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坏男人》 第1章 小兔子真可怜,要不要跟我回家? 夜雨很大。 即使别墅的隔音效果不错,可还是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响。 苏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发呆。 手机响了,她去看手机屏幕。 空洞的眼终于有了色彩。 她忙接电话,“胤琛哥,礼物收到了吗?” 电话里,语气很淡,“收到了,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这时里面还传来另外一个女人妩媚的声音,“又骗小姑娘了?你呀,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说,礼物拆都没拆……” 戛然而止。 大概是顾胤琛按住了话筒。 过了会,他才道,“念念,早点睡。我还有事,先挂了。” 苏念咬了咬唇,眼眶发热,却笑着说,“胤琛哥,你在哪儿?如果这份礼物你不喜欢,我想自己去拿回来。” “嗯。” 电话挂断了。 没过多久,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原来顾胤琛真的不想要。 她旋即起身,撑着伞出了门。 到了顾胤琛的住处,仍是大雨瓢泼,雨水飘进伞里,打湿了苏念的裙摆。 下车后,到别墅门口短短五十米路程,她身上不少地方已湿透。 她站在门口,屋里传来许多人的欢声笑语。 明天顾胤琛要出国深造,在开派对? 没邀请她。 苏念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她堂姐苏锦。 苏锦留着大波浪卷,酒红色的性感长裙,看起来风情万种。 她见了她,像是在看笑话,却娇声说,“外面的雨那么大,别冻着了,念念,快进来。” 苏锦热情地帮她拿伞。 苏家人对苏念向来不热情,她不自在,身体本能地拘谨,带着保护色。 当她到了客厅时,苏锦突然大声说,“大才女来了,想学写情书的赶紧来拜师。” 参加派对的人哄堂大笑。 有人戏谑,“尘世繁华,谁是心之所向啊,小妹妹。” 苏念的脸刷的一下变红,红得滴血。 这是她放在礼物盒里面,写给顾胤琛的告白书里面的一句话。 苏锦指着吧台处,“念念,大家都觉得你文笔好,在观摩呢。” 苏念双手紧紧地抓握在一起,看着吧台,她的告白信被贴在吧台上。 短短五百字,她写了三天,字斟句酌,先在电脑上打出来,再誊抄下来的。 旁边有两个人在拍照,又对着她拍照。 她无地自容,忙用手挡住脸。 不远处,有人笑着说,“这机器狗也不错,我家啾啾很喜欢呢。” 苏念从自己的指缝间看到她送给顾胤琛的小型机器狗,正在被个醉醺醺的男人带着只宠物泰迪玩弄。 泰迪不停地爬跨,将它当成一条母狗。 苏念红了眼,鼻子酸涩得厉害。 顾胤琛喜欢电子产品,这是她写了两个月的程序,熬了好几个大夜,找了全国最好的电子产品设计公司做出来的,花光了她从小到大存的积蓄。 她以为他一定喜欢,没想到他拿出来让人糟践。 这是她的真心,在顾胤琛看来一文不值。 顾胤琛听到喧闹的戏谑,从书房出来,身边跟着个知性打扮的女人。 苏念透过指缝,看着顾胤琛,英俊帅气依旧。 他曾是她瞻仰的星辰,美梦中的常客。 如今却将她的心意蹂躏进泥土里。 她的爱慕像濒临极限的气球,在这个派对上被炸得四分五裂。 顾胤琛轻轻喟了声,“玩够了没有,把东西收起来,还给人家。” 知性的女人捂着嘴偷笑,“还不是你乱放,要不然怎么会被人翻出来。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快去给人道个歉。” 这声音,苏念耳熟,是刚才电话里的女人。 顾胤琛将吧台上的告白信扯下来,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苏念面前,摸摸她的脑袋,“对不起。你说你要来拿,我就放在吧台上了,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无聊。” 苏念低着眸子,快速从顾胤琛手中夺回自己的告白信。 她一声不吭,转身往外走,却被顾胤琛握住手腕。 “念念……” 他唤她,跟往常一样温柔。 苏念停住脚步,余光里,却见知性的女人擦拭着机器狗走过来。 顾胤琛接过机器狗,还到苏念手中。 他温润地笑着,“不是说想自己拿回去?别忘了带走。” 苏念的心彻底死了。 她抽回手,没拿机器狗,只是紧攥着告白信。 粉色的信纸因为她用力,而揉成一团。 她极力克制,还是带着哭腔,“脏了,丢掉吧。” 说完,她飞跑地跑出去,忘了拿伞。 顾胤琛上前追了两步,被女人牵住手,又停了下来。 屋外,雨滴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溅起啪嗒啪嗒的声响。 苏念淋着雨,攥着的告白信被她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在响,她没接,顺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累了,蜷缩在一堵围墙下。 密密麻麻砸在她身上的雨珠突然停了,可马路上的却没停。 她抬头,一把黑色的商务伞撑在她头顶。 伞下,高大的男人笔挺的站着,容颜在雨夜朦胧不清。 他居高临下,低沉的嗓音有几分轻佻,“小兔子真可怜,要不要跟我回家?”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夜,她呼救,效果不会太好。 男人看出她的恐惧,轻嗤,“是不是我该说一句,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一句玩笑打破紧张的气氛。 他话音落,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座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西装男恭敬地对她身边的男人说,“周总,苏小姐的衣服准备好了。” “嗯。”男人淡淡地吩咐,“你回去吧。” 西装男应声,离开的脚步很快。 苏念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是周北冥! 周家的当家人,永泰集团的董事长。 在御城,遑论是谁,都要给他三份薄面。 最近苏家出了事,酒会上,周北冥跟她爸说看上了她,她爸求她为苏家做出点牺牲。 周北冥朝她伸手,“上车。” 并不是问句。 苏念看着自己的手,上面都是水。 良久,她擦干手上的水渍,放进耐心等她的掌心里。 周北冥掌心微凉,却能恰到好处将她的手包裹住。 第2章 胸膛被只粉拳捶了两捶,敲在他心门上 宽敞的车厢里,很安静,空气发沉。 苏念的衣服在滴水,弄脏了后座。 旁边放着干净的衣物,她硬着头皮当着周北冥的面脱下湿漉漉的衣裙。 周北冥手肘撑在玻璃窗上,歪头觑着苏念,野性邪肆的眸眼中,欲望不加掩饰。 她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每一个动作机械又笨拙。 “噗……”周北冥低了低头,笑得不怀好意。 倏而他捉住苏念微微颤抖的手,把玩着,每一根手指纤细白嫩,软软的,像棉花。 他指长,量了量她的指,散漫地问,“我主动,还是你主动?” 苏念埋着头,曾经生活的期许都来自对顾胤琛的喜欢。 她以为顾胤琛不一样,如今她的喜欢却被他扔进臭水沟里。 她能闻到自己身上发臭发烂的味道,可能是心死了的气味。 心若死了,去哪里都无所谓。 苏念咬着唇,“我爸的事……” 她欲言又止。 周北冥爽快,“好说。跟了我,我不问过去,苏总还是苏总,苏千金还是苏千金。” 苏念看着他们合在一起的手,周北冥的掌心在回温,越来越暖,越来越烫。 听闻这是御城最不好惹的男人,也是花边新闻最多的男人。 她单手解开内衣的搭扣,薄款的衣物丝滑,肩带轻轻掉落。 一夜。 周北冥就是坏透了的人。 天蒙蒙亮时,风停雨歇,万里澄澈。 苏念瘫软在周北冥身上,像个挂件。 周北冥的白衬沾着一丝血迹。 他邪魅愉悦地勾着薄唇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 很艳,他的杰作。 他意犹未尽,含着那抹红又好一顿厮磨。 苏念喘得厉害,他才罢手,低哑地调笑,“这儿也是初次?” 说的是接吻,其实也在说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苏念哪方面都没经验,他能感觉得到。 苏念有气无力,“你说过,不问过去。” 周北冥舌头抵了抵腮帮,一身匪气,“哦?是么,忘了。” 他似有若无地笑,没再问。 两年后,人人唱衰的苏馥集团再次活了过来。 众人以为是回光返照,却传来苏馥集团和博耀即将合作开发新能源的消息。 博耀后面是永泰集团,而永泰的掌控人是周北冥。 谁都知道周北冥不按常理出牌,可这张牌,实在打得太烂。 苏馥集团被审计,内部出了很大的问题。 苏家,苏念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妹妹苏菲晓抱着手机走过来,“姐,这个人就是跟爸合作的人啊,竟然同时和五个女人传绯闻,他不怕得花柳病吗?” 苏念看苏菲晓递过来的手机。 周北冥不是搂着这个女明星的腰,就是搭着那个嫩模的肩。 他好色,御城人尽皆知。 苏念知道得更深,他的色气在床上才是巅峰。 她转移话题,“今天不上学?” 苏菲晓是她后妈的女儿,比她小六岁,现在才十八,上高三。 因为苏念住在外面,后妈想把她的房间改造成苏菲晓的画室,其实就是变相地赶她走。 她今天回来是搬东西的。 苏菲晓一脸甜蜜,“请假了,今天胤琛哥哥要回国,我想去接他,姐,你要一起去吗?” 听到那个名字,苏念心口隐隐泛起酸涩。 他们两年没联系。 苏菲晓很早就跟她说过暗恋顾胤琛,还总让她一起帮忙给顾胤琛挑礼物。 她摇摇头,“不去,还有事。”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周北冥约她一起吃晚饭。 可能这些天周北冥在应付绯闻中的五个女人,半个月没找过她。 开车过去饭店得四十分钟。 苏念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好。 她提着行李箱,对苏菲晓道,“我先走了。” 替我向胤琛哥问好…… 想了想,又被她咽回去。 何必自讨没趣。 而且两年前的事,到如今,她都是笑话。 偶尔碰到那天派对上的人,大多会调侃一句,可不可以帮忙代写情书什么的,甚至那个泰迪的主人还想让她再做一个电子狗给他。 苏菲晓还小,跟那些人不打交道,所以不知道这些。 旋转餐厅。 周北冥还没到,苏念坐下来点餐。 他的口味她都记得。 点完餐,苏念去了趟洗手间,碰到周北冥的绯闻女友之一,女明星叶婉珍。 一张小白花的脸蛋,我见犹怜,常演苦情戏。 她旁边的女人艳羡地看着叶婉珍,“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被周总滋养出来的啊?” 叶婉珍娇羞地说,“别提了,一夜七次郎,尽折腾人。” 眼神有些得意。 跟周北冥攀上关系,他们圈子里的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苏念权当没听见。 在跟周北冥之前,她就知道周北冥是什么样的人。 放浪成性,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简单随意。 那时她爸跪在她面前,苦口婆心求她答应做周北冥的情人。 公司到底比她这个女儿重要。 可这也是她的选择。 苏馥不仅是她爸的,也是她妈的。 只有苏馥在,她妈才会偶尔回来看看。 孩子总是渴望母爱,那个小小的身影即使长大了,却还是蜷缩在苏念心里,变成了心病。 她不想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苏念与叶婉珍擦肩而过,听到身后男人不冷不热的低笑声:“叶小姐过奖了。” 周北冥来了。 苏念听到叶婉珍轻快的哒哒高跟鞋声响,大概是去找周北冥。 她没兴趣听周北冥跟其他女人打情骂俏,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周北冥靠着蓝墙,低头盯着灰白的地板瞧,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跟周北冥招摇过市,是苏念唯一的要求。 此时她与他形同陌路。 往来人三两。 周北冥突然勾住她的尾指。 苏念吓一跳,触电似的握拳,连他的手指也握住了。 周北冥踢开安全通道的门,将她拉进去,圈在墙与他之间:“想我了吗?” 他的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唇。 苏念有想过,想让他把她抛诸脑后,偏偏他又想起她这个玩具来。 她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他,怕他随时随地发情。 汹涌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到底是没逃过。 苏念招架不住,差些被他掏空。 楼梯间,过分静谧,以至于暧昧的喘息肆无忌惮地蔓延。 好奇的保洁从下面探出头,见着活色生香的场景,轻轻咳嗽了声。 苏念如惊弓之鸟,揪着周北冥的黑衬,忙往他怀里躲。 周北冥一手抄兜,一手掐着苏念的软腰,在她头顶扫兴的啧了声。 他没正眼看保洁,垂着眸,余光不耐烦地睨着楼下:“我家小兔子胆小,你吓她做什么?嫌工龄太长了吗?” 淡淡的混不吝。 保洁看清楼上的人,竟然是周北冥。 惹恼他跟惹恼阎王爷没两样。 她暗骂自己的喉咙是个闯祸精,慌张地道歉:“周先生,对不起,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北冥并不讲道理:“收拾收拾换个……” 工作! 话没说完,胸膛被只粉拳捶了两捶,敲在他心门上。 第3章 男神回国,说他单身很好追 周北冥顿住。 他低了低不经意的黑眸,看着怀中的人。 苏念唇上的口红几乎隐去,自然的血色薄薄一层,鲜艳欲滴。 尤其那干净的眉眼怯生生的,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念头。 周北冥喉间丝滑地滚动着,没了心思管旁的事。 他对保洁冷声道:“还杵那儿干嘛?” 保洁忙不迭的拿着扫帚簸箕,恨不得蹬个风火轮跑路。 楼梯间又变得落针可闻。 苏念趴在周北冥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别人都上杆子在我身边露个脸,你倒好,跟我在一起像见不得人。” 苏念扶着周北冥的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循规蹈矩二十多年,从没想过会给人做情人。 一晃眼,却做了两年。 对方还是个浪荡子。 能见人? 她敛着眸,对周北冥向来低眉顺眼,“不是要吃饭?菜点好了。” 苏念侧身,下巴离开周北冥的两指间,先离开。 跟周北冥吃过饭,回了他的住处。 叶婉珍说得一点也没错,周北冥就是一夜七次郎。 他欲望强,不拆了苏念的骨头不会停下来。 再累,苏念也不会过夜。 做完就回家。 今晚周北冥却坐在床上,从她身后揽着她的腰,将她重新捞回去,侧脸贴着她光洁的后背。 他总留着短寸,毛发有些扎人。 她爸说,苏馥一直是周北冥的钱在撑着,新能源没做起来之前,都是亏损。 大窟窿需要人填。 所以如果周北冥还想,她不会拒绝。 苏念轻声问,“还要吗?” “嗯。”周北冥掰过她的身子。 她的风景他一览无遗,看一眼便犯瘾。 只是看到她的腿在抖,转念又放过了她。 周北冥伸手去摸烟盒,才想起烟盒在车上。 苏念有哮喘,她在,他不会抽烟。 要不了,又不能抽烟,他只能深吻那两瓣令他着迷的软唇,发泄着内心深处的渴求。 直到苏念再次瘫软,他才罢手。 看着她眸光潋滟,身体染红,周北冥恶劣地笑了声:“小兔子还是一样没出息。” 苏念难受,埋着头,伏在他身上,蜷缩着。 周北冥等着她那股劲儿过去才再次开口,“家里的老头催我结婚,你怎么想?” 苏念舒服了些,抬着迷离的眼,“我不想当小三。” 实话。 破坏别人的婚姻该遭雷劈。 周北冥却曲解她,“你想当正宫?” 苏念蹙着清秀的眉头,还没答话,周北冥又自顾说,“也不是不行。我随便找个人领证,老头怕要七窍生烟,想想就好玩。” 他手指蹭了蹭苏念的鼻梁,“就这么定了,今晚别走。明天我们去领证。” 神经病! 苏念没他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周家瞧不上小门小户。我高攀不起。” 周北冥煞有介事,“确实高攀不起。不过我乐意,你不需要有负担。” 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周北冥算翘楚。 苏念想拒绝。 周北冥不给她话口,“不做婚前公证,若是离了婚,财产分你一半,你不吃亏。” 周北冥的身价,苏念想都不敢想。 这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保不齐哪天碰到个看对眼的,把她离了。 是不是有了钱,苏馥好起来了,妈妈回来的次数会多一点? 可周北冥那双眼玩味地盯着她,让苏念总觉得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苏念瞥了眼,竟然是顾胤琛的号码。 当年在通讯录删了,但脑子里的删不掉。 她没接电话。 没一会,又收到一条短信。 ——见一面? 苏念怔愣,她下意识动了动,才发现手指被周北冥勾着。 周北冥问她,“不愿意?” 他将婚姻当儿戏,不管她能捡多大的便宜,感性上,她还是做不到。 苏念软绵绵的“嗯”了声:“你找别人吧。” 反正他也不止她一个女人,有一大把供他选择。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在身上,“我回去了。” 身后无言。 苏念没回苏家,而是住在自己的单身公寓。 是她答应做周北冥的情人,她爸送给她的。 一百来平,地段不错,离周北冥的住处近。 她爸的用意可想而知。 翌日,苏念出门早,楼下碰到顾胤琛。 颀长的身影站在大厅。 两年不见,他们都没怎么变。 苏念在A大读博,学生打扮,顾胤琛仍旧清清爽爽,像个邻家大哥哥, 唯独看彼此的眼神变了,苏念没了爱慕,眼神寡淡的像在看陌生人,而顾胤琛看她的眼神蒙着薄雾。 他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年了,还没消气?小姑娘气性很大呀。” 顾胤琛只比她大两岁,却总把她当小孩看。 小孩的事都不重要,就像是在他们眼里,脱光小孩的衣服,让他裸奔,只是有趣而不会去想其他。 也许两年前顾胤琛看到她的告白信被贴到吧台上,就是这样的想法,现在才会不以为然。 苏念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 顾胤琛摸摸她的头顶,她后背发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轻微的动作,顾胤琛看到了。 他苦笑,“还说没有,昨晚不回信息,今天见着我好像很不高兴。” 苏念生疏,“真没有。” 都过去了。 她转移话题,“胤琛哥,找我有事吗?” 顾胤琛收回落空的手,“听说你们研究院正在研究一款最新的机器人设备,我们公司想合作,能帮忙牵线搭桥?” 苏念点头,“我问问何主任,商务这块,他在管。” 因为顾胤琛,她才学编程,幻想着有一天他们能并肩。 如今他们真有机会合作,却物是人非。 她说完,想走,手腕被扣住。 顾胤琛冷不丁说,“念念,我单身,现在很好追。” 藏着很多信息的话。 如果早两年听到,苏念怕是会奋不顾身去追,打死也不会爬上周北冥的床。 只是现在听着很刺耳。 苏念忍着酸涩,淡淡地说,“胤琛哥那么优秀,还年轻有为,一定会有很多女孩追。” 她抽回手。 顾胤琛却没放开,她抽不回。 男人的力气总归比女人大很多。 顾胤琛与她并肩站着,一个面朝南,一个面朝北。 他问,“你呢,不是喜欢我吗?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念茫然,喜欢他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 只记得暗恋顾胤琛的日子,跟苏菲晓差不多。 他来来去去,她就想去接接送送,大节小节过生日,挑个礼物得几天。 他哪天心血来潮待她亲近些,她可以高兴得彻夜兴奋,睡不着觉,甚至能在脑子里衍生出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情童话…… 只是现在爱情童话早就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的糜烂丛生。 “我……” 不远处轻缓的鼓掌声打断了苏念的话。 两人看过去,周北冥来了。 他指间夹着半根烟,想来看了一会戏。 周北冥散漫地鼓着掌,步履清闲的朝他们走过来,“小兔子,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懂事,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就给我戴绿帽子?” 第4章 谁敢撬周北冥的墙角,不想活了? 苏念蹙眉,周北冥怎么来了? 有点麻烦。 他说过,跟了他,就不许想其他男人。 苏念想挣脱开顾胤琛。 但顾胤琛在周北冥来之后,抓她更紧,“他什么意思……” 苏念挣扎时,雪白的脖颈上暧昧的印记露了出来。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顾胤琛神色微变。 周北冥已经到了两人身边,没看顾胤琛,狭长的眼含着笑,笑是冷的。 他夹着烟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念的太阳穴,对她道,“你朋友这儿好像有问题,简单的话听不明白?” 烟味顺着清风,在苏念的鼻息间萦绕着。 她知道周北冥抽烟,但有一次他抽烟,她哮喘发作,当着她的面,他就再也没抽过, 顾胤琛下意识地把她往他身边拉了拉:“念念,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 高看她了。 情人而已。 苏念难以启齿,沉默着,随顾胤琛怎么想。 周北冥的大手倏然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按回他怀中。 顾胤琛的手臂间空了,只有半根烟掉落在他的衣袖上。 材质上佳的布料敌不过烟尾那点微弱的明灭,被烫了一个小洞。 他急忙甩开半根烟。 周北冥染着几分匪气,“下次再碰老子的人,可是要断手的。” 顾胤琛掸去衣袖上残留的烟灰,“念念,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念当然知道,周北冥,烂人一个。 她仍是不答,希望顾胤琛赶紧离开。 周北冥见她不理顾胤琛,低低地笑,“不解释吗?” 苏念不知道他让她解释什么,跟谁解释。 她选择跟他解释:“顾胤琛,我邻居,我以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 周北冥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苏念抬头,眼里透着玩味,“嗯……“ 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像沉思。 他看着她素净的脸蛋又说,“不信。除非你献个香吻。” 苏念感觉他是在戏弄她。 虽人来人往不多,但总有几个。 她不好意思,小声道,“回头再说。” 周北冥不打算放过她,“心虚?” 他们的话,顾胤琛都听到了。 苏念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苏念从小洁身自好,乖巧单纯,不可能会选择周北冥这样的人。 御城谁不知道周北冥阅女无数? 顾家就曾为了跟永泰谈成生意,用女人讨好过周北冥。 顾胤琛冷声道:“周北冥,念念不是你的玩物,放开她。” 周北冥依旧懒得搭理,只挑起苏念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你是我的玩具?” 难道不是?苏念这么想,嘴上却说,“不是。” 顾胤琛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念念,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并不是有意让你难堪,只是我当时有女朋友,如果我给你念想,是对你不负责任。你现在没必要为了报复我,做这种事。” 所以呢? 现在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就拿她消遣?让她追他? 她早已不在原地,他又何必再来招惹她? 各自安好不行吗? 她没心力去报复他。 苏念心累。 别人都说周北冥混,可周北冥起码简单。 除了在床上调教她,他从不要求她什么。 也因为她和周北冥的关系,她爸不会让她继母唠叨她,还给她买了房子,让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她亲妈在公司有股份,也常看望她。 这两年算记事以来,唯一静好的岁月。 儿时是爸妈的争吵,后来亲爸继母嫌弃,亲妈后爹抱怨自己不容易。 她是皮球,一人一脚,慢慢长大。 苏念无奈,没理会顾胤琛,踮起脚尖,吻了吻周北冥,“信了吗?” 她抹了口红,沾了些在他唇上。 周北冥抬手,拇指指腹抚过薄唇唇角。 他看着指腹间的红色,啧了声,“这么久了,接吻还要我教?” 苏念为难,她怕被有心人拍到。 周北冥偏要为难她,那双看似笑着的眼充斥着野性的占有欲,俯首便与她缠吻。 他们接吻时。 苏念听到顾胤琛重重的脚步声。 气愤?恨铁不成钢? 都随便了。 她的心如死水,毫无波澜。 突然中指一点凉意。 周北冥没再吻她,抬起她多出一枚戒指的手,“别越界。你的心在哪里我不管,人不许乱跑。绿帽子不好看。” 苏念看着戒指,他就像是狗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泡尿做标记。 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谁的人。 她回道,“知道了。” 不想继续顾胤琛的话题,苏念问他,“找我有事吗?” 周北冥指腹轻擦着苏念唇角沾着的口红,她的唇泛着水光,“来捉奸。” 他眼神嘲弄。 苏念一个字也不信,她也嘲讽他,“叶婉珍说你一夜七次郎,有时间来捉奸,不如早点下班去找她,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北冥饶有兴致,“吃醋了?” 苏念软软的白他一眼,“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周北冥拿出一个文件袋搭在她头顶,“不愿意领证,就帮我应付一下我家老头,找时间跟我回趟周宅。我家亲戚多,杀伤力大,里面是保命的机密文件,别外传。” 都是陈述句,苏念没选择。 周北冥挠她的发丝,“男朋友只能帮你到这里,自求多福。” 说完,松开她头顶的文件袋,走了。 苏念从头顶拿下文件袋,打开看了第一张…… 是他亲戚的黑料。 黑料有够黑。 周家的亲戚都有头有脸,光第一页都够她勒索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周北冥就是这么坐上永泰董事长的位置而屹立不倒的? 有他这样的亲戚,简直是噩梦。 而此时,宽敞的车厢里,周北冥手机响了声。 霍九宴发了信息过来。 ——还不来开会?你二叔慷慨激昂半小时,在数你十一宗罪。 周北冥没回。 霍九宴不死心。 ——干什么去了? 周北冥拧眉,打了两个字。 ——捉奸。 会议上,霍九宴手机差些掉了。 别人不捉周北冥的奸算不错。 昨天传绯闻的五个女明星,两个已婚。 他还跑去捉奸? 再说谁敢撬周北冥的墙角,不想活了? 霍九宴知道周北冥没说实话。 他不会为了女人耽误正事,多半有更重要的事。 ——他们都想罢了你董事长的位置,再不回来,你二叔就真要把人策反了。 ——嗯。 周北冥关掉手机,随意丢到一边,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扶手上敲打着,若有所思。 过了会,他对司机道,“阿玄,等会让银行的人把我妈那套首饰送到我办公室来。” 白玄诧异,“少爷,这是夫人留给未来儿媳妇的,您要讨老婆了?” 第5章 老子第一次偷情,是这样吗? 周北冥挑眉,“有问题?” “没问题,”白玄哪敢质疑。 他挺佩服自家少爷,“这半个月,您被老爷子关在家里相亲了百八十,也难为您没挑花眼,还能选出一个来开枝散叶。” 周北冥冷笑,“老头子自己产量那么高,需要我开枝散叶?” 白玄无言以对。 周老爷子六个子女,确实不用担心他家少爷不结婚而断香火。 研究院门口,苏海平等到了苏念。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神色严肃,“念念,以后你跟胤琛保持距离,你妹对胤琛有好感,我跟你秀姨想撮合一下。” 爸妈离婚后,爸爸跟后妈生了妹妹,妈妈跟后爸生了弟弟,每人一个家。 苏念住在哪里都像是外人。 她性子软,不爱多去计较,“我不会,还有事吗?” 苏海平心里过意不去。 两年前走投无路,劝着苏念去给周北冥做情人。 现在苏馥水涨船高,他也不后悔。 只是对苏念,他或多或少会内疚。 毕竟周北冥是御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只把苏念当玩物,苏海平心里自然清楚。 他拍拍苏念的肩头,“你是好孩子,从来不让爸爸担心。等苏馥缓过劲儿来,爸会补偿你。” 苏念就听听,对苏海平说,“我先上班了,陈教授在等我。” “去吧。” 苏海平看着苏念离开,转身上了车。 车上坐着秦秀,秦秀急忙问,“念念怎么说?” 苏海平回道,“她会跟胤琛保持距离。” 说完又交代,“下周菲晓美术比赛获奖的庆功宴,顾老夫人和胤琛不是也要来。你把菲晓获奖的那幅画裱起来,到时候送给老夫人。也把菲晓打扮一下,不要像个小孩子。” 秦秀就怕苏念不甘心,会捣乱,才特意让苏海平跑这一趟。 现在苏念不会纠缠顾胤琛,秦秀心里高兴,“放心,关乎菲晓的终身幸福,我这个当妈的难道还不如你这个当爸的上心?” 苏海平见她心情不错,顺势说,“你给念念买一套礼服,挑贵一点的,别总让人给她准备些地摊货,每次宴会都被人指指点点,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苏海平的女儿。” 秦秀立马脸色变了,“苏海平,你这是人话吗?这么些年,我比她亲妈还称职,吃的用的,哪样没照顾到她?不就是买的便宜点?我自己还穿便宜货呢,你怎么不心疼我呀。” 苏海平察觉到自己可能会捅马蜂窝,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念念为了集团跟了周北冥两年,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她,这不是想要弥补她嘛。” 秦秀不以为然,“你哪有对不住她?琴棋书画,哪样没让她学?现在还是博士生,房子也给她买了。起码你没跟她妈似的,她去她妈那里住几天,就流落街头,变成小乞丐被警察送回来。” 她哼了哼,“再说,你给她找的人是周北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即使说哪天周北冥玩腻了,总有交情在,苏念以后要是出了点事,他不得帮帮忙,搭上周北冥这种人,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苏海平听完秦秀的话,心里舒坦了些,“确实,也算是给念念留了条后路。” 虽说培养苏念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但到底花钱养了。 若不是他把苏念培养得好,周北冥又怎么会看上她? 苏海平心安理得不少,开车离开了研究院。 几天后。 深秋,御城的夜黑得早。 苏念从研究院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水蓝色牛仔裤,小白鞋,走了十几分钟路才到对面的停车场。 周北冥的车在这边,她不想同事看到周北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拉开车门上后座,驾驶座是空的。 车里暗,一只大手朝她伸过来,扼住她的腰,高大的黑影欺身。 苏念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惊呼,却没发出太大的声响,被男人吞尽气息,微张的唇也遭人趁虚而入,肆意挑弄。 他吻得深,要人命。 苏念承受着,差些窒息。 周北冥吻罢,咬她一口,微喘,“老子第一次偷情,是这样吗?” 他邪,语气嘲弄,手很乱来,在她上衣里,胡作非为。 苏念经不起他撩拨,双手紧抓他肩头,咬着唇,埋首在他颈窝。 让他在这里等她,他不高兴。 苏念不想得罪他,“你的车太贵了,停在院里会张扬,上面主张低调,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周北冥放过了她,手从她衣服里抽出,却又没完全抽出,在她的腰肢轻捻慢拢。 他不屑,“表面功夫。” 也不知道是说她还是说研究院。 苏念低着眉,轻声道,“不是要去周宅吃晚饭,早点走吧。” 昨晚他交代的。 周北冥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上下打量,勾唇笑,“上战场不穿盔甲,不怕被插成刺猬?” 是说她没打扮? 苏念没想那么多,“需要穿礼服吗?如果需要,我回去换。” 周北冥摇头,没强求,“这样也行。” 他从手边拿了一个首饰盒给她,“戴上吧。” 苏念打开,珠光宝气,跟她的衣服很不搭。 不过周北冥让她戴,她就戴。 她扣上耳环,戴上手链,项链收尾扣有些难扣。 周北冥靠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并没有拿开她的手。 他们的手指挨在一起,温凉相间。 周北冥低着头,靠她近,动作缓,鼻息拂着她的脖颈,酥酥的感觉。 周北冥察觉到她的反应,在她耳后低声笑,“又没出息了?” 她的身体对他很敏感,所以他总说她没出息。 苏念有些羞耻,身体挪了挪,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周北冥的长臂从后环在胸口。 如艺术品般的手指随意垂在她胸侧,指修长,指尖到她腰窝,似有若无的触碰。 耳后的声音魅惑又狂狷,“逃到哪里去?” 苏念没动,轻轻吞咽,“没有。” 周北冥喜欢这样逗弄她,见她眼睛眨个不停,扇动的睫毛若轻羽,挠着他的心。 心动了动,情动了动。 他偏低着头观赏着她精致瓷肌的侧脸,磁沉地问,“小兔子,准备好跟我回家了吗?” 如那日的雨夜,只是少了轻佻,多了一丝认真。 第6章 我们不问过去,只过将来 苏念记性好,周北冥给的资料该记下的都记下了。 想来周北冥让她做功课,不仅是知道黑料而已,还想让她把亲戚认全,免得尴尬。 不然他不会把每个人的照片和信息都打印在黑料上。 她乖巧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周北冥松开她,摸了摸她的头顶,“去坐副驾驶。” 他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苏念跟着下车,上了副驾驶,他帮她关上车门,自己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周宅。 别墅门口,站了一堆人。 或老或少,个个穿着不普通,好不热闹。 苏念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乌泱泱的一片,心不禁慌起来。 她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在门口等。 周北冥偏过头,看她面色凝重,温热的手掌搭在她手背上,“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都来看稀奇。” 第一次带女朋友? 苏念诧异,她以为周北冥带回家的女人应该有一箩筐。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感叹,“你家亲戚真不少。” 周北冥解开她的安全带,“计划生育实施太迟,没管住周老头,生了六个。”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他爷爷周老爷子。 周北冥的父母二十多年前因海难去世了。 周北冥先下车,交代,“等我给你开车门,你再下车。” 苏念明白,他看重她,他的亲戚才不会看轻她。 她乖乖在车上等。 没一会,车门开了。 周北冥的手绅士地递过来,“小白兔,欢迎来周家。” 他一向高高在上,苏念见他这样,难得点评,“你有做迎宾的潜质。” 周北冥单手抄兜,笑得深,“能做苏小姐的迎宾,荣幸之至。” 苏念放松了些,跟着轻笑。 她将手放进他覆着薄茧的掌心,才发现他的中指戴着一枚戒指,和她此时戴的是对戒。 周北冥几乎在一秒内将她的手握紧。 这男人不是好人,也不正经,却莫名让人心安。 他们并肩,一起朝着人群走去。 一双双探究的,质疑的,甚至不屑的眼睛看向苏念。 周家是绝对的上流,那些眼神中所包含的寓意不仅仅是看周北冥伴侣那么简单。 他们并不在意苏念随性的穿着。 而是揣摩着苏念的身份背景,跟周北冥在一起的意图,以及周北冥对苏念的新鲜劲能持续多久。 他们都希望周北冥能尽快分手,娶他们各自介绍的女孩。 可当看到在银行的柜子里封存二十年的首饰戴在苏念身上,不少人瞳孔皱缩起来。 周北冥中规中矩地牵着苏念的手,在众人面前站定。 他散漫地单手抄着兜,却站得笔挺,一贯目空一世,介绍苏念,“我女朋友,念念,女博士,科学家。别在她面前装逼,我都装不起来,你们更拿不出手。” 几句话,吊儿郎当,在说他高攀。 苏念什么底细,自己清楚。 她心虚,手心在冒汗。 周北冥的指腹在她掌心轻缓地摩挲。 他侧过脸看她,薄唇勾着笑,淡淡的,泛着些许柔情,在给她底气,支撑她即将塌下去的腰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打量着苏念,语气不冷不热,“比起外面的妖精,确实朴素不少。” 苏念礼貌地打招呼,“二叔好。” 周北冥给的资料很全。 这里大部分人,苏念都认得。 眼前这位是永泰集团的副董周湛和,也是周北冥的二叔。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苏念还能认得人,周湛和颔首,“进去吧,我爸等着见孙媳妇。” 他在前面带路,其他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把路让给周北冥和苏念。 苏念从小被冷落,透明惯了,如今被人当猴看,浑身不自在。 周北冥感觉到她的不安,牵着她的手转而搭在她肩头,将她揽着。 一臂,将外界的注视阻绝。 他俯首,薄唇的温度拂过苏念细嫩的耳垂,与她低声耳语:“只需要你配合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漫不经心的语调,浑厚的嗓音如大提琴的琴音,只是低得飘到苏念耳中便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北冥在与她说情话。 周北冥没让苏念独当一面,只是让她做个挂件。 她压力小很多,肌肉没那么紧。 客厅很大。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穿着黑色中山装,老布鞋,戴着老花眼镜在刷手机短视频。 他听到动静,扶着鼻梁上的镜框瞧过来,冷哼了声,“什么工作那么重要?周北冥非要等你下班才带你过来。” 苏念微怔。 她没说不能请假。 算了,可能周北冥不想来这么早。 他本就想让老爷子七窍生烟。 苏念低眉顺眼,找了借口,“我还是学生,今天导师在修改我的论文,关系到我毕业的事,所以很重要。” 她致歉,“爷爷,抱歉,下次我会早点。” 周老爷子没再计较,又看向其他人,“周北冥打了二十八年光棍,好不容易带个女朋友回家,别还没捂热乎就被你们吓跑了。” 他对身边的管家吩咐,“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也没看苏念,起身朝着餐厅走。 发出的信号是他并不待见苏念。 周老爷子瞧不上,多半进不了周家大门。 不需任何人出手,这个女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周北冥的前任。 其他人坐等看戏。 餐厅,长餐桌上坐着十几号人,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响。 一顿饭,压抑又难熬。 苏念也大概明白,周老爷子是个难相处的人。 饭后,周北冥带着苏念在正厅的沙发上坐着 七大姑八大婆围过来,跟苏念聊天。 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直到周北冥被管家叫走后,一个女人才凑上前来,查看苏念手腕上的手链。 女人是周北冥的大姑周韵和。 周北冥在资料上写她是没头脑的火鸡。 此时,周韵和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居然是真的。” 又问苏念:“小丫头,你跟北冥怎么认识的?” 苏念学生打扮,看起来年纪小。 周韵和觉得周北冥是油水吃多了,换个淡口,解腻。 苏念与周北冥认识的过程并不光彩,她半真半假,“雨天认识的,我没带伞,他送我回家。” 周韵和斜着眼瞧苏念,“北冥送过不少女孩回家,你也不介意?” 苏念淡然,“我们不问过去,只过将来。” 周韵和冷笑,“将来可不是诗,随口作出来的,还不是过去垒成的。” 周韵和的黑料,苏念倒背如流。 周韵和有个私生子,婚内跟别的男人生的,现在秘密养在芬兰。 苏念风轻云淡,“大姑说的有道理。不过只要北冥没有私生子,其他女人在北冥心里垒起的情分,都是会被岁月侵蚀。”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周韵和黑脸。 她将苏念手腕上的手链一把扯下来,强笑,“借大姑戴两天。” 苏念看着被勒红的手。 手链是周北冥的、 若被别人拿去,他会生气吧。 第7章 苏念想撂挑子了 苏念正在想拒绝的话,放在腿上的手被一只如艺术品般的手轻轻拾起。 周韵和拽手链比较用力,她从手腕到手背一片红。 苏念抬头,看到周北冥。 他一双眼讳莫如深。 周韵和正拿着苏念的手链,见周北冥来了,干笑,“就看看,二十多年没看到这东西了,听说这手链市价到了八千多万,你妈还挺会投资。” 八千多万的手链? 那耳环呢?项链呢? 苏念九十斤的体格有些无法承受。 她感觉耳朵重,脖子沉,唯独红了的手轻许多。 周北冥却没在意被拿走的巨额手链,而是慢条斯理地轻揉着苏念泛红的手背,宛若她的手才是珍物。 他勾着唇,气场森冷,“给念念的手道歉。” 不容置喙。 所有人在看。 周韵和是长辈,面子上过不去,“不就一条手链,还她就是。” 巨额手链被丢在苏念身上。 苏念像被压了一座五指山。 据说一千万钞票是一百一十五公斤,这手链…… 好沉,喘不上来气。 她皱了眉头。 周北冥见状,也跟着拧眉,漂亮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还不道歉?我家小兔子已经委屈了。” 这男人曲解她是把好手。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隐匿在黑暗中,眸子阴沉沉的,周身戾气。 周韵和脾气大,却怕混蛋。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周北冥的混,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谈笑风生,他就是不要命的。 周韵和咬着后槽牙:“念念,对不起,大姑就是觉得手链漂亮,一时心急,才用大了些力气。” “没……” “关系”两个字卡在苏念喉咙口。 “呵。”周北冥阴恻恻地低笑声硬生生打断了她。 男人嘲弄,“大姑小学没毕业?单句理解都不会?” 空气静默。 无声的硝烟。 周韵和拳头握碎,却不敢发作。 有人提醒:“北冥是让你给念念的手道歉。” 周韵和握拳的手,肌肉在抖,怎么也张不了嘴。 苏念看在眼里。 她爸妈从小矛盾不断,天天吵架。 小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哭,后来越来越厌倦。 她不喜欢家人闹矛盾,毕竟周韵和是周北冥的姑姑。 “周北冥……” 苏念一开口,嘴唇被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夹住,强行闭嘴。 显然她接下来的话,周北冥猜到了,还不愿听。 “啧。”他不耐烦,更是肆意曲解她,“看来我家小兔子觉得站着道歉,诚意不够,要不大姑跪着道歉吧。” 周北冥松开苏念的嘴,嚯地站直身子。 身材笔挺颀长,背对着周韵和。 他随意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花瓶把玩,却是倒着拿的,更像榔头。 “对不起!” 周韵和的道歉声急促又慌张。 之前有亲戚得罪了周北冥,到现在脚还是瘸的。 周韵和已面色苍白:“念念,我跟你的手道歉,我不该拿你的手链,是我手贱。” 苏念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刷新对周北冥的认知。 匪类无异。 可当她仰头看他。 水晶灯璀璨,照在他身上,很亮,发着光。 其实,这是头一次,有人这般护她。 虽然他维护的是他女朋友的地位,换谁都一样,但给予苏念的安全感很真实。 周北冥随意地朝后摆摆手,“我家小兔子不是猴,喜欢看猴的去动物园。” 七大姑八大婆被他手中的漂亮花瓶威慑,乖乖散了。 她们走后,周北冥手中的花瓶没放下,将花瓶倒过来拿。 他手掌很大,轻易捧住浑圆的瓶身,指腹摩挲着。 苏念悄悄往沙发里缩身子。 身上的手链掉在沙发上。 她忙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周北冥面前,“没弄坏。你犯不着发脾气。” 雪白的瓷器泛着光,周北冥突然眸光晦涩,“她们把你弄坏了。” 苏念,“……” 不是只有他才会把她弄坏么? 比起跟他上一次床,手上这点红不算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背,干巴巴地笑:“我没事,几次新陈代谢就好。” 周北冥面无表情放下手感冷冰冰的瓷器,“记好了,除了我,谁把你弄坏,都要付出代价,包括你自己。” 苏念才知道她的所有权归属,连自己也分不到一杯羹。 她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周北冥看到她乖,莫名烦躁。 苏念看出他情绪有点坏,勾住他的手指,“刚才比较突然。下次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麻烦你。” 男人没好转。 目光阴鸷发沉。 苏念心慌。 之前他们私底下见面,就两个人。 环境单一,包厢,车厢,他的公寓。 做的事更单一。 吃饭少,睡觉多。 于苏念而言,跟例行公事没两样。 她都全心全意配合他,他生气的日子实属不多。 今天人多,是非多。 苏念正想着怎么让周北冥消消气,却猝不及防被周北冥从沙发上捞起来。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用警告的语气,“下次就算别人让你掉根头发,你也要给我讨一簇毛回来,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他黑眸半眯,抬高她的身子,手指卷着她的长发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讨不回,我就把你的兔毛拔光。” 苏念重重地吞咽,“我……” 换人还来得及吗? 她的人生不是爽文,唯唯诺诺已是小半生。 人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她干不来这活。 “想回家……” 比较隐晦的表达。 周北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念,绝对的上位者,“来都来了,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苏念不解,“我不能回家吗?” 她想撂挑子。 周北冥的眸光透着玩味,“嗯,以后得跟我住,做戏做全套。” 跟周北冥同居? 苏念肠子悔青。 这时,管家走过来,“少爷,周老让您带苏小姐去书房。” “嗯。”周北冥应声,放开苏念的腰肢。 他拿过苏念手中的手链,重新戴回她手腕,“再被别人摘下来,剁了你的手。” 苏念看着手链,命丢了,它也不能掉。 她沉重地跟周北冥到了书房。 周韵和也在,哭哭啼啼地告状,“爸,我不过就是想看看念念的手链,北冥就当众羞辱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他现在这样目中无人,迟早也会不把您放在眼里。” 周老爷子黑着脸,“才来一会就鸡犬不宁,以后不得鸡飞狗跳。” 周北冥带着苏念大喇喇地坐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爷爷,大姑什么时候变物种了?到底是鸡还是狗?” 第8章 还有人将她看作一个小女孩 周韵和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垮掉。 在周家,只有老爷子能管得住周北冥。 来告过状的人很多,周北冥或多或少挨过训。 她在老爷子面前,就像有了靠山:“你骂谁呢!我是你姑姑,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北冥长臂搭在苏念身后的沙发上,手指捏着她的耳坠玩。 苏念紧张,身体僵硬,坐得板正,就差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生。 周北冥见她的模样,低笑。 一双眼,混不吝。 他道:“小白兔,别人欺负我,你是不是该为我说句话?” 欺负他? 谁欺负他? 苏念不知道要怎么为他说话。 弱鸡两个字写在她脸上,他看不见? 她不会骂人,也不会跟人吵架。 奈何周北冥的眼神像刀片,好似她不说点什么,就要把她凌迟。 苏念鼓起勇气,弱弱地说,“反弹。” 真的很弱。 声若蚊吟。 若不是书房过于安静,其他三人可能听不清。 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杀手锏。 以前只会在心里默念,这是唯一一次说出来。 说完害羞了,脸在发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杀伤力太大,书房更安静,落针可闻。 就连一向火鸡脾气的周韵和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呵呵。” 周北冥被逗笑了,愉悦的笑声打破了书房死水般的宁静。 苏念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看向周北冥。 许是书房的灯过于柔和,这男人的笑晕开,苏念竟然被蛊惑了心智,几分失神。 然而他一开口就煞风景,“大姑,念念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念没说,却又好像说了。 反弹回去的不就是这句话。 她耳朵也红了,越来越不好意思。 张了张嘴,想解释。 转念,她是周北冥这边的,立场只得坚定起来。 周韵和凶巴巴的瞪着她,“还没进周家大门,就跟周北冥一个德行,这就是你的家教?” 纯属周北冥带来的无妄之灾。 苏念悄悄用脚踢周北冥,她不知道他还要不要她为他说话。 若是不用说了,那便沉默是金。 周北冥余光看着那只脚。 这女人打一下动一下? 他只想她在他面前乖,不是对谁都乖。 不过也没再难为她。 起码她难得“反弹”了。 周北冥不紧不慢地将手从苏念耳坠上收回,慵懒地站起身,走到老爷子的书桌前,一手抄兜,一手撑在书桌上,偏过头,睥睨着周韵和。 他个高,即使弯了腰,也是俯视。 眼里的狂,一分不藏。 “跟我家念念谈家教?小心我让你没有家。” 周韵和想说什么,老爷子出言阻止,“韵和,你先出去。” 再吵下去,他这个没头脑的女儿就会真没了家。 周北冥若把她的私生子捅出去,她老公八成得离婚。 “爸……”周韵和不甘,拉长语调。 周老爷子斜眼过去,不怒自威。 周韵和噤声,只能恨恨地怒视着周北冥。 她蹬着高跟鞋,气冲冲地掠过苏念身侧,一声冷哼,“兔子尾巴,长不了。” 苏念冤,不打算回嘴。 可抬眼,周北冥盯着她。 她被迫交作业,“反弹。” 说得温柔。 周韵和一脚踢在棉花上,她气得要命,捏死苏念的心都有。 砰! 除了摔门,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摔门声后,又是死寂。 许久,周北冥可一世的眼有几分得意。 他看向周老爷子,“孙媳妇怎么样?” 苏念心里有数。 周老爷子看不上她,从进门到现在没给过好脸色。 她低着头,等待不及格的评语。 “孙媳妇怎么看上你的?你这混小子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苍老的声音没刚才冷漠,温和不少。 苏念莫名,抬了抬眼。 老爷子在看她,和颜悦色。 她发懵。 老人又道,“周北冥不是个东西,孙媳妇以后多担待,受了委屈找我,我让他后悔出生。” 知孙莫若爷? 苏念持续发懵。 一个粉色的盒子被周老爷子拿出来。 老爷子站起身,朝苏念走过来,将粉色盒子递给她,“爷爷的小礼物,收着。” 苏念愣愣地接。 说好的七窍生烟呢? 有种进了贼窝的感觉。 她没打开,小声说,“谢谢爷爷。” 周老爷子话不多,只笑笑,“爷爷给你准备了房间,希望你喜欢。” 苏念以为今晚要跟周北冥住。 没别的说的,她重复,“谢谢爷爷。” 周北冥挑眉,“她跟我住。” 不满溢于言表,“老头,你少没事找事。” 周老爷子笑着的老脸一秒拉下来,骂道,“死流氓,结婚前,别总想着占小姑娘便宜。” 苏念,“……” 占了两年了。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她早就被周北冥吃得干干净净。 她不语,以为周北冥会直抒胸臆。 周北冥却只是不屑地哼了声,“八十多年的老古董就是事多。” 这对爷孙,看似不和,实则亲近。 苏念不知道周老爷子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对她冷漠,但他自有他的道理。 他们在书房没待太久,管家带苏念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周北冥想跟着她,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混小子,你敢跟,打断你的腿。” 周北冥不悦,“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说完,不紧不慢地离开。 周家像迷宫。 苏念跟着管家饶了好一会才到她的住处。 门打开,是套房,比她公寓大。 有点……过于少女。 都是粉色。 在梳妆台上还有大型芭比娃娃。 她不是小女孩,也没有做过拥有公主房和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父母都健在,她却没有家。 此时,一切都陌生。 管家给她一把钥匙,“少爷狗鼻子,能闻到这里来。这是周老给苏小姐准备的,可以反锁房门。” 钥匙到苏念手中,管家退下去。 苏念看着手中的钥匙和粉色盒子,又环视公主房。 心是暖的。 未想,这一生,还有人将她看作一个小女孩。 第9章 老子不是变态 夜深,苏念没睡。 她洗完澡,玩了会芭比娃娃,又在屋子里四处转。 很新奇。 连钢琴都是粉色的。 她坐在钢琴前,按了一下琴音。 “哆!” 清脆响亮。 调试好了,但怕扰民,苏念又合上钢琴盖。 “怎么不弹了?” 男人玩味。 苏念没反锁门,甚至没锁。 没睡就是在等他。 周老爷子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却得拎得清。 苏念从钢琴凳上起来,“怕吵着别人。” 周北冥没去她身边,环胸,靠墙,两条大长腿交叠,站得懒散随意。 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裙,长袖,过膝,很严实。 谁的品位,真差,想扒光。 周北冥笑,“这里,没人。” 一双眼透着坏,“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苏念柔柔地白他一眼,他总不着调,脑子里只想着那档子事。 周北冥又道,“弹一首,我听听。” 苏念重新坐下,弹了一首小星星。 曲子简单,指法娴熟。 毕竟从小是被待价而沽的货物,她爸对她下过本,琴棋书画,都有证书。 选这首,因为短。 她困了,明天还要写论文。 琴声停下来,周北冥听出敷衍。 他站直,身材挺拔修长,步调不紧不慢地朝苏念走来,“就会这个?” 苏念坐得板正;“你想听什么?” 周北冥见状,捏着她下巴,挠了挠,像在逗弄宠物,“我想听什么你就弹什么?” 苏念低着眉,“如果我会,就弹。” 周北冥盯着她乖巧的模样瞧,以前她乖,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在别人面前也乖。 他不爽起来,“不听了,弹棉花的都比你强。” 苏念不反驳,比她强就比她强吧。 周北冥越看,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这么乖?” 乖,不好? 她这种人,听话才不会被抛弃。 周北冥如能操控玩物的神只,不会明白。 苏念垂着眸,说点别的,“要睡吗?” 照章办事。 头顶一片沉默。 她脱下昂贵的首饰,还给他。 丢了,赔不起。 苏家更不会帮她赔,只能牢底坐穿。 手链,耳环,还有项链。 三样,摆放得整整齐齐在钢琴琴键上。 琴键粉白相间,宝石显得成熟,不搭调。 苏念安静地坐着,感觉空气愈发的沉。 倏而,刺耳无规则的杂音突兀地噔噔作响。 是周北冥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琴键上,将她圈在他与钢琴之间。 “要不就在这儿,你边弹,我边做?” 无疑是为难她,苏念十根手指不安地缴麻花。 她逆来顺受,“随你。” 周北冥见她不反对,反倒气笑了,“这么有本事,那我们试一试?我想听《梦中的婚礼》。” 话落,他随意将首饰拨到一旁。 宝石项链笨重,悬了大半在空中。 苏念怕掉落,想去接,却被暴殄天物的漂亮手指控制了手。 十指交扣。 啪嗒。 “几千公斤钞票”就这样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 苏念余光正看项链,周北冥已欺身而来。 他把她从钢琴凳上拔起来,掐着她的后脖,轻易掰过她,将她抵在粉色的钢琴上,从喉间开始咬吻,一路而上。 苏念找不到支撑点,纤白的手撑在琴键上。 苏念喉咙口都是满的,掌心下胡乱的琴音杂乱无章,《梦中的婚礼》一个音符她都想不起来。 她身上的衣物被周北冥轻车熟路地剥落,他也没在意她弹不弹得了 可又几乎在一瞬间,空气静止,包括周北冥所有的热烈。 他机械地说,“你来那个了?” 苏念正意乱情迷,轰的一下,脑子炸掉了似的。 整张雪白的小脸一秒红透。 照理,是下个星期的。 怎么提前了?刚才洗澡还没有。 周北冥僵着身体。 苏念脑袋还在嗡嗡响。 她声若蚊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提前。” 周北冥回过神,脸色不好看。 气氛尴尬。 苏念脸更红,手指抠着钢琴边缘的缝隙。 钢琴边缘的缝隙是软材质,抠起来绵绵的。 空气凝固。 她身体兀地腾空。 苏念吓一跳,“你干什么?” 他还想? 苏念这次想拒绝,“今晚……” 一个冷厉的眼神,她识趣闭嘴。 算了。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北冥带她往浴室走,门被他反脚踢上,苏念坐在盥洗台上。 这样的姿势不是没有过。 在周北冥的住处,哪哪都有他们暧昧过的痕迹。 苏念岔开腿。 周北冥一双黑眸充满费解,很快反应过来,“苏念!” 字是齿缝中蹦出来的。 苏念疼难得情绪起伏了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因她气恼,却怔了怔,脸色没刚才阴沉。 他抬手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语气缓和不少,“老子不是变态,还不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兜住!” 苏念才知道她想歪了。 只是周北冥说话太粗俗,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跟烧熟了没区别。 她急忙从盥洗台上下来,“我出去买卫生巾。” 周北冥手指拎着她睡衣后面的领口,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回去,“你怎么去,这样去吗?” 嫌弃的眼神在她身上巡睃,“糟老头以为你才两岁?” 他吐槽,懒得弯腰,自顾抬脚勾开盥洗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空荡荡,没准备。 周北冥抄兜,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阿玄,去买……” 他话冷不丁顿住,目光落在苏念下半身。 那玩意儿用在那儿。 让别的男人去买,他心里怪怪的。 苏念被他沉思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并紧腿。 通话被周北冥没有任何征兆掐断。 他问,“要什么款式,我去买。” 第10章 周北冥去买卫生巾上了新闻 周北冥给她买姨妈巾? 还没男人给她买过这么私密的东西。 苏念不好意思,“不用麻烦,我点外卖。” 周北冥犀利的目光将她刺穿,“我没外卖员好用?” 苏念畏缩,他想去就让他去,“我发图片给你。” 她小跑出去拿手机,在网上搜到自己常用的牌子,发了夜用的图标给他。 周北冥手机响了下,翻看跟苏念的聊天记录。 两年的,没删过,都保存了。 全是他主动找她。 内容简单,吃饭,睡觉,定位…… 这张图片,难得,让整个版面没那么冷色调。 周北冥收了手机,抄兜,状似漫不经心,“在这儿等着。” 喉咙却有些干,他说完轻咳了声。 苏念点头,送他到门口。 午夜,一辆迈巴赫停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周北冥下车,迈着大长腿走进去。 他没进过便利店。 里面规模不小,货架很多,他看了看手机,这么个小东西,上哪儿找? 他将手机放在收银台上,问收银员,“这东西,有吗?” 收银员摇头,推荐,“我们有其他品牌,您需要看看吗?” 周北冥扭头,走人。 门口,一个穿着香奈儿的女人正巧进来。 女人满脸堆着笑,“周总,这么晚了,来买什么?” 周北冥看向女人。 叶婉珍。 他并没有理会,与叶婉珍擦肩而过。 叶婉珍尴尬,上次在餐厅她过嘴瘾,说周北冥是一夜七次郎,被周北冥听到。 她当场就给周北冥道歉了,周北冥也是这么冷漠地走开。 叶婉珍让收银员拿了包女士香烟。 自从在那个餐厅吃完饭回家,她莫名其妙丢了七个代言,压力大。 她随口问收银员,“那位先生来买什么?” 收银员回,“卫生巾。我们这儿没他要的货。” 叶婉珍,“……” 周北冥买卫生巾! 她震惊之余,问,“他要什么样的?” 收银员说了某品牌名夜用款。 叶婉珍立马追出去,叫住准备上车的周北冥,“周总,你要的东西,我知道哪里有。” 周北冥抬眼,毫无波澜,“带路。” 他上车。 叶婉珍想坐他的车,伸手开门,车门打不开。 周北冥发车,让叶婉珍带路,却没等她。 叶婉珍连忙开自己的车追上他。 周北冥有让叶婉珍这样的大明星倒贴的资本。 只是跟他闹个绯闻,她就能水涨船高。 这就是许多女星名媛想要往周北冥身边靠一靠的原因。 即使是捕风捉影的绯闻,也有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为周北冥从不澄清绯闻,所以只要女方模棱两可,那就是真的。 叶婉珍可不想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周北冥给女人买姨妈巾,放网上,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大。 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发信息时,她又不禁想,到底是哪个女人值得周家的当家人,永泰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半夜出来买姨妈巾呢? 周宅,苏念怕弄脏坐的地方,一直站着。 已经快一点了,周北冥还没回来。 她很困,为了提神,在刷学习资料。 没一会,手机上跳出来电显示。 顾胤琛打过来的。 苏念没接,等铃声停止后,继续关注最新ai研发的新闻版面。 手机界面又跳出来信息提示。 还是顾胤琛。 他发了条短信给她。 ——周北冥现在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不要作践自己。 苏念点开短信,未读提示去掉了。 对方又发来一条新闻链接,标题是: ——周北冥夜会女星叶婉珍,一起去买卫生巾。 苏念怔愣。 不过见怪不怪。 只是周北冥借着给她买卫生巾的空档,还能跟其他女人约个会,确实是当之无愧一夜七次郎的精力。 她没点进去看。 拉黑。 从根源上解决祸端。 她喜欢简单的生活方式。 顾胤琛总这样,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其实不管周北冥的生活多么丰富,只要其他女人不招惹她,他也不找她麻烦,就挺好。 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在意。 苏念继续看网上的论文,看得正痴迷,门开了。 周北冥进来,手里提着个便利袋,脸黑得像铁锅。 便利袋在他手里,可怜兮兮地被扔在苏念身上。。 约会不尽兴? 如果早知道他不尽兴,她会主动让他晚点回来。 反正第一天大姨妈不会太多,不至于滴出来。 周北冥板着脸,苏念抱着袋子说,“谢谢。” 周北冥对她的道谢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走向沙发,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低头看手机,看一眼,手机被他扔在沙发上。 他啧了声,“傻逼玩意儿!” 骂谁? 苏念当做没听见,默默转身去了洗手间。 房间里,悠扬的铃声响起。 周北冥烦躁地瞥了眼,捏眉心。 没完了? 回来的路上,霍九宴打来电话,说他给女人买卫生巾上新闻了。 才一会的事。 刚才那个女的有毒。 上新闻家常便饭,可给那女的买卫生巾,她配吗? 周北冥看向洗手间的门。 手机响个没完没了。 就连人间蒸发的江允也冒了出来。 他接电话,“有屁快放。” 江允调侃,“照片那么高清,新闻真的?” “假的。”周北冥声音冷,“还有事?” 江允问,“你为什么去买卫生巾?” 周北冥面无表情,“老子想买就买,关你屁事。” 江允嘲弄,“买了自己用还是给你家老头用……” 周北冥懒得再听,挂电话。 手机又在响,关机。 他起身,朝浴室走。 浴室,苏念正在洗内裤,白色的内裤,弄脏了有点难洗。 她见周北冥来,将内裤弄脏的地方下意识藏起来。 被人看到这种东西,总归难为情。 她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机械地搓着。 周北冥心情不好,她怕殃及池鱼。 除了水声哗啦啦的,没了别的声响。 周北冥环胸,靠着门,眸光淡然,“这种事留给下人做就好。” 苏念低着头,继续洗,“我不习惯。” 苏家也有下人,可秦秀都是让她自己洗衣服的。 尤其是这种贴身穿的衣服,别人给她洗,她也会不好意思。 周北冥走过去,伸手在水龙头下,凉的。 他关了水龙头,将她手中没洗完的内裤扯过来,丢进垃圾桶,“那就不洗了。” “哎……”苏念莫名其妙。 丢她内裤干嘛。 这是衣帽间准备好的,看牌子,很贵。 周北冥抽条干毛巾帮她擦手,“你们女人这种时候,不是不能碰凉水?” 苏念看着他给她擦手,他居然还知道这个? 别的女人告诉他的? 第11章 他给的红糖姜茶 周北冥帮她擦手擦得细致,苏念别过眼,“我自己来。” 她拿过周北冥手中的毛巾,快速擦干手上的水渍。 出了洗手间,苏念将刚才收拾好的首饰和周老爷子送的粉色盒子拿到周北冥面前。 沉甸甸的。 她不是他女朋友,这些都不该她收,“这个还给你。” 周北冥扫了眼她手中的东西,“你先拿着,等哪天我不需要你了,再还给我。” 苏念家虽然安全,但万一呢? 丢了,拿什么赔? “太贵重了,我怕弄丢。” 大实话。 周北冥却听不懂实话,“怕丢就看好,这么简单的事不会做?” 他语气淡如水。 苏念知道这点钱他不放在眼里。 可是…… “我不一定能看住,要是不见了,我赔不起。” 周北冥没表情,“不见了,你就拿这辈子抵债。” 闻言,苏念看着他的目光飘忽片刻。 等她再老一些,怕是会被他一脚踹开,让她做保姆。 她正发呆,周北冥拿过她手中的粉色盒子,打开。 居然是大白兔奶糖,苏念以为是很贵重的东西。 周北冥好像早就知道,拿了一颗递给苏念:“吃吗?” 现在很晚了。 苏念摇头,“我刷过牙了。” 周北冥却打开包装,塞一颗在她嘴里,“再刷一次。” 糖甜甜的在苏念口中化开。 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周北冥看着她的唇在轻轻地动,糖果从她左边腮帮到了右边腮帮。 微微嘟起的嘴,该死的可爱。 他喉间滚动,吞咽了下,“好吃吗?” “嗯。”苏念喜欢吃糖。 她过了困劲,见周北冥还没打算睡,打算陪他熬夜。 她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安静地吃糖,抬眼看着周北冥。 周北冥斯文长相,冷白皮,五官精致得宛若上帝之手的神作。 若他不说话,便是安静的吸血鬼。 他一开口,“嘴巴这么动,想勾引我?” 就是流氓。 苏念只是吃糖,吃东西嘴巴不动,怎么吃? 她干脆不动了,“没有。” 周北冥总曲解她,“欲擒故纵?想要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 他放下糖盒,自顾双手撑在她两侧,俯首含着她的唇吮吻起来。 一颗糖从她口中辗转到他口中,如此反复。 过分亲昵地分食,苏念并不排斥他,可能是习惯了。 奶糖融化得不快,只是在变软,最后又回到了苏念口中。 分开时,他们唇上都是糖水的奶香味。 周北冥低沉地哼笑了声,“以后只许跟我这样吃糖。” 苏念有时候觉得周北冥很幼稚。 也只有他会这么找她吃糖。 她配合地点头,“知道了。” 周家的一夜总算熬过去了。 次日,苏念醒得比较晚,周北冥不在房间里。 她起床梳洗,听到敲门声。 开门,门口站着管家,“周老让我带苏小姐去用早餐。” 昨晚弯弯绕绕,苏念别说找餐厅,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她点点头,“我马上就好,稍等我一下。” 苏念去拿包,包里有那些首饰,还有那盒糖。 走了十来分钟才到餐厅。 餐桌上没长辈,坐着几个年轻人,在讨论周北冥昨晚的新闻。 “还是北冥哥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话别说那么满,昨晚的红旗还不知道能不能插到家里来呢。” …… 这几个年轻人,苏念都认识。 之前背过资料,昨晚也打过照面。 他们说着话,见苏念来。 周北冥的堂弟周康戏谑地打招呼,“小嫂子,北冥哥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吃饭啊?他不会昨晚就出去了吧?” 一旁的管家眼观鼻,鼻观心给苏念拉开餐椅。 苏念心无旁骛地坐上去,“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周北冥洗澡的时候,她就睡着了。 她说话软绵绵的,没什么情绪。 周康觉得没意思,摸鼻子,“哦,你也不管管他?” 苏念慢条斯理地喝粥,“他不是小孩子。” 她也管不着。 周康踢到豆腐,哭笑不得。 听说昨晚他大姑周韵和被一句小学生语录“反弹”整破防,想必是真的。 苏念胃口小,喝完粥,吃了块糕点就饱了,“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她起身,对面的周康也跟着起来,“小嫂子是不是去A大?” 苏念点头。 周康说,“我顺路,送你去吧。” 管家回,“周老给苏小姐安排车了。” 周康自作主张,到了苏念身边,拿了她的包,“干嘛这么麻烦。再说我也想跟小嫂子培养一下感情。” 苏念在周康提她包的时候,她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这包现在上亿。 周康不由分说往外走,苏念哪敢慢一步,连忙跟上去。 餐厅门口,周康却被人推进来了。 男人手中端着一杯黑黢黢的水,推人时,水杯里的水纹丝不动,“我在,轮得到你送?” 周康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刚好苏念就在他身侧,快速将包拿回来,抱在怀里,像被打劫的受害者。 周康看到周北冥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周北冥不在。 他又没心没肺地咧嘴笑,“以为哥你去上班了,没想到还在等媳妇……” 他注意到周北冥手中端着黑色液体,“那是什么,黑咖啡?” 周康凑过去想闻,被周北冥抬脚踢开。 周北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周康惹不起,滚一边。 那东西,看着有剧毒,估计也闻不得。 周北冥朝苏念的方向走,将“毒物”递到她嘴边,“张妈给你做的红糖姜茶。” 红糖加茶? 苏念抱着包包,垂着眸子往杯子里看。 黑成这样,像墨汁。 一听称呼,就知道张妈绝对是擅长料理这些事的人。 难不成是另类的红糖姜茶? 苏念不确定,抬眼看周北冥。 周北冥面瘫脸,“要我喂?” “不用。”苏念摇头,将包包跨在肩上,接过杯子,没有任何准备将一杯黑水喝下去。 甜得发腻,还粘嘴。 她差些吐出来,可周北冥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压迫感十足。 苏念压下呕吐感,“谢谢。” 周北冥见杯中空了,又把杯子拿回去。 他随手把杯子放在餐桌上,冰冷地看着探着脑袋瞧苏念的周康,“你也想喝?厨房还有,管够。” 周康看着杯底的黑水,摇头摇到出重影,“不不不,我吃饱了。” 周北冥转了转餐桌上的水杯,低着冷峭的黑眸,漫不经心地轻擦水杯上红色的唇印,“那就先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厨房的不喝完,我让人撬开你天灵盖灌进去。” 第12章 第一次送女朋友上班,要奖励 周康后悔莫及,忙看向苏念求救。 不过就是逗了下苏念,罪不至死啊。 苏念自身难保,低头看脚。 周北冥见周康在看苏念,语气凛凛,“你嫂子这么好看?” 周康感觉到了杀气,“不好看不好看……” 操! “好看……” 到底是该好看还是不好看。 他废了,“我去喝完,喝完还不成吗?” 周康几乎是逃到厨房。 厨房,张妈正在善后,盆里一盆黑水,很重的焦糖味。 周康一手端着盆,捏着鼻子准备喝,又实在下不去嘴。 张妈见状,不解,“周康少爷,你喝这个干什么?” 周康没解释,命很苦的样子,“张妈,你做的这是啥玩意儿?” 跟苏念喝的还不一样,油乎乎的。 张妈忍不住笑,“这不是我做的,是北冥少爷一早起来做的红糖姜茶,他用油炒红糖,糖给炒糊了。” 居然是他哥炼制的毒物! 所以昨晚是去给苏念买卫生巾! 周康本以为他哥是随便找个女人回来应付,看来…… 不是! 盆里油光荡漾,像是恶魔在笑。 倒下水道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法刚落地。 管家像幽灵一样到门口,“周康少爷,少爷说,你如果漏一滴,就再让人给你熬十锅。” 周康打了个寒颤。 他自认倒霉,端起盆,视死如归地仰头狂倒。 车库,苏念跟在周北冥身后。 男人腿长,但没走太快。 在经过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旁时,苏念自觉停在副驾驶旁。 周北冥察觉到她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了?” 苏念莫名,他不是常开这辆车? 周北冥也看到了车子,“今天开别的车。” 车库里,豪车遍地。 苏念以为他开迈巴赫开腻了,要换其他车。 周北冥在一辆法拉利旁停住脚步,“上车吧。” 苏念往法拉利副驾驶的方向走,没走几步,被周北冥轻揪马尾。 周北冥,“喜欢这辆?” 目光看着红色的法拉利敞篷。 苏念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习惯周北冥角度清奇,“不是,你不是要开这辆车?” 周北冥探身,抽出法拉利的车钥匙,往她身上丢,“送你了。” 苏念怕钥匙掉地上,接住,嘴上说,“我不要。” 她只是没钱,不是没见识。 苏菲晓十八岁生日,她爸送了苏菲晓一辆法拉利,三百多万。 那辆车没周北冥这辆好。 这辆车得五百万往上走。 苏念想把钥匙还给周北冥。 周北冥捏她脸颊上的软肉,“不要就捐了,随你高兴。” 有病。 苏念拿着钥匙,塞回周北冥手里,“我有车,真不要。” 上次她和同学设计的产品拿了丰厚的奖金,她买了辆八万的代步车。 周北冥低头看车钥匙,很快拿出手机打电话,“阿玄,有辆车要捐,以苏念的名义……” 疯了吧。 苏念踮起脚尖,抢他手机,“车会贬值,你要捐就捐钱。” 周北冥看着苏念手中他的手机,白玄还在问,“少爷,您要捐哪辆?” “问少夫人。”周北冥勾着薄唇笑,“手机在她手里。” 电话那头,白玄懵了。 少夫人? 拿着少爷手机的少夫人? 谁敢? 苏念? 白玄惊掉下巴,少爷认真的? 他忙狗腿地问,“少夫人,您要捐哪辆车?” 苏念拿着周北冥的手机,像是拿着烫手山芋,赶紧还给他。 他高兴就好,要捐就捐,反正他钱多。 周北冥薄薄的笑,对着手机道,“看下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市价,市价多少就捐多少现金。” “啊?那辆限量款不是升值到……” 电话挂断。 车钥匙重新被扔到苏念身上,苏念还是再次去接。 周北冥侧身向另一边,“留还是捐,自己看着办。” 苏念肩上挎着上亿,怀里抱着法拉利。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再看周北冥手中拿着一把大众标致的车钥匙,他按了下车钥匙。 一辆白色大众在闪灯。 周北冥回头,慵懒地扫了苏念一眼:“苏大小姐,我九点半要开会,还不上车?” 苏念愣了愣,看着朴实无华的轿车,有些不解。 见周北冥渐渐眯起的黑眸,苏念连忙上车。 车上,周北冥行云流水地打着方向盘,冷不丁问,“这辆车能停在你们研究所门口了?” 苏念这才想起昨天找的借口来。 她不想他去研究所门口接她,说他的车太张扬。 苏念心里有些发虚。 还好所里的老师同学都比较低调,一般不会有豪车出没,不然被周北冥看到,她就死定了。 一路战战兢兢,到了研究所前面的停车场。 清一色的低调小轿车。 苏念悬着的心落了地。 下车前,周北冥指了指后座,“老头让我转交给你的。” 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研究所有免费的食堂,苏念不会做饭,都在食堂吃。 她经常会看到同学老师带家里的饭菜,偶尔还挺羡慕。 周北冥见她看着保温桶没动,也对粉色的保温桶嗤之以鼻,“确实丑,拿下去扔垃圾桶。” 苏念蹙眉,“哪里丑?” 她去拿保温桶,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爷爷。” 周北冥见她很珍视保温桶的模样,散漫地说,“要谢自己去,我很忙。” 他拿出手机,点开苏念的微信,发了一串号码过去,“号码发你了。” 苏念懒得跟他说话,准备开门下车,车门打不开。 她看周北冥。 这种事只要看一眼,开车的人就能懂。 偏偏周北冥不懂,“舍不得我?” 他笑,或多或少有些恶劣。 苏念无语,“车门打不开。” 周北冥松开方向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歪头瞧着她,“第一次送女朋友上班,没奖励?” 苏念一头雾水,他要什么没有,还找她要奖励。 她在研究所,现在一个月才几千块。 算了。 “你想要什么?” 周北冥看到苏念眼里的清澈,拧紧眉头,薄唇间蹦出四个字,“不解风情。” 苏念别过眼,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给他送个礼物,起码得上万。 她已经在肉痛了。 第13章 宁可苦自己也不苦女朋友,多好的男人 苏念想着钱的事,人突然被周北冥拉了过去。 他倾身,俯首,准确无误地噙着她的唇,肆意妄为,撩得她舌根疼。 多少带着点怨气。 苏念后知后觉,怪不得说她不解风情。 一个吻,绵长热辣。 粉色的保温桶不知何时滚落在地上。 吻结束,苏念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因和周北冥挨得紧,一下一下地撞着他。 周北冥眸光愈发深邃,又将她推开,“下去。” 苏念的唇发麻。 肯定红得不自然。 她不想下去。 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她低着头,听到开锁声,没动。 周北冥见她不动,手闲散地搭在方向盘上。 他偏过头,眼神透着嘲弄,“又没出息了?” 苏念不语,当他不存在。 唇上麻麻的感觉还在。 突然有人敲周北冥那边的车门。 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禁止鸣笛。 有研究员说容易被噪音把灵感吓跑。 苏念想起这是单行道,没来得及阻止,周北冥开了车窗。 “先生,这里是单行道,不要停车停这么久,我们要迟到了。” 苏念一听声音,怕什么来什么,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来人是研究所的何主任。 她偏过头,看另一边。 可何主任眼尖,一眼就认出她的后脑勺,“苏念?这位是……” 车厢里的空气静止。 苏念硬着头皮看向主任,“何主任好。” 何主任见苏念一张脸红通通,嘴唇的颜色也不正常。 他是过来人,怕苏念尴尬,没再问。 他看周北冥。 顶级容貌,就是一双眼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目中无人。 没想到乖巧斯文的苏念会找这样的男朋友。 何主任打了哈哈,“挺好,男朋友挺……个挺高。” 语言无能,怕多说一句对方会不耐烦,抡拳头虐待中老年。 未想,对方开尊口,“何主任好。” 不冷不热。 何主任愣了一下。 苏念也惊讶,她不知道周北冥还有礼貌这种修养。 她不想周北冥被更多人看见,对周北冥道,“我先走了。” 脑袋空空,开车门的动作也是凌乱的。 周北冥却像无事发生,手指勾住苏念的包包带子,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到了她怀里,“不要了?” 苏念快速拿了保温桶,比兔子跑得还快。 周北冥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冷笑了声。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单手转动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办公室,苏念看着面前的同事。 这已经是第八个人来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一切源自今天有人在抱怨单行道堵车,何主任怕苏念尴尬,替她解释,“苏念男朋友第一次来这里,不熟悉路况。” 炸开了马蜂窝。 苏念机械地点头。 接下来大差不差问周北冥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苏念简单应付。 此时,两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进来,走在前面的人西装笔挺,风度翩翩。 是顾胤琛。 昨天她跟何主任提了顾胤琛想要跟研究所合作的事。 何主任说可以考虑。 苏念旁边的女同学有点激动,“念念,我不会是做梦吧,那不是A大最帅校草吗?听说出国去深造,怎么又回来了?” 顾胤琛是顾家单传,可能是回来继承家业。 苏念没说,只道,“报效祖国?” “爱国人士。”女同学眼里冒星星,双手捧着脸,“长得帅,人品还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苏念安静地写论文。 中午,苏念跟同学去食堂吃饭。 她拎着保温桶,同学在一旁打趣,“男朋友送来研究所,还给做爱心便当?” 苏念只想到了周北冥早上给她灌黑色红糖水。 她回,“他爷爷给我的。” 同学挺羡慕,“看来你已经得到他家人的认可了。” 话音刚落,苏念看到不远处一双手在朝她挥舞。 周康? 他们所里没这号人。 苏念装没看见,跟同学在别的地方坐下。 一道黑影盖在他们头顶。 周康幽怨,“小嫂子居然不理我,搞得别人以为我是动物园放出来的长臂猿。” 苏念想到刚才周康的动作,确实有点像。 她随口道,“对不起,没看到你。” 周康叫苏念小嫂子,同学八卦起来,“你男朋友的弟弟?” “嗯。”苏念细声细气。 她打开保温桶,只看了上面一层,有点犯难。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她想象中就是香喷喷的家常菜。 可看到精致的佛跳墙,她就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简单。 同学也看到了,“靠!不愧是新媳妇,一顿饭都下本。” 她帮着打开苏念剩下的饭盒,眼睛像被抛过光,“你男朋友的爷爷是不是大厨啊?” 周北冥今天开着一辆十几万的车,除了何主任,也有其他人看到。 周康不知道情况,不禁腹诽,爷爷还会做饭,住在周家大宅里面的两位大爷怕是锅碗瓢盆都认不全吧。 一想到今早吃的黑暗料理,周康差些条件反射yue出来。 苏念同学见周康面色发紧,笑着说道,“没吃过吧!别羡慕嫉妒恨,学着点,你哥自己开十几万的大众,女朋友一顿午餐差不多我一个月工资,宁可苦自己也不苦女朋友,多好的男人。” 周康一脸问号,这不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不过,周北冥开十几万的车! 他去看窗外,今天阴天,太阳肯定是打西边出来的。 周康又看苏念,苏念蒙着头,像只小刺猬,好像掩耳盗铃,在说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装穷也是情趣? 周康不敢多一句嘴,干笑,“确实没吃过,我哥只给我喝焦糖水,一喝一大盆。” 苏念头埋得更低,要到碗里去。 与她无关,不是她让他喝的。 这时,她头顶上传来男人的低音炮,“念念,吃这么好?” 苏念头皮紧了紧。 顾胤琛居然在他们食堂吃饭? 第14章 吻我 苏念还没说话,旁边的同学眼珠子差些将她射穿,“你认识顾学长?” 她有些尴尬,“以前的邻居。” 后来顾家靠科技发家,现在跻身御城前三的豪门,搬到更高档的别墅区去了。 顾胤琛一直很低调,知道他背景的人少。 此时,顾胤琛端着食堂的餐盘在苏念身边坐下。 餐盘里,炒鸡肉,莴笋炒肉,海带排骨汤,还有一点青菜。 常规伙食。 简单的餐具,顾胤琛优雅地拿起筷子,“念念,周末回苏家吗?” “回。”苏念没多余的话。 周六苏家会为苏菲晓办庆功宴。 对外,苏菲晓标榜的是天才画家。 这次拿奖,除了她确实画画比较有天赋外,苏海平也花了一些钱。 一只鸡腿到了苏念的白米饭上。 顾胤琛宠溺地笑笑,“记得小时候你爱吃。” 苏念看着鸡腿,小时候爱吃,是因为没得吃。 好吃的是给弟弟妹妹吃的。 如今她想吃什么可以自己买,所以也就没那么爱吃鸡腿了。 苏念不想要,可是她的筷子已经动过了,不好还回去,“谢谢、” 但可以给同学吃。 鸡腿到了同学碗里,她说,“我的菜有点多。” 同学看着鸡腿,暧昧地笑,“顾学长,念念已经名花有主,吃你的鸡腿不合适。” 对面的周康静悄悄地在玩手机。 其实是在拍照。 今早他不过是顺道送苏念到A大,就被惩罚了一锅黑暗料理。 这个邻居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苏念,不是死罪? 他偷偷将照片发给周北冥,坐等看戏。 一顿饭吃完。 消息石沉大海。 周康去送餐盘的时候,手机“叮”了声,他坏笑。 可当看到消息内容,脸都要裂开。 信用卡被冻结了。 还有一条信息。 他爸发来的,骂他是混球。 还甩了一张聊天记录。 周北冥问他爸,是不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他冤枉啊! 事不过三,看来以后要跟苏念保持绝对距离。 他放完餐盘,无精打采,低头走路,突然看到一双小白鞋。 抬头,是苏念。 周康吓得往后倒退一大步,“姑奶奶,您有何贵干?” 苏念疑惑,周康怎么见她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有事想对周康说,还不想被别人听到,于是朝周康走近一步。 周康连连后退,“别过来。” 他大声说,“离我远点。” 苏念蹙眉,“我……怎么了?” 周康没敢说,要是苏念去跟周北冥说,周北冥怕是觉得他在告状,罪加一等。 他指着苏念站着的地方,“就站在那儿,有事快说。” 刚才还长臂猿一样打招呼,喊她嫂子,没一会功夫,把她当瘟神。 苏念不禁感慨,一家饭吃不出两家人,跟周北冥一样说风就是雨。 她没再往前走,见四周没人,小声道,“别人不知道我和周北冥的事,请你也不要说出去。” 额! 其实周家人嘴都很严实。 周康毕业后留在A大当老师,也没人知道他是御城周家的人。 在周家,最高调的是周北冥的绯闻女友们。 不过苏念倒是特例。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被周北冥带回家,分分钟挂热搜炫耀。 毕竟周北冥三个字就意味着绝对权势。 周康探究地看着苏念。 很漂亮的女孩,身材也不错,不过在周北冥的世界,漂亮并且身材火辣的女孩多了去了。 偏偏他带苏念回家。 这女孩有手段。 “放心,我不会乱说话。”他绕开苏念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我要是你,趁现在多捞点好处,北冥哥不会娶你。” 家里很多亲戚都给周北冥介绍对象,但他爸说都是白费功夫。 老爷子在周北冥四岁的时候,就给他定过一桩婚事。 如果对方找过来,还有别人什么事? 苏念却轻声说,“谢谢。” 她跟周北冥本来就是假的,所以并不在意周康的话。 周康忍不住又看了苏念一眼,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一天的教训告诉他,欺负苏念,就是找死。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苏念因为周康不会乱说,放下心来。 写了一天的论文,她的导师陈教授让她留下来把明天他上课的ppt准备好。 常有的事。 陈教授爱搓麻将,不爱加班。 没干完的活就会丢给学生。 做完ppt已经七点多。 她大姨妈来了,周北冥不会找她。 苏念准备打车回家,一条信息跳出来。 ——还没下班? 周北冥发的。 苏念回。 ——有事? 周北冥让她选。 ——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他在外面? 苏念赶紧收拾东西,挎着包,拎着保温桶出去。 白色轿车停在大门口,打着双闪。 保安站在驾驶座的车窗旁,抽着烟在跟里面的人聊天。 苏念对这辆车印象深刻,立马走过去。 保安笑着说,“小姑娘,你再不出来,你男朋友的烟就是再好,我也要赶人了,可没人能在这里停两个小时。” 周北冥来了两个小时! 居然才给她发信息。 苏念道了谢,快速上驾驶座。 周北冥没看她,丢给保安一包烟,“以后可能常麻烦,多担待。” 保安拿了烟,“计算机系的女学生少,很抢手,你确实要表现好一点。” 周北冥凉凉地笑了声,“是么?” 多少透着些不屑。 车窗被他关上。 车厢,除了机械轻微的嗡嗡声,没有旁的声响。 苏念慌慌的。 这段时期,他本不该找她。 苏念问,“去哪儿?” 周北冥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回家。” 回什么家?他们不住一个家。 苏念没敢问。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所高档公寓的车库。 这是周北冥的住处。 他在附近上班,平常住这里。 苏念的家也在附近,不过公寓档次要低很多。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北冥说要同居,做戏做全套。 男人下了车,见苏念坐在车上发呆,一双犀利的黑眸睨着她,“要我抱你下来?” 受不起。 苏念赶紧下车。 她亦步亦趋跟着周北冥上楼。 屋里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投进来,足以看清屋里的陈设。 大平层,装潢奢华低调,黑白灰居多。 每次来都冷冷清清。 周北冥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沙发,仰靠着沙发坐着。 他捏了捏眉心,闭目养神。 苏念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她不知道自己来这边干什么。 真要同居,也总得准备准备。 她准备开口商量,周北冥低沉地吩咐,“不是让你来当门神。过来!” 苏念乖巧地走到他身侧。 周北冥捏眉心的手倏然掐住她的细腰,将她拢到他两腿间站着。 他手掌宽大有力,稍稍一压,苏念便摔在他身上。 两人挨得近,呼吸交融。 周北冥垂眸,目光所及只有苏念,几乎是命令,“吻我。” 第15章 小兔子养在家里,迟早能收买兔心 光影氤氲,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被苏念的影子覆上一层阴影,五官模糊不清。 苏念喉咙发紧,看着那两瓣薄唇,乖巧地亲上去。 吻不深,浅浅的在他薄唇边徘徊,一会便将他的耐心磨得干干净净。 周北冥拿回主导权,灵活地撬开她的唇齿,或咬或吮,越来越用力。 苏念有点疼,紧紧攀着他宽宽的肩膀,“呜呜”了两声。 周北冥垂着黑眸,在她唇上重重地厮磨了两下,“鸡腿好吃吗?” 苏念不敢与他对视,周康告诉他的? 她动了动嘴,“我没吃,给同学吃了。” 周北冥没再跟她计较,只是警告,“你要敢吃,我就把你的兔牙拔光,让你变成老太太。” 苏念无语,“幼稚。” 周北冥低哑地笑了声,“那我做点不幼稚的事?” 他又含住了她的唇,吻得更深。 屋里浓浓的粘糯声暧昧又羞耻。 苏念本来在上,最后却软成一滩在周北冥身下。 她身体渐渐蜷缩,胸前衣衫凌乱,内衣也是松散的。 周北冥停了手,低沉的嗓音发哑,又说她,“没出息。” 他语气不善,却一把将苏念抱起,朝浴室的方向走,扔在洗手台上,丢下一句,“东西在上面的柜子里。” 砰! 门被关上,不轻不重。 苏念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咬了咬唇。 过了会,身体的炙热才缓过去。 她伸手便够到一旁的柜门。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她常用牌子的卫生巾。 相通的组合柜,三柜子,够她用一两年。 买这么多? 苏念环视浴室,以前进来过,都是周北冥的私人物品。 今天许多不是,有女士用的。 苏念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原本只是帮他应付,如今人搭进来了。 她看了眼门,周北冥这种阴晴不定的男人肯定不好相处。 苏念叹口气,从洗手台上下来。 她洗完澡出去,开放式厨房发出叮咚哐啷的声响。 看过去,周北冥单手抄兜,不慌不忙地在往汤锅里扔黑色的东西。 苏念不爱管闲事,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没一会,手机来电显示——妈妈。 她妈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弟弟跟妹妹同岁,也在上高三,明年考大学,她妈的精力一直放在她弟弟身上。 苏念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张梦月的声音,“念念,听说周末苏菲晓获奖,要办庆功宴,你是不是也要争点气,做出成绩来,别总被那个贱人生的贱种比下去。” 总跟她说这种话。 “嗯。”苏念应声。 不过敷衍。 她妈每次在苏菲晓出风头的时候,都会来说她一顿。 而当她有成绩的时候,她妈根本不会在意。 好几次她参加大型比赛,想让她爸妈去,他们都说忙。 刚开始她拿了奖会跟爸妈说,离婚夫妻总用一样的话术,“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骄傲的,不就是想要礼物。” 有时候,苏念会得到一个小礼物,大多时候是挨训。 张梦月听出她敷衍,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这些,是为你好。你现在在那个家,要还是这个样子,以后周北冥对你腻烦了,你就没了价值,看你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苏念在存钱。 小时候想长大,长大了能赚钱养活自己,这样就不会被爸妈当做累赘嫌弃。 好不容易长大,有了钱,却好像又不是想象中那样。 爸妈还是嫌弃她。 她常想,既然嫌弃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呢? 苏念听之任之,“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我会努力的。” 她已经很努力了。 二十四岁就快读完了博士。 其实她资质平平,是拼了命没日没夜学习,才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A大,还拿到硕博连读的资格。 这些爸妈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弟弟妹妹的优秀。 苏菲晓拿了画画比赛大奖,爸爸会给她办庆功宴。 弟弟月考进步一个名次,妈妈就会给他买几万块的限量款球鞋。 张梦月在电话里又说了苏念两句,最后道,“你弟马上要高考了,今年暑假我把他送到你那边去,你帮我看着他,顺便辅导一下。我有个项目要做,没时间照看他。” 苏念为难。 她要写毕业论文比较忙,而且现在还跟周北冥同居,怎么照看弟弟? “妈,你请辅导老师比较好,我要忙毕业的事。” 张梦月嗤之以鼻:“你那个博士有什么好读的,学个破计算机专业,你是能管你爸的账,还是能去他公司当个领导?我当时就让你学工商管理,你进了公司才能和秦秀较量。” 大学选专业,是苏念这一生唯一的叛逆。 为了顾胤琛。 如今跟顾胤琛不会有未来,她也不后悔。 她喜欢这个专业。 苏念习惯了自己从小被贬低,只是有些东西不该被她连累。 她轻声反驳了一句,“妈,你是学工商管理的,不也输给了秀姨吗?” 轻描淡写的话插进张梦月的心脏。 秦秀之前是苏海平的秘书,如今成了占据张梦月位置的苏太太。 张梦月气急败坏,“白眼狼,现在吃了秦秀的饭,就看不起亲妈了。要不是我给你生了一副好皮囊,被周北冥看上,不然你跟个废物有什么两样?” 电话没挂断,苏念的手机里没了动静。 她后悔说刚才那种话,明知那是妈妈的逆鳞。 她没心情再玩手机,脱了鞋,把脚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发呆。 周北冥走近,她也没发现。 一杯红糖姜茶在她眼前晃动了下。 “喝吧。” 男人慵懒的声音将苏念拉回现实。 她看着眼前的红糖姜茶,跟早上的“毒物”不一样,色泽比较正常。 真看不出来,周北冥还会煮女人喝的东西,还比他家下人手艺好。 可能是被哪个女人调教出来的。 “谢谢。” 苏念端过杯子,捧在手心里,有点烫,又忙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手心捧着微凉的脸颊缓解。 周北冥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有点笨笨的。 可女孩的脸颊被她的手捧住的一刹那,轻微嘟起的红唇又像是熟透了樱桃般。 若不是她来月事,他定会去咬下那樱桃,细细品尝。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有这么烫?” 他没她怕烫,重新端起杯子。 他吹过了,还试了一口,以为不烫。 女人就是娇气。 他轻轻晃动着杯子,红糖水轻轻摇曳,“下周你家有宴会?” 苏念点头,“我妹妹画画得了奖,爸爸想给她办一个庆功宴。” 她看了看周北冥,他怎么知道? “无聊。”周北冥冷嗤了声,“跟他说,我不去。” 原来是她爸邀请他了。 苏念乐得他不去,“好的。” 她低着头。 空气静默。 周北冥低眸瞧着她,“心情不好?” 苏念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好看。 琥珀色,眼睫毛直直的,很长,大小恰到好处。 里面透着几分多情慵懒的暖色调,却又深邃幽远,泛着薄凉的冷光。 她失神片刻,又回过神,“没有。” 周北冥冷冷地啧了声,“都写脑门上了。” 苏念摸脑门,呆呆的,“真没有。” 她不怎么跟外人说家里的事。 即使跟闺蜜楚离歌,她也不会说她爸妈的不是。 周北冥没强求。 如今小兔子养在家里,他多喂点萝卜白菜,迟早能收买兔子的心。 收买不了,大不了他也给小兔子喂鸡腿吃。 第16章 给周北冥讲睡前鬼故事 手中,杯子的温度越来越低。 周北冥再次将杯子送到苏念唇边,“再试一试。” 苏念凑过去喝了一口,暖暖的,温度刚好。 她自己捧着水杯, 周北冥没松手,她捧着上面,他握着下面。 他们的手掌挨着,温凉相间。 苏念喝完喝糖水,就回房间睡觉了。 就一间卧室,没选择。 她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正儿八经睡觉反而睡不着。 之前在这里,只有男欢女爱。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数羊。 书房,周北冥在开国外的视频会议。 国外的收购计划出了问题。 同居一天,就要出差。 他不想再开会,对着一众高管说,“散会。明天说。” 会议结束突然,高管们还一脸懵。 周北冥已经合上了笔记本。 书桌上,手机在震动。 霍九宴打过来的。 他接电话。 霍九宴,“出来喝酒啊,有嫩模,嫩得能掐得出水那种。” 周北冥站起身,“没空。” 霍九宴调侃,“难不成还要伺候昨天那位的大姨妈?” 周北冥骂,“去你妈的。以后大晚上别来骚扰老子。” 闻言,霍九宴更想骚扰,“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左手跟右手玩么?” 他八卦,“还是跟来大姨妈的那位玩?” “没完了?”周北冥声音冷,“既然这么闲,明天就跟我去国外出差。” 霍九宴…… 早知道这样,就少说点话了。 他认命,又正经起来,“今天玉灵生日,你真不来?” 周北冥神色淡淡。 上次江玉灵好像提了一嘴,今天忙,忘了。 他本就没打算去,江玉灵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周北冥散漫,“又不是做寿。” 霍九宴无语,“朋友一场,来一下,不会少块肉。” 周北冥拒绝,“老子要养兔子,没养好,就会少块肉。” 电话挂断。 会所。 霍九宴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不来就不来,找的什么破借口。” 这时,江玉灵走过来,问道,“北冥哥来吗?” 江玉灵是江允的堂妹。 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周北冥不是秘密。 霍九宴摇头,“他在开会。” 江玉灵眼底闪过失落。 她对霍九宴笑了笑,“没事,他一直是个大忙人。” 霍九宴安慰,“北冥的婚事必须门当户对,你有机会。” 他拍拍江玉灵的肩膀,“他的绯闻也不必放在心上。北冥一向雷声大,雨点小,很少乱来。尤其这两年,大多时候下班就回家,他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们都去得少,别的女人更不可能。” 他说完,走了。 江玉灵脸上的笑容敛去。 这么多年,周北冥一直对她不感冒。 看到昨晚的新闻,她有种预感,自己如果再不主动争取,周北冥迟早会是别人的。 江玉灵拿出一枚玉佩,这是她千方百计得来的,也不知道周家还认不认这门婚事。 公寓卧室。 周北冥和苏念两人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 昨晚苏念困了,周北冥洗完澡,她睡着了。 今天她很清醒。 跟周北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莫名尴尬。 周北冥搂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身子僵硬。 他托着她往自己怀里送,“你是僵尸?” 苏念的下巴磕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小声嘟囔,“我认床。” “那昨晚怎么睡的小猪一样,我上床,你都没反应?”周北冥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苏念回,“昨天太晚了,我犯困。” 周北冥捏她脸,“那今天就晚点再睡,陪我聊天。” 他们有什么可聊? 苏念没话讲,沉默着。 周北冥吩咐,“讲个故事给我听。” 他像个大爷在点小曲。 苏念白了他一眼,“我不会讲故事。” “讲不出来,罚你倒立。” 周北冥恶劣地笑。 苏念正在来大姨妈,怎么倒立? 她绞尽脑汁,“从前有对夫妻,买了一栋小楼,一天夜里,妻子起床,突然看到窗外有只小红脚,她把丈夫叫醒后,小红脚突然消失了……” 周北冥打断,不屑地嘲讽,“不是夜里?这个妻子怎么知道是红色的?她的眼睛是手电筒吗?” 苏念…… 一只小红脚这个鬼故事是她的童年阴影。 三下五除二被周北冥听成一个笑话。 她很难解释,“曲奶奶就是这么讲给我听的,你想知道为什么,清明节我让曲奶奶托梦给你,你去问她。” 苏念三岁前一直是爷爷奶奶养,两岁那年,奶奶去世,第二年爷爷也走了。 她爸妈工作忙,又把她丢给爷爷的邻居曲奶奶养。 曲奶奶一生无儿无女,待她跟亲孙女差不多。 每逢夏天,在外面纳凉,曲奶奶总是会摇着蒲扇给她讲鬼故事听。 她上大学那年,曲奶奶去世了。 周北冥低沉地笑了声,冷冰冰地恐吓她,“清明节你曲奶奶要是没到我梦里来,我就把你埋到坟里去。” 恐吓声很轻,像悄悄话。 苏念没当回事,只是问,“你还听不听故事?” “嗯。”周北冥应声,安静地看着她。 苏念一连讲了好几个鬼故事。 周北冥总是角度清奇地发问,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越讲越无聊,越无聊越犯困。 翌日醒来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身边没人,周北冥比她起得早。 她洗漱完,出卧室。 客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打扫卫生。 餐桌上还摆放着丰盛的早餐。 女人笑意盈盈,自我介绍,“苏小姐,我是张妈。以前在周宅负责照顾少爷起居,这次少爷出差,可能会去好些天,让我过来照顾你。” 张妈? 苏念想到那碗甜腻的红糖水。 她保持礼貌,“你好。” 其实她不需要人照顾。 张妈指着餐桌上的早点,“早餐在餐桌上,你慢用。”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尝一口,味道出奇地好,跟在周宅那被红糖水天差地别。 苏念用完早餐,张妈又去厨房拿出粉色保温桶,“少爷让我准备的。” 保险起见,苏念先打开看了看。 家常菜。 她才放心带走,昨天周老爷子准备的,实在有点太夸张。 第17章 周北冥要搬去跟她住 一连几天,周北冥都不在。 苏念乐得清净。 张妈是个不错的人,整日笑呵呵的,除了红糖水煮得差,做的其他东西都很好吃。 苏念只会做些简单家务,刚开始她做家务,张妈会阻止,可过了一天,张妈又随她了。 两人相处得融洽自在。 偶尔苏念还会从张妈身上看到曲奶奶的影子,曲奶奶也是个爱笑爱唠闲嗑的人。 有时周北冥会给她打电话,不是指使她浇浇花,就是周末让她去趟周宅,跟周老爷子吃顿饭。 一些琐事,日子淡得像水,却也舒适,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一日,苏念在电梯里用打车软件打车,她的车在做保养。 此时,突然有人喊她,“念念,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抬头,是她堂姐苏锦。 苏锦在跟顾胤琛的堂弟顾泽远交往,常在苏念面前嘚瑟。 苏念随口道,“有点事。” 她向来表情淡,苏锦看不出她的心思来。 苏锦阴恻恻地看着苏念。 苏馥集团是苏海平和张梦月白手起家创建的,跟他们家没关系。 她爸说苏馥集团这次能转危为安,是苏海平把苏念卖给博耀科技的高层,看来是真的。 博耀的高层都是些糟老头子,苏念也真下得去嘴。 苏锦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事啊?一大早跑到这边来,不会昨晚也没回去吧?” 苏念知道苏锦会奚落她。 她和周北冥的事不光彩,只有她爸跟秦秀知道。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来见一个朋友。” 苏锦的目光又落在她的保温桶上,“给朋友送吃的?” 苏念顺势说,“是的。” 苏锦更确定苏念就是来给博耀高层睡的。 表面乖乖女,却是个下贱胚子,跟个妓有什么区别。 之前苏念处处压她一头,她心里不平衡。 在顾胤琛家,她还故意打开苏念送给顾胤琛的礼物,拆开那封情书,让苏念丢人。 如今苏念伺候老头子,而她嫁入高门。 往后余生,她们便是云泥之别。 苏锦愈发看不起苏念来,“看来你胃口不错,什么都吃得下,不过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好,免得烂掉了,以后没人要。” 苏锦的嘲讽,苏念屏蔽了,也不回话了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 门口站着顾泽远,苏锦的未婚夫。 他跟苏念是同学。 之前还暗恋苏念,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念心里只有学习。 他见着苏念也在,有些诧异,“苏念,你怎么在这里?” 苏锦率先走出电梯,挽着顾泽远的胳膊,“当然是相好的在这里才来的。” 她踮起脚尖在顾泽远耳边说了些什么。 顾泽远上下打量着苏念,苏念模样清丽,干干净净。 他嘴角扯了扯,“还真看不出来。” 苏念大概猜到苏锦跟他说了什么。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朝两人摆摆手,“锦姐,我先走了。” 顾泽远却道,“你是去A大吧,我今天也要去那边,等会坐我的车。” 他打量苏念,眼底的轻视变幻成淫色。 苏锦见状,脸上闪过不悦,“泽远,你不是说去高尔夫球场碰碰运气?怎么又要去A大了?” 顾泽远回道,“周总在出差,下个星期才回来,今天肯定见不到。” 苏锦跟顾泽远是相亲后在一起的。 顾泽远对她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合适,所以跟她结婚。 苏锦本就没安全感,“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A大吧,刚好我也没事。” 顾泽远却给了她一张信用卡,“宝贝,你先去逛街,我去A大是跟进胤琛哥的项目,不是去玩,没空陪你。” 他这么说,苏锦不敢再坚持,“好吧。” 她知道这两人是同学。 苏念之前追顾胤琛,顾胤琛不喜欢她,她就跟博耀的老鬼睡,对顾泽远肯定也虎视眈眈。 苏锦到底是不放心,她离开后给她妈打电话,说起今天遇见苏念的事儿。 她妈说,“万安公寓住的人都不简单,锦锦,你以后还是不要在苏念面前出风头,免得她在男人面前告你状,咱们也得罪不起。” 苏锦不服气,“一个床上用品还比我高贵了?” 苏锦的母亲也厌恶苏念,尤其是苏家两个老鬼去世,把房产留给了苏念。 后来房子拆迁,得了几百万,全被苏念的爸妈拿走,这才创建的苏馥,后面越做也要大,成了集团公司。 自家兄弟自然眼红。 苏锦的母亲鄙夷道,“那个小贱蹄子怎么可能比我宝贝女儿高贵?没人要的东西罢了。现在也就是废物利用。听说秦秀想把苏念嫁给柳园家的二儿子,是个自闭症,跟二傻子没什么区别。等博耀的高层把苏念玩腻了,她就是个二愣子的老婆,如果她还想勾引泽远,你就可以好好修理她。” 苏锦一听,阴冷地笑道,“那种破烂货都不知道给多少男人睡过,苦了二傻子了,头顶一片绿。” 母女俩大笑起来。 而此时,电梯口外,顾泽远准备带苏念去坐车。 苏念却没跟上,“我打到车了,自己过去。” 顾泽远冷笑,“装什么清高。当年你看不上我,觊觎胤琛哥,现在都是破鞋了,就没必要摆架子吧。” 苏念蹙眉,之前顾泽远文质彬彬,没想到说话会这么难听。 她不想理会他,往公寓大门走。 顾泽远拦住她,“说吧,多少钱一晚,我出得起价钱。” 苏念绕开他,“我的车到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她是个软性子的人,不想跟人吵架。 顾泽远还想纠缠她,手机在响。 是顾胤琛打来的,他忙接了电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 苏念走得很快,在马路边找到自己打的车,开门上去。 手机“叮”的一声,周北冥给她发了信息。 ——怎么不让张妈安排车送你? 苏念握着手机,看来顾泽远也住在这栋楼里,以后若一直住在这里,迟早还会碰上这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周北冥的信息。 ——我住在这里不自在,能回我自己的公寓住吗? 苏念等了很久,对方都没回。 生气了? 她准备说算了。 周北冥却发来几个字。 ——好,我搬到你那儿。 第18章 你朋友也是周北冥的女人? 苏念看着简单的几个字,像认识,又像不认识。 周北冥住她家? 她家可没人伺候他,她自己都是靠外卖为生。 苏念想婉拒。 可周北冥在妥协,如果她再说什么,显得得寸进尺。 她没回。 晚上,苏念回家后,开始疯狂大扫除。 她平常比较忙,不怎么搞卫生,家里有点乱。 地板拖了三遍,沙发窗帘全部洗掉,卫生间用抹布擦得发光,马桶都被她刷得锃光瓦亮。 想到周北冥衣帽间的衣服数量,苏念打算把次卧改成衣帽间。 次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离歌专用”。 这是离歌的房间,她偶尔会来住一段日子,陪陪苏念。 苏念拿出手机,给楚离歌打电话。 楚离歌在片场拍夜戏,电话里很吵,“小念念,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念看时间,确实很晚了。 她干活干得浑身酸痛,躺在沙发上,“离歌,周北冥要跟我同居。” “啥?”楚离歌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顶着一身女鬼装,到了安静的角落,“你再说一遍。” 苏念字正腔圆,“周北冥要跟我同居。” “我靠!”楚离歌把挡住脸的假发拨到一旁去,露出惨白妆,“你真要去跟他住?” “是他要跟我住,我在打扫卫生,胳膊都要断了。”苏念垂着眸子,有气无力,“你的房间我想用来给他放衣服,他好多衣服,我的衣柜不够。” 电话里没了声响。 她们说好如果对方有了家都要给彼此留房间。 苏念小心地唤了声,“离歌?” 楚离歌口吐芬芳,“他妈的,周北冥那个王八蛋什么意思?不会是外面一屁股风流债,跑到你那里躲清净吧。” 分贝很高,苏念拿远了些。 等楚离歌说完,才解释,“本来是他让我住他家,可我今天碰到苏锦和顾泽远了,以后肯定有麻烦。” 楚离歌知道苏念的性子,苏念碰到麻烦就是各种闪躲。 她之前还想让苏念去面对,慢慢发现那就是为难苏念。 苏念妥妥一个软包子,再怎么让她强势些,她也只会被人欺负。 关键这个软包子还跟感情缺失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楚离歌好几次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她硬说自己心理健全。 楚离歌懒得劝,只是冷不丁问苏念,“小念念,周北冥不会是跟你睡出感情来了,对你有了别的想法吧?” 这两年,如果楚离歌不去看网上的新闻,只听苏念描述周北冥,可能觉得这个人没那么混。 虽然苏念跟周北冥是那种关系,但周北冥还算尊重苏念,不会给她带来麻烦,还让苏念的生活自由许多。 可网上新闻太多了。 最近周北冥还跟叶婉珍在便利店买姨妈巾。 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心跟个小区似的。 如果他真对苏念有了别的想法,苏念最好赶紧断掉。 这时,苏念在电话里说,“没有,他爷爷让他相亲,他让我帮他应付,带我回了趟周家。” 楚离歌听完,面粉白的五官拧作一团,“你确定?小念念,你可不要太天真。小心被他卖了还在替他数钱。” 苏念苦笑,“他那么有钱,卖我干什么?而且他那种人真想卖了我,干嘛兜圈子?我的处境,本就是任他拿捏。” 楚离歌觉得也是。 周北冥如果想让苏念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她叹口气,“小念念,我要是你就跟那个家断绝关系,这样你就不用迁就周北冥了。” 这种话,楚离歌说了没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苏念捶着酸胀的胳膊,“离歌,如果我爸妈没有离婚,他们应该也会很爱我的。” 楚离歌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环境。 苏念对亲情有执念。 好像不管她父母如何伤害她,她都不会抱怨。 楚离歌心疼苏念,又觉得她是自讨苦吃。 也许苏念也不觉苦。 她又老话重提,“念念,我上次抑郁,有个医生不错,要不介绍给你?” 苏念低着头,“我没病。” 楚离歌没再劝,“算了。我的卧室,你就用来给那个王八蛋放衣服吧。” 苏念歉疚地说,“等他搬走,我就立马改回来。” 楚离歌没苏念乐观,“但愿吧,就怕他赖在你家不走了。” “怎么可能?”苏念笑,“周北冥见一个爱一个,迟早会找到他最爱的人,我就没有意义了。” 楚离歌呵呵两声,“这种人就怕一辈子也不会爱上谁。” 苏念莫名觉得楚离歌说的有道理。 对周北冥来说,女人只是选择。 她又跟楚离歌聊了会天,才挂电话。 片场。 楚离歌准备回去,一转身,看到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环胸靠在布景墙上,斜着一双深不可测的眸眼觑着她。 她吓一大跳。 男人看到她的女鬼妆容却稳如老狗,眼底没半点波澜,“什么活儿都接?” 初恋这种东西,谈的时候美好,一旦伤害过,就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再见面,只会有种想拔刀的冲动。 这就是楚离歌此时的心情。 她话都懒得说,提着女鬼装的裙摆快步朝前走。 胸前被拦了一条手臂。 男人说,“今晚有空?” 白衬衫,白得像雪,一颗纽扣对着她,金丝边,隐隐能看到一个“江”字。 身份的象征。 江家五代单传的独生子,含着金汤匙长大,人生每一步都被规划好,连老婆也是。 楚离歌觉得没意思,“江少爷,没看到我在上班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是老赖,我得还债。” 她是一百八十线外的小演员。 之前不是在演尸体就是在演尸体的路上,演尸体演多了,顺便开发了女鬼赛道,收入多了些。 她需要更多的机会,可每次总差点运气,好像老天总跟她对着干。 楚离歌挥开江允的手,继续往前走。 江允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她身后传来,“你朋友也是周北冥的女人?” 这才是楚离歌担心的事。 他果真听到了。 江允毫无温度地吐出两个字,“苏念?” 第19章 周北冥问她要不要换一个床 自从楚家破产,她成了老赖的女儿,她就只剩下一个朋友,江允知道。 楚离歌回过头,瞪着他,“你敢说出去,我弄死你。” 江允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你拿什么弄死我?要不我再强奸你几次,说不定能判死刑。” 楚离歌背脊僵住,他们上高中就在一起。 在大学期间,尝了禁果。 果子很青涩,却让他们上瘾。 许多个夜晚,他们热烈而疯狂。 后来楚家出事,楚离歌发现是江家在幕后操控。 她去质问江允,江允却跟她提分手,说他要娶别人。 那时的恨是傲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为了把她爸从监狱捞出来,她再次约了江允。 他们做了,她告他强奸。 江家为了让她撤诉,动用关系让她爸无罪释放,只是楚家欠了一屁股债。 楚离歌握紧拳头,“江允,好聚好散,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不要因为我,去伤害念念。” 她说完,转身离开。 曾经的江允,她很信任。 可自从楚家发生那件事后,江允是什么样的人,她看不清了。 她身后,江允看着楚离歌单薄的背影,眸光晦涩。 这个女人,还是学不会说一句软话。 这时,手机在响,拉回江允的思绪。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北冥的名字。 他接电话,对方漫不经心地警告,“管好江玉灵,老子对她没兴趣,别让她去周宅自讨没趣。” 江允站直了身体,笔挺地朝与楚离歌相反的方向走,“成年人自己管自己。” 听说今天江玉灵拿着块玉佩去见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收了玉佩,后续是什么,江允并不知道。 电话里,周北冥森寒地笑了声,“很好,她要缺了点零部件,你别找我讨。” “随意。” 江允语气寡淡薄凉。 在周北冥挂电话前,他又淡淡地问,“你认识苏念?” 电话没挂。 周北冥默了片刻,“威胁老子?” 这么紧张,看来没错了。 江允倒是诧异,周北冥这种人居然会看上苏念那种无公害的小白花。 不般配。 小白花会被周北冥蹂躏死。 江允轻嗤,“别祸害她,苏念是离歌的朋友,她会跟我翻脸。” “少管我的事。”周北冥轻佻的语气透着点混,“你们两张脸早就天南地北,还能翻到哪里去?你他妈还不如买我跟苏念这支股,说不定能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 江允脚步微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电话里没了动静。 他看手机,通话界面挂断,只有手机屏幕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影。 女孩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在风中起舞。 曾经他的指尖总在她长发中穿梭,柔软清香,令他迷醉。 江允收了手机,朝着另一个片场走去。 公寓里。 苏念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去浴室洗澡。 刚躺在浴缸里,拿手机翻找论文资料,来了一通视频通话。 是周北冥。 她在洗澡,切了语音,“有事吗?” 周北冥没切语音。 那边是白天。 手机侧放在一旁,他戴着耳机,正在文件上签字,一个又一个,很忙。 “切回来。” 不容置喙。 周北冥像是四处长眼睛,明明看着文件,竟然还知道她切了语音。 苏念回,“我在洗澡。” 周北冥抬眼,面无表情地对办公室的人吩咐,“都出去。” 办公室的人不少,窸窸窣窣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他仍旧没看手机,“可以了。” 苏念只得起身,拿过浴袍套上。 他以为是有人的问题? 如果他没让人出去,她都不知道有人在他办公室。 浴袍穿好后,她坐在浴缸边缘,切了视频,“好了。” 周北冥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偏过头,半垂着的眼看手机屏幕。 女人身上的水没擦干,漂亮白皙的脖颈上泛着水色,一缕一缕的,诱人。 他看到她绒发上滴下一滴水,从她脖颈侧面滑落,没入她的领口深处。 周北冥手指轻敲着办公桌面,“你穿衣服洗澡的?” 苏念轻轻白他一眼,“刚洗完。你有什么事?我等会要休息了。” 周北冥被她催,冷笑,“山高皇帝远,小兔子胆肥了?” 苏念胆子要肥了,就不接他视频。 她低着头,看脚丫,不说话。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是他说了算。 周北冥见她发呆,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他将手机靠放在笔记本的屏幕前,“怎么不说话?嘴要没用,可以捐了。” 苏念看了眼手机,周北冥总能说出恶劣的话。 她嘟囔,“我还要吃饭,所以不能捐。” 周北冥被逗笑。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也没错,不说话,还有别的用处。” 清凉的眼透过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念的唇瞧,隔着国界线,苏念都感觉到唇上有电流经过似的,麻麻的。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已经快十二点了。” 轻轻嚅动的唇在周北冥眼中像果冻,本来他能日日尝到的,他想赶紧结束出差。 周北冥没再逗她,“明天张妈会安排人把我的东西送过来,你上午请假,接一下她。” “哦。” 苏念现在主要是写毕业论文,在哪里都一样。 周北冥又道,“要换床吗?” 换床?苏念想到自己那张床。 质量一般。 周北冥来过,只是次数少,床会响 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苏念别过眼,没再看手机屏幕,“随你。” 周北冥看到她脸上红得滴血,浅勾着唇,“那就换了,你不是怕扰民?” 苏念很想挂电话,“我真要睡了。” “嗯。”周北冥没挂,等着她挂。 苏念手指摁了挂断。 她脱了浴袍,重新回到浴缸里,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再差,也就那样吧。 走一步算一步。 次日,张妈带人搬东西过来。 东西不多,很有条理。 苏念的衣柜清了一部分东西出来,周北冥的衣服完全能放进来。 她以为他真要跟她同居,看来不是,只是把她这里当酒店。 张妈让人给她换了床,又把原本要改成衣帽间的次卧变成书房。 临走,张妈对苏念恭敬地说,“少夫人,以后少爷就劳你多担待了。” 第20章 后妈强行用她的手机给周北冥打电话 在周北冥的住处,张妈总这么叫苏念,苏念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称呼,“应该的。” 张妈没停留太久,很快带着人走了。 苏念关上门,回头看屋里。 没怎么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鞋柜里多了几双男人的鞋子,在茶几上摆上了烟灰缸。 苏念回卧室换衣服时,看到那张大床,很结实,跟周北冥家的是同款。 他们睡了两年,貌似质量是真的不错。 她的脸又在发烫,立马收回了视线,从衣柜里拿衣服。 有一边是周北冥的。 张妈很会打理,周北冥的衣服被叠得像是刚从服装店拿出来的一样板正。 他的内裤就在她内衣内裤的收纳盒里放着。 是张妈带过来的,苏念之前收纳内衣内裤的收纳盒太小了。 收纳盒有两个挨着的格子,分别放着她的内裤和他的内裤。 苏念赶紧把自己的内裤拿到另一个格子里,他们的贴身衣物中间隔了一个格子,她这才自在了些。 看到衣柜里的样板,苏念有点苦恼。 她不是个擅长做家务的人,要把周北冥的衣服整理成这样,对她来说太难了。 苏念暂时不想再去想这些。 周五晚上,苏念接到秦秀的电话,说让她去苏家试礼服。 家里办过几次宴会,秦秀怕她抢苏菲晓的风头,每次都会亲自给她安排礼服。 大多都是些庸俗的款式,有一次秦秀还拿了别人不要的演出服给她穿,像个唱大戏的,被不少人当成笑话看。 尽管如此,苏念这次还是应下来了。 半个月前,她回过一趟苏家,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这次再回来,里面没有了她生活过的任何痕迹。 就连她种在前庭的太阳花都不知去向。 苏念换上客人的鞋子进屋,管家的下人何姨来迎接的。 何姨问,“大小姐,吃了吗?” “没。”苏念饿着肚子来的。 晚上还要回去看做家务的学习视频,她想赶紧试完离开。 何姨将她带到餐厅。 餐厅的餐桌前,一家三口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何姨对她爸说,“先生,大小姐回来了,还没吃饭,我去给她拿碗筷。” 苏海平回头,看到苏念,笑意淡了些,“回来了,过来坐吧。” 苏菲晓也站起身来迎苏念,“姐,自从妈把你的房间改成我的画室后,我总担心你心里不高兴,怕你周六不会回来参加我的庆功宴。” 秦秀笑了声,不冷不热,“你爸给你姐在市中心买了公寓,你又没公寓,在家里多个房间你姐应该不至于不高兴吧。” 苏念神色淡,“我没有不高兴。” 她在餐桌前坐下后,秦秀对苏海平使了使眼色。 苏海平知道秦秀想让他跟苏念说柳家园那桩婚事,他不愿意张这个嘴。 柳家确实大门大户,可对方到底不是个正常人,傻里傻气的,上次私底下见,还流口水了。 再怎么样,柳家也不会让个傻子继承家产。 苏念嫁过去,还不就是给傻子逗乐子,生孩子。 苏海平迟迟不说,秦秀憋不住了,“念念啊,你也二十四了,秀姨给你找了户人家,过两天带你去男方家看看,怎么样?” 苏念蹙眉,她现在什么情况,秦秀清楚。 她看向苏海平,苏海平却对苏菲晓,“菲晓,你吃好了,就回房间吧,爸妈有事儿跟你姐姐说。” 苏菲晓好奇,却也乖巧,“好的,爸。” 她小跑着朝餐厅外走。 餐厅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秦秀先开口,“念念,秀姨也是为你好。你又不是干净的小姑娘,再晚点找人,就只能被人挑,不如现在趁着年轻,自己先挑。柳家那个后生,一表人才,配你绰绰有余,而且人家也答应了,只要你嫁过去,彩礼一千万,试问,你这现在这种情况,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的?” 苏海平也佩服秦秀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打破她。 何况柳家也承诺,如果苏念生出正常的孩子,还会投资到苏馥集团。 周北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玩腻苏念,他总得找个下家。 苏海平硬着头皮附和,“你秀姨说得有道理,我们都希望你有个好归宿。你也知道你妈那个鬼样子,肯定不会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但你秀姨一直放在心上,你应该感激她。” 这样的话,苏念从小到大听过很多。 秦秀贬低她,她爸贬低她妈。 她听完,没什么感觉。 至于现在的处境,更没提一个字。 苏念只道,“如果他不再找我,我可以去柳家看看。” 他是周北冥。 苏海平和秦秀都明白。 秦秀在餐桌底下用脚踢了踢苏海平。 苏海平知道秦秀的想法,给苏念找个傻子当老公,不就是傻子戴绿帽子方便。 秦秀想让苏念一边给周北冥睡,一边做柳家的儿媳妇。 之前他求苏念给周北冥当情人,都下跪了。 这次要苏念跟两个男人,那不得磕几个头? 苏海平最终没抹开面子,任由秦秀干着急。 他给苏念夹了一只虾,“行,如果那边断了,再谈柳家的事。” 苏念看着虾,她对虾过敏。 上初中的时候,秦秀把苏菲晓吃剩下的虾丢到她碗里,那种虾很贵,秦秀不想浪费,强迫她吃了。 吃完她休克了。 她差些丢了命,她爸还是不记得她不能吃虾。 苏念默默将虾拨到饭碗一边,吃了口米饭,没什么滋味。 她想起周北冥的话,道,“他出差去了,明天不来。” 苏海平和秦秀对视一眼。 秦秀抱怨,“你就不能劝劝,他不来,很多人也不会来。” 苏念对秦秀的抱怨没什么反应,“我什么都不是,说话不顶用。” 秦秀忍不住小声道,“真没用……” 被苏海平瞪了一眼,又收敛了些。 苏海平开口,“念念,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再问问?” 秦秀看出苏念不想,起身到了苏念面前,“把手机拿出来。” 苏念没拿,“秀姨,他在国外,现在在上班。” 秦秀才不管那么多,明天之所以办这个庆功宴,一来是做给顾家看的,二来是为给她女儿以后从画家转行当大明星铺路。 周北冥要不来,有几个大老板肯定也不会来,不得少很多资源? 秦秀直接去苏念包里翻出她的手机,怼着苏念的脸解锁,自行反倒周北冥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21章 把打马赛克的床照发给了周北冥 苏念的心因电话里的嘟嘟声而紧张不已。 公司和苏家的事都是她爸跟周北冥谈。 私底下,她和周北冥不会谈这些。 可是现在秦秀用她的手机给周北冥打电话,势必是让她开这个口。 电话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苏念庆幸,忙拿过了秦秀手中的手机,将电话挂断了。 她小声说,“他真的很忙,没空接电话。” 秦秀并不想善罢甘休,柳家园的婚事,苏海平不想谈,这件事他必须让苏念做。 她看向苏海平,“老公,这可关系到菲晓的未来,哪有这样的姐姐,我看她就是不想让菲晓好。” 苏海平也看出苏念并不想打这个电话,语重心长地说,“念念,你就帮你妹妹一把吧,难不成这种小事也要爸跪下来求你?” 苏念紧握着手机。 手机又被秦秀一把夺过去。 秦秀再次拨了用苏念的手机拨了周北冥的电话。 这次是自动挂断的。 秦秋不死心,一直打,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她恼火地将手机砸向苏念,“电话都不愿意接你的,看样子你对他来说除了是个应招女郎,没什么别的用。” 苏海平不悦,“秦秀,你少说两句。” 又安抚苏念,“念念,你秀姨说的是气话,她生的是那个人的气,你别放在心上。” 苏念没什么情绪,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点点头,没说话。 吃过饭,苏念跟着秦秀去试穿礼服。 白色的,很简单的款式,算是秦秀给她买的最好看的一件礼服了。 秦秀从头到尾垮着脸,苏念试完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只有苏菲晓来送她。 两人走在别墅前面的花园里,四周没人,苏菲晓突然对她露出嫌恶的眼神,“姐,你居然真给人当情妇,之前听锦姐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可刚才妈说你不干净,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 苏念被苏菲晓教训,微怔,很快回过神,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她对这个妹妹也没多少感情。 苏菲晓有时候跟秦秀挺像,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小时候弄坏东西,弄丢秦秀的首饰,都会诬陷她。 秦秀自然帮着自己的女儿,苏念没少挨骂。 苏念语气淡淡的,“回去吧,夜深了。” 啪! 苏念挨了一耳光。 苏菲晓打的,“搬出去就是为了好偷人吧!你真丢人。如果别人都知道我姐是这样的女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要从大画家转型做大明星的?” 苏念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没还手,“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影响你做什么。” 苏念转身离开。 苏菲晓气得在后面跺脚。 她刚才听到苏念给什么打电话,就能帮她,但苏念不愿意。 苏念不就是嫉妒她? 她更不想苏念成为她的污点。 看来只能让妈妈想办法,让苏念跟苏家断绝关系。 苏菲晓气冲冲地跑到秦秀的房间,红了眼,“妈,苏念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 秦秀懵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锦姐,锦姐说在万安公寓碰到了苏念,万安公寓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苏念肯定是在给人当小三。” 苏菲晓带着哭腔,“我不管,苏念以后不许是苏家人。现在网络发达,以后我成了大明星,别人挖出来我有这么个姐姐,我不是很没面子!” 秦秀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忙安抚道,“乖乖,你别这样。等苏念嫁到柳家,就是柳家的人,到时候她偷人还是做娼的,跟咱们都没关系。” 苏菲晓理直气壮,“那你快点让她嫁过去。我明天都不想见到她,你还给她买好看的裙子。” 秦秀叹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嘛,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爸的女儿。明天你可不要这样任性。” 她又拉着苏菲晓的手,偷偷说,“她那条裙子,跟你锦姐明天要穿的裙子一模一样。明天她们两个会撞衫,谁也抢不了我家乖乖的风头。” 苏锦要是发现跟苏念撞衫,不得气死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可不管不着了。 闻言,苏菲晓也高兴起来。 苏家的男孩多,后辈就三个女孩,苏锦,苏念,和她。 她就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自然想做最亮眼的那个。 另一边,苏念回到家,洗漱完后,在看家务视频。 拿了几件衣服试着叠了下,还是叠不出视频里的样子,更别说叠成张妈那样了。 这时,楚离歌给她打视频通话。 她接了。 楚离歌一副吊死鬼妆造,突然皱眉,“你的脸怎么红了?” 苏念摸了摸脸,“不小心磕到了。” 楚离歌没好气道,“骗鬼呢!手印子那么明显。周北冥干的?” “不是。他在出差。”苏念想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样?” 楚离歌没打算结束话题,“那就是秦秀干的!” 她笃定。 苏念知道不交底,楚离歌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摇头,“苏菲晓打的。” 楚离歌两眼喷火,“她凭什么打你?” “她知道我给男人当情人,丢她人了。” 苏念语气没什么起伏。 楚离歌冷嗤,“给她丢人?若不是你,他们一家三口现在都是乞丐。” 苏念安静地叠衣服。 楚离歌恨铁不成钢,可苏念就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性子。 她也没再说这件事,躺在休息椅上,转移话题,“小念念,有个戏找我演女三号,尺度有点大,你说我接不接啊?” 除了楚离歌的声音,苏念还听到手机来消息了提示音。 她瞥了眼,是张妈。 苏念回着楚离歌的话,“尺度多大?” 她又停下手中的活,点开张妈的信息。 是几套餐具的图片,让她挑选一套。 苏念回了张妈信息。 ——让你家少爷挑吧。 她反正随便。 楚离歌在电话里说,“我发照片给你看,动漫改的,说是要还原。” 她发了几张图片给苏念。 苏念看完,看服饰,堪堪不漏三点。 她疑惑,“是正经剧组吗?” 楚离歌回道,“以前不是,靠成人动作片起家的,现在开始做正经活。你也知道狼性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些习惯,他们改不了。” 苏念不放心,“导演是谁啊?” 楚离歌,“陈彪。” 苏念上网去查,风评很差。 她截了几张图,有几张是陈彪潜规则女明星,打着马赛克的大尺度床照,准备发给楚离歌。 张妈又发信息来了。 ——少爷让您选,您也可以跟少爷商量。 苏念不想做决定,怕周北冥不喜欢。 把张妈发来的餐具下载下来,先把床照发给了楚离歌,又把餐具的图片发给周北冥,附言。 ——你喜欢哪个?我随意。 楚离歌突然在电话里面说,“小念念,你要买这些啊,第一套,三十万,可以留着做传家宝了。” 苏念莫名其妙,“我是想跟你说别接,陈彪不是好人。” 楚离歌在视频里扯扯嘴角,“你发餐具是想告诉我是惨剧的意思吗?” 苏念去看信息,发给楚离歌的竟然是张妈选的餐具,那…… 第22章 她说她喜欢他在上面 A国,周北冥的手机投屏在投影仪上。 几个公司高层本在为收购收尾工作进行讨论。 霍九宴在翻动周北冥手机上的项目书,看到备注“小兔子”发来信息。 又是小兔子。 一个多小时前,这个小兔子就给周北冥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刚好那会被收购方的老总来了,周北冥去见老总了,霍九宴看到小兔子的来电,只按了静音,没接也没挂。 现在又发几条信息过来,霍九宴想点开,又不敢。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周北冥前些天说在养兔子,他好奇心疯狂在动。 正好,周北冥还没回来,霍九宴在好奇心面前,不知死活,点开了小兔子发来的几条信息。 几张图片,一条信息。 简简单单。 讨论声在一秒之内安静。 落针可闻。 霍九宴仔仔细细看完,目瞪口呆。 周北冥不愧是周北冥。 这种姿势还要“小兔子”挑选好给他,然后再实践操作么? 其他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忍不住评价了一句,“周总,吾辈之楷模。” 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 众人看过去,瞬息间会议室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周北冥似笑非笑地看着霍九宴,眸中却冰冻三尺。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收了霍九宴手中的手机,淡淡地说,“都散了吧。” 大家看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纷纷落荒而逃。 霍九宴也想跑。 可惜才起身,周北冥发话了,“霍总监,上次你不是说去非洲海底探矿的工作找不到人,不如你去充个数。我看你好奇心挺重的,很适合这份工作。” 去非洲海底探矿! 那不得天天脱层皮。 霍九宴干笑,“北冥,你听我狡辩……” 周北冥起身,单手抄兜,走了。 霍九宴无语问苍天。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为什么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只是…… 小兔子是谁? 他还是好奇死了。 给周北冥发这种信息,可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而此时,公寓内。 两分钟内,苏念快速撤回了信息。 她自我安慰,周北冥很忙,刚才电话没接,也没回电话,信息应该没看到。 楚离歌在视频里哈哈大笑,笑出眼泪来,眼妆都被她揉花了。 她眼睛不舒服,不停地眨着长睫毛,“小念念,你出息了,发那种照片,还问周北冥喜欢哪个,他回来不会找你操练吧?” 苏念脸红得像水煮虾。 视频那头,楚离歌身后多出一个人影来,她没看到,还在大笑着说,“你下次不要一心三用。要是再发那种照片……” “哪种照片?” 低低的玩味缱绻在空气中。 苏念先从视频中看到江允那张禁欲的冰山脸。 楚离歌笑容僵住,她回过头,面粉妆上有泪痕,“你阴魂不散吗?” 苏念闻到了火药味,她现在自身难保,连忙挂断视频。 视频刚挂断,周北冥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她紧张地舔唇,不敢接。 视频通话断了。 她长舒一口气,以为过去了。 可周北冥的视频再次打过来。 她又不接,周北冥没完了,一直打。 苏念怕惹毛了他,用手指点了下接听,离手机远远地坐着,“你有事吗?” 菩萨保佑,他不要看到。 苏念还在祈祷。 淡淡的嘲弄传来。 “你喜欢什么姿势?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侧着躺的,还是坐着的?” 周北冥几句话打断她所有的念想。 他说的就是她发的那些照片。 苏念脸上麻麻的,热得要命。 她小声解释,“我发错人了,那是发给别人的。” “发给别人?” 声音的温度陡然下降。 苏念又忙道,“是女孩子,我朋友。” 周北冥问,“哪个朋友?” 苏念不想让周北冥知道自己的社交圈,她怕给离歌带来麻烦。 她随口说,“就是一个演员朋友,她要演陈彪导演的戏,说尺度有点大,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陈彪导演不好的新闻,发给我朋友,然后……发错了。” 又赶忙解释别的,“是张妈让我选餐具,我想发给你餐具照片……” “呵。”周北冥笑了声,凉凉的,如秋风。 苏念也不敢看手机屏幕,不知道周北冥的表情。 她的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手机里再次传来周北冥的声音,“人呢?” 苏念乖乖去拿手机,视频怼着自己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周北冥却眯了眯黑眸,很快敛去眼神中的晦暗。 他随意地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苏念老老实实汇报,“去研究院完善论文,晚上回了趟苏家。” 周北冥在给自己倒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端详着,“在苏家干了什么?” 苏念回,“拿礼服,明天是我妹妹的庆功宴,我要去参加,秀姨给我买了礼服。” “哦。”周北冥若有所思,“在苏家的事儿仔仔细细给我说一遍。” 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从吃饭到试穿礼服,再到苏菲晓送她出门,都说了下,只是没提柳家园的婚事和让他参加庆功宴的事。 周北冥优雅地喝着茶,安静地听。 他倏而看向苏念,“怎么没说打电话的事?” 明明隔着屏幕,苏念还是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问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编谎话。 她想了想,“你不是让我跟我爸说,你不去庆功宴吗?我跟我爸说了,他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周北冥点了根烟,吸了口,“想让你叫我去?” 苏念低着头,没说话,算默认。 周北冥眯着眼看着她,“你想让我去吗?” 苏念没什么想法,苏菲晓的事不关她的事,而且周北冥在国外,赶回来不现实。 “你忙你的吧。” 周北冥低沉地笑了声,吸了一会烟。 两人都没说话。 一根烟吸完,他又点了一根。 点完烟,他垂着眸,看着手机,“小兔子,你喜欢哪个?” 苏念…… 她还没发餐具照片给他,他在说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照片? 她耳根红了。 周北冥半垂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怀好意,“说!” 一个字,无形中充斥着上位者的威压。 苏念眼睛一闭,“你在上面。” 这是他们常用的姿势。 第23章 我不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嗤!”周北冥笑起来,十分愉悦。 他散漫地坐着,手指敲了敲烟灰缸的,掸去烟尾明灭的烟灰,“我是问你,你喜欢哪套餐具,张妈发过照片给我。” 苏念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北冥吸烟很快,喉间轻轻滚动,“既然你喜欢我在上面,回去就满足你。” 他眼底的笑透着坏。 苏念咬了咬唇,被他逗弄得竟然生出闷气来。 她不看他,将手机丢到一旁,“随你。” 周北冥瞥了眼手机屏幕,红着脸的女人不见了,只有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对天花板没兴趣,“小兔子,藏哪个洞里了,出来。” 苏念不搭理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旁边一滩衣服她也不想管了,以后他就自己照顾自己吧,一件衣服也别想让她叠。 手机又传来男人磁沉的嗓音,“再不出来,等我回来,就把你埋在窟窿里。” 苏念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周北冥正经了些,“念念,生气了?” 苏念烦他,捂住耳朵。 可还是听到手机里轻微的叹息声,“真藏起来了?” 周北冥又淡淡地问,“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回来。” 苏念继续装哑巴。 周北冥也没生气,反而道,“给你买个包?首饰?衣服?” 没动静。 周北冥也没挂。 苏念听到他那边传来键盘声,她偷偷瞄了眼。 他指间夹着香烟,香烟朦胧了屏幕,只有他穿着黑衬,认真工作的模糊身影。 苏念虽然在生气,但不敢挂他的视频。 她一直坐在沙发上,闲着无聊,把衣服叠了又叠。 好像会了些,起码比之前整齐许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机里轻微的键盘声,纸张翻页声像是白噪音,让苏念昏昏入睡。 她拿过毛毯,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枕边。 她能看到周北冥在工作,但周北冥却看不到她在睡觉。 