞎火的喂蚊子,真他娘的遭罪。” “队长也真是,那徐天看着就是个怂蛋知青,能藏啥人?” “直接冲进去不就完了,非得让咱们在这耗着。” 另一个声音,比刚才沉稳,带些谨慎。 “猴子,闭嘴点。” “队长让咱们盯着,肯定不是白忙活。” “徐天那小子方才出手,劲儿不小,脾气还倔,敢顶队长。” “赵兰也不是一般人,看着不太好惹。” “听我的,咱别乱来,别把事弄大。” 王猴子哼了一声。 “磨叽啥,李瘸子,你天生胆小吧。” “人家力气大点咋了?就仨人怕他一个?” “有空就找机会砸下他家玻璃,看他还能不能淡定。” 藏在西边第三个人一直没搭腔,呼吸细微,挺稳当。 徐天在屋里冷笑。 他知道王猴子不用放在心上,这种人全是嘴炮。 李瘸子多点脑子,也就那样。 倒是西边躲着的那位不吭声,或许更麻烦。 不过其实他们都低估了他。 几个自以为暗地算计的人,早被他摸清。 徐天开门出去,动作自然。 脚步声一如平日。 他没直接走向院门,先弯到屋檐下提了两只木桶。 每天晚上,他都是要去院里井边打水。 外头那三人立刻留了神。 墙外的王猴子呼吸重了几分。 李瘸子的动作也跟着紧张。 西边那位还没半点动静,但观察全落在他身上了。 徐天提着木桶,不慌不忙去了水井。 月亮不亮,他的影子拉长在地上。 看着挺随便,没什么可疑。 到井跟前,他把木桶一放,手上拿起井绳套在轱辘上。 井轱辘咯吱响,在夜里挺清楚。 这声音平常不过。 墙外的王猴子低低骂了一句。 “还真出来打水了,倒挺稳。” 李瘸子附和。 “别多嘴,看他到底怎么折腾。” 徐天慢慢摇着轱辘,木桶顺着井绳下去。 接着,他一点点把水桶拎上来。 没急着打第二桶。 他把桶搁在井边,起身舒了下懒腰。 眼神扫了院墙四周。 夜色里,他那强化过的视力,虽然不如白天清楚,但也足够让他看到黑暗里不寻常的轮廓。 他甚至能看到王猴子探头探脑的模糊影子。 “妈的,他好像往这边看了!” 王猴子吓得缩了回去。 “别自己吓自己,天这么黑,他能看见啥?” 李瘸子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徐天刚才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戏,要开始了。 他弯腰提起那满满一桶水。 正常人提这么一桶,都会有点费劲,走路也晃。 但徐天提着,像提个空桶一样轻松。 他甚至单手就把水桶拎起来了。 然后,他做了个让外面盯梢的想不到的动作。 他拎着水桶,没往屋里走,反而走向了东侧的院墙。 也就是王猴子藏着的那边。 “他……他过来了!他想干啥?” 王猴子声音都变了,有点慌。 李瘸子也紧张起来。 “别动!他可能只是去墙边干别的。” 徐天一步步靠近院墙。 离王猴子藏的地方,就隔着一堵墙。 他甚至能清楚听到王猴子因为紧张变得粗重的喘气声。 然后,徐天停下脚步。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 墙外的王猴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想干啥?难道发现我了?要翻墙过来? 就在这时,徐天猛地抬起一脚。 砰! 一声闷响,他狠狠一脚踹在厚实的土墙上。 整面墙好像都震了一下。 墙头扑簌簌掉下不少土。 墙外的王猴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妈呀!” 李瘸子和西边那人也是一惊。 这徐天发啥疯?好端端的踹墙干啥? 徐天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脸上露出点懊恼的表情,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墙外的人隐约听到。 “这该死的耗子,又在墙根打洞!” “早晚把这墙掏空了!” “明天非得弄点耗子药堵上!” 说完,他不再理那面墙。 弯腰,再次轻松地单手提起水桶,转身走向屋子。 整个过程,很自然,好像刚才踹墙真就是因为发现了耗子洞。 但墙外的王猴子却吓得不行。 刚才那一脚的劲太吓人了! 隔着厚厚的土墙,他都感觉到了那股猛劲。 这要是踹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 这徐天,绝对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他哪是啥怂蛋知青?分明是个藏着的狠人! 还有,他真是因为耗子踹墙吗? 为啥偏偏踹自己藏着的这一面? 他是故意的!他肯定发现我了! 王猴子越想越怕,冷汗一下湿了后背。 李瘸子也被镇住了。 那一脚的力气不小。 徐天说是因为耗子,听着合理,但时机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开始觉得,队长让他们来盯梢,可能不是小题大做。 这个徐天,确实有点怪。 西边那个一直不吭声的人,呼吸也稍微变了点。 显然,徐天这突然一脚,也让他警惕了。 徐天拎着水桶进了屋,关上门。 外面的世界又安静了。 但盯梢的人,心里却不平静了。 屋里,赵兰正在灶台忙活。 听到刚才那声闷响,她也吓了一跳。 看到徐天提着水桶进来,连忙迎上来。 “小徐,刚才那是啥声?你干啥了?” 徐天把水桶放下,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兰姐。” “墙根好像有耗子打洞,我踹了一脚。” 赵兰有点不信,但看徐天不像有事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只是心里那份不安,又重了点。 徐天走到里屋门口,低声对里面的周白芷说。 “没事了,别担心。” 然后,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屋的门后。 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墙外的王猴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抖着腿爬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瘸……瘸子哥,咱……咱们还在这儿待着吗?” 他声音都哆嗦了。 “那小子太邪门了,我……我害怕。” 李瘸子沉默了一下。 “队长的命令是盯死他们。” “现在走了,回去咋交代?” “不过……咱们离远点。” “别靠墙根太近了。” 他也被徐天刚才那一脚搞得心里没底。 万一那小子真是个愣头青,突然翻墙出来咋办? 第12章 已经没退路了 李瘸子被王猴子的话也说得心里发毛。 他比王猴子多活几年,也更知道怕。 徐天刚才那一脚踹墙,绝不是普通知青能有的劲。 那闷响,隔着墙都让他心跳。 “咱们还是按队长说的,盯紧点就行。” “别惹事,万一真把他惹火了,吃亏的是咱们。”李瘸子压低声音劝道。 他可不想因为王猴子的冲动,把自己搭进去。 刘队长让他们来盯梢,可没让他们主动去惹一个可能是硬茬子的人。 王猴子心里还是不服,但害怕压过了冲动。 刚才那一脚的威力,实实在在地吓住他了。 “妈的,算他狠!” “等队长来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横!”王猴子只能放句狠话,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西边影子里那个不吭声的人,始终没出声。 好像跟黑夜融一起了,只有徐天那灵敏的耳朵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 这个人,显然比王猴子和李瘸子更能沉住气,也更危险。 屋内。 徐天回到门后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 外面的情况,他已经基本摸清了。 三个盯梢的,一个咋呼的草包,一个有点小心但也怕事,一个藏得更深,可能是真正要注意的。 刚才那一脚,目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特别是对王猴子这种沉不住气的。 让他害怕,让他不敢乱动,甚至让他回去给刘正林传点不准或夸大的消息。 这都能给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赵兰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放在徐天旁边的小凳子上。 “小徐,喝点水。”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但动作却很镇定。 经历过丈夫出事,又自己撑了五年,她的内心比看着要坚强得多。 徐天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下肚,驱散了夜里的一点凉气。 “兰姐,别担心。” “外面那几个,暂时不敢乱来了。” “他们不过是刘正林的几条狗,看着凶,其实怂。”徐天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小事。 这种自信和从容,让赵兰的心稳了不少。 她看着徐天,昏暗的油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很深。 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年轻人,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更稳重,更靠得住,也……更让人心里有点乱。 赵兰连忙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低声问。 “那我们现在咋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 “小白她……” 徐天放下水碗,目光看向里屋那边。 周白芷还缩在炕上,虽然听不到外面的话,但那份害怕和不安还在。 “是不能一直耗着。” “刘正林既然已经盯上咱们,就不会轻易算了。” “他派人盯梢,只是第一步。” “要是发现盯梢没用,或者他没耐心了,很可能会用更狠的手段。”徐天冷静地分析。 他知道刘正林那种人的脾气。 为了好处,啥都干得出来,心狠手辣。 绝不能小看他的决心和胆子。 “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小白送走?”赵兰小声提议。 “现在送走,风险太大。”徐天摇头。 “外面的人虽然暂时被我吓住了,但肯定还在。” “而且,刘正林既然怀疑小白和血龙参有关,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这个村子。” “我们冒失送她出去,很可能被堵个正着。” “到时候人赃俱获,咱们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这个道理赵兰也懂,就是心里急才那么一说。 “那……那该咋办才好?”赵兰的声音有点无奈。 徐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利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脑子里,关于刘正林、关于血龙参、关于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在快速地拼凑、分析。 刘正林的目标是好处,是捂住秘密。 周白芷现在是他眼里的麻烦。 而自己,因为收留了周白芷,也成了他的眼中钉。 想要破局,就不能光等着挨打。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刘正林的节奏,甚至抓住他的把柄。 “兰姐,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刘正林的目标,很可能不光是周白芷,更是她想找的血龙参。” “他怕周白芷发现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赵兰追问。 “我猜,他可能一直在偷偷挖山里值钱的药材卖,包括血龙参。” “这在现在,可是倒买倒卖的大事!” “一旦让人知道了,他这个队长也就当到头了,甚至可能要去蹲大牢。”徐天声音压得更低。 赵兰吸了口凉气,脸一下就白了。 她虽然是个普通农村妇女,但也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投机倒把,这可是重罪! 怪不得刘正林反应这么大! “那……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了?” “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赵兰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只是猜,他不知道我们猜到了。”徐天安抚道。 “但这也说明,他为了不让人知道,啥事都可能干出来。” “所以,我们不能等着倒霉。” 里屋的周白芷,断断续续听着这些话。 她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心里的害怕和绝望快要把她淹没了。 原来,自己不小心的举动,竟然卷进了这么可怕的事里。 而徐天大哥和赵兰嫂子,都是被自己连累的。 强烈的愧疚感涌上来。 不行,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周白芷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悄悄挪动身体,想下炕。 就算是出去认了,也不能让徐天大哥他们因为自己掉进坑里! 就在这时,徐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头。 “兰姐,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啥选择?” “把事情闹大。”徐天眼里闪过一道光。 “闹大?”赵兰愣了。 “对,闹大!” “刘正林现在是偷偷摸摸搞,他最怕的就是事情见光。” “我们越是偷偷摸摸,越显得心虚,他越会没顾忌。” “但要是我们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他反而会收敛点。” 赵兰还是不明白。 “咋摆到明面上?” “他可是队长,我们说话没人听,谁信我们?” “而且,我们也没证据说他倒卖药材啊。” “我们不用直接说他倒卖药材。”徐天解释道。 “我们只需要把今晚的事捅出去。” “就说刘正林乱用权力,没凭没据就带人围我们家,想硬搜。” “甚至污蔑我藏偷猎的。” “我是巡山队员,他是知青队长,这本身就有矛盾。” “巡山队归公社和武装部管,他一个大队长凭啥随便指挥和污蔑巡山队员?” “我们可以去找公社领导,甚至去县里反映情况。” 徐天的思路越来越清楚。 刘正林最大的靠山就是他的身份和权力。 但在更上面领导面前,他这权力就不算啥了。 特别是牵扯到不同部门的事,处理起来会更小心。 只要把水搅浑,让上级注意到这事,刘正林就不敢再乱来。 至少,在事情没查清之前,他不敢明着对付自己和周白芷。 这就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去找公社领导?”赵兰还是有点犹豫。 “这……能行吗?” “会不会反而把自己……” “兰姐,现在已经没退路了。”徐天打断她。 “要么被刘正林一步步逼死,要么拼一把,找条活路。” “而且,我这样做,也是在保护周白芷。” “只要公社插手查,刘正林就不敢再对她咋样。” 第13章 你说咋办就咋办 一听要闹大,赵兰心里直打鼓。 在这儿,老实过日子都不容易,还要主动去惹队长? 那简直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小徐,这……不是闹着玩吧?” “去找公社领导,他们能听咱们的?” “刘正林是队长,咱们算啥?一个知青,一个寡妇……” “没人把咱们当回事,人家凭啥信咱,不信他?” 赵兰的担心很实际。 身份地位的差距,在这个年头就是一道鸿沟。 徐天明白她的顾虑,但这正是破局的地方。 “兰姐,你听我说完。” “就因为咱们身份不高,他刘正林才敢这么干。” “他觉得我们好拿捏,受了委屈也只能憋着。” “可他忘了,规矩就是规矩,越是上面,越看重规矩。” “咱们不去告他贪污,不说他倒卖药材,那些没凭没据。” “就告他滥用职权,无故骚扰,想硬闯家门。” “还有,他污蔑巡山队员。” 徐天语气不高,但条理清楚。 “我是巡山队的,这事武装部和公社保卫科也能插手。” “刘正林手再长,也管不到那边去。” “只要咱们把事情捅上去,公社领导就算为了面上好看,也得查。”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刘正林也得收敛点。” “他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再把我们往死里整。” “这就是给我们腾出时间,也是给周白芷留条活路。” 这番话点醒了赵兰,解开了她心里的疙瘩。 她明白了,徐天不是要硬来,而是想借力打力。 用体制里的规矩,去管住刘正林。 风险还是有,可总比等死强,这是唯一的法子。 里屋炕上,周白芷也听懂了。 她之前想冲出去自己扛,现在才知道那想法多傻。 那样做,救不了她爹,还会把徐天和赵兰彻底拖下水。 徐天大哥这法子,才真可能管用。 她紧咬着嘴唇,把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添乱。 她用力点头,虽然徐天看不见,但这是她不出声的支持。 赵兰深吸口气,眼神定了下来。 “行,小徐,嫂子听你的。” “你说咋办,就咋办。” “实在不行,这条命就跟你豁出去了。” 赵兰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真觉得,跟徐天一起,可能真有活路。 这五年,徐天在她家,话不多,但人靠谱。 今天这事,他表现出的冷静和担待,超乎寻常。 这个男人,能信。 徐天看赵兰下了决心,心里也踏实些。 有这份信任,事就好办多了。 “兰姐,到不了那一步,不用拼命。” “我们只是去反映情况,按规矩来。” “放心,只要咱们做得对,就不会有事。” 他转过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墙,看向外头黑乎乎的角落。 “现在,关键是稳住,不能让他们看出啥来。” “晚饭照做,吃完早点歇,装没事。” “他们爱在外面喂蚊子,就让他们喂个够。” “等明早天亮,咱们再去公社。” 天亮再去,是有说法的。 夜里偷偷摸摸走,容易让人抓住话柄。 白天正大光明地去,才像“反映情况”该有的样子。 也能让更多人瞅见,给刘正林加点压力。 “好,我这就去做饭。” 赵兰稳了稳心神,转去灶房。 虽然心里还咚咚跳,但有了主心骨,手上就不乱了。 传来淘米下锅的声音。 好像一切又跟平常一样。 徐天坐回门后的小板凳,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东墙根的王猴子,好像老实了点,缩那儿不太敢动。 南边草垛后的李瘸子,也安静了。 倒是西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呼吸没变,依旧平稳。 这人,要么是定力好,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徐天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人或许才是刘正林的心腹,是个狠角色。 时间慢慢过去。 灶房飘出饭菜香,就是简单的窝头咸菜汤,也给这紧张的夜添了点烟火味。 赵兰把饭菜端到外屋小桌上。 “小徐,吃饭。” 她也叫了里屋的周白芷。 “小白,出来吃。” 周白芷迟疑了下,出来了。 脸色还是白,但眼神里少了害怕,多了点硬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话,不惹麻烦。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 谁也没说话,闷头吃着。 气氛有点闷。 周白芷没啥胃口,扒拉两口就放了筷子。 赵兰瞅见了,也没劝。 她自己也吃不多。 只有徐天,吃得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好像外面的危险,桌上的沉闷,都跟他没关系。 他的镇定,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两个女人。 让她们觉得,也许,事情真没那么糟。 吃完饭,赵兰收拾了碗筷。 徐天站起身。 “兰姐,小白,你们早点睡。” “我去里屋,你们在外屋炕上。” 这房子就一间里屋,一间外屋带灶房和土炕。 里屋也有炕。 平时徐天睡里屋,赵兰睡外屋。 今晚特殊,徐天让她们睡外屋,自己去里屋,是为了方便照应。 万一外面有响动,他在里屋离门口近,能马上反应。 而且,让两个女人睡一块,也能互相壮胆。 “这……”赵兰有点犹豫。 让徐天睡里屋,她们俩在外屋,感觉怪怪的。 “没事,就这么定。”徐天语气不容商量。 “晚上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 “锁好门窗。” 周白芷点头,她懂徐天的意思。 赵兰也没再多说。 她知道徐天这么安排有道理。 三人各自准备睡。 赵兰在外屋炕上铺好被褥,和周白芷躺下。 徐天进了里屋,关上门,也躺在炕上。 但他没睡着。 眼睛闭着,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点声音。 夜,越来越沉。 村里彻底静了,偶尔有几声狗叫。 院墙外,那三个盯梢的,也开始犯困。 王猴子忍不住打哈欠。 “瘸子哥,队长啥时候来啊?” “再这么等,天都快亮了。” 李瘸子也冻得够呛。 “别嚷嚷,队长肯定有安排。” “咱们的任务就是盯死,别让他们跑了。” 西边那人还是没动静。 徐天在屋里,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嘀咕。 看来,刘正林今晚不打算亲自出面了。 他是想用盯梢来施压。 让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或者逼他们乱来。 可惜,他算错了徐天。 第14章 枪声 徐天不但没乱,反而把这当成了观察对手、准备反击的机会。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 大概半夜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窸窸窣窣”声。 不是王猴子他们发出的。 这声音,更像有人在院墙外头,小心翼翼地挪动,想靠近院门。 徐天眼神一凛。 来了。 刘正林果然留了后手。 声音很轻,要不是徐天听力好,根本察觉不到。 连墙外的王猴子和李瘸子,好像都没发现。 只有西边那个一直没声的人,呼吸稍微重了点。 他可能也听到了。 徐天没动。 他想看看,来人要干啥。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院门附近。 接着,是一阵更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像是在用东西,捣鼓门栓。 徐天心里冷哼一声。 手法还挺熟练。 看来刘正林手下,真有这种会偷鸡摸狗的。 是想偷偷溜进来抓人? 还是想进来放火,或者干更坏的事? 不管是哪样,都不能让他们成功。 徐天悄没声地下了炕。 动作像猫一样轻。 他走到里屋靠院墙的窗边。 窗户纸上有个小洞,是他以前不小心弄破的。 正好能往外看。 借着一点点星光,他看到院门外,一个黑影蹲在那儿,弄着门栓。 动作很溜。 不远处,王猴子和李瘸子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正伸头往这边瞅。 西边那人,已经悄悄挪了位置,离院门更近,像是在接应。 看来,这是刘正林安排好的。 先派人盯梢,麻痹屋里的人。 然后派人半夜潜入。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们碰上了徐天。 徐天没立刻出去。 他在等一个好时机。 等那个撬门的人,以为快得手的时候。 等外面盯梢的,注意力都放门口的时候。 他拿起靠墙的那杆五六式步枪。 重生回来,他还没用过这玩意儿。 但上辈子的记忆还在。 检查,上膛,动作顺畅熟练。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里,让他觉得心里稳当。 院门外的撬锁声,越来越清楚。 门栓好像开始松了。 外面的王猴子和李瘸子,也紧张地抓紧了手里的家伙,可能是棍子啥的。 西边那人,更是往前靠了几步。 就在这时。 徐天猛地拉开里屋门,一步到了外屋门口。 “谁在外面!” 他一声断喝,声音在夜里炸开,带着十足的威慑。 院门外撬锁的黑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王猴子和李瘸子也慌了,下意识想往后躲。 西边那人反应更快,立马矮身想藏。 可来不及了。 徐天根本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喝问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抬起,枪口朝天。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夜空,在山村里远远传开,惊醒了狗,也惊动了附近的人家。 “抓贼,有人撬门!” 徐天跟着又喊了一嗓子。 这下,事情彻底闹开了。 枪声,喊声,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平静。 附近的几户人家,立刻亮了灯。 有人披着衣服出来看。 “咋回事?” “谁开枪了?” 院墙外面几个人,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徐天反应这么快,手段这么直接。 说开枪就开枪示警,还大喊抓贼。 这下坏了。 撬门那人,手脚并用地就想跑。 王猴子和李瘸子也慌了神,转身想溜。 只有西边那人,还算镇定点,但也迅速后退,想躲进黑影里。 “站住!” 徐天再次大喝。 同时,他猛地拉开院门。 不是出去抓人,而是让屋里的灯光,和外面刚亮起的几家灯光,照亮门口那块地方。 光线不亮,但足够让人看清地上掉的铁丝和撬棍。 也足够让刚跑几步的撬门贼的背影,落入几家邻居眼里。 “是他!刘二狗!” 一个刚跑出来的邻居眼神好,认出了那个逃跑的黑影。 刘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混子,跟刘正林沾点亲戚,平时游手好闲。 “刘二狗大半夜撬赵兰家门干啥?” “还开枪了!出大事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都往这边围过来。 王猴子和李瘸子一看藏不住了,更是吓得够呛,撒腿就跑,也顾不上躲了。 西边那人倒是跑得快,已经没影了。 徐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枪,脸色沉着。 他没去追。 他的目的达到了。 人证,物证,都有了。 刘正林派人半夜撬门,想干坏事,这事基本定了。 等明天去公社,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赵兰和周白芷也从屋里出来,站在徐天后面。 刚才那枪声和喊叫,吓得她们心怦怦直跳。 现在看到外头这情景,她们才算明白徐天打的什么算盘。 就这一声枪响,把事情彻底挑明了。 逼得刘正林藏不住了。 这份胆识,这种手段,确实让人心里发怵。 赵兰望着徐天厚实的后背,心里头五味杂陈。 有点后怕,又生出些依赖,还有点别的什么感觉,乱糟糟的。 周白芷也睁大了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光救了她,还在用这种她压根想不到的办法,护着她,回击对方。 这一刻,徐天在她心里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特别高大。 “小徐,这…这是…” 一个老邻居拄着拐杖走过来,是村里退下来的钱老支书。他看着地上的东西和跑远的人影,脸色很凝重。 “这是咋回事?” 徐天放下枪,脸上适时地显出又气又怕的样子。 “钱叔,您来得正好。” “刚才有人撬我家门,想摸进来。” “我听到响动,赶紧出来吆喝了一声,他们扭头就跑。” “还好我手上有枪,朝天开了一枪吓唬他们,要不然后果真不好说。” 他指了指地上的撬棍。 “您瞧,家伙都落在这儿了。” “跑掉那个是刘二狗,大伙儿可都瞅见了。” “这大半夜的撬寡妇家的门,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徐天故意把话往难听了说,引导着大家的想法。 寡妇,半夜,撬门。 这几个字眼凑一块儿,足够让大家伙儿又气又往歪处想。 果然,周围邻居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嚷嚷开了。 “刘二狗这个混球!他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肯定是刘正林指使的,不然他哪有那胆子。” “没天理了,连这种事都干。” “赵兰一个女人不容易,他们这是要逼死人。” 第15章 半夜撬寡妇门,不能忍! 人群情绪激动起来。 矛头一下就指向了刘二狗,还有他后面的刘正林。 钱老支书的脸色也铁青。 他虽然年纪大,不管事了,但在村里说话还有分量。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不能不管。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徐天,你放心,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等天亮,我跟你一起去公社。” “必须把这事说清楚,给赵兰一个说法。” 有了老支书这句话,徐天心里更有底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把事情闹开,争取更多人支持。 刘正林,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徐天心里冷笑。 目光再次扫过黑暗处,西边那个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跑得倒快。 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刘正林这颗瘤子,是时候该动动了。 附近的几户人家,灯火次第亮起,人声和狗叫声混在一起。 钱老支书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最先赶到徐天家院门口。 老人家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地上的铁丝撬棍,又看向门口持枪站立,神色冷峻的徐天。 徐天身后,是脸煞白、紧抓他胳膊的赵兰,以及同样受惊、躲在赵兰后面的周白芷。 “小徐,这…到底怎么回事?”钱老支书的声音有点轻微的抖。 枪声,在这年头不是小事。 徐天放下枪口,但枪还握在手里,这是一种威慑。 他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十几个邻居,声音清晰,带着压抑的火气。 “钱叔,各位乡亲,就在刚才,有人撬我们家院门。” “我听到动静不对,出来喝止,他们扭头就跑。” 他伸手指着地上。 “这是他们丢下的家伙事,撬棍、铁丝都在这儿。” 人群中响起吸气声。 深更半夜撬门,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看清是谁了吗?”一个急性子邻居问。 “跑最前头那个,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刘二狗。”徐天肯定地说。 他目光锐利,扫过人群,接着说。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快把门栓弄开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喝止,还朝天鸣枪示警……” “我真不敢想,他们冲进来会干啥事。” 徐天的话刻意加重了语气,特别是暗示了对赵兰和周白芷的威胁。 两个女人,一个寡妇,一个年轻姑娘,被几个男人半夜撬门闯进来…… 后果不敢想。 人群立马炸了。 “刘二狗这挨刀的,他想干什么!” “畜生,简直是畜生!” “赵兰一个女人拉扯这些年容易吗?他们这是要逼死人。” “肯定是刘正林指使的,刘二狗那软蛋,没刘正林撑腰,他敢干这事?” 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夜空。 村民们平时可能有小矛盾,但在这种事面前,朴素的是非观让他们站到了一起。 赵兰在村里人缘算好的,守着寡,大伙儿本来就挺可怜她的。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大家伙儿护着她的心思,还有那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还有王法吗?真当村里没人了!” “那刘正林,当个破队长就了不起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这时候,人群外头冷不丁冒出来个声音。 “那个…大伙儿先消消气,这里头…会不会是有啥搞错了?” 说话的是王老五,村里出了名的和事佬。他跟刘正林那头算拐着弯的亲戚,平日里也没少得刘正林的好处。 “刘二狗那小子是浑,该说!可…可这三更半夜的,撬人家门……” “保不齐…我是说万一啊,他就是喝大了,摸错门了呢?” 他这话一说,好些人听着就不大对味儿了。 徐天扭头瞅着王老五。 “五叔,谁家喝多了,是揣着撬棍铁丝走错门的?” “谁家喝多了,是专奔着寡妇家去的?” 徐天说话声儿不大,可一句句跟锥子似的,王老五被噎得脸上挂不住,一时有点发愣。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王老五支吾着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角落,有人怪声怪气地开口了。 是刘正林的堂弟,刘强。 “哼,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 “徐天,你一个外来知青,凭啥有枪?” “还大半夜开枪,伤到人咋办?” “我看,别是你们自己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故意闹出来搅混水吧?” 这话更毒,直接往徐天身上泼脏水。 不少原本气愤的村民,听到这话,也露出一丝犹豫。 是啊,徐天怎么有枪?开枪确实也冒险。 赵兰气得发抖,指着刘强。 “刘强!你胡说啥!” “我们家小徐是巡山队的!枪是队里发的,防野兽和偷猎的!” “刚才要不是小徐开枪,我们娘俩现在咋样还不知道呢!你安的什么心!” 徐天拦住激动的赵兰,示意她冷静。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强,和周围那些眼神开始动摇的村民。 “刘强,你说我贼喊捉贼?有证据吗?” “我的枪,是公社武装部和我们巡山队队长批的,有登记。” “我作为巡山队员,家里被暴力撬门,人身安全受威胁,鸣枪示警,合情合理。” “反倒是你,刘强,你跟刘二狗、刘正林啥关系,大家心里有数。” “现在你跳出来搅混水,是想替他们开脱?” 徐天逻辑清楚,直接点明刘强的动机,也强调了自己持枪和鸣枪的合理性。 他再次转向钱老支书和众乡亲。 “钱叔,各位乡亲。” “今天这事,不是偶然。” “就在今天傍晚,刘正林就带赵楞子他们几个,没任何理由,就想强搜我家。” “说怀疑我藏了偷猎的,但拿不出证据。” “被我讲道理挡回去了。” “这才几个钟头?他们就派刘二狗半夜来撬门。” “这明摆着就是报复!是滥用职权,不把规矩放眼里。” “他们就是看我们家没男人,看我是个外地知青,好欺负。” 徐天的话,把傍晚和现在的事连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刘正林滥用职权在先,强搜不成,改成半夜撬门报复。 这下,那些刚才还有点犹豫的村民,再次愤怒起来。 “原来还有这事!刘正林也太不是东西了。” “先是栽赃,不成又来阴的。” “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钱叔!这事必须上报公社!不能让刘正林这么祸害咱们村。” 钱老支书的脸色更难看了,手里拐杖跺地。 “好!好!好一个刘正林。” “滥用职权,欺负人,败坏村风。” “徐天,你做得对!鸣枪示警是保护自己。” “你放心,这事,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给你,给赵兰讨个说法。” “天亮了,我就陪你去公社!亲自去找书记和主任。” “我就不信,这世上没说理的地方了。” 第16章 一开始就小看他了 刘强脸色铁青,看着激动的村民,不敢多说,只能缩到人群后面。 王老五也低下头。 徐天冷笑,第一步算是成了! 利用这次撬门事件,成功把刘正林推到村民对立面,还得到老支书这个关键人物的支持。 这为明天去公社告状,打下了好基础。 他朝着钱老支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钱叔主持公道。” 又朝着周围邻居拱手。 “也谢谢各位乡亲仗义说话。” “时间不早了,吵到大家休息,不好意思。” “大家快回去歇着吧,地上的东西,先留着当证据。” 钱老支书点点头。 “好,都散了吧,天亮再说。” 他又嘱咐徐天。 “小徐,你和赵兰,还有这女娃,今晚要多留神。” “把门窗都顶好。” “谢谢钱叔关心,我们会小心的。”徐天应道。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不平静。 今晚的事,像块大石头扔进水潭,后面的波浪,恐怕才刚开始。 院门口只剩徐天、赵兰、周白芷三人,还有地上那摊乱七八糟的证据。 夜风格外凉。 赵兰看着徐天,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依赖,还有种她自己也弄不清的感觉。 “小徐,刚才……多亏了你。” 要不是徐天当机立断,鸣枪示警,并且条理清楚地反驳、引导,今晚的局面不会是这样。 很可能真被刘强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周白芷也走上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徐天大哥……对不起……又给你和赵兰嫂子添麻烦了……” 她心里很愧疚,觉得都是自己引起的。 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这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 “事情到了这步,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和铁丝,掂了掂。 “这些东西收好,明天带去公社,是证据。”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眼神深沉。 “刘正林吃了这么大亏,不会罢休。” “他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琢磨怎么反咬咱们。” “咱们必须更小心。” 赵兰和周白芷听了,心又提起来。 是啊,暂时安全了,但刘正林的反扑,恐怕会更疯。 “那……咱们明天去公社,能告倒他吗?”赵兰担心地问。 “能不能一次告倒不好说,但至少能让他吃点苦头,短时间不敢乱来。”徐天沉声说。 “关键是,要把事情说清楚,证据摆足。” “还要有钱叔这样的老党员、老干部出面作证,才有分量。” “公社领导就算想大事化小,也要顾及影响。” 徐天顿了顿,继续分析。 “而且,刘正林最大的问题,可能还不是滥用职权。” “是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我猜的倒卖药材。” “这次去公社,主要告他滥用职权和撬门想伤人。” “但也要在话里,不经意地透漏一点,他可能牵扯其他经济问题的怀疑。”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话头,让公社领导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只要领导起了疑心,派人一查,刘正林屁股要是不干净,早晚露馅。” 这才是徐天更深的想法。 明着告状是手段,真正目的是让上级怀疑刘正林的经济问题。 那才是能彻底扳倒他的武器。 赵兰和周白芷听得有点发愣。 她们没想到,徐天在这么短时间,不但化解了危机,还想得这么深。 这个平时看着只是壮实、话不多的年轻人,心思竟然这么细,手段这么老到。 “小徐,你……”赵兰看着徐天,一时不知说啥。 徐天微微笑了下,打破了沉重。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有事应付就是。” “天塌不下来。” “赶紧进屋,把门窗都关好,锁死。” “今晚轮流守着,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说完,他率先拿起撬棍铁丝,转身进了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也赶紧跟进去。 大门被重新关上,用粗木杠从里面顶死。 窗户也仔细检查了。 外屋的灯还亮着。 徐天把步枪擦了下,靠在门边墙角,自己搬了个板凳坐门后。 “兰姐,小白,你们去炕上歇会儿。” “我先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们。” 赵兰摇头。 “小徐,你忙了一天一夜,肯定累了,你去睡,我和小白守。” 周白芷也连忙点头。 “是啊,徐天大哥,我们不困。” 徐天看她们坚持,知道多说也没用。 “那好吧,你们守上半夜,有不对劲马上叫我。” “这枪你们拿着,万一有情况,别犹豫,直接朝天放枪。” 他把步枪递给赵兰。 赵兰虽然有点怕,但还是接过来,紧抱在怀里。 徐天这才走到里屋,躺在炕上。 但他没真睡,耳朵还警惕地听着外面。 院子外面彻底安静了。 连狗也不叫了。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刘正林家。 灯火通明。 刘正林阴着脸坐炕沿上,手里捏着粗瓷茶杯,指节发白。 地上跪着三个人,正是狼狈跑回来的刘二狗、王猴子和李瘸子。 西边那个没露面的黑影,此刻也站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废物!一群废物!” 刘正林猛地把茶杯砸地上,摔得粉碎。 热茶水溅了刘二狗一身,他吓得一抖,不敢躲。 “让你们办点事,结果呢?” “人没弄到,家伙丢了,还被人当场抓住,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刘正林气得胸口起伏。 他原本计划是让刘二狗潜进去,把周白芷偷偷弄出来。 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赖刘二狗是自己起的坏心,跟他没关系。 只要把周白芷控制住,就不怕她乱说,也能问出血龙参的事。 没想到,徐天那小子反应那么快,手段那么狠。 直接鸣枪闹大,还煽动村民,把矛头对准他。 “队长,不……不怪我们。”刘二狗哭丧着脸。 “是徐天那小子太邪乎了,他好像早知道我们要去。” “我们刚到门口,他就出来了。” “还……还开枪。” 王猴子也赶紧附和。 “是啊队长,那小子力气大得很,傍晚把墙都踹了个坑。” “我看他不像普通知青,邪性。” 李瘸子也点头,还心有余悸。 只有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影,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队长,徐天不简单。” “反应速度,胆量,还有……他傍晚踹墙那一下,刚才鸣枪的时机和后面的应对,都不是一般人。” “我们可能一开始就小看他了。” 第17章 让一个外地知情死,容易! 这人是刘正林的表弟,叫张猛,以前在外面混过,见过点场面,是刘正林的心腹打手。 他的话,让刘正林稍微冷静了点。 “小看他了?”刘正林眯起眼,眼神阴狠。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力气,有点小聪明,还能翻天?” “张猛,你说,现在咋办?” “钱老头那个老东西,也掺和进来了,明天肯定要带徐天去公社告状。” 张猛沉默了下。 “队长,现在硬来肯定不行。” “事情闹开了,村民和钱老头都盯着。” “我们再动手,就是自己找麻烦。” “公社那边,也要提前打点下。” “但是,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去告状。” 刘正林眉头紧锁:“怎么拦?” 张猛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明天他们去公社,得走路。” “从咱们村到公社,要翻道梁,过片林子。” “那段路,人少。” “我们可以……” 张猛凑到刘正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正林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阴沉渐渐被一丝狞笑代替。 “好!就这么办。” “张猛,这事交给你安排,找几个靠得住的。” “记住,干利索点,别留尾巴。” “我要让那徐天知道,得罪我刘正林的下场。” “还有那周白芷,必须给我弄回来。” 张猛点头:“放心吧队长,保证办妥。” 刘二狗、王猴子、李瘸子听着他们对话,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队长这是要下狠手了。 以前队长虽然也狠,但多是为了钱,或者立威。 这次,他们能感到,刘正林身上是那种被逼急了的疯狂。 张猛站一边,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偶尔闪过的眼神,透着冰冷的狠劲。 他不像刘二狗他们那么怕,但也感到事情严重。 “队长,徐天那小子,确实不一般。”张猛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光凭力气,踹塌土墙也许有人行。” “但能在那么短时间,判断情况,鸣枪示警,煽动村民,还把钱老头拉进来。” “这份脑子和反应,绝不是普通知青。” 刘正林猛地转头,死盯着张猛。 “你是说,咱们惹上硬茬了?” “可以这么说。”张猛点头,不避讳。 “但也不是没法对付。” “他再厉害,现在也一个人,最多加赵兰和那女娃。” “钱老头有威望,但毕竟岁数大了,真动手没用。” “他们明天要去公社,那条路就是咱们的机会。” 刘正林的脸色缓和些,但眼里的阴狠更浓。 “具体怎么做?” “那条路,最险的是一线天那段,两边陡坡,中间路窄。”张猛比划着。 “咱们在那设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钱老头年纪大,经不住吓,稍微一乱,他自己可能就倒了。” “到时候,可以说他自己摔倒,或者气急攻心。” “至于徐天……”张猛眼里闪过杀机。 “让弟兄们下手狠点,直接打残,或者……” 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一个外地知青,死半路上,理由多的是。” “可以说碰上偷猎的火拼,或者自己掉山崖下了。” “只要手脚干净,谁查得出真相?” 刘正林听着张猛的计划,脸上的狞笑更明显了。 这计划够毒,够狠。 只要除了徐天,抓回周白芷,再把钱老头的死推干净。 剩下的村民,谁还敢跟他闹? “那个周白芷呢?不能伤她,她还有用。”刘正林补充。 “她爹那边,我还指望通过她找线索。” 血龙参的事,才是他最关心的。 周白芷这个看似无意闯进来的人,很可能知道什么,或者能成为找到更多血龙参的关键。 “放心队长。”张猛点头。 “混乱中,我会亲自出手,把她‘救’下来。” “到时候,她吓破了胆,又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队长你拿捏?” 刘正林满意地点头。 “好!张猛,不愧是我最看重的人。” “这事,全交给你负责。” “多带几个人,一定要选信得过,手黑的。” “家伙事都带齐,别怕下手重。” 他从炕席下摸出一沓钱,塞给张猛。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好处。” “但是,谁敢漏半点风声,或者办事不力……” 刘正林的眼神变得很吓人。 “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张猛接过钱,掂了掂,脸上没啥表情。 “队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他又看了一眼跪地上的三人。 “他们三个……” 刘正林厌恶地挥挥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今晚的事,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他们的皮。” “张猛,你也给我看紧点。” “是,队长。”张猛应道。 刘二狗、王猴子、李瘸子三人吓得连连磕头。 “队长饶命!我们绝不敢乱说。” “我们啥也不知道。” “我们对队长忠心。” 刘正林懒得再看他们,挥手让张猛带他们下去。 屋里只剩刘正林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脸上是扭曲的兴奋和怨毒。 徐天!钱老头! 你们给我等着。 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好像已经看到徐天和钱老头倒在血泊里,看到周白芷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样子。 只有除掉所有碍事的,他才能安心继续他的发财路。 北大荒这片地,是他刘正林的!谁也别想抢。 与此同时,徐天家。 夜色深沉。 外屋的油灯调得很暗,只有一点微光。 赵兰抱着步枪,靠在门后墙边,警惕地盯着门口和窗户。 周白芷则坐炕沿上,手里紧攥着根烧火棍,同样不敢放松。 虽然徐天说上半夜他守,但两个女人哪里睡得着。 她们坚持先守着,让徐天休息。 寂静的夜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格外清楚。 风吹窗棂的呜呜声,远处偶尔的狗叫,甚至彼此有点急的呼吸声。 时间过得特别慢。 赵兰从没觉得夜晚这么长,这么危险。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 徐天就在里面。 想到这个男人,她心里就莫名踏实了些。 从傍晚到现在,徐天表现出的冷静、果断和强大的能力,都让她很震动。 这个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五年,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原来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她甚至有点恍惚,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徐吗? 第18章 灶台之上 更让赵兰心乱的是,徐天为保护她们,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到危险里。 先是顶撞刘正林,后来又鸣枪示警,彻底把事情闹大。 他本可以不管周白芷,甚至把自己撇开。 但他没那么做。 这份担当,让赵兰的心湖起了波澜。 丈夫去世后,她一个人苦撑,没想过再靠谁。 但此刻,徐天那挺直的背影,却让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心和……依赖的感觉。 “赵兰嫂子……”周白芷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赵兰回神。 “徐天大哥……他一直都这么厉害吗?”周白芷的声音带着好奇和一点崇拜。 赵兰愣了下,随即苦笑。 “我也不知道。” “以前……他虽然看着挺壮,话不多,但也没觉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徐天的变化。 只能说,今晚的徐天,像变了个人。 变得强大,变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白芷低下头,轻轻摸着手里的烧火棍。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也不会连累你们。” “徐天大哥本来可以回城,或者去农场的……” “现在为了我,得罪了刘队长,还可能有危险。” 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赵兰叹口气,伸手拍拍她肩膀。 “傻丫头,别这么想。” “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没用。” “小徐……他是个好人,他既然选了救你,就不会后悔。”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护好自己。” 虽然嘴上这么说,赵兰心里也明白,这次的麻烦,比想的要大。 刘正林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去公社的路,恐怕不安全。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悄没声地开了。 徐天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睡,一直在听着动静。 赵兰和周白芷吓一跳,连忙站起。 “小徐,你醒了?” “徐天大哥。” 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小声。 “我没睡。” 他走到窗边,再次侧耳听了听外面。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盯梢的,好像撤了。 但这不代表安全。 反而可能说明,对方在准备更危险的动作。 “外面的人好像走了。”徐天低声说。 “走了?”赵兰有些意外,随即更担心。 “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不会。”徐天摇头,眼神锐利。 “刘正林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他们撤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觉得盯梢没用,暂时放手,等明天咱们去公社路上再动手。” “要么,就是他们有更直接、更恶毒的计划,比如……” 徐天没往下说,但赵兰和周白芷都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放火,或者干别的更极端的事。 两人脸色又白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白芷声音发颤。 “守着。”徐天回答得很干脆。 “不管他们玩啥花样,咱们守住这屋子,等到天亮。” “只要熬到天亮,就去找钱叔,一起去公社。” “在公社,有领导,有规矩,刘正林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 他走到赵兰身边,拿过她怀里的步枪。 “兰姐,你去炕上眯会儿,我和小白守着。” “后半夜人最容易犯困,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赵兰还想坚持,但看徐天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 她确实也觉得有点累了,精神绷了大半夜。 “那你……小心点。” 赵兰嘱咐一句,走到炕边,没躺下,靠墙坐着。 徐天也不再劝。 他看了一眼周白芷。 “你也去歇会儿。” 周白芷摇头,固执地说。 “我不困,徐天大哥,我跟你一起守。”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陪着徐天,给他点伴,或者关键时喊一声。 徐天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搬过板凳,还坐门后,步枪横放膝盖上。 周白芷则抱着烧火棍,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小板凳上。 外屋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徐天闭上眼,但听觉却放到了最大。 周围百米内,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耳朵。 他能听到远处草里的虫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 嗯? 徐天眉头微皱。 他听到一种极细微,但持续的摩擦声。 声音来自……屋顶? 像有人在上面非常非常小心地移动。 而且,不止一个。 徐天猛地睁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刘正林,果然够狠。 盯梢撬门不成,竟然想从屋顶下手。 他立刻对周白芷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周白芷虽然没听到啥,但看徐天突然变的脸色和严肃手势,立刻憋住气,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天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屋顶。” 周白芷瞬间瞪大眼,不敢信地抬头看黑乎乎的房梁和茅草顶。 有人在上面? 恐惧一下抓住了她。 赵兰也察觉不对,紧张地看向徐天。 徐天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安静,别慌。 屋顶上的摩擦声还在继续,很轻,显然对方很小心。 他们在干嘛? 掀茅草?还是想从烟囱进来? 这土房的烟囱很窄,大人钻不进。 那就只剩掀开屋顶茅草了。 一旦被他们弄开口子,不管是往里扔东西,还是直接跳下来,后果都不好说。 徐天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也不能直接开枪,屋顶黑,看不清目标,容易惊动对方,甚至伤到自己人。 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徐天看了一眼灶台方向。 那里,还有半锅刚才烧剩下的热水。 虽然不太烫了,但泼上去,也够屋顶上的人受的。 他用眼神示意周白芷。 周白芷顺着他目光看到灶台上的水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紧张地点头,表示懂了。 徐天又指了指赵兰。 意思是让她准备好枪,万一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开枪示警。 赵兰也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握住枪。 安排好了。 徐天深吸口气,悄没声地站起来。 他没走向灶台,先走到屋子中间。 这位置,正好是外屋屋顶的中心地带。 他抬起头,凝神听。 屋顶上的摩擦声,好像就集中在头顶偏向灶台烟囱那块。 那儿可能屋顶结构弱点,或者方便下手。 很好。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慢慢地,一步步挪向灶台。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周白芷紧张地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徐天来到灶台边,一只手悄悄握住水瓢,另一只手放在锅盖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屋顶上的摩擦声,突然停了一下。 紧接着,头顶上传来极轻的“噗嗤”声。 像是有尖东西,戳穿了茅草。 来了。 他们开始动手了。 就是现在。 徐天眼里寒光一闪,猛地掀开锅盖,舀起满满一瓢还冒着热气的水。 然后,他看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力气,将一瓢热水狠狠泼向屋顶。 哗啦! 第19章 开水烫猪 热水带着腾腾的水汽,泼上了茅草屋顶。 屋顶上方响起一声惨叫。 “嗷——!” 紧接着是重物砸下来,还有碰撞的声音。 “他妈的!烫死我了!” 徐天这一瓢热水,泼得又准又狠。 屋顶上的人没料到这手,被浇了个结结实实。 热水不是开水,可在这大半夜浇身上,那滋味不好受。 徐天眼神冷下来,握紧水瓢,耳朵仔细听着房顶。 刚才上面最少两个人。 一个叫唤着滚下去了,还有一个没动静。 屋顶上那人开始破口大骂,声音又气又疼,有点变调。 “徐天!你个狗日的!我跟你没完!” 是张猛,刘正林手下那个横的。 刘正林真急眼了,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 张猛的叫骂,把赵兰和周白芷吓得脸都白了。 赵兰抱着步枪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周白芷吓得直哆嗦,手里的烧火棍都快掉了。 徐天低沉的声音响起,很稳,让人心里踏实。 “都别慌。” 他眼神很利,盯着屋顶那一片。 张猛还在上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屋顶又传来声音,不是刚才那种小摩擦,而是用力的撕扯。 嗤啦! 一块连着茅草和泥巴的屋顶被硬扯开。 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头顶。 接着,一条粗胳膊,半个凶恶的脑袋探了下来,是张猛。 他脸上还湿漉漉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往下看。 一眼就盯住了下面的徐天、周白芷和赵兰。 “徐天!你活腻了!” 张猛咬着牙,一只手扒着房梁,另一只手像是在掏摸什么。 他是想跳下来,还是想往里面丢东西,都必须阻止。 徐天目光一缩,不能让他得逞。 张猛刚探出头的同一时间,徐天就动了。 他扔了水瓢,这玩意儿没多大用。 反手抓起旁边顶门的硬木杠子,有胳膊那么粗。 这杠子很沉,但在徐天手里轻飘飘的。 他单手拎起,看准屋顶那个窟窿,猛地往上直捅过去。 动作快得只看到一道影子! 张猛刚探下半个脑袋,还没看清下面。 眼前就一团黑影,一根粗木杠带着风声奔着脸就来了。 “不好!” 张猛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缩头,但是晚了。 徐天的动作比他的念头还快! 砰!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韧实的皮子上。 顶门杠结结实实地捅在了张猛的脸上,正中鼻子嘴巴那块。 “呃啊!” 张猛闷哼一声,又短又痛苦,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脑袋猛地向后仰倒,扒房梁的手也立刻松开了。 扑通!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比刚才那声响得多。 接着是张猛再也忍不住的痛叫和骂娘。 “我的鼻子……妈的……断了……” 徐天这一捅,力道狠,角度也刁。 就算张猛身手不错,脸骨硬,这一下也够他受的。 鼻梁骨肯定是断了。 而且,这一下直接把他从屋顶给捅了下来。 屋顶上的威胁,暂时没了。 但徐天没松劲,外面还有一个摔下去的。 而且张猛虽然摔下来了,可未必就没战斗力了。 徐天拎着顶门杠,快步走到外屋门口,耳朵贴门板上听。 外面是张猛痛苦的呻吟,还有另一个人的慌乱脚步声。 “猛哥!猛哥你怎么样?” 张猛说话带风,显然伤得不清。 “快……扶我……鼻子……骨头断了……” “里面那小子邪门……劲儿太大……咱们……先撤……”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是刚才被烫到摔下来的那个。 “我腿好像也摔断了……走不了……” 徐天心里冷笑,好嘛,两个都折了。 张猛还算知道跑,可送上门的“证据”,怎么能让他们跑了? 他猛地一把拉开院门。 月光不算亮,可也够看清墙根下那两个惨样了。 张猛捂着脸,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另一个人抱着腿,坐地上直哼哼。 这人正是之前盯梢时一直不出声的那个,身手估计比王猴子强。 “想走?” 徐天冰冷的声音响起,拎着顶门杠子,一步步走过去。 张猛和那同伴看见徐天出来,吓得脸都白了。 特别是看到徐天手里那根还沾着张猛鼻血的顶门杠。 “你……你想干嘛?” 张猛硬撑着喊道,脸上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徐天嘴角勾起一个没温度的笑。 “干嘛?” “送你们俩去该待的地方。” 他一步步靠近,手里的顶门杠微微抬起来,压力逼得两人喘不过气。 跑?一个脸被打烂,一个腿断了,往哪跑? 打?徐天刚才单手一杠子把张猛捅下房顶,他们现在俩伤兵怎么打? 张猛还想拿刘正林吓唬人。 “徐天!你别乱来!” “我们是刘队长的人!你动我们,队长饶不了你!” 徐天像听到笑话。 “刘正林?” “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保你们?” “半夜爬人家屋顶,想进来干坏事,人证物证都在。” “你们想想,公社会怎么处理?” 徐天的话像冷水,浇灭了张猛最后一丝幻想。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犯罪。 送到公社,后果很严重。 张猛脸白得像纸,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他语气一下子软了,开始求饶。 “徐……徐哥,咱们好说好商量……” “是……是刘正林逼我们来的……” “我们也没办法……” 旁边的同伴也跟着哭嚎起来。 “是啊,大哥,饶了我们吧……” “我们真不敢了……” 徐天停住脚,低头看着他们俩。 “现在知道错了?” 他的眼神很冷,一点没动摇。 “晚了。” 对这种人发善心,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放了,明天他们会更狠地扑上来。 他举起了顶门杠。 张猛和同伴吓得闭上眼,尖叫起来。 “啊——!” 砰!砰! 两声闷响传出。 徐天下手有谱,没打要害。 木杠狠狠砸在两人还能动的胳膊腿上,让他们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惨叫停了,变成痛苦的抽搐和哼唧。 两人都缩在地上,跟死狗一样。 徐天扔了顶门杠,拍拍手,走到赵兰和周白芷身边。 两个女人还愣着,呆呆地看他。 徐天刚才那股狠劲,她们从没见过。 他对她们笑了笑,安抚道。 “没事了。” “把他们捆起来,天亮交给钱叔,一起送公社。” 这是活生生的证据,比啥都管用。 刘正林,我看你这回怎么赖。 赵兰回过神,赶紧点头,转身去找绳子。 周白芷看看地上蜷着的两人,又看看徐天。 这个男人,能冷静分析,也能狠下杀手。 该温和时温和,该强硬时一点不软。 她心里的害怕,不知不觉变成了更复杂的感觉。 有点崇拜,有点依赖。 徐天没管地上哼哼的两人,走到墙边抬头看屋顶那个洞。 天亮前得想法子挡一下。 他找了些破茅草和木板,踩着梯子爬上去。 简单把洞口盖了盖,虽然不结实,暂时能用。 下来时,赵兰已拿来结实的麻绳。 徐天走过去,麻利地把张猛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嘴也用破布塞住,只能呜呜叫唤。 “行了,拖到屋檐下边放着。” 第20章 翻盘的本钱 两人一起使劲,把动不了的张猛二人拖到墙根。 等忙完这些,天边已经露出了点白色。 这一晚上,又长又吓人,总算要过去了。 徐天看着东方的亮光,深吸口气。 真正的较量,天亮才开始。 “兰姐,小白,你们也累坏了,先回屋歇会儿。” “我去喊钱叔,准备动身去公社。” 赵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下,拉着周白芷进了屋。 徐天整了整衣服,检查了一下步枪。 然后开门出去,往钱老支书家走。 清晨的村子很静,只有几声鸡叫。 徐天走在土路上,脚步很稳。 他知道,刘正林肯定也一宿没合眼。 张猛他们失手被抓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了。 刘正林肯定不会老实等着。 去公社的路上,怕是还有埋伏。 但徐天不怕。 重生回来,还有了这身力气,不是为了再让人欺负的。 刘正林这条地头蛇,该收拾了。 他到了钱老支书家院外,轻轻敲门。 “钱叔,是我,徐天。” 门很快开了,钱老支书披着旧棉袄,精神头还行,但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身后还站着俩儿子,手里拿着家伙,显然也一夜没踏实。 “小徐,你没事吧?” 钱老支书急着问。 “后半夜没再出什么事?” 徐天摇摇头,脸上带点冷笑。 “钱叔,出事了,不过不是我们出事。” 他把后半夜张猛带人爬房顶,被他打伤抓了的事简单一说。 钱老支书和他俩儿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啥?张猛?刘正林手下那个混蛋?” “他还敢爬房顶?这是想干啥?下死手吗?” “小徐,你……你把他们都拿下了?” 钱老支书又惊又怒。 刘正林这已经不是坏了,是疯了! 徐天平静地回答。 “对,两个都被我打伤捆了,就在我家院里。” “钱叔,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 “刘正林指使手下,先撬门,不成又爬房顶行凶。” “这事,必须马上去公社,不能轻饶!” 钱老支书用力点头,拐杖咚咚敲地。 “对!不能轻饶!” “刘正林这是无法无天了!” “走!小徐,咱们现在就去公社!” “把我这两个不成器的也带上,路上多个帮手。” 钱老支书的两个儿子也气得不行。 “爹,你放心,我们跟着,谁敢乱来!” “走,这就去!” 徐天看他们都下了决心,心里更稳当了。 有钱老支书父子同行,加上自己这边,总共七八个人。 就算刘正林想半路使坏,也得掂量下。 “好,钱叔,那咱们先回我家,带上赵兰和周白芷,还有那俩俘虏。” “一起去公社,当面说清楚。” 一行人立刻动身,快步往徐天家走。 路上碰到早起的乡亲,看见这阵势,都知道是要去公社告状,眼神里都是支持。 昨晚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刘正林做得太过分,犯了众怒。 回到徐天家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收拾好了,正紧张地等着。 看见钱老支书父子都来了,两人松了口气。 被捆着的张猛两人,看见这么多人,吓得脸都白了,呜呜叫。 徐天示意把他们嘴里的布拿开。 到了公社得让他们开口说话对质。 布一拿掉,张猛立马就喊。 “钱叔!救命!徐天屈打成招!” “我们没干坏事,就是路过……” 另一个也跟着喊冤枉。 “是啊钱叔,我们冤枉……” 钱老支书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们。 “小徐,准备好了就走吧。” 他低声交代徐天。 “路上多加小心。” 徐天点头。 一行人准备出发。 徐天安排赵兰和周白芷走中间,他和钱老支书俩儿子护着两边。 钱老支书拄着拐杖走在前头。 张猛和他同伙,让钱老支书俩儿子用绳子牵着,跟在后头,像拖着两条狗。 这架势,就是押送犯人去公社。 刚走出院门没多远,村口那边跑来几个人。 带头的正是刘正林,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后头跟着王猴子、李瘸子等五六个,人人手里拿着棍子,气势汹汹。 刘正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哑了。 “站住!” 他肯定是知道张猛被抓了,这是带人来堵路抢人。 徐天这边的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着对面。 钱老支书俩儿子把扁担铁锹抓得更紧。 赵兰和周白芷下意识地往徐天身边靠。 只有徐天,脸色没变,甚至嘴角还有点嘲弄的意思。 他看着气冲冲跑过来的刘正林,像看个笑话。 徐天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力。 “刘队长,大清早的,火气不小啊?” “这是要去公社开会?正好一块走。” 刘正林冲到跟前,看见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张猛二人,眼睛都红了。 “徐天!你胆子不小!” “敢随便抓人,还把人打成这样!” “你这是犯法!我现在就抓你!”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就想围上来。 钱老支书猛地用拐杖一杵地,厉声喝止。 “慢着!” “刘正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这两个人,半夜撬门爬房顶,想干坏事,证据都在!” “徐天是正当防卫,抓住了坏人!” “我们正要押他们去公社报案,你带人拦路,是想包庇罪犯,跟组织对着干吗?” 老支书年纪虽大,威严还在,几句话就把刘正林的罪名点出来了。 刘正林气得脸发紫,可被老支书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敢乱来。 包庇罪犯,对抗组织,这帽子太重,他戴不起。 他只能狡辩,想把水搅浑。 “钱叔!你别听他瞎说!” “这里头肯定是误会!” “张猛他们不可能干那种事!” “是徐天!他报复我,栽赃陷害!” 徐天冷冷打断他。 “是不是栽赃,去了公社自然有说法。” “刘队长要是心里没鬼,就一起去公社把话说清。” “要是想拦路抢人,包庇罪犯……” 徐天掂了掂手里的步枪,眼神冰冷地看着刘正林。 “那就别怪我这枪不长眼了。” 赤裸裸的威胁,冰冷的枪口,好像下一秒就能开火。 刘正林带来的人,被这气势吓住了,下意识停了脚,不敢再往前凑。 人是多,可对面有枪,还有钱老支书父子,真动起手,占不到便宜,还理亏。 刘正林看着徐天那冷得像冰的眼神,还有钱老支书寸步不让的态度,心里第一次真的怕了。 事情好像控制不住了。 这个徐天,比他想的难缠太多。 硬抢,风险太大;不抢,让张猛他们到了公社,自己也得玩完。 怎么办?刘正林脑子飞快地转,冷汗都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了人群里的周白芷。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一直惦记的女人。 对!只要抓住她,就有翻盘的本钱! 第21章 都是刘正林逼的! 刘正林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了出去。 他没冲向徐天,而是扑向了站在徐天侧后方的周白芷。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先把这臭娘们给我抓住!” 他这是要抓人质,拿捏住最关键的那个。 他身后的王猴子等人反应也快,立刻跟着他一起扑向周白芷。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周白芷! 刘正林像条疯狗,直接铺了上去。 可他快,有人更快。 一道影子闪过,挡在了周白芷身前。 徐天动了,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他枪都没用,就伸出一只手。 一把就抓住了刘正林扑过来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清早的村口特别响亮。 “啊——!” 刘正林疼得惨叫,胳膊直接扭了,软软垂下。 他想不通,徐天怎么能这么快,力气这么大。 徐天压根没给他反应时间,抓住他断手腕顺势一带。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掐住了刘正林的脖子。 五根指头跟铁钳似的,猛地收紧。 刘正林立刻喘不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脚也离了地。 刚才还凶巴巴的刘队长,现在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徐天胳膊随便一甩。 砰! 一百五六十斤的刘正林,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甩出去。 重重摔地上,砸起一溜灰,半天爬不起来。 他只能捂着断手腕和喉咙,在地上疼得打滚。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吓人,从刘正林扑出来到被废掉,就是眨眼的工夫。 王猴子那帮人跟着刘正林冲,才跑两步,就看到这吓人的一幕。 全都吓傻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弹。 还有站在那儿跟煞神似的徐天。 徐天缓缓扫了王猴子他们一眼。 他没吭声,就把手里的枪口抬高了点。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每一个人。 昨晚的枪声,张猛那俩人的惨样,再加上队长转眼就被废了。 这些事加一块儿,吓得他们心都快跳出来了。 “咕咚。” 不知道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特清楚。 王猴子他们脸都白了,手里的棍子不知不觉垂了下去。 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冲,有的人腿都软了,悄悄往后退。 钱老支书和他俩儿子也看呆了。 他们知道徐天猛,可也没想到这么猛。 这身手,这股狠劲,哪像个普通知青。 赵兰和周白芷都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徐天刚才那下,又快又狠,可偏偏……又让人觉得特安心。 周白芷看着徐天挡在前面的背影,心跳得飞快。 这男人,强得有点吓人。 “你……你敢打干部……” 刘正林躺地上疼得直哼哼,还想拿身份压人。 徐天低头看着他。 “干部?” “半夜叫人撬门爬房顶,现在还想当着人面抢人行凶。” “刘正林,你这干部,当到头了。” 徐天抬脚踢了踢被捆着的张猛。 “让他说说,你是怎么叫他们爬房顶的。” 张猛吓得一哆嗦,对上徐天的眼神,哪还敢替刘正林瞒着。 他连忙喊,因为脸上有伤,说话含含糊糊。 “是……是队长!队长让我们半夜从房顶进去抓人!” “他说……说必须把周白芷抓到手!” 旁边那个断腿的也跟着使劲点头。 “对对!就是队长让干的!不关我们事!” 这下,人证算是齐了。 刘正林想赖也赖不掉了。 周围乡亲看刘正林的眼神,都带着瞧不起和火气。 钱老支书气得哆嗦,指着刘正林骂。 “刘正林!你还有啥说的!” “乱用权力,想害人,坏透了!” “今天谁也保不住你!必须去公社说清楚!” 刘正林脸都灰了,彻底没了指望。 他知道,他完了。 徐天看着他这惨样,一点都不同情。 对这种人,就得一次打趴下,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他眼神转向王猴子、李瘸子他们。 “你们呢,还要替他出头?” 王猴子吓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徐哥!我们错了!” “都是刘正林逼的!我们也没招!” 李瘸子也赶紧撇清。 “对!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我们听钱叔的!听公社的!” 剩下几个也赶忙表态,生怕沾上关系。 真是树倒猢狲散,刘正林彻底没人帮了。 徐天哼了一声,懒得理这帮墙头草。 他看向钱老支书。 “钱叔,咱们走吧。” “把他,还有这俩人证,一起带去公社。” 钱老支书使劲点头。 “走!” 钱老支书俩儿子上前,一个拽起哼哼唧唧的刘正林,另一个牵着张猛俩人。 刘正林手腕断了,脖子刚才被掐得够呛,只能疼得呜呜叫。 徐天端着枪在前面开路。 赵兰和周白芷紧跟在后头。 钱老支书和他一个儿子护在两边。 一大帮人重新上路,往公社那边走。 王猴子、李瘸子他们互相瞅瞅,灰溜溜地散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刘正林这次栽定了,这地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徐天的知青。 这看着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用了一天一宿,就把村里多年的地头蛇给干倒了。 这手段,这胆量,让谁看了都得服气,也得有点怕。 走在路上,周白芷偷偷瞅着前面徐天的背影。 太阳照在他身上,背影看着特别稳。 她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清楚。 有感激,有依赖,有点佩服,还有点别的什么,让她心跳得厉害。 赵兰也看着徐天,眼神挺复杂的。 这男人救了她们,也把她们往后的日子全给搅乱了,或者说是改变了。 她不知道以后咋样,但有徐天在,心里就觉得稳当。 只有徐天自个儿,心里头啥波澜没有。 扳倒刘正林,只是他重活一回,改命的第一步。 北大荒这地方,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干呢。 那个上辈子让他后悔死的女人,他得护好了。 上辈子错过的那些机会,这次都得抓手里。 还有那大山里的秘密,那怪老虎给他的力气…… 徐天握紧了手里的枪,看着远方。 新的日子,这才刚开头。 去公社的路不算近,但这一帮人气势挺足。 钱老支书精神头不错,俩儿子也膀大腰圆。 徐天端枪走前面,看着就吓人。 赵兰和周白芷还有点紧张,可跟在徐天后头,觉得安心多了。 后面押着的刘正林、张猛仨人,跟斗败的鸡似的,一点气焰都没了。 刘正林手腕疼得要命,看着徐天的背影,又怕又恨。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徐天刚才那一下,把他胆子都打没了。 张猛和他那同伙更是老实得跟孙子似的,就怕徐天再来一下。 路上碰见去公社赶集或者办事的别的村的人,瞅见这架势,都好奇地停下来看。 听说钱老支书押着刘正林他们去告状,好多人都又惊讶又觉得解气。 很明显,刘正林在附近几个村的名声也不咋地。 “钱大爷,干得对!这种坏种就该送去劳改!” “刘正林这狗日的,早该收拾他了!” “小伙子,好样的!” 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好谁坏清楚着呢。 这让钱老支书更坚决了,徐天也觉得干倒刘正林这事,是替天行道。 大概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路变窄了,是道山梁。 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小路,就能过两三个人。 这地方就是张猛原先打算埋伏他们的一线天。 徐天走到这儿,脚步慢了点,仔细打量两边的坡。 张猛虽然抓了,可保不齐刘正林还有别的安排。 没准刘正林还有别的同伙,想在这儿动手。 他那好得吓人的耳朵又竖起来,仔细听周围动静。 第22章 我是不是做梦呢? 风里夹着草木晃荡的响声,这些都没啥特别。 可声音背后,还有别的,极轻的喘气声,藏得挺好。 不是钱叔他们,是埋伏,就在两边的陡坡上,草木后面。 左边坡上三个,右边坡上两个。 喘气都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还带着杀气。 是冲着他们来的。 徐天眼神一下冷了。 刘正林果然留了后招,专挑这种要命的地方下手。 这是不想让他们活着到公社。 他猛地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停步。 钱老支书走在前头,让徐天这一下弄得有点懵,回过头看他。 “小徐,咋回事?” 钱铁柱性子急,脸上带点不耐烦。 “停下来干啥,赶紧走,到公社把事儿办了。” 这哥俩显然还没闻到危险的味儿。 徐天目光扫过陡坡,声音不高,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都停下,先别动。” 他指着山坡上面。 “上头趴着人呢,不止一个,等着咱们过去挨黑枪。” 这话一出口,钱老支书跟他俩儿子脸色刷地就变了。 在山里混久了,他们清楚这种地形被人埋伏有多凶险。 前面没路,后面没辙,两边是爬不上去的陡坡,跟活靶子没两样。 赵兰跟周白芷更是吓得小脸发白,赶紧往徐天身边凑了凑。 钱家老大钱铁山还算稳,压着嗓子问。 “小徐,看清大概多少人?有没有家伙?” 徐天点了下头,眼神像刀子。 “左边三个,右边俩,总共五个。” “看那趴着的架势,家伙少不了,估计是土枪或者刀棍。” 钱铁柱倒抽了口冷气,刚才要是真冲过去,想想都后怕。 “那咋整?硬闯指定不行,要不咱们退回去?” 钱老支书眉头锁死,手里的拐杖捏得咯吱响。 “退不了,一退就让刘正林看笑话了,他后面肯定还有招等着。” “再说,这口气不能输,输了往后在村里更抬不起头。” 老支书看事儿通透,现在是箭在弦上,没法回头。 徐天表示赞同,他压根也没想退。 他看向钱家父子三人。 “钱叔,你们带人先退后几步,找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护好赵兰跟周白芷,还有这仨累赘。” 他用脚尖踢了踢躺地上的刘正林。 “上面那五个杂碎,我去收拾。” 钱铁柱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玩意儿?你去收拾?小徐你一个人?” “那可是五个带家伙的,你这不找死吗?” 钱铁山也觉得这事太冒险。 “小徐,你可别冲动,咱们人多,一起上还有个照应。” 徐天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紧张。 “人多目标太大,更容易让他们打黑枪。” “你们看好家,别让俘虏跑了就成。”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六式步枪,眼里寒光一闪。 上辈子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辈子还有这身怪力,几个土匪算个球。 “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他们再劝,徐天身子一矮。 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贴着地皮就蹿了出去,眨眼就到了左边陡坡底下。 那速度,钱家哥俩眼珠子都快跟不上了。 愣是没看清徐天是咋过去的。 “这……这他娘的……”钱铁柱嘴张老大,半天没合上。 钱老支书也是满脸震惊,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天的背影。 这徐天,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深不可测。 徐天到了坡脚,也没急着往上冲。 找了块大石头蹲后面,耳朵又竖起来听动静。 上面那仨人,显然让他这一下给惊着了。 喘气声都乱了,还夹着低声骂娘和挪窝的窸窣声。 “操!那小子摸过来了!” “都准备好!等他露头就干死他!”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还想等我露头?做梦去吧。 他目光在地上扫了扫,正好有几块拳头大的石头。 悄没声息地捡起三块,掂了掂,手感不错。 深吸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绷紧。 眼神锁定上头草丛里,一个模糊人影晃动的地方。 就是你了! 嗖! 石头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飞出去,比子弹还快。 上面就听见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是重物滚下来的声音。 一个人影跟破麻袋似的从坡上滚下来,摔在不远,吭都没吭一声。 “老三!” 坡上剩下那俩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慌乱。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徐天人在下面几十米,咋就能用石头把人砸晕。 这他妈还咋打? “他……他还是人吗?” “快!开枪!打死他个狗日的!” 其中一个慌了神,举起手里的土铳就想往下开火。 徐天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块石头已经脱手。 嗖! 直奔着另一个晃悠的人影。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硬骨头上。 那人手里的土铳“咣当”一声被打飞,抱着胳膊就惨叫起来。 “我的手……哎哟喂……断了……” 就剩最后一个了。 那家伙彻底吓傻了,眼瞅着俩同伴眨眼就被废了。 他腿肚子转筋,扭头就想往坡顶爬。 徐天眼睛一眯,第三块石头甩出手。 这回没下死手,奔着那人的腿弯子去的。 噗通! 那人腿一软,跟被抽了筋似的跪地上,抱着腿也开始嚎。 前后加起来,也就喘几口气的工夫。 左边坡上埋伏的仨人,全都躺平了。 一个晕菜,一个断手,一个瘸腿。 徐天连颗子弹都没浪费。 坡下不远,钱家父子连带赵兰周白芷,全都看傻眼了。 他们就听见几声石头破风响,接着就是上面鬼哭狼嚎往下滚人。 眨眼工夫,战斗就没了。 徐天到底干了啥?他是咋干到的? 钱铁柱使劲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爹,我……我是不是做梦呢?” 钱老支书喉结上下动了动,脸上全是震撼。 “这后生……怕不是天神下凡吧。” 赵兰和周白芷更是捂着嘴,两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徐天那云淡风轻,却又狠辣无比的手段,太吓人了,也太……让人心跳。 徐天没空搭理他们的震惊。 收拾完左边,他立马把注意力放到了右边坡上那俩货身上。 右边那俩,显然也被左边这惨状吓破了胆。 本来还想着等徐天冲上来占便宜。 现在一看,对面这哪是人,根本就是个杀神。 还打个毛! 俩人眼神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尿意,撒腿就想跑。 第23章 这口锅太大,你背不动 “跑?” 徐天冷哼,脚底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跟炮弹似的,直冲右边的陡坡。 那陡坡看着都瘆人,可在徐天脚底下跟平地没区别。 三两步就窜上去老高。 上面那俩刚爬起来跑没两步,就听见后头风声不对。 一回头,徐天那张没啥表情的脸,已经快贴到脸上了。 “妈呀!有鬼!” 俩人吓得魂都没了,腿当时就软了。 一个没站稳,脚底下打滑,叽里咕噜也滚了下去。 另一个还算有点胆气,抡起手里的砍刀就往徐天脑袋上劈。 徐天身子一侧,轻松躲开,手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指头微微一用力。 咔嚓! 熟悉的骨头断裂声再次响起。 那人手里的刀再也拿不住,“当啷”掉地上,他也跟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断手滚下了坡。 徐天稳稳站在坡上,掸了掸身上其实没有的土。 眼神平静地看着坡下面。 五个埋伏的,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站起来,都在哼唧。 钱老支书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跑了过来。 看着地上嗷嗷叫唤的伏兵,还有那几把土铳砍刀,都是一阵后怕。 “小徐,你……你没事吧?”钱老支书最关心的还是徐天。 徐天摇摇头,很随意。 “没事,钱叔。” “就几个不成器的废物。” 他那语气,好像刚才就是顺手拍了几只蚊子。 钱家哥俩看徐天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全是敬畏,还有那么一丝丝害怕。 这哪是什么下乡知青,这他娘的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兵王吧。 赵兰和周白芷也赶紧跑过来,围着徐天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他真没受伤,这才放下心。 赵兰眼眶有点红,又后怕又感激。 周白芷则是俏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直视徐天,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 徐天没在意她俩啥反应,走到那些哼唧的伏兵跟前。 踢了踢那个被砸断手的。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可一对上徐天那冷得吓人的眼神,腿肚子都哆嗦,哪还敢嘴硬。 “是……是刘队长……刘正林让俺们来的……” “他让俺们在这儿等着,说……说把你们都做了,一个不留……” 另一个瘸腿的也赶紧哭嚎起来。 “对对!他说干完这票给俺们分钱……” “大哥饶命,俺们也是听吩咐办事……” 钱老支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个刘正林!买凶杀人!真是狗胆包天!” 徐天一点不奇怪,这肯定是刘正林的手笔。 他看向钱老支书。 “钱叔,这下证据更铁了。” “把这五个也捆上,算人证,一起押到公社去。” “刘正林想杀人灭口,咱们就让他死个痛快。” 钱老支书用力点头。 “对!一个都不能少!都带上!” 钱家哥俩麻利地找来备用绳子,把这五个也捆了个结实。 这下,队伍更壮观了。 刘正林、张猛仨人,加上这五个伏兵,足足八个俘虏。 浩浩荡荡地走在山路上,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解决了埋伏,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没过多久,就瞅见了山下的土公路,还有远处公社小镇的影子。 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站岗的民兵瞅见他们这奇怪的队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老头带队,一个年轻人扛着枪,几个壮汉,俩水灵的女人,后头还用绳子拴着八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俘虏。 这是啥情况?抓了一窝土匪? “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一个年轻民兵端着枪上前拦住,语气挺冲,也很警惕。 他认识钱老支书,但不认识徐天,对徐天手里的枪很在意。 钱老支书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气势很足。 “我是红旗村的钱大贵!” “我们是来找公社王书记、李主任报案的!” “我们村那个不争气的大队长刘正林,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还指使手下行凶,半夜撬寡妇门爬人家房顶,甚至在半道上买凶埋伏,想杀人灭口!” 老支书一口气把事儿说了个大概,嗓门洪亮,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那民兵听得目瞪口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刘正林他熟啊,公社的熟面孔,听说跟领导关系挺硬。 咋就成了买凶杀人的主犯了? 他不大信,眼神往后头瞟,瞅见被捆着的刘正林。 刘正林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胳膊耷拉着,哪还有半点队长的威风。 民兵心里打鼓,但还是按规矩来。 “钱大爷,这事儿可不小,空口无凭……” “还有,这位同志的枪……”他指着徐天。 钱老支书火气更大了。 “凭据?后头这八个就是人证!撬棍砍刀土铳就是物证!” “至于小徐的枪,他是我们村正经八百的巡山队员,持枪证在这儿!” “小徐,拿给他瞅瞅。” 徐天从兜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民兵接过去仔细瞅了瞅,手续齐全,没毛病。 可这事儿实在太大,他一个站岗的不敢拍板放行。 “钱大爷,要不您老几位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得先跟我们队长汇报一声?” 钱老支书正要发火,徐天伸手拦了他一下。 徐天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那年轻民兵,声音很平,但带着股劲儿。 “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人证物证都在这儿摆着。” “后面这几个人,犯的事儿大了去了,故意伤人,非法入侵,弄不好还是杀人未遂。” “按规矩,你们接到报案,就该立马控制嫌疑人,马上向上级报告。” “你要是拦着不让报案,或者磨磨蹭蹭耽误时间,万一嫌疑人跑了、串供了,或者出了别的幺蛾子。” “这口锅太大,你背不动。” 徐天这话直接点明了要害,把后果说得很清楚。 那年轻民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见了汗。 他就是个守门的,这天大的责任他担不起。 真要是耽误了抓人,他这身衣服就得脱下来。 “我…我不是那意思…”年轻民兵说话都不利索了。 正说着,值班室出来个人,国字脸,看着挺严肃,袖标是民兵队长。 “门口吵吵啥呢?” 他看见门口这阵势,脸色也沉了下来。 “队长!”年轻民兵赶紧敬礼。 “红旗村的钱老支书来报案,说他们村大队长刘正林……” 民兵队长听完汇报,神色立刻变得很严肃。 刘正林他认识,不算太熟,但知道这人在上面有点门路。 现在竟然被人捆成粽子押到公社,还背着这么重的罪名。 这事儿,肯定是捅破天了。 第24章 简直是无法无天! 民兵队长看了眼过徐天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后面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 最后,目光停在了钱老支书脸上。 “钱叔,您老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钱老支书腰杆挺得笔直。 “句句是真,我拿我几十年的党龄保证。” 民兵队长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再耽搁。 钱老支书在这附近威信很高,他说话很有分量。 “行!”民兵队长立刻下了命令。 “小王,马上带人,把这些人都押到禁闭室去,得分开单独关,不准他们碰头!” 他转头又对钱老支书和徐天说。 “钱叔,还有这位小同志,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我直接带你们去见王书记。” “书记今天正好在公社开会,还没走。” 事情总算往前推了一步。 徐天收起枪上的保险,跟在民兵队长后头。 钱老支书也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 钱家哥俩则留在门口,帮着民兵押那群俘虏。 公社大院不算大,就几排红砖平房。 民兵队长领着他们进了中间那栋最大的办公室。 屋里头,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看着特精神的男人正低头看文件。 这人就是公社的一把手,王书记。 “王书记。”民兵队长进去先敬礼。 王书记抬起头,看见钱老支书,有点意外地站起身。 “老钱?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可接着看到后面跟着的徐天、赵兰、周白芷,还有民兵队长那凝重的脸色。 王书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都坐,坐下慢慢说。”王书记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子。 “到底出啥事了?” 钱老支书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就把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王书记讲了一遍。 从刘正林带人硬闯徐天家栽赃,到半夜指使刘二狗撬门、张猛爬房顶想行凶,再到半路上派人埋伏想杀人灭口。 老支书讲得条理清晰,越说火气越大,最后拐杖都敲得咚咚响。 赵兰和周白芷也在旁边,红着眼眶补充细节,证实老支书的话没半点瞎编。 徐天则适时地把那些缴获的撬棍、铁丝、土铳、砍刀等物证,一件件摆在了王书记办公桌上。 王书记的脸色,随着钱老支书的讲述,一点点阴沉下来,最后黑得能滴出水。 听完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岂有此理!” “这个刘正林,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滥用职权,欺压百姓,发展到买凶杀人!” “这种败类,是怎么混进我们干部队伍里的!” 王书记是真的动怒了,胸口起伏不定。 他虽然知道下面情况复杂,有些干部手脚不干净,但万万没想到,刘正林敢坏到这种地步,手段这么毒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是赤裸裸的犯罪,严重的刑事犯罪! 他目光转向徐天,带着审视和惊讶。 “你就是徐天同志吧?”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啊,反应快,身手也好,要不然……” 王书记没说下去,但后果谁都想得到。 徐天不卑不亢地点了下头。 “王书记,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这是人的本能。” “把刘正林的罪行揭发出来,让坏人受到惩罚,这也是我该尽的责任。” 王书记听了,赞赏地点点头,这小伙子不错,有胆有识,说话也得体。 他又看向旁边的民兵队长。 “人呢?都控制好了没有?” 民兵队长立刻挺直腰板回答。 “报告书记,八名犯罪嫌疑人,包括刘正林在内,已经全部按照您的指示,分开单独关押看管!” 王书记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好!立刻从公社抽出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连夜突击审讯!” “撬门的,爬房顶的,路上埋伏的,还有那个主谋刘正林,必须分开审,互相印证!” “务必把他们所有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我挖出来,形成铁证!”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 他又看向钱老支书和徐天他们,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决心。 “老钱,徐天同志,还有这两位女同志,你们都放心。” “我们公社党委,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干部,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这件事,我王某人亲自督办,一定会给你们,给红旗村全体社员一个明确的、公正的交代!” 王书记这番话掷地有声,态度非常坚决,让钱老支书和徐天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这位王书记确实是个正直有担当的好干部。 刘正林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事情基本上定了调子。 接下来的审讯、调查、取证,就是公社内部按程序走了。 徐天他们作为关键的报案人和受害者,只需要配合录好口供就行。 王书记又安抚了他们几句,考虑到他们折腾了一宿,受了惊吓,便让民兵队长安排他们去招待所休息。 “你们都辛苦了,特别是受了惊吓,先去招待所好好歇歇脚。” “尤其是这位周白芷同志,你放心,在公社招待所,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安全绝对有保障。” “另外,关于你提到的,你父亲生病需要珍贵药材‘血龙参’的事,公社也会尽快派人去了解核实,看看能不能从政策或者其他渠道上,帮你想想办法。” 王书记显然也从民兵队长的汇报中了解到了周白芷的困境,处理得很有人情味。 周白芷听了,又惊又喜,连忙深深鞠躬。 “谢谢王书记,太感谢您了!” 徐天看事情安排得挺妥当,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带着赵兰和周白芷,跟着民兵队长出了办公室,往公社招待所走去。 钱老支书则没走,他得留下来,亲眼盯着审讯的进展,不看到刘正林彻底倒台,他老人家心里不踏实。 公社招待所的条件也就那样,几间平房,还算干净。 民兵队长给开了两个房间,徐天自己一间,赵兰和周白芷住一间。 这一天一夜折腾下来,神经一直紧绷着,三个人是真的累垮了。 各自进了房间,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徐天躺在招待所那张硬板床上,却没立刻睡熟。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重生回来,刚睁眼就卷进了这么大的风波里。 救下周白芷,意外卷入是非,得罪了刘正林这个地头蛇,然后就是连环的搜查、撬门、爬房顶、半路埋伏。 最后,靠着自己的力量和脑子,硬是把刘正林这个看似不可动摇的村霸和他手下的一帮爪牙,全都送进了公社的禁闭室。 过程挺凶险,但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起码,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刘正林被抓起来,他在红旗村那些跟着他作威作福的小喽啰,短时间里肯定也老实了。 赵兰和周白芷的安全,总算是有了个基本的保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徐天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的澎湃力量。 这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那只红色的怪老虎,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北大荒这座连绵的大山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周白芷父亲急需的血龙参,自己有没有可能找到?上辈子好像在哪听过这玩意儿…… 最最重要的,是赵兰。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选择离开,才让赵兰孤苦无依,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那是刻在他心里,每次午夜梦回都会隐隐作痛的悔恨。 这辈子,他回来了,就绝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第25章 嫂子信你! 徐天闭上眼,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顿好,然后想法子挣钱。 这年头缺吃少穿,钱和票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有了钱,赵兰的日子能好过点,也能帮周白芷找她爹的救命药。 至于这身力气和山里的事,不着急,山又跑不了,可以慢慢来。 他最大的本钱,就是领先这时代的见识和一身力气。 打猎、采药,甚至倒腾点紧俏货,都能挣钱。 只要胆子够大,路子够野,肯定饿不死。 他心里大致有了谱,松快下来,很快就睡熟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有人敲门。 “徐天大哥,醒了吗?民兵队长叫人送饭来了。”是周白芷的声音,听着挺小心的。 徐天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骨头一阵响,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这身力气好像也让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醒了,来就来。”他起身开门。 门外是周白芷,还有端着饭菜的赵兰。 歇了一晚,两人看着缓过来了点,但眼里还有点后怕。 尤其是看徐天时,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点说不清的别的感觉。 招待所的饭菜挺简单,白面馒头、白菜豆腐、一点咸菜。 可对饿了一天一夜的三人来说,这已经是好东西了。 “快吃,吃完还得去录口供。”赵兰把饭菜摆上小桌。 “王书记那边咋样了?有信儿没?”徐天边吃边问。 “钱叔刚托人带话了。”赵兰忙说。 “连夜审的,那几个人顶不住,都招了。” “刘正林指使撬门、爬房顶、半道埋伏杀人,证据都有了。” “听说王书记气得拍了桌子,说要从严从重办。” “刘正林这回是彻底栽了。” 周白芷也点头,看着挺解气。 “钱叔还说,公社派人去咱村查了。” “不光这次的事,刘正林以前那些烂账,估摸着都得翻出来。” 徐天听完,心里踏实了。 王书记动作快,态度也硬,刘正林看来是翻不了身。 这块最大的心病算是去掉了。 “那就好。”徐天点点头。 他这平静的样子,让赵兰和周白芷也安下心来。 吃完饭,果然有民兵来带他们去录口供。 过程挺顺利,三人把事情又仔细说了一遍。 徐天着重说了刘正林怎么滥用职权和后来的坏事。 赵兰和周白芷也说了自己受惊吓和被威胁的事。 录完口供,民兵队长挺客气地说:“书记交代了,你们先安心在招待所住着。” “等案子结了,村里也稳当了,再送你们回去。” 这话在理,刘正林的狗腿子还在村里,是得防着点。 徐天点头。正好,他能趁这几天琢磨下后面咋办。 送走民兵,屋里又剩下他们三个。 一起经历了这事,几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赵兰和周白芷看徐天的眼神,都多了点什么。 “徐天大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周白芷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她没说完,眼圈有点红。 赵兰也看着徐天,想说啥又没说,最后叹了口气:“小徐,以后……嫂子这条命算你救的。” 这话分量不轻,是她的心里话。 徐天摆摆手,不想她们总说这个。 “都过去了,别提了。” “现在安全了,该想想往后咋过。” 他看看两人,认真地说:“刘正林倒了,村里能清净些,但日子还得咱自己过。” “兰姐,你往后有啥想法?” 赵兰愣了下,眼神暗了点。 “我……能有啥想法,守着几亩地挣工分过日子呗。” 在农村,她一个寡妇,除了熬日子也没别的路。 徐天皱了下眉,这可不行。 他看向周白芷:“你呢?你爹的病……” 提到爹,周白芷也蔫了。 “王书记说帮忙问问,可血龙参太难找了,怕是……” 这希望确实不大。 徐天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下了决心。 “不能干等着。” “日子得自己挣,药也得自己想法子找。” 他看着两人,眼神很定。 “从明天起,我要进山。” 赵兰和周白芷都吓一跳。 “进山?小徐,你去山里干啥?”赵兰急了。 “刘正林是倒了,可山里也不安生,再说你才……” “就是因为不安生,才要去。”徐天打断她。 “山里有野味、药材,都能换钱。” “光靠挣工分,等到猴年马月日子也起不来。” “周白芷她爹等不起,血龙参那么金贵,没大钱弄不来。” 他指指自己脑袋,又拍拍胸口。 “我有脑子,有力气,还有枪。” “只要胆子大,山里有的是好东西。” “兰姐,小白,你们信不信我?” 徐天说话带着股劲儿,很自信。 赵兰和周白芷看着他,也被他说动了。 是啊,靠谁不如靠自己,徐天有这本事,是该去闯闯。 赵兰咬了咬嘴唇,眼里有了光。 “小徐,嫂子信你!” “你想干啥就干,家里的事有我。”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山里的忙,但能看好家,让他放心。 周白芷也使劲点头,眼有点湿。 “徐天大哥,我也信你!就是……太危险了,你千万小心。” 徐天笑了笑,有她们这话,他更有劲了。 “放心,我心里有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小院子。 “这几天在公社正好,打听点消息。” “哪儿收山货,啥玩意儿价高。” “还得问问血龙参到底长啥样,一般在哪能找着。” 干啥都得先摸清门道。 接下来两天,徐天他们在招待所安心住下。 公社那边,刘正林的案子审得挺紧。 不断有新消息,不光是买凶杀人,他以前贪污、欺负人的事也翻出来了不少。 甚至好像还牵扯到县里干部倒卖紧俏物资。 这下案子闹大了,王书记压力不小,但办得更坚决。 钱老支书天天去公社盯着,回来就跟徐天他们说,老头挺高兴,觉得这事办得舒坦。 徐天也没闲着,趁在公社,跟招待所的人、过路的干部、食堂师傅什么的打听消息。 很快摸清了附近几个集市的情况,哪收皮子哪收药材,大概啥价。 还真让他打听到,公社卫生院有个老中医,年轻时在山里采药,好像见过像血龙参的东西。 第26章 老鸹集 徐天一听就来了精神,赶紧找机会去拜访。 老中医姓孙,七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但人挺精神。 听徐天说了来意和周白芷爹的情况,老人家挺感慨。 “血龙参……那是好东西,稀罕。”孙老中医眯着眼想了想。 “血红色,根像龙爪子,有股特别的味儿。” “是大补元气吊命的,可太难找了。” “我年轻时候运气好,在大黑瞎子沟最里头见过一回。” “那地方邪性,瘴气、毒虫多,边上还长一种叫‘鬼见愁’的毒草。” “人碰上就烂肉,凶得很。” “血龙参就长那毒草边上,好像俩东西一块儿长。”孙老中医摇摇头。 “一般人不敢过去,过去了也不一定认得。” “那玩意儿长得贼,半截埋土里,看着跟普通红根子似的。” “我也是当年跟我师傅才认出来。” “采也难,不能用铁家伙,得用玉刀或者竹刀小心挖,根断一点,药效就差多了。” 老中医把知道的都说了,最后还劝他:“小伙子,听我句劝,别惦记了。” “太危险,为那点指望搭上命,不值。” 徐天仔细听着,把这些话都记下了。 大黑瞎子沟深处,鬼见愁旁边,不能用铁器……这些太重要了。 虽然险,但好歹有了个方向。 他对自己这身本事有信心,别人不敢去,他可以试试。 “谢谢您了,孙大爷。”徐天真心道谢。 “您这话,帮大忙了。” 从卫生院出来,徐天心里更踏实了。 目标,大黑瞎子沟。 得赶紧进山,挣第一笔钱,顺便去那地方探探路。 公社那边,刘正林的案子快定性了。 数罪并罚,估摸着至少得判十多年,搞不好更重。 村里不能没人管,公社让钱老支书先出来稳住局面,以后再选队长。 王书记还专门找徐天谈了次话,主要夸他这次做得好,有勇有谋,是个好苗子。 也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以后啥打算,是想在村里待着,还是想想法子回城。 徐天答得挺实在。 “王书记,谢谢您关心。” “我现在没想那么远,就想在红旗村好好干。” “北大荒这地方不赖,我想凭本事在这扎下根,干点事出来。” 他没说死要走要留,就是个想好好干活的态度。 王书记听了挺满意,觉得这小伙子有想法,有干劲。 “好!有志气!”王书记拍拍他肩膀。 “公社就支持肯干事的年轻人。” “你以后有啥难处,或者有啥好点子,都能来找我。” 这话分量不轻,等于在公社这头,徐天算挂上号了。 事儿都差不多了。 刘正林的麻烦没了,村里暂时稳住了,进山的目标和路子也有了。 徐天觉得该回村,准备进山干活了。 他把这想法跟赵兰和周白芷说了。 “明天咱就回村。” “回去我就准备进山。” 赵兰还是有点担心,但更多是支持。 “行,小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周白芷也鼓足劲说:“徐天大哥,我也想跟你去!我……我能打下手,采点不值钱的药材也行。” 她不想老拖累人,也想为她爹出点力。 徐天看了看她,想了下,点头。 “也行,你跟着,先在外围转转,熟悉下。” “采点普通药材换点零用钱。” “但得听我的,不准瞎跑,不准往深处去。” 周白芷使劲点头,挺高兴。 能跟着徐天大哥,她心里踏实,觉得有盼头。 赵兰看她那高兴样,心里稍微有点不得劲,但没吭声。 第二天一早,公社派马车把徐天、赵兰、周白芷送回红旗村。 钱老支书也一起回来了,他现在是村里的头儿。 村口不少人出来迎。 见刘正林真倒了,大伙儿都挺高兴,看徐天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不少人主动打招呼,带着点服气。 徐天也都应着,态度平和。 他明白,在村里,有本事拳头硬,别人才敬你。 回了那土坯房。 赵兰立马就忙开了,收拾屋子烧水做饭,跟以前一样勤快。 周白芷也抢着干活,挺懂事。 徐天开始收拾家伙什。 五六半自动擦得亮亮的,子弹带装满。 腰上别了把快柴刀。 还专门削了把竹刀揣怀里,备着挖血龙参用。 干粮、水壶、火柴、绳子……都弄好了。 第二天天天刚亮。 徐天背上包,扛上枪,准备走。 赵兰和周白芷都起来送他。 赵兰眼圈有点红,想说的话多,最后就一句:“小徐,早点回,当心安全。” 周白芷也跟着说:“徐天大哥,你……千万小心。” 徐天对她们笑了笑:“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说完,转身大步出了村,往那片大山走去。 周白芷看他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咬咬嘴唇,也赶紧跟上。 赵兰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心里有点空,还有点酸。 她轻轻叹口气,回了屋。 这日子,好像真要变样了。 徐天带着周白芷,没直接去大黑瞎子沟。 那地方太深太险,得先在外头转转,摸摸情况,也让周白芷适应下。 更要紧的是先弄点能换钱的东西。 他的感觉特别灵敏,周围几里地的动静,哪有鸟兽,心里都清楚。 哪棵树上有窝,哪片草里有兔子,哪个山坳里有野鸡,都跟知道似的。 周白芷跟在后头,就觉得徐天大哥跟能掐会算一样。 总能准准地找到东西,下手又快又利索。 不怎么用枪,大多时候是扔石子,或是凭快得吓人的身手。 嗖的一下,石子飞出去,几十米外树上的肥松鼠就掉下来了。 唰的一闪,草里刚露头的傻狍子就被他拧了脖子。 周白芷看得眼都直了,这本事太神了。 半天不到,徐天就打了不少东西。 两只傻狍子,五六只野鸡,十来只兔子,还有一堆松鼠。 周白芷也采了不少常见草药,虽不值钱,也是收获。 “徐天大哥,够……够了吧?”周白芷看着那堆猎物,有点愁。 “这么多,咋拿回去?” 徐天擦把汗,看看这些东西,挺满意。 “这才哪到哪。”他笑了笑。 “拿回去?容易。” 他找了根结实的藤条,几下就把猎物捆好了。 然后吸口气,单手就把这小二百斤的东西扛起来,跟拎个包袱似的,走得稳稳当当,气都不喘。 周白芷又看呆了,徐天大哥这力气,不像人。 扛着东西,徐天认准方向,带周白芷往山外走。 这次不回村,直接去最近的黑市点。 是他从公社问到的,叫“老鸹集”。 听说那地方啥人都有,只要东西好,不问来路,给钱爽快。 正好去试试。 走了两个来钟头,翻过道山梁,前头隐约看见些矮窝棚。 有些穿得破破烂烂、眼神挺贼的人在附近晃悠。 那就是老鸹集了。 第27章 我爸是县供销社副主任! 徐天让周白芷在外头找个地方藏好等着,自己扛着东西进去。 他这身打扮,加上肩上那捆东西,挺扎眼,不少人看过来。 眼神里啥都有。 一个穿狗皮坎肩、脸上有道疤的瘦汉子凑过来,斜眼看他。 “兄弟,这货……哪来的?”声音有点探路,不太友好。 徐天把东西往地上一墩,挺沉一声响。 他平静地看着刀疤脸。 “山里打的。” “收不收?” 刀疤脸被那一下弄得愣了愣,再看清东西成色,眼就亮了。 这都是好货,皮子囫囵,肉也新鲜。 “收!肯定收!”刀疤脸搓着手,咧嘴露出黄牙。 “不过兄弟,头回吧?不懂规矩。” “咱这儿收货,价跟外头不一样。” 他开始报价,狍子按斤算,鸡兔打包算,皮子也往下压。 价钱给得特别低,比徐天问到的行情低了快一半。 明摆着看他脸生,想宰人。 徐天听着,没啥反应。 等他说完,直接摇头。 “这价,糊弄谁呢?” “狍子按斤算?咋不说按骨头算?” “鸡兔打包这价?抢钱去得了。” “还有这皮子,当我外行?” 徐天几句话就把他的道道点破了。 他上辈子是没混过这地方,可见识在那,打听过行情,不容易被糊弄。 刀疤脸脸色僵了下,没料到碰上懂行的。 “嘿,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咱这也是担风险,价钱……” “少废话。”徐天打断他。 “我报个实价,收就收,不收我问别人。” 徐天报的价比刀疤脸高不少,但比外头市面价低点,算黑市里公道的价。 刀疤脸皱着眉琢磨。 这批货真不赖,倒手能挣。 但这小子看着就不好惹。 硬压价怕是谈崩了还得闹事。 边上别的贩子也看着呢。 “行!”刀疤脸咬咬牙,“兄弟爽快,就按你说的价!” “得现钱现货。” “没问题。” 一手钱一手货。 徐天把东西给了刀疤脸,换回一沓票子,还有粮票布票。 点清楚了,数没错。 徐天把钱票揣好,转身就走。 刀疤脸看着他背影,眼神有点活泛,不太甘心。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凑过来小声说:“疤哥,这小子挺肥,要不……” 刀疤脸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算了,这小子看着不对劲,少惹事。” 他感觉这人不好惹。 徐天快走出集市时,迎面来了几个人。 带头的是个穿的确良衬衫、梳分头的年轻人,看着油头粉面的。 这人一眼看见徐天,脚步停了下,眼神挺阴,带着股恨劲。 他快步上来拦住路。 “站住!”年轻人声音有点尖,透着恨。 “你就是徐天?” 徐天挑了下眉,看着拦路的年轻人。 穿得挺整齐,但脸色发白,看着有点阴沉。 像那种没吃过苦、靠家里混的。 眼神里的恨意挺明显。 “你谁啊?”徐天淡淡问。 他刚挣了钱,心情还行,但也懒得跟这种找茬的啰嗦。 年轻人抬着下巴,有点瞧不起人似的看着徐天。 “我叫刘昆,县供销社采购科的。” 他顿了下,好像在等徐天害怕。 “刘正林,是我远房表哥。”他咬着刘正林的名字,恨恨地说。 徐天明白了,是刘正林家亲戚找来了。 刘正林倒台的消息传得够快,县里亲戚都知道了。 徐天脸上还是没啥变化。 供销社采购科听着还行,在他这也就那样。 刘正林的表弟又咋样?刘正林自己都栽了。 “哦,刘队长家亲戚啊。”徐天随口应了声。 “有事?” 徐天这不在乎的样子让刘昆很不痛快。 他想看到的害怕、求饶都没有。 这让他觉得被小看了,火气更大。 “有事?”刘昆冷笑着,声音拔高了点。 “我表哥被你害那么惨,家都没了,你说有没有事?” 他后头两个跟班也往前凑,看着挺凶。 像是刘昆在县里找的混混。 “你表哥那是自找的,犯法了,怪谁?”徐天说。 “公社王书记抓的案子,证据都在。” “你想翻案?” 徐天抬出王书记,看他啥反应。 果然,听到王书记,刘昆脸色变了下。 但很快又横起来,好像不怕。 “少拿王书记吓唬我!”刘昆梗着脖子喊。 “我告诉你,我表哥的事没完!” “你把他害这么惨,这账今天得算!” 他眼睛瞟着徐天揣钱的地方,眼里又是贪又是恨。 “把你刚卖东西的钱,拿出来!” “算你赔给我表哥的!” “不然,今天让你爬着出去!” 他后头俩混混也掏出家伙,一把锈匕首,一根短铁棍。 场面一下绷紧了。 集市里的人都远远看着,没人管。 黑市就这样,看热闹行,没人出头。 刚才收货的刀疤脸也缩在人堆后头,眼神活泛。 有点后悔自己没先下手,让刘昆抢了先。 但也庆幸自己没动手,这徐天不好惹,让刘昆试试正好。 徐天看着刘昆和他那俩不成器的跟班,有点想笑。 就这几块料也想抢他? 刘正林都没成,他这表弟能行? “想要钱?”徐天问。 刘昆以为他怂了,神气起来。 “识相的快拿出来!” “惹火了我,让你好看!” 徐天点点头,手伸进怀里。 刘昆眼睛一亮,以为他要掏钱。 俩跟班也松了劲。 可下一秒,徐天手闪电般出来。 啪! 脆生生一个耳光。 刘昆被抽得转了半圈,脸上立刻红肿,嘴角流血。 他捂着脸,懵了,不敢信地看着徐天。 长这么大,谁敢碰他?今天竟当众挨了嘴巴! “你……你敢打我?!”刘昆尖叫,声都变了。 俩跟班反应过来,吼着扑上来。 “弄死他!” 锈匕首对着徐天胸口扎,铁棍照着脑袋砸。 下手都挺黑。 徐天眼神冷了下,不退反进。 身子一晃躲开匕首,同时一脚踹出去。 砰! 正中拿匕首那人的肚子。 那人像被撞飞,弓着腰摔出去老远,撞翻个摊子,趴地上起不来。 拿铁棍的见同伴一下就完了,有点慌,棍子还是砸下来。 徐天看也不看,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铁棍。 那人感觉棍子像焊在徐天手里,死活抽不动。 徐天手腕一拧。 咔嚓! 那铁棍竟被他生生捏弯了! 那人吓得魂都没了,手一松,棍子掉地上,转身想跑。 徐天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腿软了,也趴地上不动了。 就这么眨眼工夫,两个凶巴巴的打手,一个重伤,一个昏了。 场子一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被徐天这干净利索又狠的手段吓住了。 这哪是打架,是碾压。 两个拿家伙的大人,几下就全倒了。 特别是捏弯铁棍那下,太吓人,得多大手劲? 刀疤脸在人堆里看得冒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瞎想。 这小子,不是人,是怪物! 刘昆也傻了,捂着肿脸,看着地上哼哼的和不动的俩跟班。 心里全是怕。 他这才明白自己惹了谁。 表哥刘正林栽他手里,真不冤。 徐天拍拍手,跟掸灰似的。 他慢慢走向吓得发抖的刘昆。 刘昆下意识往后退,腿肚子哆嗦。 “你……别过来……” “我……我爸是县供销社副主任……” 第28章 自己吹牛,自己负责 供销社副主任,在这年头确实有点份量。 管物资,管分配,权力不小,好多人都得巴结。 这是刘昆从小到大耍横的本钱。 他以为报出老爹的名字,眼前这泥腿子就得吓尿。 他想得不对。 徐天看他那样子,眼神没一点变化,反倒有点想笑。 “县供销社副主任?” 徐天重复了下,口气平淡。 “那又怎么样?” 刘昆懵了,他想要的害怕、哆嗦、求饶,啥都没看着。 对方那眼神,好像他说的是个屁。 这种不把他爹放眼里的态度,比打他脸还让他难受。 “怎么样?” 刘昆气得嗓子都尖了,脸憋得通红。 “你惹不起!” “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烂在北大荒,一辈子别想回城!” “我爸能让你家买不着盐,分不到煤!” “你打我,就是打我爸的脸!你死定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想靠这些话找回面子。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听到供销社副主任,也小声议论起来。 这确实是个人物,不是普通人能得罪的。 有些人看徐天的眼神,带了点可怜,觉得这后生太莽撞。 惹了这种人,以后日子难过了。 刚才收货的刀疤脸,眼珠子又转起来。 副主任的女婿?这后台硬啊。 这小子再能打,还能跟权力斗? 自己是不是该上去拉偏架,以后也好在副主任那混个脸熟? 刀疤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徐天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他脸上带了点笑,但这笑看着让人发冷。 “你爸是挺厉害。” “手能伸这么长?” 徐天往前走了一步,刘昆吓得赶紧往后退。 “可惜啊。” 徐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寒气。 “你爸在县里,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就算他知道你在这挨揍了,找人过来,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可我现在,就在你跟前。” 徐天伸出指头,戳了戳刘昆的胸口。 刘昆吓得一哆嗦,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 “你说,是县城的老子有用,还是眼前能拧断你脖子的我,更有用?” 这话意思太明白了。 你爹再牛逼,现在也救不了你。 刘昆彻底怂了,脸上的横劲儿全没了,换上了恐惧。 他想跑,可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你……你不能乱来……” “这老鸹集,有老鸹集的规矩……” 他居然想起拿黑市的规矩当挡箭牌。 徐天笑了。 “规矩?” “你刚带人拿刀子棍子,要抢我钱的时候,咋不说规矩?” “现在打不过,知道有规矩了?” 徐天扭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尤其是在刀疤脸那几个刺头身上停了停。 “各位爷们儿都看见了吧?” “是他先上来找茬抢劫,还要动手打人。” “我这叫正当防卫。” “谁要是觉得我哪儿做错了,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 徐天目光扫过去,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劲。 刚才还心思活络的刀疤脸,立马缩起脖子,假装看旁边摊子。 其他几个地痞混混,也都低头躲闪,不敢跟他对眼。 开玩笑,那两个打手是咋躺下的,谁没看见? 铁棍都能掰弯的狠人,谁上去找不痛快? 再说,这事确实是刘昆挑起来的,他占不住理。 刘昆一看没人替他出头,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他腿一软,噗通就跪地上了,啥面子都不要了。 “大哥!徐大哥!我错了!” “是我狗眼看人低,您是爷,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啪啪的,打得挺实在。 这前后反差,变得太快,徐天都看愣了一下。 真是个软蛋。 徐天看着跪地上又哭又求饶的刘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货色,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比他横,他能跪下舔你鞋底。 你要是稍微软点,他就能骑你脖子上拉屎。 饶了他? 徐天没那么傻。 放这种人回去,就是给自己埋雷。 刘正林那边的事还没完呢,不能再留个副主任的女婿在旁边惦记。 虽然不怕他爹,但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也烦人。 得一次把他干废,让他听到自己名字就尿裤子。 “饶了你?” 徐天蹲下去,瞅着刘昆那张又肿又脏的脸。 “也不是不行。” 刘昆眼睛立刻亮了,看见了活路。 “徐大哥您说话,只要您饶了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钱!您是要钱吧?我给!我身上钱都给您!”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 徐天一把按住他的手。 “钱,我不稀罕你的。” “我自个儿挣的钱,干干净净。” “你的钱,我嫌脏。” 刘昆傻眼了,不要钱?那要啥? “那……那您的意思是……” 徐天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不重,但羞辱的意思拉满了。 “你刚才是说,要让我爬着出去?” 刘昆脸一下子白了,前面还自以为得意的狠话,真变成了要命的事儿。 “不不不,徐大哥,我说错了,我就是胡咧咧,您甭往心里去……” “哦,就当你是胡说了。” 徐天慢慢站起来,低头盯着他。 “可我一向记事儿清,谁说的我都不忘。” “自己吹的牛皮,得自己负责吧?” “从这里一直给我爬到集市口。” “边爬边说:‘我是王八蛋,我错了’,够一百回,才算完。” 话刚落地,刘昆整个人都像掏了空,惨得发白。 让他像狗似的爬,还是自己骂自己——这滋味比挨刀子都难受多了。 他家可是大有来头,他也一直都是仰脸走到哪的主儿,哪受过这种憋屈。 “不……不行……”他说话都打颤。 啪—— 徐天又一巴掌扇过去,这次更重,清脆作响。 刘昆摔倒在泥地,张嘴就是一口血,带着两颗松牙齿。 “不愿意?” 徐天掂起脚,一直踩他胸口,劲头加重。 刘昆感到胸腔像要断了气,一时间吓蒙。 “真就决定和你表哥那路去了呗。” 徐天声音冷得没情绪,眼神跟划拉冰碴子似的。 刘昆彻底怂了,现在是真怕徐天下了死手。 命更要紧,那种场面混不下去都顾不得了。 第29章 大爷饶命! “我爬,我现在就爬!” 刘昆哭丧着声音,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我喊,徐大哥你说咋整就咋整!” 徐天这才把脚拿开。 “赶紧的,别告饶。” 刘昆挣扎着要起来,浑身都跟抽了筋似的,折腾好几下才爬到地上。 徐天再不耐烦,就是一脚。 “还磨呢?赶紧赶路!” 刘昆呲牙咧嘴的,一瘸一拐地爬好一阵。 像狗一样的姿势,再加上边哭边嚷: “我是王八蛋……我错了……” “我是王八蛋……我错了……” 整条街上的人看得都哑了,气氛一下凝住了。 刚才还是横得不行的刘昆,仗着后台耀武扬威,一转身就成了皮鞭底下的打狗。 被人盯着爬泥地、自己抽脸、自己骂自己,面子一下清光。 以后不仅在县城,连这个小集估计都再没有他立锥之地了。 看热闹的人,心里想法各异。 有觉得痛快的,有觉得徐天手段太过了,但更多的是后怕。 这个年轻人,太猛了,心也狠。 不光拳头硬,还会杀人诛心。 这种羞辱,比打断腿还让人绝望。 以后谁碰上他,都得掂量掂量。 刀疤脸看得是心惊肉跳,后背直冒冷汗,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犯浑。 他打定主意,以后看见徐天,必须绕道走。 这煞星,沾上就没好。 徐天也不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看着刘昆一点点往前挪。 地上那俩被他打趴下的跟班,一个还在地上哼哼,另一个刚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这情景,吓得差点又厥过去。 徐天根本没理会他们。 刘昆爬得很慢,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喊,声音都嘶哑了,终于到了集市口。 他整个人像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土,狼狈不堪,精神都快垮了。 徐天这才走上前。 “行了,滚吧。” “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碰见你,或者让我听到一丁点你找我麻烦的风声。” 徐天声音很轻,但听在刘昆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下场,就不会是爬出去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去跟你表哥刘正林团聚,可能,还更快点。” 刘昆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地上那俩同伙了,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样子像是后面有吃人的老虎在追。 看着刘昆消失在路尽头,徐天眼神恢复平静。 他并不担心刘昆他爹报复。 一来,县官不如现管,他爹手再长,一时半会也伸不到这深山老林。 二来,刘昆自己理亏在前,真闹大了,他爹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还得受牵连。 最关键的是,徐天有底气,就算副主任真要搞小动作,他也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光有权没用,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他徐天的拳头,够硬。 处理完刘昆这个插曲,徐天转身往回走。 集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躲闪。 刚才几个还想看热闹或者捡便宜的贩子,也都悄悄溜了。 徐天直接走到那个被打晕的跟班面前。 那家伙刚醒,一看见徐天过来,吓得扑通又跪下了。 “大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徐天踢了他一脚。 “起来,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兄弟,滚蛋。” “回去给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带个话,我徐天,随时等着。” 那人得了赦令,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搀扶那个肚子挨了一脚,还在地上打滚的同伙。 两人互相扶着,腿肚子发软,狼狈地跑了。 徐天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鸹集。 刚才还挺热闹的集市,因为他这一番折腾,冷清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来了个猛人,叫徐天。 拳头硬,心狠,背景好像还不怕县里的大官。 以后在这块地界上,这个名字,怕是要让人忌惮一阵子了。 徐天出了集市口,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周白芷。 周白芷显然是等急了,看见徐天毫发无伤地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徐天大哥,你没事吧?”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好大声音,还有人叫得那么惨……” 她担心地看了看徐天揣钱的怀里。 “他们……没把你钱抢走吧?” 徐天看她急得小脸发白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这丫头,傻是傻点,心眼不坏。 “没事。” 徐天笑了笑,从怀里把那沓票子掏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钱都在呢,一分没少。” “顺便,还收拾了几个不开眼的苍蝇。” 他把刘昆带人来找茬,被他教训的事简单讲了讲。 当然,过程说得很平淡,掰弯铁棍,让人爬着喊王八蛋这些刺激的细节都省了。 就算这样,周白芷也听得心惊肉跳。 “县供销社副主任的……亲戚?” “徐天大哥,你……你把他教训了?” “那他爹,会不会找你麻烦?” 周白芷到底是在城里待过,比赵兰更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县里的副主任,那可是不小的官,真要针对一个人,办法多的是,她很为徐天担心。 “没事,别担心。” 徐天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浪。”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到咱们头上。” 徐天这话,说得云淡风清,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自信。 周白芷被他揉着头发,脸颊一下子就烫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 刚才那些担忧,好像瞬间就飞走了。 只要有徐天大哥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嗯!”周白芷红着脸,用力点点头,低着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徐天大哥,我相信你。” 两人不再耽搁,认准了回村的方向走去。 挣到了第一笔钱,徐天心里更有底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强的能力,才能真正保护好他在乎的人,彻底扭转上辈子的悲剧。 大黑瞎子沟,血龙参…… 徐天握了握拳头,目光投向那片连绵起伏的深山。 那里,藏着危险,也藏着巨大的机遇。 他无所畏惧。 重活这一世,他就是要逆天改命。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徐天把这次卖猎物换来的钱和票,大部分都拿出来塞给赵兰。 “兰姐,这些钱和票你先拿着。” “家里缺啥用啥,想买就买,别心疼钱。” “没了钱我再去山里整就行。” 第30章 大黑瞎子沟 赵兰看着手上的这一摞票子和大团结,眼睛瞪圆了。 她活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多钱堆一块。 村里忙活一年,到头手里有几十块钱都算不错。 徐天才出去这点工夫,就弄回来一笔让他们家过上几年没压力的钱。 “小徐,这钱也太多了……” 赵兰手有点颤,拿着票子脸都发红了,怎么都不肯接。 “我不能要你的……” “拿着。”徐天语气直接不给商量,还把钱往她手里塞。 “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别分什么你的我的了。” “再跟我囫囵,还说怪话,我可真急了。” 这话刚出口,徐天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赵兰更是瞬间脸红,手不知道该放哪,只敢偷偷看他一眼,心里跟揣个小鹿似的。 一句“一家人”,让她一时间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想不通。 屋里的气氛陡然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周白芷一直在旁边,只咬着唇,低声不语,腹中有点酸,但什么都没说。 她清楚自己只是沾了大哥一点光,这已经够幸运了,没什么挑的。 徐天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 “那个,兰姐,我明天还得进山。” “这次得往深处走,多半得在山里呆几天。” “家里就全指着你了。” 赵兰忙点头答应。 “你就安心去,家里有我和小白呢。” “你在山里可得当心安全,千万别托大。” 她声音低低的,有点担心也有些舍不得。 徐天应了声,没再废话,回屋开始收拾背囊。 他决定第二天直接上大黑瞎子沟。 血龙参的事得抓紧盯紧了。 再顺道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别的能捞的宝,或者准备藏祸根的也得搞明白。 晚上,三个人好好吃了顿饭。 气氛气不太对,多少有些微妙。 赵兰想开口几回,最还都是欲言又止,干脆一个劲儿夹菜给徐天。 周白芷只低头扫饭,安静了一路。 徐天也装作满不在乎,吃饭喝水照常都打起精神来。 饭后,他把小院子的水缸挑满,打好了几天用的劈柴,把手头能干的粗活都整完。 赵兰看他在院子里麻利地忙,有些感触,心头忽然变得复杂了许多。 徐天的样子,越来越让她觉得安稳,也越来越让她在意。 第二天天刚亮,徐天收拾行囊独自出发。 这回大黑瞎子沟路太险,让周白芷跟去不靠谱,留她跟赵兰在村里相互照顾更放心些。 和两人打过招呼,他扛着枪,背着东西,又进山了。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里,斑斑点点。 山风夹着草木和泥的新鲜味道,吹在身上很舒服。 徐天深呼吸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起劲了。 这大山,现在对他来说,不像以往只是躲生活的地方。 反而像个充满机会的庄园。 有力气、有脑子,还有野心。 这一次他打算在这林子里开辟出一份立足的家底。 按着上次孙老中医给的指路,他一路朝大黑瞎子沟里头走去。 山路走着走着变得更难了,林子里也闷焖得跟锅盖一样。 普通猎人走到这里,基本上就得打道回府了。 但徐天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和那如同雷达般敏锐的感知力,走得并不算太艰难。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远处野兽低沉的咆哮,能嗅到空气中某些毒虫散发出的特殊气味,能提前感知到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危险气息。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整座大山都在他的意念笼罩之下。 一路上,他也没闲着,顺手又猎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和野鸡,作为路上的口粮。 同时也留心观察着路边的各种植物。 那些寻常的草药他已经看不上眼了,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有些年份、品相不凡的。 运气还真不错,又让他找到了几株成色相当好的老山参和肥大的黄精。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血龙参那么逆天,但拿到老鸹集或者县城药铺,也能换回一大笔钱。 就这么走走停停,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徐天估摸着,自己距离大黑瞎子沟最核心的区域已经不远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明显潮湿起来,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 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得扭曲怪异,粗大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树干,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时不时还有色彩斑斓的毒蛇或者奇形怪状的毒虫快速爬过。 孙老中医说得一点没错,这地方确实透着一股子邪性。 徐天找了个相对干燥、背风的山洞,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野兽盘踞,才准备在这里过夜。 他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把刚打到的野鸡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 诱人的肉香很快在寂静的山林里弥漫开来。 徐天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慢慢啃着,但耳朵却始终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夜晚的深山,危险系数比白天要高得多。 各种猛兽都会出来活动觅食。 他把擦得锃亮的步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刚吃完一条鸡腿,正准备撕另一条的时候,他耳朵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细不可闻。 而且,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个。 是人? 这么晚了,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来? 猎户?不太像,猎户走路没这么鬼祟。 难道是……刘正林的同伙?或者上次老鸹集那伙人的漏网之鱼? 刘昆那种草包肯定不敢跟到这儿来,但刘正林常年在山里混,保不齐还认识些亡命徒。 徐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烤鸡,拿起步枪,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洞口最黑暗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这边靠近。 借着摇曳的微弱火光,徐天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一共三个,都穿着破烂的兽皮和粗布衣服,脸上胡子拉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和粗糙,眼神透着一股子凶悍和贪婪。 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两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老式猎枪。 这打扮,不像是正经猎户,更像是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或者是躲避追捕的逃犯。 他们显然是被肉香味或者火光吸引过来的。 第31章 一打三 三道黑影动作很轻,一声不响地摸到山洞口边上。 火光里,他们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轮廓粗糙,眼里全是警惕。 最前头的是个刀疤脸,三角眼,提着把破口的砍刀,气势有点狠。 左边那人矮一点,眉眼狡猾,手里抓着一把擦得锃亮的老猎枪,枪口指地,随时能抬起来。 右手边那个块头大,背着个凸出的布包,一手捏着根粗木棍,警惕地四下扫着。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在山里混出来的,身上带股不好惹的狠劲。 矮个的凑近些,声音压低:“大哥,里面好像就一个。”他一直盯着火堆边的烤鸡不放。 刀疤脸点了下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们一散开,三人像扇面一样正好把出入口堵死。 洞里徐天跟石头似的靠着阴影那边,呼吸平稳,表面一点异样都没。 耳边那些细细的脚步声、裤脚扫地、呼吸起伏,他一听就把这几个人的位置记住了。 这些人看起来步子踏实,其实发虚,喘得急,八成是赶了不少路,人有些顶不住了。 身上的味道掺着汗臭、血腥还有点林子里腐叶子的味道。 最明显的是,那种带着目的的贪婪已经从身体语言里溢了出来。 显然,他们不是误打误撞的路人,更像是来找点便宜甚至坏事干的。 刀疤脸给身边人交换了个眼色,三人前后停住,和洞口大约十步的距离。 然后清了清嗓子,粗着声音开口试探:“洞里的兄弟,借点火呗?想烤点吃的。” “我们赶了一晚上路,人冷得发抖,还真饿得慌。” 声音在空洞里传开,有点扎耳朵。 徐天没马上吭声,他在判断对方想干啥。 是真想蹭点吃的,还是有别的坏主意。 见洞里没反应,刀疤脸旁边的矮子急了,举起手里的老猎枪,话里带着火药味。 “妈的,跟你说话呢,聋了?” “赶紧滚出来,吃的喝的全交出来,爷爷们高兴了还能让你活!” 这话一说,意思就完全变了。 摆明了就是要抢。 徐天眼神冷下来,看来这几个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好,省得他白费口舌。 他还是没动,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做。 洞外的刀疤脸皱皱眉,瞪了矮子一眼,好像怪他太冲动。 他也没说阻拦,看样子还是默认了这种强硬的做法。 那壮汉往前挪了一步,手里的木棍被他攥得死紧。 刀疤脸的声音低了不少,威胁味变得更重了:“兄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黑瞎子沟这种地方,死个人就跟路边踩死虫子差不多。” “我们哥几个就想混点路费,弄两口吃的。” “你要是配合,事办完咱谁都不为难谁。” “你要是不上道,可别怪我们兄弟心狠。” 他说的时候,用砍刀敲了敲旁边的石头了,声音难听,把气氛搅得更压抑了。 这时候,山洞里徐天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可不是被吓住了,而是慢慢地,从角落的黑暗中站了起来。 整个人站得笔直,脸古井无波,眼神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手上那把老式的五六式步枪,枪口一直朝地,但那黑铁家伙在火光下一晃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洞外三个人看见徐天走出来,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洞里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倒霉鬼,或者没经验的毛头小子。 没想到出来的是个眼神沉稳、气场挺冷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正经部队用的枪。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特别是那杆五六式,比他们手里的破猎枪和砍刀厉害多了,看着就让人心虚。 刀疤脸的三角眼里闪过点惊讶和怀疑,抓砍刀的手紧了紧。 那个矮个子更是下意识把猎枪往回收了收,脸上有点怕。 只有那个壮汉,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看徐天就一个人,反而更来劲了。 “妈的,还以为谁呢,就一个也敢跟咱们叫板?” “有杆破枪有啥了不起?” “兄弟们,一起上,干死他,枪和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 壮汉吼着,挥着木棍就想往前冲。 刀疤脸和矮子让他这一嗓子也喊明白了。 是啊,他们三个,对面一个。 就算有好枪,还能打过三个? 这深山老林的,弄死了也没人知道。 贪心又盖过了刚才那点害怕。 “弄死他!”矮子也跟着喊,把老猎枪抬起来。 刀疤脸眼神阴狠,低吼一声:“上!” 三个人摆成品字形,对着洞口的徐天扑过来。 刀疤脸的砍刀对着脸砍,矮子的猎枪对着胸口,壮汉的木棍扫下三路。 配合挺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 面对三个人的狠招,徐天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甚至都没抬枪瞄准。 就在砍刀快到脸跟前,猎枪快冒火,木棍快扫到腿的时候。 徐天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没一点花架子。 左脚往后退了小半步,身子灵巧地往右边一扭。 这一下,正好躲开了砍过来的刀和对着胸口的枪口。 同时,他的右手快得像道影子,没去挡,直接抓向壮汉扫过来的木棍。 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木棍就被一只铁手给抓牢了。 他使出吃奶的劲想往回抽,木棍却一动不动,好像长对方手里了。 这怎么可能?! 壮汉脑子有点懵,他这一下劲儿大得很,石头都能扫飞,却被人空手抓住了,他想不通。 就在他发愣这一下,徐天抓住木棍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大得吓人的力道顺着木棍传过来。 咔嚓! 那根胳膊粗的硬木棍,竟然当场断了! 壮汉手掌震得发麻,全是血,整个人让这股力道带着往后趔趄。 徐天压根没给他喘气的功夫,断掉的半截木棍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顺势往前一递。 噗嗤! 木棍的断茬,准准地戳进了壮汉抓棍子的肩膀。 “呃啊!”壮汉惨叫一声,肩膀立刻一片模糊,整条胳膊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徐天的左手也没闲着。 在抓住木棍的瞬间,他的身子已经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过来。 左手五指张开,动作更快,直接抓向那个拿着老猎枪的矮子。 矮子刚被徐天那快得不像话的身手吓了一跳,正准备扣扳机。 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像被火钳夹住一样疼。 徐天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五根指头猛地用力。 咔嚓! 第32章 弄死,有点浪费 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矮子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老猎枪“咣当”掉地上,矮子疼得脸都变了形,嚎得像杀猪。 徐天看都不看他,脚下步子一错,人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敌人,刀疤脸的旁边。 刀疤脸一刀砍空,正想换招。 突然感觉肋骨那块钻心地疼,像是被大锤狠狠来了一下。 徐天看似随便地用胳膊肘一顶,正好顶在他软肋上。 刀疤脸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嘴里喷出血沫子,手里的砍刀再也抓不住,人像堆烂泥一样软倒地上,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三个人扑上来,到全趴地上失去反抗能力,前后也就两三秒。 徐天连气都没怎么喘,好像就是随手赶走了三只蚊子。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半截断木棍,眼神平静地看着地上哭爹喊娘的三个人。 “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抢东西?” 徐天声音不大,但听在刀疤脸三人耳朵里,却像地狱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从头冷到脚,怕到了骨子里。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怪物!是杀神! 空手接刀枪,捏断骨头,一胳膊肘就把刀疤脸这个老江湖放倒。 这种本事,他们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刀疤脸强忍着疼,抬头看着徐天,眼里全是害怕和求饶。 “好……好汉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撞到您了……”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好汉放我们一条活路……” 那个断了手腕的矮子,也顾不上疼了,咚咚咚地磕头。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我们就是山里的穷光蛋,想找口饭吃……” “我们身上的东西都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只有那个肩膀被戳穿的壮汉,疼得直哼哼,却还犟着脖子,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和恨。 “妈的……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算男人……” 徐天没搭理他们的求饶和嘴硬。 他走到那杆老猎枪旁边,弯腰捡起来。 仔细瞅了瞅,枪管都锈了,撞针磨得差不多了,里面的膛线估计早没了。 就这破玩意,也敢拿出来吓人。 他两手抓住枪管。 嘎嘣! 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铁枪管,在他手里跟根面条似的,直接被掰弯了九十度。 这一下,比刚才放倒他们三个更吓人。 刀疤脸和矮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吓得浑身乱抖。 那个还嘴硬的壮汉,也立刻闭嘴了,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里的恨意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掰弯枪管?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这他妈是人手吗? 他们总算明白,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徐天扔掉弯了的猎枪,走到三人跟前,从上往下看着他们。 “说吧,你们是干啥的?” “为啥跑到这大黑瞎子沟最里面来?” “老实说,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刀疤脸不敢藏着掖着,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好汉,我们是……是从黑风口那边跑出来的……” “以前跟着……跟着黑风寨的大当家混……” “前些天,黑风寨让……让公家给端了,我们就逃出来了……” “这几天没吃没喝,饿得实在受不了,看见您这有火有肉香,就……就动了坏心思……” 黑风寨? 徐天眉毛动了动,这名字他上辈子好像也听过。 是窝在北大荒边上一伙土匪,干尽坏事,老百姓恨透了。 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时间前后被剿了。 看来这三个是漏网的。 “就你们仨?”徐天接着问。 “还有没有其他人?” 刀疤脸赶紧摇头。 “没了没了,就我们哥仨跑出来了……” “其他人要么被抓了,要么被打死了……” 徐天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在撒谎。 他换了个问题。 “你们往这大黑瞎子沟深处跑,是为了躲追捕?” “还是说,这沟里有啥东西你们惦记着?” 刀疤脸犹豫了下,看了一眼旁边疼得快没气儿的壮汉。 那个矮子眼神闪了闪,想说又不敢说。 徐天眼神一冷,脚尖轻轻碰了碰刀疤脸的伤口。 刀疤脸疼得嗷一嗓子,赶紧说。 “都有,都有……” “这沟里头……听说有宝贝……” “宝贝?”徐天来了兴趣。 “啥宝贝?”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点。 “我们以前在寨子里,听……听当家的提过……” “说这大黑瞎子沟最里面,好像……好像有以前朝廷大官留下的……藏宝洞……” “里面金银财宝,古董画,多得很……” “当家的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带人来挖的,结果……寨子就没了……” “我们哥仨跑出来,没地方去,就想来碰碰运气……” 以前朝廷大官的藏宝洞? 徐天心里动了一下,这倒是个新消息。 北大荒这地方,以前是清朝皇帝老家,后来又是发配犯人的地方,再后来关里人来闯关东。 几百年下来,确实藏了不少秘密。 要真有啥藏宝洞,那可就值大钱了。 比那些老山参、黄精值钱得多。 “藏宝洞在哪?你们知道准地方?”徐天追问。 刀疤脸苦着脸摇头。 “不知道准地儿……” “当家的也没细说,就说大概在……在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附近……” “我们也是瞎摸过来的……” 毒瘴气最厉害的林子? 徐天想起孙老中医说的话。 血龙参,好像就长在瘴气和毒草鬼见愁旁边。 这说明藏宝洞的位置,很可能跟血龙参长的地方有关系,甚至就在一块儿。 这就有点意思了。 徐天看着地上这三个废人,心里开始琢磨。 这三个人虽然是土匪,但也算是在山里混了很久的老油子。 对这大黑瞎子沟的地形,肯定比他熟。 而且,他们既然敢来找藏宝洞,说不定还知道点别的啥。 直接弄死,有点浪费。 不如……留着带路? 徐天打量着三人。 刀疤脸看着挺滑头,但也最怕死,应该好控制。 矮个子胆子小,吓唬几句就能听话。 那个壮汉虽然嘴硬,但看着脑子不好使,也好对付。 嗯,可以利用一下。 徐天拿定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友善的笑。 “想活吗?” 刀疤脸和矮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猛点头。 “想!想!好汉饶命!” 壮汉也忍着疼,哼哼唧唧表示想活。 “行。”徐天点点头。 “想活也简单。” “从现在开始,你们仨就跟着我。” “带我去找那个藏宝洞,顺便帮我找一种叫血龙参的药材。” “找到了,干得好,我兴许能放你们一条活路。” “要是敢跟我耍心眼,或者偷懒……” 徐天指了指地上那根弯成直角的猎枪枪管。 “你们的下场,会比它惨得多。” 第33章 找到了! 三人听了,互相看了看。 让他们给这个煞星当向导,找啥藏宝洞和血龙参? 这不是找死吗? 可不答应,立马就得死。 答应了,好歹还有活着的可能。 刀疤脸最先想明白,赶紧表忠心。 “好汉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给您带路!” “这大黑瞎子沟,我们门儿清!” “保证把您带到地方!” 矮子和壮汉也跟着点头答应。 “好。”徐天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先给你们治治伤。” 他不是心软,只是这三个人还有用,不能现在就废掉。 他从自己包里拿出备用的伤药和布条。 这些都是以前在巡山队留下的,效果还行。 他先帮肩膀被戳穿的壮汉止血包扎。 伤口挺深,但没伤着骨头和要命的地方。 又帮手腕断了的矮子简单固定了一下。 至于刀疤脸,肋骨那一下是内伤,外用药不管用,只能让他自己硬扛着。 弄完伤口,徐天又拿出点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软硬兼施,才能把这几个人控制住。 三人吃了点东西,缓过点劲,看徐天的眼神也从纯粹的害怕,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起码,这个煞星好像不打算马上弄死他们。 “都起来吧。”徐天站起来。 “天快亮了,得赶紧赶路。” “刀疤脸,你带路,往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走。” “矮子,壮汉,你们俩跟上。” “记住,别跟我耍花招。” 徐天扛起步枪,走在最后面,看着三人。 刀疤脸不敢耽搁,强忍着肋骨疼,看了看方向,开始在前面带路。 矮子和壮汉互相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一行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特别奇怪的队伍,又往大黑瞎子沟深处去了。 山路越来越难走,瘴气也越来越厉害。 空气里有股呛人的烂味,闻着让人头晕。 周围的植物也长得越来越怪,好多都带毒。 刀疤脸明显对这地方比较熟,带着徐天绕开了好几处看着就危险的地方。 但他毕竟有内伤,走得越来越慢,脸也越来越白。 那个矮子和壮汉更是难受,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肩膀伤得重,还得互相扶着,走一步都疼得直咧嘴。 徐天跟在后面,不快不慢,他的体力好像用不完一样。 同时,他的感觉也放到了最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藏着的危险越来越多。 有躲在暗处的毒蛇野兽,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瘴气和毒虫。 更让他留神的是,他隐隐感觉,除了他们四个,这片地方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一般的野兽。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带着阴冷和邪门感觉的东西。 就像是,孙老中医说的邪性。 这让徐天更小心了。 看来这大黑瞎子沟,比他想的还麻烦和危险。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天已经大亮。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了。 他们好像走出了一片密林,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山谷。 山谷里雾蒙蒙的,看不太远。 但模模糊糊能看见,山谷中间地势低,好像有片沼泽或者水潭。 在沼泽边上,长着一片颜色奇怪的植物。 那些植物不高,叶子是暗紫色,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让人恶心的甜味。 更奇怪的是,在这些暗紫色植物的根底下,偶尔能看见一点扎眼的血红色。 那红色像干了的血,形状弯弯曲曲,像是某种植物的根。 “鬼见愁!”刀疤脸指着那片暗紫色植物,声音里带着害怕。 “好汉,那就是鬼见愁,毒得很,千万不能碰!” “血龙参……血龙参好像就长那玩意儿旁边!” 徐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那片鬼见愁的根底下缝隙里,那些血红色的根若隐若现。 形状确实像孙老中医说的那样,像龙爪子,颜色红得像血。 而且,徐天那超常的感觉,能清楚地察觉到,那些血红色的根里,有股特别强大精纯的生命力量。 那股力量,甚至让他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都动了一下,有点想要。 没错了! 那就是血龙参! 而且,看这地方长得这么多,恐怕不止一棵! 徐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也热了起来。 找到了! 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多险,总算找到了救周白芷她爹的希望!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孙老中医说过,鬼见愁毒得厉害,血龙参又特别娇贵,不好挖。 而且,这地方明显不对劲,恐怕还有别的危险。 不能乱来。 “你们仨,就在这儿待着,不准乱跑。”徐天对刀疤脸三人命令道。 “我去前面看看。” 他把背包放下来,只带上枪、柴刀和那把特制的竹刀,小心地往沼泽和鬼见愁那边走。 越走近,那股甜腻的味儿就越浓,还夹着点淡淡的腥气。 地上的泥也越来越软,越来越湿,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坑。 徐天放慢脚步,仔细看周围。 鬼见愁的叶子上,黏糊糊的汁液慢慢往下滴,掉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白烟,把地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这毒性,真够厉害的。 而那些血红色的根,就藏在这些毒植物的缝隙里,隐隐约约能看到。 徐天绕着这块地方走了一圈,大概数了数。 这里的血龙参,怕是有十几棵! 而且看那颜色和样子,年头肯定不短! 这要是都能弄到手,别说救周白芷她爹,卖出去的钱,够他和赵兰舒舒服服过几辈子了!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徐天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开始想怎么挖。 不能用铁家伙,只能用竹刀。 不能碰到鬼见愁。 还得小心脚下的烂泥。 确实挺难。 他找了个离血龙参比较近,地看着还算结实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调动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 立刻,他感觉自己眼睛耳朵更灵敏了,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他抽出那把精心削好的竹刀,像猫一样悄没声地靠近。 眼睛盯准离他最近的那棵血龙参。 那棵参的根大部分埋在土里,只露了点血红的头。 徐天蹲下身,特别小心地拨开旁边的烂泥和鬼见愁的根。 动作特别轻柔。 竹刀慢慢插进泥里,顺着血龙参的边,一点点往下挖。 他能清楚感觉到竹刀碰到参体那种软韧的感觉。 不能急,不能弄断。 孙老中医说过,根断一点,药效就差远了。 汗珠子顺着徐天额头往下掉,他一点没觉得。 全部心思,都在手里的竹刀和眼前的血龙参上。 就在这时,出事了。 他脚下的地,猛地往下陷了一块。 第34章 一步踩错,神仙难救 三人听了,你看我我看你。 给这个煞星带路找宝藏和血龙参,这不是玩命吗。 可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答应的话,起码还能多喘几口气。 刀疤脸脑子转得快,第一个表态。 “好汉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给您带路!” “这大黑瞎子沟,我们熟得很!” “保证把您带到地方!” 矮子和壮汉也赶紧点头。 “行。”徐天点点头。 “既然这样,先给你们弄弄伤。” 他不是发善心,这三个人还有用,不能现在就残了。 他从包里拿出伤药和布条。 这是以前巡山队留下的,效果还成。 他先帮肩膀被戳了个洞的壮汉止血包上。 伤口不浅,但没动着骨头和要害。 又帮手腕断了的矮子简单绑了绑。 至于刀疤脸,肋骨那是内伤,抹药没用,让他自己扛着吧。 搞定伤口,徐天又拿出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先打后哄,软硬都来,才能把这几个人拿捏住。 三人吃了点东西,缓了口气,看徐天的眼神除了怕,也多了点别的。 至少,这煞星看起来不打算立刻结果他们。 “都起来吧。”徐天站起来。 “天快亮了,得赶紧赶路。” “刀疤脸,你带路,往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走。” “矮子,壮汉,你们俩跟上。” “记住,别跟我耍花招。” 徐天扛起步枪,走在最后面,看着三人。 刀疤脸不敢磨蹭,忍着肋骨疼,辨认了下方向,在前面领路。 矮子和壮汉互相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一行四个人,组成一个别扭的队伍,继续往大黑瞎子沟深处走。 山路越来越不好走,瘴气也更浓了。 空气里一股烂东西的呛味,闻久了脑袋发晕。 周围的草木也越来越怪,不少都带着毒。 刀疤脸对这地方确实熟,带着徐天绕过了几处危险地带。 但他有内伤,走得越来越慢,脸色发白。 矮子和壮汉更难受,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肩膀有伤,还得互相搀着,走一步都疼得呲牙咧嘴。 徐天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体力好得不像话。 同时,他的感官开到了最大。 能清楚感觉周围藏着的危险越来越多。 有暗处的毒蛇猛兽,还有看不见的瘴气毒虫。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隐约感觉,这地方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别的存在。 不是人,也不是寻常野兽。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带着阴冷和邪气的感觉。 就是孙老中医说的那种邪性。 这让徐天更加小心。 这大黑瞎子沟,看来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天色彻底亮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好像走出了一片密林,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山谷。 山谷里雾气朦胧,看不清楚远处。 隐约能看到山谷中间地势较低,像是有片沼泽或者水潭。 在沼泽边上,长着一片颜色古怪的植物。 那些植物不高,叶子暗紫色,上面挂满黏糊糊的汁液,散发一股让人犯恶心的甜味。 更奇怪的是,在这些暗紫色植物根部,偶尔能瞥见一点刺眼的血红色。 那红色像干涸的血块,形状扭曲,像是植物的根茎。 “鬼见愁!”刀疤脸指着那片暗紫色植物,声音发颤。 “好汉,那就是鬼见愁,毒性大得很,千万不能碰!” “血龙参……血龙参好像就在那玩意儿旁边长着!” 徐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确实,在那片鬼见愁的根部缝隙里,血红色的根茎若隐若现。 形状跟孙老中医描述的一样,像龙爪,颜色红得像血。 而且,徐天超常的感知力,能清晰察觉到,那些血红色根茎里,蕴含着一股特别强大纯粹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甚至让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都微微一动,似乎有点渴望。 没错! 那就是血龙参! 而且,看这地方长了这么多,肯定不止一棵! 徐天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也变得灼热。 找到了! 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多险,总算找到救周白芷她爹的药了!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孙老中医说过,鬼见愁毒性剧烈,血龙参又很娇气,不容易挖掘。 而且,这地方透着古怪,肯定还有别的危险。 不能冲动。 “你们仨,就在这儿待着,不准乱动。”徐天命令刀疤脸三人。 “我去前面看看。” 他放下背包,只带上枪、柴刀和那把特制的竹刀,小心地走向沼泽和鬼见愁。 越靠近,那股甜腻夹杂着腥气的味道就越浓。 脚下的泥土也越发松软潮湿,一不小心就能陷进去。 徐天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鬼见愁叶子上的粘液缓缓滴落,掉在地上发出“滋滋”轻响,还冒着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毒性确实厉害。 那些血红色的根,就藏在这些毒草的缝隙里。 徐天绕着这片地方大致看了一圈。 这里的血龙参,恐怕有十几棵! 而且看颜色和形态,年头都不短! 这要是全弄到手,别说救周白芷她爹,光卖出去的钱,就够他和赵兰过几辈子好日子了! 要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 徐天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琢磨怎么下手。 不能用铁器,只能用竹刀。 不能碰到鬼见愁。 还要小心脚下的烂泥。 确实有难度。 他选了个离血龙参比较近,地面看着相对结实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瞬间,他感觉感官更加敏锐,身体也轻盈了不少。 他抽出那把打磨光滑的竹刀,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 眼睛锁定距离最近的那株血龙参。 那株参大部分根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截血红。 徐天蹲下身,极其小心地拨开旁边的淤泥和鬼见愁根须。 动作十分轻柔。 竹刀缓缓插入泥土,沿着血龙参的边缘,一点点向下探。 他能清晰感觉到竹刀触碰到参体时的柔韧感。 不能急,绝对不能弄断。 孙老中医说过,根断一点,药效就大打折扣。 汗珠顺着徐天额角滑落,他浑然不觉。 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竹刀和眼前的血龙参上。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 不深,也就陷了半个脚掌,但这一下很突然。 这片烂泥地,底下情况不明。 可能是更深的泥潭,也可能藏着什么坑洞毒物。 徐天身形纹丝不动,下盘力量惊人。 脚踝微动,瞬间就稳住了,没再继续往下沉。 他甚至没低头看,眼神依旧专注在那株血龙参上。 远处,一直紧盯着的刀疤脸三人,看到他脚下有变故,心里各自动起了念头。 刀疤脸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旁边的矮子,那只没断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好像藏了东西。 只有那个壮汉,愣愣地看着,脸上除了疼,就是茫然。 “呵,好汉,小心脚下。” 刀疤脸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语气有点怪。 “这鬼地方邪门,一步踩错,神仙难救。” “是啊,好汉,您这金贵的身体,可别陷泥里了。” 第35章 挖宝 矮子也跟着怪声怪气地搭腔,断腕的疼痛让他声音发颤。 “要不……您先上来,让咱们哥几个过去替您探探路?”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际是试探加嘲讽。 看你徐天再牛,还不是得怕掉坑里? 让他们几个伤员去探路?想得美。 徐天理都没理他们,好像没听见一样。 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竹刀和血龙参上。 他感觉到,这株参的生命力非常旺盛。 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药材都强。 挖出来,绝对是宝贝。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竹刀继续轻柔地探入烂泥,沿着血龙参的边缘,缓慢稳定地挖掘。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跟他刚才掰弯枪管的猛劲完全不同。 旁边的鬼见愁,暗紫色叶子还在滴着毒液。 滋滋声不断,落在泥地上就是一个个小洞。 甜腻带腥的味道更浓了。 徐天甚至感觉皮肤接触到这气味,都有些微麻。 这地方的毒真不一般。 刀疤脸三人看着徐天那副专注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这小子,是真想要那红根子。 难道那东西真那么值钱? 他们以前在寨子里听说过山里有神药,但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徐天这架势,那点贪念又冒头了。 “大哥,你看他那宝贝样,那红根子肯定值钱!” 矮子压低声音对刀疤脸说,眼睛死死盯着徐天的动作。 “等他挖出来,咱们……”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角眼里冒着凶光。 他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不简单。 要是能抢过来…… 时间慢慢流逝。 徐天的额头布满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挖这东西,比打一架还费神。 他能感觉到,血龙参的主根快要出来了。 越往下,那股纯粹的生命力越强。 终于,随着竹刀最后一次轻微的撬动。 一株完整的血龙参,被他小心地从泥土里完整地取了出来。 根须俱全,通体血红,形状如同蜷缩的龙爪,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徐天拿在手里,立刻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扩散,全身都有精神了。 这玩意确实是好货。 他不敢浪费时间才,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块干净布,把血龙参包严实,又放进了准备好的木盒里。 这是孙老中医叮嘱过的操作,说这东西娇贵,遇光或者粘到外头的脏气就不行了。 远处刀疤脸那几个伙计,一直死死盯着他这边。 尽管隔得还算有点距离,但他们都能觉出来那红根子不是一般植物。 尤其那一股特殊的清香飘了过来,连他们几个都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大,这绝对是个大宝贝!”矮子声音都变了调。 “要是能搞到手……” 刀疤脸没有答茬,可眼里的贪婪几乎藏不住。 他朝身边那个壮汉递了个眼色。 壮汉一看就明白,虽然肩上还疼,也挪了一下身形,偷偷又往徐天方向靠近了一点。 徐天收好手里的血龙参,稍微安了点心。 可他没多耽搁,目光立马盯上了另外一株隐在土里的红色。 这地方起码还有十几株血龙参,能挖多少算多少,他这回不想留下遗憾。 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他刚迈过去,打算挖第二株的时候。 竹刀底下突然碰到什么硬家伙。 不是石块,也不是树根。 手底下那块东西有一点湿滑,带着透骨的凉,感觉像人造的。 徐天心里立马警觉,就停了动作。 藏宝洞的入口,看来就埋在附近了。 他挖参的位置离沼泽边缘很近,周围也没什么特别的,唯一格外的就是“鬼见愁”这一块。 然而这一截硬邦邦的东西,一看就不正常。 徐天见状,直接蹲下身,用竹刀仔细把那层烂泥剥开。 慢慢地,一块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很古老,上面好像刻着模糊的花纹。 而且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在泥里,明显是人为放置的。 “是石板!大哥!下面肯定有货!” 远处眼尖的矮子也看到了,激动地喊。 刀疤脸和壮汉也伸长脖子看,眼神狂热。 藏宝洞!肯定是藏宝洞入口!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好汉!快挖开看看!”刀疤脸忍不住喊,声音急切。 “下面肯定是宝贝!金银财宝!挖出来咱们都有份!” 他开始许诺好处,想让徐天去挖宝。 挖宝肯定比挖那红根子费劲,说不定还有机关。 要是徐天折在里面,或者引出麻烦,他们就有机会。 徐天看着那石板,皱起了眉。 一边是唾手可得,价值连城的血龙参。 一边是充满未知,可能更值钱但也更危险的藏宝洞。 怎么选? “好汉,别犹豫了!挖宝贝啊!” “那红根子再好,能比金子还值钱?” 矮子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壮汉更是直接:“对!挖!挖开!” 徐天没理他们。 他冷静地分析利弊。 血龙参是救命药,周白芷她爹急需,这个必须先拿到。 藏宝洞虽然吸引人,但情况不明,风险太大。 而且这三个废物还在旁边盯着,自己一分心,他们肯定要搞鬼。 不能着急。 得先顾眼前,把能拿到手的血龙参全弄到手再说。 徐天打定主意,不再看那石板。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另一株血龙参。 准备继续挖。 这举动让刀疤脸三人愣了。 “好汉?你……不挖宝了?”刀疤脸难以置信地问。 “那么多金银财宝就在脚底下,你不要了?” 徐天冷冷扫了他一眼。 “金银财宝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地方邪门,谁知道石板下面是宝藏还是阎王殿。” “我先把该拿的东西拿稳当了再说。” 他这话,直接堵死了刀疤脸他们想看他冒险送死的念头。 刀疤脸脸色僵住,心里骂徐天太狡猾。 但他也反驳不了,徐天说得对,命最金贵。 可眼看着可能的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却不去碰,这让他心痒难耐。 贪婪,再次战胜了理智。 “好汉,话不能这么说。” 刀疤脸眼珠一转,换了个说法。 “这石板在这儿,说不定跟那红根子有牵连呢。” “也许挖开石板,下面能找到更多更好的红根子?” “或者,这石板就是个保护机关,不动它,挖别的也不保险?” 他开始瞎掰,想引诱徐天去动那石板。 徐天心里冷笑,这点小算盘他能看不出? 但他没戳穿,反而顺着话头,停下了挖参的动作。 他装出犹豫的样子,看看石板,又看看周围的血龙参。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地方是有点古怪。” 刀疤脸一看有戏,赶紧添油加醋。 “是吧好汉!您琢磨啊,这么好的宝贝长这儿,肯定有讲究。” “说不定这石板就是关键!打开了,就都清楚了!” “要不这样,”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您先歇着,挖石板这粗活,让咱们兄弟来干?” “我们皮糙肉厚,就算有危险,也替您扛着!” 他这是想找机会靠近,甚至想拿到武器。 徐天像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嗯,你们说的对。” 他目光扫过三人,指了指那个壮汉。 “你,过来。” “这石板看着挺重,你力气大,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挪开。” 第36章 终于憋不住了? 壮汉愣了下,没想到徐天会点他。 他看看刀疤脸,刀疤脸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答应。 这是机会!靠近就能动手! 壮汉忍着肩膀疼,狞笑着站起来。 “好嘞!好汉您瞧好吧!” 他一步步朝徐天这边走,眼睛却死死盯着徐天手里的枪和那把柴刀。 刀疤脸和矮子也悄悄向前移动,准备接应。 他们以为徐天放松了警惕,或者被宝藏迷了眼。 这是他们翻盘的最好时机! 徐天看着慢慢走近的壮汉,脸上没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想跟我玩心眼? 太嫩了。 就在壮汉走到离徐天还有五六步远,离石板只有两三步时。 他眼神一狠,突然脚下发力,不是扑向石板,而是像头蛮牛一样,朝徐天猛冲过来! 同时嘴里大吼:“大哥!动手!” 刀疤脸和矮子也立刻暴起! 刀疤脸不知从哪摸出把藏着的匕首,扑向徐天侧面! 矮子更是忍着断腕剧痛,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徐天后脑! 三个人,同时发难!配合熟练!下的都是死手! 他们要趁徐天“大意”的时候,一举结果这个煞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围攻,徐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冰冷的,带着杀气的笑容。 “终于憋不住了?” 他根本就没放松过,一直在等他们出手。 这三个废物,留着早晚是祸害,不如现在彻底清理干净。 在壮汉冲到面前的瞬间,徐天动了。 他没躲,也没用枪。 而是猛地一跺脚! 刚才他站立的地方,那块下陷过的泥地,再次猛地下沉! 不是自然塌陷,是被他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跺下去的! 形成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坑! 壮汉冲得太猛,根本没料到脚下会突然出坑。 前冲的惯性让他收不住脚,“噗通”一声就栽进了徐天跺出的泥坑里! 半个身子陷进去!卡在里面动不了! 脸上沾满黑泥,狼狈又滑稽! 与此同时,徐天身形一矮,贴地滑行,瞬间躲开了刀疤脸刺来的匕首! 匕首擦着他衣服过去,带起风声! 徐天甚至没看刀疤脸,反手就是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 正中刀疤脸胸口! “噗!” 刀疤脸感觉像被高速卡车撞了! 胸骨碎裂的声音他自己都听见了!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 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血! 摔在七八米外,抽搐几下,就彻底没气了!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徐天的速度怎么能快成这样! 解决刀疤脸,徐天头都没回。 身后,矮子扔的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 徐天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偏头! 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 同时,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身体猛地向后一靠! 用后背,狠狠撞在矮子胸口! 矮子本来就断了一只手,站不稳。 被徐天这一下撞击,惨叫一声,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也跟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眼睛翻白,眼看活不成了! 眨眼之间!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发动偷袭的三个人! 一个栽进泥坑动弹不得! 一个胸骨碎裂当场死亡! 一个被撞断肋骨奄奄一息! 而徐天,毫发无损!连衣服角都没皱! 他拍拍手,好像刚才只是拍掉了点灰尘。 走到那个陷在泥坑里的壮汉面前。 壮汉目睹了两个同伴瞬间惨死,早就吓破了胆,屎尿齐流! 看见徐天过来,他拼命挣扎,想从坑里爬出来,却越陷越深! “魔鬼……你是魔鬼……” 他语无伦次地叫喊,眼神里全是无法形容的恐惧! 徐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找死。” 说完,他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掉的粗木棍。 对着壮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 只剩下山谷里风的呜咽,和鬼见愁毒液滴落的滋滋声。 徐天扔掉木棍,看着三个彻底断气的土匪,眼神平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懂。 这辈子,他更不会犯错。 解决了后患,徐天的心情反而完全平静了。 他走到那块青灰色石板前,仔细看。 石板大概一米见方,边缘还算平整,上面刻的花纹太久了,又被泥糊着,看不清楚。 隐约像是祥云或者龙纹。 确实像是古代官家或者大户用的东西。 他伸手试了试,石板死沉,估计几百斤。 普通人想挪动都难。 但对现在的徐天,不算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石板边,腰背发力! “起!” 低喝一声! 那几百斤的石板,被他硬生生从烂泥里提了起来! 动作看着挺轻松!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藏宝洞? 徐天看着洞口,心跳快了点。 财富,就在眼前。 但他没立刻钻进去。 这洞里透出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除了阴冷潮湿,好像还混着点别的…… 是危险。 他从背包里拿出火折子和一根备好的松木火把。 点燃火把,橘红火焰跳动,驱散了些周围的阴冷。 他举着火把,小心往洞口里照了照。 里面是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像是人工挖的,石壁还算平。 看不到头,不知道通向哪。 徐天犹豫了一下。 是现在就下去探宝,还是先把剩下的血龙参挖完再定? 血龙参是救命的,必须先拿到手。 藏宝洞里的东西再好,危险不明,能不能带走也是问题。 权衡一下,还是先挖参。 他把石板小心放回原位,盖住洞口。 虽然干掉了三个土匪,但难保没别人或野兽发现。 暂时盖住稳妥些。 然后,他转身回到那片鬼见愁旁边,继续刚才的事。 有了经验,又没了干扰,徐天挖得更专注,也更快。 他调动着体内的力量,感知每株血龙参的位置和根须。 竹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精准又轻柔地剥开泥土。 一株,两株,三株…… 一个多钟头后,这片地方所有能看到的血龙参,足足十四株,全被他小心挖了出来。 第37章 你真找着了? 徐天把十四棵血龙参一块放进专门订做的木盒。 每一棵都包了层干净布,尽量不让有个损坏。 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更重要的是救周白芷她爹的命。 忙完收拾,他把木盒压在背包最底下,四周用衣服塞紧。 这些做妥了,他扫了一眼用石板封死的黑洞洞入口。 藏宝洞这名字就吸引人,大伙都爱打听里面到底有没有钱财古玩或其他财物。 徐天也确实好奇,但现在清楚这里面的情形没弄明白,强行下去风险很高。 还有个头疼的地方,这块地方总觉得气氛邪门,说不准洞地下更危险。 加上周白芷还在等,他得赶紧把血龙参带走,耽搁不得。 先把眼下的要紧事安排好,这才是正经事。 这藏宝洞的地方他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探探。 反正这地儿挺偏,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 他找来大石头和断木头,把石板压得更死。 又盖上烂泥杂草,不留神看发现不了。 干完这些,他没再耽搁,背上分量不轻的背包,扛上枪,认准方向。 奔着离开大黑瞎子沟的路快步走了。 来的时候费了不少时间,回去就快多了。 一来他心里踏实,知道要去哪儿。 二来他体力好,感觉又灵敏,在山里头特别得劲。 那些陡坡、密林、烂泥塘子,对他来说都不算个事儿。 他能提前感觉到哪有猛兽,哪藏着毒虫。 就连风吹草动,他也能听出来是正常响动,还是有东西过来了。 这整座大山对他来说,好像没啥秘密了。 他一路赶路,只在渴了饿了才停下补充点水和干粮。 背包里的血龙参好像有股劲儿,让他不觉得累,反而越走力气越足。 路上,他还真遇上一头落单的狼。 那狼咧着嘴,绿眼珠子瞪着他,把他当吃的了。 要是以前,碰上狼挺麻烦。 现在,徐天就冷淡地瞟了它一眼。 那狼好像觉察到啥吓人的玩意儿,哼唧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徐天连手都没动。 就这么着,不到半天,徐天走出了最危险的地界,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林子。 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身上暖和,让他松快不少。 大黑瞎子沟那地方又阴又潮。 他找个干净溪边,洗脸喝水。 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眼神很定。 这趟收获不小,不止是血龙参和药材,更让他摸清了自己的本事。 这身力气,这好使的感觉,还有遇事不慌的劲头,都是他以后活下去、护着想护的人、改换日子的底气。 他从包里拿出几只兔子,麻利地剥皮收拾干净,生火烤上。 得吃饱肚子,赶紧回公社去,赵兰和周白芷指定等急了。 烤兔子肉的香气飘开了。 徐天边吃边琢磨回去的事。 血龙参不能都拿出来,十四株太多,惹眼,会出事。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拿出一两株,就说是运气好捡到的,给公社或者直接给周白芷。 这样能应付一下,也算对收获有个说法。 剩下的得藏严实了,这可是往后的大依靠。 那几棵老人参和黄精,倒是能拿出去卖钱。 加上之前卖野味的钱,眼下的花销就够了。 他心里算计着,一只烤兔子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吃饱喝足,把火堆灭干净,没留下痕迹。 徐天又上了路,这回直奔公社招待所。 路上没啥事,当天傍晚就到了公社。 招待所小院还是挺静。 徐天推开自己屋门,里头没人。 他估摸着赵兰和周白芷在隔壁屋。 他放下背包,先把装血龙参的木盒仔细塞到床板底下最犄角旮旯的地方。 又拿出那几棵卖相很好的老人参和黄精,拿布包上。 收拾完,他才起身要去隔壁敲门。 刚到门口,隔壁门开了。 赵兰和周白芷一下子都冲了出来。 两人看着都很急,很担心。 看到徐天好好地站在门口,俩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小徐!” “徐天大哥!” 赵兰声音有点发颤,快步过来就要拉他胳膊看:“你可算回来了!进去两三天没个信儿,吓死人了!” 周白芷跟在后面,眼眶湿湿的,小声说:“是啊徐天大哥,我们天天问钱叔,都没你消息,还以为你出事了……” 徐天看她俩急成这样,心里有点不好受。 “我没事。” 他抬手拦了下赵兰,又冲周白芷笑笑:“山里路难走,慢了点。放心,好好的。” 赵兰从头到脚看他,见他虽然一身土,但精神不错,身上也没伤,才松了口气,可心还没全落稳。 “那你…找着…找着那药没?”她小声问,眼里都是盼着。 周白芷也紧紧盯着他,气都不敢喘。 徐天没吭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赵兰和周白芷忙跟进去。 徐天走到桌边,打开刚拿出的布包。 几棵根须挺多、看着就壮实的老人参和黄精露出来。 一股挺冲的药味儿马上散开了。 “这是…山参?”赵兰眼睛亮了下。 “还有黄精!这年头,这么好的少见!” 她是农村人,认得这些,晓得值钱。 这几棵加一起能卖不少钱。 周白芷也认得,可她心里想的是别的,看不是血龙参,眼神有点黯,挺失落。 徐天看她那样,没急着说啥。 他拿起最大那棵老人参给赵兰:“兰姐,这些是路上顺手挖的。看着还行,回头拿县城或老鸹集卖了换钱。你先拿着。” 赵兰赶紧摆手:“这不行小徐,这是你冒险弄回来的,我不能要…” “拿着!”徐天口气硬了点,没商量:“家里的钱你管,药材卖了钱也是家里的。再推我就真恼了。” 赵兰给他这硬态度弄得脸又有点红,抿着嘴唇,还是把药材接了过来。 心里又感动又怪怪的。 徐天又看向旁边挺失落的周白芷。 他笑了下,跟着从怀里摸出个小些的木盒。 这盒是专门装头一棵挖到的血龙参的。 “小白,瞧瞧这是啥。”徐天把盒子递过去。 周白芷顿了下,犹豫着接过木盒。 拿到手里挺轻,但里头像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小心打开盒盖。 一股比刚才人参黄精更冲、更特别的味儿冒出来! 跟着,一抹扎眼的血红跳进她眼里! 盒子里软布包着一截手指粗、样子像个缩着爪子、通身血红的根块! 那红就像干了的血。 那形状,有股子老劲儿。 那味儿,闻一下就让人精神,浑身都暖和! “这…这是…” 周白芷手抖得厉害,嘴唇也哆嗦,话都说不清了。 “血…血龙参?真的是血龙参?!” 她猛抬头看徐天,眼里全是又惊又喜,不敢信,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徐天大哥!你…你真找着了?!” 第38章 山货,收不收 赵兰也凑近看,被那血红根块和怪味儿惊住了。 她没见过血龙参,可一看这样子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小徐他…他真从那么危险的大黑瞎子沟,把这救命药找回来了! 这得担多大风险?受多少罪? 赵兰看着徐天,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眼圈也红了。 徐天看周白芷激动那样,心里也松快了。 “运气好,碰上了一棵。” 他随口说,好像路边捡的似的。 “快收好,这玩意儿金贵,别见风太久。” “有了它,你爹的病有盼头了。” 周白芷两手捧着木盒,宝贝得不行,眼泪直往下掉,嗯嗯地点头带哭腔:“谢谢…谢谢徐天大哥…我…我不知道说啥好…你真是我们家大恩人!” 她说着,一激动,扑通就要给徐天跪。 徐天手快,一把扶住她。 “你干啥?起来!” “咱们是一家人,弄这些干嘛。” 他又说了“一家人”。 周白芷给他扶着,脸红得厉害,心跳得快,靠在他胳膊上软乎乎没啥力气,低头不敢看他。 赵兰在边上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替周白芷高兴,也感动徐天的本事和心意。 但看两人挨那么近,听徐天又说“一家人”,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又出来了。 她没吭声转过身,装作收拾桌子,不想让他俩看见自己那有点怪的脸色。 因为这棵血龙参,屋里的气氛既激动,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徐天扶周白芷坐到椅子上:“行了,别哭了,好事儿。” “这参咋用,生吃还是熬药,得问明白人。” “回头我去趟卫生院,问问孙老中医。” 周白芷擦干眼泪,使劲点头:“嗯,都听徐天大哥的。” 她现在是完全信服徐天,啥都靠他了。 徐天又看赵兰:“兰姐,这几棵人参黄精你收好。” “明天我想法子去县城,或者再去老鸹集,换成钱。” “钱到手,一部分家里用,剩下的看能不能给小白家寄点,或者想别的法子给她爹治病。” 他把事儿都安排好了。 赵兰转回头,脸上看着挺平静,就是眼神里还有点东西。 “好,小徐,都听你的。” “不过老鸹集那地儿人杂,你上回还得罪人了,再去怕有危险?” “县城好点,就是远。”赵兰想得挺细。 徐天想了下:“那就去县城。” “顺便打听下,有没别的门路搞钱,或者弄点不好买的东西。” “光靠山里找吃的,来钱慢。” 他心里有别的谱儿,只是还不准成,先没说。 “你去县城,我跟小白咋办?”赵兰问。 “你们…”徐天看看她俩。 招待所安全,可老住着不行。 刘正林的案子差不多定了,村里该稳当了。 “我看,咱们明天也回村吧。” “老住公社花钱多,还惹人说闲话。” “回村里,兰姐你熟门熟路,小白也能搭把手干点活。” 赵兰和周白芷都点头,也觉得该回去了。 “那血龙参…”赵兰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么金贵的东西带回村,万一…” “没事。”徐天打断她,口气很定:“谁敢惦记它,我让他咋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话带着凶狠劲儿,让赵兰和周白芷心里打了个突,但也真放心了。 有徐天在,她俩信。 事儿就这么定了。 晚上,徐天又出去一趟,跟钱老支书说他们明天回村,顺嘴提了句找到一棵血龙参。 钱老支书听了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夸徐天有能耐运气好,也替周白芷高兴。 还叮嘱他们回村路上留神,村里眼下没事,可刘正林剩下那帮人也得防着。 徐天都答应了。 第二天,公社又派马车,把三人和行李送回红旗村。 回到那间熟土坯房,赵兰和周白芷都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房再破,好歹算个家。 赵兰手脚利索地收拾屋子,生火弄饭。 周白芷也不那么拘束了,主动帮着扫地喂鸡,干得不太熟练,可挺用心。 徐天把要卖的那几棵人参黄精仔细包好放进包里。 又把装一棵血龙参的木盒给了周白芷:“小白,这东西你贴身放好,千万别离身,也别叫外人晓得。” “等问清咋用,再看咋办。” 周白芷认真点头,把木盒小心放进怀里贴身处。 那地方,好像还带着徐天大哥递来时的热乎气儿,让她脸发烫。 徐天看她俩都安顿好,自己也准备动身去县城。 “兰姐,小白,我走了。” “顺利的话,晚上或者明儿就回来。” “你在家看好门,有事找钱叔。” 赵兰伸手给他理了理有点歪的领子,动作挺自然,也透着点亲近。 “晓得了,路上慢点,不着急。” 她抬起头,看着徐天很近的脸,眼神有点不一样。 徐天给她看得有点别扭,咳了一声,错开眼。 “那我走了。” 他背上包,没停步,大步出了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门口,看他背影在村口不见了。 俩人心里都空空的,又有点摸不着的念想。 徐天出村没走大路,抄了条山里小道。 去县城远,得十几个钟头,大路慢还容易惹事。 山路不好走,可对他来说更快,也更藏得住身形。 他现在体力好的出奇,翻山越岭不费劲。 一路快走,傍晚时分,远远看到县城的影子了。 灰墙,矮房子,还有飘着的做饭的烟。 这年头的县城看着不大,还有点破。 但对山里人来说,已经是大地方了。 徐天找个没人地儿,整整衣服,拍掉土。 又把步枪拆了,拿布包好,塞进包最里头。 这东西太惹眼,不好带进城。 收拾妥当,他才往城门走,看着跟普通进城办事的村里人差不多。 进城要介绍信啥的。 徐天没有,打算直接去药铺或者黑市试试。 他打听过,县里有家老字号药铺叫同仁堂,名声不错,也收山货药材,就是给钱可能比黑市少,但稳当。 还有个地儿在城南破庙边上,也有个黑市,比老鸹集大,东西也多,就是更乱,风险更大。 徐天合计着,先去同仁堂瞧瞧。 价钱行就在那卖。 要是给太低,再去黑市。 他进了城,按问来的路,往同仁堂药铺去。 县城里人来人往,比村里热闹。 各样打扮的人都有,小贩叫卖着,空气里啥味儿都有。 徐天一路走,眼睛四下看着,记着。 熟悉地方,摸摸行情,找找机会。 没多久,就找到同仁堂药铺了。 门脸不大,但看着挺老派,有年头。 黑匾金字,看着就是老字号。 门口人不多,徐天直接进去了。 一进门,一股冲鼻子的药味儿。 里头光线有点暗,柜台后头站个穿长褂戴老花镜的账房,低头打着算盘。 边上有个小伙计在拾掇药材。 看见徐天进来,小伙计放下活儿迎上来:“这位同志,抓药还是瞧病?” 小伙计还算客气。 徐天摇头:“不抓药,不瞧病,我有点山货,问问你们收不收。” 第39章 又是抢劫的? 小伙计一听是卖山货的,热情少了点,不过还行:“收是收,得看啥货,货色咋样。您拿出来瞧瞧?” 徐天不啰嗦,把包放柜上打开,拿出布包着的人参和黄精。 布一开,那股药味儿和东西的卖相,让小伙计眼睛都亮了。 旁边打算盘的账房也忍不住抬头,推推眼镜看过来。 “哟,这…是野山参?” 小伙计有点不敢信,拿起一棵仔细瞅瞅,又闻闻。 “年头不短!这芦头,这纹路…还有这黄精,个儿真大,品相也好!” 他越看越高兴,赶紧把账房也叫过来:“掌柜的,您快看!好东西!” 账房放下算盘,慢踱过来。 他扶扶眼镜,拿起最大那棵人参,凑近了仔细看。 看了半天,又闻了闻,脸上也露出点惊讶。 “嗯,没错,是正经野山参,看这皮色纹路,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这黄精也好,个大,糖分足,是好货!” 账房放下药材,看徐天,眼神有点琢磨意思:“小伙子,这好东西哪来的?” “山里运气好碰上的。”徐天回得挺严实。 账房点点头,没再问。 干这行的规矩,只看货不问路。 “东西是好东西。”账房顿了下。 “我们同仁堂收。” “不过,价钱么…” 他开始说价。 人参按年头品相算,黄精按斤算。 报的价比徐天在老鸹集卖野味公道,但还是比徐天想的低不少。 特别是那棵年头最长的,他觉得至少值报的两倍价。 “掌柜的,您这价…”徐天摇摇头:“有点配不上这货色吧?” “这人参的年头品相,您是行家,比我懂。” “还有这黄精,这么大个儿的,市面上少见。” 账房捋捋胡子,笑了下:“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 “开门做买卖,收货得有赚头不是?” “再说现在管得紧,收这东西我们也担风险。” “这价钱算公道了。” 他开始跟徐天磨价,拿出老买卖人的架势。 徐天不急,跟他慢慢谈。 他上辈子见得多,买卖砍价懂点门道。 就抓着药材的好处说,又说这东西市场上缺。 时不时还透出点不卖就算,我去别家看看的意思。 账房给他弄得有点没辙。 这小伙子看着不大,嘴挺能说,还懂货,不好蒙。 磨了半天,账房终于让步,价钱抬了点。 虽然没到徐天心里那个数,也还行了。 再磨估计也多不了。 “行,就这价。”徐天点头定了。 “现钱,票也要些。” “没问题。”账房也松快了。 他让小伙计去后头拿钱和票。 很快,一沓新票子,还有粮票布票啥的放柜上了。 徐天仔细数了数,对。 收好钱票,他转身要走。 账房叫住他:“小伙子,等等。” 徐天回头:“掌柜的还有事?” 账房脸上笑着,眼神里有点道道:“是这样,我看小伙子你常在山里走动。” “往后再弄到这种好货,或者别的少见药材,先送我们同仁堂来。” “价钱好说。” 他是想跟徐天搭上长期买卖。 徐天听明白了,点点头:“可以,有好东西,我会想着这边的。”嘴上应着,心里没真往那儿想。 同仁堂稳当,可给钱不高。 想挣大钱还得去黑市。 不过留条路也好。 他刚要走,账房又说话了,声音放低了些:“小伙子,看你像是有两下子。” “最近县里…不太平,有的人家…需要人看着点。” “你要有兴趣,我能帮你搭个桥。” “报酬肯定不少。” 哦?徐天停下脚,有点意外地看账房。 这话里有话。 药铺掌柜还管拉线介绍保镖活儿? “啥保护?”徐天问。 “具体说说。” 账房左右看看,店里没外人,才凑近小声说:“就是…有钱人家,或者做大生意的,怕人盯上。” “想找几个身手好的看家,或者出门跟着。” “得嘴严,手狠,靠谱。” “钱不是事儿,管吃住,每月还能拿这数。” 他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块?!”徐天眉毛动了下。 这时候普通工人一月才二三十。 五十块算很多了。 难怪账房说报酬不少。 看来县里有钱的也不安生。 这倒是个来钱快,还能搭上县里头面人物的路子。 不过风险也大。 给有钱人看家护院,说白了就是打手,容易惹麻烦。 徐天心里快快地想着。 他现在缺钱,也想多知道点事。 这机会可以想想。 但他不能看着太急。 “哦?还有这事?”徐天装出点兴趣,又带点犹豫:“具体哪家?干啥的?” 账房笑了下,摆摆手:“这我先不能细说,得人家相中你才行。” “你要真想干,留个话儿。” “我帮你问,有信了我告你。” 留话儿?这时候哪有电话。 徐天想了下:“我过几天还来县城,到时再来找你问。” 他不想一下定死。 “也行。”账房点点头。 “那小伙子慢走。” 徐天出了同仁堂,天快黑了。 县城晚上关城门,他得赶紧找地儿住。 招待所住不了,要钱要证明。 他打算去城南破庙那边的黑市看看。 熟悉下地方,也找个便宜地儿凑合一晚。 黑市边上,总有那种不正规的小铺子能落脚。 他凭着问来的路,穿过几条小胡同往城南去。 越走越偏,灯也暗下去。 边上的房子又破又矮。 空气里有股子穷和乱的味儿。 快到破庙,前头路上忽地窜出几个人,拦住路。 借着远处一点光,徐天看清了。 是几个穿得破破烂烂、吊儿郎当的小混子。 手里拿着棍子砖头,贼眉鼠眼地看他。 其中一个三角眼,脸上有疤,看着面熟。 徐天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鸹集刀疤脸那伙的? 他们咋找这儿来了? 是刘昆说的?还是一直跟着他? “小子,停下!”领头的三角眼混子晃着棍子,口气挺冲:“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不然让你小子今儿个躺着出去!” 又是抢劫的? 徐天有点烦,老碰上这种不长眼的。 他刚在同仁堂卖药换了钱,身上确实有货。 看来是让人盯上了。 “滚开。”徐天声音发冷,懒得搭理。 几个混子愣了下,没想这人这么冲。 跟着都怪笑起来。 “哟,还挺横?” “哥几个,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厉害!” “上!废了他!” 几个人呼啦围上来,棍子砖头照头脸就抡过来。 比老鸹集那俩废物下手狠。 徐天眼神冷下来。 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 第40章 五毛钱,不管吃 竟然敢反抗! 几个混子更狠了,手里的家伙抡得更猛。 他们在这片地头混,专抢这种面生的愣头青,看着像有钱。 反抗就打到他不敢反抗为止! 带头的三角眼,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徐天脑袋。 旁边两人,一个砖头拍脸,一个木棍扫腿。 配合熟练,显然没少干这事。 普通人挨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他们碰到了徐天。 徐天眼神平静,甚至没躲。 铁棍快砸到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铁棍往前一步。 左手闪电般伸出,直接抓向三角眼的手腕。 那手快得三角眼根本没反应。 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大力传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 三角眼的手腕,被徐天硬生生捏碎。 “啊!” 惨叫响起,铁棍掉在地上。 三角眼疼得脸扭曲,抱着断手想后退。 徐天不会给他机会。 捏碎他手腕的同时,徐天右手握拳,动作没停。 一个看着随意的直拳,打在三角眼小腹。 沉闷的撞击。 三角眼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弓着倒下。 眼珠子突出,张嘴没声。 一口酸水混着血沫喷出来。 他软软跪倒,抱着肚子抽搐,彻底没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旁边两个混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砖头和木棍才刚落下。 徐天干掉三角眼,看都没看。 身子一晃,以奇怪的角度扭身。 正好躲开砸脸的砖头和扫腿的木棍。 就差一点点。 两个混子打空,都愣了。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 就这一愣神,徐天反击了。 他左脚像钢鞭,猛地向侧后方踢出! 速度快得有破空声! 正中拿砖头那混子的膝盖旁边。 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混子惨叫一声,抱着腿倒下。 膝盖直接被踢反了,废了! 只剩最后一个拿木棍的。 他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废,吓破了胆。 不敢再打,扔下木棍转身想跑! “想跑?” 徐天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混子只觉得后颈一紧,像被铁钳夹住,人被提了起来! 徐天单手掐住他后颈! 那混子一百三四十斤,在徐天手里像小鸡一样。 双脚离地,拼命挣扎,根本没用。 窒息和恐惧让他裤裆湿了。 “饶…饶命……” 他挤出求饶声。 徐天眼神冰冷,没有怜悯。 对付这种人渣,心软是蠢。 他手臂用力,把这混子举高,狠狠往地上一摔! 像摔个麻袋。 那混子后背着地,一声闷响。 脊椎骨断了的声音很清楚。 他抽搐两下,脑袋一歪,没气了。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凶狠的劫匪,两个重伤没法动,一个当场死了。 徐天站在原地,身上没沾灰,呼吸都没乱。 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三只苍蝇。 他走到那个抱着断手,疼得打滚的三角眼面前。 三角眼看到徐天过来,吓傻了,连滚带爬往后蹭。 “别…别杀我……” “大哥饶命!爷爷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高手!” “是刘昆!是刘昆叫我们来的!” 急了,他把背后的人喊了出来。 刘昆? 徐天眼神一凝。 又是那个县供销社副主任的草包儿子。 上次在老鸹集揍他不够狠,还敢找人报复。 还知道自己来了县城,消息真快。 “刘昆让你们来的?” 徐天声音很冷,蹲下,盯着三角眼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我来县城了?还知道我走这条路?” 三角眼疼得满头汗,不敢瞒。 “是…是他爹!他爹是县供销社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让人在城门口盯着,看到像你的人进城,就告诉了刘昆!” “刘昆恨死你了,就找了我们几个,说只要废了你,给我们一百块钱!” “我们看钱多,就…就来了……” “他还说你肯定会往城南黑市这边走,让我们在这儿堵你……” 原来是这样。 刘副主任用了供销社的人,在城门口放眼线。 刘昆那废物自己不敢来,花钱雇亡命徒。 一百块钱买自己的命? 徐天眼中杀气闪过。 这刘家父子,看来真不想活了。 “除了你们,刘昆还找了别人吗?”徐天接着问。 “没…应该没了……”三角眼赶紧摇头。 “我们就拿钱办事,别的不知道啊……” “大哥,我都说了,求您放我一条狗命吧……” 徐天看他那怂样,心里冷笑。 放了他? 让他回去给刘昆报信,再来更多麻烦? 斩草要除根。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徐天说完,不再废话。 抬脚,对着三角眼的脑袋,狠狠踩下去。 咔嚓。 最后一点声音没了。 徐天面无表情收回脚。 看了一眼地上三个死状难看的混子,转身就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夜色盖住了这里的血腥。 城南这片本来就乱,死几个人,掀不起大浪。 徐天继续往破庙方向走。 刚才的事,让他更警惕。 刘家父子动用了官方力量对付他,说明彻底撕破脸了。 以后在县城,甚至在北大荒这块地,都得小心他们报复。 供销社副主任,能量不小,能调动的资源很多。 这对徐天来说,是个麻烦。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有钱,有实力,还有超越这时代的见识。 刘家父子想玩,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最后谁玩死谁。 很快,徐天到了破庙附近。 这里比刚才更破,空气里一股霉味和穷酸味。 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零散分布在破庙周围。 昏暗的油灯光从门缝窗缝透出,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这就是县城黑市的外围,三教九流混的地方。 徐天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点的小店。 门口挂着块歪木牌,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名字挺大,其实就是个能住人的大车店。 徐天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更暗,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一起的味道扑过来。 小空间里摆着几张破桌子,几个穿得邋遢的汉子在喝酒划拳,声音吵。 柜台后面,一个胖得流油、满脸横肉的掌柜在打瞌睡。 看到徐天进来,胖掌柜掀掀眼皮,懒懒地问: “住店?” 声音粗哑,不耐烦。 “嗯,住店。”徐天点头。 “有干净点的单间吗?” 胖掌柜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徐天。 “单间?小子,你看这地方像有单间的样吗?” “要么跟他们挤大通铺,要么滚蛋!” 旁边喝酒的几个汉子也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看徐天。 带着打量和一丝贪婪。 显然,把徐天当肥羊了。 徐天皱了皱眉。 不喜欢这环境,更不喜欢这态度。 但天晚了,城门关了,他也懒得再找地方。 “大通铺多少钱一晚?”徐天问。 “五毛钱,不管吃。”胖掌柜伸出五个肥手指。 “先给钱。” 第41章 借刀杀人 五毛钱一个床位,真黑。 不过徐天现在不差这点钱。 他拿出钱包,准备掏钱。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一个喝醉的刀疤脸汉子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徐天面前。 浓烈酒气喷向徐天。 “小子,看着面生啊。” 刀疤脸伸手拍拍徐天的背包,眼神在他脸上和钱包上来回转。 “来这儿干啥的?带不少钱吧?” 其他几个汉子也都放下碗,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坏笑。 胖掌柜在柜台后看着,好像跟他没关系。 显然,这事在这经常发生。 他们是一伙的,专门敲诈住店的生面孔。 刚杀了三个不长眼的,又来一群送死的。 没完没了。 “拿开你的脏手。”徐天声音不大,带着寒意。 刀疤脸愣了下,随即狞笑。 “嘿,小子还挺冲!”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识相的,把钱留下,再磕三个头,爷就放你走!” “不然,把你剁碎了喂狗!” 几个混混哄笑,一步步逼近。 胖掌柜也从柜台后出来,手里拎着把亮晃晃的杀猪刀,堵住门口。 这架势,准备关门打狗。 徐天轻轻叹气。 看来,今晚想安稳睡一觉不可能了。 他把钱包放回口袋,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 话没说完,徐天动了。 目标不是面前的刀疤脸,是堵门口威胁最大的胖掌柜。 脚下猛地用力,整个人像箭一样,瞬间冲向门口! 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 胖掌柜只觉得眼前一花,没看清人影,胸口就传来剧痛! 徐天一记手肘,狠狠顶在他心窝! 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胖掌柜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袋子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门板上,摔在地上,嘴里喷血,眼看活不成了! 他手里的杀猪刀也飞出去,当啷掉地上。 这一下动作快得惊人! 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普通的年轻人,出手这么狠,速度这么快! 一招就干掉了看着最强的胖掌柜! 那几个围着徐天的混混,脸上的狞笑僵住,变成惊恐! 特别是刚才拍徐天背包的刀疤脸,吓得酒醒了,脸惨白,腿哆嗦。 “你…你……”他指着徐天,说不出话。 徐天没停。 解决掉胖掌柜,他身形一转,像猛虎下山,扑向那几个混混! 拳打,脚踢,肘击,膝撞! 没花哨招式,全是最简单直接的杀招! 但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 那些混混根本挡不住! 砰!砰!砰! 闷响不断,伴着骨头碎裂声和惨叫! 不到五秒! 包括刀疤脸在内的五个混混,全倒地上! 个个筋断骨折,口吐白沫,进气少出气多! 整个悦来客栈,瞬间变成地狱! 徐天站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中,眼神冰冷,身上没沾血。 他走到那个还没断气的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看着像杀神一样的徐天,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饶…饶命……好汉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天蹲下身,面无表情看着他。 说完,一脚踩断他脖子。 彻底解决所有威胁,徐天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和伤者,皱了下眉。 动静有点大。 虽然这里没人管,但死了这么多人,天亮后肯定会有人注意。 他得赶紧走。 不过,走之前,还有点事要做。 他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翻。 很快,找到一个钱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不少零钱和几张票证。 徐天全收了。 这些人渣留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又在胖掌柜和几个混混身上摸了一遍。 果然,又搜出不少钱和票。 加起来,竟然也有一百多块,还有不少粮票布票。 看来这帮人没少干坏事,搜刮了不少油水。 徐天把所有战利品收好,鼓鼓囊囊塞了一大包。 然后,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走到客栈后面,找到水缸。 水缸里水不多了,不到三分之一,还很浑。 这证实了他在城里听到的一些传闻。 县城,似乎真开始缺水了。 干旱的迹象已经出现。 这对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坏消息。 但对徐天,未必。 他看着水缸里浑浊的水,眼中闪过精光。 也许,他可以利用这场可能来的干旱,做点什么。 他不再停留,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确认没漏。 然后从后门悄悄离开了这家已经变成凶宅的悦来客栈。 夜色深沉,他需要找个新地方落脚,过这一晚。 这次,他不会再选这种看着就不正经的地方。 他沿着黑巷子,朝记忆里相对安静的区域走。 一边走,一边想接下来的计划。 刘家父子的威胁必须尽快解决。 这场可能来的干旱,是危机,也是机会。 还有赵兰和周白芷,她们还在村里等着。 他需要尽快搞到更多钱,更多资源,更强实力。 才能保护好他在乎的人,才能在这操蛋的时代,活得更好。 徐天最终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附近,找到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地方破旧,但隐蔽。 他简单清理了下,铺了点干草,准备在这将就一晚。 躺下后,徐天没立刻睡着。 脑子还在飞快转。 干旱。 如果真发生大面积干旱,意味着粮食减产,喝的水会特别珍贵。 到时候,钱和票作用下降,手里有水有食物的人,才有真本事。 他的优势是什么? 超强体力和感觉,让他能在山林里轻松找到水源和吃的。 超越时代的见识,让他知道怎么存吃的存水,甚至可能知道简单的净水法子。 那座大山,就是他最大的宝库和依靠。 他完全可以提前在山里找稳定可靠的水源,存大量食物。 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换别的资源,甚至控制一部分局面,都有可能。 这是个巨大机会。 但前提是,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刘家父子。 这两人不死,他睡不安稳。 特别是那个刘副主任,位置高,能调动能量大,是个巨大隐患。 必须想办法,一次性干掉他们。 怎么干掉? 硬闯供销社或县政府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得用计。 徐天开始回忆上辈子关于这时候的一些人和事。 刘副主任…好像有点印象。 似乎这人不干净,手上牵扯到倒卖国家物资的案子。 上辈子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倒台,但具体啥时候,牵扯到谁,徐天记不清了。 但这提供了个方向。 如果能找到刘副主任贪污或倒卖物资的证据,交给他对头,或直接捅上去。 那就能借刀杀人,把他彻底搞倒。 证据… 徐天皱起眉。 这不容易搞。 刘副主任肯定做得隐秘。 需要人脉,渠道,才能查到。 他现在在县城人生地不熟,上哪找这些? 同仁堂的掌柜? 徐天想起白天那个老谋深算的账房。 他似乎在县城有点人脉,还主动说要介绍保护的工作。 也许,可以从他那入手? 那个所谓的保护工作,会不会就是个接近某些圈子,打听消息的机会? 第42章 黑市 徐天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同仁堂。 心里有了大概计划,徐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夜没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天就醒了。 他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收拾好东西,离开废弃仓库。 清早一股凉意,徐天边走边注意到街上氛围不对劲。 人们来来往往,脚步带了点急,还有点沉重。 他耳边不时扫过些低声议论。 “外头那几口井都快没水了。” “这天这么干,今年有点难熬。” “粮也涨钱了,手头越来越紧……” 眼下县城的日子已经越过门槛,谁都能感受到那股焦灼。 徐天愈发肯定自己前些天琢磨的没错。 他没急着进同仁堂,把城里绕了一遍。 到了粮店,看到队伍拐到街角,粮食开始限制领取。 供销社也是差不多,寻常用的东西都稀罕得很,水缸水桶全都一抢而空。 整个城弦似的紧。 这些风声,徐天都刻在心里。 快到饭点儿,他踏进同仁堂。 药铺里那阵仗没变,还是上次见到的小伙计和老账房。 他一进门,老账房抬眼随口说,“又来了?” 徐天顺口答了句,“老板。” 话没绕弯子,“昨儿那事我又盘算了下,合适,想接下来看看。” 老账房静了下,放下手里算盘,招呼徐天直接跟去后堂。 后堂地方不大,东西都老式挺稳当。 老账房沏杯茶递过去。 “小伙子,真想好了啊?” 徐天点头,“简单说,我同意。可得先说明,你们到底是哪边势力,要我具体帮什么?” 老账房把眼神收回来,琢磨一会才开口,“这事跨度大,对家不是寻常人家,处理事情得留神。” “我先去给人传句话,听听人家那头怎么打算。” “如果人家乐意见你,我让你们见见,接下来详细商量,各自掂量。你看这样中不?” 老账房步步为营,每一句都不带半点口风。 徐天衡量了下,觉得只能听老账房安排。 “成,那就按你说的来。最近几天我还在县里,怎么找我?” 老账房拉开抽屉,递过来一块小木牌,普通样子,就一个“仁”字。 “明天下午这个点你再来,有消息我直接告诉你,事不成就当没这茬了。” 徐天收下木牌,“好,多谢。” 茶喝完,他不再多坐,起身出门。 两脚刚踏出同仁堂,心里已经理顺来龙去脉。 老账房扮的是居间的角色,背后牵着不简单的人,这刚好方便自己借点力。 只要顺着这条线深入下去,碰上点县里的隐情,就能攥住刘副主任的把柄。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徐天不急,反正干等也是闲着,不如去溜达下城南的黑市。 一来探探黑市,有什么东西能倒腾; 二来打听关于刘副主任和他儿子刘昆的小道消息, 毕竟黑市流言最灵光。 经过昨晚那茬,这次徐天格外注意安全。 他换了打眼不会记住的普通衣服,把大头的钱藏好,只沾点零钱。 进黑市也刻意绕开了悦来客栈那条路。 白天的城南黑市比晚上还要杂乱。 小摊挤一堆,卖啥的都有。 各种拾荒的破旧货,简单手艺做的小玩意,甚至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摆在摊头。 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味道混一起。 徐天在摊贩之间穿梭,看得很细致。 这儿的人眼神都带着谨慎和贪心。 谁都像随时准备上手的捕猎人。 徐天选了家卖烟叶的摊坐下,买点烟叶,搭了句话。 “大爷,这几天城里挺不安,咋啥风声都有?” 老头收着钱,看了四周,说了句:“还能咋,天不干,连口水都快没了。” “河流都快底朝天,天再不下雨,这年真过不下去,水快要比油还值钱了。” 徐天假装感兴趣:“那县里的当官倒没点办法?” 老头嗤嗤两声,把头别了过去。 “他们?净想着怎么占便宜。” “你听说不,供销社刘副主任,前两天带人私下把一车水泵和管子给卖了,这还能不是趁这个机会赚黑心钱?” 徐天记住了这事。刘副主任趁水紧的时候倒腾水泵和管子,这事要是揭了出来,够他背大锅的。 “大爷,这种话在外头可别提,刘副主任在县里能说了算。”徐天一脸半信半疑。 老头冷冷道:“谁也捂不住事,早有人看见了。” “就这种日子,站着赚钱的还不止他一个。听说运货的车刘副主任的儿子刘昆还亲自跟着,那家伙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县里啥坏事干不得。” “就前几天还在老鸹集那儿儿当街让人揍趴下,狼狈回家的,活该。” 说来说去,老头对刘家父子是一肚子气,言下之意满是怨恨。 徐天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引导。 从老头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拼凑出事情经过。 刘副主任利用职权,勾结外地商人,把一批国家调来抗旱的水利设备,高价倒卖出去,自己捞钱。 他那个蠢儿子刘昆,还亲自参与押送。 这简直是把柄送到他手里! 徐天强压住激动。 证据!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据! 光凭听说,扳不倒刘副主任。 必须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比如交易账本,或者人证物证。 这事儿,还得慢慢来。 但起码,方向明确了。 徐天谢过老头,继续在黑市里逛。 他又旁敲侧击向其他人打听。 果然,关于刘副主任倒卖物资的事,不少人都知道点风声,只是不敢说。 看来,刘家父子在县城的人缘,确实差到极点。 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只要他能找到突破口,拿到关键证据,相信会有很多人乐意看刘家父子倒台。 黑市里兜了一圈,徐天没捞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干旱的影响已经显出来,粮食和盐的价格都往上窜,但想找货源很难,手里攥着钱也进不到大批货。 倒腾点小利润发财这路暂时走不通了。 徐天心里清楚,自己眼下最硬的还是山里的那条道。 从黑市里出来。 没回昨天那个破仓库,特意挑了个桥洞,准备凑合一晚,周围清静不少。 明天下午还得去同仁堂,看看到底所谓的保护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这正是他握住刘副主任把柄的门道。 第43章 好,有胆量 徐天躺桥洞底下,身下垫了几把干草,稍微挡着点地上的冷和潮。 晚上的风吹过来,有点凉,远远还能听见吵吵嚷嚷的,是黑市那边还没散干净。 他闭上眼,脑子却转得飞快。 刘家那爷俩是个祸害,不除了早晚得出事。 刘副主任是供销社的头,管东西调配,权力挺大。 他儿子刘昆,靠着他爹横行霸道,心眼又小,有仇必报。 这回把他揍那么狠,还当着人面丢了脸,这仇是结定了。 按刘家爷俩那德行,肯定不能拉倒,后头的报复只会更阴更毒。 硬来他不怕,但犯不着。 明着来好躲,暗地里下绊子难防。 天天防贼他累得慌,不能老提心吊胆怕他们使坏。 最好的法子,是把他们彻底干倒,以后就没麻烦了。 下手的地方,就是刘副主任贪钱和倒卖东西这事。 黑市那老头,还有悦来客栈胖掌柜死前说的话,都往这上指。 特别是趁着天旱倒卖水泵和管子,这事太坏了,要是查实了,够他掉脑袋的。 关键得有证据。 得找人证物证,或者账本这种板上钉钉的证据。 这得有路子,得想法子靠近他们那伙人。 同仁堂老账房说的那个保镖活儿,听着像个机会。 能认识县里有钱有势的人,说不定能打听出刘副主任的黑底。 说不定要保的人家,就跟刘副主任不对付,或者吃过他的亏。 那样找证据就更容易了。 借别人的手收拾他们,这才是好办法。 徐天心里慢慢有了谱。 明天去同仁堂,把这活接下来。 不管多危险,都得试试。 为了赵兰和周白芷,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世道站住脚。 他不去多想,匀了匀气,逼自己眯一会。 得歇歇,恢复体力,明天还有事要办。 第二天下午,徐天准时到了同仁堂药铺。 老账房看见他,没什么表情,放下算盘,领他进了后堂。 还是那间屋子,老账房倒了茶。 “小伙子,想好了?” “想好了。”徐天点头,很干脆。 “那边回话了,想见见你。”老账房喝了口茶,慢慢说。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说底细。”他放下茶杯,看着徐天,表情严肃起来。 “要你保的人家,姓王,叫王富贵,是县里很有钱的粮商。” “家里几代人做粮食买卖,家底厚,路子也广。” “粮商。”徐天心里一动,这身份挺有意思。 现在天旱的苗头出来了,粮食生意肯定不好干,也最招人眼红。 “对,就是王老板。”老账房点头。 “王老板最近碰上点麻烦,挺不好弄。” “他家粮库前几天晚上进了贼,丢了不少粮。” “报了官,也查不出个啥。” “更怪的是,他最近老觉得有人暗地里盯梢,还收到过几封没头没尾吓唬人的信。” “信上没要钱,就是要他识相点,把县里的粮食生意让出来。” “王老板觉着,是有人眼红他家买卖,想下黑手把他挤走。”老账房说到这,声调低了些。 “而且,这背后的人,势力不小,甚至可能…跟当官的有点关系。”他模糊地提了句。 徐天听懂了。 王老板是被人盯上,想抢他买卖,背后说不定有官面上的人。 这事,十有八九跟供销社跑不了。 控制粮食买卖,这里头好处太多了。 刘副主任,很可能就是后头使坏的人之一。 这活,接对了! “王老板的意思,是想找个信得过、身手好的,贴身保他安全。”老账房接着说。 “不光要防明面上的打手,更要防暗地里的坏招。” “人得机灵,能看出不对头。” “工钱还是那个数,一个月五十块,管吃管住。” “你要是干得好,王老板不是小气人,另外给的好处少不了。” “但难听话得说在前头,这活风险不小。” “对方既然敢动粮库,敢送信吓唬人,就不是好惹的。” “真动起手来,是要见红的。”老账房看着徐天,看他啥反应。 徐天脸上没啥变化,跟听别人的事一样。 “风险我晓得。”他开口,声音平静。 “王老板在哪?我现在就能去见他。”他不想耽误工夫。 老账房看他这么利索,眼里带了点佩服。 “行,有胆量。” “王老板就在家里等着。” “我带你去。”老账房站起来,领着徐天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停在巷子里的驴车。 赶车的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赶着车,熟门熟路往城西去。 城西是县里的好地方,房子比别处好得多,都是独门独院,青砖灰瓦。 驴车在一个挺气派的大院门口停下。 红漆大门,门口蹲着俩石狮子,看着就是有钱人家。 老账房上前敲门,报了名字。 很快,门开了,出来个穿对襟褂子的中年管家,把他们让进去。 院子挺大,好几进,收拾得挺利索,就是气氛有点闷。 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脸上有点紧张。 看来王老板这麻烦,让一大家子都提心吊胆。 管家把他们领到正屋。 屋里,一个穿绸缎袍子、身板有点胖、但脸色不太好的中年男的正坐太师椅上喝茶。 他旁边站着两个壮汉,穿着短褂,太阳穴鼓着,像是练过的,眼神挺凶地看进来的徐天。 这应该就是王富贵王老板了。 “王老板,人我给您带来了。”老账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王富贵放下茶杯,抬眼看徐天。 他眼神带着打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到徐天那平静甚至有点冷淡的眼神,他稍微皱了下眉。 这年轻人,看着不像练家子,倒像个乡下来的。 身上衣服也旧,有点土气。 就这人,能保自己? 王富贵心里不太信。 他更信旁边那俩花大钱请来的保镖。 “老先生,这位就是你说的…能打的?”王富贵语气有点拿不准,没藏着他的怀疑。 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嘴角也带了点看不起的意思。 其中一个方脸大汉往前一步,抱拳对王富贵说:“老板,我看这位兄弟脸生得很,怕不是道上的吧?” “保护老板这事,不是光有力气就行,得懂道道,有经验。” “别到时候惹了事,还得我们哥俩给收拾。”他话里话外,就是瞧不上徐天。 另一个圆脸保镖也跟着说:“是啊老板,咱这儿不是谁都能来的。” “这位小兄弟要是想找事做,去码头扛大包还行。” 第44章 这不是能打,这是煞星! 俩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想挤兑徐天。 他们觉得徐天是来抢饭碗的。 老账房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吭声。 他就是个介绍人,拿主意的还是王富贵。 王富贵听了两个保镖的话,心里更不踏实了。 他看看徐天,又看看那两个看着就猛的保镖。 确实,徐天看着太普通了。 “小兄弟,”王富贵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挺明白:“保护我的事很重要,关系到身家性命。” “我看你年纪不大,怕是…没啥经验?” “要不…你先回?等以后有机会…” 这是想让他走人。 徐天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火气。 他就静静看着这几个人。 直到王富贵说让他走,他才慢慢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能不听的冷劲。 “王老板。” “你真觉得,靠他们俩,就能保住你的命?” 徐天眼神扫过那两个保镖,带着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那两个保镖被他这么一看,火一下就上来了。 “小子!你说啥!”方脸大汉吼了一声,往前一步,大拳头捏得咯吱响。 “敢瞧不起我们弟兄?找揍!”他就要动手。 王富贵也没拦。 他也想看看,这老账房带来的人,到底有啥本事。 要是真不行,打出去正好。 要是有两下子,也能压压这两个越来越不把他放眼里的保镖。 方脸大汉嘿嘿一笑,一记重拳对着徐天脸就砸过来,带着风声。 旁边的圆脸保镖也抱着胳膊看戏,准备随时上去帮忙。 老账房有点紧张,手心都是汗。 他也不清楚徐天到底多厉害,万一被打伤了,他不好说。 所有人都盯着徐天。 只见徐天,对着这凶猛的一拳。 不躲不闪。 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就在拳头快打到鼻尖上的时候。 他动了。 还是那么快! 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右手快得吓人地抬起来,后发先至! 不是去挡,而是直接抓向方脸大汉打来的拳头! 方脸大汉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的拳头像打空了,然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他想抽回来,却发现拳头像焊住了一样,动不了! 这怎么回事?! 方脸大汉心里吓坏了! 他这拳头挺有劲,怎么能被人空手抓住?!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徐天抓住他拳头的手,五根指头猛地用力! 咔嚓几声脆响! 听着就让人牙碜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来! 方脸大汉的拳头,指头骨、手掌骨,被徐天硬生生捏碎了! “啊——!” 凄厉的叫声响遍了整个屋子! 方脸大汉疼得脸一下就白了,冷汗直冒,整条胳膊都在哆嗦! 他想挣开,可徐天的手像钳子一样,越挣扎捏得越紧! 旁边看戏的圆脸保镖吓呆了! 王富贵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掉地上,摔碎了! 老账房也惊得张大了嘴! 空手捏碎练家子的拳头?! 这是个什么猛人?! 徐天眼神冰冷,看着疼得快站不住的方脸大汉。 “这点本事,也敢在我跟前咋呼?” 说完,他手腕一甩! 把方脸大汉像扔破烂一样扔了出去! 方脸大汉撞在柱子上,摔到地上,抱着废了的手,疼得满地打滚,直叫唤! 徐天看都没看他,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吓得没了血色的圆脸保镖。 圆脸保镖被徐天一看,腿肚子都软了,下意识就想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觉得后脖领子一紧! 人已经被徐天一只手提溜起来了! 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在徐天手里轻得很! “你…你想干啥……”圆脸保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徐天掂了掂手里的人,觉得有点挡地方。 胳膊一用力! 圆脸保镖也飞了出去! 跟方脸大汉摔到一块,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前后也就几秒钟工夫。 两个看着挺凶、王富贵花大钱请来的保镖,全完了! 一个手废了,一个估计摔得不轻。 整个过程,徐天干净利索,看着还挺轻松。 屋里,静得吓人。 只剩下两个保镖疼得哼哼的声音。 王富贵傻傻地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看站在那,好像啥也没干的徐天,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老账房说的能打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能打,这是煞星!是猛人! 他刚才居然还怀疑人家,想让人家走? 真是瞎了眼! 老账房也是一脸吃惊,接着就是高兴。 他赌对了! 这个徐天,果然不是一般人! 有他在,王老板的安全,肯定没问题! 徐天拍了拍手,好像手上沾了脏东西。 他走到王富贵跟前,稍微低头看着他。 “王老板。”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经验?”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劲,压得王富贵有点喘不上气。 “不不不!”王富贵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徐天连连作揖。 “徐…徐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您才是真本事!是我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抬手就想给自己嘴巴子。 “行了。”徐天打断他。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这活,我接了。” “从现在起,你的安全我负责。” “但是,”徐天话头一转,眼神变得厉害,“我也有我的规矩。” “第一,我保你这段时间,你跟你家里人的去向,必须提前跟我说,不能瞒着。” “第二,家里所有人,包括下人,都得听我安排,特别是安全上的事。” “第三,我需要绝对的信仼和配合。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不能有别的想法。” “第四,”徐天加重了点语气,“我需要知道所有跟你过不去的人,或者可能害你的人的全部情况,越细越好,包括他们跟官面上的关系。” “尤其是,跟供销社刘副主任有关的。”徐天直接点了刘副主任的名字。 王富贵一听刘副主任,脸色就变了,眼神里闪过害怕和犹豫。 但看到徐天那不容商量的眼神,还有地上躺着的两个废人。 他知道自己没别的路可选。 眼前这个人,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惹不起,也不敢惹。 “是!是!徐先生您放心!”王富贵连连点头哈腰。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绝对配合!知道啥说啥!” “刘副主任那边……确实……确实跟我有点不痛快……” 他开始有点含糊,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说。”徐天只说了一个字,带着命令的意思。 第45章 这种人,必须除了 王富贵不敢再犹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说了出来。 原来,王富贵家祖上就做粮食买卖,在县里基础挺深。 最近几年,供销社开了之后,国家管粮食越来越严。 王富贵的买卖虽然还在做,但到处受限制,挣的钱也比以前少多了。 而县供销社副主任刘一山,一直眼红王家的生意和钱。 他靠着手里管粮站名额和车皮调配的权,到处给王富贵使绊子。 一会儿说他粮食质量不行,扣他的粮。 一会儿卡着不给他运输的条子,让他的货拉不出去。 甚至暗地里叫人去王家的粮铺捣乱,坏他家名声。 目的就是想把王富贵彻底搞垮,然后让供销社或者他自己找的人,接手县里的粮食生意。 前阵子,刘一山又说,要硬逼着低价买王家祖上传下来最大的一座粮库。 那粮库地方好,装得多,是王家的根基。 王富贵当然不干。 结果没过几天,粮库就进了贼,丢了不少粮。 接着就是收到吓唬人的信,要他识相点。 王富贵心里清楚得很,这肯定是刘一山干的。 但他没证据,刘一山又是当官的,他一个做买卖的,斗不过。 只能憋着气,想花钱请保镖,先保住自己和家里人的命再说。 听完王富贵的述说,徐天心里更清楚了。 果然,这事跟刘一山脱不了关系。 而且,刘一山的招数够黑,心也够大。 不光想抢买卖,还想要人家的祖产。 这种人,不除了,麻烦无穷。 “刘一山在县里,除了供销社的权,还有别的靠山或者一伙的人吗?”徐天问了个要紧的问题。 王富贵想了想,小声说:“听说…他跟县武装部的一个副部长关系挺好,常一块喝酒。” “还有…县里几个混混头子,好像也跟他有来往,帮他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儿子刘昆,成天就跟那帮人混一块。” 武装部副部长?混混头子? 徐天皱了下眉。 看来刘一山的势力,比他想的还复杂点。 有官面上的罩着,还有道上的打手。 难怪王富贵这么怕。 不过,这对徐天来说,不算啥。 武装部副部长,不一定有公社王书记的面子大。 地痞流氓?他杀的也不少。 “我晓得了。”徐天点点头。 “从现在起,你安心在家待着,别随便出去。” “家里的防备,我来弄。” “至于刘一山那边,我会想办法收拾他。”他语气平常,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王富贵看着徐天,心里稍微稳当了点。 虽然不知道徐天要怎么收拾刘一山,但见过徐天刚才那吓人的身手,他没来由地觉得,也许,这年轻人真行。 “那…那就有劳徐先生了!”王富贵又鞠了个躬。 “家里啥事都听您吩咐!” “要什么人、钱、东西,您尽管说!”他现在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徐天身上了。 “先把这两个废物弄走。”徐天指了指地上还在哼唧的两个保镖。 “留着碍眼。” 王富贵立刻明白过来,叫来管家。 “把他们俩扔出去,给点看伤的钱,让他们滚蛋,永远别再在县城露面!” 管家赶紧叫来几个下人,手忙脚乱把两个废人抬走了。 走之前,那两人看徐天的眼神,又怕又恨,但一个屁都不敢放。 屋里清净了。 徐天开始看王家大院的格局和防备情况。 王家院子确实不小,前后好几进,还有个后花园。 围墙挺高,看着挺安全。 但徐天仔细看了看,发现不少窟窿。 围墙有些地方旧了,好爬。 后门的锁也老了,防不住好手。 家里下人有十几个,但都是普通人,真出事指望不上。 最主要的是,没有一个真能打的看家护院的。 之前那两个保镖,看着吓人,其实就是样子货。 “家里的防备太差了。”徐天直接点出问题。 “围墙得加固,特别是后墙和几个没人去的地方,得加高加结实,上头最好铺上碎玻璃或者铁刺。” “门锁全换成最新的,后门最好再加几道门栓。” “院子里晚上要多派人看着,特别是粮库那边,得派人整晚守着。” “还有,家里的下人,得重新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或者跟外头有联系的。”徐天一条条说,想得很清楚,安排得也很细。 王富贵和老账房听得直点头。 徐天说的这些,都是明摆着的危险,他们之前都没太在意。 “徐先生说得对!是我没注意!”王富贵赶紧说。 “这些我马上叫人去办!” “人手不够,我再去雇!” “雇人就算了。”徐天摆摆手。 “外头雇来的人,底细不明,信不过。” “家里的防备,有我一个人就行了。”他这话不是吹牛。 凭他现在的本事和感觉,只要他守在院里,别说几个小贼,就算来一队兵,想不声不响摸进来都难。 王富贵和老账房互相看了看,都挺吃惊。 一个人守这么大个院子? 这得多自信? 但想到徐天刚才那吓人的身手,他们又觉得,也许他真能办到。 “那…那就有劳徐先生费心了。”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 “您有啥要的,尽管吩咐。” “给我找个安静、靠近大门的屋子住。”徐天说。 “另外,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忙活大半天,他还真有点饿。 “是是是!马上安排!”王富贵赶紧让管家去准备。 最好的客房,最好的酒菜,马上送来。 徐天也不客气,跟着管家去了客房。 房间确实不错,干净利索,家具都是好木料。 比他在村里的土房强太多了。 饭菜很快送来,鸡鸭鱼肉摆了一桌。 徐天也不挑,吃得很快,一扫而光。 他现在的饭量也大得吓人。 吃饱喝足,徐天开始在院子里转悠熟悉地方。 他把每个犄角旮旯都走了一遍,仔细看地形和可能被人摸进来的地方。 他的感觉放开,整个院子里的风吹草动,甚至下人小声说话,都跑不过他的耳朵。 他发现,这个王家大院,看着安稳,底下却藏着不少事。 有几个下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带着打探和坏心思。 甚至他靠近粮库时,能感觉到附近有偷偷看他的感觉。 看来,王家内部,确实可能有刘一山的眼线。 或者,事情比王富贵说的还要麻烦。 第46章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徐天觉得不光是外面有麻烦,这王家大院里头,恐怕也从根上坏了。 几个下人看他的眼神躲闪,明显心里有鬼。 特别是刚才领他进来的管家,眼神深处有点东西。 不是怕,也不是敬,倒像是在打量他,没安好心。 再说那两个被他废掉的保镖,明面上是王富贵花钱请的。 可他们那副瞧不起人,又急着动手的样子,不太对劲。 真是干保镖的,就算看不起新人,也不该这么急着动手。 他们很可能根本不是来保护王富贵的,或者说,有别的目的,甚至可能跟刘一山是一伙的。 徐天心里冷笑,王富贵看着精明,其实是个糊涂蛋。 家里都快成别人的了,还指望那两个靠不住的保镖。 现在自己来了,正好趟趟这浑水。 他装作没事,继续在院子里走动。 超常的听力和感知力,覆盖了整个王家大院。 哪个下人在小声说话,哪个角落有不正常的动静,都瞒不过他。 他听到两个扫地的婆子在后院小声说话。 “哎,老板这次请来的年轻人,看着凶,管用吗?” “谁知道呢,太年轻了,别是样子货。” “刚才那俩保镖看着多横,还不是几下就倒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怎么行!” “我跟你说,我看这年轻人眼神不对,冷冰冰的,不是好惹的。” “管他呢,咱是下人,少说话,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就怕啊,主家出事,咱们也跟着倒霉……” 徐天听着,心里清楚。 普通下人就是害怕,怕主家出事,自己没了活干。 这种想法正常。 他又溜达到粮库附近。 粮库是王家的根本,修得最牢固,外面看着守卫也严。 白天有两个人守着,晚上会加人。 徐天靠近时,守门的两个汉子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这两人看着是王家的老人,应该靠得住。 但他们也明显知道最近不安稳,神色紧张。 徐天没走太近,远远看了几眼,记下粮库的位置和周围。 他感觉到,粮库附近,那种被人偷看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守门那两个人。 是藏在暗处的。 徐天没动声色,装作随便看看,慢慢走开。 心里已经大致确定了几个可能的监视点。 粮库对面的假山后面,还有旁边库房的房顶上。 有人在盯着粮库,也在盯着他。 这些人是刘一山的,或者是王家内部的鬼。 看来,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徐天回到自己住的客房。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茶水点心都备着。 他没碰那些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整个下午,王家大院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却不安稳。 王富贵大概是真害怕了,把徐天说的防备法子,立刻叫人去办。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有人在加固围墙,有人在换门锁。 管家跑前跑后地指挥,看着挺忙,但徐天总觉得他眼神不对。 到了傍晚,饭菜送来了,比中午还好。 徐天照样吃光了。 他得有力气,随时准备对付可能发生的事。 吃完饭,天黑了。 徐天没在屋里待着,又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晚上,更容易发现问题。 他特意往粮库那边走。 守夜的人换了,是四个看着挺壮的汉子。 他们点着灯笼,警惕地守在粮库门口。 徐天靠近时,他们明显更紧张了。 “是徐先生?”其中一个领头的,试探着问。 “嗯。”徐天应了声,没停步,继续靠近。 “徐先生,老板吩咐了,晚上粮库重地,不让外人靠近。”领头的汉子硬着头皮说。 虽然知道徐天厉害,但老板的话也得听。 “我不是外人。”徐天声音平淡。 “从现在起,这院子里的安全,我说了算。” “粮库是重点,我必须亲自看看。” 他语气不容商量,脚步也没停。 四个守卫互相看看,有点难办,但没真敢拦。 徐天刚才废掉两个保镖的事,他们都听说了,谁也不想挨那一下。 徐天走到粮库门口,仔细看了看门锁和窗户。 都是新换的,看着挺结实。 他又绕着粮库走了一圈,检查墙角和通风口。 没发现明显的破坏痕迹。 但他心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了。 就在粮库后面,靠近院墙的影子里。 有人。 还不止一个。 徐天猛地停下脚,头微微侧向那边,耳朵捕捉着细微的声音。 呼吸声,很轻,压着。 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像是短刀之类的东西,从鞘里拔出来一半又塞回去。 他们想干什么。 是等自己走了动手,还是在等机会偷袭自己。 看来,不用等了,今晚就能抓到鬼。 他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绕过粮库,往更偏僻的后院走。 脚步声慢慢远了。 粮库后面的影子里,两个黑影悄悄探出头。 互相打了个手势,像是在确认徐天走远了。 然后,他们贴着墙根,没声响地往粮库靠近。 他们的目标,是粮库后墙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那通风口很小,外面有铁栏杆。 一个黑影从怀里拿出工具,像是在撬栏杆。 另一个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自以为没人发现,却不知道,一举一动,全在徐天的感知中。 徐天根本没走远,就藏在几十米外一棵大树的影子里。 他悄无声息地,和黑夜混在一起。 看着那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撬东西。 这两个人身手还行,动作很轻,练过。 不像一般的小偷。 肯定是刘一山派来的,或者是王家养的内鬼。 他们想干嘛。 偷粮食?不像。粮库那么多粮,两个人偷不了多少。 难道是想…放火? 烧粮库! 这招够狠。 粮库是王家的命根子,一把火烧了,王富贵就彻底完了。 还能把事推到意外失火上,没证据。 徐天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刘一山,算计得真好。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徐天没有马上冲出去。 他要等最好的时候。 等他们把栏杆撬开,准备动手的时候。 再出手抓住,还要活口。 得问出是谁指使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和计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撬东西的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 那两个黑影很耐心,也很熟练。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通风口的铁栏杆,被撬开了。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个小油布包,还有火折子。 果然是要放火。 另一个则拔出一把短刀,准备应付意外。 就在拿油布包那人准备往通风口里塞的时候。 他像箭一样,无声地从树后冲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几乎瞬间就到了两个黑影身后。 那两人注意力都在通风口,根本没发现背后有人。 直到一股冰冷的杀气罩住他们。 两人才猛然惊醒,吓得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在夜里像鬼一样冰冷的脸。 “谁?”拿刀的惊叫一声,反手就刺。 但晚了。 徐天的手更快。 他的手直接抓住对方拿刀的手腕。 用力一拧。 骨头断了。 短刀掉在地上。 那人惨叫还没出来,徐天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掐住他的脖子。 手指收紧。 窒息感立刻传来。 第47章 徐先生,您怎么在这? 那人眼珠突出,拼命挣扎,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徐天甚至没多看他,抓着他脖子,狠狠砸向旁边那个准备点火的人。 两人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拿油布包那人被撞得晕头转向,手里的火折子和油包都飞了出去。 他刚想爬起来,徐天已经到了跟前。 一只脚,带着力道,狠狠踩在他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 那人连哼都没哼,脑袋一歪,当场死了。 这一切快得像闪电。 从徐天出手到解决两人,不过两三秒。 还活着的那个,被掐着脖子还没死,亲眼看着同伴惨死,吓得屎尿直流,浑身抖个不停。 他看着徐天,眼神里全是恐惧,连求饶都忘了。 徐天松开掐他脖子的手,把他扔在地上。 “说。”徐天声音冰冷,没一点感情。 “谁派你们来的?” “想干什么?” 那人瘫在地上,使劲咳嗽,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看着徐天,眼神像看魔鬼。 不敢有半点隐瞒,全都说了。 “是…是管家…王管家让我们来的…” “他说…让我们烧了粮库…事成之后…给我们一大笔钱…” “他还说…今晚院子里就您一个能打的…只要把您引开…或者干掉…就没人拦我们…” 管家? 王富贵那个看着挺忠心的中年管家? 看来,这王家内部,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是管家自己贪心,还是管家也是刘一山的人? 或者,这背后还有其他人? “就你们俩?”徐天接着问。 “还有没有别人?” “王管家自己,动没动手?” 那人吓得直哆嗦,赶紧摇头。 “就…就我们俩…我们是管家偷偷从外面找的…” “管家他…他说他在前院看着,给我们打掩护…” “大哥饶命啊…我们也是拿钱干活…不知道会碰上您这样的高人啊…” 徐天冷哼一声。 拿钱干活?放火烧粮库,这要害死多少人? 这种人渣,死了不冤枉。 他不再多问,抬脚,对着那人的脑袋,踩了下去。 又死了一个。 徐天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神平静。 看来,得去会会那个王管家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是祸害。 他捡起地上的油布包和火折子,这是证据。 又把撬开的通风口栏杆大概装回去。 然后,身子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直接去找管家。 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需要想一想。 管家是内鬼,这基本定了。 但他背后是谁? 真是刘一山?还是有别人? 王富贵知道管家有问题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留着? 如果不知道,那他这个老板也太糊涂了。 还有,烧粮库这么大的事,光靠一个管家和两个外面找来的打手,就能成?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内应? 徐天觉得,事情不简单。 直接去抓管家,可能会惊动其他人。 不如…将计就计? 徐天眼睛亮了一下。 也许,可以利用这个管家,钓出更大的鱼。 甚至,可以借管家的手,给刘一山送份礼? 一个计划,在徐天脑子里快速形成。 徐天心里有了计划,反而不急着找管家了。 他回到屋里,关好门窗,躺床上闭眼休息。 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听着整个王家大院的动静。 他要等。 等管家发现派出去的人没动静,心里慌了,露出马脚。 或者,等管家着急了,想跑,或者干脆想对他下手。 只要管家一动,就跑不掉了。 时间慢慢过去,到了后半夜。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巡夜下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一切看着挺正常。 但徐天能感觉到,一股压抑和不安,在悄悄散开。 终于,他听到了。 管家住的下人房那边,传来很轻的开门声。 接着是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往院子后门那边去了。 想跑? 跑不了。 他没马上追出去,而是等了几分钟。 确定管家已经到了后门,正在开锁。 他才悄无声息地出了自己房间。 几个闪身,就到了后门附近。 果然,管家正鬼鬼祟祟地弄那几道门栓。 他动作挺快,看来是早准备好了。 背上还背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是卷了钱想跑路。 徐天没有惊动他。 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管家费力把最后一道门栓拉开。 看着管家心虚地左右看看,推开一条门缝,准备溜出去。 就在管家一只脚迈出门外的瞬间。 徐天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管家心里一惊。 “王管家,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 管家吓得差点瘫地上。 猛地回头,看到徐天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脸在月光下,似笑非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徐…徐先生?”管家声音发抖。 “您…您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徐天慢慢走近。 “倒是王管家你,急匆匆的,还背着包袱,是要出远门?” 管家脑子飞快转,想找借口。 “没…没有……我就是……出来看看后门锁好没……” “哦?是吗?”徐天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是把锁打开了?” 管家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知道,瞒不住了。 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好像什么都知道。 “徐先生饶命!徐先生饶命啊!”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徐天的腿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刘副主任逼我的!” “是他让我干的!是他让我找人烧粮库的!”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保我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我也是一时糊涂,被钱迷了心窍啊!” “求徐先生看在我伺候王家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把所有事都推给刘一山。 还想拿在王家干了多年说事。 徐天眼神冰冷,一脚把他踢开。 “你找人放火烧粮库的时候,想没想过饶了王家?” “想没想过粮库要是烧了,县里会饿死多少人?” “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死一百次都不够!” 徐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管家心上。 管家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徐先生,您就算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副主任他势力大,他还会派别人来。” “您斗不过他的。” “您放了我,我……我可以帮您!我可以帮您对付他!”他想拿这个当条件保命。 “帮你对付他?”徐天像是听到了笑话。 “就凭你?” 他蹲下身,捏住管家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 “对付刘一山,我用不着你帮忙。” “不过嘛……”徐天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你临死前,倒确实还能帮我个小忙。” 管家愣了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徐先生…您…您想让我干什么?” 徐天松开他下巴,站起身。 “很简单。” “你不是说,刘一山让你烧粮库吗?” “那你就去烧。” 第48章 起火了 “什么?”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害怕地看着徐天。 “让我去烧?徐先生您……” “对,让你去烧。”徐天打断他,脸上是冰冷的笑。 “不过,不是烧王家的粮库。” “是去烧……刘一山他自己的家,或者他在外面藏东西的黑仓库。” “你不是说他倒卖物资吗?肯定有地方藏货吧?” “你去,点把火,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就当是,给他送份临别大礼。” 管家彻底傻了。 让他去烧刘一山的家或者仓库? 这…这不是找死吗? 刘一山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不行啊徐先生!”管家连连摇头。 “我不敢啊!刘副主任会杀了我的!” “你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徐天声音平淡,却带着杀意。 “去了,点着火就跑,也许还能有条活路。” “你自己选。” 管家脸色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去,马上死。 去了,总有条活路,宁愿得罪死刘一山,也比现在送命强。 “我……我知道……”管家声音低低地发抖,像硬挤出来的一样。 “刘副主任在城西有个黑仓库,里头塞着不少倒腾来的东西。” “地址。”徐天催了一句。 管家说出了地方,就在城西那片废弃仓库附近。 看来刘一山窝点果然在那。 “可以。”徐天点了点头。 “油包和火折都给你备好了。”他把那两个死人身上摸出来的东西丢给管家。 “现在就出发。” “记清楚,这火要真烧起来,够动静。” “要是耍滑、溜了或者乱告密……” 徐天把手搭在管家脸上,语气慢下来。 “我保证,你死得比那仨还难看。” 他指了指粮库后面那片黑影。 管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清,但能想到那里的惨状,吓得浑身一抖。 “是!是!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管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油包和火折子,抖抖索索地就要往外走。 徐天叫住他。 “等等。” 管家吓得又一哆嗦,以为徐天变卦了。 “把你的包袱留下。”徐天指了指他背上的小包袱。 “你想跑路带的钱吧?留下。” 管家不敢不给,赶紧把包袱解下来,递给徐天。 徐天掂了掂,还挺沉。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是钱和票,还有几件小金银首饰。 看来这管家平时也没少捞好处。 徐天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滚吧。” 管家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徐天看着他跑远的方向,眼神冰冷。 放他去放火,只是计划里的一步。 这个管家,活不了。 等他点完火,刘一山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 就算他侥幸跑了,徐天也不会放过他。 这叫借刀杀人,顺便清理门户。 徐天关好后门,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悄悄摸到王富贵住的主屋附近。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他要看看,王富贵对管家不见了是什么反应。 也要看看,这王家大院里,还有没有别的鬼。 没过多久,天就快亮了。 院子里开始有下人走动,准备干活。 很快,就有人发现管家不见了。 接着又有人发现后门被打开过。 消息很快传到王富贵那里。 王富贵一听管家不见了,背着包袱从后门跑了,当场就慌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徐天的客房门口敲门。 “徐先生!徐先生!出事了!” 徐天装作刚醒的样子,打开门。 “王老板,大清早的,怎么了?” “管家!王管家他……他跑了!”王富贵急得满头汗。 “今天早上发现他屋里没人,包袱细软都不见了,后门也开了!” “他肯定是卷了我的钱跑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王富贵气得直跺脚,又怕又气。 怕的是管家知道他家太多事,跑出去乱说。 气的是自己养了条白眼狼。 徐天看着他,心里冷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哦?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昨晚我没听到动静啊。” “会不会是……”徐天故意停了一下,看着王富贵的眼睛。 “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才跑的?” 王富贵被徐天看得心里发毛,眼神躲闪了一下。 “亏心事?他能做啥亏心事……”他嘴上这么说,明显没底气。 徐天心里更有数了。 看来王富贵对管家有问题,多少是知道点,或者至少是怀疑的。 只是没证据,或者不敢动他。 “王老板,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徐天加重了语气。 “一个管家,就算贪财,也不至于冒着风险连夜跑路。” “除非,他参与了更严重的事,怕被抖出来。” “比如……”徐天拖长了声音,“比如,和外面的人勾结,想对王家不利?” 王富贵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哆嗦了。 “徐先生……您是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是县城方向传来的! 当!当!当! 声音急促刺耳,在清晨特别响! 这是…失火的警钟? 而且听动静,还不小。 徐天和王富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惊。 难道是…管家动手了? “着火了!城西那边着火了!” 院子外面有下人跑进来,慌张地大喊。 “火好大!听说…听说是仓库那边烧起来的!” 仓库?城西? 王富贵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刘一山那个藏黑货的仓库,就在城西。 徐天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王管家,动作还挺快。 这份礼,不知道刘副主任,接不接得住? 王富贵又惊又怕,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看看徐天,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心里多半猜到,这火八成跟徐天有点关系。 可他不敢问。 眼前这年轻人,手段太吓人。 管家不见了,城西仓库就着火。 这里头要是没联系,他可不信。 但他更不敢把这想法说出来。 万一惹恼了徐天,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徐…徐先生…”王富贵声音发颤,“这…这火怕是不小…” “是啊,不小。”徐天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王老板,你觉得,这火是谁放的?”他反问一句。 王富贵哪敢接这话,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这可不敢乱说…” “不管是谁放的,这下县里可要乱一阵子了。”徐天像是自言自语。 “特别是…如果烧的是不该烧的东西,那放火的人,恐怕就更麻烦了。” 第49章 手黑,心狠 王富贵脸都白了,嘴唇抖着,看着徐天,说不出话来。 这话意思很清楚。 烧的东西不对,放火的下场好不了。 管家是死定了。 甚至可能牵连到他这个当老板的没管好人。 徐天看王富贵吓成这样,心里就有数了。 “王老板,你那管家,看来不只是卷钱跑了那么简单。” “他是怕罪才跑的。” “而且这罪,够抄家灭门的。” 徐天每说一句,王富贵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徐…徐先生…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徐天声音不带波澜,却有种压人的劲头,“你这家里面,吃里扒外的货色不止一个。” “那管家不过是推出来顶罪的。” “真想要你王家死的人,还猫在暗地里。” 这话让王富贵掉进了冰窖,浑身发凉。 他不是蠢人,徐天这么一点,他立马想通很多事。 管家跟了他多少年,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就突然干出这种事?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有人给胆子。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刘一山! 但是徐先生又说,管家只是替死鬼? 难道家里还有别的内鬼? 王富贵越琢磨越怕,看院里下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感觉谁都可能是内奸,谁都想害他。 “徐先生!您一定得救我!救救王家啊!” 王富贵这次真控制不住,腿一软就要给徐天跪下去。 他是真的怕了,彻底没招了,只能死抓徐天这根救命稻草。 徐天伸手扶住他,没让他真跪下。 “救你?行。” “可从现在开始,这家里的事,得听我的。” “所有下人,从管事的到扫地的,都给我叫到院子中间来。” “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徐天这话,就是命令。 王富贵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听徐先生的!我这就去叫人!” 他也指望徐天帮他稳住眼下这摊子,把藏着的鬼揪出来。 没多大会儿,王家大院所有的下人,二三十口子,全都提心吊胆地聚在院子当间。 王富贵站在徐天旁边,脸色难看。 老账房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徐天,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徐天的目光在底下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眼神冷,带着压力,底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眼。 “我知道,你们不少人都听说了。” “管家跑了。” “有人觉得他是卷了钱跑的。” 徐天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告诉你们,他不是跑路。” “他是怕担罪跑的。” “他跟外人串通好了,想放把火烧了粮库,毁了王家!” 这话扔出来,底下人群立马嗡嗡响。 所有人都傻了。 烧粮库?这可是要砍头的罪! 管家居然敢干这事? “不可能吧?管家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天爷,这也太吓人了……” “怪不得老板这几天脸色那么差……” 下人们小声嘀咕,脸上都是惊恐和不敢信。 徐天等他们稍微平静了点,才接着说,声音更冷。 “他找了两个帮手,昨晚上就想动手。” “被我撞见了。” 徐天抬手指了指粮库后头的方向。 “那两个人,现在就躺在那儿,都死透了。” “管家是跑了,但他跑不远。” “老天爷看着呢,他早晚是个死。” 徐天这几句话,说得轻松,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底下的人更怕了,一个个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从开始的好奇,彻底变成了害怕和敬畏。 这年轻人,不光手黑,心也狠! 杀人跟捏死个虫子一样! “管家是跑了,但我不信,这事就他一个人做的。” 徐天目光又扫了一遍,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 “这家里头,肯定有他的同伙,或者说,还有人盼着王家倒霉。” “我不管你们过去干过啥,心里藏着啥鬼主意。”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要是知道点什么内情,或者自己也掺和了不干净的事。” “现在就给我站出来,老实交代。” “说清楚了,我还能看情况,饶你一马,甚至保你没事。” “要是现在不说,等我查出来……” 徐天顿了下,眼神更冷了几分。 “下场,就跟粮库后面那俩货一样。” “或者,比他们更惨。”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带着死神的味道。 院子里安静得吓人,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下人都垂着头,身子直哆嗦,不敢看徐天。 又害怕,又犹豫。 徐天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他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看谁眼神乱飘,谁身子发僵,谁偷偷瞟别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富贵在边上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想到徐天会来这么一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挑明,逼内鬼自己站出来。 这法子直接,粗暴,但也管用。 在这种压力下,心里有鬼的,很难扛住。 终于,有人顶不住了。 人群里头,一个平时负责买东西的瘦小中年男人,噗通跪倒在地。 浑身抖得跟糠筛似的,带着哭腔喊: “徐先生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都聚到他身上。 徐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怎么回事。” 那采买哭着交代:“是……是管家……他前些天找的我……” “他说……刘副主任那边给了他好处,让他帮忙看着老板……” “还说……等事弄成了……也少不了我的那份……” “他就让我……帮他留意老板去哪了,还有……还有粮库那边看守的情况……” “别的……别的我真没干过啊!烧粮库的事我压根不知道!” “我就……就给他传了两次话……我就贪了点小钱……” “求徐先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果然是管家,背后果然是刘一山。 而且,这采买也掺和进去了。 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也是内鬼。 “还有谁?”徐天没接他的话,冷冷地继续问。 “管家还找过其他人吗?或者,还有谁知道这事?” 那采买犹豫了下,贼眉鼠眼地瞟了眼人群里另一个人。 是个负责打扫前院的,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哑巴下人。 徐天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那哑巴身子猛地一震,脸上全是吓坏了的表情。 想往后躲,已经晚了。 第50章 等刘一山先动手 “把他拽出来。”徐天对旁边的王富贵吩咐。 王富贵赶紧让人把那哑巴扯了出来。 哑巴吓得腿都软了,站不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拼命摇头摆手。 “这人不会说话,是个哑巴。”王富贵低声和徐天说。 “哑巴?”徐天打量了那人的眼神。 他觉得不太对劲。 徐天快步上前,手起手落,一巴掌扇在那人口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直接。 那哑巴差点转了一圈,嘴角渗出一点血。 大家都愣住了,没人明白徐天怎么对一个哑巴下手这么狠。 “到底说不说?”徐天盯着他,声音低得带着寒气。 哑巴被打蒙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不停摇头。 徐天手又是一转,干脆利落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力道更大,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 “嘴倒是挺硬的。”徐天冷哼一声。 随手抓住哑巴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哑巴疼得眼睛直翻,身子拼命挣扎起来。 他感觉下巴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那种钻心的疼和对死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呃……啊……我说!我说!” 沙哑干涩的声音,硬生生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根本就不是哑巴! 他装了这么多年!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得掉了下巴! 王富贵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用这个“哑巴”好几年了,一直真以为他不会说话! 谁知道是装的! 这心眼也太深了! “说吧。”徐天松开手,看着瘫在地上的“哑巴”。 “你跟管家,还有刘一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哑巴”大口喘着气,看徐天的眼神全是恐惧。 他知道,再不老实交代,下场肯定很惨。 “是……是刘副主任……几年前就安排我进王家的……” “让我装哑巴,藏下来……专门打听王家的事……” “管家……管家是后来才被他收买的……” “这次烧粮库……是刘副主任下了死命令……” “他说……天旱了,粮食值钱……烧了王家的粮食……他就能把县里的粮价攥在手里……” “他还说……等事弄成了……就把管家处理掉……让我来当管家……” “我……我就是负责传个话……还有……还有到放火的时候,帮忙把看守的人引开……” “别的……我真没掺和……” 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落出来了,只求能活命。 徐天听完,心里更明白了。 刘一山果然早就布局了,安插内鬼,一步步算计。 烧粮库是他下的狠手,想一箭双雕。 既干掉王富贵这个碍事的,又能在旱灾里大捞一笔。 这人心太黑。 “刘一山答应给你什么好处?”徐天问。 “他……他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还说……等王家垮了……把王家那个年轻的小妾赏给我……” 那“哑巴”说到这里,眼里忍不住冒出贪婪的光。 为了钱和女人,就出卖主家,害人性命。 这种垃圾,死了都便宜他了。 徐天不再看他,目光转到第一个跪下的采买身上。 “你呢?刘一山或者管家,还让你做了什么?” 那采买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赶紧说: “没……没了……我就递了两次话……” “管家说……等事弄成了……给我一百块钱……” “我就是一时糊涂……徐先生饶命啊……” 一百块钱,就想换王家垮台? 徐天摇摇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看向王富贵。 “王老板,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把决定权交给王富贵,也是看看他的态度,是软是硬。 王富贵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剧烈起伏。 他真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养着两条毒蛇! 一个装哑巴的奸细,一个贪财的内鬼! 要不是徐先生今天出手,他王家估计真就完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眼里的犹豫全没了,只剩下狠劲。 他不是没脾气的软蛋,生意场上爬出来的,关键时刻也下得去手。 “徐先生!”王富贵对着徐天一抱拳,声音里全是恨。 “这种吃里扒外、害主家的狗东西,留着干什么!” “按家法办!打死!拖出去喂狗!” 他这话一出来,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彻底瘫了。 其他下人也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知道,老板这次是真火了。 徐天点点头,对王富贵的决断还算满意。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既然王老板发话了。”徐天目光在底下所有下人身上扫过。 “那就按王老板说的办。”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主家的下场。” “往后谁要是再敢有别的想法,或者跟外头勾结。” “不用老板动手,我会亲手送他上西天。”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警告味十足。 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下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全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光手段狠,说话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劲。 从今天起,这个王家大院,怕是真要变天了。 徐天,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把他们俩拖下去。”徐天对旁边的家丁吩咐。 “按老板的意思,处理干净。” 几个家丁虽然也害怕,但不敢不听,赶紧上前,把软得像泥一样的采买和“哑巴”拖走了。 没过一会儿,后院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和短暂的惨叫,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 院子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徐天没再看那些吓得抖抖索索的下人。 他走到王富贵跟前。 “王老板,家里的内鬼清理了两个。” “但外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王富贵回过神,赶紧点头。 “是是是,徐先生说的是。” “刘一山那边…他仓库被烧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王富贵又开始担心起来。 “怀疑?肯定会。”徐天说得很干脆。 “管家跑了,他仓库就着了火,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他没证据。” “没证据,他就不能明着把你怎么样。” “不过,”徐天话锋一转,“他肯定会来阴的。” “栽赃嫁祸,或者…干脆派人下死手。” 王富贵一听,心又揪起来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等。”徐天只回了一个字。 “等?”王富贵没明白。 “对,等。”徐天解释,“等刘一山先动手。” “他仓库让人烧了,损失肯定小不了,他比咱们急。”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咱们守好家里,稳住自己,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要他一动,露出马脚,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第51章 要人有人,要车有车 徐天心里有谱。 刘一山现在肯定急得跳脚。 那么多倒卖来的黑心货被烧光了,钱打了水漂,还可能引来上头查他。 他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报复。 但报复谁? 他肯定怀疑王富贵,可没凭没据。 他也肯定恨死了放火的管家,会到处找人。 甚至,他还可能怀疑到同仁堂的老账房,或者其他看不顺眼的对头。 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像要害他。 这时候,王家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装得“害怕”,让刘一山觉得王富贵还是那个随便捏的软柿子。 这样一来,刘一山就可能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或者在对付王家的时候大意了。 这就给了徐天机会。 “徐先生的意思是…咱们装作不知道那火跟他有关系?”王富贵有点回过味来了。 “没错。”徐天点头。 “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生意上的事照旧。” “对外就说,管家卷钱跑了,你正派人找呢。” “至于那场大火,就当是意外,或者…别人家的闲事,跟咱们没关系。” “家里的下人,嘴巴也要管严了,今天的事,谁敢往外说半个字,家法伺候。” “是!我明白了!”王富贵连连点头。 “徐先生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他现在对徐天是彻底服了。 不光能打,脑子也转得快,几句话就把眼下的情况和对策说明白了。 有这么个人在,他心里安稳多了。 安排完这些,徐天让王富贵把下人都打发了,各干各的活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每个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徐天也没闲下来。 他让王富贵把家里的存粮和能用的水,全都集中到一起管理。 特别是水。 城西那场大火,救火肯定用了不少水。 县城本来就缺水,这下更是紧张了。 接下来,水只会越来越值钱。 必须省着用,还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水。 “王老板,现在城里水什么行情?”徐天问。 王富贵叹了口气:“价钱涨得吓人。” “以前一担水几文钱,现在黑市上都炒到好几毛钱一担了,还抢不到!” “粮价也一天一个价,一个劲地往上涨。” “再这么旱下去,非出大事不可。”王富贵一脸愁容。 他是粮商,但也怕粮价涨得太离谱。 真到了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他这种有钱人,说不定就是第一个挨抢的。 “水的问题,得想办法。”徐天说。 “光靠城里那几口井,肯定不够用。” “城外怎么样?” “城外几条河也都快干了。”王富贵摇头。 “再远点的山里可能有水,但路不好走,也不安全。” “山里?”徐天眼睛一亮。 别人怕山里,他可不怕。 大黑瞎子沟那种地方,他都来回走了。 找个水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王老板,你信我吗?”徐天看着王富贵。 王富贵愣了下,赶紧点头:“信!当然信!” “那就好。” 徐天开口道,“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找些大水桶,能有多少就拿多少,最好结实点的那种。” “再弄几辆能运货的骡子车或者马车。” “还需要几个可靠的帮手,身强力壮,最重要是嘴严。” “我得进山一趟,去找水。” 王富贵一听愣住了。 “徐先生,您准备亲自带人进山找水?” “那山里挺危险的,野兽不时就出现,路也难走……” 徐天直接打断他,“这些我心里有数,你把人和东西准备好。” “家里这边,照我的话去办,等我回来。” 徐天说完话,神情很坚定,没有需要再商量的意思。 王富贵看着他,心里是有担忧,但更多还是生出一份莫名的信服。 徐先生看起来真能把这事做成。 “成,徐先生您放心。”王富贵咬咬牙,答应下来。 “我马上去准备!” “要人有人,要车有车!” “家里这边,我一定守好!” 他现在,只能豁出去信徐天了。 徐天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进山找水,只是表面上的。 他要去的地方,不光有水,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比如,更多的珍稀药材,甚至…上次没空进去看的藏宝洞。 眼下这情况,干旱越来越重,刘一山那边为了捞钱肯定会更没底线。 自己也得赶紧攒够本钱,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实力,钱财,缺一样都不行。 那片大山,就是他最大的本钱和底气。 他看了一眼县城方向,又望了望远处连绵的山峦。 眼神深邃,带着一股一定要成功的决心。 这个年头,风起云涌,到处都是危险。 但也正是出人头地的好时候。 他徐天,重活一回,绝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窝窝囊囊,让人拿捏。 他要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至于那些挡道的石头,比如刘一山这种货色。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着吧,算账的日子,快到了。 王富贵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不愧是大商人。 半天时间,徐天要的东西就都备齐了。 十几个刷得干干净净的大木桶。 三辆看着就结实的带篷骡子车,拉车的骡子都喂得精气神十足。 还有五个他亲自挑出来的伙计。 都是在王家干了多年的老人,看着忠厚老实,身板也硬朗,关键是嘴严,不瞎打听。 王富贵把这五个人带到徐天跟前。 “徐先生,这五个人,都靠得住,祖孙三代都在王家做事。” “底子干净,绝对没问题。” “力气也够,赶车走山路都是好手。” “您看怎么样?”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徐天打量了下这五个人。 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常年干重活,手上都是厚茧,眼神也算稳重。 徐天用他那超常的感觉扫了一遍。 这五个人心里确实没什么歪心思,对王家也忠心。 是可以用的人。 “行。”徐天点点头。 “跟他们说清楚,这次跟我进山,路上有危险,但回来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谁要是怕了,现在说出来,我不拦着。” 王富贵把徐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五个伙计互相看了看,没人退缩。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站出来,冲徐天和王富贵抱了抱拳。 “徐先生,老板,咱们都是王家的人,端王家的碗。” “老板有事,徐先生吩咐,咱们没二话。” “山里危险,咱们也知道,但能跟着徐先生,咱们心里有底。” “就是刀山火海,也跟您走一趟!” 第52章 徐先生真神了! 徐天看着眼前这五个汉子,眼神挺稳。 他们说话很实在,有股庄稼人的憨厚,也认死理。 “行,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这次进山,不光是找水,也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活下去。” “路上听我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事办成了,王老板亏待不了你们,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出力。” 他说话不快,但字字有分量,让人信服。 那五个伙计齐齐点头,眼里有股劲。 徐先生看着年轻,但那气场,比他们见过的人都强。 跟着这样的人干事,心里头踏实。 王富贵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踏实了些。 这五个人是他挑的,信得过,加上徐天这主心骨,找水这事,没准真能成。 “徐先生,人手和车马都在这了,您看啥时候动身?” “现在就走。”徐天回得干脆。 “天色还早,能多赶点路。” “王老板,家里的事,按我说的办,守好门,稳住人心。” “特别是刘一山那边,有任何动静,立马想法子给我传信。” “这事得靠老账房那边了。”徐天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账房。 老账房点点头,扶了扶眼镜。 “徐先生放心,县里这边有我盯着。” “王老板的安全,还有消息传递,我来安排。” 他说话慢,但眼神里有精明劲儿。 徐天知道,这老头不简单,有路子。 “好,那就拜托了。” “我尽快回来。” 徐天说完,不再耽搁,转身检查骡子车和水桶。 他检查得很仔细,车轴、缰绳、木桶的箍都过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才一挥手。 “上车,出发。” 五个伙计动作麻利地爬上骡子车,一人一辆。 徐天自己跳上最前头那辆车的车辕,方便看路和指挥。 三辆骡子车,装着空木桶,吱呀呀驶出王家大院后门。 王富贵和老账房送到门口,看着车队走远,在巷子口消失。 “老先生,您觉得…徐先生他能行不?”王富贵还是有点担心。 “进山找水,这可不是小事。” 老账房看着远处,眼神让人看不透。 “老板,咱们现在,只能信他。” “这年轻人,不简单。” “看着吧,他带回来的,恐怕不光是水。” 王富贵听了这话,心里一跳,没敢再问。 骡子车队出了县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眼下还没到最旱的时候,官道两边的地看着干,但没全荒。 只是路上行人看着都愁眉苦脸,脚步匆忙。 空气里有种让人焦躁的感觉。 徐天坐在车辕上,脸上平静,但感知已经放开。 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进他耳朵里了。 他能听到远处村子里有人吵架,大概是为抢水。 也能闻到空气里缺水的那种干燥味。 这场旱灾,比他想的还厉害。 必须尽快找到稳当的水源,不光为王家,也为赵兰和周白芷。 他心里有点惦记村里的情况。 有钱老支书看着,应该乱不了。 但赵兰和周白芷两个女人在家,他总不大放心。 尤其是赵兰,性子是泼辣,但终究是女人。 周白芷胆子小,遇事容易慌。 要不是县城事多,刘一山的威胁没解决,他真想把她们接过来。 等这次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实在不行,就接她们到王家大院住。 虽然在别人家住不好,但总比在村里提心吊胆强。 骡子车走得不快,但稳当。 赶车的伙计是老手,知道怎么省骡子力气。 他们偶尔小声聊几句,看徐天坐前面不说话,也就不多嘴了。 徐先生看着不大,但气场强,让他们有点怕。 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官道开始不好走。 路面坑洼不平,两边的地也更荒了。 有些地里,庄稼全死了,有农民蹲地头,一脸绝望。 路边偶尔能看到没人住的村子,大概是缺水活不了,逃荒了。 这景象,让车上气氛更沉了。 那五个伙计脸上也没了出发时的轻松,眉头都皱着。 他们虽是王家伙计,不愁吃喝,可也是庄稼人出身,看到这不好受。 “徐先生,照这样下去,今年怕真要闹大饥荒了。” 领头的伙计忍不住对徐天说。 徐天回头看他一眼。 “所以,我们才要进山找水。” “不光为了咱们自己,也给别人留条活路。” “咱们找到的水,王老板肯定不能只顾自己,到时候能救不少人。” 他这话,让几个伙计心里亮了点。 是啊,他们不光是给老板干活,也是在做救人的事。 这么一想,劲头又足了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官道到头了,前面是连绵的山。 进山的路,只是猎户踩的小道,骡子车走不了。 “下车,卸东西。”徐天命令。 “把水桶都搬下来。” “骡子车找个隐蔽地方藏好,留个人看着。” “其他人,跟我带上家伙,背绳子水桶,进山。” 五个伙计立刻动手。 很快,骡子车被赶进一片小树林藏起来,用树枝盖上。 一个叫王老五的伙计主动留下来看车。 剩下四个人,跟着徐天,开始往山里走。 进山的路确实难走,到处是矮树和陡坡。 但徐天好像不受影响,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稳。 手里拿着开山刀,挡路的荆棘藤蔓,随手砍断。 四个伙计背着重水桶和绳子,跟得有点费劲。 可看徐天那轻松样,谁也不好意思喊累。 而且,他们发现,跟着徐天走,心里特别稳当。 徐天好像很清楚山里的危险。 哪可能有蛇,哪可能有野兽,他好像都能提前知道,带着他们绕开。 好几次,他们都听到不远处有野兽低吼,或看到地上有毒蛇爬过的印子。 但每次都被徐天提前带开,有惊无险。 这让四个伙计对徐天更加佩服和敬畏。 徐先生这本事,真神了。 不光能打,在山里也跟自家后院似的。 第53章 难民 徐天其实一直在用超常的感知力。 整座山林,仿佛都在他念头笼罩下。 他好像很清楚山里的危险,什么细微动静和潜在危险都瞒不过他。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座大山越来越熟悉。 这里虽危险,但也藏着机会。 他们一路往山里深处走。 越往里,山越高,林子越密。 空气也湿润了些,不像外面那么干。 这是好兆头,说明离水不远了。 徐天一边带路,一边留意周围的植物。 他这次进山,找水是主要目的,但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药材。 血龙参那种稀罕物不好找,但普通的老山参、黄精、灵芝这些,应该能碰上。 他眼神尖,扫过路边草丛和树根。 普通草药他直接不看,专找那些看着有年头、长得特别的。 运气还真不赖。 在一处背阴山涧旁,他发现几株肥实的黄精,看着年头不短。 又在一棵老树下,找到一小片野生灵芝,不大,但品相好。 徐天让伙计们停下,他亲自小心挖出这些药材,用布包好,放进随身包里。 四个伙计看着眼热。 他们也认得这些,知道值钱。 徐先生这眼力太好了,走路都能捡着宝贝。 “徐先生,您还会采药?”一个伙计忍不住问。 “懂一点。”徐天随口应道。 “山里宝贝多,走路多留心脚下,说不定就碰上好东西。” 他这话,让几个伙计也来了兴趣,走路开始东张西望,希望能有徐天那样的好运。 徐天没管他们,继续带路。 他心里有大致目标。 上次去大黑瞎子沟,他记得路过几条溪流。 那时候看着不大,但源头应该在更深的山里,说不定现在还有水。 就算溪流干了,顺着河道往上走,找到源头的机会也大。 他们又走了快一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了。 山里天黑得早,林子里光线越来越差。 “天快黑了,不能再走了。”徐天停下脚。 “晚上在山里赶路太危险。” “找个地方,准备过夜。” 他四下看了看,很快找到个避风的山坳,旁边有块相对平的地。 “就在这吧。” “两个人去捡柴,生火。” “两个人跟我去附近看看,找点吃的。” 徐天吩咐下去。 两个伙计立刻去捡干柴。 另外两个拿起短刀和弓箭,准备跟徐天去找吃的。 虽然带了干粮,但在山里能吃口热乎肉,总归舒服。 徐天带着两个伙计,往山坳旁边的林子走。 他的感知放开,很快就找到几只在林地里找食的野兔和野鸡。 他没用枪,怕枪声引来麻烦。 而是拿起弓箭。 弓箭是王家找的猎弓,不算顶好,但在徐天手里就不一样了。 他深吸口气,眼神盯住一只啃草根的肥兔子。 拉弓,搭箭,动作流畅。 箭破空而去,准准射中兔子脖子。 那兔子吭都没吭声,就倒地了。 旁边的两个伙计看傻了眼。 徐先生这箭法,太神了。 他们以前也跟猎户打过交道,没见过箭法这么好的。 徐天没停,很快又射中两只野鸡。 收获可以。 “够了,拿回去。” 徐天让两个伙计捡起猎物。 两个伙计高兴地拎着兔子野鸡往回走,对徐天佩服得很。 回到宿营地,篝火已经生起来了。 橘红火焰跳着,驱散了山林寒意。 徐天熟练地把野兔野鸡剥皮收拾干净,架火上烤。 很快,诱人的肉香飘开。 几个伙计围着篝火坐,闻着肉香,肚子咕咕叫。 看着徐天那熟练样,他们心里更好奇了。 徐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身手好,箭法神,还会采药,连烤肉都这么熟练。 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倒像个在山里混老了的猎人,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肉烤好了,金黄流油,香得很。 徐天撕下几块肉,分给四个伙计。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谢谢徐先生。” 伙计们不客气,接过烤肉大口吃起来。 山里烤的野味,味道就是香。 徐天自己也撕了块兔腿,慢慢吃。 但他一半注意力还在周围。 夜晚的山林,处处危险。 他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狼嚎,还有夜里动物在草丛里穿行的声音。 篝火能赶走一些野兽,但不能保绝对安全。 他把擦亮的步枪放手边,随时准备应付情况。 吃完东西,徐天安排了守夜。 两人上半夜,两人下半夜,轮流来。 他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眼歇着,但没真睡熟。 他的感知力一直留意着周围几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下半夜,轮到徐天和一个叫李老四的伙计守夜。 李老四有点紧张,抱着柴刀,瞪大眼睛,一点不敢松懈。 徐天拍拍他肩膀。 “别太紧张,有我在,没事。” “有情况,我会提前知道。” 李老四听徐天这么说,心里松快了点,但还是不敢大意。 时间一点点过,周围很静,只有篝火噼啪响。 就在这时,徐天耳朵微动。 他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很轻,但非常有规律的脚步声。 而且,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数量还不少。 是人。 这么晚了,在深山老林里活动的,不太可能是猎户,猎户不会这么多人。 可能是山匪,或者,是刘一山派来的人。 徐天眼神瞬间冷了。 他悄悄给旁边的李老四打个手势,让他别出声,注意着。 李老四看到徐天严肃的脸,心提到嗓子眼,握紧柴刀,紧张地看向脚步声来的方向。 徐天拿起步枪,没出声地站起来,闪到块大石头后,借夜色藏住身形。 他仔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还夹着喘气和低语。 听着人数,起码十几个。 而且,他们移动方向,正是这个宿营地。 看样子,是冲他们来的。 篝火的光能赶野兽,但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很快,借着微弱火光和月光,徐天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大概十五六个人,都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家伙。 砍刀,铁棍,土枪,甚至有拿粪叉的。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透着疯狂和贪婪。 看样子,不像山匪,倒像…逃荒的难民? 因为饿极了而什么都不顾的难民? 徐天皱起眉头。 要是山匪或刘一山的人,他直接动手清理了。 可如果是一群饿极了的难民,这就麻烦了。 他不想乱杀,可这些人看着来意不善。 他们是被火光和肉香引来的。 饿到极点的人,啥事都干得出。 抢东西,甚至杀人。 那群人显然也发现了徐天他们。 脚步停下,在离宿营地大概几十米的地方。 他们互相嘀咕着,然后慢慢散开,隐约形成个包围圈。 领头的是个干瘦汉子,举着锈砍刀,朝篝火这边喊话。 声音沙哑,带着威胁。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逃荒过来的,饿了好几天了。” “把你们吃的、喝的,都交出来。” “我们人多,你们反抗也没用。” “识相点,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第54章 真的有水 果然是来抢东西的。 看这架势,不给就准备动手。 篝火旁的三个伙计也被惊醒,拿起家伙,紧张看着外面。 李老四更是吓得脸发白,紧靠着徐天藏的大石头。 “徐…徐先生…咋办?这么多人…” 徐天没理李老四的慌张,也没回外面的话。 他冷静看着那群人。 虽然人多,但看样都是普通人,没练过。 手里家伙也差。 真动手,自己这边人少,但有枪,不一定会输。 可一开枪,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而且,对方毕竟是难民,不到最后一步,徐天不想下死手。 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吓退。 或者,用最小的代价解决。 徐天脑子飞快转。 外面的干瘦头目见里面没反应,有点不耐烦。 “妈的!跟你们说话呢!聋了?” “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难民也跟着叫嚷,举着家伙蠢蠢欲动。 饿了好几天,闻到肉香,看到火光,他们快没理智了。 不能再等了。 徐天心里有了主意。 他突然从石头后站出来。 手里端着那把五六式步枪,枪口斜指地面。 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反着冷光,足够吓人。 他一步步,慢慢朝那群人走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很。 “站住。” 徐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群正准备往前冲的难民,被这一下弄得一愣。 看到徐天一个人,拿着一把正经军用步枪走出来,气势还这么吓人。 他们本能地停下脚,有点发怵。 特别是领头的干瘦汉子,看到徐天手里的枪,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手里虽有土枪,但跟这种制式步枪比,差太远了。 这年轻人,不好惹。 “你…你想干啥?”干瘦汉子强撑着喊道。 “我们人多。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打过我们?” 他想用人多吓唬徐天。 徐天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压力巨大。 走到离那群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他停下。 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退了一步。 “吃的,可以给你们一点。” 徐天终于开口。 “但不是白给。” 这话让那群难民愣了。 给吃的?还要条件? 干瘦汉子壮着胆子问:“啥条件?” 徐天抬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哪来的,回哪去。” “别再往前走了。” “前面的山里,比这还凶险,你们去了只会更麻烦。” “把东西拿着,赶紧走吧。” 这话既是好心的提醒,说得明明白白。 那帮人互相看了看,脚下停了会儿。 他们已经饿得不行了,这会儿能吃口东西自然想要。 可让人一句话就吓退,也让他们有点不服。 再说,山里到底有多麻烦,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他要是编瞎话唬人呢,也说不定。 那个瘦高个扫了眼徐天,心里琢磨着徐天大概就他自己一人。 自己这边十几号人,怕什么。 “呸,少吓唬人了。” “我们在外面都喝西北风了,还能比这里更糟糕?” “大伙儿听我的,他绝不是带着帮手来的。” “咱们一起冲,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抢了。” “砍死他。” 瘦高个豁出去了,提着刀准备往前冲。 他身后的难民被他一煽动,也再次变得疯狂。 看着涌上来的人,徐天轻轻叹口气。 看来,好话是说不通了。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 手里的步枪,缓缓抬起。 没对准人,而是对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岩石。 巨大的枪声在寂静山林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带着巨大威力,狠狠撞上那块岩石。 轰隆! 那块看着硬邦邦的岩石,竟然被这一枪打得四分五裂。 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这恐怖的威力,瞬间镇住了所有冲上来的人。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那块碎裂的岩石,又看看站在烟尘里,面无表情的徐天。 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一枪…打碎那么大块石头? 这他妈是枪吗?这是炮吧!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得成一滩烂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难民们,腿肚子发软,手里的家伙差点掉地上。 领头的干瘦汉子,更是吓得脸发绿,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徐天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冰冷地扫过吓傻的众人。 “我的话,只说一遍。” “吃的,可以留下一点。” “人,必须滚。” “再敢往前一步,或者留这不走。” “下一枪,打的就不是石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每个人耳朵里,分量极重。 没人敢怀疑他话的真假。 刚才那一枪的威力,已经彻底毁了他们的侥幸。 “滚!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干瘦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砍刀,连滚带爬往后跑。 其他难民也像刚醒过来,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跟着往回跑。 生怕跑慢了,那恐怖的枪口就对准自己。 转眼功夫,十五六个人跑了个精光,头都不敢回。 只在地上留下些破烂家伙和几摊污秽。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徐天缓缓放下枪。 旁边的李老四和另外三个伙计,也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刚才那一幕,把他们也吓得不轻。 特别是徐天那一枪,太吓人了。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的是惊骇。 “徐…徐先生…您…您没事吧?”李老四结巴着问。 徐天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他们丢下的家伙收拾下,还能用的留着。” “再把咱们剩下的烤肉,包起来,放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也算是,给他们留条活路。” 虽然吓跑了他们,但徐天还是有点不忍心。 毕竟是活不下去的难民。 能不杀,还是不杀好。 “是是是!” 几个伙计赶紧爬起来,手脚麻利收拾东西,把剩下的烤肉包好,放到远处。 他们现在对徐天的话,是绝对服从。 处理完这些,天也快亮了。 东方天边发白。 “别睡了,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徐天说。 “是!”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收拾东西,灭了篝火。 经过昨晚这一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山里比想的更不太平。 不光有野兽,还可能碰上没活路的难民或山匪。 必须尽快找到水,然后赶紧走。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比昨天更重了些。 徐天走在最前面,更加警惕。 昨晚的枪声肯定传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麻烦。 必须加快速度。 他根据记忆和感觉,不断调整方向。 又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前面不远的山谷里,他们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 溪水不大,但很清,哗啦啦流着,在阳光下闪光。 水!是真的水! “水!徐先生!有水了!” 第55章 地势越高,林子越密 李老四抬手,指着前头的山谷。 另外几个伙计也伸着脖子往那边望眼过去,脸上的劳累一扫而空,多少有点高兴。 这一路翻山越岭,又累又提心吊胆,总算瞧见水源了。 出了半天力气换来点希望,连走路都带劲。 “有水,咱们算撑过来了。” “先过去瞧瞧那水流多不多。” 几个人凑着说着,巴不得马上冲过去看看情况,连刚才的辛苦都忘了。 唯独徐天没挪窝,他皱着眉,盯着远处。 他看得细一点,也看得远。 那条小溪的确有水,可流得不急,还隔着一段崎岖的地儿。 徐天觉得那边有东西,挺别扭的气息。 也不是野兽,更麻烦。 “先等等。” 徐天声音低,后头刚要冲下去的伙计停了脚,回头看他。 “徐先生,干嘛呀,眼前有水能不去吗?”李老四迷糊地嘀咕。 “水是有,就是看着稀了点。”徐天顺手指着前面的溪流。 “再说吧,那片地方忒安静,轮不到咱们大意。” “在这种林子里,越稳当的去处,越容易有古怪。” 徐天这话一出来,几个伙计心里凉快不少。 被提醒了一句,大家不免跟着琢磨。 这地方什么都不寻常,这才凌晨刚遇到几个饿急眼的难民。 那水边虽好,鬼知道埋着什么窠臼。 “那咱咋整,不看不行吧?”有个伙计问得小心。 “还是得看,不能上头就冲进去。”徐天摆手。 “李老四,你眼尖,从旁边那棵大树上爬上去,给我瞧瞧两头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脚印,有没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其他人,原地休息,小心点,枪上膛,刀拿出来。” “没我命令,谁都不准乱动。” 徐天安排得很清楚,语气不容反驳。 几个伙计立刻按他说的做。 李老四身手还行,找了棵视野好的大树,几下就爬上去了。 剩下三个伙计也握紧手里的家伙,紧张地看着四周。 徐天自己也没闲着,找了个高点,端起步枪,用瞄准镜看远处溪流。 瞄准镜里,溪流看得更清楚。 水流确实不大,大概够装满他们带来的水桶。 溪水看着还算干净,不是死水。 溪流两岸是些乱石和矮树丛,看着没啥特别的。 但徐天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还是没消失。 他把瞄准镜慢慢移动,仔细搜着两岸的每个角落。 忽然,他动作停了。 在瞄准镜里,他看见了。 溪流下游不远的一片矮树丛后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活的。 看影子,还不小。 好像有几个黑影,藏在那儿。 徐天调了调焦距,想看清楚点。 但距离有点远,加上树丛挡着,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能肯定的是,那些影子不是野兽。 更像是人。 藏在溪流边的人? 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这些人,是冲着这水源来的。 看来,这地方的水,不好取。 就在这时,树上的李老四也喊起来,声音慌了。 “徐先生!不好了!” “溪边!溪边有人!还不少!” “他们藏在石头和草丛后头,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埋伏!” 李老四的话,跟徐天看到的一样。 下面三个伙计一听,吓得脸发白,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了。 有人埋伏? 是山匪?还是刘一山的人? 这下完了,被包饺子了。 徐天从瞄准镜挪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自己吓自己。”他沉声让伙计们别慌。 “对方藏着没出来,说明他们也在等机会,或者也怕咱们。” “看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手里有家伙吗?”徐天朝树上的李老四喊。 李老四又仔细看了看,声音发颤地回话:“看不太清,大概…大概有十来个!” “手里好像…好像有刀,还有人拿着土枪!” 十来个人,有刀有枪。 这伙人,不比昨晚那伙难民差。 而且他们还懂得埋伏,肯定不是普通难民,更像是山匪或者练过的人。 可能是刘一山不死心,派人追到这儿了。 也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另一伙人。 不管是哪种,都不好惹。 硬冲过去打水,肯定要打起来。 打起来,这边人少,虽然有徐天在,也难说伙计们会不会出事。 而且枪一响,又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徐先生,咋办?要不…咱们绕路走?”一个伙计小声说。 “这水看着也不多,不值当跟他们拼命吧?” “绕不了。” “这附近几道山梁,就这条沟里可能有水。” “错过了这儿,再找下一个水洼子,不知道要走到啥时候。” “咱们带的水和干粮都快没了,拖不起。” “而且,”徐天眼神冷了,“他们既然敢埋伏在这儿,打的就不光是水的主意。” “很可能,他们连人带东西,都想留下。” “咱们想走,他们也不会让咱们好过。” 这话让几个伙计心里凉飕飕的。 是啊,对方都埋伏好了,咋可能放他们走? 看来,这仗是躲不掉了。 “那…那就跟他们拼了!”另一个伙计咬着牙说。 “有徐先生在,咱们不怕!” “对!拼了!”其他伙计也跟着喊,被逼急了,反而有点凶劲儿。 徐天没说话,他在快速想办法。 硬拼不行。 得想个法子,尽量不动手,或者少死人,干掉对方,取到水。 他的目光又看向远处的溪流和埋伏圈。 对方有十来个人,分开埋伏在溪流两边。 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两三百米。 这个距离,步枪能打到,但对方有东西挡着,不好打中。 而且一开枪,对方肯定会还手,土枪在近距离也能打伤人。 不能直接打。 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或者搅乱他们的埋伏。 徐天看着溪流上游的方向。 那边地势更高,林子更密。 要是能悄悄摸到他们上游或者旁边,打他们个想不到…… 徐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李老四,你从树上下来。” “你们四个,听我安排。”徐天把四个伙计叫到一起,压低声音说。 “你们留在这儿,找地方藏好,把枪和弓箭都准备好。” “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准开枪,也不准露头。” “我要绕到他们旁边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等我那边动手了,或者我给你们信号,你们再开火,把他们注意力引过来。” “明白不?” 第56章 弩手 四个伙计听傻了。 徐先生要一个人,绕到十几个拿家伙的敌人旁边去偷袭? 这也太悬了! “徐先生!这不行啊!太危险了!”李老四急了。 “您一个人去,万一……” “闭嘴。”徐天打断他,眼神不容反驳。 “这是命令。” “按我说的做。” “保护好自己,等我消息。” 说完,他没再给伙件说话的机会,检查了下枪和身上的东西。 然后身子一低,身手灵巧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留下四个伙计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又惊又怕,又有点说不出的期待。 徐先生这胆子,这本事,真是厉害。 也许,他真能行。 徐天钻进林子,立刻拿出他的真本事。 他在密林里走,速度很快,却几乎没弄出一点声音。 树枝、落叶、藤蔓,好像都躲着他。 他的感觉完全放开,周围几十米内的动静,都清楚地在他脑子里。 风声,鸟叫,虫子叫,还有……远处埋伏那些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甚至能大概知道对方每个人的位置和他们紧张的心情。 这种对环境的掌控,让他更有底气。 他没走直线,而是绕了个弯,借着山势和密林的遮挡,悄悄往溪流上游,也就是埋伏圈的侧面摸过去。 这个过程要非常小心。 不能被对方发现,也不能惊动山里的野兽。 徐天把自己的气息完全藏起来,脚步很轻。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不断看着前面和两边。 耳朵听着任何可疑的声音。 大概花了半个多钟头,徐天觉着自己差不多绕到位了。 他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密林边上,透过树叶缝,小心看下面的情况。 这里离溪流更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埋伏的人在哪。 果然是十来个人,分成两伙,埋伏在溪流拐弯的两岸。 左岸大概七八个人,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和茂密的矮树丛里。 右岸人少点,大概四五个,躲在一片陡峭的石壁下面。 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也看清了。 确实有两三把破土铳,剩下的都是砍刀、长矛、铁棍之类的冷家伙。 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凶巴巴的,眼神挺狠,不像普通的难民。 更像是…徐天心里一动,想起了黑风寨那伙人。 这些人,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另一批人? 很有可能。 黑风寨被灭了,肯定有跑掉的。 他们熟悉山林,又凶又不要命,跑到这深山老林占个水源,抢东西,完全干得出来。 要是这样,那就更不能留了。 徐天眼神冷了下来。 对付这种土匪,用不着客气。 他开始找最好的下手位置和机会。 对方人虽然多,但埋伏的位置不算太好。 左岸那七八个人,虽然有石头挡着,但离得有点近,不够散开。 右岸那四五个人,虽然靠着石壁,但石壁上面好像有地方能爬。 徐天心里有了计划。 先打左岸,打乱他们。 再收拾右岸,或者逼他们出来。 他悄悄举起步枪,打开保险。 瞄准镜锁定了左岸石头后面,一个看着像头头,手里拿着砍刀正跟旁边人说话的家伙。 距离大概一百五十米。 对徐天现在的枪法和这枪来说,这个距离,不算远。 他调整呼吸,手指慢慢放到扳机上。 心里很平静。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 突然出事了! 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猛地从他心里冒出来! 不是来自下面埋伏的人,而是来自…他身后! 徐天想都没想,身体下意识往前一扑,同时猛地向旁边滚开! 几乎在他扑出去的同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一支黑乎乎的弩箭,带着很大的劲儿,狠狠钉在他刚才站的树干上! 箭头深深插进树干,箭尾还在抖! 好险! 要是他反应慢点,这支弩箭就能把他钉树上了! 偷袭! 竟然有人能不出声地摸到他身后这么近偷袭! 而且用的还是弩箭这种几乎没声音的家伙! 这人的藏身本事和偷袭时机抓得太准了! 徐天滚在地上,立刻举枪指向身后! 但身后除了密密的树林,一个人也没有! 偷袭的人一箭没中,马上就退了! 是高手! 绝对是个经验很足,甚至可能是顶尖的猎人或者杀手! 徐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太大意了! 光想着算计下面的土匪,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个更危险的! 这人是谁? 也是黑风寨跑出来的? 还是刘一山派来的更厉害的杀手? 或者是…这大黑瞎子沟里,本来就有的某种神秘人? 没时间多想! 因为他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下面埋伏的土匪! “上面有人!” “开枪了!不对,是弩箭!” “被发现了!快!动手!” 下面的土匪反应也很快,马上从埋伏点冲了出来! 七八个人拿着刀枪棍棒,嗷嗷叫着就往徐天这边扑! 右岸那几个人也冲出来,想包抄! 情况一下子变得非常危险! 前面有土匪围攻,后面有神秘的弩手偷袭! 徐天被前后夹击了! 必须马上想办法!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背后还有个放冷箭的! 必须先脱离这个不利的处境! 徐天看准左岸土匪冲来的方向,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但能挡的东西也多。 他没犹豫,端着枪,一边后退一边开火! 他没连发扫射,而是瞄准了打! 每一枪都瞄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土匪! 子弹准准地打中!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应声倒地! 一个打中胸口,一个打中大腿,还有一个直接被打烂了脑袋! 血和惨叫声立刻在山林里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准枪法,一下子让土匪们不敢往前冲了! 剩下的土匪吓得赶紧找东西躲起来!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人,枪法这么准,这么狠! 简直是个神枪手! 徐天趁他们被压住的时候,没跟他们耗! 转身就往旁边的密林深处钻! 他必须先甩掉背后那个神秘的弩手! 那个弩手给他的感觉,比下面这些土匪威胁大得多! 能在那么近的距离偷袭他,还能一击不中马上跑掉,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差! 徐天一钻进林子,立刻像进了水的鱼,速度飞快! 他在树和矮树丛间跑,不停变方向,利用复杂的地形掩护自己! 同时,他的感觉提到最高! 仔细听着身后任何一点可疑的动静! 那个弩手,肯定在追他! 果然,没跑多远,身后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弩箭破风声! 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距离太近了! 那个弩手追得很紧!而且箭法很准! 徐天甚至能感觉到弩箭带起的风刮在脸上! 他心里一沉,这个对手太难缠了! 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他耗死或者射中! 必须想办法反击! 第57章 乌兰 徐天一边跑,一边快速看周围的地形。 前面不远,是一片更密的、地形也更复杂的乱石坡。 那里能藏身的地方多,适合打埋伏! 徐天心里有了主意,猛地加快速度,冲向那片乱石坡! 他要在那里,跟那个神秘的弩手,真正较量一下! 他一头扎进乱石坡,马上找了个视野好、又能藏身的大石头后面躲起来。 举起步枪,瞄着自己刚才跑来的方向。 屏住呼吸,耐心等着。 他知道,那个弩手肯定会追过来。 果然,没过几秒钟。 一个模糊的黑影,像影子晃动一样,不出声地出现在乱石坡边上的树林里。 那人动作很快,而且非常会利用遮挡物。 在树和影子里快速移动,让人很难瞄准。 手里端着一把看着很旧,但明显威力不小的强弩。 弩身上还能看到一些古怪的刻纹。 徐天用瞄准镜细细打量,这才辨出偷袭他的人原来是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兽皮和粗布拼缝出来的衣裳,身形利索,全身带着一股原始的劲头。 她年纪很轻,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晒得成了麦色,五官立体,眼里透着锐气。 强弩在她手里,基本不费什么力气,每个动作都很稳当。 徐天心里犯起轻微的不安。 死里逃生,居然是被个女的逼到了份上,而且对方丝毫不弱,架势跟训练有素的悍将没两样。 混迹深山的小人物肯定没有这水平,她也不像本地打猎的。 自打对峙那一刻,徐天就觉得,这女人背后多半有故事,形容得上像是这沟里厉害势力的人物。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女人也发现了徐天藏身点。 她立马转身躲进了大树背后,强弩举起,对准徐天的落脚点。 两人离着几十米,眼神都不移神儿,就这么杠上了。 空气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来。 这女人身上带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劲头一上来绝不留情。 徐天一边留神,一边不敢大意,精神紧绷着,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了,随时准备出手。 可见她不像那帮抢劫的,还像是长期在这片山里养出来的,不爱出头,也不愿招惹事。 徐天犹豫想,最好别闹大了,看有机会说两句,不至于两败俱伤。 这时候,那女人先开了口。 声音挺清脆,带着点山村味,说起话来冷冰冰的。 “你谁?怎么闯进来?” “赶紧给我走,要不别想活命。” 她话就这么直,一点情面不留,也不见犹豫,已经透着命令味。 一听‘圣地’,徐天的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明白,自己可能碰到了某个禁地,对方盯着外来人特别厉害。 现在只怕出点差错就是动手的事。 徐天试着压低声音说:“我没恶意,进山就是为了找水,绝没想着乱来。既然这地你们认下了,我就绕开。” 女人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 “找水?你们外面进来的人,哪个嘴上没花花肠子,还不都是往里钻宝贝,打我们这的念头?今天撞上我,你别想走运。” 话还没落音,她手上就动了,强弩一扣,弩箭带着破风声直扑徐天。 这一箭出的太快,她还没等徐天缓神,就直接袭来。 不过徐天防着她不是一时半会了,表现出干脆利落。他脑袋一低,箭从头顶贴着石头划过,一下钉在背后的岩壁上,纹丝不动。 力道大得吓人。 这一箭要是真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人肯定完蛋。 徐天刚避开,也没再琢磨,这女人根本不留情面,有仇就要动手,没得客气。 徐天直接露了面,就着枪口扫过去。 子弹直奔女方藏身的大树打去。 女人也机警,徐天刚开火,她就敏捷地闪开,顺势滚到另一块巨石后边,边躲边拉开弩机重新上弦。 照她这动作,完全看不出半点慌乱主动。 紧接着又是一箭,角度又狠又准。 徐天收枪再度缩头,弩箭在石头上迸出火花。 两人就这样,各自找着掩体,隔着几十米互相压制起来。 这山谷里原先安生日子,一下子只剩下枪声和弩箭划破空气的厉啸。 徐天仗着手里自动步枪,频繁点射,一直咬着女人藏身点压制过去。 但那个女人身法太灵活,躲得太快! 而且她的弩箭劲儿大,角度刁,好几次都差点射中徐天! 两人实力差不多,一时间谁也干不掉谁! 徐天心里有点急。 这样耗下去不行! 下面的土匪随时可能包抄过来! 背后这个女弩手又甩不掉! 必须快点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冒险冲出去!靠近了解决这个女人! 凭他的力气和速度,只要能靠近,他有把握制住她! 打定主意,徐天不再犹豫! 他对着女人藏身的石头,猛地打出几枪,压住对方! 砰砰砰! 然后,他动作很快地从石头后面猛地冲了出来! 速度惊人地直线冲向女人藏身的位置! 女人显然没想到徐天会突然冲出来! 她刚射出一箭,正在重新上弦,看到徐天冲过来,眼神一惊!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徐天速度太快! 眨眼就冲到了她面前! 女人反应也很快,扔了强弩,拔出腰间一把兽骨磨的短刀,就朝徐天心口捅来! 刀法很辣!带着一股原始的狠劲! 徐天侧身躲开! 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出,一把抓住女人拿刀的手腕! 女人手腕被抓住,立刻感觉一股挡不住的大力传来! 手里的骨刀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 她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死死的!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却完全不是对手! 就在她吃惊的时候,徐天另一只手已经掐向她的脖子! 女人瞳孔一缩!想要躲! 但徐天的速度更快! 五根手指准确地锁住了她细但有力的脖子! 喘不上气的感觉立刻来了! 女人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用脚踢,用手抓! 但在徐天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她眼里的尖锐渐渐被害怕和绝望代替! 她没想到,自己很得意的身手和力气,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这么不禁打! 就在女人感觉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 徐天掐着她脖子的手,稍微松了点。 让她能勉强喘口气。 但还是牢牢控制着她。 “你是谁?”徐天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声音没啥感情。 女人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徐天,眼神复杂,有害怕,有生气,还有点不服气。 “我…我是乌兰。”她声音哑了。 “是这片山林的守护者。” 守护者? 徐天皱眉,这说法有点怪。 “守护什么?” 第58章 一个都不能放跑! 乌兰喘息未定,眼神依旧警惕,也带着被制住后的不甘和惊疑。 “这山谷,是我们乌苏里部最后的栖息地。” “里面有我们部族赖以生存的圣泉,水质极好,能治病。” “几十年前,我们乌苏里部得罪了关内的大官,被一路追杀。” “逃到这大黑瞎子沟深处,才靠着这片山谷和圣泉活下来。” “外面的人要是知道圣泉,肯定会来抢,我们会无处可去。” 原来是乌苏里部和圣泉。 徐天略感意外,这深山里还藏着这么个部族。 乌兰的身手和警惕,说明了他们为了生存付出的代价。 所以他们对外人敌视,一动手就往死里整。 这符合那个年代,边远地区部族为了生存挣扎的真实情况。 “我只要水,对你们的圣泉没别的想法。”徐天冷冷地说。 “现在,山下来了一伙土匪,少说也有十几个。” “他们装备不差,看样子不是善茬,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余孽。” “你要是不想你这圣地被他们糟蹋,咱们最好合作。” 乌兰听到土匪,脸色也变了。 她当然知道黑风寨的名头,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要是被他们发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知道是土匪?”乌兰问。 “我的人在山口跟他们对峙过,交过手,这伙人凶悍得很。” 徐天这话半真半假,他的人确实发现了,但没真刀真枪干上。 现在必须让乌兰意识到危险的紧迫性。 “土匪的目标,肯定是水源和一切能抢的东西。” “你们乌苏里部有多少人?能打的又有多少?”徐天追问。 乌兰不想透露部族的底细。 “这不用你管,我们自己能应付。”她嘴硬。 徐天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乌兰立刻感到脖子上的压力变大,呼吸又有些不畅。 “乌兰姑娘,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那伙土匪要是冲进来,凭你一个人,或者你们部族那点人,挡得住吗?” “就算挡住了,死伤多少?你们的圣泉还能保住秘密?” 徐天的话很有分量,乌兰听进去了。 她知道徐天说的是实话。 乌苏里部躲在这深山老林,人丁本就不旺。 能打的青壮年更是没几个。 真要跟十几个装备精良的土匪硬拼,就算惨胜,部族也元气大伤。 更何况,外面还有徐天这伙不明底细的人。 “你想怎么样?”乌兰终于松口,但还是不甘心。 “很简单,联手。”徐天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但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对着她。 “你熟悉地形,知道哪里适合埋伏,哪里能利用。” “我的人枪法好,有火力优势。” “我们一起,把这伙土匪彻底解决掉,永绝后患。” “事成之后,我要取水,你们的圣泉,我保证不向外透露一个字。” 乌兰揉着发疼的脖子,看着徐天。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实力也强得可怕。 跟这种人合作,风险很大。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怎么信你?”乌兰问。 “你没得选。”徐天回得干脆。 “要么信我,一起弄死土匪,我取水走人,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要么,咱们现在就分个生死,然后土匪进来,把你们全灭了。” “你自己掂量。” 徐天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也极为现实。 生存的残酷,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乌兰沉默了片刻,猛地抬头,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合作!” “但你记住你的话,敢对我们圣泉有别的想法,我跟你拼命!” “放心。”徐天笑了笑。 搞定了这个地头蛇,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你的人在哪?”乌兰问。 “山下,他们会配合我们。” “土匪现在什么位置?大概有多少人?”徐天开始了解情况。 “大概十五六个,都拿着刀枪,已经快到谷口了。”乌兰快速说。 “他们有几把土铳,还有弓箭,看起来不好对付。” “谷口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但对方人多,硬冲我们损失也大。” 乌兰对地形和敌情都很了解,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局面。 “你有什么计划?”徐天问。 乌兰指了指谷口两侧的山壁。 “谷口两侧山壁陡峭,上面有我们部族设置的暗道和射击点。” “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人,从暗道上到山壁,居高临下攻击。” “另一部分人,在谷口正面布置陷阱和障碍,迟滞他们。” “你的人枪法好,可以作为主要火力点,压制他们。” “等他们阵型乱了,我们的人再从两侧冲杀出来。” 这个计划挺稳妥,确实用上了地形和双方的优势。 “行,就这样。”徐天点了下头。 “我负责带人扛住正面,把对方带头的先处理掉。” “你们那边游走骚扰,务必清干净最后几个。” “陷阱和障碍得抓紧布置,土匪不会迟。” 乌兰没再多说,直接带头往谷口摸过去,动作利落。 徐天紧跟着,一边低声朝对讲机交代了两句。 山下头的李老四他们很快收到了信号,浑身一紧,都打起了精神。 是时候开干了。 乌兰带徐天钻进谷口一侧隐蔽的山洞,洞里已经等着七八个人。 这些都是乌苏里部的汉子,个个结实,随手都有家伙。 看见乌兰带来一个生面孔,几个人下意识地警觉,交换几眼。 “阿姐,这是谁啊?”其中一个年轻的问了句。 “别说话,好好听指令。”乌兰声音冷了下来。 年轻人咬咬牙闭嘴不再问。 “这是徐天,现在是我们自己人。” “这会儿敌人更要命,你们看他行动。” “你们几个跟他往正面布防,听他吩咐。” “剩下的跟我爬山,对准侧面卡位。” 乌兰分配好任务,众人虽有点纳闷,可谁都没乱动。 几个人带着徐天绕小路到临着谷口的位置处,后头用石块和树枝搭起了掩护。 这里视线正好,守住整个谷口没问题。 李老四和另外几个也早早潜了上来,把架势摆好。 第59章 山泉 “徐先生,准备稳当。”李老四压低声音。 徐天点了下头,举着望远镜简单地扫过谷口外头。 土匪队到了,正试探着观察前方,一伙人队形乱七八糟,但都端着兵器。 为首是个独眼,看样子脸上还带疤,很显眼,正是黑风寨的二把手黑三。 徐天早就听过这号人物,做事心狠,从来不留情。 没想到黑风寨散了,黑三还能捡条命逃来这里。 徐天把望远镜收起来,语气平淡地说:“看来果然是黑风寨漏掉的。” “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再翻腾了。” “李老四,那个独眼交给你,等我命令,第一枪打他。” “其他人都盯上带铳和弓箭的,不要迟疑,自主开火。”“记住,节省子弹,务求一击毙命。” “是!”几个伙计齐声应道,都有些兴奋和紧张。 能跟徐先生并肩作战,打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他们也觉得很激动。 另一边,乌兰已经带着她的族人,从山壁上的暗道悄悄爬了上去。 他们在陡峭的山壁上行动敏捷,很快占据了几个有利的射击位置。 弓箭拉满,长矛蓄势待发。 谷口,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土匪头子黑三显然也等得不耐烦了。 他一挥手,几个土匪嗷嗷叫着,试探性地往谷口冲来。 “开火!” 徐天冷冷下令。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应声倒地,胸口炸开血花。 李老四的枪法也练出来了,一枪正中一个土匪的眉心。 这精准的射击,瞬间让土匪们吓了一跳。 “有埋伏!火力很猛!” “是硬家伙!不是土铳!” 黑三一惊,他没想到这山谷里竟然有装备这么好的硬茬子。 “他娘的!给老子冲!” “对面人不多!冲进去,男的杀了,女的抢了!” 黑三怒吼着,拔出腰间的鬼头刀,亲自带队往前冲。 他手下的土匪也都是亡命之徒,被他一煽动,也红了眼,怪叫着往前涌。 “打!” 徐天冷静指挥,步枪不断射击。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射向土匪的要害。 他身边的伙计们也拼命射击,土铳和弓箭也发挥了作用。 土匪们虽然凶悍,但在徐天他们精准的火力面前,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鲜血把谷口地面染成了暗红。 土匪们被正面的火力压住,都不敢抬头。 这时,山壁两边射出一排排箭矢。 乌兰带着她族人,趁着地势突然下手。 乌苏里部的弓箭虽然不如枪,但打近了也挺致命。 加上他们居高临下,土匪连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有埋伏,上面还有人!” “完了,给摆一道了!” 土匪全慌了阵脚。 黑三一时都晕了,根本没料到会两面受夹。 他狼狈地喊着要撤。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徐天的枪口始终没离开他。 就在黑三想往后跑的那一刻。 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正好击中黑三的后背。 黑风寨的二把手当场倒下,都来不及喊惨。 首领死了,其余土匪全线溃逃,只想着冲出去。 乌兰和族人们已经翻下山壁,提着家伙冲过去收拾残局。 徐天也带着李老四他们,从掩体后跟上做最后追击。 很快,屠杀收尾,胜负已定。 这些黑风寨余孽原本就恶多行。 这天,全还上了。 不到半小时,场面就清了。 土匪十几人里,能奔进深山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死在谷口。 空气里满是腥味。 乌苏里部的人欢呼着,终于松一口气。 看向徐天的目光,也多了许多敬服与谢意。 这个带队来的外乡人,着实不简单。 乌兰走到徐天面前,“谢谢。”她简单说了句。 “没你帮忙,我们真糟了。” “别那么客气,大家合伙做事嘛。”徐天点头。 “土匪既然解决,得聊聊取水的细节。” 乌兰答应得干脆,“走吧。” 有了默契,她直接领着徐天和李老四往山谷深处去。 山谷里头别有一番天地,一块平地上排着几排木屋,很有生活气息。 寨中央有一眼清亮的泉水,水泡冒个不停。 泉周围开着稀罕的野花野草,淡淡的香味飘了一圈。 这便是乌兰口中的圣泉。 乌兰指了指泉水,神情难得有点自豪。 “这就是我们靠着活下去的根本。泉水一年四季从不干,上山下雪也不冻。” 徐天见了,倒也觉得稀罕得很。 这种年景能有这样一口泉,上哪说理去。 “我们就现在能取水?”徐天问。 “能。不过你们走下游,别靠近泉眼。” “要适可而止,还得留出我们部族够用的那份。” 这很合理,徐天也很清楚分寸。 “放心,不会乱来。” 李老四和别的人端着桶走到下游边,憋着气慢慢装水。 泉水入口有点甘甜,还透着野草的香气。李老四忍不住合上嘴夸了句,“这水真是讲究!” 徐天自己尝了试,味道比老井水、江河水都好,有点奇特的清凉感。 他甚至觉得,好像身子也舒坦了不少。 这一来,他更懂乌兰为何要珍惜这玩意儿。 一边舀水,山寨里头的老人孩子也陆陆续续冒出来瞧热闹。 一个披兽皮的老头,拿着拐杖让乌兰搀着出来。 凭年纪和地位,这人八成是族长。 “外面来的朋友,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老头虽然声音沙哑,有股子气势还在。 “乌兰和我都说了来意,既然大家需要水,帮也得帮个明白。” “不过,我们乌苏里也有点小小请求。” 徐天点头示意,“老爷子要啥,直说。” 老人咳一声,又接道:“我们吃喝不犯愁,就咸淡罢了秋。寨子老缺盐、铁和布,有啥能腌过冬就更好了。” “山里出产再怎么能换,换不到这些。” “你们既然能带货,也许能帮个条件。咱们拿泉水和山里猎没的干货,跟你们换东西,可行不?” 这一条件倒让徐天动了点心思。 毕竟圣泉水好处太明显,长远下来能卖能用,哪样留着都值钱。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第60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人家,盐、铁器、布匹,这些我们确实能弄到。” “用山货交换,没有问题。” “至于圣泉水……”徐天沉吟了一下。 “这水如此珍贵,我们也不敢多取。” “不如这样,我们每次取水,都给你们留下一些物资作为交换,如何?” 老者和乌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老者激动得连连点头。 “那我们就说定了!” “以后你们需要水,尽管来取,我们乌苏里部,欢迎真正的朋友!” 皆大欢喜。 一场潜在的冲突,变成了一次互利的合作。 徐天不仅解决了水源问题,还意外地打通了一条长期获取珍贵泉水的渠道。 有了这圣泉水,对徐天今后扎根乱世来说又多了一条底牌。 水很快灌满了十几个大桶。 李老四等人把桶一桶桶搬上骡子车。 临走时,徐天带头留下些肉干和压缩饼干给乌苏里部。 虽然数量不多,也算是还点情分。 乌兰和那位老头把他们送到谷口。 “徐天,常过来坐坐。”乌兰说了句。 “有机会的话。”徐天应下来。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地方今后是要常走动的。 不光是因为水,还因为乌苏里这些人原本就不简单。 这一路回去顺多了,大家有水在手,背上轻松不起一星半点杂念。 只是两拨人接二连三的麻烦,让徐天不由提高警惕。 大黑瞎子沟这地方,确实乱得很。 太阳落前,他们总算赶回王家大院。 王富贵跟老账房老早守着,等看见三车满桶水归来,直接迎上门去。 “徐先生,总算回了。”王富贵松了口气。 “真找着水啦?” 看着桶里清澈的水,王富贵整个人都来劲了。 “徐先生不愧神通,水是咱家的救命恩!”老账房在一旁念叨。 徐天笑了笑,“这也就是走运罢了。” “水放下吧,先让自家人用上。” “记得分一些出去,送到城里实在没水喝的百姓手里。” “现下是非常时期,别光顾自家。” 王富贵愣一下,旋即明白,这是徐天为日后积攒人心。 大旱中有水的,就是有本事,顺带把福分散给百姓,日后都有回报。 “我马上派人去办。”王富贵答得干脆。 他很明白,紧跟徐天不单能活命,指不定还能闯出一块天地来。 问题暂时解决,但徐天心头更明白,后头还没停得了。 上次烧了刘一山仓,肯定得有后着。 刘一山要怎么报复,现在还不得而知。 县城眼下风头全靠这把火和水荒搅得更乱,后续变数大得很。 徐天站在院门边,看着晚霞映天。 他清楚,接下去才是真较量。 实力还得往上提,只有靠本事凭拳头,才能站稳位置、护住自己的人。 乌苏里圣泉水,这算给了他二次机会。 若用好了,将来肯定能变成厉害底牌。 徐天正想这些,不知不觉老账房悄悄凑了过来。 “徐先生,有个事儿需要您留意。” “说说。”徐天顺口问。 “今儿下午我出门听了一耳朵。” “刘一山发疯了似的找人,不光到处抓点火的王管家,还在暗里查您。” “有风声说他怀疑仓库那事跟您沾了边。” “出了一千两赏钱,只要有人能提供您行踪或者什么把柄,他就肯花这重赏。” 徐天心想这手笔不一般。 看来刘一山是铁了心跟他较量,要往死里整自己。 “比我预想的要激进多了。”徐天冷着脸。 “只不过他拿不到实证,翻不起大浪。” 老账房还是提醒了一下:“先生,这人明打不着,背地里下绊子最能耐,王八精着呢。” “他家那位儿子刘昆,更是什么阴私花招都敢使。” “还听说,刘一山攀上城里的青龙帮,这路可不是白搭的。” 一听青龙帮,徐天心里就清楚,这是本地首屈一指的混混势力。 青龙帮横行县城多年,不管欺行霸市还是摊上人命,从没人治得了他们。 县令都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刘一山现在主动联手,摆明还想借刀加一把压力。 “青龙帮头是谁?”徐天问。 “算是叫龙四海,行里管他叫过江龙。听说年轻时干过水上买卖,现在收拾着一堆人,就像是这地界的小皇帝。” 龙四海,这名字徐天记下了。 “我明白,大不了兵来将挡。真要来烦,那就陪他们玩一玩。” “遇上狠角色,也得下血本才行。” 徐天语气幽深,心里却有了计划。 他本来就不怕这种对抗,有麻烦说明自己已经动了这些老狐狸的奶酪。 越搅越大,手段也就越狠,各凭本事。 “先生有数,那我们也踏实多了。”老账房见徐天镇静,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王家这边,我会盯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您汇报。” “另外,王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一部分水分给城里的百姓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王老板是活菩萨,大善人。” “民心,咱们算是初步争取到了一些。” 徐天嗯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 “做得好。” “民心可用,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告诉王老板,继续施恩,但也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觉得咱们是冤大头。” “是,我明白。”老账房点头。 送走老账房,徐天回到自己房间。 他拿出从乌苏里部带回来的那点圣泉水,倒了一小杯,仔细品尝。 水入喉咙,清冽甘甜,一股淡淡的暖流流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这圣泉水确实不一般。 如果能长期取用,用来改善体质、练功强身,肯定很见效。 甚至还能慢慢培养自家心腹,造出一帮真正的高手。 徐天脑子里闪过一道想法。 他现在虽然有能力,可到底只靠自己单打独斗。 碰上刘一山和青龙帮这种讲究阵仗的帮派,一个人再厉害也有限。 得有帮手,有属于自己的人。 圣泉水,也许正好能成为突破口。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先应付刘一山的反扑。 青龙帮,龙四海……徐天思忖着,眼神慢慢冷下来。 既然对方按捺不住要闹,那他就陪着把局搅大,看谁最后能站得住脚。 新的一天一大早,徐天练完功不多久,王富贵就火急火燎地赶进院来。 “徐先生,出事了,大事!” 第61章 刘昆,这是找死! “徐先生,出事了,大事!” 王富贵脸煞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院子就喊。 他平日里还算沉稳,今天这副模样,事情肯定不小。 徐天刚打完一套拳,收了势,气息匀称。 “王老板,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王富贵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惊慌还没消。 “是北大荒那边,您老家,出事了!” 徐天眼神一凛,心头沉了下去。 北大荒村,那里有赵兰,有周白芷,还有钱老支书。 “村里怎么了?” “是刘昆!刘昆那个挨千刀的畜生!” 王富贵气得拍大腿,声音都在抖。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您不在村里。” “昨天,他带了一伙地痞流氓,冲到北大荒村去了!” “点名道姓,说是要找您村里那两个跟您相熟的女人!” 王富贵话说得含蓄,但徐天瞬间明白,刘昆是冲着赵兰和周白芷去的。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徐天身上散开。 上次在老鸹集,他只是废了刘昆一条胳膊,看来是打轻了。 这草包,竟然还敢找死,而且把主意打到赵兰她们身上。 “他想干什么?”徐天声音冷了下来。 “还能干什么!那畜生被您收拾惨了,这是憋着坏要报复!” 王富贵急道:“我刚得到消息,有人从北大荒那边逃出来的。” “说刘昆带的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堵着村口不让人进出。” “扬言要把那两个女人抓走,说是要让她们尝尝厉害!” “还说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折辱她们,逼您现身!” “村里现在大旱,本来就人心不稳,他这么一闹,更是乱套了!” “钱老支书想拦,被他们打伤了,现在生死不明!” 徐天身上的气势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爆发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温度也降了。 王富贵被这股气势一冲,吓得倒退两步,脸更白了。 他从没见过徐天这样,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凶兽。 刘昆,这是找死。 敢动赵兰和周白芷,敢伤钱老支书,他这是自己找不痛快。 “刘昆带了多少人?村里现在什么情况?”徐天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听说有十几个,都是县里有名的地痞无赖,下手黑得很。” “村里男人本来就少,青壮年更没几个,根本挡不住。” “现在村子被他们围了,赵兰姑娘和周白芷姑娘恐怕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王富贵越说声音越低,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落在一帮混混手里,后果谁都清楚。 徐天闭上眼,深吸了下气。 他脑子里来回闪过赵兰泼辣里带点关照的目光,还有周白芷那种柔弱偏偏不服输的样子。 这两个女人,偏偏是在他最倒霉的时候,还愿意对他伸手。 除了妹妹,她们是徐天在世上最放不下的人。 现在,俩人因为自己的事摊上了祸。 胸口里压着一股暴躁和自责,再也闷不住。 “王老板,备车。”徐天睁开眼,整个人恢复到冷静。 “要最快的马,最结实的车。” “这就启程,立刻回北大荒。” 王富贵先呆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徐先生,您要自己回?刘昆敢下手,这事八成有埋伏,明摆着不是一桩好差使。” “您要是走过去,实在有点危险。” 王富贵是真有些急了。 徐天是他王家的全部靠山,徐天出了意外,他家连个遮风地儿都没了。 “危险?”徐天嘴角压着一丝冷意。 “真正得琢磨琢磨的,是刘昆。” “他的手敢伸过来,我就连根砍断。” “刘家父子,这次没地方可躲。” 徐天声音虽然平和,可说出来就没一点商量。 王富贵摸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清楚这回刘家真要倒大霉了。 “可徐先生,您就这么一人……” “没人说我是一个人。”徐天淡淡答, “我带出门那水不是还有剩吗?圣泉水也有点存货。” “准备好干粮,再叫上上回那五个跟我动过的伙计。” “他们跟我进过山,见过血,靠得住。” 王富贵没想到徐天还要带人,而且还要带那圣泉水。 “徐先生,那水……” “村里大旱,乡亲们也需要水。”徐天打断他。 “至于圣泉水,我有别的用处。” 他没多解释,但王富贵隐约感觉到,徐先生带这水回去,肯定不简单。 “好!我马上去准备!”王富贵不敢再多问。 “人手、车马、物资,一定给您备齐!” 老账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门口,神色凝重。 “徐先生,这事不小。” “刘一山那边,怕是已经知道了消息,说不定也安排了后手。” “您这一去,务必万分小心。” 老账房的提醒很及时。 刘昆敢这么嚣张,背后少不了刘一山撑腰。 说不定,刘一山已经把这当成除掉徐天的好机会。 “我知道。”徐天点头。 “老账房,县城这边,王老板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刘一山和青龙帮如果有什么动作,你随机应变。” “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利益,保住人最重要。” 徐天像是在交代后事,也是对老账房的信任。 “徐先生放心。”老账房郑重拱手。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定保王老板周全。” “您尽管去做您的事,家里,交给我们。” 很快,骡子车备好了,还是上次那三辆。 五个伙计也到了,神情严肃。 他们已经听说了北大荒村的事,知道徐先生这次回去是要救人,更是要杀人。 一个个虽然紧张,却没有一点退缩。 能跟着徐先生干这种大事,他们也觉得热血沸腾。 十几个大水桶装满了清水,其中有两小桶,是徐天特意交代的圣泉水。 干粮、绳索、兵器,也都一一装车。 徐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更显精干。 他腰间配着开山刀,背上背着那把五六式步枪,子弹带缠在腰间。 整个人透着一股利剑般的锋芒。 “徐先生,都准备好了。”王富贵上前一步。 “这几张银票,您拿着路上用。” 他递过来一叠崭新的银票,面额不小。 徐天没有推辞,现在确实需要钱。 “多谢。” 他接过银票,塞进怀里。 “王老板,老账房,我走了。” “家里,拜托二位。” 说完,他翻身上了头车,再没一句多余的话。 “出发!” 第62章 喝点,压压惊 一声令下,三辆骡子车在五个伙计的驾驭下,缓缓驶出王家大院。 朝着东方,朝着北大荒村的方向,飞快奔去。 王富贵和老账房站在门口,目送车队远去,神色复杂。 “老先生,您说徐先生这一去,能顺利不?”王富贵忧心忡忡地问。 老账房眯着眼,看着远方尘土。 “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刘家父子,这次怕是真的踢到硬茬了。” “徐先生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县城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骡子车一路飞奔,比上次进山时快了不少。 驾车的伙计都是好手,把骡子催得飞跑。 徐天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但心神却一刻没有放松。 他在想赵兰,想周白芷。 这两个女人,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赵兰泼辣能干,刀子嘴豆腐心,平时爱跟他斗嘴,关键时候却总护着他。她生命力顽强,性子火热。 周白芷温柔知礼,带着少女的娇羞和倔强。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崇拜和依赖,让人想去保护。 一想到她们可能正在遭受刘昆那畜生的欺辱,徐天的心一阵刺痛。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们身边。 车队出了县城,官道上的景象比上次更加萧条。 旱情越来越严重,田地干裂,难民成群。 路边饿死的人也多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气。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 越是这样,徐天越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天色渐晚,车队没有停歇,借着月光继续赶路。 五个伙计轮流驾车,一点不敢松劲。 他们知道,早到一刻,徐先生在乎的人就少一分危险。 后半夜,车队终于进入了北大荒的地界。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北大荒村的轮廓。 但村子一片死寂,没有灯火,没有狗叫,安静得吓人。 徐天的心一沉。 “停车。”他低喝一声。 车队在离村口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停下。 “留下两个人看车。”徐天跳下车。 “其他人,带上家伙,跟我摸过去。” “记住,听我号令行事,不准乱动。” “是!”三个伙计拿起兵器,跟在徐天身后。 一行四人,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悄没声地向村口靠近。 村口,果然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是刘昆派来看守的流氓。 他们点着一堆篝火,围在一起喝酒吹牛,不时发出下流的哄笑。 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徐天打了个手势,三个伙计立刻明白,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 徐天自己则悄没声地潜行到篝火旁。 那几个流氓还在高谈阔论,吹嘘着白天如何在村里作威作福。 “那两个小娘们,长得可真水灵,尤其是那个姓赵的,身段够辣!” “老大说了,等姓徐的鳖孙回来,当着他的面,让咱们哥几个先乐呵乐呵!” “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等玩腻了,再卖到窑子里去,还能换不少钱!” 这些脏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徐天耳中。 他眼中的杀意更浓。 这群畜生,死不足惜。 就在一个流氓端起酒碗,仰头要喝的瞬间。 徐天动了。 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流氓身后。 冰冷的手指,飞快掐住了他的脖子。 颈骨碎裂声响起。 那流氓连声音都没发出,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人已经软了下去。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 徐天已经扑向第二个人。 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 又一个悄无声息地倒下。 这时,剩下的两个流氓终于察觉不对,惊恐地转过头。 看到的是一张在火光下冰冷的面孔。 他们只来得及问:“你…你是谁?” 回答他们的是徐天飞快的拳脚。 两声闷响,最后两个流氓也倒下了。 前后不过几秒钟,四个看守的流氓,全被徐天干净利落地解决。 三个包抄过来的伙计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徐先生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杀人,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徐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处理掉尸体,别留下痕迹。” “我去村里看看情况。”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村口的黑暗中。 北大荒村,此时陷入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压抑。 徐天凭借记忆,熟门熟路地来到钱老支书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徐天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屋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钱老支书躺在炕上,没有动静。 旁边,赵兰和周白芷缩在角落,一副惊吓后的颤抖样子。 她们衣服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恐惧。 许久没动静的屋子被推开,赵兰立马抬头,神色惊慌。 看清是徐天,她一下就哭了出来,声音里面全是委屈。 “徐……徐天……”她哽咽着低声喊。 周白芷也抬眼看到他,终于绷不住情绪,捂着嘴低声抽泣。 徐天快步走向炕,查看钱老支书的伤势。 只见老支书额头带伤,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呼吸虚弱但没有停止。 确认没大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老支书怎么样?”徐天转头询问赵兰。 “被刘昆那帮人打的……”赵兰抽抽搭搭地回。 “下午那帮人冲进来,到处砸东西。老支书不服跟他们吵,结果就成了这样。” “他们还嚷着要抓我们走……” 周白芷跟着补了一句:“他们把我们关这屋里,衣服食物都不给,还威胁明天……” 后面的话她哽住,徐天心里已经明白了。 徐天伸手,给两女轻轻拍了下肩膀。 “没事了,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让人觉得心安。 赵兰和周白芷眼里的泪再度流下来,但因为依赖,心里反倒轻了。 徐天掏出怀里的水囊,里边装着圣泉水。 他先喂老支书喝了几口,又把水囊递给赵兰。 “你们也喝点,压压惊。” 赵兰接了过来和周白芷分着喝,入口冰冷,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徐天,刘昆他们带着东西,人数还多,你……” 赵兰说出担忧,即使知道徐天能打,她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这帮人对付不了我。”徐天神色平静。 “你俩待在这里别乱走。” “我去完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身影再次消失在昏暗夜色中。 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村东头晒谷场。 第63章 废你子孙根! 刘昆的人今晚都在那儿。 他要让村子这些混账付出代价。 晒谷场的火光照着刘昆一群人。 刘昆半躺在一把破椅上,胳膊上正搂着村里抢来的媳妇。 女人不停挣扎,还是被死死控制着。 篝火周围十来个地痞混混正围坐喝酒吃肉,不时发出难听笑声。 抢来的东西和泪水哭声、男人的怒喝,把村子撞成了屠场模样。 北大荒村此刻成了他们的地盘。 “还真有两把刷子,穷乡村出来的女人都不老实!”刘昆拽着女人狰狞笑。 “等明儿抓了徐天那两妞,我就要在全村人眼前教教她们怎么做人。” “让徐天明白,跟我刘昆作对的结果。” 这家伙被徐天废胳膊,心头积怨未消,这回直接到村子闹事报复。 “老大,牛气!” “老大吃够了,让兄弟们也过把瘾。”小弟们起了起哄。 刘昆嘿嘿大笑。 突然,有个人冷冷出声。“你恐怕等不到明天。” 刘昆笑容瞬间滞住,猛地回头。 只见火光外走来一个黑影。 黑衣黑脸,眼神如刀,正是昨晚还在他梦魇里的徐天。 “徐天!”刘昆像被鬼打了一下,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县城吗?” 刘昆面上装着镇定,实际心里直发虚。 流氓们赶紧抄起东西,死死盯住徐天。 上次集上徐天的狠劲儿他们还都记着。 徐天慢慢靠近,声音淡淡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谁给你胆子敢闹我地盘、欺负我的人?” 一句话说出,全场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刘昆往后一缩,但终归仗着人数硬撑着。 “徐天,别嚣张,你敢单挑我们一堆?有种自己闯进来可别想走出村!” “都给我上,砍死他,老子出高价!” 刘昆招呼一声,十几号人狠狠扑过来。 刀剑混杂,在篝火下寒光冷冽。 徐天站原地,并无惊慌,只是看着这些人像待宰牲畜一样冷静。 第一个混混持刀劈来还差几寸时,他出手了。 没退步,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左手干脆利落地抓住那人手腕,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五指紧扣,猛然发力!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流氓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抱着断腕痛苦地嚎叫。 徐天动作不停,右手握拳,一记看似随意的直拳,狠狠砸在那流氓的小腹。 沉闷的撞击声。 那流氓被狠狠砸中,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眼珠突出,口喷血沫。 一招,废掉一人。 徐天身形不停,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极大。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在敌人最脆弱的部位。 骨头碎裂声,惨叫声,兵器掉落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凶狠残暴的地痞流氓,在徐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作用。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地痞流氓,已经全部躺在地上。 断手断脚,口吐白沫,个个失去了战斗力。 晒谷场上,一片狼藉,哀嚎遍野。 只有徐天,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纤尘不染,呼吸平稳,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刘昆和他怀里的那个媳妇,早就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几个手下,在眨眼间就被徐天轻松击溃。 刘昆脸色死灰,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煞星。 这在他看来不是人,是魔鬼。 “饶…饶命……”刘昆从牙缝里挤出求饶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怀里的那个媳妇,也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徐天没有理会那个逃走的女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刘昆身上。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刘昆。 每一步,都让刘昆心惊肉跳。 徐天走到刘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求饶了。你动我女人的时候,没想过饶她们吧。你打伤老支书的时候,也没想过饶他吧。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徐天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要杀我……”刘昆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来的!他说只要废了你,就给我一大笔钱!” “他还说,要把你的女人赏给我……” 事到临头,他又把刘一山供了出来。 徐天眼神更冷:“刘一山。很好,你们父子俩,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徐天不再废话。 他抬起脚,对着刘昆那只完好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 骨头断裂声伴着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刘昆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徐天硬生生踩断。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徐天面无表情,再次抬脚。 这一次,对准的是刘昆的下三路。 男人的根本。 废了他,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不!” 刘昆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宁愿死,也不愿这样屈辱地活着。 徐天没有再理会他的哀嚎。 他回身看着那些还在地上翻滚的混混,眼神里全无情绪。 “你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没有再多废话,干脆地一一收拾剩下的几个,场子里又响起一阵惨叫,不过很快安静下来。 晒谷场彻底成了废墟一般,到处是狼藉一片。 他做完所有收拾,走到篝火边,捡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条。 然后径直走向堆放着粮食和酒肉的物资,全都被这些人抢了来。 他懒得客气,火把直接扔了过去。 劫来的粮食和酒肉很快被火吞噬,火光熊熊,算是替村里人出了口气。 徐天心里很清楚,刘昆虽然废了,可刘一山还没露面。 要彻底安生,得把那老狐狸一块解决。 徐天没多停留,直接往钱老支书家里去了。 赵兰和周白芷守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神经一下放下。 “徐天,你受伤没有?”赵兰急步上前,上下扫他一遍。 “没什么事。”徐天说得很干脆。 “那些混混怎么弄的?”周白芷声音还带点后怕。 “全给收拾了,他们再蹦跶不起来。”徐天回得平静。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了一下,她们都明白徐天向来说话算数,而且都是最利落的结果。 “进去吧,看看老支书。”徐天带着她们进了屋子。 老支书服用圣泉水后,脸色好了不少,就是还没醒人。 徐天仔细看了伤势,发现关键是脑袋挨了打,其余都只是皮外伤。 “主要是头上伤了,圣泉水能缓过来,挺两天稳稳当当就能醒。” 第64章 等天亮,我再安排 徐天把钱老支书的身子放平,给他盖上了薄被。 “你们俩也别站着了,坐下歇会儿吧。” “今晚受了惊吓,早点睡,明天就缓过来了。”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有徐天在,她们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赵兰轻声问:“徐天,你饿不饿?锅里还有点早上剩下的野菜糊糊。” 她晓得徐天从县城赶回来,指定没顾上吃饭。 徐天摆摆手:“不用,我不饿。” “你们吃点东西,然后锁好门,好好睡一觉。” “村口那帮烂人,我都给收拾了。” “村里暂时没事了。” 赵兰“嗯”了一声,拉着周白芷去灶房热糊糊。 虽然徐天说不饿,她们还是想给他弄点吃的。 徐天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钱老支书家。 他还要去看看跟他来的那三个伙计,安顿一下。 顺便,也得看看村里其他人家的状况。 刘昆那帮人渣在村里闹了一天,祸害的肯定不止钱老支书一家。 他走出院子,外头三个伙计已经把村口处理利索,正在路边等着。 看到徐天出来,都迎了上来。 一个伙计说:“徐先生,都弄干净了,车也赶过来了。” 徐天点点头:“好。” “你们找个空屋子先歇着,把水和干粮看好了。” “等天亮了,我再安排。” 三个伙计应声去了:“是,徐先生。” 徐天又在村里转悠了一圈。 北大荒村不大,就几十户人家。 他发现好几户人家的院门都被踹坏了,院里头乱七八糟的。 很明显,刘昆的人没少祸害。 有些人家,还能隐约听到哭声。 徐天心里不是滋味,这世道,老百姓的日子真苦。 他没有去打扰那些受了惊吓的人家。 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 等天亮了,他会想办法安抚和给些补偿。 关键是,必须彻底收拾了刘家父子这两个祸害。 不然,北大荒村就没个安生日子。 他回到钱老支书家时,赵兰和周白芷已经把糊糊热好了。 虽然只是野菜糊糊,但两人弄得挺用心,还放了点以前存的咸菜。 赵兰把碗递给他:“徐天,多少吃点吧,暖暖身子。” 徐天这次没推辞,接过来,几口就吃完了。 他确实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有点饿了。 徐天放下碗:“你们也早点睡。” “我守在外头,出不了事。” 赵兰和周白芷看着徐天,眼神里情绪挺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赵兰轻声说:“徐天,你……你也当心点。” “嗯。” 徐天在院子里找了条板凳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 他没睡着,在琢磨接下来的事。 刘昆是废了,但刘一山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老狐狸,报复起来只会更阴。 他眼下人在北大荒,县城那边王富贵和老账房的压力指定不小。 必须尽快解决了刘一山,然后回县城。 但怎么解决这事,得好好想想。 刘一山是供销社副主任,算是个官。 公开杀他,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最好的法子,还是从他贪污和倒卖物资这块儿下手。 让他彻底名声扫地,自己滚蛋。 王富贵先前说过,刘一山跟县武装部的一个副部长关系不错。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天心里慢慢琢磨出个大概的计划。 天快亮的时候,钱老支书醒了。 他头还有点疼,但精神头比昨晚好多了。 看到徐天,又看到赵兰和周白芷都好好的,他激动得眼泪差点下来。 “徐天…你回来了…就好…就好啊…” 徐天扶着他:“老支书,您安心养伤,村里的事,有我。” 钱老支书急着问:“刘昆那帮畜生呢?” 徐天平静地说:“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来祸害村子了。” 钱老支书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徐天说的解决是啥意思。 心里虽然有点不落忍,但也明白,对付那种人渣,就得用狠招。 天亮后,村里人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瞅见村口那些血迹和打斗的印子,又听说刘昆那帮人全让徐天给收拾了。 村民们又惊又怕,又有点痛快。 他们瞅徐天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同情带点儿疏远,变成了又敬又怕,还很依赖。 徐天把他带来的三个伙计叫过来。 “把车上的水,分给各家各户。” “告诉他们,这是我从外头弄回来的干净水,先解解渴。” “粮食暂时还不多,先紧着老人孩子。” 伙计们立刻去办:“是,徐先生!” 很快,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一小桶清水。 在这么大的旱天,这水有时候还真比金子值钱。 村民们对徐天的念想又深了点。 徐天又把村里有分量的几个老人叫过来商量。 “各位叔伯,现在咱们村子遇了难,钱老支书也受了伤。” “眼下村里的大小事,总得先有人出来张罗。” “我想请几位搭把手,一起把这摊事撑起来。” “粮食喝水都快顶不住了,咱得琢磨法子自救。” “地里的庄稼八成是没戏了,不过山里头也许还能找到出路。” “山里的路我熟,可以带着大家去打打猎、刨野菜、寻个水源。” “只要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他这么一说,几个老人心头也稳当了些。 他们都明白,目前得靠徐天撑把子了。 有个老人说:“徐天,行,就按你说的来。” “你怎么安排,咱们照着做。” “说到底,只要大家能熬过去,咱老骨头也不舍不得。” 把村民这事安置好,徐天又想着赵兰和周白芷。 两人昨晚吓得不轻,脸色还泛着苍白。 “你俩这几天就安心在钱老支书家待着,别乱跑。” “现在村里刚稳定下来,刘一山那头或许还有花招。” “我得进趟山,估摸着几天能回来。” “我不在的这段,你们得照顾好自己,也照应着老支书。” 赵兰和周白芷都嗯了一声。 赵兰提醒一句:“徐天,你自己也当心点。” “山里别像村里这样安全。” 徐天看她一眼,语气软了两分:“放心。” “我回来之后,这摊事都能收场。” 他这话,带着承诺的意味。 赵兰和周白芷心里都微微甜了一下。 徐天没有马上进山。 他先带着那三个伙计,还有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晒谷场那边收拾干净。 刘昆那些手下的尸首,不能留在村里。 他让人挖了个大坑,把尸首都埋了。 至于刘昆,徐天让人把他绑了,暂时关在村里一个空着的柴房里。 这个人,还有用处。 第65章 长期合作 处理完这些,徐天把赵兰和周白芷叫到一边。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瓷瓶,递给她们。 “这是我从同仁堂弄来的药膏,对调理身子、养颜美容有好处。” “你们留着用。” 这是他之前去同仁堂时,顺手买的。 本想找机会送给她们,一直没顾上。 赵兰和周白芷把瓷瓶接了过来,脸带点热度。 这种药膏她们也听说过,挺贵的。 徐天居然舍得买来送给她们。 赵兰推了推:“徐天,这药膏太贵重了……” 徐天坚持说:“拿着吧。” “你们受了不小的惊吓,也得好好补补。” 他说着,看了眼两人,周白芷脸上的惶恐还没退尽。 “周白芷,你胆子小,遇事别慌,有我在。” 周白芷听完,脸更红了,低下头“嗯”了一下。 赵兰望了徐天一眼,神色说不清,道心里却觉得暖和。 这个男人,平时冷着脸,对她们确实不错。 徐天又摸出几张银票,塞给赵兰。 “钱你拿着。” “村里缺粮缺药,要啥去买。” “不够再跟我说。” 赵兰接过银票,吃了一惊。 她心里纳闷徐天哪来的这么多钱。 刚想开口:“徐天,这……” 徐天直接打断了她:“你就拿着,别问那么多。” “照顾好自己,还得把村里人照看好。” 说着拍了拍赵兰的手,转身就走。 “我得进山一趟。” “等我回来吧。” 他招呼上三个伙计,又叫了几个村里自告奋勇的小伙子,头也不回往大山走去了。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村头,看着他们进了林子不见了。 心里有些发空,更多的是盼望。 她们知道,徐天一定会回来。 也相信,下次回来,他会带着希望一块回来。 这次进山,徐天目标很明白。 一来,得寻水和吃的,要先让大家有口饭吃。 二呢,打算采些药,用得着的和能卖银两的都不错。 圣泉水是管事,但量太少,不能光盯着这一个。 他还得多想点法子,把实力壮大,也为以后找点路子。 三是准备去乌苏里部那边瞧一瞧。 和乌兰上次合计还行,他想把这关系再拉拉紧。 乌苏里部山里不差道儿,能打仗。 他们要是能帮忙,以后遇了事就踏实多了。 最主要,他还想从乌兰嘴里套出点关于大黑瞎子沟的事。 那个会用弩的人,还有圣泉,这山里肯定不止腌臜事这么简单。 徐天总觉着,这片山里头还藏着不少秘密。 队伍密密实实走进山林。 徐天领着前面,路走得规范, 他把自己的感应放开,一点响动都不会错过。 山里的野兽好像也知道他不好惹,老远就躲开了。 这让跟他来的几个村民暗暗觉得稀奇。 他们以前也进山打猎,哪次不是提心吊胆,处处留神。 跟着徐天,却觉得安全多了。 走了大半天,徐天带着队伍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里就是他上次发现溪流的地方,也是乌苏里部的圣泉在的地方。 他让其他人原地歇着,自己一个人悄悄往谷口那边摸过去。 乌苏里部的人警惕性很高,他不想闹出误会。 来到谷口,徐天发出一声特别的鸟叫。 这是他和乌兰约好的暗号。 很快,乌兰的身影出现在谷口的哨卡上。 看到是徐天,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跳了下来。 乌兰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儿,但眼神里多了些好奇:“徐天?你怎么又来了?” 徐天说:“来看看你们,顺便,想跟你谈点事。” 乌兰打量着他:“谈事?” “跟我来吧。” 她带着徐天走进山谷,来到她们部族的寨子。 还是那些简陋的木头屋子,但比上次看着整齐了些。 乌苏里部的族人看到徐天,眼神复杂。 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些感激。 上次徐天帮他们打跑了土匪,救了整个部族,这份情他们记着。 乌兰把徐天带到族长老者的木屋。 老者还是那副老得不成样的样子,但精神瞅着还行。 老者呵呵笑道:“徐天小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天也不绕弯子:“老人家,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来,一是想用些东西,跟贵部换点圣泉水。” “二是,想跟贵部谈个长期的合作。” 老者和乌兰都有点意外:“合作?” 徐天点点头:“是的。” “如今外头大旱,粮食缺得厉害,官府不管老百姓死活,土匪到处都是。” “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我所在的村子,也遭了大罪。” “我想请乌苏里部出山,帮我一把。” “我们可以一块儿,在这乱世里,杀出条活路来。” 徐天这番话,让老者和乌兰都认真思量起来。 乌苏里部在深山里躲了多年,为的就是避开外头的乱七八糟。 现在让他们出山,重新卷进乱世,他们有点拿不定主意。 老者缓缓开口:“徐天小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我们乌苏里部,人丁少,经不起折腾了。” “这山谷虽然苦了点,但好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外头的世界,太复杂,也太危险。” 徐天理解他们的担心。 “老人家,窝都快没了,蛋还能保得住?” “如今这世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刘一山那样的贪官,黑风寨那样的土匪,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今天能守住这片山谷,明天呢?后天呢?” “光靠你们自己,能守多久?” “只有主动出去闯,把命攥自己手里,才能真正活下去。” “再说了,”徐天换了个口气,“我也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我需要你们帮忙,但我也会给你们足够的好处。” “粮食,盐铁,布匹,药,这些我都能给你们弄来。” “甚至,我可以帮你们壮大部族,让乌苏里部,重新在这片地上立起来。” 徐天的话,让老者和乌兰眼神都亮了。 粮食,盐铁,这些都是他们最缺的。 要是徐天真能弄来,那对乌苏里部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徐天露的这手本事,也让他们看到了指望。 乌兰忍不住问:“徐天,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徐天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们答应合作,我保证说到做到。” 老者沉默了好一阵,终于下了决心。 “好!” “徐天小友,我们乌苏里部,就跟你赌一把!” “从今往后,我们听你安排!” 徐天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了。 收服乌苏里部,是他计划里很重要的一步。 有了这支熟悉山林、打架厉害的队伍,他收拾刘一山,甚至将来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就更有底气了。 徐天说:“老人家,这是个明白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就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合作。” “首先,我需要你们派一部分好手,跟我回村。” “帮我操练村民,把村子的防卫弄好点。” “其次,我需要你们凭着对山林的熟悉,帮我找更多的东西,比如药材、矿石,甚至是……前朝宝藏的线索。” 第66章 带人过去看看 徐天没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 他晓得,对乌苏里部这种在深山里待久了的人,画大饼不如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乌兰说:“药材矿石好说,这山里多的是。” “至于宝藏……我们倒是听老辈人说过一些传闻,但都虚头巴脑的,当不了真。” 徐天说:“没事,有线索就行。” “第三,我需要你们帮我盯着刘一山在县城和山里的动静。” “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 乌兰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们的人,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徐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作为回报,我会按时给你们送粮食、盐铁、布匹这些过日子的东西。” “要是找到值钱的矿或者宝藏,赚的钱我们一块儿分。” “另外,圣泉水,我会用其他金贵的东西和你们换,绝不白拿。” 这个条件,对乌苏里部来说,相当不错了。 老者和乌兰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老者说:“徐天小友,这么大方,我们乌苏里部,还有啥不满意的?” “只是,我们人手不多,能派出去的好手,也就二三十个。” 徐天说:“够了。” “兵贵精,不贵多。” “有这二三十个好手,足够用了。” 事情谈妥,两边都挺高兴。 徐天让跟他来的几个伙计和村民,把带来的干粮和一些家什留了下来,当是第一批东西。 又取了满满几大桶圣泉水。 乌兰亲自挑了三十个最厉害的族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身手利索,眼神也尖。 由她亲自带队,跟着徐天一块儿下山。 队伍壮大了不少,回去的速度也快了。 有了乌苏里部这批生力军,徐天对付刘一山的把握更大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要怎么利用这次机会,把刘一山彻底干倒,甚至……自己顶上去。 供销社副主任这个位置,权力不小,油水也多。 要是能抓在自己手里,对将来的发展,好处太多了。 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咋弄,还得仔细计划。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北大荒村,然后应付刘一山的报复。 回到北大荒村,村民们看到徐天带回来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水和东西,都高兴坏了。 对徐天的佩服和信任,又高了一截。 赵兰和周白芷看到乌兰这群穿着奇怪、气势挺凶的男男女女,都有些好奇和紧张。 特别是乌兰,又飒又爽快,眼神也厉害,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女人。 赵兰心里,隐隐约约有点说不出的危机感。 徐天把乌兰和她的族人安顿下来。 让他们暂时住在村里空着的几间屋子里。 然后,他把乌兰介绍给钱老支书和村里几个管事的老人。 “这是乌兰,她是乌苏里部的带头人。” “以后他们就是我们一伙的,帮咱们守村子,一起挺过去。” 