反正他会挂的。 苏念鼓了鼓腮帮,闭上眼睛,睡大觉。 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北冥没说话,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秘书。 秘书手中抱着文件,看到老板亲自给她开门,受宠若惊。 能跟周北冥出差的秘书,自然是跟了他很多年的。 秘书貌美,却不敢自作多情。 秘书部都了解周北冥。 哪个女人敢到公司骚扰他,保安都会毫不客气地轰走。 前两天有个叫叶婉珍的女明星找过来,说害老板买卫生巾上新闻,来给老板道歉。 叶婉珍连老板的面都没见到,还在前台就被老板叫保安丢出去了,是真的丢出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秘书毕恭毕敬,往后退一步,“周总,我来送资料,您不是说今天都要处理完吗?” “嗯。给我吧。”周北冥从秘书手中接资料。 秘书见资料有点多,“我帮您送进去吧。” “不用,她在休息,别吵到她。” 资料被周北冥主动拿走。 秘书八卦的目光忍不住往里看。 空空荡荡,谁在休息? 这是老板的临时办公室,并没有单独的休息间。 周北冥手大,女秘书抱着的文件,他单手就能拿下。 他一手拿文件,一手抄兜,见秘书站在门口没走,幽幽地问,“张秘书,是要我送你出去?” 秘书回过神,哪敢? 周北冥转身,淡淡地吩咐,“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到国内。另外,我发几张图片给你,尽快帮我把那些东西买回来。” 秘书忙应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动作很轻,仿若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秘书看着关上的门,后背冒凉风。 老板风流成性,难不成人间美女玩腻了,开始玩女鬼了? 国内。 苏念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起来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周北冥一直没挂? 她连忙去给手机充电,然后去浴室洗漱,画了个淡妆。 今天苏家肯定人很多,她不太喜欢热闹,打算晚点去。 苏念在平台上点了些速冻饺子,速冻包子,还有面包片,午餐肉,香肠,鸡蛋…… 她打算自己学着做饭。 早餐做了个三明治,不算难吃,就是干巴巴,吃着吃着才想起来自己没放酱。 这时,门铃在响。 苏念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愣了愣。 顾胤琛。 他怎么知道她住的具体楼层? 苏念没打算让顾胤琛进屋,语气疏离,“胤琛哥,找我什么事?” 顾胤琛朝她屋里看,“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不方便?” 除了烟灰缸,客厅看不出有周北冥生活的痕迹,毕竟他只是拿了些衣服鞋子过来,鞋子在鞋柜里,衣服在卧室。 苏念没觉得不方便,只是单纯地想跟顾胤琛保持距离。 她让了路,“请进。” 顾胤琛进了屋,苏念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胤琛接过水,看着餐桌上的三明治,“你做的?” 苏念点头。 顾胤琛笑了笑,“是不是忘放什么呢?” 苏念拿起三明治,“嗯,忘了放番茄酱。” 她继续吃。 顾胤琛突然朝她伸手,苏念下意识躲开,“怎么了?” 顾胤琛在空中的手僵住,他很快收回,指了指自己左边嘴角,“这里有面包屑。” 苏念自己去擦嘴角,,“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再次问了一遍。 顾胤琛打趣,“你把我拉黑了,找不到你,就只能上门了。是不是周北冥让你拉黑我的?” 周北冥不屑做这种事,他平常都随她。 苏念摇头,“我只是觉得胤琛哥越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干涉我的生活,我会苦恼。” 顾胤琛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念念,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苏念不想顾胤琛在这里停留太久。 她放下三明治,“我并没有什么难处,周北冥对我很好,上次你给我发的新闻,其实是他帮我去买东西。 胤琛哥,我喜欢你是过去的事,但现在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对你没有以前那种情感。 而且两年前的事,我也真的没生气。你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就像现在我不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第24章 问她要什么礼物她没答,他就都买了? 顾胤琛脸上黯然,苏念曾经喜欢他,他早就知道。 小姑娘很内敛,却总爱围着他转。 他对她的喜欢也一直不反感。 只是苏念的家世不算太好,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顾胤琛一直理性,于是在两年前选择一个官家千金交往。 可久而久之,没有共鸣的生活真的很无趣。 他怀念苏念,苏念和他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他也喜欢她身上的恬静和纯真。 当再次见到苏念,他更确定那份怀念是心动,只是自己后知后觉。 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本该是他的。 可她却跟其他男人在他面前接吻,可能还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 顾胤琛能感觉到内心的妒忌在咆哮。 他不想对苏念放手,“你不喜欢我了,是你的自由,换我喜欢你,便是我的自由。念念,离开周北冥吧,跟我在一起,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唯一,我也能给你。” 苏念沉默了。 为什么非要为难她呢? 她抿了抿唇,“胤琛哥……” 突然,淡淡的讥诮,卷着阴风凉飕飕地吹进来。 “登堂入室了?小兔子,我几天不在,你就按捺不住寂寞,窝边草都叼到家里来了?” 周北冥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 苏念手心在冒汗,说话有些磕巴,“你……怎么回来了?” 周北冥站在玄关,脚边放着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他双手抄兜,靠着门,一双冰清水冷的黑眸寒森森地看着她和顾胤琛,眼里红血丝明显。 周北冥勾着唇在笑,却笑得毫无温度,“再不回来,家就被偷了。”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从哪里开始听起的,现在这种情况,很难解释。 她先对顾胤琛道,“胤琛哥,你先回去吧。” 顾胤琛却站起身,面对着周北冥,“周北冥,念念并不喜欢你,你应该心知肚明。何必为难小姑娘,这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周北冥薄唇间的笑意未散,愈加发寒。 他倏而低了低头,冷嗤了声,周遭的空气更是凌厉,“怎么?想跟我抢?” “是。”顾胤琛走到苏念身边,握住她的手,“念念,别怕,如果你不敢面对,我帮你面对。” 当顾胤琛的手抓住苏念的一刹那,周北冥眼中的温度陡然降到冰点。 他从口袋拿出一只手,随手抄起苏念放在门后的棒球棍朝两人走过去。 棒球棍在他手中干净利落地倒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棒球棍狠厉地朝顾胤琛的胳膊上落去。 却因一道单薄的身影扑上来,而极限收住。 苏念扑在顾胤琛身上,看向周北冥的眼神有恐惧,也有愤懑,“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北冥阴冷地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舌头抵了抵腮帮,“不是那样,就是这样?苏念,拿命护你的老情人,你好样的。” 他抬手,棒球棍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 周北冥倒退了两步,满是戾气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苏念身上挪开过。 有且只有两步,苏念还是抱着顾胤琛,没放手。 周北冥转身,走了。 公寓里,气氛凝重。 顾胤琛在周北冥走后,紧紧地将苏念拥入怀中的,“念念,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苏念无力,但还是从顾胤琛怀中挣扎出来,“胤琛哥,让我和周北冥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想到周北冥嗜血的眼神,心底生出浓浓的寒意。 周北冥不好惹,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胤琛双手放在苏念的肩头,安慰她,“念念,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苏念推开他的手。 顾胤琛护她? 可他曾经也能无情地伤害她。 而且若是爸爸和秦秀知道顾胤琛纠缠她,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你真的会保护我吗?那如果有一天,顾氏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顾胤琛皱眉,“顾氏和你并不冲突。” 苏念很淡地笑,眼底没有光,“我是说如果,如果让你选呢?” 顾胤琛叹息一声,“念念,你为什么要想这种不可能的事呢?” 不可能的事吗? 秦秀想让苏菲晓嫁给顾胤琛。 如果顾胤琛真要娶她,秦秀就会极力诋毁她,而她做了周北冥两年情人的事,秦秀肯定会说出来。 到时书香门第的顾家会让这样的她进门吗? 一个如果,顾胤琛都不坚定,护她?不就只是一句空头无凭的白话? 苏念看了眼没关上的门,“胤琛哥,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在变,你也在变,什么都在变,没有人在原来的地方。” 她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朝门口走,最后在门口站定。 门口的包装袋敞开着,包包,衣服,首饰。 周北冥昨天说要给她带礼物,问她要什么,她没答,他就都买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周北冥应该不会再来了。 搬过来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送回去。 苏念又看向立在原地的顾胤琛,“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念念,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顾胤琛见苏念无动于衷,他沉声道,“既然你让我选,那我选你。” 这个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念觉得,她跟顾胤琛之间,总是有时间差。 她爱慕他,他把她的爱踩进泥土里,她放弃他,他又说喜欢她。 她问他,他没有答案,她不问了,他又给出答案。 苏念又说了句,“你还想留下来。” 顾胤琛没动,用行为告诉她,他要留下。 苏念又回来了,没关门。 顾胤琛眼神微动,泛着的笑意刚从唇角洋溢出来一点点,却看到苏念在拿手机。 她拨了物业的电话,“您好,我是1601的业主,有人骚扰我,能帮我把人赶走吗?以后不要再让他进来。” 顾胤琛笑容僵住了。 他无法理解苏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非要做到这个份上。” 苏念无奈,“你呢,到底有什么执念,非要让我做到这个份上?” 顾胤琛被问住。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走出了苏念的公寓。 第25章 苏念被要求洗盘子 苏念颓然地坐在餐椅上,双手交叠,趴着。 物业来了,见门没关,问苏念,“苏小姐,骚扰你的人呢?” “走了。”苏念双手撑着餐桌站起身。 物业说,“您拍照了吗?以后我们重点关注那个人。” 苏念点头,“我有照片。” 她去了照片墙,看着那张科研夏令营的合照。 这张照片曾是她最宝贝的,因为是唯一一张她和顾胤琛的合照。 即使后来顾胤琛伤害了她,她也没有丢掉,一直保存到现在。 两张青涩的面容,顾胤琛的手搭在她肩头。 那一刻的心情,苏念到现在都记得,她紧张的呼吸都变得刻意,最后忘了怎么呼吸,脸憋得通红。 事后,顾胤琛以为是她热红了脸,还把他的小电风扇给了她。 印象中,顾胤琛永远对她温柔,就连那天让她颜面扫地也是温柔的。 苏念取下照片,曾经她所珍视的,讽刺地成为避之不及的东西。 她将照片交给物业,“就是这位先生,以后不要再让他来这里。” 物业打算拍照,留下照片。 苏念淡淡地说,“照片拿走吧,不用还给我。” 物业大概觉得骚扰者的照片确实不必留,于是把照片拿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苏念将周北冥买回来的东西收到卧室。 他应该会派人来拿东西。 她换了礼服,等会还要回苏家。 永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来送钥匙,大气都不敢出,每走一步都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恨不得当个隐形人。 刚才人事部总监知道董事长周六来加班,也跑过来了。 他想跟董事长抱怨调岗霍总去非洲的事,被烟灰缸砸了出来。 秘书刚安全退出来,博耀的总裁文总来了,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秘书忙提醒,“文总,周总今天脾气有点大,您进去小心些。” 文总皱眉,“谁惹大魔头了?” 秘书也一头雾水,“昨天连轴转忙完工作,还让我去买了些包包首饰衣服,又连夜赶回来,飞机上也没睡觉,在看一揽子计划的文件。一下飞机,就没了人影。没过多久,人就到公司了,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可人事部总监一头扎进去,没说上两句话,差些鼻青脸肿出来。” 文总听了,哆嗦了下,“被女人给伤了?” 秘书摇头,“不知道,反正您注意安全,我先回家补觉了。” 秘书走后,文总还是得进去倒苦水,不然不会周末跑过来。 他敲门进去,办公桌前,周北冥头都没抬。 文总战战兢兢,将一份三方协议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硬是夹着嗓子,轻声道,“周总,您得给我做做主,本来让苏馥集团参与新能源开发已经算是格外开恩,苏海平倒好,跟柳家园的人私底下签三方协议,打算等新能源开发出来后,让柳家园投资,另起灶台。这像话吗?” 周北冥没说话,但文总明显感觉气压低得像深海。 只是这件事要不尽快处理,以后研发项目给别人做了嫁衣就晚了。 文总接着说,“苏海平打的好算盘,跟自己的亲家里应外合,窃取博耀的东西。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博耀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周总,这件事是您牵头的,我也不敢轻易去找苏海平,您给句话……” “亲家?” 办公桌前的男人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冷冰冰地说出两个字,打断了文总的话。 文总感觉到了杀气,却觉得亲家这事儿不是重点,“周总,我能不能去找苏海平谈谈呀?” 周北冥撩开眼皮,眸光阴鸷沉沉,“说说亲家的事。” 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波澜,却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那般压抑。 文总不敢再说其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说,“听说苏家大小姐打算跟柳家园的二少爷联姻,所以苏家和柳家是亲家。” 文总也不知道自家董事长为什么会在意联姻的事。 他还说出心中的猜疑,“周总,会不会苏海平是两头骗啊?听说苏海平还在巴结顾家,也想跟顾家结亲,又跟柳家结亲,又跟顾家往来,苏海平把他女儿当交际花吗?” 文总说着,低头叹口气,“他女儿也挺惨的,柳家园的二儿子是个自闭症,苏海平是不是还把她女儿卖给过什么智障少爷,残疾少爷……” 文总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家董事长在意亲家的事! 他麻着胆子抬起头,董事长那张脸岿然不动的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看他像是在看死人。 他家董事长不会就是那个智障,残疾吧? 文总艰难地吞咽口水,“那个,周总,我好像还有点急事忘了,我先走……” 他脚底抹油。 身后却传来周北冥阴森森的声音,“站住。” 声音不大,低低缓缓,文总有种活到头了的感觉。 他苦着脸,转过身,“周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周北冥站起身,俊逸非凡的脸冰凉如水,“今天不是周家有宴会,去瞧瞧。” 文总本来也受邀了,周北冥没去,他就没打算去。 没想到一早听到这么一件事儿,现在跟苏海平断交的心都有。 如今周北冥要去苏家,估计是去找苏海平算账的。 文总立马屁颠屁颠跟在周北冥身后。 苏家。 苏念很晚才到。 一进屋就被秦秀训了一顿,“苏念,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昨晚不帮忙也就算了,今天还来这么晚,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苏念听之任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秦秀指着厨房,“现在洗盘子的人手不够,你去那里洗盘子。” 苏念点头,去了厨房洗盘子。 这时有个下人进来,看到苏念。 苏家从上到下都知道苏念是个软柿子。 下人将一盆子脏碟子一股脑倒进水池子里,若不是苏念躲得快,可能会溅一身水。 下人趾高气昂,仿若他是雇主,“大小姐,你手脚麻利点,不要磨磨唧唧,那边等着用呢。” 苏念低低地“嗯”了声,速度加快了些。 第26章 我的心被困在了这里,它不想走 洗完碟子,苏念走出厨房,刚好看到何姨过来。 何姨忙走到她面前,“大小姐,你怎么在干这种活儿啊?” 何姨之前是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子的保姆,两个老人相继离世后,她又当了曲老太太的保姆。 之后苏家发家,何姨带着苏念回到苏海平身边,一直管家到现在。 何姨亲眼看着苏念从呱呱坠地到如今亭亭玉立,也知道这孩子是夹缝中生存。 其实苏念没有回到父母身边时,性子挺活泼的。 后来回到她父母身边,她父母貌合神离。 苏海平在外面养着现在的苏太太秦秀,被张梦月发现,张梦月立马就找了个小白脸。 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有了别人的孩子,又因为公司的利益关系,离婚官司打了六年。 到现在两人还是仇人,见面就吵,背地里都在苏念面前辱骂对方。 而苏念从出生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她父母拿了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子留给苏念的遗产创办公司,还把她当成累赘。 这孩子的性子回到父母身边后,变得小心翼翼,到现在畸形到别人怎么对她,她也不会生气。 何姨用自己的围裙给苏念擦手,“下次他们让你干活,你就来找我,我安排人去做事。” 苏念笑了笑,“何姨,反正我也没事儿做,没关系的。” 何姨叹口气,“你这孩子,为什么非要受这份委屈?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带你回来,让你做曲老夫人的孙女。” 她放开苏念的手,“至少曲老夫人不会让你嫁给个自闭症患者。” 秦秀想让苏念嫁给柳家园那个二少爷的事,何姨听到过。 那天柳家的太太过来,她端茶的时候听到的。 苏念脸上仍是挂着笑,“不是我不回来就能不回来的。” 她爸妈想要那份遗产,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把她带回来。 当时她很小,也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何姨摸摸她的头,又叹口气,“回来就没过过好日子。” 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大小姐,要不你去找找当年那个小姑爷?看他还愿不愿意履行婚约?他不是送了你一块玉佩做信物吗?” 一想到那个苦大仇深的男孩,何姨笑起来,“当年他虽然嘴上说嫌弃你,但我忙不赢的时候,还给你换尿片呢。” 苏念对那个男孩有印象,很高冷。 小时候,她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明明哥哥,他也不搭理她。 但只要她跟着他,不管两人走多远,他都会把她背回去。 当时曲奶奶开玩笑,说让他们两个长大后结婚。 苏念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曲奶奶告诉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她很开心,缠着明明哥哥要跟他结婚,气得明明哥哥几天没见人影。 后来他再出现,是要离开。 他送了她一大盒大白兔奶糖,那是她最爱吃的。 明明哥哥还问她,长大了要不要跟他结婚,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就在她脖子上挂了块玉佩,说那是结婚信物,长大了可以拿着玉佩去找他。 可玉佩不能吃,苏念也不知道信物是什么,给了曲奶奶保管。 明明哥哥从哪里来的,苏念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苏念只知道,他在她还是婴儿时,就住在那边。 他离开时,她变成了小姑娘。 她常坐在曲奶奶家的门槛上等他回来,后来一直没等到,就不等了。 毕竟那时她只是个孩子。 上大学后,苏念有了一点自由,经常会回去看曲奶奶。 偶尔两人还会聊起明明哥哥。 曲奶奶总说,他们说不定哪天会重逢,还问她重逢后会不会跟明明哥哥结婚。 苏念只是淡淡地笑。 儿时的话,岂能当真呢? 那块玉佩她至今没取回。 曲奶奶临终前,她也没问玉佩的去向。 想起那个男孩的事,苏念由衷地弯了弯眉眼,“明明哥哥比我大好几岁,现在可能成家了,何必去打扰别人。” 何姨也认同,“是啊,一晃眼,都快二十年了,小时候的事确实做不得数。” 她心疼苏念,可作为一个下人没什么话语权,“大小姐,其实你如果想离开这个家,并不是难事,要不,你还是走吧。” 闻言,苏念看着苏家来来往往的人群。 真正关心她的人好像都想让她摆脱这个家。 可总有一个执念在她心里。 她想得到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让她离开,那份执念就会像藤蔓,将她捆绑,让她无法逃脱。 苏念轻声道,“何姨,等我想走的时候,我会离开的。只是我的心被困在了这里,它不想走。” 何姨无法理解苏念。 这时,不远处挽着苏锦胳膊的苏菲晓突然大声道,“锦姐,我姐怎么跟你穿的衣服一样啊。” 苏锦的目光投射到苏念身上。 苏念穿着纯白的礼服,身材匀称,腰段纤细,淡抹的妆容跟礼服十分相配。 而苏锦却画了浓妆,因为骨架大,所以穿着的礼服并没有苏念柔和。 这套礼服是顾泽远给她挑的,顾泽远喜欢清纯的女人。 如今看到苏念,苏锦瞬间觉得,顾泽远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具象化了。 苏念这个贱人,果真勾搭上了顾泽远,不然怎么会穿着跟她一样礼服在她面前招摇? 她几步走到苏念面前,毫不犹豫将手中酒杯里的红酒泼在苏念脸上,“贱人,在外面偷别人的男人还不够,现在还回来偷姐夫吗?” 红酒顺着苏念的脸颊递到白色的礼服上,很快浸湿一大片。 礼服被打湿后,有些透明,苏念里面穿着黑色的内衣,隐约显现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红酒,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何姨连忙拿毛巾给苏念,为苏念说话,“苏锦小姐,你无凭无据不要乱说话。” “她身上这套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据!”苏锦咬着后槽牙,“你自己问问她,看是不是我乱说话,那天我可是看到她上门服务呢。” 何姨还想说什么,苏海平走上前来,“苏锦,今天是菲晓的庆功宴,你再胡闹,我让人把你轰出去。” 苏海平现在是苏家的顶梁柱,他的公司养活了好几户人家,包括苏锦家,苏锦一家子都在为苏海平打工。 苏锦不敢再闹,只是对苏海平说,“三叔,我不管苏念在外面干了什么脏事,但她要是敢碰我的男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27章 她爸再次把她送人 苏海平知道苏锦被顾家的顾泽远看上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苏菲晓嫁给顾胤琛的原因。 听说顾泽远的父亲是顾家的得力助手,如果苏锦家因为攀上顾家,而有了别的心思就难管了。 只有苏菲晓嫁给更好,才能镇住苏家其他人。 其实苏海平打心眼里不想苏家其他人借着他做跳板发达,所以他并不想苏锦嫁到顾家去。 在苏海平眼中,苏锦他们一家子跟蛀虫没什么两样,苏锦也配不上顾泽远。 如果真按照苏锦所说,苏念跟顾泽远有点什么,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到时候一个苏念,能拉拢周北冥,又能搞定柳家园,还能顺带找个顾家的助手,一举三得。 这样一来,他对苏念的培养也就物超所值了。 只是这样,他又要对不住苏念。 倒也没什么愧疚的。 正如秦秀所说,比起张梦月,他对苏念算是慷慨的了。 苏海平想到此,对苏锦沉下来脸来,“苏锦,你敢在我家放肆,你爸教的好女儿啊!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爸从总经理的位置下去,回家好好管管你这个女儿。” 顾泽远能看上苏锦,还不是因为苏馥集团的背景? 苏海平釜底抽薪,苏锦后背一阵发凉,“三叔,你不能这能护短啊。明明是苏念勾引我未婚夫,凭什么降我爸爸的职?” 苏海平一脸不悦,“你因为念念跟你穿一样的裙子,就说她勾引你未婚夫,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他不是傻子,其实知道是秦秀故意这么安排。 不过也好,他可以顺水推舟,借题发挥。 他拍拍苏念的肩头,“念念,不要害怕,爸爸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念在用毛巾擦身上的红酒渍,动作顿了顿。 她爸没在公共场合维护过他,有时候还会嫌她穿得难看,当场呵斥她离开宴会厅。 今天有些反常。 苏念没在意,轻声道,“爸,我没事。” 苏海平早就看出这个女儿是个软骨头。 这样的人好拿捏。 他心底有了主意,对何姨吩咐,“你带小姐去我书房把衣服吹干。” 何姨也觉得奇怪,苏海平对苏念不算坏,但也不好,他很怕秦秀。 今天居然为了苏念开除了自家兄弟。 何姨怀着疑虑带苏念去了苏海平的书房。 她正准备帮苏念吹衣服,突然有人在敲门。 何姨开了门。 下人端着一杯姜茶进来,“何姨,这是先生让我端给大小姐喝的,他说大小姐衣服湿了,怕大小姐着凉。” 姜茶被端到了苏念面前。 下人又道,“大小姐趁热喝了吧。” 何姨站在下人身后,看了眼姜茶,悄悄冲苏念摇了摇头。 苏念也看着姜茶,却端起来,一口喝掉了,“谢谢。” 杯子重新放回茶托上。 下人看到杯子见底,满意地走了。 何姨等下人走后,连忙锁上门。 她小声道,“大小姐你糊涂啊,你明知道姜茶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苏念用吹风机继续吹衣服,声音轻,“既然我爸想这样,那就这样吧。” 何姨苦口婆心地说,“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生不会因为你的牺牲而对你有所改变,他的心早就黑了。” 苏念无动于衷,“何姨,你先出去吧。” 何姨不愿意走,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你跟我走,不管去哪里,你都不能再待在苏家了。” 苏念没动,何姨又使了使劲,苏念踉跄几步。 何姨拖着她到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保安见何姨想要带走苏念,对何姨道,“何姨,你走可以,大小姐必须留下。” 何姨不松手,“大小姐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医生。” 保安为难,“先生吩咐了,如果你想带走大小姐,我们可以把你赶出苏家。” 苏念知道何姨之所以来这边做事,是因为她儿子得了尿毒症。 她不想让何姨丢工作,对保安说,“不是何姨想带我走,确实是我不舒服,我想让何姨送我去医院。如果我爸想让我留在这里,我留下便是,不要为难何姨。” 闻言,保安对何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何姨,请吧。” 何姨身体抖了抖,握着苏念的手反而更紧。 可紧抓着苏念的手却被苏念用力掰开,“何姨,我没事。你先走吧。” 何姨不忍地看着苏念,“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苏念淡淡地笑,“我并不觉得苦,所以无所谓。” 她说完,将何姨推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自从顾胤琛打破她最后的念想,她就感觉不到太多的滋味了。 苦的,涩的,酸的,甜的…… 大多时候都差不多,像无色无味的水。 苏念打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庭院的夏花很灿烂,可远天弥漫着一层阴云,外面没有风吹进来,闷得要命。 大概是要下暴雨了。 她忽而想起那天夜雨中,周北冥给她撑伞,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家。 苏念跟他走了,那时就失感了似的,周北冥对她做什么,她都顺应本能,很随便的心情。 今天又是一个下雨天。 她爸再次把她送人。 她心里很清楚。 刚才那杯姜茶有问题。 送给谁,苏念也不知道,更无所谓。 外面的空气越来越闷,苏念关上窗,身后的门随之打开。 顾泽远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淫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脱下西装外套。 原来是他。 顾泽远将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的红木椅上,没再脱自己的衣服,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苏念身上那一片红酒渍。 他猥琐地笑起来,“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我手里了?” 苏念不说话,平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所反应。 在升温。 药效发作了。 顾泽远在距离苏念一米开外站定脚步,看不惯苏念冷冰冰的样子。 他命令道,“把自己的衣服给我脱干净,摆一个最骚的姿势给我看看。” 第28章 周北冥的鞋弄脏了,要人赔 苏念只是看着顾泽远,没有动。 她以为药效发作,会燃起欲望,可她没什么反应。 她身体没问题,还很敏感,不然周北冥每次在她身上点火,她不会被他说没出息。 苏念在想着身体没反应这件事,没将顾泽远的话听入耳中。 顾泽远眼角抽动两下,狞笑,“怎么,都成了你爸培养成一只鸡了,还装什么清高呢?” 苏念回过神,才看向顾泽远,“你不是要跟苏锦结婚?” 顾泽远鄙夷,“结婚的那个是放在家里需要的时候用一用,外面的是想玩的时候当玩具摆弄。苏锦就是白嫖的那个,你就是那个玩具。” 玩具? 她也是周北冥的玩具。 周北冥说跟他在一起不能惦记别的男人,绿帽子不好看。 可今天发生那种事儿,他们应该散伙了,不算给他戴绿帽子。 苏念没什么情绪波动,问顾泽远,“你刚才让我干什么?我走神了,没听到。” 顾泽远明明是上位者,却感觉被羞辱了。 他没心情再说,伸手便扼住苏念的下巴,“苏念,这种时候你还走神?是不是床上人来人往,你都能当寻常日子过了?” 苏念有些疼,她忍着,语气淡然,“我没其他要求,第一不做小三,第二不要四处说我们的关系,嘶……” 顾泽远下手更重。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她被顾泽远粗鲁地拽到跟前。 顾泽远的面目显得狰狞,“都出来卖了,还跟我提要求,就算我弄完你,然后让你在脸上写着小三,光着出去,你也要照做。” 苏念皱眉,明明顾泽远看起来比周北冥好说话,却偏偏周北冥显得通情达理很多。 她挣扎两下,被顾泽远扼得很紧,说不出来话。 顾泽远见苏念的嘴张开,里面露出粉色的舌尖。 他眼中露出狂野的淫光,立马解开自己的衬衫,抽出皮带,脱掉西裤,掐着苏念,提起她,便准备吻上去。 苏念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顾泽远吃痛,甩开苏念。 苏念撞在书桌的桌角上,手臂上立马红了。 她疼得皱紧眉头,看着顾泽远的眼神毫无波澜,“如果你不愿意答应,就请离开。” 顾泽远看着手背上鲜红的牙齿印,苏海平不是说苏念会任由他处置吗? 为什么苏念会反抗? 他心中恼苏海平,更想弄死眼前的苏念。 顾泽远甩掉挂在腿上的西裤,两步到了苏念面前,重新拎起她来,“敢咬我,臭婆娘,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等会可别在我身下……” “小明。”苏念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泽远的话。 一个AI的声音响起,“我在呢。” 苏念发出指令,“准备防狼药剂。” AI回道,“已准备就绪。” 苏念再次发出指令,“锁定目标注射。” 顾泽远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苏念在搞什么鬼,在看AI发声的地方,突然后脖颈一阵轻微刺痛,他浑身凉了一下。 他瞪着苏念,“你臭婊子,少装神弄鬼,看我不把你……” 砰! 顾泽远直直地摔倒在地,他什么感官都有,就是动弹不得。 他看到苏念在他面前蹲下,掰过他的头,从他后脖颈上拔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针,然后装回她包包的挂饰上。 苏念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也没跟他说一句话,风轻云淡地从他身边经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顾泽远穿着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光着胸膛,头朝地,余光才能看到门口。 只见苏念开门,对门外的保安说,“顾先生发病了,麻烦叫医生来。” 顾泽远脸上从愤怒到震惊,然后又归于愤怒。 他很想骂苏念,告诉保安不是这样的,可嘴巴根本动不了。 保安看到他瘫痪在地,着急忙慌地打急救电话。 打完急救电话,两个保安进来,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顾泽远的内裤裤裆。 保安看不到顾泽远的脸,以为他晕过去了,看向另外一个保安,小声道,“还没我小拇指大呢!” 另一个保安笑起来,“确实小,指甲钳都能做变性手术,要不我们把这少爷脱光了,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卖给他,说不定还能赚外快。” “这主意不错。” 保安把顾泽远的裤子扒了,拿出手机一边笑话顾泽远小一边拍照。 顾泽远清醒着,恨不能扒了保安和苏念的皮,可他连咬牙的动作都做不了。 而此时,苏念脸色通红,却神色淡然地再次回到宴会大厅。 刚才的设备是她和同学获奖的项目,专门为女性安全设计的,已经获得了专利权。 苏念挂在包上的是合作公司的纪念款,做成了玩偶挂饰,隐形又方便,直接能语音识别。 顾泽远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要是闹到研究所去,会影响到她毕业。 在陈教授手中毕业本来就是难事,如果还有作风问题,她可能要延毕。 苏念不想延毕,她中意的公司已经给她发offer了,只要拿到毕业证,她就可以去上班。 这时,苏海平看到苏念这么快下楼,立马走过来。 他看到她红彤彤的脸,表情不自在,“念念,你……跟泽远?” 他又叹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秀姨想把你嫁给柳家园的二傻子,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就想着让泽远跟你发生点什么,你要是争气,怀上了孩子,泽远就不得不娶你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念平静地看着苏海平。 冠冕堂皇的话。 她没有责怪,只说,“顾泽远发病了,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我让保安叫医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海平吓一跳,“发病,发什么病?” 苏念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躺在地上动不了。” 苏海平连忙往书房走去。 苏念看也没看苏海平。 她现在有点热,还很口渴,想去喝点冰水,凉快凉快,顺便解解渴。 迎面,秦秀母女朝她走来。 苏菲晓看到苏念浑身发红,忍不住鄙夷地看着她,对秦秀道,“妈,你看到姐姐这幅样子,像个狐狸精,说不定是想去勾引别人呢,你赶紧让她滚出去吧。” 秦秀拍拍苏菲晓的手背,“宝贝,你别急,妈迟早会把这个脏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苏念充耳不闻,与秦秀母女擦肩而过。 突然苏菲晓偷偷伸脚,苏念没注意,被她绊了一下,直直朝庆功宴的蛋糕上摔去。 砰,啪! 蛋糕倒了,苏念摔在蛋糕上,浑身都是奶油,发红的脸上也沾了不少。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视线变得模糊,却还是在蛋糕车旁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是觉得无聊,不来? 苏念当做没看到,准备起身,又被苏菲晓狠狠地推了一把,重新摔倒在蛋糕里。 溅起的奶油弄脏了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 苏菲晓故作气愤地大喊,“姐姐,你弄坏我的蛋糕就是想捣乱对不对!你赔我蛋糕,赔我蛋糕……” 她正委屈巴巴。 “呵。”男人冷飕飕地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说,“小妹妹,弄脏我的鞋,你又打算怎么赔?\" 第29章 吵到我耳朵了 苏菲晓抬起眼,仰着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认识,就是娱乐新闻上跟五个女明星传绯闻的周北冥。 周北冥不上镜,虽然在视频里很英俊,可与此时的他相比,天差地别。 男人身材笔挺修长,五官精致,宛若俊美的神只。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因赴宴而西装笔挺,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衬黑裤,袖口随意挽着,十分散漫,却难掩骨子里散发的贵气。 周北冥单手抄兜,一双眼似笑非笑,薄薄的凉意在他眼底,压根没看苏非要一眼,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却让苏菲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腿也哆嗦了一下。 秦秀看到苏菲晓吓傻了,快步走上前来,“周总,实在是对不起,我女儿还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又对身边的下人说,“还不赶紧给周总擦鞋?” 下人立马拿了毛巾,准备在周北冥面前蹲下。 周北冥垂着眸,在看自己的鞋,“让你说话了吗?” 他懒得抬眼看秦秀,语调从容又寒丝丝的。 秦秀瑟缩了下,下人拿着毛巾一动也不敢动。 周北冥抬脚,不紧不慢地围着蛋糕转了小半圈,看也没看一身奶油,跌坐在地上的苏念。 他从摆放水果的桌上抽了几张餐巾,随手准确无误地扔在苏念身上,“丑死了,别脏了我的眼。” 苏念拿着餐巾,站起身,安静地擦着脸上的奶油。 周北冥在,没人敢说话,偌大的宴会厅静悄悄的,足见周北冥在御城的分量。 过了会,周北冥风轻云淡地对苏菲晓道,“哑巴了?” 苏菲晓被周北冥的气场压得万分窒息。 秦秀忙替苏菲晓问,“周总,您想要怎么赔?” “这么想找存在感?”周北冥抬了抬眼皮,话是对秦秀说的,黑眸却是觑着苏念瞧。 苏念脸上的奶油擦干净了,小脸红得不正常,下巴上两道红印让周北冥危险的黑眸眯了眯。 他语气寡淡,“那给你点事儿做,你抽她十个耳光,这件事儿就算了了。” 闻言,苏菲晓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全无。 这是她的庆功宴,如果被当众抽十个耳光,那得多丢人。 秦秀也下不了手,苏菲晓可是她的宝贝女儿! 而且顾老夫人还在呢,要真打了,苏家的脸面就都丢尽了,跟顾家的婚事怕更没得谈。 “周总……” “嫌活儿少?”周北冥冷笑,“呵,那就一百个。” 他一个眼神不轻不重地落在秦秀身上,秦秀瞬间透心凉。 现在苏馥集团的情况,秦秀知道。 要是周北冥让博耀撤资,收回新能源项目,苏馥集团会在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别说跟顾家联姻,就连能不能吃饱穿暖都会是个问题。 秦秀一咬牙,走到苏菲晓面前,“孩子,你就当为苏家牺牲一下,妈下手轻一点?” 周北冥低低的笑,让人心底发毛,“要是哪个巴掌没响,就重头再来。” 苏菲晓眼睛吓红了,“妈,不要打我,你不能打我,我可是你女儿,是今天主角。” 秦秀看到宝贝女儿在哭,犹豫不决。 周北冥转身就走,对身边的文总道,“撤资。” 文总早就等着这句话,立马接话,“是,周总。” 这话被匆匆忙忙赶来的苏海平听到,苏海平吓得魂飞魄散。 周北冥撤资,意味着苏馥集团破产。 他飞快地跑到周北冥面前,“周总,好好的,这到底怎么了?” 周北冥指了指苏菲晓,“问她。” 苏海平还没问,旁边的下人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了。 他一个箭步到了苏菲晓面前。 啪! 一个耳光打在苏菲晓妆容精致的脸上。 苏菲晓捂着脸,“爸……” 紧接着,啪啪啪啪啪…… 一连十个耳光打得苏菲晓眼冒金星。 苏海平打完,对着苏菲晓呵斥道,“还不去给周总道歉?” 苏菲晓的脸在瞬息间肿得像猪头,她说话都不利索,“爸……你打我!难道他那只鞋比我还重要……唔……” 嘴被秦秀捂住了。 秦秀怕苏菲晓更加得罪周北冥,到时候就不是十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她拉着苏菲修走到周北冥面前,“周总,现在打也打了,您就原谅我女儿吧。” “我是让你打,不是让苏总打。”周北冥冷勾着薄唇,轻缓地吐出两个字,“不算。” 秦秀如遭雷劈,苏菲晓更是难堪万分。 苏海平则呆愣在原地,他开口,结巴了,“周……周总,总……总不能再打十巴掌吧,我女儿也受不住啊。” 周北冥冷嗤了声,没再说话,抬脚便往外走。 苏海平见周北冥没得商量,忙对秦秀道,“还不快动手。” 秦秀紧咬着牙,迟迟不动。 苏海平压低了声音道,“你不动手打人,周北冥就动手掐断苏馥集团的命脉,到时候,别说菲晓的前程,我们的前程都没了。” 秦秀终于一狠心,泪眼婆娑地看着苏菲晓,“宝贝,你忍着点。” 她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清脆响亮。 秦秀打得又快又狠,苏菲晓的脸肿得更高,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形状。 苏海平连忙到了周北冥面前,“周总,已经教训我女儿了,您消消气。” 周北冥走得不快,站定脚步,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看到秦秀母女抱头痛哭。 他啧了一声,“今天不是办喜宴,怎么跟哭丧一样?吵到我耳朵了。” 苏海平深吸一口气,对秦秀美女呵斥,“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确实已经成了笑话。 苏菲晓从主角变成滑稽的猪头,准备了很久的致辞没开始讲演,要开启的辉煌却已变成荒唐。 她咬紧后槽牙,却连怒视周北冥的勇气都没有,捂着嘴跑上了楼。 而周北冥随便找了个座位,慵懒地坐下,对弯着腰的苏海平道,“苏总,最近我认识一个新朋友。” 他拍拍手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人在一个中年女人的陪同下走出来。 女人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况,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念的肩头,“儿媳妇,你没事吧。” 儿媳妇? 苏念一头雾水,她没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看出苏念眼中的疑惑,自我介绍道,“我是柳家园的柳家太太,秦秀说你愿意嫁给我儿子,我自然是你婆婆。” 她朝穿着背带裤的男人招招手,男人乖巧地到了她身边,两只手转着背带裤的背带,说话口齿不清,“妈妈,你叫我干什么?” 女人一脸慈爱,对男人说,“宏盛,苏小姐以后就是你老婆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第30章 以后婚嫁,只能由我决定 苏念猜到了女人和男人的身份。 这就是秦秀给她说的亲事。 当时说的时候,意思还是她能攀上柳家是捡了个大便宜。 看到未来丈夫的样子,大便宜应该就是柳家能给苏家带来资源。 这些资源会全部被她爸和秦秀独吞,而她这一生就要照顾眼前这个男人。 苏念看向苏海平,“爸,这就是柳家一表人才的那个后生?” 被苏念当众质问,苏海平额间冷汗直冒。 为什么这件事会被周北冥知道?还把人给带到家里来了? 他就是怕两头拆穿,才没有邀请柳家。 苏海平一个头两个大,“念念,这事等会再聊,你先去洗洗身上的蛋糕。” 苏念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有点累,要回去了。” 她要走,却被柳太太拦下了,“今天就去我家吧,刚好我带你熟悉一下柳家园。” 苏念并没有让苏海平不体面,“改日再去吧,我现在这样不方便。” 她全身都脏了,头发丝上面也被奶油黏住。 周北冥闲散地像在看戏,“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柳家园那么大,还怕没地方给你换衣裳?” 柳太太附和周北冥,“是啊,儿媳妇,你可别瞧不起我们柳家园,我们柳家园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别说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你要套四合院,我也可以送你。” 柳太太喜欢苏念这样的女孩,看起来乖巧懂事,关键是苏念见到她儿子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儿子相亲过很多次,大多数女孩看在柳家园的面子上,不会拒绝她儿子,可看她儿子的表情几乎都是嫌弃的。 她很想让苏念去柳家园,又道,“刚才我也看到了,你后妈对你并不好,只惦记着她自己的女儿。儿媳妇,只要你当了我们柳家的媳妇,我可以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这个娘家,也可以一辈子不用再回来受窝囊气。” 苏念是真的有点累,还很热,她想回去洗个冷水澡。 她将身上的外套还给柳太太,“我爸他们对我很好,是您多虑了。如果哪天我想去您家,就跟您说,今天就不去了。” 她朝柳太太鞠躬,朝外走去。 门口遇到了顾胤琛。 顾胤琛深深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满脸心疼,“念念……” 苏念没理他,绕开顾胤琛,快步离开。 不远处,周北冥看着苏念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念一走,柳太太有些尴尬。 她怒视着苏海平,“你是不是没跟你女儿说我儿子的情况?” 苏海平无奈,这哪敢说? 不管让谁嫁给一个傻子,谁都不会愿意吧。 他又不好当着柳太太的面这么说,只得硬着头皮道:“柳太太,念念就只是累了。她的脸都红成那样了,你也看到了,可能是感冒。” 柳太太将信将疑,皱着眉头。 苏海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柳太太身后的周北冥。 周北冥面无表情看着门口,两指夹着一根香烟,悠然地在抽。 烟雾缭绕,他像是个闲散的局外客。 可这混乱就是他挑起来的。 苏海平让人送走了柳太太,擦着冷汗到了周北冥面前,“周总,借一步说话。” 这里都是看笑话的人,周北冥和苏念的事儿并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周北冥却没动,抬手,对文总勾了勾手指头。 文总会意,立马拿出那份三方协议丢在苏海平身上,“好你个苏海平,想让我们博耀白给你们苏馥集团做嫁衣,你够格吗?” 当三方协议到了苏海平手中时,他手脚冰凉。 这么隐秘的东西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周北冥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舌头在打结,“周总,不……不是您想的那样,跟柳家园的三方协议……” 话被文总打断,“已经铁证如山了,你还狡辩,我告诉你,今天我们过来就是要让你们苏馥集团滚出……” 文总狠话没说完,周北冥手机响了下,他低头看了眼,起身,迈着大长腿,走了。 文总一脸莫名,不是来给他撑腰的吗? 他能让苏海平滚出研发项目吗? 周北冥没指示,文总不敢下定论,毕竟苏家大小姐跟他家董事长有一腿。 文总气不过,狠狠地指了指苏海平的鼻子:“你……你……” 可今天周总好像有点在意苏家大小姐,连新能源研发都不谈,只谈“亲家”的事儿,还亲自去把柳家园把柳家母子给找来了,不就是警告苏海平别再动歪心思? 若哪天苏海平真成了周总的老丈人,他不是会得罪皇亲国戚? 文总又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声,拂袖而去。 一场庆功宴,变成一场闹剧。 苏菲晓明星梦碎了,躲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声痛哭。 秦秀也好不到哪里去,心力交瘁地应付宾客的询问,将错归结到周北冥不讲理。 苏海平则胆战心惊,从周北冥离开后就魂不守舍。 而此时,一辆迈巴赫上,苏念坐在后座。 她是被白玄请上车的。 白玄在她上车后,就锁上车门离开了。 苏念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车门被打开。 男人的大长腿先迈上来,侧身,偏头,便坐到了苏念身边,挨她近。 苏念本来就很热,很口渴。 在周北冥上车后,她更热,更口干舌燥。 骨头里也像是被虫子在咬。 苏念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是欲望。 可刚才她一直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紧紧地抓着座椅,低着头,高跟鞋里面的脚指头蜷缩着。 周北冥带着柳家母子去了宴会,意味着她爸被自己的如意算盘崩了脸,他们应该是闹掰了。 他们闹掰,那她跟周北冥的关系也就不成立。 苏念小声道,“你放在我家的东西,是你让人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她越说话口越干,声音貌似也变了,嘤嘤的,很娇气。 周北冥看出她的异样,却因她的话,眸光阴沉起来。 他淡淡地嘲弄,“这么迫不及待想嫁到柳家园去?” 苏念不会嫁过去,听柳太太的语气,不怎么乐意她跟苏家接触。 不过这跟周北冥没关系。 她很不舒服,想尽快下车,“你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周北冥看着她低眉顺眼,又想起她被苏菲晓欺负,却不还手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玩着手中的烟盒,长腿交叠,不紧不慢地说,“出个价,你归我,以后婚嫁,只能由我决定。” 第31章 周北冥,帮帮我 婚嫁由他决定? 是要买断的意思。 苏念原本以为周北冥不会再搭理她。 他让秦秀和她爸把苏菲晓的脸打肿了,又带着柳家的人过来砸场子,想来是跟她爸闹掰了。 既然他来了,有些事就该交代一下。 “你的东西可以都整理好了,到时候让人过来拿就行了,那个床多少钱,我可以还钱给你。” 她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 周北冥玩弄烟盒的手微微一顿,但只是一秒,他便继续玩着烟盒,“三百万。是现结?” 苏念舔了舔唇,三百万? 她没想过一张床这么贵。 本来以为顶天了十几万。 她不停地眨眼,想改口,可周北冥从口袋掏出手机,二维码递过来了。 苏念别过眼,“我没这么多钱。” 她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要不,我出运费,你再拉回去?” 车厢里的气压突然在降低,苏念本就很热。 因为闷,有些喘不过来气,她开了窗,外面的空气也很闷,天边垂着的乌云越聚越多,天好像要塌了似的。 周北冥仍是一贯的散漫,打开了烟盒,抽出一根香烟。 他没点,指腹轻捻着烟,手指微动,便没了别的动作,却足以让苏念有些害怕。 空气安静凝固了片刻,只有周北冥指尖撩动一丝波澜。 片刻之后,他夹着香烟,“苏小姐,你说什么是什么,以后永泰也让你说了算?” 淡淡的讽刺。 香烟被他咬在嘴边,他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打火机被他的拇指拨动着,啪嗒一下,燃着淡蓝色的火焰,明明是火,却冷冰冰的。 他看着火焰,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比火焰还冷。 稀薄的空气被火焰挥霍了些,苏念更加呼吸困难,“我会想办法还钱给你,给我点时间。” 三百万,她不知道得还多少年。 周北冥没说话,只有突如其来的雨声噼里啪啦。 雨珠比弹珠还大,砸得挡风玻璃咚咚直响。 苏念小声说,“再见。” 她想淋淋雨,可以降温。 关好车窗,开门,准备下车。 手机在响,是她爸打来的。 苏念偷瞄了周北冥一眼。 他在点烟,第一口烟,烟雾有些浓,笼着他俊逸的容颜,看不清神色。 这个男人情绪捉摸不定,但算通情达理。 她大胆地接了电话。 她爸在电话里说。“念念,你帮帮爸爸吧,帮我去求求周北冥,让他不要撤资,如果他撤资,我们苏家就真完了,你妈也不会好过,她现在一家子就靠苏馥集团养活。” 手机的音量不大也不小,苏念自己另一只耳朵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摸摸将音量关小。 她爸哽咽,“爸爸也是不想让你一直当情人,才让你秀姨去帮你找人家。我是为了你的幸福才得罪周北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念知道她爸有时候无耻,可无耻到这种地步也是挺可笑的。 她不置一词。 刚才对周北冥出尔反尔无效,如果再回头找他…… 她爸见她不说话,痛哭起来,“好吧,念念,爸爸也不为难你,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爸爸打算跟苏馥共存亡,如果苏馥破产了,爸爸也不想活了。” 苏念抿了抿唇,“我试试。” 她爸在电话里感激涕零,“真的吗?好孩子,爸爸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爸爸的……” 电话被苏念挂断了。 关上车窗后,车厢隔音效果很好,十分静谧。 香烟的气味弥漫,苏念有哮喘,却没太大的不适,烟味很淡。 她握紧了手机,“我们还可以谈谈吗?” 周北冥低着头,掸去烟灰,声音淡,“谈什么?” 苏念低声说,“你不撤资,我归你。” “呵。”周北冥不咸不淡地笑了声,他又吸了口烟,“下去。” 苏念想争取一下,垂着眸,轻轻抓着他的衣袖,“你可以开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 周北冥看着香烟,余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拨了拨,触碰了她的手指,滚烫。 他眸光微暗,撩开眼皮看了苏念一眼,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这种红很不自然,像是…… 怪不得说话的声音勾人魂。 周北冥还是拨开了她的手,“要我把你丢下去?” 轻微的触碰让苏念浑身窜过一阵电流,直冲天灵盖。 她的争取到此为止,怕自己失态更加惹恼周北冥,苏念开了车门。 雨水打进来,拍在苏念身上,有些疼。 她走进了雨里,肆意的大雨并没有驱逐她身体的燥热。 车门被她关上,从此她和周北冥就是陌路吧。 苏念快步朝雨的深处走,很快浑身都湿透了。 身体里的火并没有浇透一点,反而越烧越旺。 她真的很难受,找了一处屋檐,紧紧地抱着膝盖,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那种难受几乎从每一根骨头,每一根血管里钻出来,啃食着她的身体和她的神经。 她紧咬着牙,不停地颤抖,还是难受得要命。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双高档皮鞋,这一双鞋很高贵,被苏菲晓沾了一点奶油,苏菲晓挨了二十个巴掌。 可此时沾了很多泥渍,还被雨水浇透了。 男人裤腿也是湿的,苏念抬起头,长发黏在脸上,淡妆已经花了,雨水顺着睫毛流进她的眼眶,让眼前朦胧不清。 可她知道他是谁。 高高在上的周北冥没打伞,站在雨里。 他干净利落的寸发也湿透了,雨水从他那张矜贵冷漠的脸上顺着凌厉的下颌线留下来,钻入他的黑衬领口。 周北冥并未因雨水打湿了他全身,而有半分狼狈的神色。 他的眼依旧轻狂,抿着的薄唇泛着比雨水更浓的凉意,浑身的气场盖过了黑压压的乌云。 在雨中,他仍是周北冥,那个御城最不好惹的男人。 苏念只是看着他,紧咬着唇,她怕自己张嘴,让他帮她。 这个男人嘴很坏,除了得到奚落,没有好的结果。 男人也只是看着她,他一只手还在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着,没想拉她一把的意思。 他们初次见面,他为她撑了伞,一只手很耐心很绅士地伸到她面前,等着她。 现在的周北冥无疑不是两年前的周北冥。 他没那么多耐心。 苏念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淋雨,他本可以安稳地坐在车上,做他的天之骄子。 他们对视着,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苏念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她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抓住了周北冥的裤腿。 耳边,自己的声音很卑微,“周北冥,帮帮我,我好像要烧死了。” 第32章 苏念屁股抽筋,周北冥帮她用冰袋冷敷 苏念感觉自己的手越抓越紧,把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周北冥并没有弯下他高贵的腰,任由她抓着,没动,也没说话。 苏念有点绝望。 她哭了。 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很淡。 周北冥皱了眉头,他倏然倾身,将她抱了起来。 苏念在他怀里,欲望脱缰,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张了张唇,便吻在他的喉结上。 她吮得很用力,一点一点往上走,亲吻着他的下颌。 周北冥抱着她的手发紧,没阻止她的欲念。 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矮身开了车门,将苏念丢进车后座,自己也上了车,车门刚关上,苏念便跨坐在他身上。 他们上过两年床,这种事,苏念熟练。 她意乱情迷,纯粹靠着惯性支配着身体。 周北冥并不配合,但也没推开她,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小脸,眉头皱得更紧。 苏念不敢看他,她很口渴,刚才喝了雨水,还是口渴。 她吻他的唇,轻吮着,像找到了良药。 啪嗒,皮带的搭扣被她随手打开了。 是周北冥教她的。 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这些。 她去解他西裤的纽扣,手却被大手摁在他小腹上,紧绷绷的。 周北冥偏过头,她滑了出来,吻在他的侧脸。 男人声音发沉,“你当我是什么?” “嗯……”苏念一张嘴便发出羞耻的声音来。 她把周北冥当解药。 可他是周北冥,谁敢拿周北冥当解药。 苏念不敢说,她在他身上动了动,却不是离开,而是贴他更紧,“我很不舒服。” 带着哭腔。 她很少哭,上次哭是从顾胤琛家出来。 周北冥扯松了领带,有些烦躁,“从我身上下去。” 苏念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艰难地从周北冥身上下来,“对不起。” 声音很小,她觉得自己此时很难堪,低着头,朝离他远一点的地方挪动,“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周北冥沉默。 苏念擦了擦眼泪,他不愿意。 她以为他愿意帮她,才把她抱回车上的。 苏念再次去开车门,手刚放在车门上,周北冥沉沉地开口,“跟我领证,应付好周家的人,我不撤资。” 苏念的身体僵住。 跟他领证? 他曾经要求过,可是她没同意。 苏念敛着眸,手指攥得很紧,说得轻,“好。” 她话落,手腕却被扣住,下一秒,倒在周北冥怀里。 周北冥垂着眼皮,觑了她一会。 苏念不敢说话,也不敢逾越,神经紧绷,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红唇轻轻地蠕动。 轻微的动作,映入周北冥眼中,他眸色沉得像深渊。 他倏而托着她的后脑勺,抬高,俯首便含住她的唇。 外面的雨很大,水流在车窗上本就流得很快,车身轻微的颤动,让雨水更急,将车窗割裂了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还是没停。 苏念伏在周北冥身上喘息着,纯白的礼服凌乱不堪,淡雅的颜色此时沾染着糜烂的欲。 男人除了胸前的衣襟被她抓出褶皱,其他仍是得体。 苏念刚才很热很渴,现在欲念退去,浑身湿湿黏黏。 有点冷,还有点疼。 药效很强,他们就这样做了好几次,她才彻底发泄完。 不然也不会这么疼。 虽然周北冥的衣服湿透了,但被他的体温烘得有点暖暖的,挨着很舒服。 他修长的手指撩了撩她黏在额间的发丝,低哑地问,“还什么都吃?” 淡淡的嘲弄钻入苏念耳中。 苏念撩开水光潋滟的眼。 她抬手覆盖在周北冥的手背上,软声道,“不乱吃了。” 他的手也很暖,暖意从她掌心钻到她心里,也就没那么冷了。 周北冥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变低,唤醒车子的智能系统,开了空调。 他们在车上坐了一会,周北冥才开车去苏念的公寓。 两人进屋,苏念莫名有点尴尬。 她是真的把周北冥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周北冥打开鞋柜,全是女式鞋。 苏念连忙去打包箱里面把他的鞋子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呵。”周北冥凉凉地笑了声,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后。 他站得笔挺,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薄肌的轮廓明显。 一低头,天生的压迫感是绝对的王者,“老情人找上门,就打算送我走?” 苏念吞咽,嗫嚅,“你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周北冥表情冷。 她又别过眼,解释,“你误会了,我没给你戴绿帽子。我不知道胤琛哥会来找我,也拒绝他了。” 周北冥看着她好欺负的样子,嗓音干哑,“怎么拒绝的?” 其实他听到了,就是想浅浅地欺负她一下。 苏念的两瓣唇微微红肿,她抿了抿,“我说不喜欢他,是我的自由,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真的?”周北冥低头咬了咬她,软嫩得像棉花,他上瘾,“那为什么奋不顾身护他,一棍子下去,你的兔头会开瓢,不知道?” 他不爽,咬吻她重了些。 女人在他留给她呼吸的间隙轻声道,“打人是不对的,会被警察抓起来。” 周北冥被逗笑,“你怕我被抓起来?” “嗯……” 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答他的话,还是情动了,媚得要他的命。 从客厅到浴室再到卧室,周北冥没节制。 暮色四合,苏念在周北冥身下有气无力,“我抽筋了。” 床上的男人停了动作,“哪儿?” 苏念扶着腰,指了指屁股,“这儿。” 周北冥哭笑不得,他拿开她的腿,捋直,翻身侧躺在她身边,“好些了?” “好了点。” 其实还很疼,苏念紧咬着唇忍着。 周北冥听出异样,起身,开了床头灯,看到苏念在冒冷汗。 他心口兀地揪紧了些,却恶劣地笑,“不是喜欢我在上面?” 苏念脸上发烫,喜欢他在上面是他逼着她说的,还当真? 她忍不住轻轻瞪他,又见他起床出门,没一会从外面拿了冰袋过来。 他摊煎饼似的把她翻到一边,帮她冷敷。 坦诚相待无数次,可他做这种事,苏念有点难为情,她去拿他手里的冰袋,“我自己来。” “别动。”周北冥语气强硬。 苏念乖乖没动,身体僵硬得像搬砖。 周北冥冷嗤,语调有点混,“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削了你的它?” 他说话粗鲁,苏念习惯了,她小声嘟囔,“你这么看着我那里,我不好意思。” 周北冥不耐烦地啧了声,“事多。” 他从她身后,到了她身前,手腕搭在她腰上帮她冷敷,“可以了?”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北冥盯着她小脸的红痕瞧,轻捏着苏念的下巴,眯着眼,“谁干的?” 第33章 周北冥的未婚妻打电话来了 苏念低着头,没隐瞒,“顾泽远。” 她又抬起眼,“我用了防狼设备,他没对我怎么样。” 周北冥若有所思,苏念怕他去找顾泽远算账,“我真没吃亏,他现在估计还在医院醒药。” 周北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牵着他的手,淡淡地问,“什么防狼设备,这么厉害?” 苏念回道,“我和同学研发的,只要发出指令,它就会让人失去行为能力。” 周北冥见她答得认真,又问,“这么好用,怎么还傻站在那儿被人欺负?” 苏念的神经紧绷绷的,他说过别人欺负她,她就要还回去。 苏菲晓欺负她,她没还手。 苏念低着头,没解释。 周北冥垂眸,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皱了眉头,给她冰敷的手丢了冰袋,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啊……”苏念痛呼。 她抽筋还没好,他打她。 她抬起头,有点生气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教训你。”周北冥面无表情,说得轻缓。 他又慢条斯理地拿了冰袋给她敷,声音有点冷,“还手不会?” 啪! 苏念打在他手背上。 打完,她呆了呆,有点怕,找补,“你让我还手的。” 周北冥看着她的手,气笑了,“你也就窝里横。” 窝里横? 苏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没顶嘴。 周北冥也没找她麻烦。 苏念好转后,带着周北冥去浴室洗澡。 她的浴室跟周北冥的浴室相比,小得可怜。 两人站在里面,身体挨在一起,有点挤。 他们没穿衣服,浴室的灯又很亮,苏念有些别扭。 她低着头,可目光所及的风景更让她别扭,索性又抬起头。 周北冥皮肤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在白光下,更是在发光。 可能他本就是光芒万丈的人。 苏念在他面前显得卑微而渺小。 她轻声对周北冥道,“热水是左边,冷水是右边,浴缸也一样。你先洗,我去把你的衣服拿出来” 他的衣服都被她放到打包箱里面去了。 她要走,周北冥却把她捞回身前。 他看着她胳膊上的淤青,不冷不热,“我自己有手。” 淤青是当时被顾泽远推开的时候,手臂撞了桌角变成这样的。 刚开始发红,现在已经成了青紫色。 他要自己去整理衣服,苏念也没客气,“哦。” 她还是往外走。 人再次被回到原地。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躲我?” 他一眼看破,开了花洒,“一起洗。” 夏日,浴室没空调,闷热。 冷水落下来,是凉爽的。 他们站在水下,周北冥与生俱来的锋芒被透明又看不清的水流柔和。 他抓了把浅短的头发,仰头让清水清洗容颜,又甩了甩头。 水珠儿像雨洒在苏念的头顶和脸上。 周北冥见她微低着头躲避水珠,脸颊在发红,发出愉悦的低笑声。 他挑起苏念的下巴。 女人脸蛋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像雨后的娇花,只是下巴上的红痕让他眸光晦暗了一分。 他拂去她唇上沾着的水珠,不许它们碰属于他的果实。 “以前没见你这么害羞。” 苏念只是不习惯跟人在生活中这样亲近。 在苏家生活将近二十年,她妈妈没给她洗过澡,梳过头,换过衣裳……甚至拥抱都没有过。 她第一次来例假也是同学提醒,老师告诉她要买卫生巾。 跟爸爸的交流更少,回家她跟她爸打招呼,她爸就一句“回来了”,之后就没了交流。 后来爸妈离婚,秦秀带着苏菲晓住进来。 秦秀仇视她妈,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除了指使她干活,不会关心她。 苏菲晓大多时候也是和苏锦玩,但会向她讨巧,关系到利益时,苏菲晓就会原形毕露。 只有何姨会偶尔关心她,可何姨在苏家是工作,没那么多时间管她。 搬到这里来后,离歌偶尔会来住几天,不过她很忙,两人真正生活上的交集也不多。 如今要跟周北冥过日子,苏念有些无所适从,他勾着她的下巴,她被迫与他对视。 外面天色太阴沉,卧室灯光太昏暗,白炽灯下,她才发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眼窝底下也是两团青色。 苏念没答他的话,只是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在忙,没睡。” 周北冥风轻云淡。 为了见她,他通宵干活,给她买礼物。 她倒好,先跟老情人私会,再闹出一个未婚夫,又站在那里被人欺负,还被其他男人弄伤,擅自打包好他的东西赶他走…… 很想惩罚她,可见她在雨里,一个人可怜兮兮,他鬼使神差地下车陪她淋雨。 该生气的是他,她却委屈巴巴哭给他看。 周北冥端详着她,想说句揶揄她的话,却发现她眼神闪躲得有太明显。 他冷冰冰地命令,“不许躲着我。” 苏念僵着脖子不躲他,“你肚子饿不饿?” 他们回来之后,一直在纠缠,没停下来过。 周北冥“嗯”了声,“想吃什么?” 苏念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周北冥看着苏念一张一翕,粉白相间的唇齿,性感的喉结轻滚,“你。” 低沉的狭小的空间里似是带着回响,苏念愣神,被轻易禁锢在他臂弯里。 一天,他吻她的次数数不清。 苏念也并没有厌烦他。 她只是觉得自己奇怪,被下药,除了热和渴,身体半天没反应,偏偏周北冥一出现,药效排山倒海的来。 她还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哭。 明明眼前的男人是周北冥,坏坏的,目中无人,身边还一群莺莺燕燕, 可他的吻,让她分分钟瘫软,他的人,让她燃起渴望。 水色氤氲,性事很浓,时间很浅,呼吸缠缠绵绵。 半个小时后,苏念是挂在周北冥身上出来的,眼底有泪。 男人笑得很坏,“这么容易抽筋,是不是缺钙?” 苏念刚才疼得要命,现在好多了,不想理他。 周北冥托着她的臀部,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她身上,“不弄你了,别哭了。” 苏念不作声,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起来。 周北冥把她放在沙发上,帮她擦着长发,听到了。 他笑意更深,“还饿?” 一句话,荤色。 苏念埋着头,像鸵鸟。 周北冥起身,去浴室给自己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间,才去客厅拿手机。 进来时,他已经选了家餐厅,点了菜品,拿给苏念看,“还需要什么?” 是他们常去的餐厅。 两年,一起吃过不少饭。 彼此的口味,他们都心里有数。 苏念用余光看了看,“够了。” 两个人,点了五道菜。 合计七千多。 周北冥极度奢侈。 苏念原本只是觉得家务是难题,如今伙食也是难题了。 压力很大。 周北冥下了单。 两人坐在沙发上,周北冥在看手机上的文件,苏念在吹头发,只有呼呼的电吹风声音。 苏念吹干头发后,跪坐在周北冥身侧,也给他吹了吹。 离歌说,男人留寸头,要求极高,许多男明星都会翻车。 周北冥留寸发,却很好看,此时一个完美的侧脸,都让苏念觉得上帝之手可能真的存在,不然怎么会雕琢出这么漂亮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容易吹干。 苏念收了吹风机,周北冥也收了手机。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干了,拿过苏念手中的吹风机,送回了浴室。 过来时,还给苏念拿了一双拖鞋。 在苏念印象中,周北冥是个粗线条的大直男,一句话能把人噎个半死。 她正偷偷观察着他,他手机响了。 上面显示着江玉灵的名字。 这个名字苏念听离歌说过,好像是个大明星,还是江允的亲戚。 周北冥看到名字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才接电话,“什么事?” 卧室很安静,苏念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江玉灵说,“北冥哥,听说你回国了。” 周北冥“嗯”了声,一贯散漫。 江玉灵又道:“生日礼物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苏念看着周北冥,周北冥的目光不知道在何处,声音淡,“还有别的事。” 江玉灵回道,“上次我生日宴你没来,你还给我送礼物,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给你道个歉,上次我只是去还信物,并不是逼你履行婚约,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我没当真。” 第34章 只要还没领证,就什么都不是 “餐厅地址发我。” 周北冥没否认婚约,也答应去吃晚饭。 苏念有些诧异,没想到江玉灵和周北冥竟然有婚约在身。 可是他在车上说,让她跟他领证。 不过现在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看周北冥自己。 他可能想游戏人间,找她这么个傀儡当老婆,确实会自由很多。 此时,周北冥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眼信息,对江玉灵说,“我会到。” 电话挂断。 他关了手机,丢到一边,看向苏念,“我的衣服在哪个箱子里?” 苏念连忙起身带路。 客厅里,五大箱。 不多也不少。 苏念标注了箱子里都有什么。 周北冥打开写着“衣服”的箱子,从里面随便拿了套衣服出来,利索地套在身上。 他衣服款式简单,黑衬白衬,西装。 都是夏天的款式,不知道他能不能住到秋天,说不定会很快腻烦,夏天没过完,就走了。 苏念站在旁边,“你不休息一会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北冥在扣衬衫纽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舍不得我?” 苏念觉得自己不该多嘴。 她已读不回。 周北冥笑开了些,揉揉她的发丝,“外卖等会就到。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辛苦”两个字,像小刺,扎在苏念身上。 她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周北冥扣好衬衫纽扣,将打包箱全部打开,问道,“放哪儿?” 苏念指了其中两箱,“这两个放卧室。” “好。” 周北冥是个利索的人,力气也很大。 两箱东西,苏念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搬过来,周北冥三下五除二就搬回去了。 他打开她的衣柜,将衣服码放进去。 没张妈放的工整,但和她的水平不相上下。 苏念才知道周北冥也会做这些琐碎的事。 另外三个箱子,也是周北冥整理好的。 他要出门时,刚好外卖到了。 东西不算少,两袋子。 苏念摆放在餐桌上,香气扑鼻。 她就吃了顿早餐,真的饿了。 刚动筷,周北冥走了过来,从她身后圈住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餐桌上,“给我吃块鱼。” 他一身黑,黑压压一片。 苏念挑了最好的那块肉,转身喂给他吃,他躲了下,“你试一试烫不烫。” 怎么可能会烫? 保温即使做得再好,也不会烫嘴。 苏念不跟他讲这些道理。 周北冥就是道理,他高兴就好。 她吃了那块肉,嚼了嚼,“不烫。” “嗯。”周北冥看着她夹鱼。 鱼肉送到他嘴边,他吃进去,“味道不错。” 苏念之前跟他吃过这种鱼,她也喜欢吃,就是有点贵。 五道菜里面,这条鱼去了四千多块。 周北冥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嘴,“明天有安排吗?” 苏念吃饭的手顿住。 明天周日,她以为周北冥下个星期回来,所以答应陪离歌去参加试镜。 离歌还是决定要去试那个陈彪导演的戏。 周北冥明天在家。 她不想管他,“我要跟我朋友出去。” “哦。”周北冥很随意,又道,“去哪儿?” 苏念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他可能会见到离歌。 她说实话,“片场。” 周北冥慢条斯理,“跟上次那个朋友?” 他还记得,苏念点头,“是。” 周北冥没再问,转身出门。 苏念长舒一口气,她还怕周北冥会要她陪他过周日,是她想多了。 他外面有人,不是只有她。 苏念继续吃饭,饭菜贵有贵的道理,很好吃。 她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在冰箱里。 明晚周北冥不回来的话,她可以吃剩菜,好几千,不能浪费。 夜安船。 一个高档餐厅,一天只售十桌晚餐,其他时候不营业。 饥饿营销,富家千金趋之若鹜。 周北冥到包厢的时候,只有江允在,江玉灵去洗手间了。 他拉开餐椅,从容地坐下,没看江允,“楚离歌要去拍成人动作片了,你还吃得下饭?” 江允坐得比周北冥端正,他话少,“不吃,饿死?” 周北冥冷笑,“还是你看得开。” 江允拿出了手机,很沉默。 包厢的门被人打开。 江玉灵走进来。 两个男人都没抬眼皮看她一眼。 江玉灵本来在笑,笑容僵硬了些。 她知道周北冥马上会到,才去洗手间补了妆。 周北冥却对她半点兴趣也没有。 江玉灵强迫自己挂着明媚的笑容,坐回位置,“北冥哥来了。” “嗯。” 周北冥应付式地应声,仍是没抬眼皮,在给自己倒茶。 他喝了一口茶,一块玉佩被他丢在桌子上,“拿回去,作纪念。” 江玉灵看到餐桌上的玉佩,是她送到周家去的。 周老爷子收了,周北冥又还回来了。 不言而喻,他不会履行这个婚约。 当时她拿玉佩给周老爷子的时候,周老爷子说了一件事。 江玉灵没拿桌上的玉佩,笑着问,“北冥哥带女朋友回周宅了?” 看手机的江允抬起了头,“女朋友?” 周北冥放在茶杯旁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他瞥了眼江允,“羡慕吗?” 江允天生的阴郁,“法律认可了再说。” “快了。”周北冥转着中指的情侣戒指。 江玉灵看到了,餐桌底下的手紧紧抓着裙摆。 她维持着笑容,“哪家的姑娘这么好运,能被北冥哥看上?” “哪家的可不能告诉你。”周北冥将玉佩丢回江玉灵面前,不紧不慢地说,“是我运气好,从一堆石头里面找了块美玉,你要说出去,我怕贼惦记。” 江玉灵吃瘪。 周北冥的意思,她也是块石头。 她干笑,只得说,“恭喜北冥哥了。 周北冥只是淡淡地笑了声。 没一会,上菜了,饭吃到一半。 江玉灵对周北冥道,“允哥,我明天去试戏,是陈彪导演的,他的名声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不敢去,要不,你陪我吧。”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天试戏的还有楚离歌,楚离歌演被人轮的妓女。 这是她故意安排的,不然老赖的女儿怎么可能接到女三的戏。 明天她会让楚离歌在江允面前变成真正的妓女。 其实她跟楚离歌无冤无仇,是她姑姑想让江允对楚离歌死心,好安排婚事。 她就想了这么个招数。 江允对楚离歌无非是有初恋的滤镜,滤镜碎了,楚离歌就什么都不是。 她毁了楚离歌,她姑姑就会帮她一把,让她嫁给周北冥。 至于周北冥那个女朋友,只要还没领证,也什么都不是。 第35章 你发炎,倒霉的是我 江允没吃了,点了根烟。 他轻吐着烟雾,半眯着狭长的眼,“陈彪?” 修长的手指将烟灰敲在烟灰缸上,“你怎么会去试他的戏?” 不入流的导演。 江玉灵现在被江家捧成了一线,去演他的戏,就奇怪。 江玉灵不动声色地吃着饭,“想转型,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的资源,这样混下去。” 江允没撩眼皮,“嗯。” 什么也没问了。 江玉灵见江允愿意去,又问周北冥,“北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陪陪允哥。” 周北冥也抽烟,他咬着烟,在翻手机信息。 白玄发来的。 是楚离歌的行程。 巧了。 周北冥将手机放进兜里,“好。” 饭桌上的菜没吃多少。 他站起身,将吸了一半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中捻灭,“走了。” 若不是江允在,还了玉佩他就会走。 江玉灵见周北冥答应,看来让江允来吃饭,请对了。 他们看起来一个混,一个冷,却相交甚笃,再加上霍九宴,是铁三角。 江玉灵不敢留周北冥,起身送他,“今天谢谢北冥哥赏脸了。” 周北冥淡淡地颔首,也没答话,开门,单手抄兜,走了。 包厢里。 江允也起身,“玉灵,不是你的,别强求。” 指间的烟抽完了,只剩下烟尾一点明灭。 他偏低着头,缓缓地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北冥只会选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会丢很远。凑上去,是自讨苦吃。”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餐桌上的玉佩,“东西还回去吧。” 江玉灵背对着江允,她很快转过身,“允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看起来很无辜。 江允不是多话的人,与江玉灵擦肩而过,“好自为之。” 身后江玉灵垂着的手,双拳紧握着。 她会得到周北冥的,一定会。 公寓里,苏念正在给楚离歌打电话。 她说了今天在苏家的事儿。 楚离歌在电话里笑,“周北冥的鞋可真威风,苏菲晓那张脸怕是不能要了吧。” 双重意思。 苏菲晓的脸打烂了,苏菲晓的脸面没了。 确实如此。 何姨给她发了信息,苏菲晓自从周北冥走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没出来。 苏念没有幸灾乐祸的习惯,没说话,只是干着手中的活儿。 她又在学叠衣服。 本来是不打算学了的,可是刚才写了会论文,写得很费神,就想放松放松。 楚离歌习惯了她时不时不在线,自顾说,“我看周北冥不是在替他的鞋出气,而是在替你出气。” 苏念的手僵住片刻。 为她出气? 也许有吧。 不然不会在她离开后,让白玄拦下她。 毕竟他们有床笫之交。 苏念想起一件事,对楚离歌道,“周北冥让我跟他领证,应付周家的人。” “啊?”楚离歌一嘴问号,“你该不会是说要结婚吧?” 苏念“嗯”了声。 楚离歌那边没声了。 苏念等了一会,以为楚离歌那边没信号,准备开口,楚离歌提醒,“小念念,你小心点,别被大灰狼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周北冥是狼,毋庸置疑。 苏念心里也清楚,“我答应了,我跟他领证,他不会对苏馥撤资。” 楚离歌骂了句娘,又道,“你爸知道你要跟周北冥领证吗?” 苏念没打算说,“看周北冥的意思。” “哦。”楚离歌叹口气,“跟他结婚也行,起码你那个恶毒后妈不敢再找你麻烦。” 苏念没想这么多。 她问楚离歌,“上次我送你的防狼设备,你学会用了吗?” “早就学会了,放心,明天我会带着,你也记得带一个,有时候片场关上门,都是狗。” 楚离歌语气不屑,“现在都这样,圈地为王……” 门在响。 苏念看向门口,对着手机说,“他回来了,我先挂了。” “好。” 楚离歌回完话,苏念挂了电话。 她快速将衣服收拾好,坐在沙发假装在看手机。 周北冥进来时,手里拿着个纸袋子。 他走向苏念,将纸袋子放在茶几上,身上缱绻着淡淡的香烟味,“药。” 苏念抬眼先看了周北冥一眼,他的眼透着疲惫,再坐起身,看纸袋子里面的东西。 两支药膏。 一种药膏,比较常见。 另一只药膏,没见过。 苏念边伸手去拿药膏,边说,“谢谢。” 周北冥没答话,解开领带,丢在沙发上,去了洗手台洗手。 当苏念看完药膏说明,小脸有点燥热。 周北冥是怎么好意思去买这种东西的。 他又是怎么跟人说的? 苏念尴尬的脚指头在拖鞋里蜷缩着。 周北冥慵懒地在她身边坐下,“要帮忙?” 他去拿另外一支药膏,打开包装。 苏念想说不用,却被他单手捞到他身上。 他说,“胳膊伸出来。” 苏念由着他,伸出自己的胳膊。 一大块淤青。 周北冥帮她上药,动作很轻。 他擦完,吹了吹。 苏念感觉暖暖的,疼痛也轻了些似的。 周北冥又用手掌随意拨了拨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 他的掌心没她脸的温度高。 周北冥皱眉,“脸怎么那么烫?淋雨感冒了?” “没有。”苏念声音小,藏了一半在喉咙里。 周北冥习惯她说话细声细气。 他看到她手中那支药膏,大概知道了原因。 他帮她的下巴上药,“磨破皮了,自己不知道?” 苏念知道,所以选了一条材质很软的裤子穿。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周北冥觑着她,风轻云淡地笑,“你发炎,倒霉的是我。” 苏念弱弱地白了他一眼,“不会传染。” 周北冥已经给她上完下巴上的药,在拧药膏的瓶盖。 他的动作不快,从从容容,“也不能行房。” 苏念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这种事。 她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从他身上起来,“你可以去找别人。” 不是气话,是实话。 他找别人,她可一放假。 话音刚落,男人的笑变冷了些。 苏念重新被按回去,他撩开她的睡裙,她忙压下裙子,“这里我自己可以擦。” 第36章 苏念被人盯上 周北冥的手指却扔在她裙摆处游走。 苏念紧张,“你不是昨晚没睡?早点去睡吧。” 周北冥突然站了起来,他怀里的苏念腾空。 他抱着她朝餐桌那边走,“我没吃饱,有吃的吗?” 苏念偷偷将手中的药膏往沙发上丢,“你不是跟你……” 未婚妻…… “……朋友出去吃饭了吗?” “难吃。”周北冥让她坐在了餐桌上,自家开了她面前的餐椅,坐了上去。 苏念的坐姿不好,她想并拢腿,却被周北冥拨开。 他去拿她手中的药膏。 她手里空了。 周北冥抬头,“东西呢?” 苏念指了指沙发,“在那儿。” 她转移话题,“还剩了点外卖,我去热。” “嗯。” 周北冥放过了她。 苏念跑得比兔子还快,下了桌,小跑到冰箱前,拿了剩菜剩饭去微波炉里热。 热菜的空挡,周北冥过来,手里拿了药膏。 苏念想躲。 咯吱窝被两只大手掐住,她被抱在了置物台上坐着。 周北冥单手拧开药膏的盖子,“一会就好。” 苏念没从他眼里看出邪念。 他这样,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周北冥又道,“要我脱?” 苏念自觉,脱裤子的时候,手有点笨。 周北冥速度确实很快。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时,他埋着的头抬起来了。 她只热了三分钟。 只是他们姿势有点情色,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苏念的脸红得滴血,连忙穿上裤子。 没刚才那么磨着疼,凉凉的。 周北冥放回药膏,去洗手了。 苏念默默帮他张罗饭菜。 剩饭剩菜,周北冥吃得很香。 苏念在旁边坐着,周北冥投喂了她几口菜。 吃完,已经有点晚了。 苏念收拾餐桌,周北冥去洗澡了。 同居一天,他们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平常的日子,对苏念来说很陌生。 她习惯了一个人。 好像多一个会失衡。 其实她一点都不适应,却不得不去适应。 好在,总的来说,周北冥不是要求多的人。 她回卧室的时候,周北冥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念蹑手蹑脚,上床,看着身侧的男人。 只有床头灯亮着,凌厉的男人在微光下,柔和许多。 她知道,表面之下,他的底色是御城的金字塔塔尖。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不简单的人,婚姻也绝不会单纯。 可偏偏,他选了她,她选了他这条路。 一夜,苏念睡得安稳。 醒来,在一个暖烘烘的怀里。 雨后夏日的晨,清凉,她没感觉到热,可能也有空调没关的缘故。 周北冥也醒了。 他没看到她睁开了眼,在玩她的头发。 她是长发,自然卷,没做过发型,也没染过颜色。 周北冥像在研究她的发质,很专注。 她看到他上睫毛和下睫毛交叉着,一层晨光的光影迷蒙在上面,像电影里的人,充满故事。 苏念没打扰他,其实是她有点I,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选择……假寐。 跟他睡到天亮的日子少之又少。 每次他都比她起得早,没有她醒了,他还在床上的日子。 突然头顶盘旋着男人些许低哑的嗓音,“不是要陪朋友去片场,不赶早?” 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苏念要赶早,离歌的试镜是上午十点,从这里过去要一个小时,影视城在郊区。 闹钟没响,应该还早。 苏念再次睁开眼。 “早。” 她生硬地打招呼。 周北冥指着卧室的壁钟,“不早了。” 苏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十点了。 她的闹钟是七点。 之前再怎么样她也不会睡到这么晚,可能是昨天他们做太多了那种事,她真累了。 苏念忙伸手去拿手机。 关机了。 周北冥干的。 离歌估计拖刀来砍她的心都有。 苏念从床上起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一句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北冥也起了床,他没在意她的抱怨,“看你睡得香,没忍心。” 苏念无言以对。 她开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 离歌打来的。 她回了电话,没人接,应该是在试戏。 苏念很急。 她怕离歌出事。 她从衣柜里面拿了套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随便扎了个马尾,脸没洗,口没漱,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周北冥没事人一样靠在门框目送她,“早点回来。” 苏念是真的有点生他的气,难得一张小脸一直垮着,也不搭理他。 屋里,周北冥环胸,侧身靠着白墙。 他的手机在响。 江玉灵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 江玉灵问他,“北冥哥,你几点到?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周北冥回,“不了,会晚点。” 他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 信息跳了出来,冷冰冰的两个字。 ——她呢? 周北冥没回,关了手机。 江家坐拥影视半壁江山,想找个人,简单,不需要他操心。 楚离歌也天真。 妄想在江允的地盘上赚快钱还楚家的无底洞。 能出圈,才怪。 每天也就只能捡点残羹剩饭果腹罢了。 江允想让楚离歌服软,偏偏楚离歌是硬石头。 还是他家小兔子乖巧柔软。 他眸光又晦暗几分。 就是过于乖巧柔软,怎么教也是个软柿子。 顾泽远? 动他家的兔子,胆子不小。 他拨了一通电话,“处理一个人,顾泽远。如果明天他还在御城,你就在海底。” 电话挂断,周北冥收了手机。 迟门影视基地。 苏念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这是离歌提前给她准备的。 进片场后,里面的人都穿得很清凉。 突然有个男人摸了她的腰一把,“哪里来的小妹妹,来面试的吧,挺正点。去右手边第一个房间,换上里面的衣服吧。” 苏念离男人远了些,“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来找人。” 男人貌似见怪不怪,“这年头学生都这么缺钱?来接这活儿的不少啊。” 他嘲弄,“不如你陪哥哥来一发,要是活儿好,哥哥包你啊。。” 里面都是这种人,能是什么正经剧组。 苏念担心楚离歌,没再理会男人,快步朝里走。 身后,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苏念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种学生一看就没有社会经验,比较好骗。 他心里有了主意,朝不远处招手,叫来助理,“江小姐不是准备了几套不错的衣服给楚离歌穿?你去拿一套来,我先让个小妹子穿给我看看。” “好的,陈导。” 第37章 苏念成了女三号 此时,江玉灵从外面进来,听到了陈彪和助理的话。 她一脸鄙夷,“你们就是这么骗小姑娘的?” 陈彪看到江玉灵,收敛了淫笑。 这女人是江家的小姐,得罪不起。 他狗腿起来,“江小姐,别这么说。小姑娘想要做明星梦,总得有曝光,圈里不缺美女,缺的是胆子大的美女,我这是给她们提供机会,怎么能说是骗?” 江玉灵看惯了这些男人的嘴脸,懒得管他的事儿。 到陈彪这里来试戏的,有几个干净的。 楚离歌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交代,“陈导,今天的好戏拍好点,有人等着看呢。” 陈彪点头,“楚离歌已经在换衣服了,跟她对戏的男演员可都是成人片的好手,到时候你就看他们怎么以假乱真就行。” 江玉灵满意地走了。 陈彪冷笑一声,“臭婊子,高傲什么?没有后台,还不是万人骑的货色。” 他呸了声,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另一边,苏念在找试戏的地点,之前楚离歌有告诉过她。 她很快找到了候场的地方,外面坐着好几个演员,有男有女。 这时,一个瘦得跟猴儿一样的男人走过来,拿了套演出服给苏念。 男人说,“老师,这是你的戏服,穿上吧。” 苏念看着薄纱古装,“我不是你们的演员。” 男人皱眉,“不是演员你怎么进来的,你挂的工作牌是谁给你的?” 闻言,苏念怕连累楚离歌,在想借口。 男人却叫来了保安,“她不是片场的人,把她带到办公室,好好盘问。” 两个彪形大汉粗鲁地架住苏念。 苏念挣扎,“放开我。” 根本没用。 男人冷笑,“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叫警察来处理。” 苏念看着男人,想到了刚才在门口的男人。 她感觉有问题。 之前在大学的时候,社会老师有讲过社会骗局。 她没再反抗。 苏念被带到一个封闭式的房间,里面架着几个摄像头。 保安放下她,男人放下衣服,就都出去了。 她听到男人在外面说,“人带来了,衣服在里面,陈导好好玩。” 苏念神色淡淡的看着门口。 进来的人是在门口撞见的男人。 刚才那个男人叫他陈导,他应该就是陈彪。 陈彪看到苏念很镇定,他有些疑惑,“小姑娘,胆子很大?” 苏念来,只是为了论文。 她的课题就是关于女性安全方面的电子设备研发。 除了产品研发,苏念还需要针对女性心理,进行研究。 在遇到危险时,不一定会有足够的理智去唤醒“小明”这类的产品,胆小的可能会大脑宕机,无法思考。 此时,她假设自己是一个无法思考的人,什么样的产品可以保护这种人群。 陈彪见苏念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多少情绪。 他反倒怀疑起苏念的身份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彪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苏念没答话,只是引导,“你想对我做什么?” 陈彪神经绷紧了些,“你是媒体人?” “不是。”苏念想表现出害怕,可是她不会演戏,如果去表现,会很假。 她去拿桌上的戏服,“你是让我穿这个吗?” 陈彪看了眼衣服。 戏服有问题。 如果眼前的女人是媒体,把他曝光了,他可能会遇到麻烦。 他率先拿走戏服,“给你五分钟离开片场,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苏念皱眉,抓住薄纱一角,“是你让我来的,我可以穿你们的衣服。” 陈彪更加确定眼前的小姑娘不像表面清纯,而是个经验丰富还有强硬后台的记者,不然不会这般镇定自若。 他紧握住戏服,怕苏念抢走,“放手,给我滚。” 苏念有些不懂眼前这个陈导了。 叫她来,不就是起了色心。 如今又要她走。 她坐在房间被八个摄像头对准的椅子上,“陈导,请给我这个机会。” 陈彪更是胆战心惊。 他使劲儿扯了一把戏服,戏服被撕裂,苏念也没松手。 陈彪见戏服被撕坏,松了手,“你不走,我走。” 他板着脸,看来遇到硬茬了。 出门后,他对助理吩咐,“看着她,她要走,就让她走,但不要让她去其他地方,免得楚离歌的事被她知道。” 助理疑惑,“这是什么人?” 陈彪没好气道,“头这么铁,除了暗访记者还会是什么人?” 助理也紧张起来,“他妈的,真晦气。” 陈彪还是不放心,又交代助理,“去准备一万块钱红包,如果她非要拍点什么,就把红包给她,打发走。” 助理连连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办。” 而此时,监控室。 江允带人从门外进来。 监控室的人,一脸莫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捆了。 试戏的演员表他看过了。 楚离歌倒是出息了。 从尸体变成女鬼,现在升级成妓女了? 吻戏,床戏,船戏…… 一样也不落下。 江允脸色冷,坐在监控室的大荧幕前。 找到了。 楚离歌穿着透视装,内衣内裤隐约露出来,正在跟男演员对戏。 江允眸光从幽冷变得晦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握,对身后的西装男勾了勾食指。 西装男上前一步。 江允长腿交叠,吩咐,“把陈彪找来。” 没一会,陈彪来了。 陈彪见到江允,冷汗岑岑。 今天是什么日子? 倒霉催的,片场进了个横行霸道的记者,又来了尊大佛。 看来是出门没看黄历。 他怨起江玉灵来,面前这尊大佛肯定是她给招来的。 陈彪哈腰,“什么风把姜总吹来了?” 江允只留了一点眼尾的余光给他,“让七号影棚的那个女人演只雕吧。” 陈彪看向七号影棚。 里面的女人是……楚离歌。 他忍不住犯嘀咕,这个楚离歌是挖了江家的祖坟吗? 一个个的都要为难她。 他拿了江玉灵的钱,江允没给钱。 陈彪优先江玉灵,壮着胆子,“江总,那身雕毛五十斤呢,女人穿不动。” 江允斜眼过去,一个字没说,陈彪却打了个激灵。 陈彪立马变卦,毕竟江允和江玉灵不是一个档次。 江玉灵是靠着江家的背景,而江家的背景就是江允。 他忙说,“好,我这就办。” 陈彪怕江允嫌他效率慢,当着江允的面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急忙安排,“让楚离歌试戏雕,女三号让其他人顶一下。” 助理费解,“可是……” 陈彪没好气道,“让你办,你就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电话挂了。 江允准备起身,却无意间在另外一个影棚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呵。” 他冷冷地笑了声。 里面的人在摆弄清凉的戏服,看这架势是要套在身上。 他问陈彪,“她在干什么?” 陈彪见江允指的是那个女记者,不敢说,扯谎,“女演员,也是准备试戏的。” 江允微微诧异。 苏念也拍这种戏? 周北冥说他的女人在拍动作片,不知道自己的女人也在做……兼职? 江允眼底一丝玩味的笑,“那就让她演你们的女三号吧。” 他说完,起身,抬脚走人。 第38章 周北冥也想过下戏瘾 陈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是他上辈子挖了江家的祖坟吧。 让那个女记者去演女三号,男演员要假戏真做,他估计得吃枪子。 可如果忤逆了江允的意,他也没得混。 陈彪心一横,又给助理打了电话,“叫跟女三号对戏的男演员去女记者那个摄影棚,让他跟女记者对戏。” 助理一头雾水,“陈导,这又是唱哪出?” 陈彪头疼,“江允来了,让楚离歌去演雕,既然这个女记者不走,那我们将计就计。你把剧本拿给她看,里面都是亲密戏,让她知难而退。” 他又道,“跟男演员说明一下女记者的身份,别让他乱来。” 助理明白了,“那一万块钱?” 陈彪捏眉心,“女记者走的时候塞给她,让她不要再来了。” “好的,陈导。” 助理立马去照办。 陈彪刚安排好,江玉灵就找来了,“陈彪,钱都收了,你什么意思?让楚离歌去演雕?” 陈彪小声道,“江总要求的。” 江玉灵皱眉,“他怎么知道楚离歌在这里?” 陈彪摊手,“我怎么知道。江小姐,等会钱退给你,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吧。” 他无奈,“江总还给我惹了个麻烦,让个卧底进来的女记者演女三号,都是什么事儿啊。” 江玉灵,“哪个女记者?” 陈彪随手一指,“喏,以为是清纯女大学生,没想到是个狠角。” 江玉灵看过去,门口碰到的那个女孩。 她奇怪,这可不是江允的做事风格。 他为什么点这个女孩演女三号? 江玉灵问道,“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陈彪摇头,“你要是想知道,我等会去问一下。” 江玉灵昂着头,“还不快去?” 陈彪气,又没办法,准备离开。 “站住。”江玉灵又改主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记者跟江允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阴冷地扯扯嘴角,“改强暴戏吧,让这个女记者好好感受一下。” 陈彪心里直敲鼓,“江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让男演员跟女记者假戏真做吧。楚离歌是老赖的女儿,没背景,我能处理,这个女记者,我可惹不起。” 江玉灵挑眉,“怕什么,你处理不了是你没本事,不代表我处理不了。半个圈都是江家的,这个女记者不也在圈里。” 陈彪考虑了片刻。 他还得吃圈里的饭。 “好,江小姐,到时候出了事儿,您可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我们这儿可都是有监控的。” 江玉灵冷哼,“只要你不乱说话,我自然会帮你解决。” 陈彪若有所思,江玉灵应该不会堵上自己的前程,“行。” 江玉灵又道,“我也在那个棚试戏。” “好。” 他应声后,离开了。 江玉灵看了眼摄影棚,给江允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说,“允哥,我在三号棚试戏,你过来吧。”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好,北冥也过来。” 江玉灵心中欢喜,“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允哥丢人。” 这个戏,她演天下第一美人,造型自然没得说。 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周北冥也是男人。 江允别有深意,“嗯。会是一场好戏。” 江玉灵眼底流露出一丝狠辣,“当然,允哥会看到一场好戏。” 如果这个女记者跟江允真有一腿,说不定她还能去江母面前邀功。 对方电话挂断了。 江玉灵收了手机,离开了监控室。 而此时,摄影棚内。 苏念拿到了一个剧本,带她来这里的男人给的,他说他是导演助理,让她跟男演员们对戏。 她看完剧本,一些恶趣味的东西。 大概内容是女人被一群人强。 可能就是靠女演员卖弄身体,男演员们用些猥琐的行为来擦边,博人眼球。 定位是女三号。 这是离歌的角色。 离歌没选上? 那她应该出去了吧。 苏念本是为自己的论文找点社会经验,想来是行不通了。 她没演技,也不想演,对助理道,“我演不来,你们找别人吧。” 她准备走,助理却挡住她的去路,“你不是来试戏的?怎么说也得试一试吧。” 苏念打算敷衍一下,“好。” 她在背台词,没几句,跟男演员们简单过了一遍。 几个男演员台词磕磕巴巴,苏念却对答如流。 就苏念台词最多,助理都吓一跳,不禁说,“你可真是难得的人才。” 苏念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资质平平,全靠后天背东西,她的记忆力不是天生的,是锻炼出来的。 这时陈彪也来了,看了苏念一眼,“试戏吧。” 苏念点头,发现摄像头全部开启了。 试戏也要打开摄像头? 陈彪对她和男演员们道,“好好演,别卡。” 意思是一镜到底? 苏念随意,反正她说第一句台词做第一个表演,就会喊停。 因为她真的没演技。 她正被一群男演员围着,影棚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三个人,她的目光却落在最后面那个高大的人影身上。 周北冥怎么来了? 周北冥也看到了她,眉头动了动。 他突然笑了笑,冷得要命。 苏念收回视线,等会可以解释。 陈彪也注意到周北冥来了,江允也在。 他不知道江玉灵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这要是假戏真做,那还了得。 陈彪打了退堂鼓,“周总,江总,二位来了,蓬荜生辉啊,今天就停工吧。” 江允似笑非笑,“陈导不必在意我们,我们就是来看戏,你继续。” 陈彪现在改戏已经来不及了,他还想迂回。 周北冥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地朝他走来,不紧不慢地问,“什么戏,好玩吗?” 陈彪压着剧本,“剧本一般。” 剧本却被周北冥抽走了。 他在看,笑得意味深长,“挺精彩,哪儿一般了?“ 啪嗒,剧本被他扔在桌上。 他接着道,“陈导,换个人下来,我也想过下戏瘾。” 周北冥散漫地解开白衬的袖扣,迈着大长腿朝苏念走去。 第39章 抢了闺蜜的角色 在场的人震惊了。 周北冥演戏? 站在一旁的江玉灵脸色在变。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周北冥并不是要演戏,而是对那个女记者感兴趣。 她走到导演面前,去看演员的资料。 没有女记者的照片,但在陈彪面前的白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苏念? 她没听说这个名字。 江玉灵抬起眼打量着苏念。 长相干净清丽,眉眼间的神色很寡淡。 陈彪说得没错,这应该是个狠角。 周北冥在,江允在,都是御城响当当的人,苏念却很淡然。 尤其当周北冥走向她时,她竟然看起来还不是很情愿。 多少女人想要跟周北冥扯上关系,苏念是不认识周北冥,还是在欲擒故纵? 而此时,陈彪在看江玉灵的眼色,但江玉灵却只是看着周北冥。 他懒得再管,直接说,“开始。” 苏念机械地甩出一句台词,“不要。” 然后应付式地抱住了胳膊。 一看就是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男演员们没想到苏念这么应付,他们怎么说也是专业演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戏。 反倒从未演过戏的周北冥挑起苏念的下巴,“不要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念瞧,苏念被看得不自在,用两人才听清的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周北冥朝她走近,逼得苏念往后退。 很多摄像头在拍他们,她不想跟周北冥过分亲密。 可她越是退,周北冥就越是靠近。 直到苏念退伍可退,被堵在墙角,出了陈彪镜头里的画面。 陈彪一脸莫名。 周北冥可不像是想过戏瘾,而是对这个苏念有意思。 周北冥好色,在御城出了名。 陈彪也没喊停。 男演员们见周北冥捏着苏念下巴,也开始入戏。 陈彪说了,这个女演员可以借着拍戏,假戏真做。 等会的强暴戏,他们可以脱掉女演员的衣服,想摸哪里摸哪里。 这个女演员长着一张清纯脸,看着就很好欺负。 男演员们蜂拥而上,将苏念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男演员说上了台词,“小妹妹,是你自己脱干净,还是哥哥们帮你脱干净啊?” 苏念接台词,“求求你们,饶了我。我还只是个学生。” 另一个男演员的手已经朝苏念的屁股摸去。 在即将碰到苏念的牛仔裤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众人吓一跳。 等反应过来,只见男演员的手几乎折了。 是周北冥抽了摄影机旁边的一根铁棍打折的。 男演员吊着一只手,他认识周北冥。 被周北冥打,他根本不敢反抗。 周北冥站在苏念身前,面对着所有人。 他掂了掂手中的铁棍,垂着眸,余光落在苏念身上,“小兔子,社会险恶,到处乱跑,不怕遇到狼外婆?” 在跟苏念说话。 苏念没接话,只是对陈彪道,“陈导,台词没对上。” 她在告状。 陈彪汗颜。 苏念怕是脑子有毛病。 他怕周北冥不高兴,训苏念,“不是说好不卡,怎么能中途说话?” 突然铁棍朝他砸过来。 若不是他躲避及时,脑门估计要开瓢。 陈彪惊慌地看着周北冥。 周北冥在皱眉,眼神却没有半分在他身上。 他是在对苏念皱眉。 所有人都听到他说,“戏瘾这么大?” 都知道他在说苏念。 看起来不悦。 苏念又对陈彪道,“这个我没法接,要不然不拍了吧。” 陈彪大气不敢出。 怕自己再说一句话,脑袋会真的开瓢。 他眼中怀疑苏念肯定不知道周北冥的身份,不然绝不敢这么无视周北冥。 陈彪偷偷去看江玉灵。 江玉灵的神色带着探究。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江老师,你不是也要在这里试戏,要不先给你拍吧。” 这事儿甩在了江玉灵身上。 江玉灵摸不透周北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走向周北冥,“北冥哥,你要是想演戏,可以跟我搭戏哦。苏小姐看起来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周北冥没表态,苏念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嗯,我确实没经验,你们演吧。” 她说完,绕开周北冥,大喇喇地走了。 本想靠着这场戏,积累经验,又被周北冥搞砸了。 没人拦苏念。 因为根本没人在意她。 所有人都只想哄好周北冥。 唯独江允环着胸,靠着墙在真正地看戏。 周北冥对苏念,可不简单 他就没见过周北冥会为了一个女人动粗。 苏念走了,江允也没兴趣看戏,却被周北冥叫住了。 “江允,走这么着急干什么?不是来看戏的,总得看个够。” 江允摆摆手,“看完了,不错。周总吃瘪的戏码不错。” 周北冥笑得冷,“你不当导演可惜了。” 他阔步朝外走,路过江允时,又道,“看来曲线救国这条路被江总亲自斩断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相亲吧,免得做一辈子的单身汉。” 玩大了。 江允也没想到周北冥对苏念这么上心。 周北冥离开,江允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他转身要走,江玉灵在他身后说,“允哥,你也不看我表演吗?” 江允冷勾着唇,“你不是演得很不错了?” 江玉灵不明白江允是什么意思。 江允却没有半点留恋离开了。 陈彪见两尊大佛相继走了,深吸一口气,“江小姐,我还是退钱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江玉灵本来就不是来试戏的。 正好现在可以收工了。 其实刚才从江允和周北冥对江玉灵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几分。 江玉灵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并不怎么样。 江玉灵脸色很不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跟我谈合作,你算个什么东西。” 从一开始江玉灵就瞧不起陈彪。 她说完,将名牌包包备好,快步离开了摄影棚。 走廊上。 苏念走得很快。 她怕周北冥追上她。 正当埋头赶路时,一只大雕出现在她面前,吓她一跳,“啊……” 大雕看到她,翅膀往她身上甩。 大雕脱下了雕头,“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居然是楚离歌。 苏念回过神,“你女三号的戏没通过?” 楚离歌骂道,“我本来在跟男演员对戏。不知道是哪个走后门的抢了我的角色。” 她越说越气,“刚才我听节目组的人说,那个女演员说话像是豌豆射手一样,台词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这种人就是回家养猪。” 第40章 周北冥喜欢漂亮的女人不是秘密 苏念…… 她连养猪都不会。 楚离歌又信誓旦旦,“如果哪天让我逮着她,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苏念已经感觉到杀气。 反正她现在没演了。 她也不想楚离歌演,“离歌,跟我回去吧,我刚才看了剧本,他们分明就是靠女人博眼球。” 楚离歌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拍这个,根本赚不了大钱。 现在楚家到处都是缺口。 楚离歌看着乌漆嘛黑的大雕翅膀,“小念念,这个钱多,我需要这样的机会。可是上天好像总是跟我作对。” 她苦笑,“每次好角色总是会被截胡,哎,可能这就是我的命。” 苏念知道楚离歌压力大。 当时楚家卖掉所有资产,还欠了五百万。 每个月的利息就有四万多,这还是银行出了地方政策才减免下来的。 如果这样下去,她这辈子也还不了本金。 苏念问道,“你这个月身上还有多少钱?” 楚离歌深吸一口气,“够还利息了,我爸和我哥的工资加上我的,差不多。” 苏念想了想,“要不你妈的后续费用我来支付吧。” 楚母去年查出胃癌早期,每个月还要吃药的钱。 楚离歌不想再麻烦苏念,“小念念,不要再帮我了,我妈的医药都是你掏的,如果以后还要你养着,我以身相许都不够吧。” 苏念拿手机给楚离歌转了十万块。 楚离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知道是什么,啧了声,“苏念,你干嘛呀。” 苏念抱着手机,认真地看着楚离歌,“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们本都没朋友。 后来变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自从回到爸妈身边后,对苏念最好的人就是楚离歌。 楚离歌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掉眼泪。 过了许久,她声音有些哽咽,“不如我把圆圆还给江允吧,这样对圆圆好一些。” 她没心没肺地弯着嘴笑起来,“说不定江允看在我给他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份上,帮我家把债还了。” 苏念知道圆圆对楚离歌来说意味着什么。 圆圆是楚离歌告江允强奸那次怀上的。 当时她因为压力大没关注自己的身体,怀孕三个多月才知道。 她想去打掉孩子,可孩子成型了,她又把孩子留了下来。 只有苏念知道孩子是江允的,楚家都不知道。 楚离歌骗楚家人说是她在外面喝醉酒跟别人的男人睡了。 他们一家被债务压得透不过气,圆圆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一丝慰藉。 苏念看着圆圆长大,小女孩被所有人宠着,很幸福。 她只道,“圆圆是江允的女儿,他有知情权,但圆圆想跟谁,她有选择权。你该让圆圆去选择。” 楚离歌冷笑了声,“她一个小孩知道什么是选择?还不是大人的提线木偶……” 说着,她没再说了。 苏念从小被父母舍弃,她不想在苏念面前,也扮演着那种父母的角色。 楚离歌从眼睛上拿开手,又明媚起来,“就发发牢骚,女儿是老娘生的,老娘自己喝西北风,也要把她当公主一样养大。” 苏念也跟着笑,“离歌,人生很难,总能过去的。” 楚离歌点点头,“嗯,总能过去的。” 苏念看到楚离歌额间在冒汗。 现在是夏天,穿着这身东西,想想都热。 她准备说什么,突然有人过来说,“大雕还在这里干什么啊。副导演那边在给动物试镜了,你再不去,都要结束了。” 楚离歌也是临时接到通知,让她不要再演女三号,而是去演一只沙雕的。 她对苏念吐吐舌头,“小念念,不管演什么,我都想演,说不准,哪天出圈了呢?” 苏念拦不住楚离歌。 楚离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想当女一号,想赚很多钱。 苏念没再劝她,“注意安全。” 楚离歌笑了笑,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苏念也没离开。 她还是想等楚离歌,这里看起来很不安全。 她打算找个地方等楚离歌,转身却看到黑压压一片。 周北冥找到她了。 苏念神色很淡,“你到这边来是找我的?” 手腕被握住,人被迫跟着周北冥走。 周北冥将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双手手腕被周北冥单手轻易擒住,举过头顶。 她像是被吊起来的犯人。 苏念怕被人看到,解释刚才的事,“我只是想从陈彪身上找到一点写论文的灵感,但陈彪却莫名其妙赶我走。我只能说我是来试戏的,然后他就给我安排了女三号。” 周北冥安静地听,不置一词。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有没有相信,她接着道,“本来女三号是我朋友的角色,我不可能去抢她的东西。” 周北冥这才开口问,“你朋友呢?” “现在在演大雕,我想在这里等她试镜完,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苏念打算离开。 人再次撞上肉墙。 周北冥看着她唇上的口红。 不是她原来的颜色。 之前她擦得很淡,这是头一次这么浓,还有种香腻的气味。 他问道,“有餐巾纸吗?”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要做什么,从包包里面抽了张餐巾纸给他,“给你。” 周北冥接了,却是在给她擦嘴。 口红烈焰,将餐巾纸染红了好大一块,像血。 周北冥随手把擦过她唇边的纸餐巾纸丢到垃圾桶里,“以后擦这个颜色,只许给我看。” 苏念白了他一眼,却点了头。 周北冥玩味地笑,“光说不练假把式,必须盖个章。” 盖章? 苏念的手挣扎了一下,周北冥已经欺身而来,吻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暖暖的,软软的。 偏偏男人很恶劣。 一个吻,吻了很久。 周北冥才松开她,微喘,“盖章了。以后再在别人面前涂那种颜色,舌头给你咬掉。” 苏念舌头疼。 刚才他就像是要把她吃掉。 而此时,不远处站着江玉灵。 她看到周北冥跟苏念接吻。 是周北冥主动的,周北冥喜欢漂亮的女人不是秘密。 第41章 有人给周北冥介绍女人 江玉灵嫉妒所有周北冥有过的女人。 这个苏念应该不是跟周北冥刚认识。 不然江允不会指定苏念做女三号,还让周北冥撞见。 其实她也知道,不需要她动手,周北冥迟早会把苏念玩腻。 她看着周北冥和苏念耳鬓厮磨,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江玉灵嘴唇紧闭,眼神变得锐利。 等了周北冥那么多年,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不会有结果。 从现在开始,她要扫清所有的障碍。 江玉灵隐忍着心中的妒火,转身看到了江允。 江允烟瘾大,又咬着烟。 他没看江玉灵,微微扬起下巴,在吐烟雾,“还不死心?” 江玉灵不想在江允面前表露得自己面目全非。 可她需要江允的帮助。 她扯出一个仓促的笑,“九晏哥说我有机会,允哥,如果北冥哥注定要联姻,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江允眉头拧了拧,“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江玉灵想起昨晚江允的话。 周北冥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可是…… “周家不会给北冥哥选择的机会。” 从来都是。 周北冥看似高高在上的背后,是周家各方的牵制。 江玉灵接着道,“江家也不会让你做选择,不然当年你不会跟楚离歌分手。允哥,如果我嫁到了周家,我可以帮你在江家更有话语权。” 提到楚离歌,江允冷了脸色,“执迷不悟。” 他不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江玉灵不甘心。 可江允的性格她清楚,如果再多说,往后可能不会再给她圈里的资源。 江允不帮她,总有别人帮她。 江玉灵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 江玉灵说,“婶婶,被个女人坏了事。” 电话里面冷声问,“谁?” 江玉灵回道,“叫苏念。是楚离歌的朋友。她还和北冥哥认识,我也拿她没办法。” “苏念?”江母冷哼。 江玉灵这么说,她以前知道意思。 她接着道,“人解决。” “谢谢婶婶,楚离歌这边我也会想办法的。”江玉灵脸上阴冷几分。 周北冥有过很多女人,那些女人出了事,他从没出手帮过。 苏念自然也不例外。 江母只对付不了楚离歌,因为江允暗地里护着。 一个小小的苏念不在话下。 另一边,苏念回了家,江允在片场,离歌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演一只雕,别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也不可能出事。 周北冥被白玄叫走了。 反正他是个大忙人。 苏念乐得他不在,早早的睡下。 而此时,一辆劳斯莱斯上。 周北冥正闭目养神。 白玄在汇报情况,“江小姐在曲老夫人去世前去找过她,就找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嗯。”周北冥应声。 白玄又道,“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您再考虑一下,毕竟是您自己要跟她订下婚约的,总不能出尔反尔。” “给她点补偿。”周北冥吩咐。 白玄忍不住问,“您真要跟苏小姐结婚?如果二爷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做文章的。” “话这么多?”周北冥挑眉,“送你去跟霍九宴作伴?” 白玄不敢再劝了。 不知道霍九爷怎么得罪了他家少爷,被送到海里挖矿去了。 霍九爷是跑到他家少爷身边避难的,压根拒绝不了,现在怕是在海底骂娘。 车子停在御城最高档会所门前。 周北冥下了车。 白玄在前面带路,将周北冥带到了一间包厢。 前来迎接的顾泽远鼻青脸肿,脸上还是堆着谄媚的笑,“周总,您可算来了。今天您随便消费,我请客。” 周北冥在沙发上坐下,“给你五分钟,有屁快放。” 顾泽远不敢怠慢,不然他这辈子也别想回御城。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苏念在给谁当情人了。 是周北冥。 不然他跟周北冥无冤无仇,周北冥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找人教训他。 他忙说,“周总,苏念那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我也是被苏海生给诓了,是他说要把苏念送给我,我才猪油蒙了心……” “重点。”周北冥没耐心听下去。 声音冷到极致。 顾泽远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令人窒息的气场让他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没有得逞,但得罪了苏念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他不付出点什么代价,周北冥不会放过他。 听说苏菲晓不过是用奶油弄在了他的皮鞋,就被他逼着苏家夫妇打了苏菲晓二十个耳光。 顾泽远深吸一口气,“周总,听说您跟您二叔在抢一个码头。那个码头其实跟顾家有关系。 我堂哥顾胤琛最近跟您二叔走得近,可能是想凭着他的关系,把码头给到您二叔。只要您这次放过我,我可以让我爸从中斡旋,到时候把码头给您。” 他话落。 周北冥才看了他一眼。 顾泽远心中窃喜。 周北冥虽然现在是永泰的董事长,但到底是年纪轻。 周湛和在永泰四十多年,在周北冥的父母死后,就一直觊觎永泰董事长的宝座。 奈何周老爷子偏偏将董事长的位置给了初出茅庐的周北冥。 周湛和怎么可能会服气? 周家的内斗可不止在暗处,明面上,叔侄也并不避讳,御城人尽皆知。 听说在永泰,周湛和跟周北冥的势力也是泾渭分明。 而周北冥不止周湛和一个敌人。 周老爷子一共六个子女,人人都想分得大块。 周北冥需要更多资源和人员支持。 顾泽远抓住这点又道,“周总,我动您的女人是我不对,您打也打了,就饶了我吧。 其实苏念也根本配不上您,苏海平拿她当筹码,他需要谁帮忙,就把苏念往谁床上送。您与其找这么个女人消遣,不如我送您一个。” 周北冥似笑非笑,“是么?” 顾泽远一脸得意,“是啊,我家有个妹妹,今年二十岁,还没开过封,只要您想要,我明天就给您安排。” 谁不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听说之前顾老爷子就让人准备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打包送给了周北冥。 之后周北冥就跟顾家合作了。 他不怕周北冥不上套。 如果是他妹妹成了周北冥的女人,那以后他在顾家的地位都会上升。 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泽远更是期待,他早就想要在顾家人面前证明自己,牺牲一个妹妹并不算什么。 周北冥突然站起身来。 他走到了顾泽远面前。 顾泽远屏住了呼吸,离他出人头地的时刻不远了。 第42章 周北冥背对着她睡。 一只手搭在了顾泽远肩头,沉沉的。 顾泽远浑身的肌肉紧绷,连头皮也紧张起来。 他实在太需要一个机会了。 周北冥比他高出半个头,低了点眼皮看他,淡淡地问,“那只手碰了我家小兔子?” 小兔子? 什么小兔子? 顾泽远一头雾水。 很快反应过来,小兔子是苏念。 他不记得自己是哪只手碰的。 顾泽远不解,却不敢多问,只说,“周总,您被跟我计较了吧,我妹妹真的比苏念强太多,苏念在苏家也没地位,跟个垃圾没什么两样,被她爸妈扔来扔去的,这样的女人除了在床上玩玩,真的没什么价值。我妹妹就不一样了,我爸是顾氏亚太区的总裁,还掌管了欧洲市场,就连您想要的那块码头,我爸也有绝对的话语权。我也知道,我妹妹高攀不起周家,您只需要好好疼爱她就行,至于名分,我们家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 周北冥充耳不闻,一双眼,冷得要命。 他淡淡地说,“那就是两只手都碰了。” 说完,他看向白玄,“卸了他两只胳膊,丢出御城,若是再回来,就做成人彘吧。” 几句冷血无情的话把顾泽远吓傻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 最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总,我嘴贱,不该乱说话。”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必然是说错了话,才惹怒了周北冥。 只是周北冥的怒气根本看不出来,就连说要卸掉他胳膊的话,都只像是在说天气那般随意 周北冥看也没再看他,朝外走。 顾泽远跪着去追周北冥,“周总,周总,您要是这么对我,就是跟我爸过不去,我爸肯定不会把那块地给您的……” 包厢的门被关上了,只有白玄在里面,周北冥走了。 白玄提醒,“不会说话,就少说。本来少爷只是想把你赶出御城,这下好了,胳膊也没了。” 周北冥脸色苍白,“白助理,我到底说错了什么?” 白玄叹口气,“不可说,不能说。” 想来他家少爷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重视苏念。 他怕顾泽远往那方面想,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你给我家少爷的好处,他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所以不高兴了。” 顾泽远知道周北冥不是什么好人。 可人坏到这么无法无天,他有些震惊。 他现在肠子悔青,却也无计可施,周北冥根本不把他爸放在眼里。 顾泽远哀求,“白助理,周总再打我一顿,把我赶出御城,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求求你不要卸掉我的胳膊,我不想变成残疾人。” “晚了。” 白玄也不想。 他找了人过来,带走了顾泽远,这才回到车上。 车子开了点窗,他家少爷在抽烟。 白玄说,“少爷,您真要卸掉顾泽远的胳膊?” 周北冥看着窗外,夜色很深。 在他的车后面停着几辆车。 跟了一路了。 这是常态。 周北冥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打个电话到顾家去。” 白玄明白了。 他家少爷是想拿顾泽远两条胳膊,去换码头。 他长舒一口气,“我让人别卸胳膊了。” 周北冥却道,“你挺爱拿主意?” 白玄怔住,替自己捏把汗。 他家少爷说这种话,意思很明确,顾泽远的胳膊还是保不住。 果真,他家少爷说,“多张证书没什么不好。” 残疾证算哪门子证书? 白玄无语。 他家少爷又吩咐,“挑个夜店,去玩玩。” 白玄诧异,他以为他家少爷会去找苏念。 他可听说了他家少爷不眠不休,从国外回来去见女人,最后被女人伤了的事。 还能被谁伤? 苏念呗。 今晚居然不去找苏念,要去逛夜店。 天底下的人都以为他家少爷好女人,却只有他知道,他家少爷纯情着呢。 二十六岁才找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苏念。 当初少爷说看上了苏念,让他去跟苏海平说,他还惊掉了下巴。 毕竟他家少爷在外面虚张声势,却从没找过女人,让他觉得他家少爷多半是不行。 后来找了苏念,他才知道他家少爷不是不行,而是之前不想找。 此时,顾家。 顾父满头大汗。 他刚接到电话。 顾泽远得罪了周北冥,周北冥要顾泽远两条胳膊,才愿意了事。 他打电话给他儿子,他儿子已经关机了。 肯定是在周北冥手上。 在周北冥面前,他只有一个筹码,那就是码头,其他东西周北冥也看不上。 顾父只有顾泽远一个儿子,也管不了那么多,立马打电话出去了。 翌日,苏念天蒙蒙亮就醒了,昨晚她睡得早。 她准备起床,抬眼却看到周北冥从浴室出来。 他动作轻,如果不是看到,她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起这么早?” 周北冥没那么刻意放轻动作。 苏念点头,“嗯,昨晚九点就睡了。” 她看到了周北冥眼中的红血丝。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爱熬夜。 她顺便多了一句嘴,“少熬夜,对肝脏不好。” “这么关心我?”周北冥勾唇,掀开她的被子,坐进来。 苏念习惯他自作多情,也掀开被子,却是下床。 她刚抬出一只脚,腰被长臂给圈住,人跌倒在周北冥怀中。 周北冥垂着眸看她,“才六点,陪我睡两个小时。” 苏念皱眉,“我睡不着。” “那看我睡。”周北冥抱着她躺下。 苏念无奈,只得陪他睡,她轻声问,“昨晚干什么去了?” “逛夜店。” 很低的话。 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苏念没什么感觉,在她看来周北冥逛夜店跟大妈逛菜市场一样,没什么稀奇。 她只道,“下次可以早点去逛,这样就不会熬夜了。” 身边的男人却身体微微一顿。 下一秒,苏念感觉搂在她腰间的手松了。 周北冥背对着她睡。 第43章 有人对付苏念 说错话了? 苏念没多想,躺在周北冥身侧,看着天花板。 突然男人又翻身向她,将她往怀里拢。 她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未想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到研究所,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刚坐在位置上,旁边的同学凑过来,“上次设计大赛的主办方来了,在陈导办公室,刚才有人进去,无意间听到举办方说你的获奖作品,涉嫌窃取技术,要来进行调查。” 距离设计大赛已经过去半年了。 苏念蹙眉,“我们的作品有研发过程,档案也都在李亚的电脑里,如果他们存疑,可以调取李亚笔记本里面的资料。” 同学指了指陈导的办公室,“李亚已经在里面了。说不定等会就会叫你进去。” 苏念看了眼办公室。 没一会,何主任从陈导办公室出来,对苏念道,“苏念,进来一下。” 面色略显得凝重。 苏念跟着何主任进去。 主办方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李亚在哭,看到苏念进来,指着苏念说,哽咽道,“代码就是我和她剽窃了别人的作品,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苏念一头雾水。 代码明明是她们两人写的。 她没说什么,等着别人的问话。 陈教授若有所思,先对主办方说,“二位先回去吧,苏念和李亚都是我的学生,我想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先等我们内部弄清楚了,再给你们一个交代。” 主办方的人不满道,“你们A大,也是国内顶尖的大学,现在学生剽窃其他学校的作品,证据确凿,还不想配合调查,是不是想商量对策来敷衍我们?” 李亚也站出来说,“陈教授,对不起,我和苏念辜负了您的期望,也希望您不要再包庇我们,我们确实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当事人这么说,陈教授即使想要从中斡旋,也毫无办法。 他对苏念道,“要不然,你跟主办方走一趟。” 苏念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好的。” 李亚见苏念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偷偷看她一眼。 苏念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跟着主办方离开。 当苏念和李亚被带到主办方公司时,所有的证据链都齐全了,包括所谓的受害人也已经到场。 苏念窃取技术的事,板上钉钉。 从始至终,苏念没有说一句话。 主办方要求苏念和李亚退回二十万奖金和荣誉证书,受害人要求五十万元赔偿金,不然法庭上见。 李亚对他们道,“我劝劝苏念吧。你们给我们一点时间。” 主办方和受害人都同意了。 苏念却说,“不用了,走法律程序吧。” 她说完,离开了主办方公司。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话很少,别人问什么,她都如实回答。 面对受害者的质问,她没有任何答复。 主办方看到苏念要走法律程序,对李亚道,“你这同学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这样的人留在A大,就是A大的耻辱,以后到行业里,也只会是害虫。我们会让行业封杀她,她还是改行吧。” 李亚不敢说什么。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对方来头很大。 他们允诺她去国外顶尖的大学留学,并且给了她一百万,只要她诬陷苏念,她就有更好的前程。 她家条件并不好,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只是痴心妄想。 现在天上的馅饼砸在她身上,她不接就是有点傻。 至于苏念,听说她跟顾胤琛是邻居,还在市中心有公寓。 这样的人不是差钱的主儿,这条路走不通,也还有其他出路。 李亚有点愧疚,但不后悔。 研究所,苏念和李亚剽窃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苏念回到研究所又被叫到了陈教授办公室。 陈教授正在看她最新的论文,见她进来,问道,“怎么样?” 苏念站在陈教授的办公桌前,“准备打官司。” 陈教授叹口气,转移话题,“这次论文还是跟狗屎一样,回去再改。” 苏念却笑了,“陈教授,您相信我?” 如果官司败了,她可能不能再这里读博士了。 陈教授撩开眼皮,“我看了你们参赛的材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自己的水平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他不是脾气好的老头,“李亚论文写得也跟狗屎一样,还有时间吃里扒外。等她回来,我得好好教训她。” 苏念想到李亚,笑容淡了些。 当初跟她合作,是因为李亚除了专业扎实外,还有一个原因,李亚很需要钱。 现在她们被污蔑抄袭,除了要退回奖金,还要赔偿,李亚却一点也不着急,说明有人在她背后兜底。 这件事是针对她来的。 苏念性子软,不会去得罪什么人。 若真得罪了的,应该只有苏菲晓和秦秀,还有一个就是顾泽远。 可是苏菲晓和秦秀不可能在她学业上动手脚,她爸要是知道了会暴跳如雷。 至于顾泽远,现在顾氏在跟研究所合作,他不可能在这方面做文章。 苏念没说这些,问陈教授,“还有什么事吗?” 陈教授老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还是拿了一份通知给她,“虽然我相信你,但是学校那边只相信证据,你暂时不能来这边了。” 苏念拿过通知书。 退学通知。 对方效率很高。 苏念将退学通知收好,“谢谢陈教授的信任,我先走了。” 离开研究所后,苏念在找律师。 问了下楚离歌,楚家之前打过官司,都是楚离歌负责的,而且楚离歌还跟江家打过强奸案的官司。 楚离歌说,“我帮你问问,之前那个律师水平不错,价格也合适。” 她接着道,“小念念,敌暗我明,而且能效率这么快,肯定来头不小,你小心点。” 暗箭难防,苏念不知道该怎么小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离歌忍不住问,“是不是周北冥的其他女人在搞你,不然我真想不到还会有谁。你就是个软包子,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踩两脚……咳咳……” 实话。 苏念实在太好对付了。 楚离歌清了清嗓子,“肯定是不了解你的人才会大动干戈。” 第44章 她碗里的蛋黄被周北冥吃掉了 苏念没否认楚离歌的话。 楚离歌建议,“要不然你跟周北冥说吧,让他不要给你惹麻烦。” 苏念不好说,“等搞清楚再说吧。起码要知道对方是谁。” 楚离歌觉得也是。 她“嗯”了声,“我先帮你联系律师。” 电话挂断后,苏念回了家。 在家两天,苏念都在写论文。 周北冥没过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天她爸给她打电话,说最近周北冥在跟顾胤琛抢码头,让她打探一下消息。 她爸希望顾胤琛能拿到码头。 如果顾胤琛拿到码头,就能坐上顾氏总裁的位置。 即使上次苏菲晓颜面尽失,她爸还在想办法把苏菲晓嫁过去。 而且她爸也说起苏锦的事儿来,苏锦跟顾泽远离开御城了,苏锦昨天还跟家里人哭诉,说顾泽远两只手断了,现在跟残废没什么两样。 可是苏锦已经跟顾家订婚了,如果退婚,就是得罪顾家,苏锦骑虎难下。 顾泽远的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断掉。 至于什么原因,多半跟周北冥有关。 突然苏念的手机在响,是给她提供职位的公司打来的。 苏念接了电话。 对方委婉地告知她,职位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意思是她还没上班,就被辞退了。 今天上午有同学已经给她发信息了,她被挂在了行业黑名单上。 失去offer是迟早的事。 挂完电话许久,苏念都看着天边发呆。 她把自己丢在阳台上的懒人椅上。 从夕阳西下,到暮色四合,再到霓虹满地。 都没怎么动过。 而此时,一间包厢。 周北冥咬了根香烟在打牌。 对面坐着江允,江允丢了张牌出去,“这两天怎么不去养兔子?” 霍九宴说的,说周北冥在家养兔子。 兔子是苏念。 很形象。 周北冥碰了他的牌,略显烦躁地丢张牌,“兔子养不亲,让我躲在外面逛窑子。” 江允清冷地说道,“散伙了?” 他冷笑了声,“怪不得兔子遇到麻烦,也没找你帮忙。” 周北冥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口问,“什么麻烦?” “关心?”江允玩味。 周北冥挑眉,没说话。 江允没卖关子,“因剽窃别人的研发成果,被学校勒令退学,现在正在找律师打官司。” 周北冥问,“你怎么知道?” 江允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名字和号码给周北冥,“问他。” 周北冥认得这个人。 江允的私人律师。 周北冥明白了什么,“当时楚家的官司也是用这个律师吧?楚离歌告你强奸,你还给人送律师,真大方。” 江允不语。 周北冥推了牌,起身,“白玄,赔钱。” 说完人走了。 公寓里,没开灯。 周北冥也没开。 他往里走,卧室没人。 她在里面,他知道。 包在门后挂着,还有钥匙串。 上面那个钥匙不知道是哪张门上的,他上次见她出门时拿走了。 周北冥在客厅前面的阳台上找到了她。 在休闲椅上躺着,一动不动。 睡着了? 他走过去。 苏念却翻身面对着他,“回来了?” 三个字,让周北冥情绪好转不少。 他居高临下,“怎么睡在这儿?” 苏念指着天,“在看星星。” 周北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漆黑一片。 城市的星,早就被霓虹淹没,淡得根本看不见。 他没苏念什么事,只是把她从懒人椅上抱起来。 她很轻,身上穿着睡裙,睡裙的裙摆垂落,光线暗,他还是能看清她胸前的风景。 若隐若现。 他抱着她,她难得慵懒地搂住他的脖子。 周北冥带她去卧室,准备把她放在床上。 苏念突然说,“我没洗澡。” 两天没出门,在家一直穿睡裙。 周北冥看着她的睡裙,“回来换的?” “嗯。” 苏念没说学校的事儿。 周北冥没怀疑,“刚好我也要洗。” 苏念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有点浓。 以前她没从他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烟味。 她想起了她爸的话,问周北冥,“最近在忙什么?” 苏念很少主动问周北冥这些事。 周北冥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在浴缸里放洗澡水。 浴缸不是很大,周北冥在里面洗过澡,躺在里面,腿有些伸不直。 他打算把浴缸换掉,可那天她让他早前去逛夜总会。 自己的女人让自己出去找女人。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一想到这件事,语气很淡,“公司事多。” 苏念深入话题,“什么事?你好像经常很忙。” 周北冥虽然不满三十,但在商场浮沉十几年。 苏念突然问这个,是有些奇怪的事。 他想到最近在跟顾胤琛抢码头。 所以……是在打探消息? 周北冥冷冷地勾了勾唇,回道,“在买码头。明天还得去洪城找人。” 苏念疑惑,“找什么人?”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解开领带,“机关单位的人,有决策权,只要找到他,就稳了。” “哦。”苏念去拿牙刷。 拿起牙刷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竟然有点饿了。 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我还没吃晚饭。去煮碗泡面吃。” 周北冥将领带丢到洗手台上,“帮我也煮一碗。” 苏念看他,“你也没吃?” “嗯。”周北冥松了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让周北冥吃泡面,苏念觉得不妥。 她说道,“叫外卖吧,我煮的泡面不好吃。” 周北冥迈着大长腿往外走,“煮泡面这种事,不是有手就行?” 最后是周北冥煮的泡面。 泡面里每人两个荷包蛋,苏念煎了一个,剩下三个是周北冥煎的。 第一个有点焦,第二个就好了不少,第三个比苏念煎的好。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泡面。 周北冥胃口不错,苏念还没吃多少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 苏念问他,“还要不要再煮点?” “不用了。”周北冥看着她碗里的,面还有一大半,荷包蛋只吃了蛋白,“不爱吃蛋黄?” 