钱老支书和村民自然欢迎乌苏里部加入,有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点,村子安全也能有保障。 一切安顿好后,徐天开始安排村里的守卫。 他让乌兰带自己人教村民,一是动作快,再一个乌苏里部的人山里经验多,不光教打架,还教大家丛林里怎么过活,怎么打猎、设陷阱这些门道。 他们动手来,比徐天自己教省心多了。 徐天自己抽开身,把注意力全放到刘一山那一摊。 他去柴房把刘昆提出来。 刘昆被关了好几天,折腾得人都快撑不住了。 他软瘫在地上,好半天才低声求徐天:“徐天,你杀了我算了…求你了,动手吧……” 这时候,他宁可死也不想再挨折磨。 徐天语气平淡:“杀你?你还没到那个待遇。” “你爸刘一山眼下肯定急疯了。” “让你带句话给他。” 于是趴身到他耳旁,悄悄说了几句。 刘昆听明白了,脸色煞白,直接露出惧意。 他颤着声说:“不行……我不行啊,我爹不会饶了我……” 徐天连多余话都没有:“你不听,我有办法让你越来越难受。还有,你爹的下场,比你还要惨。” 刘昆这下彻底心灰了,他清楚自己选哪个都是死路,不过拼来拼去也只能服软:“……我照办……” 徐天点头,吩咐给刘昆草草包扎,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叫来俩伶俐的伙计,偷偷把他押着送往县城。 这份“礼物”,徐天希望能让刘一山胃里翻江倒海,最起码能起点作用。 手头事做妥了,徐天也耐下性子,等刘一山那边出招,也等乌苏里部汇报新情况。 他心里有底,不用多久刘一山肯定闹不住,到时候反倒好出手,收拾这个祸害。 这些天,北大荒村有乌兰他们帮扶,总算慢慢有了气色。 在他们指点下,村民们学着打猎采食物,设个陷阱什么都有模有样。 粮还断顿不了,不过起码有口活路。 防守方面也结实了些,徐天让乌苏里部带的人手,绕村子布下好多暗哨陷阱。 就算刘一山真想偷袭,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赵兰周白芷这几天也没闲着。 赵兰管不少杂事,给村里分派用品,把老人妇孺安排得顺当。 她干起事来老练,手脚麻利,样样都管得头头是道。 周白芷跟大伙采野菜缝衣裳,胆子小但肯吃苦,慢慢适应了过苦日子的节奏。 这两人看徐天的眼神变了些。 赵兰心里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钦佩和依赖。 她看出来,这一向不起眼的男人,正在变成能靠得住的人。 周白芷呢神态更直接,只要徐天在,她什么事都不怕,打心里把他当英雄。 徐天也多少心里明白,可现在没空去理这些事。 他只想着怎么扫平刘一山,还有如何把村子稳住。 这天傍晚,徐天正在和乌兰研究怎么守村子。 有村民急急赶过来说:“徐天,乌兰,咱村口有可疑的。” 徐天冲乌兰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变得警惕起来,事儿来了。 徐天直问:“几个人?穿得怎么样?” 村民回道:“仨人,总看着不像好人,一直在林头鬼鬼祟祟。” “带上人过去看看。” 徐天带乌兰和几名乌苏里部战士赶去村口。 远远看见三个人蹲树林里边观察,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 乌兰轻声说:“是刘一山那头派的人,看样子就是来探消息的。” 第67章 把手脚废了,关起来! “带上人过去看看。” 徐天语气平淡,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里有了想法。 乌兰很干脆,点了七八个族里的好手。 他们都是打猎的行家,走路没声音,带着弓箭和短刀。 徐天带上王家的两个伙计,还有钱老支书家的几个年轻人。 一行十几个人,借着夜色,快步往村口树林那边靠过去。 距离近了,能听到那三个人压低声音说话。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穷,没几间好房子。” “老大让咱们来盯着,也没啥好看的。我看那姓徐的早跑了。” “别废话。刘主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得把那两个女的弄回去。” “听说一个挺够味,另一个很嫩……” 话里脏得很,透着贪婪,就是刘一山派来的探子。 他们自以为藏得好,其实一举一动早被徐天和乌兰发现了。 乌兰打手势,她的族人马上散开,从两边包抄。 徐天带其他人堵住后路。 包围圈一下子就形成了。 “动手。”徐天低声下令。 乌兰的族人同时扑出来。 箭射出去,短刀也亮了出来。 那三个探子没反应过来,就被打蒙了。 两支箭射中两个人的大腿,他们叫着倒在地上。 第三个刚想拔枪,乌兰已经扑到他跟前。 手里的短刀一划,割断了他拿枪的手筋。 土铳掉地上,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嚎得像杀猪。 徐天带来的人也冲上去,很快就把剩下的抵抗解决了。 三个探子,转眼全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非常快,很利索。 跟来的几个村民看呆了,心里更佩服乌兰和她的族人。 这些人,下手真狠,真快。 徐天走到被捆住的三个人面前,眼神很冷。 “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手筋被割断的汉子,疼得满头汗,嘴还硬。 “呸。有种杀了我。想从我嘴里问话?没门。” 徐天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人的伤口上。 那汉子猛地发出更惨的叫声,浑身抖得厉害,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剧痛,比刚才手筋断了还疼十倍。 “我说…我说……”另一个腿上中箭的扛不住了,吓得赶紧求饶。 “是…是刘副主任派我们来的……” “他让我们盯着北大荒村,看姓徐的回没回来……” “还说…还说要把村里那两个女人抓回去……” “他…他还说,要是姓徐的回来了,就…就找机会弄死他……” 这探子把知道的全说了。 生怕说慢了,也尝尝刚才那种要命的滋味。 徐天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冷笑。 刘一山果然不死心,还想抓赵兰和周白芷来逼自己。 甚至想直接下死手。 老狐狸,够狠。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刘一山还有什么计划?他派了多少人?都藏在哪?”徐天继续问。 那探子哭丧着脸:“主任没跟我们说别的……” “就让我们先来探路,回报消息……” “我们真不知道别的了,大哥饶命。” 徐天看向乌兰。 乌兰上前,仔细检查了三人的装备和随身东西。 她从一人身上搜出个小纸卷,上面用暗语写了几行字。 乌兰看不懂暗语,递给徐天。 徐天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以前混过,这种简单的暗语能看懂。 纸条内容很简单,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像是让这几个探子回报消息,或者跟其他人碰头。 时间是明天中午,地点在离北大荒村十几里外的一处破庙。 看来,刘一山还有后手。 这破庙,很可能就是刘一山埋伏人的地方。 “这三个人,怎么弄?”乌兰看向徐天,眼里有杀气。 对这种想害他们的人,乌兰从不手软。 徐天想了想。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 留着,也许有点用。 “先把手脚废了,关起来。”徐天吩咐。 “明天中午,咱们去那个破庙看看。” “我倒想看看,刘一山给我准备了什么。” 乌兰点头,立刻让人动手。 三个探子的惨叫又响起来,但很快变成没力气地哼哼。 他们的手筋脚筋,都被乌兰的族人用快手法挑断了。 从此,他们就是三个废人。 处理完这三人,徐天带人回村。 村里的防御,因为乌苏里部族人的加入,强了很多。 乌兰他们不仅战斗力强,还带来了丰富的山林生存和防御经验。 村口、要道、甚至一些不显眼的角落,都布置了陷阱和暗哨。 有削尖的竹签坑,有绊马索,有利用地形挖的深坑。 还有乌苏里族人轮流站岗的暗哨,他们像藏在黑夜里,盯着村子周围。 村民们在乌苏里族人的指点下,也开始学些基本的打斗和布置陷阱。 虽然一下子成不了高手,但至少知道怎么自保和反抗了。 整个北大荒村,像是个扎实的营地,到处都是紧张和防备的气氛。 生活还一样苦,大旱还没完,吃的喝的还是捉襟见肘。 徐天带回来的圣泉水挺管用,可是数量太少,只能优先照看伤号和老人孩子。 剩下的大多数村民,还得靠野菜、树皮,甚至刨点观音土混日子。 徐天把换来的肉干和一些干粮分下去了,瘪着肚子也算过了一阵。 他还让乡亲们跟乌苏里族的人一起进山,能找啥吃的就找点,顺带找水。 虽然没多少收获,但起码让大家多了一点盼头。 现在每天,大家就是在这紧张、辛苦,可多少带点希望的气氛里硬撑着。 赵兰和周白芷也都帮着打理村里的事。 赵兰盯着后勤这摊,把分配东西和照顾伤员老弱统统安排清楚,做起事来麻利直接,村民挺认可她。 她看徐天忙里忙外,挺靠谱的,有股一起扛事的劲儿在里面。 周白芷跟村里女人们一块儿挖野菜、缝纫补衣服、带小孩,她本来软一点,但还是尽力去做能做的事。 她看徐天总有点小小佩服的意思,老觉得徐天像故事里的大英雄,啥活都能接,啥难都挑下来。 这天,徐天正在村口查查防御上的事。 这时候,一个乌苏里族负责了望的小伙子赶紧跑过来。 “徐先生,西边山路上来了几个人,看着像县城那边儿的。” 第68章 不能从正门走 徐天心里一紧。 县城来的人,说不定有点事。 “看得出来是什么人没有?” “带队的是个胖子,坐着滑竿,还有几个穿得挺讲究的随从跟着。” 胖子?搭滑竿? 徐天脑子里,立马就闪出了王富贵的脸。 他觉得可能是王富贵亲自来了。 徐天没大意,让乌兰带人加强警戒,自己带几个伙计迎上去。 走到半路,果然看清了来人。 正是王富贵,被两个壮伙计用滑竿抬着,满头汗,直喘气。 身后还跟着老账房和几个护卫。 “徐先生。” 王富贵看到徐天,像见了救星,挣扎着从滑竿上下来,跑过来。 “可算找到您了。” 徐天看他这么狼狈,感觉不太好。 “王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县城有事?” 王富贵一脸苦相,连连点头。 “出大事了,徐先生。” “您一走,那刘一山就跟疯了一样,找咱们麻烦。” “他先卡咱们的粮源,不让咱们从供销社进货。” “然后又叫青龙帮的人,天天来咱们粮铺捣乱,打伤了好几个伙计。” “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 老账房也在旁边补充:“刘一山还放话,说您得罪了他,就是跟整个县城过不去。” “他联合了好几家商户,要彻底封杀王家。” “现在不光生意做不成,我们出门都得小心,怕被青龙帮的人堵住。” “王老板也是真没辙了,才冒险亲自来找您。” 徐天听完,脸色沉了些。 刘一山的报复,比他想的还快,还狠。 这是要彻底把王家往死里整。 也是想用这法子逼自己出来。 “青龙帮的人,下手多重?”徐天问。 “下手黑得很。”王富贵咬着牙。 “咱们有三个伙计被打断了腿,还有一个被打瞎了眼。” “他们就是一群混蛋,不讲理。” “要不是老账房机灵点,提前叫人护着我,估计我也得折在那儿。” 徐天眼里闪了下冷意。 青龙帮,龙四海,这下不能再放着他们不管了。 “刘一山现在人还在县城?” “还在,就最近他说跟青龙帮那帮人跑得很近,经常一起去喝酒。” “他估计是想拉青龙帮这股势力,来对我们和王家动手。”王富贵显得有些忧虑。 徐天点头,心里盘算出了法子。 刘一山准备来阴的,打算借青龙帮这把刀,他索性顺水推舟,把青龙帮一起摆平。 “王老板,老账房,你们先跟我回去歇歇,这事儿交我来。” “我来处理就好。” 徐天一句话说得淡,但让人挺安心。 王富贵和老账房互看一眼,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徐先生愿意出头,他们就还不是绝路。 等回到村里,王富贵跟老账房一下子就看出了变化。 村口把守严了,地上埋着陷阱,还多了些明里暗里的哨点。 村民虽然面黄肌瘦,但进出都不像以前那样迷糊,眼神里多了种警惕劲。 尤其那些披着兽皮、拿着弓和刀的乌苏里族人,让他们觉得有点稀罕又敬重。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徐先生暗地里已经弄出这样一支队伍,简直厉害。 “徐先生,这些人怎么来的?”王富贵有点纳闷地问。 “我的朋友,乌苏里部族的人。”徐天简捷道。 “他们以后会帮咱们。” 王富贵和老账房心里更挑起了惊讶。 乌苏里部?以前就只在传说里听过,谁会想到徐先生真能把他们请出来帮忙。 这水平实在不小。 他们对徐天也更服气了。 徐天安顿好了王富贵和老账房,立马找来了乌兰。 “乌兰,你也知道县城那边都出什么事了。” “刘一山跟青龙帮搅在一块,想联手打压咱和王家。” “青龙帮那边本来就在县里横着来,人手不少,费事。” “我打算去一趟县城,亲自会会他们。” 乌兰撇嘴,她一听青龙帮,立刻插话。 “青龙帮我早听说过,成事不足,倒也能整点动静。” “你要去县城?我带几个哥们儿一块过去。” 她生性不怕这些。 徐天直接摇头:“别,你不能去。” “村子里还靠你守着,刘一山还不肯消停。” “再说了,你们乌苏里人外形一露头,县里绝对盯得死死的。” “我这次去县城,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乌兰有点不情愿:“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县城不像山里,到处是眼线,青龙帮人又多。” 徐天笑了笑:“放心,不是我一个人。” 他看向旁边没说话的老账房。 “老账房,这次进城,还得麻烦您老带路,帮我安排下。” 老账房扶了扶眼镜,眼神挺亮。 “徐先生要去会会龙四海?” “没错。” “好。”老账房点头,“老头子在县城几十年,这点路子还是有的。” “青龙帮虽然人多,但也不是一条心。” “龙四海手下,也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头目。” “我们可以从这想想办法。” 徐天眼睛一亮。 这老账房,果然不简单。 “那就拜托老先生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 “别拖了,今晚就走。”老账房说。 “免得刘一山那边又弄出什么事。” 徐天点头:“好,就今晚。” 他又看向王富贵:“王老板,你先在村里安心住着。” “这里现在很安全,正好让你缓缓神。” “等我消息。” 王富贵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徐先生安排。” “徐先生您千万要小心。” 他现在是把宝全押在徐天身上了。 当晚,夜深了。 徐天换了身不显眼的粗布衣服,脸上也简单弄了弄。 老账房也换了身普通衣服,像个邻家老头。 两人带上王家两个最靠谱的伙计,悄悄离开北大荒村。 乌兰带着族人,藏在村子周围的黑暗里,警惕地守着。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他们离开,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徐天和老账房专门挑了小路走,一路避开主道和那些容易遇上人的地段。 老账房对这片地形很熟,跟徐天穿行在山林里,速度也挺快。 眼看天蒙蒙亮,他们已经快摸到县城边上。 “徐先生,我们不能从正门走。”老账房停下来说。 “现在刘一山的人和青龙帮肯定都盯着这里了。” “得找别的进法。” 第69章 抬头,让我看看 老账房引着徐天绕到了城西墙根下,这地方不显眼,城防也马虎点。 最要紧的是,老账房在这儿认识人。 他朝墙上吹了个唿哨,不多会儿,城墙上露出一个脑袋。 是个负责看夜的老兵。 “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账房递过去个钱袋:“老哥,麻烦帮个忙,我带朋友进城有急事。” 那老兵掂了掂钱袋,脸上有了笑意。 “好说好说,老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放下绳梯。 徐天和老账房,还有两个伙计,顺着绳梯,没声响地爬进了县城。 这时,天刚蒙蒙亮,县城还很安静。 街上没人,只有偶尔的鸡叫狗吠声。 老账房带着徐天,七拐八绕,来到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徐先生,这是我弄的一个小地方,平时很少人知道。” “您先在这落脚,我出去打听下消息,安排后面的事。” 徐天点头:“有劳老先生了。” 老账房离开小院。 徐天看了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位置也偏,确实适合藏身。 他让两个伙计守在院门口,自己在屋里盘腿坐下,静静调息。 他知道,接下来,有硬仗要打。 青龙帮,龙四海,刘一山。 这些盘踞在县城的势力,他要一个个拔掉。 老账房出去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他带回了最新消息。 “徐先生,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老账房脸色不太好。 “刘一山昨天又加了赏钱,现在要一万两银子买您的人头。” “整个县城的混混和不要命的都动心了,到处在找您。” “青龙帮更是把人手都撒出来了,封锁了各处路口,查得很严。” “龙四海还放话,说谁敢藏您,就是跟整个青龙帮作对,下场会很惨。” 一万两买人头? 徐天眼神冷了下来。 刘一山这是下了大本钱,要弄死自己。 “龙四海那边呢?有啥动静?” “龙四海今晚会在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摆酒席,请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吃饭。” 老账房说道:“听说是为了庆祝他刚弄到一批好货,顺便也是想显摆实力,吓唬那些不服他的人。” “刘一山肯定也会去。” 醉仙楼摆酒席?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倒是个好机会。 把这些头面人物聚在一起,正好去会会他们。 “老先生,您刚才说,龙四海手下,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头目?” “是的。”老账房点头。 “青龙帮里头复杂,龙四海虽然是头头,但下面几个管事的也不是好惹的。” “其中有个叫疤脸张的,管城西赌档和窑子的,跟龙四海一直有矛盾。” “听说龙四海这次弄的好货,就是从疤脸张手里抢的。” “两人现在关系很僵。” 疤脸张? 徐天记下这名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能利用的朋友。 “老先生,您有办法联系上这个疤脸张吗?” 老账房想了想:“有点难,疤脸张现在估计也被龙四海盯得紧。” “不过,我认识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老鸨,可以试试通过她传个话。” “好,那就麻烦您去试试。”徐天说道。 “告诉疤脸张,有人想跟他合作,一起对付龙四海。” “如果他有胆子,今晚醉仙楼,可以给他个机会。” 老账房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徐先生,您这边……” “我自有安排。”徐天眼神深沉。 “今晚的醉仙楼,会很热闹。” 老账房离开后,徐天开始准备。 他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些东西。 几包特制的迷药粉末,还有些细小的银针。 又把那把五六式步枪拆开,仔细擦了擦,重新装好。 检查了子弹。 一切准备好了。 夜色降临。 县城最豪华的酒楼,醉仙楼,灯火亮堂,人声嘈杂。 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 一个个穿得不错的人物,在青龙帮帮众围着下,走进酒楼。 今天是青龙帮头头龙四海请客的日子。 县里的富商、管事的、甚至一些叫得上名号的江湖人都来了。 刘一山自然也在,他跟在龙四海身边,满脸得意。 在他看来,有龙四海罩着,徐天跑不了了。 酒楼二楼最大的包间里,酒席摆开了。 好吃的,好喝的,什么都有。 龙四海坐主位,他个子高大,一脸横肉,眼神凶。 他举起酒杯,大笑:“各位兄弟,各位朋友。今天赏光来我龙四海的酒宴,我龙某人很高兴。”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我青龙帮更上一层楼,二是……” 他故意停了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带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二是,也让大家知道,在这县城,谁说了算。” “以后,大家跟着我龙四海,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跟我龙四海作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话,明着说给所有人听,暗地里也是敲打那些可能不服的人,比如没来的疤脸张。 众人都举了杯,跟着气氛说些好听的话。 刘一山特别上心地笑着凑趣:“龙爷威风,有龙爷在咱们县里就不怕乱子。” “以后有谁敢惹龙爷,就是跟我刘一山过不去。” 龙四海点头,直接把酒杯干了。 大伙喝了好几轮,菜也一盘盘地上,包间里气氛也热起来了。 就在这当口,包间门忽然从外头推开。 一个穿酒楼伙计衣服的小伙子,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架着一壶酒和几只空杯子。 “各位爷,小的给您们添点酒。” 小伙子低着头,声音沙哑一点。 龙四海酒兴正浓,也没细瞧,人一挥手:“添吧。” 那小伙子走过来,动作不急不缓,给在座的倒起酒。 倒酒的时候,他轻轻用手指擦过几个杯子的边缘。 在场没人太注意这细节。 只有老账房安排的人看见,没有打草惊蛇,悄悄溜出去了。 这伙计把龙四海、刘一山,还有几个关键人物全都斟满酒。 倒好又端起托盘,转身想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龙四海直接叫住了他。 “等等。” 龙四海眼神紧盯着伙计,语气变了点。 “我怎么对你没印象,新面孔?” 那伙计愣了一下,很快应付上去。 “回龙爷,小的确实是刚来的,还没混熟呢。” “是吗?”龙四海眯眼,盯着他说,“抬起头来,我看看。” 小伙子慢慢抬起头。 看上去就是张普通得有点老实的脸,和一般伙计没什么两样。 也正是易容过的徐天。 第70章 砸场子 正是易容后的徐天。 龙四海的目光紧紧锁住徐天的脸。 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怪。 刚才还挺热闹的酒席,安静了不少。 大家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低眉顺眼的伙计身上。 刘一山眼神有点飘,总觉得这伙计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新来的?哪个管事招的?不懂规矩吗?” 龙四海声音不大,但带着让人心头发沉的压力。 徐天还是那副谦卑的样子,声音沙哑。 “回龙爷,小的真是新来的,家里遭了灾,没活路了。” “是外头采买的王管事看小人可怜,才给口饭吃。” “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各位爷的地方,小的给各位爷赔罪。” 他这话没啥毛病,解释了来路,姿态也低。 这个年代,遭灾逃难出来找活路的人太多了。 龙四海这种人,见过的也不少。 “遭了灾?”龙四海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这年头,谁家不遭灾?” “不过,看你小子还算机灵,这酒倒得还行。” 他端起徐天刚斟满的酒杯,闻了闻。 “嗯,是好酒。” 刘一山赶紧在旁边搭话:“龙爷,这醉仙楼的酒,自然是顶好的。” “也只有龙爷您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得上这样的好酒。” 他这马屁拍得挺到位。 龙四海哈哈一笑,听着挺舒服。 “刘主任这话我爱听。”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不过,这酒,好像比平时的更烈一点,也更香醇。” 龙四海放下酒杯,眼神又落回徐天身上。 “小子,这酒是你从后厨拿的?还是你自己带来的?”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新来的伙计,按理说碰不到这种特供的好酒。 徐天心里清楚,龙四海还在试探他。 “回龙爷,这酒是后厨的李大管事特意吩咐小的送上来的。” “说是龙爷您今晚宴请贵客,特意拿出的陈年佳酿。” “小的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酒。” 徐天把事儿全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李大管事。 反正醉仙楼这么大,龙四海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 刘一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李大管事?我怎么没听说醉仙楼有个李大管事?” “小子,你莫不是在撒谎?” 刘一山声音尖了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抓住这伙计的小辫子,好在龙四海面前表现。 徐天心里冷笑,这刘一山真是老样子。 “这位爷,小的刚来,确实对楼里的管事不太熟悉。” “许是小的记错了姓氏,但确实是后厨管事吩咐的。” “爷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后厨问问。” 徐天不卑不亢,刘一山反倒有点不好办了。 真要去查,万一真有这回事,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 龙四海摆了摆手,打断了刘一山。 “行了,一点小事,计较什么。” 他看向徐天,眼神有点玩味。 “小子,我看你还算顺眼,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差吧。” “端茶倒水,也算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包间里不少人都挺惊讶。 能留在龙四海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得这个机会。 这样的位置,代表着认同,也是信任。 一个刚来的伙计能碰上这种事,确实不是常有的运气。 刘一山反应过来,很快挂上谄媚的笑脸。 “龙爷的眼力没人能比,这小子有这个运气算他烧高香。” 徐天心里不动声色地盘算了一下。 龙四海要让他跟前做事,多半还是想再过一遍他的底细,也未必真有什么信任。 不过对他来说,这起码是个能贴近目标的机会,以后行动起来肯定方便些。 “承蒙龙爷看得起。” “小的一定把龙爷的事都放在心上。” 龙四海满意地挥了挥手:“下去把自己的事做好,有事再找你。” “明白,龙爷。” 徐天也像模像样地行了礼,退出包间。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外头的拐角处停下,恰好能捕捉到包间里的说话声。 等老账房传信是一回事,抓住机会也更重要。 包间里,酒席还在继续。 龙四海没着急离开,接连喝了几口。 他身上那批货,其实全是查缴来的禁运药物和宝贵物资。 这年头,药比金子吃香。 他能搞到这样的东西,确实证明手腕厉害。 这批货一出,县城的地位还能更稳不少。 刘一山一直巴结地为龙爷斟酒,一筷子捧话不离嘴。 “龙爷,这点货要是出手,还愁赚不来钱?” “到时候,县里有几个想发财的还不全得靠着您。” “徐天那瘪三,真不识趣,敢和龙爷为难。” “等到龙爷一句话,我这边兄弟下去,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提徐天的时候,刘一山是真的咽不下那口气。 他对徐天的敌意,积得挺深。 龙四海冷笑了下:“徐天,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布好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他这条命也差不多交代了。”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之前刘昆带了那么多人去北大荒,全被他解决了。” “这种人不能大意。” 刘一山在旁连忙配合:“龙爷说得没错,他最多算用力气狠点。” “但不管他有多少手段,也搅不过龙爷和青龙帮。他这回翻不出大浪头。” 他们说话毫无顾忌,把徐天完全当成了可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徐天守在门外,一边安静倾听,一边仔细掂着几根锋利的银针。 银针上,已经蘸好特配的药。 不会致命,但能让人短时间内浑身酸软无力,反应迟钝。 他需要一个机会,能接近龙四海和刘一山,同时让几个人中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包间里的酒气越来越浓,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少人都喝高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龙帮的小头目急匆匆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在龙四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龙四海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疤脸张带人去砸咱们的场子了?” 龙四海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 “他妈的,这疤脸张,真是活腻了!” “老子今天刚说谁敢作对就弄死谁,他就给老子来这套!” 龙四海气得不行。 疤脸张是他手下一个刺头,一直跟他不对付。 这次抢了疤脸张的货,本以为能压住他,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反抗。 刘一山也吓了一跳:“龙爷,这疤脸张胆子也太大了。” “这摆明了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第71章 龙四海,今天轮到你了 龙四海吼道:“他何止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是想造反!” “来人!” 门外立刻冲进来十几个青龙帮的打手,都拿着刀,一脸凶相。 “跟我去城西,老子今天要亲手剥了疤脸张的皮!” 龙四海抓起桌上的鬼头刀,就要带人走。 包间里其他客人吓得不敢出声。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酒宴会突然变成这样。 徐天在外面,眼神一动。 机会来了。 龙四海要带人去对付疤脸张,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老账房动作很快,疤脸张那边已经动手了。 徐天悄悄跟在龙四海那拨人身后。 他像影子一样挤进醉仙楼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 龙四海带着手下,从二楼火急火燎往大门冲。 快到门口时,意外忽然发生。 一大帮人突然从门口闯进来。 这些人打扮杂乱,手里全是家伙——有砍刀,有铁棍,还有几把老式枪。 他们刚一进来就跟龙四海的人碰了个正着。 “龙四海,你个乌龟王八蛋,抢了我的货,还想安然无恙?” 人群里,走出来个额头上带刀疤的彪形大汉,直指着龙四海开骂。 这人叫疤脸张。 他这次绕过龙四海的耳目,直接带人围住了醉仙楼。 龙四海意外疤脸张敢这么硬碰硬。 “疤脸张,你是活腻了。” “兄弟们,上,都给我砍!” 两拨人顿时在大堂撞到一起。 刀轮剑影、棍棒乱舞,呼喊声不断。 现场桌椅酒具全被砸烂,地上狼藉。 不少酒楼伙计和吃饭的客人四处躲避,场内到处响着尖叫。 全楼乱作一团,空气里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刘一山躲到了龙四海身后,人都僵硬了。 他小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徐天本来就在乱人堆里,始终没慌也没动声色。 疤脸张带来的人狠、命也豁出去,这会儿和龙四海的人杀了个旗鼓相当。 龙四海是个狠人,疤脸张也绝对够硬,俩人马上碰到一起,一时间全是刀棍声。 徐天其实另有目标,是刘一山。 趁着混乱,他一步步摸近刘一山藏的位置。 刘一山正盯着龙四海和疤脸张打架,生怕龙四海输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了。 徐天出手了。 他没用枪,也没用刀。 而是伸出手指,飞快地点在刘一山后腰几个穴位上。 刘一山只觉得后腰一阵酸麻,接着浑身一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想喊,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一阵恐惧抓住了他的心。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伙计,也就是徐天,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徐天露出了一个让他忘不了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戏弄,还有浓浓的杀意。 “刘主任,别来无恙啊。” 徐天凑到刘一山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儿子刘昆,现在应该还在北大荒的柴房里,等着你去救他呢。” “不过,我看你是没机会了。” 刘一山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不通徐天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徐天没再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悄悄撒向打斗的人群。 这些粉末无色无味,是他特制的迷药。 虽然不至于让人马上昏迷,但吸进去会让人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在这样激烈的混战里,一点状态不好都可能要命。 果然,很快场中形势开始变了。 龙四海和疤脸张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动作慢了,力气也好像使不出来。 好几个人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被对方趁机砍伤。 “怎么回事?老子怎么没力气了?” “妈的,头好晕!” 龙四海也感觉身体不对劲,挥刀的力道小了不少。 疤脸张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随着混战发展,两伙人状态越来越糟,仿佛全中了邪,干劲全无。 只有站位和反应好的几个,受影响稍小,但皮糙肉厚的也开始撑不住。 徐天看准时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的目标锁定在那些还剩战斗力的青龙帮打手和龙四海本人。 他手里的银针接连飞出,每一下都正中要害穴位。 中招的人身体瞬间僵住,倒地不起。 龙四海眼见手下一批批倒下,脸色一下阴下来,他一头雾水。 “谁?有本事站出来!” 龙四海声音里带怒又带慌,试图看清背后主使。 但徐天速度极快,没人能发现他藏身处。 疤脸张也察觉事情不对,比龙四海动作利索得多。 他立刻呼喝着手下,趁乱朝龙四海扑过去。 “兄弟们,龙四海快顶不住了,冲过去!” 疤脸张能拼能打,也善借势,这时候大占上风。 青龙帮人心不稳,本来硬撑,这下阵脚彻底散了。 龙四海也被疤脸张铁棍一扫打在后背,踉跄着差点栽倒。 他添了狠劲想还手,但身体发软,就是力不从心。 “龙四海,今天轮到你了。” 疤脸张狞笑抡起铁棍,眼看要把龙四海砸趴下。 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在龙四海身前。 正是徐天。 他突然出手,单手抓住疤脸张挥下来的铁棍。 那铁棍被他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疤脸张眸子一缩,一时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人是什么来路。 龙四海也愣神,连反应都迟了几步。 徐天没回应疤脸张,倒是盯着龙四海慢慢开口。 “龙四海,这一回我救了你算个情分。” 龙四海目光阴沉,看着徐天,突然意识到这名不起眼的小伙计才是今日关键。 “你到底想干嘛?” 徐天轻声说道:“不过是和龙爷谈一笔买卖。” 他松开了铁棍,视线从人群掠过。 “都停下手,行了。” 徐天的话声音不高,但明显带了种不容反抗的压迫。 混战里的人都僵住了,不约而同朝这边看过来。 谁都看得出场子已经换了主心骨。 疤脸张咬了咬牙却下意识收手,他不撕破脸,也是有点忌惮徐天的手段。 “谈生意?”龙四海喘着气问,“什么生意?” 徐天不急不缓,自顾自挑了张勉强能坐的桌子,指了指请两人落座。 “今晚这醉仙楼的帐,不短不长,总有人要结清。” “你们两位,不如把这损失担下来。” 龙四海和疤脸张对视,此刻全是警惕和惊疑。 没人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就开口让两大帮老大埋单。 青龙帮小头目拼了句嘴:“这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咱龙爷说话?” 徐天也没回头。 只是指尖微弹,又一根银针划破空气,小头目话未完,喉咙突然钝麻,声音卡住,全身软下去直跪在地。 众人被这招力压了气势,连龙四海和疤脸张都头皮发麻。 “说实话,我没什么靠山。” “不过,我最受不了有人在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昨晚我开的条件,你们允不允许?” 第72章 土崩瓦解 龙四海直到此刻才缓过劲儿来,意识到自己斗不过徐天这么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成,这醉仙楼的烂摊子算我一份。” “但你得亮个身份,总不能稀里糊涂就答应?” 龙四海终究还是不愿白白认输。 疤脸张静静看着徐天,也全神戒备。 徐天拿起桌上一杯酒,轻晃几下。 “姓徐。” “身份不重要,不过以后这县城的地盘要换个规矩。” “青龙帮,别再仗势欺人、小欺大,旁人日子也太难过。” “别逼我把这醉仙楼天天砸一遍。” 他态度平静,话说出口就是不容拒绝的口风。 龙四海脸色铁青,胸肺直鼓。 这么多年,他从没吃这种哑巴亏。 疤脸张眼神冷静下来,口中已带几分谋算。 要是龙四海真撑不住,接下来的好处或许都落在自己手里。 “行,口气够大。”龙四海闷闷地开腔。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县城的局面?” “就算你今天侥幸赢了,青龙帮上下几百号兄弟也不会放过你。” 徐天笑了:“一个人?” “龙爷,你是不是忘了,有些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话音刚落,酒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接着,一大群拿着各种武器的人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老账房,还有王富贵派来的那些伙计。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拿着农具、满脸愤怒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都是被青龙帮欺负过的。 今天他们听说有人要收拾青龙帮,都自己跑来帮忙。 人多势众,一下子把醉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龙四海和疤脸张的人看到这阵势,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多后手。 “龙四海,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打倒青龙帮,还我们一个公道!” 百姓们情绪激动,纷纷怒吼。 龙四海的脸彻底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完了,大势已去。 徐天站起身,走到龙四海面前。 “龙爷,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一个人?” 龙四海颓然低下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 “我认栽。”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对方费这么大劲,肯定不只是为了出气。 徐天看着他,眼神平静。 “很简单。” “第一,把刘一山交出来。” “第二,青龙帮从今天起,解散。” “第三,你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给我吐出来,还给老百姓。”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第一个条件龙四海还能接受,刘一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工具。 第二个条件解散青龙帮,等于是要了他的命根子。 第三个条件更是要让他倾家荡产。 “不可能!”龙四海猛地抬头,眼里有点疯狂。 “青龙帮是我一手创建的,谁也别想解散它!” “那些钱,是我凭本事赚的,凭什么要吐出来!”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准备最后挣扎一下。 徐天没跟他废话,只是对旁边的老账房使了个眼色。 老账房点点头,走到一个像是龙四海心腹的青龙帮头目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头目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咬牙,对着龙四海跪了下来。 “龙爷,对不住了。” “我们兄弟们,也要活路啊。” 接着,又有好几个青龙帮的头目和骨干纷纷倒戈。 他们都看出来龙四海不行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而徐天这边,不但实力强,还占着理。 龙四海看着手下都反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青龙帮这么不顶用。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龙四海气得浑身发抖。 疤脸张在一旁看着,心里庆幸自己没跟徐天硬顶到底。 同时,他也对徐天更加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但武力高,心机手段也厉害,短时间内就瓦解了青龙帮。 “龙四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徐天冷冷地看着他。 龙四海惨笑一声,彻底没脾气了。 “我答应了。” “刘一山在那边,你要人,自己去抓。” 龙四海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刘一山,这会儿根本撑不住,全身哆嗦。 “青龙帮,从今天起,就算彻底结束。” “剩下的东西……钱财等,我会叫人一件件登记,全部交出来。”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像瞬间苍老很多,气势也随着一句话消沉不少。 徐天表情平静,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表示接受。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拎起刘一山,像拎个废包裹一样提起来。 “刘主任,今天的账,是时候一清二楚了。” 刘一山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眼神里剩下的只有惊恐和绝望。 他很清楚,这回真的难逃一劫。 这场醉仙楼的纷争,最终尘埃落定。 龙四海昔日的势力完全垮塌。 县里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轰然倒下,黑道老大的位置再无归属。 受过为难的百姓们纷纷庆贺,把这件事当成大条新闻,逢人便说。 徐天这个名字第一次成了县城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的人把他当成路见不平的豪杰,也有人认他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同时,他雷霆手段也让很多人心生忌惮,知道他不好招惹。 徐天没有在县城逗留太久。 他将龙四海和刘一山交给了老账房去处理。 龙四海搜刮的金银和家底,老账房配上几名德高望重的乡绅,逐项清理,最后按受害者的名册进行了分配补偿。 而关于刘一山贪污腐败的证据,同样交由老账房收拾成册,为上头汇报做准备。 虽然世道里各级官场时常互相袒护,这回却有这样铁证,又赶上百姓舆论沸腾,刘一山几乎无翻身余地。 徐天安排停当以后,带着王富贵和几个能信得过的手下,低调离开县城,返回北大荒村。 他心里明白,县城的残局虽然扫了,可真正复杂的考验才刚漫画上一角。 这个时代,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蛮横无序得多。 想在这吃人的天下杀出条出路来,徐天得有更强的底气、更稳的后盾,才能守得住身边所珍视的人。 北大荒村,是他手里最有价值的根基。 而乌苏里部族、以及还未揭晓的那个神秘圣泉,说不定都能带来新的转机。 徐天他们赶回村里时,已过去几天。 这会儿,乌兰跟族人把村子守得妥妥当当。 赵兰和周白芷看到徐天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钱老支书的伤在圣泉水的调理下,也好了大半。 村里的气氛比徐天走的时候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缺衣少食,但人们脸上多了点希望和生气。 王富贵这次跟着徐天回来,对北大荒村的看法也彻底变了。 他看到了村民们的团结和坚韧,看到了乌苏里部族人的勇猛和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徐天身上那种能把人聚在一起的力量。 他隐隐觉得,跟着徐天,也许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徐先生,县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 王富贵向徐天汇报情况。 “龙四海和刘一山的势力彻底垮了,青龙帮也名存实亡。” “那些被他们欺压的商户和百姓,都对您感恩戴德。” “您现在在县城的名声,可是响亮得很。” 第73章 开荒地 王富贵脸上带着笑,心里也清楚,名声响亮是好事,但也容易招惹是非。 徐天现在的处境,更得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徐先生,县城那边眼下是平息了,可刘一山的余党还没清干净,有些官面上的人也跟他有瓜葛。” “您这次回去,怕是还有不少麻烦事。” 徐天神色平静,王富贵的担心,他早就想到了。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在县城留了后手,他们掀不起大浪。”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北大荒村的活路。” 他目光扫过王富贵,这商人看重利益,但也算有义气。 “王老板,你这次送来的物资,对村子真是救急了。” “以后北大荒出的山货、药材,都优先给你。” “圣泉水,我也能分你一些,调理身体,活络筋骨。” 王富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圣泉水的奇效,他虽没亲眼见过,可看钱老支书恢复那么快,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东西,有钱都弄不到。 “多谢徐先生!” “先生放心,只要我王富贵在,北大荒村的物资供应,绝对不会断!” “以后先生有什么吩咐,我王富贵豁出命去都干!” 这番话,让徐天挺满意。 他需要王富贵这条路子,来打通跟外面的买卖。 乱世里,粮食和物资,就是命根子。 正说着话,村口吵吵嚷嚷的,赵兰的兄弟赵大虎带着媳妇李翠花,领着几个逃难的亲戚来了。 赵大虎人还算老实,一见徐天,就主动搭话。 “徐兄弟,多亏你一路照应着我妹。” 徐天只是点了点头:“随手帮忙。” 李翠花眼神里带着不屑,左看右瞧,还特意把村子扫了一圈。 “兰子,这就是你老挂嘴边的徐天?” “看样子不咋地,这地方也是穷得掉渣。” 她出声不小,有人在不远都听得明明白白。 赵兰脸更沉了点:“嫂子,别这么说。” “徐天帮了我们不少,大家都记着呢。” 李翠花抬眼哼了一声:“帮啥啊?我看还是给你们添乱。” “他要不是惹上刘家,能让你们村吃这些苦?” “说难听点,这儿再惨,也没咱那村子差。” 这些话说出来,北大荒村的人们脸上都不太好看了。 徐天拼了命地给村子奔活路,这都不是别人能抹掉的。 偏偏这外乡婆娘一通嘴碎,真叫人膈应。 乌兰只是站在一边冷冷看李翠花,眼里有火苗在闪。 要不是徐天事先吩咐别起纠纷,她早上去和这女人理论一顿了。 徐天根本不理会李翠花,神情淡淡连正眼都没甩她。 他只朝赵大虎说:“赵大哥路远赶到,村子简单,先进去歇歇脚吧。” “这条件不宽裕,只能委屈你们了。” 赵大虎不好意思地点头,赶紧拽了下李翠花袖子。 “徐兄弟,能活着已经是福气了,不嫌弃咱比啥都强。” 李翠花依然咄咄逼人:“活着就算数么?晚饭都没着落,就是让我们打空气?” “我们这些天咋赶的路你清楚?嘴里都快冒干皮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看你们寒碜过日子。” 她说这些,全是硬硬冲着徐天来的。 反正在她眼里,徐天既然当这个村的主,就该摆出够份量的招待,把她们伺候好。 赵兰气得想上前说话,被徐天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徐天转向王富贵:“王老板,你这次带来的粮食,先匀出来一部分,让远客垫垫肚子。” 王富贵连忙答应:“徐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白面馒头,猪肉炖菜,管够!” 李翠花听到有白面馒头和肉,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不过,光吃一顿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以后吃啥?” 她这话问得直接,戳中了北大荒村的难处。 大旱年景,粮食就是最大的问题。 徐天看着她道:“我在一天,北大荒村就不会有人饿着肚子。” 李翠花撇嘴笑了笑。 “话说得响亮——我倒要看你真能让大家吃饱不?” 徐天没理会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安排伙食上。 王富贵这次送来的口粮不少,白面馒头码了一摞,大锅炖菜的香味搅和着锅里猪肉,再挑剔的人也能动筷。 逃难来的亲戚们早就饿极了,一个个狼吞虎咽,把啥礼数都抛在一旁。 李翠花嘴巴厉害,吃饭更不含糊,一眨眼功夫连下了仨馒头,肚子直接撑圆了。 赵大虎看着有点窘,压低嗓子哄她悠着点。 李翠花侧头顶了句:“吃不着你谁的,饿了多吃点怎么了?” 天黑之后,徐天把村里几位主事的、乌兰,还有王富贵都一块叫到了堂屋里,准备合计接下来的安排。 李翠花也非要跟着赵大虎凑热闹,想看看徐天到底有啥能耐。 徐天也不瞒着她,直接说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粮食和水。” “王老板这次送来的物资,解了眼下的急事,但不是长久办法。” “我们必须自己想辙。” 王富贵点头:“徐先生说的是。” “县城那边粮价涨得厉害,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就算能买到,往北大荒运,路远,风险也大。” 乌兰开口道:“山里的野物,因为大旱也少了很多。” “我们乌苏里部的人,最近打到的东西,也就勉强够吃。” 李翠花在一旁怪声怪气地插嘴:“说了半天,还不是没辙。” “我看啊,你们这村子是没指望了。” “还不如早点散了,各走各的路去。” 赵兰生气道:“嫂子!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 李翠花脖子一梗:“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还怕人说?” 徐天抬手,示意赵兰别急。 他看向李翠花,眼神平静得很。 “北大荒村不会散,我们也不会各走各的路。” “粮食的问题,我已经有办法了。” 李翠花一愣:“你有办法?吹牛吧你。”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吹牛,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转向王富贵:“王老板,我之前跟你说过,用圣泉水跟你换一批铁器和种子,这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富贵精神一振:“徐先生放心,都准备好了。” “铁器是上好的精铁打的农具和家伙,种子也是我托关系弄到的耐旱的好种。” “足够北大荒村开荒地,保护自己了。” 第74章 我这老骨头还可以 这话一出,李翠花又愣住了。 圣泉水?换铁器和种子? 她虽然不知道圣泉水是什么,但听王富贵那口气,显然是特别珍贵的东西。 徐天竟然有这种宝贝。 而且还能换来这么多急需的物资。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徐天又对乌兰说:“乌兰,你们部族熟悉山林。” “从明天开始,组织人手,在山里找新的水源和能吃的野菜野果。” “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训练村民,让他们有点自保的本事。” “乱世里,只有自己强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乌兰郑重点头:“徐天,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们乌苏里部的勇士,个个都是好手。” “保证把北大荒的村民,都训得嗷嗷叫。” 李翠花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安排得有条有理,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她原以为徐天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愣头青,北大荒村也是个随便让人捏的穷地方。 现在想明白了,徐天不只是有胆,脑子也好使,还手里有牌,有朋友。 北大荒村这地方,也并没那么弱小,是自己先前小瞧了他们。 徐天这时候招呼村里几位说事的老人。 “各位叔伯,接下来要开荒种地,还得做防备,劳烦你们多费点心。” “年轻人方面,我去招呼,能动的跟乌兰一起练队,剩下的人划分巡逻守夜。” “咱这日子能拧在一起,事情才有点奔头。” 老人们都很认可,没几个迟疑的。 “徐天,你只管来,这些破骨头还动得了。” 李翠花听了一愣,最近好几次话到嘴边只得忍回去。 原本她觉得徐天没出息,结果转头见这年轻人手腕不小,周围也有人信。 最近几天村里的变化,更是让她慢慢收起了那点自以为是。 赵大虎捅捅她,小声嘀咕:“咋样,这回瞧出来味没?” 李翠花脸上阵红阵白,还嘴硬地顶了句。 “说是好,现在谁知道能不能持久。” “你有两下子,哪天真干下来了再让我服气。” 她嘴上逞能,其实自己到底还是发虚。 等第二天亮,北大荒村全靠起来了。 王富贵把答应好的农具和种子拉来,晒谷场堆得满满当当。 村里人看着那些新农具和种子,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乌兰带着自家人教村里汉子打拳脚、学防身、搭陷阱。 赵兰和周白芷带领村里的女人,把分下来的布匹和药材理好,安顿老人孩子过得井井有条。 徐天和几个熟门熟路的跑遍山头,把能开荒的地划拉得妥帖,安排得稳当。 赵大虎和跟过来的亲戚们,也都分到了合适的差事,或下地,或干杂活,很快全都忙起来了。 李翠花嘴上还爱顶两句,其实心里头的那根刺软下来了,她一边看一边觉着怪,一个已快散架的村子,竟在徐天这号人的折腾下真翻了面。 这天,徐天蹲在翻过的新地垄头,捻着一把泥顺手打量。 李翠花踟蹰着过来,她声音少了刺,多了几分探问。 “徐天,你们这大张旗鼓,什么都弄,一天天这么大动静就没谁管?” 徐天头也不抬,做自己事,话不急不缓。 “地势偏,人烟稀少,这点响动真传不到县城去。再说咱一直在正路上,谁来了也挑不出麻烦。” 李翠花叹气道:“现在看是没人管,可你真不担心?比如刘一山那种人,随便一句话就够呛。” “你能这么放心,底气从哪来的?他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开局长红?” 徐天擦了手站起来,平静道。 “刘一山自身泥菩萨过河,早顾不了人家事,从前还叫嚣两句,现在他自己头顶乌云。” 李翠花怔了怔,一时没说出话。 徐天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那些权势都倒干净,谁也兴不起风浪。青龙帮也散摊子了,此地自古难治难管,于今是我说了算。” 李翠花听得发呆,整个人发木,一时回不了神。 县里的权贵说倒就倒,她之前怎么都不会料到这变化全出自村子里这帮人之手。 她心里暗自收回了先前的轻慢,这时候只觉理亏——那些嘲笑与挑刺,如今看在眼里全是笑话。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一张张嘴。 徐天此时也没再搭理她,注意力还是放在地头上。 她这下明白过来——村子真兴起来,靠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变化,不是嘴皮子抬杠争来的。 这几天北大荒变得越来越像回事。 大片土地跟着开荒,管好水源种上的庄稼眼看着绿起来,干净而坚实。 村里防守早就布置到位哨卡、陷阱,各种明里暗里的布置,全靠徐天下令安排。 乌兰训练出的巡逻,也都不再混日子,一个个戴套绳皮带巡夜守门,像样的人手出来了。 更让李翠花讶异的是,村外的商队一拨拨往村里进。 商人带来的全是家里最缺的粮食、盐、铁、布头。 商队换走的是村里山货、草药还有乌苏里部特出的毛皮、装饰物。 这片原本连叫卖都不叫的偏僻地头,现在竟快凑出一个小集市来。 明里暗里这些变化,哪样不沾徐天结果。 只要王富贵的人脉用起来,有了圣泉相助,村里的拼法完全变了样——大家出力,也是真能见到成效。 村里的物资慢慢不缺,挣钱的门道有了,全卡在自己当前的阵脚上。 李翠花消停站在货堆边,看着整个村子有了新的气象,也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 自己没真正看懂徐天,这小子确实不一样。 徐天不是一般人。 他说出做得到,还能带着大家一起往上走。 这北大荒村在他带领下,真有了活下去的模样。 这天,赵大虎小心地来找徐天,一脸不好意思。 “徐兄弟,我家那口子嘴上冲,你别和她计较。” “净是嘴皮子快,心没坏。” 徐天摆手:“不用放心上。” “我跟嫂子也没啥。” 赵大虎搓几下巴掌,憋了半天又开口: “我们外地总蹭住蹭吃也不对劲。” “看你啥需要,让我们也搭把手,有块窝头吃就知足了。” 徐天瞥了他一眼,明白这是实心话。 “赵大哥,来了就是自家人,有要紧活也能给上你们。” “缺人手的事一大堆——开地、看守、赶集市,都指着大家帮衬,绝不让兄弟们吃亏。” 赵大虎如释重负,可算放下心病。 “徐兄弟,多谢!” “我们一定实心实意,不给你抹黑。” 第75章 周白芷的香囊 旁边的李翠花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可不比刚来时高兴,她忽然有点难堪。 原想着进了北大荒是吃苦不受待见,结果现在活和饭都是要靠人家。 心里的落差就这样不由自主地产生,这下她什么硬气也摆不上,只能忍着不发作。 晚上,李翠花愣愣躺着睡不着。 一想到自家娘家那村子,大旱逼得家家为口吃的争来抢去,没有片刻安稳,心里更五味杂陈。 现在北大荒也苦,饭菜不多,可这地人心在一块。 这份气氛都是徐天带来的,只能说命有时就该服输。 越合计越觉得,这次来对了地方,也许握紧北大荒的集体,日子里就有了盼头。 一到天亮,李翠花就决定低头找赵兰。 “兰子,嫂子前几天说了些不中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说话不好听,手脚可不懒——要是真能用得上人,叫我一声就来。” 赵兰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啥事啊,都是一家子,你说这见外话干啥?” “正缺会缝补、会做好草药的,嫂子想帮忙,咱就搭伙。” 李翠花连忙点头:“愿意愿意,什么活我都能搭把手。” 从这天起,她也成了北大荒村的一份子。 有时候嘴里偶尔还有牢骚,可手脚半分也没含糊。 亲身参与村里的活计,她才算真的理解了这里日子有多不容易,看到的却尽是光明往上的景象。 对于徐天,从最早的轻视,到后来愣住,再到心里慢慢生出了敬服。 光阴缓缓流走,北大荒村在徐天带领下变化显着。 圣泉水养出来的地块,就算闹旱,也结了粒饱菜壮。 同外边的生意越做越大,一批批吃穿用度,村里渐渐都不短缺。 乌苏里部的战士配合本地村民守护家园,寨门要道稳得住,外头的伙夫匪,见着北大荒都得掂量几分。 北大荒这块叫人发愁的地界,慢慢有了不一样的名声。 穷地方出了个徐天,乱世闯出不一样的局面。 这天,王富贵把一车货物运进村,还带回来几个新消息。 “徐先生,县里新上任的县令出话了。” “打听到北大荒这儿变化大,百姓都安稳,专门请您去一趟县城,聊聊怎么对付旱情。” 徐天听到这里,眉头轻轻皱起。 换了县令,专门找他去,消息眼下够明显。 他心里明白,刘一山倒台,县府局面会清理一遍。 新县令这种时候开口,绝对不只是求教救灾这么简单。 王富贵读出了徐天的想法,压低嗓子道:“徐先生,这周县令,从京里新点下来的。” “脾气不赖,不过做事也不少松。恐怕请您,就是想探个虚实,看是真打算归顺还是有别的底气。” 徐天嘴角一挑:“归顺?” “我徐天撑得起这一方地方,从没想着当谁脚下的草。” 王富贵忙解释:“徐先生别误会,我意思是周县令那边大概率想笼络您。” “咱北大荒如今有本事有名气,他倚仗上您就如吃了颗定心丸。” 徐天沉思片刻:“周县令……叫什么来着?” 王富贵回道:“周正毅。” 徐天神情有点异样,一下子想起了过往岁月中的事。 原来今世这位周正毅,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地方。 说到底,这还真是种机会。 也是北大荒能往更大的圈走的开端。 “王老板,你替我捎个信,说再过几日,我亲自赴县里跟他见见。” 王富贵听了如释重负:“徐先生有主意最好。” “就是,一旦进了县里,处处是官面章法,可比不上北大荒的自在,该小心就得多小心。” 徐天点点头,心事不多说。 他眺望着日头下的大片土地,眼神实在有野心。 北大荒只是出发那步,再往上的路,还有很大一段。 正当徐天定好去县里的日子,又一拨人到了村口。 来的人正是周白芷父母一家,与族里其它人口。 周家原本也是算有些根底,可乱世来摧也难独撑。 他们路过多番打听,得知北大荒如今真立稳了,再苦也比外边活得好,选择携家慢慢迁过来。 周白芷父亲名叫周文海,是个斯文中年的老秀才。 刚一进院,见着徐天便是抱拳致敬。 “徐大哥,早就听闻你的事迹。” “小女白芷,多亏有你照料,周家感激不尽。” 徐天笑着摆了摆手:“周老先生太客气了,白芷姑娘一直很用心,在村里大家都喜欢她。” 周文海细细观察着徐天,满意地微微点头。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不光有头脑,行事稳当,又有一股气度,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其实,这趟上门,他除了携家投奔,还有别的盘算——想着能给女儿找个好靠山。 徐天,自然是首选。 只是话说得太直接难免尴尬,这会儿也只能先借着席间来试探点口风。 到了晚饭时,周文海有意把周白芷安排坐徐天身侧。 酒过三巡,周文海便借着敬酒,不断托话给徐天撮合的意味很足。 这一切,赵兰在旁边悄悄瞧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和徐天并肩这些年,许多亲历共苦的情分都在心底埋着。 感情这事不好挑明,可每每这么瞧着,都觉得心空落落的。 周白芷身份清白,外貌温婉,徐天家世摆起来确实般配——自己虽是寡妇,总归低了一截。 她只闷在心窝子里发酸。 徐天心里自有数,知道周文海话里的意思,也体会到赵兰的心思。 其实对周白芷他很有好感,觉得这姑娘体贴善良。 可他把更多心思都系在村里、乃至往后的路上,还没心神考虑感情的事。 饭后一散,周白芷送徐天到门口。 夜色里,月光静静落下,给女孩的脸镀了层柔光。 “徐大哥,这些日子多亏你惦记北大荒。” “还有……就是,谢谢你平时帮我。” 周白芷的声音很轻,脸侧微微发红。 徐天露出笑意:“白芷,没什么要谢的。” “其实你很能干,也值得更好的人照看。” 这句话听起来,既像诚恳的夸奖,也像轻轻绕开的推辞。 周白芷心头一动,有点失落,但更多是一种暗自发誓想要变好、靠近的信念。 她很清楚,徐天身边永远不缺女伴。 不过她始终相信,真心摆出来,总能换到一点位置。 第二天清早,徐天带着乌兰、乌苏里里的几个精干汉子,还有王富贵上路去县城。 赵兰和周白芷一起在村口送他。 赵兰收敛了情绪,尽量自然地叮咛: “徐天,进了县城做事都小心些,那边不比村里,外人难懂。” 徐天点点头:“放心吧兰姐,我有数。” “这段时间,村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周白芷把一个小香囊递给徐天: “徐大哥,这是我绣的,帮你挡点晦气,也权当带着念想。” 第76章 徐同志,别太谦虚了 徐天接过香囊,入手温软,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香囊绣工精致,周白芷确实用了心思。 “多谢。” 他将香囊贴身收好,没多客套。 有些情意,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乌兰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但没开口。 王富贵催促道:“徐先生,时候不早,我们该动身了。” 徐天点点头,最后看了赵兰和周白芷一眼。 “村里的事,拜托你们了。” 赵兰使劲点头:“放心去吧,有我们呢。” 周白芷小声叮嘱:“徐大哥,万事小心。” 徐天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乌兰挑出的十名乌苏里精锐,还有王富贵和他的几个得力伙计,往县城去了。 路途不平坦,大旱之下,官道也多有破损。 沿途看到的景象比上次更萧条。 逃难的百姓眼神空洞,在尘土里挣扎。 偶尔有饿急了的人,没办法就聚在山林里,成了流寇。 好在徐天他们人多,乌苏里族人个个带着股山林里练出来的狠劲。 一般的毛贼远远看见就躲开了,不敢来惹。 王富贵坐在骡车上,看着徐天稳稳地走在队伍最前头,心里挺感慨。 这位徐先生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特别镇定的样子。 天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他好像总有办法解决。 队伍走得不慢,乌苏里族人习惯在山林里赶路,脚程很快。 王富贵的伙计们也都是走惯了长途的,勉强跟得上。 临近县城,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城门口盘查的民兵多了不少,眼神也更警惕。 王富贵有些担心:“徐先生,看来县里头不太平啊。” 徐天目光扫过城墙,说:“周县令新官上任,想做出点成绩,肯定要先把地方稳住。他请我来,应该不只是聊旱情这么简单。” 王富贵心里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周县令想借您的力?” 徐天没明确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有王富贵提前打点,进城还算顺利。 只是城门口那些民兵看徐天他们一行人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点戒备。 特别是那十名乌苏里族人,打扮独特,气质彪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进了县城,街上气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行人少了很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 空气里有种压抑和不安的感觉。 “看来刘一山和青龙帮倒了,县城这情况,也没好多少。”徐天说。 王富贵叹了口气:“是啊,人是散了,可那些余孽还在暗地里捣乱。周县令想彻底收拾这烂摊子,不容易。” 县政府在一座还算气派的旧大院里,门口挂着新牌子。 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守在门口,表情挺严肃。 王富贵上前递上拜帖,说明了来意。 一名哨兵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穿干部服,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刘干事,带着点机关人员的架子。 他上下打量了徐天一行人,目光在乌苏里族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你们就是北大荒来的徐天同志?”刘干事开口,语气淡淡的。 徐天点点头:“是我。” 刘干事推了推眼镜:“周县长正在开会,你们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说完,就自顾自转身带路,没多客套。 王富贵脸上有点不快,这刘干事的态度太慢待人了。 徐天倒没什么表情,跟着走进县政府大院。 会客室不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搪瓷茶杯,但看样子没打算给他们倒水。 刘干事把他们领到会客室,就自顾自走了,临走撂下一句。 “你们在这儿等着,周县长开完会会叫你们。” 王富贵有点气不过:“徐先生,这县政府的人,架子也太大了。我们好歹是周县令亲自请来的,就这态度?” 徐天在沙发上坐下,挺沉得住气:“没事,来了就安稳待着。他们想给下马威,我们就接着。”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 那十名乌苏里族人像松树一样直挺挺地分站在徐天身后,神情冷峻,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富贵的几个伙计有些局促,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一个多小时了。 会客室里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明显是故意冷落他们。 王富贵坐不住了,几次想去找那刘干事说道说道,都被徐天用眼神拦住了。 徐天还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好像对这种怠慢一点不在乎。 他清楚,这是官场上常用的手段,先晾着你,磨掉你的锐气和耐心。 要是沉不住气,就输了一招。 终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刘干事。 “徐天同志,周县长叫你们过去。” 他照例一副不温不火的做派。 徐天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带路吧。” 办公楼二楼就是周县令的办公室,地方不小,摆设简单,窗明几净。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脸庞方正,眉毛很浓,眼里带着股精明劲。 他穿得很朴素,一身洗得有些旧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板着脸,很严厉的样子。 他就是最近新上任的县令——周正毅。 屋里还有几个旁听的,一位是县武装部张部长,壮汉一个,浑身的军人味道。 旁边还有俩县里派出所和农村口的领导,表情就没松快过。 徐天刚踏进屋,房间里的人全都望向他,目光里操着品头论足那一套:既有几分好奇,也露着点傲慢。 就他们看来,徐天不过是粗鄙村代表,力气大算能翻天,又能如何,难登大雅之堂。 周正毅把钢笔在桌上一放,锐利的眼神定住徐天。 “你就是徐天?”声音不高,意思却很明白。 徐天安稳和他对视:“周县令,我是徐天。” 周正毅点了点头:“坐。” 徐天拉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乌兰和自己的两个族人则规矩地站到他身后。 别的人一律在外头等。 周正毅顺手扫了一下乌兰和那俩乌苏里族人的神情,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 “徐天同志,这次专门找你来,主要想听听你们北大荒的情况。听说在你的带领下,村里不但没缺口粮,甚至还能帮别的村子?”他说话维护表面客气,实际上字里行间就是下探针。 徐天神色没变:“周县令谬赞了。” “北大荒也就仗着大家一条心,乌苏里部的伙伴们帮了不少忙。” “真要论成绩,是靠全体村民和部族共同熬过来的。” “现在这个旱年,我们就是自己找路子勉强糊口,能保命就不错,谈不上多石。” 他只字不提个人功劳,话锋里为村民和乌苏里人都争了面子。 这时负责农业的副主任发话了,语气带里些冷意。 “徐同志,别太谦虚。” “我怎么听说你们北大荒还弄到藏宝镜泉,每年就靠这泉水种出粮?” “这码事,不光你们一家人该用,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全县吃紧大家接济着就过日子?” 第77章 支援灾区是义务! 这话直指泉水的归属,意图明晃晃。 周正毅没劝,反倒放任大家按这个思路继续刨问。 徐天心底暗自冷笑,知道这些当官的基本套路——一见面就琢磨变着花样摘自己便宜。 “领导,我们北大荒的确在山缝里找到一股泉水,实际出水量不大,也就是老天赏饭,刚够村里日常喝。真要说能产多少粮,那靠的还是咱们带头挖地和乌苏里人的经验配方。如果县里真想学本事,法子都能交,咱们无保留分享,就怕合适不合适罢了。” 他一句话直接分割了“泉水”与“经验”,该隐的守住了底线,只把办法拿出来。 可一眼看得出,对面的副主任对这卸力方式压根儿就没买账,还想接着往下抠。 周正毅见状,忽然打断:“徐天这觉悟可以!大家学习好的做法,县里能推广的就得推。但眼下旱情严重,整体缺粮,单靠教学有一段距离——” 他换了个说法,把话引到了粮食分配。 “具体说,你们北大荒的仓库总没空着?全县都困难,急需补给,你看是不是能分出点粮,帮助那些情况实在撑不住的小村子?” 这话变得直接,是明着要粮了。 而且口气不小,好像北大荒的粮食是白来的一样。 徐天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乌兰冷哼了一声。 “我们北大荒的粮食,是族人和村民们一颗汗珠摔八瓣换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要给别人?” 乌兰性子直,眼里容不下沙子,当场就顶了回去。 周正毅的脸沉了下来,办公室的气氛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武装部的张部长重重咳了一声:“这位女同志,注意你的话!” “支援灾区是每个公民该尽的义务,不是条件交换!” 徐天抬手,示意乌兰别急。 他看着周正毅,慢慢开口:“周县令,张部长,各位领导。我们北大荒的村民,也是受灾群众。我们的粮食,也只够糊口。要是县里真有困难,我们可以勒紧裤腰带,挤出一些来支援。但数量有限,帮不了太大的忙,怕是解决不了大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据我所知,县里的粮仓不是没有存粮。刘一山倒台后,从他家里抄出来的粮食就不少。还有供销社的账,要是仔细查查,怕是能挖出更多的粮食。” 这话一出,周正毅和那几个负责人的脸色都变了。 徐天这是在暗示他们对刘一山的事没处理干净,甚至可能有人偷偷捞好处。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特别凝重。 周正毅深深地看了徐天一眼,这年轻人比他想的还难对付。 不但软硬不吃,还敢反过来将他们的军。 “徐天同志,有些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周正毅语气严肃。 “刘一山的案子,县里正在严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污的人。至于粮仓的存粮,确实有一些,但要先保证县城机关和重要部门的供应,能拿出来救灾的,实在不多。” 这话说的挺好听,但也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先保机关,老百姓的死活靠后。 徐天心里明白了,想从他们手里弄出粮食,难。 “既然这样,那支援灾区的事,我们北大荒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不过,”徐天话锋一转,“给吃的,不如教他们怎么找吃的。我们北大荒愿意组织人手,把我们的抗旱耕作经验,还有在山林里找吃的找水的法子,教给其他村子。只要大家都能动起来,自己救自己,总能熬过这场灾。” 周正毅眼神闪了闪,在琢磨徐天的提议。 传授经验,县里不用出多少东西,还能在名义上弄出点成绩。 但这么一来,北大荒的影响力肯定会更大。 这对他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徐天同志的提议很好,这精神值得表扬。”周正毅想了想说。 “具体怎么做,我们还要研究一下。今天就先谈到这儿。你们大老远来的,也辛苦了,先去招待所休息。等我们研究出方案,再通知你们。” 这是典型的官场拖延法子。 徐天也没点破,起身说:“那我们就等周县令的好消息了。” 说完,带着乌兰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徐天离开的背影,周正毅眉头紧锁。 旁边那个管农业的副主任忍不住说:“县长,这徐天也太不知好歹了!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敢跟我们摆谱!依我看,就该给他点厉害尝尝,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儿说了算的!” 武装部的张部长也沉声说:“这个徐天,还有他带来的那些乌苏里部的人,都不是好惹的。特别是那些乌苏里人,野得很,不好管,留在县里始终是个麻烦。” 周正毅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 “你们都小看这个徐天了。” “他不是个简单的乡下粗人,这人有勇有谋,还有自己的底牌。” “想轻易对付他,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不过,他既然来了县城,就由不得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传我的话,让招待所那边好好招待他们。” “另外,派人盯紧北大荒和乌苏里部的动静,一有不对劲,马上汇报。” “我倒要看看,这个徐天到底有多大本事。” 刘干事领着徐天一行人来到县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条件简陋,房间也不多。 刘干事给他们安排了几个挨着的房间,就匆匆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多说。 王富贵看着简陋的房间和刘干事那怠慢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徐先生,这哪是招待,分明就是把我们看起来了!我看这周县令,就没安好心!” 徐天检查了一下房间,窗户外面好像有人影晃动,明显是被监视了。 “王老板别急。”徐天挺平静。 “周县令想试试我们的底,就让他试好了。” “正好,我们也趁这个机会,看看这县城里还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人。” 乌兰冷冷地说:“要是他们敢乱来,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乌苏里部弯刀的厉害。” 徐天示意她冷静:“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这次来是客,客随主便,不过,要是主人不怀好意,那我们这些当客人的,也不能任人宰割。” 第78章 周正毅的信物 招待所一片安静。 徐天盘腿坐在床上,像是闭着眼休息,其实把全身的感觉都提到了最敏锐。 他能清楚感觉到招待所内外所有的动静。 监视他们的人,并没放松。 半夜三更,几道黑影悄悄摸向徐天他们住的房间。 这些人动作很快,明显是练过的。 他们手里拿着淬了毒的短刀,目标很明确,就是徐天。 黑暗里,徐天猛地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 鱼儿上钩了。 就在那些黑影撬开房门,闪身进去的瞬间,徐天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在黑暗里像一道影子。 房间里响起几声短暂的闷哼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地上已经多了几具扭曲的尸体。 徐天站在尸体中间,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眼神冰冷。 周县令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隔壁房间的乌兰和王富贵他们也被惊动,纷纷冲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都是一惊。 “徐先生,这边怎么回事?”王富贵一脸困惑。 乌兰已经抽出了弯刀,神情警觉,目光快速扫着四周。 徐天只是摆摆手,“不用紧张,几个小喽啰罢了。” “看来周县令倒是挺会‘款待’人。” 他走到窗边,扫了一眼外头,夜色里依旧一片寂静,嘴角只是拉出了个浅浅的笑。 “人家既然做得这么绝,咱们也不能装没看见。” “乌兰,你带几个人,咱们这就过去,还得还人家一点礼数。” 王富贵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徐先生,这样做恐怕不合适,这半夜要是闹起来,守卫都是真枪实弹的。” 徐天说得很沉稳,“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时候还是得让人瞧瞧动作,不然别人真把北大荒当软柿子捏了。” 他声音不高,但断了拖泥带水的余地,杀气下压得正好。 周正毅既然动了歪心思,他也乐得陪到底。 现在就要让周正毅明白,北大荒的徐天,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县政府院子里灯一直亮着,守卫阵仗摆得十分严密。 周正毅这时候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其实是在等消息。 他派出去的人,应该得手了。 那个徐天再厉害,也不可能躲过精心安排的暗杀。 只要徐天一死,北大荒和乌苏里部没了头,就不足为虑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从容收拾局面,把所有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想到得意处,周正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和惨叫。 周正毅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天带着一股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乌兰和几个乌苏里族人拿着兵器,眼神凶狠。 路上的守卫,已经被他们全都放倒了。 周正毅看到徐天进来,整个人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徐……徐天?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有些抖。 徐天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毫不掩饰里的冷意。 “周县令,大晚上的打扰你,多些担待。只是你们待客的手段实在太特别了,我就亲自登门问问。” 周正毅强撑着镇定,语气硬装有底气,“徐天,你胆子真大,竟然擅闯县政府,还打伤人,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徐天嘴角挂着一点讽刺,“闹事?这话还轮不到您说。我就想弄明白,深夜派人弄我,到底是谁的主意。” 周正毅的脸色一沉,赶忙撇清,“你自己莫名其妙说这些,分明是有人想挑拨我们。别糊弄人!” 徐天也懒得废话,直接摸出一块铜令牌,扔在周正毅面前。 “这东西你应该很熟。夜里来人带的,就是这个。” 这枚令牌是纯铜铸造,正中刻着“周”字,正是周正毅的私人信物,是徐天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证据摆在眼前,周正毅盯着令牌,脸一瞬间苍白,冷汗冒了出来。 这会儿,他发现局势已经彻底超出自己的控制。 他到底没料到,徐天竟然活着杀上门来,还把自己的把柄一并送到当面。 再也没想到,出去的人连信物都留在现场。 “徐天,你到底想要怎样?”他的声音终于底气全无,随时要崩溃。 徐天没再留情,直接走到他桌前,身子微微前倾。 “条件很简单。第一,查清所有刘一山遗留下来的关系户,贪官污吏全清出来,追回的东西全部用于救灾。” “第二,让县政府彻底配合我们北大荒搞抗旱的经验传授,不能再故意为难拖后腿。” “第三,从今往后,北大荒和乌苏里部族自家决定的事概不受县政府插手,你要答应下来。” 周正毅嘴唇哆嗦,冷汗湿透了后背。 徐天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让他心疼。 答应了,他这个县令的威严就没了,以后还怎么控制局面。 不答应,看徐天这架势,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说个不字,徐天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我……我答应……”周正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的手段和面子,都显得那么没用。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很好,希望周县令记住今天的承诺。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徐天不讲情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冰冰地说:“对了,招待所那几具尸体,还请周县令派人处理一下,免得脏了县政府这块好地方。” 说完,徐天不再看他一眼,带着乌兰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周正毅一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县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个县令,在徐天面前,已经彻底没了主动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县政府就下发了一连串紧急通知。 一是成立专案组,彻底查办刘一山贪污案,严令各部门配合,不准出差错。 二是成立抗旱救灾指挥部,由周县令亲自负责,大力推广北大荒的抗旱经验,并号召全县人民学习北大荒自己救自己的精神。 第三件事,是县里公开表彰了北大荒村和乌苏里部在抗旱自救中的突出贡献,还送了些物资奖励过去。 这种做派,一眼能看出是周县令在主动给徐天让路。 县里各路人马也都觉察出风头变了。 之前那些看徐天不顺眼,或者盘算要捞点油水的,都把念头收了起来。 徐天在县城,彻底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他没有在县城多呆。 拿到周正毅的承诺,也确认县里真开工落实后,徐天便赶紧带人返回北大荒。 他很清楚,周正毅这样的老滑头,未必真心打算履行所有承诺。但最起码的一段时间,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为北大荒争来了发展的可贵空间。 徐天刚一回到北大荒村,村里的乡亲们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见他平安归来,大家欢声一片。 赵兰和周白芷也快步上前,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徐天,你没受伤吧?”赵兰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关心地问。 周白芷则温温柔柔地站在一旁,眉眼里尽是欣慰。 徐天笑着摆摆手:“没事,全顺利。从今天起,县里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大伙能安心种地建家了。” 村民们听到这里,情绪更高了。 王富贵也及时赶回村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徐先生,这次你可真是出大名了,县城缺了你都不行!以后我们王家的生意,还真得仰仗你的帮衬。” 第79章 穷坑沟 王富贵满脸堆笑,声音里都是由衷的佩服。 “徐先生,这次你可是彻底出了名,如今县城都少不了你。” “以后我们王家的生意,还真得多仰仗你照应。” 徐天摆摆手,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劲儿。 “王老板说得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北大荒能有现在的局面,你帮的也不少。” 他心里明白,虽说这趟县城直接把周正毅压下去了,可自己立足的根还是在北大荒。 这地方打稳了,他做起事来自然底气更足。 村里人见徐天平安归来,还带回县里让步的好消息,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来。 钱老支书由赵兰、周白芷搀着,一步步出来迎接,气色也看着好不少。 “徐天啊,回来就好,这些天大家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赵兰脸上的担忧终于放松下来,笑容也轻松了些。 “快进屋歇歇脚,道上的辛苦肯定没少吃。” 周白芷柔声说:“徐大哥,我们特意准备了些热乎的饭菜。” 徐天点了点头,心头一下子暖了许多。 以前从不敢奢望的关心,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大家簇拥着徐天进村,王富贵把带来的大包小包都卸下来。 粮食、布料、生活用具一样不少,缓解了村里的不少急事。 夜幕降临,村里点起了更多的油灯,几张桌子连成的简陋酒席算是给徐天洗尘接风。 席上,王富贵特别热情,喜气里带着劲头,一遍遍举杯。 “徐先生,我这半辈子见过不少人——” “可像您这般吃得开、敢担当的还真没碰到几个。” “以后王家的路子,还得多仰仗你帮着搭桥。” 徐天举起酒碗,轻轻碰了下。 “王老板没必要谦虚,大家互帮互靠才能放心。” “北大荒想往上冲,靠的就是里外一起动,谁也不能掉队。” 王富贵不断点头,“说得没错,买卖做得大,心也得宽,互相配合才行。” 说着神情也郑重起来。 “徐先生,其实这次回来,我还带了位特殊的客人。” “这人不只是我远房亲戚,对这一片的生意格局也能掀点水花。” 徐天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地问:“是哪位?” 王富贵声音压低,不再有嬉皮笑脸。 “就是我远房大哥,钱大福,外头都叫他钱掌柜。” “人在省城那边,有好几个大铺子,生意比我大很多。” “这回他特地听说你跟北大荒这边搞得响,非要自己过来看一眼。” “如果他看中了,咱们北大荒的特产往后畅通无阻,价钱还能提一截。” 徐天听着这些话,心里已经摸出来,王富贵想混着搭线,也想借机给自己添分量。 这种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见得多了。 “既然钱掌柜能来,那确实是贵客。” “现在人在村子里?” 王富贵笑笑答:“他平时习惯城市了,嫌牛车马车太摇,所以耽误了点。” “算时间,该快到村子口。” “我先把他安排在新收拾的客房里,让他洗漱下,打算明天正式来见你。” 徐天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追问。 事好事坏,见过面什么都清楚了。 对这种所谓的大人物,他一向谈不上寄托什么希望,北大荒的路还得自己去打。 酒过几轮,菜也差不多见底,村里人热情不减,轮番敬酒感谢。 徐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心情依旧坦然自若。 赵兰和周白芷就在他旁边帮他倒酒夹菜,时不时望他一眼,神色很温柔。 正喝得热闹,村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尖锐刺耳的嗓音破空响起。 “哎哟,你们北大荒就是这样接待客的吗?” “天都黑成什么样了,连个带路的影子没有,还让我住这种破房?” “王富贵呢?把他叫出来见我!” 王富贵听到动静,脸一下变了色,立马起身。 “糟了,肯定是钱大哥到了,八成是路上就开始不舒服了。” 他赶忙向徐天作了个揖。 “徐先生,您继续在这,我去招呼下。” 徐天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静。 “不用客气,王老板,我们一起去看看。” “也不用让人以为怠慢了贵客。” 他说完便站起身,带着乌兰和几个乌苏里部落的壮汉一同走向村口。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过来,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村口,几盏马灯勉强照亮周围。 只见一个穿着阔气的中年胖子,打扮得油光粉面的,正冲着村民一通放话。 后面跟着俩神气十足的年轻仆人。 不用多问,这就是王富贵说的钱大福,钱掌柜。 “你们这帮泥腿子,知道老子是谁不?” “给我安排住那种破地方,是嫌命太长了吧?” 钱大福嗓门尖,看人全是嫌弃和不屑。 几个村民被他骂得灰溜溜地站着,就差没把脸埋进脖子里。 王富贵赶紧小跑上前,苦笑着打招呼。 “钱大哥,路上受累了,房间我都安排好了,其实就是想你先休息会儿。” 钱大福一看见王富贵,火气更大了,指着鼻子就开骂。 “王富贵,你装什么好人!” “你说的北大荒,这不还是破土地、穷坑沟?” “还有那个徐天,分明是骗你的货色,坑人能有多大本事!” “你把我大老远请来,到底想干嘛?” 王富贵被骂得脸红脖子粗,话一句都不敢顶嘴,连连赔着笑认错。 “钱大哥消消气,消消气,是小弟招待不周到。” “徐先生他……” “闭嘴!别跟我提那个乡巴佬!”钱大福粗暴地打断他。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敢让你王富贵这么捧着!” 他的目光越过王富贵,落在了后面走过来的徐天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徐天穿着粗布衣裳,人虽然看着挺拔,却没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钱大福眼里看不起的神色更浓了,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你就是徐天?” 徐天神色平静,好像没听到他之前的骂人话。 “我就是徐天,不知道钱掌柜有什么指教?” 第80章 这种人就该收拾 钱大福哼了一声,拿腔拿调地说。 “指教谈不上,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这不成器的本家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 “现在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他话里的轻视和傲慢,一点都不藏着。 在他看来,徐天这种山沟里出来的小子,就算有点力气,也上不了台面。 王富贵敢这么吹捧,简直是丢了他钱家的人。 乌兰站在徐天身后,听到钱大福这么侮辱徐天,眼里寒光一闪,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 要不是徐天之前交代过,她早就上去给这胖子点教训了。 徐天却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 “钱掌柜远道而来,路上累了,不如先进村歇着。”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晚。” 钱大福见徐天不急不躁,反而觉得他是在硬撑,心里更看不起。 “歇着?在这种破地方,我怕是连眼睛都闭不上。” “我钱大福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见过?还真没见过比这更寒酸的地方。” “王富贵跟我说,你们这里到处是宝贝,现在看来,全是些不值钱的石头块儿。” 他带来的那两个下人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掌柜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沾了一身穷气。” “这种地方,多待一会儿都让人不舒服。” 赵兰和周白芷听着这些难听的话,都气得脸通红。 北大荒是穷,条件是差,但这是她们的家,容不得外人这么糟蹋。 赵兰忍不住开口说:“这位掌柜,我们北大荒虽然穷,但人心不穷。”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活得堂堂正正。” 钱大福斜眼看了赵兰一下,见她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却盖不住那份成熟的味道,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小娘们嘴倒是甜。” “可惜了,再好看也是苦命,跟着没本事的人,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他的话里又贬了赵兰,也不忘数落徐天一把。 徐天的表情这才彻底冷下来。 他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容许旁人侮辱赵兰。 “钱掌柜,吃饭能胡说,话可得掂量。” “什么祸根都出在嘴上,你心里该有点数。” 他声音并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钱大福对上徐天目光,只觉脖颈凉飕飕,下意识心头一虚,但还是反撑着骂。 “怎么,说错了你还能咋的?想对我动手?” “给你们说清楚,我钱大福是带着省城商会的面子下来的,得罪了我,这地方有得你们好看的。” 他把省城商会的牌子甩出来,自认稳操胜券,料想这群村里人最怕的就是“后台”。 王富贵急得手心都是汗,反复打圆场想把气氛压住。 “钱大哥,徐先生,都消消气,这纯粹个误会。” 他刚想劝,只被钱大福一掌推开。 “走开,这里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我要亲自看看,这徐天到底算个啥!” 仗着来得多,仗着后头有人,钱大福越发底气十足,根本没把徐天放在眼里。 可他忘了一点,徐天从来不是按规矩走的人。 这是他的地盘,是北大荒。 “钱掌柜要想试试我的能耐,那我自然奉陪。” 徐天看似淡定,说出来的话却比寒风还透人心底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压着火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浑身气场铺开,无形中把人笼住。 钱大福那俩跟班陡然感到全身发凉,像被东西压住,也顾不上面子下意识往后缩。 钱大福嘴巴张了张,狠劲全垮,心里阵阵发虚。 “你……你想干嘛?我最后警告,你可别乱动啊!” 徐天理都不理,只回头和乌兰吩咐。 “乌兰,既然咱们屋子招架不住贵气,就帮钱掌柜一家去山里歇几天。” “让他们好好体会下真正的穷山恶水。” 乌兰听出他意思,眼里逼出一抹笑意。 “明白,徐天。” 她一挥手,身后几名乌苏里战士立刻上前,麻溜将钱大福和下人按住。 嘴巴塞上,手脚麻绳,一通操作,一下子给完全控制住了。 钱大福惊恐之下怎么都不敢相信,徐天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他带来的下人一点用也没有,被土着战士三两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钱大福瞪大眼睛叫唤不出来,满脸屈辱和恨意。 徐天冷淡地看着,居高临下。 “怎么会不敢?” “北大荒归我管,你那套吓唬人把戏,对我没用。” “你以为你那点所谓的后台,能把我怎么样?”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大福胖乎乎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极大的侮辱。 “钱掌柜,你最好求神拜佛自己能在山里活下来。” “不然,你那些所谓的后台,怕是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说完,他对乌兰使了个眼色。 乌兰明白了,对手下人交代了几句。 很快,钱大福和他那两个下人,就那么被乌苏里战士们拖进了黑乎乎的山林。 凄厉的呜咽声和挣扎声,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王富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徐天不好惹,却没想到徐天竟然这么硬气,连钱大福都敢直接抓起来。 这钱大福在省城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的关系不简单。 徐天这么做,等于是彻底得罪了他,也得罪了省城商会。 “徐……徐先生,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王富贵声音有些发抖,他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徐天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静。 “王老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有些人,你越是让着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对付这种人,就必须一次把他打怕,打服。” “不然,麻烦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省城商会,如果他们想来找麻烦,我徐天接着就是。” “我北大荒虽然穷,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王富贵听着徐天的话,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变脸色的从容样,心里的担心慢慢平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担心其实有些多余。 徐先生敢这样做,背后绝对有他的底气和准备。 也许,自己真的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北大荒当家人。 赵兰和周白芷这会儿也过来了,脸上虽还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持。 “徐天,你这么处理没错。”赵兰轻声说,“这种瞧不起人的人,就应该收拾一下。” 第81章 徐天,这杯敬你 周白芷也帮腔道:“是啊,徐大哥,我们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徐天听了,笑了笑。 “就一小事而已,甭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走吧,回去还是喝酒。”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当回事。 王富贵这会儿腿还有点发软,全靠旁边人搀了两把,才跟着徐天往回走。 村口那几个负责接待的村民,此刻看徐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只是佩服,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害怕和尊敬。 这位年轻的带头人,手段真够狠的,做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钱大福那种在县城里都能横着走的人,到了北大荒,说抓就抓。 这份果断和霸气,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赵兰和周白芷紧跟在徐天身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们既佩服徐天那不容人冒犯的威严,也暗暗为他捏了把汗。 毕竟,钱大福背后牵扯的,可是省城商会。 那股势力,远不是县城里的龙四海那些人能比的。 回到酒席旁,村民们已经察觉到村口气氛不对。 见徐天他们回来,纷纷投来打听的目光。 徐天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重新在主位坐下,端起酒碗。 “一点小事,不碍事。” “大家继续,今晚不醉不归。”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王富贵心里越是发毛。 这位徐先生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硬撑,王富贵有点看不透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乌兰,还有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乌苏里战士。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劲儿,让他明白。 徐天,绝不是装样子。 北大荒这地方,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酒席的气氛,因为刚才的事,变得有些怪。 村民们对徐天的敬畏更深了,说话也更小心恭敬。 王富贵更是小心翼翼,不停给徐天敬酒,话里话外都是巴结。 他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在这北大荒,徐天就是老大。 得罪了徐天,比得罪省城商会还要吓人。 至少,省城商会离得远,徐天却在眼前。 “徐先生,刚才……是小弟太冲动了。” “我不该把钱大福那种不识好歹的家伙引到北大荒来。” “给先生添麻烦了。”王富贵端着酒碗,姿态放得很低。 徐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王老板说重了。” “人是你引来的没错,但他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 “我北大荒虽然不是什么禁地,但也绝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谁想在这里摆架子,就得有被收拾的准备。” 这话说的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王富贵不住点头应声,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明白,这番话徐天既是在敲打钱大福,更是在提醒自己。 “先生教训得对,我记下了。” “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第一个我就不答应。” 徐天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王富贵这条线用得上,但总得让他明白,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兰看徐天的眼神,多了份深沉的认可和敬意。 每次关键时候,这个男人总会带来让人心安的安全感,办事有底气,做什么都值得托付。 她主动拿起酒壶,给徐天满上一杯酒。 “徐天,这杯敬你。” “希望北大荒太平,也希望你一切平安。” 徐天和她碰杯,笑着应下。 “兰姐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北大荒有我,就没什么可怕的。” 周白芷静静在旁,心里感触颇多,她总感觉和徐天的距离随着时间拉远,但这反而更激起了她努力的劲头。 “徐先生,往后北大荒会变成什么样?” 人群里,有个年轻小伙子满眼希冀地开口。 徐天放下酒碗,视线扫过一众村民。 “北大荒的出路,其实就靠大家每一个人。” “我充其量是在前头指路,难的活是靠你们亲手去干。” “只要我们一条心齐上阵,这地方再穷再远,都能翻身见天。” 他的音量不大,但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让人越听越有劲。 “资源特色咱们一点不比别人差,乌苏里勇士能遮风挡雨、守山护地,眼圣泉更是北大荒的根本。” “王老板这样的人,还能帮我们把东西送出去,把好货卖好价。” “这些条件只要用对了,北大荒迟早是北边最起眼的那一块。” 村民们听了,心头热乎乎的,脑海里已经拼起明天的繁盛景象。 王富贵赶紧亮明态度。 “徐先生说得太有理了。” “先生在这儿,我就有底气,北大荒的特产一定拿到好路子,也卖得起大价钱。” “省城商会那块,钱大福那点关系不算什么。” “我回头会赶紧联系上我本家,说明咱们这边的优势和变化。” “东西好处大,就有人懂得合作。” 他这是在明着保证自己一定把后续善后办牢,对徐天也算表过态。 徐天微笑着认可了他的表现。 “王老板上心,这当然是好事。” “可说到底,还得自己给自己争口气。” “只要东西做得够硬气,别人自然要高看一眼。” “自己有本事,谁都尊重,不怕谁瞧不起。” 这些话是跟王富贵说的,也是说给所有村民听的。 未来把握在大家手中,不靠求人。 夜色渐深,酒席也慢慢散了。 村民们怀着希望和敬意各自回家。 王富贵也找机会先走了,他还得琢磨今晚该怎么向省城打招呼,安抚可能出现的问题。 院子里短暂安静,只剩下徐天、赵兰、周白芷,还有几个守卫的乌苏里勇士。 赵兰还是有点担忧,开口问了句:“徐天,钱大福要是回省城闹,会不会出什么麻烦?” 徐天摆摆手,显得风轻云淡。 “兰姐,根本不用怕。” “钱大福仗着有些关系才嚣张,其实胆子小的很。” “这回让他丢了脸,他反倒不敢满世界闹腾。” “在北大荒被教训,可传不出去什么光彩事。” 说到商会,徐天语气多出一分坚毅:“要是真有人非要来找事,我也不怕。” “正好让省城那些人看看,在北大荒想掀风浪,没那么容易。” 他确实底气十足。 圣泉、乌苏里,这些资源和力量撑在手里,小小的省城商会实在没必要在意。 乌兰听得兴奋,直接跟了一句:“谁敢碰北大荒边,就叫他领教下我们套马杆的架势。” 第82章 北大荒不是谁都能撒野 乌兰听得很带劲,直接说: “谁敢碰北大荒边,就叫他领教下我们套马杆的架势。” 徐天微微一笑,乌兰的这份豪情,正是北大荒需要的血性。 “套马杆对付豺狼可以,对付有些人,得用更直接的法子。”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有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北大荒要站稳,就得让人知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赵兰看着徐天,心里踏实了。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大家撑腰。 “徐天,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周白芷也轻声附和:“徐大哥在,北大荒就在。” 她打心眼里佩服徐天。 徐天看了看大家,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 钱大福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却也是个开始。 省城商会如果真的追究,那正好是北大荒立威的机会。 他徐天,从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年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兰姐,白芷,乌兰,村里的事还要多费心。” “我需要北大荒尽快强大起来,不只是能自保,更要有让外面人忌惮的实力。” 乌兰用力点头:“徐天你放心,训练的事交给我。” “不出三个月,我保证北大荒的年轻人,都能上山打猎,下地守夜。” 徐天很满意乌兰的干劲。 乌苏里部族的战斗力,是北大荒目前最可靠的盾牌。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乌苏里部族人负责巡逻和防御,让整个村子安全得很。 村民们在乌兰的指导下,也开始了初步的格斗和陷阱布置训练。 虽然辛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盼头。 王富贵这几天一直没露面,徐天猜他是在处理钱大福的后续事情。 这天傍晚,王富贵终于回来了,脸色不大好。 他直接找到徐天,看样子挺着急。 “徐先生,出……出事了。” 徐天正在查看新开垦的药田,听了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王富贵擦着汗,声音有点抖。 “钱大福……钱大福他没死在山里。” 徐天听了,眉毛挑了一下。 乌兰下手有分寸,说是让钱大福吃苦头,但不至于要他命。 “他跑回省城了?” 王富贵连连点头,脸更白了。 “何止是跑回去了,他还把事情捅到了省城商会会长那里。” “现在,省城商会派了人下来,指名道姓要见您。” “而且……而且来的人,身份不一般,是会长的小舅子,叫孙德海。” “这孙德海在省城也是横着走的人物,比钱大福难缠多了。” 王富贵一口气把话说完,眼神里净是害怕。 他生怕徐天一个不高兴,把他和钱大福算一伙的。 徐天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会长的小舅子。好大的名头。” “他来北大荒,想干什么?” 王富贵咽了下口水,小心地说: “听说是要为钱大福出头,让您给个说法。” “还扬言,要是北大荒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商会就要联合抵制我们所有的山货。” “甚至……甚至还要报官,说您私设公堂,草菅人命。” 这话的威胁味儿,已经很明显了。 省城商会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 乌兰正好巡逻回来,听到这话,眉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还敢来?真当我们北大荒是好欺负的!” “徐天,这次让我带人去,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天摆摆手,让乌兰别急。 他看向王富贵,嘴角反而带了点笑意。 “王老板,看来你这位钱大哥,在山里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王富贵被徐天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解释: “徐先生,这孙德海跟钱大福可不一样。” “钱大福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孙德海却是个笑面虎,心黑手也狠。” “而且,他这次来,还带了不少商会的打手,个个都是亡命徒。” “明摆着是来者不善。” 徐天轻轻敲了敲桌子。 “来者不善。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不善。” “王老板,这孙德海什么时候到?” 王富贵连忙回答:“算时间,应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村口。” “他们是坐汽车来的,速度快得很。” 坐汽车来的,排场看来不小。 徐天心里冷笑,这孙德海是想先来个下马威。 “行,既然人家这边摆明诚意,咱也不能失了架子。” “王老板,明天你去村口接一接。” “乌兰,你也领几个人,不用太多,别让外人觉得北大荒没人撑场面。” 王富贵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拉了下来。 “徐哥,这……让我去啊?我心里还真有点慌……” 他就是怕孙德海把以前那点不愉快全算自己头上。 徐天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神情很坦然。 “王老板,这种事,你顾着退根本退不开。” “你越想绕过去,人家就踩着你步步逼。” “把人带到村里,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王富贵接触到徐天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他咬咬牙,只能点头应下:“行,徐哥,听你的。” 徐天转过头看着乌兰,目光变得尖锐了很多。 “乌兰,明天不需要讲意外,只要拿得下就行。” “让他们看看,北大荒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乌兰眼里多了一份摩拳擦掌的兴奋,接连点头。 “放心吧徐天,让他们知道咱们乌苏里人的厉害。” 她转身就走,走路带风。 徐天目送她离开的时候,眼神也变得深远起来。 省城商会,孙德海。 既然你们想玩,他也愿意把这场面继续做到底。 刚好,也顺带把北大荒的威名闯进省城。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高。 北大荒村口的气氛绷得很紧。 王富贵带着几个伙计,守在村口,脸上全是着急。 他不停地擦汗,眼睛四处闲晃,怎么都安不下心。 乌兰身边二十多个乌苏里族的精悍人手,腰上挎刀,手里带弓箭, 齐刷刷站成一排,站姿笔直,一股子练家的气质。 村里的老乡们都站在远远的地方,小声嘀咕着,有点担心,谁都觉得压力大。 赵兰和周白芷也悄悄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紧绷。 她俩很清楚,这一仗对徐天和北大荒都特别重要。 这时候,远方向这边卷起一阵土。 三辆黑色汽车呼啸着驶来。 这年代,汽车本来就不多,北大荒的地界见到这么多轿车,实打实压阵气势。 三辆一起出现,看起来足够震场。 王富贵一看到车,腿顿时有些发软。 孙德海这架势,比他想象得夸张。 第1章 这一世,我要选错! 北大荒,大平原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起伏的小山包种满粮食,烈日照射之下,金黄无垠。 徐天站在树下,擦干额角汗珠,靠着树干蹲下,把一杆五六式步枪靠在一旁。 正值一九七八年的夏末秋初,炙热的阳光烤得大地上的空气摇摆不定。 拿起水壶,喉结上下滚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表,表带已经断裂,只能用绳子穿起来,当做怀表用。 “时间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慢慢站起身。 远处,一道身姿绰约的人影越走越近。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就难以掩盖她傲人的身材。 应该说,这种粗布衣裳反而增加她的性感和韵味儿。 女人走近,是一少妇模样。 满头乌黑长发绑成辫子,皮肤白嫩透红。 随着她的每一步轻轻颤抖。 不知是天气炙热,还是眼前的女人太过诱人。 徐天咽了口唾沫。 他本是插队到村里的知青。 出道之时无处吃住,村里便把他安排到一户单身汉家中。 后来,这位大哥娶了个媳妇,便是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赵兰。 可是刚刚过门儿,两人还没来得及洞房。 村里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虎进村,赵兰的丈夫身为民兵队的一员,跟着队伍一起进山。 结果……盖着白布抬了回来。 赵兰成了寡妇。 徐天本想避嫌,看看她楚楚可怜,孤苦伶仃里一个人在家中以泪洗面。 心中实在不忍,便与她一起生活到现在。 足足五年多的时光,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 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小徐,”赵兰笑呵呵地放下篮子,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一举一动,散发着天然体香,“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给你送饭了吧。” 仰起头,徐天看着她那丰满的曲线,嘴角上扬:“这话怎么说?” “不用瞒我,我都听说了,”赵兰面带微笑,拿出两个窝头,还有一点儿咸菜,“上面的政策下来,你们很多知青都已经回去了。” “农场那边给你的信已经送到家里,你很快就要去报到。” “咱们的缘分啊,差不多了。”她紧挨着徐天坐下。 两人一起仰头看着轻轻摇动的翠绿树叶。 只是她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失落与不舍,可嘴角的笑意从未停下。 看着她的侧脸,徐天眼神发愣。 这个女人那么美,那么温柔。 “我不会去农场,也不会回去。”徐天挪开眼神,望着远处。 “什么?!”赵兰猛然转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还有那隐藏至深的期待。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把头发别到耳后,低着头小声问:“为什么?” “村里的条件,不可能比得上城市。” “你可以回家,和自己的家人们团聚。” “哪怕是去农场,也比在村里要强的多。” 作为一名知青,下乡锻炼,意味着吃苦。 插队,便是插入村集体大队。 和村民们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工分勉强填饱肚子。 至于钱,那更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吃糠咽菜是常态,连吃一块糖都是奢望。 可如果回去,或者去农场,不能说是富裕,最起码吃喝住用能上一个档次。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徐天有任何理由不回去。 “兰姐,”徐天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不走,是我不想让我们的缘分就这么结束。” 赵兰杏目圆睁,粉色的柔软嘴唇微微张开。 他是为了我?不可能…… 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她低下头。 她当然无法理解。 眼前的徐天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身体里是六十年后的他! 他是重生而来。 当初,也是在这棵大树下,徐天最后一次亲手吃她做的饭。 而后便带着介绍信你去了农场,工作一年之后,参加了高考。 从此,天高路远,北大荒的人和事,只是他午夜梦回的记忆罢了。 但这一次,徐天决定走另一条路! 上一次的选择,虽然让他短暂地兴奋,但后悔一直刻在心间。 每次做梦之时,赵兰的身影挥之不去。 不只是她毫无瑕疵的容貌,还有她那坚强温柔的性格。 更重要的是,她留给徐天的遗憾! 当年他离开之后,赵兰不愿再嫁他人,宁愿一人守着空房。 却未曾想人心险恶,半夜色狼闯门,一番打斗之下,她宁死不从,最后,被人发现死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了。 赵兰看他沉默不语,压不住心中期待,柔声询问:“你真的不舍得你我之间的缘分?” “当然,”徐天拿起窝头啃了一口,“兰姐,我就吃得惯你这手艺。” “为了你,我恐怕啥都吃不下,得活活饿死。” “呸呸呸,没个正形!”赵兰嗔怒。 即便是她生气的样子,徐天依旧看得入神。 当真是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嘿嘿嘿,可我就喜欢吃兰姐你做的东西。” “好啊,你挣的工分不少,队上已经分了点粮,今天晚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她拿起篮子。 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偷笑,脚步轻快地走远。 望着她的背影,徐天深吸一口气:“真是我见犹怜,让人难以割舍。”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表,脸色逐渐严肃。 拿起枪,朝着平原东侧的山林走去。 他卡着时间点,既是在等赵兰来送饭,也是为了救人! 重活一世,他不想让自己身边的悲剧再次发生。 清晰的记得,他作为巡逻员。 在山中巡逻时,碰到一个十八九岁的貌美姑娘要抓野兔。 他本可以帮忙,但那时候满脑子都想赶紧巡逻结束,回去找赵兰。 后来才得知,那姑娘根本没有任何狩猎经验,一不小心掉进猎户的陷阱,死状凄惨。 大的事情他管不了,远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但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他这次必须要管! 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漂亮的姑娘死得冤。 目光坚定,他大步流星的踏入林中,远处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第2章 神秘大山 徐天不敢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身影走去。 “同志!”他大声呼喊一句。 可下一秒,眼前那身影竟凭空消失。 “嗯?”徐天愣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低头使劲揉眼睛。 再次睁开眼,确定眼前啥都没有。 山坡自上而下,无数参天松树依次生长,地面厚厚青草长到人的膝盖。 仰头看了看大太阳,徐天笑着摇头,找了个树荫蹲着坐下。 这么毒的太阳,人被晒出幻觉很正常。 或许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赵兰的身影,这才看错。 吐出一口湿热浊气,他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林间一条羊肠小道。 静静等待着那个姑娘出现。 树荫底下,山风徐徐而过,在身上格外惬意清凉。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双腿张开,抱着枪,欣赏山中景色。 北大荒,听起来像是一个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 可实际上,这里山势连绵,丛林茂密,是一番格外清秀的山间景色。 无非是因为清朝那帮鞑子认为这里是龙兴之地,不允许有人进来种地,这才变成了一片荒地。 仰头靠在树干上,望着翠绿的树叶,随阳光和清风轻轻舞动。 徐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人生难得几处闲,一切皆是自在心。 有人生活在大山之中,只觉无比痛苦。 有人怡然自得,欣赏感受大自然的美。 哗啦! 林子中突然传出一声响。 徐天下意识地握住枪,如鹰一般的锐利目光迅速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数秒过后,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忍不住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这么多年,他倒是养成了这样敏锐的感官。 作为第二批插队的知青,其实村大队已经没有多少活派给他。 单纯赚工分根本养活不了自己。 好在他体格子不错,眼睛也不近视,一来二去,成了村里巡山队的一员。 虽然赚不到什么工分,但是可以在山中打到猎物。 肉果腹,皮毛可以出去换东西。 收回眼神,他极目远眺,看着一条大河在山脚下流淌蜿蜒而过。 玉带环山,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河流两岸则是碧绿的草甸,几匹马散布在草甸之上。 双手枕在脑后,他默默欣赏。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徐天站起来,眉毛逐渐拧在一起:“真是奇怪,按理说早该来了。” “难道因为我的重生,这件事儿发生变故了,那女孩不会来。” 正在自言自语之间,又一声响动从林子中传来。 徐天百无聊赖地斜眼看过去,本以为是什么鸟,却不曾想竟然是一只老虎。 一人一虎对视的瞬间,他浑身鲜血凉透。 虎为百兽尊,目可摄人魄! 林中原本虫鸟齐鸣,老虎出现,只剩一片死寂。 喉结上下滚动,徐天的手心满身冷汗,他慢慢抬起枪。 老虎却也在此刻踏出一步,粗壮的屁股,宽大的脚掌,还有那锐利弯钩的爪子! 无一不让徐天浑身发抖。 极度恐惧之下,他的肾上腺激素疯狂调动,所有感官敏锐到极致。 他紧紧盯着老虎的眼睛,却不敢扣动扳机。 一旦一枪不中,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字——血肉模糊! 作为巡山队的一员,他早就听说山中有猛虎,可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过。 没成想今日竟然碰见。 老虎又踏出一步,他的本能想要后退。 但他的理智就告诉他不能动! 只要动了,立刻会激发老虎的捕猎欲望。 老虎越走越近,他打中的把握也越来越大。 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徐天极力压住心中翻腾的恐惧。 此时距离老虎不足十步。 徐天突然发现,这只老虎不对劲! 一般老虎,明黄色做底,黑白两色花纹布列其中。 可这只老虎的皮毛却是红色,身上只有黑纹! 额头上的王字更是怪异,竟然扭曲成一团。 两只眼睛一红一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的心思飞快运转。 刹那间,老虎发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绷紧,耳朵慢慢向前,来点对准他。 这是要进攻的姿势! 徐天的心脏瞬间收紧,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枪声回荡在山林间。 老虎应声倒地。 端着枪,徐天大口喘气,不敢相信这么轻易的打死一只老虎。 这要是拖下山,他可就是妥妥的打虎英雄。 奖励少不了! 不过他想的更多的是,回去可以和赵兰大大的炫耀一番。 老虎虽死,其压迫感还在。 他端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用枪口怼了怼老虎的尸体。 这玩意儿长两米多,体重恐怕得有三百多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徐天的眉头却再次皱紧。 他此时才发现,自己那发子弹应该正中老虎眉心的王字。 可是上面怎么没有伤口? 难道没有打中,这老虎在假死! 想到这里,他就地翻滚一圈,抬枪瞄准。 毫不犹豫的再次补上一枪。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子弹打进老虎的身体,竟然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消失不见,不留半点痕迹。 “这……”徐天浑身僵硬,瞪着眼睛,呼吸都几乎停滞。 但这老虎也没有任何反应,趴在那里,似乎只是睡着了。 飞快地眨了眨眼,徐天回过神。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老虎的脑袋扔过去。 砰! 寂静的林子里,沉闷的声音格外清晰。 老虎就算真的装死,挨这么一下,怎么着也会急眼。 “真死了?”徐天依旧无法理解,子弹怎么会消失不见。 难道是皮毛挡住了伤口? 他壮着胆子蹲在老虎旁边,抬手扯了扯老虎头上,已经糊成一片的王字。 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刺鼻的味道,从鼻腔直接撞进脑子里。 徐天瞪大眼睛,瞳孔深处,幽蓝色的光芒阵阵闪烁。 他清晰的感知到这座大山上的一切,每一片摇动的树叶,每一株破土而出的草芽。 刚刚从鲜花上跃起的蝴蝶,甚至能看到煽动翅膀时飞剑的鳞粉,在阳光下反射着瑰丽的色彩。 “这是……”徐天微张嘴,他的意识很清醒,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耳朵深处,清晰地听到身体内部许多极其细微的爆裂,仿佛无数蝴蝶从他的体内破茧。 这老虎身上的无形力量,正在疯狂地改造他的每一处基因。 第3章 截住 寂静的林子中,徐天一个人蹲在地上,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木雕。 持续五六分钟后,他猛然惊醒。 浑身抖擞,他连忙低头看。 哪里还有老虎的身影?眼前空空荡荡! “嗯?”徐天大为惊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道,全部积压在腰腹之处! 虽然他极为好奇,刚刚到底遇见了什么东西。 是山中的妖怪还是其他的未知生物? 但此时他并不想在乎这些。 反正一切已经发生,倘若自己刚才被老虎一口咬死,那也只能认命。 现在既然活着,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倒是这份力量…… 他的右手慢慢握成拳,骨头嘎吱作响。 目光看向旁边一根半腰粗的树,徐天跃跃欲试地走过去。 扎开马步,用右手裹住树,瞪眼发力! 本以为就算能拔起来,肯定也会相当费力。 却不曾想,竟然像拔出一株长在湿地中的草一样轻松。 哗啦! 长几米的树根全部被连根拔起,徐天拿着这根两百多斤的树,竟然像拿着一根小木棍一样轻松。 这一幕着实把他自己都吓呆在原地。 停顿几秒之后,他连忙松开手。 轰隆一声巨响,大树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徐天满脸不可置信:“我这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嘴角不断上扬,忍不住仰天大笑。 “果然好人有好报!” 倘若这次重生,他并不考虑过来救这个女孩。 那就不可能遇见这头老虎,自然也不可能获得这份力量! 他心中暗暗下决心,既然老天给了这份力量,那就必须得好好利用。 虽然现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力气大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能力,但不着急,慢慢探索就是。 正在他想着回去如何与赵兰说的时候。 耳朵自己突然动了动,自动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相隔三百多米开外,一个女孩正朝着这边走来。 明明只是听见声音,可此刻的徐天却能够看到那边的画面。 “真是不可思议。”他闭上眼眸,自言自语感慨。 不过这女孩既然来了,那他就得好好救下来。 徐天朝着女孩走来的方向迎面走去。 树荫摇晃,阴凉的山间小径上,一男一女同时停下脚步。 女孩手里拿着一截绳子,看到有人连忙双手藏在背后。 一双杏目眼帘低垂,眼神慌乱,飘来飘去不敢直视。 徐天嘴角上扬。 “同志,你要去哪儿啊?”他极力保持和善,一步一步靠近。 但眼前的女孩本就饿得发昏,这才想着偷偷进山打猎。 说白了,她的这种行为属于偷猎。 要是被徐天这样的巡山队抓住,少不了一番批斗。 倒抽一口凉气,女孩连忙转身。 “不干啥,我就是过来看看。”说着她就往前走。 低血糖骤然发作,两眼发黑,双膝无力,她朝着旁边缓缓倒下。 徐天大吃一惊,脚下发力,身形嗖的一声闪现过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他抱住这女孩之后,自己才回过味来。 低头细看。 这女孩,不能说是美若天仙,至少也得是沉鱼落雁。 眉毛如画,睫毛颤抖之际,眼眸微微睁开,秋波流转,令人心神荡漾。 小巧的鼻子格外坚挺,宛如樱桃一般的小嘴,此刻却因贫血透着淡淡的粉红色。 意识到自己被抓住,这女孩儿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真的只是迷路过来的,我不是过来偷猎的!”她拼命解释。 却不知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天一阵苦笑,这女孩这么漂亮,人却憨憨的。 没办法,他只能更加用力握住她的胳膊。 时值天气炎炎。 她只穿着一身薄薄的长袖衫。 徐天用力之下,皮肤滑嫩如脂,柔弱无骨。 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兰花香。 不抹任何化妆品,反倒有一股天然质朴的甜香味。 徐天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 他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放心同志,我不是来抓你的。” “只不过前面有猎人布置的陷阱,专门抓野猪的。” “非常危险,一旦你掉进去,命可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女孩眼神惊悚,终于不再挣扎。 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怀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小道:“陷阱在哪里?” 徐天拉着她,掀开道路旁边一棵树下的干草。 地面赫然一个大坑,下面插满了铁刺。 女孩抬手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抬起眼眸看着徐天,她深深鞠躬:“谢谢你!” 山风吹拂,衣衫荡漾,山中的景色与眼前女孩的美色融为一体。 徐天连忙挪开眼神,抬手将她扶起来。 “不必谢我,看样子,你似乎也是个插队的知青。” “是的,我叫周白芷。”她随手把秀发捋到耳后,一颦一笑,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气。 “之前没有见过你,”徐天上下打量着她,“你是哪个村大队的?” “徐天同志,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周白芷微微笑着。 两人在同一个村中插队落户。 甚至起初的时候分在同一个小分队里。 平日去队上干活,周白芷经常能看到他。 只不过那时候,徐天的所有心思都在赵兰身上。 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人的视线。 “是吗?”徐天面带尴尬,笑着挠头。 周白芷刚要继续说,突然又一阵眩晕袭来,她抬手抚着额头。 这次徐天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 “你干什么?”周白芷下意识想要反抗。 “别怕,我只是带你回去,吃点东西,你就能缓过劲儿来。” “低血糖也是能死人的。” 周白芷呼吸急促,明明刚才面白如纸,此时脸颊却飞起一抹红晕。 徐天之所以要抱着她赶紧离开。 其实是听到了,那些猎户正朝着这边走来。 万一看见他们两个人打开陷阱,到时候又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可没有心思,和这些人互相扯皮。 毕竟周白芷的低血糖真的很严重,再不治疗,真的要死人。 第4章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她 徐天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脑袋,民兵的脚步声接二连三传来,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七个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手里还拿着步枪。 想要绕开他们就必须走远路。 徐天倒是认识路,可是怀里的周白芷未必能扛到那时候。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思考着说词,一边抱着她迎面走去。 反正他也是巡逻队的一员,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想想办法应该能糊弄过去。 转过两棵树,双方碰面。 正好听见这群人正在彼此交谈。 “妈的,这帮偷猎的真是疯了。” “一天的功夫来好几趟,你确定刚才看见有人往这边走了?” “队长,我这双眼睛绝对不会看错。” “大中午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的往山里跑,肯定是偷猎的。” “娘的,今天咱们刚吃了亏,折了个弟兄,都把枪给我压上火,碰面直接开枪!” 听到这话,徐天心脏发紧。 周白芷更是娇躯微颤。 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连忙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徐天,你怎么在这儿?”领头的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腰细,一看便是个猛人! “张队长,我巡逻结束,想着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没想到碰到这位同志低血糖晕倒,正要带她下山治疗。” “哦,那你快去吧。”张队长没有过多怀疑,挥了挥手。 双方错身而过。 可就在这一瞬间,身形矮胖的一个男人突然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周白芷。 她抿着嘴唇,努力把脸躲在徐天的怀里。 可眼前这群人都是从小在山中长大的猎户出身。 别的不论,单说眼力,必是一绝! “站住!” 徐天回过身:“赵哥,有啥事儿?” “你怀里这个女的,好像就是刚才进山的人。” 徐天和周白芷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嘴角抽了抽,徐天面色平静:“赵哥,你搞错了。” “她身形柔弱,怎么可能上山偷猎?” “别废话,你把她放下来,让我看看她的正脸。” 张队长眉头紧皱:“赵楞子,人家一姑娘,绝不可能是偷猎者。” “你要是看上人家了,就拿出勇气,正儿八经的追求人家,别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了,她如果真的是偷猎者,徐天不可能看不出来。” “队长,”赵楞子跺脚,“你别看这女的长得柔弱,这些知青来到这以后,为了吃上一口饭,不守规矩的事儿没少干。” “我看咱们不能以貌取人,必须得仔细搜一搜!” “否则,这次让她跑了,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早晚给咱们制造大麻烦。” “我真的不想看到再有同志因为这些人掉进陷阱,重伤不治而死。” 张队长脸色顿变:“你说的有道理。” 回想着自己那个重伤致死的兄弟,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徐天,把她放下来。” “队长,她真的是清白无辜的。” “少说这些废话,既然是个生面孔进了山,我们就有义务搜身检查!”张队长满脸正气。 周白芷浑身微颤,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露出的胳膊肤色黝黑,肌肉鼓起,宛如龙蛇蜿蜒皮下。 手掌粗糙如砂纸。 如果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摸一圈,简直不敢想。 “救救我。”她低声哀求。 徐天当然不会让这些人搜身,想了想,他微微一笑:“别怕。” 他抬起眼眸,眼神坚定:“张队长,人是我救下来的,就算要搜身也得我来。” 一听这话,周白芷瞪大美目,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徐天嘴角上扬,小声嘀咕:“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必须要选择一个人搜身。” 思前想后,她红着脸微微点头:“我选你。” “好。” 徐天转头望着张队长一行人:“我也是巡山队的一员。” “当着你们的面,我亲自搜身,如果从她身上搜出东西来。” “你们立刻把她抓走,我绝无二话。” “如果没有,你们要立刻放我们下山。” “好!”张队长重重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周白芷慢慢张开双臂。 宛如一颗风姿绰约的柳树,迎着微风微微颤动。 徐天的手在她身上游山探谷。 肩膀瘦弱,锁骨清晰可见,可女人的特征无比饱满。 纤腰一握,紧实而又带着微微的弹性。 她是典型的梨形身材,两跨包裹着脂肪,拐角柔滑。 两条玉腿更是如羊脂玉雕刻一般,没有丝毫赘肉,却又不露骨。 从头摸到脚,徐天站起身:“你们都看到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薄薄一层单衣。” “刚才忘记与你们说。” “她已经与我聊过,本来想到山上来走一走,却忘了自己没有吃饱饭。” “仅此而已。” 张队长眯着眼睛,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不过确实没有看到周白芷身上有多余的东西。 “好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徐天,你身为巡逻队的一员,不要明知故犯,不要包庇犯人。” “这位女同志,以后你也不准来山中。” “如果再被我们抓到,一律当做偷猎者,就地枪决!” 周白芷浑身一抖,赶紧点头。 徐天没有说什么,抱起她转身沿着小路往山下走。 隔着薄薄两层衣服,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彼此肌肤触感清晰可知。 “谢谢你,为了我,你好像得罪他们了。”周白芷小声说着。 “算不上得罪,少说话,节省点力气吧。” 抬起眼眸看着他的侧脸,周白芷的少女心悸动不止。 嗅闻着徐天身上的男人气息,她更觉浑身发热。 体内的情愫愈发沸腾,就连饥饿感都逼退不少。 “嗯?”徐天眼尖,突然看到草地上有几颗红色的果子。 他两三步跑过去,轻轻把周白芷放到柔软的青草地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摘出一捧红色的野果。 单膝跪在周白芷面前,徐天神色平静地说。 “这里下山还有一段距离,你先吃上一点,补充些糖分。” 微风拂动她的发丝,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有手中的红色果实。 纤纤玉手拿起一颗,塞进柔软粉嫩的嘴唇中。 丝丝清甜入腹,她笑靥如花。 第5章 事情并不简单 娇媚白嫩的周白芷坐在青草丛中,宛如一朵举世无双的鲜花。 山风轻轻撩动她的发丝,徐天的眼神逐渐发直。 “谢谢你,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呀?酸酸甜甜真好吃。” “一路上你抱着我肯定也累,你也吃一个吧。”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夹住一颗果子,笑盈盈的递到徐天的嘴边。 二人眼神对撞,气氛顿时十分暧昧。 周白芷的手指抖了一下,赶紧缩回去,低着头两颊通红。 几颗果子下肚,她的状态恢复不少,别样的情绪在她的心中酝酿。 “你老这么看着我干啥?”她把法师捋到耳后,语气轻软。 可下一秒,徐天却突然一把搂住她的纤腰,作势直接把她压倒在柔软高耸的青草中。 刹那之间,周白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傲人的胸飞快起伏:“你要做什么?” “嘘,别说话!”徐天的眼神却并不在她身上,而是缓缓斜视到右后方。 他的感官异于常人,清楚地听到那边的脚步和说话声。 并非是之前碰到的巡逻队,而是一队新的人马。 他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几秒,浓眉逐渐拧在一起。 转过头来,二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他轻声询问:“你这次出来,没有报备自己的行踪?” 周白芷愣了一下,眼神躲闪,轻轻点头。 她是出来偷猎的,当然不敢暴露自己的行踪。 带着绳子,而且还在人少的时间往山上走,她的上司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我也是没办法……”她刚要解释。 “唔!”话说到一半,徐天紧紧握住她的嘴。 紧接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柔软的触感宛如皮球,柔!滑!充满弹性。 周白芷骤然瞪大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惊愕,隐约之间带着些许期待。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山林,晌午,柔软的草地,幽静的环境。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就在周白芷想入非非之际,她也终于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真是奇怪了。” “周白芷肯定来这儿了,怎么啥都没瞅见?” “是啊,不应该呀。” 听着这些人的声音,周白芷刚刚还升腾起的某些异样情愫,瞬间消散。 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知青大队的大队长,刘正林。 万万没想到,她没有报备自己的行踪。 这些人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同时她万分惊奇,徐天似乎早就知道他们来了,否则也不会有刚才那一问。 问题是,徐天到底是怎么听见那么远对方唱来的声音呢? 不过很快她就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只听见刘正林咬牙切齿地说:“都别闲聊了,抓紧时间找人!” 他其实已经调查过。 周白芷在进山之前,曾经找人询问过打猎的技巧。 这一次走的时候还带着绳子! “她要是死在山里还好说。”刘正林目光凶悍,略过藏着两人的草丛,盯着远处的树林。 “要是搞偷猎那一套,唉,让巡逻队抓着,那咱们所有人都要因为她而抬不起头!”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当下也不再多说,各自散开,缓缓走进前方的树林中。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徐天这才起来。 周白芷已经如惊弓之鸟,抱着膝盖坐起来,眼神呆滞。 她还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没想到已经把大队长都引过来。 这下彻底完了! “走!”徐天探头探头的看了看林子里。 这片林子本就不大,那群人找不到线索,肯定会调头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 一把拉住周白芷的手腕:“走。” 后者抬起绝望的眼神:“还有什么意义吗?” “别废话,跟我来。”徐天不由分说,拉着她跑过山间小道,停在山脚下的一处凹坑。 他跳下去,拽开上面遮盖的树枝和叶子,赫然有一处地下窝棚。 这是他平时给自己搭建的。 巡山的时候,万一需要在山里过夜,全都靠着这个地方才能躲避猛兽袭击。 而且这是他自己挖出来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徐天先把周白芷塞进去,自己只留出半个身子在外头。 把树枝和树叶拉过来重新遮盖好,这才弓着腰坐下。 本身就是给他一个人睡觉的地方而已。 两个人在里面实在是挤得很,即便周白芷身形窈窕。 “来,换个姿势。”徐天用双手撑起身体,就是在做俯卧撑的姿势。 让周白芷钻到他的身下。 实话实说,说起二人的体位姿势实在是不太雅观。 徐天的跨,几乎紧贴着周白芷的臀部。 也幸亏吃了那一些野果,否则周白芷这会儿肯定已经晕过去。 “不着急了,”徐天的声音格外低沉,“现在足足有两拨人都在到处找你。” “等到他们都走之后,咱们再下山。” 此时周白芷依旧不解,甚至觉得有些恼火。 “我又不是第一次没有报备就离开。”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只有这一次他们倒找到山上来了。”说话间她扭动着身体。 丝丝发香入鼻,徐天使劲甩了甩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这些已经没有用,我问你,你身上还有没有携带其他的打猎工具?” “没有。” “我有必要告诉你,现在愿意救你的,恐怕只有我一个人。”徐天的眼眸颇为冷淡。 语气也是冰冷:“如果你不把实际情况告诉我。” “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自己被抓回去,而我也要受到牵连。” “真的没有了!”周白芷下意识地大声回答。 紧跟着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地往外瞅了瞅。 确定没有人影之后,她这才接着说:“你如果不相信我的,大可以再搜一次身。” 徐天面无表情的轻轻摇头:“你说没有,那我便相信你。”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稍作沉吟,耐心地接着解释,“你现在和通缉犯没有什么区别?” “恐怕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他们抓起来。” “真有那么严重?”周白芷满眼不可置信。 “你觉得这种时候我还会骗你吗?”徐天俯视着她。 第6章 需要一个证人 周白芷微张着嘴巴,过了老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徐天是对的。 可是事已至此,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望着她那无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只看到大灰狼的小白兔。 无助可怜,又带着些许可爱。 徐天看了口气,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件事情……” “都怨我!”周白芷咬住嘴唇,焦躁懊悔,低声抽泣, “如果不是我傻呵呵的往山上跑,就不会有人怀疑。” “都是我太傻,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怀疑。” “现在好了,把你也给牵扯进来了。” “你救了我一命,结果我却还要如此拖累你。” 徐天绷紧嘴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突然,周白芷扭动着身体,竟然想要爬出去。 “你干什么?”徐天赶紧扯住她的衣服,瞪着眼睛低声询问。 泪眼婆娑,周白芷的情绪颇为激动。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不能再继续拖累你。” 她自责至极,一边哭一边说:“我现在就出去,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们把我抓起来就是。” “再这样下去,要是让他们把你也抓起来,那我这辈子恐怕都睡不好觉。” 说着她颇为决绝,推开徐天的手,朝着外面奋力爬去。 徐天咬紧牙关,没办法,只能从后面抱住她。 “以前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要出去,主动承担起我应承担的责任。” “你不明白,就算你出去承认,也没有任何作用。”张山加重语气。 “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诚实而善待你。” “相反,一旦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我们才都要遭殃呢。” 如此情急之下,他顾不上什么姿势不姿势。 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粗壮的手臂一边拦住她的细腰,一边儿斜着抱住她的胸膛。 很显然,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甚至一时之间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十分尴尬。 足足对视了将近一分钟,周白芷的眼神逐渐柔软下来。 “你是说,”她语调低沉,“这件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补救了?” 徐天低头看了看,连忙把手抽回来。 他目光看向外面:“倒也不至于,只是面对任何事情,冷静才会有解决办法。”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周白芷抬起眼眸:“我都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干?” 她还不忘补上一句。 “我不怕去坐牢,也不怕他们拉着我批斗。” “我就怕连累你,所以,不管你能想到什么办法,一定得先把你的责任撇清再说。”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 他真是没想到,一念善意,最后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恍惚之间,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赵兰的身影。 倒也不是,他在这种关键时刻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是想带着周白芷回到赵兰的家里。 不管怎么说,后者最起码是绝对可靠的。 不至于直接想巡逻队或者知青大队那边上报。 但恐怕也有一个不小的问题。 他轻轻摇头叹气。 “怎么了,我知道有很多难处的,要不还是把我交出去吧。”周白芷轻轻抱住他的胳膊。 “你不懂,”徐天苦笑着摇头,“算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轻轻拍了一下周白芷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不到两分钟,外面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两人肩膀紧紧缩在一起,呼吸一度十分轻微,生怕被发现。 别的不说,就算周白芷没有来偷猎。 让外人看到她和徐天,以这种姿势在山洞里头。 那就足够把流氓罪按在两人身上了! “转悠了一大圈,愣是连个毛都没看着。”刘正林甩了甩手。 他身旁的一位下属紧跟着开口:“周白芷不过是个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在山里头跑得太远。” “我建议,咱们应该直接到山脚下,守株待兔,她早晚是要下山的。” 刘正林摸着下巴想了想:“行!就这么办。” “周白芷呀周白芷,浪费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时间。” “等老子抓着你,我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听到这话,周白芷浑身打颤。 双方隔得这么近,万一她遭不住内心煎熬,出点声音可就麻烦了。 张老三轻轻搂住她,偷到她耳边,声音极其细微:“别怕,没事的。” 这声音似乎有魔力,周白芷浑身一暖,虽然没有回头,但点头的动作颇为坚定。 听着刘正林带人往山下走去。 徐天拉扯着周白芷出来。 山中此时已经被夕阳染上一层金辉,二人一高一低,互相牵着手。 这一刻定格,画面极美。 “徐天,”周白芷低头抿嘴,“别看我了,现在咋办啊?” 山脚下,知青大队已经占据唯一的下山通道。 今天来的就是长此局,除非他们两个人一直坐在这里不出去。 但是徐天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很多细节只有他知道。 比如眼前这座大山,上一世他几乎已经把山给转遍了。 出山的道路其实有三条。 徐天仰起头,手搭凉棚,看了看周围的参照物。 结合脑海中所记忆中的地图,他带着周白芷在山中七拐八拐。 终于远远地绕开了山脚下的知青大队。 后者七八个人,愣是没有发现不远处徐天二人的身影。 回到家中,或者应该说是赵兰的家。 “徐天你可算回来了!”赵兰无比热情地迎出来。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 目光不断地在周白芷身上扫来扫去。 “赵兰嫂子,你好。”周白芷恭恭敬敬地鞠躬打招呼。 对于赵兰来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回事。 只是发现自己喜欢的男人,带了别的年轻貌美的姑娘回家,心中那一坛子醋当场破裂。 可碍于面子,她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 笑着拉住周白芷的手:“我认识你,你是咱们大队的,只不过和我们不是一个小队。” “徐天,你把人家带回来是啥意思?请客吃饭啊?”赵兰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一些。 “还请客呢,”徐天摇头叹气,“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慢慢讲来……” 第7章 上门搜查 徐天把赵兰拉到屋檐底下,小声把事情过了一遍。 怎么巡逻碰上周白芷晕倒,怎么撞见张队长他们。 差点把人当偷猎的抓了,自己又是怎么凭身份暂时糊弄过去。 至于打死怪老虎、得了力气、搜身占便宜那些事,他自然不会提。 赵兰听完,脸色好了点,但眉头还是皱着。 “小徐,你这事办得有点悬啊。” “救人没错,可眼下这局面……” “她偷猎的事,八成是大队长知道了,要不人家也不会追到山里去。” “你把人领回来,这不是把火往自家引吗?” 赵兰的担心不是没影的事,这年头成分问题可大可小。 徐天要是沾上包庇偷猎的名声,下场好不了。 轻的挨批斗,重的可能影响回城,甚至进去吃牢饭。 周白芷在旁边听着,脸色更白了。 她低着头,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赵兰嫂子,对不住,怪我。” “我不该给徐天大哥惹麻烦。” 徐天拍拍赵兰胳膊,让她放宽心。 “兰姐,别慌,事情没那么糟。” “第一,没人亲眼见她偷猎,也没抓住东西,没凭没据的。” “第二,她大队长追上山,顶多是瞎猜。” “现在人没找着,他们能把咱咋样?” “咱们稳住了,不让他们发现人在这儿,就没事。” 赵兰看他挺有把握,稍稍放了点心。 可她还是瞅了瞅周白芷。 这姑娘长得太惹眼,搁在家里,总像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光是怕人发现,还有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险。 “那现在咋整?人不能老藏家里吧。” 徐天懂赵兰想啥,他心里有数。 “眼下只能先这样,外面查得严。” “刘正林那帮人肯定还在外头堵着呢。” “等这阵风过去,我再想法子送她走。” 话说得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知青点和村子就这么点大,想不让人发现就送走个人,难。 正说着话,院门外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跟着就是有人扯着嗓子喊。 “赵兰!开门!大队的!” 屋里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赵兰一下就慌了,瞅着徐天。 周白芷更是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就往徐天后头躲。 徐天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他看得清楚,外面是刘正林带了四五个人过来,气势汹汹。 很明显,山脚下扑空,这是挨家挨户来搜了。 “兰姐,你出去应付,拖住他们。” “就说我还在外面,没回。” “记着,千万别让他们进屋。” 赵兰定了定神,点了下头。 “小白,跟我来。” 徐天拉着周白芷,快步进了里屋。 这土房就一间里屋,除了炕就是个破柜子,没地儿藏。 徐天扫了一眼,心里马上有谱了。 他指着那个大立柜。 “钻进去,憋着气,别出声。” 周白芷看着那又黑又窄的地方,有点怵。 可外头的拍门声越来越响,刘正林的声音也越来越不客气。 “赵兰!再不开门我们直接撞了啊!” 周白芷一咬牙,只好钻进衣柜。 徐天赶紧关上柜门,顺手把赵兰一件旧褂子搭在门缝上。 弄完这些,他吸了口气,脸上换了个表情。 这才走到外屋,慢悠悠拉开门。 门外头,刘正林黑着脸,后面几个人也看着不像好人。 见开门的是徐天,不是赵兰,刘正林愣了下。 “徐天?你没去巡逻?” 徐天装出刚回来的样子,看着他们。 “刘队长?你们这是干啥……” 他脸上带点累,还有点不明白。 “我刚巡山回来,累得够呛,正想歇脚呢。” 刘正林从上到下打量徐天,眼睛跟刀子似的。 “我们找周白芷,有人说看见她往你家这边跑了。” “你看见她没?” 徐天心里骂了句,脸上却一点不露。 “周白芷?谁啊那是?” “不认识,也没见谁跑过来啊。” “刘队长,搞错了吧?” 他装得挺像,活脱一个刚下工回家的老实人。 旁边的赵兰也连忙搭腔。 “对啊,刘队长,我家小徐刚进门。” “我们俩都没瞧见什么周白芷。” 刘正林眯缝着眼,他不信。 周白芷八成就在这附近,最可能就是让徐天给藏了。 毕竟上山时候,就有人看见徐天跟周白芷在一块儿。 “搞错了?”刘正林哼了一声。 “徐天,我劝你放明白点。” “窝藏偷猎的啥罪过,你心里该有数!” “现在把人交出来,算你配合。” “等我们自己搜出来,那事儿就大了!” 他后头几个人往前凑了凑,把门口堵得更严实。 屋里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徐天知道刘正林在使诈。 他们没证据,全是瞎猜。 这时候绝不能露怯。 “刘队长,你这话啥意思?” 徐天腰板挺直,口气也硬了。 “我们家是穷,可不是随便让人泼脏水的。” “你说我们窝藏人,证据呢?” “没证据就瞎说,这事儿我得去公社问问理!” 他故意把嗓门抬高,外头不少邻居都伸头瞅着。 刘正林脸色不大好看,他确实没证据。 徐天还是巡山队的,真闹到公社去,他面子也挂不住。 可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 他死盯着徐天,想看出点啥。 “好,徐天,你有种!” “搜!” 刘正林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就要往里闯。 赵兰吓得叫了一声,想去拦。 徐天比她快,一步就挡在门口。 他人不算多壮,可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 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人。 “刘队长,想干啥?” “没搜查令就闯别人家,这不合规矩吧?” 刘正林让徐天的气势顶了一下。 他没料到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徐天,能这么硬气。 而且徐天说得也没错,没公社批条,硬闯确实不对。 “规矩?”刘正林身后一个瘦猴样的人怪笑起来。 “徐天,少拿规矩吓唬人!” “我们怀疑你藏了偷猎的,搜你家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徐天认得这家伙,叫王猴子,刘正林的跟屁虫,仗着有人撑腰瞎咋呼。 “我心里有鬼?”徐天冷笑一声。 “我看是你们想仗着人多硬来吧?” “今天这门,谁也别想进!” 第8章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刘正林的脸面,当众被人踩了,脸色一下就黑了。 他身后那个瘦猴样的王猴子,更是蹦了出来。 “徐天,你算个屁?” “敢拦队长办事,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给我滚开!” 王猴子觉得这边人多,伸手就去推徐天,想往里闯。 徐天眼皮都没动,就那么站着。 王猴子的手按在徐天胸口,感觉跟推着一堵墙似的。 不对,比墙还硬,动都不动。 反倒是王猴子自己,劲儿使大了,脚下没站稳,噔噔噔退了好几步。 差点摔个屁股墩,样子难看。 这一下,把本来挺横的几个人都看愣了。 他们觉得,徐天平时看着就是个身体还行的知青,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王猴子脸上更挂不住,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还敢动手!” 他把袖子一撸,就要扑上来。 “住手!” 刘正林喝住了王猴子。 他不傻,徐天刚才那一下不对劲。 硬闯,怕是不容易,还容易把事情闹大。 刘正林盯着徐天,声音沉下来。 “徐天,我再问一遍,周白芷在不在里面?” “你现在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当这事你不知道。” “你要是还犟,包庇偷猎的,后果自己想清楚!” 徐天笑了,带点嘲讽。 “刘队长,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还是那句话,没看见什么周白芷。” “你怀疑我藏人,拿证据。” “没证据,光靠猜就要搜家,还要给我扣帽子?” “咱们北大荒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他这话,不软不硬,道理也清楚。 直接把刘正林的指控,说成了没理搅三分。 旁边的赵兰也鼓起胆子,往前站了一步,挨着徐天。 “刘队长,我们家小徐刚从山上巡逻回来,累了一天了。” “他不可能藏什么人,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再说,周白芷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偷猎呢?” “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兰的话里有话,既是解释,也给了刘正林个坡下。 意思是,他可能是听岔了。 刘正林心里也嘀咕起来。 徐天这态度太硬,一点不心虚。 他琢磨着,难道真弄错了? 可带他来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看见周白芷往这边跑了。 而且,周白芷之前打听打猎的事,他也问过了。 这事肯定不是瞎传。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楞子,那家伙眼神躲躲闪闪,好像有点虚。 刘正林心里一动。 “徐天,你说你刚巡山回来?” “那你今天在山上,碰见啥可疑的人没?” 徐天心里清楚,这是想套话。 “碰见了。” 他答得挺干脆。 刘正林眼睛亮了:“碰到谁了?” “碰到了张队长他们几个。” 徐天面色不变地接着说。 “张队长他们好像在追什么人,不过没追上。” “我还问了句,张队长说可能是偷猎的。” “具体是谁,我没看清,离得远。”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事儿推给张队长那边。 说明自己确实在山上,也知道有偷猎这事。 但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刘正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天的说法听着没啥大毛病。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要是周白芷没被徐天藏起来,那她能去哪? 这附近就这几户人家,都问过了。 总不能还在山里猫着吧?那更危险。 他身后的王猴子却不甘心。 “队长,别信他的鬼话!” “他肯定有鬼!说不定就是他跟周白芷合伙偷猎!” “不然他拦着我们搜家干啥?” 这话有点狠,想把徐天也拉下水。 徐天眼神一下冷了,盯着王猴子。 “王猴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我跟她合伙偷猎,证据呢?” “就凭你这张嘴,想咋说就咋说?” “巡山队有纪律,你这么污蔑巡山队员,该咋办?” 徐天直接拿巡山队的身份压他。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队员,但也是正经编制。 王猴子这种普通村民,随便瞎说,是要负责的。 王猴子被怼得没话说,气焰也下去了。 他就是借着人多抖威风,真要担责任,他不敢。 刘正林这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硬闯,理由不够,还可能惹事。 走吧,又觉得不甘心,万一徐天真藏了人呢? 他手下这帮人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响动。 好像是木头蹭着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对峙里,却特别清楚。 刘正林和他带来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投向了里屋那边。 赵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都白了。 徐天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肯定是周白芷在柜子里憋不住,不小心弄出了声。 坏了! 刘正林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脸上是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徐天,你还有啥说的?” “刚才里面是啥声?” 王猴子更兴奋了。 “我就说有鬼!里面肯定藏着人!” “队长,别跟他啰嗦了,直接冲进去!” 几个人又想往前凑,这次他们觉得有“证据”了。 赵兰急得快哭了,看着徐天,眼神全是慌。 徐天吸了口气,脑子飞快地转。 必须马上想办法解释这个声音。 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外屋,看到墙角放着的一捆柴火。 有了! “什么声音?” 徐天脸上露出点疑惑,好像自己没听见。 他侧耳听了听,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啊。” “可能是老鼠吧。” 他指了指墙角的柴火堆。 “这老房子就这样,耗子多。” “刚才说不定是耗子在柴火堆里找吃的呢。” 这个解释,听着还行。 农村土房子,老鼠多是常事。 刘正林有点怀疑地看着徐天,又看了看那柴火堆。 “老鼠?” “这么巧,我们一说话,老鼠就出来了?” 王猴子不信。 “我看就是人在里面!” 徐天冷笑一声。 “不信?” “行,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着,他走到柴火堆旁边,猛地一脚踢在柴火上。 哗啦一声,柴火散开了。 里面没看见老鼠跑出来。 王猴子立刻嚷嚷。 “看吧!没有老鼠!你就是瞎说!” 刘正林也觉得徐天在狡辩。 徐天却一点不慌,反而弯腰从散开的柴火里捡起块木头。 木头上,有好几个清楚的老鼠啃过的印子。 “看清楚了?” 第9章 难道真是老鼠? 徐天把木头举到刘正林面前。 “耗子洞就在这柴火堆后头墙角。” “它们经常在这活动,啃木头,声音不小。” “刚才的声音,可能就是它们啃木头,或者在洞里动弹。” “这有啥奇怪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挺自信。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过来看看。” “看看这柴火堆,看看这墙角,有没有耗子活动的印子。” 这下轮到刘正林他们犹豫了。 徐天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拿出了证据。 难道真是老鼠? 要是真因为老鼠,他们再硬要搜屋子,就更没理了。 而且徐天态度坦然,让他们自己检查。 这反而让他们有点不敢上前。 万一检查了,真是老鼠印子,那多丢人? 刘正林死死盯着徐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 但徐天目光平静,甚至有点被冤枉的坦然。 这心理素质,够强的。 刘正林第一次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知青,不简单。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判断错了。 也许周白芷根本就不在这儿。 也许徐天就是单纯护着自己家,不让人随便搜。 “怎么样,刘队长?” 徐天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要不要检查下耗子洞?” 刘正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检查?这没法检查,总不能真趴地上找老鼠洞吧。 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带来的几个人也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吱声。 气氛又尴尬了。 王猴子还想说啥,被刘正林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刘正林知道,今天想硬搜,是不可能了。 徐天把理由找得太足了。 再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而且,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了。 指指点点的,都在议论。 再闹下去,影响不好。 “哼!” 刘正林重重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徐天,算你行!” “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王猴子他们虽然不甘心,也只能没劲地跟上。 走之前,王猴子还回头凶狠地瞪了徐天一眼。 那眼神,挺毒的。 徐天不在乎,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走远。 直到他们的影子消失在院门口,徐天才松了口气。 旁边的赵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幸好徐天手快,扶住了她。 “兰姐,没事了。” 赵兰脸色发白,还后怕着。 “吓死我了,小徐,刚才我真以为……” 她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徐天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这才转身快步走向里屋。 打开衣柜门。 周白芷蜷在里面,浑身都在抖。 脸上还有泪痕,眼神里都是害怕。 刚才外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那声响动之后,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是徐天,脑子转得快,用老鼠当借口,才混过去了。 “出来吧,安全了。” 徐天伸出手。 周白芷抓住他的手,借着力从窄小的衣柜里爬出来。 双腿发软,站不太稳。 “谢谢你,徐天大哥,又……又救了我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感激。 徐天摇摇头。 “先别说这些,你刚才咋回事?” “怎么弄出声来了?” 周白芷脸一红,低下头。 “我……我在里面待久了,腿麻了。” “想稍微动一下,没想到柜门有点松,晃了一下……” 徐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是运气好,被他圆过去了。 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赵兰也走了进来,看着周白芷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散了不少。 毕竟是个可怜姑娘。 “小白,别怕了,到炕上坐会儿,缓缓。” 赵兰拉着周白芷的手,让她到炕边坐下。 又倒了碗温水给她。 “谢谢赵兰嫂子。” 周白芷捧着碗,小口喝着。 情绪慢慢稳下来。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三个人心里都明白,事情还没完。 刘正林虽然暂时走了,但他肯定不会拉倒。 他已经认定了徐天有问题。 接下来,肯定还会想别的招。 甚至可能去公社告状,或者偷偷盯着。 周白芷留在这,始终是个大麻烦。 “小徐,现在咋办?” 赵兰看向徐天,很担心。 “总不能一直把小白藏在家里吧?” “刘正林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徐天眉头锁着,也在想办法。 直接把周白芷送走,现在肯定不行。 外面风声紧,刘正林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猫着。 冒冒失失出去,等于送上门去。 留在家里,早晚被发现。 必须想个稳妥的法子。 他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老实跟我说。” “你这次上山,到底是为啥?” “光是为了抓兔子填肚子?” 周白芷抬起头,眼泪还在眼眶里。 她看看徐天,又看看旁边一脸担心的赵兰。 嘴唇抖了几下,终于像是拿定了主意。 “不,不是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绝望的哭腔。 “我爹……我爹在老家病得快不行了。” “家里来信,说急着用一种药材,叫‘血龙参’。” “听说这北大荒的山里可能有,但是特别难找,还很贵。” “我问过咱们这边的赤脚医生,他说那东西老值钱了,就算有,也得不少钱。” “我家……我家实在没钱了。” “队上分的粮刚够吃饱,工分换不了几个钱。” “我……我听说山里的野兔子皮毛能卖点钱,还有野鸡啥的。” “我就想着,偷偷进山,多抓几只,换点钱。” “哪怕就一点点希望,我也想给我爹买药……” “我真不是故意想偷猎,给队里丢人。” “我就是……就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原来不是光为了吃,是为了救生病的爹。 这份孝心,让徐天心里也动了一下。 赵兰听了,也是叹气,眼神里的提防少了些,多了点同情。 “唉,你这孩子,也是命苦。” 赵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白芷的肩膀。 “可是,这山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姑娘家咋能乱闯?” “为了抓兔子,把命搭进去,值当吗?” “再说,就算抓到了,能换几个钱?那血龙参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第10章 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 赵兰的话很实在,点醒了正伤心的周白芷。 她茫然地抬起头,是啊,就算抓几只兔子,真够吗? 希望太小了,风险却这么大。 徐天看着周白芷绝望的眼神,心里有了数。 血龙参,这名字他有点印象。 上辈子好像听说过,确实是北大荒深山里一种少见的药材。 但他记得,那玩意儿长的地方很挑剔,旁边还有带毒的草。 普通人别说采了,靠近都难。 周白芷想靠抓兔子换钱去买,简直是想都别想。 更重要的是,徐天知道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事。 刘正林这个人,看着只是个普通的队长。 但徐天重生前模糊的记忆里,这家伙好像跟县里供销社某些人有勾搭。 专门倒腾一些山里的“土特产”,里面就可能包括药材。 周白芷想买血龙参救爹。 刘正林又这么兴师动众地查她“偷猎”。 这两件事放一起,事情恐怕就不是看着那么简单了。 刘正林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周白芷偷的那几只兔子。 他是不是怀疑周白芷进山,是为了找血龙参? 或者,他怕周白芷不小心发现了他倒卖药材的秘密? 徐天眼神定了定,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跟谁打听过血龙参的事?” 周白芷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就……就是跟咱们知青点的赤脚医生李哥问过一次。” “当时旁边好像……好像王猴子也在……” 王猴子! 徐天心里明白了,果然是这样。 王猴子是刘正林的跟班,他听到了,就等于刘正林知道了。 刘正林立刻警觉,怀疑周白芷目的不纯。 所以才会在周白芷一进山,就马上带人来查。 他们根本不是怕周白芷偷几只兔子,是怕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或者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事情麻烦了。” 徐天沉声说。 “刘正林盯上你,怕不光是怀疑你偷猎这么简单。” 赵兰和周白芷都紧张地看着他。 “小徐,你这话啥意思?” “兰姐,你想想。” 徐天开始分析,说得不快,但逻辑很清。 “就算小白真偷猎了,按规矩,顶多批评教育,或者扣点工分。” “啥时候严重到要队长亲自带人进山抓人,甚至说要当场开枪了?” “这明显不对劲。” “只有一种可能,刘正林觉得小白碍着他某些事了。” “而这事,很可能就跟血龙参有关。” 周白芷脸色更白了。 “你是说……刘队长他……他可能也在打血龙参的主意?” “甚至……他可能知道哪里有?” “不是可能,是很有可能。” 徐天话说得很死。 “甚至,他可能已经在偷偷挖,然后通过某些门路卖出去赚钱。” “你打听血龙参,又偷偷进山,在他看来,就是要抢他生意,或者会把他捅出去。” “所以他才会反应这么大,想要抓住你,甚至不惜下狠手。” 这个推断,让赵兰和周白芷都吸了口凉气。 要是这样,那刘正林的狠劲就说得通了。 这不是简单的抓偷猎,而是牵扯到背后搞钱的路子,甚至可能是犯法! 周白芷落到他手里,真落到他手里,好不了。 “那……那我该咋办?” 周白芷彻底慌了,抓着徐天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赵兰也急了。 “小徐,这可咋办?刘正林是队长,咱们惹不起啊!” “要是他知道我们把小白藏起来了,肯定饶不了我们!”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刚才躲过搜查的侥幸没了,换来的是更深的害怕。 对手不再是怀疑偷猎的干部,而可能是个心黑手狠、搞非法买卖的头头。 徐天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抖动,也看到赵兰眼里的慌张。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他重生一回,还有了超常的力气和感觉。 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那也太没用了。 “别怕。” 徐天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的劲儿。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 这话,像给慌乱的赵兰和周白芷吃了颗定心丸。 她们看着徐天平静又坚决的侧脸,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刘正林现在只是怀疑,他没证据。” 徐天继续分析。 “他刚才没搜到人,肯定不甘心,但也不敢马上再来硬闯。” “他最可能的就是派人盯着咱们家附近。” “特别是晚上。” 徐天走到窗边,借着昏暗的光,小心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外面静悄悄的,看不出啥异常。 但他那超常的听力,却抓到了远处黑影里很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声。 果然猜对了,有人在暗中盯着! 还不止一个! “外面有人。” 徐天放下窗帘,低声说。 赵兰和周白芷的心又提起来了。 “那……那我们不是被堵死了吗?” “堵死倒不至于。”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以为躲在暗处就没事了,太天真。” “兰姐,你先把晚饭做好,和平时一样,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小白,你待在里屋,千万别出声,也别靠近窗户。” “那你呢?小徐?”赵兰担心地问。 “我?”徐天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喜欢当耗子,那我就去会会他们。” “总得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不是要出去硬打,那太傻了。 但总得做点什么,敲打敲打外面那些盯梢的。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惹,不敢随便靠近,甚至心里发怵。 这样才能给后面的行动腾出点空和时间。 “小徐,你别冲动!”赵兰赶紧拉住他。 “他们人多,还有刘正林撑腰,你一个人……” “放心,兰姐。” “我不是去打架,就是去聊聊。” “我有数。” “晚饭照常做,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就做我们平时吃的,窝头咸菜就行。” “越是这时候,越要装得和平常一样。” “他们想看咱们慌,咱们偏不让他们看出来。” 赵兰用力点头,压下心里的害怕。 “好,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走向灶房,脚底下虽然还有点软,但已经镇定多了。 徐天又看向周白芷。 “小白,你就待在里屋炕上。” “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来,也别靠窗。” “他们耳朵灵,一点声都可能露馅。” 周白芷用力点头,眼里的泪已经没了,换上了紧张和信任。 “徐天大哥,你……你也要小心。” 第11章 这小子太邪门了 徐天微微点头,松开她的手。 “放心。” 他走到外屋门口,没马上出去。 而是闭上眼,那超常的听力瞬间铺开。 院墙外面的黑影里,至少有三个人。 一个在东边墙根下,喘气有点急,应该是那个王猴子。 一个在南边稍远点的草垛后头,喘气匀称,但偶尔有挪动身体的轻微摩擦声。 还有一个,竟然在西边邻居家那边的影子里,藏得更隐蔽。 看来刘正林这次是下了本钱,布了好几个暗哨。 他们小声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王猴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抱怨。 “妈的,这黑灯瞎火的喂蚊子,真他娘的遭罪。” “队长也真是,那徐天看着就是个怂蛋知青,能藏啥人?” “直接冲进去不就完了,非得让咱们在这耗着。” 另一个声音,比刚才沉稳,带些谨慎。 “猴子,闭嘴点。” “队长让咱们盯着,肯定不是白忙活。” “徐天那小子方才出手,劲儿不小,脾气还倔,敢顶队长。” “赵兰也不是一般人,看着不太好惹。” “听我的,咱别乱来,别把事弄大。” 王猴子哼了一声。 “磨叽啥,李瘸子,你天生胆小吧。” “人家力气大点咋了?就仨人怕他一个?” “有空就找机会砸下他家玻璃,看他还能不能淡定。” 藏在西边第三个人一直没搭腔,呼吸细微,挺稳当。 徐天在屋里冷笑。 他知道王猴子不用放在心上,这种人全是嘴炮。 李瘸子多点脑子,也就那样。 倒是西边躲着的那位不吭声,或许更麻烦。 不过其实他们都低估了他。 几个自以为暗地算计的人,早被他摸清。 徐天开门出去,动作自然。 脚步声一如平日。 他没直接走向院门,先弯到屋檐下提了两只木桶。 每天晚上,他都是要去院里井边打水。 外头那三人立刻留了神。 墙外的王猴子呼吸重了几分。 李瘸子的动作也跟着紧张。 西边那位还没半点动静,但观察全落在他身上了。 徐天提着木桶,不慌不忙去了水井。 月亮不亮,他的影子拉长在地上。 看着挺随便,没什么可疑。 到井跟前,他把木桶一放,手上拿起井绳套在轱辘上。 井轱辘咯吱响,在夜里挺清楚。 这声音平常不过。 墙外的王猴子低低骂了一句。 “还真出来打水了,倒挺稳。” 李瘸子附和。 “别多嘴,看他到底怎么折腾。” 徐天慢慢摇着轱辘,木桶顺着井绳下去。 接着,他一点点把水桶拎上来。 没急着打第二桶。 他把桶搁在井边,起身舒了下懒腰。 眼神扫了院墙四周。 夜色里,他那强化过的视力,虽然不如白天清楚,但也足够让他看到黑暗里不寻常的轮廓。 他甚至能看到王猴子探头探脑的模糊影子。 “妈的,他好像往这边看了!” 王猴子吓得缩了回去。 “别自己吓自己,天这么黑,他能看见啥?” 李瘸子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徐天刚才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戏,要开始了。 他弯腰提起那满满一桶水。 正常人提这么一桶,都会有点费劲,走路也晃。 但徐天提着,像提个空桶一样轻松。 他甚至单手就把水桶拎起来了。 然后,他做了个让外面盯梢的想不到的动作。 他拎着水桶,没往屋里走,反而走向了东侧的院墙。 也就是王猴子藏着的那边。 “他……他过来了!他想干啥?” 王猴子声音都变了,有点慌。 李瘸子也紧张起来。 “别动!他可能只是去墙边干别的。” 徐天一步步靠近院墙。 离王猴子藏的地方,就隔着一堵墙。 他甚至能清楚听到王猴子因为紧张变得粗重的喘气声。 然后,徐天停下脚步。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 墙外的王猴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想干啥?难道发现我了?要翻墙过来? 就在这时,徐天猛地抬起一脚。 砰! 一声闷响,他狠狠一脚踹在厚实的土墙上。 整面墙好像都震了一下。 墙头扑簌簌掉下不少土。 墙外的王猴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妈呀!” 李瘸子和西边那人也是一惊。 这徐天发啥疯?好端端的踹墙干啥? 徐天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脸上露出点懊恼的表情,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墙外的人隐约听到。 “这该死的耗子,又在墙根打洞!” “早晚把这墙掏空了!” “明天非得弄点耗子药堵上!” 说完,他不再理那面墙。 弯腰,再次轻松地单手提起水桶,转身走向屋子。 整个过程,很自然,好像刚才踹墙真就是因为发现了耗子洞。 但墙外的王猴子却吓得不行。 刚才那一脚的劲太吓人了! 隔着厚厚的土墙,他都感觉到了那股猛劲。 这要是踹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 这徐天,绝对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他哪是啥怂蛋知青?分明是个藏着的狠人! 还有,他真是因为耗子踹墙吗? 为啥偏偏踹自己藏着的这一面? 他是故意的!他肯定发现我了! 王猴子越想越怕,冷汗一下湿了后背。 李瘸子也被镇住了。 那一脚的力气不小。 徐天说是因为耗子,听着合理,但时机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开始觉得,队长让他们来盯梢,可能不是小题大做。 这个徐天,确实有点怪。 西边那个一直不吭声的人,呼吸也稍微变了点。 显然,徐天这突然一脚,也让他警惕了。 徐天拎着水桶进了屋,关上门。 外面的世界又安静了。 但盯梢的人,心里却不平静了。 屋里,赵兰正在灶台忙活。 听到刚才那声闷响,她也吓了一跳。 看到徐天提着水桶进来,连忙迎上来。 “小徐,刚才那是啥声?你干啥了?” 徐天把水桶放下,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兰姐。” “墙根好像有耗子打洞,我踹了一脚。” 赵兰有点不信,但看徐天不像有事的样子,也就没多问。 只是心里那份不安,又重了点。 徐天走到里屋门口,低声对里面的周白芷说。 “没事了,别担心。” 然后,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屋的门后。 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墙外的王猴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抖着腿爬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瘸……瘸子哥,咱……咱们还在这儿待着吗?” 他声音都哆嗦了。 “那小子太邪门了,我……我害怕。” 李瘸子沉默了一下。 “队长的命令是盯死他们。” “现在走了,回去咋交代?” “不过……咱们离远点。” “别靠墙根太近了。” 他也被徐天刚才那一脚搞得心里没底。 万一那小子真是个愣头青,突然翻墙出来咋办? 第12章 已经没退路了 李瘸子被王猴子的话也说得心里发毛。 他比王猴子多活几年,也更知道怕。 徐天刚才那一脚踹墙,绝不是普通知青能有的劲。 那闷响,隔着墙都让他心跳。 “咱们还是按队长说的,盯紧点就行。” “别惹事,万一真把他惹火了,吃亏的是咱们。”李瘸子压低声音劝道。 他可不想因为王猴子的冲动,把自己搭进去。 刘队长让他们来盯梢,可没让他们主动去惹一个可能是硬茬子的人。 王猴子心里还是不服,但害怕压过了冲动。 刚才那一脚的威力,实实在在地吓住他了。 “妈的,算他狠!” “等队长来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横!”王猴子只能放句狠话,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西边影子里那个不吭声的人,始终没出声。 好像跟黑夜融一起了,只有徐天那灵敏的耳朵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 这个人,显然比王猴子和李瘸子更能沉住气,也更危险。 屋内。 徐天回到门后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 外面的情况,他已经基本摸清了。 三个盯梢的,一个咋呼的草包,一个有点小心但也怕事,一个藏得更深,可能是真正要注意的。 刚才那一脚,目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特别是对王猴子这种沉不住气的。 让他害怕,让他不敢乱动,甚至让他回去给刘正林传点不准或夸大的消息。 这都能给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赵兰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放在徐天旁边的小凳子上。 “小徐,喝点水。”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但动作却很镇定。 经历过丈夫出事,又自己撑了五年,她的内心比看着要坚强得多。 徐天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下肚,驱散了夜里的一点凉气。 “兰姐,别担心。” “外面那几个,暂时不敢乱来了。” “他们不过是刘正林的几条狗,看着凶,其实怂。”徐天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小事。 这种自信和从容,让赵兰的心稳了不少。 她看着徐天,昏暗的油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很深。 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年轻人,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更稳重,更靠得住,也……更让人心里有点乱。 赵兰连忙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低声问。 “那我们现在咋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 “小白她……” 徐天放下水碗,目光看向里屋那边。 周白芷还缩在炕上,虽然听不到外面的话,但那份害怕和不安还在。 “是不能一直耗着。” “刘正林既然已经盯上咱们,就不会轻易算了。” “他派人盯梢,只是第一步。” “要是发现盯梢没用,或者他没耐心了,很可能会用更狠的手段。”徐天冷静地分析。 他知道刘正林那种人的脾气。 为了好处,啥都干得出来,心狠手辣。 绝不能小看他的决心和胆子。 “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小白送走?”赵兰小声提议。 “现在送走,风险太大。”徐天摇头。 “外面的人虽然暂时被我吓住了,但肯定还在。” “而且,刘正林既然怀疑小白和血龙参有关,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这个村子。” “我们冒失送她出去,很可能被堵个正着。” “到时候人赃俱获,咱们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这个道理赵兰也懂,就是心里急才那么一说。 “那……那该咋办才好?”赵兰的声音有点无奈。 徐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利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脑子里,关于刘正林、关于血龙参、关于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在快速地拼凑、分析。 刘正林的目标是好处,是捂住秘密。 周白芷现在是他眼里的麻烦。 而自己,因为收留了周白芷,也成了他的眼中钉。 想要破局,就不能光等着挨打。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刘正林的节奏,甚至抓住他的把柄。 “兰姐,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刘正林的目标,很可能不光是周白芷,更是她想找的血龙参。” “他怕周白芷发现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赵兰追问。 “我猜,他可能一直在偷偷挖山里值钱的药材卖,包括血龙参。” “这在现在,可是倒买倒卖的大事!” “一旦让人知道了,他这个队长也就当到头了,甚至可能要去蹲大牢。”徐天声音压得更低。 赵兰吸了口凉气,脸一下就白了。 她虽然是个普通农村妇女,但也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投机倒把,这可是重罪! 怪不得刘正林反应这么大! “那……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了?” “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赵兰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只是猜,他不知道我们猜到了。”徐天安抚道。 “但这也说明,他为了不让人知道,啥事都可能干出来。” “所以,我们不能等着倒霉。” 里屋的周白芷,断断续续听着这些话。 她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心里的害怕和绝望快要把她淹没了。 原来,自己不小心的举动,竟然卷进了这么可怕的事里。 而徐天大哥和赵兰嫂子,都是被自己连累的。 强烈的愧疚感涌上来。 不行,不能再拖累他们了! 周白芷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悄悄挪动身体,想下炕。 就算是出去认了,也不能让徐天大哥他们因为自己掉进坑里! 就在这时,徐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头。 “兰姐,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啥选择?” “把事情闹大。”徐天眼里闪过一道光。 “闹大?”赵兰愣了。 “对,闹大!” “刘正林现在是偷偷摸摸搞,他最怕的就是事情见光。” “我们越是偷偷摸摸,越显得心虚,他越会没顾忌。” “但要是我们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他反而会收敛点。” 赵兰还是不明白。 “咋摆到明面上?” “他可是队长,我们说话没人听,谁信我们?” “而且,我们也没证据说他倒卖药材啊。” “我们不用直接说他倒卖药材。”徐天解释道。 “我们只需要把今晚的事捅出去。” “就说刘正林乱用权力,没凭没据就带人围我们家,想硬搜。” “甚至污蔑我藏偷猎的。” “我是巡山队员,他是知青队长,这本身就有矛盾。” “巡山队归公社和武装部管,他一个大队长凭啥随便指挥和污蔑巡山队员?” “我们可以去找公社领导,甚至去县里反映情况。” 徐天的思路越来越清楚。 刘正林最大的靠山就是他的身份和权力。 但在更上面领导面前,他这权力就不算啥了。 特别是牵扯到不同部门的事,处理起来会更小心。 只要把水搅浑,让上级注意到这事,刘正林就不敢再乱来。 至少,在事情没查清之前,他不敢明着对付自己和周白芷。 这就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去找公社领导?”赵兰还是有点犹豫。 “这……能行吗?” “会不会反而把自己……” “兰姐,现在已经没退路了。”徐天打断她。 “要么被刘正林一步步逼死,要么拼一把,找条活路。” “而且,我这样做,也是在保护周白芷。” “只要公社插手查,刘正林就不敢再对她咋样。” 第13章 你说咋办就咋办 一听要闹大,赵兰心里直打鼓。 在这儿,老实过日子都不容易,还要主动去惹队长? 那简直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小徐,这……不是闹着玩吧?” “去找公社领导,他们能听咱们的?” “刘正林是队长,咱们算啥?一个知青,一个寡妇……” “没人把咱们当回事,人家凭啥信咱,不信他?” 赵兰的担心很实际。 身份地位的差距,在这个年头就是一道鸿沟。 徐天明白她的顾虑,但这正是破局的地方。 “兰姐,你听我说完。” “就因为咱们身份不高,他刘正林才敢这么干。” “他觉得我们好拿捏,受了委屈也只能憋着。” “可他忘了,规矩就是规矩,越是上面,越看重规矩。” “咱们不去告他贪污,不说他倒卖药材,那些没凭没据。” “就告他滥用职权,无故骚扰,想硬闯家门。” “还有,他污蔑巡山队员。” 徐天语气不高,但条理清楚。 “我是巡山队的,这事武装部和公社保卫科也能插手。” “刘正林手再长,也管不到那边去。” “只要咱们把事情捅上去,公社领导就算为了面上好看,也得查。”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刘正林也得收敛点。” “他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再把我们往死里整。” “这就是给我们腾出时间,也是给周白芷留条活路。” 这番话点醒了赵兰,解开了她心里的疙瘩。 她明白了,徐天不是要硬来,而是想借力打力。 用体制里的规矩,去管住刘正林。 风险还是有,可总比等死强,这是唯一的法子。 里屋炕上,周白芷也听懂了。 她之前想冲出去自己扛,现在才知道那想法多傻。 那样做,救不了她爹,还会把徐天和赵兰彻底拖下水。 徐天大哥这法子,才真可能管用。 她紧咬着嘴唇,把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添乱。 她用力点头,虽然徐天看不见,但这是她不出声的支持。 赵兰深吸口气,眼神定了下来。 “行,小徐,嫂子听你的。” “你说咋办,就咋办。” “实在不行,这条命就跟你豁出去了。” 赵兰不是一时冲动,她是真觉得,跟徐天一起,可能真有活路。 这五年,徐天在她家,话不多,但人靠谱。 今天这事,他表现出的冷静和担待,超乎寻常。 这个男人,能信。 徐天看赵兰下了决心,心里也踏实些。 有这份信任,事就好办多了。 “兰姐,到不了那一步,不用拼命。” “我们只是去反映情况,按规矩来。” “放心,只要咱们做得对,就不会有事。” 他转过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墙,看向外头黑乎乎的角落。 “现在,关键是稳住,不能让他们看出啥来。” “晚饭照做,吃完早点歇,装没事。” “他们爱在外面喂蚊子,就让他们喂个够。” “等明早天亮,咱们再去公社。” 天亮再去,是有说法的。 夜里偷偷摸摸走,容易让人抓住话柄。 白天正大光明地去,才像“反映情况”该有的样子。 也能让更多人瞅见,给刘正林加点压力。 “好,我这就去做饭。” 赵兰稳了稳心神,转去灶房。 虽然心里还咚咚跳,但有了主心骨,手上就不乱了。 传来淘米下锅的声音。 好像一切又跟平常一样。 徐天坐回门后的小板凳,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东墙根的王猴子,好像老实了点,缩那儿不太敢动。 南边草垛后的李瘸子,也安静了。 倒是西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呼吸没变,依旧平稳。 这人,要么是定力好,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徐天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人或许才是刘正林的心腹,是个狠角色。 时间慢慢过去。 灶房飘出饭菜香,就是简单的窝头咸菜汤,也给这紧张的夜添了点烟火味。 赵兰把饭菜端到外屋小桌上。 “小徐,吃饭。” 她也叫了里屋的周白芷。 “小白,出来吃。” 周白芷迟疑了下,出来了。 脸色还是白,但眼神里少了害怕,多了点硬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话,不惹麻烦。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 谁也没说话,闷头吃着。 气氛有点闷。 周白芷没啥胃口,扒拉两口就放了筷子。 赵兰瞅见了,也没劝。 她自己也吃不多。 只有徐天,吃得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好像外面的危险,桌上的沉闷,都跟他没关系。 他的镇定,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两个女人。 让她们觉得,也许,事情真没那么糟。 吃完饭,赵兰收拾了碗筷。 徐天站起身。 “兰姐,小白,你们早点睡。” “我去里屋,你们在外屋炕上。” 这房子就一间里屋,一间外屋带灶房和土炕。 里屋也有炕。 平时徐天睡里屋,赵兰睡外屋。 今晚特殊,徐天让她们睡外屋,自己去里屋,是为了方便照应。 万一外面有响动,他在里屋离门口近,能马上反应。 而且,让两个女人睡一块,也能互相壮胆。 “这……”赵兰有点犹豫。 让徐天睡里屋,她们俩在外屋,感觉怪怪的。 “没事,就这么定。”徐天语气不容商量。 “晚上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 “锁好门窗。” 周白芷点头,她懂徐天的意思。 赵兰也没再多说。 她知道徐天这么安排有道理。 三人各自准备睡。 赵兰在外屋炕上铺好被褥,和周白芷躺下。 徐天进了里屋,关上门,也躺在炕上。 但他没睡着。 眼睛闭着,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点声音。 夜,越来越沉。 村里彻底静了,偶尔有几声狗叫。 院墙外,那三个盯梢的,也开始犯困。 王猴子忍不住打哈欠。 “瘸子哥,队长啥时候来啊?” “再这么等,天都快亮了。” 李瘸子也冻得够呛。 “别嚷嚷,队长肯定有安排。” “咱们的任务就是盯死,别让他们跑了。” 西边那人还是没动静。 徐天在屋里,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嘀咕。 看来,刘正林今晚不打算亲自出面了。 他是想用盯梢来施压。 让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或者逼他们乱来。 可惜,他算错了徐天。 第14章 枪声 徐天不但没乱,反而把这当成了观察对手、准备反击的机会。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 大概半夜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窸窸窣窣”声。 不是王猴子他们发出的。 这声音,更像有人在院墙外头,小心翼翼地挪动,想靠近院门。 徐天眼神一凛。 来了。 刘正林果然留了后手。 声音很轻,要不是徐天听力好,根本察觉不到。 连墙外的王猴子和李瘸子,好像都没发现。 只有西边那个一直没声的人,呼吸稍微重了点。 他可能也听到了。 徐天没动。 他想看看,来人要干啥。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院门附近。 接着,是一阵更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像是在用东西,捣鼓门栓。 徐天心里冷哼一声。 手法还挺熟练。 看来刘正林手下,真有这种会偷鸡摸狗的。 是想偷偷溜进来抓人? 还是想进来放火,或者干更坏的事? 不管是哪样,都不能让他们成功。 徐天悄没声地下了炕。 动作像猫一样轻。 他走到里屋靠院墙的窗边。 窗户纸上有个小洞,是他以前不小心弄破的。 正好能往外看。 借着一点点星光,他看到院门外,一个黑影蹲在那儿,弄着门栓。 动作很溜。 不远处,王猴子和李瘸子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正伸头往这边瞅。 西边那人,已经悄悄挪了位置,离院门更近,像是在接应。 看来,这是刘正林安排好的。 先派人盯梢,麻痹屋里的人。 然后派人半夜潜入。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他们碰上了徐天。 徐天没立刻出去。 他在等一个好时机。 等那个撬门的人,以为快得手的时候。 等外面盯梢的,注意力都放门口的时候。 他拿起靠墙的那杆五六式步枪。 重生回来,他还没用过这玩意儿。 但上辈子的记忆还在。 检查,上膛,动作顺畅熟练。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里,让他觉得心里稳当。 院门外的撬锁声,越来越清楚。 门栓好像开始松了。 外面的王猴子和李瘸子,也紧张地抓紧了手里的家伙,可能是棍子啥的。 西边那人,更是往前靠了几步。 就在这时。 徐天猛地拉开里屋门,一步到了外屋门口。 “谁在外面!” 他一声断喝,声音在夜里炸开,带着十足的威慑。 院门外撬锁的黑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家伙“当啷”掉在地上。 王猴子和李瘸子也慌了,下意识想往后躲。 西边那人反应更快,立马矮身想藏。 可来不及了。 徐天根本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喝问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抬起,枪口朝天。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夜空,在山村里远远传开,惊醒了狗,也惊动了附近的人家。 “抓贼,有人撬门!” 徐天跟着又喊了一嗓子。 这下,事情彻底闹开了。 枪声,喊声,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平静。 附近的几户人家,立刻亮了灯。 有人披着衣服出来看。 “咋回事?” “谁开枪了?” 院墙外面几个人,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徐天反应这么快,手段这么直接。 说开枪就开枪示警,还大喊抓贼。 这下坏了。 撬门那人,手脚并用地就想跑。 王猴子和李瘸子也慌了神,转身想溜。 只有西边那人,还算镇定点,但也迅速后退,想躲进黑影里。 “站住!” 徐天再次大喝。 同时,他猛地拉开院门。 不是出去抓人,而是让屋里的灯光,和外面刚亮起的几家灯光,照亮门口那块地方。 光线不亮,但足够让人看清地上掉的铁丝和撬棍。 也足够让刚跑几步的撬门贼的背影,落入几家邻居眼里。 “是他!刘二狗!” 一个刚跑出来的邻居眼神好,认出了那个逃跑的黑影。 刘二狗,是村里有名的混子,跟刘正林沾点亲戚,平时游手好闲。 “刘二狗大半夜撬赵兰家门干啥?” “还开枪了!出大事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都往这边围过来。 王猴子和李瘸子一看藏不住了,更是吓得够呛,撒腿就跑,也顾不上躲了。 西边那人倒是跑得快,已经没影了。 徐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枪,脸色沉着。 他没去追。 他的目的达到了。 人证,物证,都有了。 刘正林派人半夜撬门,想干坏事,这事基本定了。 等明天去公社,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赵兰和周白芷也从屋里出来,站在徐天后面。 刚才那枪声和喊叫,吓得她们心怦怦直跳。 现在看到外头这情景,她们才算明白徐天打的什么算盘。 就这一声枪响,把事情彻底挑明了。 逼得刘正林藏不住了。 这份胆识,这种手段,确实让人心里发怵。 赵兰望着徐天厚实的后背,心里头五味杂陈。 有点后怕,又生出些依赖,还有点别的什么感觉,乱糟糟的。 周白芷也睁大了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光救了她,还在用这种她压根想不到的办法,护着她,回击对方。 这一刻,徐天在她心里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特别高大。 “小徐,这…这是…” 一个老邻居拄着拐杖走过来,是村里退下来的钱老支书。他看着地上的东西和跑远的人影,脸色很凝重。 “这是咋回事?” 徐天放下枪,脸上适时地显出又气又怕的样子。 “钱叔,您来得正好。” “刚才有人撬我家门,想摸进来。” “我听到响动,赶紧出来吆喝了一声,他们扭头就跑。” “还好我手上有枪,朝天开了一枪吓唬他们,要不然后果真不好说。” 他指了指地上的撬棍。 “您瞧,家伙都落在这儿了。” “跑掉那个是刘二狗,大伙儿可都瞅见了。” “这大半夜的撬寡妇家的门,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徐天故意把话往难听了说,引导着大家的想法。 寡妇,半夜,撬门。 这几个字眼凑一块儿,足够让大家伙儿又气又往歪处想。 果然,周围邻居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嚷嚷开了。 “刘二狗这个混球!他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肯定是刘正林指使的,不然他哪有那胆子。” “没天理了,连这种事都干。” “赵兰一个女人不容易,他们这是要逼死人。” 第15章 半夜撬寡妇门,不能忍! 人群情绪激动起来。 矛头一下就指向了刘二狗,还有他后面的刘正林。 钱老支书的脸色也铁青。 他虽然年纪大,不管事了,但在村里说话还有分量。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不能不管。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徐天,你放心,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等天亮,我跟你一起去公社。” “必须把这事说清楚,给赵兰一个说法。” 有了老支书这句话,徐天心里更有底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把事情闹开,争取更多人支持。 刘正林,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徐天心里冷笑。 目光再次扫过黑暗处,西边那个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跑得倒快。 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刘正林这颗瘤子,是时候该动动了。 附近的几户人家,灯火次第亮起,人声和狗叫声混在一起。 钱老支书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最先赶到徐天家院门口。 老人家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地上的铁丝撬棍,又看向门口持枪站立,神色冷峻的徐天。 徐天身后,是脸煞白、紧抓他胳膊的赵兰,以及同样受惊、躲在赵兰后面的周白芷。 “小徐,这…到底怎么回事?”钱老支书的声音有点轻微的抖。 枪声,在这年头不是小事。 徐天放下枪口,但枪还握在手里,这是一种威慑。 他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十几个邻居,声音清晰,带着压抑的火气。 “钱叔,各位乡亲,就在刚才,有人撬我们家院门。” “我听到动静不对,出来喝止,他们扭头就跑。” 他伸手指着地上。 “这是他们丢下的家伙事,撬棍、铁丝都在这儿。” 人群中响起吸气声。 深更半夜撬门,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看清是谁了吗?”一个急性子邻居问。 “跑最前头那个,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刘二狗。”徐天肯定地说。 他目光锐利,扫过人群,接着说。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快把门栓弄开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喝止,还朝天鸣枪示警……” “我真不敢想,他们冲进来会干啥事。” 徐天的话刻意加重了语气,特别是暗示了对赵兰和周白芷的威胁。 两个女人,一个寡妇,一个年轻姑娘,被几个男人半夜撬门闯进来…… 后果不敢想。 人群立马炸了。 “刘二狗这挨刀的,他想干什么!” “畜生,简直是畜生!” “赵兰一个女人拉扯这些年容易吗?他们这是要逼死人。” “肯定是刘正林指使的,刘二狗那软蛋,没刘正林撑腰,他敢干这事?” 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夜空。 村民们平时可能有小矛盾,但在这种事面前,朴素的是非观让他们站到了一起。 赵兰在村里人缘算好的,守着寡,大伙儿本来就挺可怜她的。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大家伙儿护着她的心思,还有那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还有王法吗?真当村里没人了!” “那刘正林,当个破队长就了不起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这时候,人群外头冷不丁冒出来个声音。 “那个…大伙儿先消消气,这里头…会不会是有啥搞错了?” 说话的是王老五,村里出了名的和事佬。他跟刘正林那头算拐着弯的亲戚,平日里也没少得刘正林的好处。 “刘二狗那小子是浑,该说!可…可这三更半夜的,撬人家门……” “保不齐…我是说万一啊,他就是喝大了,摸错门了呢?” 他这话一说,好些人听着就不大对味儿了。 徐天扭头瞅着王老五。 “五叔,谁家喝多了,是揣着撬棍铁丝走错门的?” “谁家喝多了,是专奔着寡妇家去的?” 徐天说话声儿不大,可一句句跟锥子似的,王老五被噎得脸上挂不住,一时有点发愣。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王老五支吾着说不下去了。 另一个角落,有人怪声怪气地开口了。 是刘正林的堂弟,刘强。 “哼,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 “徐天,你一个外来知青,凭啥有枪?” “还大半夜开枪,伤到人咋办?” “我看,别是你们自己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故意闹出来搅混水吧?” 这话更毒,直接往徐天身上泼脏水。 不少原本气愤的村民,听到这话,也露出一丝犹豫。 是啊,徐天怎么有枪?开枪确实也冒险。 赵兰气得发抖,指着刘强。 “刘强!你胡说啥!” “我们家小徐是巡山队的!枪是队里发的,防野兽和偷猎的!” “刚才要不是小徐开枪,我们娘俩现在咋样还不知道呢!你安的什么心!” 徐天拦住激动的赵兰,示意她冷静。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强,和周围那些眼神开始动摇的村民。 “刘强,你说我贼喊捉贼?有证据吗?” “我的枪,是公社武装部和我们巡山队队长批的,有登记。” “我作为巡山队员,家里被暴力撬门,人身安全受威胁,鸣枪示警,合情合理。” “反倒是你,刘强,你跟刘二狗、刘正林啥关系,大家心里有数。” “现在你跳出来搅混水,是想替他们开脱?” 徐天逻辑清楚,直接点明刘强的动机,也强调了自己持枪和鸣枪的合理性。 他再次转向钱老支书和众乡亲。 “钱叔,各位乡亲。” “今天这事,不是偶然。” “就在今天傍晚,刘正林就带赵楞子他们几个,没任何理由,就想强搜我家。” “说怀疑我藏了偷猎的,但拿不出证据。” “被我讲道理挡回去了。” “这才几个钟头?他们就派刘二狗半夜来撬门。” “这明摆着就是报复!是滥用职权,不把规矩放眼里。” “他们就是看我们家没男人,看我是个外地知青,好欺负。” 徐天的话,把傍晚和现在的事连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刘正林滥用职权在先,强搜不成,改成半夜撬门报复。 这下,那些刚才还有点犹豫的村民,再次愤怒起来。 “原来还有这事!刘正林也太不是东西了。” “先是栽赃,不成又来阴的。” “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钱叔!这事必须上报公社!不能让刘正林这么祸害咱们村。” 钱老支书的脸色更难看了,手里拐杖跺地。 “好!好!好一个刘正林。” “滥用职权,欺负人,败坏村风。” “徐天,你做得对!鸣枪示警是保护自己。” “你放心,这事,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给你,给赵兰讨个说法。” “天亮了,我就陪你去公社!亲自去找书记和主任。” “我就不信,这世上没说理的地方了。” 第16章 一开始就小看他了 刘强脸色铁青,看着激动的村民,不敢多说,只能缩到人群后面。 王老五也低下头。 徐天冷笑,第一步算是成了! 利用这次撬门事件,成功把刘正林推到村民对立面,还得到老支书这个关键人物的支持。 这为明天去公社告状,打下了好基础。 他朝着钱老支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钱叔主持公道。” 又朝着周围邻居拱手。 “也谢谢各位乡亲仗义说话。” “时间不早了,吵到大家休息,不好意思。” “大家快回去歇着吧,地上的东西,先留着当证据。” 钱老支书点点头。 “好,都散了吧,天亮再说。” 他又嘱咐徐天。 “小徐,你和赵兰,还有这女娃,今晚要多留神。” “把门窗都顶好。” “谢谢钱叔关心,我们会小心的。”徐天应道。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不平静。 今晚的事,像块大石头扔进水潭,后面的波浪,恐怕才刚开始。 院门口只剩徐天、赵兰、周白芷三人,还有地上那摊乱七八糟的证据。 夜风格外凉。 赵兰看着徐天,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依赖,还有种她自己也弄不清的感觉。 “小徐,刚才……多亏了你。” 要不是徐天当机立断,鸣枪示警,并且条理清楚地反驳、引导,今晚的局面不会是这样。 很可能真被刘强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周白芷也走上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徐天大哥……对不起……又给你和赵兰嫂子添麻烦了……” 她心里很愧疚,觉得都是自己引起的。 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这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 “事情到了这步,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和铁丝,掂了掂。 “这些东西收好,明天带去公社,是证据。”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眼神深沉。 “刘正林吃了这么大亏,不会罢休。” “他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琢磨怎么反咬咱们。” “咱们必须更小心。” 赵兰和周白芷听了,心又提起来。 是啊,暂时安全了,但刘正林的反扑,恐怕会更疯。 “那……咱们明天去公社,能告倒他吗?”赵兰担心地问。 “能不能一次告倒不好说,但至少能让他吃点苦头,短时间不敢乱来。”徐天沉声说。 “关键是,要把事情说清楚,证据摆足。” “还要有钱叔这样的老党员、老干部出面作证,才有分量。” “公社领导就算想大事化小,也要顾及影响。” 徐天顿了顿,继续分析。 “而且,刘正林最大的问题,可能还不是滥用职权。” “是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我猜的倒卖药材。” “这次去公社,主要告他滥用职权和撬门想伤人。” “但也要在话里,不经意地透漏一点,他可能牵扯其他经济问题的怀疑。” “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话头,让公社领导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只要领导起了疑心,派人一查,刘正林屁股要是不干净,早晚露馅。” 这才是徐天更深的想法。 明着告状是手段,真正目的是让上级怀疑刘正林的经济问题。 那才是能彻底扳倒他的武器。 赵兰和周白芷听得有点发愣。 她们没想到,徐天在这么短时间,不但化解了危机,还想得这么深。 这个平时看着只是壮实、话不多的年轻人,心思竟然这么细,手段这么老到。 “小徐,你……”赵兰看着徐天,一时不知说啥。 徐天微微笑了下,打破了沉重。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有事应付就是。” “天塌不下来。” “赶紧进屋,把门窗都关好,锁死。” “今晚轮流守着,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说完,他率先拿起撬棍铁丝,转身进了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也赶紧跟进去。 大门被重新关上,用粗木杠从里面顶死。 窗户也仔细检查了。 外屋的灯还亮着。 徐天把步枪擦了下,靠在门边墙角,自己搬了个板凳坐门后。 “兰姐,小白,你们去炕上歇会儿。” “我先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们。” 赵兰摇头。 “小徐,你忙了一天一夜,肯定累了,你去睡,我和小白守。” 周白芷也连忙点头。 “是啊,徐天大哥,我们不困。” 徐天看她们坚持,知道多说也没用。 “那好吧,你们守上半夜,有不对劲马上叫我。” “这枪你们拿着,万一有情况,别犹豫,直接朝天放枪。” 他把步枪递给赵兰。 赵兰虽然有点怕,但还是接过来,紧抱在怀里。 徐天这才走到里屋,躺在炕上。 但他没真睡,耳朵还警惕地听着外面。 院子外面彻底安静了。 连狗也不叫了。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刘正林家。 灯火通明。 刘正林阴着脸坐炕沿上,手里捏着粗瓷茶杯,指节发白。 地上跪着三个人,正是狼狈跑回来的刘二狗、王猴子和李瘸子。 西边那个没露面的黑影,此刻也站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废物!一群废物!” 刘正林猛地把茶杯砸地上,摔得粉碎。 热茶水溅了刘二狗一身,他吓得一抖,不敢躲。 “让你们办点事,结果呢?” “人没弄到,家伙丢了,还被人当场抓住,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刘正林气得胸口起伏。 他原本计划是让刘二狗潜进去,把周白芷偷偷弄出来。 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赖刘二狗是自己起的坏心,跟他没关系。 只要把周白芷控制住,就不怕她乱说,也能问出血龙参的事。 没想到,徐天那小子反应那么快,手段那么狠。 直接鸣枪闹大,还煽动村民,把矛头对准他。 “队长,不……不怪我们。”刘二狗哭丧着脸。 “是徐天那小子太邪乎了,他好像早知道我们要去。” “我们刚到门口,他就出来了。” “还……还开枪。” 王猴子也赶紧附和。 “是啊队长,那小子力气大得很,傍晚把墙都踹了个坑。” “我看他不像普通知青,邪性。” 李瘸子也点头,还心有余悸。 只有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影,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队长,徐天不简单。” “反应速度,胆量,还有……他傍晚踹墙那一下,刚才鸣枪的时机和后面的应对,都不是一般人。” “我们可能一开始就小看他了。” 第17章 让一个外地知情死,容易! 这人是刘正林的表弟,叫张猛,以前在外面混过,见过点场面,是刘正林的心腹打手。 他的话,让刘正林稍微冷静了点。 “小看他了?”刘正林眯起眼,眼神阴狠。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力气,有点小聪明,还能翻天?” “张猛,你说,现在咋办?” “钱老头那个老东西,也掺和进来了,明天肯定要带徐天去公社告状。” 张猛沉默了下。 “队长,现在硬来肯定不行。” “事情闹开了,村民和钱老头都盯着。” “我们再动手,就是自己找麻烦。” “公社那边,也要提前打点下。” “但是,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去告状。” 刘正林眉头紧锁:“怎么拦?” 张猛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明天他们去公社,得走路。” “从咱们村到公社,要翻道梁,过片林子。” “那段路,人少。” “我们可以……” 张猛凑到刘正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正林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阴沉渐渐被一丝狞笑代替。 “好!就这么办。” “张猛,这事交给你安排,找几个靠得住的。” “记住,干利索点,别留尾巴。” “我要让那徐天知道,得罪我刘正林的下场。” “还有那周白芷,必须给我弄回来。” 张猛点头:“放心吧队长,保证办妥。” 刘二狗、王猴子、李瘸子听着他们对话,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队长这是要下狠手了。 以前队长虽然也狠,但多是为了钱,或者立威。 这次,他们能感到,刘正林身上是那种被逼急了的疯狂。 张猛站一边,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偶尔闪过的眼神,透着冰冷的狠劲。 他不像刘二狗他们那么怕,但也感到事情严重。 “队长,徐天那小子,确实不一般。”张猛再次开口,声音沙哑。 “光凭力气,踹塌土墙也许有人行。” “但能在那么短时间,判断情况,鸣枪示警,煽动村民,还把钱老头拉进来。” “这份脑子和反应,绝不是普通知青。” 刘正林猛地转头,死盯着张猛。 “你是说,咱们惹上硬茬了?” “可以这么说。”张猛点头,不避讳。 “但也不是没法对付。” “他再厉害,现在也一个人,最多加赵兰和那女娃。” “钱老头有威望,但毕竟岁数大了,真动手没用。” “他们明天要去公社,那条路就是咱们的机会。” 刘正林的脸色缓和些,但眼里的阴狠更浓。 “具体怎么做?” “那条路,最险的是一线天那段,两边陡坡,中间路窄。”张猛比划着。 “咱们在那设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钱老头年纪大,经不住吓,稍微一乱,他自己可能就倒了。” “到时候,可以说他自己摔倒,或者气急攻心。” “至于徐天……”张猛眼里闪过杀机。 “让弟兄们下手狠点,直接打残,或者……” 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一个外地知青,死半路上,理由多的是。” “可以说碰上偷猎的火拼,或者自己掉山崖下了。” “只要手脚干净,谁查得出真相?” 刘正林听着张猛的计划,脸上的狞笑更明显了。 这计划够毒,够狠。 只要除了徐天,抓回周白芷,再把钱老头的死推干净。 剩下的村民,谁还敢跟他闹? “那个周白芷呢?不能伤她,她还有用。”刘正林补充。 “她爹那边,我还指望通过她找线索。” 血龙参的事,才是他最关心的。 周白芷这个看似无意闯进来的人,很可能知道什么,或者能成为找到更多血龙参的关键。 “放心队长。”张猛点头。 “混乱中,我会亲自出手,把她‘救’下来。” “到时候,她吓破了胆,又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队长你拿捏?” 刘正林满意地点头。 “好!张猛,不愧是我最看重的人。” “这事,全交给你负责。” “多带几个人,一定要选信得过,手黑的。” “家伙事都带齐,别怕下手重。” 他从炕席下摸出一沓钱,塞给张猛。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好处。” “但是,谁敢漏半点风声,或者办事不力……” 刘正林的眼神变得很吓人。 “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张猛接过钱,掂了掂,脸上没啥表情。 “队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他又看了一眼跪地上的三人。 “他们三个……” 刘正林厌恶地挥挥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今晚的事,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他们的皮。” “张猛,你也给我看紧点。” “是,队长。”张猛应道。 刘二狗、王猴子、李瘸子三人吓得连连磕头。 “队长饶命!我们绝不敢乱说。” “我们啥也不知道。” “我们对队长忠心。” 刘正林懒得再看他们,挥手让张猛带他们下去。 屋里只剩刘正林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脸上是扭曲的兴奋和怨毒。 徐天!钱老头! 你们给我等着。 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好像已经看到徐天和钱老头倒在血泊里,看到周白芷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样子。 只有除掉所有碍事的,他才能安心继续他的发财路。 北大荒这片地,是他刘正林的!谁也别想抢。 与此同时,徐天家。 夜色深沉。 外屋的油灯调得很暗,只有一点微光。 赵兰抱着步枪,靠在门后墙边,警惕地盯着门口和窗户。 周白芷则坐炕沿上,手里紧攥着根烧火棍,同样不敢放松。 虽然徐天说上半夜他守,但两个女人哪里睡得着。 她们坚持先守着,让徐天休息。 寂静的夜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格外清楚。 风吹窗棂的呜呜声,远处偶尔的狗叫,甚至彼此有点急的呼吸声。 时间过得特别慢。 赵兰从没觉得夜晚这么长,这么危险。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 徐天就在里面。 想到这个男人,她心里就莫名踏实了些。 从傍晚到现在,徐天表现出的冷静、果断和强大的能力,都让她很震动。 这个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五年,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原来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她甚至有点恍惚,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徐吗? 第18章 灶台之上 更让赵兰心乱的是,徐天为保护她们,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到危险里。 先是顶撞刘正林,后来又鸣枪示警,彻底把事情闹大。 他本可以不管周白芷,甚至把自己撇开。 但他没那么做。 这份担当,让赵兰的心湖起了波澜。 丈夫去世后,她一个人苦撑,没想过再靠谁。 但此刻,徐天那挺直的背影,却让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心和……依赖的感觉。 “赵兰嫂子……”周白芷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赵兰回神。 “徐天大哥……他一直都这么厉害吗?”周白芷的声音带着好奇和一点崇拜。 赵兰愣了下,随即苦笑。 “我也不知道。” “以前……他虽然看着挺壮,话不多,但也没觉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徐天的变化。 只能说,今晚的徐天,像变了个人。 变得强大,变得……让人无法忽视。 周白芷低下头,轻轻摸着手里的烧火棍。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也不会连累你们。” “徐天大哥本来可以回城,或者去农场的……” “现在为了我,得罪了刘队长,还可能有危险。” 她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赵兰叹口气,伸手拍拍她肩膀。 “傻丫头,别这么想。” “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这些没用。” “小徐……他是个好人,他既然选了救你,就不会后悔。”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护好自己。” 虽然嘴上这么说,赵兰心里也明白,这次的麻烦,比想的要大。 刘正林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去公社的路,恐怕不安全。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悄没声地开了。 徐天走了出来。 他根本没睡,一直在听着动静。 赵兰和周白芷吓一跳,连忙站起。 “小徐,你醒了?” “徐天大哥。” 徐天摆摆手,示意她们小声。 “我没睡。” 他走到窗边,再次侧耳听了听外面。 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盯梢的,好像撤了。 但这不代表安全。 反而可能说明,对方在准备更危险的动作。 “外面的人好像走了。”徐天低声说。 “走了?”赵兰有些意外,随即更担心。 “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不会。”徐天摇头,眼神锐利。 “刘正林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他们撤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觉得盯梢没用,暂时放手,等明天咱们去公社路上再动手。” “要么,就是他们有更直接、更恶毒的计划,比如……” 徐天没往下说,但赵兰和周白芷都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放火,或者干别的更极端的事。 两人脸色又白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白芷声音发颤。 “守着。”徐天回答得很干脆。 “不管他们玩啥花样,咱们守住这屋子,等到天亮。” “只要熬到天亮,就去找钱叔,一起去公社。” “在公社,有领导,有规矩,刘正林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 他走到赵兰身边,拿过她怀里的步枪。 “兰姐,你去炕上眯会儿,我和小白守着。” “后半夜人最容易犯困,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赵兰还想坚持,但看徐天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 她确实也觉得有点累了,精神绷了大半夜。 “那你……小心点。” 赵兰嘱咐一句,走到炕边,没躺下,靠墙坐着。 徐天也不再劝。 他看了一眼周白芷。 “你也去歇会儿。” 周白芷摇头,固执地说。 “我不困,徐天大哥,我跟你一起守。”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陪着徐天,给他点伴,或者关键时喊一声。 徐天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搬过板凳,还坐门后,步枪横放膝盖上。 周白芷则抱着烧火棍,坐在他对面不远的小板凳上。 外屋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徐天闭上眼,但听觉却放到了最大。 周围百米内,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耳朵。 他能听到远处草里的虫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 嗯? 徐天眉头微皱。 他听到一种极细微,但持续的摩擦声。 声音来自……屋顶? 像有人在上面非常非常小心地移动。 而且,不止一个。 徐天猛地睁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刘正林,果然够狠。 盯梢撬门不成,竟然想从屋顶下手。 他立刻对周白芷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周白芷虽然没听到啥,但看徐天突然变的脸色和严肃手势,立刻憋住气,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天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屋顶。” 周白芷瞬间瞪大眼,不敢信地抬头看黑乎乎的房梁和茅草顶。 有人在上面? 恐惧一下抓住了她。 赵兰也察觉不对,紧张地看向徐天。 徐天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安静,别慌。 屋顶上的摩擦声还在继续,很轻,显然对方很小心。 他们在干嘛? 掀茅草?还是想从烟囱进来? 这土房的烟囱很窄,大人钻不进。 那就只剩掀开屋顶茅草了。 一旦被他们弄开口子,不管是往里扔东西,还是直接跳下来,后果都不好说。 徐天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也不能直接开枪,屋顶黑,看不清目标,容易惊动对方,甚至伤到自己人。 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徐天看了一眼灶台方向。 那里,还有半锅刚才烧剩下的热水。 虽然不太烫了,但泼上去,也够屋顶上的人受的。 他用眼神示意周白芷。 周白芷顺着他目光看到灶台上的水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紧张地点头,表示懂了。 徐天又指了指赵兰。 意思是让她准备好枪,万一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开枪示警。 赵兰也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握住枪。 安排好了。 徐天深吸口气,悄没声地站起来。 他没走向灶台,先走到屋子中间。 这位置,正好是外屋屋顶的中心地带。 他抬起头,凝神听。 屋顶上的摩擦声,好像就集中在头顶偏向灶台烟囱那块。 那儿可能屋顶结构弱点,或者方便下手。 很好。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慢慢地,一步步挪向灶台。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周白芷紧张地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徐天来到灶台边,一只手悄悄握住水瓢,另一只手放在锅盖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屋顶上的摩擦声,突然停了一下。 紧接着,头顶上传来极轻的“噗嗤”声。 像是有尖东西,戳穿了茅草。 来了。 他们开始动手了。 就是现在。 徐天眼里寒光一闪,猛地掀开锅盖,舀起满满一瓢还冒着热气的水。 然后,他看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力气,将一瓢热水狠狠泼向屋顶。 哗啦! 第19章 开水烫猪 热水带着腾腾的水汽,泼上了茅草屋顶。 屋顶上方响起一声惨叫。 “嗷——!” 紧接着是重物砸下来,还有碰撞的声音。 “他妈的!烫死我了!” 徐天这一瓢热水,泼得又准又狠。 屋顶上的人没料到这手,被浇了个结结实实。 热水不是开水,可在这大半夜浇身上,那滋味不好受。 徐天眼神冷下来,握紧水瓢,耳朵仔细听着房顶。 刚才上面最少两个人。 一个叫唤着滚下去了,还有一个没动静。 屋顶上那人开始破口大骂,声音又气又疼,有点变调。 “徐天!你个狗日的!我跟你没完!” 是张猛,刘正林手下那个横的。 刘正林真急眼了,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 张猛的叫骂,把赵兰和周白芷吓得脸都白了。 赵兰抱着步枪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周白芷吓得直哆嗦,手里的烧火棍都快掉了。 徐天低沉的声音响起,很稳,让人心里踏实。 “都别慌。” 他眼神很利,盯着屋顶那一片。 张猛还在上面,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屋顶又传来声音,不是刚才那种小摩擦,而是用力的撕扯。 嗤啦! 一块连着茅草和泥巴的屋顶被硬扯开。 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头顶。 接着,一条粗胳膊,半个凶恶的脑袋探了下来,是张猛。 他脸上还湿漉漉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往下看。 一眼就盯住了下面的徐天、周白芷和赵兰。 “徐天!你活腻了!” 张猛咬着牙,一只手扒着房梁,另一只手像是在掏摸什么。 他是想跳下来,还是想往里面丢东西,都必须阻止。 徐天目光一缩,不能让他得逞。 张猛刚探出头的同一时间,徐天就动了。 他扔了水瓢,这玩意儿没多大用。 反手抓起旁边顶门的硬木杠子,有胳膊那么粗。 这杠子很沉,但在徐天手里轻飘飘的。 他单手拎起,看准屋顶那个窟窿,猛地往上直捅过去。 动作快得只看到一道影子! 张猛刚探下半个脑袋,还没看清下面。 眼前就一团黑影,一根粗木杠带着风声奔着脸就来了。 “不好!” 张猛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缩头,但是晚了。 徐天的动作比他的念头还快! 砰!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韧实的皮子上。 顶门杠结结实实地捅在了张猛的脸上,正中鼻子嘴巴那块。 “呃啊!” 张猛闷哼一声,又短又痛苦,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脑袋猛地向后仰倒,扒房梁的手也立刻松开了。 扑通!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比刚才那声响得多。 接着是张猛再也忍不住的痛叫和骂娘。 “我的鼻子……妈的……断了……” 徐天这一捅,力道狠,角度也刁。 就算张猛身手不错,脸骨硬,这一下也够他受的。 鼻梁骨肯定是断了。 而且,这一下直接把他从屋顶给捅了下来。 屋顶上的威胁,暂时没了。 但徐天没松劲,外面还有一个摔下去的。 而且张猛虽然摔下来了,可未必就没战斗力了。 徐天拎着顶门杠,快步走到外屋门口,耳朵贴门板上听。 外面是张猛痛苦的呻吟,还有另一个人的慌乱脚步声。 “猛哥!猛哥你怎么样?” 张猛说话带风,显然伤得不清。 “快……扶我……鼻子……骨头断了……” “里面那小子邪门……劲儿太大……咱们……先撤……”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是刚才被烫到摔下来的那个。 “我腿好像也摔断了……走不了……” 徐天心里冷笑,好嘛,两个都折了。 张猛还算知道跑,可送上门的“证据”,怎么能让他们跑了? 他猛地一把拉开院门。 月光不算亮,可也够看清墙根下那两个惨样了。 张猛捂着脸,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另一个人抱着腿,坐地上直哼哼。 这人正是之前盯梢时一直不出声的那个,身手估计比王猴子强。 “想走?” 徐天冰冷的声音响起,拎着顶门杠子,一步步走过去。 张猛和那同伴看见徐天出来,吓得脸都白了。 特别是看到徐天手里那根还沾着张猛鼻血的顶门杠。 “你……你想干嘛?” 张猛硬撑着喊道,脸上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徐天嘴角勾起一个没温度的笑。 “干嘛?” “送你们俩去该待的地方。” 他一步步靠近,手里的顶门杠微微抬起来,压力逼得两人喘不过气。 跑?一个脸被打烂,一个腿断了,往哪跑? 打?徐天刚才单手一杠子把张猛捅下房顶,他们现在俩伤兵怎么打? 张猛还想拿刘正林吓唬人。 “徐天!你别乱来!” “我们是刘队长的人!你动我们,队长饶不了你!” 徐天像听到笑话。 “刘正林?” “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保你们?” “半夜爬人家屋顶,想进来干坏事,人证物证都在。” “你们想想,公社会怎么处理?” 徐天的话像冷水,浇灭了张猛最后一丝幻想。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犯罪。 送到公社,后果很严重。 张猛脸白得像纸,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他语气一下子软了,开始求饶。 “徐……徐哥,咱们好说好商量……” “是……是刘正林逼我们来的……” “我们也没办法……” 旁边的同伴也跟着哭嚎起来。 “是啊,大哥,饶了我们吧……” “我们真不敢了……” 徐天停住脚,低头看着他们俩。 “现在知道错了?” 他的眼神很冷,一点没动摇。 “晚了。” 对这种人发善心,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放了,明天他们会更狠地扑上来。 他举起了顶门杠。 张猛和同伴吓得闭上眼,尖叫起来。 “啊——!” 砰!砰! 两声闷响传出。 徐天下手有谱,没打要害。 木杠狠狠砸在两人还能动的胳膊腿上,让他们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惨叫停了,变成痛苦的抽搐和哼唧。 两人都缩在地上,跟死狗一样。 徐天扔了顶门杠,拍拍手,走到赵兰和周白芷身边。 两个女人还愣着,呆呆地看他。 徐天刚才那股狠劲,她们从没见过。 他对她们笑了笑,安抚道。 “没事了。” “把他们捆起来,天亮交给钱叔,一起送公社。” 这是活生生的证据,比啥都管用。 刘正林,我看你这回怎么赖。 赵兰回过神,赶紧点头,转身去找绳子。 周白芷看看地上蜷着的两人,又看看徐天。 这个男人,能冷静分析,也能狠下杀手。 该温和时温和,该强硬时一点不软。 她心里的害怕,不知不觉变成了更复杂的感觉。 有点崇拜,有点依赖。 徐天没管地上哼哼的两人,走到墙边抬头看屋顶那个洞。 天亮前得想法子挡一下。 他找了些破茅草和木板,踩着梯子爬上去。 简单把洞口盖了盖,虽然不结实,暂时能用。 下来时,赵兰已拿来结实的麻绳。 徐天走过去,麻利地把张猛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嘴也用破布塞住,只能呜呜叫唤。 “行了,拖到屋檐下边放着。” 第20章 翻盘的本钱 两人一起使劲,把动不了的张猛二人拖到墙根。 等忙完这些,天边已经露出了点白色。 这一晚上,又长又吓人,总算要过去了。 徐天看着东方的亮光,深吸口气。 真正的较量,天亮才开始。 “兰姐,小白,你们也累坏了,先回屋歇会儿。” “我去喊钱叔,准备动身去公社。” 赵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下,拉着周白芷进了屋。 徐天整了整衣服,检查了一下步枪。 然后开门出去,往钱老支书家走。 清晨的村子很静,只有几声鸡叫。 徐天走在土路上,脚步很稳。 他知道,刘正林肯定也一宿没合眼。 张猛他们失手被抓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了。 刘正林肯定不会老实等着。 去公社的路上,怕是还有埋伏。 但徐天不怕。 重生回来,还有了这身力气,不是为了再让人欺负的。 刘正林这条地头蛇,该收拾了。 他到了钱老支书家院外,轻轻敲门。 “钱叔,是我,徐天。” 门很快开了,钱老支书披着旧棉袄,精神头还行,但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身后还站着俩儿子,手里拿着家伙,显然也一夜没踏实。 “小徐,你没事吧?” 钱老支书急着问。 “后半夜没再出什么事?” 徐天摇摇头,脸上带点冷笑。 “钱叔,出事了,不过不是我们出事。” 他把后半夜张猛带人爬房顶,被他打伤抓了的事简单一说。 钱老支书和他俩儿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啥?张猛?刘正林手下那个混蛋?” “他还敢爬房顶?这是想干啥?下死手吗?” “小徐,你……你把他们都拿下了?” 钱老支书又惊又怒。 刘正林这已经不是坏了,是疯了! 徐天平静地回答。 “对,两个都被我打伤捆了,就在我家院里。” “钱叔,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 “刘正林指使手下,先撬门,不成又爬房顶行凶。” “这事,必须马上去公社,不能轻饶!” 钱老支书用力点头,拐杖咚咚敲地。 “对!不能轻饶!” “刘正林这是无法无天了!” “走!小徐,咱们现在就去公社!” “把我这两个不成器的也带上,路上多个帮手。” 钱老支书的两个儿子也气得不行。 “爹,你放心,我们跟着,谁敢乱来!” “走,这就去!” 徐天看他们都下了决心,心里更稳当了。 有钱老支书父子同行,加上自己这边,总共七八个人。 就算刘正林想半路使坏,也得掂量下。 “好,钱叔,那咱们先回我家,带上赵兰和周白芷,还有那俩俘虏。” “一起去公社,当面说清楚。” 一行人立刻动身,快步往徐天家走。 路上碰到早起的乡亲,看见这阵势,都知道是要去公社告状,眼神里都是支持。 昨晚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刘正林做得太过分,犯了众怒。 回到徐天家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收拾好了,正紧张地等着。 看见钱老支书父子都来了,两人松了口气。 被捆着的张猛两人,看见这么多人,吓得脸都白了,呜呜叫。 徐天示意把他们嘴里的布拿开。 到了公社得让他们开口说话对质。 布一拿掉,张猛立马就喊。 “钱叔!救命!徐天屈打成招!” “我们没干坏事,就是路过……” 另一个也跟着喊冤枉。 “是啊钱叔,我们冤枉……” 钱老支书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们。 “小徐,准备好了就走吧。” 他低声交代徐天。 “路上多加小心。” 徐天点头。 一行人准备出发。 徐天安排赵兰和周白芷走中间,他和钱老支书俩儿子护着两边。 钱老支书拄着拐杖走在前头。 张猛和他同伙,让钱老支书俩儿子用绳子牵着,跟在后头,像拖着两条狗。 这架势,就是押送犯人去公社。 刚走出院门没多远,村口那边跑来几个人。 带头的正是刘正林,脸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后头跟着王猴子、李瘸子等五六个,人人手里拿着棍子,气势汹汹。 刘正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哑了。 “站住!” 他肯定是知道张猛被抓了,这是带人来堵路抢人。 徐天这边的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着对面。 钱老支书俩儿子把扁担铁锹抓得更紧。 赵兰和周白芷下意识地往徐天身边靠。 只有徐天,脸色没变,甚至嘴角还有点嘲弄的意思。 他看着气冲冲跑过来的刘正林,像看个笑话。 徐天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力。 “刘队长,大清早的,火气不小啊?” “这是要去公社开会?正好一块走。” 刘正林冲到跟前,看见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张猛二人,眼睛都红了。 “徐天!你胆子不小!” “敢随便抓人,还把人打成这样!” “你这是犯法!我现在就抓你!”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就想围上来。 钱老支书猛地用拐杖一杵地,厉声喝止。 “慢着!” “刘正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这两个人,半夜撬门爬房顶,想干坏事,证据都在!” “徐天是正当防卫,抓住了坏人!” “我们正要押他们去公社报案,你带人拦路,是想包庇罪犯,跟组织对着干吗?” 老支书年纪虽大,威严还在,几句话就把刘正林的罪名点出来了。 刘正林气得脸发紫,可被老支书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敢乱来。 包庇罪犯,对抗组织,这帽子太重,他戴不起。 他只能狡辩,想把水搅浑。 “钱叔!你别听他瞎说!” “这里头肯定是误会!” “张猛他们不可能干那种事!” “是徐天!他报复我,栽赃陷害!” 徐天冷冷打断他。 “是不是栽赃,去了公社自然有说法。” “刘队长要是心里没鬼,就一起去公社把话说清。” “要是想拦路抢人,包庇罪犯……” 徐天掂了掂手里的步枪,眼神冰冷地看着刘正林。 “那就别怪我这枪不长眼了。” 赤裸裸的威胁,冰冷的枪口,好像下一秒就能开火。 刘正林带来的人,被这气势吓住了,下意识停了脚,不敢再往前凑。 人是多,可对面有枪,还有钱老支书父子,真动起手,占不到便宜,还理亏。 刘正林看着徐天那冷得像冰的眼神,还有钱老支书寸步不让的态度,心里第一次真的怕了。 事情好像控制不住了。 这个徐天,比他想的难缠太多。 硬抢,风险太大;不抢,让张猛他们到了公社,自己也得玩完。 怎么办?刘正林脑子飞快地转,冷汗都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了人群里的周白芷。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一直惦记的女人。 对!只要抓住她,就有翻盘的本钱! 第21章 都是刘正林逼的! 刘正林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了出去。 他没冲向徐天,而是扑向了站在徐天侧后方的周白芷。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先把这臭娘们给我抓住!” 他这是要抓人质,拿捏住最关键的那个。 他身后的王猴子等人反应也快,立刻跟着他一起扑向周白芷。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周白芷! 刘正林像条疯狗,直接铺了上去。 可他快,有人更快。 一道影子闪过,挡在了周白芷身前。 徐天动了,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他枪都没用,就伸出一只手。 一把就抓住了刘正林扑过来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清早的村口特别响亮。 “啊——!” 刘正林疼得惨叫,胳膊直接扭了,软软垂下。 他想不通,徐天怎么能这么快,力气这么大。 徐天压根没给他反应时间,抓住他断手腕顺势一带。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掐住了刘正林的脖子。 五根指头跟铁钳似的,猛地收紧。 刘正林立刻喘不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脚也离了地。 刚才还凶巴巴的刘队长,现在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徐天胳膊随便一甩。 砰! 一百五六十斤的刘正林,跟个破麻袋似的被甩出去。 重重摔地上,砸起一溜灰,半天爬不起来。 他只能捂着断手腕和喉咙,在地上疼得打滚。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吓人,从刘正林扑出来到被废掉,就是眨眼的工夫。 王猴子那帮人跟着刘正林冲,才跑两步,就看到这吓人的一幕。 全都吓傻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敢动弹。 还有站在那儿跟煞神似的徐天。 徐天缓缓扫了王猴子他们一眼。 他没吭声,就把手里的枪口抬高了点。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每一个人。 昨晚的枪声,张猛那俩人的惨样,再加上队长转眼就被废了。 这些事加一块儿,吓得他们心都快跳出来了。 “咕咚。” 不知道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特清楚。 王猴子他们脸都白了,手里的棍子不知不觉垂了下去。 没一个人敢再往前冲,有的人腿都软了,悄悄往后退。 钱老支书和他俩儿子也看呆了。 他们知道徐天猛,可也没想到这么猛。 这身手,这股狠劲,哪像个普通知青。 赵兰和周白芷都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徐天刚才那下,又快又狠,可偏偏……又让人觉得特安心。 周白芷看着徐天挡在前面的背影,心跳得飞快。 这男人,强得有点吓人。 “你……你敢打干部……” 刘正林躺地上疼得直哼哼,还想拿身份压人。 徐天低头看着他。 “干部?” “半夜叫人撬门爬房顶,现在还想当着人面抢人行凶。” “刘正林,你这干部,当到头了。” 徐天抬脚踢了踢被捆着的张猛。 “让他说说,你是怎么叫他们爬房顶的。” 张猛吓得一哆嗦,对上徐天的眼神,哪还敢替刘正林瞒着。 他连忙喊,因为脸上有伤,说话含含糊糊。 “是……是队长!队长让我们半夜从房顶进去抓人!” “他说……说必须把周白芷抓到手!” 旁边那个断腿的也跟着使劲点头。 “对对!就是队长让干的!不关我们事!” 这下,人证算是齐了。 刘正林想赖也赖不掉了。 周围乡亲看刘正林的眼神,都带着瞧不起和火气。 钱老支书气得哆嗦,指着刘正林骂。 “刘正林!你还有啥说的!” “乱用权力,想害人,坏透了!” “今天谁也保不住你!必须去公社说清楚!” 刘正林脸都灰了,彻底没了指望。 他知道,他完了。 徐天看着他这惨样,一点都不同情。 对这种人,就得一次打趴下,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他眼神转向王猴子、李瘸子他们。 “你们呢,还要替他出头?” 王猴子吓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徐哥!我们错了!” “都是刘正林逼的!我们也没招!” 李瘸子也赶紧撇清。 “对!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我们听钱叔的!听公社的!” 剩下几个也赶忙表态,生怕沾上关系。 真是树倒猢狲散,刘正林彻底没人帮了。 徐天哼了一声,懒得理这帮墙头草。 他看向钱老支书。 “钱叔,咱们走吧。” “把他,还有这俩人证,一起带去公社。” 钱老支书使劲点头。 “走!” 钱老支书俩儿子上前,一个拽起哼哼唧唧的刘正林,另一个牵着张猛俩人。 刘正林手腕断了,脖子刚才被掐得够呛,只能疼得呜呜叫。 徐天端着枪在前面开路。 赵兰和周白芷紧跟在后头。 钱老支书和他一个儿子护在两边。 一大帮人重新上路,往公社那边走。 王猴子、李瘸子他们互相瞅瞅,灰溜溜地散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刘正林这次栽定了,这地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徐天的知青。 这看着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用了一天一宿,就把村里多年的地头蛇给干倒了。 这手段,这胆量,让谁看了都得服气,也得有点怕。 走在路上,周白芷偷偷瞅着前面徐天的背影。 太阳照在他身上,背影看着特别稳。 她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清楚。 有感激,有依赖,有点佩服,还有点别的什么,让她心跳得厉害。 赵兰也看着徐天,眼神挺复杂的。 这男人救了她们,也把她们往后的日子全给搅乱了,或者说是改变了。 她不知道以后咋样,但有徐天在,心里就觉得稳当。 只有徐天自个儿,心里头啥波澜没有。 扳倒刘正林,只是他重活一回,改命的第一步。 北大荒这地方,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干呢。 那个上辈子让他后悔死的女人,他得护好了。 上辈子错过的那些机会,这次都得抓手里。 还有那大山里的秘密,那怪老虎给他的力气…… 徐天握紧了手里的枪,看着远方。 新的日子,这才刚开头。 去公社的路不算近,但这一帮人气势挺足。 钱老支书精神头不错,俩儿子也膀大腰圆。 徐天端枪走前面,看着就吓人。 赵兰和周白芷还有点紧张,可跟在徐天后头,觉得安心多了。 后面押着的刘正林、张猛仨人,跟斗败的鸡似的,一点气焰都没了。 刘正林手腕疼得要命,看着徐天的背影,又怕又恨。 可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徐天刚才那一下,把他胆子都打没了。 张猛和他那同伙更是老实得跟孙子似的,就怕徐天再来一下。 路上碰见去公社赶集或者办事的别的村的人,瞅见这架势,都好奇地停下来看。 听说钱老支书押着刘正林他们去告状,好多人都又惊讶又觉得解气。 很明显,刘正林在附近几个村的名声也不咋地。 “钱大爷,干得对!这种坏种就该送去劳改!” “刘正林这狗日的,早该收拾他了!” “小伙子,好样的!” 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谁好谁坏清楚着呢。 这让钱老支书更坚决了,徐天也觉得干倒刘正林这事,是替天行道。 大概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路变窄了,是道山梁。 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小路,就能过两三个人。 这地方就是张猛原先打算埋伏他们的一线天。 徐天走到这儿,脚步慢了点,仔细打量两边的坡。 张猛虽然抓了,可保不齐刘正林还有别的安排。 没准刘正林还有别的同伙,想在这儿动手。 他那好得吓人的耳朵又竖起来,仔细听周围动静。 第22章 我是不是做梦呢? 风里夹着草木晃荡的响声,这些都没啥特别。 可声音背后,还有别的,极轻的喘气声,藏得挺好。 不是钱叔他们,是埋伏,就在两边的陡坡上,草木后面。 左边坡上三个,右边坡上两个。 喘气都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还带着杀气。 是冲着他们来的。 徐天眼神一下冷了。 刘正林果然留了后招,专挑这种要命的地方下手。 这是不想让他们活着到公社。 他猛地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停步。 钱老支书走在前头,让徐天这一下弄得有点懵,回过头看他。 “小徐,咋回事?” 钱铁柱性子急,脸上带点不耐烦。 “停下来干啥,赶紧走,到公社把事儿办了。” 这哥俩显然还没闻到危险的味儿。 徐天目光扫过陡坡,声音不高,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都停下,先别动。” 他指着山坡上面。 “上头趴着人呢,不止一个,等着咱们过去挨黑枪。” 这话一出口,钱老支书跟他俩儿子脸色刷地就变了。 在山里混久了,他们清楚这种地形被人埋伏有多凶险。 前面没路,后面没辙,两边是爬不上去的陡坡,跟活靶子没两样。 赵兰跟周白芷更是吓得小脸发白,赶紧往徐天身边凑了凑。 钱家老大钱铁山还算稳,压着嗓子问。 “小徐,看清大概多少人?有没有家伙?” 徐天点了下头,眼神像刀子。 “左边三个,右边俩,总共五个。” “看那趴着的架势,家伙少不了,估计是土枪或者刀棍。” 钱铁柱倒抽了口冷气,刚才要是真冲过去,想想都后怕。 “那咋整?硬闯指定不行,要不咱们退回去?” 钱老支书眉头锁死,手里的拐杖捏得咯吱响。 “退不了,一退就让刘正林看笑话了,他后面肯定还有招等着。” “再说,这口气不能输,输了往后在村里更抬不起头。” 老支书看事儿通透,现在是箭在弦上,没法回头。 徐天表示赞同,他压根也没想退。 他看向钱家父子三人。 “钱叔,你们带人先退后几步,找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护好赵兰跟周白芷,还有这仨累赘。” 他用脚尖踢了踢躺地上的刘正林。 “上面那五个杂碎,我去收拾。” 钱铁柱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玩意儿?你去收拾?小徐你一个人?” “那可是五个带家伙的,你这不找死吗?” 钱铁山也觉得这事太冒险。 “小徐,你可别冲动,咱们人多,一起上还有个照应。” 徐天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紧张。 “人多目标太大,更容易让他们打黑枪。” “你们看好家,别让俘虏跑了就成。”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六式步枪,眼里寒光一闪。 上辈子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辈子还有这身怪力,几个土匪算个球。 “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不等他们再劝,徐天身子一矮。 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贴着地皮就蹿了出去,眨眼就到了左边陡坡底下。 那速度,钱家哥俩眼珠子都快跟不上了。 愣是没看清徐天是咋过去的。 “这……这他娘的……”钱铁柱嘴张老大,半天没合上。 钱老支书也是满脸震惊,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天的背影。 这徐天,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深不可测。 徐天到了坡脚,也没急着往上冲。 找了块大石头蹲后面,耳朵又竖起来听动静。 上面那仨人,显然让他这一下给惊着了。 喘气声都乱了,还夹着低声骂娘和挪窝的窸窣声。 “操!那小子摸过来了!” “都准备好!等他露头就干死他!”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还想等我露头?做梦去吧。 他目光在地上扫了扫,正好有几块拳头大的石头。 悄没声息地捡起三块,掂了掂,手感不错。 深吸一口气,胳膊上的肌肉绷紧。 眼神锁定上头草丛里,一个模糊人影晃动的地方。 就是你了! 嗖! 石头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飞出去,比子弹还快。 上面就听见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是重物滚下来的声音。 一个人影跟破麻袋似的从坡上滚下来,摔在不远,吭都没吭一声。 “老三!” 坡上剩下那俩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慌乱。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徐天人在下面几十米,咋就能用石头把人砸晕。 这他妈还咋打? “他……他还是人吗?” “快!开枪!打死他个狗日的!” 其中一个慌了神,举起手里的土铳就想往下开火。 徐天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块石头已经脱手。 嗖! 直奔着另一个晃悠的人影。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硬骨头上。 那人手里的土铳“咣当”一声被打飞,抱着胳膊就惨叫起来。 “我的手……哎哟喂……断了……” 就剩最后一个了。 那家伙彻底吓傻了,眼瞅着俩同伴眨眼就被废了。 他腿肚子转筋,扭头就想往坡顶爬。 徐天眼睛一眯,第三块石头甩出手。 这回没下死手,奔着那人的腿弯子去的。 噗通! 那人腿一软,跟被抽了筋似的跪地上,抱着腿也开始嚎。 前后加起来,也就喘几口气的工夫。 左边坡上埋伏的仨人,全都躺平了。 一个晕菜,一个断手,一个瘸腿。 徐天连颗子弹都没浪费。 坡下不远,钱家父子连带赵兰周白芷,全都看傻眼了。 他们就听见几声石头破风响,接着就是上面鬼哭狼嚎往下滚人。 眨眼工夫,战斗就没了。 徐天到底干了啥?他是咋干到的? 钱铁柱使劲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爹,我……我是不是做梦呢?” 钱老支书喉结上下动了动,脸上全是震撼。 “这后生……怕不是天神下凡吧。” 赵兰和周白芷更是捂着嘴,两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徐天那云淡风轻,却又狠辣无比的手段,太吓人了,也太……让人心跳。 徐天没空搭理他们的震惊。 收拾完左边,他立马把注意力放到了右边坡上那俩货身上。 右边那俩,显然也被左边这惨状吓破了胆。 本来还想着等徐天冲上来占便宜。 现在一看,对面这哪是人,根本就是个杀神。 还打个毛! 俩人眼神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尿意,撒腿就想跑。 第23章 这口锅太大,你背不动 “跑?” 徐天冷哼,脚底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跟炮弹似的,直冲右边的陡坡。 那陡坡看着都瘆人,可在徐天脚底下跟平地没区别。 三两步就窜上去老高。 上面那俩刚爬起来跑没两步,就听见后头风声不对。 一回头,徐天那张没啥表情的脸,已经快贴到脸上了。 “妈呀!有鬼!” 俩人吓得魂都没了,腿当时就软了。 一个没站稳,脚底下打滑,叽里咕噜也滚了下去。 另一个还算有点胆气,抡起手里的砍刀就往徐天脑袋上劈。 徐天身子一侧,轻松躲开,手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指头微微一用力。 咔嚓! 熟悉的骨头断裂声再次响起。 那人手里的刀再也拿不住,“当啷”掉地上,他也跟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断手滚下了坡。 徐天稳稳站在坡上,掸了掸身上其实没有的土。 眼神平静地看着坡下面。 五个埋伏的,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站起来,都在哼唧。 钱老支书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跑了过来。 看着地上嗷嗷叫唤的伏兵,还有那几把土铳砍刀,都是一阵后怕。 “小徐,你……你没事吧?”钱老支书最关心的还是徐天。 徐天摇摇头,很随意。 “没事,钱叔。” “就几个不成器的废物。” 他那语气,好像刚才就是顺手拍了几只蚊子。 钱家哥俩看徐天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全是敬畏,还有那么一丝丝害怕。 这哪是什么下乡知青,这他娘的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兵王吧。 赵兰和周白芷也赶紧跑过来,围着徐天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他真没受伤,这才放下心。 赵兰眼眶有点红,又后怕又感激。 周白芷则是俏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直视徐天,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 徐天没在意她俩啥反应,走到那些哼唧的伏兵跟前。 踢了踢那个被砸断手的。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可一对上徐天那冷得吓人的眼神,腿肚子都哆嗦,哪还敢嘴硬。 “是……是刘队长……刘正林让俺们来的……” “他让俺们在这儿等着,说……说把你们都做了,一个不留……” 另一个瘸腿的也赶紧哭嚎起来。 “对对!他说干完这票给俺们分钱……” “大哥饶命,俺们也是听吩咐办事……” 钱老支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个刘正林!买凶杀人!真是狗胆包天!” 徐天一点不奇怪,这肯定是刘正林的手笔。 他看向钱老支书。 “钱叔,这下证据更铁了。” “把这五个也捆上,算人证,一起押到公社去。” “刘正林想杀人灭口,咱们就让他死个痛快。” 钱老支书用力点头。 “对!一个都不能少!都带上!” 钱家哥俩麻利地找来备用绳子,把这五个也捆了个结实。 这下,队伍更壮观了。 刘正林、张猛仨人,加上这五个伏兵,足足八个俘虏。 浩浩荡荡地走在山路上,那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解决了埋伏,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没过多久,就瞅见了山下的土公路,还有远处公社小镇的影子。 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站岗的民兵瞅见他们这奇怪的队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老头带队,一个年轻人扛着枪,几个壮汉,俩水灵的女人,后头还用绳子拴着八个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俘虏。 这是啥情况?抓了一窝土匪? “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一个年轻民兵端着枪上前拦住,语气挺冲,也很警惕。 他认识钱老支书,但不认识徐天,对徐天手里的枪很在意。 钱老支书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气势很足。 “我是红旗村的钱大贵!” “我们是来找公社王书记、李主任报案的!” “我们村那个不争气的大队长刘正林,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还指使手下行凶,半夜撬寡妇门爬人家房顶,甚至在半道上买凶埋伏,想杀人灭口!” 老支书一口气把事儿说了个大概,嗓门洪亮,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那民兵听得目瞪口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刘正林他熟啊,公社的熟面孔,听说跟领导关系挺硬。 咋就成了买凶杀人的主犯了? 他不大信,眼神往后头瞟,瞅见被捆着的刘正林。 刘正林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胳膊耷拉着,哪还有半点队长的威风。 民兵心里打鼓,但还是按规矩来。 “钱大爷,这事儿可不小,空口无凭……” “还有,这位同志的枪……”他指着徐天。 钱老支书火气更大了。 “凭据?后头这八个就是人证!撬棍砍刀土铳就是物证!” “至于小徐的枪,他是我们村正经八百的巡山队员,持枪证在这儿!” “小徐,拿给他瞅瞅。” 徐天从兜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民兵接过去仔细瞅了瞅,手续齐全,没毛病。 可这事儿实在太大,他一个站岗的不敢拍板放行。 “钱大爷,要不您老几位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得先跟我们队长汇报一声?” 钱老支书正要发火,徐天伸手拦了他一下。 徐天往前站了一步,看着那年轻民兵,声音很平,但带着股劲儿。 “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人证物证都在这儿摆着。” “后面这几个人,犯的事儿大了去了,故意伤人,非法入侵,弄不好还是杀人未遂。” “按规矩,你们接到报案,就该立马控制嫌疑人,马上向上级报告。” “你要是拦着不让报案,或者磨磨蹭蹭耽误时间,万一嫌疑人跑了、串供了,或者出了别的幺蛾子。” “这口锅太大,你背不动。” 徐天这话直接点明了要害,把后果说得很清楚。 那年轻民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见了汗。 他就是个守门的,这天大的责任他担不起。 真要是耽误了抓人,他这身衣服就得脱下来。 “我…我不是那意思…”年轻民兵说话都不利索了。 正说着,值班室出来个人,国字脸,看着挺严肃,袖标是民兵队长。 “门口吵吵啥呢?” 他看见门口这阵势,脸色也沉了下来。 “队长!”年轻民兵赶紧敬礼。 “红旗村的钱老支书来报案,说他们村大队长刘正林……” 民兵队长听完汇报,神色立刻变得很严肃。 刘正林他认识,不算太熟,但知道这人在上面有点门路。 现在竟然被人捆成粽子押到公社,还背着这么重的罪名。 这事儿,肯定是捅破天了。 第24章 简直是无法无天! 民兵队长看了眼过徐天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后面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 最后,目光停在了钱老支书脸上。 “钱叔,您老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钱老支书腰杆挺得笔直。 “句句是真,我拿我几十年的党龄保证。” 民兵队长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再耽搁。 钱老支书在这附近威信很高,他说话很有分量。 “行!”民兵队长立刻下了命令。 “小王,马上带人,把这些人都押到禁闭室去,得分开单独关,不准他们碰头!” 他转头又对钱老支书和徐天说。 “钱叔,还有这位小同志,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我直接带你们去见王书记。” “书记今天正好在公社开会,还没走。” 事情总算往前推了一步。 徐天收起枪上的保险,跟在民兵队长后头。 钱老支书也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 钱家哥俩则留在门口,帮着民兵押那群俘虏。 公社大院不算大,就几排红砖平房。 民兵队长领着他们进了中间那栋最大的办公室。 屋里头,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看着特精神的男人正低头看文件。 这人就是公社的一把手,王书记。 “王书记。”民兵队长进去先敬礼。 王书记抬起头,看见钱老支书,有点意外地站起身。 “老钱?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可接着看到后面跟着的徐天、赵兰、周白芷,还有民兵队长那凝重的脸色。 王书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都坐,坐下慢慢说。”王书记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子。 “到底出啥事了?” 钱老支书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就把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王书记讲了一遍。 从刘正林带人硬闯徐天家栽赃,到半夜指使刘二狗撬门、张猛爬房顶想行凶,再到半路上派人埋伏想杀人灭口。 老支书讲得条理清晰,越说火气越大,最后拐杖都敲得咚咚响。 赵兰和周白芷也在旁边,红着眼眶补充细节,证实老支书的话没半点瞎编。 徐天则适时地把那些缴获的撬棍、铁丝、土铳、砍刀等物证,一件件摆在了王书记办公桌上。 王书记的脸色,随着钱老支书的讲述,一点点阴沉下来,最后黑得能滴出水。 听完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岂有此理!” “这个刘正林,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滥用职权,欺压百姓,发展到买凶杀人!” “这种败类,是怎么混进我们干部队伍里的!” 王书记是真的动怒了,胸口起伏不定。 他虽然知道下面情况复杂,有些干部手脚不干净,但万万没想到,刘正林敢坏到这种地步,手段这么毒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是赤裸裸的犯罪,严重的刑事犯罪! 他目光转向徐天,带着审视和惊讶。 “你就是徐天同志吧?”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啊,反应快,身手也好,要不然……” 王书记没说下去,但后果谁都想得到。 徐天不卑不亢地点了下头。 “王书记,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这是人的本能。” “把刘正林的罪行揭发出来,让坏人受到惩罚,这也是我该尽的责任。” 王书记听了,赞赏地点点头,这小伙子不错,有胆有识,说话也得体。 他又看向旁边的民兵队长。 “人呢?都控制好了没有?” 民兵队长立刻挺直腰板回答。 “报告书记,八名犯罪嫌疑人,包括刘正林在内,已经全部按照您的指示,分开单独关押看管!” 王书记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好!立刻从公社抽出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连夜突击审讯!” “撬门的,爬房顶的,路上埋伏的,还有那个主谋刘正林,必须分开审,互相印证!” “务必把他们所有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我挖出来,形成铁证!”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 他又看向钱老支书和徐天他们,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决心。 “老钱,徐天同志,还有这两位女同志,你们都放心。” “我们公社党委,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干部,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这件事,我王某人亲自督办,一定会给你们,给红旗村全体社员一个明确的、公正的交代!” 王书记这番话掷地有声,态度非常坚决,让钱老支书和徐天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这位王书记确实是个正直有担当的好干部。 刘正林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事情基本上定了调子。 接下来的审讯、调查、取证,就是公社内部按程序走了。 徐天他们作为关键的报案人和受害者,只需要配合录好口供就行。 王书记又安抚了他们几句,考虑到他们折腾了一宿,受了惊吓,便让民兵队长安排他们去招待所休息。 “你们都辛苦了,特别是受了惊吓,先去招待所好好歇歇脚。” “尤其是这位周白芷同志,你放心,在公社招待所,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安全绝对有保障。” “另外,关于你提到的,你父亲生病需要珍贵药材‘血龙参’的事,公社也会尽快派人去了解核实,看看能不能从政策或者其他渠道上,帮你想想办法。” 王书记显然也从民兵队长的汇报中了解到了周白芷的困境,处理得很有人情味。 周白芷听了,又惊又喜,连忙深深鞠躬。 “谢谢王书记,太感谢您了!” 徐天看事情安排得挺妥当,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带着赵兰和周白芷,跟着民兵队长出了办公室,往公社招待所走去。 钱老支书则没走,他得留下来,亲眼盯着审讯的进展,不看到刘正林彻底倒台,他老人家心里不踏实。 公社招待所的条件也就那样,几间平房,还算干净。 民兵队长给开了两个房间,徐天自己一间,赵兰和周白芷住一间。 这一天一夜折腾下来,神经一直紧绷着,三个人是真的累垮了。 各自进了房间,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徐天躺在招待所那张硬板床上,却没立刻睡熟。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 重生回来,刚睁眼就卷进了这么大的风波里。 救下周白芷,意外卷入是非,得罪了刘正林这个地头蛇,然后就是连环的搜查、撬门、爬房顶、半路埋伏。 最后,靠着自己的力量和脑子,硬是把刘正林这个看似不可动摇的村霸和他手下的一帮爪牙,全都送进了公社的禁闭室。 过程挺凶险,但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起码,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刘正林被抓起来,他在红旗村那些跟着他作威作福的小喽啰,短时间里肯定也老实了。 赵兰和周白芷的安全,总算是有了个基本的保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徐天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实实在在的澎湃力量。 这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那只红色的怪老虎,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北大荒这座连绵的大山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周白芷父亲急需的血龙参,自己有没有可能找到?上辈子好像在哪听过这玩意儿…… 最最重要的,是赵兰。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选择离开,才让赵兰孤苦无依,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那是刻在他心里,每次午夜梦回都会隐隐作痛的悔恨。 这辈子,他回来了,就绝不能让那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第25章 嫂子信你! 徐天闭上眼,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顿好,然后想法子挣钱。 这年头缺吃少穿,钱和票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有了钱,赵兰的日子能好过点,也能帮周白芷找她爹的救命药。 至于这身力气和山里的事,不着急,山又跑不了,可以慢慢来。 他最大的本钱,就是领先这时代的见识和一身力气。 打猎、采药,甚至倒腾点紧俏货,都能挣钱。 只要胆子够大,路子够野,肯定饿不死。 他心里大致有了谱,松快下来,很快就睡熟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有人敲门。 “徐天大哥,醒了吗?民兵队长叫人送饭来了。”是周白芷的声音,听着挺小心的。 徐天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骨头一阵响,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这身力气好像也让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醒了,来就来。”他起身开门。 门外是周白芷,还有端着饭菜的赵兰。 歇了一晚,两人看着缓过来了点,但眼里还有点后怕。 尤其是看徐天时,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点说不清的别的感觉。 招待所的饭菜挺简单,白面馒头、白菜豆腐、一点咸菜。 可对饿了一天一夜的三人来说,这已经是好东西了。 “快吃,吃完还得去录口供。”赵兰把饭菜摆上小桌。 “王书记那边咋样了?有信儿没?”徐天边吃边问。 “钱叔刚托人带话了。”赵兰忙说。 “连夜审的,那几个人顶不住,都招了。” “刘正林指使撬门、爬房顶、半道埋伏杀人,证据都有了。” “听说王书记气得拍了桌子,说要从严从重办。” “刘正林这回是彻底栽了。” 周白芷也点头,看着挺解气。 “钱叔还说,公社派人去咱村查了。” “不光这次的事,刘正林以前那些烂账,估摸着都得翻出来。” 徐天听完,心里踏实了。 王书记动作快,态度也硬,刘正林看来是翻不了身。 这块最大的心病算是去掉了。 “那就好。”徐天点点头。 他这平静的样子,让赵兰和周白芷也安下心来。 吃完饭,果然有民兵来带他们去录口供。 过程挺顺利,三人把事情又仔细说了一遍。 徐天着重说了刘正林怎么滥用职权和后来的坏事。 赵兰和周白芷也说了自己受惊吓和被威胁的事。 录完口供,民兵队长挺客气地说:“书记交代了,你们先安心在招待所住着。” “等案子结了,村里也稳当了,再送你们回去。” 这话在理,刘正林的狗腿子还在村里,是得防着点。 徐天点头。正好,他能趁这几天琢磨下后面咋办。 送走民兵,屋里又剩下他们三个。 一起经历了这事,几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赵兰和周白芷看徐天的眼神,都多了点什么。 “徐天大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周白芷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她没说完,眼圈有点红。 赵兰也看着徐天,想说啥又没说,最后叹了口气:“小徐,以后……嫂子这条命算你救的。” 这话分量不轻,是她的心里话。 徐天摆摆手,不想她们总说这个。 “都过去了,别提了。” “现在安全了,该想想往后咋过。” 他看看两人,认真地说:“刘正林倒了,村里能清净些,但日子还得咱自己过。” “兰姐,你往后有啥想法?” 赵兰愣了下,眼神暗了点。 “我……能有啥想法,守着几亩地挣工分过日子呗。” 在农村,她一个寡妇,除了熬日子也没别的路。 徐天皱了下眉,这可不行。 他看向周白芷:“你呢?你爹的病……” 提到爹,周白芷也蔫了。 “王书记说帮忙问问,可血龙参太难找了,怕是……” 这希望确实不大。 徐天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下了决心。 “不能干等着。” “日子得自己挣,药也得自己想法子找。” 他看着两人,眼神很定。 “从明天起,我要进山。” 赵兰和周白芷都吓一跳。 “进山?小徐,你去山里干啥?”赵兰急了。 “刘正林是倒了,可山里也不安生,再说你才……” “就是因为不安生,才要去。”徐天打断她。 “山里有野味、药材,都能换钱。” “光靠挣工分,等到猴年马月日子也起不来。” “周白芷她爹等不起,血龙参那么金贵,没大钱弄不来。” 他指指自己脑袋,又拍拍胸口。 “我有脑子,有力气,还有枪。” “只要胆子大,山里有的是好东西。” “兰姐,小白,你们信不信我?” 徐天说话带着股劲儿,很自信。 赵兰和周白芷看着他,也被他说动了。 是啊,靠谁不如靠自己,徐天有这本事,是该去闯闯。 赵兰咬了咬嘴唇,眼里有了光。 “小徐,嫂子信你!” “你想干啥就干,家里的事有我。”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山里的忙,但能看好家,让他放心。 周白芷也使劲点头,眼有点湿。 “徐天大哥,我也信你!就是……太危险了,你千万小心。” 徐天笑了笑,有她们这话,他更有劲了。 “放心,我心里有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小院子。 “这几天在公社正好,打听点消息。” “哪儿收山货,啥玩意儿价高。” “还得问问血龙参到底长啥样,一般在哪能找着。” 干啥都得先摸清门道。 接下来两天,徐天他们在招待所安心住下。 公社那边,刘正林的案子审得挺紧。 不断有新消息,不光是买凶杀人,他以前贪污、欺负人的事也翻出来了不少。 甚至好像还牵扯到县里干部倒卖紧俏物资。 这下案子闹大了,王书记压力不小,但办得更坚决。 钱老支书天天去公社盯着,回来就跟徐天他们说,老头挺高兴,觉得这事办得舒坦。 徐天也没闲着,趁在公社,跟招待所的人、过路的干部、食堂师傅什么的打听消息。 很快摸清了附近几个集市的情况,哪收皮子哪收药材,大概啥价。 还真让他打听到,公社卫生院有个老中医,年轻时在山里采药,好像见过像血龙参的东西。 第26章 老鸹集 徐天一听就来了精神,赶紧找机会去拜访。 老中医姓孙,七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但人挺精神。 听徐天说了来意和周白芷爹的情况,老人家挺感慨。 “血龙参……那是好东西,稀罕。”孙老中医眯着眼想了想。 “血红色,根像龙爪子,有股特别的味儿。” “是大补元气吊命的,可太难找了。” “我年轻时候运气好,在大黑瞎子沟最里头见过一回。” “那地方邪性,瘴气、毒虫多,边上还长一种叫‘鬼见愁’的毒草。” “人碰上就烂肉,凶得很。” “血龙参就长那毒草边上,好像俩东西一块儿长。”孙老中医摇摇头。 “一般人不敢过去,过去了也不一定认得。” “那玩意儿长得贼,半截埋土里,看着跟普通红根子似的。” “我也是当年跟我师傅才认出来。” “采也难,不能用铁家伙,得用玉刀或者竹刀小心挖,根断一点,药效就差多了。” 老中医把知道的都说了,最后还劝他:“小伙子,听我句劝,别惦记了。” “太危险,为那点指望搭上命,不值。” 徐天仔细听着,把这些话都记下了。 大黑瞎子沟深处,鬼见愁旁边,不能用铁器……这些太重要了。 虽然险,但好歹有了个方向。 他对自己这身本事有信心,别人不敢去,他可以试试。 “谢谢您了,孙大爷。”徐天真心道谢。 “您这话,帮大忙了。” 从卫生院出来,徐天心里更踏实了。 目标,大黑瞎子沟。 得赶紧进山,挣第一笔钱,顺便去那地方探探路。 公社那边,刘正林的案子快定性了。 数罪并罚,估摸着至少得判十多年,搞不好更重。 村里不能没人管,公社让钱老支书先出来稳住局面,以后再选队长。 王书记还专门找徐天谈了次话,主要夸他这次做得好,有勇有谋,是个好苗子。 也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以后啥打算,是想在村里待着,还是想想法子回城。 徐天答得挺实在。 “王书记,谢谢您关心。” “我现在没想那么远,就想在红旗村好好干。” “北大荒这地方不赖,我想凭本事在这扎下根,干点事出来。” 他没说死要走要留,就是个想好好干活的态度。 王书记听了挺满意,觉得这小伙子有想法,有干劲。 “好!有志气!”王书记拍拍他肩膀。 “公社就支持肯干事的年轻人。” “你以后有啥难处,或者有啥好点子,都能来找我。” 这话分量不轻,等于在公社这头,徐天算挂上号了。 事儿都差不多了。 刘正林的麻烦没了,村里暂时稳住了,进山的目标和路子也有了。 徐天觉得该回村,准备进山干活了。 他把这想法跟赵兰和周白芷说了。 “明天咱就回村。” “回去我就准备进山。” 赵兰还是有点担心,但更多是支持。 “行,小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周白芷也鼓足劲说:“徐天大哥,我也想跟你去!我……我能打下手,采点不值钱的药材也行。” 她不想老拖累人,也想为她爹出点力。 徐天看了看她,想了下,点头。 “也行,你跟着,先在外围转转,熟悉下。” “采点普通药材换点零用钱。” “但得听我的,不准瞎跑,不准往深处去。” 周白芷使劲点头,挺高兴。 能跟着徐天大哥,她心里踏实,觉得有盼头。 赵兰看她那高兴样,心里稍微有点不得劲,但没吭声。 第二天一早,公社派马车把徐天、赵兰、周白芷送回红旗村。 钱老支书也一起回来了,他现在是村里的头儿。 村口不少人出来迎。 见刘正林真倒了,大伙儿都挺高兴,看徐天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不少人主动打招呼,带着点服气。 徐天也都应着,态度平和。 他明白,在村里,有本事拳头硬,别人才敬你。 回了那土坯房。 赵兰立马就忙开了,收拾屋子烧水做饭,跟以前一样勤快。 周白芷也抢着干活,挺懂事。 徐天开始收拾家伙什。 五六半自动擦得亮亮的,子弹带装满。 腰上别了把快柴刀。 还专门削了把竹刀揣怀里,备着挖血龙参用。 干粮、水壶、火柴、绳子……都弄好了。 第二天天天刚亮。 徐天背上包,扛上枪,准备走。 赵兰和周白芷都起来送他。 赵兰眼圈有点红,想说的话多,最后就一句:“小徐,早点回,当心安全。” 周白芷也跟着说:“徐天大哥,你……千万小心。” 徐天对她们笑了笑:“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说完,转身大步出了村,往那片大山走去。 周白芷看他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咬咬嘴唇,也赶紧跟上。 赵兰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心里有点空,还有点酸。 她轻轻叹口气,回了屋。 这日子,好像真要变样了。 徐天带着周白芷,没直接去大黑瞎子沟。 那地方太深太险,得先在外头转转,摸摸情况,也让周白芷适应下。 更要紧的是先弄点能换钱的东西。 他的感觉特别灵敏,周围几里地的动静,哪有鸟兽,心里都清楚。 哪棵树上有窝,哪片草里有兔子,哪个山坳里有野鸡,都跟知道似的。 周白芷跟在后头,就觉得徐天大哥跟能掐会算一样。 总能准准地找到东西,下手又快又利索。 不怎么用枪,大多时候是扔石子,或是凭快得吓人的身手。 嗖的一下,石子飞出去,几十米外树上的肥松鼠就掉下来了。 唰的一闪,草里刚露头的傻狍子就被他拧了脖子。 周白芷看得眼都直了,这本事太神了。 半天不到,徐天就打了不少东西。 两只傻狍子,五六只野鸡,十来只兔子,还有一堆松鼠。 周白芷也采了不少常见草药,虽不值钱,也是收获。 “徐天大哥,够……够了吧?”周白芷看着那堆猎物,有点愁。 “这么多,咋拿回去?” 徐天擦把汗,看看这些东西,挺满意。 “这才哪到哪。”他笑了笑。 “拿回去?容易。” 他找了根结实的藤条,几下就把猎物捆好了。 然后吸口气,单手就把这小二百斤的东西扛起来,跟拎个包袱似的,走得稳稳当当,气都不喘。 周白芷又看呆了,徐天大哥这力气,不像人。 扛着东西,徐天认准方向,带周白芷往山外走。 这次不回村,直接去最近的黑市点。 是他从公社问到的,叫“老鸹集”。 听说那地方啥人都有,只要东西好,不问来路,给钱爽快。 正好去试试。 走了两个来钟头,翻过道山梁,前头隐约看见些矮窝棚。 有些穿得破破烂烂、眼神挺贼的人在附近晃悠。 那就是老鸹集了。 第27章 我爸是县供销社副主任! 徐天让周白芷在外头找个地方藏好等着,自己扛着东西进去。 他这身打扮,加上肩上那捆东西,挺扎眼,不少人看过来。 眼神里啥都有。 一个穿狗皮坎肩、脸上有道疤的瘦汉子凑过来,斜眼看他。 “兄弟,这货……哪来的?”声音有点探路,不太友好。 徐天把东西往地上一墩,挺沉一声响。 他平静地看着刀疤脸。 “山里打的。” “收不收?” 刀疤脸被那一下弄得愣了愣,再看清东西成色,眼就亮了。 这都是好货,皮子囫囵,肉也新鲜。 “收!肯定收!”刀疤脸搓着手,咧嘴露出黄牙。 “不过兄弟,头回吧?不懂规矩。” “咱这儿收货,价跟外头不一样。” 他开始报价,狍子按斤算,鸡兔打包算,皮子也往下压。 价钱给得特别低,比徐天问到的行情低了快一半。 明摆着看他脸生,想宰人。 徐天听着,没啥反应。 等他说完,直接摇头。 “这价,糊弄谁呢?” “狍子按斤算?咋不说按骨头算?” “鸡兔打包这价?抢钱去得了。” “还有这皮子,当我外行?” 徐天几句话就把他的道道点破了。 他上辈子是没混过这地方,可见识在那,打听过行情,不容易被糊弄。 刀疤脸脸色僵了下,没料到碰上懂行的。 “嘿,兄弟,话不能这么说。” “咱这也是担风险,价钱……” “少废话。”徐天打断他。 “我报个实价,收就收,不收我问别人。” 徐天报的价比刀疤脸高不少,但比外头市面价低点,算黑市里公道的价。 刀疤脸皱着眉琢磨。 这批货真不赖,倒手能挣。 但这小子看着就不好惹。 硬压价怕是谈崩了还得闹事。 边上别的贩子也看着呢。 “行!”刀疤脸咬咬牙,“兄弟爽快,就按你说的价!” “得现钱现货。” “没问题。” 一手钱一手货。 徐天把东西给了刀疤脸,换回一沓票子,还有粮票布票。 点清楚了,数没错。 徐天把钱票揣好,转身就走。 刀疤脸看着他背影,眼神有点活泛,不太甘心。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凑过来小声说:“疤哥,这小子挺肥,要不……” 刀疤脸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算了,这小子看着不对劲,少惹事。” 他感觉这人不好惹。 徐天快走出集市时,迎面来了几个人。 带头的是个穿的确良衬衫、梳分头的年轻人,看着油头粉面的。 这人一眼看见徐天,脚步停了下,眼神挺阴,带着股恨劲。 他快步上来拦住路。 “站住!”年轻人声音有点尖,透着恨。 “你就是徐天?” 徐天挑了下眉,看着拦路的年轻人。 穿得挺整齐,但脸色发白,看着有点阴沉。 像那种没吃过苦、靠家里混的。 眼神里的恨意挺明显。 “你谁啊?”徐天淡淡问。 他刚挣了钱,心情还行,但也懒得跟这种找茬的啰嗦。 年轻人抬着下巴,有点瞧不起人似的看着徐天。 “我叫刘昆,县供销社采购科的。” 他顿了下,好像在等徐天害怕。 “刘正林,是我远房表哥。”他咬着刘正林的名字,恨恨地说。 徐天明白了,是刘正林家亲戚找来了。 刘正林倒台的消息传得够快,县里亲戚都知道了。 徐天脸上还是没啥变化。 供销社采购科听着还行,在他这也就那样。 刘正林的表弟又咋样?刘正林自己都栽了。 “哦,刘队长家亲戚啊。”徐天随口应了声。 “有事?” 徐天这不在乎的样子让刘昆很不痛快。 他想看到的害怕、求饶都没有。 这让他觉得被小看了,火气更大。 “有事?”刘昆冷笑着,声音拔高了点。 “我表哥被你害那么惨,家都没了,你说有没有事?” 他后头两个跟班也往前凑,看着挺凶。 像是刘昆在县里找的混混。 “你表哥那是自找的,犯法了,怪谁?”徐天说。 “公社王书记抓的案子,证据都在。” “你想翻案?” 徐天抬出王书记,看他啥反应。 果然,听到王书记,刘昆脸色变了下。 但很快又横起来,好像不怕。 “少拿王书记吓唬我!”刘昆梗着脖子喊。 “我告诉你,我表哥的事没完!” “你把他害这么惨,这账今天得算!” 他眼睛瞟着徐天揣钱的地方,眼里又是贪又是恨。 “把你刚卖东西的钱,拿出来!” “算你赔给我表哥的!” “不然,今天让你爬着出去!” 他后头俩混混也掏出家伙,一把锈匕首,一根短铁棍。 场面一下绷紧了。 集市里的人都远远看着,没人管。 黑市就这样,看热闹行,没人出头。 刚才收货的刀疤脸也缩在人堆后头,眼神活泛。 有点后悔自己没先下手,让刘昆抢了先。 但也庆幸自己没动手,这徐天不好惹,让刘昆试试正好。 徐天看着刘昆和他那俩不成器的跟班,有点想笑。 就这几块料也想抢他? 刘正林都没成,他这表弟能行? “想要钱?”徐天问。 刘昆以为他怂了,神气起来。 “识相的快拿出来!” “惹火了我,让你好看!” 徐天点点头,手伸进怀里。 刘昆眼睛一亮,以为他要掏钱。 俩跟班也松了劲。 可下一秒,徐天手闪电般出来。 啪! 脆生生一个耳光。 刘昆被抽得转了半圈,脸上立刻红肿,嘴角流血。 他捂着脸,懵了,不敢信地看着徐天。 长这么大,谁敢碰他?今天竟当众挨了嘴巴! “你……你敢打我?!”刘昆尖叫,声都变了。 俩跟班反应过来,吼着扑上来。 “弄死他!” 锈匕首对着徐天胸口扎,铁棍照着脑袋砸。 下手都挺黑。 徐天眼神冷了下,不退反进。 身子一晃躲开匕首,同时一脚踹出去。 砰! 正中拿匕首那人的肚子。 那人像被撞飞,弓着腰摔出去老远,撞翻个摊子,趴地上起不来。 拿铁棍的见同伴一下就完了,有点慌,棍子还是砸下来。 徐天看也不看,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铁棍。 那人感觉棍子像焊在徐天手里,死活抽不动。 徐天手腕一拧。 咔嚓! 那铁棍竟被他生生捏弯了! 那人吓得魂都没了,手一松,棍子掉地上,转身想跑。 徐天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腿软了,也趴地上不动了。 就这么眨眼工夫,两个凶巴巴的打手,一个重伤,一个昏了。 场子一下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被徐天这干净利索又狠的手段吓住了。 这哪是打架,是碾压。 两个拿家伙的大人,几下就全倒了。 特别是捏弯铁棍那下,太吓人,得多大手劲? 刀疤脸在人堆里看得冒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瞎想。 这小子,不是人,是怪物! 刘昆也傻了,捂着肿脸,看着地上哼哼的和不动的俩跟班。 心里全是怕。 他这才明白自己惹了谁。 表哥刘正林栽他手里,真不冤。 徐天拍拍手,跟掸灰似的。 他慢慢走向吓得发抖的刘昆。 刘昆下意识往后退,腿肚子哆嗦。 “你……别过来……” “我……我爸是县供销社副主任……” 第28章 自己吹牛,自己负责 供销社副主任,在这年头确实有点份量。 管物资,管分配,权力不小,好多人都得巴结。 这是刘昆从小到大耍横的本钱。 他以为报出老爹的名字,眼前这泥腿子就得吓尿。 他想得不对。 徐天看他那样子,眼神没一点变化,反倒有点想笑。 “县供销社副主任?” 徐天重复了下,口气平淡。 “那又怎么样?” 刘昆懵了,他想要的害怕、哆嗦、求饶,啥都没看着。 对方那眼神,好像他说的是个屁。 这种不把他爹放眼里的态度,比打他脸还让他难受。 “怎么样?” 刘昆气得嗓子都尖了,脸憋得通红。 “你惹不起!” “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烂在北大荒,一辈子别想回城!” “我爸能让你家买不着盐,分不到煤!” “你打我,就是打我爸的脸!你死定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想靠这些话找回面子。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听到供销社副主任,也小声议论起来。 这确实是个人物,不是普通人能得罪的。 有些人看徐天的眼神,带了点可怜,觉得这后生太莽撞。 惹了这种人,以后日子难过了。 刚才收货的刀疤脸,眼珠子又转起来。 副主任的女婿?这后台硬啊。 这小子再能打,还能跟权力斗? 自己是不是该上去拉偏架,以后也好在副主任那混个脸熟? 刀疤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徐天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没料到。 他脸上带了点笑,但这笑看着让人发冷。 “你爸是挺厉害。” “手能伸这么长?” 徐天往前走了一步,刘昆吓得赶紧往后退。 “可惜啊。” 徐天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寒气。 “你爸在县里,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就算他知道你在这挨揍了,找人过来,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可我现在,就在你跟前。” 徐天伸出指头,戳了戳刘昆的胸口。 刘昆吓得一哆嗦,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 “你说,是县城的老子有用,还是眼前能拧断你脖子的我,更有用?” 这话意思太明白了。 你爹再牛逼,现在也救不了你。 刘昆彻底怂了,脸上的横劲儿全没了,换上了恐惧。 他想跑,可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你……你不能乱来……” “这老鸹集,有老鸹集的规矩……” 他居然想起拿黑市的规矩当挡箭牌。 徐天笑了。 “规矩?” “你刚带人拿刀子棍子,要抢我钱的时候,咋不说规矩?” “现在打不过,知道有规矩了?” 徐天扭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尤其是在刀疤脸那几个刺头身上停了停。 “各位爷们儿都看见了吧?” “是他先上来找茬抢劫,还要动手打人。” “我这叫正当防卫。” “谁要是觉得我哪儿做错了,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 徐天目光扫过去,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狠劲。 刚才还心思活络的刀疤脸,立马缩起脖子,假装看旁边摊子。 其他几个地痞混混,也都低头躲闪,不敢跟他对眼。 开玩笑,那两个打手是咋躺下的,谁没看见? 铁棍都能掰弯的狠人,谁上去找不痛快? 再说,这事确实是刘昆挑起来的,他占不住理。 刘昆一看没人替他出头,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他腿一软,噗通就跪地上了,啥面子都不要了。 “大哥!徐大哥!我错了!” “是我狗眼看人低,您是爷,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啪啪的,打得挺实在。 这前后反差,变得太快,徐天都看愣了一下。 真是个软蛋。 徐天看着跪地上又哭又求饶的刘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货色,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比他横,他能跪下舔你鞋底。 你要是稍微软点,他就能骑你脖子上拉屎。 饶了他? 徐天没那么傻。 放这种人回去,就是给自己埋雷。 刘正林那边的事还没完呢,不能再留个副主任的女婿在旁边惦记。 虽然不怕他爹,但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也烦人。 得一次把他干废,让他听到自己名字就尿裤子。 “饶了你?” 徐天蹲下去,瞅着刘昆那张又肿又脏的脸。 “也不是不行。” 刘昆眼睛立刻亮了,看见了活路。 “徐大哥您说话,只要您饶了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钱!您是要钱吧?我给!我身上钱都给您!”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 徐天一把按住他的手。 “钱,我不稀罕你的。” “我自个儿挣的钱,干干净净。” “你的钱,我嫌脏。” 刘昆傻眼了,不要钱?那要啥? “那……那您的意思是……” 徐天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不重,但羞辱的意思拉满了。 “你刚才是说,要让我爬着出去?” 刘昆脸一下子白了,前面还自以为得意的狠话,真变成了要命的事儿。 “不不不,徐大哥,我说错了,我就是胡咧咧,您甭往心里去……” “哦,就当你是胡说了。” 徐天慢慢站起来,低头盯着他。 “可我一向记事儿清,谁说的我都不忘。” “自己吹的牛皮,得自己负责吧?” “从这里一直给我爬到集市口。” “边爬边说:‘我是王八蛋,我错了’,够一百回,才算完。” 话刚落地,刘昆整个人都像掏了空,惨得发白。 让他像狗似的爬,还是自己骂自己——这滋味比挨刀子都难受多了。 他家可是大有来头,他也一直都是仰脸走到哪的主儿,哪受过这种憋屈。 “不……不行……”他说话都打颤。 啪—— 徐天又一巴掌扇过去,这次更重,清脆作响。 刘昆摔倒在泥地,张嘴就是一口血,带着两颗松牙齿。 “不愿意?” 徐天掂起脚,一直踩他胸口,劲头加重。 刘昆感到胸腔像要断了气,一时间吓蒙。 “真就决定和你表哥那路去了呗。” 徐天声音冷得没情绪,眼神跟划拉冰碴子似的。 刘昆彻底怂了,现在是真怕徐天下了死手。 命更要紧,那种场面混不下去都顾不得了。 第29章 大爷饶命! “我爬,我现在就爬!” 刘昆哭丧着声音,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我喊,徐大哥你说咋整就咋整!” 徐天这才把脚拿开。 “赶紧的,别告饶。” 刘昆挣扎着要起来,浑身都跟抽了筋似的,折腾好几下才爬到地上。 徐天再不耐烦,就是一脚。 “还磨呢?赶紧赶路!” 刘昆呲牙咧嘴的,一瘸一拐地爬好一阵。 像狗一样的姿势,再加上边哭边嚷: “我是王八蛋……我错了……” “我是王八蛋……我错了……” 整条街上的人看得都哑了,气氛一下凝住了。 刚才还是横得不行的刘昆,仗着后台耀武扬威,一转身就成了皮鞭底下的打狗。 被人盯着爬泥地、自己抽脸、自己骂自己,面子一下清光。 以后不仅在县城,连这个小集估计都再没有他立锥之地了。 看热闹的人,心里想法各异。 有觉得痛快的,有觉得徐天手段太过了,但更多的是后怕。 这个年轻人,太猛了,心也狠。 不光拳头硬,还会杀人诛心。 这种羞辱,比打断腿还让人绝望。 以后谁碰上他,都得掂量掂量。 刀疤脸看得是心惊肉跳,后背直冒冷汗,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犯浑。 他打定主意,以后看见徐天,必须绕道走。 这煞星,沾上就没好。 徐天也不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看着刘昆一点点往前挪。 地上那俩被他打趴下的跟班,一个还在地上哼哼,另一个刚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这情景,吓得差点又厥过去。 徐天根本没理会他们。 刘昆爬得很慢,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喊,声音都嘶哑了,终于到了集市口。 他整个人像从泥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土,狼狈不堪,精神都快垮了。 徐天这才走上前。 “行了,滚吧。” “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碰见你,或者让我听到一丁点你找我麻烦的风声。” 徐天声音很轻,但听在刘昆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下场,就不会是爬出去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去跟你表哥刘正林团聚,可能,还更快点。” 刘昆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地上那俩同伙了,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样子像是后面有吃人的老虎在追。 看着刘昆消失在路尽头,徐天眼神恢复平静。 他并不担心刘昆他爹报复。 一来,县官不如现管,他爹手再长,一时半会也伸不到这深山老林。 二来,刘昆自己理亏在前,真闹大了,他爹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还得受牵连。 最关键的是,徐天有底气,就算副主任真要搞小动作,他也有办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光有权没用,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他徐天的拳头,够硬。 处理完刘昆这个插曲,徐天转身往回走。 集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躲闪。 刚才几个还想看热闹或者捡便宜的贩子,也都悄悄溜了。 徐天直接走到那个被打晕的跟班面前。 那家伙刚醒,一看见徐天过来,吓得扑通又跪下了。 “大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徐天踢了他一脚。 “起来,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兄弟,滚蛋。” “回去给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带个话,我徐天,随时等着。” 那人得了赦令,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搀扶那个肚子挨了一脚,还在地上打滚的同伙。 两人互相扶着,腿肚子发软,狼狈地跑了。 徐天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鸹集。 刚才还挺热闹的集市,因为他这一番折腾,冷清了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来了个猛人,叫徐天。 拳头硬,心狠,背景好像还不怕县里的大官。 以后在这块地界上,这个名字,怕是要让人忌惮一阵子了。 徐天出了集市口,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周白芷。 周白芷显然是等急了,看见徐天毫发无伤地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徐天大哥,你没事吧?”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好大声音,还有人叫得那么惨……” 她担心地看了看徐天揣钱的怀里。 “他们……没把你钱抢走吧?” 徐天看她急得小脸发白的样子,心里暖了一下。 这丫头,傻是傻点,心眼不坏。 “没事。” 徐天笑了笑,从怀里把那沓票子掏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钱都在呢,一分没少。” “顺便,还收拾了几个不开眼的苍蝇。” 他把刘昆带人来找茬,被他教训的事简单讲了讲。 当然,过程说得很平淡,掰弯铁棍,让人爬着喊王八蛋这些刺激的细节都省了。 就算这样,周白芷也听得心惊肉跳。 “县供销社副主任的……亲戚?” “徐天大哥,你……你把他教训了?” “那他爹,会不会找你麻烦?” 周白芷到底是在城里待过,比赵兰更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县里的副主任,那可是不小的官,真要针对一个人,办法多的是,她很为徐天担心。 “没事,别担心。” 徐天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浪。”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到咱们头上。” 徐天这话,说得云淡风清,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自信。 周白芷被他揉着头发,脸颊一下子就烫了,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 刚才那些担忧,好像瞬间就飞走了。 只要有徐天大哥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嗯!”周白芷红着脸,用力点点头,低着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徐天大哥,我相信你。” 两人不再耽搁,认准了回村的方向走去。 挣到了第一笔钱,徐天心里更有底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强的能力,才能真正保护好他在乎的人,彻底扭转上辈子的悲剧。 大黑瞎子沟,血龙参…… 徐天握了握拳头,目光投向那片连绵起伏的深山。 那里,藏着危险,也藏着巨大的机遇。 他无所畏惧。 重活这一世,他就是要逆天改命。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徐天把这次卖猎物换来的钱和票,大部分都拿出来塞给赵兰。 “兰姐,这些钱和票你先拿着。” “家里缺啥用啥,想买就买,别心疼钱。” “没了钱我再去山里整就行。” 第30章 大黑瞎子沟 赵兰看着手上的这一摞票子和大团结,眼睛瞪圆了。 她活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多钱堆一块。 村里忙活一年,到头手里有几十块钱都算不错。 徐天才出去这点工夫,就弄回来一笔让他们家过上几年没压力的钱。 “小徐,这钱也太多了……” 赵兰手有点颤,拿着票子脸都发红了,怎么都不肯接。 “我不能要你的……” “拿着。”徐天语气直接不给商量,还把钱往她手里塞。 “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别分什么你的我的了。” “再跟我囫囵,还说怪话,我可真急了。” 这话刚出口,徐天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赵兰更是瞬间脸红,手不知道该放哪,只敢偷偷看他一眼,心里跟揣个小鹿似的。 一句“一家人”,让她一时间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想不通。 屋里的气氛陡然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周白芷一直在旁边,只咬着唇,低声不语,腹中有点酸,但什么都没说。 她清楚自己只是沾了大哥一点光,这已经够幸运了,没什么挑的。 徐天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 “那个,兰姐,我明天还得进山。” “这次得往深处走,多半得在山里呆几天。” “家里就全指着你了。” 赵兰忙点头答应。 “你就安心去,家里有我和小白呢。” “你在山里可得当心安全,千万别托大。” 她声音低低的,有点担心也有些舍不得。 徐天应了声,没再废话,回屋开始收拾背囊。 他决定第二天直接上大黑瞎子沟。 血龙参的事得抓紧盯紧了。 再顺道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别的能捞的宝,或者准备藏祸根的也得搞明白。 晚上,三个人好好吃了顿饭。 气氛气不太对,多少有些微妙。 赵兰想开口几回,最还都是欲言又止,干脆一个劲儿夹菜给徐天。 周白芷只低头扫饭,安静了一路。 徐天也装作满不在乎,吃饭喝水照常都打起精神来。 饭后,他把小院子的水缸挑满,打好了几天用的劈柴,把手头能干的粗活都整完。 赵兰看他在院子里麻利地忙,有些感触,心头忽然变得复杂了许多。 徐天的样子,越来越让她觉得安稳,也越来越让她在意。 第二天天刚亮,徐天收拾行囊独自出发。 这回大黑瞎子沟路太险,让周白芷跟去不靠谱,留她跟赵兰在村里相互照顾更放心些。 和两人打过招呼,他扛着枪,背着东西,又进山了。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里,斑斑点点。 山风夹着草木和泥的新鲜味道,吹在身上很舒服。 徐天深呼吸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起劲了。 这大山,现在对他来说,不像以往只是躲生活的地方。 反而像个充满机会的庄园。 有力气、有脑子,还有野心。 这一次他打算在这林子里开辟出一份立足的家底。 按着上次孙老中医给的指路,他一路朝大黑瞎子沟里头走去。 山路走着走着变得更难了,林子里也闷焖得跟锅盖一样。 普通猎人走到这里,基本上就得打道回府了。 但徐天凭借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和那如同雷达般敏锐的感知力,走得并不算太艰难。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远处野兽低沉的咆哮,能嗅到空气中某些毒虫散发出的特殊气味,能提前感知到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危险气息。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整座大山都在他的意念笼罩之下。 一路上,他也没闲着,顺手又猎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和野鸡,作为路上的口粮。 同时也留心观察着路边的各种植物。 那些寻常的草药他已经看不上眼了,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有些年份、品相不凡的。 运气还真不错,又让他找到了几株成色相当好的老山参和肥大的黄精。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血龙参那么逆天,但拿到老鸹集或者县城药铺,也能换回一大笔钱。 就这么走走停停,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徐天估摸着,自己距离大黑瞎子沟最核心的区域已经不远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明显潮湿起来,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 树木的形态也开始变得扭曲怪异,粗大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着树干,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时不时还有色彩斑斓的毒蛇或者奇形怪状的毒虫快速爬过。 孙老中医说得一点没错,这地方确实透着一股子邪性。 徐天找了个相对干燥、背风的山洞,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野兽盘踞,才准备在这里过夜。 他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把刚打到的野鸡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 诱人的肉香很快在寂静的山林里弥漫开来。 徐天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慢慢啃着,但耳朵却始终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夜晚的深山,危险系数比白天要高得多。 各种猛兽都会出来活动觅食。 他把擦得锃亮的步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刚吃完一条鸡腿,正准备撕另一条的时候,他耳朵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细不可闻。 而且,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个。 是人? 这么晚了,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来? 猎户?不太像,猎户走路没这么鬼祟。 难道是……刘正林的同伙?或者上次老鸹集那伙人的漏网之鱼? 刘昆那种草包肯定不敢跟到这儿来,但刘正林常年在山里混,保不齐还认识些亡命徒。 徐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烤鸡,拿起步枪,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洞口最黑暗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心翼翼地朝着山洞这边靠近。 借着摇曳的微弱火光,徐天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一共三个,都穿着破烂的兽皮和粗布衣服,脸上胡子拉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和粗糙,眼神透着一股子凶悍和贪婪。 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两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老式猎枪。 这打扮,不像是正经猎户,更像是山里占山为王的土匪,或者是躲避追捕的逃犯。 他们显然是被肉香味或者火光吸引过来的。 第31章 一打三 三道黑影动作很轻,一声不响地摸到山洞口边上。 火光里,他们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轮廓粗糙,眼里全是警惕。 最前头的是个刀疤脸,三角眼,提着把破口的砍刀,气势有点狠。 左边那人矮一点,眉眼狡猾,手里抓着一把擦得锃亮的老猎枪,枪口指地,随时能抬起来。 右手边那个块头大,背着个凸出的布包,一手捏着根粗木棍,警惕地四下扫着。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在山里混出来的,身上带股不好惹的狠劲。 矮个的凑近些,声音压低:“大哥,里面好像就一个。”他一直盯着火堆边的烤鸡不放。 刀疤脸点了下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们一散开,三人像扇面一样正好把出入口堵死。 洞里徐天跟石头似的靠着阴影那边,呼吸平稳,表面一点异样都没。 耳边那些细细的脚步声、裤脚扫地、呼吸起伏,他一听就把这几个人的位置记住了。 这些人看起来步子踏实,其实发虚,喘得急,八成是赶了不少路,人有些顶不住了。 身上的味道掺着汗臭、血腥还有点林子里腐叶子的味道。 最明显的是,那种带着目的的贪婪已经从身体语言里溢了出来。 显然,他们不是误打误撞的路人,更像是来找点便宜甚至坏事干的。 刀疤脸给身边人交换了个眼色,三人前后停住,和洞口大约十步的距离。 然后清了清嗓子,粗着声音开口试探:“洞里的兄弟,借点火呗?想烤点吃的。” “我们赶了一晚上路,人冷得发抖,还真饿得慌。” 声音在空洞里传开,有点扎耳朵。 徐天没马上吭声,他在判断对方想干啥。 是真想蹭点吃的,还是有别的坏主意。 见洞里没反应,刀疤脸旁边的矮子急了,举起手里的老猎枪,话里带着火药味。 “妈的,跟你说话呢,聋了?” “赶紧滚出来,吃的喝的全交出来,爷爷们高兴了还能让你活!” 这话一说,意思就完全变了。 摆明了就是要抢。 徐天眼神冷下来,看来这几个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好,省得他白费口舌。 他还是没动,想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做。 洞外的刀疤脸皱皱眉,瞪了矮子一眼,好像怪他太冲动。 他也没说阻拦,看样子还是默认了这种强硬的做法。 那壮汉往前挪了一步,手里的木棍被他攥得死紧。 刀疤脸的声音低了不少,威胁味变得更重了:“兄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黑瞎子沟这种地方,死个人就跟路边踩死虫子差不多。” “我们哥几个就想混点路费,弄两口吃的。” “你要是配合,事办完咱谁都不为难谁。” “你要是不上道,可别怪我们兄弟心狠。” 他说的时候,用砍刀敲了敲旁边的石头了,声音难听,把气氛搅得更压抑了。 这时候,山洞里徐天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可不是被吓住了,而是慢慢地,从角落的黑暗中站了起来。 整个人站得笔直,脸古井无波,眼神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手上那把老式的五六式步枪,枪口一直朝地,但那黑铁家伙在火光下一晃就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洞外三个人看见徐天走出来,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以为洞里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倒霉鬼,或者没经验的毛头小子。 没想到出来的是个眼神沉稳、气场挺冷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正经部队用的枪。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特别是那杆五六式,比他们手里的破猎枪和砍刀厉害多了,看着就让人心虚。 刀疤脸的三角眼里闪过点惊讶和怀疑,抓砍刀的手紧了紧。 那个矮个子更是下意识把猎枪往回收了收,脸上有点怕。 只有那个壮汉,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看徐天就一个人,反而更来劲了。 “妈的,还以为谁呢,就一个也敢跟咱们叫板?” “有杆破枪有啥了不起?” “兄弟们,一起上,干死他,枪和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 壮汉吼着,挥着木棍就想往前冲。 刀疤脸和矮子让他这一嗓子也喊明白了。 是啊,他们三个,对面一个。 就算有好枪,还能打过三个? 这深山老林的,弄死了也没人知道。 贪心又盖过了刚才那点害怕。 “弄死他!”矮子也跟着喊,把老猎枪抬起来。 刀疤脸眼神阴狠,低吼一声:“上!” 三个人摆成品字形,对着洞口的徐天扑过来。 刀疤脸的砍刀对着脸砍,矮子的猎枪对着胸口,壮汉的木棍扫下三路。 配合挺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 面对三个人的狠招,徐天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甚至都没抬枪瞄准。 就在砍刀快到脸跟前,猎枪快冒火,木棍快扫到腿的时候。 徐天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没一点花架子。 左脚往后退了小半步,身子灵巧地往右边一扭。 这一下,正好躲开了砍过来的刀和对着胸口的枪口。 同时,他的右手快得像道影子,没去挡,直接抓向壮汉扫过来的木棍。 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木棍就被一只铁手给抓牢了。 他使出吃奶的劲想往回抽,木棍却一动不动,好像长对方手里了。 这怎么可能?! 壮汉脑子有点懵,他这一下劲儿大得很,石头都能扫飞,却被人空手抓住了,他想不通。 就在他发愣这一下,徐天抓住木棍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大得吓人的力道顺着木棍传过来。 咔嚓! 那根胳膊粗的硬木棍,竟然当场断了! 壮汉手掌震得发麻,全是血,整个人让这股力道带着往后趔趄。 徐天压根没给他喘气的功夫,断掉的半截木棍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顺势往前一递。 噗嗤! 木棍的断茬,准准地戳进了壮汉抓棍子的肩膀。 “呃啊!”壮汉惨叫一声,肩膀立刻一片模糊,整条胳膊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徐天的左手也没闲着。 在抓住木棍的瞬间,他的身子已经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过来。 左手五指张开,动作更快,直接抓向那个拿着老猎枪的矮子。 矮子刚被徐天那快得不像话的身手吓了一跳,正准备扣扳机。 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像被火钳夹住一样疼。 徐天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五根指头猛地用力。 咔嚓! 第32章 弄死,有点浪费 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矮子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老猎枪“咣当”掉地上,矮子疼得脸都变了形,嚎得像杀猪。 徐天看都不看他,脚下步子一错,人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敌人,刀疤脸的旁边。 刀疤脸一刀砍空,正想换招。 突然感觉肋骨那块钻心地疼,像是被大锤狠狠来了一下。 徐天看似随便地用胳膊肘一顶,正好顶在他软肋上。 刀疤脸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嘴里喷出血沫子,手里的砍刀再也抓不住,人像堆烂泥一样软倒地上,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三个人扑上来,到全趴地上失去反抗能力,前后也就两三秒。 徐天连气都没怎么喘,好像就是随手赶走了三只蚊子。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半截断木棍,眼神平静地看着地上哭爹喊娘的三个人。 “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抢东西?” 徐天声音不大,但听在刀疤脸三人耳朵里,却像地狱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从头冷到脚,怕到了骨子里。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怪物!是杀神! 空手接刀枪,捏断骨头,一胳膊肘就把刀疤脸这个老江湖放倒。 这种本事,他们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刀疤脸强忍着疼,抬头看着徐天,眼里全是害怕和求饶。 “好……好汉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撞到您了……”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好汉放我们一条活路……” 那个断了手腕的矮子,也顾不上疼了,咚咚咚地磕头。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我们就是山里的穷光蛋,想找口饭吃……” “我们身上的东西都给您,求您高抬贵手……” 只有那个肩膀被戳穿的壮汉,疼得直哼哼,却还犟着脖子,眼神里带着不服气和恨。 “妈的……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算男人……” 徐天没搭理他们的求饶和嘴硬。 他走到那杆老猎枪旁边,弯腰捡起来。 仔细瞅了瞅,枪管都锈了,撞针磨得差不多了,里面的膛线估计早没了。 就这破玩意,也敢拿出来吓人。 他两手抓住枪管。 嘎嘣! 那看起来挺结实的铁枪管,在他手里跟根面条似的,直接被掰弯了九十度。 这一下,比刚才放倒他们三个更吓人。 刀疤脸和矮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吓得浑身乱抖。 那个还嘴硬的壮汉,也立刻闭嘴了,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里的恨意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掰弯枪管?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这他妈是人手吗? 他们总算明白,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徐天扔掉弯了的猎枪,走到三人跟前,从上往下看着他们。 “说吧,你们是干啥的?” “为啥跑到这大黑瞎子沟最里面来?” “老实说,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刀疤脸不敢藏着掖着,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好汉,我们是……是从黑风口那边跑出来的……” “以前跟着……跟着黑风寨的大当家混……” “前些天,黑风寨让……让公家给端了,我们就逃出来了……” “这几天没吃没喝,饿得实在受不了,看见您这有火有肉香,就……就动了坏心思……” 黑风寨? 徐天眉毛动了动,这名字他上辈子好像也听过。 是窝在北大荒边上一伙土匪,干尽坏事,老百姓恨透了。 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时间前后被剿了。 看来这三个是漏网的。 “就你们仨?”徐天接着问。 “还有没有其他人?” 刀疤脸赶紧摇头。 “没了没了,就我们哥仨跑出来了……” “其他人要么被抓了,要么被打死了……” 徐天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在撒谎。 他换了个问题。 “你们往这大黑瞎子沟深处跑,是为了躲追捕?” “还是说,这沟里有啥东西你们惦记着?” 刀疤脸犹豫了下,看了一眼旁边疼得快没气儿的壮汉。 那个矮子眼神闪了闪,想说又不敢说。 徐天眼神一冷,脚尖轻轻碰了碰刀疤脸的伤口。 刀疤脸疼得嗷一嗓子,赶紧说。 “都有,都有……” “这沟里头……听说有宝贝……” “宝贝?”徐天来了兴趣。 “啥宝贝?”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点。 “我们以前在寨子里,听……听当家的提过……” “说这大黑瞎子沟最里面,好像……好像有以前朝廷大官留下的……藏宝洞……” “里面金银财宝,古董画,多得很……” “当家的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带人来挖的,结果……寨子就没了……” “我们哥仨跑出来,没地方去,就想来碰碰运气……” 以前朝廷大官的藏宝洞? 徐天心里动了一下,这倒是个新消息。 北大荒这地方,以前是清朝皇帝老家,后来又是发配犯人的地方,再后来关里人来闯关东。 几百年下来,确实藏了不少秘密。 要真有啥藏宝洞,那可就值大钱了。 比那些老山参、黄精值钱得多。 “藏宝洞在哪?你们知道准地方?”徐天追问。 刀疤脸苦着脸摇头。 “不知道准地儿……” “当家的也没细说,就说大概在……在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附近……” “我们也是瞎摸过来的……” 毒瘴气最厉害的林子? 徐天想起孙老中医说的话。 血龙参,好像就长在瘴气和毒草鬼见愁旁边。 这说明藏宝洞的位置,很可能跟血龙参长的地方有关系,甚至就在一块儿。 这就有点意思了。 徐天看着地上这三个废人,心里开始琢磨。 这三个人虽然是土匪,但也算是在山里混了很久的老油子。 对这大黑瞎子沟的地形,肯定比他熟。 而且,他们既然敢来找藏宝洞,说不定还知道点别的啥。 直接弄死,有点浪费。 不如……留着带路? 徐天打量着三人。 刀疤脸看着挺滑头,但也最怕死,应该好控制。 矮个子胆子小,吓唬几句就能听话。 那个壮汉虽然嘴硬,但看着脑子不好使,也好对付。 嗯,可以利用一下。 徐天拿定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友善的笑。 “想活吗?” 刀疤脸和矮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猛点头。 “想!想!好汉饶命!” 壮汉也忍着疼,哼哼唧唧表示想活。 “行。”徐天点点头。 “想活也简单。” “从现在开始,你们仨就跟着我。” “带我去找那个藏宝洞,顺便帮我找一种叫血龙参的药材。” “找到了,干得好,我兴许能放你们一条活路。” “要是敢跟我耍心眼,或者偷懒……” 徐天指了指地上那根弯成直角的猎枪枪管。 “你们的下场,会比它惨得多。” 第33章 找到了! 三人听了,互相看了看。 让他们给这个煞星当向导,找啥藏宝洞和血龙参? 这不是找死吗? 可不答应,立马就得死。 答应了,好歹还有活着的可能。 刀疤脸最先想明白,赶紧表忠心。 “好汉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给您带路!” “这大黑瞎子沟,我们门儿清!” “保证把您带到地方!” 矮子和壮汉也跟着点头答应。 “好。”徐天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这样,先给你们治治伤。” 他不是心软,只是这三个人还有用,不能现在就废掉。 他从自己包里拿出备用的伤药和布条。 这些都是以前在巡山队留下的,效果还行。 他先帮肩膀被戳穿的壮汉止血包扎。 伤口挺深,但没伤着骨头和要命的地方。 又帮手腕断了的矮子简单固定了一下。 至于刀疤脸,肋骨那一下是内伤,外用药不管用,只能让他自己硬扛着。 弄完伤口,徐天又拿出点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软硬兼施,才能把这几个人控制住。 三人吃了点东西,缓过点劲,看徐天的眼神也从纯粹的害怕,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起码,这个煞星好像不打算马上弄死他们。 “都起来吧。”徐天站起来。 “天快亮了,得赶紧赶路。” “刀疤脸,你带路,往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走。” “矮子,壮汉,你们俩跟上。” “记住,别跟我耍花招。” 徐天扛起步枪,走在最后面,看着三人。 刀疤脸不敢耽搁,强忍着肋骨疼,看了看方向,开始在前面带路。 矮子和壮汉互相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一行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特别奇怪的队伍,又往大黑瞎子沟深处去了。 山路越来越难走,瘴气也越来越厉害。 空气里有股呛人的烂味,闻着让人头晕。 周围的植物也长得越来越怪,好多都带毒。 刀疤脸明显对这地方比较熟,带着徐天绕开了好几处看着就危险的地方。 但他毕竟有内伤,走得越来越慢,脸也越来越白。 那个矮子和壮汉更是难受,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肩膀伤得重,还得互相扶着,走一步都疼得直咧嘴。 徐天跟在后面,不快不慢,他的体力好像用不完一样。 同时,他的感觉也放到了最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藏着的危险越来越多。 有躲在暗处的毒蛇野兽,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瘴气和毒虫。 更让他留神的是,他隐隐感觉,除了他们四个,这片地方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一般的野兽。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带着阴冷和邪门感觉的东西。 就像是,孙老中医说的邪性。 这让徐天更小心了。 看来这大黑瞎子沟,比他想的还麻烦和危险。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天已经大亮。 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了。 他们好像走出了一片密林,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山谷。 山谷里雾蒙蒙的,看不太远。 但模模糊糊能看见,山谷中间地势低,好像有片沼泽或者水潭。 在沼泽边上,长着一片颜色奇怪的植物。 那些植物不高,叶子是暗紫色,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让人恶心的甜味。 更奇怪的是,在这些暗紫色植物的根底下,偶尔能看见一点扎眼的血红色。 那红色像干了的血,形状弯弯曲曲,像是某种植物的根。 “鬼见愁!”刀疤脸指着那片暗紫色植物,声音里带着害怕。 “好汉,那就是鬼见愁,毒得很,千万不能碰!” “血龙参……血龙参好像就长那玩意儿旁边!” 徐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那片鬼见愁的根底下缝隙里,那些血红色的根若隐若现。 形状确实像孙老中医说的那样,像龙爪子,颜色红得像血。 而且,徐天那超常的感觉,能清楚地察觉到,那些血红色的根里,有股特别强大精纯的生命力量。 那股力量,甚至让他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都动了一下,有点想要。 没错了! 那就是血龙参! 而且,看这地方长得这么多,恐怕不止一棵! 徐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眼神也热了起来。 找到了! 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多险,总算找到了救周白芷她爹的希望! 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孙老中医说过,鬼见愁毒得厉害,血龙参又特别娇贵,不好挖。 而且,这地方明显不对劲,恐怕还有别的危险。 不能乱来。 “你们仨,就在这儿待着,不准乱跑。”徐天对刀疤脸三人命令道。 “我去前面看看。” 他把背包放下来,只带上枪、柴刀和那把特制的竹刀,小心地往沼泽和鬼见愁那边走。 越走近,那股甜腻的味儿就越浓,还夹着点淡淡的腥气。 地上的泥也越来越软,越来越湿,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坑。 徐天放慢脚步,仔细看周围。 鬼见愁的叶子上,黏糊糊的汁液慢慢往下滴,掉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白烟,把地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这毒性,真够厉害的。 而那些血红色的根,就藏在这些毒植物的缝隙里,隐隐约约能看到。 徐天绕着这块地方走了一圈,大概数了数。 这里的血龙参,怕是有十几棵! 而且看那颜色和样子,年头肯定不短! 这要是都能弄到手,别说救周白芷她爹,卖出去的钱,够他和赵兰舒舒服服过几辈子了!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徐天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开始想怎么挖。 不能用铁家伙,只能用竹刀。 不能碰到鬼见愁。 还得小心脚下的烂泥。 确实挺难。 他找了个离血龙参比较近,地看着还算结实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调动身体里那股神秘的力量。 立刻,他感觉自己眼睛耳朵更灵敏了,身子也轻快了不少。 他抽出那把精心削好的竹刀,像猫一样悄没声地靠近。 眼睛盯准离他最近的那棵血龙参。 那棵参的根大部分埋在土里,只露了点血红的头。 徐天蹲下身,特别小心地拨开旁边的烂泥和鬼见愁的根。 动作特别轻柔。 竹刀慢慢插进泥里,顺着血龙参的边,一点点往下挖。 他能清楚感觉到竹刀碰到参体那种软韧的感觉。 不能急,不能弄断。 孙老中医说过,根断一点,药效就差远了。 汗珠子顺着徐天额头往下掉,他一点没觉得。 全部心思,都在手里的竹刀和眼前的血龙参上。 就在这时,出事了。 他脚下的地,猛地往下陷了一块。 第34章 一步踩错,神仙难救 三人听了,你看我我看你。 给这个煞星带路找宝藏和血龙参,这不是玩命吗。 可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答应的话,起码还能多喘几口气。 刀疤脸脑子转得快,第一个表态。 “好汉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给您带路!” “这大黑瞎子沟,我们熟得很!” “保证把您带到地方!” 矮子和壮汉也赶紧点头。 “行。”徐天点点头。 “既然这样,先给你们弄弄伤。” 他不是发善心,这三个人还有用,不能现在就残了。 他从包里拿出伤药和布条。 这是以前巡山队留下的,效果还成。 他先帮肩膀被戳了个洞的壮汉止血包上。 伤口不浅,但没动着骨头和要害。 又帮手腕断了的矮子简单绑了绑。 至于刀疤脸,肋骨那是内伤,抹药没用,让他自己扛着吧。 搞定伤口,徐天又拿出干粮和水分给他们。 先打后哄,软硬都来,才能把这几个人拿捏住。 三人吃了点东西,缓了口气,看徐天的眼神除了怕,也多了点别的。 至少,这煞星看起来不打算立刻结果他们。 “都起来吧。”徐天站起来。 “天快亮了,得赶紧赶路。” “刀疤脸,你带路,往毒瘴气最厉害的那片林子走。” “矮子,壮汉,你们俩跟上。” “记住,别跟我耍花招。” 徐天扛起步枪,走在最后面,看着三人。 刀疤脸不敢磨蹭,忍着肋骨疼,辨认了下方向,在前面领路。 矮子和壮汉互相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一行四个人,组成一个别扭的队伍,继续往大黑瞎子沟深处走。 山路越来越不好走,瘴气也更浓了。 空气里一股烂东西的呛味,闻久了脑袋发晕。 周围的草木也越来越怪,不少都带着毒。 刀疤脸对这地方确实熟,带着徐天绕过了几处危险地带。 但他有内伤,走得越来越慢,脸色发白。 矮子和壮汉更难受,一个手腕断了,一个肩膀有伤,还得互相搀着,走一步都疼得呲牙咧嘴。 徐天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体力好得不像话。 同时,他的感官开到了最大。 能清楚感觉周围藏着的危险越来越多。 有暗处的毒蛇猛兽,还有看不见的瘴气毒虫。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隐约感觉,这地方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别的存在。 不是人,也不是寻常野兽。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带着阴冷和邪气的感觉。 就是孙老中医说的那种邪性。 这让徐天更加小心。 这大黑瞎子沟,看来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天色彻底亮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好像走出了一片密林,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山谷。 山谷里雾气朦胧,看不清楚远处。 隐约能看到山谷中间地势较低,像是有片沼泽或者水潭。 在沼泽边上,长着一片颜色古怪的植物。 那些植物不高,叶子暗紫色,上面挂满黏糊糊的汁液,散发一股让人犯恶心的甜味。 更奇怪的是,在这些暗紫色植物根部,偶尔能瞥见一点刺眼的血红色。 那红色像干涸的血块,形状扭曲,像是植物的根茎。 “鬼见愁!”刀疤脸指着那片暗紫色植物,声音发颤。 “好汉,那就是鬼见愁,毒性大得很,千万不能碰!” “血龙参……血龙参好像就在那玩意儿旁边长着!” 徐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确实,在那片鬼见愁的根部缝隙里,血红色的根茎若隐若现。 形状跟孙老中医描述的一样,像龙爪,颜色红得像血。 而且,徐天超常的感知力,能清晰察觉到,那些血红色根茎里,蕴含着一股特别强大纯粹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甚至让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都微微一动,似乎有点渴望。 没错! 那就是血龙参! 而且,看这地方长了这么多,肯定不止一棵! 徐天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也变得灼热。 找到了! 费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多险,总算找到救周白芷她爹的药了!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孙老中医说过,鬼见愁毒性剧烈,血龙参又很娇气,不容易挖掘。 而且,这地方透着古怪,肯定还有别的危险。 不能冲动。 “你们仨,就在这儿待着,不准乱动。”徐天命令刀疤脸三人。 “我去前面看看。” 他放下背包,只带上枪、柴刀和那把特制的竹刀,小心地走向沼泽和鬼见愁。 越靠近,那股甜腻夹杂着腥气的味道就越浓。 脚下的泥土也越发松软潮湿,一不小心就能陷进去。 徐天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鬼见愁叶子上的粘液缓缓滴落,掉在地上发出“滋滋”轻响,还冒着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毒性确实厉害。 那些血红色的根,就藏在这些毒草的缝隙里。 徐天绕着这片地方大致看了一圈。 这里的血龙参,恐怕有十几棵! 而且看颜色和形态,年头都不短! 这要是全弄到手,别说救周白芷她爹,光卖出去的钱,就够他和赵兰过几辈子好日子了! 要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 徐天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开始琢磨怎么下手。 不能用铁器,只能用竹刀。 不能碰到鬼见愁。 还要小心脚下的烂泥。 确实有难度。 他选了个离血龙参比较近,地面看着相对结实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瞬间,他感觉感官更加敏锐,身体也轻盈了不少。 他抽出那把打磨光滑的竹刀,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 眼睛锁定距离最近的那株血龙参。 那株参大部分根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截血红。 徐天蹲下身,极其小心地拨开旁边的淤泥和鬼见愁根须。 动作十分轻柔。 竹刀缓缓插入泥土,沿着血龙参的边缘,一点点向下探。 他能清晰感觉到竹刀触碰到参体时的柔韧感。 不能急,绝对不能弄断。 孙老中医说过,根断一点,药效就大打折扣。 汗珠顺着徐天额角滑落,他浑然不觉。 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竹刀和眼前的血龙参上。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 不深,也就陷了半个脚掌,但这一下很突然。 这片烂泥地,底下情况不明。 可能是更深的泥潭,也可能藏着什么坑洞毒物。 徐天身形纹丝不动,下盘力量惊人。 脚踝微动,瞬间就稳住了,没再继续往下沉。 他甚至没低头看,眼神依旧专注在那株血龙参上。 远处,一直紧盯着的刀疤脸三人,看到他脚下有变故,心里各自动起了念头。 刀疤脸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旁边的矮子,那只没断的手悄悄摸向腰间,好像藏了东西。 只有那个壮汉,愣愣地看着,脸上除了疼,就是茫然。 “呵,好汉,小心脚下。” 刀疤脸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语气有点怪。 “这鬼地方邪门,一步踩错,神仙难救。” “是啊,好汉,您这金贵的身体,可别陷泥里了。” 第35章 挖宝 矮子也跟着怪声怪气地搭腔,断腕的疼痛让他声音发颤。 “要不……您先上来,让咱们哥几个过去替您探探路?”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际是试探加嘲讽。 看你徐天再牛,还不是得怕掉坑里? 让他们几个伤员去探路?想得美。 徐天理都没理他们,好像没听见一样。 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竹刀和血龙参上。 他感觉到,这株参的生命力非常旺盛。 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药材都强。 挖出来,绝对是宝贝。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竹刀继续轻柔地探入烂泥,沿着血龙参的边缘,缓慢稳定地挖掘。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跟他刚才掰弯枪管的猛劲完全不同。 旁边的鬼见愁,暗紫色叶子还在滴着毒液。 滋滋声不断,落在泥地上就是一个个小洞。 甜腻带腥的味道更浓了。 徐天甚至感觉皮肤接触到这气味,都有些微麻。 这地方的毒真不一般。 刀疤脸三人看着徐天那副专注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这小子,是真想要那红根子。 难道那东西真那么值钱? 他们以前在寨子里听说过山里有神药,但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徐天这架势,那点贪念又冒头了。 “大哥,你看他那宝贝样,那红根子肯定值钱!” 矮子压低声音对刀疤脸说,眼睛死死盯着徐天的动作。 “等他挖出来,咱们……”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角眼里冒着凶光。 他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不简单。 要是能抢过来…… 时间慢慢流逝。 徐天的额头布满汗珠,顺着脸颊流下。 挖这东西,比打一架还费神。 他能感觉到,血龙参的主根快要出来了。 越往下,那股纯粹的生命力越强。 终于,随着竹刀最后一次轻微的撬动。 一株完整的血龙参,被他小心地从泥土里完整地取了出来。 根须俱全,通体血红,形状如同蜷缩的龙爪,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徐天拿在手里,立刻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扩散,全身都有精神了。 这玩意确实是好货。 他不敢浪费时间才,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块干净布,把血龙参包严实,又放进了准备好的木盒里。 这是孙老中医叮嘱过的操作,说这东西娇贵,遇光或者粘到外头的脏气就不行了。 远处刀疤脸那几个伙计,一直死死盯着他这边。 尽管隔得还算有点距离,但他们都能觉出来那红根子不是一般植物。 尤其那一股特殊的清香飘了过来,连他们几个都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老大,这绝对是个大宝贝!”矮子声音都变了调。 “要是能搞到手……” 刀疤脸没有答茬,可眼里的贪婪几乎藏不住。 他朝身边那个壮汉递了个眼色。 壮汉一看就明白,虽然肩上还疼,也挪了一下身形,偷偷又往徐天方向靠近了一点。 徐天收好手里的血龙参,稍微安了点心。 可他没多耽搁,目光立马盯上了另外一株隐在土里的红色。 这地方起码还有十几株血龙参,能挖多少算多少,他这回不想留下遗憾。 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他刚迈过去,打算挖第二株的时候。 竹刀底下突然碰到什么硬家伙。 不是石块,也不是树根。 手底下那块东西有一点湿滑,带着透骨的凉,感觉像人造的。 徐天心里立马警觉,就停了动作。 藏宝洞的入口,看来就埋在附近了。 他挖参的位置离沼泽边缘很近,周围也没什么特别的,唯一格外的就是“鬼见愁”这一块。 然而这一截硬邦邦的东西,一看就不正常。 徐天见状,直接蹲下身,用竹刀仔细把那层烂泥剥开。 慢慢地,一块青灰色的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很古老,上面好像刻着模糊的花纹。 而且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在泥里,明显是人为放置的。 “是石板!大哥!下面肯定有货!” 远处眼尖的矮子也看到了,激动地喊。 刀疤脸和壮汉也伸长脖子看,眼神狂热。 藏宝洞!肯定是藏宝洞入口!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好汉!快挖开看看!”刀疤脸忍不住喊,声音急切。 “下面肯定是宝贝!金银财宝!挖出来咱们都有份!” 他开始许诺好处,想让徐天去挖宝。 挖宝肯定比挖那红根子费劲,说不定还有机关。 要是徐天折在里面,或者引出麻烦,他们就有机会。 徐天看着那石板,皱起了眉。 一边是唾手可得,价值连城的血龙参。 一边是充满未知,可能更值钱但也更危险的藏宝洞。 怎么选? “好汉,别犹豫了!挖宝贝啊!” “那红根子再好,能比金子还值钱?” 矮子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壮汉更是直接:“对!挖!挖开!” 徐天没理他们。 他冷静地分析利弊。 血龙参是救命药,周白芷她爹急需,这个必须先拿到。 藏宝洞虽然吸引人,但情况不明,风险太大。 而且这三个废物还在旁边盯着,自己一分心,他们肯定要搞鬼。 不能着急。 得先顾眼前,把能拿到手的血龙参全弄到手再说。 徐天打定主意,不再看那石板。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另一株血龙参。 准备继续挖。 这举动让刀疤脸三人愣了。 “好汉?你……不挖宝了?”刀疤脸难以置信地问。 “那么多金银财宝就在脚底下,你不要了?” 徐天冷冷扫了他一眼。 “金银财宝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地方邪门,谁知道石板下面是宝藏还是阎王殿。” “我先把该拿的东西拿稳当了再说。” 他这话,直接堵死了刀疤脸他们想看他冒险送死的念头。 刀疤脸脸色僵住,心里骂徐天太狡猾。 但他也反驳不了,徐天说得对,命最金贵。 可眼看着可能的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却不去碰,这让他心痒难耐。 贪婪,再次战胜了理智。 “好汉,话不能这么说。” 刀疤脸眼珠一转,换了个说法。 “这石板在这儿,说不定跟那红根子有牵连呢。” “也许挖开石板,下面能找到更多更好的红根子?” “或者,这石板就是个保护机关,不动它,挖别的也不保险?” 他开始瞎掰,想引诱徐天去动那石板。 徐天心里冷笑,这点小算盘他能看不出? 但他没戳穿,反而顺着话头,停下了挖参的动作。 他装出犹豫的样子,看看石板,又看看周围的血龙参。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地方是有点古怪。” 刀疤脸一看有戏,赶紧添油加醋。 “是吧好汉!您琢磨啊,这么好的宝贝长这儿,肯定有讲究。” “说不定这石板就是关键!打开了,就都清楚了!” “要不这样,”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您先歇着,挖石板这粗活,让咱们兄弟来干?” “我们皮糙肉厚,就算有危险,也替您扛着!” 他这是想找机会靠近,甚至想拿到武器。 徐天像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嗯,你们说的对。” 他目光扫过三人,指了指那个壮汉。 “你,过来。” “这石板看着挺重,你力气大,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挪开。” 第36章 终于憋不住了? 壮汉愣了下,没想到徐天会点他。 他看看刀疤脸,刀疤脸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答应。 这是机会!靠近就能动手! 壮汉忍着肩膀疼,狞笑着站起来。 “好嘞!好汉您瞧好吧!” 他一步步朝徐天这边走,眼睛却死死盯着徐天手里的枪和那把柴刀。 刀疤脸和矮子也悄悄向前移动,准备接应。 他们以为徐天放松了警惕,或者被宝藏迷了眼。 这是他们翻盘的最好时机! 徐天看着慢慢走近的壮汉,脸上没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想跟我玩心眼? 太嫩了。 就在壮汉走到离徐天还有五六步远,离石板只有两三步时。 他眼神一狠,突然脚下发力,不是扑向石板,而是像头蛮牛一样,朝徐天猛冲过来! 同时嘴里大吼:“大哥!动手!” 刀疤脸和矮子也立刻暴起! 刀疤脸不知从哪摸出把藏着的匕首,扑向徐天侧面! 矮子更是忍着断腕剧痛,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徐天后脑! 三个人,同时发难!配合熟练!下的都是死手! 他们要趁徐天“大意”的时候,一举结果这个煞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围攻,徐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冰冷的,带着杀气的笑容。 “终于憋不住了?” 他根本就没放松过,一直在等他们出手。 这三个废物,留着早晚是祸害,不如现在彻底清理干净。 在壮汉冲到面前的瞬间,徐天动了。 他没躲,也没用枪。 而是猛地一跺脚! 刚才他站立的地方,那块下陷过的泥地,再次猛地下沉! 不是自然塌陷,是被他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跺下去的! 形成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坑! 壮汉冲得太猛,根本没料到脚下会突然出坑。 前冲的惯性让他收不住脚,“噗通”一声就栽进了徐天跺出的泥坑里! 半个身子陷进去!卡在里面动不了! 脸上沾满黑泥,狼狈又滑稽! 与此同时,徐天身形一矮,贴地滑行,瞬间躲开了刀疤脸刺来的匕首! 匕首擦着他衣服过去,带起风声! 徐天甚至没看刀疤脸,反手就是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 正中刀疤脸胸口! “噗!” 刀疤脸感觉像被高速卡车撞了! 胸骨碎裂的声音他自己都听见了!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 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血! 摔在七八米外,抽搐几下,就彻底没气了!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徐天的速度怎么能快成这样! 解决刀疤脸,徐天头都没回。 身后,矮子扔的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 徐天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偏头! 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 同时,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身体猛地向后一靠! 用后背,狠狠撞在矮子胸口! 矮子本来就断了一只手,站不稳。 被徐天这一下撞击,惨叫一声,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也跟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眼睛翻白,眼看活不成了! 眨眼之间!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发动偷袭的三个人! 一个栽进泥坑动弹不得! 一个胸骨碎裂当场死亡! 一个被撞断肋骨奄奄一息! 而徐天,毫发无损!连衣服角都没皱! 他拍拍手,好像刚才只是拍掉了点灰尘。 走到那个陷在泥坑里的壮汉面前。 壮汉目睹了两个同伴瞬间惨死,早就吓破了胆,屎尿齐流! 看见徐天过来,他拼命挣扎,想从坑里爬出来,却越陷越深! “魔鬼……你是魔鬼……” 他语无伦次地叫喊,眼神里全是无法形容的恐惧! 徐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找死。” 说完,他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掉的粗木棍。 对着壮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 只剩下山谷里风的呜咽,和鬼见愁毒液滴落的滋滋声。 徐天扔掉木棍,看着三个彻底断气的土匪,眼神平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懂。 这辈子,他更不会犯错。 解决了后患,徐天的心情反而完全平静了。 他走到那块青灰色石板前,仔细看。 石板大概一米见方,边缘还算平整,上面刻的花纹太久了,又被泥糊着,看不清楚。 隐约像是祥云或者龙纹。 确实像是古代官家或者大户用的东西。 他伸手试了试,石板死沉,估计几百斤。 普通人想挪动都难。 但对现在的徐天,不算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石板边,腰背发力! “起!” 低喝一声! 那几百斤的石板,被他硬生生从烂泥里提了起来! 动作看着挺轻松! 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藏宝洞? 徐天看着洞口,心跳快了点。 财富,就在眼前。 但他没立刻钻进去。 这洞里透出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除了阴冷潮湿,好像还混着点别的…… 是危险。 他从背包里拿出火折子和一根备好的松木火把。 点燃火把,橘红火焰跳动,驱散了些周围的阴冷。 他举着火把,小心往洞口里照了照。 里面是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像是人工挖的,石壁还算平。 看不到头,不知道通向哪。 徐天犹豫了一下。 是现在就下去探宝,还是先把剩下的血龙参挖完再定? 血龙参是救命的,必须先拿到手。 藏宝洞里的东西再好,危险不明,能不能带走也是问题。 权衡一下,还是先挖参。 他把石板小心放回原位,盖住洞口。 虽然干掉了三个土匪,但难保没别人或野兽发现。 暂时盖住稳妥些。 然后,他转身回到那片鬼见愁旁边,继续刚才的事。 有了经验,又没了干扰,徐天挖得更专注,也更快。 他调动着体内的力量,感知每株血龙参的位置和根须。 竹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精准又轻柔地剥开泥土。 一株,两株,三株…… 一个多钟头后,这片地方所有能看到的血龙参,足足十四株,全被他小心挖了出来。 第37章 你真找着了? 徐天把十四棵血龙参一块放进专门订做的木盒。 每一棵都包了层干净布,尽量不让有个损坏。 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更重要的是救周白芷她爹的命。 忙完收拾,他把木盒压在背包最底下,四周用衣服塞紧。 这些做妥了,他扫了一眼用石板封死的黑洞洞入口。 藏宝洞这名字就吸引人,大伙都爱打听里面到底有没有钱财古玩或其他财物。 徐天也确实好奇,但现在清楚这里面的情形没弄明白,强行下去风险很高。 还有个头疼的地方,这块地方总觉得气氛邪门,说不准洞地下更危险。 加上周白芷还在等,他得赶紧把血龙参带走,耽搁不得。 先把眼下的要紧事安排好,这才是正经事。 这藏宝洞的地方他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探探。 反正这地儿挺偏,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 他找来大石头和断木头,把石板压得更死。 又盖上烂泥杂草,不留神看发现不了。 干完这些,他没再耽搁,背上分量不轻的背包,扛上枪,认准方向。 奔着离开大黑瞎子沟的路快步走了。 来的时候费了不少时间,回去就快多了。 一来他心里踏实,知道要去哪儿。 二来他体力好,感觉又灵敏,在山里头特别得劲。 那些陡坡、密林、烂泥塘子,对他来说都不算个事儿。 他能提前感觉到哪有猛兽,哪藏着毒虫。 就连风吹草动,他也能听出来是正常响动,还是有东西过来了。 这整座大山对他来说,好像没啥秘密了。 他一路赶路,只在渴了饿了才停下补充点水和干粮。 背包里的血龙参好像有股劲儿,让他不觉得累,反而越走力气越足。 路上,他还真遇上一头落单的狼。 那狼咧着嘴,绿眼珠子瞪着他,把他当吃的了。 要是以前,碰上狼挺麻烦。 现在,徐天就冷淡地瞟了它一眼。 那狼好像觉察到啥吓人的玩意儿,哼唧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徐天连手都没动。 就这么着,不到半天,徐天走出了最危险的地界,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林子。 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身上暖和,让他松快不少。 大黑瞎子沟那地方又阴又潮。 他找个干净溪边,洗脸喝水。 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眼神很定。 这趟收获不小,不止是血龙参和药材,更让他摸清了自己的本事。 这身力气,这好使的感觉,还有遇事不慌的劲头,都是他以后活下去、护着想护的人、改换日子的底气。 他从包里拿出几只兔子,麻利地剥皮收拾干净,生火烤上。 得吃饱肚子,赶紧回公社去,赵兰和周白芷指定等急了。 烤兔子肉的香气飘开了。 徐天边吃边琢磨回去的事。 血龙参不能都拿出来,十四株太多,惹眼,会出事。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拿出一两株,就说是运气好捡到的,给公社或者直接给周白芷。 这样能应付一下,也算对收获有个说法。 剩下的得藏严实了,这可是往后的大依靠。 那几棵老人参和黄精,倒是能拿出去卖钱。 加上之前卖野味的钱,眼下的花销就够了。 他心里算计着,一只烤兔子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吃饱喝足,把火堆灭干净,没留下痕迹。 徐天又上了路,这回直奔公社招待所。 路上没啥事,当天傍晚就到了公社。 招待所小院还是挺静。 徐天推开自己屋门,里头没人。 他估摸着赵兰和周白芷在隔壁屋。 他放下背包,先把装血龙参的木盒仔细塞到床板底下最犄角旮旯的地方。 又拿出那几棵卖相很好的老人参和黄精,拿布包上。 收拾完,他才起身要去隔壁敲门。 刚到门口,隔壁门开了。 赵兰和周白芷一下子都冲了出来。 两人看着都很急,很担心。 看到徐天好好地站在门口,俩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小徐!” “徐天大哥!” 赵兰声音有点发颤,快步过来就要拉他胳膊看:“你可算回来了!进去两三天没个信儿,吓死人了!” 周白芷跟在后面,眼眶湿湿的,小声说:“是啊徐天大哥,我们天天问钱叔,都没你消息,还以为你出事了……” 徐天看她俩急成这样,心里有点不好受。 “我没事。” 他抬手拦了下赵兰,又冲周白芷笑笑:“山里路难走,慢了点。放心,好好的。” 赵兰从头到脚看他,见他虽然一身土,但精神不错,身上也没伤,才松了口气,可心还没全落稳。 “那你…找着…找着那药没?”她小声问,眼里都是盼着。 周白芷也紧紧盯着他,气都不敢喘。 徐天没吭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赵兰和周白芷忙跟进去。 徐天走到桌边,打开刚拿出的布包。 几棵根须挺多、看着就壮实的老人参和黄精露出来。 一股挺冲的药味儿马上散开了。 “这是…山参?”赵兰眼睛亮了下。 “还有黄精!这年头,这么好的少见!” 她是农村人,认得这些,晓得值钱。 这几棵加一起能卖不少钱。 周白芷也认得,可她心里想的是别的,看不是血龙参,眼神有点黯,挺失落。 徐天看她那样,没急着说啥。 他拿起最大那棵老人参给赵兰:“兰姐,这些是路上顺手挖的。看着还行,回头拿县城或老鸹集卖了换钱。你先拿着。” 赵兰赶紧摆手:“这不行小徐,这是你冒险弄回来的,我不能要…” “拿着!”徐天口气硬了点,没商量:“家里的钱你管,药材卖了钱也是家里的。再推我就真恼了。” 赵兰给他这硬态度弄得脸又有点红,抿着嘴唇,还是把药材接了过来。 心里又感动又怪怪的。 徐天又看向旁边挺失落的周白芷。 他笑了下,跟着从怀里摸出个小些的木盒。 这盒是专门装头一棵挖到的血龙参的。 “小白,瞧瞧这是啥。”徐天把盒子递过去。 周白芷顿了下,犹豫着接过木盒。 拿到手里挺轻,但里头像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小心打开盒盖。 一股比刚才人参黄精更冲、更特别的味儿冒出来! 跟着,一抹扎眼的血红跳进她眼里! 盒子里软布包着一截手指粗、样子像个缩着爪子、通身血红的根块! 那红就像干了的血。 那形状,有股子老劲儿。 那味儿,闻一下就让人精神,浑身都暖和! “这…这是…” 周白芷手抖得厉害,嘴唇也哆嗦,话都说不清了。 “血…血龙参?真的是血龙参?!” 她猛抬头看徐天,眼里全是又惊又喜,不敢信,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徐天大哥!你…你真找着了?!” 第38章 山货,收不收 赵兰也凑近看,被那血红根块和怪味儿惊住了。 她没见过血龙参,可一看这样子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东西! 小徐他…他真从那么危险的大黑瞎子沟,把这救命药找回来了! 这得担多大风险?受多少罪? 赵兰看着徐天,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眼圈也红了。 徐天看周白芷激动那样,心里也松快了。 “运气好,碰上了一棵。” 他随口说,好像路边捡的似的。 “快收好,这玩意儿金贵,别见风太久。” “有了它,你爹的病有盼头了。” 周白芷两手捧着木盒,宝贝得不行,眼泪直往下掉,嗯嗯地点头带哭腔:“谢谢…谢谢徐天大哥…我…我不知道说啥好…你真是我们家大恩人!” 她说着,一激动,扑通就要给徐天跪。 徐天手快,一把扶住她。 “你干啥?起来!” “咱们是一家人,弄这些干嘛。” 他又说了“一家人”。 周白芷给他扶着,脸红得厉害,心跳得快,靠在他胳膊上软乎乎没啥力气,低头不敢看他。 赵兰在边上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替周白芷高兴,也感动徐天的本事和心意。 但看两人挨那么近,听徐天又说“一家人”,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又出来了。 她没吭声转过身,装作收拾桌子,不想让他俩看见自己那有点怪的脸色。 因为这棵血龙参,屋里的气氛既激动,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徐天扶周白芷坐到椅子上:“行了,别哭了,好事儿。” “这参咋用,生吃还是熬药,得问明白人。” “回头我去趟卫生院,问问孙老中医。” 周白芷擦干眼泪,使劲点头:“嗯,都听徐天大哥的。” 她现在是完全信服徐天,啥都靠他了。 徐天又看赵兰:“兰姐,这几棵人参黄精你收好。” “明天我想法子去县城,或者再去老鸹集,换成钱。” “钱到手,一部分家里用,剩下的看能不能给小白家寄点,或者想别的法子给她爹治病。” 他把事儿都安排好了。 赵兰转回头,脸上看着挺平静,就是眼神里还有点东西。 “好,小徐,都听你的。” “不过老鸹集那地儿人杂,你上回还得罪人了,再去怕有危险?” “县城好点,就是远。”赵兰想得挺细。 徐天想了下:“那就去县城。” “顺便打听下,有没别的门路搞钱,或者弄点不好买的东西。” “光靠山里找吃的,来钱慢。” 他心里有别的谱儿,只是还不准成,先没说。 “你去县城,我跟小白咋办?”赵兰问。 “你们…”徐天看看她俩。 招待所安全,可老住着不行。 刘正林的案子差不多定了,村里该稳当了。 “我看,咱们明天也回村吧。” “老住公社花钱多,还惹人说闲话。” “回村里,兰姐你熟门熟路,小白也能搭把手干点活。” 赵兰和周白芷都点头,也觉得该回去了。 “那血龙参…”赵兰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么金贵的东西带回村,万一…” “没事。”徐天打断她,口气很定:“谁敢惦记它,我让他咋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话带着凶狠劲儿,让赵兰和周白芷心里打了个突,但也真放心了。 有徐天在,她俩信。 事儿就这么定了。 晚上,徐天又出去一趟,跟钱老支书说他们明天回村,顺嘴提了句找到一棵血龙参。 钱老支书听了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夸徐天有能耐运气好,也替周白芷高兴。 还叮嘱他们回村路上留神,村里眼下没事,可刘正林剩下那帮人也得防着。 徐天都答应了。 第二天,公社又派马车,把三人和行李送回红旗村。 回到那间熟土坯房,赵兰和周白芷都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房再破,好歹算个家。 赵兰手脚利索地收拾屋子,生火弄饭。 周白芷也不那么拘束了,主动帮着扫地喂鸡,干得不太熟练,可挺用心。 徐天把要卖的那几棵人参黄精仔细包好放进包里。 又把装一棵血龙参的木盒给了周白芷:“小白,这东西你贴身放好,千万别离身,也别叫外人晓得。” “等问清咋用,再看咋办。” 周白芷认真点头,把木盒小心放进怀里贴身处。 那地方,好像还带着徐天大哥递来时的热乎气儿,让她脸发烫。 徐天看她俩都安顿好,自己也准备动身去县城。 “兰姐,小白,我走了。” “顺利的话,晚上或者明儿就回来。” “你在家看好门,有事找钱叔。” 赵兰伸手给他理了理有点歪的领子,动作挺自然,也透着点亲近。 “晓得了,路上慢点,不着急。” 她抬起头,看着徐天很近的脸,眼神有点不一样。 徐天给她看得有点别扭,咳了一声,错开眼。 “那我走了。” 他背上包,没停步,大步出了院子。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门口,看他背影在村口不见了。 俩人心里都空空的,又有点摸不着的念想。 徐天出村没走大路,抄了条山里小道。 去县城远,得十几个钟头,大路慢还容易惹事。 山路不好走,可对他来说更快,也更藏得住身形。 他现在体力好的出奇,翻山越岭不费劲。 一路快走,傍晚时分,远远看到县城的影子了。 灰墙,矮房子,还有飘着的做饭的烟。 这年头的县城看着不大,还有点破。 但对山里人来说,已经是大地方了。 徐天找个没人地儿,整整衣服,拍掉土。 又把步枪拆了,拿布包好,塞进包最里头。 这东西太惹眼,不好带进城。 收拾妥当,他才往城门走,看着跟普通进城办事的村里人差不多。 进城要介绍信啥的。 徐天没有,打算直接去药铺或者黑市试试。 他打听过,县里有家老字号药铺叫同仁堂,名声不错,也收山货药材,就是给钱可能比黑市少,但稳当。 还有个地儿在城南破庙边上,也有个黑市,比老鸹集大,东西也多,就是更乱,风险更大。 徐天合计着,先去同仁堂瞧瞧。 价钱行就在那卖。 要是给太低,再去黑市。 他进了城,按问来的路,往同仁堂药铺去。 县城里人来人往,比村里热闹。 各样打扮的人都有,小贩叫卖着,空气里啥味儿都有。 徐天一路走,眼睛四下看着,记着。 熟悉地方,摸摸行情,找找机会。 没多久,就找到同仁堂药铺了。 门脸不大,但看着挺老派,有年头。 黑匾金字,看着就是老字号。 门口人不多,徐天直接进去了。 一进门,一股冲鼻子的药味儿。 里头光线有点暗,柜台后头站个穿长褂戴老花镜的账房,低头打着算盘。 边上有个小伙计在拾掇药材。 看见徐天进来,小伙计放下活儿迎上来:“这位同志,抓药还是瞧病?” 小伙计还算客气。 徐天摇头:“不抓药,不瞧病,我有点山货,问问你们收不收。” 第39章 又是抢劫的? 小伙计一听是卖山货的,热情少了点,不过还行:“收是收,得看啥货,货色咋样。您拿出来瞧瞧?” 徐天不啰嗦,把包放柜上打开,拿出布包着的人参和黄精。 布一开,那股药味儿和东西的卖相,让小伙计眼睛都亮了。 旁边打算盘的账房也忍不住抬头,推推眼镜看过来。 “哟,这…是野山参?” 小伙计有点不敢信,拿起一棵仔细瞅瞅,又闻闻。 “年头不短!这芦头,这纹路…还有这黄精,个儿真大,品相也好!” 他越看越高兴,赶紧把账房也叫过来:“掌柜的,您快看!好东西!” 账房放下算盘,慢踱过来。 他扶扶眼镜,拿起最大那棵人参,凑近了仔细看。 看了半天,又闻了闻,脸上也露出点惊讶。 “嗯,没错,是正经野山参,看这皮色纹路,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这黄精也好,个大,糖分足,是好货!” 账房放下药材,看徐天,眼神有点琢磨意思:“小伙子,这好东西哪来的?” “山里运气好碰上的。”徐天回得挺严实。 账房点点头,没再问。 干这行的规矩,只看货不问路。 “东西是好东西。”账房顿了下。 “我们同仁堂收。” “不过,价钱么…” 他开始说价。 人参按年头品相算,黄精按斤算。 报的价比徐天在老鸹集卖野味公道,但还是比徐天想的低不少。 特别是那棵年头最长的,他觉得至少值报的两倍价。 “掌柜的,您这价…”徐天摇摇头:“有点配不上这货色吧?” “这人参的年头品相,您是行家,比我懂。” “还有这黄精,这么大个儿的,市面上少见。” 账房捋捋胡子,笑了下:“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 “开门做买卖,收货得有赚头不是?” “再说现在管得紧,收这东西我们也担风险。” “这价钱算公道了。” 他开始跟徐天磨价,拿出老买卖人的架势。 徐天不急,跟他慢慢谈。 他上辈子见得多,买卖砍价懂点门道。 就抓着药材的好处说,又说这东西市场上缺。 时不时还透出点不卖就算,我去别家看看的意思。 账房给他弄得有点没辙。 这小伙子看着不大,嘴挺能说,还懂货,不好蒙。 磨了半天,账房终于让步,价钱抬了点。 虽然没到徐天心里那个数,也还行了。 再磨估计也多不了。 “行,就这价。”徐天点头定了。 “现钱,票也要些。” “没问题。”账房也松快了。 他让小伙计去后头拿钱和票。 很快,一沓新票子,还有粮票布票啥的放柜上了。 徐天仔细数了数,对。 收好钱票,他转身要走。 账房叫住他:“小伙子,等等。” 徐天回头:“掌柜的还有事?” 账房脸上笑着,眼神里有点道道:“是这样,我看小伙子你常在山里走动。” “往后再弄到这种好货,或者别的少见药材,先送我们同仁堂来。” “价钱好说。” 他是想跟徐天搭上长期买卖。 徐天听明白了,点点头:“可以,有好东西,我会想着这边的。”嘴上应着,心里没真往那儿想。 同仁堂稳当,可给钱不高。 想挣大钱还得去黑市。 不过留条路也好。 他刚要走,账房又说话了,声音放低了些:“小伙子,看你像是有两下子。” “最近县里…不太平,有的人家…需要人看着点。” “你要有兴趣,我能帮你搭个桥。” “报酬肯定不少。” 哦?徐天停下脚,有点意外地看账房。 这话里有话。 药铺掌柜还管拉线介绍保镖活儿? “啥保护?”徐天问。 “具体说说。” 账房左右看看,店里没外人,才凑近小声说:“就是…有钱人家,或者做大生意的,怕人盯上。” “想找几个身手好的看家,或者出门跟着。” “得嘴严,手狠,靠谱。” “钱不是事儿,管吃住,每月还能拿这数。” 他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块?!”徐天眉毛动了下。 这时候普通工人一月才二三十。 五十块算很多了。 难怪账房说报酬不少。 看来县里有钱的也不安生。 这倒是个来钱快,还能搭上县里头面人物的路子。 不过风险也大。 给有钱人看家护院,说白了就是打手,容易惹麻烦。 徐天心里快快地想着。 他现在缺钱,也想多知道点事。 这机会可以想想。 但他不能看着太急。 “哦?还有这事?”徐天装出点兴趣,又带点犹豫:“具体哪家?干啥的?” 账房笑了下,摆摆手:“这我先不能细说,得人家相中你才行。” “你要真想干,留个话儿。” “我帮你问,有信了我告你。” 留话儿?这时候哪有电话。 徐天想了下:“我过几天还来县城,到时再来找你问。” 他不想一下定死。 “也行。”账房点点头。 “那小伙子慢走。” 徐天出了同仁堂,天快黑了。 县城晚上关城门,他得赶紧找地儿住。 招待所住不了,要钱要证明。 他打算去城南破庙那边的黑市看看。 熟悉下地方,也找个便宜地儿凑合一晚。 黑市边上,总有那种不正规的小铺子能落脚。 他凭着问来的路,穿过几条小胡同往城南去。 越走越偏,灯也暗下去。 边上的房子又破又矮。 空气里有股子穷和乱的味儿。 快到破庙,前头路上忽地窜出几个人,拦住路。 借着远处一点光,徐天看清了。 是几个穿得破破烂烂、吊儿郎当的小混子。 手里拿着棍子砖头,贼眉鼠眼地看他。 其中一个三角眼,脸上有疤,看着面熟。 徐天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鸹集刀疤脸那伙的? 他们咋找这儿来了? 是刘昆说的?还是一直跟着他? “小子,停下!”领头的三角眼混子晃着棍子,口气挺冲:“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不然让你小子今儿个躺着出去!” 又是抢劫的? 徐天有点烦,老碰上这种不长眼的。 他刚在同仁堂卖药换了钱,身上确实有货。 看来是让人盯上了。 “滚开。”徐天声音发冷,懒得搭理。 几个混子愣了下,没想这人这么冲。 跟着都怪笑起来。 “哟,还挺横?” “哥几个,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厉害!” “上!废了他!” 几个人呼啦围上来,棍子砖头照头脸就抡过来。 比老鸹集那俩废物下手狠。 徐天眼神冷下来。 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 第40章 五毛钱,不管吃 竟然敢反抗! 几个混子更狠了,手里的家伙抡得更猛。 他们在这片地头混,专抢这种面生的愣头青,看着像有钱。 反抗就打到他不敢反抗为止! 带头的三角眼,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徐天脑袋。 旁边两人,一个砖头拍脸,一个木棍扫腿。 配合熟练,显然没少干这事。 普通人挨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他们碰到了徐天。 徐天眼神平静,甚至没躲。 铁棍快砸到头顶的瞬间。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铁棍往前一步。 左手闪电般伸出,直接抓向三角眼的手腕。 那手快得三角眼根本没反应。 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大力传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 三角眼的手腕,被徐天硬生生捏碎。 “啊!” 惨叫响起,铁棍掉在地上。 三角眼疼得脸扭曲,抱着断手想后退。 徐天不会给他机会。 捏碎他手腕的同时,徐天右手握拳,动作没停。 一个看着随意的直拳,打在三角眼小腹。 沉闷的撞击。 三角眼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弓着倒下。 眼珠子突出,张嘴没声。 一口酸水混着血沫喷出来。 他软软跪倒,抱着肚子抽搐,彻底没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旁边两个混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砖头和木棍才刚落下。 徐天干掉三角眼,看都没看。 身子一晃,以奇怪的角度扭身。 正好躲开砸脸的砖头和扫腿的木棍。 就差一点点。 两个混子打空,都愣了。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 就这一愣神,徐天反击了。 他左脚像钢鞭,猛地向侧后方踢出! 速度快得有破空声! 