苏念确实不爱吃蛋黄。 她点点头。 两根筷子一晃而过,她碗里的蛋黄被周北冥吃掉了。 第45章 一起去海洋馆 苏念想,周北冥可能没吃饱。 她分了他一点面。 周北冥也吃完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苏念话少,平常是周北冥话多一些。 今夜,他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此刻有人陪,苏念感觉还不差。 吃过饭,周北冥一起帮忙收拾了餐桌, 苏念发现他虽然不会干活,但眼里却有活。 一顿泡面,他们像是平常人家在过日子,让苏念这个公寓难得有了烟火气。 周北冥和她一起洗的澡,本以为他会做点什么,却都很规矩。 洗完澡后,他们一起躺在大床上,两人都是平躺着。 苏念在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周北冥看着哪里。 她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聊天的人。 能感觉到周北冥没睡着,好几次她想找话题聊会天,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毕竟旁边的人是周北冥,应该不会喜欢聊废话。 可周北冥突然问她,“最近有空?” “嗯。” 最近有大把的时间。 论文她已经又修改过一遍,陈教授说没太大的问题,有些细节等她回学校再讨论。 陈教授是这么说,可是回学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那个律师说,这个案子对她来说很不利,主要是因为李亚。 苏念看向周北冥,周北冥也在看她。 他说,“浴室太小了,这里重新设计一下,我让设计师来找你,你选几个,我们再一起商量。” 苏念没想过这里还会住别人,所以大部分空间留给了客厅。 浴室小,卧室也不大。 既然周北冥想要空间大一些,她也没什么意见。 她回道,“好。” 琐碎的事。 她问周北冥,“你喜欢什么风格?” 问清楚,她好有个方向。 周北冥在认真思考,“简单实用些。” 苏念歪着头,简单实用? 周北冥可能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就像床要大,要结实。” 苏念脸在热。 他要改浴室的目的,难道也是因为那档子事儿? 苏念别过眼,“哦。” 周北冥突然翻身,伸手摸她的脸,“在想什么?” 苏念小声,“没什么。” 周北冥低声笑,有些混,“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他欺身,在上。 屋里吹着空调,温度是低的。 两人挨在一起的温度在攀升,暖暖的,又变得发烫。 苏念烘得脸更热,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我没有。” 周北冥总曲解她。 他还要曲解到底,“没有的话,摸我做什么?” 苏念抵着他的掌心也在发烫,“我没摸你。是你在摸我。” 他的手很放肆,弄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北冥一双眼,在温柔的灯光里,深邃无比,“不喜欢我摸你?” 苏念…… 他就是这么恶劣。 她没说话。 周北冥又说,“身体不是很诚实?” 苏念的身体确实有难以启齿的反应。 她脸上像是火在烧。 周北冥没再逗她,“以后要是心情不好,别在洞里待着,我带你出去玩。” 苏念诧异,他知道了什么? 周北冥见她呆呆的模样,敲她脑门,“都写在脸上了。” 苏念摸摸被他敲了的额头,她并没有心情不好,压根就没心情,怎么会写在脸上? 她下意识摸摸脸。 周北冥突然从她身上下去,掀开了两人身上的被子,“想去玩什么?” 大晚上能玩什么? 苏念躺着没动,被周北冥抱下了床。 他去了衣柜的方向,让她开柜门,然后说,“挑身衣服。” 苏念看墙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了。” “不想出去?”周北冥看她。 也没有。 出去或者在家里,苏念都随便。 如果周北冥想出去,她也不是不行,“可以出去。” 她伸手拿了套休闲装。 周北冥也挑了套休闲装。 两人的衣服有点搭。 他们上了车,还没决定去哪儿。 苏念在晚上出去玩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周北冥替她决定了,“去海洋馆?” 苏念以为在周北冥的菜单里,只有些销金窟,他居然能想到海洋馆。 可是,“海洋馆?这个点,应该不开门吧。” 周北冥在手机上编辑信息,“我知道有一家开门,” 发车了。 苏念从小到大没去过海洋馆。 她没什么童年。 记得爸妈没正式离婚前,她让爸妈带她去游乐场,爸妈答应了。 那时她开心极了。 可她跟何姨在游乐场门口等了一天,爸妈也没出现。 何姨说她带她进去玩,但儿时的她不愿意进去,非常倔强地站在游乐场外面站了一天一夜。 那天之后,爸妈彻底分开了。 苏念先是住在了妈妈家,可是妈妈的婆婆不喜欢她,说是带她出去玩,其实是把她丢在另一座城市的高速上。 她记得耳边的车呼呼作响,她吓得翻过了高速,摔在了高速下的灌木丛里。 命很大,她没死,还被捡废品的老奶奶发现了。 老奶奶送她到警察局,她只记得苏家的地址,所以警察把她送回了苏家。 为了她的去留,爸妈大吵过一次,吵过什么苏念不记得,但结果是她留在了苏家。 苏念看着车窗外。 这时,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是爸爸打过来的。 估计是想问码头的事。 周北冥在,苏念不敢接,将手机关了静音。 周北冥问,“怎么不接?” 苏念收了手机,“骚扰电话。” “这么晚还骚扰你,挺敬业。” 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 苏念没接话。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洋馆。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门口交谈。 周北冥带苏念进海洋馆时,保安还在交谈。 只是等他们进去后,“保安们”捏了一把汗。 “总经理,周总怎么会搞突击检查?” “我怎么知道?还以为周总忘了我们这个海洋馆呢,亏损十几年都没人管。袁总监,你的财务报表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袁总监擦冷汗,担忧道,“我们的游乐场也是亏损的,周总不会也要去看吧?” 总经理叹口气,“本来就是周总心血来潮建的,今天怕是突然想起这件事了,我们等着失业吧。” 现场一片沉重。 第46章 勾引妹夫 而此时,海洋馆内,三两人。 苏念趴在玻璃窗上看海豚,对周北冥道,“他们为什么还营业?晚上生意肯定不好。” “不知道。”周北冥也在看海豚。 两只海豚在追逐,嬉戏。 一只鲨鱼过来了,到了苏念面前的玻璃前。 鲨鱼张着大嘴,苏念笑了,指着鲨鱼,“周北冥,这条鲨鱼好大啊。” “不怕?”周北冥敲她前面的玻璃。 鲨鱼没反应,嘴咧到后脑勺,像在笑。 “它不会出来。”苏念也在笑。 周北冥见她笑,眸光讳莫如深。 两人看了鲨鱼好一会,才去别的地方。 路上只碰到两三个人。 都是一个人来的。 苏念想,这些人可能也是心情不好的人。 周北冥说她心情不好,其实她并没有。 突然一个路过的游客不小心撞到了苏念。 游客吓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念不是没被人撞过,这是头一次有人愧疚成这样。 她见游客红着眼,眼里还有红血丝,轻声道,“没关系。” 游客下意识去看周北冥。 苏念也去看他。 男人的脸有点黑,但也不至于像鬼。 她去扯周北冥的衣袖,“我没事,你不要这个样子,吓着别人了。” 尽管她声音小,可海洋馆太安静。 “游客”也听到了。 半夜被老板从床上叫起来逛海洋馆,现在瞌睡都没醒,不然也不会撞到老板的女人。 之前只知道老板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才知道老板追女人有手段,怪不得女人趋之若鹜。 不过这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跟老板说“不要这个样子”。 以前老板是想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此时老板像被捋顺毛的狼,温和下来,牵着女人的手,漫不经心地说,“有吗?可能是他亏心事做多了,才这么容易受惊吓。” “游客”心里暗骂了声无良老板,人却灰溜溜地走了。 在海洋馆又逛了一会,苏念察觉自己的手机又在震动。 响了好几次了。 刚才看了眼,都是她爸的手机打过来的。 有急事? 苏念接了电话。 里面传来秦秀责备的声音,“有你这样的不孝女吗?你爸住院了,你连电话都不接。是不是你妈那个贱人让你不接的?” 秦秀不是第一次在苏念面前骂她妈。 苏念也没什么感觉,问道,“在哪家医院?” 秦秀没好气道,“中心医院。” 电话挂了。 病房号也没说。 苏念看向周北冥,周北冥正在看着一只黑漆漆的鱼。 她走过去,对他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周北冥问,“去哪儿?” “医院。我爸生病了。”苏念喜欢这里,说不定哪天也会晚上一个人来。 她笑了笑,“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说完,她往外走。 “我送你。”周北冥准备抬脚。 苏念却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不想太麻烦他。 她走得更快。 周北冥一个人站在巨型玻璃前,没再动。 海洋馆里的“游客”们偷偷看他们家老板。 这是……没追到? 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只见他们家老板快步朝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苏念打车到了医院门口,已经凌晨了。 她问了何姨她爸的病房号。 医院很大,何姨说下来接她。 苏念站在医院西门等着。 医院永远人多,来来往往的。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下来的人不是何姨,而是顾胤琛。 顾胤琛见到她,有些不自在,“走吧。” 苏念疑惑,什么时候顾胤琛跟她爸这么熟稔了? 她爸住院,他居然也在。 难道是顾胤琛和苏菲晓的婚事有着落了? 那顾胤琛来接她,秦秀不会有意见? 她跟在顾胤琛身后。 顾胤琛找了话题,“你的事我听说了,要帮忙吗?” “不用。”苏念不想跟顾胤琛有瓜葛。 话题结束。 顾胤琛又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念念,你不是那种人。” “谢谢。”苏念又终结了话题。 顾胤琛苦笑,“朋友都做不成了?” 两年前,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苏念没说,低着头,跟着他,“我来是看我爸的。” 不是来跟他谈这些。 她抬起头,“不该是关心我爸的事?” 顾胤琛没法再继续。 他来是想缓和跟苏念的关系,不然秦秀给他奶奶打电话,他奶奶让他过来,他不会来。 顾胤琛顺苏念的意,“你妈来苏家了,打了你爸,用花瓶打的,缝了几针。” 苏念见怪不怪。 她爸妈没少打架。 两人偶尔会有一个人进医院。 前两年,她妈觉得她爸分红给少了,也到苏家来闹事。 被她爸打得脑震荡。 这种事,最终都能用钱摆平。 她爸妈都是掉钱眼里的人。 到了病房,秦秀在病床前守着。 苏念和顾胤琛到病房门口时,秦秀还在说她妈的坏话,“当年你们白手起家的钱是你们苏家的,那个贱人拿了钱,还嫌钱少,她算什么东西……” 苏念充耳不闻,走进去,“爸,秀姨。” 简单地打了招呼。 秦秀回头的时候,有些恼火,在看到顾胤琛时,又变了脸。 她扯出一丝笑,“胤琛,菲晓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顾胤琛这才想起苏菲晓来。 他让她去买水,支开了。 苏念也才知道是苏菲晓和顾胤琛一起下去接她的。 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苏菲晓穿着公主裙跑过来,在看到苏念时,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很快对顾胤琛娇嗔,“胤琛哥,你怎么不等我?” 顾胤琛对苏菲晓并不热情,“忘了。” 一句话,让病房里静得可怕。 秦秀和苏海平都想撮合顾胤琛和苏菲晓,苏菲晓也暗恋顾胤琛,可是顾胤琛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他来,他们以为顾胤琛有联姻的倾向。 可是顾胤琛主动去接苏念,还把苏菲晓忘在外面。 顾胤琛打破了沉默,“我先走了。” 他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些,不关苏念的事。 苏念走到苏海平的病床前,“爸,你怎么样了?” 病床上的周海平半边脸被纱布包着,他用露在外面那只眼怒视着苏念,“你不是说不会再招惹胤琛?上次你让周北冥搞砸她的庆功宴,这次又勾引妹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47章 苏南第一次反抗 苏海平说着这话的时候,苏菲晓露出委屈的表情,“爸,反正在姐姐面前,我呼吸都是错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我的庆功宴,她搞破坏,知道我要嫁给胤琛哥,她也要从中作梗,如果她想要,我都给她好了。” 秦秀在一旁安抚苏菲晓,“女儿,是你的就是你的,她要是想抢,妈跟她没完。” 苏念看着这一家子。 这样的戏码,是常有的事。 她习惯了。 苏念垂着眸,没说话。 苏海平也不想跟苏念撕破脸,又语重心长地说,“念念,爸和秀姨会给找个好人家的,你不要总是惦记妹妹的东西。” 苏念看向苏海平。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这个样子。 他的天平永远偏向于秦秀和苏菲晓。 苏念帮苏海平拉了拉滑下来的被角,“爸,我跟胤琛哥之间没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苏海平还没说话,秦秀赶忙说,“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现在就打电话跟胤琛说,你是那个人的情人。” “胤琛哥见过他了。”苏念轻描淡写,“他们见过。” 秦秀冷笑起来,“苏念,你好手段啊。胤琛知道你跟那个人在一起,还想着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秦秀咄咄逼人,苏海平立马打断她,“你和菲晓先出去,胤琛的事,我来跟念念说。” 秦秀不甘心,“海平……” “够了。”苏海平厉声阻止。 虽是妻管严,但有时候秦秀还是会怕他。 秦秀愤懑地带着红着眼的苏菲晓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苏念和苏海平。 苏海平双手撑着床,坐起身,“念念,不是爸向着菲晓,而是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我们只靠着周北冥,会很被动。上次他让我和你秀姨打的是菲晓的脸,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道那只是菲晓的脸面吗?那是我们苏家的脸面啊。” 他说着咳嗽起来,苏念帮他拍着后背。 苏海平接着说,“爸不仅是为公司考虑,还有你啊。爸不想你一直被周北冥掌控,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上次柳家少爷的情况,爸确实不知道情,也把你秀姨说了一顿。爸知道你也不是故意去勾……跟胤琛往来的,可能就是因为秀姨给你安排了柳家那个傻子当老公,你不高兴,才出尔反尔。 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心里的苦爸爸知道,爸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个好人家的。以后爸也希望你能把胤琛当做妹夫看待,不要再有别的想法,好不好?” 冠冕堂皇的话听在苏念耳中,像是空气。 她爸给她台阶下,也在给自己台阶下。 苏念并不想跟她爸闹得很难看,“是你们自己想多了。之前我确实喜欢胤琛哥,但已经过去了,现在也没有想过结婚。” 她顿了顿,“你和妈的婚姻不好,我不想我也这样,更不想我的孩子变成我这样。” 有些事,她没对别人说过,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爸。 血缘是奇怪的东西,让人本能上即使失望透顶,却还心怀想。 她轻声说,“爸,医生说我的心病了,要吃药,可我觉得我没病,我不过是对你和妈失望了而已,如果失望是病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心生病的人太多了,你说是不是?” 苏海平听完,有些震惊,“什么?你有心理病?周北冥知道吗?” 他看到苏念皱眉,又说,“孩子,你别听那些心理医生瞎扯,他们就是想赚钱,所以才胡说八道。你就是个正常人。” 苏念嘴角微动,在笑,笑得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木偶。 她站直了身子,“是,我是正常人,所以没有吃药,其实人没有感情挺好的,起码不会难过,也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是不是?” 苏海平抓住苏念的手,慈爱地看着她,“念念,只要公司好起来,你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爸爸,不管怎么说,爸爸起码无愧做个父亲,不像你妈,压根不管你的死活。那年要不是你命大,你就从高架上摔下来,摔死了。你应该没忘吧。” 苏念安静地看着她爸,“都记得。” 怎么能忘呢? 她妈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爸每年都要拿出来翻炒几次。 可如果不是秦秀把她捆上车,扔在她妈家门口,她妈现在的婆婆也就不会把年幼的她扔在高速路上。 秦秀当时还责备她说,是她闹着要找妈妈。 她爸信了秦秀的话,像她是个烫手的山芋,打电话去找她妈,说要让她妈带走她,她妈不愿意,拿离婚判决书说事。 她爸没办法,却把气撒在她身上,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关了好些天,只有何姨偶尔看看她。 苏念不想再留在这里,“爸,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那胤琛的事……” 苏海平欲言又止。 苏念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苏海平发了一条语音,“如果我勾引顾胤琛,我不得好死。” 发完,她问苏海平,“可以了吗?” 苏海平不自在,“爸不是这个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苏念不想去深究,“还有别的事儿吗?” 苏海平去拿手机,没看苏念,“让你打探的事儿,打探得怎么样了?” 苏念明白他是说周北冥买码头的信息。 周北冥说要去洪城见一个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她不想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了。 她回道,“他没跟我说什么。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苏海平抬起老眼看苏念,“男人嘛,在床上嘴比较松,你回头再问问。” 苏念突然觉得再待下去,会恶心。 她敷衍,“我知道了。” 抬脚便往外走。 出了病房,秦秀和苏菲晓都站在门外。 苏菲晓在秦秀后面站着,秦秀挡在苏念前面,“苏念,胤琛只能是菲晓的,你现在就是双破鞋,别不自量力。” 苏念厌烦了眼前这个女人,她没说话,绕开。 可秦秀不依不饶,“你拽什么?爹妈都不要的东西,有什么好高贵的?” 苏念走不掉,淡淡地看着秦秀,“秀姨,我爸妈是在我十岁时离婚的,你女儿只比我小三岁,你又是什么?我们不都是一样的人,相煎何太急?” 她从没对秦秀说过不敬的话。 秦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苏念掉头走了。 她气不过,冲上去,一把扼住苏念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跟你才不一样,你是被你爸当妓女一样卖了,我是心甘情愿跟你爸的。” 苏念轻描淡写地说,“那你不是更便宜?我还能明码标价,你是倒贴。” 秦秀听着苏念平静的嘲讽,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啪啪! 两个巴掌打在苏念脸上。 苏念脸上刺刺麻麻地疼。 她没想过跟秦秀起冲突,可如果一直忍让下去,以后只会更多事。 苏念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秦秀。 啪! “啊。” 秦秀惨叫一声。 苏念没打过人,打完后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手麻麻的。 第48章 糖果的尽头是桃色陷阱 秦秀身后的苏菲晓连忙扶着秦秀,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念,“姐,你怎么能打我妈呢?她可是长辈。” 秦秀捂着一边发红的脸,也很震惊。 苏念从小就是个软柿子,随便她怎么捏,也没脾气,她没想到苏念有一天会打她。 震惊过后,是盛怒。 她不顾苏菲晓阻拦,再次抓住了苏念,“没良心的小婆娘,跟你妈一个德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查房的护士走过来,看到苏念和秦秀都红着脸。 她拉开秦秀,又道,“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秦秀只得作罢,却还是狠狠地瞪了苏念一眼。 苏念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下楼,又碰到了顾胤琛。 顾胤琛像是特意在等她,“我们聊聊?” 苏念并不想聊,“胤琛哥,不要再纠缠我,没意思。” “我不是想纠缠你。”顾胤琛看了看天,“只是想问你,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有些朋友,也可以一辈子不联系。 苏念点头,“可以。” 顾胤琛猜到了她的心思,“不要躲着我,都大大方方的。” 苏念沉默起来。 顾胤琛苦笑,从漆黑的天幕收回视线,“我不会再让你男朋友误会。” 苏念抬脚走了,没答复。 一夜,很累。 苏念突然想起刚才和周北冥去的海洋馆。 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门。 她打了车,去了海洋馆。 此时,顾胤琛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苏念上车。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他准备回去,转身却看到身后站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见过。 苏念的男朋友。 有些人,生得漂亮,便是再见也会惊艳。 可顾胤琛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离开苏念,价格好说。” 周北冥垂着眸,在看指间的香烟烟尾,“难得有人给我开价,要不我想想。” 他浅勾着薄唇,眼底无笑意。 顾胤琛嘲弄,“你看上她,无非是因为她是苏家的千金,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嗯。我很容易知足。”周北冥咬着香烟,单手抄兜,朝着顾胤琛走。 经过顾胤琛身侧,脚步没停,“上次有个叫顾泽远也看上了她,我要了他一双手。” 顾胤琛怔住。 顾泽远被手断了,还灰溜溜地离开了御城。 在御城,能这样对顾泽远,还安然无恙的人不多。 晚风顺着南方吹,很凉爽。 苏念到了海洋馆。 关门了。 她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 她打开手机灯,准备去看营业时间。 这时,一个保安走过来。 保安衣袖还没来得及穿好,手忙脚乱地扣纽扣,苏念看到他里面还穿着睡衣。 苏念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营业时间。” 保安很高大,忙挡在苏念和营业告示之间,“二十四时营业,你随时进去都行。” 苏念看着门上的锁。 保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 他干笑,“检票员今天生病请假,让我代班,我刚才尿急,见没游客,就把门锁了,现在就开。” 保安着急忙慌去开锁,开完看到苏念拿手机在买票。 苏念看了买票的时间段,“怎么只有白天的票?” 保安擦冷汗,“那个……晚上营业是值班人员的业绩,都是扫码进去的。” 苏念记得刚才周北冥没扫码。 保安把二维码递过来了。 苏念扫码支付了票价,走进了海洋馆。 “保安”庆幸自己住得近,不然董事长通知的时候,他没赶来开门就完蛋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路边的劳斯莱斯上下来。 “保安”恭敬地走过去,“人进去,不过好像被人打了,脸颊上有手指印。” 男人皱眉,他转身,上了车,再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海洋馆内。 空空荡荡,光线幽暗,一个人也没有。 若是胆小的人,可能会害怕。 苏念失感严重,情绪很少,也没怎么害怕。 她反而享受这份幽静,与动物相处,比较简单,不需要什么心思。 苏念走得慢,看到那只小丑鱼。 刚才周北冥也在看这种鱼。 是真的很丑,沙色,眼睛鼓着,嘴角下弯,脸上很多疙瘩。 她看了一会这种鱼,又往前走。 突然在地上看到了一颗白色包装的大白兔奶糖。 苏念当做垃圾捡起来,等会准备扔掉。 可走了几步,又看到一颗。 再走几步,又一颗。 有点像糖色的陷阱。 苏念却觉得有趣,跟着糖果走。 去往陷阱的路很长,她兜里一兜糖,还吃了一颗在嘴里。 那个男人到底带了多少? 终于到了长廊尽头,糖果捡完了。 她没看到人,却看到了地上的人影,被幽蓝的光线拉长。 苏念朝照出人影的地方看,高大的男人自己走出来了,他推着她往角落里走,什么也没说,直接吻她。 吻汹涌。 她还在吃糖。 糖在她嘴里化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被男人咽下。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在发什么神经。 她挣扎了两下,周北冥却吻得更霸道,他甚至动起手来。 苏念的腰有点凉,紧接着胯也凉。 “周……北冥。不要……在这里。” 她呜咽。 是害怕。 糖果的尽头果真是桃色陷阱。 她兜里的糖因为他脱她裤子散落出来一些。 嗒嗒地落在地上。 周北冥的动作停住,一些都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微的喘息声,还有……苏念吸鼻子的声音。 她哭了。 死水一样的心,泛着点委屈。 她紧揪着周北冥的衣襟,埋头在他怀里,“我不想在这里。” 第49章 周总挺喜欢苏小姐的 周北冥听到了哭腔。 他停了手中的动作,没看怀中的女孩,“小兔子怎么那么不乖?” 声音是温和的。 他吻了吻她的发丝。 苏念感觉到心里酸酸的。 那种酸酸的感觉将刚才大白兔的奶香味掩埋。 她轻轻地抽噎,不敢哭得太大声。 总在周北冥面前哭,他应该也会烦。 苏念不想惹人烦。 可是她控制不住。 之前她没觉得在周北冥面前有什么尊严的问题。 是她自己愿意出卖自己的。 又谈什么尊严呢? 可此时她觉得自己屈辱。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爸爸无理的要求,可她就是答应了。 很多事都是这样。 今天她不想这样了。 她也觉得烦。 本来捡糖果之前,她没这种心情,她只是想在海洋馆走走,只是走走而已。 可是天上掉糖果了。 比较美好的东西。 可是在尽头,周北冥要在这里跟她做那种事。 他可以吻她,但不能对她做那种事。 她不是路边的野狗野猫,他随时随地发情,她都能配合他。 苏念小声道,“可以回去再做。回去我会乖的,这里……不好。” 她声音里有委屈,却还是求全了。 周北冥没说话。 沉闷的空气里缱绻着说不定道不明的味道。 她怕周北冥生气,他上次生气,差些从苏馥撤资。 她不想周北冥撤资。 周北冥撤资,苏馥就要没了。 妈妈…… 她总是妄想妈妈能回来。 回来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抬起头,一双眼含着泪,在幽暗的角落里泛着微弱的光,“车里也可以。我可以跟你走。” 周北冥平视着前面,仍旧没看她。 她的高度看不到周北冥在看什么。 她小心翼翼,“周北冥,求求你……” 周北冥突然松开了她,单手抄兜,朝着外面走。 苏念亦步亦趋。 劳斯莱斯上坐着白玄。 周北冥先抬脚上后座,对白玄道,“自己打车走。” 白玄嗅到了火药味,再不走,小命不保。 他从后视镜看着苏念,她像做错事的孩子。 这个女孩有几分能耐,让他家老板半夜把海洋馆的总经理叫过来给她开门,还让员工配合当游客。 白玄不敢停留太久,麻利下车。 车上,落针可闻。 苏念低着头,手缴麻花一样。 周北冥很沉默。 苏念朝他身上靠了靠,手放在自己的衣摆处。 她掀了掀,内衣露出来了。 衣摆被相反的力道拉扯。 苏念没脱下来。 她看向周北冥。 周北冥的大手抓在她的衣摆上。 他用了用力,衣摆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北冥指着前面的驾驶座,“去开车。” 苏念错愕。 她以为他要发情。 可是他让她开车。 苏念乖巧地点头,去了驾驶座。 她没开过这么高档的车,开得很慢,怕磕着碰着,她赔不起。 车子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她的住处。 周北冥让她下了车,自己又开车走了,一句话也没有。 苏念一头雾水。 不过她乐得他走,他走了,她可以睡个好觉,不用被折腾。 几天后,苏念见了律师。 很专业,几句话就权衡了利弊。 律师让她从李亚身上入手。 李亚多半是被人收买了。 苏念听了律师的话,去找了李亚。 打电话没人接,苏念打算去学校找李亚。 李亚住在学生宿舍。 苏念到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李亚的室友。 室友见到苏念,阴阳怪气,“小偷来找小偷了?真给我们A大丢脸。” 作品抄袭的事在校园网里面发酵了。 苏念现在在同学们的眼里,就是A大的耻辱。 苏念没辩解,“李亚人呢?” 室友眼神鄙夷,“都退学了,也没脸住在学校吧。” 苏念问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门不客气的关上了。 苏念沮丧,看来得去趟李亚的老家了。 正当她准备订火车票的时候,周北冥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问她有没有空。 自从周北冥那天开车离开后,这几天像是人间蒸发。 苏念想说自己没空,可又不敢。 她问道,“有事吗?” 周北冥说,“今晚跟我回趟周宅,爷爷想见你。” 苏念踟蹰片刻,“好。” 周北冥,“我让白玄去接你。” 电话挂了。 都没给时间。 苏念没有打回去问他。 她赶紧了回了家。 一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临时停车的地方。 白玄站在车旁边等着。 白玄没看到苏念,苏念主动走过去,跟白玄打了招呼。 白玄给她开车门,“苏小姐,请上车。” 苏念快速上车,白玄也上了驾驶座。 他们没独处过。 苏念找不到话题聊,干坐着。 白玄也不是擅长聊天的人,可感觉气氛太干,说了句,“周总挺喜欢苏小姐的,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苏念不信。 这样的话不像是从周北冥嘴里说出来的。 她笑了笑,“他应该会说,如果没把我这个人送到,你可能就会怎么样怎么样。” 白玄噗嗤一下。 苏念还真猜对了。 他家老板说人没按时到,他就得去陪霍总一起去海底挖矿。 白玄不喜欢挖矿,所以早早的就来了。 他不好去评价自己老板,对苏念说,“还是苏小姐了解周总。” 苏念看着车窗外,“他人呢?” 白玄回,“在忙。” 苏念知道周北冥一直是个大忙人。 她没再问。 白玄却说,“你不想问点别的?” 比如说晚上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这种。 苏念却疑惑,“还要问什么?” 白玄有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感觉,到底是他家老板错付了。 他苦笑,“没什么。” 到时候老板问起来,自己捡几句老板爱听的地,瞎编就是。 而此时,机场。 李亚刚拿到登机牌,准备出国,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彬彬有礼,“李小姐,有人想见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李亚不敢,“我要赶飞机。” 男人看着她手中的登机牌,“去学校报道?” 李亚拧眉,除了她家人,没人知道。 毕竟这个名额来得不光彩。 她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第50章 装睡被抓包 男人没答话。 他抬起手,在看腕表。 没一会,李亚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国外学校那边打过来的。 接完电话后,李亚一脸菜色。 名额被取消了。 她被骗了? 李亚十分愤怒,“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男人不急不缓,“为什么不能?” 他对李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走。” 李亚跟着男人走了。 牌桌上,周北冥漫不经心地放下牌,“跟。” 这时,男人带着李亚到了周北冥身后,“周总,人带来了。” 周北冥像是没听见,还在玩牌。 男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李亚看着玩牌这男人的背影,很宽,穿着黑衬,无形中透着威压。 这里是高档会所,来这里都是有钱人。 李亚大气不敢出。 玩牌的男人最终丢了牌,输钱了,男人却似笑非笑,“再来一把。” 另一个看似斯文的男人说,“你今天手气不行。” 穿着黑衬的男人“嗯”了声,优雅地点了根烟,香烟夹在指缝间。 荷官开始发牌。 男人一门心思在牌上,瞧也没瞧李亚一眼。 一场牌玩了三个小时,李亚就站在男人身后站了三个小时。 男人貌似输了很多钱,直到悠扬的手机铃声在响。 是他的手机。 男人接电话,有些不耐烦,“人已经给你送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声音沉,“再说。” 电话挂了。 对面斯文的男人在笑,清清冷冷的,“叫你回去?” 穿黑衬的男人将牌丢在牌桌上,站起身,“嗯。” 男人很高。 起码得一八五往上走。 他转过身,李亚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俊美无俦。 她看得有点呆。 男人也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让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没交代清楚,把她舌头捋直了交代清楚。” 带她来这边的西装男恭敬地回,“好的,周总。” 周总? 什么周总? 李亚没反应过来,西装男又对她说,“李小姐,走吧。” “去哪儿?” 李亚站了三个小时,是来找人理论的。 可是她站了三个小时,只是等着男人一句教训她的话。 她不服气,想要追上穿着黑衬的男人,却被西装男拦下了,“李小姐,不要白费功夫。今天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交代清楚你陷害苏小姐的事。” 苏念? 李亚算是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了,是有人想为苏念出头。 她没好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突然牌桌上的斯文男人也站起身,“听说你家周总不久前打断了别人两条胳膊,今天又要拔掉小姑娘的舌头?他还真是目无法纪。” 说笑的语气,人很快就离开了。 可一番话在李亚沉得像巨石压在心头。 拔掉她的舌头? 她惊恐不已。 周宅。 苏念陪老爷子吃过饭,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是粉色的,没什么变化。 她跟第一次来时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头柜上又放着一盒大白兔奶糖。 老爷子准备的? 苏念打开,拿了一颗出来,想起那天在海洋馆的事儿。 周北冥今天都没回周宅,多半还在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苏念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原因。 她也懒得去想。 洗完澡,躺在床上,四周都很安静。 苏念喜欢这样的宁静。 可偏偏宁静没持续太久。 她没关卧室的门,听到了门口的开门声。 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苏倾城知道是谁来了,没来由的紧张,她默默拉高被子,侧过身,有点想躲。 男人进来了,面对着她,在她床沿上坐下,床陷了些下去。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一只手在轻抚她的发丝。 她听到男人说,“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苏念…… 不然呢? 他不也把她丢在周宅丢得心安理得? 今天跟周老爷子吃饭,其实挺尴尬的,好在周老爷子是个健谈的人。 苏念被他抚摸,身体有些僵。 周北冥好像没打算走,他一条大长腿放到了床上,却不是要上床睡觉那种。 苏念的眼睛偷偷打开一丝小缝。 漆黑一片,周北冥连灯都没开。 他靠着床头坐着,一只手在玩弄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垂在一侧。 光线微弱,苏念也不知道周北冥在看哪里。 在浓浓的夜色中,苏念睁开了眼,也肆无忌惮的看着周北冥的轮廓。 上帝很偏爱他,单是轮廓的剪影都显得完美。 撇去别的不说,周北冥其实算得上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 长得帅,气质好,财大器粗还大方。 所以即使周北冥绯闻缠身,还是有很多女人跟他? 苏念也不讨厌周北冥。 这个男人除了在床上会有点狠,大多时候对她并不算坏。 她想到他们在床上的那些事,脸颊发烫。 突然,周北冥拉低了她的被子,“大夏天的,不热?” 他知道她没睡? 苏念继续假寐。 男人的手又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念的唇控制不住的嚅动。 周北冥感觉到了,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苏念很尴尬。 是不是真被发现了? 她正想着,唇上落下一枚轻吻,“小兔子,事不过三。已经第三次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兔笼子里。” 什么事不过三? 苏念不明白。 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像是在剥开糖纸。 他在吃糖,口齿仍旧清晰,“或许你早就不喜欢这个口味了吧。” 苏念听着糊涂。 不知道周北冥在说什么。 她以为有下文。 卧室里却安静下来。 苏念再次睁开眼,看向周北冥。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周北冥也在看她。 她以为看不清的。 可能是刚才周北冥没看她。 眼眸中的光不亮,很淡。 苏念被抓包,不自在。 她重新闭上眼,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周北冥沉沉的嗓音在她头顶盘旋,“什么时候醒的?” 压根没睡。 苏念没说,只道,“刚刚。” 周北冥准确无误地捏住她的下巴,挑起,“是么?” 第51章 小兔子,跑不掉的 明显不信。 苏念睁着眼睛,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她盯着天花板。 卧室里又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月光,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他。 月光勾勒出周北冥侧脸的轮廓,暗沉沉的。 在一起两年,同床共枕的次数数不胜数。 她只是例行公事般跟他亲密,结束后都会急着回家。 但今晚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不同. 可能是她变了,也可能周北冥变了,又或者是他们都变了. 今晚她以为他不会回周宅的. 苏念洗过澡便直接上了床,没等他。 他居然破天荒地趁着她睡着,对她说着有的没的. 苏念大概能猜到自己把他得罪了,所以他出去找了别的女人消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周北冥,此时有些紧张,手指绞紧了被角,小心翼翼地问,“那天在海洋馆的事……” 她其实是想问他今晚要不要。 以前总能轻易说出口,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念大着胆子将视线停留在周北冥脸上,想说些讨好他的话。 周北冥突然开了床头灯。 白天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晦涩难明。 苏念不禁想起在海洋馆,他拿糖果做陷阱的事儿来。 她不是傻子。 周北冥不会无缘无故和她玩这种游戏。 有一次楚离歌跟她说,周北冥是不是跟她睡出感情来了,她还嗤之以鼻。 如今,她也在往这方面想。 周北冥真跟她睡出感情来了? “怎么不说了?舌头只有一半?”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还是跟平常一样淬了毒。 苏念在想着有的没的,心里发虚,慌忙别过眼,心跳如擂鼓。 她小声嘀咕,“谢谢你的奶糖。但你以后晚上少吃糖,对身体不好。” “怕我长蛀牙?”周北冥轻嗤,他突然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她被迫张着唇齿。 男人往她嘴里看,“你不也吃了,我看你的牙挺好。” 月光下,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苏念感到一阵羞耻的热流从脖颈窜上脸颊,“是会对睡眠质量不好。” “又关心我?”周北冥勾了勾唇。 苏念皱眉,他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她只是友情提醒。 她准备背对着他睡觉,周北冥却倾身,轻而易举地探入,卷着她吻了会,“既然这么关心我,为什么总想去见你邻居?” 苏念错愕。 她在医院见过顾胤琛,周北冥知道。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声音细如蚊蚋,“不是我去见他,是他在医院看望我爸,遇见的。” 周北冥捏住她下颌的手,转而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瓣,解救出被她虐待的下唇。 “是么?”他眯起眼,“那为什么跟他成双成对进医院,又和他成双成对出医院?” 苏念呼吸一滞。 他居然都知道。 她皱眉,“你跟踪我?” 周北冥的目光透着一丝不屑,“跟踪你,然后气自己?” 他语气淡,“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家,车子停在医院外看到的。” 在解释? 苏念愣住了。 难得的事儿。 她感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周北冥压根不屑跟踪她,他知道她不敢做出格的事儿。 周北冥这么说,她也算是清楚了他为什么会生气。 上次在她家的事,她记忆犹新。 苏念也解释,“我跟胤琛哥已经结束了。两年前,你遇到我的那个晚上,我本来是想跟他告白的,可是……” 结局难以启齿。 她没说细节,“他拒绝我了。现在我爸想撮合他和我妹,我和胤琛哥,更不可能在一起。” 苏念想用她对她爸的方式来博得周北冥的信任。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条语音,然后点开。 ——如果我勾引顾胤琛,我不得好死。 语音结束。 她直勾勾地看着周北冥,“这样可以了吗?” 周北冥忽然松开她的下巴,拿过她的手机,看到信息接受的备注是她爸。 他冷勾着唇,眼神很暗,“你爸让你发誓的?” 苏念,“不是。”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今晚做什么了?” 周北冥沉默片刻,“打牌。”又说,“我先去洗澡。” 他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苏念感激他没深问。 相处两年,其实周北冥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简简单单,也不强求,他刚才可能知道自己身上有烟味,才说要去洗澡的吧。 种种看来,周北冥兴许在别人面前坏,但在她面前不算坏。 起码她自由,周北冥偶尔的压迫感,不会让她窒息。 比起在苏家,好太多。 周北冥洗澡很快,他很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苏念往旁边缩了缩,却被他长臂一揽,整个人被圈进怀里。 “你...“ “睡觉。”他打断她,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闭上眼。” 苏念僵在他怀中,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温暖的大手上。 周北冥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稳健有力。 “周北冥...“她小声唤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安静。“周北冥收紧手臂,“要么睡觉,要么做点别的。“ 苏念立刻噤声。 她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变重,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周北冥在她耳边低语,“不看着兔子,怕兔子会跑。” 苏念在混沌的思绪中恍惚地想,他总说她是兔子,是怕她跑掉? 她困意实在太重,最终含糊地“唔”了一声作为回应。 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怕她真的会消失一样。 身后的男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脖颈上,久久没有移开。 周北冥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小兔子,跑不掉的。” 他对着熟睡的苏念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告诫自己。 翌日清晨,苏念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周北冥睡过的位置,床单冰凉,显然已经离开多时。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枕头上还残存着一根浅短的头发。 现在不用去研究所,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镜中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耳垂,昨晚那句模糊的“小兔子,跑不掉的”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是梦吗?还是周北冥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第52章 周北冥为她出头 管家准时敲响了房门,恭敬地引她去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周老爷子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看报纸,见她进来,立刻摘下老花镜,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容。 “念念来啦!快坐快坐。” 老爷子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让张妈准备一些早点,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苏念的目光扫过餐桌。 水晶虾饺、红枣山药糕、现磨豆浆…… 琳琅满目地摆了半张桌子。 “爷爷,早安。”苏念乖巧地行礼,在指定位置坐下,“这些已经很丰盛了,谢谢您。” 老爷子亲自给她盛了碗杏仁茶,热气氤氲中。 老人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念念,那个...网上的新闻你别往心里去。北冥那小子虽然混,但绝对做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念捧着瓷碗的手顿了顿。 她当然知道老爷子指的是什么。 周北冥常跟女人闹绯闻。 苏念抿了口杏仁茶,甜度刚好,“我不怎么看娱乐新闻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爷子眼睛一亮。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没信那些胡说八道!” 说着又叹了口气,“北冥从小没爹没娘,我那时候忙着打理公司,周家情况又很复杂,我只能把他放在乡下老宅养才比较安全。” 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北冥当时父母去世,受了不小的打击,之后独自在乡下长大,只有一个下人陪着,所以性子有点乖张。 在乡下那会,他也吃了不少苦,十岁那年发高烧,下人开车带他去医院,遇到了车祸,等我接到消息赶回去,那孩子已经自己挺过来了,从此以后就再没喊过一声疼。“ 苏念心头蓦地一酸。 原来独自长大的人不止她一个呀,周北冥也是这样的。 她知道周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误会周北冥。 “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苏念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念念,北冥护着你,我也看在眼里,他是真心喜欢你,爷爷希望你们好好的。” 苏念心头一跳。 周北冥喜欢她? 跟她昨天的想法有了重叠。 不过这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 “要是之前我叫他回家,他才不会回来,但昨晚,我叫他回家,他马上就回来了,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你吧。” 老爷子笑眯眯地往她碗里夹了个虾饺,“上次送你的大白兔奶糖,也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你喜欢吃。” 苏念怔愣。 明明是周北冥自己喜欢吃。 她没拆穿。 苏念吃过早饭,陪老爷子在院子里散了会步。 老爷子很健谈,说了不少周北冥小时候的事。 午后,苏念正伏案修改自己的博士生论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教授打来的。 自从那场抄袭风波后,她已经很久没跟陈教授联系了。 “喂,陈教授。” 她声音平静。 “苏念!好消息!”陈教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李亚刚才来系里自首了,承认是受人指使诬陷你!学校已经决定撤销对你的处分!” 苏念翻阅资料的手突然松了,书页盖上,发出窸窣声响。 她张了张嘴,又没发出声音。 这也太突然了。 律师那边应该还没开始打官司吧。 这时陈教授接着说,“李亚交代有人给了她一百万,还承诺帮她申请名校入学名额。” 陈教授又压低了嗓音,“苏念,你怎么会得罪江家的人?” 御城只有一个江家万万不能得罪。 可是苏念跟江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楚离歌。 她皱了皱眉,“没有,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陈教授沉吟,“不知道,反正以后你小心些,免得无形中得罪了谁,自己也不知道,就像现在,要不是李亚自己自首,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江家。 李亚说是个姓江的女士,好像是个富家太太...” 陈教授还在说着什么,但苏念则陷入了沉思。 除了上次在片场遇见了江玉灵和江允,她跟江家的人真没有交集。 难道是他们两个? 可江玉灵没动机,而江允不会没品因为她是楚离歌的朋友,而找她麻烦,不至于。 电话挂断后,苏念呆坐在书桌前。 李亚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她的情况苏念很清楚。 一百万对李亚来说不是小数目。 苏念想到了一个人。 她拨了周北冥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嗯?\"周北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里有模糊的会议讨论声。 苏念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键盘,“李亚今天去学校自首了。” 她停顿了一下,“是你做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连背景杂音都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几秒,周北冥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她拿了江家的钱。” 除了周北冥,没人能逼得李亚放弃到手的百万巨款?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让她开口的?” “想撬开一个人的嘴不是难事。”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周北冥的声音忽然近了许多,像是把手机贴得更紧,“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题转得太突兀,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张妈手艺很好,可以随便点。”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中餐还是西餐?” 苏念小声问,“你...要回来吃?” “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会早点回来,可以让张妈早点准备。” 电话挂断后,苏念有些出神,拿起黑色水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在白纸上轻轻画了个小太阳,又在旁边画了只简笔画的兔子。 第53章 你小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苏念盯着纸上的小太阳和兔子,指尖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爱吃生胡萝卜,明明哥哥也会板着小脸说她是只小兔子。 小男孩的不屑至今还印在苏念的脑海里,容颜却早就模糊不清。 “太太,您想好晚餐吃什么了吗?”张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看着手中的小画,将它夹在书本里,“番茄牛腩,还有……糖醋排骨吧。” 周北冥喜欢吃的菜。 他偏甜口。 张妈应了声,离开。 此时落地窗外,初夏的夕阳把云层染成蜜糖色。 苏念看到草坪上,周老爷子正一个人坐着,摇着摇椅。 有那么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曲奶奶的影子。 曲奶奶总说老人家孤独,其实不是不想让人陪,而是怕后辈嫌弃。 上大学那会,苏念去看望她,故意多留了一个星期。 老太太嘴上说让她不要耽误了功课,却总是置办这置办那,好像她要在乡下住很久一样。 她离开乡下时,曲奶奶还偷偷哭。 苏念收起了书本,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 她蹲下去揉着发疼的关节,却无意间看到抽屉上的钥匙都是粉色。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本老相册,封面泛黄,有不少折痕。 苏念好奇地打开,第一张是婴儿的照片,只穿着一个小肚兜躺在摇篮里,小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天真无邪。 慢慢往后翻,觉得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像周北冥。 这……是周北冥小时候的照片? 从头翻到尾,大概是四五岁之前照的。 那时周北冥的父母都在世,里面有不少他们的合照。 应该是周老爷子特意放在她房间的。 苏念抱着相册,往外走。 今天她来来回回,在这里走过几次,路已经熟悉了。 路过餐厅时,张妈在哼起小调,油烟机的轰鸣声里飘来冰糖融化的焦香。 苏念从后门去了周老爷子所在草坪,老人家看着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抱着相册,脚步轻缓地走到周老爷子身旁。 草坪上的风带着盛夏的暖意,轻轻掀起相册的一角。 “爷爷。”她轻声唤道。 周老爷子回过神来,浑浊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相册上,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他随后笑了笑,“周北冥的黑历史,藏好,别被他发现了,不然会找我算账。” “嗯。”苏念在他身旁的休闲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这不是黑历史,应该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吧。” 那时他父母尚在,那时他无忧无虑。 苏念翻动其中一张照片,周北冥被妈妈搂在怀里,背景是某个阳光灿烂的海滩。 那时的周北冥还没有后来那种冷峻疏离的气质,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光,像是从未经历过失去。 周老爷子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苍老的声音略显沙哑,“他小时候很爱笑,像他妈妈。” 苏念翻看照片的手微顿,目光落在照片里温柔笑着的女人身上——那是周北冥的母亲,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的影子。 “后来……”周老爷子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海难之后,他就不怎么爱笑了。” 苏念心脏微微发紧。 她听说那场海难,听说是所有大人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船上的孩子,周北冥才活了下来。 他的父母也是那艘船上的大人,他们都很伟大。 风轻轻翻动相册,某一页里,小小的周北冥站在生日蛋糕前,脸上沾着奶油,笑得眼睛弯弯。 而下一页,照片戛然而止,只剩下空白的相纸。 “爷爷。”苏念轻声问,“您是想让我……多了解他一点吗?” 周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和,“念念,周北冥那颗心,关着门,爷爷打不开,既然他选了你,爷爷想,钥匙就应该在你手里。” 不远处,苏念听到轻微的交谈声。 苏念抬头,看见周北冥和白玄出现在前庭的小道上。 周北冥穿着白衬黑裤,单手抄兜,手中夹着一根香烟,目光淡淡地扫过草坪。 苏念合上相册,只是看着他。 而周老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去吧,他是回来找你的。” 苏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册边缘。 周北冥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站起身,相册抱在胸前,朝着周北冥走去。 周北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掐灭香烟,嗓音低沉,“跟老头聊什么?” “爷爷给我看了些照片。”苏念轻声回答,将相册稍稍抬起,“你小时候的。” 他的视线在相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这有什么好看的?” 晚风中燥热并没有散去,苏念额间沾染着细汗,她小声道,“你小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周北冥身形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半晌,他淡淡道,“现在不好看?” 苏念被噎住。 这男人总爱噎人。 她不说话。 远处,张妈站在门口喊道,“少爷,苏小姐,饭菜好了!” 周北冥伸手拿过她怀里的相册,“走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转瞬即逝。 苏念怔了怔,随即跟上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周老爷子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苏念跟在周北冥身后半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 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看路。”他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 苏念慌忙收回视线,却不小心踩到石子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肘弯。 周北冥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 “谢谢……” 她站稳后,那双手也没松开,顺着她的小臂而下,与她十指交扣。 餐厅里飘着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的香味,碗筷早已摆放好。 张妈看到两人过来,笑眯眯地说,“老先生吃过了,让你们自己吃。” 她说完,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把推拉门关上。 周北冥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苏念注意到他动作很轻,相册被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封面还被他用指尖轻轻抚平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 “你……”她鼓起勇气开口,“经常看这本相册吗?” 第54章 不如我送你一个孩子?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筷子在瓷碗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周北冥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爷爷喜欢翻旧东西。” 苏念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糖醋汁沾在嘴角。 她正要拿纸巾,一块叠得方正的灰色手帕已经递到眼前。 周北冥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以后少听老头在那儿卖惨,他现在退休闲得慌,一心只想带小曾孙,在赶进度。” 餐厅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 苏念捏着手帕,心跳加快。 他什么意思? 老爷子想让她生? 苏念放下手帕,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那……你得抓紧了。” 周北冥抬眼看她,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眼底,“他在赶你的进度,不是我。” 苏念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真要她生?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苏念慌乱地低头去捡筷子,却正好撞上周北冥俯身过来的动作。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 “慌什么。”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捡起筷子,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不是你先暗示我的?” 苏念张了张嘴,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让他抓紧,不是让他抓紧跟她生。 周北冥却忽然起身,绕到她身后。 苏念感觉颈后的碎发被轻轻拨开,随即听到他低沉的嗓音,“领子沾到酱汁了。”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念僵着身子,听见他在耳边轻笑,“又不是让你现在赶进度,这么紧张干什么?要赶也要等到晚上。” “我……” 苏念话未说完,白玄匆匆进来,“少爷,陈总那边临时有个视频会议……” 白玄看到餐厅里面的暧昧画面,急刹车似的闭了嘴。 周北冥皱了皱眉,松开苏念的衣领。 白玄感觉到了杀气。 “我先去开会。”周北冥转身,苏念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相册帮我收好。”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摸着发烫的后颈,只是来陪他演戏的。 他倒好,要她生孩子。 孩子是说生就生的吗? 可是苏念脑子里浮现出周北冥儿时的模样,如果他们真有了孩子…… 苏念被自己吓一跳,想什么呢? 窗外,暮色渐沉。 苏念小口啜饮着酸梅汤,盯着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指尖描摹着杯沿。 她和周北冥本只是一场交易。 不兴闹出人命来。 “苏小姐,要添饭吗?”张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念回神,“不用了!” 她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相册。 照片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指尖却蓦地顿住—— 一张陌生的照片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照片上的周北冥约莫七八岁,坐在草垛上的,看着天。 他身后坐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漂亮的小字。 ——等我娶你。 周北冥的字,苏念见过。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夜色吞没。 苏念把照片塞回相册,继续喝着酸梅汁。 周北冥拿她应付周老爷子,应该是心之所向,出于某种原因,而不能再续前缘吧。 她还以为周北冥跟她睡出了感情,原来,她也学会了自作多情。 口中的酸梅汁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甜。 可能是甜的喝多了。 苏念将相册合上,指尖在硬质封面上停留片刻,最终抱着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站在窗前,夜风微凉。 桌上手机在响,她走过去,是离歌打过来的。 她接了电话,楚离歌在电话里说,“你怎么又不要律师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苏念回到窗前,吹着晚风。 夜黑下来,风也凉了些。 楚离歌惊讶,“怎么解决的?不是挺棘手的吗?” 苏念看着窗外树影婆娑,“周北冥帮我解决的。” 电话里沉默半晌。 苏念以为电话信号出了问题,“离歌?” 楚离歌这才说,“他……不会真爱上你了吧?” “胡说什么呢?”苏念淡淡地笑,“他应该有喜欢的人,我就是烟雾弹。” “那他还这么上心?”楚离歌在电话那头轻哼,“你觉得周北冥是什么闲事都管的人?” 苏念摩挲着窗框,纹理光滑清凉,很舒服。 “他没理由喜欢我,我这种人,也没什么好值得喜欢的。”她轻声说,“如果真喜欢,也可能就是对玩具的喜欢吧。” 楚离歌叹了口气,“小念念,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苏念望着窗外被路灯点亮的夜,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我若是好,又怎么会被我亲生父母嫌弃呢?” 她不想再说了,“我想休息了。” “好。”楚离歌又道,“别想太多。” “嗯。”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最终归于黑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周北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张妈准备的。” 他将杯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没什么生气的小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念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谢谢。” 周北冥往浴室方向走,冷声说道,“那是他们不负责任,不是你的问题。” 苏念手一抖,差点打翻牛奶。 他听到了她和离歌的对话? 她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周北冥顿住脚步,回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苏念乖巧地走过去。 周北冥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渍,“苏念。” 就只叫了苏念的名字,苏念疑惑,“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亲人,不如我送你一个孩子?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周北冥的声音很轻,不像开玩笑,“要是你的孩子也嫌弃你,那我就算是你的问题。” 苏念僵在原地,牛奶的奶香味缱绻在空气里。 第55章 继母逼她爸打她 他在开玩笑? 什么就算是她的问题? 生出来可塞不回去,出了问题,还不是自己承受着。 苏念软软地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跟别人生,我现在还年轻,不想当妈。” 她说的轻巧,眼前的男人脸色却沉了沉。 苏念看别处,“生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说的小声,算找补。 在周北冥看来,婚姻是儿戏,生孩子也是儿戏,可苏念并不这么觉得。 男人走了。 闷闷的。 可能是她不愿意跟他结婚,也不愿意给他生孩子的缘故。 算了。 与她多少没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周北冥为什么不娶他喜欢的姑娘,他这样的人,想娶谁,应该只能他说了算。 苏念重新回到窗前,周宅的夜景很美,她看得入迷,以至于周北冥再次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 人突然失重,跌入一个怀抱。 男人低沉的嗓音盘旋在她头顶,“一起洗澡。” 苏念稍微挣扎了一下,周北冥搭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用力。 她没挣扎了。 陪周北冥做这种事,是她分内之事。 浴室里,春光旖旎。 苏念伏在周北冥胸膛上喘息着。 这次周北冥要得很,弄疼她了。 他还在吻她,她双唇有些麻,被迫承欢。 倏而男人说,“你就这么想我去找别的女人?” 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没力气说话,哼哼唧唧了好一会,也没说出话来。 他有的是女人,她不想,让他找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周北冥不满她不说话,咬了她一口。 “嘶……”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她瞪着他,却眸光潋滟,看不出生气,反而勾人。 周北冥眸色深,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一大早,苏念就去了药店,周北冥昨晚没用套,怕是故意的。 苏念吃了药,去了趟研究所。 李亚的事结束后,她暂时还不能继续上学,要等审核通过后,才能恢复学业。 从研究所回来的时候,苏念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今天她爸出院,让她回家吃顿饭。 苏念到周宅的时候,何姨在门口等她,迎她进去的时候说,“你妈又来闹了。太太估计不会给你好脸色,你小心些。” 苏念问道,“我妈为什么要来闹呀?” “还不是为了钱的事儿。”何姨叹口气,“你继父去国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你妈要给他还债,就过来要钱了。” 苏念对那个继父印象不深,只记得继父很年轻,挺帅的,比她妈小了好几岁。 她垂着眸,“欠了多少钱?” 何姨摇头,“不知道,你妈去年的分红都拿去还利息了,估计数额有点大。” “哦。那确实有点大。”苏念淡淡地说。 她跟着何姨进了客厅。 她爸坐在沙发上,见她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念念回来了。” 之前都是苏念问她爸这句话,如今风水轮流转。 苏念走过去,“爸,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过两天可以拆纱布。” 苏海平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苏念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苏海平又有些惆怅,“你妈……又来了。” 苏念低着头,“刚才何姨跟我说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 苏海平苦笑,“来要钱的。”他叹口气,“念念,你也知道,当年虽然你判给了我,但你妈可是一分抚养费都没给我。这么算下来,你妈除了生了你,什么也没为你做。” 苏念安静地听。 又要开始了。 她不知道离婚夫妻是不是都这样,总在子女面前说对方的不是。 苏海平接着不悦道,“我给她养了女儿,她倒好,还想让我帮她现任老公还债。你说说,这是什么事?难道我就是冤大头吗?” 他看着苏念,“念念,要不,你去跟你妈说说,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不然你就去讨生活费。我们离婚十几年,她总得给个几十万吧。” 苏念抿了抿唇,她有些疲于处理这些事。 “爸。”她轻声开口,“您知道我妈现在的经济状况。她要是能拿出钱,也不会.……” “那是她自找的!”苏海平提高了声音,“当年非要找个小白脸,现在欠赌债了,她又像个吸血鬼来找我麻烦,还打我!” 苏念望着父亲涨红的脸,意识到这场对话和过去无数次的抱怨一样,永远不会有结果。 “我会去找她谈谈。”苏念顿了顿,又说,“爸,你以后也可以不用把抚养费挂在嘴边。我算了一下,从小到大,我大概花了你五十多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等我博士毕业,找到工作,房子的钱也会一并还给你。” 苏海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念会这样回应。 他张了张嘴,“念念,我不是这个意思……” “哟。口气不小啊。是想跟苏家断绝关系吗?”秦秀阴阳怪气的话打断了苏海平的话,“不过你爸对你的养育之恩,难道就只值几百万,要不是他,你早死了,你的命值多少钱,你就得还你爸多少钱。” 苏海平板着脸,“秦秀,不要乱说话,念念是我女儿,养她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他又去看苏念,见苏念没生气,才放下心来。 他怕秦秀再乱说话,站起身,将她拉到一边,“你还想解决张梦月的事儿吗?如果想就让念念好吃这顿饭。” 秦秀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你的好女儿上次在医院当众打我一巴掌,这么目无尊长,你让我怎么跟她好好吃饭?”她抬手指向苏念,眼中满是怨毒,“苏海平,我告诉你,除非你现在就给我把这巴掌还回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海平眉头紧锁,低声劝道,“你别闹了行不行?” “不行!我偏要闹!” 秦秀嗓音拔高。 她一把推开苏海平,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苏念面前,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今天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算算医院那笔账!” 苏念神色冷淡,抬眸直视她,丝毫不惧,“你想怎么算?” 秦秀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扣住! 第56章 撑腰 秦秀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念身侧,冷峻的眉眼如刀锋般锐利,周身气场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周北冥指节微微用力,秦秀顿时疼得脸色发白,却挣脱不开。 “周、周总……您怎么来了?”苏海平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打圆场,“都是误会,我老婆对念念没恶意。”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盯着秦秀,嗓音低沉冷冽,“苏太太,动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秦秀被他慑人的气势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苏念轻轻拉了拉周北冥的袖口,低声道,“算了。” 周北冥这才松开手。 秦秀踉跄后退两步,手腕上已经浮出红痕。 她脸色青白交加,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放肆。 周北冥揽住苏念的肩膀,目光扫过秦秀。 秦秀心里隐隐发颤。 周北冥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语气淡漠,“今天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说完,他带着苏念转身离开,留下秦秀和苏海平胆战心惊。 这时苏菲晓从楼梯上下来,刚好看到周北冥带走苏念的背影。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走到秦秀面前,“妈,你以后不要跟姐姐过不去了,她有周北冥护着,你只会自己吃苦头。” 秦秀捂着发疼的手腕,咬牙道,“周北冥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苏海平平常惧怕秦秀,此时却瞪了她一眼,“秦秀,得罪了周北冥,我们一大家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还不赶紧追上去,给周北冥道歉。” 秦秀不愿意,却被苏海平硬拽着追上去。 别墅外,苏念跟着周北冥的步调。 她不知道周北冥为什么会来。 他理应在上班才对。 “你怎么......” “上车。”周北冥打断她,视线落在她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眉头紧蹙。 苏念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车门。 身后传来秦秀惊慌的声音,“周总,母女闹矛盾很正常,您就当看了个笑话。其实我跟念念的关系挺好的。” 她看向苏念,“念念,你说是不是?” 周北冥冷冷地扫了一眼追出来的秦秀和苏海平,“小兔子今晚有约。” 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要跟我抢人?” 说完,他拉开车门,护着苏念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念仿佛听见了秦秀气急败坏的喊声,但很快被引擎声淹没。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北冥看着她低眉顺眼,那种莫名地烦躁感有腾升了。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怎么不会,又要我教你?” 苏念低着头,没说话。 周北冥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不是说了,我可以给兜底?你打谁都行。” 车子驶离苏家,融入夜色之中。 苏念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 未想,一直为她撑腰的人会是周北冥。 回到周家,苏念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念念,周末有空吗?妈妈想见见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看来爸妈果真是一路人。 最终,她回复。 ——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发完消息,她抬头,发现周北冥正环胸,靠着门框站着,手里拿着一盒糖果,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家里的事。” 周北冥走近几步,将糖果放在她面前,“为什么要一直帮他们?” 苏念一怔,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周北冥的话。 她勉强笑了笑,“因为是家人呀,家人不该是互帮互助吗?” 周北冥微微蹙眉,指尖轻轻在糖果盒上敲了敲,淡淡道,“那他们帮助你了吗?” 苏念看着手机,“起码生我养我了吧。” 尽管生养的过程对她而言毫无幸福可言。 周北冥单手打开糖果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她嘴里,“是么?原来是只知恩图报的小兔子,看来我也得好好养你了。” 暧昧不清的话。 苏念尝着嘴里的大白兔奶糖,甜甜的。 她突然抬头看着周北冥,“为什么是我呢?你明明有很多选择。”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因为你最像小兔子。” 最像……小兔子? 那个照片中的女孩? 苏念抿了抿唇,垂着眼,心里有一霎,不舒服。 他为她撑腰也是因为那个女孩? 怪不得周北冥会看上她。 苏念小声道,“你之前养的兔子是什么样的?” 周北冥看着她的眼,也不知道透过她看到了谁,“爱哭,还喜欢尿裤子,总缠着我,是个麻烦精。” 青梅竹马? 所以他爱吃大白兔奶糖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 苏念好奇,“她人呢?” 周北冥冷笑了声,“把我忘了,爱上了别人。” 苏念没敢再问,想来是周北冥的痛处。 再戳,会疼吧。 她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苏家?” 周北冥默了会,回道,“老头说你回苏家吃晚饭,不给我晚饭吃,我想去苏家蹭饭。” 苏念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周北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沦落到去苏家蹭饭。 他就是去找她的。 估计是猜到她会被欺负。 苏念嚼着奶糖,口齿没刚才那么清晰,“爷爷对你那么好,不可能不给你饭吃,我们回来不也吃饭了?” 周北冥看着她嚼着糖果,红唇微微嚅动。 他摸着糖盒,自己也拿出一颗来,递给苏念,“帮我打开。” 苏念看他。 这么简单的事儿也要让她做。 她接过奶糖,慢慢拨着糖衣。 周北冥继续刚才的话题,“是你面子大,不然我真只能喝洗碗水。” 苏念笑了笑,“爷爷是很好人,他如果给你喝洗碗水,肯定是因为你不对。” 糖果剥好了,她递给周北冥。 “你倒是了解他。”周北冥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他倾身,用嘴接,咬着,半截在外面,“你还要吗?一颗糖我吃不完。” 第57章 周总白嫖 哪有一颗糖吃不完的? 苏念嘴里的还没嚼完,“我还有,你自己吃。” 周北冥皱眉,盯着她的唇瞧,“还没吃完?我看看,还剩多少。” 苏念不自在。 嘴里在嚼东西给人看,总归不雅观。 她抿着唇摇头。 周北冥抬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美人沟,“真不给我看?” 苏念怕他动手捏开她的嘴,忙快速嚼动,将剩下的糖果咽下去。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吞咽的动作,“自己张开还是我来弄开?” 苏念自觉。 嘴巴张开,里面空的。 她准备合上,周北冥却突然倾身,他唇齿间的半颗糖落入苏念口中。 苏念尝到他的气息,奶香味很浓。 周北冥非要她吃,她只得动了动牙,准备咬断。 奶糖咬不断,如果强行拉开,可能会拉丝。 苏念有点骑虎难下,他们的动作很奇怪。 他们的唇挨着,周北冥也没有进一步亲密的举动,只是和她一起咬着一颗糖。 好像真的像跟她分一颗糖吃。 苏念其实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干脆主动,探入他唇齿间。 除了上次被下药,她没主动过。 所以清醒的主动也是第一次。 周北冥见她主动,唇角漾起一抹弧度,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苏念的吻很轻,都是点到为止。 她吻了他一会,糖果被她顺势推到了周北冥嘴里,她像退出去。 周北冥好像知道了她的心思,勾着她,将她锁住。 苏念感觉自己入了虎口,男人霸道强势的吻袭来,苏念逃脱不得。 在周宅住了好几天,苏念才会自己的公寓。 今天她妈过来看她,苏念把周北冥的东西收了起来。 她妈中午到的,穿着一身奢派,根本看不出是个负债累累的人。 苏念请她吃饭,她非要去米其林。 一顿饭花了五千。 她掏的钱。 她妈如她所料,非要跟她回家。 一进公寓,她妈没有像往日说她爸小气。 因为这个公寓虽然地段不错,但并不是很贵,主要是比较低端。 她妈只是四处转转,然后告诉她,“听说你这个公寓价格涨了不少,你有没有想过卖出去?” 苏念在给她妈倒水,“没有。” 她妈笑着说,“女儿,要不你把房子卖了,跟我住,我们母女分开太久了。” 苏倾城看着她妈。 熟悉而陌生。 其实她长得比较像妈,所以她才觉得她妈熟悉。 但她妈确实不怎么管她,所以陌生。 她摇头,“不了,免得造成家庭矛盾。” 她妈的婆婆不喜欢她,之前扔过她,后来她就再也没去过她妈家,现在一般是她妈来看她。 现在想要卖她的房子,肯定是想让她交出卖房子的钱,去填无底洞。 为了保险她妈不会再让她买房子,苏念又道,“现在周北冥也会来这边。” 闻言,张梦月眼珠子转了转,“你现在跟周北冥关系怎么样?” 苏念回,“老样子。” 张梦月若有所思,“他有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苏念撒谎,“没有。” 如果说她现在跟周北冥的情况,她妈肯定恨不得她立刻嫁到周家去。 可是她妈貌似更甚至,握住了苏念的手,“念念,男人是要自己争取的。我看你现在不要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劳什子AI了,将心思花在周北冥身上吧,如果拿下了周北冥,你也可以为妈妈扬眉吐气。” 苏念不知道她爸妈为什么会离婚,按道理两个这么像的人,应该是能彼此理解的。 偏偏她爸妈无法理解对方,经常大打出手。 苏念不想跟她妈聊周北冥的事儿。 如果聊多了,她妈估计会舞到周北冥面前去。 她转移话题,“妈,来找我什么事儿?” 张梦月这才行想起自己的初衷来,“你也知道你爸那个混蛋抠抠搜搜,我们离婚没给我多少钱,现在我想找他要点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我今天来,是想让你评评理。” 苏念心累,没说话。 张梦月见苏念不表态,愠怒,“怎么现在跟着你爸,也变成了他那个死德行。苏念,我可是你妈,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你,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是什么意思?” 苏念轻声道,“妈,钱是爸的,我从他口袋里拿不出来。” 张梦月冷声道,“你怎么会拿不出来?现在要不是你跟周北冥的关系,苏馥早就倒闭了。” 她唇角勾着阴冷的笑意,“念念,只要你说你不想跟周北冥了,想让你爸吐多少出来,他就能吐多少出来。” 苏念淡淡地提醒,“公司你也有分红。” 张梦月反倒气急败坏,“就那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她又瞪着苏念,“你到底帮不帮忙?” 苏念垂着眸,“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儿。” 张梦月咬着牙说,“好,很好。苏念,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苏念想说什么,她妈压根不给机会,冷哼一声,离开了她的公寓。 她也不知道她妈要做什么的,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怕她妈跟踪她,知道周北冥住在她这里,她忙给周北冥发信,让他最近不要到她家来。 理由是,她妈要住在这里。 永泰。 一场会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安保部的经理突然接到电话,有个中年女人大闹办公大厅,在那里撒泼打滚要见周总。 周总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能见的。 经理压低了嗓音,没好气地说,“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电话里的人焦头烂额,“她拿着瑞士刀,怼着自己的手腕,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请示您的。” 经理这下冒汗了。 如果出了人命,他就等着下岗吧。 他问,“对方有说自己是什么人吗?” 电话里回道,“她说她叫张梦月,是周总情人的妈,要来找周总讨债,不能让周总白嫖她女儿。” 离谱,离大谱。 周总怎么可能是白嫖的女人? 可是…… 要是真错了,对方四处胡说八道,那周总的名声…… 虽然已经很烂了,但保安部经理还是想尽一尽自己的职责。 他等会议接触,找到秘书说,见四周没人,压低了嗓音。 “大厅有个叫张梦月的想找周总讨债,说是周总情人的妈妈,来要钱的。麻烦跟周总知会一声,如果周总不认识,我们把她轰走。” 第58章 苏念变成了顾太太 秘书听完,准备直接让人打发了。 可是上次秘书部的部长说,周总给女人买过礼物。 这要真是错了,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秘书忙去问了白玄,白玄听到张梦月的名字皱起了眉头。 张梦月是苏念的母亲。 老板让他打听过,市井小民一个。 对苏念也不好。 白玄说,“把人轰走吧。” 并非他自作主张,而是老板吩咐过,如果苏念的父母找上门,无论是谁,都赶出去。 现在博耀愿意对苏馥出手相助,已经是苏家的夫妻了,如果还想要更多,肯定是没有的。 秘书大概知道了意思。 就是老板跟楼下的女人没关系,女人是来碰瓷的。 现在碰瓷的人很多。 本来上次听秘书部的组长说他家老板在国外给女人买东西,现在就有人上来告发白嫖。 以为是真的呢。 秘书下去赶人了。 当白玄去找自家老板时,老板正在开小差,跟人发信息。 看模样,好像不怎么高兴。 白玄小心翼翼地敲门。 老板头也没抬,“进来。” 白玄进去后,将秘书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周北冥听。 周北冥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道,“张梦月?居然来这里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又对白玄动动手指,“去把人请过来。” 白玄以为自己幻听了。 “周总,您不是说苏海平和张梦月都不是省油的灯,见着都打发了吗?” 周北冥挑眉,“你把人赶走了?” 白玄低着头,“是,上次您跟我说……” 周北冥没耐心听,“去把人给我请回来,送到贵宾室去。” 他倒要看看,张梦月到底睡在哪里。 家里那只小兔子,有了妈,就不想要他了。 一个这样的妈都比他重要。 可见他在苏念心中怕是一文不值。 白玄临走时,周北冥又吩咐,“帮我做件事。” 没过多久,张梦月被请到了周北冥的贵宾室。 秘书给她沏了最好的茶叶。 毕竟这可是老板亲口承认来闹事的女人是他相好的妈。 张梦月吃着秘书送来的高端茶点,本来有些心虚,尤其是保安丢出去后,可现在被当做贵宾对待,她自然知道现在周北冥还算拿她当回事。 看来来这里来对了。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来,张梦月连忙走上前去,“周总,我是苏念的妈妈……” 男人打断,“我不是周总,我是周总的特助白玄。” 张梦月一听,来的只是个特助,一张连立马就拉了下拉,“我找的是你们周总,你一个狗腿子过来干什么?” 白玄被骂,情绪稳定,“周总说让来帮他办件事。” 他问张梦月,“今晚你住在哪里?” “关你屁事。”张梦月不耐烦,“我要见你们周总,你要是不让我见,后果自负。” “随你。”白玄脸上波澜不惊,“周总说,如果你今晚没有住处,可以找个地方给你住。” 张梦月一头雾水,不来见她,却给她安排住处? 难道是周北冥和苏念的关系见不得人,所以周北冥不想这样的事儿传出去? 张梦月觉得百分百是这样的,这样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趾高气扬,“好,在前面带路吧。” 在她眼里,白玄就是奴才。 白玄没将张梦月的高高在上放在眼里,有些人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张梦月今天本来还想在苏念家中过夜,看来今晚可以住七星级酒店了。 她心里美滋滋。 没过多久,张梦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总觉得车子越开越偏僻了。 最后他们到了一块无人区。 白玄对张梦月说,“就是这里了。” 张梦月看着芦苇荡,不知道白玄是什么意思。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有些愤怒。 白玄公事化的表情,“你下车就知道了,周总不会亏待你。” 张梦月一听不会被亏待,立马来了兴致,连忙下了车。 白玄却没下车,只是开了车窗,“张女士。周总让我帮你找个地方锻炼一下身体,我看这里不错,你就从这里走回去。放心,除了没信号,但很安全,你不会有事的。” 张梦月一下子懵逼了,“你什么意思?” 白玄恭敬地说,“周总可能不想你占他的床位。” 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公寓里,苏念在打小鼓。 按照她妈妈的尿性,肯定会找她麻烦,可是一天过去了,她妈了无音讯。 改性情了? 苏念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信。 毕竟在她印象中,她妈一直喜欢咄咄逼人。 晚上周北冥不会来,苏念随便点了个外卖。 吃完,她又开始看书,找文献资料。 她怕自己的论文又有问题,希望这次回学校后能成功上岸。 苏念看了会书,有点困。 看时间,才八点多,她趴在书桌上,想要睡一会再起来看书。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自己腾空了。 苏念吓一跳,醒来看到了周北冥。 男人穿着黑衬,常常戴着的领带不知所踪,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隐隐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正抱着她准备往外走。 苏念迷迷糊糊好一会,才清醒过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她想到她妈没来这边住,又识趣地闭了嘴。 周北冥低着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玩味地看着苏念,“你妈呢?要不给我介绍一下?我还混个脸熟。” 苏念…… 她也不知道她妈去哪里了。 这下……难编了。 苏念硬着头皮说,“我妈回去了。” “哦?是么?” 也不知道是信了的语气,还是不信的语气。 苏念心里慌慌的,“嗯,是的,她担心我弟弟。” 周北冥没再问,抱着她继续走,可是他们刚到客厅,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忙堵周北冥说,“放我下来,我去接个电话。” 周北冥没放开她,而是带她去拿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现实了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御城的。 苏念只得当着周北冥的面接了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您好,请问是顾太太吗?您先生喝多了,您能来接他吗?” 第59章 不见周北冥的人影 屋里,过于安静。 以至于即使没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苏念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她不知道怎么回。 上次顾胤琛过来,周北冥生气了。 如果现在她现在去找顾胤琛,周北冥肯定也会生气。 苏念对着电话回道,“我不是顾太太。” 她是看着周北冥说的。 周北冥一双眼沉静如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苏念咽了咽口水,“我先挂了……” 对方好像很怕她挂电话,忙说道,“苏小姐,顾先生还受伤了,我们想送他去医院,他都不去。非说要找您。” 苏念犹豫了。 她垂着眸,迟迟没有答复。 头顶上却传来周北冥冰冷的声音,“想去?” 苏念紧紧地攥着手机,摇头,“不去。” 既然已经断干净了她自然不会去。 她犹豫,是在思考要不要跟她爸说。 可如果跟她爸说了,秦秀肯定会觉得顾胤琛又跟她不清不楚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问电话里的人,“地址在哪儿?” 对方回,“宏安街108号。” 苏念说了一个字,“好。” 她挂了电话,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不是发给她爸,而是发给了楚离歌。 楚离歌立马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苏念现在正被周北冥抱着,不好接视频,点了语音。 楚离歌在手机里劈头盖脸,“让我去接那个王八蛋,发什么神经?当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能不能别再当舔狗了? 小念念,不是我说你,你命里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劲儿?顾胤琛是个混蛋,周北冥又是条种马……” 通话立马被苏念给挂断了。 完了。 她抬头,对上周北冥的眼。 男人的眼冰冰凉凉。 苏念嗫嚅,“离歌就是心直口快……” 她被男人放下了。 男人深深地凝视着她,“苏念,还惦记着他?” 苏念被问住。 她想说自己没有,可是她让楚离歌去接顾胤琛。 其实是她不想得罪顾胤琛。 到底她还是会为苏家考虑。 苏念想说这些,可是她和周北冥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现在她跟周北冥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她有些无法适应。 她缄默不语。 周北冥冷冷地笑了声,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他抬手,指尖划过她的皮肤,留下微凉的触感,“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周北冥,你说过我的心在哪里,你不会管,人是你的就行。 我并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是你越界了。” “越界?”周北冥眼神愈加深邃,“意思是你的事,我不该管?” 他逼近苏念,苏念往后退半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抬眸看他,心跳在加速。 这样的周北冥总会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手中的手机又在响。 苏念和周北冥同时看过去,还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不知怎么的,她按了接听键。 如果是平常,她不会再接的。 电话里传来了顾胤琛染着浓烈醉意的声音,“念念,对不起。是我不对,如果我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那醉意里有悲伤,好像还哭了。 喝醉了的人就是这样。 话多,还爱哭。 苏念想要说他们之间没关系了。 在她身前的周北冥却忽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人是我的,是不是现在我当着你老情人的面随便对你做什么都行?” 周北冥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 顾胤琛听到了,他问道,“你……跟谁在一起?那个男人吗?” 苏念后悔接电话了。 她想要挂断,手机却到了周北冥手中。 苏念想去抢,周北冥抬手,便是苏念够不着的地方。 “害怕了?”周北冥的声音阴恻恻的,瘆人。 他低头,要吻苏念。 苏念猛地偏过头,和那天在海洋馆一模一样的心情。 有些屈辱。 她不想这样,很不想。 周北冥吻在她侧脸上。 看到她抗拒的模样,他脸色愈发阴沉了些,“不是说人是我的?” 苏念听到了手机被扔在沙发上的声音。 她忙去拿自己的手机。 通话结束是在半分钟前。 他拿过手机,就把电话挂断了。 苏念窘迫。 周北冥站直了高大的身子,笔挺地站在苏念面前,审视着她,“小兔子就是养不亲,非要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养着?” 他转身,离开了苏念的公寓。 苏念颓然地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在响。 还是那个号码。 她关机了。 本来顾胤琛的事儿就不关她的事儿。 一连几天,不见周北冥的人影。 这样也挺好,苏念的论文已经过了,在准备答辩的事,很忙。 学校食堂,苏念和同学正在吃饭,一个餐盘落在了苏念对面的餐桌上。 苏念抬了抬眼皮,是顾胤琛。 顾胤琛看起来比较疲惫。 苏念并不想跟他有交集,对同学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同学正纳闷,想说什么,顾胤琛先开口了,“陈教授让你跟我们交接工作,这是你毕业考核。” 同学震惊,“什么?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让苏念一个学生去交接工作,你们也太草率了吧。” 苏念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草率,而是顾胤琛安排的。 她要毕业,只得向他妥协,“嗯。” 还是准备走。 顾胤琛又沉声道,“今天下午跟我去出趟差,我们要去工厂,陈教授已经允许了。” 现在陈教授是顾胤琛的王牌? 苏念不情愿,“我没必要去工厂,到时候可以让工厂的程序员直接发代码给我。” 顾胤琛慢条斯理地吃饭,“线上沟通效率低,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的话不容拒绝,“下午两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苏念走了。 她随便了。 反正到哪里她都没有话语权。 下午两点,苏念站在研究所门口,上了一辆车。 “司机”是顾胤琛。 第60章 苏念并不需要这份等待 狭小的车厢里,即使开了空调,空气还是有些沉闷。 苏念坐在后座,就把顾胤琛当司机看。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问候都没有。 顾胤琛却找了话题,“我看了你之前的研究项目,很不错,有没有意向到我们公司来上班。” 苏念没看他,“不用了,我已经拿到职位了。” “哪家公司?”顾胤琛淡淡地询问。 苏念,“聚众。” 比较小的公司。 顾胤琛却知道,“听说那家公司专门为女性和孩子的安全服务。” 苏念微微诧异,没接话。 顾胤琛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会选择这个公司?以你的学历想进大公司很容易,如果你来我们公司,我肯定会破格录取,并不是因为我们的交情,而是因为你的能力。\" 苏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只是想要尽自己一份力量保护弱者,弱者没有选择。” 顾胤琛微怔。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语气随意,“挺好,很崇高。”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念低头翻看手机,刻意避开与他交流。 过了片刻,顾胤琛忽然开口,“聚众跟半途好像都是庆丰旗下的公司,你知道博耀控股庆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吗?” 博耀是永泰控股的。 苏念手指一顿,“跟我有关系?” 顾胤琛从后视镜里看苏念,“周北冥给你的机会?”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苏念疏离。 顾胤琛眸色微沉,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入工厂园区,他停稳车,侧身看向她,“到了,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苏念没回应,推门下车。 顾氏的工厂本来即使国内比较先进完善的企业,不然当时顾胤琛让她推荐,她立马就跟何主任说了。 陪着顾胤琛去了几个车间。 一番沟通过后,只要研发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就能投产。 厂长安排了饭局。 苏念没进过职场,这算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饭局。 饭局定在工厂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装修典雅,包厢里却弥漫着微妙的职场氛围。 厂长热情地招呼着,给顾胤琛倒酒时姿态恭敬,拍了顾胤琛几句马屁。 转向苏念时却明显随意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 “苏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真是后生可畏啊。”厂长笑着举杯,话里却带着轻佻,“现在能跟顾总出差,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啊?” 苏念没怎么听懂,可当看到顾胤琛在皱眉,其他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大概猜出了话里的潜台词。 厂长的意思可能是她跟顾胤琛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苏念直视厂长,语气平静,“我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来当个传话筒的。为什么选我来,你们可以问顾总。”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厂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总选苏小姐,肯定是苏小姐优秀。顾总,您说是不是?” 顾胤琛垂着眸,手中把玩着酒杯,“李厂长,苏念是A大的高才生,请你放尊重点,别显得我们顾氏都是些乌合之众。” 他眼神渐渐冷下来,“人是我带来的,你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 厂长额头顿时冒出细汗,连忙赔笑,“顾总误会了,我就是随口说句玩笑话,您别当真。” 饭局后半程,众人对苏念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顾胤琛的一句话顶过她千言万语。 大家酒过三巡,苏念也被人敬了一杯酒,她没喝过酒。 当酒杯递到苏念手中时,被顾胤琛拦下了。 顾胤琛说,“等会她要开车,我替她喝。” 有人道,“可以叫代驾,顾总,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苏小姐这样的才女,我们肯定要招待好。” 苏念也拿过了顾胤琛手中的酒杯,“我可以自己喝。” 一杯白酒,一口下肚。 有点辛辣。 她抿了抿唇。 喝了一杯就还有下一杯。 苏念喝了好几杯后,双颊发红。 她不会喝酒,喝得快,立马上了头。 还有人想要给苏念敬酒,别顾胤琛一眼瞪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苏念跟顾胤琛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回程车上,苏念微醺。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对身边的顾胤琛说,“刚才谢谢你。” 她其实看到了顾胤琛看酒桌上那群人的眼神,不许他们再敬她酒,算是隐形地为她挡酒了。 再喝,她真会醉。 顾胤琛坐得规矩,双手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苏念的背影,“不必谢我。” 他的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你不是做应酬的人,他们敬你酒本就不对。” 苏念确实也不喜欢应酬,人一多,她就会社恐,想要躲起来。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上,酒精让思绪变得迟缓,却也让某些情绪更加清晰。 “胤琛哥。”她唤了声,声音很轻,“你这样,我的心很累,也会给我造成困扰。他会生气的,已经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苏念接着道,“你每次一出现,他都会生气,所以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人并不坏。” 顾胤琛看着挡风玻璃前面,上面的挂饰因路不平而摇晃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低沉地说,“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不爱一个人,是不会长久的。” 苏念怔了怔,爱? 爱是什么? 她没什么概念。 她转过头,直视顾胤成的眼睛,“爱并没有什么用,我只想要自在舒适,如果他能让我自在舒适,我也可以当成是爱。” 顾胤琛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替她拨开一缕散落的发丝,“我现在也可以让你自在舒适,你能再爱我一次吗?我保证,再也不会辜负你。” 苏念别过脸,已经不自在了,“有些过去不是bug,能被无痕修复,人都变的,我现在没法子再爱你一次。” 顾胤琛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如果没机会,我可以等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是承诺,也是煎熬。 苏念并不需要这份等待。 可是顾胤琛却像是在死胡同里。 车子将她送回了她住的公寓。 顾胤琛伸手想扶苏念下车,被苏念推开了手,“我自己能上去。” 开车门,关车门。 苏念没有一丝留恋。 当她带着一身酒气到电梯时,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背影。 男人伸手想开门,又放下了手,背靠着白墙,看着白炽灯。 他没看到她,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准备抽又被他收了。 男人拿出了手机,按了几下。 电梯口,苏念的手机在震动。 第61章 藏獒看兔子 苏念拿出手机看了眼,周北冥打过来的。 铃声在响,周北冥也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苏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走近谁。 周北冥收了手机,先开口,“过来。” 苏念知道他生气了,比较乖巧,走近他。 她一身酒气,周北冥闻了闻,“喝酒了?” 苏念机械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点点。” 她后脑勺有些沉,用指纹开锁,先进屋。 周北冥跟在她身后,门被关上。 苏念甩了鞋,往里走,直接趴在了沙发上。 很舒服。 周北冥在她伸出坐下,手里拿着一双女士拖鞋,见她软趴趴地躺着,将鞋放在了沙发旁边。 苏念的手在肚子上摸了摸,有点饿。 刚才在酒局上,没吃饱。 周北冥看到她摸肚子,问道,“肚子疼?” 好像那天的事儿没发生过。 苏念有些醉意,“饿了。想吃泡面。” 周北冥皱眉,却起了身。 苏念光着脚跟着他走。 周北冥在冰箱里找到了泡面。 他上次看到了。 除了泡面,只有鸡蛋,一些水果,青菜都没有。 他冷不丁问,“你自己不做饭?” 苏念看着自己的脚,厨房只是摆设,她只会煮泡面。 小时候,何姨在她身边,长大了,有外卖。 她从小打大都在忙学习,也没时间学做饭。 周北冥拿了一桶泡面,两个鸡蛋,一个番茄。 苏念的厨房没一点调味品,只有口煮锅。 煮锅是用来煮鸡蛋吃的。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周北冥忙活,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甚至才知道,泡面也可以用锅煮。 没一会,面做好了。 很香。 苏念好奇地过去看,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周北冥会做饭。 面看起来很好吃,她好像更饿了。 周北冥见她盯着面瞧,捏她的脸,“小馋鬼,拿碗。” 苏念被捏得有点疼,不是他下手重,而是脸被秦秀打了,到现在也一碰就疼。 她没说疼,忙去拿了碗。 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 吃过面,苏念要去洗碗,周北冥先起身,“还能找到北?” 他摸摸她的头,“我去洗。” 苏念看向周北冥那双手,冷白皮,修长干净。 理应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她对它们的刻板印象是欲。 每每周北冥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这双手就会在她身上作乱,惹得她一身火。 如今这双手却做了一顿面给她吃。 味道很好。 她没推辞,真头疼。 周北冥洗完碗,要抱她去浴室,她也没反对。 于是改造过,大了些。 两人站在里面,没之前那么拥挤。 花洒的水滴落在苏念的脸上,很舒服。 喝高了并没有那么难受,人轻飘飘的,像在飞。 周北冥拂去她小脸上的水珠,“今天跟谁喝酒了?” 苏念看了看他,没隐瞒,“陈教授让我跟胤琛哥去厂里面出差,跟厂里的人喝的。” 周北冥的眸光微暗,“酒好喝吗?” 苏念虽然喝酒了,但并没有糊涂,她以为周北冥会生气。 他没有,也没提顾胤琛,而是问她酒好不好喝。 苏念想了想,“不好喝,有点辣。” 她笑了笑,“为什么别人会喜欢喝酒。” 周北冥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帮她擦头发,“可能是他们觉得好喝。” 一句废话,却把苏念逗笑了。 周北冥看着她笑,也跟着她,淡淡地笑。 苏念往日里话少,今天却话多,又问,“你为什么会做饭?” 她难得这样跟他聊天。 周北冥在花洒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喜欢养兔子的人,自然要学会做饭,不然兔子跑了怎么办?” 喜欢养兔子的人? 他总叫她小兔子。 别有深意的话。 传闻中的周北冥阅女无数,他自然养了不少兔子。 苏念没去深想,“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不是被你舍弃,我们是不会跑的。” 还只有巴结他的份。 比如她爸让他在床上好好伺候他。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温热的水雾洒在她的小脸上,不正常的红很明显。 他觑着红印,“如果不是被关在笼子里,兔子早跑了。” 苏念明白周北冥的意思,他说的没错。 没有苏馥集团的羁绊,她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谁想给人当情人呢? 见不得光,纵然在床上是彼此取悦,实质终究是屈辱的。 她淡淡地笑,“没有心甘情愿的宠物。” 周北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念下巴,“是么?所以你总想逃?” 苏念抿了抿唇,过了会道,“我没想过要逃。” 她只是在等枷锁解开而已。 周北冥在笑,眼底却没温度,“明天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小兔子,要乖。” 很轻的话。 苏念微怔。 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辗转研磨。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苏念攀着周北冥的肩头,咬着他的皮肉。 男人太用力,她疼,嘤嘤地哭。 男人放过了她,温柔许多,她又难受起来。 最终紧紧地贴着周北冥,不知道是谁在向谁索取。 夜深,苏念头疼,没睡着,她听到周北冥轻浅的呼吸声。 她抬起眼皮,看着抱着她熟睡的男人。 他的胳膊不会麻吗? 她身体往上很轻地挪了挪,他的胳膊在她的颈窝,尽量没枕着他。 夜色涌动,他的轮廓都是完美无瑕的。 苏念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平日里神只般的男人。 这场交易里,是不是有人当真了? 一早醒来,周北冥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看着周北冥躺过的地方,看了许久,手机在响。 苏念看了眼,是顾胤琛打过来的,让她陪他去另外一个工厂。 她没回复,从床上坐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而此时,一辆迈巴赫的车厢里。 周北冥白皙的指尖在中指的戒指上轻缓地摩挲。 他若有所思,过了会,道,“阿玄,把年年从周宅带出来,送到这里来。” 年年是条凶神恶煞的藏獒。 白玄不确定,“让苏小姐养?” 周北冥,“嗯。” 白玄担心,“年年可能会伤着苏小姐。” 周北冥笃定,“不会。” 白玄见老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放只藏獒是为了看他家兔子? 第62章 周北冥给她转口粮钱 一整天,苏念都在陪着顾胤琛跑工厂。 晚上,苏念回到家,白玄正在门口等着,还有……一头不明物生物。 生物看起来很生猛,棕色的,像狗,又像狮子,露着獠牙。 苏念不敢走近,跟白玄和不明生物保持两米距离。 白玄见着她,笑容可掬,“苏小姐,这是年年,是头藏獒,周总说他要出差,年年暂时给您养着。” 藏……獒! 苏念没有知识也有常识,是她养藏獒,还是拿她养藏獒,等周北冥回来,她骨头估计都被藏獒啃干净了。 白玄牵着藏獒朝她走过来。 苏念本能地往后退,咽了咽口水,“我……怕狗。” “没事,年年只是长得凶,其实很乖巧。”白玄松了牵引绳。 藏獒皱巴着脸,咧着嘴跑向苏念。 “啊……”苏念轻呼,吓得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藏獒到了她脚边坐着。 她双腿都在抖,“白玄……你快把它弄走。” 白玄只是走过来,“苏小姐,这是周总交代的,年年是周总的爱犬,您可别把它饿瘦了,我怕周总不高兴。” 他说完,按了电梯。 电梯一到,人走了,徒留苏念和狗在电梯口。 苏念后背冷汗涔涔,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年年也往苏念悄悄移动的脚旁挪了挪屁股。 她怕年年伤人,只得开门让年年跟着进去。 狗比人淡定,像到家了,趴在客厅的茶几旁在吐舌头。 苏念很恐慌,明明到家了,却有种活到头的感觉。 手机响了声,是白玄发过来的食谱。 早餐,晚餐,还加餐。 一看内容,进口高端狗粮,牛肉,羊肉,鹿肉,三文鱼,深海鱼油和益生菌这样的营养剂…… 每顿定时定量,精确到令人咋舌。 养了几天狗,苏念每天跟家里有娃一样,踩点到所里,到点就下班。 回到家,年年在吃顶级牛肉,苏念在吃泡面。 自从养了年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周北冥那个男人,一通电话也没有,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钱。 她已经在年年的伙食里偷工减料了,可年年一个星期还是吃了她两千多块。 苏念刚嗦一口泡面,楚离歌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 她接了。 楚离歌一副吊死鬼妆造,一百八十线女演员常规造型。 不是在演死人,就是演女鬼,有时候也是路人甲乙丙丁。 楚离歌看到她在吃泡面,啧啧两声,“小念念,今天怎么吃这东西,不知道热量很高吗?” “给它让伙食。”苏念调转摄像头,年年在精致的狗饭盆里胡吃海喝。 楚离歌从休息椅上坐直了身子,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好家伙,原来你小淑女的表面下藏着这么一副面孔,你不知道狗随主吗?” 苏念淡定吃面,“周北冥的狗。” 楚离歌知道周北冥和苏念的事儿。 她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大种马死了?这是你继承的财产?” 苏念习惯楚离歌这么说周北冥,还总跟她说,哪个女明星跟周北冥好上。 “不是。他在出差。”苏念想转移话题,“找我有事吗?” 楚离歌发了一条链接过来,苏念点进去看了眼,皱起眉头。 如果没认错的话,新闻照里的人是她妈。 顶着一头鸡窝,手里抓着只大公鸡,还有一张是戴着手铐被警察带走,原因是偷了农户家的鸡。 她妈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楚离歌没心没肺地笑,“小念念,你妈是不是也破产了?跑去偷鸡,以为自己是周扒皮吗?” 苏念…… 她并不担心,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她对楚离歌道,“我先挂了,等会给你打电话。” 挂断楚离歌的通话后,苏念给她妈打了电话。 她妈没接,是她继父接的。 一听到苏念的声音,怒声道,“是不是你让周北冥把你妈扔在沼泽地的?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吗?” 苏念眉头皱得更紧。 周北冥为什么要把她妈扔在沼泽地里? 她没理会几乎,对着手机说道,“杨叔叔,麻烦让我妈接电话。” “你妈现在神经衰弱,在休息。”杨凯冷哼,“你妈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最好那一笔钱出来,不然你妈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苏念挂了电话。 杨凯接下来肯定只是要钱,没什么好谈的。 她电话刚挂断,突然周北冥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苏念用手指点了下接听,“你有事吗?”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问,“年年呢。” 苏念翻转手机,视频里面是泡面桶,很快她移动手机,“这儿。” 年年吃完了,趴在狗盆前。 它很有灵性,好像知道打视频的人是周北冥一样,立马站起身来。 周北冥看了会年年,说道,“怎么瘦了?” 有吗? 苏念看不出来。 这狗很能吃,狗粮两百多块钱一斤,一顿得吃差不多两斤,她就多给了点牛肉给狗吃,减少了狗粮的分量。 苏念没敢看周北冥,敷衍,“不知道。我没养过狗。”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那我问年年,你让年年看到我。” 苏念愣了愣神,也只是片刻。 狗不会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 她把手机对着年年。 周北冥真问年年,“年年,是不是没吃饱?” 年年,“汪。” 只叫了一声。 周北冥慵懒的抬眸,“它说是。” 苏念心虚,“你又不是狗,怎么知道它说的是还是不是?” “呵。不信?”周北冥低低地笑了声,“那我换个问法。” 他再次问年年,“年年,今天有没有吃饱?” 年年,“汪汪。” 就两声。 周北冥,“它说没有。” 苏念手心在冒汗,也不知道该不该招。 手机突然“叮”了下,信息提示。 她点开,周北冥给她转了五十万!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吃好点。别饿瘦了。” 苏念看着钱,“哦”了声,这钱必须收,要不然,她得西北风。 她看了看周北冥,垂着眸道,“你为什么把我妈扔沼泽地里?” 第63章 苏念带狗来的 周北冥的指尖在键盘上微微一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锋利。 他轻笑一声,透着嘲弄,“她应该是来勒索我的,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苏念胸口发闷,他这么做,只会给她惹麻烦。 她很了解她妈,等身体一好,就会找她闹。 “她现在精神恍惚,住院了,你这样做是人身伤害。” 视频里,周北冥缓缓靠向椅背,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漫不经心地笑,“想找我算账?” 他双手交叉放在电脑前,“打算怎么算?” 苏念见他不以为然的模样,想抱怨几句,又住了嘴。 反正她的世界,周北冥只手遮天。 “我先睡了。” 她要挂视频。 周北冥却开口道,“那我去看看你妈?你带我去。” 苏念觉得这话不对劲,她带他去? 说的像是见家长一样。 她别过眼,“不是怕我妈勒索你?你要是去了,不给点钱,你别想离开。” “我很有钱,你不用担心。”周北冥笑得深,“想替我省钱?” 苏念无语。 鬼才想替他省钱。 她习惯了他自作多情,不想在继续聊下去。 今天跑了一天的工厂,她是真的累了。 “我真要休息了,明天还有事。” 周北冥没纠缠她,挂了视频。 次日,苏念一觉醒来,开机。 手机被她妈信息轰炸了。 来要钱的。 让她去找周北冥要钱。 什么精神损失费,营养费…… 她都没看全,只看了个总数,一百万。 真敢开口。 苏念看了看手机余额,加上昨天周北冥给的五十万,她现在将近七十万。 转了十万给她妈。 她不想再管这件事。 今天要跟顾胤琛去跟生产线,之前她本不想去,现在觉得去去也无妨。 顾胤琛昨天并没有再跟她说些有的没的,他们在一起只是工作。 苏念自己开车到了工厂。 顾氏的工厂内部很干净,流程也合规。 苏念看了一下生产过程,调整了几个小问题。 中午休息时,苏念独自在工厂顶楼的休息区吃便当。 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下来,她眯着眼,难得享受片刻宁静。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躲在这儿?”顾胤琛端着咖啡走过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 苏念坐起身,“下面有点吵。” 顾胤琛在她对面坐下,推过来一杯冰美式,“你以前最爱的。” 苏念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恍惚想起大学时,她常会去排队买给他喝,还骗他说她也喜欢。 其实她不喜欢喝咖啡,喝了晚上睡不着。 “这个喝多了睡不着。”她轻声道,“你自己喝吧。” 顾胤琛眼神暗了暗,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默默地各自用餐,气氛微妙。 没人说话,有些尴尬。 顾胤琛打破了沉默,“生产线的问题都解决了?” “嗯。”苏念点点头,“不过我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犹豫了下,“3号车间的质检标准,比合同里写的低了一个等级。” 顾胤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都看过了?” “我核对了三次。“苏念调出手机里的对比图,“虽然差别很细微,但确实不符合协议。” 顾胤琛盯着屏幕,下颌线绷紧,“这件事别声张。”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晚上8点,来我办公室。” 苏念皱眉,“为什么不能现在说清楚?” “因为……”顾胤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个工厂里,有人想吃里扒外。” 苏念对他们工厂的事儿不感兴趣,更不想晚上八点去找顾胤琛,“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没必要跟我说,我也帮不了你。” 顾胤琛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你以为这关系到工厂的事?质检的事你们研究所也有参与,之所以之前能过关,多半是研究所的人拿了好处。” 他解锁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到苏念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质检报告,上面明确标注着——核心参数异常。 苏念瞳孔微皱,“这是......” “你们团队开发的程序。”顾胤琛声音温和,“有人在利用质检漏洞,篡改产品参数。如果我想追究,陈教授的名声会受损。” 苏念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顾胤琛非要她来工厂,他怕是早就知道这个问题吧。 所以绕这么大的圈子,是想套住她? 她看了眼顾胤琛。 曾经阳光的邻家哥哥暴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有些反感。 “晚上八点。”顾胤琛收起手机,转身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来不来随你。”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念坐在休息椅上,他笃定她不会不管陈教授。 她和顾胤琛之间,早已不是当年的纯粹。 如今的顾胤琛,她并不了解。 看似给出选择,实则步步紧逼。 他用陈教授逼她跟他巡视工厂,又利用陈教授,将她困在这个项目里。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周北冥发来的。 ——在哪儿? 简短的三个字。 她犹豫片刻,回复。 ——顾氏工厂。质检有问题,胤琛哥让我晚上八点去他办公室讨论工作,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 有些事,最好不要隐瞒周北冥。 对方半晌没回应了。 苏念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准备收手机。 周北冥再次发来信息。 ——别饿着年年。 苏念看着“年年”两个字,微怔。 很快回复。 ——我会回去一趟。 晚上八点。 顾氏加班的人很少,办公大楼,只有几间办公室的灯亮着,其中有一间是总裁办公室。 苏念准时到了顾胤琛的办公室。 之前她没来过。 在门口看到“总裁办公室”的牌子,她才知道顾胤琛已经是顾氏的总裁了。 她进去的时候,顾胤琛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遍地霓虹。 苏念敲了敲门。 顾胤琛看着落地窗的玻璃,玻璃并不是镜子,只能隐隐看到人影。 人旁边,是一条凶神恶煞的狗。 苏念带狗来的,防谁,不言而喻。 第64章 小念念,这是带男朋友来了? 顾胤琛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苏念牵着狗走进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年年警惕地盯着顾胤琛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坐。”顾胤琛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胤琛哥,你想谈什么?” 顾胤琛终于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狗,“怎么,怕我对你不利?”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念直视着他,目光毫不退让。 顾胤琛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的另一端,“来我们公司上班吧,并不是因为你是苏念,而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念没有去拿文件,“我已经被其他公司录用了,那是我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要我这个专业的学生,可以去找陈教授,他会推荐很多人给你。” 顾胤琛双手插兜,靠在桌边,淡然地笑了笑,“一点面子也不给?” 苏念低着头,“胤琛哥,不要总是强求我,你这样,让我觉得你陌生。” 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苏念。”顾胤琛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这条狗,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年年。”苏念回答。 “年年,念念。”顾胤琛轻声低喃,“很适合你。” 苏念没有回应,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胤琛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霓虹,眼中的情绪被夜色掩盖。 走廊上,苏念的脚步渐渐加快,年年紧紧跟在她身边,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绪。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没事了。”她低声对年年说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顾氏大楼的一切隔绝在外。 而此时,顾氏大楼楼下的马路上。 一辆迈巴赫停在靠近广场的位置。 驾驶座上,周北冥在抽烟。 车窗半开,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顾氏大楼的出口处。 副驾驶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俗气的艳红。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昏暗的车内泛着莹润的光。 电梯门打开,苏念牵着年年快步走出大楼。 夜风微凉,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周北冥掐灭烟,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朝她走去。 “苏念。”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周北冥唇角微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去看年年,“年年瘦了,回来看看它。” 苏念也看年年,“今天有吃饱,我以后不会亏待它。” 周北冥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袋,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带着她往车边走。 苏念挣扎了一下,但力道根本敌不过他,“我自己开了车。” 周北冥垂眸又瞥了年年一眼,似笑非笑,“我想送年年,你帮我看着它,你的车子让白玄开回去。” 苏念没再抗拒,小声嘟囔,“年年很乖。” 周北冥松开她的手腕,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上面拿起那束玫瑰,递到她面前,“路上顺手买的,给你吧。” 苏念怔住,看着那束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 周北冥见她不动,直接将花塞进她怀里,随后拉开车门,“上车。” 苏念最终抱着花坐进了副驾驶,年年自觉地跟着跳上车后座。 车门关上,迈巴赫缓缓驶离顾氏大楼。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的玫瑰,指尖轻轻拨弄着柔软的花瓣,没有说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玫瑰花。 数了数,二十四朵。 她偷偷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二十四朵的含义。 ——时时刻刻的思念。 周北冥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她清秀的侧脸,忽然开口,“在看什么?” 苏念手指一顿,“新闻。” 周北冥低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掠过他的眉眼,衬得轮廓愈发深邃。 他忽然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冷吗?” 苏念摇头,“不冷。”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车里的温度很舒服。 后座的年年趴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周北冥又道:“陪我吃饭。” 苏念下意识问,“什么饭?” 现在已经九十点了。 周北冥,“晚饭,我没吃,饿了。” “哦。”苏念随意。 周北冥注视着前方,“想吃什么?” 苏念吃过了,不饿,想了想,又问,“要吃夜宵吗?” 楚离歌偶尔带她去一家夜宵店,口味不错。 周北冥将手机给她,“地址。” 苏念输入地址,将手机还给周北冥。 周北冥看了眼,直接打了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前。 店面不大,但异常热闹,还有不少明星。 旁边是影视城。 周北冥熄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下车。” 苏念抱着玫瑰,迟疑了一秒,放下了玫瑰。 年年没下车,乖巧地趴在后座睡觉。 周北冥瞥了眼被她放下的玫瑰,唇角微勾,倒也没说什么,径直推门下车。 烧烤店烟火气十足,炭火混着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尽管已是深夜,店里依旧人声鼎沸,几桌客人里甚至能认出一两个当红小生,正戴着鸭舌帽低头撸串,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拍戏后的深夜食堂。 苏念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侧的位置——一张靠墙的矮桌,塑料凳上甚至还印着某啤酒品牌的logo。 老板娘端着铁盘路过,“小念念,这是带男朋友来了?” 第65章 妈妈,抱抱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没吱声。 周北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老板娘看两人的眼神有些暧昧。 苏念常跟楚离歌来这边,老板娘知道苏念的性子,是个内敛的女孩。 老板娘笑着说:“哎哟,还害羞啦?行行行,不逗你们了。” 她熟练地把铁盘里的烤串摆上桌,“这位帅哥第一次来,想吃什么?” 周北冥挑眉,目光从苏念脸上掠过,“听她的。” 苏念想,他应该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让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自己点了几个,又让周北冥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周北冥扫了眼菜单,“你看着办,要是好吃我多吃,不好吃,我少吃。” 苏念看他,是他饿。 她也没推脱,点了很多,总有他愿意吃的。 老板娘乐呵呵地记下,临走前还冲苏念眨眨眼,压低声音道,“这个比之前那个长得更帅啊!” 苏念差点被茶水呛到,抬头轻轻地瞪她,老板娘已经扭着腰走远了。 炭火噼啪作响,隔壁桌的明星们低声谈笑,酒杯碰撞声混着烤架上滋滋的油响,烟火气缭绕。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忽然开口,“之前那个……是谁?” 苏念抽了张纸巾擦嘴,是顾胤琛。 之前带他来探班过离歌。 那天离歌收工挺晚的,所以也是在这边吃的。 她没隐瞒,“胤琛哥。那天离歌也在。我们一起吃的饭。” 周北冥端着茶杯,转了转,“为什么带我来?” 苏念只是觉得这里口味不错。 她知道的店面不多,尤其是这个店还开着的。 可是周北冥若是想吃东西,肯定有餐厅愿意为他开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议。 或许是因为……这里让她觉得放松。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炭火熏出的烟火气和老板娘熟稔的调侃。 在这里,她不用想太多。 她捧着水杯喝着荞麦茶,声音很轻,“你不喜欢这里吗?”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还行。” 他又补了一句,“比你还行,若是跟别人,应该不行。” 闻言,苏念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湿润的唇,“别人怎么不行?” 看似随意的问句,其实她的心有些紧张,目光看着杯底未过滤干净的荞麦,也不敢看其他地方。 这时,老板娘端着烤韭菜过来,见周北冥盯着苏念看,苏念盯着茶杯看,笑眯眯地说:“你们不会是在相亲吧?” “咳咳咳……”苏念又呛着了。 这老板娘,可很八卦。 怕是影视城这点明星的八卦她都知道一些。 周北冥给苏念拿了一张纸巾,苏念自然地接过。 老板娘探究地看了看两人,“小念念,你对象长得这么俊,不会也是大明星吧,要是不能公开,当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念无语,“他不是。” 周北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对,我不是。你可以知道。” 苏念埋着头,耳根有些红。 非要搞得这么暧昧? 他只是来填饱肚子的。 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故意拖长了音调:“哦——原来真是啊。那你们慢慢吃,有事儿喊我啊!” 说完还冲周北冥使了个眼色,一副“我懂”的表情。 苏念捏着纸巾,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暗恼老板娘的多嘴。 她低头咬了一口韭菜,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周北冥伸手起身去拿了一瓶饮料,放到她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语气很淡,却莫名带着一丝宠溺。 苏念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舌尖的灼热感稍稍缓解。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却不敢抬头看他。 隔壁桌的明星们似乎喝嗨了,笑声渐大,有人甚至哼起了歌。 周北冥开口问,“你经常来这儿?” 苏念摇头,“偶尔,离歌收工晚没吃饭,我们就会过来。” 周北冥“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苏念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们虽然同居了,但是住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多,周北冥总是出差。 但每每他们在一起,生活并非如从前,只有床上那档子事,反而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烧烤点了很多,他们吃的并不多。 男人都是肉食动物,周北冥只吃了肉,所有的素材并没有怎么动。 临走时,苏念觉得浪费,给楚离歌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这个影视基地。 很巧,她正好在。 苏念让老板娘把没吃完的打包了。 老板娘打包好后,苏念对周北冥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个送给离歌就回来。” 周北冥帮她拿了打包盒,“没事,刚好饭后散散步,促进消化。” 他们走出烧烤店。 晚风微凉,他们身上都飘着淡淡的烧烤味。 影视基地的街道上人影稀疏,只有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念捧着打包盒,和周北冥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苏念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拉开了一点跟周北冥的距离。 周北冥由着她,“楚离歌经常拍夜戏?” 苏念点点头,离歌进的大多数剧组是恐怖片,所以很多是晚上拍的。 她没说,只道,“他们演员的经常熬大夜。” 周北冥单手插兜,语气随意,“是么?” 两个字,苏念听出了淡淡的嘲讽。 照理说,周北冥应该不认识离歌…… 江川! 他们是朋友。 所以…… 苏念以后决定少跟周北冥说离歌的事,离歌并不想跟江川有交集。 转过一个拐角,3号棚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楚离歌披着外套从棚里走出来,正拿着剧本嘟嘟囔囔。 “离歌!”苏念唤了声,她拿过周北冥手中的打包盒,“你的夜宵。” 楚离歌眼睛一亮,“小念念,还是你时时刻刻惦记着我……” 她看到了周北冥。 人间尤物,可惜是头种马。 她挑了挑眉,“周总也来了,这不是折煞我嘛。” 周北冥微微颔首,“顺路。” 楚离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念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大半夜的,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苏念耳根一热,他俩住一起,楚离歌知道。 她轻轻推了楚离歌一下,“快吃你的烧烤吧,都要凉了。” 楚离歌正准备打开盒子,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过来。 小女孩飞奔向楚离歌,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抱抱。” 第66章 确实像个大苹果,让人想要吃一口 楚离歌和苏念看到小女孩脸色都变了变。 楚离歌脑子转得快,忙说,“小戏骨真厉害,到现在还出不了戏。” 她指了指走过来的中年男人,“那个谁,赶紧把孩子带走,我还要吃东西呢。” 中年男人很配合,“好的,打扰了。” 他准备带走小女孩,可小女孩抱着楚离歌的大腿不撒手。 “妈妈,你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给我讲故事了,我今晚想要跟你睡。”小女孩仰着脸,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楚离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打包盒。 苏念见状,连忙蹲下身,柔声对小女孩说,“小朋友,我们不要影响到阿姨工作好不好,如果你想听故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小女孩固执地摇头,小手攥着楚离歌的裤腿不放,“我不要干妈妈,我就要妈妈!” 楚离歌眼角抽抽 周北冥似笑非笑,玩味地看戏,“原来都有孩子了。” 意味不明的话。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连忙解释,“抱歉抱歉,这孩子是我孙女,她爸妈离婚了,今天她跟楚小姐搭戏,可能把角色和现实弄混了.……” 他说完,抱着小女孩立马就走。 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 圆圆是苏念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说苏念这辈子惯过谁,那应该只有圆圆。 再说周北冥是何等聪明的人,肯定知道男人和离歌在忽悠他。 她追上了男人,拿出纸巾帮圆圆擦眼泪,“圆圆,要不要跟干妈妈去看狗狗?” 圆圆喜欢小狗。 小脑袋抽抽搭搭地点着,小手紧紧抓住苏念的衣角,“要.……要小白狗……” 苏念松了口气,转头对周北冥说,“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圆圆玩会儿。” 她打算去找一条小白狗。 周北冥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发顶,“叔叔家有只小白狗,想不想看?” 苏念…… 年年是小白狗吗? 一口一个圆圆吧。 圆圆怯生生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这个高大的叔叔蹲下来与她平视。 她犹豫着,然后点点头,“好呀,我和干妈妈去你家看小白狗。” 周北冥唇角微扬,看苏念,“走吧。” 楚离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周北冥自然地抱起圆圆,周北冥和江川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如果周北冥跟江川说,她有一个女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夜风掠过影视城的仿古屋檐,带起一串风铃的轻响。 圆圆趴在周北冥肩上,突然凑近苏念耳边小声说,“干妈妈,这是干爸爸吗?” 苏念身体僵了僵,抬眼正对上周北冥漫不经心的目光。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显然是把圆圆的童言无忌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不自在,伸手捏了捏圆圆的脸蛋,“别乱说,这是周叔叔。” 圆圆歪着头,天真地追问,“周叔叔会变成干爸爸吗?”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苏念心上。 她偷瞄周北冥,发现他抱着孩子的姿势确实很熟练,宽厚的手掌稳稳托着圆圆的后背,完全不像第一次抱小孩的生涩模样。 他带过孩子? 苏念不想跟圆圆讨论下去,转移话题,“圆圆不是想要看小白狗?我们先找小白狗好不好?” 小孩到底是小孩,一下就被转移注意力,点着小脑袋,“我要找小白狗,我要找小白狗……” 欢呼雀跃着。 周北冥单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找一只小白狗到云天影视城三号门。” 挂断后,他摸摸圆圆柔软的头发,“喜欢小兔子吗?” 圆圆眼睛亮了,“周叔叔有小兔子吗?” “有。” 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苏念,“你干妈妈像不像只兔子?” 圆圆大大的眼睛看向苏念,眼睛里还有大大的问号,“干妈妈不是兔子。” 周北冥笑,“在叔叔眼里,她就是兔子,可可爱爱。” 苏念愣住,可可……爱爱? 她低着头,看着水泥路。 不一会儿,白玄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走过来。 圆圆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从周北冥怀里溜下来,飞快地奔向小狗。 周北冥也走过去,蹲在圆圆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抚摸小狗。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周叔叔。”圆圆突然仰起小脸,认真地问,“你能做我爸爸吗?” 周北冥挑眉:“可以是干爸爸。” 圆圆不懂,在她眼里,干爸爸跟爸爸没什么区别。 小女孩拍着手掌,开心起来,“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苏念看着男人和小女孩在夜色中你一言我一语,莫名温馨。 此时,周北冥低笑出声,目光越过欢闹的孩子,直直看向苏念,“喜欢女儿?”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苏念慌忙别开脸,却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圆圆抱着小白狗咯咯笑,“干妈妈脸好红哦!像个大苹果。” 苏念站在原地,感觉脸颊更烫了。 夜风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是吗?我看看。”周北冥抬手,挑起苏念的下巴,“确实像个大苹果,让人想要吃一口。” 他的指尖温热,苏念软软地白了他一眼,娇嗔,“在小孩面前胡说什么?” 周北冥看了看圆圆,“圆圆想不想吃大苹果?” 圆圆皱着小鼻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想,圆圆想吃大苹果。” 周北冥笑了笑,又看向苏念,“小兔子,你在想什么?” 苏念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她忙别过眼,真男人总爱玩这种把戏。 圆圆在一旁起哄,“干爸爸,你吃大苹果的时候记得叫我哦,我要跟你一起吃。” 周北冥没看圆圆,看着苏念,“圆圆,干爸爸的苹果可不能给你吃,我们可以一人吃一个。” 第67章 妈妈大闹研究所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伸手轻捶了一下周北冥的肩膀,“你少教坏小孩子!” 周北冥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可以教坏大人?”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干爸爸,老师说了,不能教人做坏事,做坏事都是不对的。” 周北冥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听圆圆的,不教你干妈妈做坏事,我只会教她做点运动。” 苏念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挣扎着要从周北冥怀里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再动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念咬着唇,小声抗议,“周北冥,你够了……” 她微恼。 圆圆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干妈妈,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发烧了?老师说,容易生病的孩子需要做运动哦,你跟干爸爸多做点运动吧。” “呵。”周北冥淡笑了声,透着几分愉悦,“要不,我带你多做点。” “做”字加重了语气。 “周北冥!”苏念羞恼地瞪他。 圆圆却像个小大人,“干妈妈,你要听干爸爸的话哦,这样病就能快点好起来。” 周北冥眼底满是戏谑,“要听圆圆的话。” 苏念皱了皱眉,这男人不分场合开黄腔,还找了一个小帮凶。 她正要开口,手被一只大手牵着,修长的手指钻进她的指缝中。 “陪我走走。” 低沉的话。 没有沾染任何情欲。 苏念不自在起来,真是她想多了? 周北冥看向圆圆,冲着黑暗中的某处指了指,“圆圆,那位叔叔陪你玩,你们……” 意味深长的停顿。 苏念朝那处看过去。 江川。 周北冥什么时候叫江川过来的? 她手心在出汗。 周北冥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长得比较像,说不定他是你的亲爸爸。” 圆圆也朝着黑暗中看过去。 笔挺地一道黑影。 黑影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渐渐清晰。 圆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川,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 苏念呼吸紧紧的。 她想带走圆圆,却被周北冥拉走了。 周北冥说,“你想楚离歌一辈子演死人养活孩子?” 苏念生气了,“我可以养,你不该找江川来。” 前面的男人停住脚步,他的手掌搭在苏念的头顶,“小兔子,你离不开苏家,不就是因为你的父母?圆圆和你有什么区别,她想要父亲。” 苏念哑然。 孩子都需要父母,所以不管父母怎么对她,她还是想要回到父母身边。 她没权去为圆圆决定什么。 她想的只有离歌。 周周北冥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低头亲吻了她的眉心,“放心,江川不会跟楚离歌抢孩子,他舍不得让楚离歌难过。” 苏念回过神,真的么? 如果舍不得离歌难过,当年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她回头,看到圆圆仰着小脑袋跟一八七的江川对视。 江川低着头,在跟圆圆说着什么。 圆圆扯着他的衣角,跟他走了。 苏念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他们应该是去找离歌吧。 她又被周北冥拉着走。 白玄跟上来,周北冥将车钥匙丢给他,“你去开车,我和小兔子散散步。” 夜风轻,吹凉了苏念刚才红透的脸颊。 她垂眸看着周北冥和她十指交扣的手。 他们一步一步,平淡得像水。 这就是她跟周北冥的日子,沾满了人间烟火。 而她爸妈呢? 次日,苏念便可以给答案。 爸妈给了她一地鸡毛。 她没想到她妈会闹到陈教授面前去。 苏念一大早去研究所,就看到她妈和她继父杨力坐在陈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 旁边的同学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小声道,“念念,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不明所以的话。 陈教授没有叫她,她主动进了陈教授的办公室。 杨力和张梦月立马就起身了。 张梦月走到苏念面前,“我已经给你请假了,现在跟我去找周北冥。” 苏念看陈教授。 陈教授在看资料,眼观鼻鼻观心。 到底,她是周北冥的情人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了。 杨力在一旁拱火,“你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一个做女儿竟然不帮衬,真是个不孝女,如果这次周北冥不给个说法,你完全可以去跟别人了。” 不加掩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强压着情绪,“我和我妈的事,与你无关。” 杨力阴阳怪气,“哟,靠着周北冥的关系说话这么硬气了,以前是谁跟条哈巴狗一样赖在我家?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管了?” 杨力的奚落在张梦月耳中并不算什么。 她从苏家得到那么少,就是因为苏念不是个儿子。 如果苏念是个儿子,苏馥集团以后就会是她的。 关键苏念不争气也就算了,还不帮她。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念念,妈这些年不容易,你难道真的忍心看我被人欺负?” 苏念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低声道,“妈,你为什么去找周北冥……” “你不帮我,我不去找他找谁?”张梦月打断她,语气尖锐,“周北冥仗着权势压人,连个交代都不肯给,你还要替他说话?” 陈教授办公室的门没关。 其他人虽然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全都竖了起来,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苏念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张阿姨,好久不见。” 张梦月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顾胤琛站在门外,西装笔挺,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梦月身上。 张梦月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胤琛?你怎么在这儿?” 顾胤琛迈步,走进来,语气淡,“现在我们公司跟A大研究所合作,念念现在是研究所这边的对接人,我来找她谈公事。”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念,又看向张梦月,唇角微勾,“张阿姨,刚才听你说被什么人欺负了,是谁欺负了你,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第68章 苏念,你只是不想我来这边? 张梦月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顾胤琛会突然出现。 顾胤琛从小就跟苏念往来密切,多半是来帮苏念的。 她咬了咬牙,“胤琛,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别插手!” 顾胤琛眼神却冷了下来,“私事?那您刚才在这里大吵大闹,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私事?” 张梦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念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 张梦月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顾胤琛冷峻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开口。 看样子,顾胤琛对苏念有意思,如果…… 此时不好再说周北冥的事,怕顾胤琛介意苏念给人当情人。 她勉强笑道,“既然胤琛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胤琛也笑了笑,“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您了。” 张梦月摆摆手,“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顾胤琛也不勉强,只是微微颔首,“那好,改天再约。” 他目光转向苏念,语气温和了些,“念念,我们走吧。”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张梦月就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念念,周北冥欺负我,就是欺负你,既然他不给面子,你再跟着他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把握住顾胤琛,说不定以后就是顾太太了!” 苏念眉头微微蹙起。 妈和爸一直都是一种人。 都想靠着卖她赚钱。 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早就习惯了,“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胤琛哥现在是菲晓的未婚夫。” “什么!”张梦月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至极,她冷哼了声,“放心,妈会帮你摆平苏菲晓的,即使你坐不上顾太太的位置,也不可能是苏菲晓。” 苏念不想再说什么了。 顾胤琛看了苏念一眼,淡淡道,“走吧。” 苏念默默跟上他的脚步,心里五味杂陈。 走廊上,顾胤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妈又来找你麻烦了?” 苏念苦笑,“她一直这样,习惯了。” 顾胤琛沉默片刻,忽然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念抬头看他,摇头,“我自己能处理好。” 熬一熬就过去了。 顾胤琛目光深邃,缓缓道,“我不想看你被欺负。” 苏念无言。 顾胤琛转移了话题,“质检不达标的事我已经跟陈教授说了,陈教授说会找到问题所在,他还说让你一直跟进这个项目,直到盈利。” 苏念不愿意。 他们所设计的电子产品成本极高,研发成本也很高,等到盈利,那多半得到猴年马月。 她不去他们公司上班,他就用这种办法? 苏念语气微冷,“胤琛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陈教授的意思?” 顾胤琛神色不变,淡淡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共同的决定?不该包括我吗?”苏念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有义务为你们的项目负责到底。” 顾胤琛声音低沉,“念念,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是为你好,即使你以后要去聚众,我不会拦着你。”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胤琛哥,你只会让我延毕。不要总是强求我好吗?我累了。” 顾胤琛沉默片刻,忽然靠近一步,低声道,“念念,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来顾氏,条件随你开。”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苏念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 她刚想开口,忽然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直接挡在她和顾胤琛之间。 “总想挖我墙角,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周北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顾胤琛眸色加深,“周总误会了,我只是在谈公事。” “公事?”周北冥冷笑,“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儿,也叫公事?” 顾胤琛眸光微沉,“她没有社会经验,不懂择优而栖的道理,我是在帮她。” 周北冥嗤笑一声,揽住苏念的肩膀,“择优而栖?” 他看向苏念,“如果别的地方待着不舒服,可以来永泰。” 顾胤琛眼角微动。 在永泰面前,顾氏确实不算什么。 他沉默着。 而此时,苏念下意识想挣脱开周北冥,这里是研究所,被人看到不好,但她越挣脱,周北京的手扣得更紧。 顾胤琛看着周北冥的手,察觉到什么,冷嘲,“周总,既然你觉得我在逼她做不想做的事,那你也该让她有权自己做决定。” 周北冥勾唇,眼底却毫无笑意,“她的决定就是——让你滚。”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苏念看向顾胤琛,语气平静,“胤琛哥,这个项目我不会再接手,请你另请高明。”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北冥一把拉住。 “去哪儿?”他皱眉。 苏念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透口气。” 周北冥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顾胤琛冷嗤,“周总,强扭的瓜不甜。” 周北冥转头看他,“甜不甜,尝过才知道。” 他缓缓走到顾胤琛身侧,忽然笑了,“若真爱一个人,就不该纠缠她。” 顾胤琛眼神一沉,“你呢?爱她吗?” 周北冥单手抄兜,“你配知道?” 他朝着苏念的方向走。 而此刻,苏念已经快步走出马路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想被顾胤琛牵制,更不想她是周北冥情人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滴滴…… 鸣笛声将苏念拉回现实。 苏念看着熟悉的大众,周北冥的车。 她让他不要开打眼的车过来,他倒是记得。 车窗放下来了,周北冥没看她,只是看着挡风玻璃前面,“上车。” 不容置喙。 苏念只得拉开车门上车。 她心乱,语气冷,“你怎么来这儿了?” 周北冥的目光一直在前面,苏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 没一会,顾胤琛拉开车门,上车。 苏念心虚,她不让他开豪车来这里,而顾胤琛却把豪车停在最打眼的地方。 周北冥冷笑,“苏念,你只是不想我来这边?” 第69章 年年的前主人 苏念并不想否认。 周北冥绯闻缠身,若是她被老师同学看到跟周北冥在一起,只会惹来麻烦。 她别过眼,看窗外,“嗯。” 很淡的声音。 她也不想周北冥误会她跟顾胤琛有什么,“我喜欢简单的生活环境,你不要多想,跟胤琛哥没关系。” “呵。”周北冥的笑,嗤之以鼻。 他发车,速度很快。 苏念因为惯性,产生了强烈的推背感。 她下意识抓紧扶手,余光扫了扫周北冥。 男人的神色讳莫如深。 他在想什么,她猜不到。 车子开回了苏念的公寓。 周北冥看了眼苏念,“下车。” 苏念乖巧,马不停蹄地下车。 车子又开走了。 他只是送她回了个家。 苏念觉得周北冥生气了,怕是好几天也不会见到人影。 她这几天也不打算去研究所,论文已经通过了,她只需要等待毕业答辩。 下午,她却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说是要回去给爷爷奶奶烧纸钱,到时候秦秀和苏菲晓都回去。 清明的时候,苏念已经回去过了,她这次也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跟秦秀和苏菲晓去。 她拒绝了,“爸,我过几天要答辩,等放暑假,我自己回去吧。” “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不好,非要一个人去?念念,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秀姨的事,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上次你打了你秀姨,她一个长辈不也没说什么?你不要太小家子气。” 听完她爸的话,苏念淡淡地说,“爸,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我自己。” 现在她有些累了。 “没必要因为我,造成这段旅途不愉快。” 真心话。 她去了,秦秀肯定会跟她闹矛盾。 尤其现在她妈一心想要钱,秦秀肯定会拿这个说事。 苏念本就心中烦闷,不想她爸再劝说她,率先挂了电话。 她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关了静音。 这时年年从储藏室出来,趴在沙发边,一人一狗,别样惬意。 傍晚,白玄来了,说是带年年出去遛遛,让苏念一起去。 苏念没遛过年年,也只带年年出去过一次,就是去见顾胤琛。 她没拒绝,跟着白玄到了一座园林。 园林的名字就叫“年园”。 苏念走进去,里面除了偶尔会遇到几个园丁,没有别的人。 苏念问白玄,“这是私人园林吗?” 白玄回道,“是年年的园林。” 一条狗拥有一座园林. 周北冥的奢华程度,苏念无法想象。 年年在园林里慢慢地走着,貌似对这里熟门熟路。 没一会,年年到了叫听风阁的凉亭纳凉。 它确实是条老狗,好似眼里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景,都跟没光似的。 苏念问起白玄,关于年年的事。 “这条狗跟了周北冥很久了吧。” 白玄点头,“应该十几年了。不过周总不是年年第一个主人。” 一般藏獒一生只会认一个主人,很难再认第二个主人。 苏念问道,“它第一个主人是谁?” 白玄回道,“听说是个小女孩,后来小女孩不养了,就给了周总,周总之间准备将年年放生,但是年年不愿意离开,就跟着周总了。” 苏念看着听风阁外面的粉色蔷薇花,轻声问,“那个小女孩是周北冥的什么人?” 应该就是照片里面的小女孩吧。 周北冥一直养着年年,想来是睹年年思人。 白玄摇头,“不清楚,周总很少提这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周总交代过,给年年吃活物的时候,不要放小兔子。它的前主人最喜欢小兔子。” 苏念蹙眉。 周北冥总喜欢叫她小兔子。 把她当成谁了? 她又问,“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白玄笑了笑,“不知道。苏小姐,你不必吃醋,周总若是想找到那个女孩,怕是早就找到了。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说明他不想找。不想找的人对你来说构不成为威胁。” 苏念垂下眼睫,“不想找的人……” 她低声重复着白玄的话。 可若是不想找,为什么会留着女孩的照片,为什么还要养着年年?为什么还要叫她小兔子? 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我是谁,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 白玄沉默了片刻,过了会道,“苏小姐,你别妄自菲薄,周总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不管周总出于什么目的,起码他很有诚意,他把他母亲的遗物给了你,而不是其他人。” 苏念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年年轻巧地跃上台阶,嘴里叼着一只蝴蝶。 它歪着头看了看苏念,突然把猎物放在她脚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手。 蝴蝶很脆弱,翅膀已经断了。 苏念下意识缩回手,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年年在跟你示好。”周北冥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伸手揉了揉年年的脑袋,玩味,“小兔子不喜欢死蝴蝶,以后别这么粗鲁。” 苏念转过身,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阳光透过蔷薇花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消失好几天,未想傍晚就见到了。 白玄跟周北冥打了招呼,周北冥朝他摆摆手,白玄退下了。 听风阁只剩下苏念,周北冥和年年。 周北冥抬手摘下一朵蔷薇,别在苏念耳畔,“小兔子,今天怎么有兴致来遛年年?”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微微的凉意。 苏念突然想起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 他的温柔像是给别人的。 苏念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朵蔷薇从她发间滑落,轻飘飘地坠下,她用手接住了。 蔷薇在她掌心,她拿着花柄缓缓地转动,“不许它咬蝴蝶,你却采花,难道不粗鲁?” 周北冥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在苏念身侧坐下。 一旁的年年蹭了蹭周北冥的裤腿。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笑,“看到花漂亮,就采了。以后不采就是。” 苏念有种错觉,此时的周北冥好像很好拿捏的样子。 她淡淡地笑着,“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周北冥看着苏念。 风吹过蔷薇花架,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他的肩上。 他伸手拂去,动作很慢,“是谁?” 苏念托腮,想听故事,“年年的前主人。” 第70章 他的宠溺 周北冥却没有故事讲给她听,只有一些轻挑话,“这么爱吃醋,我人都在你面前,还担心别人抢走我?” 苏念难得慵懒,软软地“哼”了声,“不想说算了。” 这时年年又到了苏念身边。 苏念撸狗头。 两人好像都忘了今天上午的不愉快。 风起,一朵蔷薇掉落。 周北冥弯腰捡起的蔷薇,轻轻放回苏念手心,指尖微凉。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什么可说。”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说,“我这人务实,只看未来,不看过去。”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这种人若是被人看透了心思,也就不是御城人人敬怕的周北冥了。 苏念指尖轻轻捻着那朵蔷薇,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蔫软。 像她。 她站起身,将花瓣丢到泥土里。 没一会,坐回了远处。 年年又挨着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周北冥侧眸看她,“年年好像很喜欢你。” 苏念垂眸看着这只藏獒,奇怪的事。 明明藏獒难以认主,偏偏年年狗里狗气,不仅认了周北冥作为第二个主人,现在对她也没敌意,像就是她的狗一样。 苏念摸了摸狗毛,“这些天我是它的衣食父母,它当然要喜欢我,不然就只能喝西北风。” 周北冥笑了声,没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眼,又是她爸。 多半是要说去乡下的事儿。 她不想接,挂了电话。 周北冥眼睛好,“怎么不接你爸的电话?” 苏念在调试手机的静音功能,“我爸让我回老家扫墓,我不想去。” 她随口说的。 周北冥若有所思,“为什么不想去?” 苏念语气沉了沉,“上次在我妹的庆功宴上,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我和我的家人关系并不怎么样。” 周北冥冷嗤了声,“那回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既然跟家人关系不好,为什么还要回去被欺负?” 苏念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静音键上反复滑动,像是要把某些情绪也一并关掉。 “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不做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血缘是魔咒,困住很多人。” 周北冥忽然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他指尖划过屏幕,直接按下关机键。 “要不我给你换血?”他语气淡漠,“若是不想去,就陪陪我,你爸肯定会同意。” 苏念怔住,抬眼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金边。 他垂眸把玩着她的手机,神色冷淡,却浮着一丝人情味。 帮她打掩护?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 她笑了,说了别的话题,“我以为你今天会生气,好一阵子不理我。” 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 他们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这时年年一只大脚搭在苏念腿上,暂时让苏念的尴尬有了庇护所。 周北冥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语调慢悠悠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因为你不许我去找你?” 苏念继续撸着年年的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我以为你会介意。” 周北冥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小兔子,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件丢人的事儿。”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北冥嗓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是我不光彩,跟你没关系。”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我不嫌弃你。” 他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袖口,“要不我跟你回去?” 语气轻描淡写,”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苏念无语,周北冥入戏太深? 她的手机又在震动。 苏念瞥了眼,还是她爸。 手机却被周北冥划了接听键。 “苏总。”周北冥彬彬有礼,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我是周北冥,有什么事跟我说,念念……在忙。” 暧昧不清的语调。 苏念睁大眼睛,他这样很容易让人想歪。 她急忙去抢手机。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周北冥却挂断通话后,才把手机扔还给她。 他似笑非笑,“你爸让我们自己忙,不用管他。” 苏念的脸像是在被火烧。 她气得瞪周北冥,“他们会误会,你胡说什么!” 周北冥唇角微勾,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你确实在忙,忙着撸年年。” 沉默寡汪的年年适时地吼了声,又窜了出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苏念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你刚才那样说话,我爸会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周北冥俯身逼近,嗓音低沉带笑,“小兔子,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能想歪,你不知道心黄看什么都黄吗?” 苏念不想他靠她那么近,往后仰。 石凳没靠背,苏念差些摔倒。 周北冥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回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淡淡的,是她家沐浴露的香味。 周北冥低声道,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下,“小心些,小黄兔子,要是摔伤了,不是晚上会有心无力,欲求不满?” 苏念慌忙抽回手,“谁欲求不满!” 周北冥见她窘迫,低笑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如果你害羞,就当是我欲求不满。” 几分宠溺。 热风吹拂着苏念的长发,苏念呆了呆。 周北冥是蛊惑人心的好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念怕他听到她咚咚的心跳声,暴露自己的心迹,拉开了与周北冥之间的距离。 第71章 妹妹 逛完年园,白玄带着年年去看医生了。 周北冥送苏念到公寓楼下,他最近比较忙,还要去参加一个局。 苏念要下车时,却透过车窗看到了顾胤琛站在公寓大楼门口。 她还是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却打不开。 回头看周北冥,周北冥偏过头,正在觑着她,“你的老相好毅力挺不错。” 眼底一抹嘲讽。 苏念对他道,“如果你不想我见他,可以送我去地下车库。” 周北冥发了车,却不是带她去地下车库,而是去了酒局。 这是第二次苏念参加酒局。 周北冥的酒局不一样,不是厂长之流。 苏念看到了御城的市长,市长五十多岁,对周北冥很客气。 他还跟周北冥介绍了身边的女儿。 市长千金跟苏念差不多年纪,打扮偏成熟,苏念在她面前看起来有些幼稚。 市长千金却看着苏念问周北冥,“周总,这位姐姐是?”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苏念。 苏念紧张地双手攥在一起,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她不想跟周北冥公开关系。 不管是情人还是男女朋友,都不想。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周北冥的审判,“妹妹。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妹妹两个字让市长千金对苏念少了几分敌意。 她热络地挽着苏念的胳膊,“你好,我是李晨晨,你可以叫我晨晨。” 苏念被李晨晨挽着不自在,想要将手抽回。 可对方是市长千金,她又不敢。 就在这时,周北冥忽然伸手,不动声色地将苏念往自己身边一带,轻笑道,“李小姐,我妹妹性格内向,不太习惯跟人太亲近。” 李晨晨的手落了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扬起甜美的笑容,“周总对妹妹真是体贴。” 苏念低着头,睫毛微颤。 她很清楚,周北冥这是在给她解围。 只是她不擅长撒谎,怕会露馅。 “北冥,你也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苏念抬头,看见一位穿着优雅的中年男人,阔步走来。 周北冥微微颔首,“二叔。” 苏念浑身一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湛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周北冥一把扣住手腕。 “念念,怎么不跟二叔打招呼?”周北冥语气自然,却让苏念心跳如擂鼓。 周湛和犀利的目光地打量着苏念,“你这妹妹,要多管教,别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别显得我们周家不大气。” 他特意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 苏念有些诧异,周湛和没有拆穿她。 周湛和不是跟周北冥是死对头么? 李晨晨见状,熟络地走到周湛和跟前,“周叔叔,我刚认识苏念妹妹,正想多聊几句呢。\" “好啊。”周湛和皮笑肉不笑,他转头对苏念笑道,“苏念,晨晨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不太熟悉,不如你陪她逛逛?我们几个人有正事要商量,你们不适合留在这里。” 苏念刚要点头,周北冥却突然开口,“有什么事儿自家妹妹不能听的?” 气氛顿时凝滞。 李晨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周湛和则微微蹙眉,“北冥……” “二叔。”周北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念念今天是来陪我的,不是来陪李小姐的。” 他说着,握住苏念往的手,将她带到餐桌前。 苏念踉跄了一下,被迫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传来李晨晨委屈的声音,“周叔叔,没事的,下次我再约苏姐姐就是。” 包厢里,气氛诡异得很安静。 周北冥拉开餐椅,在苏念耳边低声道,“提线小木偶,坐下吧,坐下不会显得你呆呆的。” 苏念也压低了嗓音,“周北冥!你疯了吗?那是你二叔!” 周北冥转身,眼神幽深,与她咬耳,“所以呢?你不想做我妹妹?想做我女伴,现在改还来得及。 苏念语塞。 做妹妹要好很多。 市长千金一看就是对周北冥有意思,如果她是女伴,只会多出一个敌人来。 苏念不喜欢麻烦,识趣闭嘴。 周北冥双手撑在她面前的餐桌上,给她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果汁。 他对众人说,“我妹妹不胜酒量,还请诸位不要为难她。” 众人心领神会,让他们不要向苏念敬酒。 周北冥这么说,谁还敢敬酒。 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而近在咫尺的呼吸让苏念慌乱地别开脸,她的脸有些烫。 周北冥散漫地勾唇,又在苏念耳边说,“别人要给我介绍女朋友,你怎么想?” 苏念偷偷看李晨晨。 明眸皓齿。 “她挺好看的,要是……” 周北冥眼神微沉。 这女人倒评论上了。 他正要说话,对面的市长说,“哥哥跟妹妹还是要避嫌的,这么亲近难免惹人误会。” 苏念不自在。 周北冥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更低了一些身子,能闻到苏念的发香。 他漫不经心地笑道,“市长说笑了,我疼自己妹妹,有什么好误会的?” 市长脸色微僵,李晨晨见状,连忙打圆场,“爸,人家兄妹感情好很正常啊。” 苏念耳根发烫,想挣开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小声道,“周北冥,你放开……” 周北冥恍若未闻,反而轻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刚才不是还夸她好看?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苏念埋着头,“我只是客观评价。” “呵。”周北冥低笑一声,松开她,转而摸摸她的头顶,“妹妹,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故意将\"妹妹\"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嘲讽什么。 苏念身体僵硬。 市长有些不悦,“既然周总觉得这样没问题,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免得觉得我多管闲事。” 李晨晨委屈地瞥了眼周北冥,又略微嫉妒地看着苏念。 苏念如芒在背,再次轻声开口,“周北冥,你这样会得罪人……” 周北冥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混不吝,“怎么,怕我连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念才察觉到他们好像旁若无人地在说悄悄话。 李晨晨已经用眼神剜了她好几眼了。 她识趣地闭嘴。 周北冥也没再逗她,在她身旁坐下。 他们没坐主位,主位空了出来,没人去坐,想来主位本来就是周北冥的。 因为主位一左一右分别是市长和市长千金。 第72章 危险的男人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周湛和则被市长邀请在主位上坐下了。 他给周湛和倒酒,“二爷,你这侄子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御城响当当的人物,再过些年,那我们这些前浪怕是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尽管对方是市长,周湛和接过酒杯却十分自然。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市长过奖了,北冥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前辈提携。” 他说着,目光扫向坐在一旁的周北冥,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北冥,还不敬市长一杯?” 周北冥闻言,修长的手指停下转杯的动作,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市长,我开车。” 很不给面子。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 市长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李晨晨见状,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爸,现在都提倡开车不喝酒,周总这是遵守交通规则呢。” 周湛和眼神微冷,正要开口,周北冥却站起身,拿过苏念面前的果汁,“不如以茶代酒?” 这话给了市长一个台阶。 眼神却瞥向周湛和,带着几分挑衅。 苏念坐在旁边,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餐巾。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李晨晨探究的目光,对方冲她笑了笑,却冷若冰霜。 市长勉强维持着笑容,举杯与周北冥虚碰了一下,“好啊,那就以茶代酒。” 周北冥仰头将果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余光瞥见苏念紧张的样子。 他放下杯子,故意凑近她耳边,“这么紧张?怕我喝果汁喝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苏念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非要靠这么近?” 她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对面的李晨晨听见了。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笑着插话,“周总对妹妹真是亲密,连苏姐姐的果汁都要喝同一杯。” 桌上众人的目光顿时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周湛和眯了眯眼,开口,“北冥,念念是你妹妹,可以亲近,但不可以过分亲密,这点规矩都不懂?” 苏念总觉得周湛和对周北冥说话夹枪带棒。 周北冥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二叔什么时候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周湛和笑道,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扫过苏念,“是老爷子最近总念叨,说你不带女朋友回家,不如带孙媳妇回家,孙媳妇被带回去,他老人家才高兴。” 苏念也听出周湛和在针对她。 她想找个借口离席,周北冥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妹妹不比女朋友好,会叫哥哥,而不是像那只没长舌头的小兔子。\" 他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那只小兔子? 哪只小兔子。 但是不难听出,周北冥有女朋友。 李晨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市长也皱起了眉头。 周湛和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这妹妹不简单啊。” 周北冥勾唇,眼神却冷得吓人,“二叔说笑了,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这妹妹简不简单,跟二叔有什么关系?” 周湛和眼神陡然阴沉下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市长尴尬地咳嗽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周总,别总跟二爷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周北冥似笑非笑,“二叔,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连我的家事都要管?” 周湛和眯起眼睛,“北冥,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态度?”周北冥冷笑一声,“二叔不打招呼跑到这里来,又是什么态度?” 周湛和脸色骤变。 今天周北冥想要跟市长谈码头的事。 如果他不来,横竖他分不到一点好处。 而苏念坐在一旁,心跳如鼓。 她从未见过周北冥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晨晨见势不妙,连忙说,“周总,二爷,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何必......” “李小姐。”周北冥打断她,语气冷淡,“你是我什么人?跟我二叔一样闲。” 李晨晨顿时语塞,脸上瞬息万变。 周湛和勉强扯出一丝笑,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阴狠,“好,很好。北冥,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北冥,“不过你别忘了,周家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说完,周湛和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周北冥!”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颤,往周北冥身边躲了躲。 周北冥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表。 他又看了看苏念,轻笑一声,“二叔,吓坏我妹妹,你赔不起。” 周湛和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周北冥却突然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市长,“李市长,码头建厂的资质还请你快些批复,不然都要结蜘蛛网了。” 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尽快。” 周北冥淡漠地笑,“尽快是多快?明天还是后天,总不能等我把洪城那位请过来,我们材料都进场吧。”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湛和,“永泰现在的主要精力,可不是放在清理门户上,而是扩大版图。有些脏东西,等版图大了之后,自然就不会入我的眼。所以码头基建的事,还请李市长多上心,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湛和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站在周北冥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仅断了周湛和的财路,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第73章 不许别人为难苏念 苏念眼观鼻,鼻观心,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着头吃东西。 包厢里很安静。 市长还想说些什么,李晨晨压下心头对苏念的妒忌,忙对服务员说,“麻烦打算一下。”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周湛和,“周叔叔,大家在一起吃饭不容易。何必闹不愉快?” 尽管周湛和和周北冥不合,但到底是周家人,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她想嫁给周北冥,嫁给了周北冥,她便是御城最有面子的女人。 她爸是市长,是权力的象征,而她丈夫是周北冥,是财富的象征。 只是周北冥却并按常理出牌,他也对服务员吩咐,“帮她换个餐盘。” 修长的手指指着苏念。 苏念刚才埋头吃,本想夹一块排骨,没注意夹起了排条,只能硬着头皮啃。 排条啃完有点碍事。 服务员收拾完地面,又去帮苏念换餐盘。 周北冥突然又拿了一张纸给苏念擦嘴,“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干什么,满嘴都是酱汁。” 苏念头皮有点发麻,刚才咄咄逼人的男人,对她却体贴入微,这不是把她往李晨晨的刀刃上推? 她忙夺过周北冥手中的纸巾,小声说,“我自己擦。” 李晨晨勉强脸上挂着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总,周叔叔的事……”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她话还没说完,周北冥却专注地看着苏念,“慢点吃,别噎着。” 宠溺的一句打断了李晨晨的话。 苏念背脊发凉,感觉李晨晨的目光都快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她压低声音对周北冥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大家都在看.……” “有什么好看的?”周北冥不以为意,反而又给她夹了块鱼肉,“尝尝这个,上次你不是喜欢吃?” 苏念…… 对面的市长突然开口,“北冥,码头的事儿,我们还需要在商榷一番。”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时间很宝贵,已经商量出结果的事,不会再轻易改变主意。” 他似笑非笑,“李市长,言而无信可不好。” 市长被噎得脸色铁青。 李晨晨见状,连忙端起茶杯,“周总,我爸不会改变主意的,这杯茶我敬你。” “不喝。”周北冥头也不抬,继续给苏念夹菜,“失眠。” 李晨晨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无地自容。 市长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周总,晨晨好歹是我女儿,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北冥这才抬眼看他们,“李市长,令千金的心意我领了。不过……” 他看了看苏念,“我失眠容易吵醒小兔子。” “噗……”苏念忙捂着嘴,她是条件反射。 周北冥总是叫她小兔子。 她忙拿餐巾擦嘴,当做没听到,继续吃东西。 李晨晨终于绷不住了,虽然今天她爸来这边的表面目的是来谈码头的生意,但实际上是她和周北冥的订婚宴。 周北冥今晚不是第一次提起小兔子。 这个小兔子到底是谁? 她并不想放弃周北冥,只能维持体面,“爸,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快步走出了包厢。 市长也脸色难看地起身,“周总,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周北冥不慌不忙地看向市长和李晨晨,“李市长慢走,码头的事别忘了。” 等人都走光了,苏念才长舒一口气,“周北冥,你故意的吧?” “嗯?”周北冥看着她,眼神里有疑惑。 “你明明知道李晨晨喜欢你,还故意跟我……。” 苏念话还没说完,周北冥突然凑近,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吃醋了?” 苏念推开他,“我只是不想当你的挡箭牌!” 周北冥淡漠地笑了声,正要说话,苏念手机突然响了。 苏念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她爸。 多半还是要说回老家祭祖的事儿。 苏念皱了皱眉,直接按了静音键把手机塞回包里. 周北冥瞥了眼她的动作,语气淡淡,“怎么不接?” 苏念避开他的目光,“骚扰电话。” 周北冥却从她包里抽出手机,“让我猜猜,是你父亲?” “还给我!”苏念急了,伸手去抢。 下午他刚让她不自在。 现在要是被他接了,她爸肯定会让她继续讨好周北冥。 周北冥轻松躲开,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爸爸\"两个字,冷笑一声,“这么不想接你爸的电话?他又要你做什么?” 苏念没抢了,“回乡下的事。” 周北冥把手机还给她,“小兔子,你没必要一直迁就他们。” 苏念低声道,“他们是我父母!” “一双只会吸女儿血的父母,也配称为父母?” 苏念抬头,“周北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我父母,我不可能割舍他们。” 周北冥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小兔子,你算是诠释什么是愿打愿挨了。” 苏南低着头,没说话。 周北冥站起身,单手抄兜。 他低头看手机,回拨了苏海平的电话。 秦秀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苏念,你个白眼狼,亏得你爷爷奶奶那么疼你,现在跟了周北冥,就开始目中无人,连你爷爷奶奶都不祭拜了。 你个小贱人……” “苏夫人,嘴巴放干净点。” 周北冥面无表情,说话的语调轻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秦秀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周……周总?怎么是您……” 周北冥眼神冰冷,“苏念现在是我的人,你们再敢对她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可怕,“我不介意让苏家彻底消失在御城。” 秦秀顿时噤若寒蝉。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周北冥冷峻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维护她,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周北冥。 周北冥声音薄凉,“祭祖的事,我会陪苏念回去。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为难她……” 秦秀连忙赔笑,“周总,我刚才只是气苏念不会去祭祖,毕竟百行孝为先嘛。您能陪念念回老家祭祖,是我们的荣幸……” 周北冥直接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苏念,“解决了。” 苏念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跟我回去?” “我乐意。”周北冥走近她,朝包厢外走。 第74章 找到真凶了 苏念看着周北冥的背影,今天在研究所的事儿没跟她计较,还跑去年园找她,现在又要陪她回家祭祖。 周北冥到底在想什么? 苏念不懂周北冥的心思,但却隐隐觉得不安。 难道周北冥真的打算和她继续下去? 苏念也起身,跟在周北冥身后。 周北冥在前面走得不快,像是在等她。 苏念加快了脚步,很快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苏念一连几天都没去研究所。 陈教授打电话跟她解释了顾胤琛的事,还八卦起她跟周北冥的事。 苏念没详细说,只说那天何主任碰到的人就是周北冥。 这几天周北冥也很奇怪,每晚都会回来。 只是年年没有再住过来了。 苏念感觉跟周北冥的日子越过越平淡,越是平淡,苏念就越觉得奇怪。 他们不是什么老夫老妻。 这天,周北冥问苏念,“什么时候去乡下祭祖?” 苏念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想来她爸会要跟周北冥一起。 她并不想这样,所以问周北冥,“要不要今晚就走?” 周北冥点头。 两人收拾了行李,就出发了。 他们开车去的,周北冥没带司机。 一路上都是周北冥在开车,苏念本想帮忙开一段路,被周北冥拒绝了,周北冥只是让她睡一会。 苏念本是不想睡,可是在高速上开了很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周北冥把她叫醒的。 叫醒她的时候,天蒙蒙亮,他们到了爷爷奶奶的房子。 一座一层楼的平房。 苏念熟门熟路,她开门,带着周北冥进去。 里面没人打扫,到处都是灰尘。 苏念觉得自己有些失误,应该住镇上的酒店。 想来她爸也会带着秦秀和苏菲晓住酒店。 她问周北冥,“要不要去住酒店?” 周北冥正在屋里转悠,他看着墙上一幅画正出神。 苏念的话他没听到。 苏念诧异地走过去,“在看什么?” 周北冥这才回过神,“没什么。” 苏念难得见周北冥发呆,她再次问周北冥,“要不要去住酒店?” 周北冥摇头,“稍微打扫一下能住。” 稍微打扫? 苏念看着屋里的东西,被褥估计都发霉了。 她带着周北冥去了她爷爷奶奶的卧室。 爷爷奶奶去世时,苏念还很小,所以一直跟爷爷奶奶睡。 这里也算是半个她小时候的房间。 在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上五个人。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苏念。 苏念每次回来都会看这张全家福看很久,这次却没看。 她去找被褥。 找了半天才找到被大塑料袋收纳起来的被褥。 这是清明节那天,她回来时买的。 当时提前一天回来,还有时间准备。 过了一个回南天,也不知道这个被褥有没有发霉。 苏倾城打开被褥,棉絮洒了一些出来。 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有哮喘,现在哮喘发作,她整个人感觉要窒息了似的。 周北冥出去买洗漱用品了,她想自己去拿药,没走几步,身体根本走不动了。 她直直地摔倒在地。 苏念艰难地往门口爬,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飞快地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呼喊,“念念,呼吸。” 苏念根本无法呼吸。 下一秒,一颗药到苏念口中。 苏念快速咽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 她因窒息脸色通红。 等清醒过来,人在周北冥怀中。 周北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他很担心她?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钻出来,抬眼看到男人一张俊脸全无血色。 这样的周北冥,苏念从未见过。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印象中,上次这么紧张她的人,还是去世的曲奶奶和明明哥哥。 在曲奶奶身边生活的时候,她才三岁,爷爷奶奶没有告诉曲奶奶,她有哮喘。 有一次曲奶奶找了一些蒲公英回来,让明明哥哥吹散。 当时蒲公英钻入苏念的鼻子。 苏念哮喘发作了。 要不是曲奶奶用了土办法,她可能当时就死掉了。 苏念看着周北冥,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了。” 周北冥再次将她拥紧,“苏念,你给我待着不要动。我来处理。” 他抱起苏念朝着客厅走,将她放在小屋前面的竹椅上。 竹椅已经被周北冥打扫干净了。 乡下的清晨很凉爽,一缕晨曦照在苏念脸上,她觉得很舒服。 她看向周北冥,“我真的没事,等会戴口罩就行了。” “不要动。”周北冥不容置喙。 苏念在某瞬间,有种错觉。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跟明明哥哥在某方面很像。 那时明明哥哥知道她有哮喘后,总是在有危险的可能是给她掐断危险的苗头。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不要动。” 苏念如很多年前一样,乖巧地坐在竹椅上,点点头。 周北冥去打扫屋子了。 他速度很快。 打扫完,叫她进屋。 他又煮了泡面。 热腾腾的面闻起来很香。 苏念早就饥肠辘辘,在周北冥给她筷子后,大口吃起来。 一碗面,很快见底。 苏念想去洗碗,又被周北冥阻止。 他去洗的。 在周宅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却为她做饭? 苏念心里怪怪的。 她手肘托腮,看着周北冥在厨房忙碌。 他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没一会碗筷被他处理干净,他还准备了喝的温水。 周北冥端过来两杯,一杯给了苏念,一杯留着自己喝。 苏念结果水杯,“谢谢。”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外面的初阳照在了餐桌上。 他看着窗户说,“那块玻璃怎么坏了?” 苏念也看向玻璃窗。 玻璃窗上确实裂开了,像蜘蛛网。 她回忆着这座房子的事,想不起来它为什么坏了。 周北冥却站起身,走向玻璃窗,推开窗户。 在窗户外,有一颗苹果树。 他笑了笑,很轻地手,“居然长大了。” 苏念坐在餐桌前,距离周北冥有些距离。 她听不清周北冥在说什么,问道:“你在说什么?” 周北冥指着苹果树,“找到真凶了。” 第75章 等苹果成熟,陪她吃 苏念也走过去,抬眼看着周北冥指着的苹果树,上面结了很多青色的果子。 这棵苹果树很多很多年了。 从她记事起,这棵苹果树就在。 曲奶奶说,树是明明哥哥种的。 当时爷爷奶奶带他们去赶集,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跑到一个卖果苗的摊位上,抓回来的。 摊主追着她找家长,而看着她的人是明明哥哥。 明明哥哥买了这棵苹果树。 他们回来后,明明哥哥把果树,种在了爷爷奶奶的房子旁边。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果树,后来结了果子才知道是苹果树。 苏念吃过这棵树上的果子,又大又甜。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上面青色的果子,“再过两三个月可以回来吃苹果。” “嗯。” 很自然的应声。 苏念其实不是跟周北冥说,而是在自言自语。 她没想到周北冥会回答,还说“嗯”。 意思是他要跟她一起回来吃? 苏念抿了抿唇,有点不好。 但没说。 反正周北冥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他这样的大忙人再过几天,肯定就会忘记这件事。 苏念继续看果树,周北冥却拉她的手,“去睡觉。” 从他嘴里听到睡觉,总觉得色色的。 他们洗完澡上床又什么都没做。 周北冥只是抱着她睡,苏念在他怀里,有点热。 因为在乡下,所以空调的温度没有打太低。 她一动不动,不久来了睡意,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 她很少这么能睡。 可能是夏天,人比较乏力。 她在床上坐起身,周北冥已经不在身边了。 苏念爬下床,穿上一双凉拖鞋朝外走。 在苹果树下找到了周北冥。 他在处理地上的烂苹果和杂草。 苏念很难想象,会在乡下见到这样的周北冥,好像很擅长做这些一样。 她蹲在周北冥身边,帮他一起捡,“干嘛捡这些?” “做肥料。”周北冥将自己手上的手套给了她。 苏念看着手套,没好意思接过来,“你用,我没事……” 手套被强制套上了。 周北冥起身,又去旁边拿了一副手套,“等会放在苹果树根旁边。” 苏念低头拔草,“那杂草呢?” “烧了会有草木灰,也洒在那边就行了。”周北冥见她拔草的笨拙模样,随手拔起几根杂草,动作利落。 他淡淡地笑了声,“小兔子,你是在给它们挠痒痒?” 苏念力气小,这些杂草扎根很深,她拔不出来。 她干脆去周北冥拿手套的地方,拿了一把小铲子来,“要是根不拔干净,很快又会长起来。” 周北冥看着她用小铁锹一点一点地缠着泥巴。 他打趣,“想跟我在这里待上一生一世?” 暧昧的话,苏念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慢。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周北冥伸手拿开她手中的小铲子,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捏住杂草根部,“这样,贴着地皮,用力一拽。” 草连根拔起没苏念想象中那么费力气。 苏念眨了眨眼。 周北冥又带着她拔了一根,“干完活才有晚饭吃。” 周北冥松开她,继续手上的活,“苹果树现在正是膨果期,营养跟上了,果子才能长得好。” 苏念学着他的样子拔草,忽然想到什么,“你也种过苹果树吗?” 周北冥手中的动作微顿。 他抬头看了看繁茂的苹果树,“嗯,种过,现在结了很多果子,只是我还没有吃过一颗苹果。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吃得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果园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在看果树的时候,眼里竟有一丝温柔。 他在想什么? 那个……小青梅? 苏念脑子里浮现他们坐在草垛上的照片。 哦,周北冥在乡下待过,怪不得会知道这些。 苏念笑着说,“如果你想吃,可以回去看看。” 周北冥目光望向远处结满青果的枝头,声音低了几分,“嗯,到时候你陪我去吃果子。” 苏念微怔,陪他一起吃果子? 她并不想跟周北冥的女人起冲突,“再说,” 苏念继续低头拔草。 晚风拂过,苹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周北冥察觉到她的迟疑,目光微沉,“怎么?我陪你吃果子,你不愿意陪我吃果子?” 杂草的汁液染上手套,苏念在地上擦,“没有。怕到时候工作忙,没时间。” 周北冥若有所思,他轻笑了声,“如果不忙,就陪我吃。” 苏念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这男人的眼,像宇宙中的虫洞,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周北冥接着说,“果子熟了,总得有人尝。不然会烂在地上,多可惜。” 他声音很轻。 苏念别过脸,假装整理手套,“如果有时间,我会陪你去。” 周北冥脸上浅淡的笑意弄了些,他起身拍了拍沾土的裤腿,“就用这些吧。弄完回去休息。” 苏念跟着站起来,却发现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的腰。 人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近在耳畔。 苏念慌忙站稳,周北冥却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的眼,过了会,流连到她粉嫩的唇。 唇色因天气的热而变得通红。 清风吹拂,并未让她红透了的脸颊热气减淡,反而更加在升温。 苏念感觉握着她腰间的大手用了用力,她被推到了苹果树旁边,后背抵着了树干。 树干微凉,苏念抬眼,唇微微张着,“你干什么……” 周北冥倏然俯首,含着她未说完话的红唇,轻轻地吮吻着。 他的吻很温柔,像此时的晚风。 轻轻地掠过,让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苏念回应的周北冥的吻,男人被鼓舞,紧贴她的唇在轻扬,他吻得更深了。 暧昧的声音在树下轻轻地回荡。 微风变得燥热,苏念有些喘不上来气,周北冥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很快又席卷而来。 围墙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但很快汽车疾驰而过,没一会又来了一辆。 乡道上很热闹。 而在热闹的一墙之隔,苏念察觉到周北冥身上的欲念在燃烧,滚烫得要命。 第76章 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在这里装秋千 男人的手套掉落在地上。 游走在她腰间的掌心像是要将她融化似的。 他们若是在这里做些什么,应该不会被人看见,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听见。 苏念扭动着身体,“这儿……唔……” 唇又被封住。 苏念不停地吞咽着,又挣扎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男人一处地方。 男人闷哼一声,将头埋在苏念颈窝,“小兔子,你很不乖。” 话落,苏念反应不及,“啊……” 短促的一个音节,声音并未传开,就被周北冥尽数吞下。 苏念穿着长裙,男人很容易得逞。 他们之前在外面是在车里,像这样,是第一次。 苏念羞臊极了,紧紧地揪着周北冥的衣襟,生怕发出什么声音,被外面路过的人听了去。 突然围墙外再次传来车辆的引擎声。 只是这辆车并没有离开,引擎声慢慢地消失。 苏念听到了秦秀的声音,“老公,苏念也真是的,居然不跟我们一起,今天去祠堂,大家还以为是我把苏念怎么了呢。” 苏海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念念来了就行,你别去在意那些乡下人的目光,他们还不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得好,在那儿眼红,说些风凉话。” 秦秀冷哼了声,“行行行,反正都是别人的问题,跟你的宝贝女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又对苏菲晓说,“菲晓,你先在车里等着。我和你爸进去拿点东西,等会出来跟你一起去酒店住。” 苏菲晓却突然指着苹果树说,“妈,你们去拿你们的东西,我去后院看看苹果树。” 而此时,后院中。 苏念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她现在正是不上不下的感觉,周北冥在她耳边笑了声,有些淡淡的恶劣,“要继续吗?” 苏念身体本能地往他身上靠,都这种时候了,他还问这种问题。 她脚指头紧紧地抠在鞋子里,小声说,“继续。” 周北冥摁着她的腰,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中交织在一起,影子微微的晃动让苏念很羞耻。 她怕自己发出声音,牙齿磕在了周北冥的脖子上,她很想用力咬他,又没下得去嘴。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念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到了墙角,苏念衣衫不整,周北冥在帮她整理。 她额间都是汗,有些羞恼地捶周北冥的肩头,“你下次能不能挑个好时候?” 周北冥勾了勾唇角,指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怎么能怪我?是你不分场合勾引我。” 苏念耳根通红,瞪他,“我哪有!明明是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北冥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嘘。” 苏念瞬间噤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苏菲晓冲着房里喊秦秀,“妈,姐是不是住在这里啊?我看到树底下有两双手套。” 秦秀一提到苏念就没什么好态度,“我怎么知道?不过她就是一个穷酸样,多半是住在这里,现在出门了。” 周北冥敏锐地察觉到苏念身体僵住,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小兔子这是在害怕大灰狼?” 苏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苏菲晓踩着高跟鞋走近,声音带着刻意的高调,“妈,你看这手套,为什么会有两双啊?” 她拎起苏念刚才摘下的手套,语气轻蔑,“听说姐是乡下长大的土包子,怪不得会干粗活,妈,下次你可以让她给前庭当园丁了,这样还能少招一个工人。” 秦秀笑道,“宝贝说的没错,下次我跟你爸说一下。” 周北冥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正要出去,却被苏念死死拉住。 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恳求,用气音说,“别.……” 周北冥脖子上有明显的牙齿印,刚才就不该咬他。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两秒,单手撑在她耳侧,“有我在,怕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 苏念垂着眸,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我不想跟他们起冲突。” 门外,苏菲晓还在喋喋不休,“妈,你说她会不会是跟野男人......” 话音未落,周北冥松开了苏念,高大的身影与苏念离开了距离,走了出去。 苏菲晓和秦秀同时愣住。 “野男人?”周北冥一双黑眸犀利无比,“二位是在说我?” 苏菲晓看着眼前俊美矜贵的男人,一时语塞。 秦秀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假笑,“周总,您误会了,我们娘俩是在为您着想呢,怕苏念做对不起您的事儿来,惹您不高兴!” “哦?”周北冥冷冰冰地笑了声,“那正好,十秒钟内给我消失,我会高兴些。” 秦秀脸色瞬间煞白,苏菲晓却还不死心,腰上前一步,“周总,您别被我姐骗了,我姐从小就爱勾搭男人,之前是胤琛哥,后来连胤琛哥的堂弟都不放过……” “还剩六妙。”周北冥抬手看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菲晓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秦秀赶紧拽住女儿,“菲晓,我们走!” 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还没走远,周北冥转身朝墙角走去,发现苏念正靠着墙,在发呆。 他大步走过去,捏苏念的脸蛋,“结束了,发什么呆。” 苏念突然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谢。” 周北冥身形微顿,随即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嗓音低沉,“谢什么?我的人,自然该护着。” 苏念鼻尖发酸,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 “不过……”周北冥突然话锋一转,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道谢总该有点诚意?” 苏念抬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 “周北冥!”苏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去个地方。”周北冥大步流星往院子的角落走。 傍晚的阳光透过苹果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穿过后院的石亭,苏念看着一棵大树下的东西怔住了。 “这是?” “你的。”周北冥将她放在藤编秋千上,“上午去买东西,在商店看到的。就装在这棵树下了,你不是想要个秋千?” 苏念惊愕,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在这里装秋千? 第77章 周北冥挺捧场的 苏念的手指轻轻抚过秋千的藤条,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曲奶奶家院子里的秋千,后来还嚷嚷着让何姨也在爷爷奶奶家的院子里弄一个。 这事儿应该只有何姨和曲奶奶知道才对。 “我没跟你说过我想在这里做一个秋千。” 苏念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周北冥。 周北冥双手插在口袋里,眸眼却很深邃,“是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苏念收回视线,多半是其他女人跟他说的。 周北冥见她垂着眸,伸手轻轻晃动着秋千,“不喜欢?”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坐在了秋千上,藤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周北冥坐下。 周北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她身旁。 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苏念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谢谢。”她轻声说。 周北冥侧过头,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不客气。”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念睁开眼,转头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做饭。” 她其实不会做饭。 不过现在网络发达,可以现学。 “好。”周北冥应声,又问她,“你会做什么?” 苏念眨了眨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煮泡面加鸡蛋?你做过给我吃,我大概知道流程。” 周北冥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还是我来吧,毕竟我已经做过两次,熟能生巧。。” 苏念脸上有点烫,“我可以学。” 周北冥从秋千上下来,“我不想连吃两顿泡面。” 苏念也跟着下来,“那我做点别的。” 周北冥挑眉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家的厨房是新的,你确定我能吃上晚饭?” 这个…… 不能保证。 毕竟学习需要时间。 苏念笑得有些腼腆,“网上那么多教程,我做简单点的菜,应该能吃得上饭。” 周北冥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终于妥协:“行,我给你打下手。” 苏念立刻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搜索“新手也能做的家常菜”。 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辣椒炒肉,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苏念觉得这个可以,周北冥喜欢吃。 周北冥站在她身后,低头瞥了一眼她屏幕上,视频名称是: ——有手就会的糖醋排骨。 他忍不住提醒,“要不……先从简单的开始?” “没事,博主说了零失败,应该很简单!”苏念头也没抬,信心满满。 做饭不过就是把不同类型的东西放在一个锅里,然后用锅铲翻炒至熟的过程,就跟些程序复制粘贴没什么两样。 她看完糖醋排骨的制作过程,点点头,“就这个吧,上次张妈做的挺好吃的。” 然后又选了一个红烧鲫鱼和一个家常青菜。 周北冥默默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已经开始思考待会儿要怎么收拾残局。 苏念兴致勃勃地带着周北冥去晚市买了菜。 一回到家,立马系上围裙,把手机架在料理台上。 她一边看视频一边指挥周北冥:“你去把排骨洗一下,我去切姜蒜!” 周北冥“嗯”了一声,去处理排骨,余光却一直瞥向苏念那边。 只见她在学视频里面拍大蒜。 没拍好,大蒜“咻”地飞了出去。 周北冥弯腰捡起蒜瓣,递给她,“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苏念倔强地摇头,“我能行!” 十五分钟后,大蒜被切好了,大小跟视频里的样子高度契合。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蒜准备好了,开始切姜丝。” 周北冥把洗好的排骨递给她,笑着抬起腕表给她看,“七点半了。” 苏念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把蒜切成视频那样会有点难。” 周北冥指了指视频上的克重,“这些你打算怎么衡量?” 真把苏念难倒了。 盐多少克,生抽多少毫升,耗油一勺,又是多大的勺子? 苏念满脸问号,还是接过周北冥手中的排骨,倒进锅里,“先焯水吧。” 她盯着手,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煮至沸腾后撇去浮沫…… “浮沫是什么?” 周北冥难得叹了口气,拿起勺子熟练地撇去锅里的血沫。 苏念在旁边看,“原来这就是浮沫。”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后,她按照视频里的步骤开始调糖醋汁,视频说放一勺,苏念拿了锅铲盛的,厨房瞬间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会不会醋放多了?”她看向周北冥。 周北冥看了眼,往里加了一勺糖:“没事,中和一下。” 到了炒糖色的环节,苏念紧张地盯着锅里的冰糖,暂停了视频,认真将糖炒成琥珀色。 可冰糖一下锅,锅里的糖突然“哗”地冒起烟,颜色迅速变深。 “焦了焦了!”苏念是个慢性子,很少手忙脚乱。 但此时她在锅前面跳来跳去,急得忙把排骨倒进去,结果油星四溅,吓得她往后一跳,差点撞到周北冥怀里。 周北冥眼疾手快地接过锅铲,一手护住她,一手快速翻炒,总算拯救了即将变成“炭烧排骨”的晚餐。 最后,一盘色泽深褐、散发着微妙气味的糖醋排骨终于出锅。 苏念盯着盘子,不确定,“应该能吃吧。” 周北冥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停顿两秒,缓缓道,“嗯,至少……是熟的。” 苏念狐疑地尝了一口,瞬间皱起脸,“好酸!” 周北冥低笑出声,“还行。” 苏念看着剩下的排骨,应该是刚才哪个环节漏了,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制作过程。 她一脸认证,“要不再做一次,这次肯定能行。” 周北冥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苏念很少有鲜活的时候。 此时他从她眼中看到一抹久违的倔强和光彩,明亮又生动。 “好。”他轻声应道,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这次我帮你记步骤。” 苏念立刻重振旗鼓。 她仔细回想着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糖色不能炒太久,醋要最后放…… 周北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今晚要吃几次失败的糖醋排骨不重要。 厨房里再次响起锅铲的碰撞声。 这一次,苏念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时不时转头问周北冥,“这个颜色对了吗?” “嗯,刚刚好。”周北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当第二盘糖醋排骨出锅时,苏念紧张地捏着筷子,迟迟不敢尝。 周北冥先夹了一块,细细品味,“好吃。” “真的?”苏念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的酱汁裹着酥嫩的排骨。 她眼睛亮了些,确实比刚才那盘好,但好吃谈不上,周北冥挺捧场的。 第78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的情人吗? 这是苏念第一次做菜。 有点上瘾。 第二道红烧鲫鱼…… 只能说集市的不粘锅很粘锅,刚才炒糖色她就发现了。 红烧鲫鱼一出来,被脱皮了。 而且鱼头是鱼头,鱼身是鱼身,鱼尾是鱼尾。 唯一一道一次成功的是清炒时蔬,除了淡了些盐味,没什么毛病。 出奇的是,三个菜,两个人都吃完了。 可能是真的饿了。 吃完打了九点。 周北冥去洗的碗,苏念在打电话。 是她妈打过来的。 还是过来要钱的,她也不知道继父到底欠了多少赌债。 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碗碟的声响,却盖不住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念念,上次周北冥的事儿妈不计较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公寓卖了,凑点钱给我,妈现在真的很缺钱。” 这次可能是真的,因为苏念听到了电话里的嘈杂声。 “妈。”苏念声音压得很低,“公寓是爸买的,房产本上写着我和我爸共同持有,我只是拥有终生居住权。但独自去卖掉是不可能的。” 水声戛然而止。 她回头,看见周北冥倚在厨房门框上,毛巾搭在肩头,黑衬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静静望着她,目光沉得像此时的夜幕。 电话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继父的咒骂隐约可闻。 母亲的声音更急了,“他们说要剁他的手,你就当救妈妈一命。” 周北冥已经走到她面前。 苏念沉声说,“晚点说吧。” 她挂断了电话。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似笑非笑,“你家人都是无底洞?” 苏念抬头。 阳台没开灯,他的轮廓半明半暗,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 她苦笑,没否认,“是啊,他们都是无底洞。也许只有我被榨干了,他们才会罢手。” 她没对别人说过这种话。 周北冥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呢?准备当一辈子的提款机?” “不然呢?”苏念偏过头,看着周北冥,“那是我父母,我与生俱来无法割舍他们。” 周北冥的指尖顿了一下,眸色在昏暗中愈发深沉。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凉薄,“血缘是传承,不是枷锁,更不是恩赐,他们生你并没有跟你商量。” 苏念托着腮,看起来平静,心里被封锁的波澜却在暗涌 “我不可能说断就断。” \"是吗?\"周北冥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她,“那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把你骨髓都榨干呢?” 他的目光剖开她层层伪装,“苏念,你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割舍?” 苏念呼吸一滞,胸口翻涌着酸涩。 她张了张口,“我……” 又没说了。 苏念知道自己想离开那个家,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那种执念又窜出来了,将她的心捆住,逃脱不得。 她最后说,“周北冥,不是我不想割舍他们。”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是它不愿意走,我只要决定要走,这里就会难受。” 周北冥看着她的心口。 苏念是……心理问题?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苏念,“祭祖的事儿怎么样了?” 苏念翻到她爸的信息给周北冥看,“明天上午七点出发,要不你不要去。每次我爸回来,祠堂那边的人都会很多。” 周北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苏念收回手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怕我被你们家那些亲戚生吞活剥?” 周北冥语气懒散,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放心,我对付得了。” 苏念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问东问西,也不想你满嘴跑火车。”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笑,“他们问我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娶你?还是问我到底有多少家底,够不够填你们苏家的无底洞?” 他煞有介事,“那我就说,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愿意娶,至于家底,永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应该够了吧。但你们苏家的无底洞与我无关,只有你是无底洞,我才愿意填,别人的,我爱莫能助。” “周北冥!”苏念白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周北冥却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我像是开玩笑?小兔子,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明天,别让我看到你像以前一样,任人摆布。” 苏念被他捏着下巴,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心跳微乱,“我没有任人摆布。” 周北冥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语气危险又暧昧,“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不算任人摆布?” 苏念别开视线,“那不一样,他们……” “怎么不一样?”周北冥打断她的话,懒懒地靠回沙发,“小兔子,你心软,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明天,你只要敢被人欺负,我就把供桌全掀了。” 苏念抬眼看他,为难,“我明天带你去就是,你能不能别这样?” 周北冥冷嗤,“会讨价还价了?” 他眼神依旧带着警告,“若是明天有人敢让你……” “你就掀供桌。”苏念无奈地接话,“知道了,周大少爷。” 周北冥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早点睡,明天六点我叫你。” 苏念探究地看着他,“周北冥,你为什么......” 顿住。 他与她对视,“嗯?喉咙堵住了?” 苏念终于问出了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的情人吗?” 第79章 有点热 周北冥神色在阴影中晦涩不明,“你觉得呢?” 问题被抛给了苏念。 苏念不清楚。 她没答,只说,“明天要早起,睡吧。晚安。” 没了回应。 苏念起身,去了卧室。 周北冥没跟上。 苏念没关灯,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有些脱漆了。 很老很朴素的款式。 苏念看着斑驳的那块地方,脑子里总是浮现着在曲奶奶家的事儿。 其实她对这座房子的记忆并没有那座房子深。 毕竟她只住到三岁,后来回来都是何姨带她回来的,就只是住几天。 何姨总说,房子不住,就会没人气。 她爷爷奶奶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她们需要给房子增添一点人气。 可如今,这座房子是真的没人气了。 何姨去了苏家,曲奶奶突发脑溢血,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苏念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正记得她小时候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翻了个身,盯着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抱着三岁的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笑容慈祥。 奶奶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栀子花,别在她的发间。 那时候的阳光真好,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是花香。 苏念伸手摸了摸照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相框,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忽然觉得,这座房子安静得可怕。 她蜷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兀地出现周北冥刚才那句话。 ——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他才对她那么好。 周北冥有那么多情人。 那是什么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发香, 是周北冥上午留下的。 他总爱用这款洗发水,冷冽又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在那个雨夜,她伤心难过得要死掉。 他撑着伞,为她挡去了瓢泼大雨,让她跟他回家。 后来,他让她在床上夜夜承欢。 如今,她见了他家人,而他跟着她回老家祭祖。 这些早就超出了“情人”的义务。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简单的暧昧变得界限模糊。 苏念攥紧了被角,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如果不是情人,那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不敢确认。 周北冥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也在乡下吗? 是顾胤琛发过来的。 苏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是。 她皱起眉头。 顾胤琛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苏念下意识点开苏菲晓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苏菲晓和顾胤琛在一起。 苏菲晓发了一张他们的合影,配文。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她退出朋友圈。 很快顾胤琛回了消息。 ——我也来了,明天跟你们一起祭祖。 苏念点开顾胤琛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回道。 ——胤琛哥,你现在是菲晓的未婚夫,我希望我们之间保持距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 ——念念,我之所以来,是因为你,而且我也不会是菲晓的未婚夫,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心口有点赌。 这样有意思? 之前是她一直缠着顾胤琛,现在倒好,顾胤琛逮着她不放。 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不可能突然很爱另外一个人。 顾胤琛……是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所以自遵守受挫?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拒绝的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胤琛发来一张照片。 是奶奶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树,枝繁叶茂,树下还有一个秋千。 周北冥做给她的。 顾胤琛发来消息。 ——路过,秋千不错。 苏念没再回复,将手机丢到一旁。 曾经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现在避之不及。 手机又在响。 ——明天我来接你去祠堂。 苏念闭了闭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不必了,周北冥送我过去,我们在一起。 发完这条消息,她直接关了机。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苏念蜷缩在床上,抱紧了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 暖暖的,很舒服。 她往里钻,眉心碰到男人的喉结。 苏念清醒了些,在男人的下颌下睁开了眼。 周北冥身上淡淡的香味跟她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沐浴露香。 她并没有从周北冥的怀里钻出去,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又往他身上缠去。 周北冥因她的举动心口的心跳快了些。 苏念听到了。 砰砰的,像打雷。 她悄悄勾了勾唇,眼底是戏弄后的愉悦。 现在她在暗,他在明。 周北冥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喉结在她唇边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醒了?” 苏念吓一跳,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她没发出声音。 周北冥突然埋头,与她面对面。 他们的唇几乎挨着,男人的薄唇一张一翕,“还是没睡着?” 他笃定她是醒的。 苏念只得装作迷糊的样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刚醒。” 她的脸在发烫。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发现她在扯谎。 她能感觉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还有肌肤发烫的温度。 周北冥可能有了别的想法。 今天他们在外面只做了一次。 周北冥是个很难满足的人。 她快速背过身,发出轻浅的呼吸声,想装睡。 腰间却多出来一只大手。 大手稍稍用力,她的后背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卧室因为空调的缘故,温度很低。 她后背上传来的暖意,显得有些灼人。 苏念忙摁住他的手背,“我有点热。” 她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周北冥突然在她耳边说,“我也有点。” 却挨她更紧。 第80章 小伙子,你怎么那么面熟啊? 他们之间严丝合缝。 耳畔的呼吸也是烫的。 苏念咽了咽口水。 刚才不该撩拨他。 她一动不动。 男人在她耳边说,“刚才为什么跑开?” 苏念的心弦紧绷起来,没出声。 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低沉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不想知道答案?”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抬眼看周北冥。 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苏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膝盖似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大腿,“既然热,要不要做点别的。” 很少她邀请他。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周北冥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呼吸灼热,“这么主动?刚才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这下轮到苏念心跳失序了。 他知道她跟顾胤琛联系了? 苏念舔了舔唇,“我在睡觉能做什么亏心事。” 她看见男人眸色一沉,带着几分探究,“真的?” 苏念点了点头。 随即温热的唇就压了下来。 周北冥的吻总是充满了占有欲,苏念很快就招架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睡衣。 就在她快要缺氧时,周北冥突然退开,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意对你好,就对你好,懂么。” 苏念红着脸喘气,指尖还揪着他的衣领没松开,眸光潋滟地看着周北冥。 这个男人向来霸道。 她闷不吭声。 周北冥再次俯首,“不是想做点别的?满足你。” 苏念脸更红,“你轻点。” 他下午弄疼她了。 当时后背抵在树干上,磨着疼。 周北冥猜到了什么,突然将她像是摊煎饼一样,翻了个身。 他撩开她的睡裙,直到后背。 温热的指腹轻抚着她。 “有点青了。” 紧接着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后背,“下次疼就说出来。” 苏念被他吻得浑身电流乱窜。 周北冥明知道她的后背是她比较敏感的地方,居然这么亲她。 她小声嘟囔,“你不要……” 不要没说完,唇再次被堵住。 苏念是累得睡着的。 进入梦乡的前夕,她的嘤嘤声盖过了乡下的蛙鸣。 次日,苏念是被周北冥唤醒的。 她醒来,周北冥已经起床了,换下了睡衣,穿着黑衬黑裤。 他双手撑在床沿,背对着窗户。 窗户是百叶窗,外面的光透进来,洒在周北冥身上。 他皮肤白皙,下颌在光照下,泛着一丝光。 他见她悠悠转醒,捏了捏她的鼻尖,“六点了,该起了。” 苏念有赖床的习惯,但没有起床气。 她只是喜欢在起床前,在床上赖几分钟,尤其是没睡醒的时候,比如现在。 周北冥没催她,看着她在床上扭动着身子。 过了好一会,苏念才双手撑着自己慢慢爬起来。 周北冥看着她淡淡地笑,“洗脸刷牙,吃早餐。” 苏念看向门口,爷爷奶奶的房子不大,卧室和厨房之间隔着客厅,但从卧室能看到厨房的推拉门。 煤气灶上摆放着锅,上面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苏念诧异,“那你几点起来的?” 周北冥见她还在发问,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去浴室。 他说,“五点半。” 乡下的浴室比她公寓的浴室更小一些。 没有浴缸那样的物品,又显得宽敞些,只是洗手台很窄。 周北冥的目光看向她的牙刷,“还不刷牙?” 苏念忙从周北冥身上下来,快速挤牙膏,刷牙。 吃过早饭,苏念带着周北冥去了苏氏祠堂。 祠堂里暂时没来人,他们算是第一批,但是做大锅饭的人已经来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准备。 这是这个村的习俗。 苏念小时候也吃过这样的大锅饭。 就是亲戚乡亲聚在一起吃顿饭。 苏念给周北冥介绍这里的习俗。 周北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曲奶奶总会偷偷多塞几个鸡腿给我。”苏念笑着指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土灶,“说我太矮了,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周北冥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现在也不高,听说心眼多的人才长不高。”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念被他取消,软软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长这么高是缺心眼吗?” 说完又觉得荒谬。 周北冥心眼跟筛子一样,怎么可能缺心眼?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念念?” 苏念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顾胤琛站在几步之外,身边是挽着他手臂的苏菲晓。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下意识往周北冥身边靠了半步,让他挡住太阳。 周北冥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他看向对面两人,眼神平静得可怕,“顾总是狗?这么能追?” 空气瞬间凝固。 苏菲晓的脸色瞬间变了,挽着顾胤琛的手紧了紧,“周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盯着顾胤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字面意思。” 顾胤琛面色微沉,拨开了苏菲晓的手,目光却落在苏念身上,“念念,我们谈谈。” 苏菲晓一脸不可思议,“胤琛哥哥,你跟我姐有什么好谈的?” 顾胤琛回道,“菲晓,我来这里本就是来找念念的,我不喜欢你,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苏菲晓,走向苏念,“念念,我有话对你说,跟我走吧……” 周北冥的手指在苏念腰间轻轻摩挲,“她没空。” 苏念能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苏菲晓却大哭起来,“姐,你什么意思,你已经有周总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胤琛哥哥。” 苏念皱眉,苏菲晓是从哪里看出,她在抢顾胤琛的,不该是顾胤琛在骚扰她吗? 她不屑解释,“你该问胤琛哥才对,不该问我。” 苏念说完,牵着周北冥转身。 她并不想留在这里,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 两人没走多远。 突然有人叫住了周北冥,“小伙子,你怎么那么面熟啊?” 第81章 苏念被众人审判 苏念和周北冥同时回头,看到一个老人家拄着拐杖过来。 苏念认识眼前这个老人,是苏家的一个长辈,常年生活在乡下。 她跟老人问了好。 老人却盯着周北冥看,“你之前是不是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周北冥淡淡地笑了笑,“您见过我?” 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端详着周北冥,“好像见过,你跟之前在这里住过的一个男孩挺像的。之前还跟……” 这时有人过来打断了老人的话,“苏村长,那边张大妈跟徐大妈吵起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老人已经快八十岁,早就退休了,之所以现在还被叫做村长,是因为在村子里十分有地位,人人都服他。 他拄着拐杖,没再继续说,只是看了看苏念和周北冥牵着的手,“念念跟你在一起挺好的,这世上真的关心她的人太少了。” 他说完,跟着叫他的人离开了。 苏念觉得奇怪,看向周北冥,“你之前来过这里?” 周北冥不答,只是牵着她往祠堂旁边的亭子里面走,“去那边凉快点。” 苏念突然想起周老爷子曾经说过,周北冥被送到乡下养过。 他不会也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吧。 突然她联想到了一个人。 苏念舔了舔唇,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周北冥真的是…… 她没敢往下想。 两人到了亭子里,苏念莫名尴尬起来。 周北冥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你们每年祭祀都这么热闹?” 苏念摇头,“只有我爸回来才这么热闹。我爸是村落最有钱的人,每年回来都会大张旗鼓,动静越大,说明他越孝顺。” 其实都是些表面功夫。 以前听曲奶奶说,爷爷奶奶最后一面,她爸都没见,常说自己很忙。 每次回来只是大办丧事。 当时她爸并没有发达,大办丧事主要是为了收礼金。 后来爷爷奶奶老房子拆迁,他为了独吞拆迁款,跟二叔大打出手。 本来二叔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没人知道,也是她爸捅出来的。 爷爷奶奶因为这个生她爸的气,所以就把老房子放在了她名下。 未想,最后钱还是被爸妈拿走了。 苏念想到这些,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下巴磕在手背上,“这两年,你跟我爸打交道,应该知道我爸的为人吧。” 周北冥没评价,不知从哪里变成来一个金黄的橘子,推到苏念面前,“解解渴。” 橘子很诱人。 苏念喜欢吃橘子。 但等会要祭祀。 她腼腆地笑着说,“我祭祀的时候要拿纸钱,要是手弄脏了,纸钱上会有很重的橘子味。” 周北冥重新拿起了橘子,漂亮的手将橘子掰开了,“你只负责吃,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瓣橘子肉到了苏念嘴边。 苏念看着橘子,她再次想起那个人来。 她吃了橘子,橘子有酸有甜,甜味偏多。 橘子汁在嘴里爆开。 她看了看橘子,“再给我一瓣。” 周北冥给她掰了一瓣,苏念吃着,心里也莫名甜甜的。 没一会,祭祀要开始了。 苏念让周北冥在亭子里等她。 周北冥点点头,“有事就叫我。” 苏念不是个有安全感的人,此时却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 她朝周北冥挥挥手,去了祠堂那边。 祠堂里,人很多。 都是些远房亲戚。 大家祭祀的时间不是一样的,今天也就是因为苏海平回来才过来的。 只要过来给苏海平的父母磕头,苏海平就给一百块的红包,这钱不要白不要。 其实村民对苏海平的看法都不怎么样。 “活着的时候,把女儿丢给爹妈不管不问,现在人死了,整这些做什么?” “不就是有钱人好面子。花万把块钱的红包,再请大伙吃顿饭,想让大伙念着他的好。” “要是真想我们念他的好,不如下次村里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多捐点钱,不要总是让苏村长去他面前求着。” …… 村民们私底下讨论着,领红包却都不怠慢。 苏念和苏菲晓站在发红包的秦秀身后。 村民在灵位面前磕个头,秦秀就给一个红包,苏念和苏菲晓则鞠躬。 没一会,大伙儿头磕完了,轮到正主一家人。 苏海平奉着香火,对着苏老夫人和苏老先生的灵位说了些自己这两年的成就,又把顾胤琛叫了过来。 顾胤琛在灵位面前磕了头,周海平本想让顾胤琛站在苏菲晓身边,顾胤琛却站在了苏念身边。 秦秀明显脸色垮下来。 她对苏念冷冰冰地说道,“苏念,你跟菲晓换个位置。” 苏念没反对,她本就不想跟顾胤琛站在一起。 苏菲晓面子上挂不住,本是不想换,却敌不过秦秀一个眼神,只得气呼呼地跟苏念换了位置。 她站在苏念和顾胤琛之间,偷偷去看顾胤琛,发现顾胤琛的眼神从没离开过苏念。 苏菲晓心里嫉妒起苏念来。 在苏海平和秦秀祭拜完之后,轮到苏念和苏菲晓去祭拜。 苏念和苏菲晓各自拿了香火,跪在蒲团上。 一拜,二拜,三拜…… 苏菲晓手中的香火突然掉了,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啊……姐姐,你干嘛撞我!” 她快速甩开香火。 香火被甩到苏念的裤子上,她的裤子很薄,火很快将裤子烫破,香火烫在她大腿上。 苏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将香火拿开,丢了出去。 她紧皱着眉头,“我没有碰你。” 两人的对话引来别人的注意。 苏菲晓举起被烫伤的手,一只白嫩的手,出现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眼眶里含着泪,“我总不能自己烫自己吧。” 众人看到苏菲晓手上的伤痕,纷纷朝苏念投去审判的目光。 “他家大女儿是张梦月生的吧,以前挺可爱的女孩,怎么长大了这么恶毒,拿香火烫伤她妹妹。”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当年张梦月抢拆迁款的时候,嘴脸多难看。” “是啊,他家大女儿怕是爹还没死,就想着争家产呢。” 一旁的秦秀心疼得一个箭步到了苏菲晓身边,“我的宝贝,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现在就去找人请医生过来。” 她说完,怒视着苏念,“苏念,你平常欺负菲晓也就算了,今天是祭拜你爷爷奶奶,你怎么能在这个场合欺负你妹妹呢!” 第82章 若我不满意,明天苏馥就可以申请破产了 苏念裤腿上被烫坏的小洞,裤子被烫坏的地方粘在了肉上,现在动一动都疼。 她面对秦秀的质问,皱紧眉头,“是她拿香火烫我……” “好你个心机女,你别再这里倒打一耙。”秦秀打断苏念的话,“苏念,你这副心肠跟你妈的心肠一样歹毒,你爸不给你妈填无底洞,你妈就来撒泼打滚,还打伤你爸。 现在好了,在你爷爷奶奶的祭拜仪式上还伤害菲晓,你不怕你爷爷奶奶在九泉之下寒心吗?” 苏念只觉得秦秀可笑,看向她爸,“爸,我没有撞苏菲晓,是她自己从手里掉下去的。” 这种场合,苏海平不想闹得太难看,只是对苏念道,“你先出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她爸从来只会站在秦秀和苏菲晓那边。 苏念唇角冷勾着,“爸,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是我丢人现眼?不该是做坏事的人丢人现眼吗?” 在苏海平眼里,苏念一直是个软柿子,平常肯定会听之任之,今天却站出来反驳他。 苏海平有些不自在,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压低了嗓音,“今天是什么场合?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余光瞥见妻子秦秀得意的神色,又看了眼小女儿菲晓红肿的手背,最终摆摆手,“你先去外面等,我等会会问清楚。” 苏念并没打算走,她看见苏菲晓躲在秦秀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时,顾胤琛也站了出来,“念念,我跟你一起出去等。” 他走到苏念身边,低头看着苏念被香火烫破的裤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想牵苏念的手,被苏念避开。 苏念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当面解决。我可不想背黑锅。” 顾胤琛温声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背黑锅的。” 苏念还是拉开了与顾胤琛之间的距离,“不需要。” 苏菲晓看到顾胤琛护着苏念,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绝对不会给苏念和顾胤琛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委屈巴巴地红着眼,“妈,算了吧,既然姐姐说没有烫伤我,就当没有烫伤我吧,算我自己倒霉。” 苏念直勾勾地看着苏菲晓的眼睛,“你非要污蔑我?” 苏菲晓带着哭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顾胤琛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念念不是这种人,我看上面有监控,不如调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吧。” 他指着墙上的一个监控。 秦秀脸色一僵,不知道祠堂安了监控,她很久没来这里了。 顾胤琛从苏念出现,眼睛就长在了苏念身上,现在还站出来帮苏念说话,心完全不在她宝贝女儿身上。 秦秀想想就来气,却还是压住了脾气,立马上前一步,立刻上前一步,“顾总,这就是菲晓和苏念小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你就别干预了吧。” 苏菲晓见状,眼泪立刻滚落下来,她捂着被烫红的手腕,哽咽道:“胤琛哥,姐姐一向不喜欢我,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你们都被说了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念不想跟苏菲晓假惺惺的,问一旁的人,“监控能调出来了吗?” 苏菲晓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秦秀的衣袖,声音发颤,“姐……姐姐,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秦秀立刻护住她,厉声道,“苏念!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菲晓都这样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苏海平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苏菲晓平日里乖巧可人,也会做这种事,为了维持苏菲晓的体面,终于沉声开口,“够了!都别闹了!等会监控……” 他正要让人删监控,哪知刚才被苏念问话的人站出来说,“监控早就坏了,现在是个摆设了。” 苏海平闻言,松了一口气,转向苏念,“念念,那就没办法了。” 他叹口气,“你和菲晓对爸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后你也要向菲晓学习,不管如何,要给彼此一点面子,不然爸百年之后,怎么能放心撒手人寰?” 苏念冷冰冰地看着苏海平。 她爸现在应该是幸灾乐祸了。 比起秦秀和苏菲晓母女,她在她爸眼里就是讨好周北京的工具,剩下的,什么都不是。 苏海平避开她的目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是祭祖的日子,祖宗看到你们两姐妹闹腾,也不会舒坦。 念念,你是你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要懂事些。” 苏念没说话,顾胤琛反驳苏海平道,“刚才秦阿姨不是还想治念念的醉?怎么到了苏菲晓面前,让念念懂事些?” 苏海平假装无奈,“我也想给念念一个清白啊。” 他指了指监控,“这不是监控坏了吗?” “啧,苏小姐真是豁得出去啊。” 突然男人的声音从一个角落响起。 这里有两个苏小姐。 别人不知道说的是哪个,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看着,唇角的笑意一片薄凉。 当苏海平看到男人那一霎,头皮发麻。 怎么把这个大爷给忘了。 周北冥来了。 只见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问苏村长,“老村长,村里有投影仪吗?” 苏村长是看着苏念长大,自然不想苏念受委屈。 只是他不知道投影仪是什么。 他问旁边的年轻人,“有没有投影仪?” 年轻人忙说,“我家有,用来看电视的,我让我妹送过来。” 没一会,投影仪被一个小姑娘送过来了。 投影仪装好后,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投影仪立刻在祠堂的白墙上投出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苏菲晓故意将燃烧的香柱往苏念的方向倾斜,而后自己猛地后退,装作被撞的样子,甚至在被烫到的瞬间,嘴角还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祠堂内一片死寂。 苏菲晓浑身发抖,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秦秀脸色铁青,连忙挡在苏菲晓面前,“这……这一定是误会!” 周北冥低低的笑,眼底却冷得慑人,“误会?要不我再放几遍,让大家好好观摩,是不是误会?” 苏海平额头渗出冷汗,“周总,我小女儿不懂事,您别见怪……” “苏总,刚才你不是说要给念念一个清白?” 周北冥牵过苏念的手,带着她慢条斯理走到刚才秦秀坐的地方,按着苏念的肩头让她坐下。 他检查着苏念的伤口,眼底露出几许森寒,一字一顿,“若我不满意,明天苏馥就可以申请破产了。” 第1章 小兔子真可怜,要不要跟我回家? 夜雨很大。 即使别墅的隔音效果不错,可还是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响。 苏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发呆。 手机响了,她去看手机屏幕。 空洞的眼终于有了色彩。 她忙接电话,“胤琛哥,礼物收到了吗?” 电话里,语气很淡,“收到了,东西我很喜欢,谢谢。” 这时里面还传来另外一个女人妩媚的声音,“又骗小姑娘了?你呀,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说,礼物拆都没拆……” 戛然而止。 大概是顾胤琛按住了话筒。 过了会,他才道,“念念,早点睡。我还有事,先挂了。” 苏念咬了咬唇,眼眶发热,却笑着说,“胤琛哥,你在哪儿?如果这份礼物你不喜欢,我想自己去拿回来。” “嗯。” 电话挂断了。 没过多久,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原来顾胤琛真的不想要。 她旋即起身,撑着伞出了门。 到了顾胤琛的住处,仍是大雨瓢泼,雨水飘进伞里,打湿了苏念的裙摆。 下车后,到别墅门口短短五十米路程,她身上不少地方已湿透。 她站在门口,屋里传来许多人的欢声笑语。 明天顾胤琛要出国深造,在开派对? 没邀请她。 苏念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她堂姐苏锦。 苏锦留着大波浪卷,酒红色的性感长裙,看起来风情万种。 她见了她,像是在看笑话,却娇声说,“外面的雨那么大,别冻着了,念念,快进来。” 苏锦热情地帮她拿伞。 苏家人对苏念向来不热情,她不自在,身体本能地拘谨,带着保护色。 当她到了客厅时,苏锦突然大声说,“大才女来了,想学写情书的赶紧来拜师。” 参加派对的人哄堂大笑。 有人戏谑,“尘世繁华,谁是心之所向啊,小妹妹。” 苏念的脸刷的一下变红,红得滴血。 这是她放在礼物盒里面,写给顾胤琛的告白书里面的一句话。 苏锦指着吧台处,“念念,大家都觉得你文笔好,在观摩呢。” 苏念双手紧紧地抓握在一起,看着吧台,她的告白信被贴在吧台上。 短短五百字,她写了三天,字斟句酌,先在电脑上打出来,再誊抄下来的。 旁边有两个人在拍照,又对着她拍照。 她无地自容,忙用手挡住脸。 不远处,有人笑着说,“这机器狗也不错,我家啾啾很喜欢呢。” 苏念从自己的指缝间看到她送给顾胤琛的小型机器狗,正在被个醉醺醺的男人带着只宠物泰迪玩弄。 泰迪不停地爬跨,将它当成一条母狗。 苏念红了眼,鼻子酸涩得厉害。 顾胤琛喜欢电子产品,这是她写了两个月的程序,熬了好几个大夜,找了全国最好的电子产品设计公司做出来的,花光了她从小到大存的积蓄。 她以为他一定喜欢,没想到他拿出来让人糟践。 这是她的真心,在顾胤琛看来一文不值。 顾胤琛听到喧闹的戏谑,从书房出来,身边跟着个知性打扮的女人。 苏念透过指缝,看着顾胤琛,英俊帅气依旧。 他曾是她瞻仰的星辰,美梦中的常客。 如今却将她的心意蹂躏进泥土里。 她的爱慕像濒临极限的气球,在这个派对上被炸得四分五裂。 顾胤琛轻轻喟了声,“玩够了没有,把东西收起来,还给人家。” 知性的女人捂着嘴偷笑,“还不是你乱放,要不然怎么会被人翻出来。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快去给人道个歉。” 这声音,苏念耳熟,是刚才电话里的女人。 顾胤琛将吧台上的告白信扯下来,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苏念面前,摸摸她的脑袋,“对不起。你说你要来拿,我就放在吧台上了,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无聊。” 苏念低着眸子,快速从顾胤琛手中夺回自己的告白信。 她一声不吭,转身往外走,却被顾胤琛握住手腕。 “念念……” 他唤她,跟往常一样温柔。 苏念停住脚步,余光里,却见知性的女人擦拭着机器狗走过来。 顾胤琛接过机器狗,还到苏念手中。 他温润地笑着,“不是说想自己拿回去?别忘了带走。” 苏念的心彻底死了。 她抽回手,没拿机器狗,只是紧攥着告白信。 粉色的信纸因为她用力,而揉成一团。 她极力克制,还是带着哭腔,“脏了,丢掉吧。” 说完,她飞跑地跑出去,忘了拿伞。 顾胤琛上前追了两步,被女人牵住手,又停了下来。 屋外,雨滴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溅起啪嗒啪嗒的声响。 苏念淋着雨,攥着的告白信被她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在响,她没接,顺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累了,蜷缩在一堵围墙下。 密密麻麻砸在她身上的雨珠突然停了,可马路上的却没停。 她抬头,一把黑色的商务伞撑在她头顶。 伞下,高大的男人笔挺的站着,容颜在雨夜朦胧不清。 他居高临下,低沉的嗓音有几分轻佻,“小兔子真可怜,要不要跟我回家?”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夜,她呼救,效果不会太好。 男人看出她的恐惧,轻嗤,“是不是我该说一句,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一句玩笑打破紧张的气氛。 他话音落,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座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西装男恭敬地对她身边的男人说,“周总,苏小姐的衣服准备好了。” “嗯。”男人淡淡地吩咐,“你回去吧。” 西装男应声,离开的脚步很快。 苏念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是周北冥! 周家的当家人,永泰集团的董事长。 在御城,遑论是谁,都要给他三份薄面。 最近苏家出了事,酒会上,周北冥跟她爸说看上了她,她爸求她为苏家做出点牺牲。 周北冥朝她伸手,“上车。” 并不是问句。 苏念看着自己的手,上面都是水。 良久,她擦干手上的水渍,放进耐心等她的掌心里。 周北冥掌心微凉,却能恰到好处将她的手包裹住。 第2章 胸膛被只粉拳捶了两捶,敲在他心门上 宽敞的车厢里,很安静,空气发沉。 苏念的衣服在滴水,弄脏了后座。 旁边放着干净的衣物,她硬着头皮当着周北冥的面脱下湿漉漉的衣裙。 周北冥手肘撑在玻璃窗上,歪头觑着苏念,野性邪肆的眸眼中,欲望不加掩饰。 她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每一个动作机械又笨拙。 “噗……”周北冥低了低头,笑得不怀好意。 倏而他捉住苏念微微颤抖的手,把玩着,每一根手指纤细白嫩,软软的,像棉花。 他指长,量了量她的指,散漫地问,“我主动,还是你主动?” 苏念埋着头,曾经生活的期许都来自对顾胤琛的喜欢。 她以为顾胤琛不一样,如今她的喜欢却被他扔进臭水沟里。 她能闻到自己身上发臭发烂的味道,可能是心死了的气味。 心若死了,去哪里都无所谓。 苏念咬着唇,“我爸的事……” 她欲言又止。 周北冥爽快,“好说。跟了我,我不问过去,苏总还是苏总,苏千金还是苏千金。” 苏念看着他们合在一起的手,周北冥的掌心在回温,越来越暖,越来越烫。 听闻这是御城最不好惹的男人,也是花边新闻最多的男人。 她单手解开内衣的搭扣,薄款的衣物丝滑,肩带轻轻掉落。 一夜。 周北冥就是坏透了的人。 天蒙蒙亮时,风停雨歇,万里澄澈。 苏念瘫软在周北冥身上,像个挂件。 周北冥的白衬沾着一丝血迹。 他邪魅愉悦地勾着薄唇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 很艳,他的杰作。 他意犹未尽,含着那抹红又好一顿厮磨。 苏念喘得厉害,他才罢手,低哑地调笑,“这儿也是初次?” 说的是接吻,其实也在说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苏念哪方面都没经验,他能感觉得到。 苏念有气无力,“你说过,不问过去。” 周北冥舌头抵了抵腮帮,一身匪气,“哦?是么,忘了。” 他似有若无地笑,没再问。 两年后,人人唱衰的苏馥集团再次活了过来。 众人以为是回光返照,却传来苏馥集团和博耀即将合作开发新能源的消息。 博耀后面是永泰集团,而永泰的掌控人是周北冥。 谁都知道周北冥不按常理出牌,可这张牌,实在打得太烂。 苏馥集团被审计,内部出了很大的问题。 苏家,苏念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妹妹苏菲晓抱着手机走过来,“姐,这个人就是跟爸合作的人啊,竟然同时和五个女人传绯闻,他不怕得花柳病吗?” 苏念看苏菲晓递过来的手机。 周北冥不是搂着这个女明星的腰,就是搭着那个嫩模的肩。 他好色,御城人尽皆知。 苏念知道得更深,他的色气在床上才是巅峰。 她转移话题,“今天不上学?” 苏菲晓是她后妈的女儿,比她小六岁,现在才十八,上高三。 因为苏念住在外面,后妈想把她的房间改造成苏菲晓的画室,其实就是变相地赶她走。 她今天回来是搬东西的。 苏菲晓一脸甜蜜,“请假了,今天胤琛哥哥要回国,我想去接他,姐,你要一起去吗?” 听到那个名字,苏念心口隐隐泛起酸涩。 他们两年没联系。 苏菲晓很早就跟她说过暗恋顾胤琛,还总让她一起帮忙给顾胤琛挑礼物。 她摇摇头,“不去,还有事。”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周北冥约她一起吃晚饭。 可能这些天周北冥在应付绯闻中的五个女人,半个月没找过她。 开车过去饭店得四十分钟。 苏念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好。 她提着行李箱,对苏菲晓道,“我先走了。” 替我向胤琛哥问好…… 想了想,又被她咽回去。 何必自讨没趣。 而且两年前的事,到如今,她都是笑话。 偶尔碰到那天派对上的人,大多会调侃一句,可不可以帮忙代写情书什么的,甚至那个泰迪的主人还想让她再做一个电子狗给他。 苏菲晓还小,跟那些人不打交道,所以不知道这些。 旋转餐厅。 周北冥还没到,苏念坐下来点餐。 他的口味她都记得。 点完餐,苏念去了趟洗手间,碰到周北冥的绯闻女友之一,女明星叶婉珍。 一张小白花的脸蛋,我见犹怜,常演苦情戏。 她旁边的女人艳羡地看着叶婉珍,“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被周总滋养出来的啊?” 叶婉珍娇羞地说,“别提了,一夜七次郎,尽折腾人。” 眼神有些得意。 跟周北冥攀上关系,他们圈子里的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苏念权当没听见。 在跟周北冥之前,她就知道周北冥是什么样的人。 放浪成性,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简单随意。 那时她爸跪在她面前,苦口婆心求她答应做周北冥的情人。 公司到底比她这个女儿重要。 可这也是她的选择。 苏馥不仅是她爸的,也是她妈的。 只有苏馥在,她妈才会偶尔回来看看。 孩子总是渴望母爱,那个小小的身影即使长大了,却还是蜷缩在苏念心里,变成了心病。 她不想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苏念与叶婉珍擦肩而过,听到身后男人不冷不热的低笑声:“叶小姐过奖了。” 周北冥来了。 苏念听到叶婉珍轻快的哒哒高跟鞋声响,大概是去找周北冥。 她没兴趣听周北冥跟其他女人打情骂俏,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周北冥靠着蓝墙,低头盯着灰白的地板瞧,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跟周北冥招摇过市,是苏念唯一的要求。 此时她与他形同陌路。 往来人三两。 周北冥突然勾住她的尾指。 苏念吓一跳,触电似的握拳,连他的手指也握住了。 周北冥踢开安全通道的门,将她拉进去,圈在墙与他之间:“想我了吗?” 他的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唇。 苏念有想过,想让他把她抛诸脑后,偏偏他又想起她这个玩具来。 她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他,怕他随时随地发情。 汹涌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到底是没逃过。 苏念招架不住,差些被他掏空。 楼梯间,过分静谧,以至于暧昧的喘息肆无忌惮地蔓延。 好奇的保洁从下面探出头,见着活色生香的场景,轻轻咳嗽了声。 苏念如惊弓之鸟,揪着周北冥的黑衬,忙往他怀里躲。 周北冥一手抄兜,一手掐着苏念的软腰,在她头顶扫兴的啧了声。 他没正眼看保洁,垂着眸,余光不耐烦地睨着楼下:“我家小兔子胆小,你吓她做什么?嫌工龄太长了吗?” 淡淡的混不吝。 保洁看清楼上的人,竟然是周北冥。 惹恼他跟惹恼阎王爷没两样。 她暗骂自己的喉咙是个闯祸精,慌张地道歉:“周先生,对不起,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北冥并不讲道理:“收拾收拾换个……” 工作! 话没说完,胸膛被只粉拳捶了两捶,敲在他心门上。 第3章 男神回国,说他单身很好追 周北冥顿住。 他低了低不经意的黑眸,看着怀中的人。 苏念唇上的口红几乎隐去,自然的血色薄薄一层,鲜艳欲滴。 尤其那干净的眉眼怯生生的,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念头。 周北冥喉间丝滑地滚动着,没了心思管旁的事。 他对保洁冷声道:“还杵那儿干嘛?” 保洁忙不迭的拿着扫帚簸箕,恨不得蹬个风火轮跑路。 楼梯间又变得落针可闻。 苏念趴在周北冥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别人都上杆子在我身边露个脸,你倒好,跟我在一起像见不得人。” 苏念扶着周北冥的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循规蹈矩二十多年,从没想过会给人做情人。 一晃眼,却做了两年。 对方还是个浪荡子。 能见人? 她敛着眸,对周北冥向来低眉顺眼,“不是要吃饭?菜点好了。” 苏念侧身,下巴离开周北冥的两指间,先离开。 跟周北冥吃过饭,回了他的住处。 叶婉珍说得一点也没错,周北冥就是一夜七次郎。 他欲望强,不拆了苏念的骨头不会停下来。 再累,苏念也不会过夜。 做完就回家。 今晚周北冥却坐在床上,从她身后揽着她的腰,将她重新捞回去,侧脸贴着她光洁的后背。 他总留着短寸,毛发有些扎人。 