正中拿砖头那混子的膝盖旁边。 又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混子惨叫一声,抱着腿倒下。 膝盖直接被踢反了,废了! 只剩最后一个拿木棍的。 他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废,吓破了胆。 不敢再打,扔下木棍转身想跑! “想跑?” 徐天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混子只觉得后颈一紧,像被铁钳夹住,人被提了起来! 徐天单手掐住他后颈! 那混子一百三四十斤,在徐天手里像小鸡一样。 双脚离地,拼命挣扎,根本没用。 窒息和恐惧让他裤裆湿了。 “饶…饶命……” 他挤出求饶声。 徐天眼神冰冷,没有怜悯。 对付这种人渣,心软是蠢。 他手臂用力,把这混子举高,狠狠往地上一摔! 像摔个麻袋。 那混子后背着地,一声闷响。 脊椎骨断了的声音很清楚。 他抽搐两下,脑袋一歪,没气了。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凶狠的劫匪,两个重伤没法动,一个当场死了。 徐天站在原地,身上没沾灰,呼吸都没乱。 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三只苍蝇。 他走到那个抱着断手,疼得打滚的三角眼面前。 三角眼看到徐天过来,吓傻了,连滚带爬往后蹭。 “别…别杀我……” “大哥饶命!爷爷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高手!” “是刘昆!是刘昆叫我们来的!” 急了,他把背后的人喊了出来。 刘昆? 徐天眼神一凝。 又是那个县供销社副主任的草包儿子。 上次在老鸹集揍他不够狠,还敢找人报复。 还知道自己来了县城,消息真快。 “刘昆让你们来的?” 徐天声音很冷,蹲下,盯着三角眼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我来县城了?还知道我走这条路?” 三角眼疼得满头汗,不敢瞒。 “是…是他爹!他爹是县供销社的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让人在城门口盯着,看到像你的人进城,就告诉了刘昆!” “刘昆恨死你了,就找了我们几个,说只要废了你,给我们一百块钱!” “我们看钱多,就…就来了……” “他还说你肯定会往城南黑市这边走,让我们在这儿堵你……” 原来是这样。 刘副主任用了供销社的人,在城门口放眼线。 刘昆那废物自己不敢来,花钱雇亡命徒。 一百块钱买自己的命? 徐天眼中杀气闪过。 这刘家父子,看来真不想活了。 “除了你们,刘昆还找了别人吗?”徐天接着问。 “没…应该没了……”三角眼赶紧摇头。 “我们就拿钱办事,别的不知道啊……” “大哥,我都说了,求您放我一条狗命吧……” 徐天看他那怂样,心里冷笑。 放了他? 让他回去给刘昆报信,再来更多麻烦? 斩草要除根。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徐天说完,不再废话。 抬脚,对着三角眼的脑袋,狠狠踩下去。 咔嚓。 最后一点声音没了。 徐天面无表情收回脚。 看了一眼地上三个死状难看的混子,转身就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夜色盖住了这里的血腥。 城南这片本来就乱,死几个人,掀不起大浪。 徐天继续往破庙方向走。 刚才的事,让他更警惕。 刘家父子动用了官方力量对付他,说明彻底撕破脸了。 以后在县城,甚至在北大荒这块地,都得小心他们报复。 供销社副主任,能量不小,能调动的资源很多。 这对徐天来说,是个麻烦。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有钱,有实力,还有超越这时代的见识。 刘家父子想玩,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看最后谁玩死谁。 很快,徐天到了破庙附近。 这里比刚才更破,空气里一股霉味和穷酸味。 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零散分布在破庙周围。 昏暗的油灯光从门缝窗缝透出,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这就是县城黑市的外围,三教九流混的地方。 徐天找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点的小店。 门口挂着块歪木牌,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名字挺大,其实就是个能住人的大车店。 徐天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更暗,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一起的味道扑过来。 小空间里摆着几张破桌子,几个穿得邋遢的汉子在喝酒划拳,声音吵。 柜台后面,一个胖得流油、满脸横肉的掌柜在打瞌睡。 看到徐天进来,胖掌柜掀掀眼皮,懒懒地问: “住店?” 声音粗哑,不耐烦。 “嗯,住店。”徐天点头。 “有干净点的单间吗?” 胖掌柜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徐天。 “单间?小子,你看这地方像有单间的样吗?” “要么跟他们挤大通铺,要么滚蛋!” 旁边喝酒的几个汉子也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看徐天。 带着打量和一丝贪婪。 显然,把徐天当肥羊了。 徐天皱了皱眉。 不喜欢这环境,更不喜欢这态度。 但天晚了,城门关了,他也懒得再找地方。 “大通铺多少钱一晚?”徐天问。 “五毛钱,不管吃。”胖掌柜伸出五个肥手指。 “先给钱。” 第41章 借刀杀人 五毛钱一个床位,真黑。 不过徐天现在不差这点钱。 他拿出钱包,准备掏钱。 就在这时,旁边桌子一个喝醉的刀疤脸汉子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徐天面前。 浓烈酒气喷向徐天。 “小子,看着面生啊。” 刀疤脸伸手拍拍徐天的背包,眼神在他脸上和钱包上来回转。 “来这儿干啥的?带不少钱吧?” 其他几个汉子也都放下碗,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坏笑。 胖掌柜在柜台后看着,好像跟他没关系。 显然,这事在这经常发生。 他们是一伙的,专门敲诈住店的生面孔。 刚杀了三个不长眼的,又来一群送死的。 没完没了。 “拿开你的脏手。”徐天声音不大,带着寒意。 刀疤脸愣了下,随即狞笑。 “嘿,小子还挺冲!”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识相的,把钱留下,再磕三个头,爷就放你走!” “不然,把你剁碎了喂狗!” 几个混混哄笑,一步步逼近。 胖掌柜也从柜台后出来,手里拎着把亮晃晃的杀猪刀,堵住门口。 这架势,准备关门打狗。 徐天轻轻叹气。 看来,今晚想安稳睡一觉不可能了。 他把钱包放回口袋,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 话没说完,徐天动了。 目标不是面前的刀疤脸,是堵门口威胁最大的胖掌柜。 脚下猛地用力,整个人像箭一样,瞬间冲向门口! 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 胖掌柜只觉得眼前一花,没看清人影,胸口就传来剧痛! 徐天一记手肘,狠狠顶在他心窝! 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胖掌柜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袋子一样倒飞出去! 撞在门板上,摔在地上,嘴里喷血,眼看活不成了! 他手里的杀猪刀也飞出去,当啷掉地上。 这一下动作快得惊人! 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普通的年轻人,出手这么狠,速度这么快! 一招就干掉了看着最强的胖掌柜! 那几个围着徐天的混混,脸上的狞笑僵住,变成惊恐! 特别是刚才拍徐天背包的刀疤脸,吓得酒醒了,脸惨白,腿哆嗦。 “你…你……”他指着徐天,说不出话。 徐天没停。 解决掉胖掌柜,他身形一转,像猛虎下山,扑向那几个混混! 拳打,脚踢,肘击,膝撞! 没花哨招式,全是最简单直接的杀招! 但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 那些混混根本挡不住! 砰!砰!砰! 闷响不断,伴着骨头碎裂声和惨叫! 不到五秒! 包括刀疤脸在内的五个混混,全倒地上! 个个筋断骨折,口吐白沫,进气少出气多! 整个悦来客栈,瞬间变成地狱! 徐天站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中,眼神冰冷,身上没沾血。 他走到那个还没断气的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看着像杀神一样的徐天,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饶…饶命……好汉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天蹲下身,面无表情看着他。 说完,一脚踩断他脖子。 彻底解决所有威胁,徐天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和伤者,皱了下眉。 动静有点大。 虽然这里没人管,但死了这么多人,天亮后肯定会有人注意。 他得赶紧走。 不过,走之前,还有点事要做。 他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翻。 很快,找到一个钱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不少零钱和几张票证。 徐天全收了。 这些人渣留的钱,不要白不要。 他又在胖掌柜和几个混混身上摸了一遍。 果然,又搜出不少钱和票。 加起来,竟然也有一百多块,还有不少粮票布票。 看来这帮人没少干坏事,搜刮了不少油水。 徐天把所有战利品收好,鼓鼓囊囊塞了一大包。 然后,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走到客栈后面,找到水缸。 水缸里水不多了,不到三分之一,还很浑。 这证实了他在城里听到的一些传闻。 县城,似乎真开始缺水了。 干旱的迹象已经出现。 这对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坏消息。 但对徐天,未必。 他看着水缸里浑浊的水,眼中闪过精光。 也许,他可以利用这场可能来的干旱,做点什么。 他不再停留,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确认没漏。 然后从后门悄悄离开了这家已经变成凶宅的悦来客栈。 夜色深沉,他需要找个新地方落脚,过这一晚。 这次,他不会再选这种看着就不正经的地方。 他沿着黑巷子,朝记忆里相对安静的区域走。 一边走,一边想接下来的计划。 刘家父子的威胁必须尽快解决。 这场可能来的干旱,是危机,也是机会。 还有赵兰和周白芷,她们还在村里等着。 他需要尽快搞到更多钱,更多资源,更强实力。 才能保护好他在乎的人,才能在这操蛋的时代,活得更好。 徐天最终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附近,找到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地方破旧,但隐蔽。 他简单清理了下,铺了点干草,准备在这将就一晚。 躺下后,徐天没立刻睡着。 脑子还在飞快转。 干旱。 如果真发生大面积干旱,意味着粮食减产,喝的水会特别珍贵。 到时候,钱和票作用下降,手里有水有食物的人,才有真本事。 他的优势是什么? 超强体力和感觉,让他能在山林里轻松找到水源和吃的。 超越时代的见识,让他知道怎么存吃的存水,甚至可能知道简单的净水法子。 那座大山,就是他最大的宝库和依靠。 他完全可以提前在山里找稳定可靠的水源,存大量食物。 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换别的资源,甚至控制一部分局面,都有可能。 这是个巨大机会。 但前提是,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刘家父子。 这两人不死,他睡不安稳。 特别是那个刘副主任,位置高,能调动能量大,是个巨大隐患。 必须想办法,一次性干掉他们。 怎么干掉? 硬闯供销社或县政府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得用计。 徐天开始回忆上辈子关于这时候的一些人和事。 刘副主任…好像有点印象。 似乎这人不干净,手上牵扯到倒卖国家物资的案子。 上辈子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倒台,但具体啥时候,牵扯到谁,徐天记不清了。 但这提供了个方向。 如果能找到刘副主任贪污或倒卖物资的证据,交给他对头,或直接捅上去。 那就能借刀杀人,把他彻底搞倒。 证据… 徐天皱起眉。 这不容易搞。 刘副主任肯定做得隐秘。 需要人脉,渠道,才能查到。 他现在在县城人生地不熟,上哪找这些? 同仁堂的掌柜? 徐天想起白天那个老谋深算的账房。 他似乎在县城有点人脉,还主动说要介绍保护的工作。 也许,可以从他那入手? 那个所谓的保护工作,会不会就是个接近某些圈子,打听消息的机会? 第42章 黑市 徐天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同仁堂。 心里有了大概计划,徐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夜没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天就醒了。 他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收拾好东西,离开废弃仓库。 清早一股凉意,徐天边走边注意到街上氛围不对劲。 人们来来往往,脚步带了点急,还有点沉重。 他耳边不时扫过些低声议论。 “外头那几口井都快没水了。” “这天这么干,今年有点难熬。” “粮也涨钱了,手头越来越紧……” 眼下县城的日子已经越过门槛,谁都能感受到那股焦灼。 徐天愈发肯定自己前些天琢磨的没错。 他没急着进同仁堂,把城里绕了一遍。 到了粮店,看到队伍拐到街角,粮食开始限制领取。 供销社也是差不多,寻常用的东西都稀罕得很,水缸水桶全都一抢而空。 整个城弦似的紧。 这些风声,徐天都刻在心里。 快到饭点儿,他踏进同仁堂。 药铺里那阵仗没变,还是上次见到的小伙计和老账房。 他一进门,老账房抬眼随口说,“又来了?” 徐天顺口答了句,“老板。” 话没绕弯子,“昨儿那事我又盘算了下,合适,想接下来看看。” 老账房静了下,放下手里算盘,招呼徐天直接跟去后堂。 后堂地方不大,东西都老式挺稳当。 老账房沏杯茶递过去。 “小伙子,真想好了啊?” 徐天点头,“简单说,我同意。可得先说明,你们到底是哪边势力,要我具体帮什么?” 老账房把眼神收回来,琢磨一会才开口,“这事跨度大,对家不是寻常人家,处理事情得留神。” “我先去给人传句话,听听人家那头怎么打算。” “如果人家乐意见你,我让你们见见,接下来详细商量,各自掂量。你看这样中不?” 老账房步步为营,每一句都不带半点口风。 徐天衡量了下,觉得只能听老账房安排。 “成,那就按你说的来。最近几天我还在县里,怎么找我?” 老账房拉开抽屉,递过来一块小木牌,普通样子,就一个“仁”字。 “明天下午这个点你再来,有消息我直接告诉你,事不成就当没这茬了。” 徐天收下木牌,“好,多谢。” 茶喝完,他不再多坐,起身出门。 两脚刚踏出同仁堂,心里已经理顺来龙去脉。 老账房扮的是居间的角色,背后牵着不简单的人,这刚好方便自己借点力。 只要顺着这条线深入下去,碰上点县里的隐情,就能攥住刘副主任的把柄。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徐天不急,反正干等也是闲着,不如去溜达下城南的黑市。 一来探探黑市,有什么东西能倒腾; 二来打听关于刘副主任和他儿子刘昆的小道消息, 毕竟黑市流言最灵光。 经过昨晚那茬,这次徐天格外注意安全。 他换了打眼不会记住的普通衣服,把大头的钱藏好,只沾点零钱。 进黑市也刻意绕开了悦来客栈那条路。 白天的城南黑市比晚上还要杂乱。 小摊挤一堆,卖啥的都有。 各种拾荒的破旧货,简单手艺做的小玩意,甚至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摆在摊头。 空气中乱七八糟的味道混一起。 徐天在摊贩之间穿梭,看得很细致。 这儿的人眼神都带着谨慎和贪心。 谁都像随时准备上手的捕猎人。 徐天选了家卖烟叶的摊坐下,买点烟叶,搭了句话。 “大爷,这几天城里挺不安,咋啥风声都有?” 老头收着钱,看了四周,说了句:“还能咋,天不干,连口水都快没了。” “河流都快底朝天,天再不下雨,这年真过不下去,水快要比油还值钱了。” 徐天假装感兴趣:“那县里的当官倒没点办法?” 老头嗤嗤两声,把头别了过去。 “他们?净想着怎么占便宜。” “你听说不,供销社刘副主任,前两天带人私下把一车水泵和管子给卖了,这还能不是趁这个机会赚黑心钱?” 徐天记住了这事。刘副主任趁水紧的时候倒腾水泵和管子,这事要是揭了出来,够他背大锅的。 “大爷,这种话在外头可别提,刘副主任在县里能说了算。”徐天一脸半信半疑。 老头冷冷道:“谁也捂不住事,早有人看见了。” “就这种日子,站着赚钱的还不止他一个。听说运货的车刘副主任的儿子刘昆还亲自跟着,那家伙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县里啥坏事干不得。” “就前几天还在老鸹集那儿儿当街让人揍趴下,狼狈回家的,活该。” 说来说去,老头对刘家父子是一肚子气,言下之意满是怨恨。 徐天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引导。 从老头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拼凑出事情经过。 刘副主任利用职权,勾结外地商人,把一批国家调来抗旱的水利设备,高价倒卖出去,自己捞钱。 他那个蠢儿子刘昆,还亲自参与押送。 这简直是把柄送到他手里! 徐天强压住激动。 证据!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据! 光凭听说,扳不倒刘副主任。 必须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比如交易账本,或者人证物证。 这事儿,还得慢慢来。 但起码,方向明确了。 徐天谢过老头,继续在黑市里逛。 他又旁敲侧击向其他人打听。 果然,关于刘副主任倒卖物资的事,不少人都知道点风声,只是不敢说。 看来,刘家父子在县城的人缘,确实差到极点。 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只要他能找到突破口,拿到关键证据,相信会有很多人乐意看刘家父子倒台。 黑市里兜了一圈,徐天没捞到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干旱的影响已经显出来,粮食和盐的价格都往上窜,但想找货源很难,手里攥着钱也进不到大批货。 倒腾点小利润发财这路暂时走不通了。 徐天心里清楚,自己眼下最硬的还是山里的那条道。 从黑市里出来。 没回昨天那个破仓库,特意挑了个桥洞,准备凑合一晚,周围清静不少。 明天下午还得去同仁堂,看看到底所谓的保护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这正是他握住刘副主任把柄的门道。 第43章 好,有胆量 徐天躺桥洞底下,身下垫了几把干草,稍微挡着点地上的冷和潮。 晚上的风吹过来,有点凉,远远还能听见吵吵嚷嚷的,是黑市那边还没散干净。 他闭上眼,脑子却转得飞快。 刘家那爷俩是个祸害,不除了早晚得出事。 刘副主任是供销社的头,管东西调配,权力挺大。 他儿子刘昆,靠着他爹横行霸道,心眼又小,有仇必报。 这回把他揍那么狠,还当着人面丢了脸,这仇是结定了。 按刘家爷俩那德行,肯定不能拉倒,后头的报复只会更阴更毒。 硬来他不怕,但犯不着。 明着来好躲,暗地里下绊子难防。 天天防贼他累得慌,不能老提心吊胆怕他们使坏。 最好的法子,是把他们彻底干倒,以后就没麻烦了。 下手的地方,就是刘副主任贪钱和倒卖东西这事。 黑市那老头,还有悦来客栈胖掌柜死前说的话,都往这上指。 特别是趁着天旱倒卖水泵和管子,这事太坏了,要是查实了,够他掉脑袋的。 关键得有证据。 得找人证物证,或者账本这种板上钉钉的证据。 这得有路子,得想法子靠近他们那伙人。 同仁堂老账房说的那个保镖活儿,听着像个机会。 能认识县里有钱有势的人,说不定能打听出刘副主任的黑底。 说不定要保的人家,就跟刘副主任不对付,或者吃过他的亏。 那样找证据就更容易了。 借别人的手收拾他们,这才是好办法。 徐天心里慢慢有了谱。 明天去同仁堂,把这活接下来。 不管多危险,都得试试。 为了赵兰和周白芷,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世道站住脚。 他不去多想,匀了匀气,逼自己眯一会。 得歇歇,恢复体力,明天还有事要办。 第二天下午,徐天准时到了同仁堂药铺。 老账房看见他,没什么表情,放下算盘,领他进了后堂。 还是那间屋子,老账房倒了茶。 “小伙子,想好了?” “想好了。”徐天点头,很干脆。 “那边回话了,想见见你。”老账房喝了口茶,慢慢说。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说底细。”他放下茶杯,看着徐天,表情严肃起来。 “要你保的人家,姓王,叫王富贵,是县里很有钱的粮商。” “家里几代人做粮食买卖,家底厚,路子也广。” “粮商。”徐天心里一动,这身份挺有意思。 现在天旱的苗头出来了,粮食生意肯定不好干,也最招人眼红。 “对,就是王老板。”老账房点头。 “王老板最近碰上点麻烦,挺不好弄。” “他家粮库前几天晚上进了贼,丢了不少粮。” “报了官,也查不出个啥。” “更怪的是,他最近老觉得有人暗地里盯梢,还收到过几封没头没尾吓唬人的信。” “信上没要钱,就是要他识相点,把县里的粮食生意让出来。” “王老板觉着,是有人眼红他家买卖,想下黑手把他挤走。”老账房说到这,声调低了些。 “而且,这背后的人,势力不小,甚至可能…跟当官的有点关系。”他模糊地提了句。 徐天听懂了。 王老板是被人盯上,想抢他买卖,背后说不定有官面上的人。 这事,十有八九跟供销社跑不了。 控制粮食买卖,这里头好处太多了。 刘副主任,很可能就是后头使坏的人之一。 这活,接对了! “王老板的意思,是想找个信得过、身手好的,贴身保他安全。”老账房接着说。 “不光要防明面上的打手,更要防暗地里的坏招。” “人得机灵,能看出不对头。” “工钱还是那个数,一个月五十块,管吃管住。” “你要是干得好,王老板不是小气人,另外给的好处少不了。” “但难听话得说在前头,这活风险不小。” “对方既然敢动粮库,敢送信吓唬人,就不是好惹的。” “真动起手来,是要见红的。”老账房看着徐天,看他啥反应。 徐天脸上没啥变化,跟听别人的事一样。 “风险我晓得。”他开口,声音平静。 “王老板在哪?我现在就能去见他。”他不想耽误工夫。 老账房看他这么利索,眼里带了点佩服。 “行,有胆量。” “王老板就在家里等着。” “我带你去。”老账房站起来,领着徐天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停在巷子里的驴车。 赶车的是个不爱说话的老头,赶着车,熟门熟路往城西去。 城西是县里的好地方,房子比别处好得多,都是独门独院,青砖灰瓦。 驴车在一个挺气派的大院门口停下。 红漆大门,门口蹲着俩石狮子,看着就是有钱人家。 老账房上前敲门,报了名字。 很快,门开了,出来个穿对襟褂子的中年管家,把他们让进去。 院子挺大,好几进,收拾得挺利索,就是气氛有点闷。 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脸上有点紧张。 看来王老板这麻烦,让一大家子都提心吊胆。 管家把他们领到正屋。 屋里,一个穿绸缎袍子、身板有点胖、但脸色不太好的中年男的正坐太师椅上喝茶。 他旁边站着两个壮汉,穿着短褂,太阳穴鼓着,像是练过的,眼神挺凶地看进来的徐天。 这应该就是王富贵王老板了。 “王老板,人我给您带来了。”老账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王富贵放下茶杯,抬眼看徐天。 他眼神带着打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到徐天那平静甚至有点冷淡的眼神,他稍微皱了下眉。 这年轻人,看着不像练家子,倒像个乡下来的。 身上衣服也旧,有点土气。 就这人,能保自己? 王富贵心里不太信。 他更信旁边那俩花大钱请来的保镖。 “老先生,这位就是你说的…能打的?”王富贵语气有点拿不准,没藏着他的怀疑。 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嘴角也带了点看不起的意思。 其中一个方脸大汉往前一步,抱拳对王富贵说:“老板,我看这位兄弟脸生得很,怕不是道上的吧?” “保护老板这事,不是光有力气就行,得懂道道,有经验。” “别到时候惹了事,还得我们哥俩给收拾。”他话里话外,就是瞧不上徐天。 另一个圆脸保镖也跟着说:“是啊老板,咱这儿不是谁都能来的。” “这位小兄弟要是想找事做,去码头扛大包还行。” 第44章 这不是能打,这是煞星! 俩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想挤兑徐天。 他们觉得徐天是来抢饭碗的。 老账房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吭声。 他就是个介绍人,拿主意的还是王富贵。 王富贵听了两个保镖的话,心里更不踏实了。 他看看徐天,又看看那两个看着就猛的保镖。 确实,徐天看着太普通了。 “小兄弟,”王富贵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挺明白:“保护我的事很重要,关系到身家性命。” “我看你年纪不大,怕是…没啥经验?” “要不…你先回?等以后有机会…” 这是想让他走人。 徐天从头到尾没说话,也没火气。 他就静静看着这几个人。 直到王富贵说让他走,他才慢慢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能不听的冷劲。 “王老板。” “你真觉得,靠他们俩,就能保住你的命?” 徐天眼神扫过那两个保镖,带着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那两个保镖被他这么一看,火一下就上来了。 “小子!你说啥!”方脸大汉吼了一声,往前一步,大拳头捏得咯吱响。 “敢瞧不起我们弟兄?找揍!”他就要动手。 王富贵也没拦。 他也想看看,这老账房带来的人,到底有啥本事。 要是真不行,打出去正好。 要是有两下子,也能压压这两个越来越不把他放眼里的保镖。 方脸大汉嘿嘿一笑,一记重拳对着徐天脸就砸过来,带着风声。 旁边的圆脸保镖也抱着胳膊看戏,准备随时上去帮忙。 老账房有点紧张,手心都是汗。 他也不清楚徐天到底多厉害,万一被打伤了,他不好说。 所有人都盯着徐天。 只见徐天,对着这凶猛的一拳。 不躲不闪。 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就在拳头快打到鼻尖上的时候。 他动了。 还是那么快! 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的右手快得吓人地抬起来,后发先至! 不是去挡,而是直接抓向方脸大汉打来的拳头! 方脸大汉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的拳头像打空了,然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他想抽回来,却发现拳头像焊住了一样,动不了! 这怎么回事?! 方脸大汉心里吓坏了! 他这拳头挺有劲,怎么能被人空手抓住?!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徐天抓住他拳头的手,五根指头猛地用力! 咔嚓几声脆响! 听着就让人牙碜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来! 方脸大汉的拳头,指头骨、手掌骨,被徐天硬生生捏碎了! “啊——!” 凄厉的叫声响遍了整个屋子! 方脸大汉疼得脸一下就白了,冷汗直冒,整条胳膊都在哆嗦! 他想挣开,可徐天的手像钳子一样,越挣扎捏得越紧! 旁边看戏的圆脸保镖吓呆了! 王富贵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掉地上,摔碎了! 老账房也惊得张大了嘴! 空手捏碎练家子的拳头?! 这是个什么猛人?! 徐天眼神冰冷,看着疼得快站不住的方脸大汉。 “这点本事,也敢在我跟前咋呼?” 说完,他手腕一甩! 把方脸大汉像扔破烂一样扔了出去! 方脸大汉撞在柱子上,摔到地上,抱着废了的手,疼得满地打滚,直叫唤! 徐天看都没看他,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吓得没了血色的圆脸保镖。 圆脸保镖被徐天一看,腿肚子都软了,下意识就想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觉得后脖领子一紧! 人已经被徐天一只手提溜起来了! 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在徐天手里轻得很! “你…你想干啥……”圆脸保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徐天掂了掂手里的人,觉得有点挡地方。 胳膊一用力! 圆脸保镖也飞了出去! 跟方脸大汉摔到一块,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前后也就几秒钟工夫。 两个看着挺凶、王富贵花大钱请来的保镖,全完了! 一个手废了,一个估计摔得不轻。 整个过程,徐天干净利索,看着还挺轻松。 屋里,静得吓人。 只剩下两个保镖疼得哼哼的声音。 王富贵傻傻地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看站在那,好像啥也没干的徐天,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老账房说的能打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能打,这是煞星!是猛人! 他刚才居然还怀疑人家,想让人家走? 真是瞎了眼! 老账房也是一脸吃惊,接着就是高兴。 他赌对了! 这个徐天,果然不是一般人! 有他在,王老板的安全,肯定没问题! 徐天拍了拍手,好像手上沾了脏东西。 他走到王富贵跟前,稍微低头看着他。 “王老板。”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经验?”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劲,压得王富贵有点喘不上气。 “不不不!”王富贵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徐天连连作揖。 “徐…徐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您才是真本事!是我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抬手就想给自己嘴巴子。 “行了。”徐天打断他。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这活,我接了。” “从现在起,你的安全我负责。” “但是,”徐天话头一转,眼神变得厉害,“我也有我的规矩。” “第一,我保你这段时间,你跟你家里人的去向,必须提前跟我说,不能瞒着。” “第二,家里所有人,包括下人,都得听我安排,特别是安全上的事。” “第三,我需要绝对的信仼和配合。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不能有别的想法。” “第四,”徐天加重了点语气,“我需要知道所有跟你过不去的人,或者可能害你的人的全部情况,越细越好,包括他们跟官面上的关系。” “尤其是,跟供销社刘副主任有关的。”徐天直接点了刘副主任的名字。 王富贵一听刘副主任,脸色就变了,眼神里闪过害怕和犹豫。 但看到徐天那不容商量的眼神,还有地上躺着的两个废人。 他知道自己没别的路可选。 眼前这个人,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惹不起,也不敢惹。 “是!是!徐先生您放心!”王富贵连连点头哈腰。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绝对配合!知道啥说啥!” “刘副主任那边……确实……确实跟我有点不痛快……” 他开始有点含糊,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说。”徐天只说了一个字,带着命令的意思。 第45章 这种人,必须除了 王富贵不敢再犹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说了出来。 原来,王富贵家祖上就做粮食买卖,在县里基础挺深。 最近几年,供销社开了之后,国家管粮食越来越严。 王富贵的买卖虽然还在做,但到处受限制,挣的钱也比以前少多了。 而县供销社副主任刘一山,一直眼红王家的生意和钱。 他靠着手里管粮站名额和车皮调配的权,到处给王富贵使绊子。 一会儿说他粮食质量不行,扣他的粮。 一会儿卡着不给他运输的条子,让他的货拉不出去。 甚至暗地里叫人去王家的粮铺捣乱,坏他家名声。 目的就是想把王富贵彻底搞垮,然后让供销社或者他自己找的人,接手县里的粮食生意。 前阵子,刘一山又说,要硬逼着低价买王家祖上传下来最大的一座粮库。 那粮库地方好,装得多,是王家的根基。 王富贵当然不干。 结果没过几天,粮库就进了贼,丢了不少粮。 接着就是收到吓唬人的信,要他识相点。 王富贵心里清楚得很,这肯定是刘一山干的。 但他没证据,刘一山又是当官的,他一个做买卖的,斗不过。 只能憋着气,想花钱请保镖,先保住自己和家里人的命再说。 听完王富贵的述说,徐天心里更清楚了。 果然,这事跟刘一山脱不了关系。 而且,刘一山的招数够黑,心也够大。 不光想抢买卖,还想要人家的祖产。 这种人,不除了,麻烦无穷。 “刘一山在县里,除了供销社的权,还有别的靠山或者一伙的人吗?”徐天问了个要紧的问题。 王富贵想了想,小声说:“听说…他跟县武装部的一个副部长关系挺好,常一块喝酒。” “还有…县里几个混混头子,好像也跟他有来往,帮他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儿子刘昆,成天就跟那帮人混一块。” 武装部副部长?混混头子? 徐天皱了下眉。 看来刘一山的势力,比他想的还复杂点。 有官面上的罩着,还有道上的打手。 难怪王富贵这么怕。 不过,这对徐天来说,不算啥。 武装部副部长,不一定有公社王书记的面子大。 地痞流氓?他杀的也不少。 “我晓得了。”徐天点点头。 “从现在起,你安心在家待着,别随便出去。” “家里的防备,我来弄。” “至于刘一山那边,我会想办法收拾他。”他语气平常,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王富贵看着徐天,心里稍微稳当了点。 虽然不知道徐天要怎么收拾刘一山,但见过徐天刚才那吓人的身手,他没来由地觉得,也许,这年轻人真行。 “那…那就有劳徐先生了!”王富贵又鞠了个躬。 “家里啥事都听您吩咐!” “要什么人、钱、东西,您尽管说!”他现在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徐天身上了。 “先把这两个废物弄走。”徐天指了指地上还在哼唧的两个保镖。 “留着碍眼。” 王富贵立刻明白过来,叫来管家。 “把他们俩扔出去,给点看伤的钱,让他们滚蛋,永远别再在县城露面!” 管家赶紧叫来几个下人,手忙脚乱把两个废人抬走了。 走之前,那两人看徐天的眼神,又怕又恨,但一个屁都不敢放。 屋里清净了。 徐天开始看王家大院的格局和防备情况。 王家院子确实不小,前后好几进,还有个后花园。 围墙挺高,看着挺安全。 但徐天仔细看了看,发现不少窟窿。 围墙有些地方旧了,好爬。 后门的锁也老了,防不住好手。 家里下人有十几个,但都是普通人,真出事指望不上。 最主要的是,没有一个真能打的看家护院的。 之前那两个保镖,看着吓人,其实就是样子货。 “家里的防备太差了。”徐天直接点出问题。 “围墙得加固,特别是后墙和几个没人去的地方,得加高加结实,上头最好铺上碎玻璃或者铁刺。” “门锁全换成最新的,后门最好再加几道门栓。” “院子里晚上要多派人看着,特别是粮库那边,得派人整晚守着。” “还有,家里的下人,得重新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或者跟外头有联系的。”徐天一条条说,想得很清楚,安排得也很细。 王富贵和老账房听得直点头。 徐天说的这些,都是明摆着的危险,他们之前都没太在意。 “徐先生说得对!是我没注意!”王富贵赶紧说。 “这些我马上叫人去办!” “人手不够,我再去雇!” “雇人就算了。”徐天摆摆手。 “外头雇来的人,底细不明,信不过。” “家里的防备,有我一个人就行了。”他这话不是吹牛。 凭他现在的本事和感觉,只要他守在院里,别说几个小贼,就算来一队兵,想不声不响摸进来都难。 王富贵和老账房互相看了看,都挺吃惊。 一个人守这么大个院子? 这得多自信? 但想到徐天刚才那吓人的身手,他们又觉得,也许他真能办到。 “那…那就有劳徐先生费心了。”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 “您有啥要的,尽管吩咐。” “给我找个安静、靠近大门的屋子住。”徐天说。 “另外,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忙活大半天,他还真有点饿。 “是是是!马上安排!”王富贵赶紧让管家去准备。 最好的客房,最好的酒菜,马上送来。 徐天也不客气,跟着管家去了客房。 房间确实不错,干净利索,家具都是好木料。 比他在村里的土房强太多了。 饭菜很快送来,鸡鸭鱼肉摆了一桌。 徐天也不挑,吃得很快,一扫而光。 他现在的饭量也大得吓人。 吃饱喝足,徐天开始在院子里转悠熟悉地方。 他把每个犄角旮旯都走了一遍,仔细看地形和可能被人摸进来的地方。 他的感觉放开,整个院子里的风吹草动,甚至下人小声说话,都跑不过他的耳朵。 他发现,这个王家大院,看着安稳,底下却藏着不少事。 有几个下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带着打探和坏心思。 甚至他靠近粮库时,能感觉到附近有偷偷看他的感觉。 看来,王家内部,确实可能有刘一山的眼线。 或者,事情比王富贵说的还要麻烦。 第46章 从现在起,我说了算 徐天觉得不光是外面有麻烦,这王家大院里头,恐怕也从根上坏了。 几个下人看他的眼神躲闪,明显心里有鬼。 特别是刚才领他进来的管家,眼神深处有点东西。 不是怕,也不是敬,倒像是在打量他,没安好心。 再说那两个被他废掉的保镖,明面上是王富贵花钱请的。 可他们那副瞧不起人,又急着动手的样子,不太对劲。 真是干保镖的,就算看不起新人,也不该这么急着动手。 他们很可能根本不是来保护王富贵的,或者说,有别的目的,甚至可能跟刘一山是一伙的。 徐天心里冷笑,王富贵看着精明,其实是个糊涂蛋。 家里都快成别人的了,还指望那两个靠不住的保镖。 现在自己来了,正好趟趟这浑水。 他装作没事,继续在院子里走动。 超常的听力和感知力,覆盖了整个王家大院。 哪个下人在小声说话,哪个角落有不正常的动静,都瞒不过他。 他听到两个扫地的婆子在后院小声说话。 “哎,老板这次请来的年轻人,看着凶,管用吗?” “谁知道呢,太年轻了,别是样子货。” “刚才那俩保镖看着多横,还不是几下就倒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怎么行!” “我跟你说,我看这年轻人眼神不对,冷冰冰的,不是好惹的。” “管他呢,咱是下人,少说话,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就怕啊,主家出事,咱们也跟着倒霉……” 徐天听着,心里清楚。 普通下人就是害怕,怕主家出事,自己没了活干。 这种想法正常。 他又溜达到粮库附近。 粮库是王家的根本,修得最牢固,外面看着守卫也严。 白天有两个人守着,晚上会加人。 徐天靠近时,守门的两个汉子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这两人看着是王家的老人,应该靠得住。 但他们也明显知道最近不安稳,神色紧张。 徐天没走太近,远远看了几眼,记下粮库的位置和周围。 他感觉到,粮库附近,那种被人偷看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守门那两个人。 是藏在暗处的。 徐天没动声色,装作随便看看,慢慢走开。 心里已经大致确定了几个可能的监视点。 粮库对面的假山后面,还有旁边库房的房顶上。 有人在盯着粮库,也在盯着他。 这些人是刘一山的,或者是王家内部的鬼。 看来,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徐天回到自己住的客房。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茶水点心都备着。 他没碰那些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整个下午,王家大院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却不安稳。 王富贵大概是真害怕了,把徐天说的防备法子,立刻叫人去办。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有人在加固围墙,有人在换门锁。 管家跑前跑后地指挥,看着挺忙,但徐天总觉得他眼神不对。 到了傍晚,饭菜送来了,比中午还好。 徐天照样吃光了。 他得有力气,随时准备对付可能发生的事。 吃完饭,天黑了。 徐天没在屋里待着,又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晚上,更容易发现问题。 他特意往粮库那边走。 守夜的人换了,是四个看着挺壮的汉子。 他们点着灯笼,警惕地守在粮库门口。 徐天靠近时,他们明显更紧张了。 “是徐先生?”其中一个领头的,试探着问。 “嗯。”徐天应了声,没停步,继续靠近。 “徐先生,老板吩咐了,晚上粮库重地,不让外人靠近。”领头的汉子硬着头皮说。 虽然知道徐天厉害,但老板的话也得听。 “我不是外人。”徐天声音平淡。 “从现在起,这院子里的安全,我说了算。” “粮库是重点,我必须亲自看看。” 他语气不容商量,脚步也没停。 四个守卫互相看看,有点难办,但没真敢拦。 徐天刚才废掉两个保镖的事,他们都听说了,谁也不想挨那一下。 徐天走到粮库门口,仔细看了看门锁和窗户。 都是新换的,看着挺结实。 他又绕着粮库走了一圈,检查墙角和通风口。 没发现明显的破坏痕迹。 但他心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强了。 就在粮库后面,靠近院墙的影子里。 有人。 还不止一个。 徐天猛地停下脚,头微微侧向那边,耳朵捕捉着细微的声音。 呼吸声,很轻,压着。 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像是短刀之类的东西,从鞘里拔出来一半又塞回去。 他们想干什么。 是等自己走了动手,还是在等机会偷袭自己。 看来,不用等了,今晚就能抓到鬼。 他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绕过粮库,往更偏僻的后院走。 脚步声慢慢远了。 粮库后面的影子里,两个黑影悄悄探出头。 互相打了个手势,像是在确认徐天走远了。 然后,他们贴着墙根,没声响地往粮库靠近。 他们的目标,是粮库后墙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那通风口很小,外面有铁栏杆。 一个黑影从怀里拿出工具,像是在撬栏杆。 另一个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们自以为没人发现,却不知道,一举一动,全在徐天的感知中。 徐天根本没走远,就藏在几十米外一棵大树的影子里。 他悄无声息地,和黑夜混在一起。 看着那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撬东西。 这两个人身手还行,动作很轻,练过。 不像一般的小偷。 肯定是刘一山派来的,或者是王家养的内鬼。 他们想干嘛。 偷粮食?不像。粮库那么多粮,两个人偷不了多少。 难道是想…放火? 烧粮库! 这招够狠。 粮库是王家的命根子,一把火烧了,王富贵就彻底完了。 还能把事推到意外失火上,没证据。 徐天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刘一山,算计得真好。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徐天没有马上冲出去。 他要等最好的时候。 等他们把栏杆撬开,准备动手的时候。 再出手抓住,还要活口。 得问出是谁指使的,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和计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撬东西的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停。 那两个黑影很耐心,也很熟练。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通风口的铁栏杆,被撬开了。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个小油布包,还有火折子。 果然是要放火。 另一个则拔出一把短刀,准备应付意外。 就在拿油布包那人准备往通风口里塞的时候。 他像箭一样,无声地从树后冲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几乎瞬间就到了两个黑影身后。 那两人注意力都在通风口,根本没发现背后有人。 直到一股冰冷的杀气罩住他们。 两人才猛然惊醒,吓得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在夜里像鬼一样冰冷的脸。 “谁?”拿刀的惊叫一声,反手就刺。 但晚了。 徐天的手更快。 他的手直接抓住对方拿刀的手腕。 用力一拧。 骨头断了。 短刀掉在地上。 那人惨叫还没出来,徐天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掐住他的脖子。 手指收紧。 窒息感立刻传来。 第47章 徐先生,您怎么在这? 那人眼珠突出,拼命挣扎,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徐天甚至没多看他,抓着他脖子,狠狠砸向旁边那个准备点火的人。 两人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拿油布包那人被撞得晕头转向,手里的火折子和油包都飞了出去。 他刚想爬起来,徐天已经到了跟前。 一只脚,带着力道,狠狠踩在他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 那人连哼都没哼,脑袋一歪,当场死了。 这一切快得像闪电。 从徐天出手到解决两人,不过两三秒。 还活着的那个,被掐着脖子还没死,亲眼看着同伴惨死,吓得屎尿直流,浑身抖个不停。 他看着徐天,眼神里全是恐惧,连求饶都忘了。 徐天松开掐他脖子的手,把他扔在地上。 “说。”徐天声音冰冷,没一点感情。 “谁派你们来的?” “想干什么?” 那人瘫在地上,使劲咳嗽,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看着徐天,眼神像看魔鬼。 不敢有半点隐瞒,全都说了。 “是…是管家…王管家让我们来的…” “他说…让我们烧了粮库…事成之后…给我们一大笔钱…” “他还说…今晚院子里就您一个能打的…只要把您引开…或者干掉…就没人拦我们…” 管家? 王富贵那个看着挺忠心的中年管家? 看来,这王家内部,问题比他想的还严重。 是管家自己贪心,还是管家也是刘一山的人? 或者,这背后还有其他人? “就你们俩?”徐天接着问。 “还有没有别人?” “王管家自己,动没动手?” 那人吓得直哆嗦,赶紧摇头。 “就…就我们俩…我们是管家偷偷从外面找的…” “管家他…他说他在前院看着,给我们打掩护…” “大哥饶命啊…我们也是拿钱干活…不知道会碰上您这样的高人啊…” 徐天冷哼一声。 拿钱干活?放火烧粮库,这要害死多少人? 这种人渣,死了不冤枉。 他不再多问,抬脚,对着那人的脑袋,踩了下去。 又死了一个。 徐天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神平静。 看来,得去会会那个王管家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是祸害。 他捡起地上的油布包和火折子,这是证据。 又把撬开的通风口栏杆大概装回去。 然后,身子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直接去找管家。 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需要想一想。 管家是内鬼,这基本定了。 但他背后是谁? 真是刘一山?还是有别人? 王富贵知道管家有问题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留着? 如果不知道,那他这个老板也太糊涂了。 还有,烧粮库这么大的事,光靠一个管家和两个外面找来的打手,就能成?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内应? 徐天觉得,事情不简单。 直接去抓管家,可能会惊动其他人。 不如…将计就计? 徐天眼睛亮了一下。 也许,可以利用这个管家,钓出更大的鱼。 甚至,可以借管家的手,给刘一山送份礼? 一个计划,在徐天脑子里快速形成。 徐天心里有了计划,反而不急着找管家了。 他回到屋里,关好门窗,躺床上闭眼休息。 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听着整个王家大院的动静。 他要等。 等管家发现派出去的人没动静,心里慌了,露出马脚。 或者,等管家着急了,想跑,或者干脆想对他下手。 只要管家一动,就跑不掉了。 时间慢慢过去,到了后半夜。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巡夜下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一切看着挺正常。 但徐天能感觉到,一股压抑和不安,在悄悄散开。 终于,他听到了。 管家住的下人房那边,传来很轻的开门声。 接着是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往院子后门那边去了。 想跑? 跑不了。 他没马上追出去,而是等了几分钟。 确定管家已经到了后门,正在开锁。 他才悄无声息地出了自己房间。 几个闪身,就到了后门附近。 果然,管家正鬼鬼祟祟地弄那几道门栓。 他动作挺快,看来是早准备好了。 背上还背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是卷了钱想跑路。 徐天没有惊动他。 就这么静静看着。 看着管家费力把最后一道门栓拉开。 看着管家心虚地左右看看,推开一条门缝,准备溜出去。 就在管家一只脚迈出门外的瞬间。 徐天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管家心里一惊。 “王管家,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 管家吓得差点瘫地上。 猛地回头,看到徐天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脸在月光下,似笑非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徐…徐先生?”管家声音发抖。 “您…您怎么在这?”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徐天慢慢走近。 “倒是王管家你,急匆匆的,还背着包袱,是要出远门?” 管家脑子飞快转,想找借口。 “没…没有……我就是……出来看看后门锁好没……” “哦?是吗?”徐天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是把锁打开了?” 管家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知道,瞒不住了。 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好像什么都知道。 “徐先生饶命!徐先生饶命啊!”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徐天的腿哭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刘副主任逼我的!” “是他让我干的!是他让我找人烧粮库的!” “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保我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我也是一时糊涂,被钱迷了心窍啊!” “求徐先生看在我伺候王家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把所有事都推给刘一山。 还想拿在王家干了多年说事。 徐天眼神冰冷,一脚把他踢开。 “你找人放火烧粮库的时候,想没想过饶了王家?” “想没想过粮库要是烧了,县里会饿死多少人?” “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死一百次都不够!” 徐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管家心上。 管家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徐先生,您就算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副主任他势力大,他还会派别人来。” “您斗不过他的。” “您放了我,我……我可以帮您!我可以帮您对付他!”他想拿这个当条件保命。 “帮你对付他?”徐天像是听到了笑话。 “就凭你?” 他蹲下身,捏住管家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 “对付刘一山,我用不着你帮忙。” “不过嘛……”徐天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你临死前,倒确实还能帮我个小忙。” 管家愣了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徐先生…您…您想让我干什么?” 徐天松开他下巴,站起身。 “很简单。” “你不是说,刘一山让你烧粮库吗?” “那你就去烧。” 第48章 起火了 “什么?”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害怕地看着徐天。 “让我去烧?徐先生您……” “对,让你去烧。”徐天打断他,脸上是冰冷的笑。 “不过,不是烧王家的粮库。” “是去烧……刘一山他自己的家,或者他在外面藏东西的黑仓库。” “你不是说他倒卖物资吗?肯定有地方藏货吧?” “你去,点把火,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就当是,给他送份临别大礼。” 管家彻底傻了。 让他去烧刘一山的家或者仓库? 这…这不是找死吗? 刘一山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不行啊徐先生!”管家连连摇头。 “我不敢啊!刘副主任会杀了我的!” “你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徐天声音平淡,却带着杀意。 “去了,点着火就跑,也许还能有条活路。” “你自己选。” 管家脸色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去,马上死。 去了,总有条活路,宁愿得罪死刘一山,也比现在送命强。 “我……我知道……”管家声音低低地发抖,像硬挤出来的一样。 “刘副主任在城西有个黑仓库,里头塞着不少倒腾来的东西。” “地址。”徐天催了一句。 管家说出了地方,就在城西那片废弃仓库附近。 看来刘一山窝点果然在那。 “可以。”徐天点了点头。 “油包和火折都给你备好了。”他把那两个死人身上摸出来的东西丢给管家。 “现在就出发。” “记清楚,这火要真烧起来,够动静。” “要是耍滑、溜了或者乱告密……” 徐天把手搭在管家脸上,语气慢下来。 “我保证,你死得比那仨还难看。” 他指了指粮库后面那片黑影。 管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清,但能想到那里的惨状,吓得浑身一抖。 “是!是!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管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油包和火折子,抖抖索索地就要往外走。 徐天叫住他。 “等等。” 管家吓得又一哆嗦,以为徐天变卦了。 “把你的包袱留下。”徐天指了指他背上的小包袱。 “你想跑路带的钱吧?留下。” 管家不敢不给,赶紧把包袱解下来,递给徐天。 徐天掂了掂,还挺沉。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是钱和票,还有几件小金银首饰。 看来这管家平时也没少捞好处。 徐天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滚吧。” 管家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后门,消失在夜色里。 徐天看着他跑远的方向,眼神冰冷。 放他去放火,只是计划里的一步。 这个管家,活不了。 等他点完火,刘一山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 就算他侥幸跑了,徐天也不会放过他。 这叫借刀杀人,顺便清理门户。 徐天关好后门,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悄悄摸到王富贵住的主屋附近。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 他要看看,王富贵对管家不见了是什么反应。 也要看看,这王家大院里,还有没有别的鬼。 没过多久,天就快亮了。 院子里开始有下人走动,准备干活。 很快,就有人发现管家不见了。 接着又有人发现后门被打开过。 消息很快传到王富贵那里。 王富贵一听管家不见了,背着包袱从后门跑了,当场就慌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徐天的客房门口敲门。 “徐先生!徐先生!出事了!” 徐天装作刚醒的样子,打开门。 “王老板,大清早的,怎么了?” “管家!王管家他……他跑了!”王富贵急得满头汗。 “今天早上发现他屋里没人,包袱细软都不见了,后门也开了!” “他肯定是卷了我的钱跑了!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王富贵气得直跺脚,又怕又气。 怕的是管家知道他家太多事,跑出去乱说。 气的是自己养了条白眼狼。 徐天看着他,心里冷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哦?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昨晚我没听到动静啊。” “会不会是……”徐天故意停了一下,看着王富贵的眼睛。 “会不会是,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才跑的?” 王富贵被徐天看得心里发毛,眼神躲闪了一下。 “亏心事?他能做啥亏心事……”他嘴上这么说,明显没底气。 徐天心里更有数了。 看来王富贵对管家有问题,多少是知道点,或者至少是怀疑的。 只是没证据,或者不敢动他。 “王老板,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徐天加重了语气。 “一个管家,就算贪财,也不至于冒着风险连夜跑路。” “除非,他参与了更严重的事,怕被抖出来。” “比如……”徐天拖长了声音,“比如,和外面的人勾结,想对王家不利?” 王富贵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哆嗦了。 “徐先生……您是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是县城方向传来的! 当!当!当! 声音急促刺耳,在清晨特别响! 这是…失火的警钟? 而且听动静,还不小。 徐天和王富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惊。 难道是…管家动手了? “着火了!城西那边着火了!” 院子外面有下人跑进来,慌张地大喊。 “火好大!听说…听说是仓库那边烧起来的!” 仓库?城西? 王富贵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刘一山那个藏黑货的仓库,就在城西。 徐天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王管家,动作还挺快。 这份礼,不知道刘副主任,接不接得住? 王富贵又惊又怕,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看看徐天,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心里多半猜到,这火八成跟徐天有点关系。 可他不敢问。 眼前这年轻人,手段太吓人。 管家不见了,城西仓库就着火。 这里头要是没联系,他可不信。 但他更不敢把这想法说出来。 万一惹恼了徐天,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徐…徐先生…”王富贵声音发颤,“这…这火怕是不小…” “是啊,不小。”徐天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王老板,你觉得,这火是谁放的?”他反问一句。 王富贵哪敢接这话,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这可不敢乱说…” “不管是谁放的,这下县里可要乱一阵子了。”徐天像是自言自语。 “特别是…如果烧的是不该烧的东西,那放火的人,恐怕就更麻烦了。” 第49章 手黑,心狠 王富贵脸都白了,嘴唇抖着,看着徐天,说不出话来。 这话意思很清楚。 烧的东西不对,放火的下场好不了。 管家是死定了。 甚至可能牵连到他这个当老板的没管好人。 徐天看王富贵吓成这样,心里就有数了。 “王老板,你那管家,看来不只是卷钱跑了那么简单。” “他是怕罪才跑的。” “而且这罪,够抄家灭门的。” 徐天每说一句,王富贵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徐…徐先生…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徐天声音不带波澜,却有种压人的劲头,“你这家里面,吃里扒外的货色不止一个。” “那管家不过是推出来顶罪的。” “真想要你王家死的人,还猫在暗地里。” 这话让王富贵掉进了冰窖,浑身发凉。 他不是蠢人,徐天这么一点,他立马想通很多事。 管家跟了他多少年,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就突然干出这种事?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有人给胆子。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刘一山! 但是徐先生又说,管家只是替死鬼? 难道家里还有别的内鬼? 王富贵越琢磨越怕,看院里下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感觉谁都可能是内奸,谁都想害他。 “徐先生!您一定得救我!救救王家啊!” 王富贵这次真控制不住,腿一软就要给徐天跪下去。 他是真的怕了,彻底没招了,只能死抓徐天这根救命稻草。 徐天伸手扶住他,没让他真跪下。 “救你?行。” “可从现在开始,这家里的事,得听我的。” “所有下人,从管事的到扫地的,都给我叫到院子中间来。” “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徐天这话,就是命令。 王富贵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听徐先生的!我这就去叫人!” 他也指望徐天帮他稳住眼下这摊子,把藏着的鬼揪出来。 没多大会儿,王家大院所有的下人,二三十口子,全都提心吊胆地聚在院子当间。 王富贵站在徐天旁边,脸色难看。 老账房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徐天,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徐天的目光在底下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眼神冷,带着压力,底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眼。 “我知道,你们不少人都听说了。” “管家跑了。” “有人觉得他是卷了钱跑的。” 徐天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告诉你们,他不是跑路。” “他是怕担罪跑的。” “他跟外人串通好了,想放把火烧了粮库,毁了王家!” 这话扔出来,底下人群立马嗡嗡响。 所有人都傻了。 烧粮库?这可是要砍头的罪! 管家居然敢干这事? “不可能吧?管家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天爷,这也太吓人了……” “怪不得老板这几天脸色那么差……” 下人们小声嘀咕,脸上都是惊恐和不敢信。 徐天等他们稍微平静了点,才接着说,声音更冷。 “他找了两个帮手,昨晚上就想动手。” “被我撞见了。” 徐天抬手指了指粮库后头的方向。 “那两个人,现在就躺在那儿,都死透了。” “管家是跑了,但他跑不远。” “老天爷看着呢,他早晚是个死。” 徐天这几句话,说得轻松,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底下的人更怕了,一个个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从开始的好奇,彻底变成了害怕和敬畏。 这年轻人,不光手黑,心也狠! 杀人跟捏死个虫子一样! “管家是跑了,但我不信,这事就他一个人做的。” 徐天目光又扫了一遍,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 “这家里头,肯定有他的同伙,或者说,还有人盼着王家倒霉。” “我不管你们过去干过啥,心里藏着啥鬼主意。”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要是知道点什么内情,或者自己也掺和了不干净的事。” “现在就给我站出来,老实交代。” “说清楚了,我还能看情况,饶你一马,甚至保你没事。” “要是现在不说,等我查出来……” 徐天顿了下,眼神更冷了几分。 “下场,就跟粮库后面那俩货一样。” “或者,比他们更惨。”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带着死神的味道。 院子里安静得吓人,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下人都垂着头,身子直哆嗦,不敢看徐天。 又害怕,又犹豫。 徐天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他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看谁眼神乱飘,谁身子发僵,谁偷偷瞟别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富贵在边上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他没想到徐天会来这么一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挑明,逼内鬼自己站出来。 这法子直接,粗暴,但也管用。 在这种压力下,心里有鬼的,很难扛住。 终于,有人顶不住了。 人群里头,一个平时负责买东西的瘦小中年男人,噗通跪倒在地。 浑身抖得跟糠筛似的,带着哭腔喊: “徐先生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都聚到他身上。 徐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怎么回事。” 那采买哭着交代:“是……是管家……他前些天找的我……” “他说……刘副主任那边给了他好处,让他帮忙看着老板……” “还说……等事弄成了……也少不了我的那份……” “他就让我……帮他留意老板去哪了,还有……还有粮库那边看守的情况……” “别的……别的我真没干过啊!烧粮库的事我压根不知道!” “我就……就给他传了两次话……我就贪了点小钱……” “求徐先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果然是管家,背后果然是刘一山。 而且,这采买也掺和进去了。 虽然只是个跑腿的,但也是内鬼。 “还有谁?”徐天没接他的话,冷冷地继续问。 “管家还找过其他人吗?或者,还有谁知道这事?” 那采买犹豫了下,贼眉鼠眼地瞟了眼人群里另一个人。 是个负责打扫前院的,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哑巴下人。 徐天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那哑巴身子猛地一震,脸上全是吓坏了的表情。 想往后躲,已经晚了。 第50章 等刘一山先动手 “把他拽出来。”徐天对旁边的王富贵吩咐。 王富贵赶紧让人把那哑巴扯了出来。 哑巴吓得腿都软了,站不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拼命摇头摆手。 “这人不会说话,是个哑巴。”王富贵低声和徐天说。 “哑巴?”徐天打量了那人的眼神。 他觉得不太对劲。 徐天快步上前,手起手落,一巴掌扇在那人口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直接。 那哑巴差点转了一圈,嘴角渗出一点血。 大家都愣住了,没人明白徐天怎么对一个哑巴下手这么狠。 “到底说不说?”徐天盯着他,声音低得带着寒气。 哑巴被打蒙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不停摇头。 徐天手又是一转,干脆利落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力道更大,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 “嘴倒是挺硬的。”徐天冷哼一声。 随手抓住哑巴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哑巴疼得眼睛直翻,身子拼命挣扎起来。 他感觉下巴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那种钻心的疼和对死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呃……啊……我说!我说!” 沙哑干涩的声音,硬生生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根本就不是哑巴! 他装了这么多年!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得掉了下巴! 王富贵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用这个“哑巴”好几年了,一直真以为他不会说话! 谁知道是装的! 这心眼也太深了! “说吧。”徐天松开手,看着瘫在地上的“哑巴”。 “你跟管家,还有刘一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哑巴”大口喘着气,看徐天的眼神全是恐惧。 他知道,再不老实交代,下场肯定很惨。 “是……是刘副主任……几年前就安排我进王家的……” “让我装哑巴,藏下来……专门打听王家的事……” “管家……管家是后来才被他收买的……” “这次烧粮库……是刘副主任下了死命令……” “他说……天旱了,粮食值钱……烧了王家的粮食……他就能把县里的粮价攥在手里……” “他还说……等事弄成了……就把管家处理掉……让我来当管家……” “我……我就是负责传个话……还有……还有到放火的时候,帮忙把看守的人引开……” “别的……我真没掺和……” 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落出来了,只求能活命。 徐天听完,心里更明白了。 刘一山果然早就布局了,安插内鬼,一步步算计。 烧粮库是他下的狠手,想一箭双雕。 既干掉王富贵这个碍事的,又能在旱灾里大捞一笔。 这人心太黑。 “刘一山答应给你什么好处?”徐天问。 “他……他答应给我一大笔钱……还说……等王家垮了……把王家那个年轻的小妾赏给我……” 那“哑巴”说到这里,眼里忍不住冒出贪婪的光。 为了钱和女人,就出卖主家,害人性命。 这种垃圾,死了都便宜他了。 徐天不再看他,目光转到第一个跪下的采买身上。 “你呢?刘一山或者管家,还让你做了什么?” 那采买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赶紧说: “没……没了……我就递了两次话……” “管家说……等事弄成了……给我一百块钱……” “我就是一时糊涂……徐先生饶命啊……” 一百块钱,就想换王家垮台? 徐天摇摇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看向王富贵。 “王老板,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把决定权交给王富贵,也是看看他的态度,是软是硬。 王富贵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剧烈起伏。 他真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养着两条毒蛇! 一个装哑巴的奸细,一个贪财的内鬼! 要不是徐先生今天出手,他王家估计真就完了! 想到这里,王富贵眼里的犹豫全没了,只剩下狠劲。 他不是没脾气的软蛋,生意场上爬出来的,关键时刻也下得去手。 “徐先生!”王富贵对着徐天一抱拳,声音里全是恨。 “这种吃里扒外、害主家的狗东西,留着干什么!” “按家法办!打死!拖出去喂狗!” 他这话一出来,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彻底瘫了。 其他下人也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知道,老板这次是真火了。 徐天点点头,对王富贵的决断还算满意。 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既然王老板发话了。”徐天目光在底下所有下人身上扫过。 “那就按王老板说的办。” “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主家的下场。” “往后谁要是再敢有别的想法,或者跟外头勾结。” “不用老板动手,我会亲手送他上西天。”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警告味十足。 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下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全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光手段狠,说话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劲。 从今天起,这个王家大院,怕是真要变天了。 徐天,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把他们俩拖下去。”徐天对旁边的家丁吩咐。 “按老板的意思,处理干净。” 几个家丁虽然也害怕,但不敢不听,赶紧上前,把软得像泥一样的采买和“哑巴”拖走了。 没过一会儿,后院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和短暂的惨叫,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 院子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徐天没再看那些吓得抖抖索索的下人。 他走到王富贵跟前。 “王老板,家里的内鬼清理了两个。” “但外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王富贵回过神,赶紧点头。 “是是是,徐先生说的是。” “刘一山那边…他仓库被烧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王富贵又开始担心起来。 “怀疑?肯定会。”徐天说得很干脆。 “管家跑了,他仓库就着了火,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他没证据。” “没证据,他就不能明着把你怎么样。” “不过,”徐天话锋一转,“他肯定会来阴的。” “栽赃嫁祸,或者…干脆派人下死手。” 王富贵一听,心又揪起来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等。”徐天只回了一个字。 “等?”王富贵没明白。 “对,等。”徐天解释,“等刘一山先动手。” “他仓库让人烧了,损失肯定小不了,他比咱们急。”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咱们守好家里,稳住自己,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要他一动,露出马脚,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第51章 要人有人,要车有车 徐天心里有谱。 刘一山现在肯定急得跳脚。 那么多倒卖来的黑心货被烧光了,钱打了水漂,还可能引来上头查他。 他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报复。 但报复谁? 他肯定怀疑王富贵,可没凭没据。 他也肯定恨死了放火的管家,会到处找人。 甚至,他还可能怀疑到同仁堂的老账房,或者其他看不顺眼的对头。 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像要害他。 这时候,王家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装得“害怕”,让刘一山觉得王富贵还是那个随便捏的软柿子。 这样一来,刘一山就可能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或者在对付王家的时候大意了。 这就给了徐天机会。 “徐先生的意思是…咱们装作不知道那火跟他有关系?”王富贵有点回过味来了。 “没错。”徐天点头。 “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生意上的事照旧。” “对外就说,管家卷钱跑了,你正派人找呢。” “至于那场大火,就当是意外,或者…别人家的闲事,跟咱们没关系。” “家里的下人,嘴巴也要管严了,今天的事,谁敢往外说半个字,家法伺候。” “是!我明白了!”王富贵连连点头。 “徐先生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他现在对徐天是彻底服了。 不光能打,脑子也转得快,几句话就把眼下的情况和对策说明白了。 有这么个人在,他心里安稳多了。 安排完这些,徐天让王富贵把下人都打发了,各干各的活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每个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徐天也没闲下来。 他让王富贵把家里的存粮和能用的水,全都集中到一起管理。 特别是水。 城西那场大火,救火肯定用了不少水。 县城本来就缺水,这下更是紧张了。 接下来,水只会越来越值钱。 必须省着用,还得想办法弄到更多的水。 “王老板,现在城里水什么行情?”徐天问。 王富贵叹了口气:“价钱涨得吓人。” “以前一担水几文钱,现在黑市上都炒到好几毛钱一担了,还抢不到!” “粮价也一天一个价,一个劲地往上涨。” “再这么旱下去,非出大事不可。”王富贵一脸愁容。 他是粮商,但也怕粮价涨得太离谱。 真到了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他这种有钱人,说不定就是第一个挨抢的。 “水的问题,得想办法。”徐天说。 “光靠城里那几口井,肯定不够用。” “城外怎么样?” “城外几条河也都快干了。”王富贵摇头。 “再远点的山里可能有水,但路不好走,也不安全。” “山里?”徐天眼睛一亮。 别人怕山里,他可不怕。 大黑瞎子沟那种地方,他都来回走了。 找个水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王老板,你信我吗?”徐天看着王富贵。 王富贵愣了下,赶紧点头:“信!当然信!” “那就好。” 徐天开口道,“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找些大水桶,能有多少就拿多少,最好结实点的那种。” “再弄几辆能运货的骡子车或者马车。” “还需要几个可靠的帮手,身强力壮,最重要是嘴严。” “我得进山一趟,去找水。” 王富贵一听愣住了。 “徐先生,您准备亲自带人进山找水?” “那山里挺危险的,野兽不时就出现,路也难走……” 徐天直接打断他,“这些我心里有数,你把人和东西准备好。” “家里这边,照我的话去办,等我回来。” 徐天说完话,神情很坚定,没有需要再商量的意思。 王富贵看着他,心里是有担忧,但更多还是生出一份莫名的信服。 徐先生看起来真能把这事做成。 “成,徐先生您放心。”王富贵咬咬牙,答应下来。 “我马上去准备!” “要人有人,要车有车!” “家里这边,我一定守好!” 他现在,只能豁出去信徐天了。 徐天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进山找水,只是表面上的。 他要去的地方,不光有水,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比如,更多的珍稀药材,甚至…上次没空进去看的藏宝洞。 眼下这情况,干旱越来越重,刘一山那边为了捞钱肯定会更没底线。 自己也得赶紧攒够本钱,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实力,钱财,缺一样都不行。 那片大山,就是他最大的本钱和底气。 他看了一眼县城方向,又望了望远处连绵的山峦。 眼神深邃,带着一股一定要成功的决心。 这个年头,风起云涌,到处都是危险。 但也正是出人头地的好时候。 他徐天,重活一回,绝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窝窝囊囊,让人拿捏。 他要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至于那些挡道的石头,比如刘一山这种货色。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着吧,算账的日子,快到了。 王富贵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不愧是大商人。 半天时间,徐天要的东西就都备齐了。 十几个刷得干干净净的大木桶。 三辆看着就结实的带篷骡子车,拉车的骡子都喂得精气神十足。 还有五个他亲自挑出来的伙计。 都是在王家干了多年的老人,看着忠厚老实,身板也硬朗,关键是嘴严,不瞎打听。 王富贵把这五个人带到徐天跟前。 “徐先生,这五个人,都靠得住,祖孙三代都在王家做事。” “底子干净,绝对没问题。” “力气也够,赶车走山路都是好手。” “您看怎么样?”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徐天打量了下这五个人。 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常年干重活,手上都是厚茧,眼神也算稳重。 徐天用他那超常的感觉扫了一遍。 这五个人心里确实没什么歪心思,对王家也忠心。 是可以用的人。 “行。”徐天点点头。 “跟他们说清楚,这次跟我进山,路上有危险,但回来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谁要是怕了,现在说出来,我不拦着。” 王富贵把徐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五个伙计互相看了看,没人退缩。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站出来,冲徐天和王富贵抱了抱拳。 “徐先生,老板,咱们都是王家的人,端王家的碗。” “老板有事,徐先生吩咐,咱们没二话。” “山里危险,咱们也知道,但能跟着徐先生,咱们心里有底。” “就是刀山火海,也跟您走一趟!” 第52章 徐先生真神了! 徐天看着眼前这五个汉子,眼神挺稳。 他们说话很实在,有股庄稼人的憨厚,也认死理。 “行,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这次进山,不光是找水,也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活下去。” “路上听我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事办成了,王老板亏待不了你们,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出力。” 他说话不快,但字字有分量,让人信服。 那五个伙计齐齐点头,眼里有股劲。 徐先生看着年轻,但那气场,比他们见过的人都强。 跟着这样的人干事,心里头踏实。 王富贵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踏实了些。 这五个人是他挑的,信得过,加上徐天这主心骨,找水这事,没准真能成。 “徐先生,人手和车马都在这了,您看啥时候动身?” “现在就走。”徐天回得干脆。 “天色还早,能多赶点路。” “王老板,家里的事,按我说的办,守好门,稳住人心。” “特别是刘一山那边,有任何动静,立马想法子给我传信。” “这事得靠老账房那边了。”徐天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账房。 老账房点点头,扶了扶眼镜。 “徐先生放心,县里这边有我盯着。” “王老板的安全,还有消息传递,我来安排。” 他说话慢,但眼神里有精明劲儿。 徐天知道,这老头不简单,有路子。 “好,那就拜托了。” “我尽快回来。” 徐天说完,不再耽搁,转身检查骡子车和水桶。 他检查得很仔细,车轴、缰绳、木桶的箍都过了一遍。 确认没问题,才一挥手。 “上车,出发。” 五个伙计动作麻利地爬上骡子车,一人一辆。 徐天自己跳上最前头那辆车的车辕,方便看路和指挥。 三辆骡子车,装着空木桶,吱呀呀驶出王家大院后门。 王富贵和老账房送到门口,看着车队走远,在巷子口消失。 “老先生,您觉得…徐先生他能行不?”王富贵还是有点担心。 “进山找水,这可不是小事。” 老账房看着远处,眼神让人看不透。 “老板,咱们现在,只能信他。” “这年轻人,不简单。” “看着吧,他带回来的,恐怕不光是水。” 王富贵听了这话,心里一跳,没敢再问。 骡子车队出了县城,沿着官道往东走。 眼下还没到最旱的时候,官道两边的地看着干,但没全荒。 只是路上行人看着都愁眉苦脸,脚步匆忙。 空气里有种让人焦躁的感觉。 徐天坐在车辕上,脸上平静,但感知已经放开。 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进他耳朵里了。 他能听到远处村子里有人吵架,大概是为抢水。 也能闻到空气里缺水的那种干燥味。 这场旱灾,比他想的还厉害。 必须尽快找到稳当的水源,不光为王家,也为赵兰和周白芷。 他心里有点惦记村里的情况。 有钱老支书看着,应该乱不了。 但赵兰和周白芷两个女人在家,他总不大放心。 尤其是赵兰,性子是泼辣,但终究是女人。 周白芷胆子小,遇事容易慌。 要不是县城事多,刘一山的威胁没解决,他真想把她们接过来。 等这次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实在不行,就接她们到王家大院住。 虽然在别人家住不好,但总比在村里提心吊胆强。 骡子车走得不快,但稳当。 赶车的伙计是老手,知道怎么省骡子力气。 他们偶尔小声聊几句,看徐天坐前面不说话,也就不多嘴了。 徐先生看着不大,但气场强,让他们有点怕。 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官道开始不好走。 路面坑洼不平,两边的地也更荒了。 有些地里,庄稼全死了,有农民蹲地头,一脸绝望。 路边偶尔能看到没人住的村子,大概是缺水活不了,逃荒了。 这景象,让车上气氛更沉了。 那五个伙计脸上也没了出发时的轻松,眉头都皱着。 他们虽是王家伙计,不愁吃喝,可也是庄稼人出身,看到这不好受。 “徐先生,照这样下去,今年怕真要闹大饥荒了。” 领头的伙计忍不住对徐天说。 徐天回头看他一眼。 “所以,我们才要进山找水。” “不光为了咱们自己,也给别人留条活路。” “咱们找到的水,王老板肯定不能只顾自己,到时候能救不少人。” 他这话,让几个伙计心里亮了点。 是啊,他们不光是给老板干活,也是在做救人的事。 这么一想,劲头又足了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官道到头了,前面是连绵的山。 进山的路,只是猎户踩的小道,骡子车走不了。 “下车,卸东西。”徐天命令。 “把水桶都搬下来。” “骡子车找个隐蔽地方藏好,留个人看着。” “其他人,跟我带上家伙,背绳子水桶,进山。” 五个伙计立刻动手。 很快,骡子车被赶进一片小树林藏起来,用树枝盖上。 一个叫王老五的伙计主动留下来看车。 剩下四个人,跟着徐天,开始往山里走。 进山的路确实难走,到处是矮树和陡坡。 但徐天好像不受影响,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稳。 手里拿着开山刀,挡路的荆棘藤蔓,随手砍断。 四个伙计背着重水桶和绳子,跟得有点费劲。 可看徐天那轻松样,谁也不好意思喊累。 而且,他们发现,跟着徐天走,心里特别稳当。 徐天好像很清楚山里的危险。 哪可能有蛇,哪可能有野兽,他好像都能提前知道,带着他们绕开。 好几次,他们都听到不远处有野兽低吼,或看到地上有毒蛇爬过的印子。 但每次都被徐天提前带开,有惊无险。 这让四个伙计对徐天更加佩服和敬畏。 徐先生这本事,真神了。 不光能打,在山里也跟自家后院似的。 第53章 难民 徐天其实一直在用超常的感知力。 整座山林,仿佛都在他念头笼罩下。 他好像很清楚山里的危险,什么细微动静和潜在危险都瞒不过他。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座大山越来越熟悉。 这里虽危险,但也藏着机会。 他们一路往山里深处走。 越往里,山越高,林子越密。 空气也湿润了些,不像外面那么干。 这是好兆头,说明离水不远了。 徐天一边带路,一边留意周围的植物。 他这次进山,找水是主要目的,但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药材。 血龙参那种稀罕物不好找,但普通的老山参、黄精、灵芝这些,应该能碰上。 他眼神尖,扫过路边草丛和树根。 普通草药他直接不看,专找那些看着有年头、长得特别的。 运气还真不赖。 在一处背阴山涧旁,他发现几株肥实的黄精,看着年头不短。 又在一棵老树下,找到一小片野生灵芝,不大,但品相好。 徐天让伙计们停下,他亲自小心挖出这些药材,用布包好,放进随身包里。 四个伙计看着眼热。 他们也认得这些,知道值钱。 徐先生这眼力太好了,走路都能捡着宝贝。 “徐先生,您还会采药?”一个伙计忍不住问。 “懂一点。”徐天随口应道。 “山里宝贝多,走路多留心脚下,说不定就碰上好东西。” 他这话,让几个伙计也来了兴趣,走路开始东张西望,希望能有徐天那样的好运。 徐天没管他们,继续带路。 他心里有大致目标。 上次去大黑瞎子沟,他记得路过几条溪流。 那时候看着不大,但源头应该在更深的山里,说不定现在还有水。 就算溪流干了,顺着河道往上走,找到源头的机会也大。 他们又走了快一个时辰,天色开始暗了。 山里天黑得早,林子里光线越来越差。 “天快黑了,不能再走了。”徐天停下脚。 “晚上在山里赶路太危险。” “找个地方,准备过夜。” 他四下看了看,很快找到个避风的山坳,旁边有块相对平的地。 “就在这吧。” “两个人去捡柴,生火。” “两个人跟我去附近看看,找点吃的。” 徐天吩咐下去。 两个伙计立刻去捡干柴。 另外两个拿起短刀和弓箭,准备跟徐天去找吃的。 虽然带了干粮,但在山里能吃口热乎肉,总归舒服。 徐天带着两个伙计,往山坳旁边的林子走。 他的感知放开,很快就找到几只在林地里找食的野兔和野鸡。 他没用枪,怕枪声引来麻烦。 而是拿起弓箭。 弓箭是王家找的猎弓,不算顶好,但在徐天手里就不一样了。 他深吸口气,眼神盯住一只啃草根的肥兔子。 拉弓,搭箭,动作流畅。 箭破空而去,准准射中兔子脖子。 那兔子吭都没吭声,就倒地了。 旁边的两个伙计看傻了眼。 徐先生这箭法,太神了。 他们以前也跟猎户打过交道,没见过箭法这么好的。 徐天没停,很快又射中两只野鸡。 收获可以。 “够了,拿回去。” 徐天让两个伙计捡起猎物。 两个伙计高兴地拎着兔子野鸡往回走,对徐天佩服得很。 回到宿营地,篝火已经生起来了。 橘红火焰跳着,驱散了山林寒意。 徐天熟练地把野兔野鸡剥皮收拾干净,架火上烤。 很快,诱人的肉香飘开。 几个伙计围着篝火坐,闻着肉香,肚子咕咕叫。 看着徐天那熟练样,他们心里更好奇了。 徐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身手好,箭法神,还会采药,连烤肉都这么熟练。 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倒像个在山里混老了的猎人,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肉烤好了,金黄流油,香得很。 徐天撕下几块肉,分给四个伙计。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谢谢徐先生。” 伙计们不客气,接过烤肉大口吃起来。 山里烤的野味,味道就是香。 徐天自己也撕了块兔腿,慢慢吃。 但他一半注意力还在周围。 夜晚的山林,处处危险。 他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狼嚎,还有夜里动物在草丛里穿行的声音。 篝火能赶走一些野兽,但不能保绝对安全。 他把擦亮的步枪放手边,随时准备应付情况。 吃完东西,徐天安排了守夜。 两人上半夜,两人下半夜,轮流来。 他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眼歇着,但没真睡熟。 他的感知力一直留意着周围几百米,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下半夜,轮到徐天和一个叫李老四的伙计守夜。 李老四有点紧张,抱着柴刀,瞪大眼睛,一点不敢松懈。 徐天拍拍他肩膀。 “别太紧张,有我在,没事。” “有情况,我会提前知道。” 李老四听徐天这么说,心里松快了点,但还是不敢大意。 时间一点点过,周围很静,只有篝火噼啪响。 就在这时,徐天耳朵微动。 他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很轻,但非常有规律的脚步声。 而且,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数量还不少。 是人。 这么晚了,在深山老林里活动的,不太可能是猎户,猎户不会这么多人。 可能是山匪,或者,是刘一山派来的人。 徐天眼神瞬间冷了。 他悄悄给旁边的李老四打个手势,让他别出声,注意着。 李老四看到徐天严肃的脸,心提到嗓子眼,握紧柴刀,紧张地看向脚步声来的方向。 徐天拿起步枪,没出声地站起来,闪到块大石头后,借夜色藏住身形。 他仔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还夹着喘气和低语。 听着人数,起码十几个。 而且,他们移动方向,正是这个宿营地。 看样子,是冲他们来的。 篝火的光能赶野兽,但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很快,借着微弱火光和月光,徐天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大概十五六个人,都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家伙。 砍刀,铁棍,土枪,甚至有拿粪叉的。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透着疯狂和贪婪。 看样子,不像山匪,倒像…逃荒的难民? 因为饿极了而什么都不顾的难民? 徐天皱起眉头。 要是山匪或刘一山的人,他直接动手清理了。 可如果是一群饿极了的难民,这就麻烦了。 他不想乱杀,可这些人看着来意不善。 他们是被火光和肉香引来的。 饿到极点的人,啥事都干得出。 抢东西,甚至杀人。 那群人显然也发现了徐天他们。 脚步停下,在离宿营地大概几十米的地方。 他们互相嘀咕着,然后慢慢散开,隐约形成个包围圈。 领头的是个干瘦汉子,举着锈砍刀,朝篝火这边喊话。 声音沙哑,带着威胁。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逃荒过来的,饿了好几天了。” “把你们吃的、喝的,都交出来。” “我们人多,你们反抗也没用。” “识相点,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第54章 真的有水 果然是来抢东西的。 看这架势,不给就准备动手。 篝火旁的三个伙计也被惊醒,拿起家伙,紧张看着外面。 李老四更是吓得脸发白,紧靠着徐天藏的大石头。 “徐…徐先生…咋办?这么多人…” 徐天没理李老四的慌张,也没回外面的话。 他冷静看着那群人。 虽然人多,但看样都是普通人,没练过。 手里家伙也差。 真动手,自己这边人少,但有枪,不一定会输。 可一开枪,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而且,对方毕竟是难民,不到最后一步,徐天不想下死手。 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吓退。 或者,用最小的代价解决。 徐天脑子飞快转。 外面的干瘦头目见里面没反应,有点不耐烦。 “妈的!跟你们说话呢!聋了?” “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难民也跟着叫嚷,举着家伙蠢蠢欲动。 饿了好几天,闻到肉香,看到火光,他们快没理智了。 不能再等了。 徐天心里有了主意。 他突然从石头后站出来。 手里端着那把五六式步枪,枪口斜指地面。 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反着冷光,足够吓人。 他一步步,慢慢朝那群人走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很。 “站住。” 徐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群正准备往前冲的难民,被这一下弄得一愣。 看到徐天一个人,拿着一把正经军用步枪走出来,气势还这么吓人。 他们本能地停下脚,有点发怵。 特别是领头的干瘦汉子,看到徐天手里的枪,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手里虽有土枪,但跟这种制式步枪比,差太远了。 这年轻人,不好惹。 “你…你想干啥?”干瘦汉子强撑着喊道。 “我们人多。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打过我们?” 他想用人多吓唬徐天。 徐天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压力巨大。 走到离那群人只有十几米的地方,他停下。 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退了一步。 “吃的,可以给你们一点。” 徐天终于开口。 “但不是白给。” 这话让那群难民愣了。 给吃的?还要条件? 干瘦汉子壮着胆子问:“啥条件?” 徐天抬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哪来的,回哪去。” “别再往前走了。” “前面的山里,比这还凶险,你们去了只会更麻烦。” “把东西拿着,赶紧走吧。” 这话既是好心的提醒,说得明明白白。 那帮人互相看了看,脚下停了会儿。 他们已经饿得不行了,这会儿能吃口东西自然想要。 可让人一句话就吓退,也让他们有点不服。 再说,山里到底有多麻烦,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他要是编瞎话唬人呢,也说不定。 那个瘦高个扫了眼徐天,心里琢磨着徐天大概就他自己一人。 自己这边十几号人,怕什么。 “呸,少吓唬人了。” “我们在外面都喝西北风了,还能比这里更糟糕?” “大伙儿听我的,他绝不是带着帮手来的。” “咱们一起冲,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抢了。” “砍死他。” 瘦高个豁出去了,提着刀准备往前冲。 他身后的难民被他一煽动,也再次变得疯狂。 看着涌上来的人,徐天轻轻叹口气。 看来,好话是说不通了。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 手里的步枪,缓缓抬起。 没对准人,而是对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岩石。 巨大的枪声在寂静山林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带着巨大威力,狠狠撞上那块岩石。 轰隆! 那块看着硬邦邦的岩石,竟然被这一枪打得四分五裂。 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这恐怖的威力,瞬间镇住了所有冲上来的人。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那块碎裂的岩石,又看看站在烟尘里,面无表情的徐天。 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一枪…打碎那么大块石头? 这他妈是枪吗?这是炮吧!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不得成一滩烂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难民们,腿肚子发软,手里的家伙差点掉地上。 领头的干瘦汉子,更是吓得脸发绿,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徐天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冰冷地扫过吓傻的众人。 “我的话,只说一遍。” “吃的,可以留下一点。” “人,必须滚。” “再敢往前一步,或者留这不走。” “下一枪,打的就不是石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在每个人耳朵里,分量极重。 没人敢怀疑他话的真假。 刚才那一枪的威力,已经彻底毁了他们的侥幸。 “滚!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干瘦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砍刀,连滚带爬往后跑。 其他难民也像刚醒过来,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跟着往回跑。 生怕跑慢了,那恐怖的枪口就对准自己。 转眼功夫,十五六个人跑了个精光,头都不敢回。 只在地上留下些破烂家伙和几摊污秽。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徐天缓缓放下枪。 旁边的李老四和另外三个伙计,也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刚才那一幕,把他们也吓得不轻。 特别是徐天那一枪,太吓人了。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的是惊骇。 “徐…徐先生…您…您没事吧?”李老四结巴着问。 徐天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他们丢下的家伙收拾下,还能用的留着。” “再把咱们剩下的烤肉,包起来,放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也算是,给他们留条活路。” 虽然吓跑了他们,但徐天还是有点不忍心。 毕竟是活不下去的难民。 能不杀,还是不杀好。 “是是是!” 几个伙计赶紧爬起来,手脚麻利收拾东西,把剩下的烤肉包好,放到远处。 他们现在对徐天的话,是绝对服从。 处理完这些,天也快亮了。 东方天边发白。 “别睡了,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徐天说。 “是!”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收拾东西,灭了篝火。 经过昨晚这一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山里比想的更不太平。 不光有野兽,还可能碰上没活路的难民或山匪。 必须尽快找到水,然后赶紧走。 队伍再次出发,气氛比昨天更重了些。 徐天走在最前面,更加警惕。 昨晚的枪声肯定传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麻烦。 必须加快速度。 他根据记忆和感觉,不断调整方向。 又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在前面不远的山谷里,他们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 溪水不大,但很清,哗啦啦流着,在阳光下闪光。 水!是真的水! “水!徐先生!有水了!” 第55章 地势越高,林子越密 李老四抬手,指着前头的山谷。 另外几个伙计也伸着脖子往那边望眼过去,脸上的劳累一扫而空,多少有点高兴。 这一路翻山越岭,又累又提心吊胆,总算瞧见水源了。 出了半天力气换来点希望,连走路都带劲。 “有水,咱们算撑过来了。” “先过去瞧瞧那水流多不多。” 几个人凑着说着,巴不得马上冲过去看看情况,连刚才的辛苦都忘了。 唯独徐天没挪窝,他皱着眉,盯着远处。 他看得细一点,也看得远。 那条小溪的确有水,可流得不急,还隔着一段崎岖的地儿。 徐天觉得那边有东西,挺别扭的气息。 也不是野兽,更麻烦。 “先等等。” 徐天声音低,后头刚要冲下去的伙计停了脚,回头看他。 “徐先生,干嘛呀,眼前有水能不去吗?”李老四迷糊地嘀咕。 “水是有,就是看着稀了点。”徐天顺手指着前面的溪流。 “再说吧,那片地方忒安静,轮不到咱们大意。” “在这种林子里,越稳当的去处,越容易有古怪。” 徐天这话一出来,几个伙计心里凉快不少。 被提醒了一句,大家不免跟着琢磨。 这地方什么都不寻常,这才凌晨刚遇到几个饿急眼的难民。 那水边虽好,鬼知道埋着什么窠臼。 “那咱咋整,不看不行吧?”有个伙计问得小心。 “还是得看,不能上头就冲进去。”徐天摆手。 “李老四,你眼尖,从旁边那棵大树上爬上去,给我瞧瞧两头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脚印,有没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其他人,原地休息,小心点,枪上膛,刀拿出来。” “没我命令,谁都不准乱动。” 徐天安排得很清楚,语气不容反驳。 几个伙计立刻按他说的做。 李老四身手还行,找了棵视野好的大树,几下就爬上去了。 剩下三个伙计也握紧手里的家伙,紧张地看着四周。 徐天自己也没闲着,找了个高点,端起步枪,用瞄准镜看远处溪流。 瞄准镜里,溪流看得更清楚。 水流确实不大,大概够装满他们带来的水桶。 溪水看着还算干净,不是死水。 溪流两岸是些乱石和矮树丛,看着没啥特别的。 但徐天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还是没消失。 他把瞄准镜慢慢移动,仔细搜着两岸的每个角落。 忽然,他动作停了。 在瞄准镜里,他看见了。 溪流下游不远的一片矮树丛后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活的。 看影子,还不小。 好像有几个黑影,藏在那儿。 徐天调了调焦距,想看清楚点。 但距离有点远,加上树丛挡着,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能肯定的是,那些影子不是野兽。 更像是人。 藏在溪流边的人? 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这些人,是冲着这水源来的。 看来,这地方的水,不好取。 就在这时,树上的李老四也喊起来,声音慌了。 “徐先生!不好了!” “溪边!溪边有人!还不少!” “他们藏在石头和草丛后头,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埋伏!” 李老四的话,跟徐天看到的一样。 下面三个伙计一听,吓得脸发白,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了。 有人埋伏? 是山匪?还是刘一山的人? 这下完了,被包饺子了。 徐天从瞄准镜挪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自己吓自己。”他沉声让伙计们别慌。 “对方藏着没出来,说明他们也在等机会,或者也怕咱们。” “看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手里有家伙吗?”徐天朝树上的李老四喊。 李老四又仔细看了看,声音发颤地回话:“看不太清,大概…大概有十来个!” “手里好像…好像有刀,还有人拿着土枪!” 十来个人,有刀有枪。 这伙人,不比昨晚那伙难民差。 而且他们还懂得埋伏,肯定不是普通难民,更像是山匪或者练过的人。 可能是刘一山不死心,派人追到这儿了。 也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另一伙人。 不管是哪种,都不好惹。 硬冲过去打水,肯定要打起来。 打起来,这边人少,虽然有徐天在,也难说伙计们会不会出事。 而且枪一响,又可能引来别的麻烦。 “徐先生,咋办?要不…咱们绕路走?”一个伙计小声说。 “这水看着也不多,不值当跟他们拼命吧?” “绕不了。” “这附近几道山梁,就这条沟里可能有水。” “错过了这儿,再找下一个水洼子,不知道要走到啥时候。” “咱们带的水和干粮都快没了,拖不起。” “而且,”徐天眼神冷了,“他们既然敢埋伏在这儿,打的就不光是水的主意。” “很可能,他们连人带东西,都想留下。” “咱们想走,他们也不会让咱们好过。” 这话让几个伙计心里凉飕飕的。 是啊,对方都埋伏好了,咋可能放他们走? 看来,这仗是躲不掉了。 “那…那就跟他们拼了!”另一个伙计咬着牙说。 “有徐先生在,咱们不怕!” “对!拼了!”其他伙计也跟着喊,被逼急了,反而有点凶劲儿。 徐天没说话,他在快速想办法。 硬拼不行。 得想个法子,尽量不动手,或者少死人,干掉对方,取到水。 他的目光又看向远处的溪流和埋伏圈。 对方有十来个人,分开埋伏在溪流两边。 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两三百米。 这个距离,步枪能打到,但对方有东西挡着,不好打中。 而且一开枪,对方肯定会还手,土枪在近距离也能打伤人。 不能直接打。 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或者搅乱他们的埋伏。 徐天看着溪流上游的方向。 那边地势更高,林子更密。 要是能悄悄摸到他们上游或者旁边,打他们个想不到…… 徐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李老四,你从树上下来。” “你们四个,听我安排。”徐天把四个伙计叫到一起,压低声音说。 “你们留在这儿,找地方藏好,把枪和弓箭都准备好。” “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准开枪,也不准露头。” “我要绕到他们旁边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等我那边动手了,或者我给你们信号,你们再开火,把他们注意力引过来。” “明白不?” 第56章 弩手 四个伙计听傻了。 徐先生要一个人,绕到十几个拿家伙的敌人旁边去偷袭? 这也太悬了! “徐先生!这不行啊!太危险了!”李老四急了。 “您一个人去,万一……” “闭嘴。”徐天打断他,眼神不容反驳。 “这是命令。” “按我说的做。” “保护好自己,等我消息。” 说完,他没再给伙件说话的机会,检查了下枪和身上的东西。 然后身子一低,身手灵巧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留下四个伙计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又惊又怕,又有点说不出的期待。 徐先生这胆子,这本事,真是厉害。 也许,他真能行。 徐天钻进林子,立刻拿出他的真本事。 他在密林里走,速度很快,却几乎没弄出一点声音。 树枝、落叶、藤蔓,好像都躲着他。 他的感觉完全放开,周围几十米内的动静,都清楚地在他脑子里。 风声,鸟叫,虫子叫,还有……远处埋伏那些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甚至能大概知道对方每个人的位置和他们紧张的心情。 这种对环境的掌控,让他更有底气。 他没走直线,而是绕了个弯,借着山势和密林的遮挡,悄悄往溪流上游,也就是埋伏圈的侧面摸过去。 这个过程要非常小心。 不能被对方发现,也不能惊动山里的野兽。 徐天把自己的气息完全藏起来,脚步很轻。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不断看着前面和两边。 耳朵听着任何可疑的声音。 大概花了半个多钟头,徐天觉着自己差不多绕到位了。 他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密林边上,透过树叶缝,小心看下面的情况。 这里离溪流更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埋伏的人在哪。 果然是十来个人,分成两伙,埋伏在溪流拐弯的两岸。 左岸大概七八个人,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和茂密的矮树丛里。 右岸人少点,大概四五个,躲在一片陡峭的石壁下面。 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也看清了。 确实有两三把破土铳,剩下的都是砍刀、长矛、铁棍之类的冷家伙。 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凶巴巴的,眼神挺狠,不像普通的难民。 更像是…徐天心里一动,想起了黑风寨那伙人。 这些人,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另一批人? 很有可能。 黑风寨被灭了,肯定有跑掉的。 他们熟悉山林,又凶又不要命,跑到这深山老林占个水源,抢东西,完全干得出来。 要是这样,那就更不能留了。 徐天眼神冷了下来。 对付这种土匪,用不着客气。 他开始找最好的下手位置和机会。 对方人虽然多,但埋伏的位置不算太好。 左岸那七八个人,虽然有石头挡着,但离得有点近,不够散开。 右岸那四五个人,虽然靠着石壁,但石壁上面好像有地方能爬。 徐天心里有了计划。 先打左岸,打乱他们。 再收拾右岸,或者逼他们出来。 他悄悄举起步枪,打开保险。 瞄准镜锁定了左岸石头后面,一个看着像头头,手里拿着砍刀正跟旁边人说话的家伙。 距离大概一百五十米。 对徐天现在的枪法和这枪来说,这个距离,不算远。 他调整呼吸,手指慢慢放到扳机上。 心里很平静。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 突然出事了! 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猛地从他心里冒出来! 不是来自下面埋伏的人,而是来自…他身后! 徐天想都没想,身体下意识往前一扑,同时猛地向旁边滚开! 几乎在他扑出去的同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一支黑乎乎的弩箭,带着很大的劲儿,狠狠钉在他刚才站的树干上! 箭头深深插进树干,箭尾还在抖! 好险! 要是他反应慢点,这支弩箭就能把他钉树上了! 偷袭! 竟然有人能不出声地摸到他身后这么近偷袭! 而且用的还是弩箭这种几乎没声音的家伙! 这人的藏身本事和偷袭时机抓得太准了! 徐天滚在地上,立刻举枪指向身后! 但身后除了密密的树林,一个人也没有! 偷袭的人一箭没中,马上就退了! 是高手! 绝对是个经验很足,甚至可能是顶尖的猎人或者杀手! 徐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太大意了! 光想着算计下面的土匪,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个更危险的! 这人是谁? 也是黑风寨跑出来的? 还是刘一山派来的更厉害的杀手? 或者是…这大黑瞎子沟里,本来就有的某种神秘人? 没时间多想! 因为他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下面埋伏的土匪! “上面有人!” “开枪了!不对,是弩箭!” “被发现了!快!动手!” 下面的土匪反应也很快,马上从埋伏点冲了出来! 七八个人拿着刀枪棍棒,嗷嗷叫着就往徐天这边扑! 右岸那几个人也冲出来,想包抄! 情况一下子变得非常危险! 前面有土匪围攻,后面有神秘的弩手偷袭! 徐天被前后夹击了! 必须马上想办法!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背后还有个放冷箭的! 必须先脱离这个不利的处境! 徐天看准左岸土匪冲来的方向,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但能挡的东西也多。 他没犹豫,端着枪,一边后退一边开火! 他没连发扫射,而是瞄准了打! 每一枪都瞄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土匪! 子弹准准地打中!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应声倒地! 一个打中胸口,一个打中大腿,还有一个直接被打烂了脑袋! 血和惨叫声立刻在山林里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准枪法,一下子让土匪们不敢往前冲了! 剩下的土匪吓得赶紧找东西躲起来!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人,枪法这么准,这么狠! 简直是个神枪手! 徐天趁他们被压住的时候,没跟他们耗! 转身就往旁边的密林深处钻! 他必须先甩掉背后那个神秘的弩手! 那个弩手给他的感觉,比下面这些土匪威胁大得多! 能在那么近的距离偷袭他,还能一击不中马上跑掉,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差! 徐天一钻进林子,立刻像进了水的鱼,速度飞快! 他在树和矮树丛间跑,不停变方向,利用复杂的地形掩护自己! 同时,他的感觉提到最高! 仔细听着身后任何一点可疑的动静! 那个弩手,肯定在追他! 果然,没跑多远,身后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弩箭破风声! 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距离太近了! 那个弩手追得很紧!而且箭法很准! 徐天甚至能感觉到弩箭带起的风刮在脸上! 他心里一沉,这个对手太难缠了! 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他耗死或者射中! 必须想办法反击! 第57章 乌兰 徐天一边跑,一边快速看周围的地形。 前面不远,是一片更密的、地形也更复杂的乱石坡。 那里能藏身的地方多,适合打埋伏! 徐天心里有了主意,猛地加快速度,冲向那片乱石坡! 他要在那里,跟那个神秘的弩手,真正较量一下! 他一头扎进乱石坡,马上找了个视野好、又能藏身的大石头后面躲起来。 举起步枪,瞄着自己刚才跑来的方向。 屏住呼吸,耐心等着。 他知道,那个弩手肯定会追过来。 果然,没过几秒钟。 一个模糊的黑影,像影子晃动一样,不出声地出现在乱石坡边上的树林里。 那人动作很快,而且非常会利用遮挡物。 在树和影子里快速移动,让人很难瞄准。 手里端着一把看着很旧,但明显威力不小的强弩。 弩身上还能看到一些古怪的刻纹。 徐天用瞄准镜细细打量,这才辨出偷袭他的人原来是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兽皮和粗布拼缝出来的衣裳,身形利索,全身带着一股原始的劲头。 她年纪很轻,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晒得成了麦色,五官立体,眼里透着锐气。 强弩在她手里,基本不费什么力气,每个动作都很稳当。 徐天心里犯起轻微的不安。 死里逃生,居然是被个女的逼到了份上,而且对方丝毫不弱,架势跟训练有素的悍将没两样。 混迹深山的小人物肯定没有这水平,她也不像本地打猎的。 自打对峙那一刻,徐天就觉得,这女人背后多半有故事,形容得上像是这沟里厉害势力的人物。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女人也发现了徐天藏身点。 她立马转身躲进了大树背后,强弩举起,对准徐天的落脚点。 两人离着几十米,眼神都不移神儿,就这么杠上了。 空气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来。 这女人身上带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劲头一上来绝不留情。 徐天一边留神,一边不敢大意,精神紧绷着,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了,随时准备出手。 可见她不像那帮抢劫的,还像是长期在这片山里养出来的,不爱出头,也不愿招惹事。 徐天犹豫想,最好别闹大了,看有机会说两句,不至于两败俱伤。 这时候,那女人先开了口。 声音挺清脆,带着点山村味,说起话来冷冰冰的。 “你谁?怎么闯进来?” “赶紧给我走,要不别想活命。” 她话就这么直,一点情面不留,也不见犹豫,已经透着命令味。 一听‘圣地’,徐天的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明白,自己可能碰到了某个禁地,对方盯着外来人特别厉害。 现在只怕出点差错就是动手的事。 徐天试着压低声音说:“我没恶意,进山就是为了找水,绝没想着乱来。既然这地你们认下了,我就绕开。” 女人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 “找水?你们外面进来的人,哪个嘴上没花花肠子,还不都是往里钻宝贝,打我们这的念头?今天撞上我,你别想走运。” 话还没落音,她手上就动了,强弩一扣,弩箭带着破风声直扑徐天。 这一箭出的太快,她还没等徐天缓神,就直接袭来。 不过徐天防着她不是一时半会了,表现出干脆利落。他脑袋一低,箭从头顶贴着石头划过,一下钉在背后的岩壁上,纹丝不动。 力道大得吓人。 这一箭要是真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人肯定完蛋。 徐天刚避开,也没再琢磨,这女人根本不留情面,有仇就要动手,没得客气。 徐天直接露了面,就着枪口扫过去。 子弹直奔女方藏身的大树打去。 女人也机警,徐天刚开火,她就敏捷地闪开,顺势滚到另一块巨石后边,边躲边拉开弩机重新上弦。 照她这动作,完全看不出半点慌乱主动。 紧接着又是一箭,角度又狠又准。 徐天收枪再度缩头,弩箭在石头上迸出火花。 两人就这样,各自找着掩体,隔着几十米互相压制起来。 这山谷里原先安生日子,一下子只剩下枪声和弩箭划破空气的厉啸。 徐天仗着手里自动步枪,频繁点射,一直咬着女人藏身点压制过去。 但那个女人身法太灵活,躲得太快! 而且她的弩箭劲儿大,角度刁,好几次都差点射中徐天! 两人实力差不多,一时间谁也干不掉谁! 徐天心里有点急。 这样耗下去不行! 下面的土匪随时可能包抄过来! 背后这个女弩手又甩不掉! 必须快点解决!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冒险冲出去!靠近了解决这个女人! 凭他的力气和速度,只要能靠近,他有把握制住她! 打定主意,徐天不再犹豫! 他对着女人藏身的石头,猛地打出几枪,压住对方! 砰砰砰! 然后,他动作很快地从石头后面猛地冲了出来! 速度惊人地直线冲向女人藏身的位置! 女人显然没想到徐天会突然冲出来! 她刚射出一箭,正在重新上弦,看到徐天冲过来,眼神一惊!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徐天速度太快! 眨眼就冲到了她面前! 女人反应也很快,扔了强弩,拔出腰间一把兽骨磨的短刀,就朝徐天心口捅来! 刀法很辣!带着一股原始的狠劲! 徐天侧身躲开! 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出,一把抓住女人拿刀的手腕! 女人手腕被抓住,立刻感觉一股挡不住的大力传来! 手里的骨刀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 她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死死的!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这个男人的力气,太大了!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却完全不是对手! 就在她吃惊的时候,徐天另一只手已经掐向她的脖子! 女人瞳孔一缩!想要躲! 但徐天的速度更快! 五根手指准确地锁住了她细但有力的脖子! 喘不上气的感觉立刻来了! 女人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用脚踢,用手抓! 但在徐天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她眼里的尖锐渐渐被害怕和绝望代替! 她没想到,自己很得意的身手和力气,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这么不禁打! 就在女人感觉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 徐天掐着她脖子的手,稍微松了点。 让她能勉强喘口气。 但还是牢牢控制着她。 “你是谁?”徐天低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声音没啥感情。 女人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徐天,眼神复杂,有害怕,有生气,还有点不服气。 “我…我是乌兰。”她声音哑了。 “是这片山林的守护者。” 守护者? 徐天皱眉,这说法有点怪。 “守护什么?” 第58章 一个都不能放跑! 乌兰喘息未定,眼神依旧警惕,也带着被制住后的不甘和惊疑。 “这山谷,是我们乌苏里部最后的栖息地。” “里面有我们部族赖以生存的圣泉,水质极好,能治病。” “几十年前,我们乌苏里部得罪了关内的大官,被一路追杀。” “逃到这大黑瞎子沟深处,才靠着这片山谷和圣泉活下来。” “外面的人要是知道圣泉,肯定会来抢,我们会无处可去。” 原来是乌苏里部和圣泉。 徐天略感意外,这深山里还藏着这么个部族。 乌兰的身手和警惕,说明了他们为了生存付出的代价。 所以他们对外人敌视,一动手就往死里整。 这符合那个年代,边远地区部族为了生存挣扎的真实情况。 “我只要水,对你们的圣泉没别的想法。”徐天冷冷地说。 “现在,山下来了一伙土匪,少说也有十几个。” “他们装备不差,看样子不是善茬,可能是黑风寨跑出来的余孽。” “你要是不想你这圣地被他们糟蹋,咱们最好合作。” 乌兰听到土匪,脸色也变了。 她当然知道黑风寨的名头,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要是被他们发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知道是土匪?”乌兰问。 “我的人在山口跟他们对峙过,交过手,这伙人凶悍得很。” 徐天这话半真半假,他的人确实发现了,但没真刀真枪干上。 现在必须让乌兰意识到危险的紧迫性。 “土匪的目标,肯定是水源和一切能抢的东西。” “你们乌苏里部有多少人?能打的又有多少?”徐天追问。 乌兰不想透露部族的底细。 “这不用你管,我们自己能应付。”她嘴硬。 徐天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乌兰立刻感到脖子上的压力变大,呼吸又有些不畅。 “乌兰姑娘,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那伙土匪要是冲进来,凭你一个人,或者你们部族那点人,挡得住吗?” “就算挡住了,死伤多少?你们的圣泉还能保住秘密?” 徐天的话很有分量,乌兰听进去了。 她知道徐天说的是实话。 乌苏里部躲在这深山老林,人丁本就不旺。 能打的青壮年更是没几个。 真要跟十几个装备精良的土匪硬拼,就算惨胜,部族也元气大伤。 更何况,外面还有徐天这伙不明底细的人。 “你想怎么样?”乌兰终于松口,但还是不甘心。 “很简单,联手。”徐天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但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对着她。 “你熟悉地形,知道哪里适合埋伏,哪里能利用。” “我的人枪法好,有火力优势。” “我们一起,把这伙土匪彻底解决掉,永绝后患。” “事成之后,我要取水,你们的圣泉,我保证不向外透露一个字。” 乌兰揉着发疼的脖子,看着徐天。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实力也强得可怕。 跟这种人合作,风险很大。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怎么信你?”乌兰问。 “你没得选。”徐天回得干脆。 “要么信我,一起弄死土匪,我取水走人,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要么,咱们现在就分个生死,然后土匪进来,把你们全灭了。” “你自己掂量。” 徐天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也极为现实。 生存的残酷,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乌兰沉默了片刻,猛地抬头,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合作!” “但你记住你的话,敢对我们圣泉有别的想法,我跟你拼命!” “放心。”徐天笑了笑。 搞定了这个地头蛇,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你的人在哪?”乌兰问。 “山下,他们会配合我们。” “土匪现在什么位置?大概有多少人?”徐天开始了解情况。 “大概十五六个,都拿着刀枪,已经快到谷口了。”乌兰快速说。 “他们有几把土铳,还有弓箭,看起来不好对付。” “谷口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但对方人多,硬冲我们损失也大。” 乌兰对地形和敌情都很了解,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局面。 “你有什么计划?”徐天问。 乌兰指了指谷口两侧的山壁。 “谷口两侧山壁陡峭,上面有我们部族设置的暗道和射击点。” “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人,从暗道上到山壁,居高临下攻击。” “另一部分人,在谷口正面布置陷阱和障碍,迟滞他们。” “你的人枪法好,可以作为主要火力点,压制他们。” “等他们阵型乱了,我们的人再从两侧冲杀出来。” 这个计划挺稳妥,确实用上了地形和双方的优势。 “行,就这样。”徐天点了下头。 “我负责带人扛住正面,把对方带头的先处理掉。” “你们那边游走骚扰,务必清干净最后几个。” “陷阱和障碍得抓紧布置,土匪不会迟。” 乌兰没再多说,直接带头往谷口摸过去,动作利落。 徐天紧跟着,一边低声朝对讲机交代了两句。 山下头的李老四他们很快收到了信号,浑身一紧,都打起了精神。 是时候开干了。 乌兰带徐天钻进谷口一侧隐蔽的山洞,洞里已经等着七八个人。 这些都是乌苏里部的汉子,个个结实,随手都有家伙。 看见乌兰带来一个生面孔,几个人下意识地警觉,交换几眼。 “阿姐,这是谁啊?”其中一个年轻的问了句。 “别说话,好好听指令。”乌兰声音冷了下来。 年轻人咬咬牙闭嘴不再问。 “这是徐天,现在是我们自己人。” “这会儿敌人更要命,你们看他行动。” “你们几个跟他往正面布防,听他吩咐。” “剩下的跟我爬山,对准侧面卡位。” 乌兰分配好任务,众人虽有点纳闷,可谁都没乱动。 几个人带着徐天绕小路到临着谷口的位置处,后头用石块和树枝搭起了掩护。 这里视线正好,守住整个谷口没问题。 李老四和另外几个也早早潜了上来,把架势摆好。 第59章 山泉 “徐先生,准备稳当。”李老四压低声音。 徐天点了下头,举着望远镜简单地扫过谷口外头。 土匪队到了,正试探着观察前方,一伙人队形乱七八糟,但都端着兵器。 为首是个独眼,看样子脸上还带疤,很显眼,正是黑风寨的二把手黑三。 徐天早就听过这号人物,做事心狠,从来不留情。 没想到黑风寨散了,黑三还能捡条命逃来这里。 徐天把望远镜收起来,语气平淡地说:“看来果然是黑风寨漏掉的。” “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再翻腾了。” “李老四,那个独眼交给你,等我命令,第一枪打他。” “其他人都盯上带铳和弓箭的,不要迟疑,自主开火。”“记住,节省子弹,务求一击毙命。” “是!”几个伙计齐声应道,都有些兴奋和紧张。 能跟徐先生并肩作战,打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他们也觉得很激动。 另一边,乌兰已经带着她的族人,从山壁上的暗道悄悄爬了上去。 他们在陡峭的山壁上行动敏捷,很快占据了几个有利的射击位置。 弓箭拉满,长矛蓄势待发。 谷口,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土匪头子黑三显然也等得不耐烦了。 他一挥手,几个土匪嗷嗷叫着,试探性地往谷口冲来。 “开火!” 徐天冷冷下令。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应声倒地,胸口炸开血花。 李老四的枪法也练出来了,一枪正中一个土匪的眉心。 这精准的射击,瞬间让土匪们吓了一跳。 “有埋伏!火力很猛!” “是硬家伙!不是土铳!” 黑三一惊,他没想到这山谷里竟然有装备这么好的硬茬子。 “他娘的!给老子冲!” “对面人不多!冲进去,男的杀了,女的抢了!” 黑三怒吼着,拔出腰间的鬼头刀,亲自带队往前冲。 他手下的土匪也都是亡命之徒,被他一煽动,也红了眼,怪叫着往前涌。 “打!” 徐天冷静指挥,步枪不断射击。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射向土匪的要害。 他身边的伙计们也拼命射击,土铳和弓箭也发挥了作用。 土匪们虽然凶悍,但在徐天他们精准的火力面前,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鲜血把谷口地面染成了暗红。 土匪们被正面的火力压住,都不敢抬头。 这时,山壁两边射出一排排箭矢。 乌兰带着她族人,趁着地势突然下手。 乌苏里部的弓箭虽然不如枪,但打近了也挺致命。 加上他们居高临下,土匪连躲的地方都找不到。 “有埋伏,上面还有人!” “完了,给摆一道了!” 土匪全慌了阵脚。 黑三一时都晕了,根本没料到会两面受夹。 他狼狈地喊着要撤。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徐天的枪口始终没离开他。 就在黑三想往后跑的那一刻。 砰地一声枪响。 子弹正好击中黑三的后背。 黑风寨的二把手当场倒下,都来不及喊惨。 首领死了,其余土匪全线溃逃,只想着冲出去。 乌兰和族人们已经翻下山壁,提着家伙冲过去收拾残局。 徐天也带着李老四他们,从掩体后跟上做最后追击。 很快,屠杀收尾,胜负已定。 这些黑风寨余孽原本就恶多行。 这天,全还上了。 不到半小时,场面就清了。 土匪十几人里,能奔进深山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死在谷口。 空气里满是腥味。 乌苏里部的人欢呼着,终于松一口气。 看向徐天的目光,也多了许多敬服与谢意。 这个带队来的外乡人,着实不简单。 乌兰走到徐天面前,“谢谢。”她简单说了句。 “没你帮忙,我们真糟了。” “别那么客气,大家合伙做事嘛。”徐天点头。 “土匪既然解决,得聊聊取水的细节。” 乌兰答应得干脆,“走吧。” 有了默契,她直接领着徐天和李老四往山谷深处去。 山谷里头别有一番天地,一块平地上排着几排木屋,很有生活气息。 寨中央有一眼清亮的泉水,水泡冒个不停。 泉周围开着稀罕的野花野草,淡淡的香味飘了一圈。 这便是乌兰口中的圣泉。 乌兰指了指泉水,神情难得有点自豪。 “这就是我们靠着活下去的根本。泉水一年四季从不干,上山下雪也不冻。” 徐天见了,倒也觉得稀罕得很。 这种年景能有这样一口泉,上哪说理去。 “我们就现在能取水?”徐天问。 “能。不过你们走下游,别靠近泉眼。” “要适可而止,还得留出我们部族够用的那份。” 这很合理,徐天也很清楚分寸。 “放心,不会乱来。” 李老四和别的人端着桶走到下游边,憋着气慢慢装水。 泉水入口有点甘甜,还透着野草的香气。李老四忍不住合上嘴夸了句,“这水真是讲究!” 徐天自己尝了试,味道比老井水、江河水都好,有点奇特的清凉感。 他甚至觉得,好像身子也舒坦了不少。 这一来,他更懂乌兰为何要珍惜这玩意儿。 一边舀水,山寨里头的老人孩子也陆陆续续冒出来瞧热闹。 一个披兽皮的老头,拿着拐杖让乌兰搀着出来。 凭年纪和地位,这人八成是族长。 “外面来的朋友,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老头虽然声音沙哑,有股子气势还在。 “乌兰和我都说了来意,既然大家需要水,帮也得帮个明白。” “不过,我们乌苏里也有点小小请求。” 徐天点头示意,“老爷子要啥,直说。” 老人咳一声,又接道:“我们吃喝不犯愁,就咸淡罢了秋。寨子老缺盐、铁和布,有啥能腌过冬就更好了。” “山里出产再怎么能换,换不到这些。” “你们既然能带货,也许能帮个条件。咱们拿泉水和山里猎没的干货,跟你们换东西,可行不?” 这一条件倒让徐天动了点心思。 毕竟圣泉水好处太明显,长远下来能卖能用,哪样留着都值钱。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第60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人家,盐、铁器、布匹,这些我们确实能弄到。” “用山货交换,没有问题。” “至于圣泉水……”徐天沉吟了一下。 “这水如此珍贵,我们也不敢多取。” “不如这样,我们每次取水,都给你们留下一些物资作为交换,如何?” 老者和乌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老者激动得连连点头。 “那我们就说定了!” “以后你们需要水,尽管来取,我们乌苏里部,欢迎真正的朋友!” 皆大欢喜。 一场潜在的冲突,变成了一次互利的合作。 徐天不仅解决了水源问题,还意外地打通了一条长期获取珍贵泉水的渠道。 有了这圣泉水,对徐天今后扎根乱世来说又多了一条底牌。 水很快灌满了十几个大桶。 李老四等人把桶一桶桶搬上骡子车。 临走时,徐天带头留下些肉干和压缩饼干给乌苏里部。 虽然数量不多,也算是还点情分。 乌兰和那位老头把他们送到谷口。 “徐天,常过来坐坐。”乌兰说了句。 “有机会的话。”徐天应下来。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地方今后是要常走动的。 不光是因为水,还因为乌苏里这些人原本就不简单。 这一路回去顺多了,大家有水在手,背上轻松不起一星半点杂念。 只是两拨人接二连三的麻烦,让徐天不由提高警惕。 大黑瞎子沟这地方,确实乱得很。 太阳落前,他们总算赶回王家大院。 王富贵跟老账房老早守着,等看见三车满桶水归来,直接迎上门去。 “徐先生,总算回了。”王富贵松了口气。 “真找着水啦?” 看着桶里清澈的水,王富贵整个人都来劲了。 “徐先生不愧神通,水是咱家的救命恩!”老账房在一旁念叨。 徐天笑了笑,“这也就是走运罢了。” “水放下吧,先让自家人用上。” “记得分一些出去,送到城里实在没水喝的百姓手里。” “现下是非常时期,别光顾自家。” 王富贵愣一下,旋即明白,这是徐天为日后积攒人心。 大旱中有水的,就是有本事,顺带把福分散给百姓,日后都有回报。 “我马上派人去办。”王富贵答得干脆。 他很明白,紧跟徐天不单能活命,指不定还能闯出一块天地来。 问题暂时解决,但徐天心头更明白,后头还没停得了。 上次烧了刘一山仓,肯定得有后着。 刘一山要怎么报复,现在还不得而知。 县城眼下风头全靠这把火和水荒搅得更乱,后续变数大得很。 徐天站在院门边,看着晚霞映天。 他清楚,接下去才是真较量。 实力还得往上提,只有靠本事凭拳头,才能站稳位置、护住自己的人。 乌苏里圣泉水,这算给了他二次机会。 若用好了,将来肯定能变成厉害底牌。 徐天正想这些,不知不觉老账房悄悄凑了过来。 “徐先生,有个事儿需要您留意。” “说说。”徐天顺口问。 “今儿下午我出门听了一耳朵。” “刘一山发疯了似的找人,不光到处抓点火的王管家,还在暗里查您。” “有风声说他怀疑仓库那事跟您沾了边。” “出了一千两赏钱,只要有人能提供您行踪或者什么把柄,他就肯花这重赏。” 徐天心想这手笔不一般。 看来刘一山是铁了心跟他较量,要往死里整自己。 “比我预想的要激进多了。”徐天冷着脸。 “只不过他拿不到实证,翻不起大浪。” 老账房还是提醒了一下:“先生,这人明打不着,背地里下绊子最能耐,王八精着呢。” “他家那位儿子刘昆,更是什么阴私花招都敢使。” “还听说,刘一山攀上城里的青龙帮,这路可不是白搭的。” 一听青龙帮,徐天心里就清楚,这是本地首屈一指的混混势力。 青龙帮横行县城多年,不管欺行霸市还是摊上人命,从没人治得了他们。 县令都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刘一山现在主动联手,摆明还想借刀加一把压力。 “青龙帮头是谁?”徐天问。 “算是叫龙四海,行里管他叫过江龙。听说年轻时干过水上买卖,现在收拾着一堆人,就像是这地界的小皇帝。” 龙四海,这名字徐天记下了。 “我明白,大不了兵来将挡。真要来烦,那就陪他们玩一玩。” “遇上狠角色,也得下血本才行。” 徐天语气幽深,心里却有了计划。 他本来就不怕这种对抗,有麻烦说明自己已经动了这些老狐狸的奶酪。 越搅越大,手段也就越狠,各凭本事。 “先生有数,那我们也踏实多了。”老账房见徐天镇静,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情。 “王家这边,我会盯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您汇报。” “另外,王老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一部分水分给城里的百姓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王老板是活菩萨,大善人。” “民心,咱们算是初步争取到了一些。” 徐天嗯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 “做得好。” “民心可用,关键时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告诉王老板,继续施恩,但也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觉得咱们是冤大头。” “是,我明白。”老账房点头。 送走老账房,徐天回到自己房间。 他拿出从乌苏里部带回来的那点圣泉水,倒了一小杯,仔细品尝。 水入喉咙,清冽甘甜,一股淡淡的暖流流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这圣泉水确实不一般。 如果能长期取用,用来改善体质、练功强身,肯定很见效。 甚至还能慢慢培养自家心腹,造出一帮真正的高手。 徐天脑子里闪过一道想法。 他现在虽然有能力,可到底只靠自己单打独斗。 碰上刘一山和青龙帮这种讲究阵仗的帮派,一个人再厉害也有限。 得有帮手,有属于自己的人。 圣泉水,也许正好能成为突破口。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先应付刘一山的反扑。 青龙帮,龙四海……徐天思忖着,眼神慢慢冷下来。 既然对方按捺不住要闹,那他就陪着把局搅大,看谁最后能站得住脚。 新的一天一大早,徐天练完功不多久,王富贵就火急火燎地赶进院来。 “徐先生,出事了,大事!” 第61章 刘昆,这是找死! “徐先生,出事了,大事!” 王富贵脸煞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院子就喊。 他平日里还算沉稳,今天这副模样,事情肯定不小。 徐天刚打完一套拳,收了势,气息匀称。 “王老板,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王富贵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惊慌还没消。 “是北大荒那边,您老家,出事了!” 徐天眼神一凛,心头沉了下去。 北大荒村,那里有赵兰,有周白芷,还有钱老支书。 “村里怎么了?” “是刘昆!刘昆那个挨千刀的畜生!” 王富贵气得拍大腿,声音都在抖。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您不在村里。” “昨天,他带了一伙地痞流氓,冲到北大荒村去了!” “点名道姓,说是要找您村里那两个跟您相熟的女人!” 王富贵话说得含蓄,但徐天瞬间明白,刘昆是冲着赵兰和周白芷去的。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徐天身上散开。 上次在老鸹集,他只是废了刘昆一条胳膊,看来是打轻了。 这草包,竟然还敢找死,而且把主意打到赵兰她们身上。 “他想干什么?”徐天声音冷了下来。 “还能干什么!那畜生被您收拾惨了,这是憋着坏要报复!” 王富贵急道:“我刚得到消息,有人从北大荒那边逃出来的。” “说刘昆带的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堵着村口不让人进出。” “扬言要把那两个女人抓走,说是要让她们尝尝厉害!” “还说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折辱她们,逼您现身!” “村里现在大旱,本来就人心不稳,他这么一闹,更是乱套了!” “钱老支书想拦,被他们打伤了,现在生死不明!” 徐天身上的气势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爆发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温度也降了。 王富贵被这股气势一冲,吓得倒退两步,脸更白了。 他从没见过徐天这样,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凶兽。 刘昆,这是找死。 敢动赵兰和周白芷,敢伤钱老支书,他这是自己找不痛快。 “刘昆带了多少人?村里现在什么情况?”徐天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听说有十几个,都是县里有名的地痞无赖,下手黑得很。” “村里男人本来就少,青壮年更没几个,根本挡不住。” “现在村子被他们围了,赵兰姑娘和周白芷姑娘恐怕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王富贵越说声音越低,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落在一帮混混手里,后果谁都清楚。 徐天闭上眼,深吸了下气。 他脑子里来回闪过赵兰泼辣里带点关照的目光,还有周白芷那种柔弱偏偏不服输的样子。 这两个女人,偏偏是在他最倒霉的时候,还愿意对他伸手。 除了妹妹,她们是徐天在世上最放不下的人。 现在,俩人因为自己的事摊上了祸。 胸口里压着一股暴躁和自责,再也闷不住。 “王老板,备车。”徐天睁开眼,整个人恢复到冷静。 “要最快的马,最结实的车。” “这就启程,立刻回北大荒。” 王富贵先呆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徐先生,您要自己回?刘昆敢下手,这事八成有埋伏,明摆着不是一桩好差使。” “您要是走过去,实在有点危险。” 王富贵是真有些急了。 徐天是他王家的全部靠山,徐天出了意外,他家连个遮风地儿都没了。 “危险?”徐天嘴角压着一丝冷意。 “真正得琢磨琢磨的,是刘昆。” “他的手敢伸过来,我就连根砍断。” “刘家父子,这次没地方可躲。” 徐天声音虽然平和,可说出来就没一点商量。 王富贵摸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清楚这回刘家真要倒大霉了。 “可徐先生,您就这么一人……” “没人说我是一个人。”徐天淡淡答, “我带出门那水不是还有剩吗?圣泉水也有点存货。” “准备好干粮,再叫上上回那五个跟我动过的伙计。” “他们跟我进过山,见过血,靠得住。” 王富贵没想到徐天还要带人,而且还要带那圣泉水。 “徐先生,那水……” “村里大旱,乡亲们也需要水。”徐天打断他。 “至于圣泉水,我有别的用处。” 他没多解释,但王富贵隐约感觉到,徐先生带这水回去,肯定不简单。 “好!我马上去准备!”王富贵不敢再多问。 “人手、车马、物资,一定给您备齐!” 老账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门口,神色凝重。 “徐先生,这事不小。” “刘一山那边,怕是已经知道了消息,说不定也安排了后手。” “您这一去,务必万分小心。” 老账房的提醒很及时。 刘昆敢这么嚣张,背后少不了刘一山撑腰。 说不定,刘一山已经把这当成除掉徐天的好机会。 “我知道。”徐天点头。 “老账房,县城这边,王老板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刘一山和青龙帮如果有什么动作,你随机应变。” “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利益,保住人最重要。” 徐天像是在交代后事,也是对老账房的信任。 “徐先生放心。”老账房郑重拱手。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定保王老板周全。” “您尽管去做您的事,家里,交给我们。” 很快,骡子车备好了,还是上次那三辆。 五个伙计也到了,神情严肃。 他们已经听说了北大荒村的事,知道徐先生这次回去是要救人,更是要杀人。 一个个虽然紧张,却没有一点退缩。 能跟着徐先生干这种大事,他们也觉得热血沸腾。 十几个大水桶装满了清水,其中有两小桶,是徐天特意交代的圣泉水。 干粮、绳索、兵器,也都一一装车。 徐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更显精干。 他腰间配着开山刀,背上背着那把五六式步枪,子弹带缠在腰间。 整个人透着一股利剑般的锋芒。 “徐先生,都准备好了。”王富贵上前一步。 “这几张银票,您拿着路上用。” 他递过来一叠崭新的银票,面额不小。 徐天没有推辞,现在确实需要钱。 “多谢。” 他接过银票,塞进怀里。 “王老板,老账房,我走了。” “家里,拜托二位。” 说完,他翻身上了头车,再没一句多余的话。 “出发!” 第62章 喝点,压压惊 一声令下,三辆骡子车在五个伙计的驾驭下,缓缓驶出王家大院。 朝着东方,朝着北大荒村的方向,飞快奔去。 王富贵和老账房站在门口,目送车队远去,神色复杂。 “老先生,您说徐先生这一去,能顺利不?”王富贵忧心忡忡地问。 老账房眯着眼,看着远方尘土。 “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刘家父子,这次怕是真的踢到硬茬了。” “徐先生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县城的天,恐怕真要变了。” 骡子车一路飞奔,比上次进山时快了不少。 驾车的伙计都是好手,把骡子催得飞跑。 徐天坐在车辕上,闭目养神,但心神却一刻没有放松。 他在想赵兰,想周白芷。 这两个女人,在他生命中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赵兰泼辣能干,刀子嘴豆腐心,平时爱跟他斗嘴,关键时候却总护着他。她生命力顽强,性子火热。 周白芷温柔知礼,带着少女的娇羞和倔强。她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崇拜和依赖,让人想去保护。 一想到她们可能正在遭受刘昆那畜生的欺辱,徐天的心一阵刺痛。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们身边。 车队出了县城,官道上的景象比上次更加萧条。 旱情越来越严重,田地干裂,难民成群。 路边饿死的人也多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气。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 越是这样,徐天越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天色渐晚,车队没有停歇,借着月光继续赶路。 五个伙计轮流驾车,一点不敢松劲。 他们知道,早到一刻,徐先生在乎的人就少一分危险。 后半夜,车队终于进入了北大荒的地界。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北大荒村的轮廓。 但村子一片死寂,没有灯火,没有狗叫,安静得吓人。 徐天的心一沉。 “停车。”他低喝一声。 车队在离村口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停下。 “留下两个人看车。”徐天跳下车。 “其他人,带上家伙,跟我摸过去。” “记住,听我号令行事,不准乱动。” “是!”三个伙计拿起兵器,跟在徐天身后。 一行四人,借着夜色和熟悉的地形,悄没声地向村口靠近。 村口,果然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是刘昆派来看守的流氓。 他们点着一堆篝火,围在一起喝酒吹牛,不时发出下流的哄笑。 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徐天打了个手势,三个伙计立刻明白,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 徐天自己则悄没声地潜行到篝火旁。 那几个流氓还在高谈阔论,吹嘘着白天如何在村里作威作福。 “那两个小娘们,长得可真水灵,尤其是那个姓赵的,身段够辣!” “老大说了,等姓徐的鳖孙回来,当着他的面,让咱们哥几个先乐呵乐呵!” “哈哈哈,想想就刺激!” “等玩腻了,再卖到窑子里去,还能换不少钱!” 这些脏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徐天耳中。 他眼中的杀意更浓。 这群畜生,死不足惜。 就在一个流氓端起酒碗,仰头要喝的瞬间。 徐天动了。 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流氓身后。 冰冷的手指,飞快掐住了他的脖子。 颈骨碎裂声响起。 那流氓连声音都没发出,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人已经软了下去。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 徐天已经扑向第二个人。 手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 又一个悄无声息地倒下。 这时,剩下的两个流氓终于察觉不对,惊恐地转过头。 看到的是一张在火光下冰冷的面孔。 他们只来得及问:“你…你是谁?” 回答他们的是徐天飞快的拳脚。 两声闷响,最后两个流氓也倒下了。 前后不过几秒钟,四个看守的流氓,全被徐天干净利落地解决。 三个包抄过来的伙计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徐先生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杀人,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徐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处理掉尸体,别留下痕迹。” “我去村里看看情况。”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村口的黑暗中。 北大荒村,此时陷入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压抑。 徐天凭借记忆,熟门熟路地来到钱老支书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徐天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屋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钱老支书躺在炕上,没有动静。 旁边,赵兰和周白芷缩在角落,一副惊吓后的颤抖样子。 她们衣服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恐惧。 许久没动静的屋子被推开,赵兰立马抬头,神色惊慌。 看清是徐天,她一下就哭了出来,声音里面全是委屈。 “徐……徐天……”她哽咽着低声喊。 周白芷也抬眼看到他,终于绷不住情绪,捂着嘴低声抽泣。 徐天快步走向炕,查看钱老支书的伤势。 只见老支书额头带伤,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呼吸虚弱但没有停止。 确认没大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老支书怎么样?”徐天转头询问赵兰。 “被刘昆那帮人打的……”赵兰抽抽搭搭地回。 “下午那帮人冲进来,到处砸东西。老支书不服跟他们吵,结果就成了这样。” “他们还嚷着要抓我们走……” 周白芷跟着补了一句:“他们把我们关这屋里,衣服食物都不给,还威胁明天……” 后面的话她哽住,徐天心里已经明白了。 徐天伸手,给两女轻轻拍了下肩膀。 “没事了,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让人觉得心安。 赵兰和周白芷眼里的泪再度流下来,但因为依赖,心里反倒轻了。 徐天掏出怀里的水囊,里边装着圣泉水。 他先喂老支书喝了几口,又把水囊递给赵兰。 “你们也喝点,压压惊。” 赵兰接了过来和周白芷分着喝,入口冰冷,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徐天,刘昆他们带着东西,人数还多,你……” 赵兰说出担忧,即使知道徐天能打,她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吧,这帮人对付不了我。”徐天神色平静。 “你俩待在这里别乱走。” “我去完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身影再次消失在昏暗夜色中。 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村东头晒谷场。 第63章 废你子孙根! 刘昆的人今晚都在那儿。 他要让村子这些混账付出代价。 晒谷场的火光照着刘昆一群人。 刘昆半躺在一把破椅上,胳膊上正搂着村里抢来的媳妇。 女人不停挣扎,还是被死死控制着。 篝火周围十来个地痞混混正围坐喝酒吃肉,不时发出难听笑声。 抢来的东西和泪水哭声、男人的怒喝,把村子撞成了屠场模样。 北大荒村此刻成了他们的地盘。 “还真有两把刷子,穷乡村出来的女人都不老实!”刘昆拽着女人狰狞笑。 “等明儿抓了徐天那两妞,我就要在全村人眼前教教她们怎么做人。” “让徐天明白,跟我刘昆作对的结果。” 这家伙被徐天废胳膊,心头积怨未消,这回直接到村子闹事报复。 “老大,牛气!” “老大吃够了,让兄弟们也过把瘾。”小弟们起了起哄。 刘昆嘿嘿大笑。 突然,有个人冷冷出声。“你恐怕等不到明天。” 刘昆笑容瞬间滞住,猛地回头。 只见火光外走来一个黑影。 黑衣黑脸,眼神如刀,正是昨晚还在他梦魇里的徐天。 “徐天!”刘昆像被鬼打了一下,声音都变了。 “你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在县城吗?” 刘昆面上装着镇定,实际心里直发虚。 流氓们赶紧抄起东西,死死盯住徐天。 上次集上徐天的狠劲儿他们还都记着。 徐天慢慢靠近,声音淡淡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谁给你胆子敢闹我地盘、欺负我的人?” 一句话说出,全场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刘昆往后一缩,但终归仗着人数硬撑着。 “徐天,别嚣张,你敢单挑我们一堆?有种自己闯进来可别想走出村!” “都给我上,砍死他,老子出高价!” 刘昆招呼一声,十几号人狠狠扑过来。 刀剑混杂,在篝火下寒光冷冽。 徐天站原地,并无惊慌,只是看着这些人像待宰牲畜一样冷静。 第一个混混持刀劈来还差几寸时,他出手了。 没退步,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左手干脆利落地抓住那人手腕,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五指紧扣,猛然发力!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流氓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抱着断腕痛苦地嚎叫。 徐天动作不停,右手握拳,一记看似随意的直拳,狠狠砸在那流氓的小腹。 沉闷的撞击声。 那流氓被狠狠砸中,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眼珠突出,口喷血沫。 一招,废掉一人。 徐天身形不停,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极大。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在敌人最脆弱的部位。 骨头碎裂声,惨叫声,兵器掉落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凶狠残暴的地痞流氓,在徐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作用。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地痞流氓,已经全部躺在地上。 断手断脚,口吐白沫,个个失去了战斗力。 晒谷场上,一片狼藉,哀嚎遍野。 只有徐天,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纤尘不染,呼吸平稳,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刘昆和他怀里的那个媳妇,早就吓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十几个手下,在眨眼间就被徐天轻松击溃。 刘昆脸色死灰,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煞星。 这在他看来不是人,是魔鬼。 “饶…饶命……”刘昆从牙缝里挤出求饶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怀里的那个媳妇,也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徐天没有理会那个逃走的女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刘昆身上。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刘昆。 每一步,都让刘昆心惊肉跳。 徐天走到刘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求饶了。你动我女人的时候,没想过饶她们吧。你打伤老支书的时候,也没想过饶他吧。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徐天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要杀我……”刘昆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来的!他说只要废了你,就给我一大笔钱!” “他还说,要把你的女人赏给我……” 事到临头,他又把刘一山供了出来。 徐天眼神更冷:“刘一山。很好,你们父子俩,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徐天不再废话。 他抬起脚,对着刘昆那只完好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 骨头断裂声伴着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刘昆的另一只胳膊,也被徐天硬生生踩断。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徐天面无表情,再次抬脚。 这一次,对准的是刘昆的下三路。 男人的根本。 废了他,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不!” 刘昆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宁愿死,也不愿这样屈辱地活着。 徐天没有再理会他的哀嚎。 他回身看着那些还在地上翻滚的混混,眼神里全无情绪。 “你们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没有再多废话,干脆地一一收拾剩下的几个,场子里又响起一阵惨叫,不过很快安静下来。 晒谷场彻底成了废墟一般,到处是狼藉一片。 他做完所有收拾,走到篝火边,捡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条。 然后径直走向堆放着粮食和酒肉的物资,全都被这些人抢了来。 他懒得客气,火把直接扔了过去。 劫来的粮食和酒肉很快被火吞噬,火光熊熊,算是替村里人出了口气。 徐天心里很清楚,刘昆虽然废了,可刘一山还没露面。 要彻底安生,得把那老狐狸一块解决。 徐天没多停留,直接往钱老支书家里去了。 赵兰和周白芷守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神经一下放下。 “徐天,你受伤没有?”赵兰急步上前,上下扫他一遍。 “没什么事。”徐天说得很干脆。 “那些混混怎么弄的?”周白芷声音还带点后怕。 “全给收拾了,他们再蹦跶不起来。”徐天回得平静。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了一下,她们都明白徐天向来说话算数,而且都是最利落的结果。 “进去吧,看看老支书。”徐天带着她们进了屋子。 老支书服用圣泉水后,脸色好了不少,就是还没醒人。 徐天仔细看了伤势,发现关键是脑袋挨了打,其余都只是皮外伤。 “主要是头上伤了,圣泉水能缓过来,挺两天稳稳当当就能醒。” 第64章 等天亮,我再安排 徐天把钱老支书的身子放平,给他盖上了薄被。 “你们俩也别站着了,坐下歇会儿吧。” “今晚受了惊吓,早点睡,明天就缓过来了。”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有徐天在,她们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赵兰轻声问:“徐天,你饿不饿?锅里还有点早上剩下的野菜糊糊。” 她晓得徐天从县城赶回来,指定没顾上吃饭。 徐天摆摆手:“不用,我不饿。” “你们吃点东西,然后锁好门,好好睡一觉。” “村口那帮烂人,我都给收拾了。” “村里暂时没事了。” 赵兰“嗯”了一声,拉着周白芷去灶房热糊糊。 虽然徐天说不饿,她们还是想给他弄点吃的。 徐天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钱老支书家。 他还要去看看跟他来的那三个伙计,安顿一下。 顺便,也得看看村里其他人家的状况。 刘昆那帮人渣在村里闹了一天,祸害的肯定不止钱老支书一家。 他走出院子,外头三个伙计已经把村口处理利索,正在路边等着。 看到徐天出来,都迎了上来。 一个伙计说:“徐先生,都弄干净了,车也赶过来了。” 徐天点点头:“好。” “你们找个空屋子先歇着,把水和干粮看好了。” “等天亮了,我再安排。” 三个伙计应声去了:“是,徐先生。” 徐天又在村里转悠了一圈。 北大荒村不大,就几十户人家。 他发现好几户人家的院门都被踹坏了,院里头乱七八糟的。 很明显,刘昆的人没少祸害。 有些人家,还能隐约听到哭声。 徐天心里不是滋味,这世道,老百姓的日子真苦。 他没有去打扰那些受了惊吓的人家。 现在过去,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 等天亮了,他会想办法安抚和给些补偿。 关键是,必须彻底收拾了刘家父子这两个祸害。 不然,北大荒村就没个安生日子。 他回到钱老支书家时,赵兰和周白芷已经把糊糊热好了。 虽然只是野菜糊糊,但两人弄得挺用心,还放了点以前存的咸菜。 赵兰把碗递给他:“徐天,多少吃点吧,暖暖身子。” 徐天这次没推辞,接过来,几口就吃完了。 他确实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有点饿了。 徐天放下碗:“你们也早点睡。” “我守在外头,出不了事。” 赵兰和周白芷看着徐天,眼神里情绪挺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还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赵兰轻声说:“徐天,你……你也当心点。” “嗯。” 徐天在院子里找了条板凳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 他没睡着,在琢磨接下来的事。 刘昆是废了,但刘一山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老狐狸,报复起来只会更阴。 他眼下人在北大荒,县城那边王富贵和老账房的压力指定不小。 必须尽快解决了刘一山,然后回县城。 但怎么解决这事,得好好想想。 刘一山是供销社副主任,算是个官。 公开杀他,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最好的法子,还是从他贪污和倒卖物资这块儿下手。 让他彻底名声扫地,自己滚蛋。 王富贵先前说过,刘一山跟县武装部的一个副部长关系不错。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天心里慢慢琢磨出个大概的计划。 天快亮的时候,钱老支书醒了。 他头还有点疼,但精神头比昨晚好多了。 看到徐天,又看到赵兰和周白芷都好好的,他激动得眼泪差点下来。 “徐天…你回来了…就好…就好啊…” 徐天扶着他:“老支书,您安心养伤,村里的事,有我。” 钱老支书急着问:“刘昆那帮畜生呢?” 徐天平静地说:“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来祸害村子了。” 钱老支书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徐天说的解决是啥意思。 心里虽然有点不落忍,但也明白,对付那种人渣,就得用狠招。 天亮后,村里人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瞅见村口那些血迹和打斗的印子,又听说刘昆那帮人全让徐天给收拾了。 村民们又惊又怕,又有点痛快。 他们瞅徐天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同情带点儿疏远,变成了又敬又怕,还很依赖。 徐天把他带来的三个伙计叫过来。 “把车上的水,分给各家各户。” “告诉他们,这是我从外头弄回来的干净水,先解解渴。” “粮食暂时还不多,先紧着老人孩子。” 伙计们立刻去办:“是,徐先生!” 很快,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一小桶清水。 在这么大的旱天,这水有时候还真比金子值钱。 村民们对徐天的念想又深了点。 徐天又把村里有分量的几个老人叫过来商量。 “各位叔伯,现在咱们村子遇了难,钱老支书也受了伤。” “眼下村里的大小事,总得先有人出来张罗。” “我想请几位搭把手,一起把这摊事撑起来。” “粮食喝水都快顶不住了,咱得琢磨法子自救。” “地里的庄稼八成是没戏了,不过山里头也许还能找到出路。” “山里的路我熟,可以带着大家去打打猎、刨野菜、寻个水源。” “只要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他这么一说,几个老人心头也稳当了些。 他们都明白,目前得靠徐天撑把子了。 有个老人说:“徐天,行,就按你说的来。” “你怎么安排,咱们照着做。” “说到底,只要大家能熬过去,咱老骨头也不舍不得。” 把村民这事安置好,徐天又想着赵兰和周白芷。 两人昨晚吓得不轻,脸色还泛着苍白。 “你俩这几天就安心在钱老支书家待着,别乱跑。” “现在村里刚稳定下来,刘一山那头或许还有花招。” “我得进趟山,估摸着几天能回来。” “我不在的这段,你们得照顾好自己,也照应着老支书。” 赵兰和周白芷都嗯了一声。 赵兰提醒一句:“徐天,你自己也当心点。” “山里别像村里这样安全。” 徐天看她一眼,语气软了两分:“放心。” “我回来之后,这摊事都能收场。” 他这话,带着承诺的意味。 赵兰和周白芷心里都微微甜了一下。 徐天没有马上进山。 他先带着那三个伙计,还有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晒谷场那边收拾干净。 刘昆那些手下的尸首,不能留在村里。 他让人挖了个大坑,把尸首都埋了。 至于刘昆,徐天让人把他绑了,暂时关在村里一个空着的柴房里。 这个人,还有用处。 第65章 长期合作 处理完这些,徐天把赵兰和周白芷叫到一边。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瓷瓶,递给她们。 “这是我从同仁堂弄来的药膏,对调理身子、养颜美容有好处。” “你们留着用。” 这是他之前去同仁堂时,顺手买的。 本想找机会送给她们,一直没顾上。 赵兰和周白芷把瓷瓶接了过来,脸带点热度。 这种药膏她们也听说过,挺贵的。 徐天居然舍得买来送给她们。 赵兰推了推:“徐天,这药膏太贵重了……” 徐天坚持说:“拿着吧。” “你们受了不小的惊吓,也得好好补补。” 他说着,看了眼两人,周白芷脸上的惶恐还没退尽。 “周白芷,你胆子小,遇事别慌,有我在。” 周白芷听完,脸更红了,低下头“嗯”了一下。 赵兰望了徐天一眼,神色说不清,道心里却觉得暖和。 这个男人,平时冷着脸,对她们确实不错。 徐天又摸出几张银票,塞给赵兰。 “钱你拿着。” “村里缺粮缺药,要啥去买。” “不够再跟我说。” 赵兰接过银票,吃了一惊。 她心里纳闷徐天哪来的这么多钱。 刚想开口:“徐天,这……” 徐天直接打断了她:“你就拿着,别问那么多。” “照顾好自己,还得把村里人照看好。” 说着拍了拍赵兰的手,转身就走。 “我得进山一趟。” “等我回来吧。” 他招呼上三个伙计,又叫了几个村里自告奋勇的小伙子,头也不回往大山走去了。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村头,看着他们进了林子不见了。 心里有些发空,更多的是盼望。 她们知道,徐天一定会回来。 也相信,下次回来,他会带着希望一块回来。 这次进山,徐天目标很明白。 一来,得寻水和吃的,要先让大家有口饭吃。 二呢,打算采些药,用得着的和能卖银两的都不错。 圣泉水是管事,但量太少,不能光盯着这一个。 他还得多想点法子,把实力壮大,也为以后找点路子。 三是准备去乌苏里部那边瞧一瞧。 和乌兰上次合计还行,他想把这关系再拉拉紧。 乌苏里部山里不差道儿,能打仗。 他们要是能帮忙,以后遇了事就踏实多了。 最主要,他还想从乌兰嘴里套出点关于大黑瞎子沟的事。 那个会用弩的人,还有圣泉,这山里肯定不止腌臜事这么简单。 徐天总觉着,这片山里头还藏着不少秘密。 队伍密密实实走进山林。 徐天领着前面,路走得规范, 他把自己的感应放开,一点响动都不会错过。 山里的野兽好像也知道他不好惹,老远就躲开了。 这让跟他来的几个村民暗暗觉得稀奇。 他们以前也进山打猎,哪次不是提心吊胆,处处留神。 跟着徐天,却觉得安全多了。 走了大半天,徐天带着队伍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里就是他上次发现溪流的地方,也是乌苏里部的圣泉在的地方。 他让其他人原地歇着,自己一个人悄悄往谷口那边摸过去。 乌苏里部的人警惕性很高,他不想闹出误会。 来到谷口,徐天发出一声特别的鸟叫。 这是他和乌兰约好的暗号。 很快,乌兰的身影出现在谷口的哨卡上。 看到是徐天,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跳了下来。 乌兰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儿,但眼神里多了些好奇:“徐天?你怎么又来了?” 徐天说:“来看看你们,顺便,想跟你谈点事。” 乌兰打量着他:“谈事?” “跟我来吧。” 她带着徐天走进山谷,来到她们部族的寨子。 还是那些简陋的木头屋子,但比上次看着整齐了些。 乌苏里部的族人看到徐天,眼神复杂。 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些感激。 上次徐天帮他们打跑了土匪,救了整个部族,这份情他们记着。 乌兰把徐天带到族长老者的木屋。 老者还是那副老得不成样的样子,但精神瞅着还行。 老者呵呵笑道:“徐天小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徐天也不绕弯子:“老人家,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来,一是想用些东西,跟贵部换点圣泉水。” “二是,想跟贵部谈个长期的合作。” 老者和乌兰都有点意外:“合作?” 徐天点点头:“是的。” “如今外头大旱,粮食缺得厉害,官府不管老百姓死活,土匪到处都是。” “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我所在的村子,也遭了大罪。” “我想请乌苏里部出山,帮我一把。” “我们可以一块儿,在这乱世里,杀出条活路来。” 徐天这番话,让老者和乌兰都认真思量起来。 乌苏里部在深山里躲了多年,为的就是避开外头的乱七八糟。 现在让他们出山,重新卷进乱世,他们有点拿不定主意。 老者缓缓开口:“徐天小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我们乌苏里部,人丁少,经不起折腾了。” “这山谷虽然苦了点,但好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外头的世界,太复杂,也太危险。” 徐天理解他们的担心。 “老人家,窝都快没了,蛋还能保得住?” “如今这世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刘一山那样的贪官,黑风寨那样的土匪,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今天能守住这片山谷,明天呢?后天呢?” “光靠你们自己,能守多久?” “只有主动出去闯,把命攥自己手里,才能真正活下去。” “再说了,”徐天换了个口气,“我也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我需要你们帮忙,但我也会给你们足够的好处。” “粮食,盐铁,布匹,药,这些我都能给你们弄来。” “甚至,我可以帮你们壮大部族,让乌苏里部,重新在这片地上立起来。” 徐天的话,让老者和乌兰眼神都亮了。 粮食,盐铁,这些都是他们最缺的。 要是徐天真能弄来,那对乌苏里部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而且,徐天露的这手本事,也让他们看到了指望。 乌兰忍不住问:“徐天,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徐天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们答应合作,我保证说到做到。” 老者沉默了好一阵,终于下了决心。 “好!” “徐天小友,我们乌苏里部,就跟你赌一把!” “从今往后,我们听你安排!” 徐天脸上露出了笑容。 成了。 收服乌苏里部,是他计划里很重要的一步。 有了这支熟悉山林、打架厉害的队伍,他收拾刘一山,甚至将来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就更有底气了。 徐天说:“老人家,这是个明白的选择。” “那我们现在就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合作。” “首先,我需要你们派一部分好手,跟我回村。” “帮我操练村民,把村子的防卫弄好点。” “其次,我需要你们凭着对山林的熟悉,帮我找更多的东西,比如药材、矿石,甚至是……前朝宝藏的线索。” 第66章 带人过去看看 徐天没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 他晓得,对乌苏里部这种在深山里待久了的人,画大饼不如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乌兰说:“药材矿石好说,这山里多的是。” “至于宝藏……我们倒是听老辈人说过一些传闻,但都虚头巴脑的,当不了真。” 徐天说:“没事,有线索就行。” “第三,我需要你们帮我盯着刘一山在县城和山里的动静。” “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 乌兰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们的人,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徐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作为回报,我会按时给你们送粮食、盐铁、布匹这些过日子的东西。” “要是找到值钱的矿或者宝藏,赚的钱我们一块儿分。” “另外,圣泉水,我会用其他金贵的东西和你们换,绝不白拿。” 这个条件,对乌苏里部来说,相当不错了。 老者和乌兰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老者说:“徐天小友,这么大方,我们乌苏里部,还有啥不满意的?” “只是,我们人手不多,能派出去的好手,也就二三十个。” 徐天说:“够了。” “兵贵精,不贵多。” “有这二三十个好手,足够用了。” 事情谈妥,两边都挺高兴。 徐天让跟他来的几个伙计和村民,把带来的干粮和一些家什留了下来,当是第一批东西。 又取了满满几大桶圣泉水。 乌兰亲自挑了三十个最厉害的族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身手利索,眼神也尖。 由她亲自带队,跟着徐天一块儿下山。 队伍壮大了不少,回去的速度也快了。 有了乌苏里部这批生力军,徐天对付刘一山的把握更大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要怎么利用这次机会,把刘一山彻底干倒,甚至……自己顶上去。 供销社副主任这个位置,权力不小,油水也多。 要是能抓在自己手里,对将来的发展,好处太多了。 当然,这只是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咋弄,还得仔细计划。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稳住北大荒村,然后应付刘一山的报复。 回到北大荒村,村民们看到徐天带回来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水和东西,都高兴坏了。 对徐天的佩服和信任,又高了一截。 赵兰和周白芷看到乌兰这群穿着奇怪、气势挺凶的男男女女,都有些好奇和紧张。 特别是乌兰,又飒又爽快,眼神也厉害,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女人。 赵兰心里,隐隐约约有点说不出的危机感。 徐天把乌兰和她的族人安顿下来。 让他们暂时住在村里空着的几间屋子里。 然后,他把乌兰介绍给钱老支书和村里几个管事的老人。 “这是乌兰,她是乌苏里部的带头人。” “以后他们就是我们一伙的,帮咱们守村子,一起挺过去。” 钱老支书和村民自然欢迎乌苏里部加入,有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点,村子安全也能有保障。 一切安顿好后,徐天开始安排村里的守卫。 他让乌兰带自己人教村民,一是动作快,再一个乌苏里部的人山里经验多,不光教打架,还教大家丛林里怎么过活,怎么打猎、设陷阱这些门道。 他们动手来,比徐天自己教省心多了。 徐天自己抽开身,把注意力全放到刘一山那一摊。 他去柴房把刘昆提出来。 刘昆被关了好几天,折腾得人都快撑不住了。 他软瘫在地上,好半天才低声求徐天:“徐天,你杀了我算了…求你了,动手吧……” 这时候,他宁可死也不想再挨折磨。 徐天语气平淡:“杀你?你还没到那个待遇。” “你爸刘一山眼下肯定急疯了。” “让你带句话给他。” 于是趴身到他耳旁,悄悄说了几句。 刘昆听明白了,脸色煞白,直接露出惧意。 他颤着声说:“不行……我不行啊,我爹不会饶了我……” 徐天连多余话都没有:“你不听,我有办法让你越来越难受。还有,你爹的下场,比你还要惨。” 刘昆这下彻底心灰了,他清楚自己选哪个都是死路,不过拼来拼去也只能服软:“……我照办……” 徐天点头,吩咐给刘昆草草包扎,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叫来俩伶俐的伙计,偷偷把他押着送往县城。 这份“礼物”,徐天希望能让刘一山胃里翻江倒海,最起码能起点作用。 手头事做妥了,徐天也耐下性子,等刘一山那边出招,也等乌苏里部汇报新情况。 他心里有底,不用多久刘一山肯定闹不住,到时候反倒好出手,收拾这个祸害。 这些天,北大荒村有乌兰他们帮扶,总算慢慢有了气色。 在他们指点下,村民们学着打猎采食物,设个陷阱什么都有模有样。 粮还断顿不了,不过起码有口活路。 防守方面也结实了些,徐天让乌苏里部带的人手,绕村子布下好多暗哨陷阱。 就算刘一山真想偷袭,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赵兰周白芷这几天也没闲着。 赵兰管不少杂事,给村里分派用品,把老人妇孺安排得顺当。 她干起事来老练,手脚麻利,样样都管得头头是道。 周白芷跟大伙采野菜缝衣裳,胆子小但肯吃苦,慢慢适应了过苦日子的节奏。 这两人看徐天的眼神变了些。 赵兰心里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钦佩和依赖。 她看出来,这一向不起眼的男人,正在变成能靠得住的人。 周白芷呢神态更直接,只要徐天在,她什么事都不怕,打心里把他当英雄。 徐天也多少心里明白,可现在没空去理这些事。 他只想着怎么扫平刘一山,还有如何把村子稳住。 这天傍晚,徐天正在和乌兰研究怎么守村子。 有村民急急赶过来说:“徐天,乌兰,咱村口有可疑的。” 徐天冲乌兰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变得警惕起来,事儿来了。 徐天直问:“几个人?穿得怎么样?” 村民回道:“仨人,总看着不像好人,一直在林头鬼鬼祟祟。” “带上人过去看看。” 徐天带乌兰和几名乌苏里部战士赶去村口。 远远看见三个人蹲树林里边观察,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 乌兰轻声说:“是刘一山那头派的人,看样子就是来探消息的。” 第67章 把手脚废了,关起来! “带上人过去看看。” 徐天语气平淡,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里有了想法。 乌兰很干脆,点了七八个族里的好手。 他们都是打猎的行家,走路没声音,带着弓箭和短刀。 徐天带上王家的两个伙计,还有钱老支书家的几个年轻人。 一行十几个人,借着夜色,快步往村口树林那边靠过去。 距离近了,能听到那三个人压低声音说话。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穷,没几间好房子。” “老大让咱们来盯着,也没啥好看的。我看那姓徐的早跑了。” “别废话。刘主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得把那两个女的弄回去。” “听说一个挺够味,另一个很嫩……” 话里脏得很,透着贪婪,就是刘一山派来的探子。 他们自以为藏得好,其实一举一动早被徐天和乌兰发现了。 乌兰打手势,她的族人马上散开,从两边包抄。 徐天带其他人堵住后路。 包围圈一下子就形成了。 “动手。”徐天低声下令。 乌兰的族人同时扑出来。 箭射出去,短刀也亮了出来。 那三个探子没反应过来,就被打蒙了。 两支箭射中两个人的大腿,他们叫着倒在地上。 第三个刚想拔枪,乌兰已经扑到他跟前。 手里的短刀一划,割断了他拿枪的手筋。 土铳掉地上,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嚎得像杀猪。 徐天带来的人也冲上去,很快就把剩下的抵抗解决了。 三个探子,转眼全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非常快,很利索。 跟来的几个村民看呆了,心里更佩服乌兰和她的族人。 这些人,下手真狠,真快。 徐天走到被捆住的三个人面前,眼神很冷。 “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手筋被割断的汉子,疼得满头汗,嘴还硬。 “呸。有种杀了我。想从我嘴里问话?没门。” 徐天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人的伤口上。 那汉子猛地发出更惨的叫声,浑身抖得厉害,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剧痛,比刚才手筋断了还疼十倍。 “我说…我说……”另一个腿上中箭的扛不住了,吓得赶紧求饶。 “是…是刘副主任派我们来的……” “他让我们盯着北大荒村,看姓徐的回没回来……” “还说…还说要把村里那两个女人抓回去……” “他…他还说,要是姓徐的回来了,就…就找机会弄死他……” 这探子把知道的全说了。 生怕说慢了,也尝尝刚才那种要命的滋味。 徐天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冷笑。 刘一山果然不死心,还想抓赵兰和周白芷来逼自己。 甚至想直接下死手。 老狐狸,够狠。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刘一山还有什么计划?他派了多少人?都藏在哪?”徐天继续问。 那探子哭丧着脸:“主任没跟我们说别的……” “就让我们先来探路,回报消息……” “我们真不知道别的了,大哥饶命。” 徐天看向乌兰。 乌兰上前,仔细检查了三人的装备和随身东西。 她从一人身上搜出个小纸卷,上面用暗语写了几行字。 乌兰看不懂暗语,递给徐天。 徐天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以前混过,这种简单的暗语能看懂。 纸条内容很简单,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像是让这几个探子回报消息,或者跟其他人碰头。 时间是明天中午,地点在离北大荒村十几里外的一处破庙。 看来,刘一山还有后手。 这破庙,很可能就是刘一山埋伏人的地方。 “这三个人,怎么弄?”乌兰看向徐天,眼里有杀气。 对这种想害他们的人,乌兰从不手软。 徐天想了想。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 留着,也许有点用。 “先把手脚废了,关起来。”徐天吩咐。 “明天中午,咱们去那个破庙看看。” “我倒想看看,刘一山给我准备了什么。” 乌兰点头,立刻让人动手。 三个探子的惨叫又响起来,但很快变成没力气地哼哼。 他们的手筋脚筋,都被乌兰的族人用快手法挑断了。 从此,他们就是三个废人。 处理完这三人,徐天带人回村。 村里的防御,因为乌苏里部族人的加入,强了很多。 乌兰他们不仅战斗力强,还带来了丰富的山林生存和防御经验。 村口、要道、甚至一些不显眼的角落,都布置了陷阱和暗哨。 有削尖的竹签坑,有绊马索,有利用地形挖的深坑。 还有乌苏里族人轮流站岗的暗哨,他们像藏在黑夜里,盯着村子周围。 村民们在乌苏里族人的指点下,也开始学些基本的打斗和布置陷阱。 虽然一下子成不了高手,但至少知道怎么自保和反抗了。 整个北大荒村,像是个扎实的营地,到处都是紧张和防备的气氛。 生活还一样苦,大旱还没完,吃的喝的还是捉襟见肘。 徐天带回来的圣泉水挺管用,可是数量太少,只能优先照看伤号和老人孩子。 剩下的大多数村民,还得靠野菜、树皮,甚至刨点观音土混日子。 徐天把换来的肉干和一些干粮分下去了,瘪着肚子也算过了一阵。 他还让乡亲们跟乌苏里族的人一起进山,能找啥吃的就找点,顺带找水。 虽然没多少收获,但起码让大家多了一点盼头。 现在每天,大家就是在这紧张、辛苦,可多少带点希望的气氛里硬撑着。 赵兰和周白芷也都帮着打理村里的事。 赵兰盯着后勤这摊,把分配东西和照顾伤员老弱统统安排清楚,做起事来麻利直接,村民挺认可她。 她看徐天忙里忙外,挺靠谱的,有股一起扛事的劲儿在里面。 周白芷跟村里女人们一块儿挖野菜、缝纫补衣服、带小孩,她本来软一点,但还是尽力去做能做的事。 她看徐天总有点小小佩服的意思,老觉得徐天像故事里的大英雄,啥活都能接,啥难都挑下来。 这天,徐天正在村口查查防御上的事。 这时候,一个乌苏里族负责了望的小伙子赶紧跑过来。 “徐先生,西边山路上来了几个人,看着像县城那边儿的。” 第68章 不能从正门走 徐天心里一紧。 县城来的人,说不定有点事。 “看得出来是什么人没有?” “带队的是个胖子,坐着滑竿,还有几个穿得挺讲究的随从跟着。” 胖子?搭滑竿? 徐天脑子里,立马就闪出了王富贵的脸。 他觉得可能是王富贵亲自来了。 徐天没大意,让乌兰带人加强警戒,自己带几个伙计迎上去。 走到半路,果然看清了来人。 正是王富贵,被两个壮伙计用滑竿抬着,满头汗,直喘气。 身后还跟着老账房和几个护卫。 “徐先生。” 王富贵看到徐天,像见了救星,挣扎着从滑竿上下来,跑过来。 “可算找到您了。” 徐天看他这么狼狈,感觉不太好。 “王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县城有事?” 王富贵一脸苦相,连连点头。 “出大事了,徐先生。” “您一走,那刘一山就跟疯了一样,找咱们麻烦。” “他先卡咱们的粮源,不让咱们从供销社进货。” “然后又叫青龙帮的人,天天来咱们粮铺捣乱,打伤了好几个伙计。” “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 老账房也在旁边补充:“刘一山还放话,说您得罪了他,就是跟整个县城过不去。” “他联合了好几家商户,要彻底封杀王家。” “现在不光生意做不成,我们出门都得小心,怕被青龙帮的人堵住。” “王老板也是真没辙了,才冒险亲自来找您。” 徐天听完,脸色沉了些。 刘一山的报复,比他想的还快,还狠。 这是要彻底把王家往死里整。 也是想用这法子逼自己出来。 “青龙帮的人,下手多重?”徐天问。 “下手黑得很。”王富贵咬着牙。 “咱们有三个伙计被打断了腿,还有一个被打瞎了眼。” “他们就是一群混蛋,不讲理。” “要不是老账房机灵点,提前叫人护着我,估计我也得折在那儿。” 徐天眼里闪了下冷意。 青龙帮,龙四海,这下不能再放着他们不管了。 “刘一山现在人还在县城?” “还在,就最近他说跟青龙帮那帮人跑得很近,经常一起去喝酒。” “他估计是想拉青龙帮这股势力,来对我们和王家动手。”王富贵显得有些忧虑。 徐天点头,心里盘算出了法子。 刘一山准备来阴的,打算借青龙帮这把刀,他索性顺水推舟,把青龙帮一起摆平。 “王老板,老账房,你们先跟我回去歇歇,这事儿交我来。” “我来处理就好。” 徐天一句话说得淡,但让人挺安心。 王富贵和老账房互看一眼,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徐先生愿意出头,他们就还不是绝路。 等回到村里,王富贵跟老账房一下子就看出了变化。 村口把守严了,地上埋着陷阱,还多了些明里暗里的哨点。 村民虽然面黄肌瘦,但进出都不像以前那样迷糊,眼神里多了种警惕劲。 尤其那些披着兽皮、拿着弓和刀的乌苏里族人,让他们觉得有点稀罕又敬重。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徐先生暗地里已经弄出这样一支队伍,简直厉害。 “徐先生,这些人怎么来的?”王富贵有点纳闷地问。 “我的朋友,乌苏里部族的人。”徐天简捷道。 “他们以后会帮咱们。” 王富贵和老账房心里更挑起了惊讶。 乌苏里部?以前就只在传说里听过,谁会想到徐先生真能把他们请出来帮忙。 这水平实在不小。 他们对徐天也更服气了。 徐天安顿好了王富贵和老账房,立马找来了乌兰。 “乌兰,你也知道县城那边都出什么事了。” “刘一山跟青龙帮搅在一块,想联手打压咱和王家。” “青龙帮那边本来就在县里横着来,人手不少,费事。” “我打算去一趟县城,亲自会会他们。” 乌兰撇嘴,她一听青龙帮,立刻插话。 “青龙帮我早听说过,成事不足,倒也能整点动静。” “你要去县城?我带几个哥们儿一块过去。” 她生性不怕这些。 徐天直接摇头:“别,你不能去。” “村子里还靠你守着,刘一山还不肯消停。” “再说了,你们乌苏里人外形一露头,县里绝对盯得死死的。” “我这次去县城,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乌兰有点不情愿:“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县城不像山里,到处是眼线,青龙帮人又多。” 徐天笑了笑:“放心,不是我一个人。” 他看向旁边没说话的老账房。 “老账房,这次进城,还得麻烦您老带路,帮我安排下。” 老账房扶了扶眼镜,眼神挺亮。 “徐先生要去会会龙四海?” “没错。” “好。”老账房点头,“老头子在县城几十年,这点路子还是有的。” “青龙帮虽然人多,但也不是一条心。” “龙四海手下,也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头目。” “我们可以从这想想办法。” 徐天眼睛一亮。 这老账房,果然不简单。 “那就拜托老先生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 “别拖了,今晚就走。”老账房说。 “免得刘一山那边又弄出什么事。” 徐天点头:“好,就今晚。” 他又看向王富贵:“王老板,你先在村里安心住着。” “这里现在很安全,正好让你缓缓神。” “等我消息。” 王富贵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徐先生安排。” “徐先生您千万要小心。” 他现在是把宝全押在徐天身上了。 当晚,夜深了。 徐天换了身不显眼的粗布衣服,脸上也简单弄了弄。 老账房也换了身普通衣服,像个邻家老头。 两人带上王家两个最靠谱的伙计,悄悄离开北大荒村。 乌兰带着族人,藏在村子周围的黑暗里,警惕地守着。 赵兰和周白芷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他们离开,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徐天和老账房专门挑了小路走,一路避开主道和那些容易遇上人的地段。 老账房对这片地形很熟,跟徐天穿行在山林里,速度也挺快。 