她爸说,苏馥一直是周北冥的钱在撑着,新能源没做起来之前,都是亏损。 大窟窿需要人填。 所以如果周北冥还想,她不会拒绝。 苏念轻声问,“还要吗?” “嗯。”周北冥掰过她的身子。 她的风景他一览无遗,看一眼便犯瘾。 只是看到她的腿在抖,转念又放过了她。 周北冥伸手去摸烟盒,才想起烟盒在车上。 苏念有哮喘,她在,他不会抽烟。 要不了,又不能抽烟,他只能深吻那两瓣令他着迷的软唇,发泄着内心深处的渴求。 直到苏念再次瘫软,他才罢手。 看着她眸光潋滟,身体染红,周北冥恶劣地笑了声:“小兔子还是一样没出息。” 苏念难受,埋着头,伏在他身上,蜷缩着。 周北冥等着她那股劲儿过去才再次开口,“家里的老头催我结婚,你怎么想?” 苏念舒服了些,抬着迷离的眼,“我不想当小三。” 实话。 破坏别人的婚姻该遭雷劈。 周北冥却曲解她,“你想当正宫?” 苏念蹙着清秀的眉头,还没答话,周北冥又自顾说,“也不是不行。我随便找个人领证,老头怕要七窍生烟,想想就好玩。” 他手指蹭了蹭苏念的鼻梁,“就这么定了,今晚别走。明天我们去领证。” 神经病! 苏念没他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周家瞧不上小门小户。我高攀不起。” 周北冥煞有介事,“确实高攀不起。不过我乐意,你不需要有负担。” 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周北冥算翘楚。 苏念想拒绝。 周北冥不给她话口,“不做婚前公证,若是离了婚,财产分你一半,你不吃亏。” 周北冥的身价,苏念想都不敢想。 这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保不齐哪天碰到个看对眼的,把她离了。 是不是有了钱,苏馥好起来了,妈妈回来的次数会多一点? 可周北冥那双眼玩味地盯着她,让苏念总觉得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苏念瞥了眼,竟然是顾胤琛的号码。 当年在通讯录删了,但脑子里的删不掉。 她没接电话。 没一会,又收到一条短信。 ——见一面? 苏念怔愣,她下意识动了动,才发现手指被周北冥勾着。 周北冥问她,“不愿意?” 他将婚姻当儿戏,不管她能捡多大的便宜,感性上,她还是做不到。 苏念软绵绵的“嗯”了声:“你找别人吧。” 反正他也不止她一个女人,有一大把供他选择。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在身上,“我回去了。” 身后无言。 苏念没回苏家,而是住在自己的单身公寓。 是她答应做周北冥的情人,她爸送给她的。 一百来平,地段不错,离周北冥的住处近。 她爸的用意可想而知。 翌日,苏念出门早,楼下碰到顾胤琛。 颀长的身影站在大厅。 两年不见,他们都没怎么变。 苏念在A大读博,学生打扮,顾胤琛仍旧清清爽爽,像个邻家大哥哥, 唯独看彼此的眼神变了,苏念没了爱慕,眼神寡淡的像在看陌生人,而顾胤琛看她的眼神蒙着薄雾。 他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年了,还没消气?小姑娘气性很大呀。” 顾胤琛只比她大两岁,却总把她当小孩看。 小孩的事都不重要,就像是在他们眼里,脱光小孩的衣服,让他裸奔,只是有趣而不会去想其他。 也许两年前顾胤琛看到她的告白信被贴到吧台上,就是这样的想法,现在才会不以为然。 苏念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 顾胤琛摸摸她的头顶,她后背发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轻微的动作,顾胤琛看到了。 他苦笑,“还说没有,昨晚不回信息,今天见着我好像很不高兴。” 苏念生疏,“真没有。” 都过去了。 她转移话题,“胤琛哥,找我有事吗?” 顾胤琛收回落空的手,“听说你们研究院正在研究一款最新的机器人设备,我们公司想合作,能帮忙牵线搭桥?” 苏念点头,“我问问何主任,商务这块,他在管。” 因为顾胤琛,她才学编程,幻想着有一天他们能并肩。 如今他们真有机会合作,却物是人非。 她说完,想走,手腕被扣住。 顾胤琛冷不丁说,“念念,我单身,现在很好追。” 藏着很多信息的话。 如果早两年听到,苏念怕是会奋不顾身去追,打死也不会爬上周北冥的床。 只是现在听着很刺耳。 苏念忍着酸涩,淡淡地说,“胤琛哥那么优秀,还年轻有为,一定会有很多女孩追。” 她抽回手。 顾胤琛却没放开,她抽不回。 男人的力气总归比女人大很多。 顾胤琛与她并肩站着,一个面朝南,一个面朝北。 他问,“你呢,不是喜欢我吗?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念茫然,喜欢他是什么滋味都快忘了。 只记得暗恋顾胤琛的日子,跟苏菲晓差不多。 他来来去去,她就想去接接送送,大节小节过生日,挑个礼物得几天。 他哪天心血来潮待她亲近些,她可以高兴得彻夜兴奋,睡不着觉,甚至能在脑子里衍生出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情童话…… 只是现在爱情童话早就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的糜烂丛生。 “我……” 不远处轻缓的鼓掌声打断了苏念的话。 两人看过去,周北冥来了。 他指间夹着半根烟,想来看了一会戏。 周北冥散漫地鼓着掌,步履清闲的朝他们走过来,“小兔子,平日里看起来乖巧懂事,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就给我戴绿帽子?” 第4章 谁敢撬周北冥的墙角,不想活了? 苏念蹙眉,周北冥怎么来了? 有点麻烦。 他说过,跟了他,就不许想其他男人。 苏念想挣脱开顾胤琛。 但顾胤琛在周北冥来之后,抓她更紧,“他什么意思……” 苏念挣扎时,雪白的脖颈上暧昧的印记露了出来。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顾胤琛神色微变。 周北冥已经到了两人身边,没看顾胤琛,狭长的眼含着笑,笑是冷的。 他夹着烟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念的太阳穴,对她道,“你朋友这儿好像有问题,简单的话听不明白?” 烟味顺着清风,在苏念的鼻息间萦绕着。 她知道周北冥抽烟,但有一次他抽烟,她哮喘发作,当着她的面,他就再也没抽过, 顾胤琛下意识地把她往他身边拉了拉:“念念,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 高看她了。 情人而已。 苏念难以启齿,沉默着,随顾胤琛怎么想。 周北冥的大手倏然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按回他怀中。 顾胤琛的手臂间空了,只有半根烟掉落在他的衣袖上。 材质上佳的布料敌不过烟尾那点微弱的明灭,被烫了一个小洞。 他急忙甩开半根烟。 周北冥染着几分匪气,“下次再碰老子的人,可是要断手的。” 顾胤琛掸去衣袖上残留的烟灰,“念念,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念当然知道,周北冥,烂人一个。 她仍是不答,希望顾胤琛赶紧离开。 周北冥见她不理顾胤琛,低低地笑,“不解释吗?” 苏念不知道他让她解释什么,跟谁解释。 她选择跟他解释:“顾胤琛,我邻居,我以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 周北冥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苏念抬头,眼里透着玩味,“嗯……“ 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像沉思。 他看着她素净的脸蛋又说,“不信。除非你献个香吻。” 苏念感觉他是在戏弄她。 虽人来人往不多,但总有几个。 她不好意思,小声道,“回头再说。” 周北冥不打算放过她,“心虚?” 他们的话,顾胤琛都听到了。 苏念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苏念从小洁身自好,乖巧单纯,不可能会选择周北冥这样的人。 御城谁不知道周北冥阅女无数? 顾家就曾为了跟永泰谈成生意,用女人讨好过周北冥。 顾胤琛冷声道:“周北冥,念念不是你的玩物,放开她。” 周北冥依旧懒得搭理,只挑起苏念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你是我的玩具?” 难道不是?苏念这么想,嘴上却说,“不是。” 顾胤琛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念念,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并不是有意让你难堪,只是我当时有女朋友,如果我给你念想,是对你不负责任。你现在没必要为了报复我,做这种事。” 所以呢? 现在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就拿她消遣?让她追他? 她早已不在原地,他又何必再来招惹她? 各自安好不行吗? 她没心力去报复他。 苏念心累。 别人都说周北冥混,可周北冥起码简单。 除了在床上调教她,他从不要求她什么。 也因为她和周北冥的关系,她爸不会让她继母唠叨她,还给她买了房子,让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她亲妈在公司有股份,也常看望她。 这两年算记事以来,唯一静好的岁月。 儿时是爸妈的争吵,后来亲爸继母嫌弃,亲妈后爹抱怨自己不容易。 她是皮球,一人一脚,慢慢长大。 苏念无奈,没理会顾胤琛,踮起脚尖,吻了吻周北冥,“信了吗?” 她抹了口红,沾了些在他唇上。 周北冥抬手,拇指指腹抚过薄唇唇角。 他看着指腹间的红色,啧了声,“这么久了,接吻还要我教?” 苏念为难,她怕被有心人拍到。 周北冥偏要为难她,那双看似笑着的眼充斥着野性的占有欲,俯首便与她缠吻。 他们接吻时。 苏念听到顾胤琛重重的脚步声。 气愤?恨铁不成钢? 都随便了。 她的心如死水,毫无波澜。 突然中指一点凉意。 周北冥没再吻她,抬起她多出一枚戒指的手,“别越界。你的心在哪里我不管,人不许乱跑。绿帽子不好看。” 苏念看着戒指,他就像是狗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泡尿做标记。 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谁的人。 她回道,“知道了。” 不想继续顾胤琛的话题,苏念问他,“找我有事吗?” 周北冥指腹轻擦着苏念唇角沾着的口红,她的唇泛着水光,“来捉奸。” 他眼神嘲弄。 苏念一个字也不信,她也嘲讽他,“叶婉珍说你一夜七次郎,有时间来捉奸,不如早点下班去找她,春宵一刻值千金。” 周北冥饶有兴致,“吃醋了?” 苏念软软的白他一眼,“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周北冥拿出一个文件袋搭在她头顶,“不愿意领证,就帮我应付一下我家老头,找时间跟我回趟周宅。我家亲戚多,杀伤力大,里面是保命的机密文件,别外传。” 都是陈述句,苏念没选择。 周北冥挠她的发丝,“男朋友只能帮你到这里,自求多福。” 说完,松开她头顶的文件袋,走了。 苏念从头顶拿下文件袋,打开看了第一张…… 是他亲戚的黑料。 黑料有够黑。 周家的亲戚都有头有脸,光第一页都够她勒索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周北冥就是这么坐上永泰董事长的位置而屹立不倒的? 有他这样的亲戚,简直是噩梦。 而此时,宽敞的车厢里,周北冥手机响了声。 霍九宴发了信息过来。 ——还不来开会?你二叔慷慨激昂半小时,在数你十一宗罪。 周北冥没回。 霍九宴不死心。 ——干什么去了? 周北冥拧眉,打了两个字。 ——捉奸。 会议上,霍九宴手机差些掉了。 别人不捉周北冥的奸算不错。 昨天传绯闻的五个女明星,两个已婚。 他还跑去捉奸? 再说谁敢撬周北冥的墙角,不想活了? 霍九宴知道周北冥没说实话。 他不会为了女人耽误正事,多半有更重要的事。 ——他们都想罢了你董事长的位置,再不回来,你二叔就真要把人策反了。 ——嗯。 周北冥关掉手机,随意丢到一边,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扶手上敲打着,若有所思。 过了会,他对司机道,“阿玄,等会让银行的人把我妈那套首饰送到我办公室来。” 白玄诧异,“少爷,这是夫人留给未来儿媳妇的,您要讨老婆了?” 第5章 老子第一次偷情,是这样吗? 周北冥挑眉,“有问题?” “没问题,”白玄哪敢质疑。 他挺佩服自家少爷,“这半个月,您被老爷子关在家里相亲了百八十,也难为您没挑花眼,还能选出一个来开枝散叶。” 周北冥冷笑,“老头子自己产量那么高,需要我开枝散叶?” 白玄无言以对。 周老爷子六个子女,确实不用担心他家少爷不结婚而断香火。 研究院门口,苏海平等到了苏念。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神色严肃,“念念,以后你跟胤琛保持距离,你妹对胤琛有好感,我跟你秀姨想撮合一下。” 爸妈离婚后,爸爸跟后妈生了妹妹,妈妈跟后爸生了弟弟,每人一个家。 苏念住在哪里都像是外人。 她性子软,不爱多去计较,“我不会,还有事吗?” 苏海平心里过意不去。 两年前走投无路,劝着苏念去给周北冥做情人。 现在苏馥水涨船高,他也不后悔。 只是对苏念,他或多或少会内疚。 毕竟周北冥是御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只把苏念当玩物,苏海平心里自然清楚。 他拍拍苏念的肩头,“你是好孩子,从来不让爸爸担心。等苏馥缓过劲儿来,爸会补偿你。” 苏念就听听,对苏海平说,“我先上班了,陈教授在等我。” “去吧。” 苏海平看着苏念离开,转身上了车。 车上坐着秦秀,秦秀急忙问,“念念怎么说?” 苏海平回道,“她会跟胤琛保持距离。” 说完又交代,“下周菲晓美术比赛获奖的庆功宴,顾老夫人和胤琛不是也要来。你把菲晓获奖的那幅画裱起来,到时候送给老夫人。也把菲晓打扮一下,不要像个小孩子。” 秦秀就怕苏念不甘心,会捣乱,才特意让苏海平跑这一趟。 现在苏念不会纠缠顾胤琛,秦秀心里高兴,“放心,关乎菲晓的终身幸福,我这个当妈的难道还不如你这个当爸的上心?” 苏海平见她心情不错,顺势说,“你给念念买一套礼服,挑贵一点的,别总让人给她准备些地摊货,每次宴会都被人指指点点,再怎么说她也是我苏海平的女儿。” 秦秀立马脸色变了,“苏海平,你这是人话吗?这么些年,我比她亲妈还称职,吃的用的,哪样没照顾到她?不就是买的便宜点?我自己还穿便宜货呢,你怎么不心疼我呀。” 苏海平察觉到自己可能会捅马蜂窝,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念念为了集团跟了周北冥两年,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她,这不是想要弥补她嘛。” 秦秀不以为然,“你哪有对不住她?琴棋书画,哪样没让她学?现在还是博士生,房子也给她买了。起码你没跟她妈似的,她去她妈那里住几天,就流落街头,变成小乞丐被警察送回来。” 她哼了哼,“再说,你给她找的人是周北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即使说哪天周北冥玩腻了,总有交情在,苏念以后要是出了点事,他不得帮帮忙,搭上周北冥这种人,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苏海平听完秦秀的话,心里舒坦了些,“确实,也算是给念念留了条后路。” 虽说培养苏念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但到底花钱养了。 若不是他把苏念培养得好,周北冥又怎么会看上她? 苏海平心安理得不少,开车离开了研究院。 几天后。 深秋,御城的夜黑得早。 苏念从研究院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水蓝色牛仔裤,小白鞋,走了十几分钟路才到对面的停车场。 周北冥的车在这边,她不想同事看到周北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拉开车门上后座,驾驶座是空的。 车里暗,一只大手朝她伸过来,扼住她的腰,高大的黑影欺身。 苏念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跳,惊呼,却没发出太大的声响,被男人吞尽气息,微张的唇也遭人趁虚而入,肆意挑弄。 他吻得深,要人命。 苏念承受着,差些窒息。 周北冥吻罢,咬她一口,微喘,“老子第一次偷情,是这样吗?” 他邪,语气嘲弄,手很乱来,在她上衣里,胡作非为。 苏念经不起他撩拨,双手紧抓他肩头,咬着唇,埋首在他颈窝。 让他在这里等她,他不高兴。 苏念不想得罪他,“你的车太贵了,停在院里会张扬,上面主张低调,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周北冥放过了她,手从她衣服里抽出,却又没完全抽出,在她的腰肢轻捻慢拢。 他不屑,“表面功夫。” 也不知道是说她还是说研究院。 苏念低着眉,轻声道,“不是要去周宅吃晚饭,早点走吧。” 昨晚他交代的。 周北冥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上下打量,勾唇笑,“上战场不穿盔甲,不怕被插成刺猬?” 是说她没打扮? 苏念没想那么多,“需要穿礼服吗?如果需要,我回去换。” 周北冥摇头,没强求,“这样也行。” 他从手边拿了一个首饰盒给她,“戴上吧。” 苏念打开,珠光宝气,跟她的衣服很不搭。 不过周北冥让她戴,她就戴。 她扣上耳环,戴上手链,项链收尾扣有些难扣。 周北冥靠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并没有拿开她的手。 他们的手指挨在一起,温凉相间。 周北冥低着头,靠她近,动作缓,鼻息拂着她的脖颈,酥酥的感觉。 周北冥察觉到她的反应,在她耳后低声笑,“又没出息了?” 她的身体对他很敏感,所以他总说她没出息。 苏念有些羞耻,身体挪了挪,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周北冥的长臂从后环在胸口。 如艺术品般的手指随意垂在她胸侧,指修长,指尖到她腰窝,似有若无的触碰。 耳后的声音魅惑又狂狷,“逃到哪里去?” 苏念没动,轻轻吞咽,“没有。” 周北冥喜欢这样逗弄她,见她眼睛眨个不停,扇动的睫毛若轻羽,挠着他的心。 心动了动,情动了动。 他偏低着头观赏着她精致瓷肌的侧脸,磁沉地问,“小兔子,准备好跟我回家了吗?” 如那日的雨夜,只是少了轻佻,多了一丝认真。 第6章 我们不问过去,只过将来 苏念记性好,周北冥给的资料该记下的都记下了。 想来周北冥让她做功课,不仅是知道黑料而已,还想让她把亲戚认全,免得尴尬。 不然他不会把每个人的照片和信息都打印在黑料上。 她乖巧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周北冥松开她,摸了摸她的头顶,“去坐副驾驶。” 他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苏念跟着下车,上了副驾驶,他帮她关上车门,自己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周宅。 别墅门口,站了一堆人。 或老或少,个个穿着不普通,好不热闹。 苏念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乌泱泱的一片,心不禁慌起来。 她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在门口等。 周北冥偏过头,看她面色凝重,温热的手掌搭在她手背上,“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都来看稀奇。” 第一次带女朋友? 苏念诧异,她以为周北冥带回家的女人应该有一箩筐。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感叹,“你家亲戚真不少。” 周北冥解开她的安全带,“计划生育实施太迟,没管住周老头,生了六个。”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他爷爷周老爷子。 周北冥的父母二十多年前因海难去世了。 周北冥先下车,交代,“等我给你开车门,你再下车。” 苏念明白,他看重她,他的亲戚才不会看轻她。 她乖乖在车上等。 没一会,车门开了。 周北冥的手绅士地递过来,“小白兔,欢迎来周家。” 他一向高高在上,苏念见他这样,难得点评,“你有做迎宾的潜质。” 周北冥单手抄兜,笑得深,“能做苏小姐的迎宾,荣幸之至。” 苏念放松了些,跟着轻笑。 她将手放进他覆着薄茧的掌心,才发现他的中指戴着一枚戒指,和她此时戴的是对戒。 周北冥几乎在一秒内将她的手握紧。 这男人不是好人,也不正经,却莫名让人心安。 他们并肩,一起朝着人群走去。 一双双探究的,质疑的,甚至不屑的眼睛看向苏念。 周家是绝对的上流,那些眼神中所包含的寓意不仅仅是看周北冥伴侣那么简单。 他们并不在意苏念随性的穿着。 而是揣摩着苏念的身份背景,跟周北冥在一起的意图,以及周北冥对苏念的新鲜劲能持续多久。 他们都希望周北冥能尽快分手,娶他们各自介绍的女孩。 可当看到在银行的柜子里封存二十年的首饰戴在苏念身上,不少人瞳孔皱缩起来。 周北冥中规中矩地牵着苏念的手,在众人面前站定。 他散漫地单手抄着兜,却站得笔挺,一贯目空一世,介绍苏念,“我女朋友,念念,女博士,科学家。别在她面前装逼,我都装不起来,你们更拿不出手。” 几句话,吊儿郎当,在说他高攀。 苏念什么底细,自己清楚。 她心虚,手心在冒汗。 周北冥的指腹在她掌心轻缓地摩挲。 他侧过脸看她,薄唇勾着笑,淡淡的,泛着些许柔情,在给她底气,支撑她即将塌下去的腰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打量着苏念,语气不冷不热,“比起外面的妖精,确实朴素不少。” 苏念礼貌地打招呼,“二叔好。” 周北冥给的资料很全。 这里大部分人,苏念都认得。 眼前这位是永泰集团的副董周湛和,也是周北冥的二叔。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苏念还能认得人,周湛和颔首,“进去吧,我爸等着见孙媳妇。” 他在前面带路,其他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把路让给周北冥和苏念。 苏念从小被冷落,透明惯了,如今被人当猴看,浑身不自在。 周北冥感觉到她的不安,牵着她的手转而搭在她肩头,将她揽着。 一臂,将外界的注视阻绝。 他俯首,薄唇的温度拂过苏念细嫩的耳垂,与她低声耳语:“只需要你配合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漫不经心的语调,浑厚的嗓音如大提琴的琴音,只是低得飘到苏念耳中便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北冥在与她说情话。 周北冥没让苏念独当一面,只是让她做个挂件。 她压力小很多,肌肉没那么紧。 客厅很大。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穿着黑色中山装,老布鞋,戴着老花眼镜在刷手机短视频。 他听到动静,扶着鼻梁上的镜框瞧过来,冷哼了声,“什么工作那么重要?周北冥非要等你下班才带你过来。” 苏念微怔。 她没说不能请假。 算了,可能周北冥不想来这么早。 他本就想让老爷子七窍生烟。 苏念低眉顺眼,找了借口,“我还是学生,今天导师在修改我的论文,关系到我毕业的事,所以很重要。” 她致歉,“爷爷,抱歉,下次我会早点。” 周老爷子没再计较,又看向其他人,“周北冥打了二十八年光棍,好不容易带个女朋友回家,别还没捂热乎就被你们吓跑了。” 他对身边的管家吩咐,“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也没看苏念,起身朝着餐厅走。 发出的信号是他并不待见苏念。 周老爷子瞧不上,多半进不了周家大门。 不需任何人出手,这个女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周北冥的前任。 其他人坐等看戏。 餐厅,长餐桌上坐着十几号人,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响。 一顿饭,压抑又难熬。 苏念也大概明白,周老爷子是个难相处的人。 饭后,周北冥带着苏念在正厅的沙发上坐着 七大姑八大婆围过来,跟苏念聊天。 问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直到周北冥被管家叫走后,一个女人才凑上前来,查看苏念手腕上的手链。 女人是周北冥的大姑周韵和。 周北冥在资料上写她是没头脑的火鸡。 此时,周韵和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居然是真的。” 又问苏念:“小丫头,你跟北冥怎么认识的?” 苏念学生打扮,看起来年纪小。 周韵和觉得周北冥是油水吃多了,换个淡口,解腻。 苏念与周北冥认识的过程并不光彩,她半真半假,“雨天认识的,我没带伞,他送我回家。” 周韵和斜着眼瞧苏念,“北冥送过不少女孩回家,你也不介意?” 苏念淡然,“我们不问过去,只过将来。” 周韵和冷笑,“将来可不是诗,随口作出来的,还不是过去垒成的。” 周韵和的黑料,苏念倒背如流。 周韵和有个私生子,婚内跟别的男人生的,现在秘密养在芬兰。 苏念风轻云淡,“大姑说的有道理。不过只要北冥没有私生子,其他女人在北冥心里垒起的情分,都是会被岁月侵蚀。”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周韵和黑脸。 她将苏念手腕上的手链一把扯下来,强笑,“借大姑戴两天。” 苏念看着被勒红的手。 手链是周北冥的、 若被别人拿去,他会生气吧。 第7章 苏念想撂挑子了 苏念正在想拒绝的话,放在腿上的手被一只如艺术品般的手轻轻拾起。 周韵和拽手链比较用力,她从手腕到手背一片红。 苏念抬头,看到周北冥。 他一双眼讳莫如深。 周韵和正拿着苏念的手链,见周北冥来了,干笑,“就看看,二十多年没看到这东西了,听说这手链市价到了八千多万,你妈还挺会投资。” 八千多万的手链? 那耳环呢?项链呢? 苏念九十斤的体格有些无法承受。 她感觉耳朵重,脖子沉,唯独红了的手轻许多。 周北冥却没在意被拿走的巨额手链,而是慢条斯理地轻揉着苏念泛红的手背,宛若她的手才是珍物。 他勾着唇,气场森冷,“给念念的手道歉。” 不容置喙。 所有人在看。 周韵和是长辈,面子上过不去,“不就一条手链,还她就是。” 巨额手链被丢在苏念身上。 苏念像被压了一座五指山。 据说一千万钞票是一百一十五公斤,这手链…… 好沉,喘不上来气。 她皱了眉头。 周北冥见状,也跟着拧眉,漂亮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还不道歉?我家小兔子已经委屈了。” 这男人曲解她是把好手。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隐匿在黑暗中,眸子阴沉沉的,周身戾气。 周韵和脾气大,却怕混蛋。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周北冥的混,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谈笑风生,他就是不要命的。 周韵和咬着后槽牙:“念念,对不起,大姑就是觉得手链漂亮,一时心急,才用大了些力气。” “没……” “关系”两个字卡在苏念喉咙口。 “呵。”周北冥阴恻恻地低笑声硬生生打断了她。 男人嘲弄,“大姑小学没毕业?单句理解都不会?” 空气静默。 无声的硝烟。 周韵和拳头握碎,却不敢发作。 有人提醒:“北冥是让你给念念的手道歉。” 周韵和握拳的手,肌肉在抖,怎么也张不了嘴。 苏念看在眼里。 她爸妈从小矛盾不断,天天吵架。 小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哭,后来越来越厌倦。 她不喜欢家人闹矛盾,毕竟周韵和是周北冥的姑姑。 “周北冥……” 苏念一开口,嘴唇被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夹住,强行闭嘴。 显然她接下来的话,周北冥猜到了,还不愿听。 “啧。”他不耐烦,更是肆意曲解她,“看来我家小兔子觉得站着道歉,诚意不够,要不大姑跪着道歉吧。” 周北冥松开苏念的嘴,嚯地站直身子。 身材笔挺颀长,背对着周韵和。 他随意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花瓶把玩,却是倒着拿的,更像榔头。 “对不起!” 周韵和的道歉声急促又慌张。 之前有亲戚得罪了周北冥,到现在脚还是瘸的。 周韵和已面色苍白:“念念,我跟你的手道歉,我不该拿你的手链,是我手贱。” 苏念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刷新对周北冥的认知。 匪类无异。 可当她仰头看他。 水晶灯璀璨,照在他身上,很亮,发着光。 其实,这是头一次,有人这般护她。 虽然他维护的是他女朋友的地位,换谁都一样,但给予苏念的安全感很真实。 周北冥随意地朝后摆摆手,“我家小兔子不是猴,喜欢看猴的去动物园。” 七大姑八大婆被他手中的漂亮花瓶威慑,乖乖散了。 她们走后,周北冥手中的花瓶没放下,将花瓶倒过来拿。 他手掌很大,轻易捧住浑圆的瓶身,指腹摩挲着。 苏念悄悄往沙发里缩身子。 身上的手链掉在沙发上。 她忙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周北冥面前,“没弄坏。你犯不着发脾气。” 雪白的瓷器泛着光,周北冥突然眸光晦涩,“她们把你弄坏了。” 苏念,“……” 不是只有他才会把她弄坏么? 比起跟他上一次床,手上这点红不算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背,干巴巴地笑:“我没事,几次新陈代谢就好。” 周北冥面无表情放下手感冷冰冰的瓷器,“记好了,除了我,谁把你弄坏,都要付出代价,包括你自己。” 苏念才知道她的所有权归属,连自己也分不到一杯羹。 她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周北冥看到她乖,莫名烦躁。 苏念看出他情绪有点坏,勾住他的手指,“刚才比较突然。下次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麻烦你。” 男人没好转。 目光阴鸷发沉。 苏念心慌。 之前他们私底下见面,就两个人。 环境单一,包厢,车厢,他的公寓。 做的事更单一。 吃饭少,睡觉多。 于苏念而言,跟例行公事没两样。 她都全心全意配合他,他生气的日子实属不多。 今天人多,是非多。 苏念正想着怎么让周北冥消消气,却猝不及防被周北冥从沙发上捞起来。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用警告的语气,“下次就算别人让你掉根头发,你也要给我讨一簇毛回来,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他黑眸半眯,抬高她的身子,手指卷着她的长发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讨不回,我就把你的兔毛拔光。” 苏念重重地吞咽,“我……” 换人还来得及吗? 她的人生不是爽文,唯唯诺诺已是小半生。 人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她干不来这活。 “想回家……” 比较隐晦的表达。 周北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念,绝对的上位者,“来都来了,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苏念不解,“我不能回家吗?” 她想撂挑子。 周北冥的眸光透着玩味,“嗯,以后得跟我住,做戏做全套。” 跟周北冥同居? 苏念肠子悔青。 这时,管家走过来,“少爷,周老让您带苏小姐去书房。” “嗯。”周北冥应声,放开苏念的腰肢。 他拿过苏念手中的手链,重新戴回她手腕,“再被别人摘下来,剁了你的手。” 苏念看着手链,命丢了,它也不能掉。 她沉重地跟周北冥到了书房。 周韵和也在,哭哭啼啼地告状,“爸,我不过就是想看看念念的手链,北冥就当众羞辱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他现在这样目中无人,迟早也会不把您放在眼里。” 周老爷子黑着脸,“才来一会就鸡犬不宁,以后不得鸡飞狗跳。” 周北冥带着苏念大喇喇地坐在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爷爷,大姑什么时候变物种了?到底是鸡还是狗?” 第8章 还有人将她看作一个小女孩 周韵和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垮掉。 在周家,只有老爷子能管得住周北冥。 来告过状的人很多,周北冥或多或少挨过训。 她在老爷子面前,就像有了靠山:“你骂谁呢!我是你姑姑,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北冥长臂搭在苏念身后的沙发上,手指捏着她的耳坠玩。 苏念紧张,身体僵硬,坐得板正,就差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生。 周北冥见她的模样,低笑。 一双眼,混不吝。 他道:“小白兔,别人欺负我,你是不是该为我说句话?” 欺负他? 谁欺负他? 苏念不知道要怎么为他说话。 弱鸡两个字写在她脸上,他看不见? 她不会骂人,也不会跟人吵架。 奈何周北冥的眼神像刀片,好似她不说点什么,就要把她凌迟。 苏念鼓起勇气,弱弱地说,“反弹。” 真的很弱。 声若蚊吟。 若不是书房过于安静,其他三人可能听不清。 这是她最拿得出手的杀手锏。 以前只会在心里默念,这是唯一一次说出来。 说完害羞了,脸在发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杀伤力太大,书房更安静,落针可闻。 就连一向火鸡脾气的周韵和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呵呵。” 周北冥被逗笑了,愉悦的笑声打破了书房死水般的宁静。 苏念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看向周北冥。 许是书房的灯过于柔和,这男人的笑晕开,苏念竟然被蛊惑了心智,几分失神。 然而他一开口就煞风景,“大姑,念念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念没说,却又好像说了。 反弹回去的不就是这句话。 她耳朵也红了,越来越不好意思。 张了张嘴,想解释。 转念,她是周北冥这边的,立场只得坚定起来。 周韵和凶巴巴的瞪着她,“还没进周家大门,就跟周北冥一个德行,这就是你的家教?” 纯属周北冥带来的无妄之灾。 苏念悄悄用脚踢周北冥,她不知道他还要不要她为他说话。 若是不用说了,那便沉默是金。 周北冥余光看着那只脚。 这女人打一下动一下? 他只想她在他面前乖,不是对谁都乖。 不过也没再难为她。 起码她难得“反弹”了。 周北冥不紧不慢地将手从苏念耳坠上收回,慵懒地站起身,走到老爷子的书桌前,一手抄兜,一手撑在书桌上,偏过头,睥睨着周韵和。 他个高,即使弯了腰,也是俯视。 眼里的狂,一分不藏。 “跟我家念念谈家教?小心我让你没有家。” 周韵和想说什么,老爷子出言阻止,“韵和,你先出去。” 再吵下去,他这个没头脑的女儿就会真没了家。 周北冥若把她的私生子捅出去,她老公八成得离婚。 “爸……”周韵和不甘,拉长语调。 周老爷子斜眼过去,不怒自威。 周韵和噤声,只能恨恨地怒视着周北冥。 她蹬着高跟鞋,气冲冲地掠过苏念身侧,一声冷哼,“兔子尾巴,长不了。” 苏念冤,不打算回嘴。 可抬眼,周北冥盯着她。 她被迫交作业,“反弹。” 说得温柔。 周韵和一脚踢在棉花上,她气得要命,捏死苏念的心都有。 砰! 除了摔门,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摔门声后,又是死寂。 许久,周北冥可一世的眼有几分得意。 他看向周老爷子,“孙媳妇怎么样?” 苏念心里有数。 周老爷子看不上她,从进门到现在没给过好脸色。 她低着头,等待不及格的评语。 “孙媳妇怎么看上你的?你这混小子用了什么龌龊手段?” 苍老的声音没刚才冷漠,温和不少。 苏念莫名,抬了抬眼。 老爷子在看她,和颜悦色。 她发懵。 老人又道,“周北冥不是个东西,孙媳妇以后多担待,受了委屈找我,我让他后悔出生。” 知孙莫若爷? 苏念持续发懵。 一个粉色的盒子被周老爷子拿出来。 老爷子站起身,朝苏念走过来,将粉色盒子递给她,“爷爷的小礼物,收着。” 苏念愣愣地接。 说好的七窍生烟呢? 有种进了贼窝的感觉。 她没打开,小声说,“谢谢爷爷。” 周老爷子话不多,只笑笑,“爷爷给你准备了房间,希望你喜欢。” 苏念以为今晚要跟周北冥住。 没别的说的,她重复,“谢谢爷爷。” 周北冥挑眉,“她跟我住。” 不满溢于言表,“老头,你少没事找事。” 周老爷子笑着的老脸一秒拉下来,骂道,“死流氓,结婚前,别总想着占小姑娘便宜。” 苏念,“……” 占了两年了。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她早就被周北冥吃得干干净净。 她不语,以为周北冥会直抒胸臆。 周北冥却只是不屑地哼了声,“八十多年的老古董就是事多。” 这对爷孙,看似不和,实则亲近。 苏念不知道周老爷子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对她冷漠,但他自有他的道理。 他们在书房没待太久,管家带苏念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周北冥想跟着她,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混小子,你敢跟,打断你的腿。” 周北冥不悦,“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说完,不紧不慢地离开。 周家像迷宫。 苏念跟着管家饶了好一会才到她的住处。 门打开,是套房,比她公寓大。 有点……过于少女。 都是粉色。 在梳妆台上还有大型芭比娃娃。 她不是小女孩,也没有做过拥有公主房和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父母都健在,她却没有家。 此时,一切都陌生。 管家给她一把钥匙,“少爷狗鼻子,能闻到这里来。这是周老给苏小姐准备的,可以反锁房门。” 钥匙到苏念手中,管家退下去。 苏念看着手中的钥匙和粉色盒子,又环视公主房。 心是暖的。 未想,这一生,还有人将她看作一个小女孩。 第9章 老子不是变态 夜深,苏念没睡。 她洗完澡,玩了会芭比娃娃,又在屋子里四处转。 很新奇。 连钢琴都是粉色的。 她坐在钢琴前,按了一下琴音。 “哆!” 清脆响亮。 调试好了,但怕扰民,苏念又合上钢琴盖。 “怎么不弹了?” 男人玩味。 苏念没反锁门,甚至没锁。 没睡就是在等他。 周老爷子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却得拎得清。 苏念从钢琴凳上起来,“怕吵着别人。” 周北冥没去她身边,环胸,靠墙,两条大长腿交叠,站得懒散随意。 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裙,长袖,过膝,很严实。 谁的品位,真差,想扒光。 周北冥笑,“这里,没人。” 一双眼透着坏,“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苏念柔柔地白他一眼,他总不着调,脑子里只想着那档子事。 周北冥又道,“弹一首,我听听。” 苏念重新坐下,弹了一首小星星。 曲子简单,指法娴熟。 毕竟从小是被待价而沽的货物,她爸对她下过本,琴棋书画,都有证书。 选这首,因为短。 她困了,明天还要写论文。 琴声停下来,周北冥听出敷衍。 他站直,身材挺拔修长,步调不紧不慢地朝苏念走来,“就会这个?” 苏念坐得板正;“你想听什么?” 周北冥见状,捏着她下巴,挠了挠,像在逗弄宠物,“我想听什么你就弹什么?” 苏念低着眉,“如果我会,就弹。” 周北冥盯着她乖巧的模样瞧,以前她乖,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在别人面前也乖。 他不爽起来,“不听了,弹棉花的都比你强。” 苏念不反驳,比她强就比她强吧。 周北冥越看,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这么乖?” 乖,不好? 她这种人,听话才不会被抛弃。 周北冥如能操控玩物的神只,不会明白。 苏念垂着眸,说点别的,“要睡吗?” 照章办事。 头顶一片沉默。 她脱下昂贵的首饰,还给他。 丢了,赔不起。 苏家更不会帮她赔,只能牢底坐穿。 手链,耳环,还有项链。 三样,摆放得整整齐齐在钢琴琴键上。 琴键粉白相间,宝石显得成熟,不搭调。 苏念安静地坐着,感觉空气愈发的沉。 倏而,刺耳无规则的杂音突兀地噔噔作响。 是周北冥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琴键上,将她圈在他与钢琴之间。 “要不就在这儿,你边弹,我边做?” 无疑是为难她,苏念十根手指不安地缴麻花。 她逆来顺受,“随你。” 周北冥见她不反对,反倒气笑了,“这么有本事,那我们试一试?我想听《梦中的婚礼》。” 话落,他随意将首饰拨到一旁。 宝石项链笨重,悬了大半在空中。 苏念怕掉落,想去接,却被暴殄天物的漂亮手指控制了手。 十指交扣。 啪嗒。 “几千公斤钞票”就这样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 苏念余光正看项链,周北冥已欺身而来。 他把她从钢琴凳上拔起来,掐着她的后脖,轻易掰过她,将她抵在粉色的钢琴上,从喉间开始咬吻,一路而上。 苏念找不到支撑点,纤白的手撑在琴键上。 苏念喉咙口都是满的,掌心下胡乱的琴音杂乱无章,《梦中的婚礼》一个音符她都想不起来。 她身上的衣物被周北冥轻车熟路地剥落,他也没在意她弹不弹得了 可又几乎在一瞬间,空气静止,包括周北冥所有的热烈。 他机械地说,“你来那个了?” 苏念正意乱情迷,轰的一下,脑子炸掉了似的。 整张雪白的小脸一秒红透。 照理,是下个星期的。 怎么提前了?刚才洗澡还没有。 周北冥僵着身体。 苏念脑袋还在嗡嗡响。 她声若蚊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提前。” 周北冥回过神,脸色不好看。 气氛尴尬。 苏念脸更红,手指抠着钢琴边缘的缝隙。 钢琴边缘的缝隙是软材质,抠起来绵绵的。 空气凝固。 她身体兀地腾空。 苏念吓一跳,“你干什么?” 他还想? 苏念这次想拒绝,“今晚……” 一个冷厉的眼神,她识趣闭嘴。 算了。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北冥带她往浴室走,门被他反脚踢上,苏念坐在盥洗台上。 这样的姿势不是没有过。 在周北冥的住处,哪哪都有他们暧昧过的痕迹。 苏念岔开腿。 周北冥一双黑眸充满费解,很快反应过来,“苏念!” 字是齿缝中蹦出来的。 苏念疼难得情绪起伏了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因她气恼,却怔了怔,脸色没刚才阴沉。 他抬手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语气缓和不少,“老子不是变态,还不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兜住!” 苏念才知道她想歪了。 只是周北冥说话太粗俗,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跟烧熟了没区别。 她急忙从盥洗台上下来,“我出去买卫生巾。” 周北冥手指拎着她睡衣后面的领口,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回去,“你怎么去,这样去吗?” 嫌弃的眼神在她身上巡睃,“糟老头以为你才两岁?” 他吐槽,懒得弯腰,自顾抬脚勾开盥洗台下面的柜门。 里面空荡荡,没准备。 周北冥抄兜,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阿玄,去买……” 他话冷不丁顿住,目光落在苏念下半身。 那玩意儿用在那儿。 让别的男人去买,他心里怪怪的。 苏念被他沉思的目光看得下意识并紧腿。 通话被周北冥没有任何征兆掐断。 他问,“要什么款式,我去买。” 第10章 周北冥去买卫生巾上了新闻 周北冥给她买姨妈巾? 还没男人给她买过这么私密的东西。 苏念不好意思,“不用麻烦,我点外卖。” 周北冥犀利的目光将她刺穿,“我没外卖员好用?” 苏念畏缩,他想去就让他去,“我发图片给你。” 她小跑出去拿手机,在网上搜到自己常用的牌子,发了夜用的图标给他。 周北冥手机响了下,翻看跟苏念的聊天记录。 两年的,没删过,都保存了。 全是他主动找她。 内容简单,吃饭,睡觉,定位…… 这张图片,难得,让整个版面没那么冷色调。 周北冥收了手机,抄兜,状似漫不经心,“在这儿等着。” 喉咙却有些干,他说完轻咳了声。 苏念点头,送他到门口。 午夜,一辆迈巴赫停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周北冥下车,迈着大长腿走进去。 他没进过便利店。 里面规模不小,货架很多,他看了看手机,这么个小东西,上哪儿找? 他将手机放在收银台上,问收银员,“这东西,有吗?” 收银员摇头,推荐,“我们有其他品牌,您需要看看吗?” 周北冥扭头,走人。 门口,一个穿着香奈儿的女人正巧进来。 女人满脸堆着笑,“周总,这么晚了,来买什么?” 周北冥看向女人。 叶婉珍。 他并没有理会,与叶婉珍擦肩而过。 叶婉珍尴尬,上次在餐厅她过嘴瘾,说周北冥是一夜七次郎,被周北冥听到。 她当场就给周北冥道歉了,周北冥也是这么冷漠地走开。 叶婉珍让收银员拿了包女士香烟。 自从在那个餐厅吃完饭回家,她莫名其妙丢了七个代言,压力大。 她随口问收银员,“那位先生来买什么?” 收银员回,“卫生巾。我们这儿没他要的货。” 叶婉珍,“……” 周北冥买卫生巾! 她震惊之余,问,“他要什么样的?” 收银员说了某品牌名夜用款。 叶婉珍立马追出去,叫住准备上车的周北冥,“周总,你要的东西,我知道哪里有。” 周北冥抬眼,毫无波澜,“带路。” 他上车。 叶婉珍想坐他的车,伸手开门,车门打不开。 周北冥发车,让叶婉珍带路,却没等她。 叶婉珍连忙开自己的车追上他。 周北冥有让叶婉珍这样的大明星倒贴的资本。 只是跟他闹个绯闻,她就能水涨船高。 这就是许多女星名媛想要往周北冥身边靠一靠的原因。 即使是捕风捉影的绯闻,也有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为周北冥从不澄清绯闻,所以只要女方模棱两可,那就是真的。 叶婉珍可不想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周北冥给女人买姨妈巾,放网上,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大。 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发信息时,她又不禁想,到底是哪个女人值得周家的当家人,永泰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半夜出来买姨妈巾呢? 周宅,苏念怕弄脏坐的地方,一直站着。 已经快一点了,周北冥还没回来。 她很困,为了提神,在刷学习资料。 没一会,手机上跳出来电显示。 顾胤琛打过来的。 苏念没接,等铃声停止后,继续关注最新ai研发的新闻版面。 手机界面又跳出来信息提示。 还是顾胤琛。 他发了条短信给她。 ——周北冥现在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不要作践自己。 苏念点开短信,未读提示去掉了。 对方又发来一条新闻链接,标题是: ——周北冥夜会女星叶婉珍,一起去买卫生巾。 苏念怔愣。 不过见怪不怪。 只是周北冥借着给她买卫生巾的空档,还能跟其他女人约个会,确实是当之无愧一夜七次郎的精力。 她没点进去看。 拉黑。 从根源上解决祸端。 她喜欢简单的生活方式。 顾胤琛总这样,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其实不管周北冥的生活多么丰富,只要其他女人不招惹她,他也不找她麻烦,就挺好。 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在意。 苏念继续看网上的论文,看得正痴迷,门开了。 周北冥进来,手里提着个便利袋,脸黑得像铁锅。 便利袋在他手里,可怜兮兮地被扔在苏念身上。。 约会不尽兴? 如果早知道他不尽兴,她会主动让他晚点回来。 反正第一天大姨妈不会太多,不至于滴出来。 周北冥板着脸,苏念抱着袋子说,“谢谢。” 周北冥对她的道谢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地走向沙发,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低头看手机,看一眼,手机被他扔在沙发上。 他啧了声,“傻逼玩意儿!” 骂谁? 苏念当做没听见,默默转身去了洗手间。 房间里,悠扬的铃声响起。 周北冥烦躁地瞥了眼,捏眉心。 没完了? 回来的路上,霍九宴打来电话,说他给女人买卫生巾上新闻了。 才一会的事。 刚才那个女的有毒。 上新闻家常便饭,可给那女的买卫生巾,她配吗? 周北冥看向洗手间的门。 手机响个没完没了。 就连人间蒸发的江允也冒了出来。 他接电话,“有屁快放。” 江允调侃,“照片那么高清,新闻真的?” “假的。”周北冥声音冷,“还有事?” 江允问,“你为什么去买卫生巾?” 周北冥面无表情,“老子想买就买,关你屁事。” 江允嘲弄,“买了自己用还是给你家老头用……” 周北冥懒得再听,挂电话。 手机又在响,关机。 他起身,朝浴室走。 浴室,苏念正在洗内裤,白色的内裤,弄脏了有点难洗。 她见周北冥来,将内裤弄脏的地方下意识藏起来。 被人看到这种东西,总归难为情。 她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机械地搓着。 周北冥心情不好,她怕殃及池鱼。 除了水声哗啦啦的,没了别的声响。 周北冥环胸,靠着门,眸光淡然,“这种事留给下人做就好。” 苏念低着头,继续洗,“我不习惯。” 苏家也有下人,可秦秀都是让她自己洗衣服的。 尤其是这种贴身穿的衣服,别人给她洗,她也会不好意思。 周北冥走过去,伸手在水龙头下,凉的。 他关了水龙头,将她手中没洗完的内裤扯过来,丢进垃圾桶,“那就不洗了。” “哎……”苏念莫名其妙。 丢她内裤干嘛。 这是衣帽间准备好的,看牌子,很贵。 周北冥抽条干毛巾帮她擦手,“你们女人这种时候,不是不能碰凉水?” 苏念看着他给她擦手,他居然还知道这个? 别的女人告诉他的? 第11章 他给的红糖姜茶 周北冥帮她擦手擦得细致,苏念别过眼,“我自己来。” 她拿过周北冥手中的毛巾,快速擦干手上的水渍。 出了洗手间,苏念将刚才收拾好的首饰和周老爷子送的粉色盒子拿到周北冥面前。 沉甸甸的。 她不是他女朋友,这些都不该她收,“这个还给你。” 周北冥扫了眼她手中的东西,“你先拿着,等哪天我不需要你了,再还给我。” 苏念家虽然安全,但万一呢? 丢了,拿什么赔? “太贵重了,我怕弄丢。” 大实话。 周北冥却听不懂实话,“怕丢就看好,这么简单的事不会做?” 他语气淡如水。 苏念知道这点钱他不放在眼里。 可是…… “我不一定能看住,要是不见了,我赔不起。” 周北冥没表情,“不见了,你就拿这辈子抵债。” 闻言,苏念看着他的目光飘忽片刻。 等她再老一些,怕是会被他一脚踹开,让她做保姆。 她正发呆,周北冥拿过她手中的粉色盒子,打开。 居然是大白兔奶糖,苏念以为是很贵重的东西。 周北冥好像早就知道,拿了一颗递给苏念:“吃吗?” 现在很晚了。 苏念摇头,“我刷过牙了。” 周北冥却打开包装,塞一颗在她嘴里,“再刷一次。” 糖甜甜的在苏念口中化开。 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周北冥看着她的唇在轻轻地动,糖果从她左边腮帮到了右边腮帮。 微微嘟起的嘴,该死的可爱。 他喉间滚动,吞咽了下,“好吃吗?” “嗯。”苏念喜欢吃糖。 她过了困劲,见周北冥还没打算睡,打算陪他熬夜。 她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安静地吃糖,抬眼看着周北冥。 周北冥斯文长相,冷白皮,五官精致得宛若上帝之手的神作。 若他不说话,便是安静的吸血鬼。 他一开口,“嘴巴这么动,想勾引我?” 就是流氓。 苏念只是吃糖,吃东西嘴巴不动,怎么吃? 她干脆不动了,“没有。” 周北冥总曲解她,“欲擒故纵?想要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 他放下糖盒,自顾双手撑在她两侧,俯首含着她的唇吮吻起来。 一颗糖从她口中辗转到他口中,如此反复。 过分亲昵地分食,苏念并不排斥他,可能是习惯了。 奶糖融化得不快,只是在变软,最后又回到了苏念口中。 分开时,他们唇上都是糖水的奶香味。 周北冥低沉地哼笑了声,“以后只许跟我这样吃糖。” 苏念有时候觉得周北冥很幼稚。 也只有他会这么找她吃糖。 她配合地点头,“知道了。” 周家的一夜总算熬过去了。 次日,苏念醒得比较晚,周北冥不在房间里。 她起床梳洗,听到敲门声。 开门,门口站着管家,“周老让我带苏小姐去用早餐。” 昨晚弯弯绕绕,苏念别说找餐厅,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她点点头,“我马上就好,稍等我一下。” 苏念去拿包,包里有那些首饰,还有那盒糖。 走了十来分钟才到餐厅。 餐桌上没长辈,坐着几个年轻人,在讨论周北冥昨晚的新闻。 “还是北冥哥厉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话别说那么满,昨晚的红旗还不知道能不能插到家里来呢。” …… 这几个年轻人,苏念都认识。 之前背过资料,昨晚也打过照面。 他们说着话,见苏念来。 周北冥的堂弟周康戏谑地打招呼,“小嫂子,北冥哥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吃饭啊?他不会昨晚就出去了吧?” 一旁的管家眼观鼻,鼻观心给苏念拉开餐椅。 苏念心无旁骛地坐上去,“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周北冥洗澡的时候,她就睡着了。 她说话软绵绵的,没什么情绪。 周康觉得没意思,摸鼻子,“哦,你也不管管他?” 苏念慢条斯理地喝粥,“他不是小孩子。” 她也管不着。 周康踢到豆腐,哭笑不得。 听说昨晚他大姑周韵和被一句小学生语录“反弹”整破防,想必是真的。 苏念胃口小,喝完粥,吃了块糕点就饱了,“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她起身,对面的周康也跟着起来,“小嫂子是不是去A大?” 苏念点头。 周康说,“我顺路,送你去吧。” 管家回,“周老给苏小姐安排车了。” 周康自作主张,到了苏念身边,拿了她的包,“干嘛这么麻烦。再说我也想跟小嫂子培养一下感情。” 苏念在周康提她包的时候,她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这包现在上亿。 周康不由分说往外走,苏念哪敢慢一步,连忙跟上去。 餐厅门口,周康却被人推进来了。 男人手中端着一杯黑黢黢的水,推人时,水杯里的水纹丝不动,“我在,轮得到你送?” 周康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刚好苏念就在他身侧,快速将包拿回来,抱在怀里,像被打劫的受害者。 周康看到周北冥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周北冥不在。 他又没心没肺地咧嘴笑,“以为哥你去上班了,没想到还在等媳妇……” 他注意到周北冥手中端着黑色液体,“那是什么,黑咖啡?” 周康凑过去想闻,被周北冥抬脚踢开。 周北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周康惹不起,滚一边。 那东西,看着有剧毒,估计也闻不得。 周北冥朝苏念的方向走,将“毒物”递到她嘴边,“张妈给你做的红糖姜茶。” 红糖加茶? 苏念抱着包包,垂着眸子往杯子里看。 黑成这样,像墨汁。 一听称呼,就知道张妈绝对是擅长料理这些事的人。 难不成是另类的红糖姜茶? 苏念不确定,抬眼看周北冥。 周北冥面瘫脸,“要我喂?” “不用。”苏念摇头,将包包跨在肩上,接过杯子,没有任何准备将一杯黑水喝下去。 甜得发腻,还粘嘴。 她差些吐出来,可周北冥那双深邃漆黑的眼,压迫感十足。 苏念压下呕吐感,“谢谢。” 周北冥见杯中空了,又把杯子拿回去。 他随手把杯子放在餐桌上,冰冷地看着探着脑袋瞧苏念的周康,“你也想喝?厨房还有,管够。” 周康看着杯底的黑水,摇头摇到出重影,“不不不,我吃饱了。” 周北冥转了转餐桌上的水杯,低着冷峭的黑眸,漫不经心地轻擦水杯上红色的唇印,“那就先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厨房的不喝完,我让人撬开你天灵盖灌进去。” 第12章 第一次送女朋友上班,要奖励 周康后悔莫及,忙看向苏念求救。 不过就是逗了下苏念,罪不至死啊。 苏念自身难保,低头看脚。 周北冥见周康在看苏念,语气凛凛,“你嫂子这么好看?” 周康感觉到了杀气,“不好看不好看……” 操! “好看……” 到底是该好看还是不好看。 他废了,“我去喝完,喝完还不成吗?” 周康几乎是逃到厨房。 厨房,张妈正在善后,盆里一盆黑水,很重的焦糖味。 周康一手端着盆,捏着鼻子准备喝,又实在下不去嘴。 张妈见状,不解,“周康少爷,你喝这个干什么?” 周康没解释,命很苦的样子,“张妈,你做的这是啥玩意儿?” 跟苏念喝的还不一样,油乎乎的。 张妈忍不住笑,“这不是我做的,是北冥少爷一早起来做的红糖姜茶,他用油炒红糖,糖给炒糊了。” 居然是他哥炼制的毒物! 所以昨晚是去给苏念买卫生巾! 周康本以为他哥是随便找个女人回来应付,看来…… 不是! 盆里油光荡漾,像是恶魔在笑。 倒下水道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法刚落地。 管家像幽灵一样到门口,“周康少爷,少爷说,你如果漏一滴,就再让人给你熬十锅。” 周康打了个寒颤。 他自认倒霉,端起盆,视死如归地仰头狂倒。 车库,苏念跟在周北冥身后。 男人腿长,但没走太快。 在经过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旁时,苏念自觉停在副驾驶旁。 周北冥察觉到她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了?” 苏念莫名,他不是常开这辆车? 周北冥也看到了车子,“今天开别的车。” 车库里,豪车遍地。 苏念以为他开迈巴赫开腻了,要换其他车。 周北冥在一辆法拉利旁停住脚步,“上车吧。” 苏念往法拉利副驾驶的方向走,没走几步,被周北冥轻揪马尾。 周北冥,“喜欢这辆?” 目光看着红色的法拉利敞篷。 苏念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习惯周北冥角度清奇,“不是,你不是要开这辆车?” 周北冥探身,抽出法拉利的车钥匙,往她身上丢,“送你了。” 苏念怕钥匙掉地上,接住,嘴上说,“我不要。” 她只是没钱,不是没见识。 苏菲晓十八岁生日,她爸送了苏菲晓一辆法拉利,三百多万。 那辆车没周北冥这辆好。 这辆车得五百万往上走。 苏念想把钥匙还给周北冥。 周北冥捏她脸颊上的软肉,“不要就捐了,随你高兴。” 有病。 苏念拿着钥匙,塞回周北冥手里,“我有车,真不要。” 上次她和同学设计的产品拿了丰厚的奖金,她买了辆八万的代步车。 周北冥低头看车钥匙,很快拿出手机打电话,“阿玄,有辆车要捐,以苏念的名义……” 疯了吧。 苏念踮起脚尖,抢他手机,“车会贬值,你要捐就捐钱。” 周北冥看着苏念手中他的手机,白玄还在问,“少爷,您要捐哪辆?” “问少夫人。”周北冥勾着薄唇笑,“手机在她手里。” 电话那头,白玄懵了。 少夫人? 拿着少爷手机的少夫人? 谁敢? 苏念? 白玄惊掉下巴,少爷认真的? 他忙狗腿地问,“少夫人,您要捐哪辆车?” 苏念拿着周北冥的手机,像是拿着烫手山芋,赶紧还给他。 他高兴就好,要捐就捐,反正他钱多。 周北冥薄薄的笑,对着手机道,“看下那辆红色法拉利的市价,市价多少就捐多少现金。” “啊?那辆限量款不是升值到……” 电话挂断。 车钥匙重新被扔到苏念身上,苏念还是再次去接。 周北冥侧身向另一边,“留还是捐,自己看着办。” 苏念肩上挎着上亿,怀里抱着法拉利。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再看周北冥手中拿着一把大众标致的车钥匙,他按了下车钥匙。 一辆白色大众在闪灯。 周北冥回头,慵懒地扫了苏念一眼:“苏大小姐,我九点半要开会,还不上车?” 苏念愣了愣,看着朴实无华的轿车,有些不解。 见周北冥渐渐眯起的黑眸,苏念连忙上车。 车上,周北冥行云流水地打着方向盘,冷不丁问,“这辆车能停在你们研究所门口了?” 苏念这才想起昨天找的借口来。 她不想他去研究所门口接她,说他的车太张扬。 苏念心里有些发虚。 还好所里的老师同学都比较低调,一般不会有豪车出没,不然被周北冥看到,她就死定了。 一路战战兢兢,到了研究所前面的停车场。 清一色的低调小轿车。 苏念悬着的心落了地。 下车前,周北冥指了指后座,“老头让我转交给你的。” 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研究所有免费的食堂,苏念不会做饭,都在食堂吃。 她经常会看到同学老师带家里的饭菜,偶尔还挺羡慕。 周北冥见她看着保温桶没动,也对粉色的保温桶嗤之以鼻,“确实丑,拿下去扔垃圾桶。” 苏念蹙眉,“哪里丑?” 她去拿保温桶,心里暖暖的,“替我谢谢爷爷。” 周北冥见她很珍视保温桶的模样,散漫地说,“要谢自己去,我很忙。” 他拿出手机,点开苏念的微信,发了一串号码过去,“号码发你了。” 苏念懒得跟他说话,准备开门下车,车门打不开。 她看周北冥。 这种事只要看一眼,开车的人就能懂。 偏偏周北冥不懂,“舍不得我?” 他笑,或多或少有些恶劣。 苏念无语,“车门打不开。” 周北冥松开方向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歪头瞧着她,“第一次送女朋友上班,没奖励?” 苏念一头雾水,他要什么没有,还找她要奖励。 她在研究所,现在一个月才几千块。 算了。 “你想要什么?” 周北冥看到苏念眼里的清澈,拧紧眉头,薄唇间蹦出四个字,“不解风情。” 苏念别过眼,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给他送个礼物,起码得上万。 她已经在肉痛了。 第13章 宁可苦自己也不苦女朋友,多好的男人 苏念想着钱的事,人突然被周北冥拉了过去。 他倾身,俯首,准确无误地噙着她的唇,肆意妄为,撩得她舌根疼。 多少带着点怨气。 苏念后知后觉,怪不得说她不解风情。 一个吻,绵长热辣。 粉色的保温桶不知何时滚落在地上。 吻结束,苏念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因和周北冥挨得紧,一下一下地撞着他。 周北冥眸光愈发深邃,又将她推开,“下去。” 苏念的唇发麻。 肯定红得不自然。 她不想下去。 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她低着头,听到开锁声,没动。 周北冥见她不动,手闲散地搭在方向盘上。 他偏过头,眼神透着嘲弄,“又没出息了?” 苏念不语,当他不存在。 唇上麻麻的感觉还在。 突然有人敲周北冥那边的车门。 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禁止鸣笛。 有研究员说容易被噪音把灵感吓跑。 苏念想起这是单行道,没来得及阻止,周北冥开了车窗。 “先生,这里是单行道,不要停车停这么久,我们要迟到了。” 苏念一听声音,怕什么来什么,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来人是研究所的何主任。 她偏过头,看另一边。 可何主任眼尖,一眼就认出她的后脑勺,“苏念?这位是……” 车厢里的空气静止。 苏念硬着头皮看向主任,“何主任好。” 何主任见苏念一张脸红通通,嘴唇的颜色也不正常。 他是过来人,怕苏念尴尬,没再问。 他看周北冥。 顶级容貌,就是一双眼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目中无人。 没想到乖巧斯文的苏念会找这样的男朋友。 何主任打了哈哈,“挺好,男朋友挺……个挺高。” 语言无能,怕多说一句对方会不耐烦,抡拳头虐待中老年。 未想,对方开尊口,“何主任好。” 不冷不热。 何主任愣了一下。 苏念也惊讶,她不知道周北冥还有礼貌这种修养。 她不想周北冥被更多人看见,对周北冥道,“我先走了。” 脑袋空空,开车门的动作也是凌乱的。 周北冥却像无事发生,手指勾住苏念的包包带子,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到了她怀里,“不要了?” 苏念快速拿了保温桶,比兔子跑得还快。 周北冥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冷笑了声。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单手转动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办公室,苏念看着面前的同事。 这已经是第八个人来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一切源自今天有人在抱怨单行道堵车,何主任怕苏念尴尬,替她解释,“苏念男朋友第一次来这里,不熟悉路况。” 炸开了马蜂窝。 苏念机械地点头。 接下来大差不差问周北冥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苏念简单应付。 此时,两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进来,走在前面的人西装笔挺,风度翩翩。 是顾胤琛。 昨天她跟何主任提了顾胤琛想要跟研究所合作的事。 何主任说可以考虑。 苏念旁边的女同学有点激动,“念念,我不会是做梦吧,那不是A大最帅校草吗?听说出国去深造,怎么又回来了?” 顾胤琛是顾家单传,可能是回来继承家业。 苏念没说,只道,“报效祖国?” “爱国人士。”女同学眼里冒星星,双手捧着脸,“长得帅,人品还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苏念安静地写论文。 中午,苏念跟同学去食堂吃饭。 她拎着保温桶,同学在一旁打趣,“男朋友送来研究所,还给做爱心便当?” 苏念只想到了周北冥早上给她灌黑色红糖水。 她回,“他爷爷给我的。” 同学挺羡慕,“看来你已经得到他家人的认可了。” 话音刚落,苏念看到不远处一双手在朝她挥舞。 周康? 他们所里没这号人。 苏念装没看见,跟同学在别的地方坐下。 一道黑影盖在他们头顶。 周康幽怨,“小嫂子居然不理我,搞得别人以为我是动物园放出来的长臂猿。” 苏念想到刚才周康的动作,确实有点像。 她随口道,“对不起,没看到你。” 周康叫苏念小嫂子,同学八卦起来,“你男朋友的弟弟?” “嗯。”苏念细声细气。 她打开保温桶,只看了上面一层,有点犯难。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她想象中就是香喷喷的家常菜。 可看到精致的佛跳墙,她就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简单。 同学也看到了,“靠!不愧是新媳妇,一顿饭都下本。” 她帮着打开苏念剩下的饭盒,眼睛像被抛过光,“你男朋友的爷爷是不是大厨啊?” 周北冥今天开着一辆十几万的车,除了何主任,也有其他人看到。 周康不知道情况,不禁腹诽,爷爷还会做饭,住在周家大宅里面的两位大爷怕是锅碗瓢盆都认不全吧。 一想到今早吃的黑暗料理,周康差些条件反射yue出来。 苏念同学见周康面色发紧,笑着说道,“没吃过吧!别羡慕嫉妒恨,学着点,你哥自己开十几万的大众,女朋友一顿午餐差不多我一个月工资,宁可苦自己也不苦女朋友,多好的男人。” 周康一脸问号,这不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不过,周北冥开十几万的车! 他去看窗外,今天阴天,太阳肯定是打西边出来的。 周康又看苏念,苏念蒙着头,像只小刺猬,好像掩耳盗铃,在说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装穷也是情趣? 周康不敢多一句嘴,干笑,“确实没吃过,我哥只给我喝焦糖水,一喝一大盆。” 苏念头埋得更低,要到碗里去。 与她无关,不是她让他喝的。 这时,她头顶上传来男人的低音炮,“念念,吃这么好?” 苏念头皮紧了紧。 顾胤琛居然在他们食堂吃饭? 第14章 吻我 苏念还没说话,旁边的同学眼珠子差些将她射穿,“你认识顾学长?” 她有些尴尬,“以前的邻居。” 后来顾家靠科技发家,现在跻身御城前三的豪门,搬到更高档的别墅区去了。 顾胤琛一直很低调,知道他背景的人少。 此时,顾胤琛端着食堂的餐盘在苏念身边坐下。 餐盘里,炒鸡肉,莴笋炒肉,海带排骨汤,还有一点青菜。 常规伙食。 简单的餐具,顾胤琛优雅地拿起筷子,“念念,周末回苏家吗?” “回。”苏念没多余的话。 周六苏家会为苏菲晓办庆功宴。 对外,苏菲晓标榜的是天才画家。 这次拿奖,除了她确实画画比较有天赋外,苏海平也花了一些钱。 一只鸡腿到了苏念的白米饭上。 顾胤琛宠溺地笑笑,“记得小时候你爱吃。” 苏念看着鸡腿,小时候爱吃,是因为没得吃。 好吃的是给弟弟妹妹吃的。 如今她想吃什么可以自己买,所以也就没那么爱吃鸡腿了。 苏念不想要,可是她的筷子已经动过了,不好还回去,“谢谢、” 但可以给同学吃。 鸡腿到了同学碗里,她说,“我的菜有点多。” 同学看着鸡腿,暧昧地笑,“顾学长,念念已经名花有主,吃你的鸡腿不合适。” 对面的周康静悄悄地在玩手机。 其实是在拍照。 今早他不过是顺道送苏念到A大,就被惩罚了一锅黑暗料理。 这个邻居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苏念,不是死罪? 他偷偷将照片发给周北冥,坐等看戏。 一顿饭吃完。 消息石沉大海。 周康去送餐盘的时候,手机“叮”了声,他坏笑。 可当看到消息内容,脸都要裂开。 信用卡被冻结了。 还有一条信息。 他爸发来的,骂他是混球。 还甩了一张聊天记录。 周北冥问他爸,是不是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他冤枉啊! 事不过三,看来以后要跟苏念保持绝对距离。 他放完餐盘,无精打采,低头走路,突然看到一双小白鞋。 抬头,是苏念。 周康吓得往后倒退一大步,“姑奶奶,您有何贵干?” 苏念疑惑,周康怎么见她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有事想对周康说,还不想被别人听到,于是朝周康走近一步。 周康连连后退,“别过来。” 他大声说,“离我远点。” 苏念蹙眉,“我……怎么了?” 周康没敢说,要是苏念去跟周北冥说,周北冥怕是觉得他在告状,罪加一等。 他指着苏念站着的地方,“就站在那儿,有事快说。” 刚才还长臂猿一样打招呼,喊她嫂子,没一会功夫,把她当瘟神。 苏念不禁感慨,一家饭吃不出两家人,跟周北冥一样说风就是雨。 她没再往前走,见四周没人,小声道,“别人不知道我和周北冥的事,请你也不要说出去。” 额! 其实周家人嘴都很严实。 周康毕业后留在A大当老师,也没人知道他是御城周家的人。 在周家,最高调的是周北冥的绯闻女友们。 不过苏念倒是特例。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被周北冥带回家,分分钟挂热搜炫耀。 毕竟周北冥三个字就意味着绝对权势。 周康探究地看着苏念。 很漂亮的女孩,身材也不错,不过在周北冥的世界,漂亮并且身材火辣的女孩多了去了。 偏偏他带苏念回家。 这女孩有手段。 “放心,我不会乱说话。”他绕开苏念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我要是你,趁现在多捞点好处,北冥哥不会娶你。” 家里很多亲戚都给周北冥介绍对象,但他爸说都是白费功夫。 老爷子在周北冥四岁的时候,就给他定过一桩婚事。 如果对方找过来,还有别人什么事? 苏念却轻声说,“谢谢。” 她跟周北冥本来就是假的,所以并不在意周康的话。 周康忍不住又看了苏念一眼,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一天的教训告诉他,欺负苏念,就是找死。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苏念因为周康不会乱说,放下心来。 写了一天的论文,她的导师陈教授让她留下来把明天他上课的ppt准备好。 常有的事。 陈教授爱搓麻将,不爱加班。 没干完的活就会丢给学生。 做完ppt已经七点多。 她大姨妈来了,周北冥不会找她。 苏念准备打车回家,一条信息跳出来。 ——还没下班? 周北冥发的。 苏念回。 ——有事? 周北冥让她选。 ——我进去,还是你出来? 他在外面? 苏念赶紧收拾东西,挎着包,拎着保温桶出去。 白色轿车停在大门口,打着双闪。 保安站在驾驶座的车窗旁,抽着烟在跟里面的人聊天。 苏念对这辆车印象深刻,立马走过去。 保安笑着说,“小姑娘,你再不出来,你男朋友的烟就是再好,我也要赶人了,可没人能在这里停两个小时。” 周北冥来了两个小时! 居然才给她发信息。 苏念道了谢,快速上驾驶座。 周北冥没看她,丢给保安一包烟,“以后可能常麻烦,多担待。” 保安拿了烟,“计算机系的女学生少,很抢手,你确实要表现好一点。” 周北冥凉凉地笑了声,“是么?” 多少透着些不屑。 车窗被他关上。 车厢,除了机械轻微的嗡嗡声,没有旁的声响。 苏念慌慌的。 这段时期,他本不该找她。 苏念问,“去哪儿?” 周北冥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回家。” 回什么家?他们不住一个家。 苏念没敢问。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所高档公寓的车库。 这是周北冥的住处。 他在附近上班,平常住这里。 苏念的家也在附近,不过公寓档次要低很多。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北冥说要同居,做戏做全套。 男人下了车,见苏念坐在车上发呆,一双犀利的黑眸睨着她,“要我抱你下来?” 受不起。 苏念赶紧下车。 她亦步亦趋跟着周北冥上楼。 屋里没开灯,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投进来,足以看清屋里的陈设。 大平层,装潢奢华低调,黑白灰居多。 每次来都冷冷清清。 周北冥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沙发,仰靠着沙发坐着。 他捏了捏眉心,闭目养神。 苏念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她不知道自己来这边干什么。 真要同居,也总得准备准备。 她准备开口商量,周北冥低沉地吩咐,“不是让你来当门神。过来!” 苏念乖巧地走到他身侧。 周北冥捏眉心的手倏然掐住她的细腰,将她拢到他两腿间站着。 他手掌宽大有力,稍稍一压,苏念便摔在他身上。 两人挨得近,呼吸交融。 周北冥垂眸,目光所及只有苏念,几乎是命令,“吻我。” 第15章 小兔子养在家里,迟早能收买兔心 光影氤氲,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被苏念的影子覆上一层阴影,五官模糊不清。 苏念喉咙发紧,看着那两瓣薄唇,乖巧地亲上去。 吻不深,浅浅的在他薄唇边徘徊,一会便将他的耐心磨得干干净净。 周北冥拿回主导权,灵活地撬开她的唇齿,或咬或吮,越来越用力。 苏念有点疼,紧紧攀着他宽宽的肩膀,“呜呜”了两声。 周北冥垂着黑眸,在她唇上重重地厮磨了两下,“鸡腿好吃吗?” 苏念不敢与他对视,周康告诉他的? 她动了动嘴,“我没吃,给同学吃了。” 周北冥没再跟她计较,只是警告,“你要敢吃,我就把你的兔牙拔光,让你变成老太太。” 苏念无语,“幼稚。” 周北冥低哑地笑了声,“那我做点不幼稚的事?” 他又含住了她的唇,吻得更深。 屋里浓浓的粘糯声暧昧又羞耻。 苏念本来在上,最后却软成一滩在周北冥身下。 她身体渐渐蜷缩,胸前衣衫凌乱,内衣也是松散的。 周北冥停了手,低沉的嗓音发哑,又说她,“没出息。” 他语气不善,却一把将苏念抱起,朝浴室的方向走,扔在洗手台上,丢下一句,“东西在上面的柜子里。” 砰! 门被关上,不轻不重。 苏念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咬了咬唇。 过了会,身体的炙热才缓过去。 她伸手便够到一旁的柜门。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她常用牌子的卫生巾。 相通的组合柜,三柜子,够她用一两年。 买这么多? 苏念环视浴室,以前进来过,都是周北冥的私人物品。 今天许多不是,有女士用的。 苏念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原本只是帮他应付,如今人搭进来了。 她看了眼门,周北冥这种阴晴不定的男人肯定不好相处。 苏念叹口气,从洗手台上下来。 她洗完澡出去,开放式厨房发出叮咚哐啷的声响。 看过去,周北冥单手抄兜,不慌不忙地在往汤锅里扔黑色的东西。 苏念不爱管闲事,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没一会,手机来电显示——妈妈。 她妈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弟弟跟妹妹同岁,也在上高三,明年考大学,她妈的精力一直放在她弟弟身上。 苏念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张梦月的声音,“念念,听说周末苏菲晓获奖,要办庆功宴,你是不是也要争点气,做出成绩来,别总被那个贱人生的贱种比下去。” 总跟她说这种话。 “嗯。”苏念应声。 不过敷衍。 她妈每次在苏菲晓出风头的时候,都会来说她一顿。 而当她有成绩的时候,她妈根本不会在意。 好几次她参加大型比赛,想让她爸妈去,他们都说忙。 刚开始她拿了奖会跟爸妈说,离婚夫妻总用一样的话术,“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骄傲的,不就是想要礼物。” 有时候,苏念会得到一个小礼物,大多时候是挨训。 张梦月听出她敷衍,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这些,是为你好。你现在在那个家,要还是这个样子,以后周北冥对你腻烦了,你就没了价值,看你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苏念在存钱。 小时候想长大,长大了能赚钱养活自己,这样就不会被爸妈当做累赘嫌弃。 好不容易长大,有了钱,却好像又不是想象中那样。 爸妈还是嫌弃她。 她常想,既然嫌弃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呢? 苏念听之任之,“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我会努力的。” 她已经很努力了。 二十四岁就快读完了博士。 其实她资质平平,是拼了命没日没夜学习,才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A大,还拿到硕博连读的资格。 这些爸妈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弟弟妹妹的优秀。 苏菲晓拿了画画比赛大奖,爸爸会给她办庆功宴。 弟弟月考进步一个名次,妈妈就会给他买几万块的限量款球鞋。 张梦月在电话里又说了苏念两句,最后道,“你弟马上要高考了,今年暑假我把他送到你那边去,你帮我看着他,顺便辅导一下。我有个项目要做,没时间照看他。” 苏念为难。 她要写毕业论文比较忙,而且现在还跟周北冥同居,怎么照看弟弟? “妈,你请辅导老师比较好,我要忙毕业的事。” 张梦月嗤之以鼻:“你那个博士有什么好读的,学个破计算机专业,你是能管你爸的账,还是能去他公司当个领导?我当时就让你学工商管理,你进了公司才能和秦秀较量。” 大学选专业,是苏念这一生唯一的叛逆。 为了顾胤琛。 如今跟顾胤琛不会有未来,她也不后悔。 她喜欢这个专业。 苏念习惯了自己从小被贬低,只是有些东西不该被她连累。 她轻声反驳了一句,“妈,你是学工商管理的,不也输给了秀姨吗?” 轻描淡写的话插进张梦月的心脏。 秦秀之前是苏海平的秘书,如今成了占据张梦月位置的苏太太。 张梦月气急败坏,“白眼狼,现在吃了秦秀的饭,就看不起亲妈了。要不是我给你生了一副好皮囊,被周北冥看上,不然你跟个废物有什么两样?” 电话没挂断,苏念的手机里没了动静。 她后悔说刚才那种话,明知那是妈妈的逆鳞。 她没心情再玩手机,脱了鞋,把脚放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发呆。 周北冥走近,她也没发现。 一杯红糖姜茶在她眼前晃动了下。 “喝吧。” 男人慵懒的声音将苏念拉回现实。 她看着眼前的红糖姜茶,跟早上的“毒物”不一样,色泽比较正常。 真看不出来,周北冥还会煮女人喝的东西,还比他家下人手艺好。 可能是被哪个女人调教出来的。 “谢谢。” 苏念端过杯子,捧在手心里,有点烫,又忙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手心捧着微凉的脸颊缓解。 周北冥在一旁看着她的举动,有点笨笨的。 可女孩的脸颊被她的手捧住的一刹那,轻微嘟起的红唇又像是熟透了樱桃般。 若不是她来月事,他定会去咬下那樱桃,细细品尝。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有这么烫?” 他没她怕烫,重新端起杯子。 他吹过了,还试了一口,以为不烫。 女人就是娇气。 他轻轻晃动着杯子,红糖水轻轻摇曳,“下周你家有宴会?” 苏念点头,“我妹妹画画得了奖,爸爸想给她办一个庆功宴。” 她看了看周北冥,他怎么知道? “无聊。”周北冥冷嗤了声,“跟他说,我不去。” 原来是她爸邀请他了。 苏念乐得他不去,“好的。” 她低着头。 空气静默。 周北冥低眸瞧着她,“心情不好?” 苏念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好看。 琥珀色,眼睫毛直直的,很长,大小恰到好处。 里面透着几分多情慵懒的暖色调,却又深邃幽远,泛着薄凉的冷光。 她失神片刻,又回过神,“没有。” 周北冥冷冷地啧了声,“都写脑门上了。” 苏念摸脑门,呆呆的,“真没有。” 她不怎么跟外人说家里的事。 即使跟闺蜜楚离歌,她也不会说她爸妈的不是。 周北冥没强求。 如今小兔子养在家里,他多喂点萝卜白菜,迟早能收买兔子的心。 收买不了,大不了他也给小兔子喂鸡腿吃。 第16章 给周北冥讲睡前鬼故事 手中,杯子的温度越来越低。 周北冥再次将杯子送到苏念唇边,“再试一试。” 苏念凑过去喝了一口,暖暖的,温度刚好。 她自己捧着水杯, 周北冥没松手,她捧着上面,他握着下面。 他们的手掌挨着,温凉相间。 苏念喝完喝糖水,就回房间睡觉了。 就一间卧室,没选择。 她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正儿八经睡觉反而睡不着。 之前在这里,只有男欢女爱。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数羊。 书房,周北冥在开国外的视频会议。 国外的收购计划出了问题。 同居一天,就要出差。 他不想再开会,对着一众高管说,“散会。明天说。” 会议结束突然,高管们还一脸懵。 周北冥已经合上了笔记本。 书桌上,手机在震动。 霍九宴打过来的。 他接电话。 霍九宴,“出来喝酒啊,有嫩模,嫩得能掐得出水那种。” 周北冥站起身,“没空。” 霍九宴调侃,“难不成还要伺候昨天那位的大姨妈?” 周北冥骂,“去你妈的。以后大晚上别来骚扰老子。” 闻言,霍九宴更想骚扰,“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左手跟右手玩么?” 他八卦,“还是跟来大姨妈的那位玩?” “没完了?”周北冥声音冷,“既然这么闲,明天就跟我去国外出差。” 霍九宴…… 早知道这样,就少说点话了。 他认命,又正经起来,“今天玉灵生日,你真不来?” 周北冥神色淡淡。 上次江玉灵好像提了一嘴,今天忙,忘了。 他本就没打算去,江玉灵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周北冥散漫,“又不是做寿。” 霍九宴无语,“朋友一场,来一下,不会少块肉。” 周北冥拒绝,“老子要养兔子,没养好,就会少块肉。” 电话挂断。 会所。 霍九宴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不来就不来,找的什么破借口。” 这时,江玉灵走过来,问道,“北冥哥来吗?” 江玉灵是江允的堂妹。 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周北冥不是秘密。 霍九宴摇头,“他在开会。” 江玉灵眼底闪过失落。 她对霍九宴笑了笑,“没事,他一直是个大忙人。” 霍九宴安慰,“北冥的婚事必须门当户对,你有机会。” 他拍拍江玉灵的肩膀,“他的绯闻也不必放在心上。北冥一向雷声大,雨点小,很少乱来。尤其这两年,大多时候下班就回家,他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们都去得少,别的女人更不可能。” 他说完,走了。 江玉灵脸上的笑容敛去。 这么多年,周北冥一直对她不感冒。 看到昨晚的新闻,她有种预感,自己如果再不主动争取,周北冥迟早会是别人的。 江玉灵拿出一枚玉佩,这是她千方百计得来的,也不知道周家还认不认这门婚事。 公寓卧室。 周北冥和苏念两人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 昨晚苏念困了,周北冥洗完澡,她睡着了。 今天她很清醒。 跟周北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莫名尴尬。 周北冥搂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身子僵硬。 他托着她往自己怀里送,“你是僵尸?” 苏念的下巴磕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小声嘟囔,“我认床。” “那昨晚怎么睡的小猪一样,我上床,你都没反应?”周北冥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苏念回,“昨天太晚了,我犯困。” 周北冥捏她脸,“那今天就晚点再睡,陪我聊天。” 他们有什么可聊? 苏念没话讲,沉默着。 周北冥吩咐,“讲个故事给我听。” 他像个大爷在点小曲。 苏念白了他一眼,“我不会讲故事。” “讲不出来,罚你倒立。” 周北冥恶劣地笑。 苏念正在来大姨妈,怎么倒立? 她绞尽脑汁,“从前有对夫妻,买了一栋小楼,一天夜里,妻子起床,突然看到窗外有只小红脚,她把丈夫叫醒后,小红脚突然消失了……” 周北冥打断,不屑地嘲讽,“不是夜里?这个妻子怎么知道是红色的?她的眼睛是手电筒吗?” 苏念…… 一只小红脚这个鬼故事是她的童年阴影。 三下五除二被周北冥听成一个笑话。 她很难解释,“曲奶奶就是这么讲给我听的,你想知道为什么,清明节我让曲奶奶托梦给你,你去问她。” 苏念三岁前一直是爷爷奶奶养,两岁那年,奶奶去世,第二年爷爷也走了。 她爸妈工作忙,又把她丢给爷爷的邻居曲奶奶养。 曲奶奶一生无儿无女,待她跟亲孙女差不多。 每逢夏天,在外面纳凉,曲奶奶总是会摇着蒲扇给她讲鬼故事听。 她上大学那年,曲奶奶去世了。 周北冥低沉地笑了声,冷冰冰地恐吓她,“清明节你曲奶奶要是没到我梦里来,我就把你埋到坟里去。” 恐吓声很轻,像悄悄话。 苏念没当回事,只是问,“你还听不听故事?” “嗯。”周北冥应声,安静地看着她。 苏念一连讲了好几个鬼故事。 周北冥总是角度清奇地发问,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越讲越无聊,越无聊越犯困。 翌日醒来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身边没人,周北冥比她起得早。 她洗漱完,出卧室。 客厅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打扫卫生。 餐桌上还摆放着丰盛的早餐。 女人笑意盈盈,自我介绍,“苏小姐,我是张妈。以前在周宅负责照顾少爷起居,这次少爷出差,可能会去好些天,让我过来照顾你。” 张妈? 苏念想到那碗甜腻的红糖水。 她保持礼貌,“你好。” 其实她不需要人照顾。 张妈指着餐桌上的早点,“早餐在餐桌上,你慢用。”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尝一口,味道出奇地好,跟在周宅那被红糖水天差地别。 苏念用完早餐,张妈又去厨房拿出粉色保温桶,“少爷让我准备的。” 保险起见,苏念先打开看了看。 家常菜。 她才放心带走,昨天周老爷子准备的,实在有点太夸张。 第17章 周北冥要搬去跟她住 一连几天,周北冥都不在。 苏念乐得清净。 张妈是个不错的人,整日笑呵呵的,除了红糖水煮得差,做的其他东西都很好吃。 苏念只会做些简单家务,刚开始她做家务,张妈会阻止,可过了一天,张妈又随她了。 两人相处得融洽自在。 偶尔苏念还会从张妈身上看到曲奶奶的影子,曲奶奶也是个爱笑爱唠闲嗑的人。 有时周北冥会给她打电话,不是指使她浇浇花,就是周末让她去趟周宅,跟周老爷子吃顿饭。 一些琐事,日子淡得像水,却也舒适,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一日,苏念在电梯里用打车软件打车,她的车在做保养。 此时,突然有人喊她,“念念,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抬头,是她堂姐苏锦。 苏锦在跟顾胤琛的堂弟顾泽远交往,常在苏念面前嘚瑟。 苏念随口道,“有点事。” 她向来表情淡,苏锦看不出她的心思来。 苏锦阴恻恻地看着苏念。 苏馥集团是苏海平和张梦月白手起家创建的,跟他们家没关系。 她爸说苏馥集团这次能转危为安,是苏海平把苏念卖给博耀科技的高层,看来是真的。 博耀的高层都是些糟老头子,苏念也真下得去嘴。 苏锦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事啊?一大早跑到这边来,不会昨晚也没回去吧?” 苏念知道苏锦会奚落她。 她和周北冥的事不光彩,只有她爸跟秦秀知道。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来见一个朋友。” 苏锦的目光又落在她的保温桶上,“给朋友送吃的?” 苏念顺势说,“是的。” 苏锦更确定苏念就是来给博耀高层睡的。 表面乖乖女,却是个下贱胚子,跟个妓有什么区别。 之前苏念处处压她一头,她心里不平衡。 在顾胤琛家,她还故意打开苏念送给顾胤琛的礼物,拆开那封情书,让苏念丢人。 如今苏念伺候老头子,而她嫁入高门。 往后余生,她们便是云泥之别。 苏锦愈发看不起苏念来,“看来你胃口不错,什么都吃得下,不过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好,免得烂掉了,以后没人要。” 苏锦的嘲讽,苏念屏蔽了,也不回话了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到了一楼。 门口站着顾泽远,苏锦的未婚夫。 他跟苏念是同学。 之前还暗恋苏念,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念心里只有学习。 他见着苏念也在,有些诧异,“苏念,你怎么在这里?” 苏锦率先走出电梯,挽着顾泽远的胳膊,“当然是相好的在这里才来的。” 她踮起脚尖在顾泽远耳边说了些什么。 顾泽远上下打量着苏念,苏念模样清丽,干干净净。 他嘴角扯了扯,“还真看不出来。” 苏念大概猜到苏锦跟他说了什么。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朝两人摆摆手,“锦姐,我先走了。” 顾泽远却道,“你是去A大吧,我今天也要去那边,等会坐我的车。” 他打量苏念,眼底的轻视变幻成淫色。 苏锦见状,脸上闪过不悦,“泽远,你不是说去高尔夫球场碰碰运气?怎么又要去A大了?” 顾泽远回道,“周总在出差,下个星期才回来,今天肯定见不到。” 苏锦跟顾泽远是相亲后在一起的。 顾泽远对她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合适,所以跟她结婚。 苏锦本就没安全感,“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A大吧,刚好我也没事。” 顾泽远却给了她一张信用卡,“宝贝,你先去逛街,我去A大是跟进胤琛哥的项目,不是去玩,没空陪你。” 他这么说,苏锦不敢再坚持,“好吧。” 她知道这两人是同学。 苏念之前追顾胤琛,顾胤琛不喜欢她,她就跟博耀的老鬼睡,对顾泽远肯定也虎视眈眈。 苏锦到底是不放心,她离开后给她妈打电话,说起今天遇见苏念的事儿。 她妈说,“万安公寓住的人都不简单,锦锦,你以后还是不要在苏念面前出风头,免得她在男人面前告你状,咱们也得罪不起。” 苏锦不服气,“一个床上用品还比我高贵了?” 苏锦的母亲也厌恶苏念,尤其是苏家两个老鬼去世,把房产留给了苏念。 后来房子拆迁,得了几百万,全被苏念的爸妈拿走,这才创建的苏馥,后面越做也要大,成了集团公司。 自家兄弟自然眼红。 苏锦的母亲鄙夷道,“那个小贱蹄子怎么可能比我宝贝女儿高贵?没人要的东西罢了。现在也就是废物利用。听说秦秀想把苏念嫁给柳园家的二儿子,是个自闭症,跟二傻子没什么区别。等博耀的高层把苏念玩腻了,她就是个二愣子的老婆,如果她还想勾引泽远,你就可以好好修理她。” 苏锦一听,阴冷地笑道,“那种破烂货都不知道给多少男人睡过,苦了二傻子了,头顶一片绿。” 母女俩大笑起来。 而此时,电梯口外,顾泽远准备带苏念去坐车。 苏念却没跟上,“我打到车了,自己过去。” 顾泽远冷笑,“装什么清高。当年你看不上我,觊觎胤琛哥,现在都是破鞋了,就没必要摆架子吧。” 苏念蹙眉,之前顾泽远文质彬彬,没想到说话会这么难听。 她不想理会他,往公寓大门走。 顾泽远拦住她,“说吧,多少钱一晚,我出得起价钱。” 苏念绕开他,“我的车到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她是个软性子的人,不想跟人吵架。 顾泽远还想纠缠她,手机在响。 是顾胤琛打来的,他忙接了电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 苏念走得很快,在马路边找到自己打的车,开门上去。 手机“叮”的一声,周北冥给她发了信息。 ——怎么不让张妈安排车送你? 苏念握着手机,看来顾泽远也住在这栋楼里,以后若一直住在这里,迟早还会碰上这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周北冥的信息。 ——我住在这里不自在,能回我自己的公寓住吗? 苏念等了很久,对方都没回。 生气了? 她准备说算了。 周北冥却发来几个字。 ——好,我搬到你那儿。 第18章 你朋友也是周北冥的女人? 苏念看着简单的几个字,像认识,又像不认识。 周北冥住她家? 她家可没人伺候他,她自己都是靠外卖为生。 苏念想婉拒。 可周北冥在妥协,如果她再说什么,显得得寸进尺。 她没回。 晚上,苏念回家后,开始疯狂大扫除。 她平常比较忙,不怎么搞卫生,家里有点乱。 地板拖了三遍,沙发窗帘全部洗掉,卫生间用抹布擦得发光,马桶都被她刷得锃光瓦亮。 想到周北冥衣帽间的衣服数量,苏念打算把次卧改成衣帽间。 次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离歌专用”。 这是离歌的房间,她偶尔会来住一段日子,陪陪苏念。 苏念拿出手机,给楚离歌打电话。 楚离歌在片场拍夜戏,电话里很吵,“小念念,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念看时间,确实很晚了。 她干活干得浑身酸痛,躺在沙发上,“离歌,周北冥要跟我同居。” “啥?”楚离歌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顶着一身女鬼装,到了安静的角落,“你再说一遍。” 苏念字正腔圆,“周北冥要跟我同居。” “我靠!”楚离歌把挡住脸的假发拨到一旁去,露出惨白妆,“你真要去跟他住?” “是他要跟我住,我在打扫卫生,胳膊都要断了。”苏念垂着眸子,有气无力,“你的房间我想用来给他放衣服,他好多衣服,我的衣柜不够。” 电话里没了声响。 她们说好如果对方有了家都要给彼此留房间。 苏念小心地唤了声,“离歌?” 楚离歌口吐芬芳,“他妈的,周北冥那个王八蛋什么意思?不会是外面一屁股风流债,跑到你那里躲清净吧。” 分贝很高,苏念拿远了些。 等楚离歌说完,才解释,“本来是他让我住他家,可我今天碰到苏锦和顾泽远了,以后肯定有麻烦。” 楚离歌知道苏念的性子,苏念碰到麻烦就是各种闪躲。 她之前还想让苏念去面对,慢慢发现那就是为难苏念。 苏念妥妥一个软包子,再怎么让她强势些,她也只会被人欺负。 关键这个软包子还跟感情缺失一样,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 楚离歌好几次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她硬说自己心理健全。 楚离歌懒得劝,只是冷不丁问苏念,“小念念,周北冥不会是跟你睡出感情来了,对你有了别的想法吧?” 这两年,如果楚离歌不去看网上的新闻,只听苏念描述周北冥,可能觉得这个人没那么混。 虽然苏念跟周北冥是那种关系,但周北冥还算尊重苏念,不会给她带来麻烦,还让苏念的生活自由许多。 可网上新闻太多了。 最近周北冥还跟叶婉珍在便利店买姨妈巾。 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心跟个小区似的。 如果他真对苏念有了别的想法,苏念最好赶紧断掉。 这时,苏念在电话里说,“没有,他爷爷让他相亲,他让我帮他应付,带我回了趟周家。” 楚离歌听完,面粉白的五官拧作一团,“你确定?小念念,你可不要太天真。小心被他卖了还在替他数钱。” 苏念苦笑,“他那么有钱,卖我干什么?而且他那种人真想卖了我,干嘛兜圈子?我的处境,本就是任他拿捏。” 楚离歌觉得也是。 周北冥如果想让苏念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她叹口气,“小念念,我要是你就跟那个家断绝关系,这样你就不用迁就周北冥了。” 这种话,楚离歌说了没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苏念捶着酸胀的胳膊,“离歌,如果我爸妈没有离婚,他们应该也会很爱我的。” 楚离歌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环境。 苏念对亲情有执念。 好像不管她父母如何伤害她,她都不会抱怨。 楚离歌心疼苏念,又觉得她是自讨苦吃。 也许苏念也不觉苦。 她又老话重提,“念念,我上次抑郁,有个医生不错,要不介绍给你?” 苏念低着头,“我没病。” 楚离歌没再劝,“算了。我的卧室,你就用来给那个王八蛋放衣服吧。” 苏念歉疚地说,“等他搬走,我就立马改回来。” 楚离歌没苏念乐观,“但愿吧,就怕他赖在你家不走了。” “怎么可能?”苏念笑,“周北冥见一个爱一个,迟早会找到他最爱的人,我就没有意义了。” 楚离歌呵呵两声,“这种人就怕一辈子也不会爱上谁。” 苏念莫名觉得楚离歌说的有道理。 对周北冥来说,女人只是选择。 她又跟楚离歌聊了会天,才挂电话。 片场。 楚离歌准备回去,一转身,看到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环胸靠在布景墙上,斜着一双深不可测的眸眼觑着她。 她吓一大跳。 男人看到她的女鬼妆容却稳如老狗,眼底没半点波澜,“什么活儿都接?” 初恋这种东西,谈的时候美好,一旦伤害过,就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再见面,只会有种想拔刀的冲动。 这就是楚离歌此时的心情。 她话都懒得说,提着女鬼装的裙摆快步朝前走。 胸前被拦了一条手臂。 男人说,“今晚有空?” 白衬衫,白得像雪,一颗纽扣对着她,金丝边,隐隐能看到一个“江”字。 身份的象征。 江家五代单传的独生子,含着金汤匙长大,人生每一步都被规划好,连老婆也是。 楚离歌觉得没意思,“江少爷,没看到我在上班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是老赖,我得还债。” 她是一百八十线外的小演员。 之前不是在演尸体就是在演尸体的路上,演尸体演多了,顺便开发了女鬼赛道,收入多了些。 她需要更多的机会,可每次总差点运气,好像老天总跟她对着干。 楚离歌挥开江允的手,继续往前走。 江允的声音冷冰冰地从她身后传来,“你朋友也是周北冥的女人?” 这才是楚离歌担心的事。 他果真听到了。 江允毫无温度地吐出两个字,“苏念?” 第19章 周北冥问她要不要换一个床 自从楚家破产,她成了老赖的女儿,她就只剩下一个朋友,江允知道。 楚离歌回过头,瞪着他,“你敢说出去,我弄死你。” 江允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你拿什么弄死我?要不我再强奸你几次,说不定能判死刑。” 楚离歌背脊僵住,他们上高中就在一起。 在大学期间,尝了禁果。 果子很青涩,却让他们上瘾。 许多个夜晚,他们热烈而疯狂。 后来楚家出事,楚离歌发现是江家在幕后操控。 她去质问江允,江允却跟她提分手,说他要娶别人。 那时的恨是傲气。 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为了把她爸从监狱捞出来,她再次约了江允。 他们做了,她告他强奸。 江家为了让她撤诉,动用关系让她爸无罪释放,只是楚家欠了一屁股债。 楚离歌握紧拳头,“江允,好聚好散,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不要因为我,去伤害念念。” 她说完,转身离开。 曾经的江允,她很信任。 可自从楚家发生那件事后,江允是什么样的人,她看不清了。 她身后,江允看着楚离歌单薄的背影,眸光晦涩。 这个女人,还是学不会说一句软话。 这时,手机在响,拉回江允的思绪。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北冥的名字。 他接电话,对方漫不经心地警告,“管好江玉灵,老子对她没兴趣,别让她去周宅自讨没趣。” 江允站直了身体,笔挺地朝与楚离歌相反的方向走,“成年人自己管自己。” 听说今天江玉灵拿着块玉佩去见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收了玉佩,后续是什么,江允并不知道。 电话里,周北冥森寒地笑了声,“很好,她要缺了点零部件,你别找我讨。” “随意。” 江允语气寡淡薄凉。 在周北冥挂电话前,他又淡淡地问,“你认识苏念?” 电话没挂。 周北冥默了片刻,“威胁老子?” 这么紧张,看来没错了。 江允倒是诧异,周北冥这种人居然会看上苏念那种无公害的小白花。 不般配。 小白花会被周北冥蹂躏死。 江允轻嗤,“别祸害她,苏念是离歌的朋友,她会跟我翻脸。” “少管我的事。”周北冥轻佻的语气透着点混,“你们两张脸早就天南地北,还能翻到哪里去?你他妈还不如买我跟苏念这支股,说不定能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 江允脚步微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电话里没了动静。 他看手机,通话界面挂断,只有手机屏幕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影。 女孩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在风中起舞。 曾经他的指尖总在她长发中穿梭,柔软清香,令他迷醉。 江允收了手机,朝着另一个片场走去。 公寓里。 苏念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才起来,去浴室洗澡。 刚躺在浴缸里,拿手机翻找论文资料,来了一通视频通话。 是周北冥。 她在洗澡,切了语音,“有事吗?” 周北冥没切语音。 那边是白天。 手机侧放在一旁,他戴着耳机,正在文件上签字,一个又一个,很忙。 “切回来。” 不容置喙。 周北冥像是四处长眼睛,明明看着文件,竟然还知道她切了语音。 苏念回,“我在洗澡。” 周北冥抬眼,面无表情地对办公室的人吩咐,“都出去。” 办公室的人不少,窸窸窣窣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他仍旧没看手机,“可以了。” 苏念只得起身,拿过浴袍套上。 他以为是有人的问题? 如果他没让人出去,她都不知道有人在他办公室。 浴袍穿好后,她坐在浴缸边缘,切了视频,“好了。” 周北冥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偏过头,半垂着的眼看手机屏幕。 女人身上的水没擦干,漂亮白皙的脖颈上泛着水色,一缕一缕的,诱人。 他看到她绒发上滴下一滴水,从她脖颈侧面滑落,没入她的领口深处。 周北冥手指轻敲着办公桌面,“你穿衣服洗澡的?” 苏念轻轻白他一眼,“刚洗完。你有什么事?我等会要休息了。” 周北冥被她催,冷笑,“山高皇帝远,小兔子胆肥了?” 苏念胆子要肥了,就不接他视频。 她低着头,看脚丫,不说话。 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是他说了算。 周北冥见她发呆,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他将手机靠放在笔记本的屏幕前,“怎么不说话?嘴要没用,可以捐了。” 苏念看了眼手机,周北冥总能说出恶劣的话。 她嘟囔,“我还要吃饭,所以不能捐。” 周北冥被逗笑。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也没错,不说话,还有别的用处。” 清凉的眼透过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念的唇瞧,隔着国界线,苏念都感觉到唇上有电流经过似的,麻麻的。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已经快十二点了。” 轻轻嚅动的唇在周北冥眼中像果冻,本来他能日日尝到的,他想赶紧结束出差。 周北冥没再逗她,“明天张妈会安排人把我的东西送过来,你上午请假,接一下她。” “哦。” 苏念现在主要是写毕业论文,在哪里都一样。 周北冥又道,“要换床吗?” 换床?苏念想到自己那张床。 质量一般。 周北冥来过,只是次数少,床会响 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苏念别过眼,没再看手机屏幕,“随你。” 周北冥看到她脸上红得滴血,浅勾着唇,“那就换了,你不是怕扰民?” 苏念很想挂电话,“我真要睡了。” “嗯。”周北冥没挂,等着她挂。 苏念手指摁了挂断。 她脱了浴袍,重新回到浴缸里,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再差,也就那样吧。 走一步算一步。 次日,张妈带人搬东西过来。 东西不多,很有条理。 苏念的衣柜清了一部分东西出来,周北冥的衣服完全能放进来。 她以为他真要跟她同居,看来不是,只是把她这里当酒店。 张妈让人给她换了床,又把原本要改成衣帽间的次卧变成书房。 临走,张妈对苏念恭敬地说,“少夫人,以后少爷就劳你多担待了。” 第20章 后妈强行用她的手机给周北冥打电话 在周北冥的住处,张妈总这么叫苏念,苏念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称呼,“应该的。” 张妈没停留太久,很快带着人走了。 苏念关上门,回头看屋里。 没怎么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鞋柜里多了几双男人的鞋子,在茶几上摆上了烟灰缸。 苏念回卧室换衣服时,看到那张大床,很结实,跟周北冥家的是同款。 他们睡了两年,貌似质量是真的不错。 她的脸又在发烫,立马收回了视线,从衣柜里拿衣服。 有一边是周北冥的。 张妈很会打理,周北冥的衣服被叠得像是刚从服装店拿出来的一样板正。 他的内裤就在她内衣内裤的收纳盒里放着。 是张妈带过来的,苏念之前收纳内衣内裤的收纳盒太小了。 收纳盒有两个挨着的格子,分别放着她的内裤和他的内裤。 苏念赶紧把自己的内裤拿到另一个格子里,他们的贴身衣物中间隔了一个格子,她这才自在了些。 看到衣柜里的样板,苏念有点苦恼。 她不是个擅长做家务的人,要把周北冥的衣服整理成这样,对她来说太难了。 苏念暂时不想再去想这些。 周五晚上,苏念接到秦秀的电话,说让她去苏家试礼服。 家里办过几次宴会,秦秀怕她抢苏菲晓的风头,每次都会亲自给她安排礼服。 大多都是些庸俗的款式,有一次秦秀还拿了别人不要的演出服给她穿,像个唱大戏的,被不少人当成笑话看。 尽管如此,苏念这次还是应下来了。 半个月前,她回过一趟苏家,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这次再回来,里面没有了她生活过的任何痕迹。 就连她种在前庭的太阳花都不知去向。 苏念换上客人的鞋子进屋,管家的下人何姨来迎接的。 何姨问,“大小姐,吃了吗?” “没。”苏念饿着肚子来的。 晚上还要回去看做家务的学习视频,她想赶紧试完离开。 何姨将她带到餐厅。 餐厅的餐桌前,一家三口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何姨对她爸说,“先生,大小姐回来了,还没吃饭,我去给她拿碗筷。” 苏海平回头,看到苏念,笑意淡了些,“回来了,过来坐吧。” 苏菲晓也站起身来迎苏念,“姐,自从妈把你的房间改成我的画室后,我总担心你心里不高兴,怕你周六不会回来参加我的庆功宴。” 秦秀笑了声,不冷不热,“你爸给你姐在市中心买了公寓,你又没公寓,在家里多个房间你姐应该不至于不高兴吧。” 苏念神色淡,“我没有不高兴。” 她在餐桌前坐下后,秦秀对苏海平使了使眼色。 苏海平知道秦秀想让他跟苏念说柳家园那桩婚事,他不愿意张这个嘴。 柳家确实大门大户,可对方到底不是个正常人,傻里傻气的,上次私底下见,还流口水了。 再怎么样,柳家也不会让个傻子继承家产。 苏念嫁过去,还不就是给傻子逗乐子,生孩子。 苏海平迟迟不说,秦秀憋不住了,“念念啊,你也二十四了,秀姨给你找了户人家,过两天带你去男方家看看,怎么样?” 苏念蹙眉,她现在什么情况,秦秀清楚。 她看向苏海平,苏海平却对苏菲晓,“菲晓,你吃好了,就回房间吧,爸妈有事儿跟你姐姐说。” 苏菲晓好奇,却也乖巧,“好的,爸。” 她小跑着朝餐厅外走。 餐厅只剩下三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秦秀先开口,“念念,秀姨也是为你好。你又不是干净的小姑娘,再晚点找人,就只能被人挑,不如现在趁着年轻,自己先挑。柳家那个后生,一表人才,配你绰绰有余,而且人家也答应了,只要你嫁过去,彩礼一千万,试问,你这现在这种情况,上哪儿找条件这么好的?” 苏海平也佩服秦秀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可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打破她。 何况柳家也承诺,如果苏念生出正常的孩子,还会投资到苏馥集团。 周北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玩腻苏念,他总得找个下家。 苏海平硬着头皮附和,“你秀姨说得有道理,我们都希望你有个好归宿。你也知道你妈那个鬼样子,肯定不会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但你秀姨一直放在心上,你应该感激她。” 这样的话,苏念从小到大听过很多。 秦秀贬低她,她爸贬低她妈。 她听完,没什么感觉。 至于现在的处境,更没提一个字。 苏念只道,“如果他不再找我,我可以去柳家看看。” 他是周北冥。 苏海平和秦秀都明白。 秦秀在餐桌底下用脚踢了踢苏海平。 苏海平知道秦秀的想法,给苏念找个傻子当老公,不就是傻子戴绿帽子方便。 秦秀想让苏念一边给周北冥睡,一边做柳家的儿媳妇。 之前他求苏念给周北冥当情人,都下跪了。 这次要苏念跟两个男人,那不得磕几个头? 苏海平最终没抹开面子,任由秦秀干着急。 他给苏念夹了一只虾,“行,如果那边断了,再谈柳家的事。” 苏念看着虾,她对虾过敏。 上初中的时候,秦秀把苏菲晓吃剩下的虾丢到她碗里,那种虾很贵,秦秀不想浪费,强迫她吃了。 吃完她休克了。 她差些丢了命,她爸还是不记得她不能吃虾。 苏念默默将虾拨到饭碗一边,吃了口米饭,没什么滋味。 她想起周北冥的话,道,“他出差去了,明天不来。” 苏海平和秦秀对视一眼。 秦秀抱怨,“你就不能劝劝,他不来,很多人也不会来。” 苏念对秦秀的抱怨没什么反应,“我什么都不是,说话不顶用。” 秦秀忍不住小声道,“真没用……” 被苏海平瞪了一眼,又收敛了些。 苏海平开口,“念念,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再问问?” 秦秀看出苏念不想,起身到了苏念面前,“把手机拿出来。” 苏念没拿,“秀姨,他在国外,现在在上班。” 秦秀才不管那么多,明天之所以办这个庆功宴,一来是做给顾家看的,二来是为给她女儿以后从画家转行当大明星铺路。 周北冥要不来,有几个大老板肯定也不会来,不得少很多资源? 秦秀直接去苏念包里翻出她的手机,怼着苏念的脸解锁,自行反倒周北冥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21章 把打马赛克的床照发给了周北冥 苏念的心因电话里的嘟嘟声而紧张不已。 公司和苏家的事都是她爸跟周北冥谈。 私底下,她和周北冥不会谈这些。 可是现在秦秀用她的手机给周北冥打电话,势必是让她开这个口。 电话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苏念庆幸,忙拿过了秦秀手中的手机,将电话挂断了。 她小声说,“他真的很忙,没空接电话。” 秦秀并不想善罢甘休,柳家园的婚事,苏海平不想谈,这件事他必须让苏念做。 她看向苏海平,“老公,这可关系到菲晓的未来,哪有这样的姐姐,我看她就是不想让菲晓好。” 苏海平也看出苏念并不想打这个电话,语重心长地说,“念念,你就帮你妹妹一把吧,难不成这种小事也要爸跪下来求你?” 苏念紧握着手机。 手机又被秦秀一把夺过去。 秦秀再次拨了用苏念的手机拨了周北冥的电话。 这次是自动挂断的。 秦秋不死心,一直打,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她恼火地将手机砸向苏念,“电话都不愿意接你的,看样子你对他来说除了是个应招女郎,没什么别的用。” 苏海平不悦,“秦秀,你少说两句。” 又安抚苏念,“念念,你秀姨说的是气话,她生的是那个人的气,你别放在心上。” 苏念没什么情绪,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点点头,没说话。 吃过饭,苏念跟着秦秀去试穿礼服。 白色的,很简单的款式,算是秦秀给她买的最好看的一件礼服了。 秦秀从头到尾垮着脸,苏念试完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只有苏菲晓来送她。 两人走在别墅前面的花园里,四周没人,苏菲晓突然对她露出嫌恶的眼神,“姐,你居然真给人当情妇,之前听锦姐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可刚才妈说你不干净,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 苏念被苏菲晓教训,微怔,很快回过神,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她对这个妹妹也没多少感情。 苏菲晓有时候跟秦秀挺像,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小时候弄坏东西,弄丢秦秀的首饰,都会诬陷她。 秦秀自然帮着自己的女儿,苏念没少挨骂。 苏念语气淡淡的,“回去吧,夜深了。” 啪! 苏念挨了一耳光。 苏菲晓打的,“搬出去就是为了好偷人吧!你真丢人。如果别人都知道我姐是这样的女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要从大画家转型做大明星的?” 苏念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没还手,“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影响你做什么。” 苏念转身离开。 苏菲晓气得在后面跺脚。 她刚才听到苏念给什么打电话,就能帮她,但苏念不愿意。 苏念不就是嫉妒她? 她更不想苏念成为她的污点。 看来只能让妈妈想办法,让苏念跟苏家断绝关系。 苏菲晓气冲冲地跑到秦秀的房间,红了眼,“妈,苏念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 秦秀懵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锦姐,锦姐说在万安公寓碰到了苏念,万安公寓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苏念肯定是在给人当小三。” 苏菲晓带着哭腔,“我不管,苏念以后不许是苏家人。现在网络发达,以后我成了大明星,别人挖出来我有这么个姐姐,我不是很没面子!” 秦秀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忙安抚道,“乖乖,你别这样。等苏念嫁到柳家,就是柳家的人,到时候她偷人还是做娼的,跟咱们都没关系。” 苏菲晓理直气壮,“那你快点让她嫁过去。我明天都不想见到她,你还给她买好看的裙子。” 秦秀叹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嘛,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爸的女儿。明天你可不要这样任性。” 她又拉着苏菲晓的手,偷偷说,“她那条裙子,跟你锦姐明天要穿的裙子一模一样。明天她们两个会撞衫,谁也抢不了我家乖乖的风头。” 苏锦要是发现跟苏念撞衫,不得气死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她可不管不着了。 闻言,苏菲晓也高兴起来。 苏家的男孩多,后辈就三个女孩,苏锦,苏念,和她。 她就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自然想做最亮眼的那个。 另一边,苏念回到家,洗漱完后,在看家务视频。 拿了几件衣服试着叠了下,还是叠不出视频里的样子,更别说叠成张妈那样了。 这时,楚离歌给她打视频通话。 她接了。 楚离歌一副吊死鬼妆造,突然皱眉,“你的脸怎么红了?” 苏念摸了摸脸,“不小心磕到了。” 楚离歌没好气道,“骗鬼呢!手印子那么明显。周北冥干的?” “不是。他在出差。”苏念想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样?” 楚离歌没打算结束话题,“那就是秦秀干的!” 她笃定。 苏念知道不交底,楚离歌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摇头,“苏菲晓打的。” 楚离歌两眼喷火,“她凭什么打你?” “她知道我给男人当情人,丢她人了。” 苏念语气没什么起伏。 楚离歌冷嗤,“给她丢人?若不是你,他们一家三口现在都是乞丐。” 苏念安静地叠衣服。 楚离歌恨铁不成钢,可苏念就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性子。 她也没再说这件事,躺在休息椅上,转移话题,“小念念,有个戏找我演女三号,尺度有点大,你说我接不接啊?” 除了楚离歌的声音,苏念还听到手机来消息了提示音。 她瞥了眼,是张妈。 苏念回着楚离歌的话,“尺度多大?” 她又停下手中的活,点开张妈的信息。 是几套餐具的图片,让她挑选一套。 苏念回了张妈信息。 ——让你家少爷挑吧。 她反正随便。 楚离歌在电话里说,“我发照片给你看,动漫改的,说是要还原。” 她发了几张图片给苏念。 苏念看完,看服饰,堪堪不漏三点。 她疑惑,“是正经剧组吗?” 楚离歌回道,“以前不是,靠成人动作片起家的,现在开始做正经活。你也知道狼性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些习惯,他们改不了。” 苏念不放心,“导演是谁啊?” 楚离歌,“陈彪。” 苏念上网去查,风评很差。 她截了几张图,有几张是陈彪潜规则女明星,打着马赛克的大尺度床照,准备发给楚离歌。 张妈又发信息来了。 ——少爷让您选,您也可以跟少爷商量。 苏念不想做决定,怕周北冥不喜欢。 把张妈发来的餐具下载下来,先把床照发给了楚离歌,又把餐具的图片发给周北冥,附言。 ——你喜欢哪个?我随意。 楚离歌突然在电话里面说,“小念念,你要买这些啊,第一套,三十万,可以留着做传家宝了。” 苏念莫名其妙,“我是想跟你说别接,陈彪不是好人。” 楚离歌在视频里扯扯嘴角,“你发餐具是想告诉我是惨剧的意思吗?” 苏念去看信息,发给楚离歌的竟然是张妈选的餐具,那…… 第22章 她说她喜欢他在上面 A国,周北冥的手机投屏在投影仪上。 几个公司高层本在为收购收尾工作进行讨论。 霍九宴在翻动周北冥手机上的项目书,看到备注“小兔子”发来信息。 又是小兔子。 一个多小时前,这个小兔子就给周北冥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刚好那会被收购方的老总来了,周北冥去见老总了,霍九宴看到小兔子的来电,只按了静音,没接也没挂。 现在又发几条信息过来,霍九宴想点开,又不敢。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周北冥前些天说在养兔子,他好奇心疯狂在动。 正好,周北冥还没回来,霍九宴在好奇心面前,不知死活,点开了小兔子发来的几条信息。 几张图片,一条信息。 简简单单。 讨论声在一秒之内安静。 落针可闻。 霍九宴仔仔细细看完,目瞪口呆。 周北冥不愧是周北冥。 这种姿势还要“小兔子”挑选好给他,然后再实践操作么? 其他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忍不住评价了一句,“周总,吾辈之楷模。” 突然,会议室的门开了。 众人看过去,瞬息间会议室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周北冥似笑非笑地看着霍九宴,眸中却冰冻三尺。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收了霍九宴手中的手机,淡淡地说,“都散了吧。” 大家看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纷纷落荒而逃。 霍九宴也想跑。 可惜才起身,周北冥发话了,“霍总监,上次你不是说去非洲海底探矿的工作找不到人,不如你去充个数。我看你好奇心挺重的,很适合这份工作。” 去非洲海底探矿! 那不得天天脱层皮。 霍九宴干笑,“北冥,你听我狡辩……” 周北冥起身,单手抄兜,走了。 霍九宴无语问苍天。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为什么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只是…… 小兔子是谁? 他还是好奇死了。 给周北冥发这种信息,可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而此时,公寓内。 两分钟内,苏念快速撤回了信息。 她自我安慰,周北冥很忙,刚才电话没接,也没回电话,信息应该没看到。 楚离歌在视频里哈哈大笑,笑出眼泪来,眼妆都被她揉花了。 她眼睛不舒服,不停地眨着长睫毛,“小念念,你出息了,发那种照片,还问周北冥喜欢哪个,他回来不会找你操练吧?” 苏念脸红得像水煮虾。 视频那头,楚离歌身后多出一个人影来,她没看到,还在大笑着说,“你下次不要一心三用。要是再发那种照片……” “哪种照片?” 低低的玩味缱绻在空气中。 苏念先从视频中看到江允那张禁欲的冰山脸。 楚离歌笑容僵住,她回过头,面粉妆上有泪痕,“你阴魂不散吗?” 苏念闻到了火药味,她现在自身难保,连忙挂断视频。 视频刚挂断,周北冥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她紧张地舔唇,不敢接。 视频通话断了。 她长舒一口气,以为过去了。 可周北冥的视频再次打过来。 她又不接,周北冥没完了,一直打。 苏念怕惹毛了他,用手指点了下接听,离手机远远地坐着,“你有事吗?” 菩萨保佑,他不要看到。 苏念还在祈祷。 淡淡的嘲弄传来。 “你喜欢什么姿势?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侧着躺的,还是坐着的?” 周北冥几句话打断她所有的念想。 他说的就是她发的那些照片。 苏念脸上麻麻的,热得要命。 她小声解释,“我发错人了,那是发给别人的。” “发给别人?” 声音的温度陡然下降。 苏念又忙道,“是女孩子,我朋友。” 周北冥问,“哪个朋友?” 苏念不想让周北冥知道自己的社交圈,她怕给离歌带来麻烦。 她随口说,“就是一个演员朋友,她要演陈彪导演的戏,说尺度有点大,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陈彪导演不好的新闻,发给我朋友,然后……发错了。” 又赶忙解释别的,“是张妈让我选餐具,我想发给你餐具照片……” “呵。”周北冥笑了声,凉凉的,如秋风。 苏念也不敢看手机屏幕,不知道周北冥的表情。 她的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手机里再次传来周北冥的声音,“人呢?” 苏念乖乖去拿手机,视频怼着自己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周北冥却眯了眯黑眸,很快敛去眼神中的晦暗。 他随意地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苏念老老实实汇报,“去研究院完善论文,晚上回了趟苏家。” 周北冥在给自己倒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端详着,“在苏家干了什么?” 苏念回,“拿礼服,明天是我妹妹的庆功宴,我要去参加,秀姨给我买了礼服。” “哦。”周北冥若有所思,“在苏家的事儿仔仔细细给我说一遍。” 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从吃饭到试穿礼服,再到苏菲晓送她出门,都说了下,只是没提柳家园的婚事和让他参加庆功宴的事。 周北冥优雅地喝着茶,安静地听。 他倏而看向苏念,“怎么没说打电话的事?” 明明隔着屏幕,苏念还是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问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编谎话。 她想了想,“你不是让我跟我爸说,你不去庆功宴吗?我跟我爸说了,他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周北冥点了根烟,吸了口,“想让你叫我去?” 苏念低着头,没说话,算默认。 周北冥眯着眼看着她,“你想让我去吗?” 苏念没什么想法,苏菲晓的事不关她的事,而且周北冥在国外,赶回来不现实。 “你忙你的吧。” 周北冥低沉地笑了声,吸了一会烟。 两人都没说话。 一根烟吸完,他又点了一根。 点完烟,他垂着眸,看着手机,“小兔子,你喜欢哪个?” 苏念…… 她还没发餐具照片给他,他在说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照片? 她耳根红了。 周北冥半垂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怀好意,“说!” 一个字,无形中充斥着上位者的威压。 苏念眼睛一闭,“你在上面。” 这是他们常用的姿势。 第23章 我不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嗤!”周北冥笑起来,十分愉悦。 他散漫地坐着,手指敲了敲烟灰缸的,掸去烟尾明灭的烟灰,“我是问你,你喜欢哪套餐具,张妈发过照片给我。” 苏念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北冥吸烟很快,喉间轻轻滚动,“既然你喜欢我在上面,回去就满足你。” 他眼底的笑透着坏。 苏念咬了咬唇,被他逗弄得竟然生出闷气来。 她不看他,将手机丢到一旁,“随你。” 周北冥瞥了眼手机屏幕,红着脸的女人不见了,只有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对天花板没兴趣,“小兔子,藏哪个洞里了,出来。” 苏念不搭理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旁边一滩衣服她也不想管了,以后他就自己照顾自己吧,一件衣服也别想让她叠。 手机又传来男人磁沉的嗓音,“再不出来,等我回来,就把你埋在窟窿里。” 苏念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 周北冥正经了些,“念念,生气了?” 苏念烦他,捂住耳朵。 可还是听到手机里轻微的叹息声,“真藏起来了?” 周北冥又淡淡地问,“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回来。” 苏念继续装哑巴。 周北冥也没生气,反而道,“给你买个包?首饰?衣服?” 没动静。 周北冥也没挂。 苏念听到他那边传来键盘声,她偷偷瞄了眼。 他指间夹着香烟,香烟朦胧了屏幕,只有他穿着黑衬,认真工作的模糊身影。 苏念虽然在生气,但不敢挂他的视频。 她一直坐在沙发上,闲着无聊,把衣服叠了又叠。 好像会了些,起码比之前整齐许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机里轻微的键盘声,纸张翻页声像是白噪音,让苏念昏昏入睡。 她拿过毛毯,躺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枕边。 她能看到周北冥在工作,但周北冥却看不到她在睡觉。 反正他会挂的。 苏念鼓了鼓腮帮,闭上眼睛,睡大觉。 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周北冥没说话,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秘书。 秘书手中抱着文件,看到老板亲自给她开门,受宠若惊。 能跟周北冥出差的秘书,自然是跟了他很多年的。 秘书貌美,却不敢自作多情。 秘书部都了解周北冥。 哪个女人敢到公司骚扰他,保安都会毫不客气地轰走。 前两天有个叫叶婉珍的女明星找过来,说害老板买卫生巾上新闻,来给老板道歉。 叶婉珍连老板的面都没见到,还在前台就被老板叫保安丢出去了,是真的丢出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秘书毕恭毕敬,往后退一步,“周总,我来送资料,您不是说今天都要处理完吗?” “嗯。给我吧。”周北冥从秘书手中接资料。 秘书见资料有点多,“我帮您送进去吧。” “不用,她在休息,别吵到她。” 资料被周北冥主动拿走。 秘书八卦的目光忍不住往里看。 空空荡荡,谁在休息? 这是老板的临时办公室,并没有单独的休息间。 周北冥手大,女秘书抱着的文件,他单手就能拿下。 他一手拿文件,一手抄兜,见秘书站在门口没走,幽幽地问,“张秘书,是要我送你出去?” 秘书回过神,哪敢? 周北冥转身,淡淡地吩咐,“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到国内。另外,我发几张图片给你,尽快帮我把那些东西买回来。” 秘书忙应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动作很轻,仿若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秘书看着关上的门,后背冒凉风。 老板风流成性,难不成人间美女玩腻了,开始玩女鬼了? 国内。 苏念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起来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周北冥一直没挂? 她连忙去给手机充电,然后去浴室洗漱,画了个淡妆。 今天苏家肯定人很多,她不太喜欢热闹,打算晚点去。 苏念在平台上点了些速冻饺子,速冻包子,还有面包片,午餐肉,香肠,鸡蛋…… 她打算自己学着做饭。 早餐做了个三明治,不算难吃,就是干巴巴,吃着吃着才想起来自己没放酱。 这时,门铃在响。 苏念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愣了愣。 顾胤琛。 他怎么知道她住的具体楼层? 苏念没打算让顾胤琛进屋,语气疏离,“胤琛哥,找我什么事?” 顾胤琛朝她屋里看,“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不方便?” 除了烟灰缸,客厅看不出有周北冥生活的痕迹,毕竟他只是拿了些衣服鞋子过来,鞋子在鞋柜里,衣服在卧室。 苏念没觉得不方便,只是单纯地想跟顾胤琛保持距离。 她让了路,“请进。” 顾胤琛进了屋,苏念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胤琛接过水,看着餐桌上的三明治,“你做的?” 苏念点头。 顾胤琛笑了笑,“是不是忘放什么呢?” 苏念拿起三明治,“嗯,忘了放番茄酱。” 她继续吃。 顾胤琛突然朝她伸手,苏念下意识躲开,“怎么了?” 顾胤琛在空中的手僵住,他很快收回,指了指自己左边嘴角,“这里有面包屑。” 苏念自己去擦嘴角,,“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再次问了一遍。 顾胤琛打趣,“你把我拉黑了,找不到你,就只能上门了。是不是周北冥让你拉黑我的?” 周北冥不屑做这种事,他平常都随她。 苏念摇头,“我只是觉得胤琛哥越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干涉我的生活,我会苦恼。” 顾胤琛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念念,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苏念不想顾胤琛在这里停留太久。 她放下三明治,“我并没有什么难处,周北冥对我很好,上次你给我发的新闻,其实是他帮我去买东西。 胤琛哥,我喜欢你是过去的事,但现在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对你没有以前那种情感。 而且两年前的事,我也真的没生气。你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就像现在我不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第24章 问她要什么礼物她没答,他就都买了? 顾胤琛脸上黯然,苏念曾经喜欢他,他早就知道。 小姑娘很内敛,却总爱围着他转。 他对她的喜欢也一直不反感。 只是苏念的家世不算太好,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顾胤琛一直理性,于是在两年前选择一个官家千金交往。 可久而久之,没有共鸣的生活真的很无趣。 他怀念苏念,苏念和他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他也喜欢她身上的恬静和纯真。 当再次见到苏念,他更确定那份怀念是心动,只是自己后知后觉。 这个干净纯粹的女孩本该是他的。 可她却跟其他男人在他面前接吻,可能还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 顾胤琛能感觉到内心的妒忌在咆哮。 他不想对苏念放手,“你不喜欢我了,是你的自由,换我喜欢你,便是我的自由。念念,离开周北冥吧,跟我在一起,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唯一,我也能给你。” 苏念沉默了。 为什么非要为难她呢? 她抿了抿唇,“胤琛哥……” 突然,淡淡的讥诮,卷着阴风凉飕飕地吹进来。 “登堂入室了?小兔子,我几天不在,你就按捺不住寂寞,窝边草都叼到家里来了?” 周北冥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的? 苏念手心在冒汗,说话有些磕巴,“你……怎么回来了?” 周北冥站在玄关,脚边放着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他双手抄兜,靠着门,一双冰清水冷的黑眸寒森森地看着她和顾胤琛,眼里红血丝明显。 周北冥勾着唇在笑,却笑得毫无温度,“再不回来,家就被偷了。”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从哪里开始听起的,现在这种情况,很难解释。 她先对顾胤琛道,“胤琛哥,你先回去吧。” 顾胤琛却站起身,面对着周北冥,“周北冥,念念并不喜欢你,你应该心知肚明。何必为难小姑娘,这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周北冥薄唇间的笑意未散,愈加发寒。 他倏而低了低头,冷嗤了声,周遭的空气更是凌厉,“怎么?想跟我抢?” “是。”顾胤琛走到苏念身边,握住她的手,“念念,别怕,如果你不敢面对,我帮你面对。” 当顾胤琛的手抓住苏念的一刹那,周北冥眼中的温度陡然降到冰点。 他从口袋拿出一只手,随手抄起苏念放在门后的棒球棍朝两人走过去。 棒球棍在他手中干净利落地倒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棒球棍狠厉地朝顾胤琛的胳膊上落去。 却因一道单薄的身影扑上来,而极限收住。 苏念扑在顾胤琛身上,看向周北冥的眼神有恐惧,也有愤懑,“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北冥阴冷地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舌头抵了抵腮帮,“不是那样,就是这样?苏念,拿命护你的老情人,你好样的。” 他抬手,棒球棍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 周北冥倒退了两步,满是戾气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苏念身上挪开过。 有且只有两步,苏念还是抱着顾胤琛,没放手。 周北冥转身,走了。 公寓里,气氛凝重。 顾胤琛在周北冥走后,紧紧地将苏念拥入怀中的,“念念,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苏念无力,但还是从顾胤琛怀中挣扎出来,“胤琛哥,让我和周北冥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想到周北冥嗜血的眼神,心底生出浓浓的寒意。 周北冥不好惹,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胤琛双手放在苏念的肩头,安慰她,“念念,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苏念推开他的手。 顾胤琛护她? 可他曾经也能无情地伤害她。 而且若是爸爸和秦秀知道顾胤琛纠缠她,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你真的会保护我吗?那如果有一天,顾氏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顾胤琛皱眉,“顾氏和你并不冲突。” 苏念很淡地笑,眼底没有光,“我是说如果,如果让你选呢?” 顾胤琛叹息一声,“念念,你为什么要想这种不可能的事呢?” 不可能的事吗? 秦秀想让苏菲晓嫁给顾胤琛。 如果顾胤琛真要娶她,秦秀就会极力诋毁她,而她做了周北冥两年情人的事,秦秀肯定会说出来。 到时书香门第的顾家会让这样的她进门吗? 一个如果,顾胤琛都不坚定,护她?不就只是一句空头无凭的白话? 苏念看了眼没关上的门,“胤琛哥,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在变,你也在变,什么都在变,没有人在原来的地方。” 她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朝门口走,最后在门口站定。 门口的包装袋敞开着,包包,衣服,首饰。 周北冥昨天说要给她带礼物,问她要什么,她没答,他就都买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周北冥应该不会再来了。 搬过来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送回去。 苏念又看向立在原地的顾胤琛,“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念念,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顾胤琛见苏念无动于衷,他沉声道,“既然你让我选,那我选你。” 这个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念觉得,她跟顾胤琛之间,总是有时间差。 她爱慕他,他把她的爱踩进泥土里,她放弃他,他又说喜欢她。 她问他,他没有答案,她不问了,他又给出答案。 苏念又说了句,“你还想留下来。” 顾胤琛没动,用行为告诉她,他要留下。 苏念又回来了,没关门。 顾胤琛眼神微动,泛着的笑意刚从唇角洋溢出来一点点,却看到苏念在拿手机。 她拨了物业的电话,“您好,我是1601的业主,有人骚扰我,能帮我把人赶走吗?以后不要再让他进来。” 顾胤琛笑容僵住了。 他无法理解苏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非要做到这个份上。” 苏念无奈,“你呢,到底有什么执念,非要让我做到这个份上?” 顾胤琛被问住。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走出了苏念的公寓。 第25章 苏念被要求洗盘子 苏念颓然地坐在餐椅上,双手交叠,趴着。 物业来了,见门没关,问苏念,“苏小姐,骚扰你的人呢?” “走了。”苏念双手撑着餐桌站起身。 物业说,“您拍照了吗?以后我们重点关注那个人。” 苏念点头,“我有照片。” 她去了照片墙,看着那张科研夏令营的合照。 这张照片曾是她最宝贝的,因为是唯一一张她和顾胤琛的合照。 即使后来顾胤琛伤害了她,她也没有丢掉,一直保存到现在。 两张青涩的面容,顾胤琛的手搭在她肩头。 那一刻的心情,苏念到现在都记得,她紧张的呼吸都变得刻意,最后忘了怎么呼吸,脸憋得通红。 事后,顾胤琛以为是她热红了脸,还把他的小电风扇给了她。 印象中,顾胤琛永远对她温柔,就连那天让她颜面扫地也是温柔的。 苏念取下照片,曾经她所珍视的,讽刺地成为避之不及的东西。 她将照片交给物业,“就是这位先生,以后不要再让他来这里。” 物业打算拍照,留下照片。 苏念淡淡地说,“照片拿走吧,不用还给我。” 物业大概觉得骚扰者的照片确实不必留,于是把照片拿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苏念将周北冥买回来的东西收到卧室。 他应该会派人来拿东西。 她换了礼服,等会还要回苏家。 永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来送钥匙,大气都不敢出,每走一步都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恨不得当个隐形人。 刚才人事部总监知道董事长周六来加班,也跑过来了。 他想跟董事长抱怨调岗霍总去非洲的事,被烟灰缸砸了出来。 秘书刚安全退出来,博耀的总裁文总来了,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秘书忙提醒,“文总,周总今天脾气有点大,您进去小心些。” 文总皱眉,“谁惹大魔头了?” 秘书也一头雾水,“昨天连轴转忙完工作,还让我去买了些包包首饰衣服,又连夜赶回来,飞机上也没睡觉,在看一揽子计划的文件。一下飞机,就没了人影。没过多久,人就到公司了,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可人事部总监一头扎进去,没说上两句话,差些鼻青脸肿出来。” 文总听了,哆嗦了下,“被女人给伤了?” 秘书摇头,“不知道,反正您注意安全,我先回家补觉了。” 秘书走后,文总还是得进去倒苦水,不然不会周末跑过来。 他敲门进去,办公桌前,周北冥头都没抬。 文总战战兢兢,将一份三方协议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硬是夹着嗓子,轻声道,“周总,您得给我做做主,本来让苏馥集团参与新能源开发已经算是格外开恩,苏海平倒好,跟柳家园的人私底下签三方协议,打算等新能源开发出来后,让柳家园投资,另起灶台。这像话吗?” 周北冥没说话,但文总明显感觉气压低得像深海。 只是这件事要不尽快处理,以后研发项目给别人做了嫁衣就晚了。 文总接着说,“苏海平打的好算盘,跟自己的亲家里应外合,窃取博耀的东西。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博耀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周总,这件事是您牵头的,我也不敢轻易去找苏海平,您给句话……” “亲家?” 办公桌前的男人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冷冰冰地说出两个字,打断了文总的话。 文总感觉到了杀气,却觉得亲家这事儿不是重点,“周总,我能不能去找苏海平谈谈呀?” 周北冥撩开眼皮,眸光阴鸷沉沉,“说说亲家的事。” 他的声音并没有任何波澜,却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那般压抑。 文总不敢再说其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说,“听说苏家大小姐打算跟柳家园的二少爷联姻,所以苏家和柳家是亲家。” 