眼看天蒙蒙亮,他们已经快摸到县城边上。 “徐先生,我们不能从正门走。”老账房停下来说。 “现在刘一山的人和青龙帮肯定都盯着这里了。” “得找别的进法。” 第69章 抬头,让我看看 老账房引着徐天绕到了城西墙根下,这地方不显眼,城防也马虎点。 最要紧的是,老账房在这儿认识人。 他朝墙上吹了个唿哨,不多会儿,城墙上露出一个脑袋。 是个负责看夜的老兵。 “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账房递过去个钱袋:“老哥,麻烦帮个忙,我带朋友进城有急事。” 那老兵掂了掂钱袋,脸上有了笑意。 “好说好说,老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放下绳梯。 徐天和老账房,还有两个伙计,顺着绳梯,没声响地爬进了县城。 这时,天刚蒙蒙亮,县城还很安静。 街上没人,只有偶尔的鸡叫狗吠声。 老账房带着徐天,七拐八绕,来到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徐先生,这是我弄的一个小地方,平时很少人知道。” “您先在这落脚,我出去打听下消息,安排后面的事。” 徐天点头:“有劳老先生了。” 老账房离开小院。 徐天看了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位置也偏,确实适合藏身。 他让两个伙计守在院门口,自己在屋里盘腿坐下,静静调息。 他知道,接下来,有硬仗要打。 青龙帮,龙四海,刘一山。 这些盘踞在县城的势力,他要一个个拔掉。 老账房出去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他带回了最新消息。 “徐先生,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老账房脸色不太好。 “刘一山昨天又加了赏钱,现在要一万两银子买您的人头。” “整个县城的混混和不要命的都动心了,到处在找您。” “青龙帮更是把人手都撒出来了,封锁了各处路口,查得很严。” “龙四海还放话,说谁敢藏您,就是跟整个青龙帮作对,下场会很惨。” 一万两买人头? 徐天眼神冷了下来。 刘一山这是下了大本钱,要弄死自己。 “龙四海那边呢?有啥动静?” “龙四海今晚会在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摆酒席,请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吃饭。” 老账房说道:“听说是为了庆祝他刚弄到一批好货,顺便也是想显摆实力,吓唬那些不服他的人。” “刘一山肯定也会去。” 醉仙楼摆酒席?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倒是个好机会。 把这些头面人物聚在一起,正好去会会他们。 “老先生,您刚才说,龙四海手下,有几个跟他不对付的头目?” “是的。”老账房点头。 “青龙帮里头复杂,龙四海虽然是头头,但下面几个管事的也不是好惹的。” “其中有个叫疤脸张的,管城西赌档和窑子的,跟龙四海一直有矛盾。” “听说龙四海这次弄的好货,就是从疤脸张手里抢的。” “两人现在关系很僵。” 疤脸张? 徐天记下这名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能利用的朋友。 “老先生,您有办法联系上这个疤脸张吗?” 老账房想了想:“有点难,疤脸张现在估计也被龙四海盯得紧。” “不过,我认识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老鸨,可以试试通过她传个话。” “好,那就麻烦您去试试。”徐天说道。 “告诉疤脸张,有人想跟他合作,一起对付龙四海。” “如果他有胆子,今晚醉仙楼,可以给他个机会。” 老账房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徐先生,您这边……” “我自有安排。”徐天眼神深沉。 “今晚的醉仙楼,会很热闹。” 老账房离开后,徐天开始准备。 他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些东西。 几包特制的迷药粉末,还有些细小的银针。 又把那把五六式步枪拆开,仔细擦了擦,重新装好。 检查了子弹。 一切准备好了。 夜色降临。 县城最豪华的酒楼,醉仙楼,灯火亮堂,人声嘈杂。 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 一个个穿得不错的人物,在青龙帮帮众围着下,走进酒楼。 今天是青龙帮头头龙四海请客的日子。 县里的富商、管事的、甚至一些叫得上名号的江湖人都来了。 刘一山自然也在,他跟在龙四海身边,满脸得意。 在他看来,有龙四海罩着,徐天跑不了了。 酒楼二楼最大的包间里,酒席摆开了。 好吃的,好喝的,什么都有。 龙四海坐主位,他个子高大,一脸横肉,眼神凶。 他举起酒杯,大笑:“各位兄弟,各位朋友。今天赏光来我龙四海的酒宴,我龙某人很高兴。”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我青龙帮更上一层楼,二是……” 他故意停了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带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二是,也让大家知道,在这县城,谁说了算。” “以后,大家跟着我龙四海,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跟我龙四海作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话,明着说给所有人听,暗地里也是敲打那些可能不服的人,比如没来的疤脸张。 众人都举了杯,跟着气氛说些好听的话。 刘一山特别上心地笑着凑趣:“龙爷威风,有龙爷在咱们县里就不怕乱子。” “以后有谁敢惹龙爷,就是跟我刘一山过不去。” 龙四海点头,直接把酒杯干了。 大伙喝了好几轮,菜也一盘盘地上,包间里气氛也热起来了。 就在这当口,包间门忽然从外头推开。 一个穿酒楼伙计衣服的小伙子,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架着一壶酒和几只空杯子。 “各位爷,小的给您们添点酒。” 小伙子低着头,声音沙哑一点。 龙四海酒兴正浓,也没细瞧,人一挥手:“添吧。” 那小伙子走过来,动作不急不缓,给在座的倒起酒。 倒酒的时候,他轻轻用手指擦过几个杯子的边缘。 在场没人太注意这细节。 只有老账房安排的人看见,没有打草惊蛇,悄悄溜出去了。 这伙计把龙四海、刘一山,还有几个关键人物全都斟满酒。 倒好又端起托盘,转身想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龙四海直接叫住了他。 “等等。” 龙四海眼神紧盯着伙计,语气变了点。 “我怎么对你没印象,新面孔?” 那伙计愣了一下,很快应付上去。 “回龙爷,小的确实是刚来的,还没混熟呢。” “是吗?”龙四海眯眼,盯着他说,“抬起头来,我看看。” 小伙子慢慢抬起头。 看上去就是张普通得有点老实的脸,和一般伙计没什么两样。 也正是易容过的徐天。 第70章 砸场子 正是易容后的徐天。 龙四海的目光紧紧锁住徐天的脸。 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怪。 刚才还挺热闹的酒席,安静了不少。 大家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低眉顺眼的伙计身上。 刘一山眼神有点飘,总觉得这伙计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新来的?哪个管事招的?不懂规矩吗?” 龙四海声音不大,但带着让人心头发沉的压力。 徐天还是那副谦卑的样子,声音沙哑。 “回龙爷,小的真是新来的,家里遭了灾,没活路了。” “是外头采买的王管事看小人可怜,才给口饭吃。” “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各位爷的地方,小的给各位爷赔罪。” 他这话没啥毛病,解释了来路,姿态也低。 这个年代,遭灾逃难出来找活路的人太多了。 龙四海这种人,见过的也不少。 “遭了灾?”龙四海咧嘴一笑,露出黄板牙,“这年头,谁家不遭灾?” “不过,看你小子还算机灵,这酒倒得还行。” 他端起徐天刚斟满的酒杯,闻了闻。 “嗯,是好酒。” 刘一山赶紧在旁边搭话:“龙爷,这醉仙楼的酒,自然是顶好的。” “也只有龙爷您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得上这样的好酒。” 他这马屁拍得挺到位。 龙四海哈哈一笑,听着挺舒服。 “刘主任这话我爱听。”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不过,这酒,好像比平时的更烈一点,也更香醇。” 龙四海放下酒杯,眼神又落回徐天身上。 “小子,这酒是你从后厨拿的?还是你自己带来的?”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新来的伙计,按理说碰不到这种特供的好酒。 徐天心里清楚,龙四海还在试探他。 “回龙爷,这酒是后厨的李大管事特意吩咐小的送上来的。” “说是龙爷您今晚宴请贵客,特意拿出的陈年佳酿。” “小的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酒。” 徐天把事儿全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李大管事。 反正醉仙楼这么大,龙四海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 刘一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李大管事?我怎么没听说醉仙楼有个李大管事?” “小子,你莫不是在撒谎?” 刘一山声音尖了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抓住这伙计的小辫子,好在龙四海面前表现。 徐天心里冷笑,这刘一山真是老样子。 “这位爷,小的刚来,确实对楼里的管事不太熟悉。” “许是小的记错了姓氏,但确实是后厨管事吩咐的。” “爷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后厨问问。” 徐天不卑不亢,刘一山反倒有点不好办了。 真要去查,万一真有这回事,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 龙四海摆了摆手,打断了刘一山。 “行了,一点小事,计较什么。” 他看向徐天,眼神有点玩味。 “小子,我看你还算顺眼,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当个差吧。” “端茶倒水,也算有个照应。” 这话一出,包间里不少人都挺惊讶。 能留在龙四海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得这个机会。 这样的位置,代表着认同,也是信任。 一个刚来的伙计能碰上这种事,确实不是常有的运气。 刘一山反应过来,很快挂上谄媚的笑脸。 “龙爷的眼力没人能比,这小子有这个运气算他烧高香。” 徐天心里不动声色地盘算了一下。 龙四海要让他跟前做事,多半还是想再过一遍他的底细,也未必真有什么信任。 不过对他来说,这起码是个能贴近目标的机会,以后行动起来肯定方便些。 “承蒙龙爷看得起。” “小的一定把龙爷的事都放在心上。” 龙四海满意地挥了挥手:“下去把自己的事做好,有事再找你。” “明白,龙爷。” 徐天也像模像样地行了礼,退出包间。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外头的拐角处停下,恰好能捕捉到包间里的说话声。 等老账房传信是一回事,抓住机会也更重要。 包间里,酒席还在继续。 龙四海没着急离开,接连喝了几口。 他身上那批货,其实全是查缴来的禁运药物和宝贵物资。 这年头,药比金子吃香。 他能搞到这样的东西,确实证明手腕厉害。 这批货一出,县城的地位还能更稳不少。 刘一山一直巴结地为龙爷斟酒,一筷子捧话不离嘴。 “龙爷,这点货要是出手,还愁赚不来钱?” “到时候,县里有几个想发财的还不全得靠着您。” “徐天那瘪三,真不识趣,敢和龙爷为难。” “等到龙爷一句话,我这边兄弟下去,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提徐天的时候,刘一山是真的咽不下那口气。 他对徐天的敌意,积得挺深。 龙四海冷笑了下:“徐天,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布好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他这条命也差不多交代了。”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之前刘昆带了那么多人去北大荒,全被他解决了。” “这种人不能大意。” 刘一山在旁连忙配合:“龙爷说得没错,他最多算用力气狠点。” “但不管他有多少手段,也搅不过龙爷和青龙帮。他这回翻不出大浪头。” 他们说话毫无顾忌,把徐天完全当成了可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徐天守在门外,一边安静倾听,一边仔细掂着几根锋利的银针。 银针上,已经蘸好特配的药。 不会致命,但能让人短时间内浑身酸软无力,反应迟钝。 他需要一个机会,能接近龙四海和刘一山,同时让几个人中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包间里的酒气越来越浓,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少人都喝高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龙帮的小头目急匆匆跑了进来。 他神色慌张,在龙四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龙四海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疤脸张带人去砸咱们的场子了?” 龙四海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倒了。 “他妈的,这疤脸张,真是活腻了!” “老子今天刚说谁敢作对就弄死谁,他就给老子来这套!” 龙四海气得不行。 疤脸张是他手下一个刺头,一直跟他不对付。 这次抢了疤脸张的货,本以为能压住他,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反抗。 刘一山也吓了一跳:“龙爷,这疤脸张胆子也太大了。” “这摆明了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第71章 龙四海,今天轮到你了 龙四海吼道:“他何止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是想造反!” “来人!” 门外立刻冲进来十几个青龙帮的打手,都拿着刀,一脸凶相。 “跟我去城西,老子今天要亲手剥了疤脸张的皮!” 龙四海抓起桌上的鬼头刀,就要带人走。 包间里其他客人吓得不敢出声。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酒宴会突然变成这样。 徐天在外面,眼神一动。 机会来了。 龙四海要带人去对付疤脸张,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老账房动作很快,疤脸张那边已经动手了。 徐天悄悄跟在龙四海那拨人身后。 他像影子一样挤进醉仙楼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 龙四海带着手下,从二楼火急火燎往大门冲。 快到门口时,意外忽然发生。 一大帮人突然从门口闯进来。 这些人打扮杂乱,手里全是家伙——有砍刀,有铁棍,还有几把老式枪。 他们刚一进来就跟龙四海的人碰了个正着。 “龙四海,你个乌龟王八蛋,抢了我的货,还想安然无恙?” 人群里,走出来个额头上带刀疤的彪形大汉,直指着龙四海开骂。 这人叫疤脸张。 他这次绕过龙四海的耳目,直接带人围住了醉仙楼。 龙四海意外疤脸张敢这么硬碰硬。 “疤脸张,你是活腻了。” “兄弟们,上,都给我砍!” 两拨人顿时在大堂撞到一起。 刀轮剑影、棍棒乱舞,呼喊声不断。 现场桌椅酒具全被砸烂,地上狼藉。 不少酒楼伙计和吃饭的客人四处躲避,场内到处响着尖叫。 全楼乱作一团,空气里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刘一山躲到了龙四海身后,人都僵硬了。 他小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徐天本来就在乱人堆里,始终没慌也没动声色。 疤脸张带来的人狠、命也豁出去,这会儿和龙四海的人杀了个旗鼓相当。 龙四海是个狠人,疤脸张也绝对够硬,俩人马上碰到一起,一时间全是刀棍声。 徐天其实另有目标,是刘一山。 趁着混乱,他一步步摸近刘一山藏的位置。 刘一山正盯着龙四海和疤脸张打架,生怕龙四海输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了。 徐天出手了。 他没用枪,也没用刀。 而是伸出手指,飞快地点在刘一山后腰几个穴位上。 刘一山只觉得后腰一阵酸麻,接着浑身一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想喊,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一阵恐惧抓住了他的心。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伙计,也就是徐天,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徐天露出了一个让他忘不了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戏弄,还有浓浓的杀意。 “刘主任,别来无恙啊。” 徐天凑到刘一山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儿子刘昆,现在应该还在北大荒的柴房里,等着你去救他呢。” “不过,我看你是没机会了。” 刘一山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不通徐天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徐天没再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悄悄撒向打斗的人群。 这些粉末无色无味,是他特制的迷药。 虽然不至于让人马上昏迷,但吸进去会让人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在这样激烈的混战里,一点状态不好都可能要命。 果然,很快场中形势开始变了。 龙四海和疤脸张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们动作慢了,力气也好像使不出来。 好几个人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被对方趁机砍伤。 “怎么回事?老子怎么没力气了?” “妈的,头好晕!” 龙四海也感觉身体不对劲,挥刀的力道小了不少。 疤脸张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随着混战发展,两伙人状态越来越糟,仿佛全中了邪,干劲全无。 只有站位和反应好的几个,受影响稍小,但皮糙肉厚的也开始撑不住。 徐天看准时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的目标锁定在那些还剩战斗力的青龙帮打手和龙四海本人。 他手里的银针接连飞出,每一下都正中要害穴位。 中招的人身体瞬间僵住,倒地不起。 龙四海眼见手下一批批倒下,脸色一下阴下来,他一头雾水。 “谁?有本事站出来!” 龙四海声音里带怒又带慌,试图看清背后主使。 但徐天速度极快,没人能发现他藏身处。 疤脸张也察觉事情不对,比龙四海动作利索得多。 他立刻呼喝着手下,趁乱朝龙四海扑过去。 “兄弟们,龙四海快顶不住了,冲过去!” 疤脸张能拼能打,也善借势,这时候大占上风。 青龙帮人心不稳,本来硬撑,这下阵脚彻底散了。 龙四海也被疤脸张铁棍一扫打在后背,踉跄着差点栽倒。 他添了狠劲想还手,但身体发软,就是力不从心。 “龙四海,今天轮到你了。” 疤脸张狞笑抡起铁棍,眼看要把龙四海砸趴下。 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在龙四海身前。 正是徐天。 他突然出手,单手抓住疤脸张挥下来的铁棍。 那铁棍被他死死攥住,纹丝不动。 疤脸张眸子一缩,一时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人是什么来路。 龙四海也愣神,连反应都迟了几步。 徐天没回应疤脸张,倒是盯着龙四海慢慢开口。 “龙四海,这一回我救了你算个情分。” 龙四海目光阴沉,看着徐天,突然意识到这名不起眼的小伙计才是今日关键。 “你到底想干嘛?” 徐天轻声说道:“不过是和龙爷谈一笔买卖。” 他松开了铁棍,视线从人群掠过。 “都停下手,行了。” 徐天的话声音不高,但明显带了种不容反抗的压迫。 混战里的人都僵住了,不约而同朝这边看过来。 谁都看得出场子已经换了主心骨。 疤脸张咬了咬牙却下意识收手,他不撕破脸,也是有点忌惮徐天的手段。 “谈生意?”龙四海喘着气问,“什么生意?” 徐天不急不缓,自顾自挑了张勉强能坐的桌子,指了指请两人落座。 “今晚这醉仙楼的帐,不短不长,总有人要结清。” “你们两位,不如把这损失担下来。” 龙四海和疤脸张对视,此刻全是警惕和惊疑。 没人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就开口让两大帮老大埋单。 青龙帮小头目拼了句嘴:“这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咱龙爷说话?” 徐天也没回头。 只是指尖微弹,又一根银针划破空气,小头目话未完,喉咙突然钝麻,声音卡住,全身软下去直跪在地。 众人被这招力压了气势,连龙四海和疤脸张都头皮发麻。 “说实话,我没什么靠山。” “不过,我最受不了有人在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昨晚我开的条件,你们允不允许?” 第72章 土崩瓦解 龙四海直到此刻才缓过劲儿来,意识到自己斗不过徐天这么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成,这醉仙楼的烂摊子算我一份。” “但你得亮个身份,总不能稀里糊涂就答应?” 龙四海终究还是不愿白白认输。 疤脸张静静看着徐天,也全神戒备。 徐天拿起桌上一杯酒,轻晃几下。 “姓徐。” “身份不重要,不过以后这县城的地盘要换个规矩。” “青龙帮,别再仗势欺人、小欺大,旁人日子也太难过。” “别逼我把这醉仙楼天天砸一遍。” 他态度平静,话说出口就是不容拒绝的口风。 龙四海脸色铁青,胸肺直鼓。 这么多年,他从没吃这种哑巴亏。 疤脸张眼神冷静下来,口中已带几分谋算。 要是龙四海真撑不住,接下来的好处或许都落在自己手里。 “行,口气够大。”龙四海闷闷地开腔。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改变县城的局面?” “就算你今天侥幸赢了,青龙帮上下几百号兄弟也不会放过你。” 徐天笑了:“一个人?” “龙爷,你是不是忘了,有些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话音刚落,酒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接着,一大群拿着各种武器的人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老账房,还有王富贵派来的那些伙计。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拿着农具、满脸愤怒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都是被青龙帮欺负过的。 今天他们听说有人要收拾青龙帮,都自己跑来帮忙。 人多势众,一下子把醉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龙四海和疤脸张的人看到这阵势,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多后手。 “龙四海,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打倒青龙帮,还我们一个公道!” 百姓们情绪激动,纷纷怒吼。 龙四海的脸彻底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完了,大势已去。 徐天站起身,走到龙四海面前。 “龙爷,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一个人?” 龙四海颓然低下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 “我认栽。”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对方费这么大劲,肯定不只是为了出气。 徐天看着他,眼神平静。 “很简单。” “第一,把刘一山交出来。” “第二,青龙帮从今天起,解散。” “第三,你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给我吐出来,还给老百姓。”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 第一个条件龙四海还能接受,刘一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工具。 第二个条件解散青龙帮,等于是要了他的命根子。 第三个条件更是要让他倾家荡产。 “不可能!”龙四海猛地抬头,眼里有点疯狂。 “青龙帮是我一手创建的,谁也别想解散它!” “那些钱,是我凭本事赚的,凭什么要吐出来!”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准备最后挣扎一下。 徐天没跟他废话,只是对旁边的老账房使了个眼色。 老账房点点头,走到一个像是龙四海心腹的青龙帮头目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头目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咬牙,对着龙四海跪了下来。 “龙爷,对不住了。” “我们兄弟们,也要活路啊。” 接着,又有好几个青龙帮的头目和骨干纷纷倒戈。 他们都看出来龙四海不行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而徐天这边,不但实力强,还占着理。 龙四海看着手下都反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青龙帮这么不顶用。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龙四海气得浑身发抖。 疤脸张在一旁看着,心里庆幸自己没跟徐天硬顶到底。 同时,他也对徐天更加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但武力高,心机手段也厉害,短时间内就瓦解了青龙帮。 “龙四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徐天冷冷地看着他。 龙四海惨笑一声,彻底没脾气了。 “我答应了。” “刘一山在那边,你要人,自己去抓。” 龙四海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刘一山,这会儿根本撑不住,全身哆嗦。 “青龙帮,从今天起,就算彻底结束。” “剩下的东西……钱财等,我会叫人一件件登记,全部交出来。”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像瞬间苍老很多,气势也随着一句话消沉不少。 徐天表情平静,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表示接受。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拎起刘一山,像拎个废包裹一样提起来。 “刘主任,今天的账,是时候一清二楚了。” 刘一山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眼神里剩下的只有惊恐和绝望。 他很清楚,这回真的难逃一劫。 这场醉仙楼的纷争,最终尘埃落定。 龙四海昔日的势力完全垮塌。 县里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轰然倒下,黑道老大的位置再无归属。 受过为难的百姓们纷纷庆贺,把这件事当成大条新闻,逢人便说。 徐天这个名字第一次成了县城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的人把他当成路见不平的豪杰,也有人认他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同时,他雷霆手段也让很多人心生忌惮,知道他不好招惹。 徐天没有在县城逗留太久。 他将龙四海和刘一山交给了老账房去处理。 龙四海搜刮的金银和家底,老账房配上几名德高望重的乡绅,逐项清理,最后按受害者的名册进行了分配补偿。 而关于刘一山贪污腐败的证据,同样交由老账房收拾成册,为上头汇报做准备。 虽然世道里各级官场时常互相袒护,这回却有这样铁证,又赶上百姓舆论沸腾,刘一山几乎无翻身余地。 徐天安排停当以后,带着王富贵和几个能信得过的手下,低调离开县城,返回北大荒村。 他心里明白,县城的残局虽然扫了,可真正复杂的考验才刚漫画上一角。 这个时代,比他原先想象的还蛮横无序得多。 想在这吃人的天下杀出条出路来,徐天得有更强的底气、更稳的后盾,才能守得住身边所珍视的人。 北大荒村,是他手里最有价值的根基。 而乌苏里部族、以及还未揭晓的那个神秘圣泉,说不定都能带来新的转机。 徐天他们赶回村里时,已过去几天。 这会儿,乌兰跟族人把村子守得妥妥当当。 赵兰和周白芷看到徐天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钱老支书的伤在圣泉水的调理下,也好了大半。 村里的气氛比徐天走的时候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缺衣少食,但人们脸上多了点希望和生气。 王富贵这次跟着徐天回来,对北大荒村的看法也彻底变了。 他看到了村民们的团结和坚韧,看到了乌苏里部族人的勇猛和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徐天身上那种能把人聚在一起的力量。 他隐隐觉得,跟着徐天,也许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徐先生,县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 王富贵向徐天汇报情况。 “龙四海和刘一山的势力彻底垮了,青龙帮也名存实亡。” “那些被他们欺压的商户和百姓,都对您感恩戴德。” “您现在在县城的名声,可是响亮得很。” 第73章 开荒地 王富贵脸上带着笑,心里也清楚,名声响亮是好事,但也容易招惹是非。 徐天现在的处境,更得小心,一步都不能错。 “徐先生,县城那边眼下是平息了,可刘一山的余党还没清干净,有些官面上的人也跟他有瓜葛。” “您这次回去,怕是还有不少麻烦事。” 徐天神色平静,王富贵的担心,他早就想到了。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在县城留了后手,他们掀不起大浪。”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北大荒村的活路。” 他目光扫过王富贵,这商人看重利益,但也算有义气。 “王老板,你这次送来的物资,对村子真是救急了。” “以后北大荒出的山货、药材,都优先给你。” “圣泉水,我也能分你一些,调理身体,活络筋骨。” 王富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圣泉水的奇效,他虽没亲眼见过,可看钱老支书恢复那么快,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东西,有钱都弄不到。 “多谢徐先生!” “先生放心,只要我王富贵在,北大荒村的物资供应,绝对不会断!” “以后先生有什么吩咐,我王富贵豁出命去都干!” 这番话,让徐天挺满意。 他需要王富贵这条路子,来打通跟外面的买卖。 乱世里,粮食和物资,就是命根子。 正说着话,村口吵吵嚷嚷的,赵兰的兄弟赵大虎带着媳妇李翠花,领着几个逃难的亲戚来了。 赵大虎人还算老实,一见徐天,就主动搭话。 “徐兄弟,多亏你一路照应着我妹。” 徐天只是点了点头:“随手帮忙。” 李翠花眼神里带着不屑,左看右瞧,还特意把村子扫了一圈。 “兰子,这就是你老挂嘴边的徐天?” “看样子不咋地,这地方也是穷得掉渣。” 她出声不小,有人在不远都听得明明白白。 赵兰脸更沉了点:“嫂子,别这么说。” “徐天帮了我们不少,大家都记着呢。” 李翠花抬眼哼了一声:“帮啥啊?我看还是给你们添乱。” “他要不是惹上刘家,能让你们村吃这些苦?” “说难听点,这儿再惨,也没咱那村子差。” 这些话说出来,北大荒村的人们脸上都不太好看了。 徐天拼了命地给村子奔活路,这都不是别人能抹掉的。 偏偏这外乡婆娘一通嘴碎,真叫人膈应。 乌兰只是站在一边冷冷看李翠花,眼里有火苗在闪。 要不是徐天事先吩咐别起纠纷,她早上去和这女人理论一顿了。 徐天根本不理会李翠花,神情淡淡连正眼都没甩她。 他只朝赵大虎说:“赵大哥路远赶到,村子简单,先进去歇歇脚吧。” “这条件不宽裕,只能委屈你们了。” 赵大虎不好意思地点头,赶紧拽了下李翠花袖子。 “徐兄弟,能活着已经是福气了,不嫌弃咱比啥都强。” 李翠花依然咄咄逼人:“活着就算数么?晚饭都没着落,就是让我们打空气?” “我们这些天咋赶的路你清楚?嘴里都快冒干皮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看你们寒碜过日子。” 她说这些,全是硬硬冲着徐天来的。 反正在她眼里,徐天既然当这个村的主,就该摆出够份量的招待,把她们伺候好。 赵兰气得想上前说话,被徐天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徐天转向王富贵:“王老板,你这次带来的粮食,先匀出来一部分,让远客垫垫肚子。” 王富贵连忙答应:“徐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白面馒头,猪肉炖菜,管够!” 李翠花听到有白面馒头和肉,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不过,光吃一顿可不行,我们这么多人,以后吃啥?” 她这话问得直接,戳中了北大荒村的难处。 大旱年景,粮食就是最大的问题。 徐天看着她道:“我在一天,北大荒村就不会有人饿着肚子。” 李翠花撇嘴笑了笑。 “话说得响亮——我倒要看你真能让大家吃饱不?” 徐天没理会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安排伙食上。 王富贵这次送来的口粮不少,白面馒头码了一摞,大锅炖菜的香味搅和着锅里猪肉,再挑剔的人也能动筷。 逃难来的亲戚们早就饿极了,一个个狼吞虎咽,把啥礼数都抛在一旁。 李翠花嘴巴厉害,吃饭更不含糊,一眨眼功夫连下了仨馒头,肚子直接撑圆了。 赵大虎看着有点窘,压低嗓子哄她悠着点。 李翠花侧头顶了句:“吃不着你谁的,饿了多吃点怎么了?” 天黑之后,徐天把村里几位主事的、乌兰,还有王富贵都一块叫到了堂屋里,准备合计接下来的安排。 李翠花也非要跟着赵大虎凑热闹,想看看徐天到底有啥能耐。 徐天也不瞒着她,直接说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粮食和水。” “王老板这次送来的物资,解了眼下的急事,但不是长久办法。” “我们必须自己想辙。” 王富贵点头:“徐先生说的是。” “县城那边粮价涨得厉害,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就算能买到,往北大荒运,路远,风险也大。” 乌兰开口道:“山里的野物,因为大旱也少了很多。” “我们乌苏里部的人,最近打到的东西,也就勉强够吃。” 李翠花在一旁怪声怪气地插嘴:“说了半天,还不是没辙。” “我看啊,你们这村子是没指望了。” “还不如早点散了,各走各的路去。” 赵兰生气道:“嫂子!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 李翠花脖子一梗:“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还怕人说?” 徐天抬手,示意赵兰别急。 他看向李翠花,眼神平静得很。 “北大荒村不会散,我们也不会各走各的路。” “粮食的问题,我已经有办法了。” 李翠花一愣:“你有办法?吹牛吧你。”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吹牛,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转向王富贵:“王老板,我之前跟你说过,用圣泉水跟你换一批铁器和种子,这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富贵精神一振:“徐先生放心,都准备好了。” “铁器是上好的精铁打的农具和家伙,种子也是我托关系弄到的耐旱的好种。” “足够北大荒村开荒地,保护自己了。” 第74章 我这老骨头还可以 这话一出,李翠花又愣住了。 圣泉水?换铁器和种子? 她虽然不知道圣泉水是什么,但听王富贵那口气,显然是特别珍贵的东西。 徐天竟然有这种宝贝。 而且还能换来这么多急需的物资。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徐天又对乌兰说:“乌兰,你们部族熟悉山林。” “从明天开始,组织人手,在山里找新的水源和能吃的野菜野果。” “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训练村民,让他们有点自保的本事。” “乱世里,只有自己强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乌兰郑重点头:“徐天,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们乌苏里部的勇士,个个都是好手。” “保证把北大荒的村民,都训得嗷嗷叫。” 李翠花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安排得有条有理,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她原以为徐天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愣头青,北大荒村也是个随便让人捏的穷地方。 现在想明白了,徐天不只是有胆,脑子也好使,还手里有牌,有朋友。 北大荒村这地方,也并没那么弱小,是自己先前小瞧了他们。 徐天这时候招呼村里几位说事的老人。 “各位叔伯,接下来要开荒种地,还得做防备,劳烦你们多费点心。” “年轻人方面,我去招呼,能动的跟乌兰一起练队,剩下的人划分巡逻守夜。” “咱这日子能拧在一起,事情才有点奔头。” 老人们都很认可,没几个迟疑的。 “徐天,你只管来,这些破骨头还动得了。” 李翠花听了一愣,最近好几次话到嘴边只得忍回去。 原本她觉得徐天没出息,结果转头见这年轻人手腕不小,周围也有人信。 最近几天村里的变化,更是让她慢慢收起了那点自以为是。 赵大虎捅捅她,小声嘀咕:“咋样,这回瞧出来味没?” 李翠花脸上阵红阵白,还嘴硬地顶了句。 “说是好,现在谁知道能不能持久。” “你有两下子,哪天真干下来了再让我服气。” 她嘴上逞能,其实自己到底还是发虚。 等第二天亮,北大荒村全靠起来了。 王富贵把答应好的农具和种子拉来,晒谷场堆得满满当当。 村里人看着那些新农具和种子,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乌兰带着自家人教村里汉子打拳脚、学防身、搭陷阱。 赵兰和周白芷带领村里的女人,把分下来的布匹和药材理好,安顿老人孩子过得井井有条。 徐天和几个熟门熟路的跑遍山头,把能开荒的地划拉得妥帖,安排得稳当。 赵大虎和跟过来的亲戚们,也都分到了合适的差事,或下地,或干杂活,很快全都忙起来了。 李翠花嘴上还爱顶两句,其实心里头的那根刺软下来了,她一边看一边觉着怪,一个已快散架的村子,竟在徐天这号人的折腾下真翻了面。 这天,徐天蹲在翻过的新地垄头,捻着一把泥顺手打量。 李翠花踟蹰着过来,她声音少了刺,多了几分探问。 “徐天,你们这大张旗鼓,什么都弄,一天天这么大动静就没谁管?” 徐天头也不抬,做自己事,话不急不缓。 “地势偏,人烟稀少,这点响动真传不到县城去。再说咱一直在正路上,谁来了也挑不出麻烦。” 李翠花叹气道:“现在看是没人管,可你真不担心?比如刘一山那种人,随便一句话就够呛。” “你能这么放心,底气从哪来的?他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开局长红?” 徐天擦了手站起来,平静道。 “刘一山自身泥菩萨过河,早顾不了人家事,从前还叫嚣两句,现在他自己头顶乌云。” 李翠花怔了怔,一时没说出话。 徐天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那些权势都倒干净,谁也兴不起风浪。青龙帮也散摊子了,此地自古难治难管,于今是我说了算。” 李翠花听得发呆,整个人发木,一时回不了神。 县里的权贵说倒就倒,她之前怎么都不会料到这变化全出自村子里这帮人之手。 她心里暗自收回了先前的轻慢,这时候只觉理亏——那些嘲笑与挑刺,如今看在眼里全是笑话。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一张张嘴。 徐天此时也没再搭理她,注意力还是放在地头上。 她这下明白过来——村子真兴起来,靠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变化,不是嘴皮子抬杠争来的。 这几天北大荒变得越来越像回事。 大片土地跟着开荒,管好水源种上的庄稼眼看着绿起来,干净而坚实。 村里防守早就布置到位哨卡、陷阱,各种明里暗里的布置,全靠徐天下令安排。 乌兰训练出的巡逻,也都不再混日子,一个个戴套绳皮带巡夜守门,像样的人手出来了。 更让李翠花讶异的是,村外的商队一拨拨往村里进。 商人带来的全是家里最缺的粮食、盐、铁、布头。 商队换走的是村里山货、草药还有乌苏里部特出的毛皮、装饰物。 这片原本连叫卖都不叫的偏僻地头,现在竟快凑出一个小集市来。 明里暗里这些变化,哪样不沾徐天结果。 只要王富贵的人脉用起来,有了圣泉相助,村里的拼法完全变了样——大家出力,也是真能见到成效。 村里的物资慢慢不缺,挣钱的门道有了,全卡在自己当前的阵脚上。 李翠花消停站在货堆边,看着整个村子有了新的气象,也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 自己没真正看懂徐天,这小子确实不一样。 徐天不是一般人。 他说出做得到,还能带着大家一起往上走。 这北大荒村在他带领下,真有了活下去的模样。 这天,赵大虎小心地来找徐天,一脸不好意思。 “徐兄弟,我家那口子嘴上冲,你别和她计较。” “净是嘴皮子快,心没坏。” 徐天摆手:“不用放心上。” “我跟嫂子也没啥。” 赵大虎搓几下巴掌,憋了半天又开口: “我们外地总蹭住蹭吃也不对劲。” “看你啥需要,让我们也搭把手,有块窝头吃就知足了。” 徐天瞥了他一眼,明白这是实心话。 “赵大哥,来了就是自家人,有要紧活也能给上你们。” “缺人手的事一大堆——开地、看守、赶集市,都指着大家帮衬,绝不让兄弟们吃亏。” 赵大虎如释重负,可算放下心病。 “徐兄弟,多谢!” “我们一定实心实意,不给你抹黑。” 第75章 周白芷的香囊 旁边的李翠花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可不比刚来时高兴,她忽然有点难堪。 原想着进了北大荒是吃苦不受待见,结果现在活和饭都是要靠人家。 心里的落差就这样不由自主地产生,这下她什么硬气也摆不上,只能忍着不发作。 晚上,李翠花愣愣躺着睡不着。 一想到自家娘家那村子,大旱逼得家家为口吃的争来抢去,没有片刻安稳,心里更五味杂陈。 现在北大荒也苦,饭菜不多,可这地人心在一块。 这份气氛都是徐天带来的,只能说命有时就该服输。 越合计越觉得,这次来对了地方,也许握紧北大荒的集体,日子里就有了盼头。 一到天亮,李翠花就决定低头找赵兰。 “兰子,嫂子前几天说了些不中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说话不好听,手脚可不懒——要是真能用得上人,叫我一声就来。” 赵兰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啥事啊,都是一家子,你说这见外话干啥?” “正缺会缝补、会做好草药的,嫂子想帮忙,咱就搭伙。” 李翠花连忙点头:“愿意愿意,什么活我都能搭把手。” 从这天起,她也成了北大荒村的一份子。 有时候嘴里偶尔还有牢骚,可手脚半分也没含糊。 亲身参与村里的活计,她才算真的理解了这里日子有多不容易,看到的却尽是光明往上的景象。 对于徐天,从最早的轻视,到后来愣住,再到心里慢慢生出了敬服。 光阴缓缓流走,北大荒村在徐天带领下变化显着。 圣泉水养出来的地块,就算闹旱,也结了粒饱菜壮。 同外边的生意越做越大,一批批吃穿用度,村里渐渐都不短缺。 乌苏里部的战士配合本地村民守护家园,寨门要道稳得住,外头的伙夫匪,见着北大荒都得掂量几分。 北大荒这块叫人发愁的地界,慢慢有了不一样的名声。 穷地方出了个徐天,乱世闯出不一样的局面。 这天,王富贵把一车货物运进村,还带回来几个新消息。 “徐先生,县里新上任的县令出话了。” “打听到北大荒这儿变化大,百姓都安稳,专门请您去一趟县城,聊聊怎么对付旱情。” 徐天听到这里,眉头轻轻皱起。 换了县令,专门找他去,消息眼下够明显。 他心里明白,刘一山倒台,县府局面会清理一遍。 新县令这种时候开口,绝对不只是求教救灾这么简单。 王富贵读出了徐天的想法,压低嗓子道:“徐先生,这周县令,从京里新点下来的。” “脾气不赖,不过做事也不少松。恐怕请您,就是想探个虚实,看是真打算归顺还是有别的底气。” 徐天嘴角一挑:“归顺?” “我徐天撑得起这一方地方,从没想着当谁脚下的草。” 王富贵忙解释:“徐先生别误会,我意思是周县令那边大概率想笼络您。” “咱北大荒如今有本事有名气,他倚仗上您就如吃了颗定心丸。” 徐天沉思片刻:“周县令……叫什么来着?” 王富贵回道:“周正毅。” 徐天神情有点异样,一下子想起了过往岁月中的事。 原来今世这位周正毅,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地方。 说到底,这还真是种机会。 也是北大荒能往更大的圈走的开端。 “王老板,你替我捎个信,说再过几日,我亲自赴县里跟他见见。” 王富贵听了如释重负:“徐先生有主意最好。” “就是,一旦进了县里,处处是官面章法,可比不上北大荒的自在,该小心就得多小心。” 徐天点点头,心事不多说。 他眺望着日头下的大片土地,眼神实在有野心。 北大荒只是出发那步,再往上的路,还有很大一段。 正当徐天定好去县里的日子,又一拨人到了村口。 来的人正是周白芷父母一家,与族里其它人口。 周家原本也是算有些根底,可乱世来摧也难独撑。 他们路过多番打听,得知北大荒如今真立稳了,再苦也比外边活得好,选择携家慢慢迁过来。 周白芷父亲名叫周文海,是个斯文中年的老秀才。 刚一进院,见着徐天便是抱拳致敬。 “徐大哥,早就听闻你的事迹。” “小女白芷,多亏有你照料,周家感激不尽。” 徐天笑着摆了摆手:“周老先生太客气了,白芷姑娘一直很用心,在村里大家都喜欢她。” 周文海细细观察着徐天,满意地微微点头。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不光有头脑,行事稳当,又有一股气度,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其实,这趟上门,他除了携家投奔,还有别的盘算——想着能给女儿找个好靠山。 徐天,自然是首选。 只是话说得太直接难免尴尬,这会儿也只能先借着席间来试探点口风。 到了晚饭时,周文海有意把周白芷安排坐徐天身侧。 酒过三巡,周文海便借着敬酒,不断托话给徐天撮合的意味很足。 这一切,赵兰在旁边悄悄瞧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和徐天并肩这些年,许多亲历共苦的情分都在心底埋着。 感情这事不好挑明,可每每这么瞧着,都觉得心空落落的。 周白芷身份清白,外貌温婉,徐天家世摆起来确实般配——自己虽是寡妇,总归低了一截。 她只闷在心窝子里发酸。 徐天心里自有数,知道周文海话里的意思,也体会到赵兰的心思。 其实对周白芷他很有好感,觉得这姑娘体贴善良。 可他把更多心思都系在村里、乃至往后的路上,还没心神考虑感情的事。 饭后一散,周白芷送徐天到门口。 夜色里,月光静静落下,给女孩的脸镀了层柔光。 “徐大哥,这些日子多亏你惦记北大荒。” “还有……就是,谢谢你平时帮我。” 周白芷的声音很轻,脸侧微微发红。 徐天露出笑意:“白芷,没什么要谢的。” “其实你很能干,也值得更好的人照看。” 这句话听起来,既像诚恳的夸奖,也像轻轻绕开的推辞。 周白芷心头一动,有点失落,但更多是一种暗自发誓想要变好、靠近的信念。 她很清楚,徐天身边永远不缺女伴。 不过她始终相信,真心摆出来,总能换到一点位置。 第二天清早,徐天带着乌兰、乌苏里里的几个精干汉子,还有王富贵上路去县城。 赵兰和周白芷一起在村口送他。 赵兰收敛了情绪,尽量自然地叮咛: “徐天,进了县城做事都小心些,那边不比村里,外人难懂。” 徐天点点头:“放心吧兰姐,我有数。” “这段时间,村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周白芷把一个小香囊递给徐天: “徐大哥,这是我绣的,帮你挡点晦气,也权当带着念想。” 第76章 徐同志,别太谦虚了 徐天接过香囊,入手温软,带着淡淡的幽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香囊绣工精致,周白芷确实用了心思。 “多谢。” 他将香囊贴身收好,没多客套。 有些情意,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乌兰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但没开口。 王富贵催促道:“徐先生,时候不早,我们该动身了。” 徐天点点头,最后看了赵兰和周白芷一眼。 “村里的事,拜托你们了。” 赵兰使劲点头:“放心去吧,有我们呢。” 周白芷小声叮嘱:“徐大哥,万事小心。” 徐天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乌兰挑出的十名乌苏里精锐,还有王富贵和他的几个得力伙计,往县城去了。 路途不平坦,大旱之下,官道也多有破损。 沿途看到的景象比上次更萧条。 逃难的百姓眼神空洞,在尘土里挣扎。 偶尔有饿急了的人,没办法就聚在山林里,成了流寇。 好在徐天他们人多,乌苏里族人个个带着股山林里练出来的狠劲。 一般的毛贼远远看见就躲开了,不敢来惹。 王富贵坐在骡车上,看着徐天稳稳地走在队伍最前头,心里挺感慨。 这位徐先生年纪轻轻,却总是一副特别镇定的样子。 天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他好像总有办法解决。 队伍走得不慢,乌苏里族人习惯在山林里赶路,脚程很快。 王富贵的伙计们也都是走惯了长途的,勉强跟得上。 临近县城,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城门口盘查的民兵多了不少,眼神也更警惕。 王富贵有些担心:“徐先生,看来县里头不太平啊。” 徐天目光扫过城墙,说:“周县令新官上任,想做出点成绩,肯定要先把地方稳住。他请我来,应该不只是聊旱情这么简单。” 王富贵心里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周县令想借您的力?” 徐天没明确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有王富贵提前打点,进城还算顺利。 只是城门口那些民兵看徐天他们一行人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点戒备。 特别是那十名乌苏里族人,打扮独特,气质彪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进了县城,街上气氛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行人少了很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 空气里有种压抑和不安的感觉。 “看来刘一山和青龙帮倒了,县城这情况,也没好多少。”徐天说。 王富贵叹了口气:“是啊,人是散了,可那些余孽还在暗地里捣乱。周县令想彻底收拾这烂摊子,不容易。” 县政府在一座还算气派的旧大院里,门口挂着新牌子。 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守在门口,表情挺严肃。 王富贵上前递上拜帖,说明了来意。 一名哨兵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穿干部服,戴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刘干事,带着点机关人员的架子。 他上下打量了徐天一行人,目光在乌苏里族人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你们就是北大荒来的徐天同志?”刘干事开口,语气淡淡的。 徐天点点头:“是我。” 刘干事推了推眼镜:“周县长正在开会,你们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说完,就自顾自转身带路,没多客套。 王富贵脸上有点不快,这刘干事的态度太慢待人了。 徐天倒没什么表情,跟着走进县政府大院。 会客室不大,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搪瓷茶杯,但看样子没打算给他们倒水。 刘干事把他们领到会客室,就自顾自走了,临走撂下一句。 “你们在这儿等着,周县长开完会会叫你们。” 王富贵有点气不过:“徐先生,这县政府的人,架子也太大了。我们好歹是周县令亲自请来的,就这态度?” 徐天在沙发上坐下,挺沉得住气:“没事,来了就安稳待着。他们想给下马威,我们就接着。”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 那十名乌苏里族人像松树一样直挺挺地分站在徐天身后,神情冷峻,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富贵的几个伙计有些局促,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一个多小时了。 会客室里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明显是故意冷落他们。 王富贵坐不住了,几次想去找那刘干事说道说道,都被徐天用眼神拦住了。 徐天还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好像对这种怠慢一点不在乎。 他清楚,这是官场上常用的手段,先晾着你,磨掉你的锐气和耐心。 要是沉不住气,就输了一招。 终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刘干事。 “徐天同志,周县长叫你们过去。” 他照例一副不温不火的做派。 徐天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带路吧。” 办公楼二楼就是周县令的办公室,地方不小,摆设简单,窗明几净。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脸庞方正,眉毛很浓,眼里带着股精明劲。 他穿得很朴素,一身洗得有些旧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板着脸,很严厉的样子。 他就是最近新上任的县令——周正毅。 屋里还有几个旁听的,一位是县武装部张部长,壮汉一个,浑身的军人味道。 旁边还有俩县里派出所和农村口的领导,表情就没松快过。 徐天刚踏进屋,房间里的人全都望向他,目光里操着品头论足那一套:既有几分好奇,也露着点傲慢。 就他们看来,徐天不过是粗鄙村代表,力气大算能翻天,又能如何,难登大雅之堂。 周正毅把钢笔在桌上一放,锐利的眼神定住徐天。 “你就是徐天?”声音不高,意思却很明白。 徐天安稳和他对视:“周县令,我是徐天。” 周正毅点了点头:“坐。” 徐天拉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乌兰和自己的两个族人则规矩地站到他身后。 别的人一律在外头等。 周正毅顺手扫了一下乌兰和那俩乌苏里族人的神情,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 “徐天同志,这次专门找你来,主要想听听你们北大荒的情况。听说在你的带领下,村里不但没缺口粮,甚至还能帮别的村子?”他说话维护表面客气,实际上字里行间就是下探针。 徐天神色没变:“周县令谬赞了。” “北大荒也就仗着大家一条心,乌苏里部的伙伴们帮了不少忙。” “真要论成绩,是靠全体村民和部族共同熬过来的。” “现在这个旱年,我们就是自己找路子勉强糊口,能保命就不错,谈不上多石。” 他只字不提个人功劳,话锋里为村民和乌苏里人都争了面子。 这时负责农业的副主任发话了,语气带里些冷意。 “徐同志,别太谦虚。” “我怎么听说你们北大荒还弄到藏宝镜泉,每年就靠这泉水种出粮?” “这码事,不光你们一家人该用,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全县吃紧大家接济着就过日子?” 第77章 支援灾区是义务! 这话直指泉水的归属,意图明晃晃。 周正毅没劝,反倒放任大家按这个思路继续刨问。 徐天心底暗自冷笑,知道这些当官的基本套路——一见面就琢磨变着花样摘自己便宜。 “领导,我们北大荒的确在山缝里找到一股泉水,实际出水量不大,也就是老天赏饭,刚够村里日常喝。真要说能产多少粮,那靠的还是咱们带头挖地和乌苏里人的经验配方。如果县里真想学本事,法子都能交,咱们无保留分享,就怕合适不合适罢了。” 他一句话直接分割了“泉水”与“经验”,该隐的守住了底线,只把办法拿出来。 可一眼看得出,对面的副主任对这卸力方式压根儿就没买账,还想接着往下抠。 周正毅见状,忽然打断:“徐天这觉悟可以!大家学习好的做法,县里能推广的就得推。但眼下旱情严重,整体缺粮,单靠教学有一段距离——” 他换了个说法,把话引到了粮食分配。 “具体说,你们北大荒的仓库总没空着?全县都困难,急需补给,你看是不是能分出点粮,帮助那些情况实在撑不住的小村子?” 这话变得直接,是明着要粮了。 而且口气不小,好像北大荒的粮食是白来的一样。 徐天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乌兰冷哼了一声。 “我们北大荒的粮食,是族人和村民们一颗汗珠摔八瓣换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要给别人?” 乌兰性子直,眼里容不下沙子,当场就顶了回去。 周正毅的脸沉了下来,办公室的气氛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武装部的张部长重重咳了一声:“这位女同志,注意你的话!” “支援灾区是每个公民该尽的义务,不是条件交换!” 徐天抬手,示意乌兰别急。 他看着周正毅,慢慢开口:“周县令,张部长,各位领导。我们北大荒的村民,也是受灾群众。我们的粮食,也只够糊口。要是县里真有困难,我们可以勒紧裤腰带,挤出一些来支援。但数量有限,帮不了太大的忙,怕是解决不了大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据我所知,县里的粮仓不是没有存粮。刘一山倒台后,从他家里抄出来的粮食就不少。还有供销社的账,要是仔细查查,怕是能挖出更多的粮食。” 这话一出,周正毅和那几个负责人的脸色都变了。 徐天这是在暗示他们对刘一山的事没处理干净,甚至可能有人偷偷捞好处。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特别凝重。 周正毅深深地看了徐天一眼,这年轻人比他想的还难对付。 不但软硬不吃,还敢反过来将他们的军。 “徐天同志,有些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周正毅语气严肃。 “刘一山的案子,县里正在严查,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污的人。至于粮仓的存粮,确实有一些,但要先保证县城机关和重要部门的供应,能拿出来救灾的,实在不多。” 这话说的挺好听,但也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先保机关,老百姓的死活靠后。 徐天心里明白了,想从他们手里弄出粮食,难。 “既然这样,那支援灾区的事,我们北大荒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不过,”徐天话锋一转,“给吃的,不如教他们怎么找吃的。我们北大荒愿意组织人手,把我们的抗旱耕作经验,还有在山林里找吃的找水的法子,教给其他村子。只要大家都能动起来,自己救自己,总能熬过这场灾。” 周正毅眼神闪了闪,在琢磨徐天的提议。 传授经验,县里不用出多少东西,还能在名义上弄出点成绩。 但这么一来,北大荒的影响力肯定会更大。 这对他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徐天同志的提议很好,这精神值得表扬。”周正毅想了想说。 “具体怎么做,我们还要研究一下。今天就先谈到这儿。你们大老远来的,也辛苦了,先去招待所休息。等我们研究出方案,再通知你们。” 这是典型的官场拖延法子。 徐天也没点破,起身说:“那我们就等周县令的好消息了。” 说完,带着乌兰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徐天离开的背影,周正毅眉头紧锁。 旁边那个管农业的副主任忍不住说:“县长,这徐天也太不知好歹了!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敢跟我们摆谱!依我看,就该给他点厉害尝尝,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儿说了算的!” 武装部的张部长也沉声说:“这个徐天,还有他带来的那些乌苏里部的人,都不是好惹的。特别是那些乌苏里人,野得很,不好管,留在县里始终是个麻烦。” 周正毅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 “你们都小看这个徐天了。” “他不是个简单的乡下粗人,这人有勇有谋,还有自己的底牌。” “想轻易对付他,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不过,他既然来了县城,就由不得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传我的话,让招待所那边好好招待他们。” “另外,派人盯紧北大荒和乌苏里部的动静,一有不对劲,马上汇报。” “我倒要看看,这个徐天到底有多大本事。” 刘干事领着徐天一行人来到县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条件简陋,房间也不多。 刘干事给他们安排了几个挨着的房间,就匆匆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懒得多说。 王富贵看着简陋的房间和刘干事那怠慢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徐先生,这哪是招待,分明就是把我们看起来了!我看这周县令,就没安好心!” 徐天检查了一下房间,窗户外面好像有人影晃动,明显是被监视了。 “王老板别急。”徐天挺平静。 “周县令想试试我们的底,就让他试好了。” “正好,我们也趁这个机会,看看这县城里还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人。” 乌兰冷冷地说:“要是他们敢乱来,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乌苏里部弯刀的厉害。” 徐天示意她冷静:“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这次来是客,客随主便,不过,要是主人不怀好意,那我们这些当客人的,也不能任人宰割。” 第78章 周正毅的信物 招待所一片安静。 徐天盘腿坐在床上,像是闭着眼休息,其实把全身的感觉都提到了最敏锐。 他能清楚感觉到招待所内外所有的动静。 监视他们的人,并没放松。 半夜三更,几道黑影悄悄摸向徐天他们住的房间。 这些人动作很快,明显是练过的。 他们手里拿着淬了毒的短刀,目标很明确,就是徐天。 黑暗里,徐天猛地睁开眼,眼里精光一闪。 鱼儿上钩了。 就在那些黑影撬开房门,闪身进去的瞬间,徐天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在黑暗里像一道影子。 房间里响起几声短暂的闷哼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地上已经多了几具扭曲的尸体。 徐天站在尸体中间,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眼神冰冷。 周县令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隔壁房间的乌兰和王富贵他们也被惊动,纷纷冲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都是一惊。 “徐先生,这边怎么回事?”王富贵一脸困惑。 乌兰已经抽出了弯刀,神情警觉,目光快速扫着四周。 徐天只是摆摆手,“不用紧张,几个小喽啰罢了。” “看来周县令倒是挺会‘款待’人。” 他走到窗边,扫了一眼外头,夜色里依旧一片寂静,嘴角只是拉出了个浅浅的笑。 “人家既然做得这么绝,咱们也不能装没看见。” “乌兰,你带几个人,咱们这就过去,还得还人家一点礼数。” 王富贵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徐先生,这样做恐怕不合适,这半夜要是闹起来,守卫都是真枪实弹的。” 徐天说得很沉稳,“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时候还是得让人瞧瞧动作,不然别人真把北大荒当软柿子捏了。” 他声音不高,但断了拖泥带水的余地,杀气下压得正好。 周正毅既然动了歪心思,他也乐得陪到底。 现在就要让周正毅明白,北大荒的徐天,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的。 县政府院子里灯一直亮着,守卫阵仗摆得十分严密。 周正毅这时候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其实是在等消息。 他派出去的人,应该得手了。 那个徐天再厉害,也不可能躲过精心安排的暗杀。 只要徐天一死,北大荒和乌苏里部没了头,就不足为虑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从容收拾局面,把所有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 想到得意处,周正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和惨叫。 周正毅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天带着一股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乌兰和几个乌苏里族人拿着兵器,眼神凶狠。 路上的守卫,已经被他们全都放倒了。 周正毅看到徐天进来,整个人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徐……徐天?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有些抖。 徐天往前走了几步,眼神毫不掩饰里的冷意。 “周县令,大晚上的打扰你,多些担待。只是你们待客的手段实在太特别了,我就亲自登门问问。” 周正毅强撑着镇定,语气硬装有底气,“徐天,你胆子真大,竟然擅闯县政府,还打伤人,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徐天嘴角挂着一点讽刺,“闹事?这话还轮不到您说。我就想弄明白,深夜派人弄我,到底是谁的主意。” 周正毅的脸色一沉,赶忙撇清,“你自己莫名其妙说这些,分明是有人想挑拨我们。别糊弄人!” 徐天也懒得废话,直接摸出一块铜令牌,扔在周正毅面前。 “这东西你应该很熟。夜里来人带的,就是这个。” 这枚令牌是纯铜铸造,正中刻着“周”字,正是周正毅的私人信物,是徐天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证据摆在眼前,周正毅盯着令牌,脸一瞬间苍白,冷汗冒了出来。 这会儿,他发现局势已经彻底超出自己的控制。 他到底没料到,徐天竟然活着杀上门来,还把自己的把柄一并送到当面。 再也没想到,出去的人连信物都留在现场。 “徐天,你到底想要怎样?”他的声音终于底气全无,随时要崩溃。 徐天没再留情,直接走到他桌前,身子微微前倾。 “条件很简单。第一,查清所有刘一山遗留下来的关系户,贪官污吏全清出来,追回的东西全部用于救灾。” “第二,让县政府彻底配合我们北大荒搞抗旱的经验传授,不能再故意为难拖后腿。” “第三,从今往后,北大荒和乌苏里部族自家决定的事概不受县政府插手,你要答应下来。” 周正毅嘴唇哆嗦,冷汗湿透了后背。 徐天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让他心疼。 答应了,他这个县令的威严就没了,以后还怎么控制局面。 不答应,看徐天这架势,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说个不字,徐天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我……我答应……”周正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的手段和面子,都显得那么没用。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很好,希望周县令记住今天的承诺。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徐天不讲情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冰冰地说:“对了,招待所那几具尸体,还请周县令派人处理一下,免得脏了县政府这块好地方。” 说完,徐天不再看他一眼,带着乌兰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周正毅一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县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个县令,在徐天面前,已经彻底没了主动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县政府就下发了一连串紧急通知。 一是成立专案组,彻底查办刘一山贪污案,严令各部门配合,不准出差错。 二是成立抗旱救灾指挥部,由周县令亲自负责,大力推广北大荒的抗旱经验,并号召全县人民学习北大荒自己救自己的精神。 第三件事,是县里公开表彰了北大荒村和乌苏里部在抗旱自救中的突出贡献,还送了些物资奖励过去。 这种做派,一眼能看出是周县令在主动给徐天让路。 县里各路人马也都觉察出风头变了。 之前那些看徐天不顺眼,或者盘算要捞点油水的,都把念头收了起来。 徐天在县城,彻底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他没有在县城多呆。 拿到周正毅的承诺,也确认县里真开工落实后,徐天便赶紧带人返回北大荒。 他很清楚,周正毅这样的老滑头,未必真心打算履行所有承诺。但最起码的一段时间,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为北大荒争来了发展的可贵空间。 徐天刚一回到北大荒村,村里的乡亲们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见他平安归来,大家欢声一片。 赵兰和周白芷也快步上前,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徐天,你没受伤吧?”赵兰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关心地问。 周白芷则温温柔柔地站在一旁,眉眼里尽是欣慰。 徐天笑着摆摆手:“没事,全顺利。从今天起,县里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大伙能安心种地建家了。” 村民们听到这里,情绪更高了。 王富贵也及时赶回村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徐先生,这次你可真是出大名了,县城缺了你都不行!以后我们王家的生意,还真得仰仗你的帮衬。” 第79章 穷坑沟 王富贵满脸堆笑,声音里都是由衷的佩服。 “徐先生,这次你可是彻底出了名,如今县城都少不了你。” “以后我们王家的生意,还真得多仰仗你照应。” 徐天摆摆手,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劲儿。 “王老板说得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北大荒能有现在的局面,你帮的也不少。” 他心里明白,虽说这趟县城直接把周正毅压下去了,可自己立足的根还是在北大荒。 这地方打稳了,他做起事来自然底气更足。 村里人见徐天平安归来,还带回县里让步的好消息,一个个都忍不住笑出来。 钱老支书由赵兰、周白芷搀着,一步步出来迎接,气色也看着好不少。 “徐天啊,回来就好,这些天大家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赵兰脸上的担忧终于放松下来,笑容也轻松了些。 “快进屋歇歇脚,道上的辛苦肯定没少吃。” 周白芷柔声说:“徐大哥,我们特意准备了些热乎的饭菜。” 徐天点了点头,心头一下子暖了许多。 以前从不敢奢望的关心,这一刻都变成了现实。 大家簇拥着徐天进村,王富贵把带来的大包小包都卸下来。 粮食、布料、生活用具一样不少,缓解了村里的不少急事。 夜幕降临,村里点起了更多的油灯,几张桌子连成的简陋酒席算是给徐天洗尘接风。 席上,王富贵特别热情,喜气里带着劲头,一遍遍举杯。 “徐先生,我这半辈子见过不少人——” “可像您这般吃得开、敢担当的还真没碰到几个。” “以后王家的路子,还得多仰仗你帮着搭桥。” 徐天举起酒碗,轻轻碰了下。 “王老板没必要谦虚,大家互帮互靠才能放心。” “北大荒想往上冲,靠的就是里外一起动,谁也不能掉队。” 王富贵不断点头,“说得没错,买卖做得大,心也得宽,互相配合才行。” 说着神情也郑重起来。 “徐先生,其实这次回来,我还带了位特殊的客人。” “这人不只是我远房亲戚,对这一片的生意格局也能掀点水花。” 徐天看了他一眼,很淡定地问:“是哪位?” 王富贵声音压低,不再有嬉皮笑脸。 “就是我远房大哥,钱大福,外头都叫他钱掌柜。” “人在省城那边,有好几个大铺子,生意比我大很多。” “这回他特地听说你跟北大荒这边搞得响,非要自己过来看一眼。” “如果他看中了,咱们北大荒的特产往后畅通无阻,价钱还能提一截。” 徐天听着这些话,心里已经摸出来,王富贵想混着搭线,也想借机给自己添分量。 这种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对他来说见得多了。 “既然钱掌柜能来,那确实是贵客。” “现在人在村子里?” 王富贵笑笑答:“他平时习惯城市了,嫌牛车马车太摇,所以耽误了点。” “算时间,该快到村子口。” “我先把他安排在新收拾的客房里,让他洗漱下,打算明天正式来见你。” 徐天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追问。 事好事坏,见过面什么都清楚了。 对这种所谓的大人物,他一向谈不上寄托什么希望,北大荒的路还得自己去打。 酒过几轮,菜也差不多见底,村里人热情不减,轮番敬酒感谢。 徐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心情依旧坦然自若。 赵兰和周白芷就在他旁边帮他倒酒夹菜,时不时望他一眼,神色很温柔。 正喝得热闹,村口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尖锐刺耳的嗓音破空响起。 “哎哟,你们北大荒就是这样接待客的吗?” “天都黑成什么样了,连个带路的影子没有,还让我住这种破房?” “王富贵呢?把他叫出来见我!” 王富贵听到动静,脸一下变了色,立马起身。 “糟了,肯定是钱大哥到了,八成是路上就开始不舒服了。” 他赶忙向徐天作了个揖。 “徐先生,您继续在这,我去招呼下。” 徐天轻轻放下酒碗,语气平静。 “不用客气,王老板,我们一起去看看。” “也不用让人以为怠慢了贵客。” 他说完便站起身,带着乌兰和几个乌苏里部落的壮汉一同走向村口。 赵兰和周白芷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过来,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村口,几盏马灯勉强照亮周围。 只见一个穿着阔气的中年胖子,打扮得油光粉面的,正冲着村民一通放话。 后面跟着俩神气十足的年轻仆人。 不用多问,这就是王富贵说的钱大福,钱掌柜。 “你们这帮泥腿子,知道老子是谁不?” “给我安排住那种破地方,是嫌命太长了吧?” 钱大福嗓门尖,看人全是嫌弃和不屑。 几个村民被他骂得灰溜溜地站着,就差没把脸埋进脖子里。 王富贵赶紧小跑上前,苦笑着打招呼。 “钱大哥,路上受累了,房间我都安排好了,其实就是想你先休息会儿。” 钱大福一看见王富贵,火气更大了,指着鼻子就开骂。 “王富贵,你装什么好人!” “你说的北大荒,这不还是破土地、穷坑沟?” “还有那个徐天,分明是骗你的货色,坑人能有多大本事!” “你把我大老远请来,到底想干嘛?” 王富贵被骂得脸红脖子粗,话一句都不敢顶嘴,连连赔着笑认错。 “钱大哥消消气,消消气,是小弟招待不周到。” “徐先生他……” “闭嘴!别跟我提那个乡巴佬!”钱大福粗暴地打断他。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敢让你王富贵这么捧着!” 他的目光越过王富贵,落在了后面走过来的徐天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徐天穿着粗布衣裳,人虽然看着挺拔,却没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钱大福眼里看不起的神色更浓了,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你就是徐天?” 徐天神色平静,好像没听到他之前的骂人话。 “我就是徐天,不知道钱掌柜有什么指教?” 第80章 这种人就该收拾 钱大福哼了一声,拿腔拿调地说。 “指教谈不上,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这不成器的本家弟弟迷得五迷三道的。” “现在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他话里的轻视和傲慢,一点都不藏着。 在他看来,徐天这种山沟里出来的小子,就算有点力气,也上不了台面。 王富贵敢这么吹捧,简直是丢了他钱家的人。 乌兰站在徐天身后,听到钱大福这么侮辱徐天,眼里寒光一闪,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 要不是徐天之前交代过,她早就上去给这胖子点教训了。 徐天却还是那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 “钱掌柜远道而来,路上累了,不如先进村歇着。”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晚。” 钱大福见徐天不急不躁,反而觉得他是在硬撑,心里更看不起。 “歇着?在这种破地方,我怕是连眼睛都闭不上。” “我钱大福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见过?还真没见过比这更寒酸的地方。” “王富贵跟我说,你们这里到处是宝贝,现在看来,全是些不值钱的石头块儿。” 他带来的那两个下人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掌柜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沾了一身穷气。” “这种地方,多待一会儿都让人不舒服。” 赵兰和周白芷听着这些难听的话,都气得脸通红。 北大荒是穷,条件是差,但这是她们的家,容不得外人这么糟蹋。 赵兰忍不住开口说:“这位掌柜,我们北大荒虽然穷,但人心不穷。”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活得堂堂正正。” 钱大福斜眼看了赵兰一下,见她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却盖不住那份成熟的味道,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小娘们嘴倒是甜。” “可惜了,再好看也是苦命,跟着没本事的人,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他的话里又贬了赵兰,也不忘数落徐天一把。 徐天的表情这才彻底冷下来。 他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容许旁人侮辱赵兰。 “钱掌柜,吃饭能胡说,话可得掂量。” “什么祸根都出在嘴上,你心里该有点数。” 他声音并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钱大福对上徐天目光,只觉脖颈凉飕飕,下意识心头一虚,但还是反撑着骂。 “怎么,说错了你还能咋的?想对我动手?” “给你们说清楚,我钱大福是带着省城商会的面子下来的,得罪了我,这地方有得你们好看的。” 他把省城商会的牌子甩出来,自认稳操胜券,料想这群村里人最怕的就是“后台”。 王富贵急得手心都是汗,反复打圆场想把气氛压住。 “钱大哥,徐先生,都消消气,这纯粹个误会。” 他刚想劝,只被钱大福一掌推开。 “走开,这里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我要亲自看看,这徐天到底算个啥!” 仗着来得多,仗着后头有人,钱大福越发底气十足,根本没把徐天放在眼里。 可他忘了一点,徐天从来不是按规矩走的人。 这是他的地盘,是北大荒。 “钱掌柜要想试试我的能耐,那我自然奉陪。” 徐天看似淡定,说出来的话却比寒风还透人心底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压着火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浑身气场铺开,无形中把人笼住。 钱大福那俩跟班陡然感到全身发凉,像被东西压住,也顾不上面子下意识往后缩。 钱大福嘴巴张了张,狠劲全垮,心里阵阵发虚。 “你……你想干嘛?我最后警告,你可别乱动啊!” 徐天理都不理,只回头和乌兰吩咐。 “乌兰,既然咱们屋子招架不住贵气,就帮钱掌柜一家去山里歇几天。” “让他们好好体会下真正的穷山恶水。” 乌兰听出他意思,眼里逼出一抹笑意。 “明白,徐天。” 她一挥手,身后几名乌苏里战士立刻上前,麻溜将钱大福和下人按住。 嘴巴塞上,手脚麻绳,一通操作,一下子给完全控制住了。 钱大福惊恐之下怎么都不敢相信,徐天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他带来的下人一点用也没有,被土着战士三两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钱大福瞪大眼睛叫唤不出来,满脸屈辱和恨意。 徐天冷淡地看着,居高临下。 “怎么会不敢?” “北大荒归我管,你那套吓唬人把戏,对我没用。” “你以为你那点所谓的后台,能把我怎么样?”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大福胖乎乎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极大的侮辱。 “钱掌柜,你最好求神拜佛自己能在山里活下来。” “不然,你那些所谓的后台,怕是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说完,他对乌兰使了个眼色。 乌兰明白了,对手下人交代了几句。 很快,钱大福和他那两个下人,就那么被乌苏里战士们拖进了黑乎乎的山林。 凄厉的呜咽声和挣扎声,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王富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徐天不好惹,却没想到徐天竟然这么硬气,连钱大福都敢直接抓起来。 这钱大福在省城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背后的关系不简单。 徐天这么做,等于是彻底得罪了他,也得罪了省城商会。 “徐……徐先生,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王富贵声音有些发抖,他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徐天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静。 “王老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有些人,你越是让着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对付这种人,就必须一次把他打怕,打服。” “不然,麻烦更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省城商会,如果他们想来找麻烦,我徐天接着就是。” “我北大荒虽然穷,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王富贵听着徐天的话,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变脸色的从容样,心里的担心慢慢平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担心其实有些多余。 徐先生敢这样做,背后绝对有他的底气和准备。 也许,自己真的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北大荒当家人。 赵兰和周白芷这会儿也过来了,脸上虽还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持。 “徐天,你这么处理没错。”赵兰轻声说,“这种瞧不起人的人,就应该收拾一下。” 第81章 徐天,这杯敬你 周白芷也帮腔道:“是啊,徐大哥,我们肯定是站你这边的。” 徐天听了,笑了笑。 “就一小事而已,甭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走吧,回去还是喝酒。”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当回事。 王富贵这会儿腿还有点发软,全靠旁边人搀了两把,才跟着徐天往回走。 村口那几个负责接待的村民,此刻看徐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只是佩服,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害怕和尊敬。 这位年轻的带头人,手段真够狠的,做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钱大福那种在县城里都能横着走的人,到了北大荒,说抓就抓。 这份果断和霸气,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赵兰和周白芷紧跟在徐天身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们既佩服徐天那不容人冒犯的威严,也暗暗为他捏了把汗。 毕竟,钱大福背后牵扯的,可是省城商会。 那股势力,远不是县城里的龙四海那些人能比的。 回到酒席旁,村民们已经察觉到村口气氛不对。 见徐天他们回来,纷纷投来打听的目光。 徐天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重新在主位坐下,端起酒碗。 “一点小事,不碍事。” “大家继续,今晚不醉不归。”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王富贵心里越是发毛。 这位徐先生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硬撑,王富贵有点看不透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乌兰,还有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乌苏里战士。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劲儿,让他明白。 徐天,绝不是装样子。 北大荒这地方,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酒席的气氛,因为刚才的事,变得有些怪。 村民们对徐天的敬畏更深了,说话也更小心恭敬。 王富贵更是小心翼翼,不停给徐天敬酒,话里话外都是巴结。 他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在这北大荒,徐天就是老大。 得罪了徐天,比得罪省城商会还要吓人。 至少,省城商会离得远,徐天却在眼前。 “徐先生,刚才……是小弟太冲动了。” “我不该把钱大福那种不识好歹的家伙引到北大荒来。” “给先生添麻烦了。”王富贵端着酒碗,姿态放得很低。 徐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王老板说重了。” “人是你引来的没错,但他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别人。” “我北大荒虽然不是什么禁地,但也绝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谁想在这里摆架子,就得有被收拾的准备。” 这话说的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王富贵不住点头应声,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明白,这番话徐天既是在敲打钱大福,更是在提醒自己。 “先生教训得对,我记下了。” “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第一个我就不答应。” 徐天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王富贵这条线用得上,但总得让他明白,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兰看徐天的眼神,多了份深沉的认可和敬意。 每次关键时候,这个男人总会带来让人心安的安全感,办事有底气,做什么都值得托付。 她主动拿起酒壶,给徐天满上一杯酒。 “徐天,这杯敬你。” “希望北大荒太平,也希望你一切平安。” 徐天和她碰杯,笑着应下。 “兰姐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北大荒有我,就没什么可怕的。” 周白芷静静在旁,心里感触颇多,她总感觉和徐天的距离随着时间拉远,但这反而更激起了她努力的劲头。 “徐先生,往后北大荒会变成什么样?” 人群里,有个年轻小伙子满眼希冀地开口。 徐天放下酒碗,视线扫过一众村民。 “北大荒的出路,其实就靠大家每一个人。” “我充其量是在前头指路,难的活是靠你们亲手去干。” “只要我们一条心齐上阵,这地方再穷再远,都能翻身见天。” 他的音量不大,但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让人越听越有劲。 “资源特色咱们一点不比别人差,乌苏里勇士能遮风挡雨、守山护地,眼圣泉更是北大荒的根本。” “王老板这样的人,还能帮我们把东西送出去,把好货卖好价。” “这些条件只要用对了,北大荒迟早是北边最起眼的那一块。” 村民们听了,心头热乎乎的,脑海里已经拼起明天的繁盛景象。 王富贵赶紧亮明态度。 “徐先生说得太有理了。” “先生在这儿,我就有底气,北大荒的特产一定拿到好路子,也卖得起大价钱。” “省城商会那块,钱大福那点关系不算什么。” “我回头会赶紧联系上我本家,说明咱们这边的优势和变化。” “东西好处大,就有人懂得合作。” 他这是在明着保证自己一定把后续善后办牢,对徐天也算表过态。 徐天微笑着认可了他的表现。 “王老板上心,这当然是好事。” “可说到底,还得自己给自己争口气。” “只要东西做得够硬气,别人自然要高看一眼。” “自己有本事,谁都尊重,不怕谁瞧不起。” 这些话是跟王富贵说的,也是说给所有村民听的。 未来把握在大家手中,不靠求人。 夜色渐深,酒席也慢慢散了。 村民们怀着希望和敬意各自回家。 王富贵也找机会先走了,他还得琢磨今晚该怎么向省城打招呼,安抚可能出现的问题。 院子里短暂安静,只剩下徐天、赵兰、周白芷,还有几个守卫的乌苏里勇士。 赵兰还是有点担忧,开口问了句:“徐天,钱大福要是回省城闹,会不会出什么麻烦?” 徐天摆摆手,显得风轻云淡。 “兰姐,根本不用怕。” “钱大福仗着有些关系才嚣张,其实胆子小的很。” “这回让他丢了脸,他反倒不敢满世界闹腾。” “在北大荒被教训,可传不出去什么光彩事。” 说到商会,徐天语气多出一分坚毅:“要是真有人非要来找事,我也不怕。” “正好让省城那些人看看,在北大荒想掀风浪,没那么容易。” 他确实底气十足。 圣泉、乌苏里,这些资源和力量撑在手里,小小的省城商会实在没必要在意。 乌兰听得兴奋,直接跟了一句:“谁敢碰北大荒边,就叫他领教下我们套马杆的架势。” 第82章 北大荒不是谁都能撒野 乌兰听得很带劲,直接说: “谁敢碰北大荒边,就叫他领教下我们套马杆的架势。” 徐天微微一笑,乌兰的这份豪情,正是北大荒需要的血性。 “套马杆对付豺狼可以,对付有些人,得用更直接的法子。”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有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北大荒要站稳,就得让人知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赵兰看着徐天,心里踏实了。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候,给大家撑腰。 “徐天,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周白芷也轻声附和:“徐大哥在,北大荒就在。” 她打心眼里佩服徐天。 徐天看了看大家,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 钱大福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却也是个开始。 省城商会如果真的追究,那正好是北大荒立威的机会。 他徐天,从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年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兰姐,白芷,乌兰,村里的事还要多费心。” “我需要北大荒尽快强大起来,不只是能自保,更要有让外面人忌惮的实力。” 乌兰用力点头:“徐天你放心,训练的事交给我。” “不出三个月,我保证北大荒的年轻人,都能上山打猎,下地守夜。” 徐天很满意乌兰的干劲。 乌苏里部族的战斗力,是北大荒目前最可靠的盾牌。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乌苏里部族人负责巡逻和防御,让整个村子安全得很。 村民们在乌兰的指导下,也开始了初步的格斗和陷阱布置训练。 虽然辛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盼头。 王富贵这几天一直没露面,徐天猜他是在处理钱大福的后续事情。 这天傍晚,王富贵终于回来了,脸色不大好。 他直接找到徐天,看样子挺着急。 “徐先生,出……出事了。” 徐天正在查看新开垦的药田,听了只是淡淡看他一眼。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王富贵擦着汗,声音有点抖。 “钱大福……钱大福他没死在山里。” 徐天听了,眉毛挑了一下。 乌兰下手有分寸,说是让钱大福吃苦头,但不至于要他命。 “他跑回省城了?” 王富贵连连点头,脸更白了。 “何止是跑回去了,他还把事情捅到了省城商会会长那里。” “现在,省城商会派了人下来,指名道姓要见您。” “而且……而且来的人,身份不一般,是会长的小舅子,叫孙德海。” “这孙德海在省城也是横着走的人物,比钱大福难缠多了。” 王富贵一口气把话说完,眼神里净是害怕。 他生怕徐天一个不高兴,把他和钱大福算一伙的。 徐天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会长的小舅子。好大的名头。” “他来北大荒,想干什么?” 王富贵咽了下口水,小心地说: “听说是要为钱大福出头,让您给个说法。” “还扬言,要是北大荒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商会就要联合抵制我们所有的山货。” “甚至……甚至还要报官,说您私设公堂,草菅人命。” 这话的威胁味儿,已经很明显了。 省城商会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 乌兰正好巡逻回来,听到这话,眉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还敢来?真当我们北大荒是好欺负的!” “徐天,这次让我带人去,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天摆摆手,让乌兰别急。 他看向王富贵,嘴角反而带了点笑意。 “王老板,看来你这位钱大哥,在山里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王富贵被徐天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解释: “徐先生,这孙德海跟钱大福可不一样。” “钱大福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草包,孙德海却是个笑面虎,心黑手也狠。” “而且,他这次来,还带了不少商会的打手,个个都是亡命徒。” “明摆着是来者不善。” 徐天轻轻敲了敲桌子。 “来者不善。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不善。” “王老板,这孙德海什么时候到?” 王富贵连忙回答:“算时间,应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村口。” “他们是坐汽车来的,速度快得很。” 坐汽车来的,排场看来不小。 徐天心里冷笑,这孙德海是想先来个下马威。 “行,既然人家这边摆明诚意,咱也不能失了架子。” “王老板,明天你去村口接一接。” “乌兰,你也领几个人,不用太多,别让外人觉得北大荒没人撑场面。” 王富贵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拉了下来。 “徐哥,这……让我去啊?我心里还真有点慌……” 他就是怕孙德海把以前那点不愉快全算自己头上。 徐天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神情很坦然。 “王老板,这种事,你顾着退根本退不开。” “你越想绕过去,人家就踩着你步步逼。” “把人带到村里,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王富贵接触到徐天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他咬咬牙,只能点头应下:“行,徐哥,听你的。” 徐天转过头看着乌兰,目光变得尖锐了很多。 “乌兰,明天不需要讲意外,只要拿得下就行。” “让他们看看,北大荒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乌兰眼里多了一份摩拳擦掌的兴奋,接连点头。 “放心吧徐天,让他们知道咱们乌苏里人的厉害。” 她转身就走,走路带风。 徐天目送她离开的时候,眼神也变得深远起来。 省城商会,孙德海。 既然你们想玩,他也愿意把这场面继续做到底。 刚好,也顺带把北大荒的威名闯进省城。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高。 北大荒村口的气氛绷得很紧。 王富贵带着几个伙计,守在村口,脸上全是着急。 他不停地擦汗,眼睛四处闲晃,怎么都安不下心。 乌兰身边二十多个乌苏里族的精悍人手,腰上挎刀,手里带弓箭, 齐刷刷站成一排,站姿笔直,一股子练家的气质。 村里的老乡们都站在远远的地方,小声嘀咕着,有点担心,谁都觉得压力大。 赵兰和周白芷也悄悄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紧绷。 她俩很清楚,这一仗对徐天和北大荒都特别重要。 这时候,远方向这边卷起一阵土。 三辆黑色汽车呼啸着驶来。 这年代,汽车本来就不多,北大荒的地界见到这么多轿车,实打实压阵气势。 三辆一起出现,看起来足够震场。 王富贵一看到车,腿顿时有些发软。 孙德海这架势,比他想象得夸张。 第83章 一炷香 车子近了,熄火停在村口,车门陆续被拉开。 最先下车的十几个黑衣劲装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高凸起,眼神凌厉,看着就是练家出来的。 这些人一下车,迅速警戒,动作熟练。 最后,中间那辆车门才缓缓的推开。 从里面走下一个穿得人五人六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气场一点都不落下风。 他大概四十多岁,脸挺白净,嘴角带点似笑非笑。 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阴冷和算计。 这人,正是省城商会会长的小舅子,孙德海。 孙德海下车后,先是用手帕嫌恶地捂了捂鼻子,好像这儿空气多脏似的。 然后,他才慢吞吞地打量着北大荒村口。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简陋的土坯房和衣着朴素的村民身上时,眼里的瞧不起更明显了。 “这里就是北大荒?”孙德海开口,声音有点尖。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原始。” 他刻意加重了原始两个字,话里的嘲讽很明显。 王富贵赶紧挤出笑,上前哈着腰。 “孙……孙爷,您一路辛苦了。” “小的是王富贵,奉徐先生的命,特来迎接孙爷。” 孙德海斜了他一眼,撇撇嘴。 “王富贵?我听说过你,钱大福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是被你给骗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吧?” 他这话,直接把责任扣在了王富贵头上。 王富贵吓得直流冷汗,赶紧说: “孙爷明察,钱掌柜来北大荒,确实是我的邀请。” “但……但他后来发生的事,跟我可没关系啊。” 孙德海冷笑一声,压根不听他解释。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他目光转向那些乌苏里族人,眼里闪过点惊讶,很快又是一脸瞧不起。 “这些就是传说中能征善战的乌苏里蛮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跟野人似的。” 这话一出,乌兰身后的族人立马瞪眼看着,握刀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乌兰眼里寒光一闪,刚要动手,徐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徐天慢慢从人群后走出来,神色平静,目光也淡。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跟孙德海的体面西装对比很鲜明。 但他身上那股稳当的气势,让孙德海带来的打手都下意识感到有点压力。 “孙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徐天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孙德海这才正眼看徐天,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徐天?”他眯着眼,语气带着打量。 “果然是年轻气盛,难怪敢动我姐夫的人。” 徐天笑了笑:“孙先生说笑了。” “钱掌柜在北大荒做客,只是有些水土不服,与我何干?”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干净了。 孙德海眼里闪过点火气,但很快又被笑脸盖住了。 “徐先生真是会说话。”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听你狡辩的。” “钱大福在你们北大荒受了惊吓,丢了脸面,这件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不然,我省城商会也不是吃素的。” 他声音不大,但话里的威胁很重。 徐天脸上还笑着,眼神却慢慢冷了。 “哦?不知道孙先生想要什么说法?” 孙德海伸出三根指头,慢悠悠地说: “第一,把钱大福在北大荒受到的所有损失,十倍赔偿。” “包括他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我们商会的名誉损失费。” “第二,你徐天,必须亲自去省城,在我姐夫面前磕头认错,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第三……”他故意停了停,目光贪婪地扫着北大荒村后的山林。 “听说你们北大荒有口泉水,能让地增产,还能治病强身?” “这种好东西,落在你们这些乡下人手里,实在是浪费。” “所以,第三个条件就是,把那泉水的控制权,交给我们省城商会。” “由我们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这样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造福更多的人嘛。” 孙德海一番话说完,脸上带着一副吃定了的笑。 在他看来,这三个条件,徐天一个都拒绝不了。 赔钱,认错,交出泉水。 每一样,都是对北大荒的巨大打击和羞辱。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踩垮北大荒,让徐天知道得罪省城商会的下场。 王富贵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孙德海的胃口真大。 这哪是来要说法,简直是来抢劫的。 乌兰更是气得发抖,要不是徐天拦着,她早拔刀了。 徐天听完孙德海的三个条件,脸上的笑反而更明显了。 只是那笑里,却带着点冷冰冰的。 “孙先生,你的这三个条件,很有意思。” 孙德海以为徐天怕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徐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是乖乖答应我的条件,保住北大荒的一线生机。” “还是死扛到底,最后落得个村毁人亡的下场。” 他眼神阴冷地扫了徐天一眼,话里全是威胁。 “我孙德海耐心有限,给你一炷香功夫考虑。” “一炷香之后,你要是还不给我满意的答复,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带来的那些黑衣打手,听了齐齐上前一步,身上透出浓浓的杀气。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顶点。 赵兰和周白芷都替徐天捏了把汗。 她们虽然相信徐天,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凶悍,真动起手来,后果想都不敢想。 徐天却好像没感觉到这压力,脸上还是挺从容。 他伸出手,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村口响起,特别扎眼。 孙德海眉头一皱,不明白徐天想干什么。 “徐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很尖。 “孙先生,你的算盘打得真响,可惜,你打错了地方。”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三个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而且,我也有三个条件,要送给孙先生。” 孙德海脸一变,眼里闪过火星。 “徐天,你别不识抬举!” “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能跟我省城商会抗衡吗?” 第84章 一群小丑罢了 徐天压根不理他咋呼,自己顾自己说: “我的第一个条件,你孙德海,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北大荒。” “第二个条件,让你姐夫钱大福,准备好足够的赔偿,为他之前的言行道歉。” “至于第三个条件……”徐天嘴角翘了翘,带着点冷意。 “那就是,从今往后,省城商会的人,再敢踏入北大荒一步,或者在外面搞任何小动作。” “我徐天保证,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后悔。”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特别有劲。 那股谁也不放眼里的霸气,让孙德海都心里一哆嗦。 孙德海带来的那些打手,也被徐天身上的气势吓住,下意识退了半步。 “好!好!好!”孙德海气笑了,连说三个好字。 “徐天,你果然够狂!”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孙德海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喊:“给我上!废了他!” “死活不论!出了事,我担着!” 那十几个黑衣打手听了,吼了一声,就扑向徐天。 他们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明晃晃的砍刀和铁棍。 一场打斗,眼看就要在北大荒村口开始了。 王富贵吓得脸都白了,瘫在地上。 赵兰和周白芷也紧张得捂着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乌兰眼里火气直冒,一声呼喊就要带人冲上前。 “乌苏里勇士,跟我上!” 就在这时,徐天突然动作。 他身形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孙德海面前了。 孙德海只觉眼前一晃,心里发紧,感觉情况不对。 他想往后躲,却发现身子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扣在他脖子上,力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呃……”孙德海双眼睁圆,脸上充满恐惧和难以接受。 他完全没想到,徐天能快成这程度。 那些看着凶狠的保镖,在他面前根本起不到什么用。 孙德海被制住后,正准备冲上去的黑衣保镖们也都全停下了动作。 他们顾忌孙德海安危,不敢有半点冒进。 乌兰也收住脚步,目光震惊地望向徐天。 她知道徐天厉害,可没想到他一下就能把头儿给制住。 整个场面,因为徐天这一手,一下子僵住了。 徐天单手掐着孙德海的脖子,把他提得双脚离地。 孙德海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发紫,一点声也发不出。 徐天冷冷看着他,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孙先生,你刚才说,死活不论,出了事你担着?” “现在,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担。” 他声音不大,但话里带着寒气,让人心里发颤。 孙德海眼里全是绝望和害怕。 他能清楚感觉到,徐天手上传来的那股吓人的力道。 只要徐天稍微一用力,他的脖子就会被轻易扭断。 他从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那些黑衣打手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的头儿在对方手里,他们根本不敢乱动。 “放……放开孙爷!”一个像头头的打手,壮着胆子喊。 “你要是敢伤孙爷一根汗毛,我们跟你拼了!” 徐天嘴角带点不屑的冷笑。 “拼了?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他目光扫过那些打手,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我徐天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孙德海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你们要是识相,就乖乖放下武器,滚出北大荒。”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或者耍什么花样。”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孙德海马上疼得哼哼起来。 “那我就先拧断他的脖子,再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埋在这北大荒的土里!” 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气,让所有打手都从头冷到脚。 他们一点不怀疑,徐天说得出,就做得到。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打手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凶样渐渐被害怕代替了。 他们虽然是亡命徒,但也怕死。 尤其是在这种头儿被抓,自己也危险的情况下。 终于,一个打手受不了这种压力,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地上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一会儿,所有打手都放下了家伙,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儿。 他们彻底没了反抗的念头。 徐天这才松开掐着孙德海脖子的手,但另一只手还抓着他领子,让他跑不了。 孙德海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满脸冷汗,眼里又是捡回条命的庆幸,又是更深的害怕。 他看徐天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徐……徐先生……有话……有话好好说……” 孙德海的声音因为刚才喘不上气变得很沙,话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我们……我们这就走……这就离开北大荒……”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离这个可怕的年轻人远一点。 徐天冷冷看着他,眼里一点可怜他的意思都没有。 “走?孙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孙德海心里一哆嗦,赶紧说: “没……没忘……钱大福的赔偿……我回去一定让他准备好……” “还有……还有我们商会……以后绝不会再踏入北大荒一步……” “求徐先生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什么面子、尊严,在死面前,都算个屁。 徐天看着他那副求饶的样子,眼里闪过点恶心。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松开手,把孙德海往地上一扔。 “滚吧。” 孙德海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起来,招呼那些打手。 “快……快走!离开这里!” 一群人狼狈地爬上车,连掉地上的家伙都顾不上捡了。 三辆汽车发动起来,冒着一阵黑烟,慌慌张张逃离了北大荒村口。 看着汽车跑远,王富贵才回过神,浑身都是冷汗。 他看徐天的眼神,又敬又怕,还有点不敢信。 一场看着没法解决的麻烦,就这么被徐天轻松搞定了。 而且,还这么强势,这么霸道。 省城商会会长的小舅子,在徐天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力,这胆量,简直想都想不到。 赵兰和周白芷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她们走到徐天身边,眼里全是骄傲和放心。 “徐天,你没事吧?”赵兰关切地问。 徐天摇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我能有什么事,一群瞎蹦跶的小丑罢了。” 他转头看王富贵,语气平静。 “王老板,今天的事,让你受惊了。” 王富贵赶紧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徐先生说哪里话,能亲眼看到先生这么厉害,是我的福气。” “以后,我王富贵对先生,那真是佩服到家了。” 第85章 还迎接? 王富贵讨好地笑着。 “徐先生客气了,能亲眼看到先生这么厉害,是我的福气。” “以后,我王富贵对先生,那真是打心底佩服。” 徐天看了王富贵一眼,这商人随机应变的本事不差。 刚才还吓得够呛,现在又是一副巴结样。 不过,这种人使唤起来也方便,起码知道看形势。 “王老板,佩服的话就别多说了。” “你只要记住,北大荒有北大荒的规矩。” “谁要是想在这儿不守规矩,得先问我徐天答不答应。” 这话警告得很明白,王富贵心里一紧,赶紧点头。 “是是是,先生教训的是,富贵一定记在心里。” “以后但凡有不长眼的东西想在北大荒闹事,不用先生动手。” “我王富贵第一个替先生收拾他们。” 徐天点了点头,这王富贵还算懂事。 赵兰端来一碗热水:“徐天,忙了一天,喝口水润润喉咙。” 她眼神里还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徐天的信任。 周白芷也小声说:“徐大哥,村里的防备还得加强。” “今天这阵势,省城那边说不定还会有动作。” 徐天接过水碗一口喝干,脸上很有把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省城商会要是真那么不识趣,我不介意让他们长点记性。” “北大荒想安稳发展,就得打出自己的威风。” 乌兰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热,用力拍了拍胸脯。 “徐天,你说得对。咱们乌苏里部也不是好惹的。” “谁要来找茬,先尝尝我们弓箭和刀子的厉害。” 王富贵看清这架势,更觉得跟着徐天有盼头。 徐天这人不仅手段硬,还真能拉来乌苏里部挡风遮雨,堪称靠山。 省城商会想在北大荒捞便宜,这算盘八成打错了。 他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问道:“徐先生,孙德海这一回吃亏不小。” “他那个姐夫钱会长,肯定不肯善罢甘休。” “咱们是不是得提前琢磨琢磨应对?” 徐天悄然勾出一道凉意的笑。 “早准备?其实我倒巴不得他们马上踩进来。” “借他们的事儿,让省城的外人知道,北大荒不是随便谁都能招呼的地方。” “很多事,先把话和动作放在前头,反而能省后面不少麻烦。” 王富贵听懂了,越发认定徐先生气魄十足,靠得住。 他没再多说,只在心里盘算,怎么能在这事里给自己捞好处,又不得罪徐天。 接下来几天,北大荒村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 虽然孙德海狼狈逃走,但谁都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省城商会那种大势力,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乌兰加紧训练村民,巡逻队也日夜在村子周围警戒。 各种陷阱和防御工事,在徐天的指挥下,也悄悄布置得更周全。 赵兰和周白芷则带着村里的妇女孩子,加紧储备吃的和药材。 整个北大荒,都透着一股大战要来的紧张劲儿。 王富贵这几天坐不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伙计,一趟接一趟。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消息传回来了。 “徐……徐先生……” 王富贵慌慌张张跑进徐天的院子,脸都白了。 “省……省城商会……又来人了!” 徐天正在院子里磨一把新弄到的猎刀,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这次又是什么人?会长的小舅子不够,会长难道亲自来了?” 王富贵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囫囵。 “比……比会长亲自来还麻烦……” “来的是省城商会的副会长,刘……刘陈源!” “这个刘陈源,是商会里真正有实权的人物,心狠手辣,手段比孙德海高明多了。” “听说,商会里很多暗地里的生意,都是他在管。” “他……他还带了商会最厉害的护卫队,叫黑水营,足足上百号人!” “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家伙,装备好,比官兵还难对付!” 王富贵说完,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眼神里全是绝望。 刘陈源,黑水营。 这两个名字,在省城能吓住小孩哭。 这种阵势,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摆明了是要把北大荒给平了。 徐天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眼神平静。 “刘陈源,黑水营。” “看来省城商会是铁了心要跟我较量一下了。” 他脸上不但没害怕,反而还有点兴奋。 乌兰听到消息赶来,一听刘陈源和黑水营的名字,脸色也沉重了些。 “徐天,这个刘陈源不好对付。” “黑水营那帮人,确实厉害,我们乌苏里部跟他们交过手。” “虽然不怕他们,但真打起来,伤亡肯定大。” 徐天站起身,拍了拍乌兰的肩膀。 “硬拼?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既然人家摆出这么大阵势,我们也不能不懂礼数。” 他嘴角带着一丝特别的笑。 “王老板,去村口摆上香案,替我迎接一下这位刘副会长。” 王富贵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徐先生,还……还迎接?” “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让他们看不起吗?” 徐天摇了摇头,眼神让人看不透。 “礼多人不怪。人家大老远来了,我们总得尽地主的情分。” “至于看不看得起,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 他转头对乌兰说。 “乌兰,让你的人换上最好的衣服,带上最快的刀。” “不用多,三十个人就够了。让他们知道,我们北大荒虽然穷,但不是没人。” 乌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徐天的意思。 “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乌兰离开,徐天又对王富贵说。 “王老板,你也别闲着。” “把村里能说上话、有点身份的老人都请出来。” “让他们也看看,省城商会的威风。” 王富贵心里乱糟糟的,完全猜不到徐天想干什么。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他隐约觉得,这位徐先生,好像又有什么了不得的计划。 北大荒村口,气氛很紧张。 一张简单的香案摆在路中间,上面插着三炷香,冒着青烟。 徐天一身青布长衫,背着手站在香案后面,神色平静。 他身后,三十名乌苏里好手,披着兽皮,拿着弯刀,目光锐利。 村里的老人和一些胆子大的村民,远远围在后面,小声议论,神色紧张。 没多久,那队人马就到了村口。 第86章 给省城贵客开开眼 为首的是一辆皮卡车,剩下人都骑着马。 这就是省城商会手里的主力队伍,黑水营。 黑水营的士兵散开,把整个村口围得严严实实,一股杀气散开来。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保养很好的手慢慢掀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锦缎长袍,长相斯文,但眼神阴冷。 正是省城商会副会长,刘陈源。 刘陈源下车后,眼光先在那三十个乌苏里战士身上扫过,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看得出,这群精干的战士,让他有点意外。 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徐天身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明显的冷笑。 “你就是徐天?” 刘陈源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当官当久了的威严。 徐天点了点头,态度既不自卑也不骄傲。 “在下徐天,等候刘副会长多时了。” 刘陈源没理徐天的客套话,直接走到香案前。 他看了一眼那三炷冒着烟的香,又看了看徐天,眼神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意思。 “徐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向我省城商会赔罪求饶吗?” 徐天淡淡地笑了。 “刘副会长说笑了。” “这三炷香,不是为了赔罪,也不是为了求饶。” “第一炷香,敬天地,我北大荒虽然穷,也是受老天保佑的地方。” “第二炷香,敬鬼神,做事得有敬畏心,别以为能无法无天。” “至于这第三炷香……” 徐天停顿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尖锐,直看着刘陈源。 “是为你们省城商会点的。” “我徐天在这发誓,要是你们商会今天能走出这北大荒。” “这柱香,就当是我徐天给你们饯行。” “要是走不出去……”徐天嘴角浮现冰冷的笑意,“那这柱香,也能替你们引一条路。”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徐天的话震住了。 刘陈源带来的黑水营士兵,立马亮出武器,身上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北大荒这边的村民见状,脸色全白了,没料到徐天会当着这么来势汹汹的对手,把话说到这份上。 这态度,等于是正面对着省城商会宣战。 刘陈源面色沉下来,望着徐天,目光冷锐。 “好一个徐天,够狂。换我是外人,也觉着你胆子真不小。” “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上赶着在我跟前撒野。” 说完抬手一挥,语气冷厉。 “黑水营,听我命令。” “给我踏平北大荒,把他剁碎丢到外面去。” “是。” 一百多号黑水营士兵齐刷刷大喝,气势惊人,准备动手。 这关头,徐天忽然出声,音量不高,却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刘副会长,先别急。” 刘陈源露出嘲讽的笑,语气更加阴沉。 “怎么?知道后悔了?现在怕还来得及吗?” 徐天语气很平静,神色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怕?”他淡淡道,“我徐天还没学过这两个字。” “只是想提前提醒一句。” “你带来的这些黑水营,看着挺凶,其实也不过如此。” “真动起手来,有几个能走出去,那还真说不准。” 这几句话,更是把黑水营的士兵气得不轻,个个盯着徐天,不服气得要冲过去。 刘陈源被他气笑了。 “徐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敢放下这样的话。” “就凭你身后的三十来个山里猎户,也想挡住我黑水营?” 徐天面带笑意,神色自信如常。 “能不能挡住,试试就知道了。” “不过,刘副会长,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做这种没意义的牺牲?” “我徐天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是随便杀人的人。” “今天这事,本来可以和平解决,是你们商会一再逼人太甚。”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香案上那快要烧完的第三炷香。 “就以这炷香为限。” “要是这香烧完之前,你们黑水营能攻破我这三十个勇士的防线,伤到我徐天一点半点。” “我北大荒所有东西,任凭你处置,我徐天这条命,也双手奉上。” “但要是这香烧完了,你们黑水营还是没能进一步。” “那就请刘副会长,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并且,永远不准再踏进我北大荒半步,更不准跟我北大荒作对。” “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局?” 徐天声音响亮,目光有神,一股看不起天下的气势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吓人的赌局给惊住了。 用三十个人对抗上百个精锐的黑水营,还要在一炷香时间里分出胜负。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输定的赌局。 除非,这个徐天是个疯子。 刘陈源也愣住了,他紧紧盯着徐天,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害怕或者心虚。 但是,他没看出来。 徐天的眼神很平静,又很深,显得很有力量。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什么都在掌握中的从容。 刘陈源的心里,第一次有点动摇。 这个年轻人,他似乎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旁边的黑水营统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忍不住小声说。 “副会长,这小子太狂了,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一炷香时间里,我黑水营一定能把他弄死!” 刘陈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怀疑。 确实像统领说的,不管徐天有什么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用。 黑水营的战斗力,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三十个乌苏里人,就算是三百个,也挡不住他们的冲锋。 想到这里,刘陈源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好!徐天,既然你自己找死,我就成全你!” “就按你说的,以这炷香为限!” “要是我黑水营赢了,北大荒从此换主人!” “要是你侥幸赢了……”刘陈源冷哼一声,“我刘陈源从此不再来这个地方!”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徐天死到临头的挣扎罢了。 “点香!” 刘陈源下令。 香案上,那最后一截香被重新点燃,小小的火星在阳光下看着特别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快要烧完的香上。 一场关系到北大荒命运的大赌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黑水营的士兵们,都举起了手里的家伙,眼神凶狠地盯着徐天身后的乌苏里战士。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 只等那炷香烧完,或者刘陈源一声令下,一场血战就会爆发。 徐天却还是那么从容镇定,他甚至还有心思对身后的乌兰笑了笑。 “乌兰,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 “让我们的勇士们,拿出真本事,给省城来的贵客们,开开眼。” 第87章 乌兰,这事交给你 乌兰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想打架的光。 “放心吧,徐天。” “我乌苏里部的勇士,从来不知道后退是什么!”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山里好汉!” 她猛地拔出腰上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身后的二十九名乌苏里战士,也都一起拔刀,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一股原始又野性的杀气,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竟然一点不比对面人多几倍的黑水营弱。 两股完全不同但都很强的气势,在村口猛地撞在一起。 空气好像都被点着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炷香,在大家注视下,不快不慢地烧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特别长。 刘陈源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太镇静了,镇静得让他有点不安。 他看起来真的有什么依仗。 就在刘陈源瞎想的时候,突然出事了! 一直没说话的徐天,突然动了。 他动作很快,几乎一眨眼,就到了黑水营的阵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动作很快,一下子就跨过了几十步的距离。 黑水营的士兵们吓了一跳,纷纷举起家伙,就要向徐天攻过去。 但徐天的目标,却不是他们。 他的身影在人群里灵活地闪躲,轻易避开了所有攻击。 他的目标,竟然是站在黑水营阵后的那个大胡子统领! 先抓头头! 那个大胡子统领显然也没想到徐天这么大胆,敢一个人冲阵来抓自己。 他一声吼,举着大砍刀朝徐天头顶劈下,劲道十足,狠辣直接。 这刀下去,谁挨着都得两裂。 徐天嘴角浮起一抹嘲意,身形一晃,轻巧躲过了这一击。 同时,他右手两指并齐,迅速按在大胡子统领手腕的麻筋上。 大胡子统领手腕一麻,重刀直接脱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未回神,徐天已逼近,左手一把扣紧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极快,几乎没人看清怎么出手的。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徐天已经轻松制服了黑水营的统领。 四周静得压抑。 所有人都惊在当场。 谁都没想到,这个让北地人谈色变的统领,竟被徐天一瞬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刘陈源整个人呆住,脸刷地发白。 这时他才真切感觉到,徐天根本不是靠嚣张骗局气,这是个早已藏得很深的绝顶高手。 大胡子被死死卡住喉咙,挣扎半晌,脸色开始发紫,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徐天的手。 他眼底的恐惧和迷茫怎么也压不下,实在不敢信,杀过太多人的自己居然连一合都撑不住。 徐天提着大胡子,眼神锐利,直视着刘陈源。 “刘副会长,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刘陈源身子发抖,连话都说不出。 身边的黑水营士兵全吓懵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徐天看了眼香,嘴角带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看来,刘副会长没打算按规矩来。” “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再让着你们。” 话声刚落,手上的劲陡然加重。 只听一声脆响,大胡子的脖子直接被扭断,脑袋晃荡耷拉下来。 黑水营统领当场死在徐天手里,没有一丝悬念。 “统领!” 黑水营不少人痛呼出声,本来还试图上前。 徐天回身看过去,一记冷眼扫到每个人心口,那些本来要冲的士兵动作顿时僵住。 恐惧瞬间笼罩人心。 这个男人的狠厉,比他们遇到的所有敌手都可怕。 徐天随手把尸体丢在地上,神色淡然看着刘陈源。 “刘副会长,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好好把事说明白了?” 刘陈源感觉整个人都冷透了,慌乱中只有害怕。 他从没想过距离死亡会离自己这么近,也顾不上什么气度、身份了。 “徐……徐先生——有话好说……” “我们服了,我们马上离开北大荒,只求徐先生放我们一条路……” 他只想尽快脱身,再也不管什么商会的面子,也管不了什么副会长的身份。 徐天露出丝淡笑。 “认输、离开?” “刘副会长,咱们的约定,可不止这些。” 他指了指烧尽的香。 “香已烧干,约已分明。按赌约,从今往后,省城商会不得干涉北大荒,也不得为难一人。” “这话,你能不能守?” 刘陈源装点头。 “认账,认账!我对天发誓,省城商会绝对不再与你北大荒为敌!要是食言,天打雷劈!” 徐天看着他,目光清冷。 “行啊,刘副会长是明白人。” “不过,这么放你们走,显得我徐天太没原则。” 说罢,他缓缓扫了黑水营的人一遍。 “你们刚才可不是想跟我拼命?” “这笔账,怎么算更合适?” 黑水营的士兵们那股子狠劲顷刻消散,全都腿软,噗通跪地。 “饶命徐爷!我们都是听命令的——求徐爷留条生路!” 此刻曾经的傲气彻底没影。强横彻底被实力击溃。 徐天面无表情,连正眼都没给。 又将视线落向刘陈源,带出抹讥讽。 “刘副会长,看你带来的这些人,心里是真怕死。”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合规矩?” 刘陈源竭力硬着头皮。 “徐先生,这些人没分寸,是我没管教好。我敬你是条汉子,该赔的我们商会赔,只要徐先生开价,我们竭尽所有!” 万不得已,只能拿出底线。 毕竟黑水营就是省城商会的根基,这几百人一下没了,打击巨大。 徐天沉思了一瞬。 “可以,惩罚总要到位。” “既然刘副会长愿顶真情,那他们每人留下条手,算犯了规矩的代价。” “至于你,留下全部带来的东西,财宝、马车都归北大荒。” 瞬间,黑水营众人脸色陡变。 留下手,对他们比死更痛苦。所有钱财被收走,也无异于剥皮。 可他们心知肚明,不答应就是一场杀戮。 刘陈源犹豫片刻,看一眼徐天冰冷的眼神,还是垂下头。 “好……我认了……” 到这一刻,老狐狸也彻底明白——省城商会算是输得干干净净了。 徐天现在点点头。 他信奉的规矩就是如此:闹事的人必须承担代价。 “就这样吧。” “乌兰,这事交给你,一人一手,所有财宝入北大荒账上。” 乌兰当场点头,神色欢快。 “放心,保准干脆。” 第88章 调查组是什么来头? 乌兰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咧开一丝冷笑。 “放心,保准干脆。” 她一挥手,身后二十九名乌苏里好汉便扑向那些瘫软在地的黑水营士兵。 惨叫声没持续多久,乌苏里汉子们下手果决,只求结果。 他们不用刀子割,而是用特殊手法卸掉关节,或者用巧劲废掉人拿武器的手。 虽然没见血肉乱飞,但骨头错位碎裂的闷响,伴着压抑的痛哼,更让人心里发毛。 黑水营的人彻底垮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在乌苏里人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他们的手,以前沾满了血,现在却连刀都握不稳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丢脸。 刘陈源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被这样收拾。 他带来的所有物资、马匹、车辆,还有车上的好东西和钱财,都被乌苏里人麻利地搬空了。 北大荒的村民们远远看着,心里对徐天的敬佩和畏惧更多了。 这个年轻的领头人,不但有勇有谋,手段也够狠,真的给北大荒撑起了一片天。 王富贵更是吓得两腿发软,他现在才明白,徐天说的北大荒有北大荒的规矩,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站错队,不然下场想都不敢想。 徐天走到刘陈源面前,神色平静。 “刘副会长,你们的东西,北大荒就收下了。” “这些,算是你们冒犯北大荒,惊扰我村民的一点补偿。” 刘陈源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点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徐天扫了眼那些还留在地上的黑水营残兵,淡淡道: “你们该为自己干的事买单了。” “以后我不想在任何角落再见到你们胡作非为。” “收拾行李,带上你的主子,北大荒以后请绕道走,别再回来。” 黑水营的人如释重负,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跌跌撞撞往空车上爬。 刘陈源也让人架着,脸色灰白地挤进了车里。 来的时候还耀武扬威,这会儿全成了受气的落难者。 车队带着一身狼狈撑开门,发动后慌里慌张地往村外撤。 北大荒村民看着这队车越开越远,扬起的沙尘渐渐散去。 王富贵这才重重吐了口气,凑到徐天身旁,还压不住音的颤。 “徐先生,您这一举动,影响真不小。” “现在省城的商会,怕是再也不敢小瞧我们北大荒了。” 徐天淡淡一笑:“这只是个开始。” “北大荒要发展,就得有让外人不敢轻易来惹的实力和名声。” “这次,也算是给某些人提个醒。” 赵兰和周白芷也走了过来,脸上既敬佩又有点担心。 “徐天,这么一来,省城商会那边,会不会跟咱们彻底翻脸?”赵兰轻声问。 周白芷也说:“刘陈源这个人,心眼多,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天目光投向远方,神情平静。 “翻脸?他们之前难道不就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至于善罢甘休,我从没指望过敌人会发好心。”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强,强到让他们不敢再动歪心思。”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在场的村民大声说。 “乡亲们,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外人欺负我们,我们就要打回去!” “北大荒的地,是我们自己的家,谁也不能来糟蹋!” “从刘陈源他们手上收来的这些东西,我会全部点清楚,收进库房。” “一部分用来改善村里的生活,一部分用来加强我们的防卫。” “粮食、布匹、药品,先分给老人孩子和有需要的人。” “马匹车辆,编进村里的运输队,以后给大家伙儿服务。” “至于那些金银财宝,一部分当村集体的发展钱,另一部分,我会拿出来奖给今天守卫村子立了功的勇士们!” 村民们听到这话,一下子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 徐天的话,让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觉得北大荒有奔头了。 乌兰和族人们脸上都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家对徐天的果断和大度打心里觉得光彩。 接下来几天,北大荒村民都在激动又繁忙中忙活。 缴获的物资被一一分拣、登记和分配。 在乌苏里人的建议下,村里的防御工事修得更结实了不少。 年轻人训练格外主动,下定决心要替村庄出把力。 王富贵也是四处张罗,尽力帮忙,把自家商队的人都腾出来,参与物资搬运。 他挺明白,这会儿跟定徐天才最保险。 正如徐天预测的那样,省城商会那边最近一直没什么动静。 刘陈源带着剩下不多的老部下灰溜回了省城,出门不敢说北大荒的事,就算知道自己栽了,也只能咬牙忍着。 这种丢面子的事传出去,对他这个副会长来说其实威胁挺大。 但刘陈源心头的怨气只积不减,有机会就打算慢慢算账。 与此同时,北大荒的发展速度还有徐天印象深刻的表现,也慢慢传到了省里那些有实权的人眼里。 这天王富贵急匆匆跑来找徐天。 这次和他以前狼狈的样子很不一样,这回脸上多了点复杂,也有点兴高采烈的意思。 “徐先生,省里……现在好像真的盯着咱们了。” 徐天正跟着几个会计和社员研究地里灌溉水道,听到这句话很平静。 “详细讲讲。” 王富贵说话压低了嗓门:“我托省城那些熟人问了,最近省政府的办公厅连着开了几次会,谈的内容都提到北大荒。” “省领导特别奇怪,咱这天大旱却搞得像外边的灾年没啥关系,自给自足,还能继续往上冲。” “于是,省里决定专门弄个调查组,来实地看看北大荒到底什么状况。” 徐天放下手里的材料,眉头微微一揪。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省里派人专门来查。 “调查组是什么来头,讲没讲清楚?” 王富贵摇头:“目的具体啥还搞不明白,不过我听上头那些老头的意思,还不像是坏事。” “可能是官方想把北大荒当艰苦自强典型来炒?毕竟现在到处都要求想法解救吃饭问题,生产得快才能顶事。” 第89章 话,要想好再说 徐天沉思一阵。 榜样听着好,其实暗里的猫腻肯定不止这些。 省里这些领导一套一套,门道太多。 “调查组的领头你搞清楚是谁没?” 王富贵露出点怪表情:“这还挺巧,好像是农业厅副厅长那个周明远。” “叫什么周……周明远。” 徐天下意识瞄了王富贵一眼。 这个人名有印象,一时想起前世见过点事迹。 听几句知道,这人脾气不过分官僚,遇事大多数是实打实,脑筋也不算死,不是容易糊弄就混过关的关系户。 如果周明远来,这趟考察,怕定挺较真。那怕周明远要查细节,表面糊弄估计还真不保险。 “徐先生,那咱要不要提前准备下?”王富贵小心试探。 “比方说,把那些……一眼就看明白的防御器材、枪支之类,先藏藏?” 徐天摆摆手。 “北大荒走正道怕啥。” “只要是我们凭能力努出来的,什么都能拿出来讲,也是让这些领导明白,我们怎么走过来的。” “这回,还真想看看,省里大领导们想琢磨南边哪块事,还是琢磨我们。” 说着,徐天嘴角浮起一抹深意的笑,没多刻意掩饰。 王富贵这会儿见徐天沉稳,更放下心,信任已到盲从的地步。 几天后,省里的调查组车队慢慢进了北大荒。 三辆吉普,人数并不太多,但看他们下车不慌不忙的样子,做派和村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都有种精明里透着审视劲头。 为首的一位就是农业厅副厅长周明远。 他差不多五十,偏胖,黑框眼镜,态度一本正经,眼里不夹杂别的多余情绪。 下车后也没赶着进,先在村头扫了一轮。 村头虽然简陋却干净,地里的庄稼竟然也长势很好,让周明远眼里多了股抑不住的吃惊。 徐天带着赵兰、周白芷,加上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娘,已经站在村口。 一切都很简单,不耍排场。 “周厅长,欢迎来北大荒。”徐天主动迎上,两人一握手。 周明远上下打量徐天,眉头里露着探究。 这就是传说中能把北大荒带起来的那个人,好像气场确实现眼。 “徐天同志,听说你事迹已经很久了。”周明远一出口,声音不高不低,有种天生的掌控感。 “我们受省委省政府所托,特地下来看实际,你们北大荒有啥做得好的地方和经验,就想都学一学也推广推广。” “这办法就需要你全力配合,有啥说啥,别留心眼。” 徐天微微笑笑,气度全面,如实回道。 “周厅长说得太客气,其实我们北大荒今天这样,是上头有政策照顾,再有村民一个个没偷懒、肯吃苦。” “咱们是咋样就咋样,不隐瞒。” 这几句话安排得妥带敬意,又没有完全放下姿态,面上到位。 周明远只是应了声“行”,不再客套。 “那就直接去村里细看。” 调查组这波队伍就在徐天陪同下一路走着,各种角落都没落下。 周明远观察得很细,什么都问仔细了。 村里什么样,地有啥收成,村民神气没神气,详情账本上看花眼。 他还专门随机钻进几户村民家,就为对普通人家可没可藏事心里更有底。 带下来的还有几个省级媒体记者,手里照相机一遍遍扫场子。 还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秘书,明里姓李,边跟出来边急匆匆记本子。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自信,总觉身边这些土包子搞不出几花样。 有时候他还特意插话提些问题,从措辞摆设上就明显是问茬,想着试试北大荒的数据和成果有没有掺假。 像这会儿,他直接掏出本子,冲着一片药材田提问。 “徐天同志,这药材长得挺好,看样产量确有不少。” “不知道按咱们今年的旱情,具体怎么养的?下放了啥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徐天神色不变:“北大荒地处偏远,真没啥先进技术。” “平时就是靠附近山泉水浇,再用点土办法改改土。” “这山泉是我们村最宝贵的东西。” 李秘书推推眼镜,声音稍带怀疑。 “山泉水?但一般来说,山泉的流量都有限,怎么能供应这么多药田?” “而且你们这个泉,有没经过专业部门检测?水质到底怎样,里头有没有啥奇特成分?” 这番说法其实怀疑北大荒憋着什么秘密小动作。 徐天正眼看了他一下,平静开口:“李秘书也解渴想多了解下我们泉水?” “这泉眼是北大荒的底气所在——我们赖它活下来。” “要说检测成分,我们懂得不多,只知道庄稼浇过水长势好,村里人喝着也顺心。” 站在旁边的周明远,一直没说话,但全程注视徐天。 他的神色单一,看不出别的情绪,一半是在等待徐天怎么应付现在的局面。 李秘书还想深挖:“徐天同志,这种事光靠嘴说可不够。” “既然泉水是重大资源,怎么不主动和上级打报告找专家来研究?” “如果真有特殊价值,这不是只归你们一家村里的事,国家和人民都该参与。” 这说得已经赤裸,是怀疑北大荒吃独食,和抢一样直白。 现场的赵兰、周白芷,包括村里的长辈们,听这话都不舒服。 圣泉连带着北大荒能不能好下去,本不容外人染指。 徐天脸上笑意收了起来,目光也锋利不少。 “李秘书,江可以漫过界,话却一定要想好再说。” “泉水自祖上留到今天,是北大荒人维持生计的命根子。” “泉水属于北大荒的每一个村户,是村子的根,来龙去脉也都清楚。” “该不该报告外面,这我们会商量清楚,还轮不到外人来摆手划脚。” 几句下来没有丝毫绕弯。 李秘书被噎,脸色也变得若有些涨红。 正准备出言反击,周明远却开口:“小李,说话注意点尺度。” 周明远态度一贯客观,“我们这趟来就是看落实情况,不是抓现场审人。” “徐天同志,对于泉水,目前只是程序性的例行了解。” “但如果你们泉水价值超常,我建议届时一并跟部门做好对接研究。” “这样的好东西存在,对百姓有裨益也是好的。” 这调和话听着像放缓,其实没放松任何压力。 徐天肚里一乐,这种行政官员,每句话都在探底线。 他认真道:“周厅长,只要真是为了科学研究和为百姓着想,我们一定欢迎。” “但前提很简单,尊重北大荒、尊重村民,谁要趁机会揩油占便宜,或者假借公家打歪主意,我们也绝不会认。” 周明远审视地瞄了徐天很久,也就这个问题暂时收手: “好,这事先说到这。” “徐天同志,带我们转转你们开的企业吧。” “了解下来,还听说你们开展了不少副业?” 第90章 北大荒的经验,值得推广 调查组随后去了村里的全部习惯性作坊。 像药材坊、晒制场、还有乌苏里人经营的皮毛处理站,虽然简陋,但经营认真有条。 李秘书又找机会继续挑刺。 “这些作坊,你们手续都全吗?产品卫生、资质能合格不过?工人还有工资待遇怎么安排的?” 这基本是质疑地方企业大多游击,也为之后打小报告找借口。 徐天正面作答,把各种流程规章全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北大荒收入早办完整,再加上县里派技术员巡查,卫生和质量卡得很紧。 用工保障待遇甚至比周围村镇正规厂都高。 这一圈,李秘书不但毛病抠不到一个,反而让他的挑刺像找乐逗闷一样,谁都听出了他显得小气。 周明远神情越发正式,这会才察觉,徐天本人,比报告、档案资料展现的更棘手。 这里面章法严明,有北疆工厂那种硬头工办事的不同寻常劲头。 到中午,大伙在村食堂一块吃饭。 没什么山珍,只有窝窝头、野菜和家的老腌菜。 东西很简单,但米都是村里人刚打出来的,绿菜冒新鲜劲,味道朴素得很。 最受欢迎的反倒是看起来碗口粗的一个窝头,一口下去,带香味又嚼得出甜味。 吃到一半,连周明远都悄悄点头。 李秘书坐着饭桌,表情带着没法诉说的别扭。 他原本没打算真和这些农民有什么正面交集,计划挑挑毛病显摆两句,却在北大荒一连尝不了别人好,自己反而露出少见的底气越来越散。 饭后,周明远给徐天安排出单独会的机会。 “徐天同志,坐。” 他还抽时间亲自给徐天倒水,这一下子给的重视比前头更明白。 徐天稳稳坐下,一点放松或者自觉亏着的情绪没有。 他心里很明白,要紧的事才刚开始。 周明远先盯了徐天半晌,这才说:“徐天同志,看下来你没少动真格。” “这么难的环境,你们北大荒做成了成效,我心里其实挺佩服的。” “很多细节都远比我之前听到的要让人意外。” 徐天简单回应:“周厅长谬赞了,北大荒还有很多地方做得远远不够。” 周明远摆摆手:“别太谦虚,北大荒的成绩摆在这儿。” “不过徐天,我有点话想和你好好讲一下。” 徐天听了,看了他一眼:“周厅长请直说。” 周明远微微俯身,把声音压低几分。 “像你们北大荒的圣泉,还有特殊的种植和养殖技术,还有乌苏里人的特产,这些如果都只留在一个村里,未免太小气了。” “有没有想过,把这样的资源和做法推广到更大的范围?让更多人跟着受益,也能带动当地经济?” “比如和省里的企业来一块合作开发——形成规模,不但自己受益,效益还会放大好几倍。” 这些话,已经露出想进一步插手北大荒资源的真实动机。 徐天自有分寸,面上不动声色。 “您说得没错。北大荒这些资源确实很重要。” “但我们家底薄,有的事是真想做,现在力量也跟不上。” 周明远笑笑,明显觉得徐天有些退让。 “本地力量不足,可以慢慢培养。资金紧张,引点外部投资就有路。” “你能有发展意愿,省里完全可以扶一把,比如带头成立个开发公司,你负责资源和技术,企业负责投资和市场,就能做起来,还谁都沾上好处。” “你觉得怎么样?” 这方案包装得还算体面,但徐天早明白其实背后主导权和重点必然要交出去,最后资源很可能都收归他们操控。 他正视周明远,态度不卑不亢。 “这种合作思路挺先进,周厅长确实考虑周到。” “不过还是实话说,我们北大荒基础打得太新,村里百姓也有点怕大事,一上来扯连太广,其实未必受得住。” “我们也希望一步一步做好,不着急把老底一下都放出来。等发展扎实一点,经验充足了,再慢慢来。” 这就是实话实说,也含蓄否定了对方的开发合作。 周明远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了几分。 “有时候机会摆面前,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单凭你们村自己干,速度慢不说,碰到点波折就有可能掉队。有价值也得能变成效益,放在手里也是风险。” 这言语里,已经少不了几分冷意和暗示。 徐天还是一贯的从容:“周厅长,您的关心我们都明白。” “但北大荒的大小事,历来是全体村民定的,谁能不能参与,怎么参与,都得乡亲们自己议。” “真想做好北大荒路,就得自己扎实一步一步过关。” “至于麻烦——北大荒的人穷过、苦过,真要是有人找事,我们硬着头皮顶也不是头一次,还是那句话,谁也别想把我们吓住。”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变得紧致许多。 周明远端起水喝了一下,明显把这个青年看得更严肃。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们也不过多勉强。还是希望你好好琢磨我说的这些。” “省里政策一直都支持真正敢闯的人,时不时会主动给你们开门。” 接下来周明远变了话头,提到新的话题。 “对了,之前北大荒对省城商会处置手段太直接,有人认为影响营商氛围,希望你们以后处理问题,更加注意方法和影响。” 这依然是在婉转敲打,叫徐天自制一些,不要将矛盾扩张。 徐天应道:“多谢厅长指点,我们会认真对待这建议。” “但对于没完没了来挑衅、威胁北大荒安稳的人,村里绝不会心慈手软。” “要保护村民、守住安稳,这是北大荒村委认定的责任,少了一样都不行。” 周明远听出来了徐天的强硬态度,眉心微微一皱,但没继续纠缠。 他已经明白,想让徐天随意让步是不可能的。 这趟省里下来,虽然目标没达成,但徐天的性格和想法已经被摸得很清楚。 他是个有本事、能带团队、心里有数的主,绝不是好说话随便推搡的人。 北大荒也就此变成了省里值得警惕的特殊区域了。 调查组总共在村里待了两天一夜,便整装回城。 临走前,周明远和徐天又私下聊了几句。 “徐天同志,这回我们收获不小。” “北大荒的经验,值得推广。” “联合开发的事,不急着答复,你可以考虑清楚。” “还有,省里会持续关注北大荒这块地方,你们碰到什么难事,随时可以提出来。” 第91章 都是一点点熬过来的 周明远带调查组的人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北大荒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空气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省里的关注,是压力,也是机会。 徐天心里清楚,周明远这趟来,说是调查,其实是摸底。 圣泉水、乌苏里部的帮忙、北大荒不寻常的产出,这些事肯定扎眼。 “徐先生,周厅长他们这一走,省里怕是要有大动作。” 王富贵这几天帮村里盘点从黑水营缴获的物资,脸上既有喜气,也带着点愁。 徐天看着新规划的药田,语气挺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北大荒想安稳,就得有自己的章程。” “省里关注是好事,起码说明我们干出了名堂。” “但想从北大荒身上占便宜,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 王富贵连连点头,他对徐天现在信心足得很。 “先生说的是,咱北大荒现在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对了先生,我省城的朋友传话过来。” “说最近农业厅和几个相关部门,老在讨论咱北大荒的模式。” “好像觉得咱这种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路子,值得全省学习。” 徐天听了,嘴角微微一撇。 学习?我看是盯上北大荒的某些东西了。 这种官面文章,他见多了。 日子过了半个来月,北大荒秋收基本完事,储备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村民们脸上笑容也多了,对往后的日子更有盼头。 这天,徐天正和钱老支书、赵兰商量冬天村里防御和物资调配的事。 村口突然来了几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后头还跟着辆吉普车。 这阵仗,比上次周明远来时还大。 “徐大哥,村口来了好几辆车,看牌子是省直机关的。” 一个负责警戒的年轻村民跑来报告,神色有点紧张。 徐天眉头动了下,这么快又有动作了。 “走,去看看。” 他带上赵兰、乌兰还有几个村里主心骨,往村口走去。 王富贵得了消息,也急匆匆从自己铺子赶了过来。 村口,几辆卡车上跳下来不少穿统一蓝工装的人,瞅着像技术员或工人。 吉普车上下来两位干部模样的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微胖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派头挺足。 他边上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眼镜,手里拿个笔记本,一脸精明。 “请问,这里负责北大荒工作的,是不是徐天同志?” 带头的大背头男人一张口,语气就自带一股官味儿,声音还挺大。 徐天直接迎上前去,语态很稳。 “我是徐天。几位同志是哪来的,到这里有啥用意?” 大背头男人把徐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点轻视。 “你就是徐天?年纪不大啊。” “我是省农垦总局下面的红星农场场长,马国强。”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 “这位是我们技术科副科长刘明亮,也是科班的。” 马国强清清嗓子,语气明显上了一档。 “我们这次专程来,是省里统一安排的。” “听说北大荒在艰苦条件下挺能折腾,自力更生搞成了一点名堂。” “省上交代我们几个条件比较好的国营大场要多扶持兄弟单位,体现集体互助。” “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一把,也带带像你们这样基础差的村队,争取一起进步。” 说到这里,他那神色就像北大荒的人得了天大恩赐似的。 “我们红星场大,家底厚,机械不用愁,技术力量齐全。” “这次特意调集技术骨干和设备,要在北大荒先搞个合作试点。” “想把这边生产方式再提档升级,经验先进,管理正规,产量肯定会提高,将来大家能快点脱贫。” “也算不辜负省领导们的信任和关注。” 马国强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隐隐透着施舍,高高在上。 他身后的刘明亮也微微一笑,干脆不藏那点优越感。 “徐天同志,我们马场长说的没错。” “我们红星农场的经验,都是科学验证过的,比你们这些土办法强多了。” “你们这地儿,我看了一下,土地条件一般,管理也粗放。” “要是用上我们的技术,产量翻一番不成问题。” 王富贵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俩人说话口气也太大了。 这叫帮扶?分明是想来摘桃子,还摆出施舍的嘴脸。 乌兰眼神更不善,要不是徐天使眼色,她早呛回去了。 徐天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原来是红星农场的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 “省里号召互助,我们北大荒自然欢迎。” “只是,我们北大荒地方小,条件也确实简陋。” “怕是容不下红星农场这么大阵仗,也怕辜负马场长和刘科长的好意。”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不软不硬顶了回去。 马国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徐天会直接回绝。 他一直觉得,红星农场愿意下派支援北大荒是极大的人情。 徐天既不感恩戴德,反而有推托之意,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徐天同志,你说这话啥意思?” “你不想让北大荒条件变得更好,不想让这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是省里下的政治任务,领导都高度重视。” “要是你态度消极,把这试点工作耽误了,责任你能担得了?” 马国强直接甩下了大帽子,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旁边的刘明亮也赶紧帮着起了腔,带着居高临下的劲儿。 “徐天同志,我们完全是为大家好。” “你们北大荒这点成绩,说到底是政策给的机会,占了点便宜,还真不该太骄傲。” “真比搞农业的本事,你们跟咱们红星有不小的差距。” “我们随便一个技术员懂得都比你们这儿大多数人多得多。” “现在给你们机会学先进经验,别错过了。” 这番话太冲,北大荒这边有些村民听得当场脸色变了。 他们都知道,徐天这些年为了大家能有出路拼死拼活,如今人家一口一个运气,说得极不服气。 赵兰憋不住,终于出声。 “刘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北大荒能有今天,是徐天带着大家一点点熬过来的。” “没靠什么天上掉馅饼,也没等谁救济。” 刘明亮不以为然,还带着点嘲讽地瞧了赵兰一眼。 “女同志,你明白多少?农业生产靠科学技术,光有劲头顶啥用?” “像你们北大荒这水平,我们红星随便个技术员都能指点你们一头。” “你知道我们的亩产是多少?拖拉机、收割机这些设备,你们见过么?” 第92章 村里条件差,只能意思一下 刘明亮越说越得意神气,把大伙当成不懂农业的土包子一样看待。 徐天眼神冷下来,但语气依旧平静。 “马场长,刘科长,既然你们是带省里任务来的。” “那我们北大荒自然会配合。” “只是,具体怎么帮扶,怎么试点,也该听听我们北大荒的实际情况和想法吧。” “毕竟,鞋合不合脚,只有穿鞋的自己知道。” 马国强见徐天语气松动,以为他怕了,脸上又露出得色。 “徐天同志能这么想,就对了嘛。” “至于具体方案,我们早准备好了。” 他从刘明亮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拍了拍。 “这是我们农场专家组连夜定的帮扶计划,非常详细,也非常科学。” “简单说,我们打算在你们北大荒选一块最好地,大概三百亩。” “由我们红星农场全权负责耕种管理,从选种、育苗、施肥,到田间管理、病虫害防治,全用我们最先进技术。” “目标是一年内,把这三百亩试验田单产,提高到我们红星农场平均水平。” “到时候,事实胜于雄辩,你们自然知道我们红星农场的厉害。” 刘明亮补充,脸上带点贪婪。 “对了,徐天同志,听说你们村后山有口泉水,水质特好,浇出来的作物长势也特喜人?” “我们这试验田项目,对水质要求很高。” “所以,这三百亩试验田的灌溉用水,就麻烦你们从那口泉水里供给。” “这也是为保证试验效果嘛,希望你能理解。” 算是图穷匕见了。 绕了半天,最终目的还是冲着圣泉水来的。 王富贵在旁边听得暗暗心惊,这红星农场的人,算盘打得真精。 说是帮扶,其实是巧取豪夺。 三百亩最好地,还要用圣泉水灌溉,这明摆着要把北大荒最核心资源捏在手里。 徐天心里冷笑,这马国强和刘明亮,真是狮子大开口。 “马场长,你们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宏大。” “只是,我们北大荒的地,都是村民们一分一毫开垦出来的,每一寸都浸着汗水。” “三百亩最好地,一下划给你们做试验田,村民们怕会有意见。” “至于那口圣泉水,更是我们北大荒命根子,出水量有限,优先要保证全村人畜饮用和关键药田灌溉。” “怕匀不出太多给你们试验田。” 马国强脸色一沉,语气不悦。 “徐天同志,你这是啥态度?我们是来帮你们,不是来求你们。” “为北大荒长远发展,牺牲一点眼前局部利益,又算啥?” “这点大局观都没,你怎么当这负责人?” 刘明亮也阴阳怪气说。 “徐天同志,你该不会是怕了?” “怕我们技术太好,把你们比下去,显得你这带头人没本事?” “还是说,那泉水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敢让我们用?” 这话已经带上挑衅和栽赃的味儿。 徐天眼神彻底冷下来。 “刘科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北大荒泉水,清清白白,没啥见不得人的。” “倒是你们红星农场,打着帮扶旗号,却处处算计我们核心资源。” “这背后到底啥目的,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往前一步,气势陡然散开,一股无形压力罩向马国强和刘明亮。 “我徐天把话放这儿,北大荒土地和泉水,一寸一滴都不会轻易让人。” “你们想搞试点,可以,但必须按我们北大荒规矩来。” “想拿走我们东西,门儿都没有!” 马国强和刘明亮被徐天气势震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没想到,这看着年轻的村干部,居然这么强硬,丝毫不给他们这些上级单位面子。 马国强脸上有点挂不住,强撑着说。 “徐天,你别不识好歹!这是省里精神,你敢违抗?” “信不信我回去就向省领导汇报,说你们北大荒固步自封,拒绝帮助,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徐天嘴角勾起冷笑。 “马场长尽管去汇报,我徐天身正不怕影子斜。” “北大荒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谁吓唬一下就能改变。” “至于省领导那边,我相信他们会明辨是非。” “如果真因为我们守护家园就要受处罚,那我徐天认了。” 两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红星农场来的工人和技术员也都交换着眼色,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王富贵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生怕真起了冲突。 这时,有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马场长,刘科长,话犯不着说得这么硬吧?” 只见钱老支书在两位村民搀扶下慢慢走过来。他年纪大了,但目光依然沉稳有神。 “红星农场愿意帮北大荒,这事儿咱们当然欢迎。” “徐天这孩子脾气直,说话也直了点,其实心里头想的,还是为了大家。” “我看啊,试点的事可以做,具体怎么弄,坐下来慢慢商量总行吧?” “肯定能找出一个既体现你们先进,又顾得上我们根本利益的法子。” 钱老支书这几句话,等于给两边都留了台阶。 马国强神色缓和许多,他也并不想把场面真的撕破。反正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本来就是那口泉水。如果能让泉水归红星用,而且气氛不闹僵,自然对他最有利。 “老支书说得对,我们也是照着工作来的,没别的意思。” “徐天同志年轻能干,通过合作咱们也都能学点东西。” 马国强顺着往下,态度也温和不少。 徐天和钱老支书对视了一下,体会到了其中用意。 有些事,硬碰硬不是只有的办法,适当放一放,也许能争取更大主动权。 “既然老支书有这意思,那我们先坐下谈谈。” “马场长,刘科长,还有各位红星的同志们,请大家移步村委会会议室歇歇脚。” “村里简单准备了一点饭茶,到会上一边吃一边把合作方案细致聊聊。” 徐天做了个邀请手势。 马国强与刘明亮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也想看看这边到底怎么耍花样。 众人来到村委会的简陋“会议室”。 所谓会议室,其实是一间宽点的土坯屋,中间摆着长条木桌,凳子都是自打木头搭的。 墙上贴着北大荒开荒的规划图,还有几张奖状,全是这些年攒下的。 地方虽简陋,还是拾掇得干净整齐,有板有眼。 马国强和刘明亮刚坐下,那目光里还是不大掩饰的挑剔。他们心里挺看不上这条件,觉着还不如红星农场分队部。 很快,赵兰和几个村妇端上茶水以及简单饭食。 小米粥、大片玉米饼,几碗自家腌咸菜。 “马场长,刘科长,村里条件差,好招待没有,只能意思一下。” 赵兰递茶时客气说道。 第93章 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马国强只是装模作样抿了口,脸色里毫不掩饰地带点嫌弃。这点水,跟他惦记的圣泉水还差得远。 刘明亮连动都没动,用自己带的小搪瓷水杯喝茶,看着身边这些粗粮蔬菜,只觉得难以下咽。这点小动作说不出的显摆。 徐天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很清楚这些人如果只靠嘴是服不了,要让红星的人把架子放下,得真拿出点真东西。 “马场长,关于试点合作,我们北大荒村委会专门研究过一遍。” 徐天开门见山。 “我们原则上同意合作,也愿意学习红星农场先进经验。” “但是,有几个基本点,希望能明确。” 马国强端起架子:“徐天同志请说。” “第一,试验田选址,不能占用我们现有高产耕地和核心药田。” “村东面还有一片新开垦荒地,土质虽然差一些,但面积足够,可以作试验田。” “第二,圣泉水是我们北大荒战略资源,产量有限,不可能大规模供给试验田。” “我们可以提供少量泉水用于关键时期灌溉和对比试验,但主要水源还需你们自行解决,或用普通河水井水。” “第三,试验田日常管理和技术指导,可以由你们红星农场负责。” “但我们北大荒也要派人全程参与学习,并且对最终成果享有知情权和一定收益分配权。” “第四,也是最重要一点,无论试验成功与否,试验田土地所有权始终归北大荒村集体所有,合作期满后,土地必须完整归还。” 徐天条理清晰提出四个条件。 这四个条件,每一个都踩在马国强和刘明亮痛点上。 不给最好地,限制圣泉水供应,还要参与管理和收益分配,土地所有权更是寸步不让。 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把红星农场当成免费技术指导和苦力。 马国强听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徐天同志,你这四个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 “选最差地,不给足量优质水源,这还怎么保证试验效果?” “我们红星农场投入人力物力,到头来只是帮你们改良土地,我们能得到啥?”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单方面索取!” 刘明亮更气得直接站起来,指着徐天。 “徐天,你也太过分了吧。” “我们是真心实意来帮你们的,你却总是提防,好像防贼一样。” “这样合作还有什么意思?干脆不合作得了。” “我们红星农场也懒得在你们这穷地方瞎耽误功夫。” 徐天面对马国强和刘明亮的指责,始终不疾不徐。 “马场长,刘科长,不用发火,事情咱们可以慢慢讲。” “我提的这些条件,并不是跟谁过不去,而是综合了北大荒的实际情况,为村子着想。” “我们这地儿底子薄,没经得起几次折腾。每一亩地、每一处水源,都是全体村民的家底。” “要是你们真想帮忙,我们欢迎。但要是想着借机攫取、控住,那是肯定不行的。” 他说到这里,神态比刚才还坚定。 “红星农场这些条件要是看不上,那合作就算了吧。” “北大荒虽然苦,咬牙也得自己闯出一条路,咱们整得起精神,不攀谁的高枝。” 这番话一落地,马国强和刘明亮都怔住了。 他们原本认定徐天会主动示弱,没想到这家伙脾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硬,甚至连上面支持都能直接放下。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马国强望着徐天平静坚定的眼神,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不安与迟疑。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不只是嘴上硬,而是真的不太好对付。 清楚是底气,还是虚张声势,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会议室里气氛顿时凝滞下来。 钱老支书在边上长叹一声,他很了解徐天的脾气,这小伙子认准的事情,无论什么都改不了。 王富贵更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双方谈崩,影响北大荒和省里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女声打破了沉默。 “马场长,刘科长,徐大哥提的条件,其实也是为试验能更真实反映问题。” 周白芷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笑容。 “如果用我们最好地,最充足圣泉水,那试验成功了,也难说明是你们技术先进,还是我们基础条件好。” “反之,如果在条件相对较差土地上,用有限优质水源,你们依然能取得高产,那才更能证明你们红星农场的技术实力,不是?” “这样推广出去,也更有说服力,更能体现省领导倡导互助精神的价值。” 周白芷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维护了北大荒立场,又给红星农场一个台阶。 马国强和刘明亮听了,神色都有点动容。 确实,如果能在北大荒最差地上搞出名堂,那才叫真本事。 到时候向省里汇报,功劳簿上也更光彩。 刘明亮看向周白芷,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这女同志,不仅长得清秀,说话也有水平,比那咋咋呼呼的赵兰强多了。 马国强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徐天条件虽然苛刻,但如果真能做出成绩,对他们红星农场来说,也是一次极好宣传机会。 而且,省里那边也看着。如果因为条件谈不拢就撂挑子,倒显得他们红星农场没担当,也没诚意。 “嗯,周同志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马国强清清嗓子。 “既然徐天同志坚持,那我们就按你们提的条件来试点。”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他看向徐天,眼神锐利起来。 “既然要在条件差地上试验,那我们就要设个明确产量目标。” “如果一年后,我们三百亩试验田平均亩产,能达到我们红星农场现有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八十。” “就算我们试验成功。” “到时候,你们北大荒必须无条件向全省推广这次试验成功经验,并且承认我们红星农场帮扶贡献。” “同时,那三百亩试验田,在未来三年内,必须继续由我们红星农场管理,相关收益,我们占七成。” “如果达不到这目标,就算我们试验失败,我们红星农场二话不说,立刻撤走所有人员设备,并且赔偿你们北大荒在这期间所有损失。” 马国强这是提出了个对赌协议。 用百分之八十产量作目标,看似留有余地,实则依然充满挑战。 更重要是,一旦成功,红星农场就能在未来三年内实际控制那三百亩土地,并且拿走大半收益。 这算盘,依旧打得精明。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笑容。 “马场长果然快人快语。” “就依你所言,以一年为期,以红星农场平均亩产百分之八十为目标。” “赌约成立。” “不过,我也有个附加条件。”徐天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试验成功,那三百亩试验田未来三年管理权可以给你们,收益你们也可以占七成。” “但是,你们红星农场必须公开承认,北大荒圣泉水,以及我们村民在试验过程提供的辅助支持,是试验成功关键因素之一。” “并且,在向全省推广经验时,必须将北大荒作主要技术输出方和经验贡献方。” “简单说,功劳,我们北大荒要占大头。” 第94章 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马国强听徐天说功劳要占大头,愣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一个红星农场场长,省里有名的农业先进单位负责人,带队来扶贫,居然要给这穷地方当配角,功劳大头还让人家占了。 这太丢人了,传出去他马国强的脸都没地方放。 “徐天同志,你这话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马国强声音里带着火气,眼神也不善起来。 “我们红星农场调集人手,带着技术和设备来帮你们。” “不求你们感谢,但至少也该有个正确态度。” “试验成功了,功劳主要是我们红星农场的技术和管理,这是常识。” “你们北大荒提供土地和一些辅助,我们会提,但要占大头,也太不把我们红星农场放眼里了。” 刘明亮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徐天鼻子。 “姓徐的,你别不识抬举!” “我们马场长好心拉你们一把,你还想爬到我们头上?” “北大荒这穷地方,离了我们红星农场,你们能搞出什么?” “还想要功劳大头,我看你是想疯了!” 他那副刻薄样,加上那优越感,让北大荒这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赵兰气得想上前说话,被徐天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天依旧平静,像是没听见刘明亮的叫喊,只是看着马国强。 “马场长,账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试验成功,证明的是我们北大荒的土地有潜力,圣泉水有效果,我们村民也配合得好。这才是根本。” “你们的技术,是重要的辅助,能让这些潜力发挥出来。” “好比说,再好的手艺,也得有好材料才能做出好东西。材料本身的价值是基础。” “我们北大荒就是这个基础,你们红星农场是来帮忙发挥它的价值。” “手艺好,值得肯定。但东西的价值,最终还是看材料本身。” “这道理,马场长应该比我懂。” 徐天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把功劳归属的逻辑说得很清楚。 马国强被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没想到徐天嘴这么能说,还能把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 “胡说!我们红星农场的技术是验证过的,是科学!” “你们北大荒那套土办法,能跟科学比?” “没有我们,你们那泉水再好,地再有潜力,也只能是低产田!” 刘明亮也跟着说,语气轻蔑。 “就是,还材料和手艺,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难听点,没有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技术员,你们连良种、配方施肥是什么都搞不明白。” “还想占功劳大头,做梦!” 王富贵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两边彻底谈崩。 这马场长和刘科长,一看就官气重,又自视高,最听不得不同意见。 徐天这么硬顶,事情怕是要闹僵。 钱老支书也暗暗摇头,徐天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脾气太硬,不懂得变通。 徐天却像没看到马国强和刘明亮难看的脸色,继续说。 “马场长,刘科长,咱们既然合作,就该坦诚点。” “功劳归属,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试验结果的真实性和推广性。” “如果功劳全算你们红星农场头上,那其他地方学经验时,是不是也得全搬你们的技术,不考虑当地情况?” “我们北大荒愿意拿出经验,是希望更多地方能受益。” “但这经验,必须是结合北大荒自身特点的经验,不是单纯复制你们红星农场模式。” “所以,功劳划分清楚,才能让经验更有说服力,更能指导实践。” 马国强眼神闪了闪,琢磨着徐天话里的意思。 徐天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 如果北大荒作为技术输出方和经验贡献方,这试点项目的意义确实会更大,对省领导那边也好交代。 但他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 凭什么让这穷地方压他们红星农场一头。 刘明亮见马国强有点动摇,赶紧又添油加醋。 “马场长,别听他忽悠!他就是想占我们便宜!” “咱们红星农场凭什么给他们当垫脚石,让他们出风头?” “这事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红星农场不行,要靠北大荒才能出成绩!” 这话提醒了马国强。 面子问题,有时比实际利益更重要。 他沉着脸,语气强硬起来。 “徐天,你的条件,我不能全答应。” “试验成功,我们红星农场的技术和管理是首功,这点没疑问。” “你们北大荒的贡献,我们会如实上报,但绝不可能是大头。” “最多,我们承认北大荒的自然条件,对试验成功有一定促进作用。” “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还想讲价,那这合作我看也没必要谈了。” 马国强摆出了最后通牒的架势。 他不信徐天敢拿整个北大荒的前途来赌气。 只要徐天还想跟省里搭上关系,就得接受他的条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天身上。 钱老支书急得搓手,周白芷也担忧地看着徐天。 赵兰捏紧了拳头,她信徐天,但也怕徐天一气之下真放弃这次机会。 徐天看着马国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有点让人看不透。 “马场长,看来我们在这点上,很难谈拢了。” 马国强冷哼一声:“是你太固执,不懂事。” 徐天摇了摇头:“不,马场长,是你太看重虚名,忽略了实际。”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 “北大荒的功劳,我们自己争取。不需要别人给,更不怕别人抢。”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不过,马场长,你刚才提的对赌,我倒很有兴趣。” “一年为期,红星农场平均亩产的百分之八十是目标。” “如果你们赢了,试验田管理权和七成收益归你们,北大荒还会公开感谢你们的帮助。” “但如果你们输了…”徐天嘴角上扬,“你们红星农场,不仅要赔偿我们所有损失,还要公开承认,你们的技术在我们北大荒水土不服。” “并且,马场长你,要亲自在省报上,为今天的傲慢和偏见,向我们北大荒道歉。” “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第95章 徐天同志,这才叫科学种田! 徐天这话一出,让大家都很震惊。 他不仅没在功劳问题上让步,反而把赌注提得更高,直接把马国强个人的名声都押了上去。 马国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徐天是疯了。 他凭什么敢这么狂。 刘明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天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太欺负人了!” 王富贵在一旁听得魂都没了,徐先生这是要捅破天。 钱老支书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哪是谈合作,这分明是结仇。 马国强死死盯着徐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被徐天这话彻底激怒了,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马国强在省农垦系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好!好!”马国强气得反而笑了,连说三个好字。 “徐天,你果然有种!” “既然你非要丢人,那我就成全你!” “这个赌,我马国强接了!” “我倒要看看,一年之后,是你徐天哭着来求我,还是我马国强给你登报道歉!”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刘明亮,通知下去,试验田项目,马上启动!” “把我们红星农场最好的种子、肥料、技术,全都给我用上!” “我就不信,凭我们红星农场的实力,还搞不定这三百亩破地,还赢不了这小子!” 马国强是真的被逼急了,也被徐天的狂妄彻底点燃了怒火和赌劲。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赢下这赌局,把徐天和北大荒狠狠踩在脚下。 刘明亮也是一脸凶狠,咬着牙。 “马场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一年之后,我要让这姓徐的,跪在我们面前认错!” 徐天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笑容不变。 “好,说定了。” “希望马场长和刘科长,到时候不要不认账。” “北大荒的村民,可都等着看省报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更是让马国强心里更堵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甩手就往外走。 红星农场的人也都表情复杂地跟了出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徐天担心,更多的是对这场赌局结果的好奇。 北大荒这边的人,个个脸色难看。 钱老支书颤抖着指着徐天,嘴唇哆嗦。 “徐天…你…你这是胡闹!” “你怎么能拿北大荒的名声和马场长的名声去赌?” “这要是输了,咱们北大荒可就真成了全省的笑话!” 赵兰也急得快哭了。 “徐天,你太冲动了,这万一…” 周白芷虽然也觉得徐天做法冒险,但她对徐天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老支书,兰姐,我相信徐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富贵更是没了主意,自言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人得罪死了。” 乌兰却是一脸兴奋,拍着徐天肩膀。 “徐天,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他们!” “什么红星农场,我看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到时候让他们输得精光!” 徐天拍了拍钱老支书的手安慰。 “老支书,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北大荒的名声,不会丢。该登报道歉的,也绝不会是我们。”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 “这场赌局,我们北大荒不会输。” 这份自信多少让大家安心了几分,可心底的不安依然没完全消散。 没过多久,红星农场的人果然铆足劲,在村东新开垦的地大张旗鼓干起来。 马国强虽然心里憋着气,但这事关自己体面和农场荣誉,他哪敢懈怠。 他挂帅指挥,刘明亮带着一队技术员和工人,连着几天扎根在试验田。 光是良种就动用了红星农场最好的,说是航天育种,产量很高。 化肥和农药也是全用进口货,成本吓人。 耕地拉来新拖拉机,播种上精密播种机,田间管理严格按高规格操作。 刘明亮哪愿服输,这段时间全程盯在地里。 每天天亮,人就下田,带着人测土壤、量光照、记生长,他什么都得亲自摸一遍。 遇上哪怕一个小问题,他就急得要命,马上召集专家开小会商量调整。 那股劲头,有点像在跑实验,比一般种地紧张多了。 北大荒一帮老少起初都当这是热闹,扎堆来瞧新鲜。 可时间一长,大家看红星农场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毕竟对方底子硬、技术是真有,两下真干出个花样,徐天的日子可怕真不好过。 王富贵压力大得很,几乎天天去试验田盯着,陡然比刘明亮还勤快。 他是真怕红星这边抢了风头,到时徐天成了笑柄,自己跟着丢人,一点好果子都吃不到。 赵兰、周白芷也三天两头来转,每回看到刘明亮摆出得意劲、指东画西,心里就添堵,越看越不习惯。 只有徐天,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 他照常处理村里事务,指导村民秋收后的田间管理,规划冬小麦种植。 偶尔也去试验田转转,但不多说话,只是默默观察。 刘明亮见他来了,总是故意大声吹自己的技术多先进,管理多科学。 “徐天同志,看到了吧?这才叫科学种田!” “我们这套方法,比你们那些土办法,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你就等着瞧,一年之后,我们这三百亩地的产量,绝对让你们北大荒所有人都开眼界!” 徐天只是笑笑,不跟他争。 有时候,乌兰忍不住想上去揍刘明亮,都被徐天拦住了。 “让他得意几天,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红星农场的试验田里,那些据说是航天育种的良种,已经发芽出苗。 看起来确实比北大荒本地的作物品相要好些,苗也更壮。 刘明亮更是得意,天天在村里吹。 “看到了吧?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我们红星农场的种子,就是不一样!” “照这长势,别说达到我们农场平均产量的百分之八十,我看翻一番都有可能!” 马国强也亲自来看了几次,对试验田的长势很满意。 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觉得这场赌局他赢定了。 到时候,他不仅能找回面子,还能借机把北大荒的圣泉水控制在手里。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赢了之后,要怎么在省报上好好羞辱徐天。 第96章 话到这,你们看着办 北大荒的村民们,心里也越发没底。 渐渐地,村里不少人开始私下议论,都觉得徐天这回做得太冒失,太有风险。 钱老支书更是愁得直上火,嘴上都起了泡。 他好几次想找徐天谈谈,要他尝试和马国强和解,把这场赌局撤了算了。 但每回徐天不是找理由推托了,就是压根不出来见。 这天,徐天正待在村委会研究新绘制的北大荒水利规划图。 那图纸是他根据圣泉水流量和地形,加上自己的老经验亲自画出来的。 核心是保障圣泉水用得长远,能最大限度改善北大荒的灌溉和抗旱。 正在这时,王富贵急匆匆冲进来,神色带着点古怪。 “徐……徐哥,出事了!” 徐天把图纸放下,眉头轻轻一挑。 “别慌,慢慢讲,是不是试验田出什么问题?” 其实他早就盘算到出状况,红星农场鼓吹的科学种田那一套,按他判断,都是表面文章。 只盯着良种、化肥、农药那几个流程,却压根没摸清北大荒土壤和气候底子。 这种生搬硬套法子,刚施下去看着还行,真要撑下去,难免出岔子。 王富贵呼吸都没喘匀,语气还挺复杂。 “不是……不是田里出岔,是试验田疯了!” “地里那些苗蹿得跟有魔一样,眼睁睁一晚上个头都冒一大截!” “刘明亮刚整了下数据,说按这劲儿,一亩肯定能火成纪录!” “现在整个村都传开了,伙计们都说……怕这次您可能真要输。” 说到这,王富贵最后一句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实在琢磨不透,徐天这么见识过人,这回怎么会跟红星农场撞上。 徐天听完,只微微一笑,眸子里看不出愁,也没有慌乱。 “疯了一样?要破纪录?” “王老板,有些庄稼,长得太快反而未必是什么好兆头。” 说完他站起身,往窗边走去,看向村东那片泛绿的新试验田。 “走,和我去看看,红星农场到底下了什么工夫。” 徐天带着王富贵赶到试验田时,已经有不少村民早围着看热闹。 刘明亮站在田埂头,正兴致上跟大家显摆。 “乡亲们,看看吧,这就是咱红星农场的能耐!” “才过了一个来月,庄稼都冒起来了!” “秋收的时候,保你们北大荒所有人都开眼!” “谁能比?到那时候,专家、精细种田,资历都不是白给的!” 一看徐天走近,刘明亮亮嗓更大,还特意向他这边露出耀武扬威劲头。 “哟,徐天同志也来看热闹了?” “怎么样,对我们试验田的长势,还满意吧?” “是不是开始后悔当初跟我打那个赌了?” 他那副小人得意的样子,看得乌兰直想抽他。 徐天却没理他,直接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看那些长势喜人的禾苗。 他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拔起一棵苗,仔细看根。 村民们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希望从徐天脸上看到转机,但徐天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刘明亮见了,更加得意。 “怎么了,徐天同志,看出什么了?” “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技术太高,你根本看不懂?” “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徐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红星农场技术员和担心的北大荒村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明亮得意的脸上。 “刘科长,你们这苗,确实长得不错。” “不过,在我看来,这更像是拔苗助长,看着壮实,其实不行。” 刘明亮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非常生气。 “徐天,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拔苗助长?”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嫉妒我们技术好!” “我告诉你,我们红星农场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科学规程来的,绝不可能出问题!” 徐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很肯定。 “科学规程?刘科长,真正的科学,是因地制宜,顺应自然。” “不是盲目堆化肥,追求短期见效快。” “你们这地里的氮肥用量,已经远超标了。” “苗看着疯长,其实根不稳,叶片虚,抗病抗灾能力很差。” “而且,这种催熟的作物,口感和营养价值也会差很多。” “更重要的是…”徐天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过度用化肥,已经开始破坏这片土地的微生态平衡。” “短期内或许能看到产量提高,但时间长了,只会导致土壤板结,肥力下降,最终变成一块死地。” “这,就是你们红星农场的科学种田?” 徐天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刘明亮和那些红星农场技术员头上。 他们脸上的得意神色立刻没了,换成了震惊和不信。 刘明亮更是跳了起来。 “你胡说!你这是乱说!” “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复合肥,氮磷钾配比都是精确计算的!” “怎么可能超标?怎么可能破坏土壤?” “你这是不懂装懂,吓唬人!” 那些红星农场的工人也纷纷跟着说。 “就是,我们种了几十年地,从没听说过化肥用多了还会破坏土壤。” “这小子肯定是看我们长势太好,故意找事。” 北大荒的村民们,也听得迷迷糊糊。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氮肥超标、微生态平衡,但也隐约觉得徐天说得有点道理。 毕竟,徐天带他们开荒种地,创造了不少奇迹,他的话有分量。 王富贵更是眼睛一亮,他觉得徐先生肯定不是瞎说。 事情真的要反转了。 徐天看着发火的刘明亮,只是淡淡一笑。 “是不是乱说,是不是吓唬人,时间会证明一切。” “刘科长,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别为了一时的产量,毁了这片土地的长远。” “话说到这,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徐天不再理他们,转身带着王富贵和乌兰离开了试验田。 只留下刘明亮和一群红星农场的人,在田埂上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变来变去。 徐天那番话,像根刺扎在他们心里。 虽然他们嘴上不认,但心里也嘀咕起来。 他们真的做错了? 第97章 投资商 刘明亮心里咯噔一下,徐天那股子稳操胜券的劲儿,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判断有点犯嘀咕了。 他手下的技术员们,先前还七嘴八舌地反驳徐天,现在也都渐渐没了声音。 毕竟,徐天在北大荒干成的那些事,他们也零星听过一些。 这人,瞅着是真有点能耐。 “刘科长,徐天那小子,恐怕真瞧出什么名堂了。”一个年纪大点的技术员小声跟刘明亮说。 这技术员经验挺足,刚才徐天说氮肥用多了、根扎不稳,他心里也直敲小鼓。 他们想快点出成果多收粮食,这次化肥的量,确实比在红星农场的时候猛多了。 刘明亮脸色有些难看,嘴上却不肯服软。 “不可能。他懂什么,一个种地的,蒙咱们呢。” “我们红星农场的技术是千锤百炼的,怎么可能出错。” “大伙儿别被他三言两语给绕进去了,给我盯好试验田,照旧干。” 话是这么说,刘明亮心里也确实七上八下的。 他盘算着私底下再让人好好查查土和庄稼的数据,万一真有状况,也能提前想辙。 徐天那几句话,老在他脑子里转悠。 接下来的几天,试验田的庄稼还在疯长,甚至比之前还快。 刘明亮和红星农场的人,一方面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徐天是瞎掰。 另一方面,他们也更勤快地检查土壤和作物数据,生怕真捅娄子。 北大荒的村民们,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红星农场技术确实牛,徐天这回怕是要栽跟头。 另一派则铁了心信徐天,觉得他肯定有后招,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村里的氛围,因为这场赌局和徐天那番话,更添了几分紧张。 又过了十来天,一个大晴朗的上午,几辆挂省城牌子的黑轿车,前后有几辆货车跟着,一溜烟开进了北大荒村口。 这场面,比马国强他们来那次阔气多了。 车上下来一群衣着光鲜的人,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戴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都穿着西装,看着挺有气场。 王富贵刚好在村口自家铺子里盘货,一瞅见这拨人,眼都看直了。 他认出领头那人戴的表,是进口的大牌子货,估摸着一块表能抵他整个铺子。 “贵客来了,贵客进门。” 王富贵马上收起手里的活,笑着迎上去。 “几位老板,是想歇歇脚,还是有事要谈?” 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旁边的助理开口,“我们是宝岛宏图投资集团的,这位是林宏图董事长。” “这次是专程来北大荒看投资环境的。” “听说这里的负责人叫徐天。” 王富贵一听是外地来的投资商,语气更热情。 “没错,徐先生就是我们这边管事的。” “林董事长,各位老板,您们先进屋坐坐,我去叫徐先生过来。” 他刚说完,准备转身进村。 林宏图抬手拦下,“不用,我们自己看看,你带路就行。” “你在前头简单带下路就好。” 王富贵赶紧应了,领头带着他们边走边聊,还不忘夸北大荒字字讲好。 林宏图几个人一边跟着,一边细细张望,把村里能看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城市里过来的,对这种乡下地方,看啥都爱拿来评估衡量。 正好路过红星农场的试验田,刘明亮带人正低头干活。 林宏图有点意外,多停了几眼。 “这块田弄得挺利索,是北大荒自家的人负责的吧?” 林宏图顺口问道。 王富贵神色变了下,“林董事长,这片田是省里红星农场来做的示范点。” “他们搞技术确实厉害,庄稼长得特别好。” 刘明亮刚好注意到这一队生面孔,尤其林宏图的派头,一看就不一般。 他就琢磨,这就是露脸的机会,赶紧迎上来。 “老板好眼光,这里就是我们实验田。” “我是红星农场技术科的刘明亮,现在分管田里的事儿。” “我们这用的可是国内最新的农业技术,不仅产量高,效率也快得多。” 旁边女助理听得出点兴趣了。 “刘科长,这块试验田,亩产大概能有多少?比原来老办法产量高多少?” 刘明亮听了,立马就来了劲,把红星农场的招牌和实验田的成果夸得天花乱坠,前景全都是美好的。 林宏图也就点点头,并没有特别表现,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态度。 这时候徐天和赵兰、乌兰赶了过来。 “徐先生您来了。”王富贵引荐道,“这位是宝岛宏图投资集团的林董事长。” “林董事长,这就是我们徐天徐先生,北大荒目前的带头人。” 林宏图这才认真地看了徐天两眼。 徐天穿着普通,气质稳当,面对客人依然自如,没有任何压力。 “徐天同志,久仰。”林宏图伸手,开口倒也客气,但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徐天握了下手,神色从容。 “林董事长远道而来,欢迎。” 林宏图身后的女助理插话,职业化地表达林宏图的关注点。 “徐先生,我们林董很看好北大荒的投资价值,特别是这里特有的泉水,考察之前我们了解过一点情况。” “徐先生对于合作开发,有没有基本想法?” 这话问得很直接,他们显然准备得很仔细。 徐天看着林宏图,表情平静。 “林董事长愿意关注北大荒,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咱们这的资源确实挺特殊,圣泉水也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 “说到合作开发,我们北大荒很开放,但要保证对这里的长远有益,对全部村民有好处,更不能破坏生态。” 徐天这番话清楚地立住了底线。 林宏图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徐先生很有原则,我个人很欣赏。” “不过,做买卖嘛,讲究个互惠互利,有时候,太执着于某些方面,可能会耽误好事情。” 他话锋一转,望向那片试验田。 “比如这片试验田,刘科长刚才介绍的技术和理念,我就觉得很不错。” “高效率,高产出,这才是现代农业的康庄大道。” “如果北大荒的土地,都能用上这种技术,再配上你们那神奇的泉水,日后的经济效益,那就不可估量了。” 第98章 双管齐下 刘明亮一听林宏图夸他,愈发得意,连忙插嘴。 “林董事长说得太对了。我们红星农场这套技术,绝对是顶呱呱的。”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再结合北大荒的优质水源,我们有把握把这里建成全省乃至全国的农业示范基地。” “到那时候,别说脱贫致富,成为农业龙头企业都指日可待。” 他这话,摆明了是向林宏图示好,也透着自己能担大任的意思。 徐天冷眼看着刘明亮那副急于巴结的模样,暗自摇头。 这刘明亮,还是嫩了点,几句奉承话就让他找不着北了。 林宏图这种老油条,哪能轻易被他几句话给打动。 果然,林宏图只是笑了笑,没接刘明亮的话茬,反而又转向徐天。 “徐先生,依我看,北大荒的潜力,远不止于耕种。” “这里的山林、药材、甚至乌苏里族的文化,都可以是极佳的开发项目。” “我们宏图集团,在旅游开发、健康养生、特色产品深加工这些领域,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资本。” “如果徐先生首肯,我们可以展开全方位的深度合作。” “我敢打包票,三年之内,让北大荒彻底改头换面,让这儿的乡亲们都过上舒心日子。” 林宏图这席话,画的饼很大,听着很诱人。 王富贵听得眼睛放光,兴奋得直搓手。 真要能这样,那北大荒可就一步登天了。 赵兰和乌兰也有些意动,毕竟都盼着家乡好,乡亲们生活改善呢。 只有徐天,依旧神色淡然,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警觉。 他太清楚这些大老板的门道。 他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骨子里图的还是最大的油水。 为了油水,他们什么招数都使得出,糟蹋环境,牺牲长远利益,眼都不眨一下。 “林董事长描绘的蓝图确实诱人。” 徐天慢慢开口。 “但北大荒发展得有自己的节奏,也早有定好的计划。” “我们不追求一夜暴富,更看重能不能长远持续地往前走。” “无论合作和投资,都得把北大荒自己的主张和这里的环境保护放在第一位。” “要是真有人盯着这块地就只想着捞快钱、挖资源,那我徐天绝对不会同意。” 话说得利落干净,完全不给人留回旋的余地。 林宏图脸上笑意淡了些,眼神不再轻松。 他没想到面前这位看着年轻的村带头人竟然这么难搞,不吃软也不吃硬。 旁边女助理表情变得憋屈,觉得徐天太不合时宜。 刘明亮却巴不得搞些事,当场阴阳怪气地发难。 “徐天,你这算怎么回事?林董事长专门想拉咱们一把,你居然这态度。” “我看你就是太死脑筋,不想着办法让北大荒好起来。” “眼瞅着大好事不争取,你能对得起北大荒的乡亲们吗?” 这话明着引用村民做挡箭牌,就是想离间众人。 徐天斜了刘明亮一眼,那眼神一下把刘明亮怼住了,把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刘科长,这事你还真不好多嘴。” “把你自己的试验田管好,产量可别掉链子到时候自己闹笑话。” 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刘明亮的短板。 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但现在也只能闷声不吭。 其实他对徐天挺忌惮,这小子不仅嘴损,气场也压得住场面。 林宏图注意到现场气氛有点僵,清了清嗓子,转开话头。 “徐先生,看来咱们还得多聊聊,多了解一下。” “这样,我们先留在北大荒住几天,仔细考察一番。” “也希望徐先生能抽空,带我们转转,到处介绍介绍。” “合作的具体事宜后面慢慢谈,先别着急敲定。” 他这回先放软了态度,想稳住徐天,再看接下来的机会。 徐天点头:“既然林董事长有兴趣,那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只是北大荒条件一般,招待上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王老板,安排林董事长他们住宿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富贵连忙应下:“徐先生放心,一定妥善安排。” 他心里合计着,得把最好的客房腾出来,好生款待这几位财神爷。 林宏图一行人,在王富贵的引领下,暂时住进了村里条件最好的几间客房。 虽然跟他们平日住的高级酒店没法比,但也算窗明几净。 安顿好后,林宏图的女助理苏菲,带着几分不满对林宏图说。 “林董,这个徐天也太不上道了。” “咱们好不容易跑到这儿来谈合作,他那态度也挺拿乔。” “我觉得没必要耗着,直接找到省里,要他不配合,分分钟能让他收敛点。” 林宏图坐在磨旧的木椅上,慢悠悠喝着自己带来的乌龙茶,眼里藏着一丝深意。 “苏菲,你看事儿还是太表面。” “徐天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别看人年轻,能让北大荒这样穷地方井井有条,能让那些不好管的乌苏里人服气,这背后一定靠的是本事和思路。” “你还发现了吗?咱们和他聊这么多,他始终风轻云淡、一点下风都不露,这气势,一般村里的干部绝做不到。” 苏菲嘀咕了句:“他能耐大点又怎么样?这年头,资本优先。利好到了自然能让他低头,不给面子就掐住他的软肋。” “只要条件开得够好,或者通过施压,我不信他能挺得住。”“ 林宏图轻轻摇头,嘴角略带深意的笑。 “遇上下这种人,正儿八经的套路根本没用。” “他越强势,说明手头的资源越管用。” “那眼里的圣泉水,再加这片地和人脉,十有八九比咱们想象的还值钱。” “这次来,就是奔着这些来的。” “真要跟他硬来,大家都不好过,逼急了把资源一锁死,咱们更亏。” “所以,现在要有耐心,慢慢查查他的底子,摸出弱点再说。” 苏菲认真想了一会,点头表示理解。 “那林董,你看后面咱们要怎么做?” 林宏图放下杯子,眼神有了几分冷静的精光。 “双管齐下。” “第一,让王富贵带我们四处转转,明面上是考察,实则是搜集情报,尤其是关于那圣泉水的一切信息。” “第二,设法跟那个红星农场的刘明亮,还有北大荒的其他村民拉拉关系。” “那个刘明亮,瞅着急于上位,又跟徐天不对付,是个能用上的棋子。” “至于其他村民,只要咱们给的好处到位,总会有人乐意帮腔。” “我就不信,这北大荒能铁板一块,徐天能拢住所有人的心。” 苏菲眼睛一亮:“林董高明。” “两路并进,不怕撬不开徐天的嘴。” 另一边,徐天送走林宏图他们后,也把钱老支书、赵兰、乌兰和王富贵召集到一起,共商对策。 “大家都说说,对这个宏图集团,有什么看法?”徐天开门见山。 钱老支书叹了声气,有些忧虑。 “徐天,这拨人瞅着来头不小,口气也狂,怕是不好对付。” “咱们北大荒刚缓过点劲儿,可经不住他们瞎折腾。” 第99章 苏小姐,合作痛快 赵兰也面带愁容地说:“那个林宏图,一团和气,看着挺随和,可我老觉得他那眼神里藏着贪婪。” “还有那个女助理,下巴抬得老高,看着就不好打交道。” 乌兰则不以为然地说:“管他什么宏图黑图,要是敢在北大荒撒野,我让他们尝尝乌苏里套马杆的滋味。” 王富贵搓着手,有些犹豫。 “徐先生,我觉得这宏图集团家底确实不薄,要是真能搭上线,对咱们北大荒可是个机会。” “不过前提是他们得有点诚意,别老是惦记咱们圣泉水和这块地。” “我看林董事长其实挺城府,也不像会胡来,也许可以先接触看看。” 徐天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林宏图这种人,老道得很。来了目的特清楚,就是盯着北大荒的资源,特别是那口圣泉水。” “他嘴上全是合作共赢,其实就想靠北大荒挣钱。” “这样的人,不管怎么应付一定得格外小心,不能有半点松懈。” 他转向王富贵,“王老板,接下来几天你辛苦下,陪着他们转转。” “他们想看啥都带他们看,想问啥就挑些没紧要的说说。” “但关于圣泉水,尤其是位置、产量、什么特别之处,一个字也不能透漏。” “还有,多多注意他们的举动,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文章。” 王富贵认真点头,“徐先生放心,这些我有数。” 徐天又对乌兰吩咐。 “乌兰,叫你们的人盯紧,尤其圣泉水那一块,千万别出漏子。” “另外暗地里跟住林宏图这一伙,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 乌兰拍着胸口答应,“放心吧徐天,全听你的。” 徐天最后看向钱老支书和赵兰。 “老支书,兰姐,村里的人还得靠你们稳住。” “林宏图那帮人八成要挑拨关系、传些什么风言风语。” “我们自己得让乡亲们明白,北大荒怎么发展看咱们自己,外来的这些花哨话不能信。” 钱老支书跟赵兰点头表示明白。 徐天吸了口气,眼神更坚定。 “林宏图想在北大荒玩些手段,那就走着瞧。” “我要看看,是他这条大鱼厉害,还是北大荒的地头蛇更有一套。” 之后几天,王富贵确实花心思陪着林宏图他们四处转。 林宏图很有耐心,每去一个地方,对北大荒的地形风土都很好奇,还专门跑去看乌苏里人村落,连狩猎和手工艺品都夸个不停。 苏菲拿着相机、笔记本跟着拍照做记录,看起来很专业。 他们话里话外总想套王富贵关于圣泉水的事,但王富贵跟徐天交待得一致,只扯不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苏菲听了林宏图吩咐,主动接触刘明亮。 刘明亮那几天心里闷得慌,正因为试验田的事窝火,也正好被徐天当众驳过面子,这一遭更想找个台阶下。 苏菲只说了几句抬举他的好话,再加点好处,让刘明亮马上就飘了。 “刘科长,就您这水平和本事,搁北大荒真就是大才小用了。”苏菲语气看起来很惋惜。 “我们宏图集团急缺像您这样有真才实学的技术人。” “要是有兴趣,可以直接做我们农业项目的技术总顾问,年薪和待遇肯定比你在红星农场强出不少。” 刘明亮一听甭提多高兴,眼神都亮了。 他对红星农场那些死板的办法早没好感,也受不了基层那些陈旧条框。现在要是能进宏图集团这样的大公司高薪拿着,大好事一个。 “苏小姐言重了,我哪儿敢当总顾问啊,不过要是能帮到你们一些小忙那也行。”嘴上谦虚,心里却喜得冒泡。 苏菲微微一笑,眼中闪了下看不透的意思。 “刘科长别谦虚,我们林董是真的很看重你。” “只要乐意帮个忙,这总顾问的位子就给你预留着。” 刘明亮心头一动,急忙追问。 “苏小姐您说,有啥能帮的,我就尽力。” 苏菲压低声音道:“我们想了解一下,北大荒那口圣泉水的具体详情。” “比如它确切的方位,每日的出水量,水中的成分,以及它对作物生长究竟有何奇效。” “这些信息,对我们后续的投资决策至关重要。” “如果您能提供准确的情报,我们林董定会重重酬谢您。” 刘明亮听了,眉头微蹙,略显迟疑。 他虽想攀附宏图集团,但也清楚圣泉水是北大荒的命脉,徐天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倘若此事被徐天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苏菲瞧出他的顾虑,又加了把柴。 “刘科长,您琢磨琢磨,徐天那样打压您,不拿您的技术当盘菜。” “您费心费力搞试验田,到头来功劳还不是他徐天一个人的?” “您就甘愿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 “只要您帮我们搞到圣泉水的底细,我们宏图集团就能主导北大荒的开发。” “那时候,整个农业摊子都归您拍板,徐天他算老几?” “再说,我们还能确保,您在红星农场那边的试验田,一准儿大获成功,让您在马场长跟前也风光风光。” 这番话,说得刘明亮怦然心动。 名誉、地位、金钱,还有对徐天的怨气,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开始动摇。 他咬咬牙,似乎拿定了主意。 “苏小姐,圣泉水具体在哪我确实摸不清,徐天那小子捂得跟宝贝似的。”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留意打探。” “至于水质和对庄稼的效用,我能借着试验田的由头,悄悄弄些泉水去做分析。” “只是,这事儿风险不小,万一让徐天知道了……” 苏菲见他松了口,微微一笑,递过一张银行卡。 “刘科长只管放心,我们办事一向稳妥。” “这张卡里是十万块,算我们一点心意,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至于徐天那边,您不必操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明亮接过银行卡,手有些微颤。 十万块,这对他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瞅着苏菲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好,苏小姐,合作痛快。” “我保准尽快把您要的东西给您弄来。” 第100章 一句错了,就能完事吗? 苏菲拿到刘明亮的保证,满意地笑了笑。 “刘科长果然是聪明人,识时务。” “事成之后,宏图集团绝对亏待不了你。” 刘明亮搓着手,讨好地笑着。 “苏小姐放心,我老刘办事,您就瞧好吧。” “这北大荒的底细,我给您摸清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具体细节,苏菲便告辞离开。 刘明亮揣着那张银行卡,心里高兴坏了。 十万块,加上宏图集团许诺的优厚待遇,足够让他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至于徐天和北大荒,在他眼里已经不算什么。 只要抱紧宏图集团,他觉得不用怕徐天了。 他打定主意,得尽快弄到圣泉水的水样和情报。 这既是向苏菲表个忠心,也是为自己以后打算。 第二天一早,刘明亮就装模作样地带着几个技术员去了试验田。 说是检查作物长势,实际上他的心思都在圣泉水上。 他知道试验田也用了一部分圣泉水进行灌溉对比。 这是他动手的机会。 他指挥技术员们分散开,各自检查不同区域的作物。 自己则悄悄走到存放灌溉用水的桶边。 这里有几个大桶,分别装着普通河水和少量圣泉水。 圣泉水的桶做了特殊标记,是徐天特意交代的。 刘明亮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连忙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瓶子。 他拧开圣泉水桶的龙头,小心翼翼地接了半瓶。 他做贼心虚,手脚发抖,怕被人看见。 就在他刚把水瓶藏进口袋,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刘科长,一大早在这儿忙活什么呢?” 刘明亮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 只见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乌兰也抱着膀子,站在徐天旁边,眼神不太友好。 刘明亮心里一沉,感觉不妙,脸上还是装作镇定。 “徐…徐天同志,我…我这不是看看水质嘛。” “试验田用水很关键,我得保证万无一失。” 徐天冷笑了一下,看得刘明亮心里发毛。 “哦?刘科长对工作真是认真负责。” “就是不知道刘科长对哪桶水的水质这么感兴趣。” “是对普通的河水,还是对我们北大荒特有的圣泉水感兴趣。” 刘明亮额头冒汗,眼神躲闪,不敢看徐天。 “都…都看看,都一样重要。” 乌兰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盯着刘明亮。 “刘科长,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什么好东西。” “不如拿出来让咱们也看看。” 刘明亮吓得直往后退,下意识捂住口袋。 “没…没什么,就是些工具。” “乌兰同志,你别开玩笑。” 徐天眼神一冷,语气也冷了下来。 “刘明亮,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嫩了点。” “你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或者我让乌兰帮你拿。” 乌兰摩拳擦掌,捏着骨节咔咔响,准备动手。 刘明亮被徐天的气势和乌兰的样子吓坏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圣泉水的小瓶子。 “徐…徐天同志,你听我解释…” “我就是…就是想研究研究这水,没别的意思…” 徐天接过水瓶,看了一眼,又递给乌兰。 乌兰打开瓶盖闻了闻,脸色一沉。 “徐天,确实是圣泉水。” 徐天点点头,目光又落到刘明亮发白的脸上。 “刘科长,看来你对我们北大荒的圣泉水,兴趣可真不小啊。” “马场长让你来搞试验田,可没让你偷我们的泉水。” 刘明亮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错了,徐天同志,我真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徐天这么厉害,打死他也不敢有这想法。 徐天冷冷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同情。 “刘明亮,你以为一句错了,就能完事。” “你当北大荒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偷就偷。”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别怪我不客气。” 刘明亮吓得脸都白了,他知道徐天说得出做得到。 上次黑水营的下场,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飞快地想,想着怎么脱身。 突然,他想到苏菲和宏图集团。 对,宏图集团,他们肯定能保住自己。 “徐天同志,这…这是个误会。” “其实…其实是宏图集团的林董事长,想了解一下圣泉水的情况。” “他们准备在北大荒投资,这对咱们是好事啊。” “我这也是为了北大荒的发展着想。” 他试图把责任推到林宏图身上,把自己摘干净。 徐天听了,眼神更冷。 “林宏图?刘科长,你这攀高枝的本事不小嘛。” “只是,你以为搬出林宏图,我就能放过你。” “还是你觉得林宏图能保住你。” 刘明亮被徐天说中心事,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董事长对圣泉水很感兴趣,我也是别人托我办的。” 徐天冷笑一声,不理他了,转身对乌兰说。 “乌兰,把刘科长先请到村委会去。” “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想清楚怎么说。” 乌兰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抓住刘明亮的胳膊,轻松地把他拎了起来。 “刘科长,走吧,咱们去村委会喝喝茶,聊聊天。” 刘明亮大叫起来:“徐天,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红星农场的干部,你这是非法拘禁!” “林董事长知道了,饶不了你。” 徐天头也没回,冷冷地说。 “红星农场的干部,就可以随便偷东西。” “至于林宏图,他要是想来,我随时奉陪。” “不过,他最好想清楚,插手北大荒的事,会有什么后果。” 刘明亮被乌兰拖着,一路叫唤着往村委会去了。 周围的村民和红星农场的工人都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徐天处理事情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王富贵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暗暗佩服。 徐先生这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 看来,北大荒这地方,不是谁都能随便乱来的。 林宏图和苏菲很快就知道了刘明亮被抓的消息。 苏菲气坏了。 “林董,这个徐天也太嚣张了。” “他明知道刘明亮是咱们的人,还敢动他,这分明是不把咱们宏图集团放在眼里。” “我看,是得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林宏图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脸上不见波澜。 “苏菲,别急。” “徐天这个人,比咱们预料的要难对付。” “他敢动刘明亮,就说明他压根儿没把红星农场和咱们放在眼里。” “或者,他有足够的底气,不怕咱们报复。” 第101章 徐同志,久仰大名 苏菲不太服气。 “哼,底气。他一个穷山沟的村官儿,谈不上有什么像样的底气。” “不过是仗着那些乌苏里人的蛮劲,外加那个什么圣泉水罢了。” “只要咱们捏住他的七寸,他自然就老实了。” 林宏图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不,苏菲,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乌苏里人确实是他的一大助力,但并非全部。” “至于那个圣泉水,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越是捂得紧,说明这泉水的价值就越大。” “我们这次来北大荒,首要目标就是这个泉水。” “现在刘明亮失手了,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苏菲想了想,说:“林董,要不我们直接找徐天摊牌。” “告诉他,只要他肯交出圣泉水,我们宏图集团可以给他一大笔钱,或者帮他把北大荒建设成模范村。” “软的硬的一起来,不怕他不动心。” 林宏图摇了摇头。 “徐天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威逼利诱对他怕是都没用。” “而且,他现在抓了刘明亮,明显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我们如果主动去找他谈,就输了气势。” 苏菲有点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刘明亮还在他们手里,时间长了,恐怕会出事。” 林宏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急,苏菲,好戏才刚开始。” “徐天抓了刘明亮,红星农场的马国强肯定坐不住。” “我们可以先看看马国强怎么处理,借他的手给徐天点压力。” “至于刘明亮,他还有用,徐天暂时不会动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弄清楚圣泉水的具体情况。”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看向苏菲,眼神深沉起来。 “苏菲,你安排几个人,趁天黑摸进北大荒后山,找到那眼圣泉。” “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一旦找到,立刻取水样回来化验。” “我要知道,这圣泉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苏菲心里一紧,知道林宏图是动真格的了。 “林董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保证万无一失。” 天黑了,几个人影趁着月色,悄悄摸进了北大荒的后山。 他们都是林宏图高薪请来的退役特种兵,擅长潜伏和侦察。 苏菲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圣泉,取回水样。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一进北大荒,他们就被乌兰盯上了。 乌兰早就按照徐天的吩咐,在后山和圣泉周围布置好了人手。 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她都清楚。 “徐天,人上钩了。”乌兰通过对讲机,向徐天汇报。 “一共五个人,看身手都是练家子,正往圣泉方向摸过去。” 徐天正在村委会的灯下,仔细看着北大荒的地图。 听到乌兰的汇报,他冷笑了一下。 “林宏图,果然按捺不住了。” “乌兰,按计划办,给他们点教训,别伤人命。” “我要让他们知道,北大荒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是,徐天。”乌兰答应一声,眼睛里闪着兴奋。 她最喜欢这种抓人的事了。 后山上,那五个穿黑衣服的人小心地往前走。 他们靠着专业本事,躲过了一个个明显的陷阱。 眼看就快到圣泉的山谷了。 突然出事了。 一张大网从上面掉下来,把他们罩住了。 接着,很多藤条从四面八方缠过来,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几个乌苏里汉子拿着明晃晃的弯刀,从林子里冲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带头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又吃惊又生气,大声说。 “你们是什么人。敢对我们动手,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乌兰从暗处走了出来,带着戏弄的笑。 “我管你们是谁的人,乱闯北大荒不该进的地方,就得付出代价。” “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招待招待。” 几个穿黑衣服的还想反抗,但在乌苏里汉子们猛烈的攻击下,很快就没法反抗了。 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都被收走了,然后被粗鲁地押着,往山下走。 计划好的晚上探查,就这么收场了,像一场笑话。 第二天一早,林宏图就接到了手下人失败的消息。 “他气得脸都发青,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五个人,找口泉水都找不到,还让人给抓了。” “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苏菲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没想到北大荒的防备这么森严,徐天的手段也这么高明。 林宏图发泄完,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这次行动栽了,他想暗中弄到圣泉水的盘算也彻底落空了。 这个徐天,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得多。 “苏菲,看来咱们都小瞧徐天了。” 林宏图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他不光有勇有谋,手底下还有一帮能人。” “想要把圣泉水从他手里拿走,没有那么容易。” 苏菲低声道:“林董,现在咱们的人被扣着,刘明亮那边也一点音信没有。” “徐天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咱们得想法子把人弄出来。” 林宏图摆了摆手,眼中浮现出一丝冷意。 “救他们?几个人只会添乱,救回来能有啥用。” “但毕竟还是自己人,不能真丢下不管。” “这样,你去找王富贵,让他给徐天带个话。” “就说我林宏图想当面和他谈谈。” “我倒要看看,这个徐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苏菲应了一声就去了。 王富贵听了苏菲转达的话,不敢耽搁,赶紧去找徐天。 徐天听完后,嘴角只是轻轻一笑。 “林宏图总算坐不住了。” “也好,我也想会会,这位大老板还有什么新花样。” “王老板,你回他话,就说我在村委会等他。” “让他一个人来。” 王富贵答应着去了。 没多久,林宏图便一个人来到了村委会。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装,脸上装着轻松的笑,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一样。 “徐天同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天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眼神锐利。 “林董事长客气了。不知道今天来有什么事。” 林宏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徐天同志,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次来北大荒,就是为了圣泉水。” “我知道你把刘明亮和我的人都扣下了。” “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能放人,怎么才能让我们宏图集团参与圣泉水的开发。” 第102章 人赃俱获 徐天听了,嘴角上扬,带点嘲讽地笑了笑。 “林董事长果然快人快语。” “只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谈条件。” “刘明亮偷北大荒泉水,你的人晚上闯不该进的地方,这些都是事实。” “按照北大荒的规矩,他们都得受到惩罚。” 林宏图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神有点阴沉。 “徐天同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们宏图集团的实力,你应该听说过吧。” “得罪了我们,对你和北大荒都没有好处。” “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天针锋相对,语气冷淡。 “林董事长这是在威胁我。” “我徐天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威胁。” “北大荒虽然条件艰苦,但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 “你要用宏图集团来压我,恐怕算盘打错了。” 两人目光交汇,屋里气氛一下紧了。 林宏图深呼吸,尽力把怒火压下。 他心里明白,硬碰硬,他占不了什么便宜。 “徐天同志,我们可能有点误会。” “我那几个人办事鲁莽,冲撞了你,我替他们道歉。” “只要你放了人,并且愿意和我们合作开发圣泉水。” “我可以答应,宏图集团一定给北大荒满意的条件。” “资金、技术、销路这块,我们全部支持。” “到那个时候,北大荒不但日子好过了,还有机会打响名气。” “对你,对北大荒的大家来说,都是好事,何乐不为。” 徐天心里清楚林宏图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老狐狸,一点也不死心。 “林董事长,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 “你可能漏算了一点。” “圣泉水是北大荒最重要的底子,拿它换利益根本不合适。” “我们要想发展,会靠自己去闯,不需要外面来施舍点什么。” “至于你的人,破坏了咱们的规矩,照样得受惩处。” “这没得谈,也改变不了。” 林宏图的脸完全沉下来,语气开始生硬。 “徐天,你别逼人太紧。” “我林宏图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到手。” “你不肯谈合作,别怪我以后另想办法。” “到时事情就不会这么好说了。” 徐天站了起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什么招,林董事长尽管用吧。” “我徐天就在这,等着。” “就看是你手段多,还是我们北大荒能扛事儿。” “送客。” 乌兰和几个乌苏里壮汉大步走进来。 他们一看架势,林宏图不走都不行。 林宏图气极,天知道他没想到会成了这局面。 他深知今天这事彻底翻篇了。 他真没料到徐天这么软硬不吃。 “行,徐天,你有胆。” “慢慢看着吧。” 林宏图丢下话,推门走了。 徐天目送他离开,眼神一点不留情面。 他说得明白,林宏图今晚绝不肯罢休,后面肯定还要再出招。 但徐天一点也不怕。 北大荒是他的底线,谁敢碰,他一定会让谁付出大代价。 果然不出徐天所料。 林宏图在谈判崩了以后,马上就开始报复。 他先是用了自己在省里的关系,给红星农场的马国强施加压力。 马国强本来就因为刘明亮被扣着,对徐天心里不满意。 现在有林宏图这个大老板在后面支持,他更加不怕了。 他立刻向省农垦总局打报告,告徐天无理扣押红星农场干部,阻碍国家重点试验田项目。 一时间,各种对徐天和北大荒不好的说法都传开了。 省里也派来了调查组,说要彻底调查这事。 北大荒村里,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 一些胆小怕事的村民,担心得罪省里和宏图集团,会给北大荒招来麻烦。 他们私下里说来说去,甚至有人劝徐天向林宏图和马国强服软。 “徐天啊,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算了吧。” “得罪了那些大人物,咱们北大荒以后还怎么过啊。” 面对里面有忧虑、外面有麻烦的情况,徐天却还是很镇定。 他先是安抚村民,告诉他们不要轻信谣言,北大荒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开始反击。 他让王富贵搜集红星农场在试验田里违规操作、乱用化肥,可能会破坏土地的证据。 同时,他也让乌兰准备好,一旦林宏图和马国强敢用硬的手段,就给他们狠狠地还击。 一场关于北大荒和圣泉水的风波,眼看就要起来了。 几天后,省里的调查组来到了北大荒。 带队的还是农业厅副听长周明远。 只是这一次,周明远的脸色比上次严肃多了。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排场比上次大了不少。 马国强也跟着调查组一起来了,得意地笑着,好像已经看到徐天低头认错的样子。 “徐天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周明远看着徐天,语气有点复杂。 “这次来,是省领导让来的,调查一些情况。” “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徐天神色平静,态度不卑不亢。 “周听长请放心,我徐天做得正,没什么好瞒的。” “调查组想了解什么,我一定知道什么说什么。” 马国强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徐天,你少在这儿装蒜了。” “你无缘无故扣着我们红星农场的刘明亮,还阻挠试验田项目,这些都是事实。” “今天调查组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徐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周明远清了清嗓子,说:“徐天同志,听马场长说,你扣押了红星农场技术科副科长刘明亮,并且阻挠了试验田的正常工作,有没有这回事。” 徐天大声回答:“周听长,刘明亮不是我无缘无故扣的。” “这个人是红星农场的干部,却在试验田工作时,想偷我们北大荒的圣泉水。” “人赃俱获,证据都有,我暂时看着他,是为了配合调查,这有什么错。” “至于阻挠试验田项目,更是瞎说。” “我们北大荒全力支持试验田工作,提供了土地和必要的协助。” “反倒是红星农场那边,在试验过程中,不听我们劝,用太多化肥,可能会破坏土地。” “这些,我都有证据。” 说着,徐天让王富贵把搜集到的证据拿了上来。 包括照片、土壤样本,还有一些村民的证词。 周明远仔细看完了证据,皱着眉头。 马国强则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徐天竟然早有准备。 “你胡说,这些都是假的。”马国强外表强硬,心里发虚地叫道。 “我们红星农场的技术是最科学的,怎么会破坏土地。” “刘明亮更不可能偷你们的泉水,这都是你瞎说陷害。” 徐天冷笑:“是不是假的,是不是陷害,周听长和调查组的同志自然会判断。” “马场长这么激动,看来是心虚了。” 第103章 是苏菲逼我的 周明远看着那些照片和土壤样本。 他身后的几个农业专家也凑过来低声讨论。 马国强的脸色变得难看,额头渗出汗。 他指着徐天,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我们红星农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周听长,您别信他,他就是想搅黄试验田项目。” 徐天没理会马国强。 “马场长,是不是污蔑,是不是栽赃,不是你说了算。” “刘明亮偷盗圣泉水,人赃俱获,这点你怎么解释?” “他一个技术科副科长,会无缘无故对我们的泉水这么上心?” “这背后没人指使,说出来也没人信。” 马国强被问住了,看向别处。 周明远放下证据,神色严肃。 “徐天同志,你说刘明亮偷盗圣泉水,人赃俱获。” “那么,刘明亮现在在哪,赃物在哪?” 徐天很平静,像是早有准备。 “周听长,刘明亮现在就在村委会。” “赃物,就是他当时装圣泉水的小瓶子,也在。” “您可以随时叫他来当面对质。” 周明远点点头,对身旁的公安人员示意。 “去,把刘明亮带过来。” 两名公安人员随即离开。 马国强的脸白了,他没想到徐天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原以为徐天只是吓唬刘明亮,没想到真敢扣人,还惊动了调查组。 他开始后悔,不该听林宏图的怂恿,把事情闹这么大。 现在情况不好收拾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等着刘明亮。 钱老支书和赵兰他们手心出汗,有些担心,也有些期待。 王富贵佩服徐天的胆识和魄力,觉得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没多久,刘明亮被两名公安带了进来。 他垂着头,没了之前的神气。 一进门,看到马国强和周明远,他腿有些软。 “刘明亮。”周明远声音严厉。 “徐天同志说你盗窃北大荒的圣泉水,有这回事吗?” 刘明亮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看了一眼马国强,希望马国强能帮他。 马国强却避开他的目光,脸色不好看。 他现在自己都麻烦,顾不上刘明亮。 徐天看着刘明亮的窘态,没什么同情。 这种为了私利出卖集体的人,不值得可怜。 “刘明亮,事到如今,你还想瞒什么?” “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徐天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刘明亮额头冒汗,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徐天手里有人证物证,他抵赖不掉。 他看看周明远和公安,又看看徐天。 他心里彻底垮了。 “我……我说……我全说……” 刘明亮声音沙哑,带了点哭腔。 “是……是我一时糊涂,偷了圣泉水。” “都是我的错,跟马场长没关系,跟红星农场也没关系。” 他想把责任都揽了,保住马国强和红星农场。 这样也许能得到些宽恕。 马国强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但脸色还是不好。 徐天笑了笑。 “刘明亮,你以为把责任都揽了,这事就完了?” “你说说,你一个技术科副科长,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去偷我们的圣泉水?”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刘明亮身体僵住,眼神有些慌。 他想到苏菲,想到宏图集团,想到那张银行卡。 这些事说出来,他就完了。 “没……没什么目的……” “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研究研究……” “对,就是想研究研究,看这泉水到底有什么神奇的。” 他慌乱地辩解,想蒙混过去。 徐天眼神变了,语气也冷下来。 “刘明亮,看来你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宏图集团的苏菲见过面?”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徐天这话一出,刘明亮像是被吓住了,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徐天连这些都知道。 苏菲给他的银行卡,他还藏在身上。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 徐天看着他。 “刘科长,不用找了。” “那张银行卡,我们已经替你保管好了。” “还有你跟苏菲的谈话录音,我们这儿也有一份。” 徐天说着,对乌兰使了个眼色。 乌兰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证据都在这儿了。 刘明亮瘫在地上,面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马国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徐天手里还有这招。 这个年轻人,心思细,手段厉害,超出了他的想象。 周明远拿起银行卡和录音笔,脸色很阴沉。 他没想到,一个试验田项目,竟牵扯出这么多事。 红星农场、宏图集团,这些名字现在听起来都不太好。 “刘明亮,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明远的声音很冷。 刘明亮趴在地上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苏菲逼我的……是她引诱我……” “她说只要我帮她弄到圣泉水的情报,就给我十万块,还许诺我宏图集团农业总顾问的位置。” “我一时糊涂,才犯了大错。” “求求周听长,求求徐天同志,饶我一次吧。”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把责任都推给苏菲和林宏图。 徐天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刘明亮,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为了私欲,出卖了红星农场的信任,也辜负了北大荒的好意。” “现在一句求饶,可不能就这么了事。” 马国强在一旁听得心慌,怕刘明亮急了把他牵扯进去。 他连忙站出来说。 “周听长,徐天同志,我马国强管教不严,出了刘明亮这种人,我有责任。” “我代表红星农场,向北大荒的同志们道歉。” “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刘明亮,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想撇清关系,把影响降到最低。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事情到这地步,不是马国强几句话能盖过去的。 省里对北大荒的关注、对圣泉水的兴趣、林宏图的出现、红星农场的介入。 这里面就算用脚趾甲想,也绝对有问题! 第104章 给脸,别不要! 徐天清楚,刘明亮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 “周听长,刘明亮盗窃圣泉水,勾结外人,证据确凿。” “怎么处置,调查组和相关部门会有决断。” “我只想强调一点,北大荒的圣泉水,是全体村民的命根子,不容许任何人惦记。” “谁敢打圣泉水的主意,就是跟整个北大荒作对。” “我徐天,奉陪到底。” 徐天的话很有力,透着决心。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徐天同志,你放心,圣泉水的问题,省里会慎重处理。” “不会让北大荒的利益受损。” “刘明亮和红星农场的问题,我们调查组也会查到底,给北大荒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刘明亮和马国强,两人脸色都不好。 “刘明亮,你涉嫌盗窃和商业贿赂,公安机关会带你回去调查。” “马国强同志,你是红星农场的负责人,对这次事件有领导责任,也请你配合调查。” 两名公安上前,押走了刘明亮。 马国强没被直接带走,但脸色也很差。 他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试验田项目可能要黄,他这个场长位置也可能保不住。 他恨恨地看了徐天一眼。 都是这个徐天,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到这地步。 徐天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并不畏惧。 对敌人,他从不手软。 事情到这里,像告一段落了。 但徐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宏图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想办法继续打圣泉水的主意。 北大荒的事还没完。 周明远处理完刘明亮和马国强的事,神色缓和了些。 他看向徐天,语气也诚恳了。 “徐天同志,这次的事,是我们工作疏忽,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代表调查组向你道歉。” 徐天摆摆手,很平静。 “周听长客气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只是有些人太贪心,手段也太差。” “我们北大荒虽然穷,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周明远点点头,对徐天的认识更深了。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骨气,不怕事。 北大荒有他是好事。 “徐天同志,关于红星农场的试验田项目,你怎么看?” “现在出了这种事,项目怕是很难继续了。” 徐天想了想说。 “周听长,试验田项目本身没错。” “学习先进技术,提高产量,是好事。” “只是执行的人和方法出了问题。” “如果省里还想继续这项目,我们北大荒欢迎。” “但前提是,必须尊重北大荒的实际情况,尊重我们的土地和资源。” “不能再搞那种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的做法。” 周明远点点头表示赞同。 “徐天同志说得对,农业发展要看长远,保护生态。” “红星农场那种只追求产量的做法,确实不行。” “我会把你的意见向省领导汇报。” “试验田的后续,我们再研究。” 这时,王富贵急匆匆跑进来,有点慌。 “徐……徐先生,周听长,不好了。” “红星农场那三百亩试验田,出大事了!” 大家吃了一惊,都看向王富贵。 “王老板,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徐天问。 王富贵喘口气,急着说。 “刚才有村民来报信,说试验田的庄稼,一夜间全都蔫了。” “叶子发黄,根开始烂,眼看要全死了。” “这……这跟您之前说的一样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马国强听到,脸色大变,差点站不稳。 他之前不把徐天的警告当回事,觉得是瞎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周明远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看向徐天,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能预料到事情。 徐天神色平静,像是早料到了。 “周听长,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错。” “红星农场那种只顾眼前的种植方式,已经严重破坏了土地。” “现在庄稼出问题,只是开始。” “如果不及时补救,那三百亩地,怕是真的要废了。” 马国强听了这话,忍不住了,冲徐天吼。 “徐天,你胡说,肯定是你搞鬼!” “一定是你暗中动手脚,才让试验田的庄稼出问题!” “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他眼睛红了,像失去了理智。 徐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鄙夷。 “马场长,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 “那三百亩试验田,从种到管,全是你们红星农场的人负责。” “我北大荒的人,边都沾不上。” “我怎么动手脚,你说说看?” “我看,是你自己太急,用错了方法,现在是自己造成的后果。” 周明远也看不下去了,喝道。 “马国强,你冷静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试验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在这儿胡闹!” 他转向徐天,语气带了点请求。 “徐天同志,既然你之前就料到这情况。” “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那毕竟是三百亩好田,真废了损失太大了。” 徐天想了想,现在红星农场名声坏了,马国强也得意不了几天。 这试验田的烂摊子,最终还是北大荒来收拾。 如果能借这机会,把这三百亩地的使用权拿到手,也是好事。 而且,也能向省里展示北大荒真正的技术。 “周听长,办法倒不是没有。” “只是,这需要省里充分信任和支持我们。” “而且,我有一个条件。” 周明远来了精神。 “徐天同志请说,只要能救活那三百亩地,省里一定全力支持!” 徐天笑了笑。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从今往后,这三百亩试验田,全权交给我们北大荒管理。” “种什么,怎么种,都我们说了算。” “试验田的产出,除了交国家的,其余全归北大荒。” “如果省里答应这条件,我有把握一年内让这三百亩地恢复生机,并且丰收。” 徐天这话一出,马国强激动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 “这三百亩试验田是我们红星农场的心血,凭什么给你们北大荒!” “徐天,你这是趁火打劫!” 徐天也笑了。 “马场长,现在这三百亩地在你们手里,快成废地了。” “你还有脸说这是你们的心血?” “不是你们瞎折腾,地怎么会这样?” “我现在愿意救这地,是给你们红星农场面子了。” “你还敢讨价与还价?” 第105章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周明远也觉得徐天的条件不过分。 毕竟,现在红星农场把事情搞砸了。 如果北大荒能救活这地,功劳自然是北大荒的。 土地交给北大荒管理,也应该。 “马国强同志,徐天同志的提议,我认为合理。” “现在的情况,你们红星农场已经没办法了。” “如果北大荒真有办法,不如让他们试试。” “这也是为了保住这三百亩好田,减少损失。” 马国强气得发抖,但没办法。 他知道周明远偏向徐天了。 他再反对也没用。 他只能看着自己费心弄的试验田,落到徐天手里。 他不甘心,又屈辱,快气疯了。 “好……好……徐天,算你狠。”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活这地。” “要是救不活,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北大荒待下去!” 马国强说完狠话,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很惨。 周明远看向徐天,眼神里带着期待。 “徐天同志,既然这样,那这三百亩试验田就拜托你了。” “需要省里提供什么帮助,你尽管说。” 徐天点点头,很自信。 “周听长放心,我徐天敢接这事,就有把握做好。” “帮助暂时还不需要。” “我们北大荒虽然穷,但有骨气。” “这三百亩地,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它重新好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徐天一门心思扑在救那三百亩试验田上。 他先组织村民,把试验田里发黄枯萎的作物全清掉。 然后,他亲自带老农下田,仔细看土壤情况。 就像他之前判断的,因为红星农场用化肥太多,土里氮元素超标,微生物环境被破坏了。 土壤板结,不透气,有机质也少了很多。 这种地,别说种庄稼,种草都难。 “徐大哥,这土都这样了,还能救活吗?” 周白芷看着板结的土,担心地问。 徐天捻起一块土坷垃,在手里一捏就碎了。 “放心吧,白芷,有我在,这地废不了。” “虽然麻烦点,但不是没办法。” 他随即定了详细的土壤改良方案。 首先,深耕松土,增加透气性。 然后,用大量有机肥,像发酵的农家肥、草木灰,补充有机质和微量元素。 最关键一步,是用圣泉水灌溉。 圣泉水里的特殊东西,能中和土里过多的氮,修复被破坏的微生物环境。 当然,圣泉水的用量要严格控制,不能太多。 在徐天指导下,北大荒村民们干劲十足地忙起来。 他们拉农家肥,翻地,挖沟引水。 每个人都很有劲,因为他们信徐天,信他能带北大荒做出成绩。 乌苏里族的汉子们也主动加入,他们力气大,干活快,帮了不少。 过了半个多月,那三百亩试验田的土,总算有了点改善。 板结的土松软了,颜色也从灰白慢慢变黑了些。 空气里刺鼻的化肥味少了,多了些土味。 徐天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在这片改良过的地上,种一种特别的作物。 这种作物能进一步改良土壤,短期内也能赚钱。 那就是大豆。 大豆的根瘤菌能固氮,改善土肥。 而且大豆生长期短,适应性强。 更重要的是,北大荒以前种过大豆,有经验。 徐天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徐天宣布要在试验田种大豆时,村里有人不同意。 “徐天啊,大豆好是好,但产量不高啊。” “咱们好不容易把地救活,不种点高产的,太可惜了。” 钱老支书也有些担心。 徐天耐心地解释。 “老支书,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想高产。” “但这三百亩地,刚缓过来,土还很虚。”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地,不是追求一时产量。” “大豆产量不算最高,但能固氮养地,为以后种其他高产作物打好底子。” “而且,现在大豆价格不错,种出来不愁卖。” “这叫以短养长,用这个来弥补。” 听了徐天解释,村民们才明白过来,都赞同了。 他们越来越佩服徐天想得远。 很快,三百亩试验田播下了优质大豆种子。 在圣泉水和村民们的照料下,豆苗长得很好。 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豆田,北大荒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 他们看到了丰收的希望。 这时,远在省城的林宏图却笑不出来。 他派去北大荒后山偷圣泉水的人,失手被抓,暴露了他的想法。 刘明亮这个被他利用的人,也被徐天解决了。 红星农场的试验田项目,更成了大笑话,让他很没面子。 一连串的失败,让林宏图感到很挫败。 他没想到,自己在商场混了多年,竟会在小小的北大荒,在一个年轻村干部手里吃这么大亏。 “徐天……北大荒……” 林宏图办公室里,传出他恨恨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跟徐天的过节大了。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圣泉水,他一定要弄到。 北大荒这地方,他也绝不会放过。 “苏菲,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北大荒。” 林宏图眼里透出点狠劲。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还真想看看,这徐天到底有多大能耐,敢和我林宏图掰手腕。” 这会儿,徐天还不清楚林宏图那边的动静。 他正站在村口,等着迎接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人是周明远特意派来的,省农科院的首席研究员——秦学斌教授。 秦教授六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看着精神矍铄,双眼有神。 在国内的土壤改良和植物营养领域,秦学斌算顶尖专家,名声很响。 周明远之所以让他来,主要是想让他亲自看看北大荒的土壤变化;另一方面也好奇徐天到底用的什么法子,把几乎绝产的地块翻出新花样。 “秦教授,您到北大荒来指导,太欢迎了。” 徐天主动伸手同他问好。 秦学斌一边和徐天握手,一边细细打量这个年轻人,眼神里俱是探究和兴致。 他在来之前,早听周明远讲过徐天和北大荒都有点了不起的事。 像徐天这么年轻,能带着一摊烂摊子做出成绩,本身就值得关注。 “徐天同志,鼎鼎大名我是早听过了。” 秦学斌说话嗓音很亮。 “周听长夸了你好几次,说北大荒能有今天,全是你撑起来的。” “今天我也要亲自看看,你有什么独到的地方。” 第106章 有时候,人比地还难改 徐天嘴角含笑,整个人显得非常放松。 “秦教授,这么夸我就见外了,我这点本事,真算不上什么。 北大荒能有今天,还得靠大家一起下力气,也是赶上好时候。” 秦学斌摆摆手,认真看着他说: “徐天,你太谦虚了,这种性格不一定是优点。” “我干这一行半辈子,见过很多夸夸其谈的,也见过踏实肯干不爱说的人。” “周厅长对你评价很高,这份信任我相信得过。” “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北大荒在你手里能变成什么样。” 徐天心里明白,秦学斌是真行家,他不糊弄人。 其实徐天也乐意让秦教授了解自己,毕竟老前辈的认可对北大荒以后很重要。 “秦教授,咱们先过去看看试验田,边看边聊,您给帮着参考参考。” 徐天领着秦学斌,带着赵兰、王富贵往村东头走。 路上,秦教授三步一停,抓点土看看,有时还随口问起地里种的什么、长得怎样。 徐天一边走一边耐心解释,说得简单明白,透着多年和土地打交道的经验。 秦学斌越看越觉得人不错,心里认同感也多了几分。 他发现徐天年纪不大,对农业却门门清,还能说些让自己都觉得眼前一亮的新法子。 一会儿工夫,几人到了试验田。秦学斌扫一眼,眉头有些紧。 地刚整理过,但色灰土硬,不用细看也知道情况很一般。 “徐天,这块就是红星农场以前管的地?” 徐天点头。 “就是这里。您看得出来,这地是被糟蹋久了。化肥用得没谱,土的结构全坏了,还有机质流失得厉害。” “这样的率,算废地也差不离。” 秦学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细细看了看,也闻了闻。 “嗯,硝酸盐超标多,土壤里的微生物失衡,小问题堆成大麻烦。” “像这样,靠老办法基本救不动。” “就算勉强种东西,产量上不去,还越种越差。” 秦学斌目光认真地看着徐天。 “你敢接这个摊子,心里肯定是有招的。” “我是想听听你怎么打算改出活路来。” 徐天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秦教授,法子肯定有,就是得花的精力多一些。” “我初步的想法是,先深耕松土,让土能透气。” “然后多用我们北大荒自己做的有机肥,给土补充有机质。” “比如发酵过的农家肥、草木灰,还有我们沤的绿肥。” 秦学斌点点头,说这些是常规的改土法子。 “有机肥是好东西,但是见效慢,而且对这种污染严重的地,光靠有机肥恐怕不行。” 徐天笑了笑,知道重点来了。 “秦教授说得对,所以,我们还有个特别的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我们会适量引圣泉水来浇地。” “圣泉水的水质很特别,能中和土里过多的化学残留。” “同时,它还能帮助有益微生物生长,恢复土的生态平衡。” 听到圣泉水,秦学斌眼睛亮了。 他来之前,就对这传说中的圣泉水挺好奇。 “哦?圣泉水。周厅长也跟我说过,说这泉水有点特别。” “徐天同志,这圣泉水,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有没有做过具体的水质成分分析?” 徐天知道秦学斌是科学家,凡事讲究证据。 “秦教授,关于圣泉水,我们确实发现它对庄稼生长有特别好的效果。” “具体的成分分析,我们条件不够,还没做过太详细的。” “但我能保证,圣泉水绝对是纯天然的,一点人工添加都没有。” “而且,我们用圣泉水浇地和作物,也一直掌握着分寸,不会乱用。” 秦学斌想了想说。 “徐天同志,我相信你的人品。但作为搞科研的,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准的数据。” “如果圣泉水真有那么好的效果,那对咱们国家的农业发展,可是个大贡献。” “后续的改良,你打算种什么庄稼?” 徐天早就盘算好了。 “秦教授,这地力不行,不适合马上种太费肥的庄稼。” “我打算先种一季大豆。” “大豆的根瘤菌能固氮,可以进一步养肥地力。” “而且大豆生长期比较短,适应性也强,卖得也不错。” “等土地彻底缓过劲儿来,再考虑轮着种其他高产作物。” 秦学斌听完,眼里露出佩服。 “不错,徐天同志,你这个思路很清楚,也很科学。” “先养地,再高产,一步一步来,这才是对土地该有的态度。” “红星农场那些人,就是太想一下子弄好,才会把好好的地给毁了。” 他拍了拍徐天的肩膀,话里带着期望。 “徐天同志,我很想看看这三百亩地在你手里能有什么变化。”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徐天心里挺高兴,能得到秦学斌这种专家的认可,对他来说很关键。 “多谢秦教授的信任和支持。” “有您这句话,我更有底了。” 这时,王富贵喘着粗气从村口跑过来,脸色有点慌张。 “徐…徐先生,秦教授,不…不好了!” “村口来了好多车,看那样子,又是冲着咱们北大荒来的!” 徐天眉头一挑,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宏图,看来你是真不甘心。 “王老板,别慌,来了多少人,是什么底细?” 王富贵喘着粗气赶紧说。 “那边停着七八辆轿车,还有几辆面包车,下面起码三四十人。” “走在前面的就是宏图集团的林董事长,这次带的全是难以应付的角色,穿得一身正装,气势挺足。” “还有几个像是律师,手里拎着公文包。” “省城好几家媒体记者也都来了,扛着摄像机跟着队伍进村。” 秦学斌一听,眉头收紧。 宏图集团直接带记者来,显然有意闹大事情。 他心里也为北大荒担忧。 徐天表面镇定,眼神却多了丝冷静的锋芒。 “秦教授,有些人是想把水搅浑。” “不过,无妨,正好借这机会让大家看看,北大荒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徐天转向王富贵。 “王老板,你去村口,把他们请到村委会上来。” “要客气一些,别失礼节,也别让外人觉得北大荒好说话。” 王富贵赶紧答应下来。 “徐先生放心,分寸我清楚。” 徐天又叮嘱赵兰和乌兰。 “兰姐,你多安排几个人盯着,确保村里安稳。” “乌兰,让你们协警随时待命。” 两人分头去安排。 徐天看向秦学斌,语气有些抱歉。 “秦教授,不好意思,刚请过来就赶上这种场面。” “可能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秦学斌摆摆手,倒挺感兴趣。 “没啥,我其实挺想看看你怎么收拾这种局面。” “有些时候,人比地还难改。” 第107章 见证人 徐天只是点头没说太多。 几人往村委会走去。 还没等靠近,远远就能听到会议室传来一阵吵声。 林宏图的人已经到了,做派强势。 村委会门口直接挡满人。 林宏图直接坐在主位,身后一票黑衣保镖全是摆阵的模样。 苏菲站在一旁,文件夹握在手里,表情得意又冷静。 一群律师正和王富贵、村干部僵持着。 省城记者举着相机不断拍照,捕捉着每一个现场镜头。 外头村民都被挡在门口,往屋里探头张望,面带担忧的小声议论。 看到徐天和秦学斌走进来,现场吵闹声小了点。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徐天身上。 林宏图看到徐天,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很快又换上痛心的表情。 他站起身,声音很大,带着故作的悲愤。 “徐天同志,你总算来了。” “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是想闹事,是来为北大荒讨个公道的。” “也是来揭露某些人,打着为北大荒好的名义,其实是自己捞好处,骗上瞒下的真面目!” 他这话一出口,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徐天,闪光灯闪个不停。 这明显是要先声夺人,给徐天扣帽子。 王富贵气得脸发白,想上前说话,被徐天一个眼神拦住。 徐天神色平静地走到林宏图面前,目光尖锐。 “林董事长,好大的场面。” “不知道你说的公道是什么公道?又想揭露谁的真面目?” “有话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林宏图冷哼一声说。 “徐天,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 “我问你,红星农场的试验田项目,为什么会失败?” “是不是因为你从中捣乱,嫉妒别人能干,故意不配合,才导致国家投的钱和资源都白费了?” 这直接就把试验田失败的责任推到徐天头上。 徐天心里清楚林宏图有备而来,想先用舆论压垮他。 “林董事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试验田项目失败,原因是什么,周厅长和调查组自然有说法。” “红星农场违规操作,乱用化肥,破坏土地,这些都是有证据的事实。”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徐天从中捣乱了?” “你这是想把水搅浑,还是想替某些人开脱?” 苏菲在一旁冷笑着插嘴。 “徐天,你少在这儿狡辩。” “我们林董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试验田失败的罪魁祸首。”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说。 “这里面,有红星农场一些技术员的证词,说你在关键技术上故意误导。” “还有北大荒一些村民的匿名举报信,揭发你一个人说了算,把圣泉水当成自己的,不配合试验田的用水。” “甚至,还有你和刘明亮私下勾结,想把责任推给红星农场的录音证据!” 苏菲每说一条,记者们的镜头就更靠近徐天。 周围的村民也听得非常吃惊,不敢相信。 这些所谓的证据,听起来都像真的,矛头全指向徐天。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徐天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可就全完了。 赵兰和乌兰都气得脸发白,她们绝不信徐天会做这种事。 这分明是林宏图在害人。 秦学斌也皱起眉头,他虽然刚认识徐天不久,但凭经验,觉得徐天不像这种人。 林宏图这一手确实够狠,是想彻底毁掉徐天。 徐天听完苏菲的话,脸上却很平静,甚至笑了笑。 这让林宏图和苏菲都觉得意外和不踏实。 按理说,面对这种严重指控,徐天应该慌神才对。 可他这副样子,倒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小姐,你们宏图集团为了对付我,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徐天语气不大,却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伪造证词,编写诬告信,还配合同录音动手脚。这些手段,我得说你们是真花了心思。” 苏菲脸色变得难看,声音拔高反击。 “徐天,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证据清清楚楚,都是实录实据。” “你要是不服,完全可以当面对质,或者走法律程序鉴定。” 林宏图冷笑,语调咄咄逼人。 “徐天,就算你嘴皮子再利,也改变不了事实。” “今天在这么多人和媒体面前,我就是要揭你底,让北大荒的人认清你的真面目。” “你拿着负责人这个身份,把圣泉的利益据为己有,还处处打压有不同意见的人。” “你根本配不上带领北大荒。” 林宏图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 摄像机都对着他,专门拍他慷慨辩驳的镜头。 徐天静静听着,等林宏图说完,才不急不缓地出声。 他说话节奏不快,但有分量。 “林董事长,你说完了吗?” 林宏图愣了下,很快反击。 “说完了又怎么样,你难道还想抵赖?” 徐天微微摇头。 “不需要抵赖,你们这些诬陷根本站不住脚。” “你们那些所谓的问题,不过是在自说自话,都是自己演自己看。” 徐天目光扫了现场一圈,最后看向林宏图和苏菲。 “你们觉得,找几个托当证人、弄几份假举报,就能把事搅明白?” “你们以为,动点手脚、做做文章,就能把圣泉水抢走?” “你们想得太简单,也太小看我徐天,更低估了北大荒的百姓。” 这番话说完,场子里气氛变得紧绷,不少人明显怔住。 林宏图、苏菲的气势收敛了不少,神情带出一丝忌惮。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事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苏菲嘴硬不肯退让。 “徐天,我们说的都是证据,你要是有反驳的本事,就拿出来。否则就得给大家说明白。” 徐天冷笑了一下。 “要个说法?真搞错对象了,苏小姐。” “今天该解释的,不是我徐天,是你们宏图集团。” 这时他转身对着秦学斌轻声道。 “秦教授,光天化日闹这一出,实在让您见笑了。” “本想请来指导北大荒种地,没想到让您卷了这麻烦。” 秦学斌表情认真,语气也极为沉稳。 “徐天同志,清白自有分明,做人做事经得起查。” “我相信事实总会清楚的。” “你尽管放手处理,我这个老头子,今天就当个见证人。” 秦学斌这话,清楚表明了对徐天的信任和支持。 这让林宏图的脸色更难看。 他没想到连省农科院的首席专家都会向着徐天。 徐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林宏图说。 “林董事长,既然你一口一个有证据,那我们就一件一件来看。” “你说红星农场的技术员指证我故意误导,导致试验田失败。” “那么,你敢不敢把那几位技术员请到现场,跟我当面对质?” “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我是怎么误导他们的,误导了哪些关键技术?” “如果他们说的是事实,我徐天当场认错。” “如果他们是被人指使,故意诬陷,那背后指使的人,又该怎么办?” 第108章 这事包我身上 徐天这番话,直接戳中林宏图的痛处。 那些所谓的证人,不过是他们威逼利诱找来的托。 真要当面对质,恐怕立刻露馅。 苏菲脸色变了变,想开口反驳,却被林宏图一个眼神制止。 林宏图毕竟是老江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徐天,对质就不必了吧。证人的身份需要保密。” “他们的书面证词已经公证过,有法律效力。” 徐天听了,嗤笑一声说。 “保密?林董事长,我看是心里有鬼,不敢对质吧。” “至于公证,呵呵,只要钱给够,什么样的公证办不下来?” “这种小把戏,骗骗外行还可以,想糊弄我徐天,还差得远。” 他向前一步,气势更足地说。 “你说有村民匿名举报我一个人说了算,控制圣泉水。” “好,北大荒的乡亲们就在外面。” “你敢不敢把那些举报信拿出来,当众念念?” “让乡亲们听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挑拨离间!” “如果真有村民对我不满,我徐天当场检讨。” “但如果是有人故意中伤,造谣生事,那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林宏图额头冒出细汗。 那些举报信,确实是他们找人代笔伪造的。 真要当众念出来,里面的问题肯定会被村民看穿。 到时候,他们宏图集团的脸可就丢光了。 “徐天,你不要在这儿胡搅蛮缠。”苏菲急忙出来打圆场。 “举报信涉及个人隐私,不方便公开。” “我们已经将相关材料提交给有关部门,相信组织会给出公正的调查结果。” 徐天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紧追不放地说。 “好一个不方便公开,好一个相信组织。” “苏小姐,你们宏图集团最擅长的,恐怕就是这种暗地里操作,颠倒是非的把戏吧。” 他目光锐利,直视苏菲问。 “你刚才还说,有我和刘明亮私下勾结,想把责任推给红星农场的录音证据。” “这个证据,总该方便公开了吧?” “拿出来,让大家听听,我徐天是怎么跟刘明亮勾结的,又是怎么想把责任推给红星农场的。” “如果录音是真的,我徐天没话说,随便你们处置。” “但如果这录音也是你们伪造的,那苏小姐,你今天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走出这个村委会了!” 徐天这番话说的非常坚决,带着不容怀疑的威严。 苏菲被徐天的气势吓住,下意识退了半步,脸色也变得有点白。 那份录音,确实是他们找技术人员合成的,里面问题不少。 本来是想在关键时候扔出来,给徐天致命一击。 没想到徐天竟然这么强硬,直接要求当场放。 她下意识看向林宏图,眼神里带着求助。 林宏图此刻脸色非常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天竟然这么不好对付,每一招都被他轻易化解。 更让他害怕的是,徐天似乎对他们的计划一清二楚。 这让他感觉非常难堪。 “徐天,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林宏图强撑着说。 “录音证据,我们自然有。但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 “我们已经把它作为核心证据,提交给了上级纪检部门。” “相信很快就会有调查结果,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他这是想用上级部门压徐天,拖延时间。 徐天听了,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哈哈哈,林董事长,你这招拖延的法子,用得可真不怎么样。” “提交给上级纪检部门?恐怕是想找关系,把我徐天往死里整吧。” “可惜,我徐天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们宏图集团的这些小动作,在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在丢人现眼。” 他笑声一停,眼神立刻凌厉起来说。 “林宏图,苏菲,你们费尽心思,伪造证据,栽赃陷害,无非就是想搞臭我徐天的名声,然后趁机抢走北大荒的圣泉水。” “我说的,没错吧?” 林宏图和苏菲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徐天竟然把他们的最终目的直接点破。 周围的记者也都非常震惊,纷纷将镜头对准林宏图和苏菲。 徐天说的要是真的,那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丑闻。 堂堂宏图投资集团,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抢一个穷村的救命泉。 这要是报道出去,宏图集团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北大荒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情绪很激动。 “原来他们是打算把圣泉水抢走!” “这些商人心太黑了。” “徐书记一直是保护我们,怪不得和他们闹得这么僵。” “我们撑徐书记!” 很快,会议室外响起村民愤怒的声音,大家接连为徐天喊话。 林宏图听着场外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形有些僵。 他明白自己今天的布局已经全盘落空,不但没把徐天拉下,还成了众矢之的。 现在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苏菲脸色一片苍白,也没想到事情会失控成这样。 徐天的反制,比她预料得坚定又更彻底。 两人准备的一切证据,在徐天面前似乎什么也算不上。 秦学斌默默看着,心里对徐天多了些认可。 在这样的压力下,却还能冷静翻盘,这份胆识不多见。 他也开始理解上级领导为啥认可这个年轻人。 徐天盯着林宏图和苏菲,神色淡然,没有半点同情。 对这样的人,他不打算留情。 他的声音冷静直接。 “林董事长,苏小姐,这场闹剧到此收场。” “你们花心思做的证据,不过就是几张废纸。” “想借这些给我下绊子,未免想得简单。” “你们既然来了,就要留下点东西再走。” 他说着,目光一寒。 “不是说我吃拿卡要,甚至瞒骗账目吗?” “正好,今天让你们看清楚北大荒账目的明细。” “也让你们明明白白看看,圣泉水到底是不是被私用,而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流到谁手里。” “王老板!”徐天声音一压。 王富贵很快走前一步。 “徐先生,有什么事您说。” “你去把村委会这几年全部账簿,还有圣泉水分配、使用记录,全部快点搬过来。” “就堆在这里,让他们一家一家翻着查。” “我到要看看这些所谓的毛病到底在哪儿。” 王富贵应得干脆利落。 “行,徐先生,这事包我身上。” 第109章 李家村李伟 王富贵很快点头答应。 “行,徐先生,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出了门,丝毫不敢拖延。 林宏图和苏菲互相望了一眼,都感到了事情没按他们设想发展。 徐天的从容不像在作假,这让他们对北大荒的账目开始有些新的看法,觉得可能比想象中更清楚。但他们还是难以接受这么个小地方能把账做得这么规范,觉得徐天多半是在自信吓人。 林宏图虽然心里诸多想法,嘴上却没挑战徐天。他方才也被徐天的反击说堵住了,结果啥也没回嘴。 会议室变得安静,场面顿时沉住了气。 记者们的镜头还在扫来扫去,整个气氛更紧了几分。 秦学斌看徐天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对这年轻人多了几分欣赏。他打算等会好好翻一翻这些账,看看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没多久,王富贵就带着一些村民把几只旧木箱子抬了进来。 木箱看着压手,显然放了很长时间。 “徐先生,这几年村子的账簿都在这了。” 王富贵一边喘着气,一边把话说得踏实。 “记的全,从您到村里开始,每条收支都登记,包括圣泉水的用途,也没漏。” 村民们打开箱子,把一本本厚账本拿出来,摞在会议桌上。 纸张颜色发黄,看得出有点年头,字还难得清楚。 不一会儿,账本把会议桌堆得满满的。 徐天没搭理苏菲仍旧带着点嘲讽的那句“临时造假账不难。” 他直接给王富贵交代。 “王老板,把账簿铺开,让大家自个去查。” “林董、苏小姐,还有媒体老师,想看哪本自己看。” “每一笔钱、圣泉水用了哪儿,都摊这了,让大家明明白白。” 村民麻利地把账本分开,把账一叠叠铺在桌上。 会议室里很快有点旧纸味。 徐天顺手抽起最上头那一本缓缓翻开。 “这是我刚去北大荒那一年记的总账。” “那时候集体就剩不到一百块钱,还欠外债。” “第一笔回来的钱,是大伙一块进山挖草药挣的。” 他的声音清清爽爽,没有多余的情绪。 记者立马围拢过来,把镜头对准那本泛黄的账本。 林宏图和苏菲身子也不自觉往前探,想把账本细细看明白。 账本上的字虽然普通,但每笔收支都同样清楚,买多少盐、添几尺布都没省略。 苏菲小声嘀咕着:“不至于这要细致吧。” 她逐渐觉得账本严谨,比不少大企业下的分公司都强。 林宏图脸色慢慢沉下来,他现在意识到自己确实低估了徐天。 徐天又陆续抽出几本账本。 “这本是修第一条水渠的。村里花了啥钱、多少材料,每个村民干了多少,全细到人头。” “进出的钱、工分和各种凭据都能对上。” 账本翻开,村民名单写得工整,连带进货发票一并摊开。 大家都没吭声了。 有的记者都顾不上继续拍照,就看着整桌账本直发怔。 他们见过不少账,像北大荒能这么直白清楚地公开账目,今天还是头一遭。 秦学斌已经把一本账本拿过来,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他越看,越觉得欣赏。 这些账目,不光清楚,而且处处都替村民着想。 每笔钱,都花在了正经地方。 “徐天同志,这些账目,做得很好。” 秦学斌真心赞叹道。 “每笔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检验。” 徐天笑了笑。 “秦教授过奖了,我们北大荒穷,所以每分钱都要算计着用。” “不敢有丝毫浪费,更不敢有半点贪墨。” 他目光转向林宏图和苏菲,眼神变尖了。 “林董事长,苏小姐,你们不是说我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吗?” “现在账本就在这里,你们可以一本一本地查。” “如果能从这些账里查出我徐天贪了一分钱,我立刻辞职谢罪,任凭处置。” “但要是查不出来,林董事长,你们今天对我的指责,对整个北大荒的污蔑,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林宏图和苏菲的脸很难看,这些账本面前,他们之前准备的那些所谓“证据”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苏菲还是不服气。 “谁知道这些账是不是你们随便整理出来蒙人的?” “账做得再细,也不能保证全是真的。” 王富贵提高声音说。 “苏小姐,这么说可不对。” “我们村每年都让县里审计所过来查账,每本账最后一页都有审计章和签名。” “要是还不信,大家现在就能到县档案查核。” 他把几本账簿翻到后面,让大家伙都能看到。 每本账最后一页都盖着审计章,也有审计员的签字。 苏菲当场说不出话,脸上一阵发窘。 林宏图的脸色也沉下来,他明白,在账面这事上已经完全落下风了。 几个人带头鼓掌。 “徐书记账目没问题!” “我们都信他!” “宏图集团快走吧,这地儿不欢迎你们。” 这些声音让林宏图和苏菲更加难堪,他们原本想着借这事批评徐天,没想到反成了自己的笑话。 在这时候,人群外围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大家安静下。” 一个穿蓝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看上去二十五六,拎着新公文包,皮肤很白,一看就是刚回来不久的外出人员。 “我是李家村的李伟,刚从省城回来的。” 李伟清了下喉咙,认真扫了徐天和林宏图一眼。 “刚才的情况我也听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徐书记账做得很规范,这点必须肯定。” 说到这他语气一转,带了几分铺垫。 “但账目清,不等于所有事都没问题。北大荒要想发展,单靠自身清廉还不够,得引进支援和合作。” “宏图集团这些天做法激烈了点,但人家也想着投资。” “工程上的矛盾要想方设法妥善处理,其实大家好好谈,也是机会。” 李伟这几句话两头都安抚一番,听起来平和,但话里其实是给宏图集团递了个台阶,同时暗指徐天可以松口合作。 场上的气氛一时微妙起来,好不容易明了的局势又变得有点复杂。 徐天盯着突然出现的李伟,表面神色不变。 心里明确,这种关键时刻出来搅局的人通常有点背景,不能小看。 赵兰看到李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像认识这个人,但又有点不喜欢。 李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赵兰几眼,嘴角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 林宏图一听李伟的话,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我们宏图集团是真心想为北大荒做贡献的!” “之前的一些误会,都是沟通不畅造成的。” “只要徐天同志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能精诚合作,共创辉煌!” 第110章 这就想走? 苏菲也赶紧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林董一直很看好北大荒的潜力。” “徐书记,您看,连外村的同志都明白这个道理,您是不是也该……” 徐天抬手,拦住了苏菲的话,目光转向李伟。 “李伟同志,是吧?” “听你这口气,对我们北大荒的事,还挺清楚。” “不知道你对宏图集团这毛躁的做事方法,有什么看法?” “比如,他们伪造证据,坏心眼伤人,这些在你看来,也只是沟通不好造成的误会?” 徐天的话,听着软但实际厉害,直接点破李伟话里的偏帮。 李伟推了推眼镜,脸上还笑着,但眼神深了点。 “徐书记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生意场跟打仗一样,有些手段可能过火了点,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合作都赚钱嘛。” “林董事长他们可能也是因为太在乎,管得严了点,太想把北大荒发展起来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把林宏图的坏心眼行为,归结为因为太在乎。 这种硬给他们开脱的说法,在场的记者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秦学斌更是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看着公道,其实心眼不正。 徐天冷笑了一下。 “李伟同志,你这套说法,恐怕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伪造证据,坏心眼伤人,这是犯法,不是什么因为太在乎。” “如果北大荒需要这样的在乎,那我宁可不要。” 他话头一转,更厉害了。 “至于你说的合作都赚钱,我想问问,宏图集团想怎么跟我们都赚钱?” “是想拿走我们的圣泉水,然后给我们一点点小钱,这就叫都赚钱?” “还是想控制北大荒的地,把村民变成他们的便宜劳力,这也叫都赚钱?” “李伟同志,你要是真懂什么叫合作,就该知道,合作得建立在平等和尊重上头。” “而不是像宏图集团这样,一上来就想着把好处全部拿走,把我们当傻子。” 徐天这话简明有力,直接把李伟说得一句话也接不上。 李伟脸上的应付神色僵住了,额头滑下细汗。 他本以为自己说些公道话,能捞点面子,顺便拉一拉宏图这条线,甚至借机结识北大荒的人脉。 人群里他还特地看一眼赵兰,心理盘算小心思。 谁知徐天没让他开口,连个台阶都不给留。 林宏图见李伟哑口无言,心里更恼恨。 但现在只能硬撑着,把希望都寄托在李伟这边。 “徐天,你别太得理不饶人。”林宏图加快语速。 “李伟同志其实也是好心,临时站出来调和,哪有你这么针锋相对?” “你这样就显得气量太小,只许说你好,容不进不同的意见?” 徐天根本不理他,目光还盯着李伟。 “李伟同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觉得,宏图集团干的这些事,配得上合作这两个字吗?” “你觉得,北大荒应该接受这样的都赚钱吗?” 李伟被徐天盯着,感觉压力很大。 他知道,今天要是答不好,不光两边不落好,还可能惹上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个笑。 “徐书记,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偏袒谁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凡事好商量,没必要闹这么僵。” “至于宏图集团的具体合作方案,我想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详细说明白的机会。”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嘛。” 他还在试图搅和,想把话题岔开。 徐天没有给他留台阶。 “解释什么?林董事长刚才都说清楚了,你们盯着的就是圣泉水和北大荒的地。” “为了这些,你们直接编造证据,什么办法都用得出来。” “这样的‘朋友’,北大荒真不稀罕。” “说到墙……”徐天嘴角带点笑意,“北大荒的墙就是挡着外头那些想捣乱的,不是留给存坏心思进来的。” 话刚说完,他环顾了一圈村民。 “乡亲们,你们觉得,碰到这么想抢东西、还栽赃咱们的人,还能让他们留下吗?” “赶出去!” “别理他们!” “北大荒不接待这种人。” 村民一句接一句,现场气氛马上就被点了起来。 林宏图和苏菲的脸色跟着村民的情绪越来越难看,律师和保镖都低着头。 记者手里的快门不断响,把这场面对得一清二楚。 李伟在人群里不知所措,脚下都找不准位置乱挪,觉得自己很狼狈。 徐天瞥了李伟一眼。 “李伟同志,看起来我们村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你觉得像宏图集团这么做事,还能有什么合作吗?” 李伟说不出话。 他这下彻底明白,今天站这没一点用处。本来盘算的小计策哪里都说不通。 林宏图见大势已去,也懒得挤着待下去,临走前阴着脸看了徐天一眼,眼里带着不满和憋着的气。 “徐天,你记着,今天的账以后还会有机会找回来。” “我们走。” 他带着苏菲和手底下的人匆匆离开,连镜头都躲着走了。 记者抢着想采访厉声道,但林宏图连头也没回,脸色难看到底。 一场算计徐天的闹剧,落得这一地狼藉,完全是他和苏菲的失败收场。 徐天没有露出任何沾沾自喜的样子。 他清楚,这点胜利只是开头,林宏图不会就此死心,之后肯定还有更多算计。 不过这些徐天都不怕,事到临头自有应对之策。 守住北大荒,守住大家,这就是底气。 会场氛围在林宏图走后明显松懈下来。 村民们沸腾起来,为徐天、也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赵兰、乌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王富贵激动得不时咧嘴傻乐。 秦学斌走过来,声音厚实。 “徐天同志,今天打得很漂亮,有理有据,把对方打下去了。” “这种场面不常见,让我也开了大眼。” 徐天淡淡一笑。 “秦教授,您太客气了。其实都是被事情逼上门来,没得选。” “我们北大荒讲个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那就不能怕。” 秦学斌点点头,很认同。 “说得好。有骨气,有底线,才能站得住脚。” 他话头一转,又提到那三百亩试验田。 “徐天同志,那三百亩地,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已经很清楚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要有啥技术上的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虽然老了,但这点经验还有。” 徐天感激地看着秦学斌。 “多谢秦教授。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 “等试验田的改良刚有效果,我一定请您再来指点。” 两人对看一笑,都挺佩服对方。 而那个李伟,就趁着大家不注意,灰溜溜地想从人群里溜走。 他今天算是把脸丢光了,也得罪了徐天。 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 “李伟同志,这就想走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111章 事儿办成,少不了好处 李伟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看到徐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徐…徐书记,我…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李伟结结巴巴地说。 徐天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人不听的威严。 “李伟同志,今天的事,我希望你只是路过,随便说了几句。” “而不是有别的想法,想在我们北大荒搅和。” 李伟额头冒汗,连忙摆手。 “没…没有,徐书记您误会了。我就是…就是瞎说的。” “我哪敢在您面前乱说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徐天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淡淡一笑。 “最好是这样。” “北大荒虽穷,可不是谁都能随便闹事的地儿。” “有的人,有些心思,还是趁早收回去,省得以后闹出乱子。” 徐天这句话已经带了明确的警告意味。 李伟一瞬间低下头,声音里也没了底气。 “是是,徐书记说得对,我一定记着。” 他心里再不敢有什么轻视,对徐天是真的又佩服又忌惮。 徐天没再搭理他,转身着手安排各项收尾的活计。 林宏图虽然走了,遗留的一堆烂摊子还是得处理,包括安抚记者,宣传北大荒的正面形象,趁机把村里这点好声名真正打出去。 想必今天这一场下来,他徐天的名头,很快会传到省城,甚至更远。 不过这些虚名,对徐天来说不重要。 他真正关心的,还是让村民们的日子变得更踏实。 为这个,他什么困难都不怕。 秦学斌一直看在眼里,心里对徐天是认可的。 他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胆有识,说话做事都带着稳重和思路。 北大荒如果落在这样的人手里,将来肯定还能有变化。 秦学斌悄悄下了决心,这一回不光为了研究,更要帮一把北大荒。 前头,李伟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出到村口,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天原本想着露脸,却被徐天几句话堵住所有念想。 早知道没这么自讨苦吃。 可事到宁愿,他又有不甘,既然北大荒出了名,又有圣泉水,还有赵兰这样的女人,他怎么也放不下这心思。 “徐天——”李伟咬紧牙,眼里透出几分阴沉。 “咱们之间的账,今天还没算完。”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一阵风波表面上算是收住,但谁都感觉后续还有麻烦。 徐天根本不会把李伟那点心思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让他提不起兴趣。 眼下,徐天更多关心的还是手里的事,尤其是那几百亩新试验田的改良,还有随时可能再起波澜的林宏图。 吃了这么大个亏,林宏图八成要用更厉害的手段反扑。 不得不防,必须先安排。 “王老板,你尽快派个人去省城,多盯盯林宏图,看他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还有,他跟省里那些官面上的人有没有什么牵连,都要摸准。” 徐天对王富贵吩咐道。 王富贵如今对徐天是说什么是什么,连忙答应。 “徐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林宏图的底细查个清清楚楚。” 徐天点点头,又对乌兰说。 “乌兰,村里的警戒不能放松,尤其是圣泉水那边,要加派人手。” “我担心林宏图会急了乱来,派人来捣乱。” 乌兰拍着胸脯保证。 “徐天你放心,有我们乌苏里人在,没人敢在北大荒乱来。” “他们要是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徐天很满意乌兰这股劲。 乌苏里部族的战斗力,是他最硬的后台。 安排好这些,徐天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北大荒不会太平。 但他也做好了迎接所有挑战的准备。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大荒不是谁都能乱来的地方。 谁敢动北大荒,就必须付出大代价。 林宏图灰头土脸地回到省城,当晚就在自己的豪华别墅里大发脾气。 “徐天!这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贵重的古董花瓶摔碎了。 苏菲站在一旁,吓得发抖,不敢出声。 她跟了林宏图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林董,别气坏了身体,和这样的人较劲不划算。”苏菲轻声劝了一句。 林宏图呼吸急促,声音压得很低。 “不划算?我这么多年做生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一个村干部,能当众让我栽了跟头?” “这事我咽不下。” 苏菲了解他的脾气,明白林宏图不可能善罢甘休。 “林董,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徐天可没那么好对付,北大荒那一块人全拧在一股绳。” “真和他们硬碰,怕是没什么便宜可占。” 林宏图冷冷撇了下嘴。 “硬碰?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真没怕过谁。” “徐天仗着几个帮手就觉得能掌大局?他的小算盘打早了。” 说着,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嘴角露出一道冰冷的笑。 “苏菲,给我联系黑河那边的刀疤刘。” 苏菲脸色一变。 “林董,刀疤刘?那可是个不要命的,手底下沾了不少血。” “我们跟他合作,万一……” 林宏图打断她的话。 “没有万一。对付徐天这种难缠的家伙,就得用更狠的手段。” “刀疤刘在黑河一带势力不小,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专门干些脏活。” “让他去北大荒,给徐天找点麻烦,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苏菲还是有点担心。 “林董,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万一事闹大,牵扯到我们宏图集团……” 林宏图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刀疤刘办事,一向干净,不会留下麻烦。” “你只管去联系他,告诉他,事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他的。” “另外,再给我放话出去,就说北大荒的圣泉水,能包治百病,长命百岁。” “我要让整个省城,甚至全国的人,都抢着要那圣泉水。” “到时候,就算徐天再有本事,也挡不住大家伙的嘴,挡不住那些想发财的人。” 第112章 北大荒自有规矩 苏菲领了命,不敢耽搁,快步退了出去。 林宏图眼神有些吓人,在别墅里来回走着,心里那股火就是消不下去。 他不光是为了圣泉水,更是因为被一个乡下人落了面子。 “徐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名声,有时候比拳头还管用。” 他拿起电话,给省城几个媒体的头头打了过去。 一夜之间,北大荒圣泉水能治百病、延年益寿的说法,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 从省城开始,很快就往周边地方蔓延。 起初只是些小道消息,大家喝茶聊天时说说。 但几家主流媒体一添油加醋地搞什么深度报道,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报道里,北大荒被说成一个神秘的世外桃源。 圣泉水被吹得越来越离谱,好像真有什么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效果。 各种宣传满天飞,全是“生命之源、神仙玉液”这类夸张词,光听就让人忍不住心动。 一批又一批想改善身体、求转运的,都被驱赶着往北大荒涌去。 短短几天,北大荒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福地宝地。 最先扛不住的是王富贵。 他守着村口的小卖部,看见来北大荒的人越来越杂。 有开豪车的生意人,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抱着重病娃娃求医的,还有说自己会神通、穿着怪的人。 所有人都指着圣泉水。 “老乡,帮个忙,给点圣泉水,我可以出价买!” “我孩子命悬一线,救救孩子吧!” “这泉是大家的,凭什么光你们能用?” 各种诉求、软磨硬泡或者威胁,缠得他说不出话来。 王富贵嗓子快喊废了,反复说明圣泉水没那么厉害,还非常稀少, 可没有谁愿意听进道理。 好处放在眼前,理智完全不起作用,村口越来越混乱,村民也渐渐害怕起来。 赵兰准备去试验田干活,刚走没两步,就被外地人拦住了。 “大妹子,你脸生,是这里的人吧?” “你气色真好,肯定就是喝了圣泉水。” “带路看看水眼,吃点回扣好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笑得格外殷勤,想打主意。 赵兰心里不舒服,直接后退,声音冷淡。 “你们找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圣泉水。” “我们要圣泉水!你们不能藏起来!” “就是,有好东西就该大家一起用!” 人群开始起哄,几个年轻人甚至想动手推人。 赵兰一个女人家,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后面,眼神冰冷。 他一步步走过来,挡在赵兰身前。 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人,被徐天的气势镇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徐…徐书记!”赵兰看到徐天,像是有了靠山,松了口气。 徐天回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让她别担心。 然后他转向那群外地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各位,北大荒欢迎真心来交流的朋友。” “但如果谁想在这儿捣乱,或者打不该打的主意。” “那我徐天,第一个不答应!” 那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仗着自己人多,还想犟嘴。 “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们?” “圣泉水是大家的,不是你们北大荒私有的!” 徐天眼神一冷,身上那股在山林里磨练出的杀气不自觉地散了出来。 “我是北大荒的负责人,徐天。” “我再说一遍,北大荒的规矩,就是规矩。” “谁想破坏,就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些原本想闹事的人,都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可那眼神比山里的狼还凶,让人心里发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几个愣头青不怕事。 一个高高大大,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唾沫星子乱飞。 “小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老子今天就要这圣泉水,你能把我怎么样?” “识相的乖乖带路,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壮汉明显是来找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一样凶巴巴的同伙。 村民们看在眼里,都开始为徐天担心。 赵兰紧张地拉着徐天的衣袖。 徐天却神情淡定,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冷笑。 “不客气?我正好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那壮汉见徐天不怕,火气更大,直接吼了一声,挥拳砸向徐天的脸。 这么一拳下去,常人一定会被打伤。 赵兰急得喊出声,下意识闭上眼。 但重击并没有如预想中发生。 有一记清脆的骨折声,然后是一串惨叫。 赵兰睁开眼,看到那壮汉捂着变形的手腕坐倒,疼得直打滚。 徐天却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衣裳整洁。 刚才他不过顺手一挡,一抓,一拧,就解决了对方。 壮汉那能打裂石头的拳头,就这么废了。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 没人看清徐天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晃,那牛气冲天的壮汉就倒了。 太快了,也太狠了。 “还有谁想试试?”徐天平静地扫过壮汉那几个同伙。 那几个人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上前,扶起地上直叫唤的壮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徐天这一手,干净利索,彻底把那些想干坏事的人给镇住了。 那些本来还打算趁乱捞点好处的人,这会儿全都收敛了。 徐天的表现,让大家明白他不是能随便招惹的角色。 王富贵看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在心里窃喜,有徐天在,北大荒根本不怕外人滋事。 赵兰盯着徐天,只觉心思满是安稳,还有些说不明白的小悸动。 这个男人,总是在关键时候挡在她前头。 徐天直接无视周围的反应,走上村口的大石头说道: “大家奔着圣泉水来的,我可以理解,但有话须得说清楚。” “第一,这水没传得那么神,治不了百病,更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 “最多口感比普通泉水好点,身子能好些,但也就是这样,别指望那么多。” “第二,这水产量有限,村民和种植地优先,不可能无限制供应。” “第三,北大荒自有规矩。” 第113章 刀疤刘 “我们欢迎求医问诊的人,来玩的客人也能招待。” “但谁要敢闹事抢东西,传谣滋事,我徐天绝不允许!” “刚刚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语气平和,但全场都能听出分量。 外来的不少人听后情绪复杂,有的觉得跑空一趟,有的还不太服气,不想就这么走人,也有人被徐天和之前的事情震慑住,转身准备离开。 刚说完,人群后传来几辆黑色越野车疾驶而来,直接靠近村口下人。 那几辆车里下来十几个穿黑衣,脸色冷硬,看一眼就知都是练家子的主。 带头的一个不高,身形壮实,脸上几道伤疤,非常显眼, 正是黑河那一带的人都忌惮的刀疤刘。 刀疤刘一下车就死盯徐天,态度很不友好地开口。 “你就是徐天?” “有人说你够横,还不给林老板面子。我刀疤刘今天倒要瞧瞧你几斤几两。” 才一亮相,四周压抑起来,不少村民神色直接变了。 赵兰吓得心里一阵不安。 刚刚的打手已算难缠,现在刀疤刘和手下明显凶残出格,谁都看得出来。 徐天面无变化,认认真真回了句。 “我就是徐天。” “你是林宏图的人?” 刀疤刘咧咧嘴算是承认, “小子,识相就老老实实交出圣泉水,再认个错,可能还能活命。” “不然,今天北大荒准出人命。” 刀疤刘还没把话说完,手下全都亮出砍刀,杀气腾腾。 气氛一下子僵住,胆小一点的村民开始哭喊,有些明白事儿的乡亲躲开了,只剩徐天这边没退。 赵兰、乌兰、王富贵和另外几个村里人都杵在徐天后头没动。 “徐天,小心。”赵兰提醒道。 “敢闹事,先问问我乌苏里人的套马杆同意不!”乌兰直接亮兵器,把刀疤刘瞅了个遍。 刀疤刘眼神里写满蔑视, “乌苏里人?也配跟爷叫板?” 他开口招呼, “按规矩,男的废掉,女的带走。动手!” 黑衣人跟着一起冲了上来,动作很利索,进攻一点不留情,看得出都是流里流气的狠角色。 徐天知道,这仗已经避不开了。 “乌兰,等会带着兰姐和村里人撤下去。” 简单交代一句,他迎着黑衣汉子们冲了上去。 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 只听一连串骨头碎裂声和惨叫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汉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徐天干净利索地放倒了。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躺在地上直叫唤。 徐天出手看着随便,其实每一招都带着吓人的力量和巧妙的技巧。 那是他在上辈子无数次生死搏斗中练出来的杀人本事。 更是他重生后,被那神秘老虎改造身体后,得到的超常力量。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感觉也灵敏到了极点。 这些所谓的职业打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赵兰和王富贵他们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徐天能打,但没想到徐天竟然这么能打!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武林高手。 乌兰看到徐天的手段,心里又吃惊又高兴,她原本担心徐天顶不住,没想到徐天动作更利索,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上一截。 她大喝一声,挥着套马杆冲进战圈,专门堵截那些想钻空子的黑衣人。 刀疤刘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桀骜早就收起来了,脸色铁青,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这些手下在黑河地界都是狠角色,花高价调教出来的,打别的地儿几乎没输过。 但在这村口,谁都扛不过这年轻人的几下,跟纸揉的一样。 “都别愣着!一起上!收拾他!”刀疤刘咬牙,直接抽出腰里的弯刀,上前扑向徐天。 这把刀血迹未干,刀型阴冷,显然动过不少手。 刀疤刘下手果断,刀招又狠又快,明摆着就是奔杀人去的。 徐天面对这一切完全没慌,他赤手空拳,动作干净利落,时而闪躲,时而反击。 每一拳每一脚都稳准狠,招式很省事,却处处夺人先机。 砰的一声,徐天一拳砸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就飞了出去,摔在越野车上,车门直接砸瘪,人当场昏死过去,呼吸气若游丝。 这一下,不光周围安静了片刻,连刀疤刘都忍不住心头发怵。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徐天。 这人根本不是简单的乡下干部,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茬子。 “你到底什么来头?”刀疤刘恶狠狠地边挥刀边吼。 徐天只是冷冷一笑,没解释。 他抓住刀疤刘一个空当,猛地欺身上前,一记手刀,准准地劈在刀疤刘拿刀的手腕上。 “咔嚓!” 刀疤刘的手腕应声而断,手里的血色弯刀也掉在了地上。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额头冷汗直流。 徐天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村口响得很清楚。 刀疤刘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上迅速肿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这会儿也都被徐天和乌兰打得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哼哼,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村口,乱七八糟的。 徐天一步步走到刀疤刘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眼神冰冷。 “现在,你觉得我够不够狂?” 刀疤刘捂着断掉的手腕,又惊又怕地看着徐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刀疤刘声音发抖。 “我不想怎么样。”徐天淡淡地说。 “我只想告诉你和林宏图,北大荒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这次,我断你一只手,算是给你个小教训。” “如果还有下次,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徐天的话,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判决,让刀疤刘浑身发冷。 他一点不怀疑,徐天说得出,就做得到。 “滚!”徐天冷喝一声。 刀疤刘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他那些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北大荒。 那些越野车连门都顾不上关,刀疤刘一伙灰溜溜地就逃了。 村民们看到这些闹事的人被赶跑,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喊声。 “徐书记厉害!” “咱们徐书记没怕过谁!” 看向徐天的目光里,全是敬仰和依赖。 赵兰走到徐天身边,看他身上沾着灰尘,关切地问:“徐天,你伤到没?” 徐天轻轻一笑,摇头。 “我挺好,兰姐不用担心。” 第114章 我试试行吗? 徐天说完,转身面对大家。 “刚才有点波折,让大家受惊了。” “北大荒欢迎讲理的朋友,但绝不允许有人在这里搅事。” “圣泉水的分配办法,村委会会商量后尽快确定。” “村民的生活和阶段性生产用水会放在首位,外地来的朋友合理需求也会适当考虑,不过前提是都得守规矩。” “谁还想闹事,就会和刀疤刘一个下场。” 说完,外来的各路人这次都不吭声了,大多表示同意,没人敢再借题发挥。 不少人也被徐天的气势和北大荒的集体状态震住,不敢再多想。 场面算是真正安静了下来。但徐天内心很清楚,这事只是暂时的缓解。 林宏图断不会就此收手,尤其是刀疤刘吃了这么大亏之后,后面只会出招更毒辣。 他心里明明白白,自己、村子都得抓紧继续变强,不然很快还会遇上麻烦。 远处,周白芷刚赶来。她正好看到徐天镇住场子那一幕,没说话,心里波澜不已。 她觉出,徐天遇事沉着、能担责任,让人越了解越觉得这个人身上还有许多没挖透的闪光点。 林宏图这头,已经得了手底下全盘皆输的消息。这一刻发火骂人,把桌上的东西都带着砸了下去。 “废物!就这点事也能砸,我养你们干什么?” 他很不爽,本以为用钱请的能人能速战速决,结果全成了笑话。 对徐天的身份,林宏图看得更加不安。 “林老板,不是咱们不拼命,这小子太邪门了!” 刀疤刘语气带着委屈和无奈。 “我十来个兄弟全废了,手腕也断了。那人不像正常人,就是个怪胎。” 林宏图听得脑袋发胀,差点把电话摔了。 “怪物?我看你就是废物!” “一点小事都能砸,我留你有啥用?” 电话直接挂掉,林宏图脸色差到极点。 连着两回被徐天耍得团团转,让他第一次有挫败的感觉。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北大荒,更低估了徐天。 “徐天,北大荒……”林宏图死死咬牙。 “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完,不可能!”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阴狠起来。 江湖黑道路子已经行不通,他心里冒出了更多阴毒的主意。 徐天这回绝不是简单麻烦。 徐天安排完白天的事后,一点都没放松下来。 他很清楚,对方的报复很快到来,而且只会升级。 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一味等着挨打。 “王老板,你这两天带着人,加强村子四周巡逻。” “后山泉水那附近,重新设卡,什么人都不许靠近。” 王富贵听了立刻答应,干脆利索。 “徐天,这事我包了。保证看得死死的,连蚊子都飞不进来。” 徐天点头,把目光转向乌兰。 “乌兰,挑硬茬子成立个巡逻小分队,白天黑夜不间断蹲点。” “遇到不对劲就先拿住,第一时间通知我。” 乌兰答应得爽快。 “没问题,这些交给我。” “别人都不敢来,有我乌苏里人在呢。” 安排妥当以后,徐天稍微松了口气,但脑子里依旧转着下一步怎么应对。 只靠防备远远不够,对付像林宏图这样的人,要主动反击才行。 这天晚上,他去赵兰家。 赵兰正低头忙碌,把手头活收好,见到徐天来了赶紧站起来。 “徐天,这会儿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 她把家里收拾妥帖,给徐天递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忧。 白天的事虽然已经压下,但她总觉得不踏实。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徐天接过水,语气很平静。 “白天那点事没吓着你吧?” 赵兰轻轻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你在这儿,什么我都不怕。” 说到这,赵兰又收了笑意,语气变得有点担心。 “只是林宏图这种人,吃了亏肯定不会消停。” 徐天点头,看起来很认真。 “我明白你的想法,所以今天才特地来和你合计一下。” 赵兰认真听着,“你想说啥?” 徐天也不卖关子。 “兰姐,我想马上把圣泉水用起来,让北大荒有我们自己的产业。” “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得主动出招,自己把未来握在手里,别总让人惦记着咱。” 赵兰听完,有点激动。她一直知道徐天不会安于现状,心里肯定还有计划。 “你想作啥,我跟你试试。” 徐天随即笑了笑,也不藏着,把计划跟赵兰说得很清楚。 他打算联合北大荒的药材资源和圣泉水的特点,一起研发保健品。 这种产品既兼顾身体调理,又能提升形象健康。 要是真能做出来,不但村子能有稳定收益,北大荒也能出名、吸引更多关注,根本利益也保护住了。 等到了那一步,林宏图再想用强横手段,就不是对付几个村民的事,来自社会全方位的关注和压力他也推不掉。 赵兰静静听完,觉得这个路数很新,很值得一试。 她没想到徐天的眼界能看这么远,也有决心带动村子提升。 “主意不错,村里地道草药多,泉水纯净,全用上肯定能成。” “不过保健品这种东西,门槛也挺高,我们在技术上也有短板……” 徐天摆手,示意没关系。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省农科院秦教授。他是药学专家,我请他来北大荒指导,等几天都会安排好。” “至于资金和销售,我们边解决边摸索,只要产品做扎实就不愁销路。” 赵兰听了,心里的顾虑也就打消了很多。 “行,有你这方案我信心也大些。” “具体应该怎么做,你尽管分配。” 徐天这会儿,内心也有几分踏实,有赵兰帮忙,他更底气足了。 “兰姐,我只有一个要求,这项事只有你能带头干。” “我希望你负责药材资料整理,也考察好厂房和前期所有准备。” “这决定村子的出路,担子有点重,但你能力我信得过。” 赵兰没想到自己会被授予最关键的角色,心里既动容又有点压力。 “我……我试试行吗?” 徐天目光坚定。 “你绝对能做到。我就相信你,也会一直协助你。” 第115章 指点说不上,互相学习 赵兰心里一下子被触动,看徐天眼神更坚定了,狠狠点了点头。 “徐天,我信你。” “这事我就全力去干,一定不让你丢脸。” 她忍住早点就要落下来的泪,不只是感动,也是徐天的信任让她更有了拼劲。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候让她安心,给了她方向。 徐天笑了,果然不出意料,他就相信赵兰是能成事的人。 “兰姐,别着急,具体的咱们慢慢商量。” “你先把村里有哪些药材、都产多少、分布在哪些地方这些都摸摸底。” “我这就让王富贵、乌兰也全力帮你搭把手。” “秦教授那边,我一准马上联系,争取让他来指导下。” 赵兰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把事盘活了。 北大荒的药材本来不少,外面时常还见不着这样的资源。 只要能跟圣泉水结合做出别具一格的保健品,北大荒将来肯定变样。 两个人又把一些琐碎细节理顺,徐天才起身离开。 赵兰把他送到门口,望着他身影慢慢消在夜色里,心头很久平静不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从今天起,自己肩上的压力重了许多。 可她没打退堂鼓,因为有徐天在身后支撑着。 接下来几天,赵兰一下换了个人。 她不只是埋头下地,更成了北大荒药材信息的整理师。 带着几个会认字的村里姐妹,跑遍了大大小小山场和田地,把实物一一记录。 无论是药材叫什么,长什么样,生在哪,看护什么时候采摘,她一一做了归档。 王富贵和乌兰也把能调动的全村力量都搬了出来,主动安排人手,各方面搭把手。 村里的老药农们,也都愿意把自己的经验教出来,什么都不藏着掖着。 徐天保健品的想法,让北大荒的气氛整体热起来了。 大家都在努着劲,招呼着盼望能折腾出点成果。 这天,徐天和钱老支书在村委会坐着,研究圣泉水对外供应的具体规矩。 现在圣泉水受欢迎,时不时就有外地人堵在村口想弄点带走。 这种情况不能再拖着,需要明确章程,才不会乱了套。 “徐天啊,这圣泉水供到外面,到底怎么安排,你得制定个章法。” 钱老支书抽了口旱烟,说话时带着思量和提醒。 “其实咱们要是真给多了,自己村里的日常都可能紧张,干啥都不好展开。” “不供一点,又容易让人寒心觉着咱们不通情面,还断了外头的念想。” 徐天细合计,实实在在道: “得有限定,绝不可乱发。” “每天搞出一小份来,先优先给实在需要、或者打心底按咱规矩来又肯谈合作那些人。” “价钱不能往下压,这本来就是村里的底气,绝不能亏本出手。” “谁是来混水搅局或者打着发财主意的,一个不给就对了。” 钱老支书挺认可这个思路。 “成了,就用你这办法。到底多钱、能出多少,再敲细点儿。” “村里人都该知道内情,不让少数人背地里瞎捣鼓。” 徐天应下: “回头村民大会,所有章程讲到明处。” “圣泉水是大家的,没人能独占。” 正讨论着,王富贵急匆匆跑进来。 “徐先生,钱老支书,秦教授到了。” 徐天和钱老支书一听这话,脸上都带了几分轻松和高兴。 秦学斌教授可是农业和药用植物这块儿的行家。 他能来指点,对北大荒的保健品项目,那是天大的好事儿。 “快,快请秦教授进来。”徐天赶紧起身。 很快,秦学斌让王富贵陪着,精神挺好地走了进来。 “秦教授,您跑这么老远过来,辛苦了。”徐天迎上去,热情地握手。 秦学斌哈哈一笑: “徐天同志,你太客气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换,能给国家农业发展出点力,我高兴。” “上次听你说了北大荒土改和圣泉水的事儿,我就一直惦记着。” “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瞅瞅,顺便给你出出主意。” 钱老支书也上去打招呼,说特别欢迎秦学斌来。 客套了几句,徐天直接说正事。 “秦教授,我们北大荒最近有个大点的想法,想请您给看看。” 秦学斌哦了一声,有了兴趣: “徐天同志你尽管说,我听着。” 徐天就把用圣泉水和本地药材开发保健品的想法,仔细说了一遍。 秦学斌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点头,眼睛里有光。 等徐天说完,他想了会儿,才开口: “徐天同志,你这个想法,特别好,很有远见!” “北大荒的药材我听说过,东西不错。” “要是再加上圣泉水这种特别的天然东西,弄出来的保健品,市场肯定大得很。” “这不光能让北大荒经济好起来,还能对老百姓身体好,是对国家对人民都有好处的大好事!” 听秦学斌这么说,徐天和钱老支书都松了口气。 “秦教授,我们也没啥经验,具体咋弄,还得请您多指点。”徐天客气地说。 秦学斌摆摆手: “指点说不上,互相学习。” “保健品这东西弄出来,牵扯到药理、方子、手艺好几方面,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 “你们现在头等大事,是把药材家底弄清楚,建个详细的底子。” “同时,圣泉水也要好好分析分析成分,试试药效,拿出靠谱的数据。” “这方面,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省里的专门机构。” 徐天特别高兴: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秦教授!” “有您帮忙,我们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了。” 秦学斌笑了笑: “先别高兴太早,后头的事儿还多着呢。” “保健品市场不好混,东西好是关键,牌子响也很重要。” “你们得有吃苦的准备。” 几个人正闲聊着,外头突然有点嘈杂。 王富贵伸脖子瞅了下,神色一变,赶紧跑回来汇报: “徐先生,李家村的李伟又来了。” “这次还领着两个生面孔,说是省城过来的什么专家,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 徐天挑了下眉,心想李伟上次碰壁了还不知死心。 “让他进来吧。”徐天随口答道。 他倒想看看,李伟这回又整什么新花样。 不多会儿,李伟果然带着两个穿西服、气场挺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高个子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傲气得很。 另一个稍矮,由着啤酒肚,看上去超级圆滑。 李伟一见屋里还有秦学斌,当场微微愣了,会意后立刻咧开笑容。 “哎呀,秦教授今天也在啊,真够赶巧。” 接着他面带笑意对徐天介绍: “徐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省里有名的营养保健研究专家,张一鸣张教授。”他手指那高个。 “这位是省城最大的保健品商,刘金宝刘总。”又拍了拍那位矮胖男。 “张教授和刘总听说咱们北大荒有这圣泉水神物,专程赶来看,想和大家探个合作机会。” 第116章 专家秦教授 李伟话说得倒是得体,装得很像真是为北大荒跑腿的。 徐天心里清楚,这俩大概率就是李伟自己拉来的靠山。 秦学斌多看了他们两眼,嘴上没吭声,心里那道明白劲立马就出来了。 江湖路他走得多,这种假正经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张一鸣清清嗓,用挺冷淡的语气开口: “徐书记是吧?我听李伟介绍了北大荒的情况。” “圣泉水是个好东西,可你们这种小地方,没技术,没钱,也没门路。” “光靠你们自己,是弄不出啥名堂的。”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你们一把。” 旁边的刘金宝也皮笑肉不笑地接茬: “徐书记,张教授说得对。” “保健品这行水深着呢,不是你们随便种种草药,兑点泉水就能卖钱的。” “得有科学的方子,好手艺,还有厉害的卖货道道儿。” “这些,我们都能给。” “只要你们肯把圣泉水的开发权给我们,我保准,不出三年,让北大荒的名字全国都知道。” “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分钱数钱吧。” 这俩人一唱一和,明摆着是想不花本钱占便宜,说几句空话就想把圣泉水的控制权拿走。 李伟在一边帮腔: “徐书记,张教授和刘总是真心想帮忙的。”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您可得抓住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钱老支书听得直皱眉,这帮人,口气真大。 徐天倒还平静,像是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只是淡淡笑了笑。 “哦?听三位这意思,是觉得我们北大荒自己弄不了保健品项目了?” 张一鸣推了推金丝眼镜,傲气地说: “徐书记,不是我们小看你们。” “而是隔行如隔山,专业的事儿,还得是专业的人干。” “你们搞农业可能是把好手,但弄保健品研发和卖东西,怕是还差得远。” 刘金宝也跟着点头: “徐书记,我们这是为你们好,少走弯路。” “跟我们合作,你们光给圣泉水和药材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等着收钱,多好的事儿。” 徐天嘴角翘了翘,笑了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着是挺不错。” “就是,我有点好奇,要是合作,我们北大荒能占多少股?分钱咋分?” 刘金宝和张一鸣对看一眼,眼里有点得意。 他们以为徐天动心了。 刘金宝伸出两个指头: “技术和门路都是我们出,你们北大荒占两成,这已经算很够意思的条件了。” “毕竟,圣泉水再好,也得变成东西才能挣钱嘛。” 两成?这简直是抢钱! 钱老支书气得差点拍桌子,这帮人太黑心了。 徐天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看向秦学斌。 “秦教授,您觉得这个条件咋样?” 秦学斌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听了,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话说得很硬气: “我看啊,北大荒的圣泉水和药材,才是这事儿最值钱的地方。” “技术和门路是重要,但没好东西打底,啥都是瞎掰。” “两成股份,也太小看北大荒的这些资源了。” 秦学斌这话,让张一鸣和刘金宝的脸都有些挂不住。 他们没想到这个瞅着不起眼的老头,居然也懂行。 李伟赶紧打圆场: “秦教授,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是市场经济,技术和门路也很值钱的。” “我们张教授可是省里有名的专家,刘总更是手里有全省最大的卖货网。” “他们肯到北大荒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徐天摇了摇头,看着李伟,眼神有点琢磨人。 “李伟同志,看来你对你请来的这两位专家,挺有信心啊。” “就是不知道,这位张教授,在营养保健这块儿,有啥具体研究成果?” “发过啥硬气的论文?还是管过啥国家的大项目?” “至于这位刘总,说是手里有全省最大的卖货网,不知道一年能卖多少钱?” “在保健品这行里占多大市场?” 徐天这一串问题,直接把张一鸣和刘金宝问傻了。 他们哪有啥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和销售数。 张一鸣不过是在些不入流的杂志上发过几篇不咸不淡的文章,靠吹牛混了个专家的名头。 刘金宝那所谓的卖货网,也多是些小药店和保健品柜台,摊子不大,也没啥影响。 这些底细,他们自己门儿清,但没想到徐天会当面问出来。 俩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吭吭哧哧说不出话。 “这个……我的研究成果,主要是一些内部东西,不方便说。”张一鸣硬着头皮说。 “我的公司……还在使劲发展,具体的卖货数,是商业秘密。”刘金宝也含糊地说。 李伟一看这情况,心里叫糟。 他没想到徐天这么不好对付,几句话就把他请来的专家和老总给问住了。 徐天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们,眼光转向秦学斌,口气恭敬。 “秦教授,您是国内顶尖的农业和药用植物专家,在保健品研发这块儿也有很深的道行。” “不知道按您的经验看,要是北大荒自己弄保健品,能成的可能有多大?” 秦学斌摸了摸白胡子,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徐天。 这个年轻人,不急不恼,说话有条有理,几句话就占了上风。 “徐天同志,凭北大荒这么好的药材和神奇的圣泉水打底,只要计划科学,有专业技术指点,自己弄保健品,能成的机会非常大。” “而且,自己抓住核心技术和牌子,才能长远发展,不被人卡脖子。” “至于有些所谓的专家和经销商,不过是想钻空子,骗大家不懂行多捞钱罢了。” “这种合作不来也清净。” 秦学斌这话砸得又直又重,把张一鸣、刘金宝和李伟全砸清醒了。 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就像嘴里嚼了苦药。 他们本来只打算靠点身份和口才就把徐天和村里这帮人应付过去。 偏偏碰上秦学斌,没想到人家比自己厉害的不止一点半点,连话都安插不上。 在秦学斌面前,动点小心思简直白搭。 张一鸣语气还带着点气,指着秦学斌说: “您这位到底是谁?怎么对我们的合作说三道四?” 刘金宝也紧跟着补了句: “我们过来真是合计事情,不希望被无关的人搅局。” 李伟看见场面反转,心头开始冒凉气,汗也悄悄爬上了脑门。 徐天见状,带点造作的笑走去,开口说: “我这才记得,差点漏掉你们的正经介绍。” “这位是省农科院的首席研究员,国家特殊津贴专家,秦学斌秦教授。” “秦教授在土地改良、植物营养和药用植物领域,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 “你们说,秦教授有没有资格谈谈关于合作的事?” 第117章 分配任务 听到秦学斌三个字,张一鸣和刘金宝当场愣住。 秦学斌在省里和全国学术圈的声誉,他们门儿清。 这可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地方要员见了都得让一让。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北大荒和这样的大人物碰面。 还有一点,他们一看徐天和秦学斌关系就不一般。 两人当即面色大变,身上都微微冒汗。 他们明白,今天这事彻底遇上硬角色了。 在秦学斌面前,他们那点小算盘完全用不上。 李伟腿软了半截,差点没稳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天还能请动秦学斌这样的重量级专家。 刚还想仗着张一鸣和刘金宝压徐天一头,顺便在本地产业里分杯羹。 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笑柄,把场面弄得非常难下台。 “秦……秦教授……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张一鸣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哆嗦,之前的傲气一点儿都没了。 刘金宝也赶紧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啊是啊,秦教授,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秦学斌冷哼一声,压根儿懒得搭理他们。 这种拍马屁的小人,他见多了。 徐天看着他们这狼狈样,心里倒没啥得意的。 他知道,这种小角色,不过是点小麻烦。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三位,戏演完了吗?”徐天淡淡地说。 “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请回吧。” “我们北大荒地方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张一鸣和刘金宝像是得了大赦令,连滚带爬就想往外跑。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徐天和秦学斌越远越好。 “等一下。”徐天又说话了。 俩人身子一僵,哆哆嗦嗦转过身,以为徐天要变卦。 徐天目光扫过李伟,最后落到张一鸣和刘金宝身上,嘴角带点冷笑。 “两位既然是省城来的专家和老总,想必对买卖合作的规矩很懂。” “今天你们跑到我们北大荒,浪费我们这么多工夫,还想用假话骗我们,想骗走我们最重要的东西。” “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 张一鸣和刘金宝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 他们知道,徐天这是要算后账了。 “徐……徐书记,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张一鸣声音发抖。 “我们愿意赔……您说个数……” 刘金宝也赶紧点头,他现在只想花钱平事儿。 徐天摇了摇头: “赔钱就不用了。” “我就是想提醒两位一句,做买卖,要讲信用。” “靠坑蒙拐骗,是走不远的。” “今天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但我不想再有下次。”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在北大荒搞啥小动作,或者在外头说北大荒的坏话。” “那换成我说,保准让你们这辈子都记住后果。” 徐天声音很平淡,但里面的意思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张一鸣和刘金宝一下就老实了,只剩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徐书记您放心,这事保证收口管好。” 徐天随口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行了,你们赶紧走。” 两人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慌慌张张离开了村委会。 李伟还站在那,脸色发白,局促得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他明白,今天是在徐天跟前彻底破了路,以后想再在北大荒混就很难了。 徐天都懒得给他多看一眼,这种人已经无关紧要。 钱老支书看看李伟,深呼吸叹了口气。 这人本来挺精明,路数却没放对,走到这个份上也只能说可惜。 秦学斌对徐天的表现很认可。 这小伙子能担当、有想法,还守规矩。 北大荒有他该是件大好事。 “徐天同志,今天可真算热闹了。”秦学斌笑着说道。 “老头子我也在这见识了个把好戏。” 徐天苦笑了一下: “秦教授见笑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就是没想到,连这种人也想来北大荒捞点好处。” 秦学斌认真地说: “徐天同志,你别小看这些小把戏。” “有时候,小问题能坏大事。” “北大荒现在有了圣泉水,这好东西,盯着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们要时刻留点神,不能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徐天认真点头: “秦教授说的是,我们一定记住。” “保健品项目,我们一定会踏踏实实干好,不让您失望。” 秦学斌满意地点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关于保健品咋弄,我过几天给你一份详细的计划和技术道道儿。” “开头的一些实验,我也可以帮你们在省农科院的实验室弄。” “你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药材这块儿弄利索,把底子打好。” 徐天特高兴: “太谢谢秦教授了,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有您的支持,我们这事儿,想不成都难!” 他现在更有底气了,有秦学斌这位大专家在这儿,保健品项目能成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而李伟,还丢了魂似的站在那儿。 徐天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开口说: “李伟,你走吧。” “看在老乡一场的份上,今天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 “但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别再打北大荒的主意。” “不然,下次我可不客气。” 李伟像是得了大赦令,又臊又愧,狼狈地跑了。 他知道,自己跟徐天,已经不是一个道上的人了。 这个北大荒的年轻人,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 送走秦学教授,徐天马上把赵兰、王富贵和乌兰叫来开会。 “兰姐,药材摸底和拾掇的活儿要加快。” “秦教授那边很快就有技术道道儿过来,我们不能拖后腿。” 赵兰认真点头: “徐天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北大荒的药材家底摸清楚。” “我已经把村里的妇女组织起来了,分成几个组,分片包干,干活快多了。” 徐天对赵兰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他转向王富贵: “王老板,保健品厂在哪儿建、咋建,就交给你了。” “开头可以先用村里不用的旧仓库改改,钱先从村集体的账上出。” “后头要是不够,咱们再想辙。” 王富贵拍着胸脯保: “徐先生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我保准把厂房建得漂漂亮亮,合乎生产规矩。” 徐天又看向乌兰: “乌兰,厂区的安全,还有药材地的巡逻,就你负责。” “保健品项目是咱们北大荒的以后,绝不能出一点岔子。” 第118章 该撞南墙了 “徐天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准没问题。” “别说一个厂子,就是北大荒这片地,没我点头,谁也别想乱来。” 乌兰口气很硬,徐天心里也更有底了。 这几个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伙伴,有他们帮忙,北大荒的保健品项目基本就能稳下来。 “行,大家各自把事盯好,有困难随时说。” 徐天简单安排一句,大家便各自去准备。 几天后,村委会里,徐天、钱老支书、赵兰、王富贵、乌兰聚到一起。 王富贵摆开一张草图,是他连夜画好的厂房初稿。 “徐先生,兰姐,老支书,乌兰妹子,你们瞅瞅。” “我想着用村东头那几间闲着的旧仓库稍微改一改。” “位置挺合适,补补墙,带几台机器,就能用了。” 王富贵指着涂了线的图,语气和神情里有些自豪。 他觉得村里自建的小厂,能遮风避雨,加几台旧设备就够用。 钱老支书靠过来看一眼,说: “富贵这个想法厚道。空着的仓库用不上也是浪费,改一下也算节省。” “现在咱底子薄,能省地方省钱就省着点。” 赵兰也觉得这办法切实际,反正条件就这样。 “去年轻点,好投产,先看产出,以后真挣钱了再说扩厂。” 乌兰对这些不太懂,但看大家都觉得行,她也没啥意见。 “能干就行,能挣钱最好。” 徐天一直没吭声,看着图纸,眉头慢慢锁紧。等大家聊差不多,他才出声: “王老板,老支书,还有兰姐。” “你们觉得的没错,都是怕村里多花钱,想把厂快点开起来。” “但这个厂房方案,不行。” 话刚落下,王富贵脸上的高兴僵住,钱老支书和赵兰都有点吃惊。 “徐先生,这方案哪不合适?”王富贵问。 “村子就这么点基础,没人家那本事,不指着旧仓库,还能上哪建新厂啊。” 钱老支书插了一句: “徐天,你不会对这条件要求太高了?仓库虽然旧点,倒腾一下也不是不能用。” “我们本来就自己做做保健品,又不挑面子,只讲实用。” 徐天摇了摇头,很坚定地道: “老支书,这和省钱不是一回事。” “我们要做的保健品,入口的东西,对健康有影响的。” “厂房就得先把门槛拉高,环境得达标,环节得严实,该花的钱不能省。” “用破仓库在里头凑合,能产几瓶,可质量呢?” “卫生和管理不到位,产品出了岔子,赔不起,丢人更丢钱。” “再说了,北大荒想打品牌,将来谁会信任一个旧仓库里产的保健品?” “我们不是只做作坊,要的是一个全国能打响的企业。” “厂房建设按高标准来,设备要买新的,管理方式也得规范起来。” 徐天话说完,大家一下子没吭声。 众人发现徐天盯着的不是眼前的小打小闹,他盯得是以后,把北大荒的牌子做大做强。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里,只想着能开出厂来挣钱就很好,对于品牌、名气这种事谁都没太多想过。 王富贵有些泄气。 “徐先生,您说的道理我都懂。” “可标准高,设备先进,得花多少钱?” “咱们村账上钱不多,怕是连地基都打不起。” 钱老支书也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是啊,徐天,想得是好,可现实就那样。” “没钱,都是空想。” 赵兰也有些担忧地看着徐天,她相信徐天的眼光,但也知道缺钱的难处。 乌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无条件相信徐天。 “徐天说要高标准,肯定有他的道理。钱不够,咱们再想法子挣。” 徐天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微微一笑。 “钱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 “但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让大家震惊的决定。 “关于厂房,我初步想法是,建一个符合国家药品Gmp标准的现代化厂房。” Gmp标准? 这四个字母,王富贵他们听着跟天书似的。 他们只知道这是国家对药厂的要求很高,省城大药厂能完全达标的也不多。 “徐……徐先生,您没开玩笑吧?”王富贵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Gmp标准?那……那得是多好的厂房?光设计图纸,就得花不少钱,更别说盖和设备了。” 钱老支书也倒吸一口凉气。 “徐天,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Gmp厂房,投资少说也得上百万,甚至几百万。” “咱们北大荒,哪儿来这么多钱?” 赵兰也觉得这目标太遥远,几乎不可能实现。 徐天却依旧平静,眼神自信。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但厂房标准,不能降。” “我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只有这样,我们的保健品才能在市场上站住脚,才能真打出北大荒的牌子。” 他看向王富贵。 “王老板,旧仓库的方案先放放。” “你这两天带人重新选地,找块地势平,交通方便,没污染源的地方。” “面积要够大,至少能容下几千平米的厂房和配套。” 王富贵虽然觉得这事悬,但徐天发了话,他也不敢慢。 “行,徐先生,我这就去办。” 徐天又看向钱老支书。 “老支书,村里这几年的账,您再仔细盘盘,看看能挤出多少钱。” “每一分钱都要用到真正要紧的地方。” 钱老支书点头,同样很认真地开口。 “我懂,这可是北大荒未来的事,我绝不马虎。” 徐天又看向赵兰和乌兰。 “兰姐,你抓药材采购跟初步处理都要把标准提上去。原料要干净,从第一步就把控住,咱后面成品才有底气。” “乌兰,你那边安保方案得提前规划,Gmp厂房里头的设备和资料不能有泄露或闪失。” 赵兰和乌兰都答应了,虽然心里觉得徐天的要求太高,但对他还是保持信任。他们都知道,徐天有时候就是能把难事变好事。 会后,王富贵直接带人四处看地定厂址。 钱老支书在村委会算账,把账本反复琢磨,尽量做到钱花得明白。 赵兰专心去筛选和分级药材,把质量关做细。 乌兰开始规划新厂区的方方面面,包括巡逻和技防。 这一下,北大荒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不过Gmp厂房的消息越来越多地传到村里,不少村民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也有不少人当笑话看。 “还要建Gmp呢?徐书记在想啥呢。” “这么大投入,村里哪来的钱?” “咱们要真能盖起那么好一厂子,要什么梦啊,手头日子都糊弄不过来。” “徐书记这回八成该撞南墙了,让他发下愁头吃点亏就知道原因。” 第119章 取样调查 各种议论和不看好的声音越聊越多,里头都带了些幸灾乐祸,甚至以前支持徐天的村民也开始犹豫。有些人觉得Gmp离自己太远了。 最近钱老支书听着村里的风言风语,心里更不踏实。 他特意来找徐天,语气里带着忧虑: “徐天,现在大家觉得你非要上Gmp不一定合理。村里条件也不宽裕,小厂也未必比不过高标准大厂,可别把自己名声赔进去。” 徐天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很坦然: “老支书,你不用替我犯愁。我是想过利弊的,也明白大家的想法,这不是谁都能立马理解的事。” “可如果咱们北大荒以后真想有点起色,必须要立自己的品牌,还得做实做强内核。” “这个保健品厂,是我们晋级的机会,也是新的希望。” “资金问题我已经在谋划了,应该能找到路数。” 钱老支书一听徐天有了后路,情绪有些被带动起来。 “你要是早说有办法,我也能帮更大的忙。” 徐天笑着转了话头,没有说细节: “暂时还得保密,时机合适我一定告诉您。” “眼下最要紧的,还得麻烦您,帮我稳住村里人的心气,别让各种闲话带坏了风向。” 钱老支书虽然还有疑虑,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成,这些我盯着。不过你这头也得抓紧,我把账算来算去,几乎一分钱都挤不出来了。” 徐天也点点头,眼神认真很多: “我心里有数,现在一天都不能怠慢。” 与此同时,省城这一头,林宏图的别墅里。 苏菲正在向林宏图汇报: “林董,北大荒那边最近行动不停。” “徐天弄出个Gmp厂房的方案,看样子真想大干一场,说要建保健品厂。” 林宏图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Gmp厂房?就凭北大荒那穷样?” “徐天这小子,真是会做白日梦。” “他以为建Gmp厂房是搭积木?没几百万上千万,想都别想。” “他拿什么建?靠嘴皮子?” 苏菲也觉得这事不靠谱: “林董说的是,我也觉得徐天是瞎想。” “不过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挺认真,已经在村里选址,叫村民集资了。” 林宏图眼神闪了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哦?还集资?” “看来这小子是真急了,想拼一把。” “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翻盘?太天真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苏菲,既然徐天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你去放点风声,就说北大荒那圣泉水,根本没啥神奇效果,都是徐天编出来骗人的。” “再找些所谓的专家,出来分析,说那泉水喝多了,可能还对身体有害。” “我要让他那保健品厂,还没建起来,名声就先臭了。” “我看他还怎么集资,怎么建厂。” 苏菲眼睛一亮: “林董高明。” “釜底抽薪,这招够狠。” “我这就去办,保证让徐天那小子焦头烂额。” 林宏图摆摆手,眼神更阴。 “这只是第一步。” “等他名声臭了,钱断了,厂子建不起来,我们再给他致命一击。” “圣泉水的开发权,我一定要拿到。” “徐天,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林宏图的下场。” 很快,省城和周边地区,又开始传北大荒圣泉水的新说法。 跟以前的‘神仙玉液’不同,这次说法都是负面和质疑。 一些所谓的‘水质专家’和‘医学教授’,在媒体上发言。 他们引经据典,列数据,想证明北大荒的圣泉水没传说中那么神。 甚至有人暗示,那泉水可能含某些对人有害的微量元素,长期喝会得各种病。 一下子,舆论一片哗然。 那些之前抢圣泉水的人,开始犹豫怀疑。 一些买了少量圣泉水的人,甚至开始慌,担心自己身体会出问题。 北大荒村口,又聚了不少人。 但这回,他们不是来取水,而是冲村里讨要说法的。 “徐书记,你们北大荒的泉水到底安不安全?” “报纸都登了,说喝多了会出问题。” “我们花了不少钱买水,要是真出毛病,你总得给个交代,也该退钱。” 王富贵和乌兰带着村民尽力解释,耐心解释半天,收效仍然有限。 谣言的传播比事实要快得多。 徐天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村口。 看到这些群情激动的顾客,他就明白,林宏图已经开始行动了。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请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徐天走到路边高一点的地方,语气沉着,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关于有人说圣泉水不安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这就是假的。” “咱们北大荒的泉水怎么检测都合格,初步化验的每一项数据都高于国家饮用水相关标准。” “至于那些所谓的专家言论,不过是某些人别有用心,故意中伤罢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高声反驳: “徐书记,口说无凭。” “现在报纸电视上都这么说,我们怎么信你?” “除非你能拿出权威检测报告,证明你们的泉水真没问题。” “对。拿出检测报告。”人群跟着起哄。 徐天看着那带头的中年男人,眼神一凝。 他认得这人,前几天省城报纸上,就是他以‘资深水质研究员’的身份,发文章质疑圣泉水的。 看来,这是林宏图请来的托,专门煽风点火。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权威检测报告,我们当然有。” “其实,我们已经把圣泉水的水样,送到省里最权威的检测机构全面检测了。” “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到时候,真假是非,自然清楚。” 那中年男人没想到徐天早有准备,愣了一下,又说: “谁知道你们送检的是不是真圣泉水?” “就算检测结果出来了,我们也不一定信。” “除非,有更高级别的专家,或者国家级检测机构给你们背书。” 这话一出口,明摆着想把事情闹到最大,让徐天下不了台阶。 徐天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讽刺: “还要更高级的专家?国家级机构?” “这位先生,要求倒是真够多。” “不过,你放心,你提这一条,我说不定能成全你。” 他刚说完,几辆挂着专用车牌的车缓缓驶进北大荒村口。 几名穿制服的省里干部下了车,带队的是省卫生厅副厅长李明翰。 李明翰身后,跟着几位戴眼镜的专家,看着特别专业。 人群立刻安静。 大家都认出这个场面,省里领导亲自到场,分量不一样。 带头闹事的水质研究员脸色马上变了,额头也冒出了汗,全然没想到省里能有这个反应。 李明翰上前,主动伸手: “徐天同志,你好。” “收到反映后,省卫生厅很重视,已经安排专家组来村里现场取样和调查。” 第120章 碰瓷 徐天同他一握手,语气平静: “李厅长,欢迎您和各位专家特意过来。” “我们北大荒一定会全力配合,争取早日把真相查实,也为圣泉水证明。” 李明翰点头,随即面向在场所有人。 “大家注意,省卫生厅已经正式介入北大荒圣泉水安全问题的调查。” “我们对群众身体健康有责任,所有疑点都会查到底。” “正式检测结果出来前,希望大家不要随便传播和相信没有依据的消息。” “恶意造谣、散布不实信息、抹黑北大荒和圣泉水的行为,都会依法究责。” 他说得很直接,让现场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还想着闹事的,面对这样的权威场面,都一时无言。 原本带头出头的“水质研究员”已经有些拿不住主意,悄悄想找机会溜走。 徐天看在眼里,开口直接点名,语气平静: “你刚才不是说不信村里的检测,只信更高级别的结果么?” “现在李厅长和省厅专家组已经来实地监督并做检测,这够权威了。” “有疑问,、有提议,现在可以当面向他们提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们也会解答。” 那“水质研究员”被徐天一喊,脸立即变得难看,半天才结结巴巴挤出几句话: “没、没什么问题了,是……我搞错了。” 李明翰锐利地扫向他: “你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 “凭空造谣、误导他人、干扰调查,我们会查清并严肃处理。” “水质研究员”听到这里,整个人发虚,赶忙松口求情: “李厅长,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 徐天看着他一副狼狈样,也没有半点可怜的意思。 这种受人指使,昧良心害人的人,不值得可怜。 李明翰没理他求饶,对旁边公安人员示意了下。 很快,那‘水质研究员’就被带走了。 一场林宏图精心策划的舆论危机,就这么被徐天和及时赶到的李明翰化解了。 看着李明翰带着专家组走进村里,村口的村民和在场的外地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省卫生厅亲自过问,大家心里觉得,圣泉水的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徐天也暗自庆幸,多亏提前有所准备。他早早联系了秦学斌教授,由秦教授出面向省厅反映情况,建议他们组织专家组来村里实地调查。 正因为这个提前动作,才有了李明翰带队来的这番“大场面”。要只靠北大荒自己,舆论风波很难短时间平息下去。 “徐天,这回多亏你出手快,处置得当。” 钱老支书在一旁感慨,说话时带着由衷的庆幸: “如果那些谣言真就这么散开,咱们北大荒等于坐在火堆上了。” 徐天摇头,一点松懈都没有: “老支书,这还只是开始。” “林宏图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他这次没成,下次一定会搅得更狠。” “以后每一步都得留个心眼。” 钱老支书表情变得更严肃,认同徐天说法: “对,做人还是要多一份提防。” “咱们保健品厂也得赶紧上马,做得强壮些,才能顶得住风浪。” 徐天没异议。他清楚,现在跟林宏图斗,还远没结束。只有让北大荒有过硬的厂子和产业、能独立造血,到时候才真的有底气把握主动。 省卫生厅专家组在村里待了三天,认真做了现场检查和水样采集。 他们把水源地、周围环境和村民饮用情况都仔细看了一遍。 第三天,专家组带着水样离开,准备回去做进一步检测。 临别前,李明翰专门和徐天聊了几句: “徐天同志,从我们现场查看的情况看,数据初步还不错。” “泉水的直观检测和快速化验结果都很理想,实验室那部分大约还要一周时间。” “所有细项检查完,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开。” 徐天当即表示感谢。 “李厅长,多谢您和各位专家的努力。” “我们相信科学检测,也相信省里的公正,一定能让圣泉水真相大白。” 李明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亲自去水源地看过,泉水确实有特点,不过最终还是看检测数据怎么说。” “如果后面检查结果高于国家标准,省里会上更多支持,把相关政策资源都补上。” 徐天终于放心了许多。 省里的表态已经很清楚了,只要泉水没问题,后面发展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专家组返程后,北大荒气氛一转,徐天能感到局势明显稳住了。 很快,省卫生厅发布权威检测报告,把圣泉水情况对白公布。 检测数据显示,泉水各项指标优良,矿物质与微量元素远超国家相关标准。 报告还突出提到,水中检测出一种尚未完全研究清楚的特殊活性成分。 实验初步成果显示,这种成分有提升免疫力、改善亚健康的作用。 这份检测报告一经发布就引起全国范围关注。 各种关于泉水安全的议论不再有市场。 各大主流媒体连续推送正面报道,有专家公开推荐。 还有外省的科研单位、制药企业主动联系北大荒,商量合作和品牌开发。 北大荒圣泉水的名气也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这时村口的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闹事的时候,前来的人多是奔着投资、购水或者合作来的,而不再是质疑和闹事。 另一边,省城林宏图的别墅气氛非常压抑。 看到新闻发布会转播内容时,他羞恼到几乎摔电视,脸色极难看。 “废物,一群废物。” “砸了那么多钱,连这么件小事都摆不平。” 精心准备的舆论牌,破得彻底,结果不但碰瓷北大荒失败,还给对方做了免费口碑宣传,一举把圣泉水捧到新高度。 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林宏图整个人仿佛被憋炸。 苏菲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林董,那……现在怎么办?徐天那家伙,好像又翻盘了。巧得有点离谱。” 林宏图的目光变得很冷: “你说他运气好?我才不信他能永远倚仗运气。” “这次是省卫生厅给他做了后盾,但保健品厂那边,光靠运气用处不大。” 第121章 资源好,才有人眼红 苏菲听出林宏图语气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林董,那我们接下来是直接针对他那个Gmp厂房?” 林宏图哼了一声,眼里带着算计。 “Gmp厂房?他徐天有那个钱吗?建一个壳子都费劲。” “北大荒那帮穷哈哈,就算把裤子当了,也凑不出个零头。” “他现在八成是想空手套白狼,画大饼骗投资。”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苏菲觉得,徐天不像这么不靠谱。 “可是林董,他敢这么公开说,应该有点准备。” “或许他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门路。” 林宏图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门路?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什么小门路都没用。” “他要建Gmp厂房,行,我让他连砖头都买不起。” “你去联系几家省内最大的建材供应商,还有那些施工队。” “给他们打好招呼,北大荒的活儿,谁接谁就是跟我林宏图过不去。” “我要让他徐天找不到人,买不到料。” “就算他有本事从外地调,运费我也让他亏死。” 这手段够狠,直接从源头上卡死徐天的厂房计划。 苏菲听着,林宏图这是要把徐天往死里整。 “林董,这样做,恐怕太明显了。” “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对我们宏图集团的声誉……” 林宏图打断她,一脸狠相。 “声誉。等我拿下了圣泉水,赚了大钱,谁还在乎这点小手段。” “生意场上,讲究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而且,这事儿做得干净点,没人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徐天想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他眯起眼睛,似乎已经看到徐天焦头烂额的样子。 “另外,他要集资,你去查查,北大荒那些村民能有多少油水。” “找几个我们能控制的媒体,继续炒作北大荒的贫困落后。” “把他们那个保健品项目,说成是徐天异想天开的骗局。” “我要让那些潜在的投资者,看到北大荒就绕道走。” “双管齐下,我看他徐天拿什么建厂。” 苏菲点头应下,心里有点发怵。 林宏图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徐天恐怕要有大麻烦。 北大荒村委会里,气氛有些压抑。 Gmp厂房的消息传开后,村民们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这个计划,觉得徐天是异想天开。 钱老支书把最近听到的风言风语,原原本本跟徐天说了。 “徐天,不是我老汉打击你,这事儿确实悬。” “Gmp厂房,那标准可高了。省城都没几家药厂敢说自己完全达标。” “咱们北大荒,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建。” 王富贵也愁着脸接话。 “是啊,徐先生,我这几天跑遍了,选址倒是看着几块不错的地。” “可一打听建厂的行情,我这心里就没底了。” “光是设计费,就够咱们村受的,更别提后面的土建和设备了。” “那些村民说得难听,说徐书记异想天开,自不量力。” “我听着都替您生气,可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赵兰虽然一直支持徐天,但这时也有些担心。 “徐天,钱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要是实在不行,咱们标准降一点,先建个小点的,能生产起来也行。” “一步到位,风险太大了。” 乌兰没说话,但她皱着眉头,显然也很担心。 徐天静静听着大家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老支书,王老板,兰姐,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钱,确实是最大的难题。” “但如果因为钱,就降低标准,那我们这个保健品厂,建起来也没多大意思。” 他环视众人。 “你们想过,为什么林宏图这种人,敢这么盯着圣泉水。” “为什么他们能轻易制造舆论,让我们北大荒陷入被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穷,我们弱,我们没有自己的核心产业,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这个保健品厂,就是我们打破这个局面的唯一机会。” “我们不仅要建,还要建最好的,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标杆工厂。”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圣泉水的价值真正发挥出来,才能让北大荒真正站起来。” 徐天的话,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钱老支书他们沉默了,从徐天的话里,听出了他的决心。 “可是,徐天,理想是好,现实的钱从哪儿来?”钱老支书还是忍不住问。 “村里的账本我都翻烂了,能挤出来的钱,连买几块地砖都不够。” 徐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咱们建厂,可不全靠村里的那点资金。”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广阔田野。 “北大荒,除了圣泉水,还藏着一张王牌,别人没有。” 众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什么?”赵兰问了一句。 徐天转身,眼里多了些光亮。 “是这片黑土地,是属于北大荒的肥沃土壤。” “资源好,才有人眼红,这黑土地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王富贵有些犹豫地开口。 “徐先生,土地种庄稼可以,怎么直接变钱盖厂房?” 徐天没马上回答,笑意还在。 “王老板,我要你帮个忙。” “这两天麻烦你联系最靠谱的测绘队,把北大荒所有能用的土地,帮我细细地测量一遍。”“包括每块地的面积、土质、坡度、水源情况,都要有详细数据。” “特别是那些离圣泉水源头近,适合种植药材的好地块,要重点标记。” 王富贵虽然不明白徐天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下。 “行,徐先生,我这就去联系人。” 徐天又看向钱老支书。 “老支书,村集体名下还有多少没承包出去的荒山荒坡,都统计一下,我有大用。” 钱老支书也答应下来。 徐天安排完这些,才接着说出自己的初步计划。 “我的想法是,用土地入股,吸引外来投资。” “北大荒的土地资源,加上圣泉水,还有我们即将开发的保健品项目。” “这三样东西亮出来,我不信吸引不来有眼光的投资人。” 土地入股。 这个概念,对钱老支书他们来说,有些新鲜。 “徐天,你的意思是,让别人出钱,我们出地,一起建厂?”赵兰试探着问。 徐天点头。 “没错,但不是简单的合资。” “我们要掌握控股权,要保证北大荒的利益最大化。” “而且,我们选择的投资方,必须认同我们的发展理念,不能是林宏图那种只想着捞钱的短视商人。” 钱老支书听了,觉得有门儿。 “这个法子,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要是真能找到靠谱的投资人,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第122章 建厂资金 王富贵也觉得这事有戏。 “对啊,咱们北大荒地多的是,荒着的也不少,拿出来入股,一点不亏。” 徐天笑了笑,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吸引投资,尤其是吸引好的投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需要策划,谈判,以及有吸引力的项目前景。 “这事儿只是个初步想法,具体怎么操作,还要仔细研究。”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Gmp厂房,我们必须建。” “谁也挡不住。” 就在徐天筹备土地入股计划的时候,林宏图也开始对北大荒下手了。 几天之内,省内几家最大的建材供应商,都接到了宏图集团的招呼。 言下之意,北大荒的建材生意,谁做谁倒霉。 一些原本和北大荒有初步合作意向的施工队,也纷纷找借口推掉了活儿。 消息传到北大荒,王富贵急坏了。 “徐先生,这可咋办啊?” “我问了好几家,都说没货,或者就是价格高得离谱。” “施工队也找不到合适的,好不容易谈拢一家,今天又说不来了。” “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想让咱们的厂房建起来。” 钱老支书也气得不行。 “肯定是林宏图那老小子干的,手段真黑。” “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徐天很平静,似乎早料到了。 “意料之中的事。” “林宏图要是没点手段,也不可能在省城混出这么大名堂。” 他想了想,对王富贵说。 “省内的路走不通,我们就往省外想办法。” “你联系一下黑省、吉省那边的建材市场和施工单位。” “我就不信,林宏图的势力能有那么大。” 王富贵觉得这办法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邻省的资源也不少。” “我这就去打听。” 徐天点点头,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办法。 从外省调运建材和施工队伍,成本会大幅增加,时间也会拉长。 林宏图这招确实够狠。 更让他担心的是,林宏图针对圣泉水和保健品项目的舆论攻击,也已经开始了。 省城几家之前被宏图集团控制的媒体,开始大量刊登负面报道。 有的质疑圣泉水的真实效果,说北大荒夸大宣传。 有的分析北大荒的保健品项目不切实际,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甚至还有文章暗示,徐天搞Gmp厂房,是为了骗取国家补贴和投资。 一时间,北大荒和徐天再次成了议论的焦点。 那些原本对北大荒保健品项目有些兴趣的潜在投资者,也开始变得犹豫和观望。 “徐天,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太多了。”赵兰担心地说。 “好多之前联系过的投资人,现在电话都打不通了。” “咱们的土地入股计划,怕是也要受影响。” 徐天皱着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林宏图这是要多管齐下,彻底断了北大荒建厂的希望。 “兰姐,别急。”徐天语气坚定。 “舆论这东西,能捧人,也能毁人。” “但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产品好,就不怕这些。” 他看向窗外,北大荒的天空依旧明朗。 “林宏图想用这些手段逼我们就范,太小看我们北大荒人了。” “他越是打压,我们就越要争气。” “这个Gmp厂房,我建定了!” “不光要建,还要建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看看,北大荒是怎么起来的。” 几天后,秦学斌教授再次来到北大荒。 他带来了一份保健品研发方案和初步的实验数据。 “徐天同志,这是根据圣泉水特性和北大荒药材资源,初步拟定的几款保健品配方。” “我在省农科院的实验室做了一些初步提取和活性测试,效果非常理想。” “特别是其中一款针对免疫力调节的口服液,潜力巨大。” 秦学斌把厚厚一叠资料递给徐天,显得很兴奋。 徐天接过资料,仔细翻看起来。 秦学斌不愧是专家,方案做得很好,从药材配伍、提取工艺到药效分析,都很清楚。 “秦教授,太感谢您了,这份方案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徐天说。 “这几款产品,如果真能做出来,市场前景不可估量。” 秦学斌笑了笑。 “前景是好,但过程会很艰难。” “保健品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而且对技术要求非常高。” “你们的Gmp厂房,尤其重要。” 提到Gmp厂房,徐天把最近遇到的困难跟秦学斌说了。 秦学斌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林宏图这个人,我早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人,手段也狠。” “他这是想彻底毁了你们的项目。” “建材和施工队的问题,从外省调,成本太高,也不是长久之计。” 徐天点点头,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秦教授,您在省城人脉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路子,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秦学斌想了想。 “我倒认识几家信誉不错的建材公司和建筑公司,跟他们老总也算有点交情。” “不过,林宏图在省城势力不小,他们肯不肯为了你们得罪林宏图,还不好说。” “这样,我先帮你联系问问看。” “但你们自己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天说:“多谢秦教授费心了。” “能帮我们问问,已经帮大忙了。” 秦学斌走后,徐天立刻召集了钱老支书、王富贵和赵兰开会。 “秦教授答应帮忙联系建材和施工队了。” “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建厂的资金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王富贵一脸愁容。 “徐先生,现在外面那些传言闹得凶,土地入股的事,怕是更难了。” “我问了几个以前有点意向的人,现在都躲着我们。” 徐天目光一沉。 “林宏图想用舆论整垮我们,我们就用事实反击。” “王老板,你之前不是测量了北大荒的土地吗?数据整理出来没有?” 王富贵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图纸和表格。 “都在这儿了,徐先生。每一块地的情况都清清楚楚。” 徐天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标记着好地块的区域来回看着。 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一片靠近圣泉水源头的坡地上。 这片坡地面积不小,土质好,光照足,非常适合种药材。 更重要的是,这片地目前还属于村集体,没有承包出去。 “就是它了。”徐天手指着图纸上的那片坡地。 “老支书,这片地,我们不搞土地入股了。” “我们自己开发,用它来种最好的药材,专门供给我们的保健品厂。” 钱老支书和赵兰都有些不解。 “徐天,这片地是不错,可光靠它,也解决不了建厂的资金啊。” 第123章 思路不俗 徐天笑了笑,很有把握。 “又不是只靠它。” “我要用这片药材基地,做一个样板,做一个品牌。”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北大荒的药材,加上圣泉水,能产出多好的原料。” “到时候,不是我们求着别人投资,而是别人抢着要跟我们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而且,建厂的启动资金,我已经有眉目了。” “这次,我要让林宏图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厉害。” 徐天没有立刻说出资金的来源,这让钱老支书他们心里更没底了。 他们既相信徐天总能有办法,又担心这次的缺口实在太大,不好补上。 王富贵心里更是没底,徐先生说的这个有眉目,到底有多大把握。 “徐先生,您说的资金来源,方便透露一下吗?”王富贵问。 徐天摇了摇头。 “暂时保密。不过,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这片药材基地的规划做好。” “兰姐,这事儿还得你辛苦一下。” “根据秦教授给的配方,确定我们需要种植哪些核心药材,以及各种药材的种植面积和技术要求。” “我要把这片地,打造成全国最好的药用植物种植基地。” 赵兰听了徐天的话,不那么担心了,反而干劲十足。 “徐天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我一定把北大荒的药材种好。” 徐天的计划,听起来挺大,也有风险。 但钱老支书他们看着徐天自信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期待。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再次办成事。 就在北大荒筹备药材基地的时候,省城。 林宏图也接到了手下的汇报。 “林董,徐天那小子最近在北大荒弄一块药材地,说要建什么好药材基地。” “至于Gmp厂房的事,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估计是资金跟不上,没戏了。” 林宏图听了,轻蔑地笑了笑。 “药材基地。不自量力。” “他以为种几棵草药,就能解决几百万上千万的建厂资金?” “真是瞎想,做梦。” 苏菲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林董,我看那徐天就是没招了。” “被我们卡住了建材和施工队,又断了他的投资路,他现在肯定急坏了。” “这药材基地,八成就是他搞出来转移视线,瞎折腾的把戏。” 林宏图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让他折腾。我倒要看看,他这药材基地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等他把那点家底都赔进去,哭都来不及。” “圣泉水,迟早是我的。” 他似乎已经赢定了,完全没把徐天的药材基地当回事。 他认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一切都是白搭。 然而,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徐天其实还准备了一招他没料到的底牌。 这个招数,很可能改变整个项目格局。 几天后,一辆挂着特殊京城牌照的汽车驶进北大荒。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边跟着一位利落的中年男子。 徐天和钱老支书早就在村口等着他们。 “陈老,辛苦您大老远过来了。”徐天主动迎上去,和老人握手。 来人正是徐天通过关系联络的陈济民,国内某大型医药集团的退休董事长。 虽然退了休,陈济民在业内依旧说话有分量,名下还管理着专门投中医药与天然药物的基金。 “小徐,这北大荒的气候真让人舒服。”陈济民四下看了看,嘴角带笑。 “比起北京动不动雾霾的大城市,好多了。” 中年男子叫李正,是陈济民的助手,也是整个基金项目负责人。 李正和徐天点了点头,简单寒暄。 “陈老,李总,里面请。我们这就有点粗茶,先坐下来暖暖身。”徐天引着两人往村委会走。 一路上陈济民对北大荒情况很感兴趣,许多细节都向徐天询问。徐天一边带路一边简明回答。 钱老支书也跟在身后,既紧张又有点期待。 他非常清楚,这两位京城来的贵客,对北大荒未来可能有深远影响。 到了村委会,徐天没急着谈业务,先泡了用圣泉水沏的热茶请陈济民和李正品尝。 “这茶和水确实有特色。”陈济民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泉水入口清甜,回味也鲜亮,确实不一般。” 李正虽然对茶道不懂,但喝了一口同样能感受到泉水的特别。 徐天笑着见插,把北大荒的药材资源和未来保健品项目的整体规划都详细介绍一遍。 其中涵盖了秦学斌教授设计的核心配方,以及种植基地的所有设想,合作前景一目了然。 陈济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明显很感兴趣。 李正关注更多商业与投资收益问题。 “徐书记,你们这个项目看起来确实有看头。”李正开口。 “圣泉水加中药材,产品很有潜力。” “不过,Gmp标准厂房的建设,研发和运营资金额度相当大。” “北大荒这边,准备用什么方式解决这么大的资金缺口?” 这正打到徐天的话头上。 他朝钱老支书使个眼色,钱老支书递上一份文件。 “陈老,李总,这里有我们的融资方案。” 徐天轻推文件,让两人过目。 “我们不做土地入股,也不要单纯的资金参股。” “我们要合作,靠的是圣泉秘方加药材种植权的独家授权模式。” 听完这话,陈济民和李正都略感诧异。 “独家授权?”李正想了下。 徐天坦然解释: “对。北大荒有圣泉水独家开采权,还有药材种植主控。这几个保健品的核心成分,都少不了圣泉水和我们这片药材资源。” “我们允许有实力、讲信誉的医药企业,独家获得配方生产权以及核心药材优先采购权。” “对方负责投入建设Gmp工厂,后续产品生产、推广、销售都包下来。” “北大荒唯一输出品牌和原料,按照产品销量收品牌授权费和原料供应费。” 这个方案把两位京城嘉宾都镇住了。 他们入场前本以为徐天应该会要融资或出让股份。 谁想到,徐天玩了个新出发:不争股份,不换钱、不卖地产,只卖品牌资源,还控制主动权、锁定分红。 “你的主意不赖。”陈济民低头思索,认真评价。 “不他占股份,却绑定长期利益,还锁死北大荒的资源在你们自己手里。” “确实,思路不俗。” 李正则盘算着投资人视角: “这种合作,对我们投资方来说,前期现金压力大,整个工厂投资加市场推广可不是小数字。” “而且,品牌授权费、原料分成,这些关键利益点细节怎么算,都要细谈。” 徐天也是一早就考虑到这块。 “李总,这事我明白。投资不小,回报也高。” “市场保健品风口,圣泉和中药材,未来潜力你们肯定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工厂用地与政策,我们会全力协助,保证建设和审批都省事,降低投资成本。” “至于收入分配方式,这很灵活,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不愁磨不出双赢方案。” 第124章 专业眼光 李正眼神挺尖,手指头敲了敲桌子。 “徐书记,授权费和原料供应费这套,我们见过。” “可Gmp厂房,从设计、盖楼到买设备、拿证,这钱老鼻子去了。” “后头的市场推广、铺渠道,更是没底的洞。” “北大荒光出个牌子和原料,就想拿大头好处,风险我们全担着。” “这不合我们基金投钱的路数,起码,分钱的事得重点说说。” 他说话挺冲,把最要命的矛盾点出来了。 投资方出钱出人担风险,北大荒凭什么只凭一个授权就拿大头。 钱老支书听得心里直打鼓,就怕这事儿黄了。 在他看来,有人肯投钱建厂就已经是顶好的事儿,不敢多想别的。 徐天脸上没啥变化,好像早猜到李正会这么问。 “李总,您说的风险,我明白。” “但您似乎忽略了北大荒提供的,不仅仅是品牌和普通原料。” “而是圣泉水,以及在圣泉水灌溉下,品质远超同类的特优级药材。” “这两样东西,在全国范围内,是就这一家,别人弄不出来。” “这意味着,我们的保健品,从源头上就具备了市场上绝对的优势。” “这不是普通的产品,而是能定规矩的爆款。” 李正皱了下眉头,明显在琢磨徐天这话有多重。 独家资源,确实是钱爱追的东西。 “即便如此,前期投入巨大,回本肯定慢。” “品牌授权费和原料供应费,如何设定才能保住我们的本钱,还能盖住风险?” 徐天笑了笑,这事儿他早想好了。 “李总,关于品牌授权费,我们可以采用分阶段收钱。” “产品上市初期,授权费比例可以适当降低,保证合作方有足够的钱去推销。” “当卖到一定数,市场开了,授权费比例再逐步提升。” “至于原料供应,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价钱跟着市场走,但保证一样的好货,我们价钱最实在。” “甚至,我们可以共同出资,成立一个单搞个原料检测的地方,保证每批药材都合高标准。” 这想法,让李正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分阶段授权费,降低了初期的进入门槛和风险。 原料价格保证竞争力,又解决了后顾之忧。 陈济民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 “小徐,你这个思路,两边的好处都想到了。” “分阶段授权,给了合作方缓缓劲儿,也能发展。”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是,厂子归谁?” “如果工厂由我们全资投建,北大荒是否会以地皮或未来收益,要求一部分象征性的厂房股份,意思意思?” 这个问题很关键,涉及到资产归属和未来的控制权。 徐天摇头,态度很清楚。 “陈老,工厂所有权,完全归投资方。” “北大荒一点厂房股份都不要,我们只要品牌授权费和原料供应费。” “我们要的,是卖东西收回来的活钱,不是死资产。” “这样,谁的责任谁的权利都清楚,以后也不会因为股份吵架。” 这话让陈济民和李正都挺吃惊的。 他们见过太多合作,别的地方经常想在死资产上捞点好处。 徐天这种完全放弃厂房所有权,只专注于品牌和原料变现的模式,显得真有胆量,也特别自信。 李正想了会儿。 “如果这样,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 “一个合Gmp标准的现代化药厂,带全套生产线和研发中心,没几千万干不下来。” “北大荒的地和政策支持,能帮我们省多少钱?” 徐天伸出三根手指。 “李总,土地方面,我们可以提供最佳的建厂用地,租金意思意思收点,头几年不收钱都行。” “政策方面,我会亲自去跑,批手续的事,我保证顺顺当当,尽快把厂子盖起来。” “光这两样,起码帮你们省几百万的钱和时间。” “更要紧的是时间,早一天开工,就能早一天占市场,这好处没法算。” 钱老支书在旁边听着,手心都出汗了。 徐天给的条件,他觉得已经好到头了。 李正和陈济民对看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有点动心。 徐天的方案,虽然让他们先头要掏不少钱,但也给了挺勾人的好处和支持。 “徐书记,具体到品牌授权费怎么分阶段收,以及原料供应的定价细则,有谱了没?” 李正开始谈细的了,说明他对大框框基本认了。 徐天不慌不忙。 “李总,初步想法是,一年卖不到五千万,授权费百分之五。” “五千万到一个亿,提到百分之八。” “一个亿往上,百分之十二,没上限。” “原料价钱,照市场上特优级药材的价,我们打八折,还保证先给够你们。” 这比例一说,李正喘气都粗了点。 百分之十二的授权费,要是真能卖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北大荒一年能分到的钱简直没法想。 而投资的呢,虽然给的授权费高,但东西的核心技术在手里,市场上基本没人能比。 这是个风险和好处都特别大的赌局。 陈济民慢慢说,话里头有点藏不住的兴奋。 “小徐,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百分之十二,这行里算到头了。” “你凭啥觉得,咱们的东西能卖那么多?” 徐天看着陈济民,特自信。 “陈老,就凭圣泉水别人没有的调理效果,就凭北大荒特优级药材的好质量。” “更凭秦学斌教授他们弄出来的好方子。” “咱们的东西,不是一般的保健品,是真能改善大家身体,填补市场空缺的大东西。” “我相信,凭你们集团的本事和路子,加上咱们东西的硬实力,一年卖几个亿,不难。” 他话头一转,又加了点料。 “而且,陈老,李总,我们这次合作,并非一锤子买卖。” “圣泉水接下来的研究,新药材的培养,北大荒还有很多好东西能挖。” “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搞更多产品,把北大荒弄成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有名的健康基地。” “到那时候,今天这点钱,恐怕啥也不是。” 徐天说的这些前景,让陈济民和李正都开始琢磨。 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当然听得出徐天话里的野心和底气。 这不光是个保健品买卖,更可能是个全新的健康产业圈子。 李正脑子里飞快算着投多少能赚多少,各种数不停地冒出来。 风险很大,但可能的好处,也大得吓人。 “徐书记,要是合作了,Gmp厂房怎么盖,用啥设备,我们希望能说了算。” “毕竟,这是我们最重要的家当,也是东西质量的保证。” 李正又提了个新的事儿。 徐天点头,这事他早想到了。 “李总,这是自然。” “厂房和设备,必须按最高标准来,还得给以后多生产留地方。” “这事儿,我们完全信你们的专业眼光。” “北大荒会全力帮衬,要啥给啥,包括以后培训技术工人。” 第125章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济民敲了敲桌子,好像拿定了主意。 “小徐,你这方案,挺招人的。” “但光说没用,我们要看点实在的。” “比如,圣泉水更细的第三方检测报告,特别是那个特别成分的研究。” “还有,你们药材基地怎么计划的,药材质量怎么保证。” “这些,直接关系到我们敢不敢投钱。” 徐天对这些早有准备。 “陈老,圣泉水最新的细报告,还有秦学斌教授对那个特别成分的初步研究结果,我都带来了。” 他让赵兰把准备好的另一份材料递给陈济民和李正。 赵兰有点紧张地把材料送过去,她知道,这可能是北大荒翻身的关键时候。 “药材基地呢,我们已经计划了五百亩重点的地,专门种方子里要的特优级药材。” “全部用圣泉水浇,有机种,秦教授他们全程教技术。” “咱们可以签个对赌的合同,要是药材质量不达标,北大荒认赔。” 对赌协议。 这几个字一出来,李正眼睛都亮了。 这说明徐天对自家药材的质量,那是相当有把握。 陈济民翻着手上的报告和材料,越看心里越惊。 圣泉水里那个特别成分,能治病的潜力,比他想的厉害多了。 要是真能拿这个成分搞出一堆产品,那市场就好得没边了。 “李正,你觉得如何?”陈济民放下材料,看着助手。 李正吸了口气,表情挺严肃。 “陈老,从这事儿的潜力跟资源的独一份来看,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徐书记说的合作法子,虽然我们开头钱紧,但也最大限度保证了我们自己说了算,以后也能多赚钱。” “关键是,我们信不信北大荒能一直稳定地拿出好圣泉水和好药材。” “还有,我们对这东西将来卖得咋样,心里要有数。” 陈济民点了点头,又看向徐天。 “小徐,北大荒的实在劲儿,我们感觉到了。” “但这么大笔钱,我们要时间在里头评评,好好查查。” “最快,也要一个礼拜,才能先给你个话。” 徐天点头表示理解。 “陈老,这是应该的。” “我们北大荒随时欢迎你们派人来实地看看。” “有关的材料和数,我们也会一点不留地给你们。” “我相信,北大荒的底子和我们的实在劲儿,肯定能让你们动心。” 钱老支书在旁边,紧张得气都不敢大喘。 一个礼拜,对现在的北大荒,每一天都特别宝贵。 林宏图还在使坏,要是这钱不能快点来,后果想都不敢想。 李正好像想起了啥,又补了一句。 “徐书记,宏图集团林宏图搞北大荒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点。” “要是合作了,他会不会一直来捣乱?” “这事儿,我们得算进去。” 林宏图这名字,是北大荒每个人心里的疙瘩。 徐天眼神冷了下,但说话还是那样。 “李总,林宏图确实麻烦,但不是没办法对付。” “他敢这么横,不过是仗着在省里有点勾当,欺负北大荒底子薄。” “等我们的Gmp厂房盖好,东西卖开了,搞大了,背后有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帮忙。” “到那时候,林宏图再想动我们,就得想想自己几斤几两了。” “再说,对付这种人,我也有招,不会让北大荒的伙伴吃亏。” 徐天话里的底气,让李正和陈济民都安心了点。 他们看得出,徐天不是个愣头青,对付林宏图,他肯定有准备。 陈济民站起身,伸出手。 “小徐,盼着咱们能好好合作一把。” “一个礼拜后,我们给你个准话。” 徐天也站起来,跟陈济民和李正分别握了握手。 “陈老,李总,我等你们好消息。” 送走陈济民和李正,村委会里静悄悄的。 钱老支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刚干完一场大仗。 “徐天,这事儿……能成吗?”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徐天看着窗外,北大荒的地在太阳底下看着挺有劲儿。 “老支书,放心,差不离。” “咱们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太勾人了。” “圣泉水和特优级药材,是他们没法拒绝的摇钱树。” 赵兰也笑了,她对徐天,那是特别信。 王富贵搓着手,有点来劲。 “要是真能拉来几千万,咱们北大荒可真要发达了。” 乌兰在边上,虽然没太听懂那些绕弯弯的买卖条文,但她知道,徐天又办成了件大事。 “徐天,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她问。 徐天收回眼神,眼睛里闪了下。 “等。” “等陈老他们的回话,也等林宏图出新招。” “这段时间,药材基地还得盖,标准要高,手脚要快。” “我要让所有人都瞧瞧,北大荒的决心和本事。” 省城,林宏图的别墅。 苏菲正说着最新的事。 “林董,徐天那边最近没啥大动静。” “Gmp厂房的事,好像黄了。” “倒是那个药材基地,还在小打小闹地搞。” “我估摸着,他是没钱了,只能先种点药材,装装样子。” 林宏图听了,脸上笑得挺得意。 “我就说,没钱,他徐天能搞出啥名堂。” “盖房子的料和人被我们卡死了,拉钱的路子也被我们断了,他现在急得不行。” “那个药材基地,不过是他最后扑腾几下。” 他端起酒杯,美美喝了一口。 “苏菲,继续给我盯紧北大荒。” “特别是那个圣泉水,能不能绕开徐天,从别的地方弄点来?” “我听说,最近有些村里人私下也在卖圣泉水。” 苏菲点头。 “林董放心,我已经叫人去问了。” “不过,徐天对圣泉水管得挺严,村里人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卖。” “估摸着量不会大。” 林宏图摆了摆手。 “量少没事,我要的是水样,我要弄明白圣泉水有啥名堂。” “只要知道里头最关键的东西,我们自己也能弄出来。” “到那时候,他徐天的北大荒,就啥也不是了。” 他眼睛里全是贪心和算计。 他觉得,徐天和北大荒,已经是他的了。 一个礼拜,在急急忙忙的等待中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早上,徐天手机响了,是李正打来的。 “徐书记,好消息。”电话那头,李正说话有点兴奋。 “我们集团上头仔细评过了,都同意跟北大荒合作。” “先投一个亿。” “Gmp厂房,马上就盖。” 一个亿! 这数目,让徐天心里震了一下。 就是他,这会儿心里也挺激动。 “李总,太好了!”徐天尽量让自个儿声儿平稳点。 “谢谢你们集团信得过,北大荒肯定不让你们白投。” 李正笑了笑。 “徐书记,是我们该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么个机会。” “后头合同细的事,还有派人去看的安排,我尽快跟你碰头。” “盼着咱们的合作,能快点有成果。” 挂了电话,徐天深吸口气,脸上好久没这么松快地笑了。 盖厂子的钱,这心头最大的事儿,总算解决了。 他立马把这消息告诉了钱老支书、赵兰他们。 村委会里,一下就炸开锅了。 “一个亿啊!老天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王富贵激动得话都说不顺了。 第126章 好戏在后头 钱老支书也掉眼泪了,拉着徐天的手,说不出话。 赵兰和乌兰,更是高兴得又笑又蹦。 北大荒的以后,因为这一个亿,彻底不一样了。 “老支书,王老板,兰姐,乌兰。”徐天看着大家激动的样儿,心里也挺高兴。 “钱来了,咱们的Gmp厂房,能正式开工了。” “林宏图想卡我们,现在,该让他尝尝被打脸的滋味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大荒。 村里人互相说着,都喜气洋洋的。 那些先前说徐天瞎想的人,这会儿都闭嘴了,脸上臊得慌。 他们没想到,徐天真能拉来这么多钱,真要把Gmp厂房盖起来。 这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干成了不得了的事。 省城,林宏图也很快知道了。 他一听一个亿,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地上摔了,脸都青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态地吼着。 “徐天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哪个瞎了眼的敢投他?” 苏菲站在边上,吓得直哆嗦。 她也一脸不信。 一个亿,这钱,就算是宏图集团,也不是说拿就拿的。 徐天,一个穷山沟的村干部,怎么可能拉来这么大一笔钱。 “林董,消息准了,是京城一家大医药基金投的。”苏菲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看上北大荒的圣泉水和药材,还有徐天说的那个独家授权合作。” 林宏图拳头捏得咯吱响,脑门上青筋都起来了。 “京城的医药基金?独家授权?” “徐天这个小畜生,竟然跟我玩这一手!” 他感觉被徐天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他费心安排的封锁和打压,在真金白银面前,看着真可笑。 “林董,那我们……还继续卡他们的建材和施工队吗?”苏菲试探着问。 林宏图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用那些小招数没用了。 一个亿的钱,够徐天从全国找最好的料和队伍了。 “不必了。”林宏图声音有点哑。 “让他们建。” “我倒要看看,他徐天能把这厂子盖成啥样。” “一个亿,听着多,但盖个顶好的Gmp厂房,再加后头的研发和推销,恐怕也不够用。” “他高兴得太早了。” 苏菲有点不明白林宏图这话啥意思。 “林董,您的意思是?” 林宏图嘴角阴阴地笑了下。 “徐天以为拉到钱就没事了?” “太天真了。” “保健品市场,道道多着呢。” “东西质量,牌子名气,卖货的路子,哪样不要大把花钱。” “他一个穷山沟出来的,懂个屁市场。” “等他厂子盖好,东西弄出来,我会让他知道,啥叫真完蛋。” “我要让他东西一瓶都卖不掉,让他那一个亿的钱,全扔水里。” “到时候,他欠一屁股债,圣泉水和北大荒,还不是我说了算。” 苏菲听得心惊肉跳,林宏图这是要往死里整徐天。 “林董高明。”她只能这么跟着说。 林宏图眼睛里冒着疯劲儿。 他已经输了一回,绝不能再输第二回。 他要用宏图集团在保健品行当里干了这么多年的所有家底和关系,给徐天弄个大圈套。 他要让徐天知道,得罪他林宏图,是啥下场。 这时候,北大荒,Gmp厂房的奠基仪式正热闹地办着。 省里管事的一些头头,陈济民和李正代表投钱的,还有听到风声赶来的记者们,都到了北大荒。 徐天站在台上,看着特精神。 他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看着不远那片马上要盖起来的新厂房,心里头有股劲儿。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乡亲们。” “今天,是北大荒历史上特别重要的一天。” “我们的Gmp保健品厂,正式奠基了!” “这厂子,是北大荒几辈人的梦,也是所有关心支持我们的人的盼头。” “它不光是个厂子,更是北大荒奔好日子,奔大出息的开头!” 台下掌声一片。 北大荒的村里人,脸上都乐开了花,也挺骄傲。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北大荒的命要改了。 徐天看了看大家,接着说。 “我知道,外头对我们北大荒,对我们这事儿,还有好多怀疑和不明白。” “有人说我们瞎想,有人说我们不掂量自己。” “但今天,我要用事实告诉他们,北大荒人有骨气,有本事,更有信心,把这事儿干好,干大,干强!” “我们要用最好的圣泉水,最好的药材,最好的技术,弄出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好的保健品!” “我们要让北大荒的牌子,叫得响响的!” 掌声又响起来,停不下来。 奠基仪式完了,李正找到了徐天。 “徐书记,恭喜你,今天这排场挺好。” “不过,林宏图那边,你还得多个心眼。” “我收到消息,他已经在保健品行当里放出话了,要全面堵死我们的东西。” “从买原料,到生产技术,再到推销,他都准备掺和。” 徐天听了,眼神紧了下。 “李总,谢了提醒。” “林宏图的招数,我早想到了。” “他想堵死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们最关键的原料,圣泉水和特优级药材,都在自个儿手里,他想卡也卡不住。” “至于生产技术,我们有秦学斌教授帮忙,还有你们集团的好法子管着,他想捣乱也捣乱不了。” “最大的麻烦,可能还是在推销和卖货的路子上。” 李正点头,同意这话。 “没错,林宏图在保健品卖货路子上干了好多年,认识人多。” “我们新牌子想打开市场,肯定会被他使劲儿拦着。” “网上卖货,下头药店,超市柜台,他都可能使绊子。” 徐天想了会儿。 “李总,老路子卖货,我们当然要争。” “但我们也不能把宝都押在一处。”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也许能绕开林宏图的封锁,弄条新路子卖货。” 李正哦了声,来了精神。 “徐书记请讲。” 徐天嘴角笑了笑,有点让人猜不透。 “体验卖货,圈子经营,按人定做。” “我要让咱们的保健品,不光是东西,更是一种健康活法,一种有面子的身份。” “我要搞一个北大荒自己的高端健康圈子,让好名声自己传出去,让要的人自己找上门。” 这想法,让李正眼睛一亮。 在老一套保健品卖法之外,弄条新路,这确实是个胆大又有新意的想法。 要是真能干成,那林宏图的封锁,自己就破了。 “徐书记,你的想法,老是这么想不到,又让人觉得有意思。”李正由衷地赞叹。 “具体怎么弄,我挺想知道。” 徐天笑了笑。 “李总,好戏在后头呢。” “林宏图想跟我斗,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碾压。” 第127章 你厂里干什么? 李正对徐天越发认可,这年轻人是真有本事。 做生意讲究步步为营,也得偶尔来点出其不意。 徐天早就把局布好,就等林宏图往里钻。 北大荒保健品厂的奠基在省城引起了一些动静。 一个亿砸进来,厂房按Gmp标准盖,背后还有京城医药基金。 这些消息传出来,不少人开始重新看待北大荒和徐天。 林宏图准备那点手段,这回都没用上。 他想断北大荒的钱,没想到人家从京城扯来大资金。 又想让建材和工程队断供,也没见北大荒卡壳。 厂刚一立项,赵兰表姐赵霞就领着丈夫张强来了。 赵霞和张强常年在邻县小镇活着,在厂里拿工资。 家里算不得多宽裕,可他们总觉得比北大荒强一截。 这回过来,是赵霞妈给的话让她带着人过来旗帜鲜明地看看赵兰,嘴上说是来看一眼,遇上啥就帮把手。 实际上赵霞压根就是想当面瞅赵兰到底过成什么样。 她合计着要是赵兰过得不咋地,自己也能找回点优越感。 “兰妹子,你们这北大荒还是和过去一样呗。” 赵霞下车时看了两眼村子。 张强也搭腔。 “这条路真不好走,车差点陷沟里。” “我们那头水泥路,开着想去哪去哪。” 赵兰没理会他们,只跟着把人让进屋里。 “表姐,姐夫,屋里坐,水刚烧开。” 屋一进门,赵霞又开始数落。 “房子看着没什么气派,家具也单薄。” “我们家沙发电视都早配齐了。” 张强笑着附和。 “我们厂这两年情况还不错,年前发了奖金。” “兰妹子,在这边怎么说你一个月挣多少?” 赵兰说得很淡。 “日子过着够用。” 赵霞咂咂嘴,觉得赵兰嘴硬。 “够用?就那点意思吧。” “北大荒没啥奔头。” “你真不如跟我回镇上,上个班,咋都比留在村里合适。” 张强也凑上话头。 “表姐说得不错。” “这儿光待岁数见涨,啥都没盼头。” “你得抓紧往大地方走。” 赵兰没和他们争,只是倒了杯水。 刚好,这时徐天推门进来,打算和赵兰谈药材基地的事。 “徐书记来了。”赵兰说。 赵霞扫了徐天一眼,说话也没啥客气。 “这就是北大荒的村干部?” “这么年轻,有点底气吗?” 张强也不落下风。 “村干部能拿多少工资?估计还不如我在厂里混的小组长。” 徐天没搭理他们,直接递出图纸给赵兰。 “兰姐,育苗棚的图纸,秦教授那头已经发来,你花点时间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赵兰接过来。 赵霞和张强瞬间被晾在一旁,两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他们觉得徐天和赵兰刻意不和自己说话,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哼,不就一个穷村里干部吗,还端起架子了。”赵霞低声嘟囔。 张强更是直接大声问。 “我说徐书记是吧,听说你们北大荒最近在弄什么厂子?” “就你们这穷地方,还能建厂?别是骗人的。” 徐天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说。 “我们北大荒确实在建厂,保健品厂。” 赵霞一听,噗嗤一声笑了。 “保健品厂?就你们?哈哈,真逗。” “你们懂保健品吗?知道Gmp标准吗?” “别到时候弄出来的东西,吃坏人,还得赔钱。” 张强也跟着笑话。 “就是,保健品那是有钱人吃的。” “你们北大荒能产什么好东西?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 “我看你们还是老实种地,别瞎搞。” 徐天眼神冷了些。 “我们北大荒的药材好不好,市场会说话。” “至于Gmp标准,我们建的,就是符合国家最高标准的Gmp厂房。” 赵霞和张强对看一眼,都觉得徐天在说大话。 “Gmp厂房?徐书记,你真敢说。”赵霞嘲讽说。 “你知道建一个Gmp厂房要多少钱?起码几百万上千万。” “你们北大荒,把家底全卖了,也凑不够这钱。” 张强更直接。 “徐书记,不是我小看你,吹牛也要有个边。” “就你们这破地方,能拉来投资建Gmp厂房?”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徐天嘴角动了动。 “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北大荒的Gmp厂房,很快就能建好。” “投资,一个亿,已经到账了。” 一个亿。 这三个字,让赵霞和张强都愣住了。 两人直接呆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一个亿?”赵霞结巴地问,声音发抖。 “徐书记,你……你没开玩笑?” 张强也一脸不信,他厂里一年产值都没一个亿。 徐天平静地说。 “这种事,我用不着开玩笑。” “京城来的医药基金投的,钱已经到了。” “奠基仪式前两天刚办,省里领导都来了。” 赵兰在一旁,看着表姐和姐夫吃惊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气。 她知道徐天没吹牛,北大荒真要变样了。 赵霞和张强彻底傻了。 他们本来是想来北大荒显摆的,结果被徐天一个亿的投资给弄懵了。 这变化太大了,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霞魂不守舍地自言自语。 “北大荒这种穷地方,怎么可能拉来一个亿。” 张强也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天。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好像不简单。 一个穷地方的村干部,能拉来一个亿投资,这本事不一般。 “徐书记,那……那你们这保健品厂,真能建成Gmp标准?” 张强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嘲笑,多了些试探。 徐天点头。 “当然。我们请了国内最好的设计和施工队。” “设备,也都是国外进口最新的。” “我们的目标,是建成全国最好的保健品生产基地。” 赵霞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之前还想让赵兰去她镇上厂子打杂,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人家赵兰跟着徐天干的,是一个亿的大项目。 她那小镇工厂,跟人家一比,差太远了。 “那……兰妹子,你……你在这厂里,干什么?”赵霞小心地问赵兰。 赵兰笑了笑。 “徐书记让我负责药材基地和原料品控。” “以后厂里用的药材,都得我来把关。” 第128章 不烦你们操心了 赵霞一听,更吃惊了。 原料品控,这可是个关键位置,权力不小。 赵兰一个农村妇女,竟然能管这么重要的事。 她再看看徐天,越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 张强心思也活了。 一个亿投资,Gmp厂房,京城基金。 这北大荒的保健品厂,前景非常好。 要是能在这厂里找个活,哪怕当个小头头,也比在镇上那破厂好多了。 他脸上堆着笑,对徐天说。 “徐书记,您真是年轻有为,太厉害了。” “我们之前不懂事,您可千万别见怪。” 赵霞也赶紧跟着说。 “是啊是啊,徐书记,我们就是开玩笑,您别计较。” “以后,还得请您多照顾我们兰妹子。” 徐天看着他们这变脸的样子,心里平静。 这种见风使舵的人,他见多了。 “谈不上关照,兰姐能力强,做事努力,都是她自己该得的。” 徐天语气淡淡的,没给他们好脸色。 赵霞和张强吃了瘪,有点尴尬,但也不敢再多说。 他们知道,自己之前的嘲笑和看不起,已经把徐天得罪了。 想从北大荒这块好处里分点什么,怕是难了。 这时,王富贵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徐先生,不好了!” “村口来了几辆车,看牌照,好像是宏图集团的。” “带头的是那个苏菲,还跟着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看着不像善茬。” 是宏图集团的人,还有苏菲。 徐天眉头动了动,心想林宏图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让他们进来。”徐天平静地说。 “我倒要看看,他们又想搞什么名堂。” 赵霞和张强一听宏图集团,心里都紧了一下。 宏图集团在省内名气太大,是他们这种普通人需要仰视的。 他们没想到,北大荒这小地方,居然还能跟宏图集团有牵扯。 而且听徐天的口气,好像跟宏图集团还有矛盾。 这徐天,来头不小,他们心里想。 赵霞和张强又惊又怕,大气不敢出,缩在一边,想看接下来会怎样。 没一会儿,苏菲带着几个像是助手的人走进了村委会。 苏菲还是一身职业套装,妆化得挺好,但脸色有点难看。 她一进门,目光就盯住徐天,眼神复杂。 “徐书记,别来无恙。”苏菲语气带着点嘲讽。 徐天坐在那里,很镇定。 “苏小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苏菲拉开椅子坐下,姿态还是很高。 “徐书记,我们林董听说你们北大荒拉到一个亿投资,要建Gmp厂房。” “特意派我来恭喜。” “顺便,也想跟徐书记谈谈合作。” 合作,徐天心里冷笑,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合作?我们北大荒跟宏图集团,好像没什么可合作的。” 苏菲嘴角向上翘了翘。 “徐书记这话就见外了。”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们北大荒虽然拉到一笔投资,但想把Gmp厂房建起来,顺利生产,怕是也不容易。” “建材,施工,技术,设备,哪样不花钱,哪样不要关系?” “更别说后面的产品开发,市场推广,销售路子了。” “这些,可不是一个亿就能搞定的。” 苏菲话里有话,表面分析困难,实际是在施加压力。 她想让徐天明白,没有宏图集团帮忙,北大荒的保健品厂很难办。 徐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苏小姐的意思是,宏图集团想在这方面帮我们?” 苏菲笑了。 “徐书记是明白人,一说就懂。” “我们林董说了,只要徐书记愿意把圣泉水的部分开发权转给我们宏图集团。” “或者,在保健品厂的项目上,让我们宏图集团也入一股。” “那么,宏图集团在建材、施工、技术、市场推广这些方面,都可以给北大荒最大的帮助。” “甚至,我们可以共享宏图集团全国的销售网。” “这对你们北大荒来说,可是大好事。” 苏菲说得轻松,但开出的条件很吸引人。 共享销售网,这对一个新牌子来说,太有用了。 赵霞和张强在旁边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宏图集团给的机会,这可是多少厂子求都求不来的。 要是徐天答应了,北大荒就能一下子起来了,他们想。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满是期待和羡慕。 然而,徐天却笑了。 笑得平静,甚至带点嘲笑。 “苏小姐,你们林董这算盘,打得真精。” “想空手套白狼,拿走圣泉水的开发权,还想分我们保健品厂的好处。”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菲脸色变了变。 “徐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真心想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圣泉水的价值,只有在宏图集团这样的平台下,才能发挥到最大。” “你们北大荒守着好东西受穷,太可惜了。” 徐天放下茶杯,眼神尖锐起来。 “圣泉水是我们北大荒的根本,谁也别想动它。” “至于保健品厂,我们北大荒自己能建好,也能管好,不需要外人管。” “特别是像宏图集团这样,之前还想方设法整我们,堵我们的路。” “现在看我们拉到投资了,又想来分好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徐天的话,一点不客气,直接揭穿了苏菲的虚假。 苏菲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徐天,你别不识抬举。” “我们林董给你们机会,是看得起你们。” “别以为拉到一个亿投资就怎么了。” “保健品这行,里面的道道多着呢。” “没有我们宏图集团同意,你们的保健品,一瓶也别想卖掉。” “到时候,你们那一个亿投资,就等着白扔吧。”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威胁了。 赵霞和张强听得提心吊胆,他们没想到徐天敢这么硬地跟宏图集团对着干。 这要是把宏图集团得罪死了,北大荒以后怎么发展,他们担心。 “徐书记,您……您还是再想想吧。”张强忍不住小声劝。 “宏图集团势力那么大,咱们……咱们惹不起。” 赵霞也连连点头,怕徐天一冲动,毁了北大荒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徐天却像没听见他们的话,眼睛直看苏菲。 “苏小姐,那罚酒,我还真想尝尝。” “至于我们的保健品能不能卖出去,就不麻烦你们宏图集团操心了。” “北大荒有北大荒的办法。” 第129章 北大荒,早晚是我的 “林宏图想用那些烂招数对付我们,尽管来。” “我徐天,陪到底。” 苏菲气得脸都青了,她没想到徐天这么犟,一点不让步。 “好,徐天,这是你自找的。” “希望你以后不后悔。” 苏菲猛地站起来,带着她的人,气冲冲地走了。 一场所谓的“合作”,就这么谈崩了。 赵霞和张强看着苏菲离开的背影,感觉天都快塌了。 “徐……徐书记,您……您怎么把话说这么死?” 赵霞声音都带了哭音。 “这下把宏图集团彻底得罪了,咱们北大荒以后怎么办?” 张强也一脸后悔和绝望。 “是啊,徐书记,您太冲动了。” “宏图集团真要封杀咱们,咱们那保健品厂,盖起来也白盖。” “一个亿的投资,真要没了,那可是大麻烦啊。” 徐天看着他俩慌张的样子,淡淡一笑。 “天塌不了。” “宏图集团想封杀我们,也得看他有没有那能耐。” “北大荒的保健品,一定会火遍全国。” “这点小麻烦,算不上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让人信服的自信。 赵霞和张强互相看看,他们实在不明白,徐天的底气是哪来的。 他们觉得,他可能真的还有别的招。 就在这时,钱老支书急忙走了进来,脸上有点着急。 “徐天,不好了,出事了。” “刚才李正打电话来,说他们医药基金内部,对投资北大荒的事,有不同看法了。” “有人提出要重新评估风险,可能会影响后面的钱到账。”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有点信心的村委会,气氛又紧张起来。 赵霞和张强更是脸都白了,觉得北大荒这次真要完了。 连京城的投资都可能出问题,他们觉得这样根本没法跟宏图集团斗。 徐天眉头也紧皱起来。 他没想到,宏图集团动作这么快,居然能影响到京城的医药基金内部。 这背后,林宏图怕是花了大工夫,用了不少关系。 “李总是怎么说的?”徐天沉声问。 钱老支书叹了口气。 “李总说,基金内部有几个董事,突然对我们北大荒的项目有意见了。” “说我们北大荒底子薄,没管理经验,还得罪了宏图集团这种本地大户,风险太高。” “他们要求停掉后面的钱,等重新评估再说。” “李总和陈老虽然使劲解释,但那几个董事态度很硬,好像就是存心要卡我们。”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也太要紧了。 Gmp厂房刚奠基,要是后面的钱跟不上,那就成了半截活。 一个亿的投资,真可能白费了。 赵霞和张强已经完全绝望了,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们觉得,北大荒这次彻底完了。 徐天却在短暂停顿后,眼神又坚定起来。 “老支书,你告诉李总,让他和陈老先稳住那边。”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北大荒的Gmp厂房,一定要建。” “谁也别想拦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劲儿。 钱老支书看着徐天,心里稍微稳了点。 这年轻人,好像总能在没办法的时候找到办法。 但这次,面对宏图集团和京城那边的双重压力,他真还有办法,钱老支书心里没底。 “徐天,你……你准备怎么办?”钱老支书担心地问。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林宏图想从根上断我们的钱。” “那我就顺着他的意,让他自己惹火上身。” 赵霞和张强听得迷迷糊糊,完全不懂徐天在说什么。 但他们从徐天自信的眼神里,又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他们想,这个总能做出惊人事儿的年轻人,这次也许真能把事情办好。 接下来几天,北大荒的气氛特别紧张。 Gmp厂房的建设停了,因为后面的钱没到。 村里人心慌慌,各种说法和谣言都有。 有人说徐天得罪了宏图集团,北大荒要倒霉了。 有人说京城的投资是假的,徐天被人骗了。 甚至有人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跟着徐天弄什么保健品厂。 钱老支书和赵兰他们,虽然信徐天,但心里压力也很大。 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村里人的疑问和担心,还得稳住大家。 王富贵更是急得不行,到处打听,想知道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只有徐天,还是老样子,很平静。 他每天照常管村里的事,去药材基地看种植,偶尔也去厂房工地转转。 好像外面的那些事,对他一点影响没有。 苏菲派来的人,一直盯着北大荒这边。 看到Gmp厂房停工,村里人心不稳,他们把这些告诉了林宏图。 林宏图听了,得意地大笑。 “徐天啊徐天,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招。” “没了钱,你那Gmp厂房就是个摆设。” “圣泉水,北大荒,早晚是我的。”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徐天没辙了。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北大荒彻底不行了,他怎么花最少的钱,把圣泉水拿到手。 然而,就在林宏图得意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大麻烦,正在暗中形成。 这天,省城几家主要媒体,突然同时曝出一条大新闻。 宏图集团涉嫌长期偷税漏税,数目很大,证据都有。 新闻还说宏图集团在好几个项目里,有官商勾结,输送利益这些严重违规的事。 这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宏图集团的股价马上大跌,合作的人纷纷躲开,银行也开始要债。 林宏图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下,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帮忙,却发现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都躲着他。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老底子,怎么会突然被人翻出来,而且证据这么实在。 他不知道,这背后动手的人,正是徐天。 徐天通过之前王富贵找到的关于林宏图的一些底细,再靠着秦学斌教授在省城的关系,还有陈济民那家医药基金在钱方面的影响力,悄悄把这些能要他命的证据,送到了该看到的人手里。 林宏图自以为能摆平一切,却没想到,徐天会用这招,彻底断他的后路。 “徐天!又是你!” 第130章 出什么事了? 苏菲站在一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脸上一片死灰。 宏图集团的参天大树,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崩塌的迹象。 “林董,现在外面全乱了,我们账户上的资金被多家银行冻结。” “税务部门也派了稽查组过来,说要彻查我们集团近十年的账目。” “还有好几个原本谈好的项目,合作方都单方面宣布中止了。” 苏菲每说一句,林宏图脸上的肌肉就扭曲一分。 这些打击,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个大集团元气大伤,现在却像约好了一样同时爆发。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林宏图赤红着双眼。 “税务那边的老关系,今天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还有银行那几个行长,平日里称兄道弟,现在都说要按规矩办事!” 苏菲声音带着绝望。 “林董,那些匿名举报材料,把我们很多资金操作全都曝光了。” “证据非常扎实,不像是临时拼凑,所有细节都摆得很清楚。” “对方既能拿到这些资料,还知道送去哪最棘手,手段太狠了。” 林宏图靠在沙发上,脑子不停转动,试图猜出背后是谁在动手。 他第一时间怀疑徐天,那个让他吃了不少亏的北大荒小子。 可他转念又觉得,单凭徐天村干部的身份,不应该有这种能量。 “去查,彻底查明白,这些举报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谁做的,就算翻遍全城,也得给我找出来!” 林宏图很不甘心,经营多年的商场根基眼看就要崩塌。 可接下来,局势只会更糟。 宏图集团股票一天接一天跌,市值几乎蒸发光。 集团里的高管开始偷偷抛股,随时准备甩手走人。 公司总部门可罗雀,上门要债的却一批接一批。 林宏图不停联系过去的“朋友”,希望有人出面帮他一把。 但能联系上的不是不接电话,就是匆匆挂断,人人避之不及。 利益散了,墙倒众人推,现实就是这么冰冷。 “徐天……这肯定是你……”林宏图低声骂道,眼神又冷又恨。 他弄不明白,徐天到底如何能动用出这样大的资源,搞得自己几乎无路可退。 这远远不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分明是一场彻底的致命打击。 苏菲看着失意的林宏图,心里也觉得没着没落。 多少年跟着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一副彻底败阵的样子。 “林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 苏菲本想劝一句暂时避让,但说了一半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宏图集团就像个巨坑,谁靠近都会被拖下水。 林宏图忽然抬头,眼底露出来与平时很不一样的光。 “我还没认输。” “只要圣泉水还在北大荒,只要我能拿到开发权,就还有一线机会。” “徐天想用这些手段压垮我,他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他像是被逼急了,打算做最后一搏。 “苏菲,账上的可用资金还有多少?” 苏菲顿了顿,说,“林董,大部分钱都被冻结了,眼下还能动的不超过一千万。” “而且,这些钱,税务和银行那边都盯着,我们一旦动用,他们马上就会知道。” 林宏图冷笑一声。 “一千万?够了。”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你马上去联系黑河的刀疤刘,告诉他,价钱加倍。” “我要他带人去北大荒,不惜一切代价,把圣泉水的源头给我控制住。” “就算毁了,也不能留给徐天!” 苏菲脸色大变。 “林董,您疯了!刀疤刘上次已经折在徐天手里了。” “而且,现在北大荒那边肯定防备很严,还有京城来的投资方盯着。” “我们再派刀疤刘去,万一出事,宏图集团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林宏图一把抓住苏菲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懂什么!现在是宏图集团生死存亡的时候!” “只要控制了圣泉水,我就能拿它跟京城那帮投资的谈条件。” “他们投了一个亿进去,总不想血本无归吧?”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能赌一把!” 苏菲被林宏图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她知道,林宏图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她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点头。 “我……我这就去联系。” 林宏图松开手,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赌徒般的疯狂。 他要把最后一点筹码,都押在北大荒的圣泉水上。 北大荒,村委会。 气氛有些凝重,自从钱老支书带来京城医药基金可能断供的消息后,大家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 赵霞和张强更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他们亲眼看到苏菲气冲冲地离开,也听到了徐天那番不留余地的硬话。 现在又听说投资可能黄了,他们觉得北大荒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 “兰……兰妹子,这……这可咋办啊?”赵霞拉着赵兰的衣角,声音都变了。 “一个亿的投资要是没了,你们这厂子还怎么建?” “这不是把天都捅破了吗?” 张强也凑过来,满脸焦急。 “是啊,徐书记,要不……要不您还是跟宏图集团服个软?” “那么大的集团,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啊。” “现在京城的投资也靠不住了,咱们可不能意气用事。”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北大荒完了,怕赵兰也跟着倒霉。 更怕自己之前那些嘲讽和显摆,会引来徐天的记恨。 徐天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 钱老支书叹了口气,对赵霞和张强说。 “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儿添乱了。” “徐天心里有数,轮不到你们来教他怎么做。” 赵兰也把赵霞的手推开。 “表姐,姐夫,我们的事,不劳你们操心。” “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赵霞和张强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尴尬。 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话没分量,只能讪讪地缩到一边,不敢再多嘴。 但心里却更加认定,北大荒这次是彻底完了。 徐天,太年轻,太气盛,把路走绝了。 就在这时,王富贵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徐……徐先生!大……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富贵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屋里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弄愣了。 “王老板,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徐天示意他平静一下。 第131章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王富贵喘匀了气,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宏图集团!宏图集团出大事了!” “我刚在镇上听广播,省城新闻也报了!” “说宏图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还有官商勾结,现在被查了!” “股价暴跌,银行催债,好多合作方都跑了!林宏图那老小子,这回彻底栽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村委会里炸响。 钱老支书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啥?宏图集团被查了?真的假的?” 赵兰和乌兰也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霞和张强更是如同五雷轰顶,直接傻在了原地。 宏图集团,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巨无霸一般的存在,竟然说倒就倒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富贵用力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不减。 “千真万确!新闻上都播了,证据确凿!” “听说这次举报的人,直接把林宏图的老底都给掀了,一点情面没留!” “林宏图现在怕是焦头烂额,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空管咱们北大荒。” 钱老支书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看向徐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能把宏图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一下子扳倒,这手笔,这能量,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难道……难道这也是徐天安排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钱老支书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兰和乌兰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们看向徐天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徐天却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赵霞和张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徐天。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一个亿的投资,然后硬刚宏图集团,现在宏图集团又突然倒台。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徐天和北大失的嘲讽,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人家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层次。 “徐……徐书记……”张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讨好。 “那……那宏图集团倒了,是不是……是不是就没人卡咱们的投资了?” 赵霞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徐天。 她现在只想知道,北大荒是不是安全了,赵兰是不是安全了。 徐天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这两个跳梁小丑,已经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王富贵却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林宏图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工夫管京城那边的基金。” “我估摸着,李总那边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话音刚落,徐天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正打来的。 徐天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李总,消息收到了?” 电话那头,李正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佩服。 “徐书记,你这手笔,真是神了!” “林宏图倒台的消息一传开,我们基金内部那些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现在所有董事都一致同意,全力支持北大荒的项目。” “后续资金,会马上到位,一分都不会少!” “而且,我们集团还会追加一部分投资,专门用于北大荒保健品的市场推广和品牌建设!” 追加投资! 这个消息,让村委会里的人再次沸腾了。 钱老支书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 王富贵和乌兰高兴得直拍手。 赵兰看着徐天,眼里异彩连连,这个男人,总能创造奇迹。 赵霞和张强,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自己彻底错了,错得离谱。 北大荒不仅不会完,反而要一飞冲天了。 而他们,却因为之前的短视和愚蠢,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还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他们的心里被深深的悔意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徐天挂好电话,见大家情绪激动,开口平静道: “先别着急高兴。” “林宏图倒下,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好事,但从现在开始,咱们身上的责任更重了。” “Gmp厂房要抓紧建好,产品也要尽快上市。” “北大荒能不能真正翻身,就全靠我们接下来的表现。” 他看向赵霞和张强,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你们两位,北大荒今后的事,已经轮不到你们插手了。” “碍于亲戚情分,这几天赵兰会照应你们。” “不过以后,北大荒的发展和你们再没半点关系。” 这几句话就把赵霞和张强彻底排除在外,他们已经明白,以后想从这捞任何好处都不可能了。 两人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天不再理会他们,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林宏图倒台,确实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也可能引来新的问题。 比如,宏图集团在保健品市场留下的空白,会不会引来其他饿狼的争抢? 北大荒的保健品,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这些,都是徐天需要考虑的。 “王老板,建材和施工队的事,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你马上去联系,务必找最好的,工期要抓紧,质量更要保证。” 王富贵用力点头。 “徐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兰姐,药材基地那边,育苗和种植要跟上。” “我们第一批产品用的药材,必须是最好的。” 赵兰眼神坚定。 “徐天你放心,药材的事,我一定盯好。” “乌兰,厂区和水源地的安保,要进一步加强。” “林宏图虽然倒了,但难保没有余孽想捣乱。” 乌兰拍着胸脯。 “徐天哥,有我在,北大荒出不了岔子。” 徐天满意地点点头。 北大荒的团队,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这时,赵霞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决绝。 “徐……徐书记,兰妹子。”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我们之前错了,我们狗眼看人低,我们不该嘲笑你们。” “我们……我们想留下来,给北大荒出份力,行吗?” 第132章 心里门儿清 张强也赶紧站起来,一脸恳求。 “徐书记,其实我们没啥大本事,但干些体力活、看看门、跑个腿还是能做的。” “我们不要求要工资,只求能留下来,给个弥补过去的机会。” 他们这会儿是真服软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选择错了。 现在他们明白,北大荒能有希望,靠的是徐天能带路。就算只是留下打杂,也比回镇上好得多。 钱老支书和王富贵都有些愣,不料这两人脸皮还能拉得下。 刚才还盛气凌人,这眨眼又想混进来分好处。 赵兰眉头也微皱,对这两个亲戚实在懒得多说。 徐天看着他们,声音淡然。 “北大荒不养闲人,也不缺对北大荒没信心的人。” “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路怎么走,还得靠你们自己想清楚。” 话没明拒,却把话都点透了。 赵霞和张强一时间脸色难看,只能讪讪地重新坐下。 他们已经明白,被徐天彻底划出了圈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落空又难受,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安静下来。 徐天不再理会他们,继续和钱支书几人讨论建厂和下一步发展。 林宏图已经倒下,北大荒最大的阻碍已经扫清。 但想真正做起来,还有不少难关。 保健品这一行又乱又卷,大牌一堆,新品牌想打出去并不容易。 体验式卖货、圈层运营和定制思路,都得一项项落实。 想清楚方案还得能干得起来,没有执行力一切都是空话。 “秦教授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他愿意借自己业内影响帮牵线,邀医疗和营养权威专家,给产品做背书。” “他也会协助搭建有水平的研发团队,把产品不断完善,搞出更多好东西。” 钱支书点了点头。 “有秦教授牵头,技术底子就不发愁了。” 王富贵接下来说。 “厂房图纸我已找了顶尖设计院,咱们的施工队也联络好了,按最高标准施工绝对没问题。” 徐天说着又转向赵兰。 “兰姐,药材品质是关键,产地把控好,我们才有底气。” “圣泉水和顶级药材,是我们立足的核心优势。” “这方面,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赵兰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会把每一株药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照顾。” 乌兰也说。 “徐天哥,以后咱们厂子大了,肯定会有人眼红。” “安保这块儿,我会再招一批靠得住的兄弟,把咱们北大荒打造成铁桶一块。” 徐天很满意大家的状态。 北大荒的未来,就在他们手中。 会议开到一半,徐天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徐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徐天,徐书记吗?” “我是省医药行业协会的会长,郑国瑞。” “冒昧打扰,是想和徐书记约个时间,当面聊聊。” 省医药行业协会会长。 这个名头,让村委会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可是省里医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会主动联系徐天? 徐天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平静下来。 “郑会长您好,我是徐天。”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郑国瑞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徐书记太谦虚了。” “北大荒最近可是名声大噪啊,圣泉水的神奇功效,还有Gmp保健品厂的大手笔,我们行业内都传遍了。” “我这次联系徐书记,是想代表协会,邀请北大荒加入我们省医药行业协会,成为我们的理事单位。” “同时,也想和徐书记探讨一下,未来在保健品研发和市场推广方面,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加入省医药行业协会,还成为理事单位。 这对北大荒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北大荒的保健品项目,得到了省内主流医药界的认可。 以后在政策、资源、渠道方面,都会有更多的便利。 徐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林宏图的倒台,带来的连锁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曾经因为林宏图而对北大荒有所顾忌的势力,现在都开始主动向北大荒示好了。 “郑会长太客气了。”徐天说。 “能得到省医药行业协会的认可,是北大荒的荣幸。” “合作的事,我当然非常乐意。” “时间地点,您来定,我一定准时到。” 郑国瑞哈哈一笑。 “徐书记做事干脆,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共事。” “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省协会会议室见,到时候等您过去。” 电话刚挂,村委会里气氛热烈了起来。 “好事来了,咱们北大荒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王富贵快嗓门说道。 “连省医药协会都主动联系,保健品以后还怕卖不出去吗?” 钱老支书也难得舒展了眉头。 “徐天,这回你可是咱们大伙的福气星。” 赵兰和乌兰也感到由衷高兴。 相比之下,赵霞和张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直泛酸。 看着北大荒一步步变好,可自己却被排在门外,滋味好不到哪去。 张强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徐,徐书记,咱们真认错了……”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哪怕做杂工也好,只要能留下来干活,我们什么都不嫌。” 赵霞情绪上头,拉住赵兰的胳膊开始哽咽。 “兰妹子,咱们有亲戚这层,替我们说句情吧。” “以后你放心,我们肯定守规矩,绝不乱来。” 赵兰看他们这个样子,虽然有些不忍,但也明白自己插不了手。 她望向徐天。 徐天神情平淡,站起身走到赵霞和张强前面。 “真想留下,也不是没可能。” 话才说完,赵霞和张强眼里就有了些希望。 “不过,北大荒有自己的规矩。” “留下来,就得先从最基础最辛苦的杂工干起,守不好规矩、动歪心思谁也帮不上你。” “但是心里要真踏实改了,也没人会寻事。” 赵霞和张强急忙应承,拼命表现态度。 “啥都行,我们只要能留下干事!” “谢谢徐书记给机会!” 他们能不被赶走,已经算意外之喜。 徐天没再废话,转头吩咐钱支书。 “这两人交给您安排,想干啥就让他们干点啥。” 钱支书点点头,心里门儿清。 这两个人,给条正路能混口饭吃,但便宜和好处绝不会随便落到他们头上。 第133章 定制化服务 钱老支书明白,徐天这是在给赵霞和张强最后一次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他们了。 如果他们还是重复老样子,取得点成绩就飘起来,北大荒将不再接纳他们。 如今北大荒的空间正在变大,团队不需要只会拖后腿的亲戚。 第二天上午,省医药行业协会。 徐天和王富贵一起来到现场。 郑国瑞会长亲自到门口迎接,很是热络。 “徐书记,王老板,二位请进,就等你们了。” 会议室里比较齐整,基本都是协会的核心成员。 年纪稍大的,坐得端正,个个是行业里的资深人物。 另有几位年轻人,西装革履,看人的眼神带点儿冷淡。 徐天坐好,环视四周。 今天名义上是欢迎他,实际上也是摸底交流。 郑国瑞开口说道: “各位,请大家来,是想说个好消息。” “北大荒保健品公司,正式加入我们省医药行业协会。” “负责人徐天徐书记,年纪不大,很有能力。” 掌声不太集中,对这新面孔有些保留。 三十岁上下的马腾,戴着副金丝眼镜。 他是本地一家老字号药企的公子,在协会也算说得上话。 马腾平时颇有自信,对于临时加入的徐天,实在看不上。 “郑会长,我听说北大荒最近风头挺劲。” 马腾声音平稳,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就是我们协会,通常对准入有自己的标准。” “理事单位更要有实力和行业贡献。” “北大荒一个刚成立的公司,厂房都没建好,产品也没影儿。” “就这么直接当理事单位,是不是太快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了些。 几个人点头附和,是马腾那边的人。 他们也觉得,北大荒一个新来的,凭什么这么快。 王富贵有点生气,想反驳,被徐天用眼神拦住了。 郑国瑞脸上笑容没变,眼神却深了些。 “马理事这话,有点道理。” “不过,我们协会吸收新成员,不只看眼前的规模,更看重未来的潜力。” “北大荒的圣泉水,他们特别的药材资源,还有高标准的Gmp厂房建设。” “这些,都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和决心。” 马腾推了推眼镜,笑容更明显了。 “郑会长,潜力这东西,太虚了。” “圣泉水吹得那么厉害,是不是真那么神,还要市场检验。” “药材资源,哪个山区没有?北大荒的就一定比别的地方好?” “至于Gmp厂房,那是个烧钱的坑。一个亿投资听着多,真建起来,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看向徐天,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蔑。 “徐书记,不是我说话难听。” “做实业,特别是医药保健这行,光吹牛画饼不行。” “得有实打实的投入,核心技术的积累,还有成熟的市场运作。” “你们北大荒,除了那点圣泉水,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一个刚起步的小厂,就想跟我们这些在行业里干了几十年的老企业平起平坐?” “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马腾这番话,尖酸刻薄,直接针对徐天和北大荒。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起来。 支持马腾的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一些中立的成员,则有兴趣地看着徐天,看他怎么应对。 王富贵气得脸红,拳头捏紧。 这姓马的,太过分了。 徐天却还平静,甚至笑了笑。 “马理事对我们北大荒,好像有不少误解。” “不过,马理事说得对,实力要靠事实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郑国瑞。 “郑会长,各位理事,既然马理事怀疑我们北大荒的实力。” “那我就把我们北大荒目前的一些情况,简单向各位汇报一下。” 郑国瑞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也想看看,徐天到底有多少底气。 徐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首先,关于圣泉水。我们拿到了省卫生厅最权威的检测报告。” “报告明确指出,圣泉水各项指标远超国家标准,还含有一种特别的活性成分。” “初步研究表明,这种活性成分在提升免疫力、改善亚健康方面,效果很明显。” “相关研究论文,秦学斌教授很快会公开发表。” 秦学斌的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变了。 特别是那几个老资格的理事,他们很清楚秦学斌在业内的分量。 马腾的脸色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秦教授是前辈,他的研究我们当然尊重。” “但一种活性成分,从实验室到市场,路还很长。” “而且,光有好原料,没有好的生产工艺和质量控制,也白费。” 徐天点点头。 “马理事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建符合国家最高标准的Gmp厂房。” “我们的厂房,由国内顶尖设计院设计,用的是国际一流的生产设备。” “总投资,目前追加到一点五个亿,全部由京城一家有名的医药产业基金提供。” 一点五个亿。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马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家的药企规模不小,但一次拿一点五个亿建新厂,也得大出血。 北大荒,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地方,竟然有这么大手笔。 “而且,我们的保健品配方,由秦学斌教授亲自主持研发。”徐天接着说。 “目前有三款成熟产品进入中试,预计三个月内就能正式投产。” “这三款产品,分别是对应免疫调节、心血管健康和抗衰老方向。” “每一款我们都做过详细的药效和安全检测,所有数据明了,效果和安全都达标。” 徐天边讲,马腾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起初他一直把徐天当成靠关系硬挤进来的土小子。 现在才发现,无论是资金、技术还是人员配备,徐天都不是外行。 “市场这块,我们已经有自己的打法。”徐天转头看了马腾一眼。 “我们不会走老路,不靠虚假宣传,也不会靠强卖压货。” “我们想打造专属健康社群,主做定制化服务。” “产品推广会靠实际体验和用户反馈,把真正的用户稳稳抓住。” “我们的方向就是要超出单纯卖货,把健康产业的思路向前再推一步。”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特别是那些年轻理事,他们听出了徐天话里的野心和创新。 传统保健品市场,的确到了瓶颈期,套路很多,消费者越来越不买账。 徐天提出的社群营销和定制服务,确实是个新思路。 如果真能做成,北大荒的保健品,很可能成为市场的一匹黑马。 第134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马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天展现的实力和规划,远超他的预料。 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和资源,在徐天面前,好像都过时了,不堪一击。 郑国瑞看着马腾吃瘪的样子,心里偷笑。 这个年轻人,平时太骄傲,是该让他吃点苦头。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徐书记,北大荒的实力和规划,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理事,对北大荒有了更深的了解。” “现在,关于北大荒加入我们协会,并成为理事单位的提议,大家还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之前附和马腾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人家一点五个亿的投资,顶级专家团队,全新的市场模式。 这样的实力,别说当理事单位,就是当副会长单位,也够格。 马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成了笑话。 他想找回面子,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憋了半天,他才硬邦邦地说。 “哼,说得好听,关键还得看东西能不能卖出去。” “保健品市场水深,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徐天笑了笑,没在意。 “多谢马理事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不过,我相信,好产品自己会说话。” 郑国瑞见状,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我就宣布。” “从今天起,北大荒保健品公司,正式成为我们省医药行业协会的理事单位。” “徐天书记,也将出任我们协会的常务理事。” 常务理事。 这个职位,比理事单位高一级。 在协会里,有更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马腾的眼睛快冒火了。 他辛苦熬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个普通理事。 徐天一个新来的,竟然就成了常务理事。 但他知道,现在反对没用了。 郑国瑞明显是铁了心要捧徐天。 而且,徐天展现的实力,也确实让他没话说。 “恭喜徐书记,贺喜徐书记。” 会议室里,一片掌声随即响了起来。 这次的掌声真切得多,比前面自然不少。 之前质疑和观望的人,现在都换了态度,搭话主动多了。 不少人开口祝贺,试图和北大荒拉近关系。 徐天一一回应,语气平稳。 他清楚,这些人的热情,是冲着北大荒的潜力和资源。 在生意里,没有固定的盟友,只有各自的利益。 但有了协会的认同和支持,对北大荒无疑是利好。 王富贵在旁边,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刚才那些轻视他们的人,现在都没了底气。 一句两句,徐天就让他们服气,把马腾的底气压了下去。 北大荒,要真开始发力了。 会议结束后,郑国瑞单独叫住徐天。 “徐书记,今天让你受累了。”郑国瑞语气多了几分真心。 “协会里总有些年轻人,话说得锋利。” 徐天摇头。 “郑会长不用客气,马理事的质疑也正常,协会规矩确实不能丢。” “观点不同了,反而更能发现问题。” 郑国瑞点了点头,神色更认可徐天。 这个年轻人办事稳,也拎得清轻重。 “徐书记,北大荒加入我们协会,是互利的事。” “政策、渠道和资源这块,协会以后会全力支持你们。” “协会也配套一些医药研发基金,还有产业孵化平台,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徐天心里明显觉得实在。 这种资源,落到北大荒手里就是助力。 “那就多谢郑会长了。” “我们企业刚进门,确实还需要协会多带带。” 郑国瑞笑了笑。 “互相帮助,共同发展嘛。” 他话锋一转,又说。 “徐书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林宏图虽然倒了,但他在保健品市场干了多年,还有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特别是他手下那几个负责销售的头儿,最近好像在暗中联系,想搞小动作。” “他们可能会针对北大荒的产品,恶意低价甩卖,或者散布谣言,抹黑你们的品牌。” “你得多留个心眼。” 徐天眉头微皱。 林宏图的余党。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 “多谢郑会长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北大荒的产品质量好,品牌定位清楚,我不怕他们捣乱。” 郑国瑞点了点头。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点好。” “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我,协会会出面帮你协调。” 徐天再次表示感谢。 郑国瑞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离开协会,王富贵还很兴奋。 “徐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 “那个马腾,刚才脸都绿了,看着真解气!” “咱们北大荒现在是常务理事单位了,以后谁还敢小看咱们。” 徐天笑了笑,没多说。 林宏图手下那些旧部,也许就会成为挡在他们前面的第一道障碍。 不过,徐天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他早就布下局,只剩等对方按部就班自己跳进来。 省城,茶楼。 几位中年男人围着茶几坐下,每个人神情都有些低落。 这些人原先都是宏图集团保健品销售的核心骨干。 林宏图倒台后,他们跟着各自分散,曾经的优势荡然无存。 “林宏图完了,结果也把咱们一块搭进去了。”一个光头胖子咕哝了一句。 他叫吴大勇,之前是宏图集团南方地区销售总监。 “现在什么都没剩下,岗位也没了,钱也断了。那些原来巴结我们的经销商,见了都绕着走。” 收拾茶案的另一端,一个身材高薄、戴眼镜的男人开口。他是赵建国,北区原销售主管。 “吴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得想办法找点出路才行。” “手上囤着一堆宏图产品,要真卖不动,这批货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穿着精致的李媚也说话了,之前负责商超渠道。 “出路没那么容易找,现在咱这身份大家都清楚。” “林宏图做那么多事,如今业内都看咱成了笑柄。” “能主动拉咱们合作的都不见了。” 吴大勇忽然一拍桌面。 “有什么好怕的?货在我们手里,人脉渠道还都在。本来市场的缺口也等着填。” “只要咱们齐心,完全可以重新把团队拉起来。就组个新公司,再把原来的资源带动一轮,这没那么难。” 第135章 见招拆招 赵建国神色凝着。 “吴总,这说法倒是轻巧。” “新公司怎么注册,投资谁来出?品牌方案有了吗?” “而且北大荒那个徐天现在气势很足,背后还有京城的资金,还进了省医药协会,根基不浅。” “他们要是推出新产品,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 提到徐天和北大荒,在座几人脸色都沉了。 他们很清楚北大荒圣泉水和Gmp厂房的厉害。 一旦北大荒的保健品上市,对他们这些传统保健品销售商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徐天?”吴大勇冷笑一声,眼里闪过狠劲。 “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市场!” “他以为有钱有技术就能把保健品卖出去?太天真了!” “保健品这行,玩的就是营销,玩的就是套路!” “咱们哥几个在保健品市场干了这么多年,手里的资源和手段,他徐天拿什么比?” 李媚也点点头,眼神有点不甘。 “吴总说得对,咱们不能等死,任由那个徐天抢咱们的饭碗。” “必须想办法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这行的水有多深。” 赵建国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 “吴总,李总,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吴大勇阴险地笑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八个字:釜底抽薪,降维打击。” “釜底抽薪,就是针对他北大荒的圣泉水和药材。” “他不是说圣泉水能治百病,药材品质好吗?” “咱们就找些专家,在网上,在媒体上,轮番质疑。” “说他圣泉水重金属超标,喝了会致癌;说他药材以次充好,农药残留严重。” “反正就是怎么难听怎么说,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 “至于降维打击,就更简单了。” “等北大荒的保健品一上市,我们就把手里积压的宏图货,全都按成本价,甚至亏本价大范围投到市场上。” “打一场价格战,让他扛不住。” “他这个新品牌,没有基础没渠道,根本比不过我们。” “看他那一亿多投资,到头来也只能付诸东流。” 吴大勇的计划既直接又狠,基本招招冲着北大荒要害去的。 李媚和赵建国听完都挺认同。 “吴总,这招绝。”李媚笑着说。 “这一下子,徐天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赵建国也笑了。 “吴总,您这个法子确实靠谱。” “不过,实际操作还需要投入,不只是人力,要准备不少周转资金。” “我们这边钱包紧得很,现在可没胜算。” 吴大勇摆摆手。 “钱不用愁。” “林宏图虽然倒了,可手头暗地里还留了钱。” “我去找他谈谈,这会儿他也想看徐天笑话,只要我们帮他出口气,他肯定跟我们一条船。” “至于人手,以前跟着我们的下属和经销商,不少都等着找机会。” “只要分利好,肯定能拉起来。” 李媚和赵建国交换了个眼神,都隐约有些期待。 真能按吴大勇说的集结起来,不仅能给徐天添堵,还能借机把自家盘子重新激活。 “吴总,这次全靠你牵头,我们都照办。”李媚表态。 “得让徐天知道,老资格不是好惹的。” 赵建国也点头。 “吴总,把我算进来。” “但得抓紧,北大荒的产品估计也快上线。” 吴大勇勾了下嘴角。 “放心,这事很快能办成。” “一切才刚刚开始。” 北大荒,药材基地。 赵兰正带着村民们往药苗浇圣泉水。 药苗长势旺盛,叶色鲜亮,田里能闻见淡淡的药香。 Gmp厂房建设进展顺利。 施工队一直赶工,新厂房的雏形已经立起来。 徐天站在田埂上,看着现场的变化,心里很踏实。 这片药田和新厂房就是北大荒未来的希望所在。 王富贵急匆匆跑过来。 “徐先生,有新消息。” “刚才京城的李总来电话,说保健品第一批包装设计方案已经出了。” “请的是顶尖国际设计团队,做了好几个风格,每套都很有辨识度,也很有现代感。” “李总让我们尽快定下来,这样好预备批量生产。” 徐天点头。 “让他们把设计发过来我过个目。” “包装要用心,上架之前的形象感和品牌力都落在这里。” 王富贵应声,然后继续说:“徐先生,李总还说他们跟国内大电商平台谈妥了,也同几位有名气的健康主播搭上线。” “咱们产品一上市,这边就线上同步发力,开始直播宣传和引流带货。” “李总觉得北大荒的产品有看头,说首批订单肯定能卖出气势来。” 徐天听了非常满意。 京城基金的动作和整合资源的效率,兑现承诺,把市场推开指日可待。 线上投放和直播引流,其实才是打开新市场和提升声量的关键。 “很好,让李总那边放手去做。” “我们北大荒,要的就是这种快干的作风。” 这时,乌兰也匆匆赶来,脸色有点凝重。 “徐天哥,出事了。” “我派去省城盯梢的兄弟回报,说林宏图手下那几个销售头儿,最近在暗中联系,好像要搞什么动作。” “他们还跟林宏图见了面,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徐天眼神一紧。 林宏图的余党,终于要出手了。 “具体是什么动作,查到了吗?” 乌兰摇了摇头。 “他们行事很隐秘,我的人还没查到具体内容。” “不过,我感觉他们来意不善,肯定没安好心。” 徐天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用查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造谣抹黑,低价甩货那几套烂招。” “想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太小看我徐天了。” 他看向乌兰。 “乌兰,让你的人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另外,通知村里的巡逻队,加强戒备,特别是水源地和厂房那边,绝不能出差错。” 乌兰用力点头。 “徐天哥放心,有我在,保证没问题。” 徐天又看向王富贵。 “王老板,你马上去联系几家信誉好的公关公司和网络水军。” “我们要做好舆论反击的准备。” “一旦有人在网上造谣抹黑我们,立刻给我顶回去,把他们的脸打肿。” 王富贵嘿嘿一笑。 “徐先生放心,这事我熟。” “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网络暴力。” 徐天最后看向赵兰。 “兰姐,药材的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 “我们的产品,就得用最硬的品质去回应所有怀疑和中伤。” 赵兰很认真地说。 “徐天,你尽管放心,一株不过关的药材我都不允许进厂。” 徐天满意地点头。 有什么手段就见招拆招。 既然林宏图那帮人不停歇,他就奉陪到底。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第136章 半价供货 徐天安排好一切,王富贵憋不住话,私下里又找到徐天。 “徐先生,郑会长提醒的事,林宏图手下那帮人,真能搞出事?” “他们现在乱哄哄的,还能怎么折腾?” 徐天看了他一眼,说: “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宏图倒了,最不甘心的就是这群跟着他的人。” “他们手里的销售渠道和人脉还在,真联合起来,确实能给我们添麻烦。” “尤其是,他们现在可能比林宏图更没底线。” 王富贵听了心里发紧,他知道徐天说话向来准。 “那我们怎么办?真让他们把水搅浑?” 徐天嘴角一扬。 “他们来什么,我们就挡什么。”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 “正好,我也想看看,没了林宏图撑腰,他们还有多少本事。” 省城,吴大勇动作很快。 他先找到林宏图,林宏图那时正被各种债务和调查搞得头大。 “林董,我知道您现在日子难过。” “但徐天那小子把我们都坑惨了,这口气,您能咽下?” 林宏图坐在豪华但已显冷清的办公室里,眼神发沉。 “咽不下又怎样?我现在自身难保。” 吴大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林董,您还是有些底子的。” “您在保健品市场干了这么多年,手里的牌肯定不止我们看到的。” “只要您肯出点钱,支持我们兄弟几个跟徐天斗一斗。” “我们保证,把北大荒那个保健品厂搅黄,给您出气。” 林宏图看着吴大勇。 “哦?你们想怎么斗?” 吴大勇把他的釜底抽薪、降维打击计划,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林宏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点狠笑。 “好,吴大勇,这事你要是办成了,我亏待不了你。” “我账上还有笔私房钱,没人知道,先给你五百万活动。” “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吴大勇很高兴。 “林董仗义。您就瞧好吧。” “不把徐天那小子弄趴下,我吴大勇以后没脸见您。” 拿到林宏图的钱,吴大勇底气更足。 他迅速联络赵建国、李媚等人,把林宏图支持他们的消息一说,大家信心都强了。 一个针对北大荒的阴谋,就此展开。 最先动手的是网络水军。 一夜间,各大论坛、贴吧、社交媒体,都出现大量质疑北大荒圣泉水的帖子。 “大骗局。北大荒圣泉水根本就是普通山泉水,没有保健效果。” “内部人爆料:北大荒圣泉水重金属严重超标,长期喝可能致癌。” “Gmp厂房只是幌子,北大荒圈钱手段揭秘。” 各种吓人的标题,配上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迅速吸引眼球。 接着,一些小报和自媒体也开始跟风。 他们请来一些所谓的水质专家、养生大师,一本正经地分析圣泉水的危害。 北大荒圣泉水一下子从好东西变成了坏东西。 之前抢购圣泉水的人开始恐慌。 一些北大荒保健品的潜在客户也犹豫了。 王富贵刷到负面消息,气得直皱眉。 “徐先生,这些人下手真狠。” “网上全是诬陷,真假谁都一清二楚。” “圣泉水品质根本没问题,他们就是故意搞事。” 徐天随意刷几下帖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们正因为心里明白,才要用黑料砸我们。” “都是老把戏。先造出舆论危机,后面才好下套。” 王富贵心里还是不安。 “要是败坏传开,产品还怎么卖下去?” 徐天神情自如,抬手阻止他担心。 “别着急,后手都准备妥了。” 他电话打过去,准确找到李正。 “李总,现在轮到我们反击啦!” 李正正憋着劲,立刻展开全套公关。 不久之后,权威专家的声音在网上刷屏。 好几个业内博士和水质专家轮番实名为圣泉水作证。 各项权威监测报告都亮出来,数据一条条辟谣,赌上专业良心说圣泉水合格。 秦学斌教授亲自现身,电视、网络大篇幅详谈圣泉水那些核心活性物质,还附加最新国内实验进展。 北大荒公司同步发公告,自家自媒体号也第一时间站出来。 声明里话很硬,假消息就要打到底,造谣的人绝不轻饶。 舆论战全面爆发。 虽说对方买的水军刷屏快,但权威专家跟真实报告联合发力,所有伪造的证词立刻土崩瓦解。 那些所谓的专家,在秦学斌这种权威面前,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网友们不傻,很快看清了真相。 “我就说,北大荒圣泉水那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 “原来是有人故意捣乱,想抹黑人家。” “支持北大荒,抵制网络谣言。” 舆论风向迅速反转。 吴大勇他们花大钱请的水军,不仅没搞臭北大荒,反而自己名声臭了。 北大荒的圣泉水和保健品,因为这场风波,关注度反而更高。 吴大勇在省城的办公室里,气得砸了电脑。 “废物。一群废物。” “花了我几百万,一点用没有,反而帮了徐天。” 赵建国和李媚脸色也难看。 他们没想到徐天反击这么快这么猛。 赵建国说:“吴总,徐天这小子,好像早有准备。” “他背后那个京城基金,能量不小,请的专家分量太重。” 李媚也担心:“舆论战我们输了,接下来怎么办?” “北大荒的保健品,听说很快就要上市。” 吴大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舆论战只是小意思。” “真正的仗,在市场上。” “他徐天不是要卖保健品吗?我就让他一瓶都卖不出去。” 他眼神一狠。 “赵建国,你马上去联系以前那些经销商。” “告诉他们,只要不卖北大荒的货,我们宏图积压的那些产品,可以半价给他们。” “李媚,你去各大药店和商超打招呼。” “北大荒的保健品,谁敢上架,以后宏图的产品就别想进他们的门。” “我要让徐天的产品,连上架的机会都没有。” 赵建国和李媚对视一眼,都觉得吴大勇这招够狠。 直接封锁销售渠道,这是断根。 赵建国有点担心:“吴总,这招好是好,但那些经销商和商超,会听我们的吗?” “毕竟,林董已经倒了,我们现在说话不如以前管用。” 吴大勇冷笑一声。 “不管用,就用利益。” “半价供货,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至于那些药店和商超,他们跟宏图合作多年,不敢轻易得罪我们这帮老人。” “再说,林董虽然倒了,但他在省城干了多年,暗地里的关系还在。” “有些人,还是会给他面子。” 李媚说:“吴总说的是,只要利益给够,不怕他们不听话。” “那我们这就去办。” 第137章 副作用 吴大勇点头,脸上有点得意。 “徐天,我看你这次怎么接招。” 北大荒,Gmp厂房建设快结束了。 崭新的现代化厂房,在阳光下很亮眼。 厂区内,工人们正在安装国外进口的最新生产线。 一切都说明,北大荒的保健品快要出来了。 徐天接到李正的电话,笑了。 “李总,生产线调试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李正的声音很兴奋。 “徐书记,一切顺利。” “德国工程师对我们厂房标准非常满意,说比他们国内一些老药厂的条件还好。” “生产线预计三天后就能调好,随时可以生产。” “第一批产品,我们计划生产三万瓶免疫调节口服液和两万盒心血管健康胶囊。” “包装设计也定了,非常高端,符合我们产品定位。” 徐天满意地点头。 “好,生产的事,就麻烦李总多费心。” “市场推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李正的语气更得意了。 “徐书记,您放心。” “我们已经和国内最大的几家电商平台深度合作。” “旗舰店已经搭好,预热宣传也开始了。” “同时,我们还签了几个顶流的健康主播和带货网红。” “产品一上市,他们会立刻全网直播推广。” “我敢保证,我们的产品,一上市就会火。” 徐天听了,心里更踏实。 京城基金的实力确实强。 有他们操盘市场,北大荒的保健品想不火都难。 “对了,徐书记。”李正话风一转。 “我收到消息,林宏图手下那帮人,最近在暗中搞小动作。” “他们好像在联络以前的经销商和渠道商,想封杀我们产品。” 徐天眼神冷下来。 “这帮家伙,还真不死心。” “他们以为,堵了传统渠道,就能困住我们?” “太小看北大荒了。” 李正笑了笑。 “徐书记,看来您早有办法了?” 徐天嘴角扬了扬。 “当然。” “他们想玩封锁,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新零售,什么是社群营销。” “我要让他们的传统渠道,变成没人要的旧东西。” 几天后,北大荒保健品正式上市。 没有发布会,没有大范围广告。 只是在几大电商平台的旗舰店悄悄上线。 还有几位头部主播在直播间轮番带货,拼命推荐北大荒产品。 吴大勇他们满心期待很快听到北大荒保健品滞销的消息。 他们已经给所有大经销商和连锁商超下了死命令,直接禁止上架任何北大荒产品。 他们确信,用不了多久,徐天也得为销路犯愁。 一天天过去,北大荒保健品在传统渠道的确没了踪影。 不过,电商平台上的数据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赵建国脸色难看,拿着平板慌慌张张跑进吴大勇办公室:“吴总,出大事了。” “北大荒的保健品,在网上火到爆炸。” 吴大勇一把抢过平板,看着直线飙升的销量,整个人呆住。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就两天的工夫,怎么能卖出这种数字?” 李媚也赶紧凑过去,一样满脸不信。 “这些数据是真的?会不会是刷单?” 赵建国摇头。 “不像,评论区全是真实用户的购买评价和反馈,好评很多。” “而且,那几个顶流主播带货能力太强,一场直播就能卖几万单。” 吴大勇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发冷。 他精心策划的渠道封锁,在电商平台和网红带货面前,竟然这么没用。 “徐天……这小子……竟然不按常理来。” 他原本以为,保健品销售离不开传统的药店和商超。 却没想到,徐天直接绕开他们,玩电商和直播。 这完全是不同层面的打法。 李媚的脸色也难看。 “吴总,现在怎么办?” “我们手里的这些宏图旧货,本来还指望靠打压北大荒来清仓。” “现在北大荒在网上卖这么火,我们的货更没人要了。” 赵建国也叹气。 “是啊,那些经销商一听北大荒在网上卖爆了,都开始动摇。” “有几家甚至偷偷联系北大荒,想从他们那拿货。” 吴大勇的拳头捏紧。 他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渠道优势,在徐天面前,成了笑话。 吴大勇咬牙说:“不能就这么认输。” “电商和直播,虽然势头猛,但也有弱点。” “就是体验感差,用户不牢靠。” “我们就在这上面搞事。” 他眼神阴狠。 “赵建国,你马上去组织一批人,到北大荒保健品的网店和直播间,大量买他们产品。” “然后,全都给差评。就说产品效果差,副作用大,甚至吃坏身体。” “再找些人,冒充受害者,去网上发帖,去相关部门投诉,把事情闹大。” “李媚,你联系一些水军,把这些负面消息给我使劲炒。” “我要让北大荒保健品,陷入质量危机,口碑崩盘。” 这招比之前的抹黑更毒。 直接攻击产品质量,想从根本上毁掉北大荒的信誉。 赵建国和李媚听了,都觉得这招太阴。 赵建国有点犹豫:“吴总,这……这要是被查出来,是犯法的。” 吴大勇冷哼。 “怕什么。做得干净点,谁能查到我们?” “再说,现在是关键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把徐天搞垮,一切都值。” 李媚也咬咬牙。 “吴总说得对,干了。” “我就不信,徐天那小子能一直运气这么好。” 新一轮的阴谋,再次冲着北大荒来了。 北大荒村委会,徐天正和赵兰、王富贵商量药材基地扩建的事。 圣泉水效果好,加上Gmp厂房工艺先进,北大荒保健品品质远超同类。 市场需求大,第一批产品很快供不应求。 扩大生产规模是必须的。 徐天说:“兰姐,下一批药材种植,面积至少扩大一倍。” “特别是几味核心药材,一定要保证足量供应。” 赵兰点头,很有自信。 “徐天你放心,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新种植技术,产量和品质都能再提高。” “保证误不了厂里生产。” 王富贵也笑着说: “徐先生,厂房二期扩建图纸我看了,设计很合理。” “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动工。” “到时候,我们产能至少能翻三倍。” 徐天满意点头,北大荒发展势头很好。 这时,乌兰匆匆走进来。 “徐天哥,不好了。” “网上突然出现好多攻击我们产品质量的帖子和评论。” 她把手机递给徐天,上面是各种吓人的差评和投诉。 “吃了北大荒保健品,头晕恶心,差点进医院。” “北大荒保健品副作用太大,根本是毒药。” “强烈要求北大荒下架问题产品,赔偿消费者损失。” 第138章 什么是直说 各种负面言论,在网络上传得很快。 一些不知道真相的消费者,开始怀疑北大荒保健品。 王富贵一看,气坏了。 “又是这帮混蛋在捣鬼。” “咱们产品多好,他们不知道吗?竟然这么昧良心造谣。” 赵兰脸色铁青,呼吸都有些急促。 “闹得太过分了!这些药材是我自己种下的,干干净净,一清二楚,哪里来的问题!” 徐天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扫一眼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 “这帮人下手根本不留情,恶毒惯了,什么下作的招数都敢使。” “现在对准品质开火,就是瞅准了要搞崩整个局面。” “这路数是往死里黑,让我们彻底翻不了身。” 王富贵迎头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都不好看了。 “徐先生,这些谣言如果蔓延得广,北大荒往年积攒的口碑可能瞬间全毁,之前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 徐天脑子快速转动,思路一下子硬气起来。 “既然对方玩阴着来,咱们就不能手软,让他们吃尽苦头!” 他当即拿出手机,不加犹豫拨通郑国瑞的电话。 “郑会长,我们这边出了状况,希望协会队伍出面协调,把关下权威抽检!” 郑国瑞很快听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徐书记放心,协会不会坐视不理。” “这种低劣竞争手法,破坏市场秩序,绝对不能姑息。” “我们立刻组建专家组,对北大荒产品开展第三方全流程抽检。” “协会也会在第一时间公开表态,直接甄别和驳斥所有不实消息,维护品牌清白。” 挂断后,徐天又联系李正。 “李总,网上这些事你应该看见了。” “安排技术团队,火速锁定那些异常恶意差评和投诉的真实来源,把证据统统汇总给我。” “这帮造谣带节奏的,我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李正挺爽快。 “徐书记尽管放心,技术这边随时待命。” “我们一直在关注网络舆情数据,这点事三天内肯定给您个详细清单。” 做完这些安排,徐天目光转向王富贵和赵兰。 “王老板,你赶紧带好团队,把每批产品的生产记录、质检证明、原料源头凭证,一个不落都整理好,随时对外公布。” “回应质疑要最直接最透明。” “兰姐,药材基地那边向社会全面开放。” “所有人都可以参观,现场看怎么种药材、怎么用圣泉水。” “用事实堵上那些想抹黑的人的嘴。” 王富贵和赵兰同时点头。 “徐先生放心,我们立刻安排。” 针对北大荒产品质量的负面舆论,在徐天的应对下,很快演变为一次全民参与的打假热潮。 省医药行业协会的专家组用最快速度完成了北大荒保健品的随机抽检。 检测显示,北大荒保健品各项指标全线达标,甚至远高于国家标准,有的项目直接拉满分。 那些被炒作的副作用和隐藏问题,完全是空穴来风,经不起推敲。 协会当即发布了公开报告,点名批评造谣传谣的人。 与此同时,李正的团队快速锁定幕后黑粉的全部底细,把铁证扔进了公安手里。 跟风乱来的网络黑号统统被封,所有幕后推手接连被传唤。 北大荒正面出击,真正做到门面通全亮。 每一批次的生产档案、质检单据、原材料列表,上网一查一清二楚,公司还邀请公众随时走进基地实地验货。 药厂环境、圣泉源头、药材培育流程,全部放到在各方代表和记者面前,搬到台面上的干货直接打碎所有谎言。 “我其实早就信北大荒,现在官方认证总算让我完全放心。” “黑子动静闹得大,幸好北大荒没被吓垮,这时候反倒凸显底气!” “一个敢随时接受质检的企业,不支持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迅速之间,风头反转,销量突破新高。 一帮观望许久的买家亲自下场,这波透明操作让他们彻底买账。 吴大勇的办公室,没有动静,没有人说话。 他盯着手机,看着清一色正面消息,看着销量噌噌上涨,心口发闷,眼里除了绝望只有愤怒。 他苦心经营的阴招全被徐天无声破掉,反倒托起了对手的声望,把北大荒一步步送到了新高点。 除了挫败,这次吴大勇什么都没捞到,他嘴里不停念着:“徐天……徐天……”彻底认栽。 那些拙劣的伎俩,碰上徐天,一脚踩碎。 赵建国和李媚一个灰心一个心拔凉,这结局他们认了。 本想见招拆招翻盘,这一败,自己彻底也被搭了进去。 平台水军头目直接曝出,一根线扯出了一大串主谋,没人逃得掉。 下场就是全部送去见警察,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李媚已经懒得掩饰失落:“吴总,这回彻底没了吧……” 吴大勇勉强笑了下,认命似地点点头。 “全输了,还能干啥。” 望着窗外天色,吴大勇终于明白时代轮转,老赢家已经是过去式,徐天的江湖才刚起头。 另一边,北大荒村委屋里满是热烈气氛。 钱老支书直接拉住徐天,“你保下了北大荒!” “没你,这里说不定早变鬼地方!” 王富贵忍不住拍桌子叫好。 “徐先生,利索!一回合解决战斗!” “吴大勇再刺头也全翻船,看他们下次还有胆量搞事!” 赵兰、乌兰几人干脆围成一圈,每个人都看徐天像盯着金疙瘩。 徐天总算感到释然,这一轮大风大浪后,北大荒真正稳下根。 哄闹间门外响动,一位女人出现,让众人一愣。 苏菲站在院口,原来张扬的神气收敛得只剩疲惫。 她在门槛外注视良久,眼里复杂得藏不住。 情绪酝酿好,苏菲直接喊:“徐书记,能不能跟我单独谈谈。” 徐天神态平和,一招手,带她一起去了临边小屋。 屋门关上,徐天先开口:“说吧,什么事直讲。” 苏菲沉甸甸停了一下,嗓音发哑。 “徐书记,这次我是专门想求你点事。” 徐天没有意外,道:“你想让我帮忙?” 苏菲点头,目光落寞得像要碎,她终于坦白。 “我错过太多,这一路跟林董从中帮他,干了不少坏事。” “但现在,我是真的走投无路。” 她抬手取出材料放在徐天桌上。 “这是林董最后一点海外遗产,都在这里写清楚了。” “他拜托我把账交给你,一心盼着还能换个宽松点的结果。” 第139章 趁机跑路 徐天看着苏菲,眼神平静。 想用林宏图的海外遗产,换个轻点的处理结果。 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苏小姐,林宏图现在啥样,你比我清楚。” “他欠北大荒的,欠那些被他坑过的人的,这点东西就想摆平?” “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交换?” 苏菲脸色更白了,手指有点抖。 她知道徐天难说话,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林宏图国内的产业基本全完了,该查封的查封,该冻结的冻结。 这些所谓的海外遗产,估计是林宏图最后能动的东西了。 “徐书记,林董他知道错了。” “他现在就想着能少蹲几年,出来安安稳稳过个晚年。” “这些钱,虽然比不上他以前的家当,但也是他一片心意。” “我知道,这些不够弥补他对北大荒造成的损失。” “但他真是真心悔过,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 徐天冷笑了一下。 真心悔过,原谅。 当初林宏图想把北大荒往死里搞的时候,想过有今天没。 “苏小姐,你替林宏图说话,是念旧情,还是你也掺和在里面,想趁机跑路?” 苏菲身子一僵,眼神有点躲闪。 “徐书记,我……我就是个听吩咐办事的。” “林董很多决定,我没权力参与。”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过,但我希望能有个改错的机会。” 她姿态放得很低,差不多是在求人了。 宏图集团倒了,她这个林宏图以前的得力干将,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以前的合作方,现在都躲着她。 有些被林宏图得罪过的人,甚至想从她身上找回面子。 “这些所谓的海外遗产,干净不?” 徐天没理她,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林宏图能偷偷转出去的钱,来路估计都不太正。” “你让北大荒接这种东西,是想把我们也拉下水?” 苏菲赶紧摇头。 “徐书记,您误会了。” “这些钱,大部分是林董早年做正经生意攒下的,后来陆续转到了国外。” “手续全,来源也经得起查。” “只有一小部分,可能……可能有点问题,但林董都处理过了,不会有事。” 徐天眼神锐利,苏菲这话漏洞太多了。 早年正经生意攒的?林宏图发家那事可不怎么光彩。 处理过了?是把黑钱洗白了,还是就盖了盖痕迹? “苏小姐,你拿来的这份材料,我会让人去查。”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干净,北大荒可以考虑收下。” “但这不是交换,这是林宏图对北大荒的部分赔偿。” “至于他想换个轻点的处理,北大荒没这权力,我也没兴趣管法院的事。” 苏菲脸色彻底白了。 徐天这话,等于把林宏图的路彻底堵死了。 只收钱,不谈条件。 “徐书记,我知道您特别恨林董。”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真要在牢里待十几年,他怕是……” 徐天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他自找的。” “当初他用那些烂招对付北大荒,想让我们翻不了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现在他倒霉了,就想说几句好听的换同情?” “苏小姐,你觉得北大荒的人会这么健忘?” 屋里气氛冷了下来。 钱老支书和王富贵正好这时从外面进来,看到苏菲,都愣了一下。 他们也听说了宏图集团倒了,对这女人没什么好印象。 “徐天,这位是?”钱老支书皱着眉问。 苏菲看到钱老支书他们,更不好意思了。 徐天淡淡地说:“宏图集团的苏菲小姐,代表林宏图来送一份赔偿。” 赔偿两个字,徐天说得很重。 王富贵嗤笑了一下。 “赔偿?林宏图那老东西,把北大荒坑成那样,现在知道赔偿了?” “早干嘛去了?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苏菲被王富贵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不敢吭声。 她现在求人办事,姿态得放低。 “钱老支书,王老板,我知道以前宏图集团做了很多对不起北大荒的事。” “我替林董向各位道歉。” “希望各位看在他年纪大身体不好的份上,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钱老支书抽了口烟,眼神有点复杂。 林宏图是北大荒的仇人,这没啥说的。 但看到苏菲这以前挺风光的女人,现在低声下气替他求情,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苏小姐,你别说了。” “林宏图的事,法律会判。” “北大荒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忘了他以前干的坏事。” “这份所谓的钱,要是查清了确实干净,北大荒可以收下,就当他还的利息。” 钱老支书的话,基本就是北大荒的态度了。 苏菲知道,再说也没用。 她深吸口气,看向徐天。 “徐书记,林董这份资产清单,还有些相关的交接文件,都在这儿。” “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我就一个请求,希望……希望你们能让林董在里面,稍微好过一点。” 这差不多是最后的指望了。 徐天没回应,只是示意王富贵收下苏菲递来的文件。 苏菲看这情况,知道再说也没用,垂头丧气地走了。 看着她没落的背影,王富贵忍不住啐了一口。 “活该!林宏图那老王八蛋,就该在牢里蹲到死!” 钱老支书叹了口气。 “墙倒众人推,真是世态炎凉。” 徐天拿起那份资产清单,随便翻了翻。 林宏图藏在国外的东西还真不少,有房产、股票、基金、古董字画。 大概估摸一下,起码值个两三千万。 这对现在的北大荒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王老板,你找几个靠谱的人,去查查这些钱的真假和合不合法。” “特别是那些房产和股权,要查清楚有没有抵押或者官司。” “北大荒不占不该占的便宜,但是我们的赔偿,一分也不能少。” 王富贵点头答应了。 “徐先生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保证查得明明白白。” 钱老支书看着徐天,想说又没说。 “徐天,林宏图那边……咱们真的一点不松口?” 徐天放下文件,眼神平静。 “老支书,不是咱们不松口,是法律不饶人。” “林宏图犯的罪,够他受的了。” “咱们北大荒能做的,就是不主动去踩他,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至于苏菲说的那些,什么让他日子好过点,那是咱们管不着的事。” 钱老支书点点头没说话,他明白徐天的意思。 对敌人好心,就是对自己狠心。 北大荒和林宏图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对了,徐先生。”王富贵突然想起个事。 “宏图集团倒了,他们在省城留下的那些保健品销售路子和市场,现在可都空出来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趁这机会,把北大荒的产品推到省城去?” “省医药行业协会的郑会长,上次不也提过合作的事?” 第140章 他还不够格 徐天听了,眼睛亮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林宏图倒了,省城保健品市场空了一块。 北大荒的保健品,质量好,名声也好,要是能顺利进省城市场,肯定能大大提高牌子名气和销量。 “郑会长那边,我亲自去谈。” “省城市场,咱们必须拿下。” “不过,咱们不能走林宏图的老路,靠那些下三滥的法子抢市场。” “北大荒要光明正大,凭实力说话。” 他看向王富贵和钱老支书。 “省城开拓市场,要人要东西。” “王老板,你负责在省城找合适的办公地方和仓库,先拉个销售队伍。” “老支书,村里这边,要做好后勤,保证产品供应不出岔子。” 王富贵和钱老支书齐声答应,干劲很足。 北大荒的将来,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赵兰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有点慌。 “徐天,不好了,药材基地那边出事了!” 徐天眉头皱了一下。 “兰姐,别急,慢慢说,出啥事了?” 赵兰喘了口气,急着说。 “今天早上,我去基地看,发现有几片关键的药材,叶子突然黄了蔫了,像生了什么病。” “我仔细看了,不像是一般的病虫害,倒像是……像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 徐天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凶。 药材基地是北大荒保健品的命根子,要是关键药材出了问题,后果很严重。 “走,去看看。” 徐天马上起身,带着赵兰、王富贵和钱老支书赶去药材基地。 出事的药田在基地核心区,种的是几种产量少、药用价值很高的特级药材。 现在,这些平时活蹦乱跳的药苗,大片大片的叶子不正常地焦黄,有的甚至已经死了。 空气里有股隐隐约约的呛人味儿。 赵兰蹲下,小心拨开一棵蔫了的药苗,根那的土颜色有点发黑,还有点滑腻腻的。 “徐天,你看,这土不对劲。” 徐天也蹲下看,脸色很重。 这确实不是自然生的病,明显是人为搞坏的。 而且,下手的人手法很专业,用的药水针对性很强,就是冲着毁掉这些好药材来的。 “兰姐,这几天基地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赵兰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基地安保一直很严,乌兰的人二十四小时巡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而且,这片关键药田,外人根本进不来。” 王富贵也皱眉说:“这就怪了,难道是自己人干的?” 这话一说,几个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要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事就更复杂了。 钱老支书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徐天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监控上。 那是前阵子乌兰为了加强保安,特意在基地几个重要地方装的。 “去监控室,调这几天的录像。” 监控录像很快调出来了。 乌兰亲自操作,把时间倒回到前几天。 画面一帧一帧放,几个人都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 就在大家快失望的时候,王富贵突然指着屏幕叫起来。 “等等!倒回去一点!看那个人!” 画面倒回,停在一个半夜的场景。 一个穿着基地工作服,戴着帽子口罩的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核心药田附近。 他手里提着个桶,趁着天黑,把桶里的水小心地倒在药材根上。 因为光线差,那人还故意挡着,脸根本看不清。 他这身工服,还有熟悉基地的路数,都说明是我们自己人。 “真是窝里反。”王富贵咬牙。 “这家伙到底是谁,敢偷着毁我们的药材。” 赵兰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些药材她一直放在心上。 “非把他找出来不可。” 钱老支书沉着脸不说话,事情性质太恶劣了。 徐天盯着监控里的那个身影,目光冷了下去。 “乌兰,你能看出来是谁吗?” 乌兰认认真真看了一阵子,最后摇头。 “徐天哥,他包得很严实,我只看得出个子和动作,没看出是谁。” “不过,如果他是基地的人,早晚会抓到。” “只要把基地所有人都查一遍,肯定能找到他。” 徐天微微点头。 “这事,暂时别说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乌兰,你暗地里去查,尽快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北大荒的地盘上搞事。” 这是林宏图剩下的人干的,还是其他对手干的,这背后不简单。 “徐天,那这些毁了的药材咋办?”赵兰心疼地问。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药材,损失太大了。” 徐天想了想。 “毁了的药材,马上清理掉,防止毒性扩散。” “土也要专门处理,把剩下的药水清干净。” “至于损失,只能咱们自己认了。” “还好,咱们之前留了备份的种子和药苗,马上补种,应该能把损失减到最少。”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次损失还是让徐天心疼。 更让他小心的是,敌人已经把手伸到北大荒内部了。 这说明,光是外面防着已经不够了。 北大荒需要一次彻底的内部整顿。 “老支书,王老板,这次的事给咱们提了个醒。” “北大荒发展快了,盯着咱们的人也多了。” “内部管理,必须再加强,绝不能再给任何人钻空子。” 钱老支书和王富贵都重重点头。 这事,让他们明白了,堡垒最容易从里面破。 苏菲送来的那些林宏图海外资产的文件,徐天让王富贵仔细查。 王富贵办事很快,没几天就有了初步结果。 “徐先生,查清楚了。” “林宏图那些海外资产,大部分确实像苏菲说的,是早年转出去的,手续还算干净。” “不过,里面有几处欧洲的房产和一个小基金,钱的来路有点问题,怕是牵扯到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且,这些有问题的资产,现在都被冻结了,林宏图也动不了。” 徐天听了,不意外。 林宏图这种人,手上不可能完全干净。 “那些干净的资产,值多少钱?” “大概估摸一下,差不多一千五百万左右。” 一千五百万,对现在的北大荒来说,不算小钱,但也不至于让徐天太激动。 “那些有问题的资产呢?” “那就不好说了,账面上的钱可能更多,但风险也大。” “而且,我查到,除了林宏图,还有几伙人也在盯着那些有问题的资产,背景都不简单。” 徐天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宏图这是想把祸水引过来,把北大荒也拉下水。 “王老板,那些干净的资产,咱们想办法收过来,当北大荒的发展资金。”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咱们一概不碰。” “林宏图想把咱们当枪使,他还不够格。” “另外,把咱们查到的关于那些有问题资产的线索,不留名地透露给那几伙正在抢的人。” “让他们狗咬狗去,咱们看热闹。” 第141章 多拿点诚意 王富贵眼睛一亮。 “徐先生高明!这招借刀杀人,真妙!” “我这就去办。” 处理完林宏图的遗产,徐天的目光又投向省城。 北大荒的保健品,必须尽快打进省城市场。 这不光关系到销量和牌子,更关系到北大荒以后的发展计划。 他直接拨通了省医药行业协会郑国瑞会长的电话。 “郑会长,上次您提到的合作,现在能不能细聊下?” 郑国瑞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徐书记,我就盼着你开这口。” “我们想和北大荒合作很久了。” “这样,明天上午你来协会一趟吧,我把省里几家有实力的经销商和连锁药店老板都请到一块,大家见面谈清楚。” “只要你们的货质量好,政策合情合理,我敢说这些人会很有兴趣。” 徐天松了口气,心里更安定了。 郑国瑞答应帮忙,省城市场这块基本有了门路。 “那就麻烦郑会长了,我准时到。” 电话一挂,徐天就叫来了王富贵。 “王总,明天和我一起去省城。” “到时候合作细节你来跟他们谈。” “要记得,北大荒的产品不愁卖,不做价格战,也不需要给太高的渠道利。” “目标还是长期合作,把品牌做大。” 王富贵应了一声。 “徐总放心,我对这路子挺熟。” “合作条件我会说清楚,吃亏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徐天和王富贵准时到了省医药行业协会。 郑国瑞早早安排了接待,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省里做医药多年的行家。 “大家认识下,这位是北大荒保健品公司的徐天,这位是王富贵。” 郑国瑞简单介绍后,把话题交给了徐天。 徐天也没绕弯,直接说开了。 “各位老总,北大荒的保健品,相信大家多少都听说过。” “咱们的产品,用圣泉水和特级地道药材做主要原料,用国际先进的Gmp标准生产。” “质量,咱们敢说是全国最好的。” “现在主打三款产品,分别是免疫调节口服液、心血管健康胶囊和抗衰老精华。” “市场反应非常好,网上销量一直在同类产品里排前面。” 在座的几位经销商和药店负责人,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北大荒保健品的名气,他们确实听过,网上评价也好。 就是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徐书记,口气这么大,直接说质量全国最好。 “徐书记,产品好是基础,咱们更关心的是合作政策。”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说自己是省里最大的连锁药店百草堂的采购总监,姓刘。 “比如进货价怎么算,利润怎么分,退换货怎么安排,市场宣传都有什么支持。” 徐天点头,这些问题常见。 “刘总,北大荒的合作政策很简单,我们就图个互利共赢,长远发展。” “我们会给出合理的供货价,让大家能赚到钱。” “但我们不打无底线价格战,也不会为了销量影响质量和牌子。” “退货换货,严格照国家规定办,快要到期和卖不动的,按比例给退换。” “市场扶持这块,咱北大荒专门拿钱出来做宣传推广,配合大家铺货。” 徐天的思路清晰,条理明了。 几位老总互相眼色,都觉着北大荒的条件算靠谱。 不过,这些做生意的都精明,现场谁都没直接答应。 “徐书记,说得都挺不错。” 又有一个国字脸、身形有点胖的男人开了口,是省里最大的医药批发商广济堂的老板,姓周。 “可现在保健品市场太混乱,品类多,用户选择多,北大荒虽然质量不错,可毕竟还是新品牌,知道的人不多呢。” “真让我们全力推,卖不动货,压库存,压力也不小。” 他说的正是大伙担心的主要问题。 新品牌的起步,风险一直都比较高。 徐天嘴角带了笑,早做好了准备。 “周老板您说得很实在。” “所以我这边也有特别的一套合作政策。” “第一批货,我们可以给一定数量的铺货支持,另外承诺,三个月卖不动,北大荒可以原价收回未销产品。” 这话一出,会议室顿时静了。 原价回收,相当于北大荒全力兜底。 桌边几个老总多少有些意外,眼神都认真起来。 干药业内行这么久,厂方直接保证回收的,几乎没见过。 徐天这个条件,要么是真的腰板挺得直,要么就是初生牛犊胆大。 刘总和周老板当场对视,两人眼底带出一丝兴奋。 “徐书记,这事是认真的?”刘总忍不住确认。 徐天很干脆。 “说到做到。” “合作细节全部写进合同,白纸黑字,没有二话。” 郑国瑞就在一边听,心里暗暗敬佩徐天的果断。 这可算稳住了在场这些经销商的核心疑虑。 郑国瑞看得出,胜负基本就定下来了。 “痛快!徐书记办事有章法!”周老板乐了。 “今儿我广济堂敲定了,首批订单十万瓶口服液,五万盒胶囊!” 刘总也跟着表态。 “百草堂一样,首批单照同样的规格下。” 剩下几个小一点的药商、药店负责人也马上同意,数量比不上头两家,热情却不小。 这场生意谈下来,按徐天的方案,结果算皆大欢喜。 王富贵心里对徐天越发佩服,觉得这主事的人靠谱又干练。 北大荒能往前走,关键还得靠徐天这样带头的人物。 散会后,郑国瑞把徐天单独留了下来。 “徐书记,今天你算是叫我佩服了。”郑国瑞点头。 “回收卖不掉的货,这条件确实够胆量。” 徐天简单应了一句。 “郑会长,其实也是没别的办法,要打开市场,总得多拿点诚意。” “只要产品硬,慢慢都会好起来。” 郑国瑞更肯定了徐天的想法,对他的信心也提升了不少。 “徐书记,你放心大胆地去做。” “省城市场这边,有咱们协会在,没人敢给你捣乱。” “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 “多谢郑会长。”徐天真心感谢。 郑国瑞这份好意,对刚进省城市场的北大荒来说,太重要了。 离开了医药协会,王富贵兴奋地对徐天说。 “徐先生,咱们这开门红,太漂亮了!” “一下子签了这么多订单,省城市场算是彻底打开了!” 徐天脸上也露了点笑,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王老板,别高兴得太早。” “订单是签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产品能不能按时按质交货,市场推广能不能跟上,消费者认不认。” “这些,才是决定咱们能不能在省城站住脚的关键。” “而且,林宏图虽然倒了,但他在省城干了多年,难保没有一些死忠或者想浑水摸鱼的,会暗中给咱们找麻烦。” 第142章 底肥不够用了? 王富贵跟着徐天走出协会大楼,坐进车里,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还没过去。 “徐先生,今天这阵仗,敞亮。” “省城这些老油条,全让您几句话给镇住了,那十万瓶的订单说来就来。” 徐天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街景流转,没什么表情。 “他们不是被我镇住,是看上了白纸黑字的利润,还有原价回收的承诺。” “这生意本质,就是拿钱办事,咱们给的条件够好,他们没理由拒绝。” 王富贵搓着手,觉得徐天想得太简单。 “话是这么说,可没您这气魄,谁敢开这种口。” “原价回收,这跟白送钱没两样,万一真卖不动……” 徐天转过头。 “没有万一。” “产品好,营销跟得上,渠道也打开了,怎么可能卖不动。” “我给他们的不是承诺,是逼他们出全力的套索。” “货卖不掉能退,他们就没压力,没压力就会尽最大努力去卖,因为卖出去的,才是纯赚的。”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远比他想的深。 徐天不是在赌,是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人心。 车子还没开出多远,郑国瑞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书记,晚上有个小饭局,务必赏光。” “今天在场的几位老总都在,还有几个省里做药材原料和进出口的朋友,也想认识认识你。” “大家以后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多走动没坏处。” 徐天心里门儿清,这饭局,才是今天的正戏。 白天的会议是定调子,晚上的酒桌才是分蛋糕,看人心。 “郑会长客气了,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王富贵有些担心。 “徐先生,晚上这酒,怕是不好喝。” “那个马腾,白天吃了瘪,晚上指不定怎么找茬。” 徐天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 “他要是不找茬,我反而觉得奇怪。” “有些人,不把他一次打服,他总觉得你踩了狗屎运。” “正好,今天就把省城这摊浑水,彻底理清楚。” 傍晚,省城一家顶级会所的包厢里。 长长的红木圆桌,坐满了人。 郑国瑞坐主位,徐天被安排在他左手边,这是主客的位置。 王富贵坐在徐天旁边,看着满桌子叫不上名字的昂贵菜肴,有点拘谨。 白天见过的刘总、周老板都在,脸上带笑,频频跟徐天敬酒。 而另一边,马腾黑着脸坐着,旁边还多了几个年轻人。 那几人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傲气,看徐天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误入上流社会的穷亲戚。 其中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人,是孙家的二公子,孙耀。 孙家在省内垄断了近一半的高档药材进口,家底殷实。 他跟马腾关系不错,今天就是被马腾叫来撑场面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国瑞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 “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主要就是为了欢迎徐书记。” “北大荒的项目,潜力无限,我们省医药行业,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以后,大家要多亲近,多合作,一起把市场做大。” 众人纷纷举杯,嘴上说着客气话。 只有马腾和孙耀那边,动作慢了半拍,酒杯也端得不情不愿。 放下酒杯,孙耀晃着手里的红酒,斜着眼睛看徐天。 “徐书记,是吧?” “听说你们北大荒现在挺威风,一个亿一个亿地砸钱。” “产品还没见着几瓶,名气倒是吹出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垄断全国保健品市场呢。”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所有人都看向孙耀,又看看徐天。 这是当着郑国瑞的面,直接开火了。 王富贵当场就要发作,被徐天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徐天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孙少过奖了,北大荒小门小户,刚起步,谈不上威风。” “我们就是想踏踏实实做点好产品,让老百姓吃得放心。” 孙耀嗤笑一声。 “好产品?” “徐书记,你懂什么叫好产品吗?” “保健品这玩意儿,七分靠吹,三分靠料。” “你那圣泉水,听着玄乎,谁知道是不是就是加了点糖精的山泉水。” 马腾也在一旁帮腔。 “孙少说的没错。” “保健品的核心,还是原料。” “像我们公司,每年为了采购长白山的野山参,都要托多少关系,花多少钱。” “去年我们弄到一株三百年的,就花了八位数。” “这种真正的顶级好料,你们北大敢想吗?” “你们那片穷乡僻壤,能长出什么金疙瘩?” 两人一唱一和,把北大荒贬得一文不值。 他们就是要告诉在座所有人,北大荒就是个靠噱头和运气的暴发户,跟他们这些有底蕴的老牌势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周老板和刘总这些经销商,脸色都有点微妙。 他们虽然签了订单,但心里也在打鼓。 要是北大荒真像马腾说的,只是个空架子,那他们这宝可就押错了。 郑国瑞脸色有点不好看,正要开口打圆场。 徐天却放下了茶杯,笑了。 “三百年的野山参,八位数。” “马理事真是好大的手笔。” 马腾以为徐天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是自然,做我们这行,没点硬实力,怎么镇得住场子。” “徐书记要是感兴趣,改天可以来我们公司参观参观,让你开开眼。” 徐天摇了摇头。 “参观就不用了。” “三百年的野山参,确实是好东西。” “不过,我们北大荒,一般都拿来当饲料喂猪。” “噗。” 王富贵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脸都红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徐天。 三百年的野山参,喂猪? 这牛吹得,连天都捅破了吧。 孙耀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喂猪?” “徐书记,你是来给我们讲笑话的吗?” “你要是能拿出一株三百年的野山参,别说喂猪了,你当场吃了,我都信!” 马腾的脸,由红变黑,又由黑变紫。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觉得徐天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徐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就别怪我们不给郑会长面子!” 郑国瑞也皱起了眉,他觉得徐天这次玩得有点大。 这种话要是证实不了,那北大荒的信誉就彻底完了。 “徐书记,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徐天却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兰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兰清脆的声音。 “徐天,这么晚了,有事吗?” 徐天语气轻松。 “兰姐,没啥大事。” “就是问问,咱们药材基地那几块试验田里,当底肥埋下去的那些老山参,还有多少?” 电话那头的赵兰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老山参啊……我想想。” “上次秦教授带学生来研究,挖走了一批。” “后来为了改良土壤,又埋下去几十株吧,年份都挺老的,具体的我没细记。” “怎么了?底肥不够用了?” 第143章 结善缘 底肥……又听到了这个词。 包厢里的人,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几十株年份很老的老山参,就这么当肥料埋了? 马腾和孙耀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徐天对着电话继续说。 “兰姐,你现在找人,去挖一株品相最好的出来。” “然后,用最快的办法,送到省城这家会所来,我现在就要。” 赵兰有点奇怪。 “现在要?这么急干嘛?” “那些老山参埋在土里,药性养得正足呢,现在挖出来有点可惜了。” 徐天笑了笑。 “没办法,省城有几位老板不信咱们北大荒有好东西。” “只能挖一株出来,让他们开开眼了。” 赵兰一听就明白了,语气也变得有点兴奋。 “行,我懂了。” “你放心,保证给你挑一株最老的,让他们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宝贝。” “我这就让乌兰安排,用直升机送过去,估计一个小时就能到。” 直……直升机?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刚才三百年的野山参喂猪,还可能是吹牛。 那现在,连直升机都出来了。 这说明,对方是认真的。 马腾和孙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郑国瑞、刘总、周老板他们,则是一脸的震惊和期待。 们都感觉,今晚也许真要撞上一件难得的大事。 一个小时过去。 对屋里某些人来说,这一小时跟煎熬没两样,像是在等命。 马腾和孙耀不断地瞟表,坐着也不老实,手心脚心都是冷汗。 此刻,他们心里只盼着,最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只盼着徐天不过是摆个面子,装场戏出来糊弄人。 刘总和周老板倒冷静些,他们头贴着头小声私语,目光一寸一寸落在那只门上。 一对人的心事,已被北大荒的家底吓出些眉目来。 要是徐天这回没说空话,今儿的合同便成了白捡的宝。 今后少不得死跟北大荒,多打听风向。 徐天依然很淡定,慢慢啜着杯茶,偶尔还同王富贵闲掰几句,像跟眼前这事丝毫沾不上边。 王富贵心里没底,却又生生压住所有的不安,什么都信徐天的话。 徐先生说有什么,就肯定是有的。 一个小时到了,门敲响了。 一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男人,捧着个朱红木盒走了进来。 “徐先生,您要的已经准备好了。” 这正是李正安插下来的人,专门负责送东西。 全屋人目光齐刷刷都盯在那木盒上。 三百年的野山参,到底会不会现身,谁都看得出紧张。 马腾和孙耀双拳已经握成一团,心一下悬到喉咙眼。 徐天随手示意把木盒放到桌中央。 他侧头望向郑国瑞。 “郑会长,识货的还是数您最老道。” “这个行家,还得烦您来仔细瞧瞧。” 郑国瑞胸口起伏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很明白这一刻众目睽睽的分量,成与败皆在自己一眼。 他走近前,小心打开扣子。 盒盖掀起时,浓浓的药香就如同潮水扑散开,混着老泥土的气息与岁月沉淀,不说话的人也能嗅见真章。 众人都沉在那香气里,没谁出声。 就连王富贵一闻都晓得,这绝不是等闲之物。 郑国瑞手指发紧,还是稳稳提起了盒中那物。 入眼是一枝参须铺满、芦碗层次分明的老山参。 整根参安静匍匐着,形状像个婴儿,纳着人间的灵气。 郑国瑞翻了几遍,脸上神色由愣住,到惊艳,到末了竟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疯魔般热情。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这……这是……” 郑国瑞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人参的芦头,对众人说。 “你们看这芦碗,一层,两层……天哪,这……这少说也有五百年份了!” “还有这皮,这纹路,这品相……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野山参!没有之一!” 五百年份!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炸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腾费尽心机,花了八位数,才弄到一株三百年的。 而徐天,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株五百年的,还说是当肥料用的。 这差距,已经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马腾和孙耀,脸色惨白如纸,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和底蕴,在徐天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想羞辱别人,结果却被别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 刘总和周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走到郑国瑞身边,争先恐后地欣赏着那株神品野山参,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 他们看徐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徐书记,您……您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北大荒有您这样的领头人,何愁不兴旺发达!” “徐书记,以后我们百草堂,就跟定您了!您指哪,我们打哪!” “我们广济堂也是!订单追加!明天我就让人再追加一百万的订单!” 之前那些对徐天还有些轻视的年轻人,此刻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点头哈腰,争着给徐天敬酒。 “徐书记,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自罚三杯!” “徐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徐天对这些人的奉承,只是淡淡一笑。 他拿起酒杯,走到了马腾和孙耀面前。 两人看到徐天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徐天把一杯酒,放在了马腾面前。 “马理事,这杯酒,我敬你。” 马腾颤抖着手,端起酒杯,脸色比哭还难看。 “徐……徐书记,我……我错了……” 徐天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向孙耀。 “孙少,刚才你说,我要是能拿出三百年的野山参,你就当场吃了。” “现在,我拿出来的是五百年的。” “你,吃吗?” 孙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孙耀只觉臊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刻从这屋子里消失。 吃?这种年份的野山参足可抵金山,怕是卖了自己都不够赔。 且不说众目睽睽之下生啃人参,这丢脸的事干不出来。 “我……我……”孙耀张口结舌,半天挤不出下一句。 徐天莞尔,举杯喝尽手中酒。 “跟你闹着玩,孙少别放在心上。” “可有些话,该掂量掂量了,世上不是谁你都能顶得住。” 说罢,徐天换了神色,望向郑国瑞。 “郑会长,今晚多谢您的盛情款待。” “这株人参,就算给协会一点心意,也算结个善缘。” “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第144章 有来无回 郑国瑞赶忙拦。 “徐书记,这太贵重,受不起。” 徐天轻淡回手。 “一株人参不到紧要,北大荒还有。” “郑会长,诸位,他日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他带着王富贵大步走出盒房,众人俱是望向那背影,没有敢再吱声。 王富贵跟在后头,这会腰都直了许多。 看着徐天走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只要跟紧徐先生,自己就不会有限量。 整个包厢还没能回过神。 郑国瑞紧紧捧着那株人参,看着细致纹路,越看越舍不得放手。 他明白,今夜以后,省城医药业隐藏的风云开始变天了。 一个叫徐天的年轻人,用别人不敢想的办法,直接跃上风口浪尖。 马腾和孙耀呆坐一隅,不敢抬头,不言不语,就像是两只没了方向的野狗。 他们明白,很难再有自己的机会。 车上,王富贵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兴奋得不行。 “徐先生,您真是太神了!” “刚才马腾和孙耀那俩孙子,脸都吓白了,看着真解气!” “五百年的野山参,说送就送,您这手笔,谁看了不服!” 徐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神色平静。 “一株人参,换来整个省城市场的尊重和安宁,值。” “有时候,拳头比道理更好用。” “把他们一次性打怕了,以后咱们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王富贵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徐先生,刚才您真把那株人参送给协会了?” “那可是五百年的宝贝啊,就这么送了,太可惜了。” 徐天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送?我什么时候说送了?” 王富贵一愣。 “您刚才不是说,当见面礼送给协会……”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说的是见面礼,可没说白送。” “郑国瑞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这株人参,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存放在协会。” “一来,可以震慑宵小,让那些想打北大荒主意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二来,也可以作为协会的镇会之宝,提高协会的地位和影响力。” “以后,咱们北大荒在协会里,说话的分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郑国瑞得了面子,协会得了里子,我们北大荒得了地位,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王富贵听得目瞪口呆。 他这才明白,徐天的每一步,都带着深意。 送一株人参,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自己跟徐先生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高,实在是高!”王富贵由衷地赞叹。 徐天笑了笑,没再说话。 省城的局面,算是初步稳定了。 接下来,就要全力推进生产和销售,把北大荒的品牌,彻底在省城打响。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他的心里,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徐天强势镇压马腾等人的消息,就在省城医药圈子里传遍了。 五百年的极品野山参,当肥料用的底气,直升机送货的豪气。 这些细节,被人添油加醋地描述,把徐天和北大荒,渲染得神秘而强大。 所有人都知道,省城来了一条过江猛龙。 之前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经销商和药店,这会儿纷纷主动找上王富贵,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生怕晚了吃亏。 订单雪片一样往北大荒飞,数量比先前饭局上谈好的还翻了几番。 王富贵整天忙得团团转,嘴上那份笑容都合不上了。 按照徐天的指示,他把合作方筛了一遍,只留下有实力、信誉靠得住的签下正式合同。 钱老支书盯着财务报表,新数据让他有些懵。 “这几天的钱,全是刚到账的?银行卡上的零头一串!” 赵兰和乌兰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喜悦。 她们太清楚,北大荒终于迎来了大翻身。 工厂车间里机器不停,员工个个满身是劲。 生产线日夜连轴转,业绩噌噌往上涨。 药材基地在赵兰的安排下,也正紧锣密鼓开拓二期。 整个北大荒,处处都是蒸蒸日上的景象。 只是,越到这种热闹的时候,徐天却越清醒。 他很清楚,树大招风。 北大荒已经引起了太多关注,之后必然会碰到更难对付的劲敌。 而且,在药材基地暗中捣乱下毒的那个人,依然没有落网。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像一根毒刺,扎在徐天心里。 这天,乌行神色凝重地来找徐天。 “徐天哥,投毒的人,有点眉目了。” 徐天眼神一凝。 “是谁?” 乌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徐天。 照片上,是一个看着很老实的青年,正是前段时间被钱老支书安排到基地打杂的张强。 “是他?”徐天有些意外。 他想过很多人,但没把张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毕竟,他是赵兰的亲戚,而且平时表现得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 乌兰点点头。 “我查了基地最近所有人的行动轨迹,只有他,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偷偷溜出过宿舍,去过核心药田附近。” “而且,我派人去镇上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发现就在前两天,他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五万块的汇款。” “给他汇款的人,我查不到,对方很小心。” 人证物证,基本都指向了张强。 徐天拿着照片,眼神冷了下来。 家贼,果然是最难防的。 他没想到,赵霞和张强,在见识了北大荒的实力,又苦苦哀求留下来之后,竟然还会背叛。 五万块,就为了五万块,就敢毁掉价值千万的药材基地。 这种人,已经不能用愚蠢来形容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赵霞知道这事吗?”徐天问。 乌兰摇摇头。 “不好说。赵霞最近在后勤帮忙,表现得还挺积极,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过,他们是两口子,这么大的事,赵霞一点都不知道,也说不通。” 徐天沉默了。 他想起了赵兰。 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她该有多伤心,多难堪。 自己的亲表姐和表姐夫,竟然是毁掉她心血的罪魁祸首。 但这件事,又必须处理。 不光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更是为了挖出幕后指使者。 能用五万块就收买张强的人,绝对不是最终的黑手。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北大荒。 “徐天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把张强抓起来?”乌兰问。 “别动他,动作太早会打草惊蛇。” “他是个棋子,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幕后黑手。” 徐天的目光落在张强照片上,眼神一冷。 “乌兰,安排最信得过的人,全天候盯紧张强和赵霞。” “他们去哪儿,见谁,做什么,全部要记录下来。” “还有,想办法监听他们的电话和网络,一点消息都不能放过。” “我要揪出来,到底是谁在暗里搅局。” 乌兰听命,眼神立刻凌厉起来。 “徐天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彻查到底。” “敢在北大荒头上捣乱,我让他有来无回。” 第145章 鱼上钩了 乌兰已经离开。 徐天坐在村委会,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里头出了内鬼。” 屋里气压低得透不过气来。“家贼难防。”这四个字,搁那就像磨盘一样沉。 钱老支书吸着旱烟,烟雾绕得他整个人模糊一片,脸看不出表情。 他开口问: “徐天,那俩人,打算怎么处理?” “赵兰那边,怕是不好收场。” 王富贵直接一拳拍在桌子上,眼里都是怒气。 “两个白眼狼!当初哭着喊着留下,现在倒好,背后捅我们刀。” “五万块就卖了自己的人。真亏他们下得去手。” “徐先生,这口恶气不能忍,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不狠,一窝人都被他们祸祸了!” 徐天摆摆手。 语气平静。 “肯定得收拾,但不是现在动手。” “张强,不过条小鱼,现在动他,那些大鱼只会被吓跑。” 他的声音没起伏,钱老支书和王富贵听着却后背发凉。 这是动真的了。 “我要的,是连根拔干净。” “一块抓住。” 赵兰一句话没说,脸色发白,眼里的委屈和失望藏不住。 她心里别扭,明明当亲人照顾的人竟会干出这种事。 不是普通的背叛,她觉得自己心被掏空扔地上踩了两脚一样。 “徐天……”赵兰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我去找他们问问。” “起码得问一句为什么。” 徐天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兰姐,这时候,没必要多说了。” “跟这样养不熟的东西,没什么可谈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不知道,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越觉得咱们傻,尾巴才翘得越高。” 赵兰咬着嘴唇,眼圈红了,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懂,徐天说的对。 这时候心软,就是犯蠢。 为了北大荒,这口气,她得咽下去。 “那……咱就这么干等着?”王富贵不甘心。 “看着那孙子在咱们基地里晃来晃去,我他妈心里堵得慌!” 徐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着?呵。” “猎人下了套,总得扔块肉当诱饵。” “得让猎物自己钻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王老板,去,放个消息出去。” “就说,北大荒搞出了个超级牛逼的药材培育技术。” “核心药材的有效成分,能干到十倍以上!” “第一批母株,就在咱们基地的核心保密区。” “还有,为了庆祝打开省城市场,老子要办庆功宴,把省里有头有脸的都请过来!” “地点,就定在咱们刚盖好的新厂房!” 王富贵眼睛“蹭”一下就亮了,秒懂。 “徐先生,您这是……钓鱼?” 徐天点头。 “药效十倍。这消息,够某些人急眼了。” “他们肯定会玩命,要么偷,要么毁。” “庆功宴,就在北大荒办,就是给他们递刀子。”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钱老支书倒抽一口凉气。 “徐天,这太险了!” “那么多贵客请过来,万一真出点事,咱们北大荒就完了!” 徐天转过身,眼神跟钉子一样。 “老支书,富贵险中求。” “不玩把大的,怎么把藏在洞里的耗子全炸出来。” “放心,安保的事,乌兰会安排的妥妥的。” “我保证,这次让那帮想来捣乱的杂碎。” “有来,无回。” 王富贵和钱老支书对视一眼。 都看明白了。 徐天,这是下了死手,要借这个机会,把所有钉子一次性全拔了。 【北大荒庆功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了出去。 地点,北大荒Gmp厂房。 时间,三天后。 这消息,在省城医药圈里,直接炸了锅。 把庆功宴开在厂房里? 这是何等的嚣张! 说明北大荒底气足,不怕你看,不怕你查! 郑国瑞会长第一个打电话,说必须亲自带队来。 刘总周老板那帮经销商,更是抢破了头,生怕来晚了没位置。 一时间,一张北大荒庆功宴的邀请函,成了省城医药圈里装逼的资本。 马腾和孙耀也听说了。 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 他俩现在就是圈子里的笑话。 特别是孙耀,他家的高档药材生意,被徐天那根五百年野山参,干得七零八落。 不少老客户都开始嘀咕,他们家的货到底行不行。 “马哥,这徐天也太狂了!” “一个破厂房,刚盖好就敢这么玩,他这是拿脚踩咱们的脸啊!” 马腾闷头喝酒,脸黑得能滴出墨。 “他不是踩脸,他是要踩着咱们的尸体登基。” “现在省城谁还记得咱们?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去要饭!” 孙耀一拍桌子。 “不能这么算了!” “他不是要办庆功宴吗?咱们就给他搅黄了!” “我倒要看看,他当着全省的面丢人现眼,以后还怎么混!” 马腾瞥了他一眼。 “搅?怎么搅?” “郑国瑞那老东西现在把他当亲儿子护着,正面搞不过。” 孙耀阴测测地笑了。 “正面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他不是吹药材牛逼吗?咱们就让他的药材,一夜之间,全变成垃圾!” “我听说,吴大勇那帮废物之前搭上一个叫张强的内鬼。” “咱们可以走这条线,再干他一票!” 马腾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吴大勇是进去了,但张强这条线还没断!” “而且,我听说北大荒又搞出了个什么超级技术,药效十倍!” “这要是真的,咱们必须弄到手!” “有了这技术,咱们就能翻盘!” 孙耀也兴奋了。 “没错,马哥!” “这次不光要毁了他的药,还要偷他的技术!” “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一拍即合。 立刻开始偷偷摸摸联系张强。 他们并不知道。 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徐天的眼皮子底下。 而他们眼里的王牌内鬼张强。 不过是徐天鱼钩上的一条蚯蚓。 北大荒,宿舍。 张强看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庆功宴当晚动手,目标是核心保密区的新技术母株。事成,再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 这数字,让张强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他知道,这是玩命。 输了,就万劫不复。 但五十万的诱惑,太大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带赵霞滚出这个鬼地方,去大城市买房买车,当人上人。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霞,咬碎了后槽牙。 干了! 不就偷几根破草吗? 上次下毒都没人发现,这次肯定也行! 他不知道。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被乌兰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的每一个字,都被记录在案。 乌兰把最新情况,报给了徐天。 “徐天哥,鱼上钩了。” “是孙耀和马腾。” “他们让张强在庆功宴当晚动手,目标是咱们放出去的假母株。” 第146章 形势所迫 徐天听完,眼神平静。 “知道了。” “庆功宴那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通知所有人,那天晚上,精神都给我绷紧了。” “我要让所有来犯的杂碎,都亲眼看看。” “在北大荒,规矩,是谁定的。” 三天后,北大荒Gmp厂房。 夜幕降临,整个厂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崭新的厂房,在灯光下,像个未来堡垒。 厂房前的广场上,搭了个巨大的露天宴会场。 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一个个到场,酒杯碰撞,笑语晏晏。 郑国瑞会长带着一帮理事,是全场的焦点。 刘总、周老板他们,则围着王富贵,拼命打探北大荒的下一步计划。 徐天作为主人,在人群里穿梭,从容不迫。 马腾和孙耀也来了。 混在协会的人堆里,脸上挂着假笑,眼底全是阴狠。 他们今天来,不光是来看徐天怎么死。 更是来现场指挥。 宴会过半,徐天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我北大荒,参加这个庆功宴。” 台下,掌声雷动。 徐天双手往下压了压。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让各位亲眼看看我们北大荒的实力。” “二来,也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北大荒,搞出了一项全新的药材培育技术。” “这项技术,能把核心药材的有效成分,提高至少十倍!” “也就是说,我们未来的产品,药效,将会是碾压级的!” 轰! 这话一出,台下直接炸了。 所有人都懵了。 药效十倍?这是什么鬼? 这意味着北大荒的产品,将直接封神! 郑国瑞激动地站了起来。 “徐书记,真的假的?” 徐天微笑点头。 “当然。” “为了让大家看个明白,我们特意把第一批用新技术培育的母株,带到了现场。” “大家可以亲眼见证,这技术的厉害。”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个恒温箱走了上来。 箱子里,几株绿得发亮的药苗,在灯光下冒着莹莹的光,充满了生命力。 隔着箱子,都能闻到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药香。 所有宾客“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抢着看这传说中的“超级药材”。 马腾和孙耀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贪婪和狂热。 就是它! 弄到手,就能翻身! 孙耀悄悄给张强发了条消息。 “动手。” 几乎是同时。 “啪嗒”一声。 整个宴会厅的灯,全灭了。 现场瞬间陷入黑暗和混乱。 宾客们一片尖叫。 “怎么回事?停电了?” “快开灯!” 黑暗里,只有衣袂破风声。 几条黑影,直扑主席台! 目标,恒温箱! 马腾和孙耀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他们没得意几秒。 就在那几条黑影快要摸到箱子的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无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一群黑衣制服,手持电棍的安保,如天降神兵,把整个宴会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乌兰拿着扩音喇叭,声音像冰碴子。 “全部趴下!” “北大荒清场!” 那几条黑影被这变故吓傻了,转身就跑。 晚了。 安保一拥而上,三拳两脚,就把他们全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正是张强。 宴会厅的灯,也在这时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干懵了。 马腾和孙耀的脸,瞬间惨白。 完了。 事情败了。 徐天从台上慢慢走下来,站到张强面前。 “张强,又见面了。” 张强抬起头,看到徐天那张平静的脸,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徐……徐书记,我……我啥也不知道……” 徐天笑了。 “不知道?没事。” “很快,就有人让你知道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马腾和孙耀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两具尸体。 “马理事,孙少,这出戏,还精彩吗?” 马腾和孙耀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徐天怎么会布好了局,就等他们往里跳! 郑国瑞、刘总他们,这时候也全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向徐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光产品牛逼,手腕更牛逼! 得罪他,绝对是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 庆功宴,成了抓捕现场。 张强和他的同伙,被乌兰的人直接拖走。 铁证面前,张强当场就把马腾和孙耀卖了个底朝天。 马腾和孙耀,作为主谋,自然也跑不掉。 等待他们的,是冰冷的手铐和牢饭。 一场针对北大荒的阴谋,就这么,被碾得粉碎。 而徐天和他的北大荒,经此一役,名声彻底响彻省城。 所有人都知道了。 北大荒,不光产品是铁板,人,更是铁板中的铁板。 谁碰,谁死。 庆功宴的风波过去,北大荒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下面,是更猛的暗流。 Gmp厂房火力全开,一批批保健品,源源不断地走向市场。 省城的渠道,在郑国瑞这帮人的猛推下,全面铺开。 北大荒的保健品,成了省城最火的玩意儿,销量一天比一天高。 钱,像洪水一样涌回北大荒。 钱老支书看着账户上越来越长的数字,嘴就没合拢过。 王富贵则在省城到处招兵买马,建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赵兰的药材基地,规模又翻了几倍,成了全国有名的示范基地。 乌兰的安保队,也成了远近闻名的铁军,再没不长眼的敢来撒野。 赵霞在后勤岗上默默干活,心底很乱。 亲眼看着张强被带走,也明白了全局,始终没替谁说话,更没开脱,全靠埋头补救。 早已认清,是一念贪心和糊涂害了所有,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干事,把错一点点补回来。 这天,徐天坐在办公室里琢磨未来。 他想着怎么把北大荒搞成集种植、加工、旅游、养生为一体的大健康产业区。 忽然电话进来,是他没曾想到的人——京城医药基金那位负责人李正。 “徐书记,先恭喜你一声。”电话那头李正语气挺轻快。 “省城之战,你收拾得非常漂亮。” “咱们集团对你和北大荒的看法也都不一样了。” 徐天随意一笑。 “李总言重了,只是形势所迫罢了。” 李正笑了一下,带了点感慨。 “徐书记您太谦虚了,您能力一摆那都明明白白的。” “我打电话还有别的事要找你聊。” “我们想跟北大荒进一步合作。” 第147章 有竞争,才有意思 徐天微微扬了扬眉毛。 “怎么个合作法?” 李正话音转为正式。 “我们想请北大荒加入咱们已经在运作的‘华夏医药健康产业联盟’。” “这联盟整合了国内顶级医药企业、研发机构、资本资源。” “目标,就是把资源集合起来,做一家能硬抗国际头部的大平台。” “北大荒的好水和一流药材,是咱那个联盟里最核心的板块。” 华夏医药健康产业联盟。 这七个字,让徐天的心,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知道。 这对他,对北大荒,意味着一个大到没边的舞台。 也意味着,更狠的挑战。 “李总,能加入,是北大荒的荣幸。” “不过,我想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 李正报出了一串名字。 每一个,在国内医药界,都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存在。 有百年老字号,有上市巨头,有掌握核心技术的研发狂人。 徐天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跟这帮猛人玩,才能让自己变得更猛。 “李总,我同意了。” “北大荒,愿意加入。” 李正的笑声,更响了。 “徐书记,我就知道您会答应!” “下周,联盟在京城开第一次筹备会。” “到时候,您务必到场。” “我代表联盟所有人,在京城,恭候您的大驾。” 挂了电话,徐天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京城。 一个新的战场。 他知道,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复杂的局,也更刺激的未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省城,机场贵宾休息室。 徐天和王富贵等着飞京城的航班。 王富贵拿着平板,一脸兴奋。 “徐先生,您看,省台又吹咱们了。” “标题是《从贫困村到产业巨星,北大荒模式引发的思考》。” “下面评论,全是喊666的。” 徐天喝了口咖啡,没啥感觉。 媒体的彩虹屁,他早就听腻了。 他现在想的,是京城。 这名头,分量太重。 能被邀请,说明北大荒的实力,已经被顶层那帮人认可了。 但也意味着,他要面对的,是国内最顶级的玩家。 没一个是善茬。 “王老板,到了京城,多看,多听,少说。”徐天敲打道。 “咱们这次去,是去学习,也是去摸底。” “没摸清道道之前,夹着尾巴做人。” 王富贵猛点头。 “先生放心,我懂。” “京城那地界,水深王八多,不能跟在省城似的。” 两人正说着,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讲究,看着挺斯文的中年男人,在一帮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人看见徐天,眼睛一亮,直接走了过来。 “请问,是北大荒的徐天徐书记吗?” 徐天站起身,有点意外。 “您是?” 男人笑着伸手。 “我是联盟筹备组的副组长,陆云峰。” “李正总特意交代,今天必须我亲自来接您。” 陆云峰。 徐天跟他握了握手,心里对这个联盟的能量,又有了新认识。 让副组长亲自来机场接机。 这面子,给的够足。 “陆组长太客气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陆云峰笑了笑,态度热情的很,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 “徐书记是联盟最重要的新成员,我们必须拿出最高的诚意。” “飞机已经备好了,集团的私人专机,咱们直接飞。” 私人专机。 王富贵在一旁听得直咂舌。 这排场,真牛逼。 徐天倒没啥反应,平静地点了点头。 飞机上,陆云峰挨着徐天坐。 他嘴上跟徐天闲聊,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探徐天的底。 “徐书记,北大荒的模式,我们组里研究过很多次。” “都觉得,你们的成功,很特别,但运气成分也很大。” “圣泉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不知道徐书记想过没,要是没了圣泉-水,北大荒的模式,还能复制吗?” 这话,问的刁。 既捧了你,又说你成功全靠撞大运。 徐天喝了口水,淡淡一笑。 “陆组长说的对,圣泉水是根基。” “但我们北大荒,也不光靠这个。” “我们有全国最好的药材基地,最先进的厂房,最顶尖的团队。” “更重要的,我们有一套全新的,以用户为核心的打法。” “就算没圣泉水,把这些东西搬到任何地方,我们都有信心,再造一个北大荒。” 陆云峰眼神闪了闪,换了个话题。 “徐书记,这次筹备会,来的都是国内医药界的顶尖人物。” “大家对北大荒,都很好奇,也很期待。” “不过,我也得提醒您一句。” “联盟内部,竞争也很凶。” “大家是伙伴,但在抢资源,抢话语权这事上,谁都不会客气。” “特别是像北大荒这样,手握王牌的新人,很容易被所有人盯着。” 这是提点,也是敲打。 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牛逼,联盟里水深着呢。 “多谢陆组长提醒,我明白。” “有竞争,才有意思。” “北大荒,不怕。” “我们觉得,只有历经竞争,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陆云峰扫了徐天一眼,看不透他心思。这人年纪不大,说话滴水不漏,气场特别稳。难怪李正一直看好他。 他就不再套话,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徐书记的信心,我是信不过的。” “这个联盟,需要像你这样的主力,才能发展得远。”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城。 一下机场,大门外就停着一溜黑色轿车。 李正站在门跟前,看到徐天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徐书记,这一路挺辛苦。” “欢迎来帝京。” 徐天笑着和对方握了下手。 “李总这是太客气了。” 李正领着他走到中间那辆加长劳斯莱斯前。 “徐书记,上车吧。” 车门一开,徐天瞧见车里还坐了一位精气神很浓的老人。 老人满头白发,但腰背笔直,双眼凌厉,身上自然带着威势。 李正给他介绍说:“徐书记,这位是我们华夏医药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联盟发起人,陈济民。” 陈济民——徐天心里有点感叹,这个名字他早听说过。全国医药界分量最重的一位老前辈,没想到居然会来机场迎接自己。 “陈老,您好。”徐天先伸出手。 陈济民大量他一遍,眼角眉梢都是认可。 “小徐,你来了啊。” “你的事我全听李正讲了。” “后辈可追,医药行业得靠你们了。” 第148章 千万别掉链子 陈济民看着徐天,很是赞许。 “好小子,北大荒有你,是那片黑土地的运气。” “往后,联盟里头,咱们的目标一致,就是把华夏的医药健康产业,推到世界顶峰。” 徐天心里清楚,这话分量不轻。 陈济民这是把他当成了未来能扛事的人之一。 “陈老,小子我尽力。” 车子平稳地驶向李正他们安排好的酒店。 京城的繁华,透过车窗,一闪而过。 王富贵在副驾上,看得发呆,嘴巴都合不拢。 他以前也来过京城,但坐的是绿皮火车,住的是小旅馆。 哪像现在,专机接送,好车,国宾待遇。 这落差,让他心里对徐天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酒店是京城最好的之一,安保很严。 李正和陆云峰把徐天送到套房门口。 “徐书记,您先休息,晚宴七点开始。” “到时候,联盟的核心成员都会到场,也算是为您接风。” 徐天点点头。 “有劳两位。” 套房很大,豪华程度超出王富贵想象。 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新鲜得不行。 “先生,这……这比皇宫还排场。” “咱们住这儿,一晚上不少钱吧。” 徐天把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 “别人请客,咱们操心价钱干啥。” “王老板,收收心,别让人家小瞧了。” 王富贵笑了笑。 “先生教训的是,我就是……就是没见过这场面。” 徐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 灯火一片,像望不到边的灯海。 他知道,这片灯海里,藏着无数的机会,也藏着无数的危险。 晚宴设在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能到这儿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徐天和王富贵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个个西装笔挺,派头不凡。 李正和陆云峰正陪着陈济民,跟几位看着就是大人物级别的人聊得挺热闹。 看到徐天进来,陈济民招了招手。 “小徐,来,我给你介绍几位老朋友。” 徐天走过去,跟几位大人物一一握手。 每个人,都是国内医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开着国内最大连锁药房的老总,有国内一流生物制药公司的创始人,还有管着百亿医药基金的投资大老板。 这些人,平时王富贵连见一面都难,现在却跟徐天称兄道弟。 王富贵站在徐天身后,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软。 这圈子,太高级了。 酒喝了几轮,气氛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转到了北大荒。 “徐老弟,你们北大荒的圣泉水,现在可是火遍全国。” 连锁药房的老总姓钱,跟钱老支书一个姓,但辈分和家底,差远了。 “我那几家旗舰店,你们的保健品一上架就卖光,补货都来不及。” “我们下面的经销商,天天催着我要货,我这压力也大。” 生物制药公司的老板姓孙,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很精明。 “徐总,你们的药材品质,也是行内最好的。” “我听说,秦学斌教授都亲自给你们说话,说你们的药材,有效成分含量是普通药材的好几倍。” “我们公司最近在研发几款新药,正缺这种好原料,不知道徐总能不能行个方便,匀一点给我们?” 投资大老板姓赵,总是笑着,像个弥勒佛。 “小徐啊,你们北大荒的模式,我们基金内部也讨论过。” “独家资源,核心技术,再加上你这个能干的操盘手,将来前途无量。” “我们基金,对北大荒很有兴趣,不知道小徐你有没有融资的想法?” 这些人,个个都是精明人。 上来先是一通夸,把徐天和北大荒捧得很高。 然后,话头一转,就开始谈合作,要资源,甚至想投资入股。 他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想从北大荒这块大蛋糕上,分一块。 徐天心里明白得很。 他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圈。 “各位老哥太看得起北大荒了,小子我可不敢当。” “北大荒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前辈的照顾和支持。” “圣泉水也好,药材也好,都是北大荒的根本,不敢轻易往外给。” “至于融资,北大荒现在资金还算够用,暂时没这方面的考虑。” 他这话,说得没啥毛病。 既谢了大家,又把他们的要求给挡了回去。 想占北大荒的便宜,没门儿。 几位大人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失望。 但他们也没多纠缠。 做生意,得双方都乐意。 徐天不松口,他们也没辙。 陈济民在一旁看着,心里点头。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老到得很。 不急不躁,分寸把握得正好。 等到会议渐渐散了,李正陆云峰主动和徐天一起离开酒店。 “徐书记,今晚架势不小,看你应付得挺顺。”李正语气随意,带着认可。 “联盟高手太多了,每一个都是老江湖。”徐天只是平淡说完。 “趁这机会能和这些一线大佬坐在一起,不容易。” 陆云峰接上话,“联盟场子大,谁都想续杯,但都伴着风险。” “全场游戏随时变,你必须很快跟上这个节奏。” 徐天内心已经清楚,这波里面的水一点不浅。 “感谢陆组长提醒,我会抓住重点。” 领导前脚走,王富贵才敢大口呼吸。 “先生,今晚比省城那场刺激多了。” “谁都在笑,实际上心机都深着呢。” 徐天嘴角扬起,“局势乱点,机会反而出来了。” “人人都想分北大荒一杯羹,自己不掂量清楚风险,就等着吃亏。” 他站在窗口,打开窗帘,看着城市灯光铺满夜色。 “王老板,明天才是真的刀光剑影。” “一旦掉链子,立刻有人下手,绝不留情。” 王富贵跟着应下,“您放心,这回绝不拖您后腿。” 他很明白,自己的位置只能用来辅助,起辅助的作用足够了。 很快,第二天就到了。 医药健康产业联盟的筹备会在北京一个戒备森严的庄园举行。 能够进会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 徐天带着王富贵进门,发现会议室已坐满,现场压抑得说不出话。 跟昨晚气氛完全两样,这里没有人随便说话。 大家全都冷静观望,所有目光都盯着桌上的文件和动静。 所有人很清楚,今天就是利益重新划分的时刻。 谁也不会轻易让步,能争就要争。 第149章 核心源头 首席的位置上,陈济民表情严肃。 李正和陆云峰一左一右坐稳。 陈济民简单开场,说明联盟为什么要成立。 核心就一句话,抱团整合,不让人轻易欺负,资源共享才有未来。 阵势极大,活下去,要强到别人害怕。 徐天却在琢磨,这联盟说穿了还是个权力和利益的圈子。 谁实力强贡献大,谁才能说得上话。 北大荒要立住脚,账面价值必须拿出来。 陈济民说完轮到李正讲联盟初步架构和运作方式。 联盟分三组:理事会、常务理事会、秘书处。 理事会由发起单位牵头,常务理事会才是真正管理层,名额很稀缺,大家都在盯着这些位置。 秘书处只负责琐事。 李正说到常务理事会席位分配时,气氛立即变得紧张。 所有人都紧盯那几个有限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能进常务理事会等于拉开了资源和话语权的窗口。 “按照方案,常务理事会只设九席。” “陈老一定有一个,剩下八个需要投票选举。” “选标准主要是看单位综合实力,行业内影响力和对联盟有多大贡献。” 投票——这规则徐天一听就打心里乐了。 本质上谁有实力、谁关系硬就谁占优势。 “我们广药集团有资格进入常务理事会。” 会场突然被下方一个中年男子打断,国字脸,气场强,是医药流通界领头人物,广药集团董事长周培公。 广药的体量全场公认巨大,他刚开口,下方就有人附和认可。 “的确,广药集团实力不俗,应该有一席。” 紧接着,各大企业呼声四起,要争常务理事。 会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每一家都想谈条件,争最大蛋糕。 徐天耐心等候,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他发声的节点。 目前还是老牌头部集团内斗,他这个新面孔不需硬上,只需抓住一个决定性的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一旦出现,就是北大荒的立足点。 眼见场面愈发胶着,连陈济民都只是皱眉,没有干涉。 他心知,联盟本质就是利益博弈,只有赛出强者,后面秩序才稳定。 鏖战将近一小时,几位大佬的席位初步稳了,但余下两三席竞争仍旧激烈。 就在所有人僵持时,陆云峰发声。 “各位,联盟光靠昔日巨头不够,还要鼓励新鲜力量。” “我建议,北大荒集团也设常务理事会一个席位。” 现场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投向了徐天。 有惊讶,有不明白,有怀疑,也有嫉妒。 北大荒? 一个刚出来没多久的农业公司,凭什么跟他们这些医药大厂平起平坐? 就连徐天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陆云峰会突然把北大荒推到前面。 徐天也说不准陆云峰这是好意,还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周培公第一个表示反对。 “陆组长,我不是针对北大荒,也不是针对徐书记。” “但常务理事会的席位,非常重要,关系到联盟的未来发展。” “北大荒虽然有圣泉水和好药材,发展潜力很大。” “但毕竟成立时间短,底子还浅,行业影响力也有限。” “让他们直接进入常务理事会,恐怕大家不服气吧?” 他这话,说得挺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傲气。 在他看来,北大荒,还不够格。 立刻有不少人附和周培公。 “周董说得有道理,常务理事会的门槛,不能太低。” “北大荒可以先从普通理事做起,等以后实力壮大了,再考虑进常务理事会也不晚。” “是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 几乎所有老牌大厂,都不希望北大荒这个新来的,一步登天,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李正想开口替徐天说话,却被陈济民用眼神制止了。 陈济民想看看,面对这种局面,徐天会怎么处理。 这,也是对他的一次检验。 王富贵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 这些人,太不讲理了。 北大荒的实力,他们难道没看见? 但他知道,这种场合,他没资格说话。 只能干着急。 徐天却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培公身上。 “周董,各位前辈,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北大荒确实年轻,底子还浅。” “跟各位前辈大佬比起来,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这话,姿态放得很低。 周培公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点得意的样子。 他们以为,徐天这是要认怂了。 然而,徐天话头一转。 “但是,年轻,不代表没有实力。” “底子浅,也不代表没有价值。” “北大荒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吹牛。” “靠的是实实在在的产品,是别人没有的资源,是领先市场的模式。” 他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充满了自信。 “圣泉水,独一份,能从根本上提升药材品质,甚至直接用在保健和治疗上。” “我们的药材,经过圣泉水浇灌,有效成分远超同类,是真正的好药材,顶级原料。” “我们的Gmp厂房,用的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和设备,生产标准比国内平均水平高得多。” “我们的市场模式,以用户为中心,社群营销,定制服务,找人精准,转化率很高。” “这些,难道不是联盟最需要的?” “难道这些,还不够让北大荒在常务理事会中,占一个位子?” 他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被他话里透出的强大自信和北大荒的硬实力,给惊住了。 周培公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口气这么大,底气这么足。 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们这些老牌大厂叫板。 “徐书记,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承认。” “但联盟是讲究综合实力和贡献的地方。” “北大荒目前的产品还比较单一,市场规模也有限。” “在座的哪一家,年销售额不是百亿级别?” “北大荒,能比吗?” 周培公这是在拿规模压人。 论销售额,北大荒确实跟这些大厂没法比。 徐天笑了。 “周董,我们确实比不了各位前辈的规模。”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各位都比不了的,也是联盟最需要的。” “那就是,核心源头。” “没有好的原料,再大的药厂,也只能生产普通的药。” “没有特别的产品,再强的渠道,也只能卖大路货。” “而北大荒,掌握着能改变市场规则的核心源头。” “圣泉水,就是我们的王牌。” “有了它,我们可以培育出世界上最好的药材。” “有了它,我们可以研发出效果最让人惊艳的保健品和药品。” “有了它,我们甚至可以制定新的行业标准。” “这样的价值,难道还不够?” “如果联盟连这样的核心价值都看不到,那这个联盟,还有什么意思。” 徐天这番话,份量很重,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核心源头。 这才是最关键的。 第150章 说得太好了! 在座的这些大厂,虽然规模大,渠道广,但他们缺的,恰恰就是这种能改变市场规则的核心源头。 他们或许可以造出成千上万种药品,但他们永远造不出北大荒的圣泉水。 他们能买下无数药材公司,却没法复制北大荒的优质药材。 这,就是北大荒最硬的底牌。 也是徐天跟大集团正面对话的最大底气。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人再敢轻言质疑。 每个人都在重新衡量北大荒的分量,以及徐天展现出的实力和魄力。 陈济民盯着徐天,神色中多了几分欣赏。 徐天的发言,说到了痛处,也点出了未来竞争的核心。 医疗与健康行业,最终比拼的就是源头资源的掌控权。 北大荒正好牢牢掌握着最原始的生产源头。 “说得太好了。” 陈济民猛地打破沉默。 他当众起身,看着徐天目光愈加赞赏。 “小徐,你这话切中了联盟最核心的问题。” “的确,联盟正缺像北大荒这样有核心优势的新力量。” “我赞成,北大荒集团直接全票通过,正式成为联盟常务理事单位!”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陈济民这句话份量很足,说出来就很难反对。 他用自己的声望给北大荒背书,也帮徐天稳固了地位。 周培公一众老牌大户,表情又变了几度。 现在继续反驳,只会得罪陈济民。 更何况徐天说得头头是道,北大荒摆出的硬货,所有人都认了。 硬要拦挡,到最后也只会让自己显得格局有限。 “我同意陈老的提议。” 李正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 陆云峰紧跟着说。 接着,又有几家跟陈济民关系近的企业负责人,纷纷表示赞同。 形势,一下子反转过来。 周培公看着这局面,知道大势已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点笑容。 “既然陈老发话了,我周培公自然没有意见。” “北大荒的实力,我们也是认可的。” “欢迎徐书记加入常务理事会。” 他这一松口,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坚持。 “没问题。” “支持。” “全场通过!” 靠着陈济民的全力推举和徐天的力挽狂澜,北大荒最终坐上了华夏医药健康产业联盟常务理事的位置。 这一下,北大荒就成了产业联盟里的实打实核心。 同时也代表徐天,这个乡村小子,现在成了业内关注的焦点人物。 王富贵在角落里,忍不住红了眼。 太强了,先生真不是一般人。 他早认定,跟徐天,不会出错。 等散会后,陈济民叫徐天单独留下。 “小徐,你今天压得住场。” “说话条理清晰,淡定抓要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陈济民拊了一下徐天的肩。 徐天谦虚道。 “陈老过奖了,小子我只是实话实说。” “也是没办法,形势逼的。” 陈济民摆摆手。 “不用谦虚,有本事总会出头的。” “北大荒的价值,我看得很清楚。” “未来联盟的发展,离不开你们。” 他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不过,小徐,我得提醒你一句。” “联盟内部,山头林立,利益复杂。” “今天你虽然成功进入了常务理事会,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特别是周培公他们那些老牌势力,他们绝不会甘心被一个新人抢了风头。” “以后,明里暗里的麻烦,少不了。”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徐天点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 “陈老放心,我明白。” “想在京城这水深的地方站住脚,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他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陈济民欣慰地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后在联盟里,有什么需要我老头子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虽然退下来了,但说几句话,还是有点用的。” 这是在向徐天示好,也是在拉拢。 徐天自然明白。 “多谢陈老照顾,小子我感激不尽。” “以后还希望陈老多多指点。” 两人相视一笑,很多话不用说也明白。 从庄园出来,王富贵还在兴奋。 “先生,您真是太神了!” “几句话,就把那帮老狐狸给说服了!” “常务理事啊!咱们北大荒,以后在全国医药界,都能挺直腰杆了!” 徐天却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王老板,路还长着呢。” “今天只是第一步。” “想真正让北大荒的牌子响遍全国,甚至走向世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京城之行,顺利结束。 徐天带着常务理事单位的牌子,和一大堆合作意向,回到了北大荒。 村里,自然又是一片高兴。 钱老支书拉着徐天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徐天啊,你……你可真是咱们北大荒的能人啊!” “以前谁能想到,咱们这穷山沟,还能出这么大的名堂。” 赵兰和乌兰她们,也觉得脸上有光,看徐天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王富贵则成了村里的故事大王,天天逮着人就讲徐天在京城怎么跟人辩论,怎么压倒众人的事迹。 把徐天吹得跟神仙下凡一样。 徐天对这些,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北大荒现在看着挺风光,但危险,也藏在暗处。 药材基地投毒案的背后黑手,还没有彻底挖出来。 虽然张强、马腾、孙耀这些人都倒了,但徐天不相信,他们就是最后的主谋。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而且,北大荒的名气越来越大,产品越来越火,必然会动到更多人的利益。 新的对手,随时可能出现。 他把乌兰叫到办公室。 “乌兰,药材基地那边,安保还要再加强。” “特别是核心保密区,要做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另外,对村里所有外来人员,以及近期表现不对劲的村民,都要秘密查一下。” “我要确保,北大荒内部,绝对干净。” 乌兰神色认真地点头。 “徐天哥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 “绝不会再让上次那种事情发生。” 徐天又把赵兰叫来。 “兰姐,药材的育种和研发,要加快进度。” “我们不能只守着圣泉水这点家底。” “必须不断推出新的,药效更好的品种,才能保持优势。” “另外,我从京城带回来一些新的合作项目,涉及到一些珍稀药材的专门培育,你那边要做好准备。” 赵兰用力点头。 “徐天你放心,技术方面有秦教授他们支持,我这边一定把药材种好,育好。” 第151章 规矩死的,人是活的 北大荒的财务室里特别热闹,像过大年一样。 桌子上堆满了现金和房产证、家电票。 这是北大荒第一次给大家大范围分红。 徐天的分红标准早就说清楚,大家都明了。 下一个,张大山家。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迈步走到前头。 赵兰把信封和钥匙递给他。 山子哥,这是你家的分红,八万块。 还有,新村二号楼的钥匙,一百二十平,装修过了,家电票也一起给你。 张大山听到后,眼圈泛红,忍不住掉泪了。 我活了快五十年,头一次见这么多钱。 他感动得差点跪在徐天面前。 徐书记,这都是您的功劳。 徐天扶住他。 山子哥,这全是你该得的。 你们两口子干活最卖力,大家都清楚。 好好过,以后只会更好。 村民们挨个上前领钱、领钥匙,个个都藏不住笑声。 曾经的难日子仿佛一夜就过去了。 但人多的地方总会冒出来不服气的声音。 有个二流子青年侧看别人分红,不满地念叨。 凭啥他八万,我才两万。 不就是会溜须拍马。 这人叫钱有才,是钱老支书的远房亲戚,村里谁都知道他偷懒。 平时干活溜边,能躲就不露面,能休绝不吃亏。 因此这回他拿的分红最少。 旁边马上有人顶了一句。 有才,别乱说。 张大山夫妇天没亮就下地,你那会还搁家补觉呢。 “两万块不少了,放以前,你两年都挣不来。” 钱有才一听就火了。 “我呸!你算老几,教训我?” “我叔还是村支书呢!” “要我说,这分配根本就不公平!” 他干脆大声喊起来。 “凭啥赵兰她们这些管事的拿得多?” “不就是亲戚帮亲戚,当官的护着当官的。” “我们这些卖力气的,就活该拿这点?” 他这么一喊,热闹的气氛冷了不少。 一些分得少的村民,嘴上不说,但眼神也变了。 是啊,他们也觉得凭什么。 人心就是这样。 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 穷的时候,一碗粥也分着喝。 富了,一点钱的差距,就能让人心里不痛快。 钱老支书的脸黑了。 他走过去,一烟袋锅就敲在钱有才脑袋上。 “你个小王八蛋,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滚回家去!嫌钱少,以后一分都别想拿!” 钱有才捂着脑袋,还不服气。 “叔,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我说的有错吗?这明摆着欺负咱们老钱家的人!” 徐天走了过来。 “钱有才,是吧?” “你觉得分配不公,行。” “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基地了,去厂里扫厕所。” “工资按最高标准给你,一个月五千。” 钱有才一愣。 “真的?徐书记,您可不能骗我!” 扫厕所一个月五千,这是天大的好事。 徐天点点头。 “我说话算话。” “不过,有个条件。” “厂里一共五十个厕所,你一个人,一天必须打扫三遍。” “少一遍,扣一千。少一处,扣五百。” “月底要是拿不到全勤,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钱有才的笑僵在脸上。 一天扫一百五十遍厕所,那不是人干的活。 这不是奖励,是惩罚。 “徐……徐书记,我……我开玩笑的……” 钱有才怕了。 徐天没理他,看向所有村民。 “各位乡亲,今天把话说明白。” “北大荒不养懒人,不养闲人,更不养忘恩负义的人。” “谁干得多,谁贡献大,谁就拿得多。” “谁要是心里不平衡,觉得不公平,行。” “路在那边,随时可以走,北大荒不留你。” “但要是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矩。”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挑拨是非,下场比钱有才还惨。”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现场没人说话。 那些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看出来了。 徐天是真生气了。 这个年轻人,真要发起火来,谁都扛不住。 分红大会,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徐天和钱老支书坐在院子里。 “老支书,这人心,比项目难管。” 钱老支书抽着旱烟,叹了口气。 “穷的时候盼富,真富了,心就散了。” “都是几辈子的老邻居,现在关起门来,都开始算计了。” “今天是你稳住了局面,以后不好说。” 徐天看着天上的月亮。 “所以,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规矩。”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服气的规矩。” “这个规矩,要用强硬手段来立。” 赵兰的管理难题很快就来了。 药材基地扩大了,人也多了,管理必须跟上。 徐天让她定的新规章制度,头一天就开始执行。 打卡上下班,绩效考核,质量标准,一条条写得很清楚。 头一天还算顺利。 第二天问题就出来了。 “兰啊,婶子今天腰扭了,干不了重活。” 一个沾点远亲的婶子凑到赵兰跟前。 “你看,能不能让我歇半天,卡你帮我打一下?” 赵兰眉头皱了皱。 “五婶,制度上写着,有病要有医院的假条。” “你要是真不舒服,我派车送你去镇上卫生院看看。” 五婶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你这孩子,太死心眼了。” “去趟医院多麻烦,我就是老毛病犯了,歇歇就好。” “打个卡多大点事,你还非要跟我较真?” 旁边几个大娘也帮腔。 “是啊,兰丫头,你五婶也不是外人,通融一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兰心里也为难。 村里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真撕破脸,以后处着也别扭。 但赵兰清楚,这事根本就不能开的口子。 今天答应五婶,明天李婶王婶都得顺着来。 这点规矩一下就全废了。 “五婶,我真不是成心为难您。” “这是徐书记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通融。” “您不去医院检查,只能算旷工,这工资就得扣三天。” 赵兰说话并不软,直接把话挑明了。 五婶当场脸色发沉。 “可以啊赵兰!” “当了个小干部,是不是就看不起咱们村里人了?” “你等着,我回头一定找老支书问理去!” 五婶气鼓鼓离开。 赵兰看着她走远,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得罪了人,她自己心头有数。 可这些东西没办法软。 第152章 倒像找麻烦的 徐天把这担子交给自己,绝对不能让出纰漏。 转头那头,钱有才又蹦出来捣乱。 虽然上次被徐天当场教育收敛了两天,可懒惰和怨气早就养到骨子里了。 工地上,他第一个偷懒。 别人下地锄草,他就坐田埂边抽烟。 轮到施肥,他总是找借口,说肚子不舒服,往茅厕一躲就是半天。 赵兰跟他谈了好几回,他每次都是插科打诨。 “赵组长,请你放心,我肯定是干得好好的。” “哎呦,我这老毛病一上来,还真得歇歇。” 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有人就学他的推诿,原本肯踏实做事的,也开始出工不出力。 药材基地的气儿一下就攒坏了。 赵兰看在眼里,越琢磨心里越急。 这一天,她拿着考勤表,直接上去找钱有才。 “钱有才,你这个月迟到七次,早退五次,无故脱岗十二次。” “按照规定,扣你半个月奖金。” “这是处罚通知单,你签个字。” 钱有才一听要扣钱,当场就急了。 “凭啥扣我钱!” “我天天来上班,你凭啥说我脱岗?” “你这是公报私仇,滥用职权!” 赵兰看着他。 “我有没有滥用职权,基地的监控看得清楚。”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徐书记说。” “不过我提醒你,要是查实了你还在这胡闹,就不是扣奖金那么简单了。” 钱有才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那些小动作肯定都被监控拍下来了。 但他不甘心。 半个月奖金,那可是好几千块。 他歪心思一动,又闹了起来。 “我不管!你就是欺负我!” “我叔是老支书,你敢扣我的钱,我让我叔撤了你!” 他一边喊,一边就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 “哎哟,打人啦!赵兰打人啦!” “没天理啦,官大一级压死人啦!” 工地上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赵兰的脸气得通红。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在这时,乌兰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赵兰把事情一说,乌兰眼神冷了下来。 她走到钱有才面前看着他。 “起来。” 钱有才还赖在地上不肯动。 “我不,除非她把钱还我。” 乌兰没再解释。 她手一挥。 “拖走。” 俩保安上前,架着钱有才就往外拖。 钱有才有点慌,使劲挣扎。 “你们干嘛!放手!我是老支书的侄子!” 乌兰慢条斯理地跟上,补了一句。 “别说你是老支书的侄子,就是天王老子,在北大荒也得守规矩。” “聚众闹事,扰乱生产秩序,照规定直接开除。” “现在起,你被辞退了。” “收拾东西,离开北大荒。” 钱有才一下懵了。 他没想到赵兰没对他怎样,乌兰倒是说开除就开除。 俩保安把钱有才拖到村口,行李直接扔到地上。 乌兰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从今天起,钱有才不是北大荒的员工了。” “以后谁如果再学他闹事不守规矩,也会和他一样。” 村里人旁观了一切,没人敢吭声。 大家这才明白,北大荒的规矩不能随便碰。 赵霞一直在后勤,没有插手,她只是默默擦拭着刚送来的一台设备。 她明白自己能留下来挺不容易的。 张强落到今天这步,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她不打算再犯错了。 她心里清楚,只有老实干活,才能慢慢赢回尊重。 钱有才被开除在村里很快传开。 他跑回老支书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嚷赵兰和乌兰联合欺负他。 钱老支书气得脸色发白。 他再不满意钱有才,也清楚徐天立订下的规矩谁都触犯不得。 要是替钱有才开口,老支书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他最后一咬牙,把钱有才打发出了家门。 那天之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徐天要管住内部的决心。 基地的风气好多了。 没谁再敢偷懒或迟到早退。 赵兰的工作也顺了不少。 但徐天心里清楚,这只是刚拉了个开头。 内部矛盾松一口气,外头的问题就要来了。 偏偏这时,李正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书记,联盟这边打算派个技术顾问过去。” “说是帮你们升级药材技术。” “其实就是想来基地实地看看,为后面合作做准备。” 徐天眉头挑了挑。 派人来,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能跟联盟的技术专家学习,对北大荒有好处。 坏事是联盟内部关系复杂,派来的人是敌是友,难说。 特别是那个周培公,上次在京城吃了亏,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李总,来的是哪个专家?” “叫李伟,三十多岁,国外回来的博士,在药材培育和基因改良方面很有水平。” “不过……”李正顿了顿。 “这个人是周培公推荐的。” 徐天心里沉了一下。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明白了,李总。” “放心,我们北大荒会好好招待李博士的。” 挂了电话,徐天眼神变冷。 他把乌兰叫了过来。 “乌兰,联盟要派个专家来,叫李伟。” “是周培公的人。” “你找两个机灵点儿的兄弟,从他进北大荒那一刻起,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紧了。” “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我都要马上知道。” “这人不像来帮忙的,倒像来找麻烦的。” 乌兰重重点头。 “徐天哥放心,保证把他盯得死死的。” 几天后,李伟到了。 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看着斯斯文文。 徐天和赵兰亲自去村口迎接,态度上很客气。 “李博士,欢迎来到我们北大荒。” “一路辛苦了。” 李伟笑着跟徐天握了握手,但眼神里带着点傲气。 “徐书记太客气了。” “早就听说北大荒是个好地方,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嘴上说得客气,但徐天心里明白这人没那么简单。 他安排李伟住到条件最好的招待所,吃住都用上了基地的好东西。 李伟过得挺舒服。 第二天,徐天和赵兰陪李伟四处参观药材基地。 李伟边走边点头,嘴里一直夸着。 “不错,规模挺大,管理也挺规范。” “尤其这泉水怪有意思,难怪药材长得不错。” 可把基地全转了个遍,他口风变了。 “不过,徐书记,赵组长,我有话直说。” “你们现在的种法还挺粗放。” 第153章 兰姐,相信我 李伟指着一片药,“像这个,行距太小了,根系容易挤,一时间吸收不了足够养分。” “还有这个地,土壤酸碱我看着偏高,对些微量元素转化不利。” “这个用的肥料,大概农家肥吧?固然天然,问题是成分没法保证,有病菌风险。” “现在科学种植靠数据和精准调控。” “其实每一棵药材从播种到收获都得数据管起来。” “温度、湿度、光照、养分得一块看,不拉下。” 他滔滔不绝,专业名词不断。 赵兰听着觉得新鲜,也有点懵。 她以前只懂一套老把式,可对李伟说的这些新技术不上手。 她看了徐天一眼。 徐天一点没慌。 “李博士懂得多,说得在理。” “我们这里底子薄,科学种植确实欠些火候。” “以后还请李博士有空多帮忙。” 李伟扶下眼镜,语气有几分自信。 “互相学习吧,其实都一样。” “这趟来就是想帮你们北大荒提一提药材质量。” 后面的几天,李伟真在基地干起指导。 他今儿让人调株距,明儿又让人量土壤酸碱度。 还拿出他带来的一些专用营养液,说能改善药材生长。 赵兰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总觉得他这套做法未必可靠,可人是专家还是联盟派来的,她也不好明着反对。 只能照李伟说的试着做。 李伟除了忙着指挥干活,精力没全放在药包田上。 很快,他注意上一个人,钱有才。 钱有才被开除了,可也没走,还整天在村里闲晃,嘴上安排徐天和赵兰的坏话。 李伟觉得这人或许可用。 他抽空主动找钱有才谈了一次。 几包好烟几瓶好酒,就把钱有才收买了。 “兄弟,在北大荒受委屈了吧?” “我看出来了,那个徐天和赵兰就是排挤外人。” 钱有才一听,立刻大倒苦水。 “可不是!李博士,您可得为我做主!” “我就是多说了两句公道话,他们就把我给开了!”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呢。” “你以后就把北大荒内部的各种消息,特别是徐天和赵兰的动向,都告诉我。” “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有才非常高兴,连连点头。 “李博士您放心,他们有点风吹草动我都能告诉您!” 一个阴险的人和一个无赖,就这么勾结在一起。 一个针对北大荒的阴谋正在形成。 而这一切,都在乌兰的监视下,一五一十地汇报到了徐天那里。 徐天看着手里的照片和监听记录,眼神很冷。 “周培公,看来你是真不死心。” “想在我北大荒玩这套。” “好,我就陪你玩玩。”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麻烦比徐天想的来得更快。 半个月后,药材基地出事了。 一批贵重药材的育苗突然大面积发黄,长得慢,眼看就要全死了。 这批药材是联盟一个重要合作项目里点名要的关键原料。 合同上签着三个月内必须交货。 现在出了问题,一旦违约,北大荒不仅要赔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信誉会受到很大影响。 李伟头一个赶到现场。 他盯着枯黄的药苗,语气里带了点遗憾。 “这怎么弄成这样了?” “早就说了,这地方基础条件不稳定,管理上还是太粗了。” 他假模假样地查了查苗和土,做出判断。 “这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土壤酸碱不均,根本问题还在根系出了毛病。” “赵组长,我那份方案给你了,你是不是没照着来?” 这话直接把矛头对准赵兰。 赵兰整个人一下愣住,脸发白。 这阵子她几乎天天泡在地里,李伟的要求一条都没漏下,但现在出了事,结果责任全推在她头上。 “李博士,我真的是一步步按着您的办法干的,什么都没落下。” 赵兰说得很着急。 李伟语气不紧不慢。 “科学本来就得严谨,哪里错了问题就出在哪。” “我那方案一环扣一环,按理说没问题。” “真正问题多数出在具体执行。” “咱们干活还得信科学,不能只凭老经验或者感觉。” 这么说基本把所有责任都撂出来了。 周围一些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就是觉得土里带劲事,让一个女的管管也麻烦大了。” “联盟的活弄砸了,那还有什么好日子。” “要赔钱,咱刚分了钱还得吐回去。” 钱有才在边上说得更响。 “我看肯定是赵兰为了省事抠材料,专家怎么讲她都不管!” “光想省钱揣进口袋,压根没拿村里的事当回事。” “得严查,非罚不可。” 这些话扎心。 赵兰带病坚持工作到现在,回报却只有怀疑和指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身体像被掏空了,站都快站不稳。 徐天赶过来之后,看到的正是这份场景。 赵兰独自站在田边,神色焦灼,四周所有人都在甩锅。 徐天看了眼赵兰,迅速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兰姐,别怕,有我在。” 接着,他直接转身,扫了一圈人群。 “谁要是再乱讲话,立刻给我滚!” 徐天说话带了脾气,村里人顿时不敢吭声。 钱有才见他眼神,也噤声不再作怪。 徐天这才去找李伟。 “李博士,你觉得,咱们的问题真全出在执行上?” 李伟心里有点虚,但面上还装镇定。 “徐书记,事实摆在眼前,我……我这也是根据科学判断。” “我的方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徐天盯着他的眼睛,盯了足足十秒钟。 看得李伟心里直发毛。 然后,徐天笑了。 “好,我相信李博士的专业判断。” 他揽下所有责任,声音传遍全场。 “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好,跟赵兰组长没关系。” “所有的损失由我个人承担。” “从现在起,赵兰组长暂时停职。” “基地的工作暂时由李博士全权负责。” “我只有一个要求,李博士,一周之内必须让这些药苗恢复正常。” “做得到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赵兰急了。 “徐天,这不关你的事,是我……” 徐天打断了她。 “兰姐,什么都别说,相信我。” 李伟也愣了。 他没想到徐天竟然会把责任全揽过去,还把基地的管理权交给了他。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搞臭赵兰,让徐天难受。 现在徐天直接把整个基地都送到了他手上。 他心里非常高兴。 只要控制了基地,就等于控制了北大荒的关键。 到时候,就能任由自己和周董摆布了。 第154章 是李伟让我干的! 李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寻思徐天是真没辙了,才让他试试。 只要他接手基地,所有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核心药材的培育技术,圣泉水的秘密,都会到手。 “徐书记这么信我,我肯定尽力。” “就是一周太赶,我只能说尽量保住些。” “毕竟,搞破坏容易,想恢复就难了。” 他这话,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不成,也有话说。 徐天点了点头。 “李博士费心。” “基地的人和东西,你随便用。” “我就一个要求,别搞得更差就行。” 这就等于把权全给他了。 李伟心里高兴,嘴上还客气着。 “徐书记放心,我尽力。” 他已经在琢磨,怎么趁这机会把北大荒的核心技术弄来。 最好再搞出点大麻烦,让徐天头疼死。 这样,周董那边也好交代。 徐天把赵兰拉到一边,她眼圈还红着。 “徐天,你怎么能……” “这事不怪你,是我没管好。” 徐天拍了拍她肩膀。 “兰姐,现在不是说谁对谁错的时候。” “你先歇几天,缓缓。” “基地这儿,有我。” 赵兰看着徐天,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她知道徐天不瞎来,这么干肯定有他的想法。 可她还是担心。 “李伟那人,我老觉得不靠谱。” “他那套洋玩意儿,不一定适合咱们北大荒。” “万一他真把基地弄砸了……” 徐天笑了。 “兰姐,放心。” “北大荒这点家底,没那么容易败光。” “有些人,不让他自己试试,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啥水平。” 他话里有话,赵兰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徐天这是要先放再收。 李伟正式接手了药材基地。 他头一件事,就是把赵兰以前的管事的全换了。 换上了几个外面带来的技术骨干。 这些人,都是周培公的人。 然后,他开始大改特改。 把赵兰以前那些好用的土法子,全都不要了。 硬要用他那套科学化、精细化管理。 又是土壤酸碱度监测,又是微量元素配比,还有光照时长控制。 听着都挺唬人,可真干起来,全是问题。 北大荒的药材,有圣泉水养着,长法跟一般药材不一样。 李伟那套书本上的死理儿,根本不好使。 没两天,基地里意见就大了。 “李博士,你让调那营养液,浇下去好些药苗叶子都蔫了。” “李博士,这进口肥太猛,药材受不住。” 李伟被这些问题弄得头都大了。 他那些技术骨干,也都是嘴把式,解决不了真问题。 他有点后悔,话不该说那么满。 可话都说出去了,他只能硬撑。 钱有才这时成了李伟的参谋。 “李博士,这帮土包子就是不老实,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不然不听话。” “我看,就得杀鸡给猴看。” 李伟觉得行。 他找了两个干活最不卖力、抱怨最多的老农,当场开了。 还扣了他们半个月钱。 这下,基地里没人敢明着跟李伟对着干了。 可私下里,大伙对李伟意见越来越大。 干活也开始磨洋工。 药材的长势,自然一天不如一天。 那批出事的珍稀药材,在李伟的照料下,不但没好,反而黄得更厉害了。 眼看就要全完蛋。 李伟急了。 这批药材要真砸他手里,他没法跟联盟交代,也没法跟周董交代。 他偷着给周培公打了个电话。 “周董,北大荒这地方不好弄,我……我有点扛不住了。” “那徐天,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不管了。” “基地这帮人也不配合,药材越来越差。” 周培公在电话那头,声儿挺冷。 “李伟,我让你去,不是让你去叫苦的。” “北大荒的核心技术,你弄到没?” “圣泉水的秘密,你查清没?” 李伟额头冒汗了。 “周董,我……我一直在想法子。” “可徐天防得太严,核心区我根本进不去。” “圣泉水那儿,更是看守森严,靠近都难。” 周培公哼了一声。 “废物。” “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抓不住。” “我再给你三天,再没进展,你就自己滚蛋。” “别指望我再帮你说话。” 电话挂了。 李伟拿着手机,手心都是汗。 他知道,周培公这是下了死命令。 三天里,他再搞不定北大荒,他就彻底完了。 钱有才凑过来问。 “李博士,是不是有麻烦了?” 李伟看着钱有才,突然有了主意。 他想到个险招。 “有才,你对基地熟,道儿也多。” “帮我办个事,办成了,你的好处少不了。” 钱有才一听有好处,立马来劲了。 “李博士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钱有才不含糊。” 李伟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钱有才听完,脸都变色了。 “李博士,这……这是犯法的。” “万一让人知道了……” 李伟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塞钱有才手里。 “这是五万定金,事成再给你十万。” “干不干,你看着办。” 钱有才掂了掂手里的钱,眼都红了。 十五万。 这钱,够他在城里买个小房子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一咬牙。 “干了!” “李博士您放心,这事我保准给您办利索。” 当天晚上,天挺黑,风也大。 钱有才揣着李伟给的药水,偷摸进了药材基地的核心保密区。 这块儿种的都是北大荒最金贵的药材母本,也是徐天说要重点保的地儿。 乌兰的人虽然加了巡逻,可钱有才对基地门儿清。 他东绕西绕,躲开好几拨巡逻的,顺利摸到地方。 他看着那些长得好好的药材母本,眼里冒出贪婪和嫉妒。 凭什么徐天就能过这么好。 凭什么赵兰就能当头儿。 他钱有才,就该受穷。 他拧开药水瓶盖,正要往药材上洒。 突然。 “不许动!” 几道手电光同时照他脸上。 乌兰带了十几个保安,从四面围上来。 钱有才手里的药水瓶“哐当”掉地上,吓傻了。 “乌……乌兰妹子,误会,都是误会……” 乌兰眼神冰冷。 “钱有才,你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人赃俱获,我看你这次还有啥说的。” 两个保安上去,把钱有才死死按地上。 乌兰捡起地上的药水瓶闻了闻,脸更黑了。 “好啊,居然是绝根散。” “这药水要洒下去,这片母本就全完了。” “李伟,你心真狠!” 钱有才被按地上,还在死命挣扎。 “不关我事,都是李伟让我干的!” “是他给我钱,让我来下毒的!” 乌兰冷笑。 “现在知道推卸责任了?晚了。” “把他带走,看紧点。” “明儿一早,交给徐天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