文总也不知道自家董事长为什么会在意联姻的事。 他还说出心中的猜疑,“周总,会不会苏海平是两头骗啊?听说苏海平还在巴结顾家,也想跟顾家结亲,又跟柳家结亲,又跟顾家往来,苏海平把他女儿当交际花吗?” 文总说着,低头叹口气,“他女儿也挺惨的,柳家园的二儿子是个自闭症,苏海平是不是还把她女儿卖给过什么智障少爷,残疾少爷……” 文总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家董事长在意亲家的事! 他麻着胆子抬起头,董事长那张脸岿然不动的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看他像是在看死人。 他家董事长不会就是那个智障,残疾吧? 文总艰难地吞咽口水,“那个,周总,我好像还有点急事忘了,我先走……” 他脚底抹油。 身后却传来周北冥阴森森的声音,“站住。” 声音不大,低低缓缓,文总有种活到头了的感觉。 他苦着脸,转过身,“周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周北冥站起身,俊逸非凡的脸冰凉如水,“今天不是周家有宴会,去瞧瞧。” 文总本来也受邀了,周北冥没去,他就没打算去。 没想到一早听到这么一件事儿,现在跟苏海平断交的心都有。 如今周北冥要去苏家,估计是去找苏海平算账的。 文总立马屁颠屁颠跟在周北冥身后。 苏家。 苏念很晚才到。 一进屋就被秦秀训了一顿,“苏念,今天是你妹妹的大日子,你昨晚不帮忙也就算了,今天还来这么晚,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苏念听之任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秦秀指着厨房,“现在洗盘子的人手不够,你去那里洗盘子。” 苏念点头,去了厨房洗盘子。 这时有个下人进来,看到苏念。 苏家从上到下都知道苏念是个软柿子。 下人将一盆子脏碟子一股脑倒进水池子里,若不是苏念躲得快,可能会溅一身水。 下人趾高气昂,仿若他是雇主,“大小姐,你手脚麻利点,不要磨磨唧唧,那边等着用呢。” 苏念低低地“嗯”了声,速度加快了些。 第26章 我的心被困在了这里,它不想走 洗完碟子,苏念走出厨房,刚好看到何姨过来。 何姨忙走到她面前,“大小姐,你怎么在干这种活儿啊?” 何姨之前是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子的保姆,两个老人相继离世后,她又当了曲老太太的保姆。 之后苏家发家,何姨带着苏念回到苏海平身边,一直管家到现在。 何姨亲眼看着苏念从呱呱坠地到如今亭亭玉立,也知道这孩子是夹缝中生存。 其实苏念没有回到父母身边时,性子挺活泼的。 后来回到她父母身边,她父母貌合神离。 苏海平在外面养着现在的苏太太秦秀,被张梦月发现,张梦月立马就找了个小白脸。 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有了别人的孩子,又因为公司的利益关系,离婚官司打了六年。 到现在两人还是仇人,见面就吵,背地里都在苏念面前辱骂对方。 而苏念从出生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她父母拿了苏老夫人和苏老爷子留给苏念的遗产创办公司,还把她当成累赘。 这孩子的性子回到父母身边后,变得小心翼翼,到现在畸形到别人怎么对她,她也不会生气。 何姨用自己的围裙给苏念擦手,“下次他们让你干活,你就来找我,我安排人去做事。” 苏念笑了笑,“何姨,反正我也没事儿做,没关系的。” 何姨叹口气,“你这孩子,为什么非要受这份委屈?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带你回来,让你做曲老夫人的孙女。” 她放开苏念的手,“至少曲老夫人不会让你嫁给个自闭症患者。” 秦秀想让苏念嫁给柳家园那个二少爷的事,何姨听到过。 那天柳家的太太过来,她端茶的时候听到的。 苏念脸上仍是挂着笑,“不是我不回来就能不回来的。” 她爸妈想要那份遗产,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把她带回来。 当时她很小,也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何姨摸摸她的头,又叹口气,“回来就没过过好日子。” 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大小姐,要不你去找找当年那个小姑爷?看他还愿不愿意履行婚约?他不是送了你一块玉佩做信物吗?” 一想到那个苦大仇深的男孩,何姨笑起来,“当年他虽然嘴上说嫌弃你,但我忙不赢的时候,还给你换尿片呢。” 苏念对那个男孩有印象,很高冷。 小时候,她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明明哥哥,他也不搭理她。 但只要她跟着他,不管两人走多远,他都会把她背回去。 当时曲奶奶开玩笑,说让他们两个长大后结婚。 苏念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曲奶奶告诉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她很开心,缠着明明哥哥要跟他结婚,气得明明哥哥几天没见人影。 后来他再出现,是要离开。 他送了她一大盒大白兔奶糖,那是她最爱吃的。 明明哥哥还问她,长大了要不要跟他结婚,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就在她脖子上挂了块玉佩,说那是结婚信物,长大了可以拿着玉佩去找他。 可玉佩不能吃,苏念也不知道信物是什么,给了曲奶奶保管。 明明哥哥从哪里来的,苏念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苏念只知道,他在她还是婴儿时,就住在那边。 他离开时,她变成了小姑娘。 她常坐在曲奶奶家的门槛上等他回来,后来一直没等到,就不等了。 毕竟那时她只是个孩子。 上大学后,苏念有了一点自由,经常会回去看曲奶奶。 偶尔两人还会聊起明明哥哥。 曲奶奶总说,他们说不定哪天会重逢,还问她重逢后会不会跟明明哥哥结婚。 苏念只是淡淡地笑。 儿时的话,岂能当真呢? 那块玉佩她至今没取回。 曲奶奶临终前,她也没问玉佩的去向。 想起那个男孩的事,苏念由衷地弯了弯眉眼,“明明哥哥比我大好几岁,现在可能成家了,何必去打扰别人。” 何姨也认同,“是啊,一晃眼,都快二十年了,小时候的事确实做不得数。” 她心疼苏念,可作为一个下人没什么话语权,“大小姐,其实你如果想离开这个家,并不是难事,要不,你还是走吧。” 闻言,苏念看着苏家来来往往的人群。 真正关心她的人好像都想让她摆脱这个家。 可总有一个执念在她心里。 她想得到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让她离开,那份执念就会像藤蔓,将她捆绑,让她无法逃脱。 苏念轻声道,“何姨,等我想走的时候,我会离开的。只是我的心被困在了这里,它不想走。” 何姨无法理解苏念。 这时,不远处挽着苏锦胳膊的苏菲晓突然大声道,“锦姐,我姐怎么跟你穿的衣服一样啊。” 苏锦的目光投射到苏念身上。 苏念穿着纯白的礼服,身材匀称,腰段纤细,淡抹的妆容跟礼服十分相配。 而苏锦却画了浓妆,因为骨架大,所以穿着的礼服并没有苏念柔和。 这套礼服是顾泽远给她挑的,顾泽远喜欢清纯的女人。 如今看到苏念,苏锦瞬间觉得,顾泽远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具象化了。 苏念这个贱人,果真勾搭上了顾泽远,不然怎么会穿着跟她一样礼服在她面前招摇? 她几步走到苏念面前,毫不犹豫将手中酒杯里的红酒泼在苏念脸上,“贱人,在外面偷别人的男人还不够,现在还回来偷姐夫吗?” 红酒顺着苏念的脸颊递到白色的礼服上,很快浸湿一大片。 礼服被打湿后,有些透明,苏念里面穿着黑色的内衣,隐约显现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红酒,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何姨连忙拿毛巾给苏念,为苏念说话,“苏锦小姐,你无凭无据不要乱说话。” “她身上这套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据!”苏锦咬着后槽牙,“你自己问问她,看是不是我乱说话,那天我可是看到她上门服务呢。” 何姨还想说什么,苏海平走上前来,“苏锦,今天是菲晓的庆功宴,你再胡闹,我让人把你轰出去。” 苏海平现在是苏家的顶梁柱,他的公司养活了好几户人家,包括苏锦家,苏锦一家子都在为苏海平打工。 苏锦不敢再闹,只是对苏海平说,“三叔,我不管苏念在外面干了什么脏事,但她要是敢碰我的男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27章 她爸再次把她送人 苏海平知道苏锦被顾家的顾泽远看上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苏菲晓嫁给顾胤琛的原因。 听说顾泽远的父亲是顾家的得力助手,如果苏锦家因为攀上顾家,而有了别的心思就难管了。 只有苏菲晓嫁给更好,才能镇住苏家其他人。 其实苏海平打心眼里不想苏家其他人借着他做跳板发达,所以他并不想苏锦嫁到顾家去。 在苏海平眼中,苏锦他们一家子跟蛀虫没什么两样,苏锦也配不上顾泽远。 如果真按照苏锦所说,苏念跟顾泽远有点什么,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到时候一个苏念,能拉拢周北冥,又能搞定柳家园,还能顺带找个顾家的助手,一举三得。 这样一来,他对苏念的培养也就物超所值了。 只是这样,他又要对不住苏念。 倒也没什么愧疚的。 正如秦秀所说,比起张梦月,他对苏念算是慷慨的了。 苏海平想到此,对苏锦沉下来脸来,“苏锦,你敢在我家放肆,你爸教的好女儿啊!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爸从总经理的位置下去,回家好好管管你这个女儿。” 顾泽远能看上苏锦,还不是因为苏馥集团的背景? 苏海平釜底抽薪,苏锦后背一阵发凉,“三叔,你不能这能护短啊。明明是苏念勾引我未婚夫,凭什么降我爸爸的职?” 苏海平一脸不悦,“你因为念念跟你穿一样的裙子,就说她勾引你未婚夫,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他不是傻子,其实知道是秦秀故意这么安排。 不过也好,他可以顺水推舟,借题发挥。 他拍拍苏念的肩头,“念念,不要害怕,爸爸会护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念在用毛巾擦身上的红酒渍,动作顿了顿。 她爸没在公共场合维护过他,有时候还会嫌她穿得难看,当场呵斥她离开宴会厅。 今天有些反常。 苏念没在意,轻声道,“爸,我没事。” 苏海平早就看出这个女儿是个软骨头。 这样的人好拿捏。 他心底有了主意,对何姨吩咐,“你带小姐去我书房把衣服吹干。” 何姨也觉得奇怪,苏海平对苏念不算坏,但也不好,他很怕秦秀。 今天居然为了苏念开除了自家兄弟。 何姨怀着疑虑带苏念去了苏海平的书房。 她正准备帮苏念吹衣服,突然有人在敲门。 何姨开了门。 下人端着一杯姜茶进来,“何姨,这是先生让我端给大小姐喝的,他说大小姐衣服湿了,怕大小姐着凉。” 姜茶被端到了苏念面前。 下人又道,“大小姐趁热喝了吧。” 何姨站在下人身后,看了眼姜茶,悄悄冲苏念摇了摇头。 苏念也看着姜茶,却端起来,一口喝掉了,“谢谢。” 杯子重新放回茶托上。 下人看到杯子见底,满意地走了。 何姨等下人走后,连忙锁上门。 她小声道,“大小姐你糊涂啊,你明知道姜茶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苏念用吹风机继续吹衣服,声音轻,“既然我爸想这样,那就这样吧。” 何姨苦口婆心地说,“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生不会因为你的牺牲而对你有所改变,他的心早就黑了。” 苏念无动于衷,“何姨,你先出去吧。” 何姨不愿意走,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腕,“你跟我走,不管去哪里,你都不能再待在苏家了。” 苏念没动,何姨又使了使劲,苏念踉跄几步。 何姨拖着她到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保安见何姨想要带走苏念,对何姨道,“何姨,你走可以,大小姐必须留下。” 何姨不松手,“大小姐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医生。” 保安为难,“先生吩咐了,如果你想带走大小姐,我们可以把你赶出苏家。” 苏念知道何姨之所以来这边做事,是因为她儿子得了尿毒症。 她不想让何姨丢工作,对保安说,“不是何姨想带我走,确实是我不舒服,我想让何姨送我去医院。如果我爸想让我留在这里,我留下便是,不要为难何姨。” 闻言,保安对何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何姨,请吧。” 何姨身体抖了抖,握着苏念的手反而更紧。 可紧抓着苏念的手却被苏念用力掰开,“何姨,我没事。你先走吧。” 何姨不忍地看着苏念,“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苏念淡淡地笑,“我并不觉得苦,所以无所谓。” 她说完,将何姨推出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自从顾胤琛打破她最后的念想,她就感觉不到太多的滋味了。 苦的,涩的,酸的,甜的…… 大多时候都差不多,像无色无味的水。 苏念打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庭院的夏花很灿烂,可远天弥漫着一层阴云,外面没有风吹进来,闷得要命。 大概是要下暴雨了。 她忽而想起那天夜雨中,周北冥给她撑伞,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家。 苏念跟他走了,那时就失感了似的,周北冥对她做什么,她都顺应本能,很随便的心情。 今天又是一个下雨天。 她爸再次把她送人。 她心里很清楚。 刚才那杯姜茶有问题。 送给谁,苏念也不知道,更无所谓。 外面的空气越来越闷,苏念关上窗,身后的门随之打开。 顾泽远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淫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脱下西装外套。 原来是他。 顾泽远将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的红木椅上,没再脱自己的衣服,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苏念身上那一片红酒渍。 他猥琐地笑起来,“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我手里了?” 苏念不说话,平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所反应。 在升温。 药效发作了。 顾泽远在距离苏念一米开外站定脚步,看不惯苏念冷冰冰的样子。 他命令道,“把自己的衣服给我脱干净,摆一个最骚的姿势给我看看。” 第28章 周北冥的鞋弄脏了,要人赔 苏念只是看着顾泽远,没有动。 她以为药效发作,会燃起欲望,可她没什么反应。 她身体没问题,还很敏感,不然周北冥每次在她身上点火,她不会被他说没出息。 苏念在想着身体没反应这件事,没将顾泽远的话听入耳中。 顾泽远眼角抽动两下,狞笑,“怎么,都成了你爸培养成一只鸡了,还装什么清高呢?” 苏念回过神,才看向顾泽远,“你不是要跟苏锦结婚?” 顾泽远鄙夷,“结婚的那个是放在家里需要的时候用一用,外面的是想玩的时候当玩具摆弄。苏锦就是白嫖的那个,你就是那个玩具。” 玩具? 她也是周北冥的玩具。 周北冥说跟他在一起不能惦记别的男人,绿帽子不好看。 可今天发生那种事儿,他们应该散伙了,不算给他戴绿帽子。 苏念没什么情绪波动,问顾泽远,“你刚才让我干什么?我走神了,没听到。” 顾泽远明明是上位者,却感觉被羞辱了。 他没心情再说,伸手便扼住苏念的下巴,“苏念,这种时候你还走神?是不是床上人来人往,你都能当寻常日子过了?” 苏念有些疼,她忍着,语气淡然,“我没其他要求,第一不做小三,第二不要四处说我们的关系,嘶……” 顾泽远下手更重。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她被顾泽远粗鲁地拽到跟前。 顾泽远的面目显得狰狞,“都出来卖了,还跟我提要求,就算我弄完你,然后让你在脸上写着小三,光着出去,你也要照做。” 苏念皱眉,明明顾泽远看起来比周北冥好说话,却偏偏周北冥显得通情达理很多。 她挣扎两下,被顾泽远扼得很紧,说不出来话。 顾泽远见苏念的嘴张开,里面露出粉色的舌尖。 他眼中露出狂野的淫光,立马解开自己的衬衫,抽出皮带,脱掉西裤,掐着苏念,提起她,便准备吻上去。 苏念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顾泽远吃痛,甩开苏念。 苏念撞在书桌的桌角上,手臂上立马红了。 她疼得皱紧眉头,看着顾泽远的眼神毫无波澜,“如果你不愿意答应,就请离开。” 顾泽远看着手背上鲜红的牙齿印,苏海平不是说苏念会任由他处置吗? 为什么苏念会反抗? 他心中恼苏海平,更想弄死眼前的苏念。 顾泽远甩掉挂在腿上的西裤,两步到了苏念面前,重新拎起她来,“敢咬我,臭婆娘,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等会可别在我身下……” “小明。”苏念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泽远的话。 一个AI的声音响起,“我在呢。” 苏念发出指令,“准备防狼药剂。” AI回道,“已准备就绪。” 苏念再次发出指令,“锁定目标注射。” 顾泽远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苏念在搞什么鬼,在看AI发声的地方,突然后脖颈一阵轻微刺痛,他浑身凉了一下。 他瞪着苏念,“你臭婊子,少装神弄鬼,看我不把你……” 砰! 顾泽远直直地摔倒在地,他什么感官都有,就是动弹不得。 他看到苏念在他面前蹲下,掰过他的头,从他后脖颈上拔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针,然后装回她包包的挂饰上。 苏念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也没跟他说一句话,风轻云淡地从他身边经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顾泽远穿着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光着胸膛,头朝地,余光才能看到门口。 只见苏念开门,对门外的保安说,“顾先生发病了,麻烦叫医生来。” 顾泽远脸上从愤怒到震惊,然后又归于愤怒。 他很想骂苏念,告诉保安不是这样的,可嘴巴根本动不了。 保安看到他瘫痪在地,着急忙慌地打急救电话。 打完急救电话,两个保安进来,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顾泽远的内裤裤裆。 保安看不到顾泽远的脸,以为他晕过去了,看向另外一个保安,小声道,“还没我小拇指大呢!” 另一个保安笑起来,“确实小,指甲钳都能做变性手术,要不我们把这少爷脱光了,拍几张照片,到时候卖给他,说不定还能赚外快。” “这主意不错。” 保安把顾泽远的裤子扒了,拿出手机一边笑话顾泽远小一边拍照。 顾泽远清醒着,恨不能扒了保安和苏念的皮,可他连咬牙的动作都做不了。 而此时,苏念脸色通红,却神色淡然地再次回到宴会大厅。 刚才的设备是她和同学获奖的项目,专门为女性安全设计的,已经获得了专利权。 苏念挂在包上的是合作公司的纪念款,做成了玩偶挂饰,隐形又方便,直接能语音识别。 顾泽远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要是闹到研究所去,会影响到她毕业。 在陈教授手中毕业本来就是难事,如果还有作风问题,她可能要延毕。 苏念不想延毕,她中意的公司已经给她发offer了,只要拿到毕业证,她就可以去上班。 这时,苏海平看到苏念这么快下楼,立马走过来。 他看到她红彤彤的脸,表情不自在,“念念,你……跟泽远?” 他又叹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秀姨想把你嫁给柳家园的二傻子,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就想着让泽远跟你发生点什么,你要是争气,怀上了孩子,泽远就不得不娶你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念平静地看着苏海平。 冠冕堂皇的话。 她没有责怪,只说,“顾泽远发病了,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我让保安叫医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海平吓一跳,“发病,发什么病?” 苏念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躺在地上动不了。” 苏海平连忙往书房走去。 苏念看也没看苏海平。 她现在有点热,还很口渴,想去喝点冰水,凉快凉快,顺便解解渴。 迎面,秦秀母女朝她走来。 苏菲晓看到苏念浑身发红,忍不住鄙夷地看着她,对秦秀道,“妈,你看到姐姐这幅样子,像个狐狸精,说不定是想去勾引别人呢,你赶紧让她滚出去吧。” 秦秀拍拍苏菲晓的手背,“宝贝,你别急,妈迟早会把这个脏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 苏念充耳不闻,与秦秀母女擦肩而过。 突然苏菲晓偷偷伸脚,苏念没注意,被她绊了一下,直直朝庆功宴的蛋糕上摔去。 砰,啪! 蛋糕倒了,苏念摔在蛋糕上,浑身都是奶油,发红的脸上也沾了不少。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视线变得模糊,却还是在蛋糕车旁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是觉得无聊,不来? 苏念当做没看到,准备起身,又被苏菲晓狠狠地推了一把,重新摔倒在蛋糕里。 溅起的奶油弄脏了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 苏菲晓故作气愤地大喊,“姐姐,你弄坏我的蛋糕就是想捣乱对不对!你赔我蛋糕,赔我蛋糕……” 她正委屈巴巴。 “呵。”男人冷飕飕地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说,“小妹妹,弄脏我的鞋,你又打算怎么赔?\" 第29章 吵到我耳朵了 苏菲晓抬起眼,仰着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认识,就是娱乐新闻上跟五个女明星传绯闻的周北冥。 周北冥不上镜,虽然在视频里很英俊,可与此时的他相比,天差地别。 男人身材笔挺修长,五官精致,宛若俊美的神只。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因赴宴而西装笔挺,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衬黑裤,袖口随意挽着,十分散漫,却难掩骨子里散发的贵气。 周北冥单手抄兜,一双眼似笑非笑,薄薄的凉意在他眼底,压根没看苏非要一眼,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却让苏菲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腿也哆嗦了一下。 秦秀看到苏菲晓吓傻了,快步走上前来,“周总,实在是对不起,我女儿还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又对身边的下人说,“还不赶紧给周总擦鞋?” 下人立马拿了毛巾,准备在周北冥面前蹲下。 周北冥垂着眸,在看自己的鞋,“让你说话了吗?” 他懒得抬眼看秦秀,语调从容又寒丝丝的。 秦秀瑟缩了下,下人拿着毛巾一动也不敢动。 周北冥抬脚,不紧不慢地围着蛋糕转了小半圈,看也没看一身奶油,跌坐在地上的苏念。 他从摆放水果的桌上抽了几张餐巾,随手准确无误地扔在苏念身上,“丑死了,别脏了我的眼。” 苏念拿着餐巾,站起身,安静地擦着脸上的奶油。 周北冥在,没人敢说话,偌大的宴会厅静悄悄的,足见周北冥在御城的分量。 过了会,周北冥风轻云淡地对苏菲晓道,“哑巴了?” 苏菲晓被周北冥的气场压得万分窒息。 秦秀忙替苏菲晓问,“周总,您想要怎么赔?” “这么想找存在感?”周北冥抬了抬眼皮,话是对秦秀说的,黑眸却是觑着苏念瞧。 苏念脸上的奶油擦干净了,小脸红得不正常,下巴上两道红印让周北冥危险的黑眸眯了眯。 他语气寡淡,“那给你点事儿做,你抽她十个耳光,这件事儿就算了了。” 闻言,苏菲晓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全无。 这是她的庆功宴,如果被当众抽十个耳光,那得多丢人。 秦秀也下不了手,苏菲晓可是她的宝贝女儿! 而且顾老夫人还在呢,要真打了,苏家的脸面就都丢尽了,跟顾家的婚事怕更没得谈。 “周总……” “嫌活儿少?”周北冥冷笑,“呵,那就一百个。” 他一个眼神不轻不重地落在秦秀身上,秦秀瞬间透心凉。 现在苏馥集团的情况,秦秀知道。 要是周北冥让博耀撤资,收回新能源项目,苏馥集团会在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别说跟顾家联姻,就连能不能吃饱穿暖都会是个问题。 秦秀一咬牙,走到苏菲晓面前,“孩子,你就当为苏家牺牲一下,妈下手轻一点?” 周北冥低低的笑,让人心底发毛,“要是哪个巴掌没响,就重头再来。” 苏菲晓眼睛吓红了,“妈,不要打我,你不能打我,我可是你女儿,是今天主角。” 秦秀看到宝贝女儿在哭,犹豫不决。 周北冥转身就走,对身边的文总道,“撤资。” 文总早就等着这句话,立马接话,“是,周总。” 这话被匆匆忙忙赶来的苏海平听到,苏海平吓得魂飞魄散。 周北冥撤资,意味着苏馥集团破产。 他飞快地跑到周北冥面前,“周总,好好的,这到底怎么了?” 周北冥指了指苏菲晓,“问她。” 苏海平还没问,旁边的下人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了。 他一个箭步到了苏菲晓面前。 啪! 一个耳光打在苏菲晓妆容精致的脸上。 苏菲晓捂着脸,“爸……” 紧接着,啪啪啪啪啪…… 一连十个耳光打得苏菲晓眼冒金星。 苏海平打完,对着苏菲晓呵斥道,“还不去给周总道歉?” 苏菲晓的脸在瞬息间肿得像猪头,她说话都不利索,“爸……你打我!难道他那只鞋比我还重要……唔……” 嘴被秦秀捂住了。 秦秀怕苏菲晓更加得罪周北冥,到时候就不是十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她拉着苏菲修走到周北冥面前,“周总,现在打也打了,您就原谅我女儿吧。” “我是让你打,不是让苏总打。”周北冥冷勾着薄唇,轻缓地吐出两个字,“不算。” 秦秀如遭雷劈,苏菲晓更是难堪万分。 苏海平则呆愣在原地,他开口,结巴了,“周……周总,总……总不能再打十巴掌吧,我女儿也受不住啊。” 周北冥冷嗤了声,没再说话,抬脚便往外走。 苏海平见周北冥没得商量,忙对秦秀道,“还不快动手。” 秦秀紧咬着牙,迟迟不动。 苏海平压低了声音道,“你不动手打人,周北冥就动手掐断苏馥集团的命脉,到时候,别说菲晓的前程,我们的前程都没了。” 秦秀终于一狠心,泪眼婆娑地看着苏菲晓,“宝贝,你忍着点。” 她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清脆响亮。 秦秀打得又快又狠,苏菲晓的脸肿得更高,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形状。 苏海平连忙到了周北冥面前,“周总,已经教训我女儿了,您消消气。” 周北冥走得不快,站定脚步,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看到秦秀母女抱头痛哭。 他啧了一声,“今天不是办喜宴,怎么跟哭丧一样?吵到我耳朵了。” 苏海平深吸一口气,对秦秀美女呵斥,“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确实已经成了笑话。 苏菲晓从主角变成滑稽的猪头,准备了很久的致辞没开始讲演,要开启的辉煌却已变成荒唐。 她咬紧后槽牙,却连怒视周北冥的勇气都没有,捂着嘴跑上了楼。 而周北冥随便找了个座位,慵懒地坐下,对弯着腰的苏海平道,“苏总,最近我认识一个新朋友。” 他拍拍手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人在一个中年女人的陪同下走出来。 女人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况,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念的肩头,“儿媳妇,你没事吧。” 儿媳妇? 苏念一头雾水,她没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看出苏念眼中的疑惑,自我介绍道,“我是柳家园的柳家太太,秦秀说你愿意嫁给我儿子,我自然是你婆婆。” 她朝穿着背带裤的男人招招手,男人乖巧地到了她身边,两只手转着背带裤的背带,说话口齿不清,“妈妈,你叫我干什么?” 女人一脸慈爱,对男人说,“宏盛,苏小姐以后就是你老婆了,你可要好好对她。” 第30章 以后婚嫁,只能由我决定 苏念猜到了女人和男人的身份。 这就是秦秀给她说的亲事。 当时说的时候,意思还是她能攀上柳家是捡了个大便宜。 看到未来丈夫的样子,大便宜应该就是柳家能给苏家带来资源。 这些资源会全部被她爸和秦秀独吞,而她这一生就要照顾眼前这个男人。 苏念看向苏海平,“爸,这就是柳家一表人才的那个后生?” 被苏念当众质问,苏海平额间冷汗直冒。 为什么这件事会被周北冥知道?还把人给带到家里来了? 他就是怕两头拆穿,才没有邀请柳家。 苏海平一个头两个大,“念念,这事等会再聊,你先去洗洗身上的蛋糕。” 苏念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有点累,要回去了。” 她要走,却被柳太太拦下了,“今天就去我家吧,刚好我带你熟悉一下柳家园。” 苏念并没有让苏海平不体面,“改日再去吧,我现在这样不方便。” 她全身都脏了,头发丝上面也被奶油黏住。 周北冥闲散地像在看戏,“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柳家园那么大,还怕没地方给你换衣裳?” 柳太太附和周北冥,“是啊,儿媳妇,你可别瞧不起我们柳家园,我们柳家园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别说换衣服的地方,就是你要套四合院,我也可以送你。” 柳太太喜欢苏念这样的女孩,看起来乖巧懂事,关键是苏念见到她儿子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儿子相亲过很多次,大多数女孩看在柳家园的面子上,不会拒绝她儿子,可看她儿子的表情几乎都是嫌弃的。 她很想让苏念去柳家园,又道,“刚才我也看到了,你后妈对你并不好,只惦记着她自己的女儿。儿媳妇,只要你当了我们柳家的媳妇,我可以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这个娘家,也可以一辈子不用再回来受窝囊气。” 苏念是真的有点累,还很热,她想回去洗个冷水澡。 她将身上的外套还给柳太太,“我爸他们对我很好,是您多虑了。如果哪天我想去您家,就跟您说,今天就不去了。” 她朝柳太太鞠躬,朝外走去。 门口遇到了顾胤琛。 顾胤琛深深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满脸心疼,“念念……” 苏念没理他,绕开顾胤琛,快步离开。 不远处,周北冥看着苏念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念一走,柳太太有些尴尬。 她怒视着苏海平,“你是不是没跟你女儿说我儿子的情况?” 苏海平无奈,这哪敢说? 不管让谁嫁给一个傻子,谁都不会愿意吧。 他又不好当着柳太太的面这么说,只得硬着头皮道:“柳太太,念念就只是累了。她的脸都红成那样了,你也看到了,可能是感冒。” 柳太太将信将疑,皱着眉头。 苏海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柳太太身后的周北冥。 周北冥面无表情看着门口,两指夹着一根香烟,悠然地在抽。 烟雾缭绕,他像是个闲散的局外客。 可这混乱就是他挑起来的。 苏海平让人送走了柳太太,擦着冷汗到了周北冥面前,“周总,借一步说话。” 这里都是看笑话的人,周北冥和苏念的事儿并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周北冥却没动,抬手,对文总勾了勾手指头。 文总会意,立马拿出那份三方协议丢在苏海平身上,“好你个苏海平,想让我们博耀白给你们苏馥集团做嫁衣,你够格吗?” 当三方协议到了苏海平手中时,他手脚冰凉。 这么隐秘的东西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周北冥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舌头在打结,“周总,不……不是您想的那样,跟柳家园的三方协议……” 话被文总打断,“已经铁证如山了,你还狡辩,我告诉你,今天我们过来就是要让你们苏馥集团滚出……” 文总狠话没说完,周北冥手机响了下,他低头看了眼,起身,迈着大长腿,走了。 文总一脸莫名,不是来给他撑腰的吗? 他能让苏海平滚出研发项目吗? 周北冥没指示,文总不敢下定论,毕竟苏家大小姐跟他家董事长有一腿。 文总气不过,狠狠地指了指苏海平的鼻子:“你……你……” 可今天周总好像有点在意苏家大小姐,连新能源研发都不谈,只谈“亲家”的事儿,还亲自去把柳家园把柳家母子给找来了,不就是警告苏海平别再动歪心思? 若哪天苏海平真成了周总的老丈人,他不是会得罪皇亲国戚? 文总又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声,拂袖而去。 一场庆功宴,变成一场闹剧。 苏菲晓明星梦碎了,躲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声痛哭。 秦秀也好不到哪里去,心力交瘁地应付宾客的询问,将错归结到周北冥不讲理。 苏海平则胆战心惊,从周北冥离开后就魂不守舍。 而此时,一辆迈巴赫上,苏念坐在后座。 她是被白玄请上车的。 白玄在她上车后,就锁上车门离开了。 苏念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车门被打开。 男人的大长腿先迈上来,侧身,偏头,便坐到了苏念身边,挨她近。 苏念本来就很热,很口渴。 在周北冥上车后,她更热,更口干舌燥。 骨头里也像是被虫子在咬。 苏念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是欲望。 可刚才她一直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紧紧地抓着座椅,低着头,高跟鞋里面的脚指头蜷缩着。 周北冥带着柳家母子去了宴会,意味着她爸被自己的如意算盘崩了脸,他们应该是闹掰了。 他们闹掰,那她跟周北冥的关系也就不成立。 苏念小声道,“你放在我家的东西,是你让人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她越说话口越干,声音貌似也变了,嘤嘤的,很娇气。 周北冥看出她的异样,却因她的话,眸光阴沉起来。 他淡淡地嘲弄,“这么迫不及待想嫁到柳家园去?” 苏念不会嫁过去,听柳太太的语气,不怎么乐意她跟苏家接触。 不过这跟周北冥没关系。 她很不舒服,想尽快下车,“你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周北冥看着她低眉顺眼,又想起她被苏菲晓欺负,却不还手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玩着手中的烟盒,长腿交叠,不紧不慢地说,“出个价,你归我,以后婚嫁,只能由我决定。” 第31章 周北冥,帮帮我 婚嫁由他决定? 是要买断的意思。 苏念原本以为周北冥不会再搭理她。 他让秦秀和她爸把苏菲晓的脸打肿了,又带着柳家的人过来砸场子,想来是跟她爸闹掰了。 既然他来了,有些事就该交代一下。 “你的东西可以都整理好了,到时候让人过来拿就行了,那个床多少钱,我可以还钱给你。” 她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 周北冥玩弄烟盒的手微微一顿,但只是一秒,他便继续玩着烟盒,“三百万。是现结?” 苏念舔了舔唇,三百万? 她没想过一张床这么贵。 本来以为顶天了十几万。 她不停地眨眼,想改口,可周北冥从口袋掏出手机,二维码递过来了。 苏念别过眼,“我没这么多钱。” 她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要不,我出运费,你再拉回去?” 车厢里的气压突然在降低,苏念本就很热。 因为闷,有些喘不过来气,她开了窗,外面的空气也很闷,天边垂着的乌云越聚越多,天好像要塌了似的。 周北冥仍是一贯的散漫,打开了烟盒,抽出一根香烟。 他没点,指腹轻捻着烟,手指微动,便没了别的动作,却足以让苏念有些害怕。 空气安静凝固了片刻,只有周北冥指尖撩动一丝波澜。 片刻之后,他夹着香烟,“苏小姐,你说什么是什么,以后永泰也让你说了算?” 淡淡的讽刺。 香烟被他咬在嘴边,他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打火机被他的拇指拨动着,啪嗒一下,燃着淡蓝色的火焰,明明是火,却冷冰冰的。 他看着火焰,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比火焰还冷。 稀薄的空气被火焰挥霍了些,苏念更加呼吸困难,“我会想办法还钱给你,给我点时间。” 三百万,她不知道得还多少年。 周北冥没说话,只有突如其来的雨声噼里啪啦。 雨珠比弹珠还大,砸得挡风玻璃咚咚直响。 苏念小声说,“再见。” 她想淋淋雨,可以降温。 关好车窗,开门,准备下车。 手机在响,是她爸打来的。 苏念偷瞄了周北冥一眼。 他在点烟,第一口烟,烟雾有些浓,笼着他俊逸的容颜,看不清神色。 这个男人情绪捉摸不定,但算通情达理。 她大胆地接了电话。 她爸在电话里说。“念念,你帮帮爸爸吧,帮我去求求周北冥,让他不要撤资,如果他撤资,我们苏家就真完了,你妈也不会好过,她现在一家子就靠苏馥集团养活。” 手机的音量不大也不小,苏念自己另一只耳朵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摸摸将音量关小。 她爸哽咽,“爸爸也是不想让你一直当情人,才让你秀姨去帮你找人家。我是为了你的幸福才得罪周北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念知道她爸有时候无耻,可无耻到这种地步也是挺可笑的。 她不置一词。 刚才对周北冥出尔反尔无效,如果再回头找他…… 她爸见她不说话,痛哭起来,“好吧,念念,爸爸也不为难你,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爸爸打算跟苏馥共存亡,如果苏馥破产了,爸爸也不想活了。” 苏念抿了抿唇,“我试试。” 她爸在电话里感激涕零,“真的吗?好孩子,爸爸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爸爸的……” 电话被苏念挂断了。 关上车窗后,车厢隔音效果很好,十分静谧。 香烟的气味弥漫,苏念有哮喘,却没太大的不适,烟味很淡。 她握紧了手机,“我们还可以谈谈吗?” 周北冥低着头,掸去烟灰,声音淡,“谈什么?” 苏念低声说,“你不撤资,我归你。” “呵。”周北冥不咸不淡地笑了声,他又吸了口烟,“下去。” 苏念想争取一下,垂着眸,轻轻抓着他的衣袖,“你可以开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 周北冥看着香烟,余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拨了拨,触碰了她的手指,滚烫。 他眸光微暗,撩开眼皮看了苏念一眼,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这种红很不自然,像是…… 怪不得说话的声音勾人魂。 周北冥还是拨开了她的手,“要我把你丢下去?” 轻微的触碰让苏念浑身窜过一阵电流,直冲天灵盖。 她的争取到此为止,怕自己失态更加惹恼周北冥,苏念开了车门。 雨水打进来,拍在苏念身上,有些疼。 她走进了雨里,肆意的大雨并没有驱逐她身体的燥热。 车门被她关上,从此她和周北冥就是陌路吧。 苏念快步朝雨的深处走,很快浑身都湿透了。 身体里的火并没有浇透一点,反而越烧越旺。 她真的很难受,找了一处屋檐,紧紧地抱着膝盖,想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那种难受几乎从每一根骨头,每一根血管里钻出来,啃食着她的身体和她的神经。 她紧咬着牙,不停地颤抖,还是难受得要命。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双高档皮鞋,这一双鞋很高贵,被苏菲晓沾了一点奶油,苏菲晓挨了二十个巴掌。 可此时沾了很多泥渍,还被雨水浇透了。 男人裤腿也是湿的,苏念抬起头,长发黏在脸上,淡妆已经花了,雨水顺着睫毛流进她的眼眶,让眼前朦胧不清。 可她知道他是谁。 高高在上的周北冥没打伞,站在雨里。 他干净利落的寸发也湿透了,雨水从他那张矜贵冷漠的脸上顺着凌厉的下颌线留下来,钻入他的黑衬领口。 周北冥并未因雨水打湿了他全身,而有半分狼狈的神色。 他的眼依旧轻狂,抿着的薄唇泛着比雨水更浓的凉意,浑身的气场盖过了黑压压的乌云。 在雨中,他仍是周北冥,那个御城最不好惹的男人。 苏念只是看着他,紧咬着唇,她怕自己张嘴,让他帮她。 这个男人嘴很坏,除了得到奚落,没有好的结果。 男人也只是看着她,他一只手还在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着,没想拉她一把的意思。 他们初次见面,他为她撑了伞,一只手很耐心很绅士地伸到她面前,等着她。 现在的周北冥无疑不是两年前的周北冥。 他没那么多耐心。 苏念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跟她一起淋雨,他本可以安稳地坐在车上,做他的天之骄子。 他们对视着,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苏念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她突然看到自己的手抓住了周北冥的裤腿。 耳边,自己的声音很卑微,“周北冥,帮帮我,我好像要烧死了。” 第32章 苏念屁股抽筋,周北冥帮她用冰袋冷敷 苏念感觉自己的手越抓越紧,把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周北冥并没有弯下他高贵的腰,任由她抓着,没动,也没说话。 苏念有点绝望。 她哭了。 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很淡。 周北冥皱了眉头,他倏然倾身,将她抱了起来。 苏念在他怀里,欲望脱缰,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张了张唇,便吻在他的喉结上。 她吮得很用力,一点一点往上走,亲吻着他的下颌。 周北冥抱着她的手发紧,没阻止她的欲念。 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矮身开了车门,将苏念丢进车后座,自己也上了车,车门刚关上,苏念便跨坐在他身上。 他们上过两年床,这种事,苏念熟练。 她意乱情迷,纯粹靠着惯性支配着身体。 周北冥并不配合,但也没推开她,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小脸,眉头皱得更紧。 苏念不敢看他,她很口渴,刚才喝了雨水,还是口渴。 她吻他的唇,轻吮着,像找到了良药。 啪嗒,皮带的搭扣被她随手打开了。 是周北冥教她的。 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这些。 她去解他西裤的纽扣,手却被大手摁在他小腹上,紧绷绷的。 周北冥偏过头,她滑了出来,吻在他的侧脸。 男人声音发沉,“你当我是什么?” “嗯……”苏念一张嘴便发出羞耻的声音来。 她把周北冥当解药。 可他是周北冥,谁敢拿周北冥当解药。 苏念不敢说,她在他身上动了动,却不是离开,而是贴他更紧,“我很不舒服。” 带着哭腔。 她很少哭,上次哭是从顾胤琛家出来。 周北冥扯松了领带,有些烦躁,“从我身上下去。” 苏念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艰难地从周北冥身上下来,“对不起。” 声音很小,她觉得自己此时很难堪,低着头,朝离他远一点的地方挪动,“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周北冥沉默。 苏念擦了擦眼泪,他不愿意。 她以为他愿意帮她,才把她抱回车上的。 苏念再次去开车门,手刚放在车门上,周北冥沉沉地开口,“跟我领证,应付好周家的人,我不撤资。” 苏念的身体僵住。 跟他领证? 他曾经要求过,可是她没同意。 苏念敛着眸,手指攥得很紧,说得轻,“好。” 她话落,手腕却被扣住,下一秒,倒在周北冥怀里。 周北冥垂着眼皮,觑了她一会。 苏念不敢说话,也不敢逾越,神经紧绷,双眼迷离地看着他,红唇轻轻地蠕动。 轻微的动作,映入周北冥眼中,他眸色沉得像深渊。 他倏而托着她的后脑勺,抬高,俯首便含住她的唇。 外面的雨很大,水流在车窗上本就流得很快,车身轻微的颤动,让雨水更急,将车窗割裂了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还是没停。 苏念伏在周北冥身上喘息着,纯白的礼服凌乱不堪,淡雅的颜色此时沾染着糜烂的欲。 男人除了胸前的衣襟被她抓出褶皱,其他仍是得体。 苏念刚才很热很渴,现在欲念退去,浑身湿湿黏黏。 有点冷,还有点疼。 药效很强,他们就这样做了好几次,她才彻底发泄完。 不然也不会这么疼。 虽然周北冥的衣服湿透了,但被他的体温烘得有点暖暖的,挨着很舒服。 他修长的手指撩了撩她黏在额间的发丝,低哑地问,“还什么都吃?” 淡淡的嘲弄钻入苏念耳中。 苏念撩开水光潋滟的眼。 她抬手覆盖在周北冥的手背上,软声道,“不乱吃了。” 他的手也很暖,暖意从她掌心钻到她心里,也就没那么冷了。 周北冥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变低,唤醒车子的智能系统,开了空调。 他们在车上坐了一会,周北冥才开车去苏念的公寓。 两人进屋,苏念莫名有点尴尬。 她是真的把周北冥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周北冥打开鞋柜,全是女式鞋。 苏念连忙去打包箱里面把他的鞋子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呵。”周北冥凉凉地笑了声,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后。 他站得笔挺,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薄肌的轮廓明显。 一低头,天生的压迫感是绝对的王者,“老情人找上门,就打算送我走?” 苏念吞咽,嗫嚅,“你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周北冥表情冷。 她又别过眼,解释,“你误会了,我没给你戴绿帽子。我不知道胤琛哥会来找我,也拒绝他了。” 周北冥看着她好欺负的样子,嗓音干哑,“怎么拒绝的?” 其实他听到了,就是想浅浅地欺负她一下。 苏念的两瓣唇微微红肿,她抿了抿,“我说不喜欢他,是我的自由,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真的?”周北冥低头咬了咬她,软嫩得像棉花,他上瘾,“那为什么奋不顾身护他,一棍子下去,你的兔头会开瓢,不知道?” 他不爽,咬吻她重了些。 女人在他留给她呼吸的间隙轻声道,“打人是不对的,会被警察抓起来。” 周北冥被逗笑,“你怕我被抓起来?” “嗯……” 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答他的话,还是情动了,媚得要他的命。 从客厅到浴室再到卧室,周北冥没节制。 暮色四合,苏念在周北冥身下有气无力,“我抽筋了。” 床上的男人停了动作,“哪儿?” 苏念扶着腰,指了指屁股,“这儿。” 周北冥哭笑不得,他拿开她的腿,捋直,翻身侧躺在她身边,“好些了?” “好了点。” 其实还很疼,苏念紧咬着唇忍着。 周北冥听出异样,起身,开了床头灯,看到苏念在冒冷汗。 他心口兀地揪紧了些,却恶劣地笑,“不是喜欢我在上面?” 苏念脸上发烫,喜欢他在上面是他逼着她说的,还当真? 她忍不住轻轻瞪他,又见他起床出门,没一会从外面拿了冰袋过来。 他摊煎饼似的把她翻到一边,帮她冷敷。 坦诚相待无数次,可他做这种事,苏念有点难为情,她去拿他手里的冰袋,“我自己来。” “别动。”周北冥语气强硬。 苏念乖乖没动,身体僵硬得像搬砖。 周北冥冷嗤,语调有点混,“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削了你的它?” 他说话粗鲁,苏念习惯了,她小声嘟囔,“你这么看着我那里,我不好意思。” 周北冥不耐烦地啧了声,“事多。” 他从她身后,到了她身前,手腕搭在她腰上帮她冷敷,“可以了?”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北冥盯着她小脸的红痕瞧,轻捏着苏念的下巴,眯着眼,“谁干的?” 第33章 周北冥的未婚妻打电话来了 苏念低着头,没隐瞒,“顾泽远。” 她又抬起眼,“我用了防狼设备,他没对我怎么样。” 周北冥若有所思,苏念怕他去找顾泽远算账,“我真没吃亏,他现在估计还在医院醒药。” 周北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牵着他的手,淡淡地问,“什么防狼设备,这么厉害?” 苏念回道,“我和同学研发的,只要发出指令,它就会让人失去行为能力。” 周北冥见她答得认真,又问,“这么好用,怎么还傻站在那儿被人欺负?” 苏念的神经紧绷绷的,他说过别人欺负她,她就要还回去。 苏菲晓欺负她,她没还手。 苏念低着头,没解释。 周北冥垂眸,见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皱了眉头,给她冰敷的手丢了冰袋,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啊……”苏念痛呼。 她抽筋还没好,他打她。 她抬起头,有点生气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教训你。”周北冥面无表情,说得轻缓。 他又慢条斯理地拿了冰袋给她敷,声音有点冷,“还手不会?” 啪! 苏念打在他手背上。 打完,她呆了呆,有点怕,找补,“你让我还手的。” 周北冥看着她的手,气笑了,“你也就窝里横。” 窝里横? 苏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没顶嘴。 周北冥也没找她麻烦。 苏念好转后,带着周北冥去浴室洗澡。 她的浴室跟周北冥的浴室相比,小得可怜。 两人站在里面,身体挨在一起,有点挤。 他们没穿衣服,浴室的灯又很亮,苏念有些别扭。 她低着头,可目光所及的风景更让她别扭,索性又抬起头。 周北冥皮肤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在白光下,更是在发光。 可能他本就是光芒万丈的人。 苏念在他面前显得卑微而渺小。 她轻声对周北冥道,“热水是左边,冷水是右边,浴缸也一样。你先洗,我去把你的衣服拿出来” 他的衣服都被她放到打包箱里面去了。 她要走,周北冥却把她捞回身前。 他看着她胳膊上的淤青,不冷不热,“我自己有手。” 淤青是当时被顾泽远推开的时候,手臂撞了桌角变成这样的。 刚开始发红,现在已经成了青紫色。 他要自己去整理衣服,苏念也没客气,“哦。” 她还是往外走。 人再次被回到原地。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躲我?” 他一眼看破,开了花洒,“一起洗。” 夏日,浴室没空调,闷热。 冷水落下来,是凉爽的。 他们站在水下,周北冥与生俱来的锋芒被透明又看不清的水流柔和。 他抓了把浅短的头发,仰头让清水清洗容颜,又甩了甩头。 水珠儿像雨洒在苏念的头顶和脸上。 周北冥见她微低着头躲避水珠,脸颊在发红,发出愉悦的低笑声。 他挑起苏念的下巴。 女人脸蛋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像雨后的娇花,只是下巴上的红痕让他眸光晦暗了一分。 他拂去她唇上沾着的水珠,不许它们碰属于他的果实。 “以前没见你这么害羞。” 苏念只是不习惯跟人在生活中这样亲近。 在苏家生活将近二十年,她妈妈没给她洗过澡,梳过头,换过衣裳……甚至拥抱都没有过。 她第一次来例假也是同学提醒,老师告诉她要买卫生巾。 跟爸爸的交流更少,回家她跟她爸打招呼,她爸就一句“回来了”,之后就没了交流。 后来爸妈离婚,秦秀带着苏菲晓住进来。 秦秀仇视她妈,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除了指使她干活,不会关心她。 苏菲晓大多时候也是和苏锦玩,但会向她讨巧,关系到利益时,苏菲晓就会原形毕露。 只有何姨会偶尔关心她,可何姨在苏家是工作,没那么多时间管她。 搬到这里来后,离歌偶尔会来住几天,不过她很忙,两人真正生活上的交集也不多。 如今要跟周北冥过日子,苏念有些无所适从,他勾着她的下巴,她被迫与他对视。 外面天色太阴沉,卧室灯光太昏暗,白炽灯下,她才发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眼窝底下也是两团青色。 苏念没答他的话,只是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在忙,没睡。” 周北冥风轻云淡。 为了见她,他通宵干活,给她买礼物。 她倒好,先跟老情人私会,再闹出一个未婚夫,又站在那里被人欺负,还被其他男人弄伤,擅自打包好他的东西赶他走…… 很想惩罚她,可见她在雨里,一个人可怜兮兮,他鬼使神差地下车陪她淋雨。 该生气的是他,她却委屈巴巴哭给他看。 周北冥端详着她,想说句揶揄她的话,却发现她眼神闪躲得有太明显。 他冷冰冰地命令,“不许躲着我。” 苏念僵着脖子不躲他,“你肚子饿不饿?” 他们回来之后,一直在纠缠,没停下来过。 周北冥“嗯”了声,“想吃什么?” 苏念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周北冥看着苏念一张一翕,粉白相间的唇齿,性感的喉结轻滚,“你。” 低沉的狭小的空间里似是带着回响,苏念愣神,被轻易禁锢在他臂弯里。 一天,他吻她的次数数不清。 苏念也并没有厌烦他。 她只是觉得自己奇怪,被下药,除了热和渴,身体半天没反应,偏偏周北冥一出现,药效排山倒海的来。 她还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哭。 明明眼前的男人是周北冥,坏坏的,目中无人,身边还一群莺莺燕燕, 可他的吻,让她分分钟瘫软,他的人,让她燃起渴望。 水色氤氲,性事很浓,时间很浅,呼吸缠缠绵绵。 半个小时后,苏念是挂在周北冥身上出来的,眼底有泪。 男人笑得很坏,“这么容易抽筋,是不是缺钙?” 苏念刚才疼得要命,现在好多了,不想理他。 周北冥托着她的臀部,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她身上,“不弄你了,别哭了。” 苏念不作声,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起来。 周北冥把她放在沙发上,帮她擦着长发,听到了。 他笑意更深,“还饿?” 一句话,荤色。 苏念埋着头,像鸵鸟。 周北冥起身,去浴室给自己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间,才去客厅拿手机。 进来时,他已经选了家餐厅,点了菜品,拿给苏念看,“还需要什么?” 是他们常去的餐厅。 两年,一起吃过不少饭。 彼此的口味,他们都心里有数。 苏念用余光看了看,“够了。” 两个人,点了五道菜。 合计七千多。 周北冥极度奢侈。 苏念原本只是觉得家务是难题,如今伙食也是难题了。 压力很大。 周北冥下了单。 两人坐在沙发上,周北冥在看手机上的文件,苏念在吹头发,只有呼呼的电吹风声音。 苏念吹干头发后,跪坐在周北冥身侧,也给他吹了吹。 离歌说,男人留寸头,要求极高,许多男明星都会翻车。 周北冥留寸发,却很好看,此时一个完美的侧脸,都让苏念觉得上帝之手可能真的存在,不然怎么会雕琢出这么漂亮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容易吹干。 苏念收了吹风机,周北冥也收了手机。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干了,拿过苏念手中的吹风机,送回了浴室。 过来时,还给苏念拿了一双拖鞋。 在苏念印象中,周北冥是个粗线条的大直男,一句话能把人噎个半死。 她正偷偷观察着他,他手机响了。 上面显示着江玉灵的名字。 这个名字苏念听离歌说过,好像是个大明星,还是江允的亲戚。 周北冥看到名字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才接电话,“什么事?” 卧室很安静,苏念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江玉灵说,“北冥哥,听说你回国了。” 周北冥“嗯”了声,一贯散漫。 江玉灵又道:“生日礼物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苏念看着周北冥,周北冥的目光不知道在何处,声音淡,“还有别的事。” 江玉灵回道,“上次我生日宴你没来,你还给我送礼物,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给你道个歉,上次我只是去还信物,并不是逼你履行婚约,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我没当真。” 第34章 只要还没领证,就什么都不是 “餐厅地址发我。” 周北冥没否认婚约,也答应去吃晚饭。 苏念有些诧异,没想到江玉灵和周北冥竟然有婚约在身。 可是他在车上说,让她跟他领证。 不过现在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看周北冥自己。 他可能想游戏人间,找她这么个傀儡当老婆,确实会自由很多。 此时,周北冥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眼信息,对江玉灵说,“我会到。” 电话挂断。 他关了手机,丢到一边,看向苏念,“我的衣服在哪个箱子里?” 苏念连忙起身带路。 客厅里,五大箱。 不多也不少。 苏念标注了箱子里都有什么。 周北冥打开写着“衣服”的箱子,从里面随便拿了套衣服出来,利索地套在身上。 他衣服款式简单,黑衬白衬,西装。 都是夏天的款式,不知道他能不能住到秋天,说不定会很快腻烦,夏天没过完,就走了。 苏念站在旁边,“你不休息一会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周北冥在扣衬衫纽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舍不得我?” 苏念觉得自己不该多嘴。 她已读不回。 周北冥笑开了些,揉揉她的发丝,“外卖等会就到。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辛苦”两个字,像小刺,扎在苏念身上。 她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周北冥扣好衬衫纽扣,将打包箱全部打开,问道,“放哪儿?” 苏念指了其中两箱,“这两个放卧室。” “好。” 周北冥是个利索的人,力气也很大。 两箱东西,苏念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搬过来,周北冥三下五除二就搬回去了。 他打开她的衣柜,将衣服码放进去。 没张妈放的工整,但和她的水平不相上下。 苏念才知道周北冥也会做这些琐碎的事。 另外三个箱子,也是周北冥整理好的。 他要出门时,刚好外卖到了。 东西不算少,两袋子。 苏念摆放在餐桌上,香气扑鼻。 她就吃了顿早餐,真的饿了。 刚动筷,周北冥走了过来,从她身后圈住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餐桌上,“给我吃块鱼。” 他一身黑,黑压压一片。 苏念挑了最好的那块肉,转身喂给他吃,他躲了下,“你试一试烫不烫。” 怎么可能会烫? 保温即使做得再好,也不会烫嘴。 苏念不跟他讲这些道理。 周北冥就是道理,他高兴就好。 她吃了那块肉,嚼了嚼,“不烫。” “嗯。”周北冥看着她夹鱼。 鱼肉送到他嘴边,他吃进去,“味道不错。” 苏念之前跟他吃过这种鱼,她也喜欢吃,就是有点贵。 五道菜里面,这条鱼去了四千多块。 周北冥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嘴,“明天有安排吗?” 苏念吃饭的手顿住。 明天周日,她以为周北冥下个星期回来,所以答应陪离歌去参加试镜。 离歌还是决定要去试那个陈彪导演的戏。 周北冥明天在家。 她不想管他,“我要跟我朋友出去。” “哦。”周北冥很随意,又道,“去哪儿?” 苏念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他可能会见到离歌。 她说实话,“片场。” 周北冥慢条斯理,“跟上次那个朋友?” 他还记得,苏念点头,“是。” 周北冥没再问,转身出门。 苏念长舒一口气,她还怕周北冥会要她陪他过周日,是她想多了。 他外面有人,不是只有她。 苏念继续吃饭,饭菜贵有贵的道理,很好吃。 她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在冰箱里。 明晚周北冥不回来的话,她可以吃剩菜,好几千,不能浪费。 夜安船。 一个高档餐厅,一天只售十桌晚餐,其他时候不营业。 饥饿营销,富家千金趋之若鹜。 周北冥到包厢的时候,只有江允在,江玉灵去洗手间了。 他拉开餐椅,从容地坐下,没看江允,“楚离歌要去拍成人动作片了,你还吃得下饭?” 江允坐得比周北冥端正,他话少,“不吃,饿死?” 周北冥冷笑,“还是你看得开。” 江允拿出了手机,很沉默。 包厢的门被人打开。 江玉灵走进来。 两个男人都没抬眼皮看她一眼。 江玉灵本来在笑,笑容僵硬了些。 她知道周北冥马上会到,才去洗手间补了妆。 周北冥却对她半点兴趣也没有。 江玉灵强迫自己挂着明媚的笑容,坐回位置,“北冥哥来了。” “嗯。” 周北冥应付式地应声,仍是没抬眼皮,在给自己倒茶。 他喝了一口茶,一块玉佩被他丢在桌子上,“拿回去,作纪念。” 江玉灵看到餐桌上的玉佩,是她送到周家去的。 周老爷子收了,周北冥又还回来了。 不言而喻,他不会履行这个婚约。 当时她拿玉佩给周老爷子的时候,周老爷子说了一件事。 江玉灵没拿桌上的玉佩,笑着问,“北冥哥带女朋友回周宅了?” 看手机的江允抬起了头,“女朋友?” 周北冥放在茶杯旁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他瞥了眼江允,“羡慕吗?” 江允天生的阴郁,“法律认可了再说。” “快了。”周北冥转着中指的情侣戒指。 江玉灵看到了,餐桌底下的手紧紧抓着裙摆。 她维持着笑容,“哪家的姑娘这么好运,能被北冥哥看上?” “哪家的可不能告诉你。”周北冥将玉佩丢回江玉灵面前,不紧不慢地说,“是我运气好,从一堆石头里面找了块美玉,你要说出去,我怕贼惦记。” 江玉灵吃瘪。 周北冥的意思,她也是块石头。 她干笑,只得说,“恭喜北冥哥了。 周北冥只是淡淡地笑了声。 没一会,上菜了,饭吃到一半。 江玉灵对周北冥道,“允哥,我明天去试戏,是陈彪导演的,他的名声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不敢去,要不,你陪我吧。”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天试戏的还有楚离歌,楚离歌演被人轮的妓女。 这是她故意安排的,不然老赖的女儿怎么可能接到女三的戏。 明天她会让楚离歌在江允面前变成真正的妓女。 其实她跟楚离歌无冤无仇,是她姑姑想让江允对楚离歌死心,好安排婚事。 她就想了这么个招数。 江允对楚离歌无非是有初恋的滤镜,滤镜碎了,楚离歌就什么都不是。 她毁了楚离歌,她姑姑就会帮她一把,让她嫁给周北冥。 至于周北冥那个女朋友,只要还没领证,也什么都不是。 第35章 你发炎,倒霉的是我 江允没吃了,点了根烟。 他轻吐着烟雾,半眯着狭长的眼,“陈彪?” 修长的手指将烟灰敲在烟灰缸上,“你怎么会去试他的戏?” 不入流的导演。 江玉灵现在被江家捧成了一线,去演他的戏,就奇怪。 江玉灵不动声色地吃着饭,“想转型,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的资源,这样混下去。” 江允没撩眼皮,“嗯。” 什么也没问了。 江玉灵见江允愿意去,又问周北冥,“北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陪陪允哥。” 周北冥也抽烟,他咬着烟,在翻手机信息。 白玄发来的。 是楚离歌的行程。 巧了。 周北冥将手机放进兜里,“好。” 饭桌上的菜没吃多少。 他站起身,将吸了一半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中捻灭,“走了。” 若不是江允在,还了玉佩他就会走。 江玉灵见周北冥答应,看来让江允来吃饭,请对了。 他们看起来一个混,一个冷,却相交甚笃,再加上霍九宴,是铁三角。 江玉灵不敢留周北冥,起身送他,“今天谢谢北冥哥赏脸了。” 周北冥淡淡地颔首,也没答话,开门,单手抄兜,走了。 包厢里。 江允也起身,“玉灵,不是你的,别强求。” 指间的烟抽完了,只剩下烟尾一点明灭。 他偏低着头,缓缓地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北冥只会选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会丢很远。凑上去,是自讨苦吃。”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餐桌上的玉佩,“东西还回去吧。” 江玉灵背对着江允,她很快转过身,“允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看起来很无辜。 江允不是多话的人,与江玉灵擦肩而过,“好自为之。” 身后江玉灵垂着的手,双拳紧握着。 她会得到周北冥的,一定会。 公寓里,苏念正在给楚离歌打电话。 她说了今天在苏家的事儿。 楚离歌在电话里笑,“周北冥的鞋可真威风,苏菲晓那张脸怕是不能要了吧。” 双重意思。 苏菲晓的脸打烂了,苏菲晓的脸面没了。 确实如此。 何姨给她发了信息,苏菲晓自从周北冥走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直没出来。 苏念没有幸灾乐祸的习惯,没说话,只是干着手中的活儿。 她又在学叠衣服。 本来是不打算学了的,可是刚才写了会论文,写得很费神,就想放松放松。 楚离歌习惯了她时不时不在线,自顾说,“我看周北冥不是在替他的鞋出气,而是在替你出气。” 苏念的手僵住片刻。 为她出气? 也许有吧。 不然不会在她离开后,让白玄拦下她。 毕竟他们有床笫之交。 苏念想起一件事,对楚离歌道,“周北冥让我跟他领证,应付周家的人。” “啊?”楚离歌一嘴问号,“你该不会是说要结婚吧?” 苏念“嗯”了声。 楚离歌那边没声了。 苏念等了一会,以为楚离歌那边没信号,准备开口,楚离歌提醒,“小念念,你小心点,别被大灰狼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周北冥是狼,毋庸置疑。 苏念心里也清楚,“我答应了,我跟他领证,他不会对苏馥撤资。” 楚离歌骂了句娘,又道,“你爸知道你要跟周北冥领证吗?” 苏念没打算说,“看周北冥的意思。” “哦。”楚离歌叹口气,“跟他结婚也行,起码你那个恶毒后妈不敢再找你麻烦。” 苏念没想这么多。 她问楚离歌,“上次我送你的防狼设备,你学会用了吗?” “早就学会了,放心,明天我会带着,你也记得带一个,有时候片场关上门,都是狗。” 楚离歌语气不屑,“现在都这样,圈地为王……” 门在响。 苏念看向门口,对着手机说,“他回来了,我先挂了。” “好。” 楚离歌回完话,苏念挂了电话。 她快速将衣服收拾好,坐在沙发假装在看手机。 周北冥进来时,手里拿着个纸袋子。 他走向苏念,将纸袋子放在茶几上,身上缱绻着淡淡的香烟味,“药。” 苏念抬眼先看了周北冥一眼,他的眼透着疲惫,再坐起身,看纸袋子里面的东西。 两支药膏。 一种药膏,比较常见。 另一只药膏,没见过。 苏念边伸手去拿药膏,边说,“谢谢。” 周北冥没答话,解开领带,丢在沙发上,去了洗手台洗手。 当苏念看完药膏说明,小脸有点燥热。 周北冥是怎么好意思去买这种东西的。 他又是怎么跟人说的? 苏念尴尬的脚指头在拖鞋里蜷缩着。 周北冥慵懒地在她身边坐下,“要帮忙?” 他去拿另外一支药膏,打开包装。 苏念想说不用,却被他单手捞到他身上。 他说,“胳膊伸出来。” 苏念由着他,伸出自己的胳膊。 一大块淤青。 周北冥帮她上药,动作很轻。 他擦完,吹了吹。 苏念感觉暖暖的,疼痛也轻了些似的。 周北冥又用手掌随意拨了拨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 他的掌心没她脸的温度高。 周北冥皱眉,“脸怎么那么烫?淋雨感冒了?” “没有。”苏念声音小,藏了一半在喉咙里。 周北冥习惯她说话细声细气。 他看到她手中那支药膏,大概知道了原因。 他帮她的下巴上药,“磨破皮了,自己不知道?” 苏念知道,所以选了一条材质很软的裤子穿。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周北冥觑着她,风轻云淡地笑,“你发炎,倒霉的是我。” 苏念弱弱地白了他一眼,“不会传染。” 周北冥已经给她上完下巴上的药,在拧药膏的瓶盖。 他的动作不快,从从容容,“也不能行房。” 苏念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这种事。 她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从他身上起来,“你可以去找别人。” 不是气话,是实话。 他找别人,她可一放假。 话音刚落,男人的笑变冷了些。 苏念重新被按回去,他撩开她的睡裙,她忙压下裙子,“这里我自己可以擦。” 第36章 苏念被人盯上 周北冥的手指却扔在她裙摆处游走。 苏念紧张,“你不是昨晚没睡?早点去睡吧。” 周北冥突然站了起来,他怀里的苏念腾空。 他抱着她朝餐桌那边走,“我没吃饱,有吃的吗?” 苏念偷偷将手中的药膏往沙发上丢,“你不是跟你……” 未婚妻…… “……朋友出去吃饭了吗?” “难吃。”周北冥让她坐在了餐桌上,自家开了她面前的餐椅,坐了上去。 苏念的坐姿不好,她想并拢腿,却被周北冥拨开。 他去拿她手中的药膏。 她手里空了。 周北冥抬头,“东西呢?” 苏念指了指沙发,“在那儿。” 她转移话题,“还剩了点外卖,我去热。” “嗯。” 周北冥放过了她。 苏念跑得比兔子还快,下了桌,小跑到冰箱前,拿了剩菜剩饭去微波炉里热。 热菜的空挡,周北冥过来,手里拿了药膏。 苏念想躲。 咯吱窝被两只大手掐住,她被抱在了置物台上坐着。 周北冥单手拧开药膏的盖子,“一会就好。” 苏念没从他眼里看出邪念。 他这样,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周北冥又道,“要我脱?” 苏念自觉,脱裤子的时候,手有点笨。 周北冥速度确实很快。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时,他埋着的头抬起来了。 她只热了三分钟。 只是他们姿势有点情色,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苏念的脸红得滴血,连忙穿上裤子。 没刚才那么磨着疼,凉凉的。 周北冥放回药膏,去洗手了。 苏念默默帮他张罗饭菜。 剩饭剩菜,周北冥吃得很香。 苏念在旁边坐着,周北冥投喂了她几口菜。 吃完,已经有点晚了。 苏念收拾餐桌,周北冥去洗澡了。 同居一天,他们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平常的日子,对苏念来说很陌生。 她习惯了一个人。 好像多一个会失衡。 其实她一点都不适应,却不得不去适应。 好在,总的来说,周北冥不是要求多的人。 她回卧室的时候,周北冥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睡着了。 苏念蹑手蹑脚,上床,看着身侧的男人。 只有床头灯亮着,凌厉的男人在微光下,柔和许多。 她知道,表面之下,他的底色是御城的金字塔塔尖。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不简单的人,婚姻也绝不会单纯。 可偏偏,他选了她,她选了他这条路。 一夜,苏念睡得安稳。 醒来,在一个暖烘烘的怀里。 雨后夏日的晨,清凉,她没感觉到热,可能也有空调没关的缘故。 周北冥也醒了。 他没看到她睁开了眼,在玩她的头发。 她是长发,自然卷,没做过发型,也没染过颜色。 周北冥像在研究她的发质,很专注。 她看到他上睫毛和下睫毛交叉着,一层晨光的光影迷蒙在上面,像电影里的人,充满故事。 苏念没打扰他,其实是她有点I,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选择……假寐。 跟他睡到天亮的日子少之又少。 每次他都比她起得早,没有她醒了,他还在床上的日子。 突然头顶盘旋着男人些许低哑的嗓音,“不是要陪朋友去片场,不赶早?” 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苏念要赶早,离歌的试镜是上午十点,从这里过去要一个小时,影视城在郊区。 闹钟没响,应该还早。 苏念再次睁开眼。 “早。” 她生硬地打招呼。 周北冥指着卧室的壁钟,“不早了。” 苏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十点了。 她的闹钟是七点。 之前再怎么样她也不会睡到这么晚,可能是昨天他们做太多了那种事,她真累了。 苏念忙伸手去拿手机。 关机了。 周北冥干的。 离歌估计拖刀来砍她的心都有。 苏念从床上起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一句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周北冥也起了床,他没在意她的抱怨,“看你睡得香,没忍心。” 苏念无言以对。 她开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 离歌打来的。 她回了电话,没人接,应该是在试戏。 苏念很急。 她怕离歌出事。 她从衣柜里面拿了套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随便扎了个马尾,脸没洗,口没漱,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周北冥没事人一样靠在门框目送她,“早点回来。” 苏念是真的有点生他的气,难得一张小脸一直垮着,也不搭理他。 屋里,周北冥环胸,侧身靠着白墙。 他的手机在响。 江玉灵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 江玉灵问他,“北冥哥,你几点到?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周北冥回,“不了,会晚点。” 他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 信息跳了出来,冷冰冰的两个字。 ——她呢? 周北冥没回,关了手机。 江家坐拥影视半壁江山,想找个人,简单,不需要他操心。 楚离歌也天真。 妄想在江允的地盘上赚快钱还楚家的无底洞。 能出圈,才怪。 每天也就只能捡点残羹剩饭果腹罢了。 江允想让楚离歌服软,偏偏楚离歌是硬石头。 还是他家小兔子乖巧柔软。 他眸光又晦暗几分。 就是过于乖巧柔软,怎么教也是个软柿子。 顾泽远? 动他家的兔子,胆子不小。 他拨了一通电话,“处理一个人,顾泽远。如果明天他还在御城,你就在海底。” 电话挂断,周北冥收了手机。 迟门影视基地。 苏念从包里拿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这是离歌提前给她准备的。 进片场后,里面的人都穿得很清凉。 突然有个男人摸了她的腰一把,“哪里来的小妹妹,来面试的吧,挺正点。去右手边第一个房间,换上里面的衣服吧。” 苏念离男人远了些,“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来找人。” 男人貌似见怪不怪,“这年头学生都这么缺钱?来接这活儿的不少啊。” 他嘲弄,“不如你陪哥哥来一发,要是活儿好,哥哥包你啊。。” 里面都是这种人,能是什么正经剧组。 苏念担心楚离歌,没再理会男人,快步朝里走。 身后,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苏念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种学生一看就没有社会经验,比较好骗。 他心里有了主意,朝不远处招手,叫来助理,“江小姐不是准备了几套不错的衣服给楚离歌穿?你去拿一套来,我先让个小妹子穿给我看看。” “好的,陈导。” 第37章 苏念成了女三号 此时,江玉灵从外面进来,听到了陈彪和助理的话。 她一脸鄙夷,“你们就是这么骗小姑娘的?” 陈彪看到江玉灵,收敛了淫笑。 这女人是江家的小姐,得罪不起。 他狗腿起来,“江小姐,别这么说。小姑娘想要做明星梦,总得有曝光,圈里不缺美女,缺的是胆子大的美女,我这是给她们提供机会,怎么能说是骗?” 江玉灵看惯了这些男人的嘴脸,懒得管他的事儿。 到陈彪这里来试戏的,有几个干净的。 楚离歌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交代,“陈导,今天的好戏拍好点,有人等着看呢。” 陈彪点头,“楚离歌已经在换衣服了,跟她对戏的男演员可都是成人片的好手,到时候你就看他们怎么以假乱真就行。” 江玉灵满意地走了。 陈彪冷笑一声,“臭婊子,高傲什么?没有后台,还不是万人骑的货色。” 他呸了声,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另一边,苏念在找试戏的地点,之前楚离歌有告诉过她。 她很快找到了候场的地方,外面坐着好几个演员,有男有女。 这时,一个瘦得跟猴儿一样的男人走过来,拿了套演出服给苏念。 男人说,“老师,这是你的戏服,穿上吧。” 苏念看着薄纱古装,“我不是你们的演员。” 男人皱眉,“不是演员你怎么进来的,你挂的工作牌是谁给你的?” 闻言,苏念怕连累楚离歌,在想借口。 男人却叫来了保安,“她不是片场的人,把她带到办公室,好好盘问。” 两个彪形大汉粗鲁地架住苏念。 苏念挣扎,“放开我。” 根本没用。 男人冷笑,“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叫警察来处理。” 苏念看着男人,想到了刚才在门口的男人。 她感觉有问题。 之前在大学的时候,社会老师有讲过社会骗局。 她没再反抗。 苏念被带到一个封闭式的房间,里面架着几个摄像头。 保安放下她,男人放下衣服,就都出去了。 她听到男人在外面说,“人带来了,衣服在里面,陈导好好玩。” 苏念神色淡淡的看着门口。 进来的人是在门口撞见的男人。 刚才那个男人叫他陈导,他应该就是陈彪。 陈彪看到苏念很镇定,他有些疑惑,“小姑娘,胆子很大?” 苏念来,只是为了论文。 她的课题就是关于女性安全方面的电子设备研发。 除了产品研发,苏念还需要针对女性心理,进行研究。 在遇到危险时,不一定会有足够的理智去唤醒“小明”这类的产品,胆小的可能会大脑宕机,无法思考。 此时,她假设自己是一个无法思考的人,什么样的产品可以保护这种人群。 陈彪见苏念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多少情绪。 他反倒怀疑起苏念的身份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彪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苏念没答话,只是引导,“你想对我做什么?” 陈彪神经绷紧了些,“你是媒体人?” “不是。”苏念想表现出害怕,可是她不会演戏,如果去表现,会很假。 她去拿桌上的戏服,“你是让我穿这个吗?” 陈彪看了眼衣服。 戏服有问题。 如果眼前的女人是媒体,把他曝光了,他可能会遇到麻烦。 他率先拿走戏服,“给你五分钟离开片场,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苏念皱眉,抓住薄纱一角,“是你让我来的,我可以穿你们的衣服。” 陈彪更加确定眼前的小姑娘不像表面清纯,而是个经验丰富还有强硬后台的记者,不然不会这般镇定自若。 他紧握住戏服,怕苏念抢走,“放手,给我滚。” 苏念有些不懂眼前这个陈导了。 叫她来,不就是起了色心。 如今又要她走。 她坐在房间被八个摄像头对准的椅子上,“陈导,请给我这个机会。” 陈彪更是胆战心惊。 他使劲儿扯了一把戏服,戏服被撕裂,苏念也没松手。 陈彪见戏服被撕坏,松了手,“你不走,我走。” 他板着脸,看来遇到硬茬了。 出门后,他对助理吩咐,“看着她,她要走,就让她走,但不要让她去其他地方,免得楚离歌的事被她知道。” 助理疑惑,“这是什么人?” 陈彪没好气道,“头这么铁,除了暗访记者还会是什么人?” 助理也紧张起来,“他妈的,真晦气。” 陈彪还是不放心,又交代助理,“去准备一万块钱红包,如果她非要拍点什么,就把红包给她,打发走。” 助理连连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办。” 而此时,监控室。 江允带人从门外进来。 监控室的人,一脸莫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捆了。 试戏的演员表他看过了。 楚离歌倒是出息了。 从尸体变成女鬼,现在升级成妓女了? 吻戏,床戏,船戏…… 一样也不落下。 江允脸色冷,坐在监控室的大荧幕前。 找到了。 楚离歌穿着透视装,内衣内裤隐约露出来,正在跟男演员对戏。 江允眸光从幽冷变得晦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握,对身后的西装男勾了勾食指。 西装男上前一步。 江允长腿交叠,吩咐,“把陈彪找来。” 没一会,陈彪来了。 陈彪见到江允,冷汗岑岑。 今天是什么日子? 倒霉催的,片场进了个横行霸道的记者,又来了尊大佛。 看来是出门没看黄历。 他怨起江玉灵来,面前这尊大佛肯定是她给招来的。 陈彪哈腰,“什么风把姜总吹来了?” 江允只留了一点眼尾的余光给他,“让七号影棚的那个女人演只雕吧。” 陈彪看向七号影棚。 里面的女人是……楚离歌。 他忍不住犯嘀咕,这个楚离歌是挖了江家的祖坟吗? 一个个的都要为难她。 他拿了江玉灵的钱,江允没给钱。 陈彪优先江玉灵,壮着胆子,“江总,那身雕毛五十斤呢,女人穿不动。” 江允斜眼过去,一个字没说,陈彪却打了个激灵。 陈彪立马变卦,毕竟江允和江玉灵不是一个档次。 江玉灵是靠着江家的背景,而江家的背景就是江允。 他忙说,“好,我这就办。” 陈彪怕江允嫌他效率慢,当着江允的面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急忙安排,“让楚离歌试戏雕,女三号让其他人顶一下。” 助理费解,“可是……” 陈彪没好气道,“让你办,你就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电话挂了。 江允准备起身,却无意间在另外一个影棚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呵。” 他冷冷地笑了声。 里面的人在摆弄清凉的戏服,看这架势是要套在身上。 他问陈彪,“她在干什么?” 陈彪见江允指的是那个女记者,不敢说,扯谎,“女演员,也是准备试戏的。” 江允微微诧异。 苏念也拍这种戏? 周北冥说他的女人在拍动作片,不知道自己的女人也在做……兼职? 江允眼底一丝玩味的笑,“那就让她演你们的女三号吧。” 他说完,起身,抬脚走人。 第38章 周北冥也想过下戏瘾 陈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是他上辈子挖了江家的祖坟吧。 让那个女记者去演女三号,男演员要假戏真做,他估计得吃枪子。 可如果忤逆了江允的意,他也没得混。 陈彪心一横,又给助理打了电话,“叫跟女三号对戏的男演员去女记者那个摄影棚,让他跟女记者对戏。” 助理一头雾水,“陈导,这又是唱哪出?” 陈彪头疼,“江允来了,让楚离歌去演雕,既然这个女记者不走,那我们将计就计。你把剧本拿给她看,里面都是亲密戏,让她知难而退。” 他又道,“跟男演员说明一下女记者的身份,别让他乱来。” 助理明白了,“那一万块钱?” 陈彪捏眉心,“女记者走的时候塞给她,让她不要再来了。” “好的,陈导。” 助理立马去照办。 陈彪刚安排好,江玉灵就找来了,“陈彪,钱都收了,你什么意思?让楚离歌去演雕?” 陈彪小声道,“江总要求的。” 江玉灵皱眉,“他怎么知道楚离歌在这里?” 陈彪摊手,“我怎么知道。江小姐,等会钱退给你,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吧。” 他无奈,“江总还给我惹了个麻烦,让个卧底进来的女记者演女三号,都是什么事儿啊。” 江玉灵,“哪个女记者?” 陈彪随手一指,“喏,以为是清纯女大学生,没想到是个狠角。” 江玉灵看过去,门口碰到的那个女孩。 她奇怪,这可不是江允的做事风格。 他为什么点这个女孩演女三号? 江玉灵问道,“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陈彪摇头,“你要是想知道,我等会去问一下。” 江玉灵昂着头,“还不快去?” 陈彪气,又没办法,准备离开。 “站住。”江玉灵又改主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记者跟江允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阴冷地扯扯嘴角,“改强暴戏吧,让这个女记者好好感受一下。” 陈彪心里直敲鼓,“江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让男演员跟女记者假戏真做吧。楚离歌是老赖的女儿,没背景,我能处理,这个女记者,我可惹不起。” 江玉灵挑眉,“怕什么,你处理不了是你没本事,不代表我处理不了。半个圈都是江家的,这个女记者不也在圈里。” 陈彪考虑了片刻。 他还得吃圈里的饭。 “好,江小姐,到时候出了事儿,您可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我们这儿可都是有监控的。” 江玉灵冷哼,“只要你不乱说话,我自然会帮你解决。” 陈彪若有所思,江玉灵应该不会堵上自己的前程,“行。” 江玉灵又道,“我也在那个棚试戏。” “好。” 他应声后,离开了。 江玉灵看了眼摄影棚,给江允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说,“允哥,我在三号棚试戏,你过来吧。”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好,北冥也过来。” 江玉灵心中欢喜,“我一定好好表现,不给允哥丢人。” 这个戏,她演天下第一美人,造型自然没得说。 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周北冥也是男人。 江允别有深意,“嗯。会是一场好戏。” 江玉灵眼底流露出一丝狠辣,“当然,允哥会看到一场好戏。” 如果这个女记者跟江允真有一腿,说不定她还能去江母面前邀功。 对方电话挂断了。 江玉灵收了手机,离开了监控室。 而此时,摄影棚内。 苏念拿到了一个剧本,带她来这里的男人给的,他说他是导演助理,让她跟男演员们对戏。 她看完剧本,一些恶趣味的东西。 大概内容是女人被一群人强。 可能就是靠女演员卖弄身体,男演员们用些猥琐的行为来擦边,博人眼球。 定位是女三号。 这是离歌的角色。 离歌没选上? 那她应该出去了吧。 苏念本是为自己的论文找点社会经验,想来是行不通了。 她没演技,也不想演,对助理道,“我演不来,你们找别人吧。” 她准备走,助理却挡住她的去路,“你不是来试戏的?怎么说也得试一试吧。” 苏念打算敷衍一下,“好。” 她在背台词,没几句,跟男演员们简单过了一遍。 几个男演员台词磕磕巴巴,苏念却对答如流。 就苏念台词最多,助理都吓一跳,不禁说,“你可真是难得的人才。” 苏念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资质平平,全靠后天背东西,她的记忆力不是天生的,是锻炼出来的。 这时陈彪也来了,看了苏念一眼,“试戏吧。” 苏念点头,发现摄像头全部开启了。 试戏也要打开摄像头? 陈彪对她和男演员们道,“好好演,别卡。” 意思是一镜到底? 苏念随意,反正她说第一句台词做第一个表演,就会喊停。 因为她真的没演技。 她正被一群男演员围着,影棚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三个人,她的目光却落在最后面那个高大的人影身上。 周北冥怎么来了? 周北冥也看到了她,眉头动了动。 他突然笑了笑,冷得要命。 苏念收回视线,等会可以解释。 陈彪也注意到周北冥来了,江允也在。 他不知道江玉灵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这要是假戏真做,那还了得。 陈彪打了退堂鼓,“周总,江总,二位来了,蓬荜生辉啊,今天就停工吧。” 江允似笑非笑,“陈导不必在意我们,我们就是来看戏,你继续。” 陈彪现在改戏已经来不及了,他还想迂回。 周北冥单手抄兜,漫不经心地朝他走来,不紧不慢地问,“什么戏,好玩吗?” 陈彪压着剧本,“剧本一般。” 剧本却被周北冥抽走了。 他在看,笑得意味深长,“挺精彩,哪儿一般了?“ 啪嗒,剧本被他扔在桌上。 他接着道,“陈导,换个人下来,我也想过下戏瘾。” 周北冥散漫地解开白衬的袖扣,迈着大长腿朝苏念走去。 第39章 抢了闺蜜的角色 在场的人震惊了。 周北冥演戏? 站在一旁的江玉灵脸色在变。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周北冥并不是要演戏,而是对那个女记者感兴趣。 她走到导演面前,去看演员的资料。 没有女记者的照片,但在陈彪面前的白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苏念? 她没听说这个名字。 江玉灵抬起眼打量着苏念。 长相干净清丽,眉眼间的神色很寡淡。 陈彪说得没错,这应该是个狠角。 周北冥在,江允在,都是御城响当当的人,苏念却很淡然。 尤其当周北冥走向她时,她竟然看起来还不是很情愿。 多少女人想要跟周北冥扯上关系,苏念是不认识周北冥,还是在欲擒故纵? 而此时,陈彪在看江玉灵的眼色,但江玉灵却只是看着周北冥。 他懒得再管,直接说,“开始。” 苏念机械地甩出一句台词,“不要。” 然后应付式地抱住了胳膊。 一看就是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男演员们没想到苏念这么应付,他们怎么说也是专业演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戏。 反倒从未演过戏的周北冥挑起苏念的下巴,“不要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念瞧,苏念被看得不自在,用两人才听清的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周北冥朝她走近,逼得苏念往后退。 很多摄像头在拍他们,她不想跟周北冥过分亲密。 可她越是退,周北冥就越是靠近。 直到苏念退伍可退,被堵在墙角,出了陈彪镜头里的画面。 陈彪一脸莫名。 周北冥可不像是想过戏瘾,而是对这个苏念有意思。 周北冥好色,在御城出了名。 陈彪也没喊停。 男演员们见周北冥捏着苏念下巴,也开始入戏。 陈彪说了,这个女演员可以借着拍戏,假戏真做。 等会的强暴戏,他们可以脱掉女演员的衣服,想摸哪里摸哪里。 这个女演员长着一张清纯脸,看着就很好欺负。 男演员们蜂拥而上,将苏念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男演员说上了台词,“小妹妹,是你自己脱干净,还是哥哥们帮你脱干净啊?” 苏念接台词,“求求你们,饶了我。我还只是个学生。” 另一个男演员的手已经朝苏念的屁股摸去。 在即将碰到苏念的牛仔裤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众人吓一跳。 等反应过来,只见男演员的手几乎折了。 是周北冥抽了摄影机旁边的一根铁棍打折的。 男演员吊着一只手,他认识周北冥。 被周北冥打,他根本不敢反抗。 周北冥站在苏念身前,面对着所有人。 他掂了掂手中的铁棍,垂着眸,余光落在苏念身上,“小兔子,社会险恶,到处乱跑,不怕遇到狼外婆?” 在跟苏念说话。 苏念没接话,只是对陈彪道,“陈导,台词没对上。” 她在告状。 陈彪汗颜。 苏念怕是脑子有毛病。 他怕周北冥不高兴,训苏念,“不是说好不卡,怎么能中途说话?” 突然铁棍朝他砸过来。 若不是他躲避及时,脑门估计要开瓢。 陈彪惊慌地看着周北冥。 周北冥在皱眉,眼神却没有半分在他身上。 他是在对苏念皱眉。 所有人都听到他说,“戏瘾这么大?” 都知道他在说苏念。 看起来不悦。 苏念又对陈彪道,“这个我没法接,要不然不拍了吧。” 陈彪大气不敢出。 怕自己再说一句话,脑袋会真的开瓢。 他眼中怀疑苏念肯定不知道周北冥的身份,不然绝不敢这么无视周北冥。 陈彪偷偷去看江玉灵。 江玉灵的神色带着探究。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江老师,你不是也要在这里试戏,要不先给你拍吧。” 这事儿甩在了江玉灵身上。 江玉灵摸不透周北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走向周北冥,“北冥哥,你要是想演戏,可以跟我搭戏哦。苏小姐看起来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周北冥没表态,苏念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嗯,我确实没经验,你们演吧。” 她说完,绕开周北冥,大喇喇地走了。 本想靠着这场戏,积累经验,又被周北冥搞砸了。 没人拦苏念。 因为根本没人在意她。 所有人都只想哄好周北冥。 唯独江允环着胸,靠着墙在真正地看戏。 周北冥对苏念,可不简单 他就没见过周北冥会为了一个女人动粗。 苏念走了,江允也没兴趣看戏,却被周北冥叫住了。 “江允,走这么着急干什么?不是来看戏的,总得看个够。” 江允摆摆手,“看完了,不错。周总吃瘪的戏码不错。” 周北冥笑得冷,“你不当导演可惜了。” 他阔步朝外走,路过江允时,又道,“看来曲线救国这条路被江总亲自斩断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相亲吧,免得做一辈子的单身汉。” 玩大了。 江允也没想到周北冥对苏念这么上心。 周北冥离开,江允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他转身要走,江玉灵在他身后说,“允哥,你也不看我表演吗?” 江允冷勾着唇,“你不是演得很不错了?” 江玉灵不明白江允是什么意思。 江允却没有半点留恋离开了。 陈彪见两尊大佛相继走了,深吸一口气,“江小姐,我还是退钱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江玉灵本来就不是来试戏的。 正好现在可以收工了。 其实刚才从江允和周北冥对江玉灵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几分。 江玉灵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并不怎么样。 江玉灵脸色很不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跟我谈合作,你算个什么东西。” 从一开始江玉灵就瞧不起陈彪。 她说完,将名牌包包备好,快步离开了摄影棚。 走廊上。 苏念走得很快。 她怕周北冥追上她。 正当埋头赶路时,一只大雕出现在她面前,吓她一跳,“啊……” 大雕看到她,翅膀往她身上甩。 大雕脱下了雕头,“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居然是楚离歌。 苏念回过神,“你女三号的戏没通过?” 楚离歌骂道,“我本来在跟男演员对戏。不知道是哪个走后门的抢了我的角色。” 她越说越气,“刚才我听节目组的人说,那个女演员说话像是豌豆射手一样,台词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这种人就是回家养猪。” 第40章 周北冥喜欢漂亮的女人不是秘密 苏念…… 她连养猪都不会。 楚离歌又信誓旦旦,“如果哪天让我逮着她,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苏念已经感觉到杀气。 反正她现在没演了。 她也不想楚离歌演,“离歌,跟我回去吧,我刚才看了剧本,他们分明就是靠女人博眼球。” 楚离歌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拍这个,根本赚不了大钱。 现在楚家到处都是缺口。 楚离歌看着乌漆嘛黑的大雕翅膀,“小念念,这个钱多,我需要这样的机会。可是上天好像总是跟我作对。” 她苦笑,“每次好角色总是会被截胡,哎,可能这就是我的命。” 苏念知道楚离歌压力大。 当时楚家卖掉所有资产,还欠了五百万。 每个月的利息就有四万多,这还是银行出了地方政策才减免下来的。 如果这样下去,她这辈子也还不了本金。 苏念问道,“你这个月身上还有多少钱?” 楚离歌深吸一口气,“够还利息了,我爸和我哥的工资加上我的,差不多。” 苏念想了想,“要不你妈的后续费用我来支付吧。” 楚母去年查出胃癌早期,每个月还要吃药的钱。 楚离歌不想再麻烦苏念,“小念念,不要再帮我了,我妈的医药都是你掏的,如果以后还要你养着,我以身相许都不够吧。” 苏念拿手机给楚离歌转了十万块。 楚离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知道是什么,啧了声,“苏念,你干嘛呀。” 苏念抱着手机,认真地看着楚离歌,“我不想你太辛苦。” 她们本都没朋友。 后来变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自从回到爸妈身边后,对苏念最好的人就是楚离歌。 楚离歌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掉眼泪。 过了许久,她声音有些哽咽,“不如我把圆圆还给江允吧,这样对圆圆好一些。” 她没心没肺地弯着嘴笑起来,“说不定江允看在我给他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份上,帮我家把债还了。” 苏念知道圆圆对楚离歌来说意味着什么。 圆圆是楚离歌告江允强奸那次怀上的。 当时她因为压力大没关注自己的身体,怀孕三个多月才知道。 她想去打掉孩子,可孩子成型了,她又把孩子留了下来。 只有苏念知道孩子是江允的,楚家都不知道。 楚离歌骗楚家人说是她在外面喝醉酒跟别人的男人睡了。 他们一家被债务压得透不过气,圆圆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了一丝慰藉。 苏念看着圆圆长大,小女孩被所有人宠着,很幸福。 她只道,“圆圆是江允的女儿,他有知情权,但圆圆想跟谁,她有选择权。你该让圆圆去选择。” 楚离歌冷笑了声,“她一个小孩知道什么是选择?还不是大人的提线木偶……” 说着,她没再说了。 苏念从小被父母舍弃,她不想在苏念面前,也扮演着那种父母的角色。 楚离歌从眼睛上拿开手,又明媚起来,“就发发牢骚,女儿是老娘生的,老娘自己喝西北风,也要把她当公主一样养大。” 苏念也跟着笑,“离歌,人生很难,总能过去的。” 楚离歌点点头,“嗯,总能过去的。” 苏念看到楚离歌额间在冒汗。 现在是夏天,穿着这身东西,想想都热。 她准备说什么,突然有人过来说,“大雕还在这里干什么啊。副导演那边在给动物试镜了,你再不去,都要结束了。” 楚离歌也是临时接到通知,让她不要再演女三号,而是去演一只沙雕的。 她对苏念吐吐舌头,“小念念,不管演什么,我都想演,说不准,哪天出圈了呢?” 苏念拦不住楚离歌。 楚离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想当女一号,想赚很多钱。 苏念没再劝她,“注意安全。” 楚离歌笑了笑,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苏念也没离开。 她还是想等楚离歌,这里看起来很不安全。 她打算找个地方等楚离歌,转身却看到黑压压一片。 周北冥找到她了。 苏念神色很淡,“你到这边来是找我的?” 手腕被握住,人被迫跟着周北冥走。 周北冥将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她双手手腕被周北冥单手轻易擒住,举过头顶。 她像是被吊起来的犯人。 苏念怕被人看到,解释刚才的事,“我只是想从陈彪身上找到一点写论文的灵感,但陈彪却莫名其妙赶我走。我只能说我是来试戏的,然后他就给我安排了女三号。” 周北冥安静地听,不置一词。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有没有相信,她接着道,“本来女三号是我朋友的角色,我不可能去抢她的东西。” 周北冥这才开口问,“你朋友呢?” “现在在演大雕,我想在这里等她试镜完,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苏念打算离开。 人再次撞上肉墙。 周北冥看着她唇上的口红。 不是她原来的颜色。 之前她擦得很淡,这是头一次这么浓,还有种香腻的气味。 他问道,“有餐巾纸吗?”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要做什么,从包包里面抽了张餐巾纸给他,“给你。” 周北冥接了,却是在给她擦嘴。 口红烈焰,将餐巾纸染红了好大一块,像血。 周北冥随手把擦过她唇边的纸餐巾纸丢到垃圾桶里,“以后擦这个颜色,只许给我看。” 苏念白了他一眼,却点了头。 周北冥玩味地笑,“光说不练假把式,必须盖个章。” 盖章? 苏念的手挣扎了一下,周北冥已经欺身而来,吻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暖暖的,软软的。 偏偏男人很恶劣。 一个吻,吻了很久。 周北冥才松开她,微喘,“盖章了。以后再在别人面前涂那种颜色,舌头给你咬掉。” 苏念舌头疼。 刚才他就像是要把她吃掉。 而此时,不远处站着江玉灵。 她看到周北冥跟苏念接吻。 是周北冥主动的,周北冥喜欢漂亮的女人不是秘密。 第41章 有人给周北冥介绍女人 江玉灵嫉妒所有周北冥有过的女人。 这个苏念应该不是跟周北冥刚认识。 不然江允不会指定苏念做女三号,还让周北冥撞见。 其实她也知道,不需要她动手,周北冥迟早会把苏念玩腻。 她看着周北冥和苏念耳鬓厮磨,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江玉灵嘴唇紧闭,眼神变得锐利。 等了周北冥那么多年,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不会有结果。 从现在开始,她要扫清所有的障碍。 江玉灵隐忍着心中的妒火,转身看到了江允。 江允烟瘾大,又咬着烟。 他没看江玉灵,微微扬起下巴,在吐烟雾,“还不死心?” 江玉灵不想在江允面前表露得自己面目全非。 可她需要江允的帮助。 她扯出一个仓促的笑,“九晏哥说我有机会,允哥,如果北冥哥注定要联姻,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江允眉头拧了拧,“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江玉灵想起昨晚江允的话。 周北冥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的。 可是…… “周家不会给北冥哥选择的机会。” 从来都是。 周北冥看似高高在上的背后,是周家各方的牵制。 江玉灵接着道,“江家也不会让你做选择,不然当年你不会跟楚离歌分手。允哥,如果我嫁到了周家,我可以帮你在江家更有话语权。” 提到楚离歌,江允冷了脸色,“执迷不悟。” 他不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江玉灵不甘心。 可江允的性格她清楚,如果再多说,往后可能不会再给她圈里的资源。 江允不帮她,总有别人帮她。 江玉灵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 江玉灵说,“婶婶,被个女人坏了事。” 电话里面冷声问,“谁?” 江玉灵回道,“叫苏念。是楚离歌的朋友。她还和北冥哥认识,我也拿她没办法。” “苏念?”江母冷哼。 江玉灵这么说,她以前知道意思。 她接着道,“人解决。” “谢谢婶婶,楚离歌这边我也会想办法的。”江玉灵脸上阴冷几分。 周北冥有过很多女人,那些女人出了事,他从没出手帮过。 苏念自然也不例外。 江母只对付不了楚离歌,因为江允暗地里护着。 一个小小的苏念不在话下。 另一边,苏念回了家,江允在片场,离歌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演一只雕,别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也不可能出事。 周北冥被白玄叫走了。 反正他是个大忙人。 苏念乐得他不在,早早的睡下。 而此时,一辆劳斯莱斯上。 周北冥正闭目养神。 白玄在汇报情况,“江小姐在曲老夫人去世前去找过她,就找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嗯。”周北冥应声。 白玄又道,“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您再考虑一下,毕竟是您自己要跟她订下婚约的,总不能出尔反尔。” “给她点补偿。”周北冥吩咐。 白玄忍不住问,“您真要跟苏小姐结婚?如果二爷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做文章的。” “话这么多?”周北冥挑眉,“送你去跟霍九宴作伴?” 白玄不敢再劝了。 不知道霍九爷怎么得罪了他家少爷,被送到海里挖矿去了。 霍九爷是跑到他家少爷身边避难的,压根拒绝不了,现在怕是在海底骂娘。 车子停在御城最高档会所门前。 周北冥下了车。 白玄在前面带路,将周北冥带到了一间包厢。 前来迎接的顾泽远鼻青脸肿,脸上还是堆着谄媚的笑,“周总,您可算来了。今天您随便消费,我请客。” 周北冥在沙发上坐下,“给你五分钟,有屁快放。” 顾泽远不敢怠慢,不然他这辈子也别想回御城。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苏念在给谁当情人了。 是周北冥。 不然他跟周北冥无冤无仇,周北冥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找人教训他。 他忙说,“周总,苏念那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我也是被苏海生给诓了,是他说要把苏念送给我,我才猪油蒙了心……” “重点。”周北冥没耐心听下去。 声音冷到极致。 顾泽远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令人窒息的气场让他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没有得逞,但得罪了苏念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他不付出点什么代价,周北冥不会放过他。 听说苏菲晓不过是用奶油弄在了他的皮鞋,就被他逼着苏家夫妇打了苏菲晓二十个耳光。 顾泽远深吸一口气,“周总,听说您跟您二叔在抢一个码头。那个码头其实跟顾家有关系。 我堂哥顾胤琛最近跟您二叔走得近,可能是想凭着他的关系,把码头给到您二叔。只要您这次放过我,我可以让我爸从中斡旋,到时候把码头给您。” 他话落。 周北冥才看了他一眼。 顾泽远心中窃喜。 周北冥虽然现在是永泰的董事长,但到底是年纪轻。 周湛和在永泰四十多年,在周北冥的父母死后,就一直觊觎永泰董事长的宝座。 奈何周老爷子偏偏将董事长的位置给了初出茅庐的周北冥。 周湛和怎么可能会服气? 周家的内斗可不止在暗处,明面上,叔侄也并不避讳,御城人尽皆知。 听说在永泰,周湛和跟周北冥的势力也是泾渭分明。 而周北冥不止周湛和一个敌人。 周老爷子一共六个子女,人人都想分得大块。 周北冥需要更多资源和人员支持。 顾泽远抓住这点又道,“周总,我动您的女人是我不对,您打也打了,就饶了我吧。 其实苏念也根本配不上您,苏海平拿她当筹码,他需要谁帮忙,就把苏念往谁床上送。您与其找这么个女人消遣,不如我送您一个。” 周北冥似笑非笑,“是么?” 顾泽远一脸得意,“是啊,我家有个妹妹,今年二十岁,还没开过封,只要您想要,我明天就给您安排。” 谁不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听说之前顾老爷子就让人准备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打包送给了周北冥。 之后周北冥就跟顾家合作了。 他不怕周北冥不上套。 如果是他妹妹成了周北冥的女人,那以后他在顾家的地位都会上升。 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泽远更是期待,他早就想要在顾家人面前证明自己,牺牲一个妹妹并不算什么。 周北冥突然站起身来。 他走到了顾泽远面前。 顾泽远屏住了呼吸,离他出人头地的时刻不远了。 第42章 周北冥背对着她睡。 一只手搭在了顾泽远肩头,沉沉的。 顾泽远浑身的肌肉紧绷,连头皮也紧张起来。 他实在太需要一个机会了。 周北冥比他高出半个头,低了点眼皮看他,淡淡地问,“那只手碰了我家小兔子?” 小兔子? 什么小兔子? 顾泽远一头雾水。 很快反应过来,小兔子是苏念。 他不记得自己是哪只手碰的。 顾泽远不解,却不敢多问,只说,“周总,您被跟我计较了吧,我妹妹真的比苏念强太多,苏念在苏家也没地位,跟个垃圾没什么两样,被她爸妈扔来扔去的,这样的女人除了在床上玩玩,真的没什么价值。我妹妹就不一样了,我爸是顾氏亚太区的总裁,还掌管了欧洲市场,就连您想要的那块码头,我爸也有绝对的话语权。我也知道,我妹妹高攀不起周家,您只需要好好疼爱她就行,至于名分,我们家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 周北冥充耳不闻,一双眼,冷得要命。 他淡淡地说,“那就是两只手都碰了。” 说完,他看向白玄,“卸了他两只胳膊,丢出御城,若是再回来,就做成人彘吧。” 几句冷血无情的话把顾泽远吓傻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 最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总,我嘴贱,不该乱说话。”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可必然是说错了话,才惹怒了周北冥。 只是周北冥的怒气根本看不出来,就连说要卸掉他胳膊的话,都只像是在说天气那般随意 周北冥看也没再看他,朝外走。 顾泽远跪着去追周北冥,“周总,周总,您要是这么对我,就是跟我爸过不去,我爸肯定不会把那块地给您的……” 包厢的门被关上了,只有白玄在里面,周北冥走了。 白玄提醒,“不会说话,就少说。本来少爷只是想把你赶出御城,这下好了,胳膊也没了。” 周北冥脸色苍白,“白助理,我到底说错了什么?” 白玄叹口气,“不可说,不能说。” 想来他家少爷不想让别人知道他重视苏念。 他怕顾泽远往那方面想,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你给我家少爷的好处,他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所以不高兴了。” 顾泽远知道周北冥不是什么好人。 可人坏到这么无法无天,他有些震惊。 他现在肠子悔青,却也无计可施,周北冥根本不把他爸放在眼里。 顾泽远哀求,“白助理,周总再打我一顿,把我赶出御城,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求求你不要卸掉我的胳膊,我不想变成残疾人。” “晚了。” 白玄也不想。 他找了人过来,带走了顾泽远,这才回到车上。 车子开了点窗,他家少爷在抽烟。 白玄说,“少爷,您真要卸掉顾泽远的胳膊?” 周北冥看着窗外,夜色很深。 在他的车后面停着几辆车。 跟了一路了。 这是常态。 周北冥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打个电话到顾家去。” 白玄明白了。 他家少爷是想拿顾泽远两条胳膊,去换码头。 他长舒一口气,“我让人别卸胳膊了。” 周北冥却道,“你挺爱拿主意?” 白玄怔住,替自己捏把汗。 他家少爷说这种话,意思很明确,顾泽远的胳膊还是保不住。 果真,他家少爷说,“多张证书没什么不好。” 残疾证算哪门子证书? 白玄无语。 他家少爷又吩咐,“挑个夜店,去玩玩。” 白玄诧异,他以为他家少爷会去找苏念。 他可听说了他家少爷不眠不休,从国外回来去见女人,最后被女人伤了的事。 还能被谁伤? 苏念呗。 今晚居然不去找苏念,要去逛夜店。 天底下的人都以为他家少爷好女人,却只有他知道,他家少爷纯情着呢。 二十六岁才找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苏念。 当初少爷说看上了苏念,让他去跟苏海平说,他还惊掉了下巴。 毕竟他家少爷在外面虚张声势,却从没找过女人,让他觉得他家少爷多半是不行。 后来找了苏念,他才知道他家少爷不是不行,而是之前不想找。 此时,顾家。 顾父满头大汗。 他刚接到电话。 顾泽远得罪了周北冥,周北冥要顾泽远两条胳膊,才愿意了事。 他打电话给他儿子,他儿子已经关机了。 肯定是在周北冥手上。 在周北冥面前,他只有一个筹码,那就是码头,其他东西周北冥也看不上。 顾父只有顾泽远一个儿子,也管不了那么多,立马打电话出去了。 翌日,苏念天蒙蒙亮就醒了,昨晚她睡得早。 她准备起床,抬眼却看到周北冥从浴室出来。 他动作轻,如果不是看到,她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起这么早?” 周北冥没那么刻意放轻动作。 苏念点头,“嗯,昨晚九点就睡了。” 她看到了周北冥眼中的红血丝。 这个男人好像总是爱熬夜。 她顺便多了一句嘴,“少熬夜,对肝脏不好。” “这么关心我?”周北冥勾唇,掀开她的被子,坐进来。 苏念习惯他自作多情,也掀开被子,却是下床。 她刚抬出一只脚,腰被长臂给圈住,人跌倒在周北冥怀中。 周北冥垂着眸看她,“才六点,陪我睡两个小时。” 苏念皱眉,“我睡不着。” “那看我睡。”周北冥抱着她躺下。 苏念无奈,只得陪他睡,她轻声问,“昨晚干什么去了?” “逛夜店。” 很低的话。 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苏念没什么感觉,在她看来周北冥逛夜店跟大妈逛菜市场一样,没什么稀奇。 她只道,“下次可以早点去逛,这样就不会熬夜了。” 身边的男人却身体微微一顿。 下一秒,苏念感觉搂在她腰间的手松了。 周北冥背对着她睡。 第43章 有人对付苏念 说错话了? 苏念没多想,躺在周北冥身侧,看着天花板。 突然男人又翻身向她,将她往怀里拢。 她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未想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到研究所,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刚坐在位置上,旁边的同学凑过来,“上次设计大赛的主办方来了,在陈导办公室,刚才有人进去,无意间听到举办方说你的获奖作品,涉嫌窃取技术,要来进行调查。” 距离设计大赛已经过去半年了。 苏念蹙眉,“我们的作品有研发过程,档案也都在李亚的电脑里,如果他们存疑,可以调取李亚笔记本里面的资料。” 同学指了指陈导的办公室,“李亚已经在里面了。说不定等会就会叫你进去。” 苏念看了眼办公室。 没一会,何主任从陈导办公室出来,对苏念道,“苏念,进来一下。” 面色略显得凝重。 苏念跟着何主任进去。 主办方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李亚在哭,看到苏念进来,指着苏念说,哽咽道,“代码就是我和她剽窃了别人的作品,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苏念一头雾水。 代码明明是她们两人写的。 她没说什么,等着别人的问话。 陈教授若有所思,先对主办方说,“二位先回去吧,苏念和李亚都是我的学生,我想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先等我们内部弄清楚了,再给你们一个交代。” 主办方的人不满道,“你们A大,也是国内顶尖的大学,现在学生剽窃其他学校的作品,证据确凿,还不想配合调查,是不是想商量对策来敷衍我们?” 李亚也站出来说,“陈教授,对不起,我和苏念辜负了您的期望,也希望您不要再包庇我们,我们确实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当事人这么说,陈教授即使想要从中斡旋,也毫无办法。 他对苏念道,“要不然,你跟主办方走一趟。” 苏念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好的。” 李亚见苏念没什么反应,忍不住偷偷看她一眼。 苏念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跟着主办方离开。 当苏念和李亚被带到主办方公司时,所有的证据链都齐全了,包括所谓的受害人也已经到场。 苏念窃取技术的事,板上钉钉。 从始至终,苏念没有说一句话。 主办方要求苏念和李亚退回二十万奖金和荣誉证书,受害人要求五十万元赔偿金,不然法庭上见。 李亚对他们道,“我劝劝苏念吧。你们给我们一点时间。” 主办方和受害人都同意了。 苏念却说,“不用了,走法律程序吧。” 她说完,离开了主办方公司。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的话很少,别人问什么,她都如实回答。 面对受害者的质问,她没有任何答复。 主办方看到苏念要走法律程序,对李亚道,“你这同学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这样的人留在A大,就是A大的耻辱,以后到行业里,也只会是害虫。我们会让行业封杀她,她还是改行吧。” 李亚不敢说什么。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对方来头很大。 他们允诺她去国外顶尖的大学留学,并且给了她一百万,只要她诬陷苏念,她就有更好的前程。 她家条件并不好,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只是痴心妄想。 现在天上的馅饼砸在她身上,她不接就是有点傻。 至于苏念,听说她跟顾胤琛是邻居,还在市中心有公寓。 这样的人不是差钱的主儿,这条路走不通,也还有其他出路。 李亚有点愧疚,但不后悔。 研究所,苏念和李亚剽窃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苏念回到研究所又被叫到了陈教授办公室。 陈教授正在看她最新的论文,见她进来,问道,“怎么样?” 苏念站在陈教授的办公桌前,“准备打官司。” 陈教授叹口气,转移话题,“这次论文还是跟狗屎一样,回去再改。” 苏念却笑了,“陈教授,您相信我?” 如果官司败了,她可能不能再这里读博士了。 陈教授撩开眼皮,“我看了你们参赛的材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自己的水平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他不是脾气好的老头,“李亚论文写得也跟狗屎一样,还有时间吃里扒外。等她回来,我得好好教训她。” 苏念想到李亚,笑容淡了些。 当初跟她合作,是因为李亚除了专业扎实外,还有一个原因,李亚很需要钱。 现在她们被污蔑抄袭,除了要退回奖金,还要赔偿,李亚却一点也不着急,说明有人在她背后兜底。 这件事是针对她来的。 苏念性子软,不会去得罪什么人。 若真得罪了的,应该只有苏菲晓和秦秀,还有一个就是顾泽远。 可是苏菲晓和秦秀不可能在她学业上动手脚,她爸要是知道了会暴跳如雷。 至于顾泽远,现在顾氏在跟研究所合作,他不可能在这方面做文章。 苏念没说这些,问陈教授,“还有什么事吗?” 陈教授老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还是拿了一份通知给她,“虽然我相信你,但是学校那边只相信证据,你暂时不能来这边了。” 苏念拿过通知书。 退学通知。 对方效率很高。 苏念将退学通知收好,“谢谢陈教授的信任,我先走了。” 离开研究所后,苏念在找律师。 问了下楚离歌,楚家之前打过官司,都是楚离歌负责的,而且楚离歌还跟江家打过强奸案的官司。 楚离歌说,“我帮你问问,之前那个律师水平不错,价格也合适。” 她接着道,“小念念,敌暗我明,而且能效率这么快,肯定来头不小,你小心点。” 暗箭难防,苏念不知道该怎么小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离歌忍不住问,“是不是周北冥的其他女人在搞你,不然我真想不到还会有谁。你就是个软包子,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踩两脚……咳咳……” 实话。 苏念实在太好对付了。 楚离歌清了清嗓子,“肯定是不了解你的人才会大动干戈。” 第44章 她碗里的蛋黄被周北冥吃掉了 苏念没否认楚离歌的话。 楚离歌建议,“要不然你跟周北冥说吧,让他不要给你惹麻烦。” 苏念不好说,“等搞清楚再说吧。起码要知道对方是谁。” 楚离歌觉得也是。 她“嗯”了声,“我先帮你联系律师。” 电话挂断后,苏念回了家。 在家两天,苏念都在写论文。 周北冥没过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天她爸给她打电话,说最近周北冥在跟顾胤琛抢码头,让她打探一下消息。 她爸希望顾胤琛能拿到码头。 如果顾胤琛拿到码头,就能坐上顾氏总裁的位置。 即使上次苏菲晓颜面尽失,她爸还在想办法把苏菲晓嫁过去。 而且她爸也说起苏锦的事儿来,苏锦跟顾泽远离开御城了,苏锦昨天还跟家里人哭诉,说顾泽远两只手断了,现在跟残废没什么两样。 可是苏锦已经跟顾家订婚了,如果退婚,就是得罪顾家,苏锦骑虎难下。 顾泽远的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断掉。 至于什么原因,多半跟周北冥有关。 突然苏念的手机在响,是给她提供职位的公司打来的。 苏念接了电话。 对方委婉地告知她,职位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意思是她还没上班,就被辞退了。 今天上午有同学已经给她发信息了,她被挂在了行业黑名单上。 失去offer是迟早的事。 挂完电话许久,苏念都看着天边发呆。 她把自己丢在阳台上的懒人椅上。 从夕阳西下,到暮色四合,再到霓虹满地。 都没怎么动过。 而此时,一间包厢。 周北冥咬了根香烟在打牌。 对面坐着江允,江允丢了张牌出去,“这两天怎么不去养兔子?” 霍九宴说的,说周北冥在家养兔子。 兔子是苏念。 很形象。 周北冥碰了他的牌,略显烦躁地丢张牌,“兔子养不亲,让我躲在外面逛窑子。” 江允清冷地说道,“散伙了?” 他冷笑了声,“怪不得兔子遇到麻烦,也没找你帮忙。” 周北冥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口问,“什么麻烦?” “关心?”江允玩味。 周北冥挑眉,没说话。 江允没卖关子,“因剽窃别人的研发成果,被学校勒令退学,现在正在找律师打官司。” 周北冥问,“你怎么知道?” 江允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名字和号码给周北冥,“问他。” 周北冥认得这个人。 江允的私人律师。 周北冥明白了什么,“当时楚家的官司也是用这个律师吧?楚离歌告你强奸,你还给人送律师,真大方。” 江允不语。 周北冥推了牌,起身,“白玄,赔钱。” 说完人走了。 公寓里,没开灯。 周北冥也没开。 他往里走,卧室没人。 她在里面,他知道。 包在门后挂着,还有钥匙串。 上面那个钥匙不知道是哪张门上的,他上次见她出门时拿走了。 周北冥在客厅前面的阳台上找到了她。 在休闲椅上躺着,一动不动。 睡着了? 他走过去。 苏念却翻身面对着他,“回来了?” 三个字,让周北冥情绪好转不少。 他居高临下,“怎么睡在这儿?” 苏念指着天,“在看星星。” 周北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漆黑一片。 城市的星,早就被霓虹淹没,淡得根本看不见。 他没苏念什么事,只是把她从懒人椅上抱起来。 她很轻,身上穿着睡裙,睡裙的裙摆垂落,光线暗,他还是能看清她胸前的风景。 若隐若现。 他抱着她,她难得慵懒地搂住他的脖子。 周北冥带她去卧室,准备把她放在床上。 苏念突然说,“我没洗澡。” 两天没出门,在家一直穿睡裙。 周北冥看着她的睡裙,“回来换的?” “嗯。” 苏念没说学校的事儿。 周北冥没怀疑,“刚好我也要洗。” 苏念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有点浓。 以前她没从他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烟味。 她想起了她爸的话,问周北冥,“最近在忙什么?” 苏念很少主动问周北冥这些事。 周北冥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在浴缸里放洗澡水。 浴缸不是很大,周北冥在里面洗过澡,躺在里面,腿有些伸不直。 他打算把浴缸换掉,可那天她让他早前去逛夜总会。 自己的女人让自己出去找女人。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一想到这件事,语气很淡,“公司事多。” 苏念深入话题,“什么事?你好像经常很忙。” 周北冥虽然不满三十,但在商场浮沉十几年。 苏念突然问这个,是有些奇怪的事。 他想到最近在跟顾胤琛抢码头。 所以……是在打探消息? 周北冥冷冷地勾了勾唇,回道,“在买码头。明天还得去洪城找人。” 苏念疑惑,“找什么人?”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解开领带,“机关单位的人,有决策权,只要找到他,就稳了。” “哦。”苏念去拿牙刷。 拿起牙刷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饭,竟然有点饿了。 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我还没吃晚饭。去煮碗泡面吃。” 周北冥将领带丢到洗手台上,“帮我也煮一碗。” 苏念看他,“你也没吃?” “嗯。”周北冥松了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白皙的锁骨。 让周北冥吃泡面,苏念觉得不妥。 她说道,“叫外卖吧,我煮的泡面不好吃。” 周北冥迈着大长腿往外走,“煮泡面这种事,不是有手就行?” 最后是周北冥煮的泡面。 泡面里每人两个荷包蛋,苏念煎了一个,剩下三个是周北冥煎的。 第一个有点焦,第二个就好了不少,第三个比苏念煎的好。 他们坐在餐桌前吃泡面。 周北冥胃口不错,苏念还没吃多少的时候,他就已经吃完了。 苏念问他,“还要不要再煮点?” “不用了。”周北冥看着她碗里的,面还有一大半,荷包蛋只吃了蛋白,“不爱吃蛋黄?” 苏念确实不爱吃蛋黄。 她点点头。 两根筷子一晃而过,她碗里的蛋黄被周北冥吃掉了。 第45章 一起去海洋馆 苏念想,周北冥可能没吃饱。 她分了他一点面。 周北冥也吃完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苏念话少,平常是周北冥话多一些。 今夜,他也不怎么说话。 不过此刻有人陪,苏念感觉还不差。 吃过饭,周北冥一起帮忙收拾了餐桌, 苏念发现他虽然不会干活,但眼里却有活。 一顿泡面,他们像是平常人家在过日子,让苏念这个公寓难得有了烟火气。 周北冥和她一起洗的澡,本以为他会做点什么,却都很规矩。 洗完澡后,他们一起躺在大床上,两人都是平躺着。 苏念在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周北冥看着哪里。 她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聊天的人。 能感觉到周北冥没睡着,好几次她想找话题聊会天,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毕竟旁边的人是周北冥,应该不会喜欢聊废话。 可周北冥突然问她,“最近有空?” “嗯。” 最近有大把的时间。 论文她已经又修改过一遍,陈教授说没太大的问题,有些细节等她回学校再讨论。 陈教授是这么说,可是回学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那个律师说,这个案子对她来说很不利,主要是因为李亚。 苏念看向周北冥,周北冥也在看她。 他说,“浴室太小了,这里重新设计一下,我让设计师来找你,你选几个,我们再一起商量。” 苏念没想过这里还会住别人,所以大部分空间留给了客厅。 浴室小,卧室也不大。 既然周北冥想要空间大一些,她也没什么意见。 她回道,“好。” 琐碎的事。 她问周北冥,“你喜欢什么风格?” 问清楚,她好有个方向。 周北冥在认真思考,“简单实用些。” 苏念歪着头,简单实用? 周北冥可能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就像床要大,要结实。” 苏念脸在热。 他要改浴室的目的,难道也是因为那档子事儿? 苏念别过眼,“哦。” 周北冥突然翻身,伸手摸她的脸,“在想什么?” 苏念小声,“没什么。” 周北冥低声笑,有些混,“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他欺身,在上。 屋里吹着空调,温度是低的。 两人挨在一起的温度在攀升,暖暖的,又变得发烫。 苏念烘得脸更热,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我没有。” 周北冥总曲解她。 他还要曲解到底,“没有的话,摸我做什么?” 苏念抵着他的掌心也在发烫,“我没摸你。是你在摸我。” 他的手很放肆,弄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北冥一双眼,在温柔的灯光里,深邃无比,“不喜欢我摸你?” 苏念…… 他就是这么恶劣。 她没说话。 周北冥又说,“身体不是很诚实?” 苏念的身体确实有难以启齿的反应。 她脸上像是火在烧。 周北冥没再逗她,“以后要是心情不好,别在洞里待着,我带你出去玩。” 苏念诧异,他知道了什么? 周北冥见她呆呆的模样,敲她脑门,“都写在脸上了。” 苏念摸摸被他敲了的额头,她并没有心情不好,压根就没心情,怎么会写在脸上? 她下意识摸摸脸。 周北冥突然从她身上下去,掀开了两人身上的被子,“想去玩什么?” 大晚上能玩什么? 苏念躺着没动,被周北冥抱下了床。 他去了衣柜的方向,让她开柜门,然后说,“挑身衣服。” 苏念看墙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了。” “不想出去?”周北冥看她。 也没有。 出去或者在家里,苏念都随便。 如果周北冥想出去,她也不是不行,“可以出去。” 她伸手拿了套休闲装。 周北冥也挑了套休闲装。 两人的衣服有点搭。 他们上了车,还没决定去哪儿。 苏念在晚上出去玩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周北冥替她决定了,“去海洋馆?” 苏念以为在周北冥的菜单里,只有些销金窟,他居然能想到海洋馆。 可是,“海洋馆?这个点,应该不开门吧。” 周北冥在手机上编辑信息,“我知道有一家开门,” 发车了。 苏念从小到大没去过海洋馆。 她没什么童年。 记得爸妈没正式离婚前,她让爸妈带她去游乐场,爸妈答应了。 那时她开心极了。 可她跟何姨在游乐场门口等了一天,爸妈也没出现。 何姨说她带她进去玩,但儿时的她不愿意进去,非常倔强地站在游乐场外面站了一天一夜。 那天之后,爸妈彻底分开了。 苏念先是住在了妈妈家,可是妈妈的婆婆不喜欢她,说是带她出去玩,其实是把她丢在另一座城市的高速上。 她记得耳边的车呼呼作响,她吓得翻过了高速,摔在了高速下的灌木丛里。 命很大,她没死,还被捡废品的老奶奶发现了。 老奶奶送她到警察局,她只记得苏家的地址,所以警察把她送回了苏家。 为了她的去留,爸妈大吵过一次,吵过什么苏念不记得,但结果是她留在了苏家。 苏念看着车窗外。 这时,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是爸爸打过来的。 估计是想问码头的事。 周北冥在,苏念不敢接,将手机关了静音。 周北冥问,“怎么不接?” 苏念收了手机,“骚扰电话。” “这么晚还骚扰你,挺敬业。” 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 苏念没接话。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洋馆。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在门口交谈。 周北冥带苏念进海洋馆时,保安还在交谈。 只是等他们进去后,“保安们”捏了一把汗。 “总经理,周总怎么会搞突击检查?” “我怎么知道?还以为周总忘了我们这个海洋馆呢,亏损十几年都没人管。袁总监,你的财务报表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袁总监擦冷汗,担忧道,“我们的游乐场也是亏损的,周总不会也要去看吧?” 总经理叹口气,“本来就是周总心血来潮建的,今天怕是突然想起这件事了,我们等着失业吧。” 现场一片沉重。 第46章 勾引妹夫 而此时,海洋馆内,三两人。 苏念趴在玻璃窗上看海豚,对周北冥道,“他们为什么还营业?晚上生意肯定不好。” “不知道。”周北冥也在看海豚。 两只海豚在追逐,嬉戏。 一只鲨鱼过来了,到了苏念面前的玻璃前。 鲨鱼张着大嘴,苏念笑了,指着鲨鱼,“周北冥,这条鲨鱼好大啊。” “不怕?”周北冥敲她前面的玻璃。 鲨鱼没反应,嘴咧到后脑勺,像在笑。 “它不会出来。”苏念也在笑。 周北冥见她笑,眸光讳莫如深。 两人看了鲨鱼好一会,才去别的地方。 路上只碰到两三个人。 都是一个人来的。 苏念想,这些人可能也是心情不好的人。 周北冥说她心情不好,其实她并没有。 突然一个路过的游客不小心撞到了苏念。 游客吓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念不是没被人撞过,这是头一次有人愧疚成这样。 她见游客红着眼,眼里还有红血丝,轻声道,“没关系。” 游客下意识去看周北冥。 苏念也去看他。 男人的脸有点黑,但也不至于像鬼。 她去扯周北冥的衣袖,“我没事,你不要这个样子,吓着别人了。” 尽管她声音小,可海洋馆太安静。 “游客”也听到了。 半夜被老板从床上叫起来逛海洋馆,现在瞌睡都没醒,不然也不会撞到老板的女人。 之前只知道老板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才知道老板追女人有手段,怪不得女人趋之若鹜。 不过这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跟老板说“不要这个样子”。 以前老板是想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此时老板像被捋顺毛的狼,温和下来,牵着女人的手,漫不经心地说,“有吗?可能是他亏心事做多了,才这么容易受惊吓。” “游客”心里暗骂了声无良老板,人却灰溜溜地走了。 在海洋馆又逛了一会,苏念察觉自己的手机又在震动。 响了好几次了。 刚才看了眼,都是她爸的手机打过来的。 有急事? 苏念接了电话。 里面传来秦秀责备的声音,“有你这样的不孝女吗?你爸住院了,你连电话都不接。是不是你妈那个贱人让你不接的?” 秦秀不是第一次在苏念面前骂她妈。 苏念也没什么感觉,问道,“在哪家医院?” 秦秀没好气道,“中心医院。” 电话挂了。 病房号也没说。 苏念看向周北冥,周北冥正在看着一只黑漆漆的鱼。 她走过去,对他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周北冥问,“去哪儿?” “医院。我爸生病了。”苏念喜欢这里,说不定哪天也会晚上一个人来。 她笑了笑,“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说完,她往外走。 “我送你。”周北冥准备抬脚。 苏念却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不想太麻烦他。 她走得更快。 周北冥一个人站在巨型玻璃前,没再动。 海洋馆里的“游客”们偷偷看他们家老板。 这是……没追到? 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只见他们家老板快步朝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苏念打车到了医院门口,已经凌晨了。 她问了何姨她爸的病房号。 医院很大,何姨说下来接她。 苏念站在医院西门等着。 医院永远人多,来来往往的。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下来的人不是何姨,而是顾胤琛。 顾胤琛见到她,有些不自在,“走吧。” 苏念疑惑,什么时候顾胤琛跟她爸这么熟稔了? 她爸住院,他居然也在。 难道是顾胤琛和苏菲晓的婚事有着落了? 那顾胤琛来接她,秦秀不会有意见? 她跟在顾胤琛身后。 顾胤琛找了话题,“你的事我听说了,要帮忙吗?” “不用。”苏念不想跟顾胤琛有瓜葛。 话题结束。 顾胤琛又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念念,你不是那种人。” “谢谢。”苏念又终结了话题。 顾胤琛苦笑,“朋友都做不成了?” 两年前,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苏念没说,低着头,跟着他,“我来是看我爸的。” 不是来跟他谈这些。 她抬起头,“不该是关心我爸的事?” 顾胤琛没法再继续。 他来是想缓和跟苏念的关系,不然秦秀给他奶奶打电话,他奶奶让他过来,他不会来。 顾胤琛顺苏念的意,“你妈来苏家了,打了你爸,用花瓶打的,缝了几针。” 苏念见怪不怪。 她爸妈没少打架。 两人偶尔会有一个人进医院。 前两年,她妈觉得她爸分红给少了,也到苏家来闹事。 被她爸打得脑震荡。 这种事,最终都能用钱摆平。 她爸妈都是掉钱眼里的人。 到了病房,秦秀在病床前守着。 苏念和顾胤琛到病房门口时,秦秀还在说她妈的坏话,“当年你们白手起家的钱是你们苏家的,那个贱人拿了钱,还嫌钱少,她算什么东西……” 苏念充耳不闻,走进去,“爸,秀姨。” 简单地打了招呼。 秦秀回头的时候,有些恼火,在看到顾胤琛时,又变了脸。 她扯出一丝笑,“胤琛,菲晓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顾胤琛这才想起苏菲晓来。 他让她去买水,支开了。 苏念也才知道是苏菲晓和顾胤琛一起下去接她的。 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苏菲晓穿着公主裙跑过来,在看到苏念时,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很快对顾胤琛娇嗔,“胤琛哥,你怎么不等我?” 顾胤琛对苏菲晓并不热情,“忘了。” 一句话,让病房里静得可怕。 秦秀和苏海平都想撮合顾胤琛和苏菲晓,苏菲晓也暗恋顾胤琛,可是顾胤琛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他来,他们以为顾胤琛有联姻的倾向。 可是顾胤琛主动去接苏念,还把苏菲晓忘在外面。 顾胤琛打破了沉默,“我先走了。” 他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些,不关苏念的事。 苏念走到苏海平的病床前,“爸,你怎么样了?” 病床上的周海平半边脸被纱布包着,他用露在外面那只眼怒视着苏念,“你不是说不会再招惹胤琛?上次你让周北冥搞砸她的庆功宴,这次又勾引妹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47章 苏南第一次反抗 苏海平说着这话的时候,苏菲晓露出委屈的表情,“爸,反正在姐姐面前,我呼吸都是错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我的庆功宴,她搞破坏,知道我要嫁给胤琛哥,她也要从中作梗,如果她想要,我都给她好了。” 秦秀在一旁安抚苏菲晓,“女儿,是你的就是你的,她要是想抢,妈跟她没完。” 苏念看着这一家子。 这样的戏码,是常有的事。 她习惯了。 苏念垂着眸,没说话。 苏海平也不想跟苏念撕破脸,又语重心长地说,“念念,爸和秀姨会给找个好人家的,你不要总是惦记妹妹的东西。” 苏念看向苏海平。 印象中的父亲总是这个样子。 他的天平永远偏向于秦秀和苏菲晓。 苏念帮苏海平拉了拉滑下来的被角,“爸,我跟胤琛哥之间没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苏海平还没说话,秦秀赶忙说,“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现在就打电话跟胤琛说,你是那个人的情人。” “胤琛哥见过他了。”苏念轻描淡写,“他们见过。” 秦秀冷笑起来,“苏念,你好手段啊。胤琛知道你跟那个人在一起,还想着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秦秀咄咄逼人,苏海平立马打断她,“你和菲晓先出去,胤琛的事,我来跟念念说。” 秦秀不甘心,“海平……” “够了。”苏海平厉声阻止。 虽是妻管严,但有时候秦秀还是会怕他。 秦秀愤懑地带着红着眼的苏菲晓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苏念和苏海平。 苏海平双手撑着床,坐起身,“念念,不是爸向着菲晓,而是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我们只靠着周北冥,会很被动。上次他让我和你秀姨打的是菲晓的脸,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道那只是菲晓的脸面吗?那是我们苏家的脸面啊。” 他说着咳嗽起来,苏念帮他拍着后背。 苏海平接着说,“爸不仅是为公司考虑,还有你啊。爸不想你一直被周北冥掌控,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上次柳家少爷的情况,爸确实不知道情,也把你秀姨说了一顿。爸知道你也不是故意去勾……跟胤琛往来的,可能就是因为秀姨给你安排了柳家那个傻子当老公,你不高兴,才出尔反尔。 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心里的苦爸爸知道,爸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个好人家的。以后爸也希望你能把胤琛当做妹夫看待,不要再有别的想法,好不好?” 冠冕堂皇的话听在苏念耳中,像是空气。 她爸给她台阶下,也在给自己台阶下。 苏念并不想跟她爸闹得很难看,“是你们自己想多了。之前我确实喜欢胤琛哥,但已经过去了,现在也没有想过结婚。” 她顿了顿,“你和妈的婚姻不好,我不想我也这样,更不想我的孩子变成我这样。” 有些事,她没对别人说过,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爸。 血缘是奇怪的东西,让人本能上即使失望透顶,却还心怀想。 她轻声说,“爸,医生说我的心病了,要吃药,可我觉得我没病,我不过是对你和妈失望了而已,如果失望是病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心生病的人太多了,你说是不是?” 苏海平听完,有些震惊,“什么?你有心理病?周北冥知道吗?” 他看到苏念皱眉,又说,“孩子,你别听那些心理医生瞎扯,他们就是想赚钱,所以才胡说八道。你就是个正常人。” 苏念嘴角微动,在笑,笑得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木偶。 她站直了身子,“是,我是正常人,所以没有吃药,其实人没有感情挺好的,起码不会难过,也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是不是?” 苏海平抓住苏念的手,慈爱地看着她,“念念,只要公司好起来,你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爸爸,不管怎么说,爸爸起码无愧做个父亲,不像你妈,压根不管你的死活。那年要不是你命大,你就从高架上摔下来,摔死了。你应该没忘吧。” 苏念安静地看着她爸,“都记得。” 怎么能忘呢? 她妈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她爸每年都要拿出来翻炒几次。 可如果不是秦秀把她捆上车,扔在她妈家门口,她妈现在的婆婆也就不会把年幼的她扔在高速路上。 秦秀当时还责备她说,是她闹着要找妈妈。 她爸信了秦秀的话,像她是个烫手的山芋,打电话去找她妈,说要让她妈带走她,她妈不愿意,拿离婚判决书说事。 她爸没办法,却把气撒在她身上,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关了好些天,只有何姨偶尔看看她。 苏念不想再留在这里,“爸,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那胤琛的事……” 苏海平欲言又止。 苏念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苏海平发了一条语音,“如果我勾引顾胤琛,我不得好死。” 发完,她问苏海平,“可以了吗?” 苏海平不自在,“爸不是这个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苏念不想去深究,“还有别的事儿吗?” 苏海平去拿手机,没看苏念,“让你打探的事儿,打探得怎么样了?” 苏念明白他是说周北冥买码头的信息。 周北冥说要去洪城见一个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她不想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了。 她回道,“他没跟我说什么。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苏海平抬起老眼看苏念,“男人嘛,在床上嘴比较松,你回头再问问。” 苏念突然觉得再待下去,会恶心。 她敷衍,“我知道了。” 抬脚便往外走。 出了病房,秦秀和苏菲晓都站在门外。 苏菲晓在秦秀后面站着,秦秀挡在苏念前面,“苏念,胤琛只能是菲晓的,你现在就是双破鞋,别不自量力。” 苏念厌烦了眼前这个女人,她没说话,绕开。 可秦秀不依不饶,“你拽什么?爹妈都不要的东西,有什么好高贵的?” 苏念走不掉,淡淡地看着秦秀,“秀姨,我爸妈是在我十岁时离婚的,你女儿只比我小三岁,你又是什么?我们不都是一样的人,相煎何太急?” 她从没对秦秀说过不敬的话。 秦秀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苏念掉头走了。 她气不过,冲上去,一把扼住苏念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跟你才不一样,你是被你爸当妓女一样卖了,我是心甘情愿跟你爸的。” 苏念轻描淡写地说,“那你不是更便宜?我还能明码标价,你是倒贴。” 秦秀听着苏念平静的嘲讽,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啪啪! 两个巴掌打在苏念脸上。 苏念脸上刺刺麻麻地疼。 她没想过跟秦秀起冲突,可如果一直忍让下去,以后只会更多事。 苏念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秦秀。 啪! “啊。” 秦秀惨叫一声。 苏念没打过人,打完后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手麻麻的。 第48章 糖果的尽头是桃色陷阱 秦秀身后的苏菲晓连忙扶着秦秀,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念,“姐,你怎么能打我妈呢?她可是长辈。” 秦秀捂着一边发红的脸,也很震惊。 苏念从小就是个软柿子,随便她怎么捏,也没脾气,她没想到苏念有一天会打她。 震惊过后,是盛怒。 她不顾苏菲晓阻拦,再次抓住了苏念,“没良心的小婆娘,跟你妈一个德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查房的护士走过来,看到苏念和秦秀都红着脸。 她拉开秦秀,又道,“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秦秀只得作罢,却还是狠狠地瞪了苏念一眼。 苏念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下楼,又碰到了顾胤琛。 顾胤琛像是特意在等她,“我们聊聊?” 苏念并不想聊,“胤琛哥,不要再纠缠我,没意思。” “我不是想纠缠你。”顾胤琛看了看天,“只是想问你,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有些朋友,也可以一辈子不联系。 苏念点头,“可以。” 顾胤琛猜到了她的心思,“不要躲着我,都大大方方的。” 苏念沉默起来。 顾胤琛苦笑,从漆黑的天幕收回视线,“我不会再让你男朋友误会。” 苏念抬脚走了,没答复。 一夜,很累。 苏念突然想起刚才和周北冥去的海洋馆。 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门。 她打了车,去了海洋馆。 此时,顾胤琛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苏念上车。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他准备回去,转身却看到身后站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见过。 苏念的男朋友。 有些人,生得漂亮,便是再见也会惊艳。 可顾胤琛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离开苏念,价格好说。” 周北冥垂着眸,在看指间的香烟烟尾,“难得有人给我开价,要不我想想。” 他浅勾着薄唇,眼底无笑意。 顾胤琛嘲弄,“你看上她,无非是因为她是苏家的千金,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嗯。我很容易知足。”周北冥咬着香烟,单手抄兜,朝着顾胤琛走。 经过顾胤琛身侧,脚步没停,“上次有个叫顾泽远也看上了她,我要了他一双手。” 顾胤琛怔住。 顾泽远被手断了,还灰溜溜地离开了御城。 在御城,能这样对顾泽远,还安然无恙的人不多。 晚风顺着南方吹,很凉爽。 苏念到了海洋馆。 关门了。 她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 她打开手机灯,准备去看营业时间。 这时,一个保安走过来。 保安衣袖还没来得及穿好,手忙脚乱地扣纽扣,苏念看到他里面还穿着睡衣。 苏念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营业时间。” 保安很高大,忙挡在苏念和营业告示之间,“二十四时营业,你随时进去都行。” 苏念看着门上的锁。 保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 他干笑,“检票员今天生病请假,让我代班,我刚才尿急,见没游客,就把门锁了,现在就开。” 保安着急忙慌去开锁,开完看到苏念拿手机在买票。 苏念看了买票的时间段,“怎么只有白天的票?” 保安擦冷汗,“那个……晚上营业是值班人员的业绩,都是扫码进去的。” 苏念记得刚才周北冥没扫码。 保安把二维码递过来了。 苏念扫码支付了票价,走进了海洋馆。 “保安”庆幸自己住得近,不然董事长通知的时候,他没赶来开门就完蛋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路边的劳斯莱斯上下来。 “保安”恭敬地走过去,“人进去,不过好像被人打了,脸颊上有手指印。” 男人皱眉,他转身,上了车,再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海洋馆内。 空空荡荡,光线幽暗,一个人也没有。 若是胆小的人,可能会害怕。 苏念失感严重,情绪很少,也没怎么害怕。 她反而享受这份幽静,与动物相处,比较简单,不需要什么心思。 苏念走得慢,看到那只小丑鱼。 刚才周北冥也在看这种鱼。 是真的很丑,沙色,眼睛鼓着,嘴角下弯,脸上很多疙瘩。 她看了一会这种鱼,又往前走。 突然在地上看到了一颗白色包装的大白兔奶糖。 苏念当做垃圾捡起来,等会准备扔掉。 可走了几步,又看到一颗。 再走几步,又一颗。 有点像糖色的陷阱。 苏念却觉得有趣,跟着糖果走。 去往陷阱的路很长,她兜里一兜糖,还吃了一颗在嘴里。 那个男人到底带了多少? 终于到了长廊尽头,糖果捡完了。 她没看到人,却看到了地上的人影,被幽蓝的光线拉长。 苏念朝照出人影的地方看,高大的男人自己走出来了,他推着她往角落里走,什么也没说,直接吻她。 吻汹涌。 她还在吃糖。 糖在她嘴里化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被男人咽下。 苏念不知道周北冥在发什么神经。 她挣扎了两下,周北冥却吻得更霸道,他甚至动起手来。 苏念的腰有点凉,紧接着胯也凉。 “周……北冥。不要……在这里。” 她呜咽。 是害怕。 糖果的尽头果真是桃色陷阱。 她兜里的糖因为他脱她裤子散落出来一些。 嗒嗒地落在地上。 周北冥的动作停住,一些都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微的喘息声,还有……苏念吸鼻子的声音。 她哭了。 死水一样的心,泛着点委屈。 她紧揪着周北冥的衣襟,埋头在他怀里,“我不想在这里。” 第49章 周总挺喜欢苏小姐的 周北冥听到了哭腔。 他停了手中的动作,没看怀中的女孩,“小兔子怎么那么不乖?” 声音是温和的。 他吻了吻她的发丝。 苏念感觉到心里酸酸的。 那种酸酸的感觉将刚才大白兔的奶香味掩埋。 她轻轻地抽噎,不敢哭得太大声。 总在周北冥面前哭,他应该也会烦。 苏念不想惹人烦。 可是她控制不住。 之前她没觉得在周北冥面前有什么尊严的问题。 是她自己愿意出卖自己的。 又谈什么尊严呢? 可此时她觉得自己屈辱。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爸爸无理的要求,可她就是答应了。 很多事都是这样。 今天她不想这样了。 她也觉得烦。 本来捡糖果之前,她没这种心情,她只是想在海洋馆走走,只是走走而已。 可是天上掉糖果了。 比较美好的东西。 可是在尽头,周北冥要在这里跟她做那种事。 他可以吻她,但不能对她做那种事。 她不是路边的野狗野猫,他随时随地发情,她都能配合他。 苏念小声道,“可以回去再做。回去我会乖的,这里……不好。” 她声音里有委屈,却还是求全了。 周北冥没说话。 沉闷的空气里缱绻着说不定道不明的味道。 她怕周北冥生气,他上次生气,差些从苏馥撤资。 她不想周北冥撤资。 周北冥撤资,苏馥就要没了。 妈妈…… 她总是妄想妈妈能回来。 回来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抬起头,一双眼含着泪,在幽暗的角落里泛着微弱的光,“车里也可以。我可以跟你走。” 周北冥平视着前面,仍旧没看她。 她的高度看不到周北冥在看什么。 她小心翼翼,“周北冥,求求你……” 周北冥突然松开了她,单手抄兜,朝着外面走。 苏念亦步亦趋。 劳斯莱斯上坐着白玄。 周北冥先抬脚上后座,对白玄道,“自己打车走。” 白玄嗅到了火药味,再不走,小命不保。 他从后视镜看着苏念,她像做错事的孩子。 这个女孩有几分能耐,让他家老板半夜把海洋馆的总经理叫过来给她开门,还让员工配合当游客。 白玄不敢停留太久,麻利下车。 车上,落针可闻。 苏念低着头,手缴麻花一样。 周北冥很沉默。 苏念朝他身上靠了靠,手放在自己的衣摆处。 她掀了掀,内衣露出来了。 衣摆被相反的力道拉扯。 苏念没脱下来。 她看向周北冥。 周北冥的大手抓在她的衣摆上。 他用了用力,衣摆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北冥指着前面的驾驶座,“去开车。” 苏念错愕。 她以为他要发情。 可是他让她开车。 苏念乖巧地点头,去了驾驶座。 她没开过这么高档的车,开得很慢,怕磕着碰着,她赔不起。 车子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她的住处。 周北冥让她下了车,自己又开车走了,一句话也没有。 苏念一头雾水。 不过她乐得他走,他走了,她可以睡个好觉,不用被折腾。 几天后,苏念见了律师。 很专业,几句话就权衡了利弊。 律师让她从李亚身上入手。 李亚多半是被人收买了。 苏念听了律师的话,去找了李亚。 打电话没人接,苏念打算去学校找李亚。 李亚住在学生宿舍。 苏念到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李亚的室友。 室友见到苏念,阴阳怪气,“小偷来找小偷了?真给我们A大丢脸。” 作品抄袭的事在校园网里面发酵了。 苏念现在在同学们的眼里,就是A大的耻辱。 苏念没辩解,“李亚人呢?” 室友眼神鄙夷,“都退学了,也没脸住在学校吧。” 苏念问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门不客气的关上了。 苏念沮丧,看来得去趟李亚的老家了。 正当她准备订火车票的时候,周北冥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问她有没有空。 自从周北冥那天开车离开后,这几天像是人间蒸发。 苏念想说自己没空,可又不敢。 她问道,“有事吗?” 周北冥说,“今晚跟我回趟周宅,爷爷想见你。” 苏念踟蹰片刻,“好。” 周北冥,“我让白玄去接你。” 电话挂了。 都没给时间。 苏念没有打回去问他。 她赶紧了回了家。 一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临时停车的地方。 白玄站在车旁边等着。 白玄没看到苏念,苏念主动走过去,跟白玄打了招呼。 白玄给她开车门,“苏小姐,请上车。” 苏念快速上车,白玄也上了驾驶座。 他们没独处过。 苏念找不到话题聊,干坐着。 白玄也不是擅长聊天的人,可感觉气氛太干,说了句,“周总挺喜欢苏小姐的,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苏念不信。 这样的话不像是从周北冥嘴里说出来的。 她笑了笑,“他应该会说,如果没把我这个人送到,你可能就会怎么样怎么样。” 白玄噗嗤一下。 苏念还真猜对了。 他家老板说人没按时到,他就得去陪霍总一起去海底挖矿。 白玄不喜欢挖矿,所以早早的就来了。 他不好去评价自己老板,对苏念说,“还是苏小姐了解周总。” 苏念看着车窗外,“他人呢?” 白玄回,“在忙。” 苏念知道周北冥一直是个大忙人。 她没再问。 白玄却说,“你不想问点别的?” 比如说晚上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这种。 苏念却疑惑,“还要问什么?” 白玄有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感觉,到底是他家老板错付了。 他苦笑,“没什么。” 到时候老板问起来,自己捡几句老板爱听的地,瞎编就是。 而此时,机场。 李亚刚拿到登机牌,准备出国,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彬彬有礼,“李小姐,有人想见你,能跟我走一趟吗?” 李亚不敢,“我要赶飞机。” 男人看着她手中的登机牌,“去学校报道?” 李亚拧眉,除了她家人,没人知道。 毕竟这个名额来得不光彩。 她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第50章 装睡被抓包 男人没答话。 他抬起手,在看腕表。 没一会,李亚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国外学校那边打过来的。 接完电话后,李亚一脸菜色。 名额被取消了。 她被骗了? 李亚十分愤怒,“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 男人不急不缓,“为什么不能?” 他对李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走。” 李亚跟着男人走了。 牌桌上,周北冥漫不经心地放下牌,“跟。” 这时,男人带着李亚到了周北冥身后,“周总,人带来了。” 周北冥像是没听见,还在玩牌。 男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李亚看着玩牌这男人的背影,很宽,穿着黑衬,无形中透着威压。 这里是高档会所,来这里都是有钱人。 李亚大气不敢出。 玩牌的男人最终丢了牌,输钱了,男人却似笑非笑,“再来一把。” 另一个看似斯文的男人说,“你今天手气不行。” 穿着黑衬的男人“嗯”了声,优雅地点了根烟,香烟夹在指缝间。 荷官开始发牌。 男人一门心思在牌上,瞧也没瞧李亚一眼。 一场牌玩了三个小时,李亚就站在男人身后站了三个小时。 男人貌似输了很多钱,直到悠扬的手机铃声在响。 是他的手机。 男人接电话,有些不耐烦,“人已经给你送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声音沉,“再说。” 电话挂了。 对面斯文的男人在笑,清清冷冷的,“叫你回去?” 穿黑衬的男人将牌丢在牌桌上,站起身,“嗯。” 男人很高。 起码得一八五往上走。 他转过身,李亚这才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俊美无俦。 她看得有点呆。 男人也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让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没交代清楚,把她舌头捋直了交代清楚。” 带她来这边的西装男恭敬地回,“好的,周总。” 周总? 什么周总? 李亚没反应过来,西装男又对她说,“李小姐,走吧。” “去哪儿?” 李亚站了三个小时,是来找人理论的。 可是她站了三个小时,只是等着男人一句教训她的话。 她不服气,想要追上穿着黑衬的男人,却被西装男拦下了,“李小姐,不要白费功夫。今天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交代清楚你陷害苏小姐的事。” 苏念? 李亚算是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了,是有人想为苏念出头。 她没好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突然牌桌上的斯文男人也站起身,“听说你家周总不久前打断了别人两条胳膊,今天又要拔掉小姑娘的舌头?他还真是目无法纪。” 说笑的语气,人很快就离开了。 可一番话在李亚沉得像巨石压在心头。 拔掉她的舌头? 她惊恐不已。 周宅。 苏念陪老爷子吃过饭,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是粉色的,没什么变化。 她跟第一次来时一样,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头柜上又放着一盒大白兔奶糖。 老爷子准备的? 苏念打开,拿了一颗出来,想起那天在海洋馆的事儿。 周北冥今天都没回周宅,多半还在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苏念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原因。 她也懒得去想。 洗完澡,躺在床上,四周都很安静。 苏念喜欢这样的宁静。 可偏偏宁静没持续太久。 她没关卧室的门,听到了门口的开门声。 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苏倾城知道是谁来了,没来由的紧张,她默默拉高被子,侧过身,有点想躲。 男人进来了,面对着她,在她床沿上坐下,床陷了些下去。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一只手在轻抚她的发丝。 她听到男人说,“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苏念…… 不然呢? 他不也把她丢在周宅丢得心安理得? 今天跟周老爷子吃饭,其实挺尴尬的,好在周老爷子是个健谈的人。 苏念被他抚摸,身体有些僵。 周北冥好像没打算走,他一条大长腿放到了床上,却不是要上床睡觉那种。 苏念的眼睛偷偷打开一丝小缝。 漆黑一片,周北冥连灯都没开。 他靠着床头坐着,一只手在玩弄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垂在一侧。 光线微弱,苏念也不知道周北冥在看哪里。 在浓浓的夜色中,苏念睁开了眼,也肆无忌惮的看着周北冥的轮廓。 上帝很偏爱他,单是轮廓的剪影都显得完美。 撇去别的不说,周北冥其实算得上是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 长得帅,气质好,财大器粗还大方。 所以即使周北冥绯闻缠身,还是有很多女人跟他? 苏念也不讨厌周北冥。 这个男人除了在床上会有点狠,大多时候对她并不算坏。 她想到他们在床上的那些事,脸颊发烫。 突然,周北冥拉低了她的被子,“大夏天的,不热?” 他知道她没睡? 苏念继续假寐。 男人的手又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念的唇控制不住的嚅动。 周北冥感觉到了,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苏念很尴尬。 是不是真被发现了? 她正想着,唇上落下一枚轻吻,“小兔子,事不过三。已经第三次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在兔笼子里。” 什么事不过三? 苏念不明白。 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像是在剥开糖纸。 他在吃糖,口齿仍旧清晰,“或许你早就不喜欢这个口味了吧。” 苏念听着糊涂。 不知道周北冥在说什么。 她以为有下文。 卧室里却安静下来。 苏念再次睁开眼,看向周北冥。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周北冥也在看她。 她以为看不清的。 可能是刚才周北冥没看她。 眼眸中的光不亮,很淡。 苏念被抓包,不自在。 她重新闭上眼,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周北冥沉沉的嗓音在她头顶盘旋,“什么时候醒的?” 压根没睡。 苏念没说,只道,“刚刚。” 周北冥准确无误地捏住她的下巴,挑起,“是么?” 第51章 小兔子,跑不掉的 明显不信。 苏念睁着眼睛,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她盯着天花板。 卧室里又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月光,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他。 月光勾勒出周北冥侧脸的轮廓,暗沉沉的。 在一起两年,同床共枕的次数数不胜数。 她只是例行公事般跟他亲密,结束后都会急着回家。 但今晚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不同. 可能是她变了,也可能周北冥变了,又或者是他们都变了. 今晚她以为他不会回周宅的. 苏念洗过澡便直接上了床,没等他。 他居然破天荒地趁着她睡着,对她说着有的没的. 苏念大概能猜到自己把他得罪了,所以他出去找了别的女人消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周北冥,此时有些紧张,手指绞紧了被角,小心翼翼地问,“那天在海洋馆的事……” 她其实是想问他今晚要不要。 以前总能轻易说出口,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念大着胆子将视线停留在周北冥脸上,想说些讨好他的话。 周北冥突然开了床头灯。 白天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晦涩难明。 苏念不禁想起在海洋馆,他拿糖果做陷阱的事儿来。 她不是傻子。 周北冥不会无缘无故和她玩这种游戏。 有一次楚离歌跟她说,周北冥是不是跟她睡出感情来了,她还嗤之以鼻。 如今,她也在往这方面想。 周北冥真跟她睡出感情来了? “怎么不说了?舌头只有一半?”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还是跟平常一样淬了毒。 苏念在想着有的没的,心里发虚,慌忙别过眼,心跳如擂鼓。 她小声嘀咕,“谢谢你的奶糖。但你以后晚上少吃糖,对身体不好。” “怕我长蛀牙?”周北冥轻嗤,他突然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她被迫张着唇齿。 男人往她嘴里看,“你不也吃了,我看你的牙挺好。” 月光下,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苏念感到一阵羞耻的热流从脖颈窜上脸颊,“是会对睡眠质量不好。” “又关心我?”周北冥勾了勾唇。 苏念皱眉,他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她只是友情提醒。 她准备背对着他睡觉,周北冥却倾身,轻而易举地探入,卷着她吻了会,“既然这么关心我,为什么总想去见你邻居?” 苏念错愕。 她在医院见过顾胤琛,周北冥知道。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声音细如蚊蚋,“不是我去见他,是他在医院看望我爸,遇见的。” 周北冥捏住她下颌的手,转而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瓣,解救出被她虐待的下唇。 “是么?”他眯起眼,“那为什么跟他成双成对进医院,又和他成双成对出医院?” 苏念呼吸一滞。 他居然都知道。 她皱眉,“你跟踪我?” 周北冥的目光透着一丝不屑,“跟踪你,然后气自己?” 他语气淡,“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家,车子停在医院外看到的。” 在解释? 苏念愣住了。 难得的事儿。 她感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周北冥压根不屑跟踪她,他知道她不敢做出格的事儿。 周北冥这么说,她也算是清楚了他为什么会生气。 上次在她家的事,她记忆犹新。 苏念也解释,“我跟胤琛哥已经结束了。两年前,你遇到我的那个晚上,我本来是想跟他告白的,可是……” 结局难以启齿。 她没说细节,“他拒绝我了。现在我爸想撮合他和我妹,我和胤琛哥,更不可能在一起。” 苏念想用她对她爸的方式来博得周北冥的信任。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条语音,然后点开。 ——如果我勾引顾胤琛,我不得好死。 语音结束。 她直勾勾地看着周北冥,“这样可以了吗?” 周北冥忽然松开她的下巴,拿过她的手机,看到信息接受的备注是她爸。 他冷勾着唇,眼神很暗,“你爸让你发誓的?” 苏念,“不是。”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今晚做什么了?” 周北冥沉默片刻,“打牌。”又说,“我先去洗澡。” 他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苏念感激他没深问。 相处两年,其实周北冥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简简单单,也不强求,他刚才可能知道自己身上有烟味,才说要去洗澡的吧。 种种看来,周北冥兴许在别人面前坏,但在她面前不算坏。 起码她自由,周北冥偶尔的压迫感,不会让她窒息。 比起在苏家,好太多。 周北冥洗澡很快,他很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苏念往旁边缩了缩,却被他长臂一揽,整个人被圈进怀里。 “你...“ “睡觉。”他打断她,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闭上眼。” 苏念僵在他怀中,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温暖的大手上。 周北冥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稳健有力。 “周北冥...“她小声唤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安静。“周北冥收紧手臂,“要么睡觉,要么做点别的。“ 苏念立刻噤声。 她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变重,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周北冥在她耳边低语,“不看着兔子,怕兔子会跑。” 苏念在混沌的思绪中恍惚地想,他总说她是兔子,是怕她跑掉? 她困意实在太重,最终含糊地“唔”了一声作为回应。 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怕她真的会消失一样。 身后的男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脖颈上,久久没有移开。 周北冥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小兔子,跑不掉的。” 他对着熟睡的苏念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警告她,还是在告诫自己。 翌日清晨,苏念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周北冥睡过的位置,床单冰凉,显然已经离开多时。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枕头上还残存着一根浅短的头发。 现在不用去研究所,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镜中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耳垂,昨晚那句模糊的“小兔子,跑不掉的”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是梦吗?还是周北冥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第52章 周北冥为她出头 管家准时敲响了房门,恭敬地引她去餐厅。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周老爷子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看报纸,见她进来,立刻摘下老花镜,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容。 “念念来啦!快坐快坐。” 老爷子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我让张妈准备一些早点,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苏念的目光扫过餐桌。 水晶虾饺、红枣山药糕、现磨豆浆…… 琳琅满目地摆了半张桌子。 “爷爷,早安。”苏念乖巧地行礼,在指定位置坐下,“这些已经很丰盛了,谢谢您。” 老爷子亲自给她盛了碗杏仁茶,热气氤氲中。 老人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念念,那个...网上的新闻你别往心里去。北冥那小子虽然混,但绝对做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念捧着瓷碗的手顿了顿。 她当然知道老爷子指的是什么。 周北冥常跟女人闹绯闻。 苏念抿了口杏仁茶,甜度刚好,“我不怎么看娱乐新闻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爷子眼睛一亮。 老人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没信那些胡说八道!” 说着又叹了口气,“北冥从小没爹没娘,我那时候忙着打理公司,周家情况又很复杂,我只能把他放在乡下老宅养才比较安全。” 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北冥当时父母去世,受了不小的打击,之后独自在乡下长大,只有一个下人陪着,所以性子有点乖张。 在乡下那会,他也吃了不少苦,十岁那年发高烧,下人开车带他去医院,遇到了车祸,等我接到消息赶回去,那孩子已经自己挺过来了,从此以后就再没喊过一声疼。“ 苏念心头蓦地一酸。 原来独自长大的人不止她一个呀,周北冥也是这样的。 她知道周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误会周北冥。 “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苏念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念念,北冥护着你,我也看在眼里,他是真心喜欢你,爷爷希望你们好好的。” 苏念心头一跳。 周北冥喜欢她? 跟她昨天的想法有了重叠。 不过这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 “要是之前我叫他回家,他才不会回来,但昨晚,我叫他回家,他马上就回来了,大概是因为家里有你吧。” 老爷子笑眯眯地往她碗里夹了个虾饺,“上次送你的大白兔奶糖,也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你喜欢吃。” 苏念怔愣。 明明是周北冥自己喜欢吃。 她没拆穿。 苏念吃过早饭,陪老爷子在院子里散了会步。 老爷子很健谈,说了不少周北冥小时候的事。 午后,苏念正伏案修改自己的博士生论文。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教授打来的。 自从那场抄袭风波后,她已经很久没跟陈教授联系了。 “喂,陈教授。” 她声音平静。 “苏念!好消息!”陈教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李亚刚才来系里自首了,承认是受人指使诬陷你!学校已经决定撤销对你的处分!” 苏念翻阅资料的手突然松了,书页盖上,发出窸窣声响。 她张了张嘴,又没发出声音。 这也太突然了。 律师那边应该还没开始打官司吧。 这时陈教授接着说,“李亚交代有人给了她一百万,还承诺帮她申请名校入学名额。” 陈教授又压低了嗓音,“苏念,你怎么会得罪江家的人?” 御城只有一个江家万万不能得罪。 可是苏念跟江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楚离歌。 她皱了皱眉,“没有,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陈教授沉吟,“不知道,反正以后你小心些,免得无形中得罪了谁,自己也不知道,就像现在,要不是李亚自己自首,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江家。 李亚说是个姓江的女士,好像是个富家太太...” 陈教授还在说着什么,但苏念则陷入了沉思。 除了上次在片场遇见了江玉灵和江允,她跟江家的人真没有交集。 难道是他们两个? 可江玉灵没动机,而江允不会没品因为她是楚离歌的朋友,而找她麻烦,不至于。 电话挂断后,苏念呆坐在书桌前。 李亚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她的情况苏念很清楚。 一百万对李亚来说不是小数目。 苏念想到了一个人。 她拨了周北冥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嗯?\"周北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里有模糊的会议讨论声。 苏念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键盘,“李亚今天去学校自首了。” 她停顿了一下,“是你做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连背景杂音都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过了几秒,周北冥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她拿了江家的钱。” 除了周北冥,没人能逼得李亚放弃到手的百万巨款?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让她开口的?” “想撬开一个人的嘴不是难事。”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周北冥的声音忽然近了许多,像是把手机贴得更紧,“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题转得太突兀,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张妈手艺很好,可以随便点。”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中餐还是西餐?” 苏念小声问,“你...要回来吃?” “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会早点回来,可以让张妈早点准备。” 电话挂断后,苏念有些出神,拿起黑色水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等回过神,发现自己在白纸上轻轻画了个小太阳,又在旁边画了只简笔画的兔子。 第53章 你小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苏念盯着纸上的小太阳和兔子,指尖微微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爱吃生胡萝卜,明明哥哥也会板着小脸说她是只小兔子。 小男孩的不屑至今还印在苏念的脑海里,容颜却早就模糊不清。 “太太,您想好晚餐吃什么了吗?”张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看着手中的小画,将它夹在书本里,“番茄牛腩,还有……糖醋排骨吧。” 周北冥喜欢吃的菜。 他偏甜口。 张妈应了声,离开。 此时落地窗外,初夏的夕阳把云层染成蜜糖色。 苏念看到草坪上,周老爷子正一个人坐着,摇着摇椅。 有那么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曲奶奶的影子。 曲奶奶总说老人家孤独,其实不是不想让人陪,而是怕后辈嫌弃。 上大学那会,苏念去看望她,故意多留了一个星期。 老太太嘴上说让她不要耽误了功课,却总是置办这置办那,好像她要在乡下住很久一样。 她离开乡下时,曲奶奶还偷偷哭。 苏念收起了书本,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 她蹲下去揉着发疼的关节,却无意间看到抽屉上的钥匙都是粉色。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本老相册,封面泛黄,有不少折痕。 苏念好奇地打开,第一张是婴儿的照片,只穿着一个小肚兜躺在摇篮里,小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天真无邪。 慢慢往后翻,觉得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像周北冥。 这……是周北冥小时候的照片? 从头翻到尾,大概是四五岁之前照的。 那时周北冥的父母都在世,里面有不少他们的合照。 应该是周老爷子特意放在她房间的。 苏念抱着相册,往外走。 今天她来来回回,在这里走过几次,路已经熟悉了。 路过餐厅时,张妈在哼起小调,油烟机的轰鸣声里飘来冰糖融化的焦香。 苏念从后门去了周老爷子所在草坪,老人家看着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抱着相册,脚步轻缓地走到周老爷子身旁。 草坪上的风带着盛夏的暖意,轻轻掀起相册的一角。 “爷爷。”她轻声唤道。 周老爷子回过神来,浑浊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相册上,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他随后笑了笑,“周北冥的黑历史,藏好,别被他发现了,不然会找我算账。” “嗯。”苏念在他身旁的休闲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相册,“这不是黑历史,应该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吧。” 那时他父母尚在,那时他无忧无虑。 苏念翻动其中一张照片,周北冥被妈妈搂在怀里,背景是某个阳光灿烂的海滩。 那时的周北冥还没有后来那种冷峻疏离的气质,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光,像是从未经历过失去。 周老爷子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苍老的声音略显沙哑,“他小时候很爱笑,像他妈妈。” 苏念翻看照片的手微顿,目光落在照片里温柔笑着的女人身上——那是周北冥的母亲,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的影子。 “后来……”周老爷子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海难之后,他就不怎么爱笑了。” 苏念心脏微微发紧。 她听说那场海难,听说是所有大人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船上的孩子,周北冥才活了下来。 他的父母也是那艘船上的大人,他们都很伟大。 风轻轻翻动相册,某一页里,小小的周北冥站在生日蛋糕前,脸上沾着奶油,笑得眼睛弯弯。 而下一页,照片戛然而止,只剩下空白的相纸。 “爷爷。”苏念轻声问,“您是想让我……多了解他一点吗?” 周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和,“念念,周北冥那颗心,关着门,爷爷打不开,既然他选了你,爷爷想,钥匙就应该在你手里。” 不远处,苏念听到轻微的交谈声。 苏念抬头,看见周北冥和白玄出现在前庭的小道上。 周北冥穿着白衬黑裤,单手抄兜,手中夹着一根香烟,目光淡淡地扫过草坪。 苏念合上相册,只是看着他。 而周老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去吧,他是回来找你的。” 苏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册边缘。 周北冥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站起身,相册抱在胸前,朝着周北冥走去。 周北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掐灭香烟,嗓音低沉,“跟老头聊什么?” “爷爷给我看了些照片。”苏念轻声回答,将相册稍稍抬起,“你小时候的。” 他的视线在相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这有什么好看的?” 晚风中燥热并没有散去,苏念额间沾染着细汗,她小声道,“你小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周北冥身形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半晌,他淡淡道,“现在不好看?” 苏念被噎住。 这男人总爱噎人。 她不说话。 远处,张妈站在门口喊道,“少爷,苏小姐,饭菜好了!” 周北冥伸手拿过她怀里的相册,“走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转瞬即逝。 苏念怔了怔,随即跟上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周老爷子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苏念跟在周北冥身后半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 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看路。”他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 苏念慌忙收回视线,却不小心踩到石子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肘弯。 周北冥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 “谢谢……” 她站稳后,那双手也没松开,顺着她的小臂而下,与她十指交扣。 餐厅里飘着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的香味,碗筷早已摆放好。 张妈看到两人过来,笑眯眯地说,“老先生吃过了,让你们自己吃。” 她说完,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把推拉门关上。 周北冥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苏念注意到他动作很轻,相册被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封面还被他用指尖轻轻抚平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 “你……”她鼓起勇气开口,“经常看这本相册吗?” 第54章 不如我送你一个孩子?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筷子在瓷碗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周北冥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爷爷喜欢翻旧东西。” 苏念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糖醋汁沾在嘴角。 她正要拿纸巾,一块叠得方正的灰色手帕已经递到眼前。 周北冥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以后少听老头在那儿卖惨,他现在退休闲得慌,一心只想带小曾孙,在赶进度。” 餐厅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 苏念捏着手帕,心跳加快。 他什么意思? 老爷子想让她生? 苏念放下手帕,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那……你得抓紧了。” 周北冥抬眼看她,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眼底,“他在赶你的进度,不是我。” 苏念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真要她生?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苏念慌乱地低头去捡筷子,却正好撞上周北冥俯身过来的动作。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 “慌什么。”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捡起筷子,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不是你先暗示我的?” 苏念张了张嘴,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让他抓紧,不是让他抓紧跟她生。 周北冥却忽然起身,绕到她身后。 苏念感觉颈后的碎发被轻轻拨开,随即听到他低沉的嗓音,“领子沾到酱汁了。”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念僵着身子,听见他在耳边轻笑,“又不是让你现在赶进度,这么紧张干什么?要赶也要等到晚上。” “我……” 苏念话未说完,白玄匆匆进来,“少爷,陈总那边临时有个视频会议……” 白玄看到餐厅里面的暧昧画面,急刹车似的闭了嘴。 周北冥皱了皱眉,松开苏念的衣领。 白玄感觉到了杀气。 “我先去开会。”周北冥转身,苏念分明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相册帮我收好。”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摸着发烫的后颈,只是来陪他演戏的。 他倒好,要她生孩子。 孩子是说生就生的吗? 可是苏念脑子里浮现出周北冥儿时的模样,如果他们真有了孩子…… 苏念被自己吓一跳,想什么呢? 窗外,暮色渐沉。 苏念小口啜饮着酸梅汤,盯着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指尖描摹着杯沿。 她和周北冥本只是一场交易。 不兴闹出人命来。 “苏小姐,要添饭吗?”张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念回神,“不用了!” 她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相册。 照片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指尖却蓦地顿住—— 一张陌生的照片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照片上的周北冥约莫七八岁,坐在草垛上的,看着天。 他身后坐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漂亮的小字。 ——等我娶你。 周北冥的字,苏念见过。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夜色吞没。 苏念把照片塞回相册,继续喝着酸梅汁。 周北冥拿她应付周老爷子,应该是心之所向,出于某种原因,而不能再续前缘吧。 她还以为周北冥跟她睡出了感情,原来,她也学会了自作多情。 口中的酸梅汁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甜。 可能是甜的喝多了。 苏念将相册合上,指尖在硬质封面上停留片刻,最终抱着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站在窗前,夜风微凉。 桌上手机在响,她走过去,是离歌打过来的。 她接了电话,楚离歌在电话里说,“你怎么又不要律师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苏念回到窗前,吹着晚风。 夜黑下来,风也凉了些。 楚离歌惊讶,“怎么解决的?不是挺棘手的吗?” 苏念看着窗外树影婆娑,“周北冥帮我解决的。” 电话里沉默半晌。 苏念以为电话信号出了问题,“离歌?” 楚离歌这才说,“他……不会真爱上你了吧?” “胡说什么呢?”苏念淡淡地笑,“他应该有喜欢的人,我就是烟雾弹。” “那他还这么上心?”楚离歌在电话那头轻哼,“你觉得周北冥是什么闲事都管的人?” 苏念摩挲着窗框,纹理光滑清凉,很舒服。 “他没理由喜欢我,我这种人,也没什么好值得喜欢的。”她轻声说,“如果真喜欢,也可能就是对玩具的喜欢吧。” 楚离歌叹了口气,“小念念,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苏念望着窗外被路灯点亮的夜,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我若是好,又怎么会被我亲生父母嫌弃呢?” 她不想再说了,“我想休息了。” “好。”楚离歌又道,“别想太多。” “嗯。”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最终归于黑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周北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张妈准备的。” 他将杯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没什么生气的小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念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谢谢。” 周北冥往浴室方向走,冷声说道,“那是他们不负责任,不是你的问题。” 苏念手一抖,差点打翻牛奶。 他听到了她和离歌的对话? 她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周北冥顿住脚步,回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苏念乖巧地走过去。 周北冥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并不存在的奶渍,“苏念。” 就只叫了苏念的名字,苏念疑惑,“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亲人,不如我送你一个孩子?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周北冥的声音很轻,不像开玩笑,“要是你的孩子也嫌弃你,那我就算是你的问题。” 苏念僵在原地,牛奶的奶香味缱绻在空气里。 第55章 继母逼她爸打她 他在开玩笑? 什么就算是她的问题? 生出来可塞不回去,出了问题,还不是自己承受着。 苏念软软地白了他一眼,“你可以跟别人生,我现在还年轻,不想当妈。” 她说的轻巧,眼前的男人脸色却沉了沉。 苏念看别处,“生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说的小声,算找补。 在周北冥看来,婚姻是儿戏,生孩子也是儿戏,可苏念并不这么觉得。 男人走了。 闷闷的。 可能是她不愿意跟他结婚,也不愿意给他生孩子的缘故。 算了。 与她多少没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周北冥为什么不娶他喜欢的姑娘,他这样的人,想娶谁,应该只能他说了算。 苏念重新回到窗前,周宅的夜景很美,她看得入迷,以至于周北冥再次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 人突然失重,跌入一个怀抱。 男人低沉的嗓音盘旋在她头顶,“一起洗澡。” 苏念稍微挣扎了一下,周北冥搭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用力。 她没挣扎了。 陪周北冥做这种事,是她分内之事。 浴室里,春光旖旎。 苏念伏在周北冥胸膛上喘息着。 这次周北冥要得很,弄疼她了。 他还在吻她,她双唇有些麻,被迫承欢。 倏而男人说,“你就这么想我去找别的女人?” 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念没力气说话,哼哼唧唧了好一会,也没说出话来。 他有的是女人,她不想,让他找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周北冥不满她不说话,咬了她一口。 “嘶……”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她瞪着他,却眸光潋滟,看不出生气,反而勾人。 周北冥眸色深,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一大早,苏念就去了药店,周北冥昨晚没用套,怕是故意的。 苏念吃了药,去了趟研究所。 李亚的事结束后,她暂时还不能继续上学,要等审核通过后,才能恢复学业。 从研究所回来的时候,苏念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今天她爸出院,让她回家吃顿饭。 苏念到周宅的时候,何姨在门口等她,迎她进去的时候说,“你妈又来闹了。太太估计不会给你好脸色,你小心些。” 苏念问道,“我妈为什么要来闹呀?” “还不是为了钱的事儿。”何姨叹口气,“你继父去国外赌钱,欠了一屁股债,你妈要给他还债,就过来要钱了。” 苏念对那个继父印象不深,只记得继父很年轻,挺帅的,比她妈小了好几岁。 她垂着眸,“欠了多少钱?” 何姨摇头,“不知道,你妈去年的分红都拿去还利息了,估计数额有点大。” “哦。那确实有点大。”苏念淡淡地说。 她跟着何姨进了客厅。 她爸坐在沙发上,见她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念念回来了。” 之前都是苏念问她爸这句话,如今风水轮流转。 苏念走过去,“爸,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过两天可以拆纱布。” 苏海平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苏念乖巧地坐在他身边。 苏海平又有些惆怅,“你妈……又来了。” 苏念低着头,“刚才何姨跟我说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 苏海平苦笑,“来要钱的。”他叹口气,“念念,你也知道,当年虽然你判给了我,但你妈可是一分抚养费都没给我。这么算下来,你妈除了生了你,什么也没为你做。” 苏念安静地听。 又要开始了。 她不知道离婚夫妻是不是都这样,总在子女面前说对方的不是。 苏海平接着不悦道,“我给她养了女儿,她倒好,还想让我帮她现任老公还债。你说说,这是什么事?难道我就是冤大头吗?” 他看着苏念,“念念,要不,你去跟你妈说说,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不然你就去讨生活费。我们离婚十几年,她总得给个几十万吧。” 苏念抿了抿唇,她有些疲于处理这些事。 “爸。”她轻声开口,“您知道我妈现在的经济状况。她要是能拿出钱,也不会.……” “那是她自找的!”苏海平提高了声音,“当年非要找个小白脸,现在欠赌债了,她又像个吸血鬼来找我麻烦,还打我!” 苏念望着父亲涨红的脸,意识到这场对话和过去无数次的抱怨一样,永远不会有结果。 “我会去找她谈谈。”苏念顿了顿,又说,“爸,你以后也可以不用把抚养费挂在嘴边。我算了一下,从小到大,我大概花了你五十多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等我博士毕业,找到工作,房子的钱也会一并还给你。” 苏海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念会这样回应。 他张了张嘴,“念念,我不是这个意思……” “哟。口气不小啊。是想跟苏家断绝关系吗?”秦秀阴阳怪气的话打断了苏海平的话,“不过你爸对你的养育之恩,难道就只值几百万,要不是他,你早死了,你的命值多少钱,你就得还你爸多少钱。” 苏海平板着脸,“秦秀,不要乱说话,念念是我女儿,养她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他又去看苏念,见苏念没生气,才放下心来。 他怕秦秀再乱说话,站起身,将她拉到一边,“你还想解决张梦月的事儿吗?如果想就让念念好吃这顿饭。” 秦秀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你的好女儿上次在医院当众打我一巴掌,这么目无尊长,你让我怎么跟她好好吃饭?”她抬手指向苏念,眼中满是怨毒,“苏海平,我告诉你,除非你现在就给我把这巴掌还回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海平眉头紧锁,低声劝道,“你别闹了行不行?” “不行!我偏要闹!” 秦秀嗓音拔高。 她一把推开苏海平,踩着高跟鞋几步冲到苏念面前,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今天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算算医院那笔账!” 苏念神色冷淡,抬眸直视她,丝毫不惧,“你想怎么算?” 秦秀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扣住! 第56章 撑腰 秦秀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苏念身侧,冷峻的眉眼如刀锋般锐利,周身气场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周北冥指节微微用力,秦秀顿时疼得脸色发白,却挣脱不开。 “周、周总……您怎么来了?”苏海平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打圆场,“都是误会,我老婆对念念没恶意。”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盯着秦秀,嗓音低沉冷冽,“苏太太,动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秦秀被他慑人的气势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苏念轻轻拉了拉周北冥的袖口,低声道,“算了。” 周北冥这才松开手。 秦秀踉跄后退两步,手腕上已经浮出红痕。 她脸色青白交加,又惊又怒,却不敢再放肆。 周北冥揽住苏念的肩膀,目光扫过秦秀。 秦秀心里隐隐发颤。 周北冥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语气淡漠,“今天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说完,他带着苏念转身离开,留下秦秀和苏海平胆战心惊。 这时苏菲晓从楼梯上下来,刚好看到周北冥带走苏念的背影。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她走到秦秀面前,“妈,你以后不要跟姐姐过不去了,她有周北冥护着,你只会自己吃苦头。” 秦秀捂着发疼的手腕,咬牙道,“周北冥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苏海平平常惧怕秦秀,此时却瞪了她一眼,“秦秀,得罪了周北冥,我们一大家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还不赶紧追上去,给周北冥道歉。” 秦秀不愿意,却被苏海平硬拽着追上去。 别墅外,苏念跟着周北冥的步调。 她不知道周北冥为什么会来。 他理应在上班才对。 “你怎么......” “上车。”周北冥打断她,视线落在她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眉头紧蹙。 苏念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车门。 身后传来秦秀惊慌的声音,“周总,母女闹矛盾很正常,您就当看了个笑话。其实我跟念念的关系挺好的。” 她看向苏念,“念念,你说是不是?” 周北冥冷冷地扫了一眼追出来的秦秀和苏海平,“小兔子今晚有约。” 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要跟我抢人?” 说完,他拉开车门,护着苏念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苏念仿佛听见了秦秀气急败坏的喊声,但很快被引擎声淹没。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周北冥看着她低眉顺眼,那种莫名地烦躁感有腾升了。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怎么不会,又要我教你?” 苏念低着头,没说话。 周北冥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不是说了,我可以给兜底?你打谁都行。” 车子驶离苏家,融入夜色之中。 苏念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 未想,一直为她撑腰的人会是周北冥。 回到周家,苏念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念念,周末有空吗?妈妈想见见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看来爸妈果真是一路人。 最终,她回复。 ——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发完消息,她抬头,发现周北冥正环胸,靠着门框站着,手里拿着一盒糖果,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家里的事。” 周北冥走近几步,将糖果放在她面前,“为什么要一直帮他们?” 苏念一怔,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周北冥的话。 她勉强笑了笑,“因为是家人呀,家人不该是互帮互助吗?” 周北冥微微蹙眉,指尖轻轻在糖果盒上敲了敲,淡淡道,“那他们帮助你了吗?” 苏念看着手机,“起码生我养我了吧。” 尽管生养的过程对她而言毫无幸福可言。 周北冥单手打开糖果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她嘴里,“是么?原来是只知恩图报的小兔子,看来我也得好好养你了。” 暧昧不清的话。 苏念尝着嘴里的大白兔奶糖,甜甜的。 她突然抬头看着周北冥,“为什么是我呢?你明明有很多选择。”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因为你最像小兔子。” 最像……小兔子? 那个照片中的女孩? 苏念抿了抿唇,垂着眼,心里有一霎,不舒服。 他为她撑腰也是因为那个女孩? 怪不得周北冥会看上她。 苏念小声道,“你之前养的兔子是什么样的?” 周北冥看着她的眼,也不知道透过她看到了谁,“爱哭,还喜欢尿裤子,总缠着我,是个麻烦精。” 青梅竹马? 所以他爱吃大白兔奶糖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 苏念好奇,“她人呢?” 周北冥冷笑了声,“把我忘了,爱上了别人。” 苏念没敢再问,想来是周北冥的痛处。 再戳,会疼吧。 她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苏家?” 周北冥默了会,回道,“老头说你回苏家吃晚饭,不给我晚饭吃,我想去苏家蹭饭。” 苏念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周北冥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沦落到去苏家蹭饭。 他就是去找她的。 估计是猜到她会被欺负。 苏念嚼着奶糖,口齿没刚才那么清晰,“爷爷对你那么好,不可能不给你饭吃,我们回来不也吃饭了?” 周北冥看着她嚼着糖果,红唇微微嚅动。 他摸着糖盒,自己也拿出一颗来,递给苏念,“帮我打开。” 苏念看他。 这么简单的事儿也要让她做。 她接过奶糖,慢慢拨着糖衣。 周北冥继续刚才的话题,“是你面子大,不然我真只能喝洗碗水。” 苏念笑了笑,“爷爷是很好人,他如果给你喝洗碗水,肯定是因为你不对。” 糖果剥好了,她递给周北冥。 “你倒是了解他。”周北冥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他倾身,用嘴接,咬着,半截在外面,“你还要吗?一颗糖我吃不完。” 第57章 周总白嫖 哪有一颗糖吃不完的? 苏念嘴里的还没嚼完,“我还有,你自己吃。” 周北冥皱眉,盯着她的唇瞧,“还没吃完?我看看,还剩多少。” 苏念不自在。 嘴里在嚼东西给人看,总归不雅观。 她抿着唇摇头。 周北冥抬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美人沟,“真不给我看?” 苏念怕他动手捏开她的嘴,忙快速嚼动,将剩下的糖果咽下去。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吞咽的动作,“自己张开还是我来弄开?” 苏念自觉。 嘴巴张开,里面空的。 她准备合上,周北冥却突然倾身,他唇齿间的半颗糖落入苏念口中。 苏念尝到他的气息,奶香味很浓。 周北冥非要她吃,她只得动了动牙,准备咬断。 奶糖咬不断,如果强行拉开,可能会拉丝。 苏念有点骑虎难下,他们的动作很奇怪。 他们的唇挨着,周北冥也没有进一步亲密的举动,只是和她一起咬着一颗糖。 好像真的像跟她分一颗糖吃。 苏念其实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干脆主动,探入他唇齿间。 除了上次被下药,她没主动过。 所以清醒的主动也是第一次。 周北冥见她主动,唇角漾起一抹弧度,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苏念的吻很轻,都是点到为止。 她吻了他一会,糖果被她顺势推到了周北冥嘴里,她像退出去。 周北冥好像知道了她的心思,勾着她,将她锁住。 苏念感觉自己入了虎口,男人霸道强势的吻袭来,苏念逃脱不得。 在周宅住了好几天,苏念才会自己的公寓。 今天她妈过来看她,苏念把周北冥的东西收了起来。 她妈中午到的,穿着一身奢派,根本看不出是个负债累累的人。 苏念请她吃饭,她非要去米其林。 一顿饭花了五千。 她掏的钱。 她妈如她所料,非要跟她回家。 一进公寓,她妈没有像往日说她爸小气。 因为这个公寓虽然地段不错,但并不是很贵,主要是比较低端。 她妈只是四处转转,然后告诉她,“听说你这个公寓价格涨了不少,你有没有想过卖出去?” 苏念在给她妈倒水,“没有。” 她妈笑着说,“女儿,要不你把房子卖了,跟我住,我们母女分开太久了。” 苏倾城看着她妈。 熟悉而陌生。 其实她长得比较像妈,所以她才觉得她妈熟悉。 但她妈确实不怎么管她,所以陌生。 她摇头,“不了,免得造成家庭矛盾。” 她妈的婆婆不喜欢她,之前扔过她,后来她就再也没去过她妈家,现在一般是她妈来看她。 现在想要卖她的房子,肯定是想让她交出卖房子的钱,去填无底洞。 为了保险她妈不会再让她买房子,苏念又道,“现在周北冥也会来这边。” 闻言,张梦月眼珠子转了转,“你现在跟周北冥关系怎么样?” 苏念回,“老样子。” 张梦月若有所思,“他有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苏念撒谎,“没有。” 如果说她现在跟周北冥的情况,她妈肯定恨不得她立刻嫁到周家去。 可是她妈貌似更甚至,握住了苏念的手,“念念,男人是要自己争取的。我看你现在不要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劳什子AI了,将心思花在周北冥身上吧,如果拿下了周北冥,你也可以为妈妈扬眉吐气。” 苏念不知道她爸妈为什么会离婚,按道理两个这么像的人,应该是能彼此理解的。 偏偏她爸妈无法理解对方,经常大打出手。 苏念不想跟她妈聊周北冥的事儿。 如果聊多了,她妈估计会舞到周北冥面前去。 她转移话题,“妈,来找我什么事儿?” 张梦月这才行想起自己的初衷来,“你也知道你爸那个混蛋抠抠搜搜,我们离婚没给我多少钱,现在我想找他要点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我今天来,是想让你评评理。” 苏念心累,没说话。 张梦月见苏念不表态,愠怒,“怎么现在跟着你爸,也变成了他那个死德行。苏念,我可是你妈,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你,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是什么意思?” 苏念轻声道,“妈,钱是爸的,我从他口袋里拿不出来。” 张梦月冷声道,“你怎么会拿不出来?现在要不是你跟周北冥的关系,苏馥早就倒闭了。” 她唇角勾着阴冷的笑意,“念念,只要你说你不想跟周北冥了,想让你爸吐多少出来,他就能吐多少出来。” 苏念淡淡地提醒,“公司你也有分红。” 张梦月反倒气急败坏,“就那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她又瞪着苏念,“你到底帮不帮忙?” 苏念垂着眸,“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儿。” 张梦月咬着牙说,“好,很好。苏念,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苏念想说什么,她妈压根不给机会,冷哼一声,离开了她的公寓。 她也不知道她妈要做什么的,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怕她妈跟踪她,知道周北冥住在她这里,她忙给周北冥发信,让他最近不要到她家来。 理由是,她妈要住在这里。 永泰。 一场会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安保部的经理突然接到电话,有个中年女人大闹办公大厅,在那里撒泼打滚要见周总。 周总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能见的。 经理压低了嗓音,没好气地说,“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电话里的人焦头烂额,“她拿着瑞士刀,怼着自己的手腕,我们也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请示您的。” 经理这下冒汗了。 如果出了人命,他就等着下岗吧。 他问,“对方有说自己是什么人吗?” 电话里回道,“她说她叫张梦月,是周总情人的妈,要来找周总讨债,不能让周总白嫖她女儿。” 离谱,离大谱。 周总怎么可能是白嫖的女人? 可是…… 要是真错了,对方四处胡说八道,那周总的名声…… 虽然已经很烂了,但保安部经理还是想尽一尽自己的职责。 他等会议接触,找到秘书说,见四周没人,压低了嗓音。 “大厅有个叫张梦月的想找周总讨债,说是周总情人的妈妈,来要钱的。麻烦跟周总知会一声,如果周总不认识,我们把她轰走。” 第58章 苏念变成了顾太太 秘书听完,准备直接让人打发了。 可是上次秘书部的部长说,周总给女人买过礼物。 这要真是错了,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秘书忙去问了白玄,白玄听到张梦月的名字皱起了眉头。 张梦月是苏念的母亲。 老板让他打听过,市井小民一个。 对苏念也不好。 白玄说,“把人轰走吧。” 并非他自作主张,而是老板吩咐过,如果苏念的父母找上门,无论是谁,都赶出去。 现在博耀愿意对苏馥出手相助,已经是苏家的夫妻了,如果还想要更多,肯定是没有的。 秘书大概知道了意思。 就是老板跟楼下的女人没关系,女人是来碰瓷的。 现在碰瓷的人很多。 本来上次听秘书部的组长说他家老板在国外给女人买东西,现在就有人上来告发白嫖。 以为是真的呢。 秘书下去赶人了。 当白玄去找自家老板时,老板正在开小差,跟人发信息。 看模样,好像不怎么高兴。 白玄小心翼翼地敲门。 老板头也没抬,“进来。” 白玄进去后,将秘书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周北冥听。 周北冥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道,“张梦月?居然来这里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又对白玄动动手指,“去把人请过来。” 白玄以为自己幻听了。 “周总,您不是说苏海平和张梦月都不是省油的灯,见着都打发了吗?” 周北冥挑眉,“你把人赶走了?” 白玄低着头,“是,上次您跟我说……” 周北冥没耐心听,“去把人给我请回来,送到贵宾室去。” 他倒要看看,张梦月到底睡在哪里。 家里那只小兔子,有了妈,就不想要他了。 一个这样的妈都比他重要。 可见他在苏念心中怕是一文不值。 白玄临走时,周北冥又吩咐,“帮我做件事。” 没过多久,张梦月被请到了周北冥的贵宾室。 秘书给她沏了最好的茶叶。 毕竟这可是老板亲口承认来闹事的女人是他相好的妈。 张梦月吃着秘书送来的高端茶点,本来有些心虚,尤其是保安丢出去后,可现在被当做贵宾对待,她自然知道现在周北冥还算拿她当回事。 看来来这里来对了。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来,张梦月连忙走上前去,“周总,我是苏念的妈妈……” 男人打断,“我不是周总,我是周总的特助白玄。” 张梦月一听,来的只是个特助,一张连立马就拉了下拉,“我找的是你们周总,你一个狗腿子过来干什么?” 白玄被骂,情绪稳定,“周总说让来帮他办件事。” 他问张梦月,“今晚你住在哪里?” “关你屁事。”张梦月不耐烦,“我要见你们周总,你要是不让我见,后果自负。” “随你。”白玄脸上波澜不惊,“周总说,如果你今晚没有住处,可以找个地方给你住。” 张梦月一头雾水,不来见她,却给她安排住处? 难道是周北冥和苏念的关系见不得人,所以周北冥不想这样的事儿传出去? 张梦月觉得百分百是这样的,这样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趾高气扬,“好,在前面带路吧。” 在她眼里,白玄就是奴才。 白玄没将张梦月的高高在上放在眼里,有些人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张梦月今天本来还想在苏念家中过夜,看来今晚可以住七星级酒店了。 她心里美滋滋。 没过多久,张梦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她总觉得车子越开越偏僻了。 最后他们到了一块无人区。 白玄对张梦月说,“就是这里了。” 张梦月看着芦苇荡,不知道白玄是什么意思。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有些愤怒。 白玄公事化的表情,“你下车就知道了,周总不会亏待你。” 张梦月一听不会被亏待,立马来了兴致,连忙下了车。 白玄却没下车,只是开了车窗,“张女士。周总让我帮你找个地方锻炼一下身体,我看这里不错,你就从这里走回去。放心,除了没信号,但很安全,你不会有事的。” 张梦月一下子懵逼了,“你什么意思?” 白玄恭敬地说,“周总可能不想你占他的床位。” 说完,车子扬长而去。 公寓里,苏念在打小鼓。 按照她妈妈的尿性,肯定会找她麻烦,可是一天过去了,她妈了无音讯。 改性情了? 苏念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信。 毕竟在她印象中,她妈一直喜欢咄咄逼人。 晚上周北冥不会来,苏念随便点了个外卖。 吃完,她又开始看书,找文献资料。 她怕自己的论文又有问题,希望这次回学校后能成功上岸。 苏念看了会书,有点困。 看时间,才八点多,她趴在书桌上,想要睡一会再起来看书。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自己腾空了。 苏念吓一跳,醒来看到了周北冥。 男人穿着黑衬,常常戴着的领带不知所踪,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被解开,隐隐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正抱着她准备往外走。 苏念迷迷糊糊好一会,才清醒过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她想到她妈没来这边住,又识趣地闭了嘴。 周北冥低着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玩味地看着苏念,“你妈呢?要不给我介绍一下?我还混个脸熟。” 苏念…… 她也不知道她妈去哪里了。 这下……难编了。 苏念硬着头皮说,“我妈回去了。” “哦?是么?” 也不知道是信了的语气,还是不信的语气。 苏念心里慌慌的,“嗯,是的,她担心我弟弟。” 周北冥没再问,抱着她继续走,可是他们刚到客厅,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忙堵周北冥说,“放我下来,我去接个电话。” 周北冥没放开她,而是带她去拿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现实了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御城的。 苏念只得当着周北冥的面接了电话。 电话里的人说,“您好,请问是顾太太吗?您先生喝多了,您能来接他吗?” 第59章 不见周北冥的人影 屋里,过于安静。 以至于即使没开免提,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苏念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她不知道怎么回。 上次顾胤琛过来,周北冥生气了。 如果现在她现在去找顾胤琛,周北冥肯定也会生气。 苏念对着电话回道,“我不是顾太太。” 她是看着周北冥说的。 周北冥一双眼沉静如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苏念咽了咽口水,“我先挂了……” 对方好像很怕她挂电话,忙说道,“苏小姐,顾先生还受伤了,我们想送他去医院,他都不去。非说要找您。” 苏念犹豫了。 她垂着眸,迟迟没有答复。 头顶上却传来周北冥冰冷的声音,“想去?” 苏念紧紧地攥着手机,摇头,“不去。” 既然已经断干净了她自然不会去。 她犹豫,是在思考要不要跟她爸说。 可如果跟她爸说了,秦秀肯定会觉得顾胤琛又跟她不清不楚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问电话里的人,“地址在哪儿?” 对方回,“宏安街108号。” 苏念说了一个字,“好。” 她挂了电话,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不是发给她爸,而是发给了楚离歌。 楚离歌立马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苏念现在正被周北冥抱着,不好接视频,点了语音。 楚离歌在手机里劈头盖脸,“让我去接那个王八蛋,发什么神经?当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能不能别再当舔狗了? 小念念,不是我说你,你命里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劲儿?顾胤琛是个混蛋,周北冥又是条种马……” 通话立马被苏念给挂断了。 完了。 她抬头,对上周北冥的眼。 男人的眼冰冰凉凉。 苏念嗫嚅,“离歌就是心直口快……” 她被男人放下了。 男人深深地凝视着她,“苏念,还惦记着他?” 苏念被问住。 她想说自己没有,可是她让楚离歌去接顾胤琛。 其实是她不想得罪顾胤琛。 到底她还是会为苏家考虑。 苏念想说这些,可是她和周北冥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现在她跟周北冥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她有些无法适应。 她缄默不语。 周北冥冷冷地笑了声,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他抬手,指尖划过她的皮肤,留下微凉的触感,“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周北冥,你说过我的心在哪里,你不会管,人是你的就行。 我并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交易,现在是你越界了。” “越界?”周北冥眼神愈加深邃,“意思是你的事,我不该管?” 他逼近苏念,苏念往后退半步,跌坐在沙发上 她抬眸看他,心跳在加速。 这样的周北冥总会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手中的手机又在响。 苏念和周北冥同时看过去,还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不知怎么的,她按了接听键。 如果是平常,她不会再接的。 电话里传来了顾胤琛染着浓烈醉意的声音,“念念,对不起。是我不对,如果我早点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那醉意里有悲伤,好像还哭了。 喝醉了的人就是这样。 话多,还爱哭。 苏念想要说他们之间没关系了。 在她身前的周北冥却忽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人是我的,是不是现在我当着你老情人的面随便对你做什么都行?” 周北冥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大不小。 顾胤琛听到了,他问道,“你……跟谁在一起?那个男人吗?” 苏念后悔接电话了。 她想要挂断,手机却到了周北冥手中。 苏念想去抢,周北冥抬手,便是苏念够不着的地方。 “害怕了?”周北冥的声音阴恻恻的,瘆人。 他低头,要吻苏念。 苏念猛地偏过头,和那天在海洋馆一模一样的心情。 有些屈辱。 她不想这样,很不想。 周北冥吻在她侧脸上。 看到她抗拒的模样,他脸色愈发阴沉了些,“不是说人是我的?” 苏念听到了手机被扔在沙发上的声音。 她忙去拿自己的手机。 通话结束是在半分钟前。 他拿过手机,就把电话挂断了。 苏念窘迫。 周北冥站直了高大的身子,笔挺地站在苏念面前,审视着她,“小兔子就是养不亲,非要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养着?” 他转身,离开了苏念的公寓。 苏念颓然地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在响。 还是那个号码。 她关机了。 本来顾胤琛的事儿就不关她的事儿。 一连几天,不见周北冥的人影。 这样也挺好,苏念的论文已经过了,在准备答辩的事,很忙。 学校食堂,苏念和同学正在吃饭,一个餐盘落在了苏念对面的餐桌上。 苏念抬了抬眼皮,是顾胤琛。 顾胤琛看起来比较疲惫。 苏念并不想跟他有交集,对同学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同学正纳闷,想说什么,顾胤琛先开口了,“陈教授让你跟我们交接工作,这是你毕业考核。” 同学震惊,“什么?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让苏念一个学生去交接工作,你们也太草率了吧。” 苏念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草率,而是顾胤琛安排的。 她要毕业,只得向他妥协,“嗯。” 还是准备走。 顾胤琛又沉声道,“今天下午跟我去出趟差,我们要去工厂,陈教授已经允许了。” 现在陈教授是顾胤琛的王牌? 苏念不情愿,“我没必要去工厂,到时候可以让工厂的程序员直接发代码给我。” 顾胤琛慢条斯理地吃饭,“线上沟通效率低,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的话不容拒绝,“下午两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苏念走了。 她随便了。 反正到哪里她都没有话语权。 下午两点,苏念站在研究所门口,上了一辆车。 “司机”是顾胤琛。 第60章 苏念并不需要这份等待 狭小的车厢里,即使开了空调,空气还是有些沉闷。 苏念坐在后座,就把顾胤琛当司机看。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问候都没有。 顾胤琛却找了话题,“我看了你之前的研究项目,很不错,有没有意向到我们公司来上班。” 苏念没看他,“不用了,我已经拿到职位了。” “哪家公司?”顾胤琛淡淡地询问。 苏念,“聚众。” 比较小的公司。 顾胤琛却知道,“听说那家公司专门为女性和孩子的安全服务。” 苏念微微诧异,没接话。 顾胤琛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会选择这个公司?以你的学历想进大公司很容易,如果你来我们公司,我肯定会破格录取,并不是因为我们的交情,而是因为你的能力。\" 苏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只是想要尽自己一份力量保护弱者,弱者没有选择。” 顾胤琛微怔。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语气随意,“挺好,很崇高。”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念低头翻看手机,刻意避开与他交流。 过了片刻,顾胤琛忽然开口,“聚众跟半途好像都是庆丰旗下的公司,你知道博耀控股庆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吗?” 博耀是永泰控股的。 苏念手指一顿,“跟我有关系?” 顾胤琛从后视镜里看苏念,“周北冥给你的机会?”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苏念疏离。 顾胤琛眸色微沉,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入工厂园区,他停稳车,侧身看向她,“到了,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苏念没回应,推门下车。 顾氏的工厂本来即使国内比较先进完善的企业,不然当时顾胤琛让她推荐,她立马就跟何主任说了。 陪着顾胤琛去了几个车间。 一番沟通过后,只要研发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就能投产。 厂长安排了饭局。 苏念没进过职场,这算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饭局。 饭局定在工厂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装修典雅,包厢里却弥漫着微妙的职场氛围。 厂长热情地招呼着,给顾胤琛倒酒时姿态恭敬,拍了顾胤琛几句马屁。 转向苏念时却明显随意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 “苏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真是后生可畏啊。”厂长笑着举杯,话里却带着轻佻,“现在能跟顾总出差,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啊?” 苏念没怎么听懂,可当看到顾胤琛在皱眉,其他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大概猜出了话里的潜台词。 厂长的意思可能是她跟顾胤琛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苏念直视厂长,语气平静,“我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来当个传话筒的。为什么选我来,你们可以问顾总。”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厂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顾总选苏小姐,肯定是苏小姐优秀。顾总,您说是不是?” 顾胤琛垂着眸,手中把玩着酒杯,“李厂长,苏念是A大的高才生,请你放尊重点,别显得我们顾氏都是些乌合之众。” 他眼神渐渐冷下来,“人是我带来的,你质疑她,就是在质疑我。” 厂长额头顿时冒出细汗,连忙赔笑,“顾总误会了,我就是随口说句玩笑话,您别当真。” 饭局后半程,众人对苏念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顾胤琛的一句话顶过她千言万语。 大家酒过三巡,苏念也被人敬了一杯酒,她没喝过酒。 当酒杯递到苏念手中时,被顾胤琛拦下了。 顾胤琛说,“等会她要开车,我替她喝。” 有人道,“可以叫代驾,顾总,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苏小姐这样的才女,我们肯定要招待好。” 苏念也拿过了顾胤琛手中的酒杯,“我可以自己喝。” 一杯白酒,一口下肚。 有点辛辣。 她抿了抿唇。 喝了一杯就还有下一杯。 苏念喝了好几杯后,双颊发红。 她不会喝酒,喝得快,立马上了头。 还有人想要给苏念敬酒,别顾胤琛一眼瞪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苏念跟顾胤琛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回程车上,苏念微醺。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对身边的顾胤琛说,“刚才谢谢你。” 她其实看到了顾胤琛看酒桌上那群人的眼神,不许他们再敬她酒,算是隐形地为她挡酒了。 再喝,她真会醉。 顾胤琛坐得规矩,双手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苏念的背影,“不必谢我。” 他的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你不是做应酬的人,他们敬你酒本就不对。” 苏念确实也不喜欢应酬,人一多,她就会社恐,想要躲起来。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上,酒精让思绪变得迟缓,却也让某些情绪更加清晰。 “胤琛哥。”她唤了声,声音很轻,“你这样,我的心很累,也会给我造成困扰。他会生气的,已经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苏念接着道,“你每次一出现,他都会生气,所以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人并不坏。” 顾胤琛看着挡风玻璃前面,上面的挂饰因路不平而摇晃了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低沉地说,“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不爱一个人,是不会长久的。” 苏念怔了怔,爱? 爱是什么? 她没什么概念。 她转过头,直视顾胤成的眼睛,“爱并没有什么用,我只想要自在舒适,如果他能让我自在舒适,我也可以当成是爱。” 顾胤琛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替她拨开一缕散落的发丝,“我现在也可以让你自在舒适,你能再爱我一次吗?我保证,再也不会辜负你。” 苏念别过脸,已经不自在了,“有些过去不是bug,能被无痕修复,人都变的,我现在没法子再爱你一次。” 顾胤琛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如果没机会,我可以等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是承诺,也是煎熬。 苏念并不需要这份等待。 可是顾胤琛却像是在死胡同里。 车子将她送回了她住的公寓。 顾胤琛伸手想扶苏念下车,被苏念推开了手,“我自己能上去。” 开车门,关车门。 苏念没有一丝留恋。 当她带着一身酒气到电梯时,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背影。 男人伸手想开门,又放下了手,背靠着白墙,看着白炽灯。 他没看到她,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准备抽又被他收了。 男人拿出了手机,按了几下。 电梯口,苏念的手机在震动。 第61章 藏獒看兔子 苏念拿出手机看了眼,周北冥打过来的。 铃声在响,周北冥也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苏念。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走近谁。 周北冥收了手机,先开口,“过来。” 苏念知道他生气了,比较乖巧,走近他。 她一身酒气,周北冥闻了闻,“喝酒了?” 苏念机械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点点。” 她后脑勺有些沉,用指纹开锁,先进屋。 周北冥跟在她身后,门被关上。 苏念甩了鞋,往里走,直接趴在了沙发上。 很舒服。 周北冥在她伸出坐下,手里拿着一双女士拖鞋,见她软趴趴地躺着,将鞋放在了沙发旁边。 苏念的手在肚子上摸了摸,有点饿。 刚才在酒局上,没吃饱。 周北冥看到她摸肚子,问道,“肚子疼?” 好像那天的事儿没发生过。 苏念有些醉意,“饿了。想吃泡面。” 周北冥皱眉,却起了身。 苏念光着脚跟着他走。 周北冥在冰箱里找到了泡面。 他上次看到了。 除了泡面,只有鸡蛋,一些水果,青菜都没有。 他冷不丁问,“你自己不做饭?” 苏念看着自己的脚,厨房只是摆设,她只会煮泡面。 小时候,何姨在她身边,长大了,有外卖。 她从小打大都在忙学习,也没时间学做饭。 周北冥拿了一桶泡面,两个鸡蛋,一个番茄。 苏念的厨房没一点调味品,只有口煮锅。 煮锅是用来煮鸡蛋吃的。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周北冥忙活,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甚至才知道,泡面也可以用锅煮。 没一会,面做好了。 很香。 苏念好奇地过去看,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周北冥会做饭。 面看起来很好吃,她好像更饿了。 周北冥见她盯着面瞧,捏她的脸,“小馋鬼,拿碗。” 苏念被捏得有点疼,不是他下手重,而是脸被秦秀打了,到现在也一碰就疼。 她没说疼,忙去拿了碗。 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汤勺。 吃过面,苏念要去洗碗,周北冥先起身,“还能找到北?” 他摸摸她的头,“我去洗。” 苏念看向周北冥那双手,冷白皮,修长干净。 理应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她对它们的刻板印象是欲。 每每周北冥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这双手就会在她身上作乱,惹得她一身火。 如今这双手却做了一顿面给她吃。 味道很好。 她没推辞,真头疼。 周北冥洗完碗,要抱她去浴室,她也没反对。 于是改造过,大了些。 两人站在里面,没之前那么拥挤。 花洒的水滴落在苏念的脸上,很舒服。 喝高了并没有那么难受,人轻飘飘的,像在飞。 周北冥拂去她小脸上的水珠,“今天跟谁喝酒了?” 苏念看了看他,没隐瞒,“陈教授让我跟胤琛哥去厂里面出差,跟厂里的人喝的。” 周北冥的眸光微暗,“酒好喝吗?” 苏念虽然喝酒了,但并没有糊涂,她以为周北冥会生气。 他没有,也没提顾胤琛,而是问她酒好不好喝。 苏念想了想,“不好喝,有点辣。” 她笑了笑,“为什么别人会喜欢喝酒。” 周北冥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帮她擦头发,“可能是他们觉得好喝。” 一句废话,却把苏念逗笑了。 周北冥看着她笑,也跟着她,淡淡地笑。 苏念往日里话少,今天却话多,又问,“你为什么会做饭?” 她难得这样跟他聊天。 周北冥在花洒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喜欢养兔子的人,自然要学会做饭,不然兔子跑了怎么办?” 喜欢养兔子的人? 他总叫她小兔子。 别有深意的话。 传闻中的周北冥阅女无数,他自然养了不少兔子。 苏念没去深想,“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要不是被你舍弃,我们是不会跑的。” 还只有巴结他的份。 比如她爸让他在床上好好伺候他。 周北冥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温热的水雾洒在她的小脸上,不正常的红很明显。 他觑着红印,“如果不是被关在笼子里,兔子早跑了。” 苏念明白周北冥的意思,他说的没错。 没有苏馥集团的羁绊,她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谁想给人当情人呢? 见不得光,纵然在床上是彼此取悦,实质终究是屈辱的。 她淡淡地笑,“没有心甘情愿的宠物。” 周北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念下巴,“是么?所以你总想逃?” 苏念抿了抿唇,过了会道,“我没想过要逃。” 她只是在等枷锁解开而已。 周北冥在笑,眼底却没温度,“明天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小兔子,要乖。” 很轻的话。 苏念微怔。 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辗转研磨。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苏念攀着周北冥的肩头,咬着他的皮肉。 男人太用力,她疼,嘤嘤地哭。 男人放过了她,温柔许多,她又难受起来。 最终紧紧地贴着周北冥,不知道是谁在向谁索取。 夜深,苏念头疼,没睡着,她听到周北冥轻浅的呼吸声。 她抬起眼皮,看着抱着她熟睡的男人。 他的胳膊不会麻吗? 她身体往上很轻地挪了挪,他的胳膊在她的颈窝,尽量没枕着他。 夜色涌动,他的轮廓都是完美无瑕的。 苏念在夜色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平日里神只般的男人。 这场交易里,是不是有人当真了? 一早醒来,周北冥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看着周北冥躺过的地方,看了许久,手机在响。 苏念看了眼,是顾胤琛打过来的,让她陪他去另外一个工厂。 她没回复,从床上坐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而此时,一辆迈巴赫的车厢里。 周北冥白皙的指尖在中指的戒指上轻缓地摩挲。 他若有所思,过了会,道,“阿玄,把年年从周宅带出来,送到这里来。” 年年是条凶神恶煞的藏獒。 白玄不确定,“让苏小姐养?” 周北冥,“嗯。” 白玄担心,“年年可能会伤着苏小姐。” 周北冥笃定,“不会。” 白玄见老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放只藏獒是为了看他家兔子? 第62章 周北冥给她转口粮钱 一整天,苏念都在陪着顾胤琛跑工厂。 晚上,苏念回到家,白玄正在门口等着,还有……一头不明物生物。 生物看起来很生猛,棕色的,像狗,又像狮子,露着獠牙。 苏念不敢走近,跟白玄和不明生物保持两米距离。 白玄见着她,笑容可掬,“苏小姐,这是年年,是头藏獒,周总说他要出差,年年暂时给您养着。” 藏……獒! 苏念没有知识也有常识,是她养藏獒,还是拿她养藏獒,等周北冥回来,她骨头估计都被藏獒啃干净了。 白玄牵着藏獒朝她走过来。 苏念本能地往后退,咽了咽口水,“我……怕狗。” “没事,年年只是长得凶,其实很乖巧。”白玄松了牵引绳。 藏獒皱巴着脸,咧着嘴跑向苏念。 “啊……”苏念轻呼,吓得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藏獒到了她脚边坐着。 她双腿都在抖,“白玄……你快把它弄走。” 白玄只是走过来,“苏小姐,这是周总交代的,年年是周总的爱犬,您可别把它饿瘦了,我怕周总不高兴。” 他说完,按了电梯。 电梯一到,人走了,徒留苏念和狗在电梯口。 苏念后背冷汗涔涔,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年年也往苏念悄悄移动的脚旁挪了挪屁股。 她怕年年伤人,只得开门让年年跟着进去。 狗比人淡定,像到家了,趴在客厅的茶几旁在吐舌头。 苏念很恐慌,明明到家了,却有种活到头的感觉。 手机响了声,是白玄发过来的食谱。 早餐,晚餐,还加餐。 一看内容,进口高端狗粮,牛肉,羊肉,鹿肉,三文鱼,深海鱼油和益生菌这样的营养剂…… 每顿定时定量,精确到令人咋舌。 养了几天狗,苏念每天跟家里有娃一样,踩点到所里,到点就下班。 回到家,年年在吃顶级牛肉,苏念在吃泡面。 自从养了年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周北冥那个男人,一通电话也没有,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钱。 她已经在年年的伙食里偷工减料了,可年年一个星期还是吃了她两千多块。 苏念刚嗦一口泡面,楚离歌给她打来了视频通话。 她接了。 楚离歌一副吊死鬼妆造,一百八十线女演员常规造型。 不是在演死人,就是演女鬼,有时候也是路人甲乙丙丁。 楚离歌看到她在吃泡面,啧啧两声,“小念念,今天怎么吃这东西,不知道热量很高吗?” “给它让伙食。”苏念调转摄像头,年年在精致的狗饭盆里胡吃海喝。 楚离歌从休息椅上坐直了身子,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好家伙,原来你小淑女的表面下藏着这么一副面孔,你不知道狗随主吗?” 苏念淡定吃面,“周北冥的狗。” 楚离歌知道周北冥和苏念的事儿。 她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大种马死了?这是你继承的财产?” 苏念习惯楚离歌这么说周北冥,还总跟她说,哪个女明星跟周北冥好上。 “不是。他在出差。”苏念想转移话题,“找我有事吗?” 楚离歌发了一条链接过来,苏念点进去看了眼,皱起眉头。 如果没认错的话,新闻照里的人是她妈。 顶着一头鸡窝,手里抓着只大公鸡,还有一张是戴着手铐被警察带走,原因是偷了农户家的鸡。 她妈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楚离歌没心没肺地笑,“小念念,你妈是不是也破产了?跑去偷鸡,以为自己是周扒皮吗?” 苏念…… 她并不担心,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她对楚离歌道,“我先挂了,等会给你打电话。” 挂断楚离歌的通话后,苏念给她妈打了电话。 她妈没接,是她继父接的。 一听到苏念的声音,怒声道,“是不是你让周北冥把你妈扔在沼泽地的?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吗?” 苏念眉头皱得更紧。 周北冥为什么要把她妈扔在沼泽地里? 她没理会几乎,对着手机说道,“杨叔叔,麻烦让我妈接电话。” “你妈现在神经衰弱,在休息。”杨凯冷哼,“你妈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最好那一笔钱出来,不然你妈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苏念挂了电话。 杨凯接下来肯定只是要钱,没什么好谈的。 她电话刚挂断,突然周北冥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苏念用手指点了下接听,“你有事吗?”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问,“年年呢。” 苏念翻转手机,视频里面是泡面桶,很快她移动手机,“这儿。” 年年吃完了,趴在狗盆前。 它很有灵性,好像知道打视频的人是周北冥一样,立马站起身来。 周北冥看了会年年,说道,“怎么瘦了?” 有吗? 苏念看不出来。 这狗很能吃,狗粮两百多块钱一斤,一顿得吃差不多两斤,她就多给了点牛肉给狗吃,减少了狗粮的分量。 苏念没敢看周北冥,敷衍,“不知道。我没养过狗。”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她,“那我问年年,你让年年看到我。” 苏念愣了愣神,也只是片刻。 狗不会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 她把手机对着年年。 周北冥真问年年,“年年,是不是没吃饱?” 年年,“汪。” 只叫了一声。 周北冥慵懒的抬眸,“它说是。” 苏念心虚,“你又不是狗,怎么知道它说的是还是不是?” “呵。不信?”周北冥低低地笑了声,“那我换个问法。” 他再次问年年,“年年,今天有没有吃饱?” 年年,“汪汪。” 就两声。 周北冥,“它说没有。” 苏念手心在冒汗,也不知道该不该招。 手机突然“叮”了下,信息提示。 她点开,周北冥给她转了五十万!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吃好点。别饿瘦了。” 苏念看着钱,“哦”了声,这钱必须收,要不然,她得西北风。 她看了看周北冥,垂着眸道,“你为什么把我妈扔沼泽地里?” 第63章 苏念带狗来的 周北冥的指尖在键盘上微微一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锋利。 他轻笑一声,透着嘲弄,“她应该是来勒索我的,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苏念胸口发闷,他这么做,只会给她惹麻烦。 她很了解她妈,等身体一好,就会找她闹。 “她现在精神恍惚,住院了,你这样做是人身伤害。” 视频里,周北冥缓缓靠向椅背,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漫不经心地笑,“想找我算账?” 他双手交叉放在电脑前,“打算怎么算?” 苏念见他不以为然的模样,想抱怨几句,又住了嘴。 反正她的世界,周北冥只手遮天。 “我先睡了。” 她要挂视频。 周北冥却开口道,“那我去看看你妈?你带我去。” 苏念觉得这话不对劲,她带他去? 说的像是见家长一样。 她别过眼,“不是怕我妈勒索你?你要是去了,不给点钱,你别想离开。” “我很有钱,你不用担心。”周北冥笑得深,“想替我省钱?” 苏念无语。 鬼才想替他省钱。 她习惯了他自作多情,不想在继续聊下去。 今天跑了一天的工厂,她是真的累了。 “我真要休息了,明天还有事。” 周北冥没纠缠她,挂了视频。 次日,苏念一觉醒来,开机。 手机被她妈信息轰炸了。 来要钱的。 让她去找周北冥要钱。 什么精神损失费,营养费…… 她都没看全,只看了个总数,一百万。 真敢开口。 苏念看了看手机余额,加上昨天周北冥给的五十万,她现在将近七十万。 转了十万给她妈。 她不想再管这件事。 今天要跟顾胤琛去跟生产线,之前她本不想去,现在觉得去去也无妨。 顾胤琛昨天并没有再跟她说些有的没的,他们在一起只是工作。 苏念自己开车到了工厂。 顾氏的工厂内部很干净,流程也合规。 苏念看了一下生产过程,调整了几个小问题。 中午休息时,苏念独自在工厂顶楼的休息区吃便当。 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下来,她眯着眼,难得享受片刻宁静。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躲在这儿?”顾胤琛端着咖啡走过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 苏念坐起身,“下面有点吵。” 顾胤琛在她对面坐下,推过来一杯冰美式,“你以前最爱的。” 苏念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恍惚想起大学时,她常会去排队买给他喝,还骗他说她也喜欢。 其实她不喜欢喝咖啡,喝了晚上睡不着。 “这个喝多了睡不着。”她轻声道,“你自己喝吧。” 顾胤琛眼神暗了暗,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默默地各自用餐,气氛微妙。 没人说话,有些尴尬。 顾胤琛打破了沉默,“生产线的问题都解决了?” “嗯。”苏念点点头,“不过我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犹豫了下,“3号车间的质检标准,比合同里写的低了一个等级。” 顾胤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都看过了?” “我核对了三次。“苏念调出手机里的对比图,“虽然差别很细微,但确实不符合协议。” 顾胤琛盯着屏幕,下颌线绷紧,“这件事别声张。”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晚上8点,来我办公室。” 苏念皱眉,“为什么不能现在说清楚?” “因为……”顾胤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个工厂里,有人想吃里扒外。” 苏念对他们工厂的事儿不感兴趣,更不想晚上八点去找顾胤琛,“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没必要跟我说,我也帮不了你。” 顾胤琛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又恢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你以为这关系到工厂的事?质检的事你们研究所也有参与,之所以之前能过关,多半是研究所的人拿了好处。” 他解锁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到苏念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质检报告,上面明确标注着——核心参数异常。 苏念瞳孔微皱,“这是......” “你们团队开发的程序。”顾胤琛声音温和,“有人在利用质检漏洞,篡改产品参数。如果我想追究,陈教授的名声会受损。” 苏念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顾胤琛非要她来工厂,他怕是早就知道这个问题吧。 所以绕这么大的圈子,是想套住她? 她看了眼顾胤琛。 曾经阳光的邻家哥哥暴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有些反感。 “晚上八点。”顾胤琛收起手机,转身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来不来随你。”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念坐在休息椅上,他笃定她不会不管陈教授。 她和顾胤琛之间,早已不是当年的纯粹。 如今的顾胤琛,她并不了解。 看似给出选择,实则步步紧逼。 他用陈教授逼她跟他巡视工厂,又利用陈教授,将她困在这个项目里。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周北冥发来的。 ——在哪儿? 简短的三个字。 她犹豫片刻,回复。 ——顾氏工厂。质检有问题,胤琛哥让我晚上八点去他办公室讨论工作,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 有些事,最好不要隐瞒周北冥。 对方半晌没回应了。 苏念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准备收手机。 周北冥再次发来信息。 ——别饿着年年。 苏念看着“年年”两个字,微怔。 很快回复。 ——我会回去一趟。 晚上八点。 顾氏加班的人很少,办公大楼,只有几间办公室的灯亮着,其中有一间是总裁办公室。 苏念准时到了顾胤琛的办公室。 之前她没来过。 在门口看到“总裁办公室”的牌子,她才知道顾胤琛已经是顾氏的总裁了。 她进去的时候,顾胤琛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遍地霓虹。 苏念敲了敲门。 顾胤琛看着落地窗的玻璃,玻璃并不是镜子,只能隐隐看到人影。 人旁边,是一条凶神恶煞的狗。 苏念带狗来的,防谁,不言而喻。 第64章 小念念,这是带男朋友来了? 顾胤琛的嘴角微微上扬,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苏念牵着狗走进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年年警惕地盯着顾胤琛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坐。”顾胤琛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胤琛哥,你想谈什么?” 顾胤琛终于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狗,“怎么,怕我对你不利?”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念直视着他,目光毫不退让。 顾胤琛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的另一端,“来我们公司上班吧,并不是因为你是苏念,而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念没有去拿文件,“我已经被其他公司录用了,那是我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要我这个专业的学生,可以去找陈教授,他会推荐很多人给你。” 顾胤琛双手插兜,靠在桌边,淡然地笑了笑,“一点面子也不给?” 苏念低着头,“胤琛哥,不要总是强求我,你这样,让我觉得你陌生。” 她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苏念。”顾胤琛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这条狗,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年年。”苏念回答。 “年年,念念。”顾胤琛轻声低喃,“很适合你。” 苏念没有回应,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胤琛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霓虹,眼中的情绪被夜色掩盖。 走廊上,苏念的脚步渐渐加快,年年紧紧跟在她身边,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绪。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稍稍放松下来。 “没事了。”她低声对年年说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顾氏大楼的一切隔绝在外。 而此时,顾氏大楼楼下的马路上。 一辆迈巴赫停在靠近广场的位置。 驾驶座上,周北冥在抽烟。 车窗半开,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顾氏大楼的出口处。 副驾驶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俗气的艳红。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昏暗的车内泛着莹润的光。 电梯门打开,苏念牵着年年快步走出大楼。 夜风微凉,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周北冥掐灭烟,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朝她走去。 “苏念。”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周北冥唇角微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去看年年,“年年瘦了,回来看看它。” 苏念也看年年,“今天有吃饱,我以后不会亏待它。” 周北冥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袋,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带着她往车边走。 苏念挣扎了一下,但力道根本敌不过他,“我自己开了车。” 周北冥垂眸又瞥了年年一眼,似笑非笑,“我想送年年,你帮我看着它,你的车子让白玄开回去。” 苏念没再抗拒,小声嘟囔,“年年很乖。” 周北冥松开她的手腕,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上面拿起那束玫瑰,递到她面前,“路上顺手买的,给你吧。” 苏念怔住,看着那束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 周北冥见她不动,直接将花塞进她怀里,随后拉开车门,“上车。” 苏念最终抱着花坐进了副驾驶,年年自觉地跟着跳上车后座。 车门关上,迈巴赫缓缓驶离顾氏大楼。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的玫瑰,指尖轻轻拨弄着柔软的花瓣,没有说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玫瑰花。 数了数,二十四朵。 她偷偷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二十四朵的含义。 ——时时刻刻的思念。 周北冥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她清秀的侧脸,忽然开口,“在看什么?” 苏念手指一顿,“新闻。” 周北冥低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掠过他的眉眼,衬得轮廓愈发深邃。 他忽然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冷吗?” 苏念摇头,“不冷。”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车里的温度很舒服。 后座的年年趴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周北冥又道:“陪我吃饭。” 苏念下意识问,“什么饭?” 现在已经九十点了。 周北冥,“晚饭,我没吃,饿了。” “哦。”苏念随意。 周北冥注视着前方,“想吃什么?” 苏念吃过了,不饿,想了想,又问,“要吃夜宵吗?” 楚离歌偶尔带她去一家夜宵店,口味不错。 周北冥将手机给她,“地址。” 苏念输入地址,将手机还给周北冥。 周北冥看了眼,直接打了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前。 店面不大,但异常热闹,还有不少明星。 旁边是影视城。 周北冥熄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下车。” 苏念抱着玫瑰,迟疑了一秒,放下了玫瑰。 年年没下车,乖巧地趴在后座睡觉。 周北冥瞥了眼被她放下的玫瑰,唇角微勾,倒也没说什么,径直推门下车。 烧烤店烟火气十足,炭火混着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尽管已是深夜,店里依旧人声鼎沸,几桌客人里甚至能认出一两个当红小生,正戴着鸭舌帽低头撸串,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拍戏后的深夜食堂。 苏念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侧的位置——一张靠墙的矮桌,塑料凳上甚至还印着某啤酒品牌的logo。 老板娘端着铁盘路过,“小念念,这是带男朋友来了?” 第65章 妈妈,抱抱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没吱声。 周北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老板娘看两人的眼神有些暧昧。 苏念常跟楚离歌来这边,老板娘知道苏念的性子,是个内敛的女孩。 老板娘笑着说:“哎哟,还害羞啦?行行行,不逗你们了。” 她熟练地把铁盘里的烤串摆上桌,“这位帅哥第一次来,想吃什么?” 周北冥挑眉,目光从苏念脸上掠过,“听她的。” 苏念想,他应该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让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自己点了几个,又让周北冥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周北冥扫了眼菜单,“你看着办,要是好吃我多吃,不好吃,我少吃。” 苏念看他,是他饿。 她也没推脱,点了很多,总有他愿意吃的。 老板娘乐呵呵地记下,临走前还冲苏念眨眨眼,压低声音道,“这个比之前那个长得更帅啊!” 苏念差点被茶水呛到,抬头轻轻地瞪她,老板娘已经扭着腰走远了。 炭火噼啪作响,隔壁桌的明星们低声谈笑,酒杯碰撞声混着烤架上滋滋的油响,烟火气缭绕。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忽然开口,“之前那个……是谁?” 苏念抽了张纸巾擦嘴,是顾胤琛。 之前带他来探班过离歌。 那天离歌收工挺晚的,所以也是在这边吃的。 她没隐瞒,“胤琛哥。那天离歌也在。我们一起吃的饭。” 周北冥端着茶杯,转了转,“为什么带我来?” 苏念只是觉得这里口味不错。 她知道的店面不多,尤其是这个店还开着的。 可是周北冥若是想吃东西,肯定有餐厅愿意为他开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议。 或许是因为……这里让她觉得放松。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炭火熏出的烟火气和老板娘熟稔的调侃。 在这里,她不用想太多。 她捧着水杯喝着荞麦茶,声音很轻,“你不喜欢这里吗?”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还行。” 他又补了一句,“比你还行,若是跟别人,应该不行。” 闻言,苏念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湿润的唇,“别人怎么不行?” 看似随意的问句,其实她的心有些紧张,目光看着杯底未过滤干净的荞麦,也不敢看其他地方。 这时,老板娘端着烤韭菜过来,见周北冥盯着苏念看,苏念盯着茶杯看,笑眯眯地说:“你们不会是在相亲吧?” “咳咳咳……”苏念又呛着了。 这老板娘,可很八卦。 怕是影视城这点明星的八卦她都知道一些。 周北冥给苏念拿了一张纸巾,苏念自然地接过。 老板娘探究地看了看两人,“小念念,你对象长得这么俊,不会也是大明星吧,要是不能公开,当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念无语,“他不是。” 周北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对,我不是。你可以知道。” 苏念埋着头,耳根有些红。 非要搞得这么暧昧? 他只是来填饱肚子的。 老板娘笑得意味深长,故意拖长了音调:“哦——原来真是啊。那你们慢慢吃,有事儿喊我啊!” 说完还冲周北冥使了个眼色,一副“我懂”的表情。 苏念捏着纸巾,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暗恼老板娘的多嘴。 她低头咬了一口韭菜,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周北冥伸手起身去拿了一瓶饮料,放到她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语气很淡,却莫名带着一丝宠溺。 苏念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舌尖的灼热感稍稍缓解。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却不敢抬头看他。 隔壁桌的明星们似乎喝嗨了,笑声渐大,有人甚至哼起了歌。 周北冥开口问,“你经常来这儿?” 苏念摇头,“偶尔,离歌收工晚没吃饭,我们就会过来。” 周北冥“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苏念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们虽然同居了,但是住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多,周北冥总是出差。 但每每他们在一起,生活并非如从前,只有床上那档子事,反而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烧烤点了很多,他们吃的并不多。 男人都是肉食动物,周北冥只吃了肉,所有的素材并没有怎么动。 临走时,苏念觉得浪费,给楚离歌打了电话,问她在不在这个影视基地。 很巧,她正好在。 苏念让老板娘把没吃完的打包了。 老板娘打包好后,苏念对周北冥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个送给离歌就回来。” 周北冥帮她拿了打包盒,“没事,刚好饭后散散步,促进消化。” 他们走出烧烤店。 晚风微凉,他们身上都飘着淡淡的烧烤味。 影视基地的街道上人影稀疏,只有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苏念捧着打包盒,和周北冥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苏念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拉开了一点跟周北冥的距离。 周北冥由着她,“楚离歌经常拍夜戏?” 苏念点点头,离歌进的大多数剧组是恐怖片,所以很多是晚上拍的。 她没说,只道,“他们演员的经常熬大夜。” 周北冥单手插兜,语气随意,“是么?” 两个字,苏念听出了淡淡的嘲讽。 照理说,周北冥应该不认识离歌…… 江川! 他们是朋友。 所以…… 苏念以后决定少跟周北冥说离歌的事,离歌并不想跟江川有交集。 转过一个拐角,3号棚的灯光已经近在眼前。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楚离歌披着外套从棚里走出来,正拿着剧本嘟嘟囔囔。 “离歌!”苏念唤了声,她拿过周北冥手中的打包盒,“你的夜宵。” 楚离歌眼睛一亮,“小念念,还是你时时刻刻惦记着我……” 她看到了周北冥。 人间尤物,可惜是头种马。 她挑了挑眉,“周总也来了,这不是折煞我嘛。” 周北冥微微颔首,“顺路。” 楚离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念一眼,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大半夜的,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苏念耳根一热,他俩住一起,楚离歌知道。 她轻轻推了楚离歌一下,“快吃你的烧烤吧,都要凉了。” 楚离歌正准备打开盒子,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过来。 小女孩飞奔向楚离歌,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抱抱。” 第66章 确实像个大苹果,让人想要吃一口 楚离歌和苏念看到小女孩脸色都变了变。 楚离歌脑子转得快,忙说,“小戏骨真厉害,到现在还出不了戏。” 她指了指走过来的中年男人,“那个谁,赶紧把孩子带走,我还要吃东西呢。” 中年男人很配合,“好的,打扰了。” 他准备带走小女孩,可小女孩抱着楚离歌的大腿不撒手。 “妈妈,你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给我讲故事了,我今晚想要跟你睡。”小女孩仰着脸,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楚离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打包盒。 苏念见状,连忙蹲下身,柔声对小女孩说,“小朋友,我们不要影响到阿姨工作好不好,如果你想听故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小女孩固执地摇头,小手攥着楚离歌的裤腿不放,“我不要干妈妈,我就要妈妈!” 楚离歌眼角抽抽 周北冥似笑非笑,玩味地看戏,“原来都有孩子了。” 意味不明的话。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连忙解释,“抱歉抱歉,这孩子是我孙女,她爸妈离婚了,今天她跟楚小姐搭戏,可能把角色和现实弄混了.……” 他说完,抱着小女孩立马就走。 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 圆圆是苏念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说苏念这辈子惯过谁,那应该只有圆圆。 再说周北冥是何等聪明的人,肯定知道男人和离歌在忽悠他。 她追上了男人,拿出纸巾帮圆圆擦眼泪,“圆圆,要不要跟干妈妈去看狗狗?” 圆圆喜欢小狗。 小脑袋抽抽搭搭地点着,小手紧紧抓住苏念的衣角,“要.……要小白狗……” 苏念松了口气,转头对周北冥说,“你们先回去吧,我陪圆圆玩会儿。” 她打算去找一条小白狗。 周北冥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发顶,“叔叔家有只小白狗,想不想看?” 苏念…… 年年是小白狗吗? 一口一个圆圆吧。 圆圆怯生生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这个高大的叔叔蹲下来与她平视。 她犹豫着,然后点点头,“好呀,我和干妈妈去你家看小白狗。” 周北冥唇角微扬,看苏念,“走吧。” 楚离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周北冥自然地抱起圆圆,周北冥和江川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如果周北冥跟江川说,她有一个女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夜风掠过影视城的仿古屋檐,带起一串风铃的轻响。 圆圆趴在周北冥肩上,突然凑近苏念耳边小声说,“干妈妈,这是干爸爸吗?” 苏念身体僵了僵,抬眼正对上周北冥漫不经心的目光。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显然是把圆圆的童言无忌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不自在,伸手捏了捏圆圆的脸蛋,“别乱说,这是周叔叔。” 圆圆歪着头,天真地追问,“周叔叔会变成干爸爸吗?”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苏念心上。 她偷瞄周北冥,发现他抱着孩子的姿势确实很熟练,宽厚的手掌稳稳托着圆圆的后背,完全不像第一次抱小孩的生涩模样。 他带过孩子? 苏念不想跟圆圆讨论下去,转移话题,“圆圆不是想要看小白狗?我们先找小白狗好不好?” 小孩到底是小孩,一下就被转移注意力,点着小脑袋,“我要找小白狗,我要找小白狗……” 欢呼雀跃着。 周北冥单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找一只小白狗到云天影视城三号门。” 挂断后,他摸摸圆圆柔软的头发,“喜欢小兔子吗?” 圆圆眼睛亮了,“周叔叔有小兔子吗?” “有。” 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苏念,“你干妈妈像不像只兔子?” 圆圆大大的眼睛看向苏念,眼睛里还有大大的问号,“干妈妈不是兔子。” 周北冥笑,“在叔叔眼里,她就是兔子,可可爱爱。” 苏念愣住,可可……爱爱? 她低着头,看着水泥路。 不一会儿,白玄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走过来。 圆圆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从周北冥怀里溜下来,飞快地奔向小狗。 周北冥也走过去,蹲在圆圆身边,手把手教她怎么抚摸小狗。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峻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周叔叔。”圆圆突然仰起小脸,认真地问,“你能做我爸爸吗?” 周北冥挑眉:“可以是干爸爸。” 圆圆不懂,在她眼里,干爸爸跟爸爸没什么区别。 小女孩拍着手掌,开心起来,“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苏念看着男人和小女孩在夜色中你一言我一语,莫名温馨。 此时,周北冥低笑出声,目光越过欢闹的孩子,直直看向苏念,“喜欢女儿?”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苏念慌忙别开脸,却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圆圆抱着小白狗咯咯笑,“干妈妈脸好红哦!像个大苹果。” 苏念站在原地,感觉脸颊更烫了。 夜风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是吗?我看看。”周北冥抬手,挑起苏念的下巴,“确实像个大苹果,让人想要吃一口。” 他的指尖温热,苏念软软地白了他一眼,娇嗔,“在小孩面前胡说什么?” 周北冥看了看圆圆,“圆圆想不想吃大苹果?” 圆圆皱着小鼻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想,圆圆想吃大苹果。” 周北冥笑了笑,又看向苏念,“小兔子,你在想什么?” 苏念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她忙别过眼,真男人总爱玩这种把戏。 圆圆在一旁起哄,“干爸爸,你吃大苹果的时候记得叫我哦,我要跟你一起吃。” 周北冥没看圆圆,看着苏念,“圆圆,干爸爸的苹果可不能给你吃,我们可以一人吃一个。” 第67章 妈妈大闹研究所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伸手轻捶了一下周北冥的肩膀,“你少教坏小孩子!” 周北冥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可以教坏大人?”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干爸爸,老师说了,不能教人做坏事,做坏事都是不对的。” 周北冥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听圆圆的,不教你干妈妈做坏事,我只会教她做点运动。” 苏念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挣扎着要从周北冥怀里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再动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念咬着唇,小声抗议,“周北冥,你够了……” 她微恼。 圆圆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干妈妈,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发烧了?老师说,容易生病的孩子需要做运动哦,你跟干爸爸多做点运动吧。” “呵。”周北冥淡笑了声,透着几分愉悦,“要不,我带你多做点。” “做”字加重了语气。 “周北冥!”苏念羞恼地瞪他。 圆圆却像个小大人,“干妈妈,你要听干爸爸的话哦,这样病就能快点好起来。” 周北冥眼底满是戏谑,“要听圆圆的话。” 苏念皱了皱眉,这男人不分场合开黄腔,还找了一个小帮凶。 她正要开口,手被一只大手牵着,修长的手指钻进她的指缝中。 “陪我走走。” 低沉的话。 没有沾染任何情欲。 苏念不自在起来,真是她想多了? 周北冥看向圆圆,冲着黑暗中的某处指了指,“圆圆,那位叔叔陪你玩,你们……” 意味深长的停顿。 苏念朝那处看过去。 江川。 周北冥什么时候叫江川过来的? 她手心在出汗。 周北冥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长得比较像,说不定他是你的亲爸爸。” 圆圆也朝着黑暗中看过去。 笔挺地一道黑影。 黑影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渐渐清晰。 圆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川,歪着小脑袋仔细打量。 苏念呼吸紧紧的。 她想带走圆圆,却被周北冥拉走了。 周北冥说,“你想楚离歌一辈子演死人养活孩子?” 苏念生气了,“我可以养,你不该找江川来。” 前面的男人停住脚步,他的手掌搭在苏念的头顶,“小兔子,你离不开苏家,不就是因为你的父母?圆圆和你有什么区别,她想要父亲。” 苏念哑然。 孩子都需要父母,所以不管父母怎么对她,她还是想要回到父母身边。 她没权去为圆圆决定什么。 她想的只有离歌。 周周北冥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低头亲吻了她的眉心,“放心,江川不会跟楚离歌抢孩子,他舍不得让楚离歌难过。” 苏念回过神,真的么? 如果舍不得离歌难过,当年为什么要伤害她呢? 她回头,看到圆圆仰着小脑袋跟一八七的江川对视。 江川低着头,在跟圆圆说着什么。 圆圆扯着他的衣角,跟他走了。 苏念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他们应该是去找离歌吧。 她又被周北冥拉着走。 白玄跟上来,周北冥将车钥匙丢给他,“你去开车,我和小兔子散散步。” 夜风轻,吹凉了苏念刚才红透的脸颊。 她垂眸看着周北冥和她十指交扣的手。 他们一步一步,平淡得像水。 这就是她跟周北冥的日子,沾满了人间烟火。 而她爸妈呢? 次日,苏念便可以给答案。 爸妈给了她一地鸡毛。 她没想到她妈会闹到陈教授面前去。 苏念一大早去研究所,就看到她妈和她继父杨力坐在陈教授办公室的沙发上。 旁边的同学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小声道,“念念,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不明所以的话。 陈教授没有叫她,她主动进了陈教授的办公室。 杨力和张梦月立马就起身了。 张梦月走到苏念面前,“我已经给你请假了,现在跟我去找周北冥。” 苏念看陈教授。 陈教授在看资料,眼观鼻鼻观心。 到底,她是周北冥的情人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了。 杨力在一旁拱火,“你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一个做女儿竟然不帮衬,真是个不孝女,如果这次周北冥不给个说法,你完全可以去跟别人了。” 不加掩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强压着情绪,“我和我妈的事,与你无关。” 杨力阴阳怪气,“哟,靠着周北冥的关系说话这么硬气了,以前是谁跟条哈巴狗一样赖在我家?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管了?” 杨力的奚落在张梦月耳中并不算什么。 她从苏家得到那么少,就是因为苏念不是个儿子。 如果苏念是个儿子,苏馥集团以后就会是她的。 关键苏念不争气也就算了,还不帮她。 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念念,妈这些年不容易,你难道真的忍心看我被人欺负?” 苏念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低声道,“妈,你为什么去找周北冥……” “你不帮我,我不去找他找谁?”张梦月打断她,语气尖锐,“周北冥仗着权势压人,连个交代都不肯给,你还要替他说话?” 陈教授办公室的门没关。 其他人虽然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全都竖了起来,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苏念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张阿姨,好久不见。” 张梦月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顾胤琛站在门外,西装笔挺,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梦月身上。 张梦月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胤琛?你怎么在这儿?” 顾胤琛迈步,走进来,语气淡,“现在我们公司跟A大研究所合作,念念现在是研究所这边的对接人,我来找她谈公事。”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念,又看向张梦月,唇角微勾,“张阿姨,刚才听你说被什么人欺负了,是谁欺负了你,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第68章 苏念,你只是不想我来这边? 张梦月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顾胤琛会突然出现。 顾胤琛从小就跟苏念往来密切,多半是来帮苏念的。 她咬了咬牙,“胤琛,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别插手!” 顾胤琛眼神却冷了下来,“私事?那您刚才在这里大吵大闹,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私事?” 张梦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念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 张梦月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顾胤琛冷峻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开口。 看样子,顾胤琛对苏念有意思,如果…… 此时不好再说周北冥的事,怕顾胤琛介意苏念给人当情人。 她勉强笑道,“既然胤琛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胤琛也笑了笑,“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您了。” 张梦月摆摆手,“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顾胤琛也不勉强,只是微微颔首,“那好,改天再约。” 他目光转向苏念,语气温和了些,“念念,我们走吧。”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张梦月就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念念,周北冥欺负我,就是欺负你,既然他不给面子,你再跟着他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把握住顾胤琛,说不定以后就是顾太太了!” 苏念眉头微微蹙起。 妈和爸一直都是一种人。 都想靠着卖她赚钱。 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早就习惯了,“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胤琛哥现在是菲晓的未婚夫。” “什么!”张梦月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至极,她冷哼了声,“放心,妈会帮你摆平苏菲晓的,即使你坐不上顾太太的位置,也不可能是苏菲晓。” 苏念不想再说什么了。 顾胤琛看了苏念一眼,淡淡道,“走吧。” 苏念默默跟上他的脚步,心里五味杂陈。 走廊上,顾胤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妈又来找你麻烦了?” 苏念苦笑,“她一直这样,习惯了。” 顾胤琛沉默片刻,忽然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念抬头看他,摇头,“我自己能处理好。” 熬一熬就过去了。 顾胤琛目光深邃,缓缓道,“我不想看你被欺负。” 苏念无言。 顾胤琛转移了话题,“质检不达标的事我已经跟陈教授说了,陈教授说会找到问题所在,他还说让你一直跟进这个项目,直到盈利。” 苏念不愿意。 他们所设计的电子产品成本极高,研发成本也很高,等到盈利,那多半得到猴年马月。 她不去他们公司上班,他就用这种办法? 苏念语气微冷,“胤琛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陈教授的意思?” 顾胤琛神色不变,淡淡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共同的决定?不该包括我吗?”苏念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有义务为你们的项目负责到底。” 顾胤琛声音低沉,“念念,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是为你好,即使你以后要去聚众,我不会拦着你。”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胤琛哥,你只会让我延毕。不要总是强求我好吗?我累了。” 顾胤琛沉默片刻,忽然靠近一步,低声道,“念念,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来顾氏,条件随你开。”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苏念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 她刚想开口,忽然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直接挡在她和顾胤琛之间。 “总想挖我墙角,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周北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眼神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顾胤琛眸色加深,“周总误会了,我只是在谈公事。” “公事?”周北冥冷笑,“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儿,也叫公事?” 顾胤琛眸光微沉,“她没有社会经验,不懂择优而栖的道理,我是在帮她。” 周北冥嗤笑一声,揽住苏念的肩膀,“择优而栖?” 他看向苏念,“如果别的地方待着不舒服,可以来永泰。” 顾胤琛眼角微动。 在永泰面前,顾氏确实不算什么。 他沉默着。 而此时,苏念下意识想挣脱开周北冥,这里是研究所,被人看到不好,但她越挣脱,周北京的手扣得更紧。 顾胤琛看着周北冥的手,察觉到什么,冷嘲,“周总,既然你觉得我在逼她做不想做的事,那你也该让她有权自己做决定。” 周北冥勾唇,眼底却毫无笑意,“她的决定就是——让你滚。”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苏念看向顾胤琛,语气平静,“胤琛哥,这个项目我不会再接手,请你另请高明。”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北冥一把拉住。 “去哪儿?”他皱眉。 苏念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透口气。” 周北冥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顾胤琛冷嗤,“周总,强扭的瓜不甜。” 周北冥转头看他,“甜不甜,尝过才知道。” 他缓缓走到顾胤琛身侧,忽然笑了,“若真爱一个人,就不该纠缠她。” 顾胤琛眼神一沉,“你呢?爱她吗?” 周北冥单手抄兜,“你配知道?” 他朝着苏念的方向走。 而此刻,苏念已经快步走出马路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想被顾胤琛牵制,更不想她是周北冥情人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滴滴…… 鸣笛声将苏念拉回现实。 苏念看着熟悉的大众,周北冥的车。 她让他不要开打眼的车过来,他倒是记得。 车窗放下来了,周北冥没看她,只是看着挡风玻璃前面,“上车。” 不容置喙。 苏念只得拉开车门上车。 她心乱,语气冷,“你怎么来这儿了?” 周北冥的目光一直在前面,苏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 没一会,顾胤琛拉开车门,上车。 苏念心虚,她不让他开豪车来这里,而顾胤琛却把豪车停在最打眼的地方。 周北冥冷笑,“苏念,你只是不想我来这边?” 第69章 年年的前主人 苏念并不想否认。 周北冥绯闻缠身,若是她被老师同学看到跟周北冥在一起,只会惹来麻烦。 她别过眼,看窗外,“嗯。” 很淡的声音。 她也不想周北冥误会她跟顾胤琛有什么,“我喜欢简单的生活环境,你不要多想,跟胤琛哥没关系。” “呵。”周北冥的笑,嗤之以鼻。 他发车,速度很快。 苏念因为惯性,产生了强烈的推背感。 她下意识抓紧扶手,余光扫了扫周北冥。 男人的神色讳莫如深。 他在想什么,她猜不到。 车子开回了苏念的公寓。 周北冥看了眼苏念,“下车。” 苏念乖巧,马不停蹄地下车。 车子又开走了。 他只是送她回了个家。 苏念觉得周北冥生气了,怕是好几天也不会见到人影。 她这几天也不打算去研究所,论文已经通过了,她只需要等待毕业答辩。 下午,她却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说是要回去给爷爷奶奶烧纸钱,到时候秦秀和苏菲晓都回去。 清明的时候,苏念已经回去过了,她这次也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跟秦秀和苏菲晓去。 她拒绝了,“爸,我过几天要答辩,等放暑假,我自己回去吧。” “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不好,非要一个人去?念念,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秀姨的事,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上次你打了你秀姨,她一个长辈不也没说什么?你不要太小家子气。” 听完她爸的话,苏念淡淡地说,“爸,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我自己。” 现在她有些累了。 “没必要因为我,造成这段旅途不愉快。” 真心话。 她去了,秦秀肯定会跟她闹矛盾。 尤其现在她妈一心想要钱,秦秀肯定会拿这个说事。 苏念本就心中烦闷,不想她爸再劝说她,率先挂了电话。 她爸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关了静音。 这时年年从储藏室出来,趴在沙发边,一人一狗,别样惬意。 傍晚,白玄来了,说是带年年出去遛遛,让苏念一起去。 苏念没遛过年年,也只带年年出去过一次,就是去见顾胤琛。 她没拒绝,跟着白玄到了一座园林。 园林的名字就叫“年园”。 苏念走进去,里面除了偶尔会遇到几个园丁,没有别的人。 苏念问白玄,“这是私人园林吗?” 白玄回道,“是年年的园林。” 一条狗拥有一座园林. 周北冥的奢华程度,苏念无法想象。 年年在园林里慢慢地走着,貌似对这里熟门熟路。 没一会,年年到了叫听风阁的凉亭纳凉。 它确实是条老狗,好似眼里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景,都跟没光似的。 苏念问起白玄,关于年年的事。 “这条狗跟了周北冥很久了吧。” 白玄点头,“应该十几年了。不过周总不是年年第一个主人。” 一般藏獒一生只会认一个主人,很难再认第二个主人。 苏念问道,“它第一个主人是谁?” 白玄回道,“听说是个小女孩,后来小女孩不养了,就给了周总,周总之间准备将年年放生,但是年年不愿意离开,就跟着周总了。” 苏念看着听风阁外面的粉色蔷薇花,轻声问,“那个小女孩是周北冥的什么人?” 应该就是照片里面的小女孩吧。 周北冥一直养着年年,想来是睹年年思人。 白玄摇头,“不清楚,周总很少提这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周总交代过,给年年吃活物的时候,不要放小兔子。它的前主人最喜欢小兔子。” 苏念蹙眉。 周北冥总喜欢叫她小兔子。 把她当成谁了? 她又问,“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白玄笑了笑,“不知道。苏小姐,你不必吃醋,周总若是想找到那个女孩,怕是早就找到了。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说明他不想找。不想找的人对你来说构不成为威胁。” 苏念垂下眼睫,“不想找的人……” 她低声重复着白玄的话。 可若是不想找,为什么会留着女孩的照片,为什么还要养着年年?为什么还要叫她小兔子? 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我是谁,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 白玄沉默了片刻,过了会道,“苏小姐,你别妄自菲薄,周总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不管周总出于什么目的,起码他很有诚意,他把他母亲的遗物给了你,而不是其他人。” 苏念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年年轻巧地跃上台阶,嘴里叼着一只蝴蝶。 它歪着头看了看苏念,突然把猎物放在她脚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手。 蝴蝶很脆弱,翅膀已经断了。 苏念下意识缩回手,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年年在跟你示好。”周北冥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伸手揉了揉年年的脑袋,玩味,“小兔子不喜欢死蝴蝶,以后别这么粗鲁。” 苏念转过身,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阳光透过蔷薇花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以为他会消失好几天,未想傍晚就见到了。 白玄跟周北冥打了招呼,周北冥朝他摆摆手,白玄退下了。 听风阁只剩下苏念,周北冥和年年。 周北冥抬手摘下一朵蔷薇,别在苏念耳畔,“小兔子,今天怎么有兴致来遛年年?”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微微的凉意。 苏念突然想起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 他的温柔像是给别人的。 苏念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朵蔷薇从她发间滑落,轻飘飘地坠下,她用手接住了。 蔷薇在她掌心,她拿着花柄缓缓地转动,“不许它咬蝴蝶,你却采花,难道不粗鲁?” 周北冥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在苏念身侧坐下。 一旁的年年蹭了蹭周北冥的裤腿。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笑,“看到花漂亮,就采了。以后不采就是。” 苏念有种错觉,此时的周北冥好像很好拿捏的样子。 她淡淡地笑着,“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周北冥看着苏念。 风吹过蔷薇花架,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他的肩上。 他伸手拂去,动作很慢,“是谁?” 苏念托腮,想听故事,“年年的前主人。” 第70章 他的宠溺 周北冥却没有故事讲给她听,只有一些轻挑话,“这么爱吃醋,我人都在你面前,还担心别人抢走我?” 苏念难得慵懒,软软地“哼”了声,“不想说算了。” 这时年年又到了苏念身边。 苏念撸狗头。 两人好像都忘了今天上午的不愉快。 风起,一朵蔷薇掉落。 周北冥弯腰捡起的蔷薇,轻轻放回苏念手心,指尖微凉。 “不是不想说,而是没什么可说。”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说,“我这人务实,只看未来,不看过去。”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这种人若是被人看透了心思,也就不是御城人人敬怕的周北冥了。 苏念指尖轻轻捻着那朵蔷薇,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蔫软。 像她。 她站起身,将花瓣丢到泥土里。 没一会,坐回了远处。 年年又挨着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周北冥侧眸看她,“年年好像很喜欢你。” 苏念垂眸看着这只藏獒,奇怪的事。 明明藏獒难以认主,偏偏年年狗里狗气,不仅认了周北冥作为第二个主人,现在对她也没敌意,像就是她的狗一样。 苏念摸了摸狗毛,“这些天我是它的衣食父母,它当然要喜欢我,不然就只能喝西北风。” 周北冥笑了声,没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眼,又是她爸。 多半是要说去乡下的事儿。 她不想接,挂了电话。 周北冥眼睛好,“怎么不接你爸的电话?” 苏念在调试手机的静音功能,“我爸让我回老家扫墓,我不想去。” 她随口说的。 周北冥若有所思,“为什么不想去?” 苏念语气沉了沉,“上次在我妹的庆功宴上,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我和我的家人关系并不怎么样。” 周北冥冷嗤了声,“那回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既然跟家人关系不好,为什么还要回去被欺负?” 苏念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静音键上反复滑动,像是要把某些情绪也一并关掉。 “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不做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血缘是魔咒,困住很多人。” 周北冥忽然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他指尖划过屏幕,直接按下关机键。 “要不我给你换血?”他语气淡漠,“若是不想去,就陪陪我,你爸肯定会同意。” 苏念怔住,抬眼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金边。 他垂眸把玩着她的手机,神色冷淡,却浮着一丝人情味。 帮她打掩护?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 她笑了,说了别的话题,“我以为你今天会生气,好一阵子不理我。” 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 他们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这时年年一只大脚搭在苏念腿上,暂时让苏念的尴尬有了庇护所。 周北冥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语调慢悠悠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因为你不许我去找你?” 苏念继续撸着年年的脑袋,避开他的视线,“......我以为你会介意。” 周北冥忽然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小兔子,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件丢人的事儿。”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北冥嗓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是我不光彩,跟你没关系。”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我不嫌弃你。” 他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袖口,“要不我跟你回去?” 语气轻描淡写,”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苏念无语,周北冥入戏太深? 她的手机又在震动。 苏念瞥了眼,还是她爸。 手机却被周北冥划了接听键。 “苏总。”周北冥彬彬有礼,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我是周北冥,有什么事跟我说,念念……在忙。” 暧昧不清的语调。 苏念睁大眼睛,他这样很容易让人想歪。 她急忙去抢手机。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周北冥却挂断通话后,才把手机扔还给她。 他似笑非笑,“你爸让我们自己忙,不用管他。” 苏念的脸像是在被火烧。 她气得瞪周北冥,“他们会误会,你胡说什么!” 周北冥唇角微勾,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你确实在忙,忙着撸年年。” 沉默寡汪的年年适时地吼了声,又窜了出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苏念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你刚才那样说话,我爸会以为我们......” “以为我们什么?”周北冥俯身逼近,嗓音低沉带笑,“小兔子,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能想歪,你不知道心黄看什么都黄吗?” 苏念不想他靠她那么近,往后仰。 石凳没靠背,苏念差些摔倒。 周北冥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回来。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淡淡的,是她家沐浴露的香味。 周北冥低声道,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下,“小心些,小黄兔子,要是摔伤了,不是晚上会有心无力,欲求不满?” 苏念慌忙抽回手,“谁欲求不满!” 周北冥见她窘迫,低笑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如果你害羞,就当是我欲求不满。” 几分宠溺。 热风吹拂着苏念的长发,苏念呆了呆。 周北冥是蛊惑人心的好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念怕他听到她咚咚的心跳声,暴露自己的心迹,拉开了与周北冥之间的距离。 第71章 妹妹 逛完年园,白玄带着年年去看医生了。 周北冥送苏念到公寓楼下,他最近比较忙,还要去参加一个局。 苏念要下车时,却透过车窗看到了顾胤琛站在公寓大楼门口。 她还是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却打不开。 回头看周北冥,周北冥偏过头,正在觑着她,“你的老相好毅力挺不错。” 眼底一抹嘲讽。 苏念对他道,“如果你不想我见他,可以送我去地下车库。” 周北冥发了车,却不是带她去地下车库,而是去了酒局。 这是第二次苏念参加酒局。 周北冥的酒局不一样,不是厂长之流。 苏念看到了御城的市长,市长五十多岁,对周北冥很客气。 他还跟周北冥介绍了身边的女儿。 市长千金跟苏念差不多年纪,打扮偏成熟,苏念在她面前看起来有些幼稚。 市长千金却看着苏念问周北冥,“周总,这位姐姐是?” 周北冥玩味地看着苏念。 苏念紧张地双手攥在一起,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她不想跟周北冥公开关系。 不管是情人还是男女朋友,都不想。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周北冥的审判,“妹妹。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妹妹两个字让市长千金对苏念少了几分敌意。 她热络地挽着苏念的胳膊,“你好,我是李晨晨,你可以叫我晨晨。” 苏念被李晨晨挽着不自在,想要将手抽回。 可对方是市长千金,她又不敢。 就在这时,周北冥忽然伸手,不动声色地将苏念往自己身边一带,轻笑道,“李小姐,我妹妹性格内向,不太习惯跟人太亲近。” 李晨晨的手落了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扬起甜美的笑容,“周总对妹妹真是体贴。” 苏念低着头,睫毛微颤。 她很清楚,周北冥这是在给她解围。 只是她不擅长撒谎,怕会露馅。 “北冥,你也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苏念抬头,看见一位穿着优雅的中年男人,阔步走来。 周北冥微微颔首,“二叔。” 苏念浑身一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湛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周北冥一把扣住手腕。 “念念,怎么不跟二叔打招呼?”周北冥语气自然,却让苏念心跳如擂鼓。 周湛和犀利的目光地打量着苏念,“你这妹妹,要多管教,别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别显得我们周家不大气。” 他特意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味深长。 苏念有些诧异,周湛和没有拆穿她。 周湛和不是跟周北冥是死对头么? 李晨晨见状,熟络地走到周湛和跟前,“周叔叔,我刚认识苏念妹妹,正想多聊几句呢。\" “好啊。”周湛和皮笑肉不笑,他转头对苏念笑道,“苏念,晨晨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不太熟悉,不如你陪她逛逛?我们几个人有正事要商量,你们不适合留在这里。” 苏念刚要点头,周北冥却突然开口,“有什么事儿自家妹妹不能听的?” 气氛顿时凝滞。 李晨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周湛和则微微蹙眉,“北冥……” “二叔。”周北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念念今天是来陪我的,不是来陪李小姐的。” 他说着,握住苏念往的手,将她带到餐桌前。 苏念踉跄了一下,被迫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传来李晨晨委屈的声音,“周叔叔,没事的,下次我再约苏姐姐就是。” 包厢里,气氛诡异得很安静。 周北冥拉开餐椅,在苏念耳边低声道,“提线小木偶,坐下吧,坐下不会显得你呆呆的。” 苏念也压低了嗓音,“周北冥!你疯了吗?那是你二叔!” 周北冥转身,眼神幽深,与她咬耳,“所以呢?你不想做我妹妹?想做我女伴,现在改还来得及。 苏念语塞。 做妹妹要好很多。 市长千金一看就是对周北冥有意思,如果她是女伴,只会多出一个敌人来。 苏念不喜欢麻烦,识趣闭嘴。 周北冥双手撑在她面前的餐桌上,给她面前的酒杯倒了一杯果汁。 他对众人说,“我妹妹不胜酒量,还请诸位不要为难她。” 众人心领神会,让他们不要向苏念敬酒。 周北冥这么说,谁还敢敬酒。 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而近在咫尺的呼吸让苏念慌乱地别开脸,她的脸有些烫。 周北冥散漫地勾唇,又在苏念耳边说,“别人要给我介绍女朋友,你怎么想?” 苏念偷偷看李晨晨。 明眸皓齿。 “她挺好看的,要是……” 周北冥眼神微沉。 这女人倒评论上了。 他正要说话,对面的市长说,“哥哥跟妹妹还是要避嫌的,这么亲近难免惹人误会。” 苏念不自在。 周北冥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更低了一些身子,能闻到苏念的发香。 他漫不经心地笑道,“市长说笑了,我疼自己妹妹,有什么好误会的?” 市长脸色微僵,李晨晨见状,连忙打圆场,“爸,人家兄妹感情好很正常啊。” 苏念耳根发烫,想挣开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小声道,“周北冥,你放开……” 周北冥恍若未闻,反而轻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刚才不是还夸她好看?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苏念埋着头,“我只是客观评价。” “呵。”周北冥低笑一声,松开她,转而摸摸她的头顶,“妹妹,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故意将\"妹妹\"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嘲讽什么。 苏念身体僵硬。 市长有些不悦,“既然周总觉得这样没问题,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免得觉得我多管闲事。” 李晨晨委屈地瞥了眼周北冥,又略微嫉妒地看着苏念。 苏念如芒在背,再次轻声开口,“周北冥,你这样会得罪人……” 周北冥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混不吝,“怎么,怕我连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念才察觉到他们好像旁若无人地在说悄悄话。 李晨晨已经用眼神剜了她好几眼了。 她识趣地闭嘴。 周北冥也没再逗她,在她身旁坐下。 他们没坐主位,主位空了出来,没人去坐,想来主位本来就是周北冥的。 因为主位一左一右分别是市长和市长千金。 第72章 危险的男人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转着茶杯,周湛和则被市长邀请在主位上坐下了。 他给周湛和倒酒,“二爷,你这侄子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御城响当当的人物,再过些年,那我们这些前浪怕是要被拍在沙滩上了。” 尽管对方是市长,周湛和接过酒杯却十分自然。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市长过奖了,北冥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前辈提携。” 他说着,目光扫向坐在一旁的周北冥,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北冥,还不敬市长一杯?” 周北冥闻言,修长的手指停下转杯的动作,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市长,我开车。” 很不给面子。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 市长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李晨晨见状,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爸,现在都提倡开车不喝酒,周总这是遵守交通规则呢。” 周湛和眼神微冷,正要开口,周北冥却站起身,拿过苏念面前的果汁,“不如以茶代酒?” 这话给了市长一个台阶。 眼神却瞥向周湛和,带着几分挑衅。 苏念坐在旁边,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餐巾。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李晨晨探究的目光,对方冲她笑了笑,却冷若冰霜。 市长勉强维持着笑容,举杯与周北冥虚碰了一下,“好啊,那就以茶代酒。” 周北冥仰头将果汁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余光瞥见苏念紧张的样子。 他放下杯子,故意凑近她耳边,“这么紧张?怕我喝果汁喝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苏念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非要靠这么近?” 她声音很小,却还是被对面的李晨晨听见了。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笑着插话,“周总对妹妹真是亲密,连苏姐姐的果汁都要喝同一杯。” 桌上众人的目光顿时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周湛和眯了眯眼,开口,“北冥,念念是你妹妹,可以亲近,但不可以过分亲密,这点规矩都不懂?” 苏念总觉得周湛和对周北冥说话夹枪带棒。 周北冥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二叔什么时候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周湛和笑道,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扫过苏念,“是老爷子最近总念叨,说你不带女朋友回家,不如带孙媳妇回家,孙媳妇被带回去,他老人家才高兴。” 苏念也听出周湛和在针对她。 她想找个借口离席,周北冥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妹妹不比女朋友好,会叫哥哥,而不是像那只没长舌头的小兔子。\" 他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那只小兔子? 哪只小兔子。 但是不难听出,周北冥有女朋友。 李晨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市长也皱起了眉头。 周湛和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这妹妹不简单啊。” 周北冥勾唇,眼神却冷得吓人,“二叔说笑了,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这妹妹简不简单,跟二叔有什么关系?” 周湛和眼神陡然阴沉下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市长尴尬地咳嗽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周总,别总跟二爷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周北冥似笑非笑,“二叔,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连我的家事都要管?” 周湛和眯起眼睛,“北冥,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态度?”周北冥冷笑一声,“二叔不打招呼跑到这里来,又是什么态度?” 周湛和脸色骤变。 今天周北冥想要跟市长谈码头的事。 如果他不来,横竖他分不到一点好处。 而苏念坐在一旁,心跳如鼓。 她从未见过周北冥这样锋芒毕露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晨晨见势不妙,连忙说,“周总,二爷,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何必......” “李小姐。”周北冥打断她,语气冷淡,“你是我什么人?跟我二叔一样闲。” 李晨晨顿时语塞,脸上瞬息万变。 周湛和勉强扯出一丝笑,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阴狠,“好,很好。北冥,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北冥,“不过你别忘了,周家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说完,周湛和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周北冥!”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颤,往周北冥身边躲了躲。 周北冥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表。 他又看了看苏念,轻笑一声,“二叔,吓坏我妹妹,你赔不起。” 周湛和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周北冥却突然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市长,“李市长,码头建厂的资质还请你快些批复,不然都要结蜘蛛网了。” 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尽快。” 周北冥淡漠地笑,“尽快是多快?明天还是后天,总不能等我把洪城那位请过来,我们材料都进场吧。”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湛和,“永泰现在的主要精力,可不是放在清理门户上,而是扩大版图。有些脏东西,等版图大了之后,自然就不会入我的眼。所以码头基建的事,还请李市长多上心,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湛和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站在周北冥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仅断了周湛和的财路,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 第73章 不许别人为难苏念 苏念眼观鼻,鼻观心,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低着头吃东西。 包厢里很安静。 市长还想说些什么,李晨晨压下心头对苏念的妒忌,忙对服务员说,“麻烦打算一下。”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周湛和,“周叔叔,大家在一起吃饭不容易。何必闹不愉快?” 尽管周湛和和周北冥不合,但到底是周家人,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她想嫁给周北冥,嫁给了周北冥,她便是御城最有面子的女人。 她爸是市长,是权力的象征,而她丈夫是周北冥,是财富的象征。 只是周北冥却并按常理出牌,他也对服务员吩咐,“帮她换个餐盘。” 修长的手指指着苏念。 苏念刚才埋头吃,本想夹一块排骨,没注意夹起了排条,只能硬着头皮啃。 排条啃完有点碍事。 服务员收拾完地面,又去帮苏念换餐盘。 周北冥突然又拿了一张纸给苏念擦嘴,“没人跟你抢,吃这么快干什么,满嘴都是酱汁。” 苏念头皮有点发麻,刚才咄咄逼人的男人,对她却体贴入微,这不是把她往李晨晨的刀刃上推? 她忙夺过周北冥手中的纸巾,小声说,“我自己擦。” 李晨晨勉强脸上挂着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总,周叔叔的事……”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她话还没说完,周北冥却专注地看着苏念,“慢点吃,别噎着。” 宠溺的一句打断了李晨晨的话。 苏念背脊发凉,感觉李晨晨的目光都快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她压低声音对周北冥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大家都在看.……” “有什么好看的?”周北冥不以为意,反而又给她夹了块鱼肉,“尝尝这个,上次你不是喜欢吃?” 苏念…… 对面的市长突然开口,“北冥,码头的事儿,我们还需要在商榷一番。” 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时间很宝贵,已经商量出结果的事,不会再轻易改变主意。” 他似笑非笑,“李市长,言而无信可不好。” 市长被噎得脸色铁青。 李晨晨见状,连忙端起茶杯,“周总,我爸不会改变主意的,这杯茶我敬你。” “不喝。”周北冥头也不抬,继续给苏念夹菜,“失眠。” 李晨晨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无地自容。 市长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周总,晨晨好歹是我女儿,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北冥这才抬眼看他们,“李市长,令千金的心意我领了。不过……” 他看了看苏念,“我失眠容易吵醒小兔子。” “噗……”苏念忙捂着嘴,她是条件反射。 周北冥总是叫她小兔子。 她忙拿餐巾擦嘴,当做没听到,继续吃东西。 李晨晨终于绷不住了,虽然今天她爸来这边的表面目的是来谈码头的生意,但实际上是她和周北冥的订婚宴。 周北冥今晚不是第一次提起小兔子。 这个小兔子到底是谁? 她并不想放弃周北冥,只能维持体面,“爸,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快步走出了包厢。 市长也脸色难看地起身,“周总,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周北冥不慌不忙地看向市长和李晨晨,“李市长慢走,码头的事别忘了。” 等人都走光了,苏念才长舒一口气,“周北冥,你故意的吧?” “嗯?”周北冥看着她,眼神里有疑惑。 “你明明知道李晨晨喜欢你,还故意跟我……。” 苏念话还没说完,周北冥突然凑近,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吃醋了?” 苏念推开他,“我只是不想当你的挡箭牌!” 周北冥淡漠地笑了声,正要说话,苏念手机突然响了。 苏念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她爸。 多半还是要说回老家祭祖的事儿。 苏念皱了皱眉,直接按了静音键把手机塞回包里. 周北冥瞥了眼她的动作,语气淡淡,“怎么不接?” 苏念避开他的目光,“骚扰电话。” 周北冥却从她包里抽出手机,“让我猜猜,是你父亲?” “还给我!”苏念急了,伸手去抢。 下午他刚让她不自在。 现在要是被他接了,她爸肯定会让她继续讨好周北冥。 周北冥轻松躲开,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爸爸\"两个字,冷笑一声,“这么不想接你爸的电话?他又要你做什么?” 苏念没抢了,“回乡下的事。” 周北冥把手机还给她,“小兔子,你没必要一直迁就他们。” 苏念低声道,“他们是我父母!” “一双只会吸女儿血的父母,也配称为父母?” 苏念抬头,“周北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我父母,我不可能割舍他们。” 周北冥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小兔子,你算是诠释什么是愿打愿挨了。” 苏南低着头,没说话。 周北冥站起身,单手抄兜。 他低头看手机,回拨了苏海平的电话。 秦秀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苏念,你个白眼狼,亏得你爷爷奶奶那么疼你,现在跟了周北冥,就开始目中无人,连你爷爷奶奶都不祭拜了。 你个小贱人……” “苏夫人,嘴巴放干净点。” 周北冥面无表情,说话的语调轻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秦秀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周……周总?怎么是您……” 周北冥眼神冰冷,“苏念现在是我的人,你们再敢对她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可怕,“我不介意让苏家彻底消失在御城。” 秦秀顿时噤若寒蝉。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周北冥冷峻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维护她,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周北冥。 周北冥声音薄凉,“祭祖的事,我会陪苏念回去。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为难她……” 秦秀连忙赔笑,“周总,我刚才只是气苏念不会去祭祖,毕竟百行孝为先嘛。您能陪念念回老家祭祖,是我们的荣幸……” 周北冥直接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苏念,“解决了。” 苏念抿了抿唇,“你为什么要跟我回去?” “我乐意。”周北冥走近她,朝包厢外走。 第74章 找到真凶了 苏念看着周北冥的背影,今天在研究所的事儿没跟她计较,还跑去年园找她,现在又要陪她回家祭祖。 周北冥到底在想什么? 苏念不懂周北冥的心思,但却隐隐觉得不安。 难道周北冥真的打算和她继续下去? 苏念也起身,跟在周北冥身后。 周北冥在前面走得不快,像是在等她。 苏念加快了脚步,很快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苏念一连几天都没去研究所。 陈教授打电话跟她解释了顾胤琛的事,还八卦起她跟周北冥的事。 苏念没详细说,只说那天何主任碰到的人就是周北冥。 这几天周北冥也很奇怪,每晚都会回来。 只是年年没有再住过来了。 苏念感觉跟周北冥的日子越过越平淡,越是平淡,苏念就越觉得奇怪。 他们不是什么老夫老妻。 这天,周北冥问苏念,“什么时候去乡下祭祖?” 苏念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想来她爸会要跟周北冥一起。 她并不想这样,所以问周北冥,“要不要今晚就走?” 周北冥点头。 两人收拾了行李,就出发了。 他们开车去的,周北冥没带司机。 一路上都是周北冥在开车,苏念本想帮忙开一段路,被周北冥拒绝了,周北冥只是让她睡一会。 苏念本是不想睡,可是在高速上开了很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周北冥把她叫醒的。 叫醒她的时候,天蒙蒙亮,他们到了爷爷奶奶的房子。 一座一层楼的平房。 苏念熟门熟路,她开门,带着周北冥进去。 里面没人打扫,到处都是灰尘。 苏念觉得自己有些失误,应该住镇上的酒店。 想来她爸也会带着秦秀和苏菲晓住酒店。 她问周北冥,“要不要去住酒店?” 周北冥正在屋里转悠,他看着墙上一幅画正出神。 苏念的话他没听到。 苏念诧异地走过去,“在看什么?” 周北冥这才回过神,“没什么。” 苏念难得见周北冥发呆,她再次问周北冥,“要不要去住酒店?” 周北冥摇头,“稍微打扫一下能住。” 稍微打扫? 苏念看着屋里的东西,被褥估计都发霉了。 她带着周北冥去了她爷爷奶奶的卧室。 爷爷奶奶去世时,苏念还很小,所以一直跟爷爷奶奶睡。 这里也算是半个她小时候的房间。 在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上五个人。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苏念。 苏念每次回来都会看这张全家福看很久,这次却没看。 她去找被褥。 找了半天才找到被大塑料袋收纳起来的被褥。 这是清明节那天,她回来时买的。 当时提前一天回来,还有时间准备。 过了一个回南天,也不知道这个被褥有没有发霉。 苏倾城打开被褥,棉絮洒了一些出来。 她剧烈咳嗽起来。 她有哮喘,现在哮喘发作,她整个人感觉要窒息了似的。 周北冥出去买洗漱用品了,她想自己去拿药,没走几步,身体根本走不动了。 她直直地摔倒在地。 苏念艰难地往门口爬,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飞快地到了她身边,在她身边呼喊,“念念,呼吸。” 苏念根本无法呼吸。 下一秒,一颗药到苏念口中。 苏念快速咽下,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 她因窒息脸色通红。 等清醒过来,人在周北冥怀中。 周北冥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 他很担心她? 苏念从周北冥怀里钻出来,抬眼看到男人一张俊脸全无血色。 这样的周北冥,苏念从未见过。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印象中,上次这么紧张她的人,还是去世的曲奶奶和明明哥哥。 在曲奶奶身边生活的时候,她才三岁,爷爷奶奶没有告诉曲奶奶,她有哮喘。 有一次曲奶奶找了一些蒲公英回来,让明明哥哥吹散。 当时蒲公英钻入苏念的鼻子。 苏念哮喘发作了。 要不是曲奶奶用了土办法,她可能当时就死掉了。 苏念看着周北冥,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了。” 周北冥再次将她拥紧,“苏念,你给我待着不要动。我来处理。” 他抱起苏念朝着客厅走,将她放在小屋前面的竹椅上。 竹椅已经被周北冥打扫干净了。 乡下的清晨很凉爽,一缕晨曦照在苏念脸上,她觉得很舒服。 她看向周北冥,“我真的没事,等会戴口罩就行了。” “不要动。”周北冥不容置喙。 苏念在某瞬间,有种错觉。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跟明明哥哥在某方面很像。 那时明明哥哥知道她有哮喘后,总是在有危险的可能是给她掐断危险的苗头。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不要动。” 苏念如很多年前一样,乖巧地坐在竹椅上,点点头。 周北冥去打扫屋子了。 他速度很快。 打扫完,叫她进屋。 他又煮了泡面。 热腾腾的面闻起来很香。 苏念早就饥肠辘辘,在周北冥给她筷子后,大口吃起来。 一碗面,很快见底。 苏念想去洗碗,又被周北冥阻止。 他去洗的。 在周宅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却为她做饭? 苏念心里怪怪的。 她手肘托腮,看着周北冥在厨房忙碌。 他是个做事井井有条的人,没一会碗筷被他处理干净,他还准备了喝的温水。 周北冥端过来两杯,一杯给了苏念,一杯留着自己喝。 苏念结果水杯,“谢谢。”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外面的初阳照在了餐桌上。 他看着窗户说,“那块玻璃怎么坏了?” 苏念也看向玻璃窗。 玻璃窗上确实裂开了,像蜘蛛网。 她回忆着这座房子的事,想不起来它为什么坏了。 周北冥却站起身,走向玻璃窗,推开窗户。 在窗户外,有一颗苹果树。 他笑了笑,很轻地手,“居然长大了。” 苏念坐在餐桌前,距离周北冥有些距离。 她听不清周北冥在说什么,问道:“你在说什么?” 周北冥指着苹果树,“找到真凶了。” 第75章 等苹果成熟,陪她吃 苏念也走过去,抬眼看着周北冥指着的苹果树,上面结了很多青色的果子。 这棵苹果树很多很多年了。 从她记事起,这棵苹果树就在。 曲奶奶说,树是明明哥哥种的。 当时爷爷奶奶带他们去赶集,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跑到一个卖果苗的摊位上,抓回来的。 摊主追着她找家长,而看着她的人是明明哥哥。 明明哥哥买了这棵苹果树。 他们回来后,明明哥哥把果树,种在了爷爷奶奶的房子旁边。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果树,后来结了果子才知道是苹果树。 苏念吃过这棵树上的果子,又大又甜。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上面青色的果子,“再过两三个月可以回来吃苹果。” “嗯。” 很自然的应声。 苏念其实不是跟周北冥说,而是在自言自语。 她没想到周北冥会回答,还说“嗯”。 意思是他要跟她一起回来吃? 苏念抿了抿唇,有点不好。 但没说。 反正周北冥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他这样的大忙人再过几天,肯定就会忘记这件事。 苏念继续看果树,周北冥却拉她的手,“去睡觉。” 从他嘴里听到睡觉,总觉得色色的。 他们洗完澡上床又什么都没做。 周北冥只是抱着她睡,苏念在他怀里,有点热。 因为在乡下,所以空调的温度没有打太低。 她一动不动,不久来了睡意,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 她很少这么能睡。 可能是夏天,人比较乏力。 她在床上坐起身,周北冥已经不在身边了。 苏念爬下床,穿上一双凉拖鞋朝外走。 在苹果树下找到了周北冥。 他在处理地上的烂苹果和杂草。 苏念很难想象,会在乡下见到这样的周北冥,好像很擅长做这些一样。 她蹲在周北冥身边,帮他一起捡,“干嘛捡这些?” “做肥料。”周北冥将自己手上的手套给了她。 苏念看着手套,没好意思接过来,“你用,我没事……” 手套被强制套上了。 周北冥起身,又去旁边拿了一副手套,“等会放在苹果树根旁边。” 苏念低头拔草,“那杂草呢?” “烧了会有草木灰,也洒在那边就行了。”周北冥见她拔草的笨拙模样,随手拔起几根杂草,动作利落。 他淡淡地笑了声,“小兔子,你是在给它们挠痒痒?” 苏念力气小,这些杂草扎根很深,她拔不出来。 她干脆去周北冥拿手套的地方,拿了一把小铲子来,“要是根不拔干净,很快又会长起来。” 周北冥看着她用小铁锹一点一点地缠着泥巴。 他打趣,“想跟我在这里待上一生一世?” 暧昧的话,苏念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慢。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周北冥伸手拿开她手中的小铲子,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捏住杂草根部,“这样,贴着地皮,用力一拽。” 草连根拔起没苏念想象中那么费力气。 苏念眨了眨眼。 周北冥又带着她拔了一根,“干完活才有晚饭吃。” 周北冥松开她,继续手上的活,“苹果树现在正是膨果期,营养跟上了,果子才能长得好。” 苏念学着他的样子拔草,忽然想到什么,“你也种过苹果树吗?” 周北冥手中的动作微顿。 他抬头看了看繁茂的苹果树,“嗯,种过,现在结了很多果子,只是我还没有吃过一颗苹果。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吃得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果园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在看果树的时候,眼里竟有一丝温柔。 他在想什么? 那个……小青梅? 苏念脑子里浮现他们坐在草垛上的照片。 哦,周北冥在乡下待过,怪不得会知道这些。 苏念笑着说,“如果你想吃,可以回去看看。” 周北冥目光望向远处结满青果的枝头,声音低了几分,“嗯,到时候你陪我去吃果子。” 苏念微怔,陪他一起吃果子? 她并不想跟周北冥的女人起冲突,“再说,” 苏念继续低头拔草。 晚风拂过,苹果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周北冥察觉到她的迟疑,目光微沉,“怎么?我陪你吃果子,你不愿意陪我吃果子?” 杂草的汁液染上手套,苏念在地上擦,“没有。怕到时候工作忙,没时间。” 周北冥若有所思,他轻笑了声,“如果不忙,就陪我吃。” 苏念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这男人的眼,像宇宙中的虫洞,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周北冥接着说,“果子熟了,总得有人尝。不然会烂在地上,多可惜。” 他声音很轻。 苏念别过脸,假装整理手套,“如果有时间,我会陪你去。” 周北冥脸上浅淡的笑意弄了些,他起身拍了拍沾土的裤腿,“就用这些吧。弄完回去休息。” 苏念跟着站起来,却发现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的腰。 人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近在耳畔。 苏念慌忙站稳,周北冥却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的眼,过了会,流连到她粉嫩的唇。 唇色因天气的热而变得通红。 清风吹拂,并未让她红透了的脸颊热气减淡,反而更加在升温。 苏念感觉握着她腰间的大手用了用力,她被推到了苹果树旁边,后背抵着了树干。 树干微凉,苏念抬眼,唇微微张着,“你干什么……” 周北冥倏然俯首,含着她未说完话的红唇,轻轻地吮吻着。 他的吻很温柔,像此时的晚风。 轻轻地掠过,让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苏念回应的周北冥的吻,男人被鼓舞,紧贴她的唇在轻扬,他吻得更深了。 暧昧的声音在树下轻轻地回荡。 微风变得燥热,苏念有些喘不上来气,周北冥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很快又席卷而来。 围墙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但很快汽车疾驰而过,没一会又来了一辆。 乡道上很热闹。 而在热闹的一墙之隔,苏念察觉到周北冥身上的欲念在燃烧,滚烫得要命。 第76章 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在这里装秋千 男人的手套掉落在地上。 游走在她腰间的掌心像是要将她融化似的。 他们若是在这里做些什么,应该不会被人看见,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听见。 苏念扭动着身体,“这儿……唔……” 唇又被封住。 苏念不停地吞咽着,又挣扎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男人一处地方。 男人闷哼一声,将头埋在苏念颈窝,“小兔子,你很不乖。” 话落,苏念反应不及,“啊……” 短促的一个音节,声音并未传开,就被周北冥尽数吞下。 苏念穿着长裙,男人很容易得逞。 他们之前在外面是在车里,像这样,是第一次。 苏念羞臊极了,紧紧地揪着周北冥的衣襟,生怕发出什么声音,被外面路过的人听了去。 突然围墙外再次传来车辆的引擎声。 只是这辆车并没有离开,引擎声慢慢地消失。 苏念听到了秦秀的声音,“老公,苏念也真是的,居然不跟我们一起,今天去祠堂,大家还以为是我把苏念怎么了呢。” 苏海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念念来了就行,你别去在意那些乡下人的目光,他们还不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得好,在那儿眼红,说些风凉话。” 秦秀冷哼了声,“行行行,反正都是别人的问题,跟你的宝贝女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又对苏菲晓说,“菲晓,你先在车里等着。我和你爸进去拿点东西,等会出来跟你一起去酒店住。” 苏菲晓却突然指着苹果树说,“妈,你们去拿你们的东西,我去后院看看苹果树。” 而此时,后院中。 苏念一张小脸红得滴血。 她现在正是不上不下的感觉,周北冥在她耳边笑了声,有些淡淡的恶劣,“要继续吗?” 苏念身体本能地往他身上靠,都这种时候了,他还问这种问题。 她脚指头紧紧地抠在鞋子里,小声说,“继续。” 周北冥摁着她的腰,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中交织在一起,影子微微的晃动让苏念很羞耻。 她怕自己发出声音,牙齿磕在了周北冥的脖子上,她很想用力咬他,又没下得去嘴。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念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到了墙角,苏念衣衫不整,周北冥在帮她整理。 她额间都是汗,有些羞恼地捶周北冥的肩头,“你下次能不能挑个好时候?” 周北冥勾了勾唇角,指尖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怎么能怪我?是你不分场合勾引我。” 苏念耳根通红,瞪他,“我哪有!明明是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北冥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嘘。” 苏念瞬间噤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苏菲晓冲着房里喊秦秀,“妈,姐是不是住在这里啊?我看到树底下有两双手套。” 秦秀一提到苏念就没什么好态度,“我怎么知道?不过她就是一个穷酸样,多半是住在这里,现在出门了。” 周北冥敏锐地察觉到苏念身体僵住,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小兔子这是在害怕大灰狼?” 苏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苏菲晓踩着高跟鞋走近,声音带着刻意的高调,“妈,你看这手套,为什么会有两双啊?” 她拎起苏念刚才摘下的手套,语气轻蔑,“听说姐是乡下长大的土包子,怪不得会干粗活,妈,下次你可以让她给前庭当园丁了,这样还能少招一个工人。” 秦秀笑道,“宝贝说的没错,下次我跟你爸说一下。” 周北冥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正要出去,却被苏念死死拉住。 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恳求,用气音说,“别.……” 周北冥脖子上有明显的牙齿印,刚才就不该咬他。 周北冥盯着她看了两秒,单手撑在她耳侧,“有我在,怕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 苏念垂着眸,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我不想跟他们起冲突。” 门外,苏菲晓还在喋喋不休,“妈,你说她会不会是跟野男人......” 话音未落,周北冥松开了苏念,高大的身影与苏念离开了距离,走了出去。 苏菲晓和秦秀同时愣住。 “野男人?”周北冥一双黑眸犀利无比,“二位是在说我?” 苏菲晓看着眼前俊美矜贵的男人,一时语塞。 秦秀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假笑,“周总,您误会了,我们娘俩是在为您着想呢,怕苏念做对不起您的事儿来,惹您不高兴!” “哦?”周北冥冷冰冰地笑了声,“那正好,十秒钟内给我消失,我会高兴些。” 秦秀脸色瞬间煞白,苏菲晓却还不死心,腰上前一步,“周总,您别被我姐骗了,我姐从小就爱勾搭男人,之前是胤琛哥,后来连胤琛哥的堂弟都不放过……” “还剩六妙。”周北冥抬手看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菲晓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秦秀赶紧拽住女儿,“菲晓,我们走!” 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还没走远,周北冥转身朝墙角走去,发现苏念正靠着墙,在发呆。 他大步走过去,捏苏念的脸蛋,“结束了,发什么呆。” 苏念突然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谢。” 周北冥身形微顿,随即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嗓音低沉,“谢什么?我的人,自然该护着。” 苏念鼻尖发酸,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 “不过……”周北冥突然话锋一转,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道谢总该有点诚意?” 苏念抬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 “周北冥!”苏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去个地方。”周北冥大步流星往院子的角落走。 傍晚的阳光透过苹果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穿过后院的石亭,苏念看着一棵大树下的东西怔住了。 “这是?” “你的。”周北冥将她放在藤编秋千上,“上午去买东西,在商店看到的。就装在这棵树下了,你不是想要个秋千?” 苏念惊愕,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在这里装秋千? 第77章 周北冥挺捧场的 苏念的手指轻轻抚过秋千的藤条,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曲奶奶家院子里的秋千,后来还嚷嚷着让何姨也在爷爷奶奶家的院子里弄一个。 这事儿应该只有何姨和曲奶奶知道才对。 “我没跟你说过我想在这里做一个秋千。” 苏念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周北冥。 周北冥双手插在口袋里,眸眼却很深邃,“是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苏念收回视线,多半是其他女人跟他说的。 周北冥见她垂着眸,伸手轻轻晃动着秋千,“不喜欢?”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坐在了秋千上,藤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周北冥坐下。 周北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她身旁。 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苏念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谢谢。”她轻声说。 周北冥侧过头,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不客气。”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念睁开眼,转头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做饭。” 她其实不会做饭。 不过现在网络发达,可以现学。 “好。”周北冥应声,又问她,“你会做什么?” 苏念眨了眨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煮泡面加鸡蛋?你做过给我吃,我大概知道流程。” 周北冥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还是我来吧,毕竟我已经做过两次,熟能生巧。。” 苏念脸上有点烫,“我可以学。” 周北冥从秋千上下来,“我不想连吃两顿泡面。” 苏念也跟着下来,“那我做点别的。” 周北冥挑眉看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家的厨房是新的,你确定我能吃上晚饭?” 这个…… 不能保证。 毕竟学习需要时间。 苏念笑得有些腼腆,“网上那么多教程,我做简单点的菜,应该能吃得上饭。” 周北冥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终于妥协:“行,我给你打下手。” 苏念立刻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搜索“新手也能做的家常菜”。 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辣椒炒肉,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苏念觉得这个可以,周北冥喜欢吃。 周北冥站在她身后,低头瞥了一眼她屏幕上,视频名称是: ——有手就会的糖醋排骨。 他忍不住提醒,“要不……先从简单的开始?” “没事,博主说了零失败,应该很简单!”苏念头也没抬,信心满满。 做饭不过就是把不同类型的东西放在一个锅里,然后用锅铲翻炒至熟的过程,就跟些程序复制粘贴没什么两样。 她看完糖醋排骨的制作过程,点点头,“就这个吧,上次张妈做的挺好吃的。” 然后又选了一个红烧鲫鱼和一个家常青菜。 周北冥默默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已经开始思考待会儿要怎么收拾残局。 苏念兴致勃勃地带着周北冥去晚市买了菜。 一回到家,立马系上围裙,把手机架在料理台上。 她一边看视频一边指挥周北冥:“你去把排骨洗一下,我去切姜蒜!” 周北冥“嗯”了一声,去处理排骨,余光却一直瞥向苏念那边。 只见她在学视频里面拍大蒜。 没拍好,大蒜“咻”地飞了出去。 周北冥弯腰捡起蒜瓣,递给她,“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苏念倔强地摇头,“我能行!” 十五分钟后,大蒜被切好了,大小跟视频里的样子高度契合。 苏念满意地点点头:“蒜准备好了,开始切姜丝。” 周北冥把洗好的排骨递给她,笑着抬起腕表给她看,“七点半了。” 苏念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把蒜切成视频那样会有点难。” 周北冥指了指视频上的克重,“这些你打算怎么衡量?” 真把苏念难倒了。 盐多少克,生抽多少毫升,耗油一勺,又是多大的勺子? 苏念满脸问号,还是接过周北冥手中的排骨,倒进锅里,“先焯水吧。” 她盯着手,冷水下锅,加料酒、姜片,煮至沸腾后撇去浮沫…… “浮沫是什么?” 周北冥难得叹了口气,拿起勺子熟练地撇去锅里的血沫。 苏念在旁边看,“原来这就是浮沫。”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后,她按照视频里的步骤开始调糖醋汁,视频说放一勺,苏念拿了锅铲盛的,厨房瞬间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会不会醋放多了?”她看向周北冥。 周北冥看了眼,往里加了一勺糖:“没事,中和一下。” 到了炒糖色的环节,苏念紧张地盯着锅里的冰糖,暂停了视频,认真将糖炒成琥珀色。 可冰糖一下锅,锅里的糖突然“哗”地冒起烟,颜色迅速变深。 “焦了焦了!”苏念是个慢性子,很少手忙脚乱。 但此时她在锅前面跳来跳去,急得忙把排骨倒进去,结果油星四溅,吓得她往后一跳,差点撞到周北冥怀里。 周北冥眼疾手快地接过锅铲,一手护住她,一手快速翻炒,总算拯救了即将变成“炭烧排骨”的晚餐。 最后,一盘色泽深褐、散发着微妙气味的糖醋排骨终于出锅。 苏念盯着盘子,不确定,“应该能吃吧。” 周北冥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停顿两秒,缓缓道,“嗯,至少……是熟的。” 苏念狐疑地尝了一口,瞬间皱起脸,“好酸!” 周北冥低笑出声,“还行。” 苏念看着剩下的排骨,应该是刚才哪个环节漏了,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制作过程。 她一脸认证,“要不再做一次,这次肯定能行。” 周北冥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苏念很少有鲜活的时候。 此时他从她眼中看到一抹久违的倔强和光彩,明亮又生动。 “好。”他轻声应道,伸手替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这次我帮你记步骤。” 苏念立刻重振旗鼓。 她仔细回想着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糖色不能炒太久,醋要最后放…… 周北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今晚要吃几次失败的糖醋排骨不重要。 厨房里再次响起锅铲的碰撞声。 这一次,苏念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时不时转头问周北冥,“这个颜色对了吗?” “嗯,刚刚好。”周北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当第二盘糖醋排骨出锅时,苏念紧张地捏着筷子,迟迟不敢尝。 周北冥先夹了一块,细细品味,“好吃。” “真的?”苏念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的酱汁裹着酥嫩的排骨。 她眼睛亮了些,确实比刚才那盘好,但好吃谈不上,周北冥挺捧场的。 第78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的情人吗? 这是苏念第一次做菜。 有点上瘾。 第二道红烧鲫鱼…… 只能说集市的不粘锅很粘锅,刚才炒糖色她就发现了。 红烧鲫鱼一出来,被脱皮了。 而且鱼头是鱼头,鱼身是鱼身,鱼尾是鱼尾。 唯一一道一次成功的是清炒时蔬,除了淡了些盐味,没什么毛病。 出奇的是,三个菜,两个人都吃完了。 可能是真的饿了。 吃完打了九点。 周北冥去洗的碗,苏念在打电话。 是她妈打过来的。 还是过来要钱的,她也不知道继父到底欠了多少赌债。 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碗碟的声响,却盖不住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念念,上次周北冥的事儿妈不计较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公寓卖了,凑点钱给我,妈现在真的很缺钱。” 这次可能是真的,因为苏念听到了电话里的嘈杂声。 “妈。”苏念声音压得很低,“公寓是爸买的,房产本上写着我和我爸共同持有,我只是拥有终生居住权。但独自去卖掉是不可能的。” 水声戛然而止。 她回头,看见周北冥倚在厨房门框上,毛巾搭在肩头,黑衬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静静望着她,目光沉得像此时的夜幕。 电话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继父的咒骂隐约可闻。 母亲的声音更急了,“他们说要剁他的手,你就当救妈妈一命。” 周北冥已经走到她面前。 苏念沉声说,“晚点说吧。” 她挂断了电话。 周北冥在她身边坐下,似笑非笑,“你家人都是无底洞?” 苏念抬头。 阳台没开灯,他的轮廓半明半暗,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 她苦笑,没否认,“是啊,他们都是无底洞。也许只有我被榨干了,他们才会罢手。” 她没对别人说过这种话。 周北冥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呢?准备当一辈子的提款机?” “不然呢?”苏念偏过头,看着周北冥,“那是我父母,我与生俱来无法割舍他们。” 周北冥的指尖顿了一下,眸色在昏暗中愈发深沉。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凉薄,“血缘是传承,不是枷锁,更不是恩赐,他们生你并没有跟你商量。” 苏念托着腮,看起来平静,心里被封锁的波澜却在暗涌 “我不可能说断就断。” \"是吗?\"周北冥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她,“那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把你骨髓都榨干呢?” 他的目光剖开她层层伪装,“苏念,你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割舍?” 苏念呼吸一滞,胸口翻涌着酸涩。 她张了张口,“我……” 又没说了。 苏念知道自己想离开那个家,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那种执念又窜出来了,将她的心捆住,逃脱不得。 她最后说,“周北冥,不是我不想割舍他们。”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是它不愿意走,我只要决定要走,这里就会难受。” 周北冥看着她的心口。 苏念是……心理问题?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苏念,“祭祖的事儿怎么样了?” 苏念翻到她爸的信息给周北冥看,“明天上午七点出发,要不你不要去。每次我爸回来,祠堂那边的人都会很多。” 周北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苏念收回手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怕我被你们家那些亲戚生吞活剥?” 周北冥语气懒散,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放心,我对付得了。” 苏念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被他们问东问西,也不想你满嘴跑火车。” 周北冥漫不经心地笑,“他们问我什么?问我什么时候娶你?还是问我到底有多少家底,够不够填你们苏家的无底洞?” 他煞有介事,“那我就说,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愿意娶,至于家底,永泰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应该够了吧。但你们苏家的无底洞与我无关,只有你是无底洞,我才愿意填,别人的,我爱莫能助。” “周北冥!”苏念白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周北冥却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我像是开玩笑?小兔子,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明天,别让我看到你像以前一样,任人摆布。” 苏念被他捏着下巴,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心跳微乱,“我没有任人摆布。” 周北冥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语气危险又暧昧,“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不算任人摆布?” 苏念别开视线,“那不一样,他们……” “怎么不一样?”周北冥打断她的话,懒懒地靠回沙发,“小兔子,你心软,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明天,你只要敢被人欺负,我就把供桌全掀了。” 苏念抬眼看他,为难,“我明天带你去就是,你能不能别这样?” 周北冥冷嗤,“会讨价还价了?” 他眼神依旧带着警告,“若是明天有人敢让你……” “你就掀供桌。”苏念无奈地接话,“知道了,周大少爷。” 周北冥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早点睡,明天六点我叫你。” 苏念探究地看着他,“周北冥,你为什么......” 顿住。 他与她对视,“嗯?喉咙堵住了?” 苏念终于问出了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的情人吗?” 第79章 有点热 周北冥神色在阴影中晦涩不明,“你觉得呢?” 问题被抛给了苏念。 苏念不清楚。 她没答,只说,“明天要早起,睡吧。晚安。” 没了回应。 苏念起身,去了卧室。 周北冥没跟上。 苏念没关灯,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有些脱漆了。 很老很朴素的款式。 苏念看着斑驳的那块地方,脑子里总是浮现着在曲奶奶家的事儿。 其实她对这座房子的记忆并没有那座房子深。 毕竟她只住到三岁,后来回来都是何姨带她回来的,就只是住几天。 何姨总说,房子不住,就会没人气。 她爷爷奶奶都是喜欢热闹的人,她们需要给房子增添一点人气。 可如今,这座房子是真的没人气了。 何姨去了苏家,曲奶奶突发脑溢血,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苏念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她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正记得她小时候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翻了个身,盯着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抱着三岁的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笑容慈祥。 奶奶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栀子花,别在她的发间。 那时候的阳光真好,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是花香。 苏念伸手摸了摸照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相框,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忽然觉得,这座房子安静得可怕。 她蜷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兀地出现周北冥刚才那句话。 ——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是因为她是他的情人,他才对她那么好。 周北冥有那么多情人。 那是什么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发香, 是周北冥上午留下的。 他总爱用这款洗发水,冷冽又沉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在那个雨夜,她伤心难过得要死掉。 他撑着伞,为她挡去了瓢泼大雨,让她跟他回家。 后来,他让她在床上夜夜承欢。 如今,她见了他家人,而他跟着她回老家祭祖。 这些早就超出了“情人”的义务。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简单的暧昧变得界限模糊。 苏念攥紧了被角,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如果不是情人,那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不敢确认。 周北冥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也在乡下吗? 是顾胤琛发过来的。 苏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是。 她皱起眉头。 顾胤琛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苏念下意识点开苏菲晓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苏菲晓和顾胤琛在一起。 苏菲晓发了一张他们的合影,配文。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她退出朋友圈。 很快顾胤琛回了消息。 ——我也来了,明天跟你们一起祭祖。 苏念点开顾胤琛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回道。 ——胤琛哥,你现在是菲晓的未婚夫,我希望我们之间保持距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 ——念念,我之所以来,是因为你,而且我也不会是菲晓的未婚夫,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心口有点赌。 这样有意思? 之前是她一直缠着顾胤琛,现在倒好,顾胤琛逮着她不放。 她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不可能突然很爱另外一个人。 顾胤琛……是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所以自遵守受挫?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说拒绝的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胤琛发来一张照片。 是奶奶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树,枝繁叶茂,树下还有一个秋千。 周北冥做给她的。 顾胤琛发来消息。 ——路过,秋千不错。 苏念没再回复,将手机丢到一旁。 曾经是她想共度一生的人,现在避之不及。 手机又在响。 ——明天我来接你去祠堂。 苏念闭了闭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不必了,周北冥送我过去,我们在一起。 发完这条消息,她直接关了机。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苏念蜷缩在床上,抱紧了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 暖暖的,很舒服。 她往里钻,眉心碰到男人的喉结。 苏念清醒了些,在男人的下颌下睁开了眼。 周北冥身上淡淡的香味跟她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沐浴露香。 她并没有从周北冥的怀里钻出去,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又往他身上缠去。 周北冥因她的举动心口的心跳快了些。 苏念听到了。 砰砰的,像打雷。 她悄悄勾了勾唇,眼底是戏弄后的愉悦。 现在她在暗,他在明。 周北冥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喉结在她唇边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醒了?” 苏念吓一跳,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她没发出声音。 周北冥突然埋头,与她面对面。 他们的唇几乎挨着,男人的薄唇一张一翕,“还是没睡着?” 他笃定她是醒的。 苏念只得装作迷糊的样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刚醒。” 她的脸在发烫。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发现她在扯谎。 她能感觉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还有肌肤发烫的温度。 周北冥可能有了别的想法。 今天他们在外面只做了一次。 周北冥是个很难满足的人。 她快速背过身,发出轻浅的呼吸声,想装睡。 腰间却多出来一只大手。 大手稍稍用力,她的后背紧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卧室因为空调的缘故,温度很低。 她后背上传来的暖意,显得有些灼人。 苏念忙摁住他的手背,“我有点热。” 她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周北冥突然在她耳边说,“我也有点。” 却挨她更紧。 第80章 小伙子,你怎么那么面熟啊? 他们之间严丝合缝。 耳畔的呼吸也是烫的。 苏念咽了咽口水。 刚才不该撩拨他。 她一动不动。 男人在她耳边说,“刚才为什么跑开?” 苏念的心弦紧绷起来,没出声。 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低沉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不想知道答案?”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抬眼看周北冥。 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苏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膝盖似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大腿,“既然热,要不要做点别的。” 很少她邀请他。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周北冥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呼吸灼热,“这么主动?刚才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这下轮到苏念心跳失序了。 他知道她跟顾胤琛联系了? 苏念舔了舔唇,“我在睡觉能做什么亏心事。” 她看见男人眸色一沉,带着几分探究,“真的?” 苏念点了点头。 随即温热的唇就压了下来。 周北冥的吻总是充满了占有欲,苏念很快就招架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睡衣。 就在她快要缺氧时,周北冥突然退开,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意对你好,就对你好,懂么。” 苏念红着脸喘气,指尖还揪着他的衣领没松开,眸光潋滟地看着周北冥。 这个男人向来霸道。 她闷不吭声。 周北冥再次俯首,“不是想做点别的?满足你。” 苏念脸更红,“你轻点。” 他下午弄疼她了。 当时后背抵在树干上,磨着疼。 周北冥猜到了什么,突然将她像是摊煎饼一样,翻了个身。 他撩开她的睡裙,直到后背。 温热的指腹轻抚着她。 “有点青了。” 紧接着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后背,“下次疼就说出来。” 苏念被他吻得浑身电流乱窜。 周北冥明知道她的后背是她比较敏感的地方,居然这么亲她。 她小声嘟囔,“你不要……” 不要没说完,唇再次被堵住。 苏念是累得睡着的。 进入梦乡的前夕,她的嘤嘤声盖过了乡下的蛙鸣。 次日,苏念是被周北冥唤醒的。 她醒来,周北冥已经起床了,换下了睡衣,穿着黑衬黑裤。 他双手撑在床沿,背对着窗户。 窗户是百叶窗,外面的光透进来,洒在周北冥身上。 他皮肤白皙,下颌在光照下,泛着一丝光。 他见她悠悠转醒,捏了捏她的鼻尖,“六点了,该起了。” 苏念有赖床的习惯,但没有起床气。 她只是喜欢在起床前,在床上赖几分钟,尤其是没睡醒的时候,比如现在。 周北冥没催她,看着她在床上扭动着身子。 过了好一会,苏念才双手撑着自己慢慢爬起来。 周北冥看着她淡淡地笑,“洗脸刷牙,吃早餐。” 苏念看向门口,爷爷奶奶的房子不大,卧室和厨房之间隔着客厅,但从卧室能看到厨房的推拉门。 煤气灶上摆放着锅,上面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苏念诧异,“那你几点起来的?” 周北冥见她还在发问,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去浴室。 他说,“五点半。” 乡下的浴室比她公寓的浴室更小一些。 没有浴缸那样的物品,又显得宽敞些,只是洗手台很窄。 周北冥的目光看向她的牙刷,“还不刷牙?” 苏念忙从周北冥身上下来,快速挤牙膏,刷牙。 吃过早饭,苏念带着周北冥去了苏氏祠堂。 祠堂里暂时没来人,他们算是第一批,但是做大锅饭的人已经来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准备。 这是这个村的习俗。 苏念小时候也吃过这样的大锅饭。 就是亲戚乡亲聚在一起吃顿饭。 苏念给周北冥介绍这里的习俗。 周北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曲奶奶总会偷偷多塞几个鸡腿给我。”苏念笑着指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土灶,“说我太矮了,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周北冥抬手替她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现在也不高,听说心眼多的人才长不高。”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念被他取消,软软地瞪了他一眼,“那你长这么高是缺心眼吗?” 说完又觉得荒谬。 周北冥心眼跟筛子一样,怎么可能缺心眼?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念念?” 苏念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顾胤琛站在几步之外,身边是挽着他手臂的苏菲晓。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下意识往周北冥身边靠了半步,让他挡住太阳。 周北冥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他看向对面两人,眼神平静得可怕,“顾总是狗?这么能追?” 空气瞬间凝固。 苏菲晓的脸色瞬间变了,挽着顾胤琛的手紧了紧,“周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北冥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盯着顾胤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字面意思。” 顾胤琛面色微沉,拨开了苏菲晓的手,目光却落在苏念身上,“念念,我们谈谈。” 苏菲晓一脸不可思议,“胤琛哥哥,你跟我姐有什么好谈的?” 顾胤琛回道,“菲晓,我来这里本就是来找念念的,我不喜欢你,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苏菲晓,走向苏念,“念念,我有话对你说,跟我走吧……” 周北冥的手指在苏念腰间轻轻摩挲,“她没空。” 苏念能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苏菲晓却大哭起来,“姐,你什么意思,你已经有周总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胤琛哥哥。” 苏念皱眉,苏菲晓是从哪里看出,她在抢顾胤琛的,不该是顾胤琛在骚扰她吗? 她不屑解释,“你该问胤琛哥才对,不该问我。” 苏念说完,牵着周北冥转身。 她并不想留在这里,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 两人没走多远。 突然有人叫住了周北冥,“小伙子,你怎么那么面熟啊?” 第81章 苏念被众人审判 苏念和周北冥同时回头,看到一个老人家拄着拐杖过来。 苏念认识眼前这个老人,是苏家的一个长辈,常年生活在乡下。 她跟老人问了好。 老人却盯着周北冥看,“你之前是不是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周北冥淡淡地笑了笑,“您见过我?” 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端详着周北冥,“好像见过,你跟之前在这里住过的一个男孩挺像的。之前还跟……” 这时有人过来打断了老人的话,“苏村长,那边张大妈跟徐大妈吵起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老人已经快八十岁,早就退休了,之所以现在还被叫做村长,是因为在村子里十分有地位,人人都服他。 他拄着拐杖,没再继续说,只是看了看苏念和周北冥牵着的手,“念念跟你在一起挺好的,这世上真的关心她的人太少了。” 他说完,跟着叫他的人离开了。 苏念觉得奇怪,看向周北冥,“你之前来过这里?” 周北冥不答,只是牵着她往祠堂旁边的亭子里面走,“去那边凉快点。” 苏念突然想起周老爷子曾经说过,周北冥被送到乡下养过。 他不会也是住在这个村子里吧。 突然她联想到了一个人。 苏念舔了舔唇,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周北冥真的是…… 她没敢往下想。 两人到了亭子里,苏念莫名尴尬起来。 周北冥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你们每年祭祀都这么热闹?” 苏念摇头,“只有我爸回来才这么热闹。我爸是村落最有钱的人,每年回来都会大张旗鼓,动静越大,说明他越孝顺。” 其实都是些表面功夫。 以前听曲奶奶说,爷爷奶奶最后一面,她爸都没见,常说自己很忙。 每次回来只是大办丧事。 当时她爸并没有发达,大办丧事主要是为了收礼金。 后来爷爷奶奶老房子拆迁,他为了独吞拆迁款,跟二叔大打出手。 本来二叔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没人知道,也是她爸捅出来的。 爷爷奶奶因为这个生她爸的气,所以就把老房子放在了她名下。 未想,最后钱还是被爸妈拿走了。 苏念想到这些,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下巴磕在手背上,“这两年,你跟我爸打交道,应该知道我爸的为人吧。” 周北冥没评价,不知从哪里变成来一个金黄的橘子,推到苏念面前,“解解渴。” 橘子很诱人。 苏念喜欢吃橘子。 但等会要祭祀。 她腼腆地笑着说,“我祭祀的时候要拿纸钱,要是手弄脏了,纸钱上会有很重的橘子味。” 周北冥重新拿起了橘子,漂亮的手将橘子掰开了,“你只负责吃,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瓣橘子肉到了苏念嘴边。 苏念看着橘子,她再次想起那个人来。 她吃了橘子,橘子有酸有甜,甜味偏多。 橘子汁在嘴里爆开。 她看了看橘子,“再给我一瓣。” 周北冥给她掰了一瓣,苏念吃着,心里也莫名甜甜的。 没一会,祭祀要开始了。 苏念让周北冥在亭子里等她。 周北冥点点头,“有事就叫我。” 苏念不是个有安全感的人,此时却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 她朝周北冥挥挥手,去了祠堂那边。 祠堂里,人很多。 都是些远房亲戚。 大家祭祀的时间不是一样的,今天也就是因为苏海平回来才过来的。 只要过来给苏海平的父母磕头,苏海平就给一百块的红包,这钱不要白不要。 其实村民对苏海平的看法都不怎么样。 “活着的时候,把女儿丢给爹妈不管不问,现在人死了,整这些做什么?” “不就是有钱人好面子。花万把块钱的红包,再请大伙吃顿饭,想让大伙念着他的好。” “要是真想我们念他的好,不如下次村里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多捐点钱,不要总是让苏村长去他面前求着。” …… 村民们私底下讨论着,领红包却都不怠慢。 苏念和苏菲晓站在发红包的秦秀身后。 村民在灵位面前磕个头,秦秀就给一个红包,苏念和苏菲晓则鞠躬。 没一会,大伙儿头磕完了,轮到正主一家人。 苏海平奉着香火,对着苏老夫人和苏老先生的灵位说了些自己这两年的成就,又把顾胤琛叫了过来。 顾胤琛在灵位面前磕了头,周海平本想让顾胤琛站在苏菲晓身边,顾胤琛却站在了苏念身边。 秦秀明显脸色垮下来。 她对苏念冷冰冰地说道,“苏念,你跟菲晓换个位置。” 苏念没反对,她本就不想跟顾胤琛站在一起。 苏菲晓面子上挂不住,本是不想换,却敌不过秦秀一个眼神,只得气呼呼地跟苏念换了位置。 她站在苏念和顾胤琛之间,偷偷去看顾胤琛,发现顾胤琛的眼神从没离开过苏念。 苏菲晓心里嫉妒起苏念来。 在苏海平和秦秀祭拜完之后,轮到苏念和苏菲晓去祭拜。 苏念和苏菲晓各自拿了香火,跪在蒲团上。 一拜,二拜,三拜…… 苏菲晓手中的香火突然掉了,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啊……姐姐,你干嘛撞我!” 她快速甩开香火。 香火被甩到苏念的裤子上,她的裤子很薄,火很快将裤子烫破,香火烫在她大腿上。 苏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将香火拿开,丢了出去。 她紧皱着眉头,“我没有碰你。” 两人的对话引来别人的注意。 苏菲晓举起被烫伤的手,一只白嫩的手,出现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眼眶里含着泪,“我总不能自己烫自己吧。” 众人看到苏菲晓手上的伤痕,纷纷朝苏念投去审判的目光。 “他家大女儿是张梦月生的吧,以前挺可爱的女孩,怎么长大了这么恶毒,拿香火烫伤她妹妹。”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当年张梦月抢拆迁款的时候,嘴脸多难看。” “是啊,他家大女儿怕是爹还没死,就想着争家产呢。” 一旁的秦秀心疼得一个箭步到了苏菲晓身边,“我的宝贝,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现在就去找人请医生过来。” 她说完,怒视着苏念,“苏念,你平常欺负菲晓也就算了,今天是祭拜你爷爷奶奶,你怎么能在这个场合欺负你妹妹呢!” 第82章 若我不满意,明天苏馥就可以申请破产了 苏念裤腿上被烫坏的小洞,裤子被烫坏的地方粘在了肉上,现在动一动都疼。 她面对秦秀的质问,皱紧眉头,“是她拿香火烫我……” “好你个心机女,你别再这里倒打一耙。”秦秀打断苏念的话,“苏念,你这副心肠跟你妈的心肠一样歹毒,你爸不给你妈填无底洞,你妈就来撒泼打滚,还打伤你爸。 现在好了,在你爷爷奶奶的祭拜仪式上还伤害菲晓,你不怕你爷爷奶奶在九泉之下寒心吗?” 苏念只觉得秦秀可笑,看向她爸,“爸,我没有撞苏菲晓,是她自己从手里掉下去的。” 这种场合,苏海平不想闹得太难看,只是对苏念道,“你先出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她爸从来只会站在秦秀和苏菲晓那边。 苏念唇角冷勾着,“爸,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是我丢人现眼?不该是做坏事的人丢人现眼吗?” 在苏海平眼里,苏念一直是个软柿子,平常肯定会听之任之,今天却站出来反驳他。 苏海平有些不自在,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压低了嗓音,“今天是什么场合?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余光瞥见妻子秦秀得意的神色,又看了眼小女儿菲晓红肿的手背,最终摆摆手,“你先去外面等,我等会会问清楚。” 苏念并没打算走,她看见苏菲晓躲在秦秀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时,顾胤琛也站了出来,“念念,我跟你一起出去等。” 他走到苏念身边,低头看着苏念被香火烫破的裤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想牵苏念的手,被苏念避开。 苏念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当面解决。我可不想背黑锅。” 顾胤琛温声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背黑锅的。” 苏念还是拉开了与顾胤琛之间的距离,“不需要。” 苏菲晓看到顾胤琛护着苏念,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绝对不会给苏念和顾胤琛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委屈巴巴地红着眼,“妈,算了吧,既然姐姐说没有烫伤我,就当没有烫伤我吧,算我自己倒霉。” 苏念直勾勾地看着苏菲晓的眼睛,“你非要污蔑我?” 苏菲晓带着哭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顾胤琛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念念不是这种人,我看上面有监控,不如调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吧。” 他指着墙上的一个监控。 秦秀脸色一僵,不知道祠堂安了监控,她很久没来这里了。 顾胤琛从苏念出现,眼睛就长在了苏念身上,现在还站出来帮苏念说话,心完全不在她宝贝女儿身上。 秦秀想想就来气,却还是压住了脾气,立马上前一步,立刻上前一步,“顾总,这就是菲晓和苏念小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你就别干预了吧。” 苏菲晓见状,眼泪立刻滚落下来,她捂着被烫红的手腕,哽咽道:“胤琛哥,姐姐一向不喜欢我,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你们都被说了吧,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念不想跟苏菲晓假惺惺的,问一旁的人,“监控能调出来了吗?” 苏菲晓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秦秀的衣袖,声音发颤,“姐……姐姐,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秦秀立刻护住她,厉声道,“苏念!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菲晓都这样让步了,你还想怎样?” 苏海平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苏菲晓平日里乖巧可人,也会做这种事,为了维持苏菲晓的体面,终于沉声开口,“够了!都别闹了!等会监控……” 他正要让人删监控,哪知刚才被苏念问话的人站出来说,“监控早就坏了,现在是个摆设了。” 苏海平闻言,松了一口气,转向苏念,“念念,那就没办法了。” 他叹口气,“你和菲晓对爸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后你也要向菲晓学习,不管如何,要给彼此一点面子,不然爸百年之后,怎么能放心撒手人寰?” 苏念冷冰冰地看着苏海平。 她爸现在应该是幸灾乐祸了。 比起秦秀和苏菲晓母女,她在她爸眼里就是讨好周北京的工具,剩下的,什么都不是。 苏海平避开她的目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是祭祖的日子,祖宗看到你们两姐妹闹腾,也不会舒坦。 念念,你是你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要懂事些。” 苏念没说话,顾胤琛反驳苏海平道,“刚才秦阿姨不是还想治念念的醉?怎么到了苏菲晓面前,让念念懂事些?” 苏海平假装无奈,“我也想给念念一个清白啊。” 他指了指监控,“这不是监控坏了吗?” “啧,苏小姐真是豁得出去啊。” 突然男人的声音从一个角落响起。 这里有两个苏小姐。 别人不知道说的是哪个,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矜贵优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看着,唇角的笑意一片薄凉。 当苏海平看到男人那一霎,头皮发麻。 怎么把这个大爷给忘了。 周北冥来了。 只见周北冥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问苏村长,“老村长,村里有投影仪吗?” 苏村长是看着苏念长大,自然不想苏念受委屈。 只是他不知道投影仪是什么。 他问旁边的年轻人,“有没有投影仪?” 年轻人忙说,“我家有,用来看电视的,我让我妹送过来。” 没一会,投影仪被一个小姑娘送过来了。 投影仪装好后,周北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投影仪立刻在祠堂的白墙上投出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苏菲晓故意将燃烧的香柱往苏念的方向倾斜,而后自己猛地后退,装作被撞的样子,甚至在被烫到的瞬间,嘴角还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祠堂内一片死寂。 苏菲晓浑身发抖,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秦秀脸色铁青,连忙挡在苏菲晓面前,“这……这一定是误会!” 周北冥低低的笑,眼底却冷得慑人,“误会?要不我再放几遍,让大家好好观摩,是不是误会?” 苏海平额头渗出冷汗,“周总,我小女儿不懂事,您别见怪……” “苏总,刚才你不是说要给念念一个清白?” 周北冥牵过苏念的手,带着她慢条斯理走到刚才秦秀坐的地方,按着苏念的肩头让她坐下。 他检查着苏念的伤口,眼底露出几许森寒,一字一顿,“若我不满意,明天苏馥就可以申请破产了。” 第83章 做他的新娘 苏海平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苏馥集团是他半辈子心血,如今资金链本就紧张,若周北冥出手…… 秦秀也慌了神,拽着苏菲晓的手腕往前推,“快!快给你姐姐道歉!” 苏菲晓被推得踉跄,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气你许,“妈?!” “跪下!”苏海平厉声喝道。 祠堂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安静地坐着,烫伤的腿还在火辣辣地疼,可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她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周北冥半蹲在她身前,动作轻柔地帮她处理伤口。 他头也不抬,语气淡漠,“十秒钟。” 苏海平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按住苏菲晓的肩膀,“快认错!” “爸!\"苏菲晓终于崩溃大哭,\"你们怎么都帮她!明明我才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祠堂回荡。 苏海平这一巴掌用了全力,苏菲晓直接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现在,立刻,给你姐姐道歉!”苏海平声音都在发抖,眼睛却不断瞟向周北冥的方向。 苏念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轻轻按住周北冥的手,“算了。” 周北冥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就这样?” 苏念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苏菲晓,声音很轻,“从今往后,我和苏家,两清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蹒跚,却挺直了背脊。 周北冥快步跟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打横抱起。 “周北冥!”苏念惊呼。 “别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你没欠他们什么,该讨回来的东西,一分也不许少。”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苏海平,“苏馥即将成为过去式。” 苏海平吓傻了,一把将苏菲晓拎起来,在苏菲晓耳边低声怒道,“你哑巴了,再不道歉,以后全家都去喝西北风。你还要不要做你的明星梦了?” 苏菲晓只得紧咬着牙关,对苏念道歉,“姐,对不起。” 周北冥冷笑,“晚了。” 他抱着苏念往外走,苏海平急眼了,推着苏菲晓去追周北冥,“菲晓,跪下。” 苏菲晓硬生生被推着跪倒在周北冥脚边。 她屈辱无比。 苏海平再次低吼,“磕头道歉啊。” 苏菲晓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最终还是开了口,“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不甘心。 周北冥却抱着苏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菲晓瘫坐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渐渐涌上疯狂的恨意。 周北冥的黑色迈巴赫疾驰在盘山公路上。 苏念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医院。\"周北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膝盖上,“伤口需要专业处理,不然会留疤。” 苏念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是小伤,我没事。” 之前她从高架上摔下来,也没住几天院。 当时警察把她送回家,说要不要继续住院,看家长的意思。 秦秀不想再给她花钱,跟她爸说她已经痊愈了。 那样她都没事,这点小伤更是家常便饭。 周北冥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悬崖边的观景台急刹停下。 他转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下巴,“苏念,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松木冷香突然笼罩下来,苏念呼吸一滞。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她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是明明哥哥,对不对?” 周北冥的拇指擦过她泛白的下唇,“以为你把我忘了。” 苏念瞳孔骤缩。 果真是他。 原来不是明天的明,是周北冥的冥。 儿时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你真的是……” 周北冥松开她,看着重新发动车子,“没关系,既然想起来了,我们来日方长。” 苏念望着窗外飞逝的树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冥冥哥哥......”她轻声呢喃。 这个称呼她十几年没唤了,有些生疏。 如今再次说出口,像做梦。 她不知道是在唤周北冥,还是在自言自语。 周北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依然平静,“嗯?” 如今他们长大了,都不适应。 苏念尴尬地轻笑,问他,“你当年为什么离开这里?”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北冥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那里映出她微红的眼眶。 “周家出了事。” 简短地回答。 苏念敏锐地察觉到周北冥说的事,可能是大事,没有再追问。 她记得当年的少年很阴郁。 应该是他一天之间失去双亲的缘故。 可那时的她不懂这些,只知道缠着他,让他陪她玩。 想起何姨说过,他还给她换过纸尿裤的事,她脸颊像是在被火烧。 “谢谢你。”苏念抬着眼,突然问,“你是因为小时候的承诺,才找到我的吗?”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周北冥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金黄的光彩。 苏念接着苦涩地笑了笑,“其实你不必这样,小时候的事儿本来就当不了真。” 周北冥停了车,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想反悔?” “啊?”苏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才慌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解释不清了。 她吞吞吐吐,周北冥突然倾身过来,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笼罩。 他的唇在距离她咫尺之处停住,呼吸交错。 周北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好跟我在一起。” 他在她唇上轻咬了下,“不许再反悔。” 苏念心脏砰砰直跳。 她呼吸变得有些紧,“可是……” “没有可是。”周北冥又惩罚般地咬吻她,“不管你有没有看上我,你都必须是我的新娘。” 他的新娘? 苏念怔怔地看着他完美的侧颜,心跳如雷。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一直缠着他,要跟他结婚的事。 他明明不高兴。 可现在非要她做他的新娘。 第84章 苏念的心理治疗记录 副驾驶座上,苏念悄悄红了耳根,她正想说什么,远处传来的鸣笛声,刺破了车内暧昧的气氛。 周北冥重新坐直身体,发动车子,“先去医院。” 苏念也没再拒绝。 酒店房间里,苏菲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愤怒地摔了手机。 手机突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周北冥抱着苏念进医院的画面。 新消息闪烁着。 ——想报仇吗?明天下午三点,宏艺咖啡馆。 苏菲晓死死地盯着信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她跟苏念之间的事,甚至还能拍到周北冥和苏念的照片。 对方在跟踪周北冥和苏念? 苏菲晓收了手机,到时候去了宏艺咖啡馆就知道了。 医院,苏念处理了伤口。 真的很小的伤,没几分钟,伤口就处理好了。 苏念都觉得浪费医疗资源,也就周北冥大惊小怪。 两人没再去乡下,直接回了御城。 苏念回了自己公寓,周北冥接了一通电话后,又要出差。 他又让白玄把年年送过来了。 其实苏念也挺想念年年的。 晚上苏念帮周北冥收拾行李,她现在知道了周北冥的身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他们洗完澡,周北冥将她压在床上,她才知道哪里怪。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跟明明哥哥做这种事。 男人细细地磨着她。 真的很要命。 苏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喘息着,“你这次要去多久?” 周北冥曲解她,“还没走,就想我了?” 苏念不是这个意思,“我弟要过来住一阵子,那边的事,你也知道,你……” “让他住酒店。”周北冥打断她的话,他剥了她的睡衣,“他住这儿不方便。” 苏念身体被他撩拨得轻颤着,说话的嗓音变得娇气,“他还是高中生。” 周北冥停了动作,“我把对面买下来,找人看着他。” 苏念难受地靠着他,有气无力地瞪他,“你……嗯……” 周北冥突然就做了,苏念说不出来别的话。 次日,周北冥一直到下午才去出差。 苏念送他出门,在门口,又被他抵在门后一顿缠磨。 自从她知道他是明明哥哥后,他变得很粘人。 年年好几次想要跟她亲近,都被周北冥推开了。 周北冥出门前,对她道,“若是你家人找你,就让白玄处理,他会住在对面,顺便看管你弟。” 苏念没想到周北冥效率这么高。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唔……” 唇又被堵住了。 周北冥吻了她好一会,离开她的唇后,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鼻梁。 他低哑地说,“小兔子,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苏念推他出门,“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周北冥出门并不情愿,扭捏的样子恰好被白玄看到。 白玄眼角抽动两下,他家老板这是被人下降头了? 平日里杀伐决断的老板,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扒着门框不肯松手,目光黏在苏念脸上。 “周总,车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白玄硬着头皮提醒,声音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温情时刻。 苏念耳尖微红,伸手将周北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再耽搁,我就把你拉黑。” 周北冥眸光一暗,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敢。” 白玄别过脸去,假装研究走廊上的白炽灯。 终于听到苏念关门的声响,他如蒙大赦般快步跟上。 上车后,白玄发车去机场,周北冥突然开口吩咐,“绕道去趟周宅。” 白玄一愣,“您要去拿东西?” “找爷爷。”周北冥唇角勾起晦暗的弧度,“我不在,总得有个人帮我看着点小软包子,免得被人欺负。” 而此时,宏艺咖啡馆。 苏菲晓戴着墨镜走进约定的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女人。 当对方摘下帽子时,苏菲晓倒吸一口冷气,\"是你?\" 女人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妹妹,小声点,我可不想被人拍到。” 苏菲晓看着江玉灵。 这位娱乐圈当红影后,想来也跟周北冥有一腿。 江玉灵红唇微勾,指尖轻轻敲着咖啡杯,“很意外?” 苏菲晓警惕地坐下,“你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合作。”江玉灵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周北冥抱着苏念从医院出来的画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苏菲晓盯着照片,“你怎么拍到这些的?‘ “这不重要。”江玉灵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重要的是,我能帮你除掉苏念,而你……帮我得到周北冥。\" 文件第一页,赫然是苏念的详细资料,包括苏念的心理治疗记录。 苏菲晓都惊愕不已,她冷笑,“调查得这么详细?” “知己知彼嘛。”江玉灵轻笑,“周家老爷子早就认定我是孙媳妇,只要苏念消失...”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菲晓,“听说你的未婚夫一直跟苏念纠缠不清,你就能顺顺利利当上顾太太。” “你想怎么做?”苏菲晓森冷地看着江玉灵。 江玉灵双手交叠托在下巴,“当然是要干干净净地处理,精神病患者嘛,出点状况也实属正常。” 苏菲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不过苏念不除掉,她永远也没法嫁给顾胤琛。 顾胤琛已经跟她爸说了,他想娶的人是苏念! 公寓里,苏念正在给年年喂食。 门铃在响。 苏念开门,杨野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杨野是她妈跟她继父生的孩子,下学期读高三,从小惯到大,谁也管不了他。 苏念跟他接触不多,一见到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她还有些陌生。 杨野带着耳机,口里嚼着口香糖,大喇喇地进屋,跟年年第一次进她家一样,就像自己家似的。 杨野到了沙发那边,书包一丢,双腿交叠,“还是得有个有钱的老爸,不像摊上我那个赌鬼老爸,要什么没什么,还净给家里添麻烦。” 一副大人模样。 苏念准备开口说话,杨野直接问,“我住哪个房间?昨晚通宵打游戏,现在困死了。” 第85章 平常的情侣 苏念没想到杨野会这么早来这边,还没有将书房整理出来。 她想让杨野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她去整理书房,门铃又响了。 杨野比她快一步,去开的门。 他看到来人,歪头朝苏念,“姐,这人是姐夫吗?” 苏念脑子里面立马出现了周北冥那张脸。 她忙起身走到门口。 不是周北冥,是白玄。 白玄看了看杨野,又看了看苏倾城,“苏小姐,这是你弟弟吗?” 杨野一听对方叫苏念苏小姐,皱了皱眉,“我是她弟弟,你是哪位?” 白玄回道,“我住对面,你姐姐这边住不下,所以你以后跟我住。” 杨野挑眉看苏念,“这么大房子,住不下我?” 他意味深长起来,“姐,不会是你男朋友要住这里,嫌我碍事吧。” 苏念心虚。 周北冥肯定是嫌他碍事。 可不好明说。 杨野看起来就是一根反骨。 这时年年从阳台上走出来,被杨野看到了。 杨野痞痞地笑了声,看向白玄,“你就别装了,你肯定就是我姐的男朋友,想跟我姐住,所以要把我打发到那边去住。” 他朝屋里走,“那就真对不住了,我要在这边看着我姐和你,你们还没结婚,你可不许占我姐的便宜。” 他朝着年年的方向走。 年年不认识他,做出戒备的姿势。 白玄看向苏念,意思是让苏念想办法,可是苏念没办法,她不了解杨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动他。 她对白玄道,“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白玄点点头,“苏小姐,你想好办法了叫我,要是这事儿周总回来,我没办好,可能会丢工作。” 无疑是在对苏念施压。 苏念有些头疼。 白玄离开后,她回到客厅。 杨野正在跟年年对峙。 杨野是友好的,年年却凶神恶煞。 杨野问苏念,“它好帅,叫什么名字?” “年年。”苏念回道。 看着杨野容光焕发,想来他并非真的困,于是苏念又去拿狗粮。 杨野回味着这个名字,“年年,念念。姐,你怎么让狗叫你的名字?” 苏念想起年年的来历。 周北冥说过,年年是那个小女孩的狗。 难道……以前年年是她的狗? 可是她不记得自己养过年年。 她摇头,“没有,是过年的年。年年是……” 你姐夫的狗。 没说完,苏念换了别的说法,“我朋友的狗。” 杨野“哦”了声,见苏念在拿狗粮,自己也过来帮忙。 他貌似很喜欢年年。 喂饭比苏念要仔细认真。 突然杨野说,“姐,你这儿要是真住不下,我就跟年年睡一起吧。放心,我不碍事的。” 一个大男孩说出这种话,让苏念的心莫名地刺了刺。 在苏念心里,杨野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起码她妈给杨野的母爱,绝对要比她多很多。 她也时常听到她妈对杨野的夸赞,而对她只有苛责。 苏念指了指书房的位置,“你睡那里,年年的狗窝容不下你。” 她开了句玩笑。 杨野很配合地笑了,只是笑得浅,“那行,我去休息了。” 里面没床,苏念忙道,“我准备一下床铺。那里面只有书桌和沙发。” “那我睡沙发,放心,我不挑。”杨野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去了书房。 苏念跟进去,只见一米八几的杨野把书包扔在书桌上,直接往沙发上躺下。 他的腿露出去半截,也没开空调,没一会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高中生就是好,躺下就能睡着。 苏念从柜子里拿了毛毯给他盖着,又调试了空调,才关门离开。 她回到客厅,从储物间找到组装床的零件,放在客厅。 等杨野醒来,可以一起组装。 苏念等了很久,杨野也没醒过来,反倒等来了她妈的电话。 她妈对她道,“过两天,你弟弟从学校直接过去找你,你要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 过两天? 苏念看向书房,那杨野今天怎么就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想想,还是没提,等杨野起了床再问也不迟。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对他妈比较冷淡。 张梦月对苏念的态度不满,“不管你妈的死活也就算了,现在是不是也不想管你弟弟?你说话是什么语气?” 苏念不想跟她妈起争执,“我没有不管他,如果你想让我不管他,也不是不行,你大可以继续找我麻烦。” 张梦月被苏念的话噎住。 她冷哼,“要是你弟弟在你那边受到一点苛待,我就找你算账。” 苏念把电话挂了。 她不想再听到她妈说话。 见她妈又打电话过来,她直接将手机拉黑了。 苏念点了个外卖,自己也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 是张全家福。 爸妈和她。 她看了许久,最终起身,将全家福背着放在电视柜上,不想再多看一眼。 这时年年到了她身边,在沙发旁趴着,头靠在沙发边缘。 苏念看着年年,很老的狗,眼里尽是沧桑。 她轻抚着年年的头,“年年,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呀?” “呜呜……”年年轻声地叫了叫。 苏念轻笑,“对不起哦,我不记得你了。” 真是神奇的事。 过了这么久,年年竟然还记得她。 苏念跟年年说着话,心里不知为何开阔了些。 没一会,周北冥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她接了视频。 周北冥在机场,看样子是刚下飞机。 苏念对他道,“吃饭了吗?” “没有。”周北冥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次的飞机餐不好吃。” 苏念在茶几上拿了片水果给年年吃,“现在是去吃饭?” “先回酒店,等会要开会。”周北冥看着她给年年喂水果,问她,“你弟还是住在你那边?” 苏念准备再拿一片水果给年年吃,听到周北冥的话手顿住了。 她干笑,“杨野不愿意住到对面去。” 说完,偷瞄周北冥,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北冥向来如此,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只是“嗯”了声,然后和她聊起了别的琐事。 他们聊着天,苏念的外卖到了,他才挂视频。 苏念看着挂断的视频。 她和周北冥之间,好像变了很多,真像是平常的情侣。 第86章 我们领证吧 苏念去门口拿了外卖,准备关门的时候,电梯里出来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 苏菲晓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站在门口,看着苏菲晓。 苏菲晓脸上还有浅浅的伤痕,是苏海平昨天打的。 苏念提着外卖,放在玄关的吧台上,重新站在门口。 苏菲晓也在看苏念,眼底一抹冷笑。 她手中拎着一个文件袋,扔在苏念脸上。 苏念偏过头,躲开,没接,文件袋掉落在地上。 里面洒落几张照片出来。 是她和周北冥昨天在医院的照片,照片里,他们动作亲密。 苏菲晓也低头看着照片,阴恻恻地说,“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爆出去,说A大某个女博士在给周北冥做情人,算不算大瓜?” 苏念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弯腰,慢条斯理地将照片一张张捡起,指尖在周北冥为她拢衣领的那张上顿了顿。 “拍得不错。”她抬眸,眼神很淡,“不过,我建议你直接发到永泰集团的官邮。“ 苏菲晓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周北冥的情人不计其数,你可以让他集邮。”苏念将照片整齐地塞回文件袋,突然逼近一步,“不过,这应该不算大瓜,别人只会觉得这种烂瓜吃腻了。”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菲晓回头,白玄快步走来。 “苏菲晓小姐。”白玄彬彬有礼地挡在两人之间,面对着苏菲晓,“有人告发你抄袭作品,要不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公关危机。” 白玄将手机屏幕对准苏菲晓。 苏菲晓赫然发现自己挂在头条上,她目瞪口呆。 她的获奖作品是她买来的,那个人拿了一笔不错的收入。 当时作品获奖她爸也花了钱。 可作品抄袭这件事,她做得很隐蔽,除了她买画的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可能会被爆出来。 苏念把文件袋拍在苏菲晓胸口,“要不,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儿,再看要不要爆料我的事儿?” 她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苏菲晓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以为攀上周北冥就赢了?你知不知道周北冥……” 白玄果断地捂住苏菲晓的嘴。 苏念关上了门,不再管外面的事。 她把杨野的饭整理出来,自己吃了自己那份,回了房间。 苏念心里有些忐忑,其实她并不像在苏菲晓面前那么淡定。 如果苏菲晓真的把她和周北冥的事儿说出去,后果恐怕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很清楚,周北冥对她特殊,周北冥也说过会娶她。 可是他们之间算什么呢? 他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苏念深吸一口气,打开淋浴,水流将她的面容打湿,她深陷迷茫中。 她真想嫁给周北冥吗? 也不尽然。 一觉醒来。 她和周北冥果真上了热搜。 标题是:周北冥携新欢去医院打胎。 很离谱。 苏念的正脸也被暴露出来了,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发凉,等待她的将会是网暴。 没一会,热搜第一了, #周北冥新欢打胎#,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苏念点进去,是昨天他们在医院的照片,被人恶意截取角度。 她苍白的脸色和周北冥扶着她手臂的动作,被配上耸动的文字,编造出一个荒谬的故事。 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A大女博士?看着清纯,原来是个靠爬床上位的! ——周北冥眼光不行啊,这种女人也看得上?以前起码是大明星,这次是什么货色。 ——听说她导师的项目资金就是周家给的,懂的都懂。 苏念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 她不怕被人骂,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学术声誉被这样践踏。 手机突然震动,周北冥的来电。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里传来周北冥的声音,“在哪儿?” 苏念说话轻,“家。” “别出门,等我回来。” 周北冥说话时,电话里还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周总,我已经让法务部发了律师函,所有造谣的账号一个都跑不掉。” 周北冥”嗯“了声,又对其他人说,“去订机票,我要回御城。” 对方为难,“周总,今天和明天的会议很重要,我……” 电话里面没了声音。 应该是周北冥关了麦克风。 苏念知道是周北冥不想让她听到别人劝说他的话。 电话还在通话中,周北冥应该能听见,“周北冥,我没事,你好好工作,我只要在家待着,不上网,就很安全。” 律师函堵不住悠悠众口,只有不去听,不去看,才不会影响到心情。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周北冥的声音,低了几分,“又想躲在自己的洞里?小兔子,有我在,你不需要躲起来,只要站在我身后,我会让那些人闭嘴。” 苏念愣了愣神。 只要站在他身后? 这个男人在跟明明哥哥重合。 之前只要有明明哥哥在,她都会充满安全感。 此刻她的心也是满的。 “周北冥……”她小声唤他的名字,接着说,“你不要为了我耽误工作,我会乖乖在家都能回来,网络是虚拟的,你可是在那边处理这件事,也可以当我在你身后。” “念念……”周北冥嗓音低沉,“你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哭?” 苏念本是酸涩的眼,眼泪回流,没掉出来了,“怎么可能。家里还有杨野,我即使哭,也不是一个人呀……” “我们领证吧。” 周北冥的话轻飘飘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念怔住。 之前他也说过要跟她领证,但她没同意。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周北冥,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她声音微哑,指尖攥紧了衣角。 电话那端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周北冥自嘲地笑了声,“还是看不上我?” 苏念喉咙发紧。 他总是曲解她。 她只是怕他只是为了履行承诺,搭上一辈子,更怕自己……会当真。 第87章 不如陪我做点正事 苏念深吸一口气,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上。 “周北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他缓慢的呼吸声,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仿佛透过电波萦绕在她耳边。 “那是什么样?”周北冥的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苏念,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苏念垂下眼睫,盯着地板上被雨水映出的模糊光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我怕你后悔。”她终于低声说出口,“怕你只是因为承诺,或者……一时冲动。” 周北冥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 “苏念。”他咬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我不是因为承诺,我娶你是……” 电话里再次传来别人的声音,“周总……” 又没声音了。 苏念看了眼手机,对着电话说道,“你先忙,我先挂了。” 电话被她挂断。 苏念怔怔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杨野又在打游戏,苏念拔了网线,她走到杨野面前,“先把今天的功课完成。” 苏念说话轻轻柔柔,让杨野一时不知道怎么发出火气来。 他看着电脑屏幕,只能一声不吭地去做功课。 苏念又点了外卖。 杨野昨晚功课,说自己要出门,去见见朋友,苏念没同意。 杨野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跟妈一个德行?” 苏念没管过人,也不想多说什么,把门用钥匙锁住了,然后回了自己的卧室。 杨野拿苏念没办法,只得跟去苏念卧室说好话。 “姐姐,我就出去半个小时。你就让我去嘛。” 苏念看着之前拽拽的男生变得奇奇怪怪,皱起了眉头,“正常点。” 杨野双手握着拳头,“求求了。” 苏念看不下去,又往外走,杨野立马跟了出去。 这时,门铃在响。 苏念去开了门,是白玄来了。 白玄手里拎着精致的包装袋,“苏小姐,周总给你买了吃的。” 苏念愣了一瞬,目光落在白玄手中的袋子上,是一个甜品品牌的包装。 “谢谢。” 苏念接过袋子,淡淡的奶香味传来,很好闻。 “他……还说什么了吗?”她低声问。 白玄摇了摇头,回道,“周总在处理网上的事,你不要担心。” 苏念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关上门后,她将餐盒一一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全是她常点的甜品。 她盯着那盒小巧的提拉米苏,心里也是甜的。 可突然一个脑袋伸过来,提拉米苏没了。 杨野舔了舔唇,“姐,谁买的东西,让你像是看情人一样。” 苏念难得有种握拳的冲动,“杨野,谁让你吃的。” “提拉米苏本来就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 杨野不客气地再去拿其他甜点吃,被苏念宝贝地将袋子抢走,抱在怀里。 她有点气,“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去吃外卖,这是我的。” 杨野白了她一眼,“小气!” 他哼了声,跟年年玩去了。 苏念正护着袋子,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看——却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她犹豫了一会儿,指尖在周北冥的聊天界面停留许久,最终只发了一句。 ——谢谢你的甜品,很好吃。 发完,她盯着对话框,心脏悬在半空。 几秒后,手机震动—— 周北冥回了一个字。 ——嗯。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此时看有些冷淡了。 苏念咬了咬唇,正想再说什么,对话框上方却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可是半晌没有一条信息发过来。 苏念在对话框了打了几个字。 ——其实如果你想领证的话…… 又被她删掉了。 觉得自己有些冲动。 领证不是小事。 苏念继续等周北冥的信息,本以为话很长,最后“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没再显示了,周北冥也久久没有回信息。 她心里失落极了。 苏念拿着袋子再次进了卧室,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也没吃甜品。 就连外卖到了,杨野叫她出去吃外卖,她也没去。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下午,杨野还是出去了。 他找来了白玄,说让白玄陪他出去。 白玄陪着,苏念放心,于是特许杨野出去玩了。 她一个人在家,没看手机,也没看书,在家做家务。 其实是她心里闷。 晚上杨野没回来吃饭,说今晚要住在白玄家。 苏念乐得自在,忙完家务,随便弄了点吃的,就开始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中,她突然感觉自己腾空,给吓醒了。 苏念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依靠物,睁开眼,竟然是周北冥。 周北冥看着她淡淡地笑,“怎么睡在这里了?” 苏念搂着他的脖子,一颗心安定下来,脑袋靠在他胸膛上,“看电视看得睡着的。” 周北冥抱着她朝他们的卧室走,“洗澡了吗?” 苏念穿着睡衣,却没有洗澡。 她摇摇头,“没有。” “一起洗。” “嗯。” 他们进了浴室。 苏念刚睡醒,浑身都懒懒的。 温水打湿了她的脸,她更困,趴在周北冥的胸膛上,一点也不想动。 周北冥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笑,“小兔子变成小懒虫了?” 苏念抬起头,瞧着他。 男人笑得很好看。 她迷迷糊糊地眨着眼,“我以为你生气了。” 周北冥的手揽在她纤细的腰间,将她抬高,“是,有点生气,你打算怎么哄我?” 暧昧的触碰。 苏念淋着流水,还是口干舌燥。 她垂着眸,“结婚是很严肃的事儿,需要认真考虑。我是想对我们两个都负责,不想我们的婚姻是为了应付突发事件。” 周北冥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你想对我负责?” 苏念无语。 她不想跟他说了,伸手去扯浴巾,周北冥手长,比她先拿过来,顺手关了花洒。 他用浴巾裹着她,他们仍然紧挨着。 周北冥嗓音微哑,“好事多磨。” 没头没尾的话。 他深深地看着她,深邃的眸眼里,有欲念,“你会答应嫁给我的。” 声音低。 苏念却感觉自己的心被震了一下,呆了呆。 周北冥见她发呆,轻笑,“有空发呆,不如陪我做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