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诱宠》 第1章 想我了么? “见到唐少了?” 电话里是许尽欢的大伯母蒋锦芳。 许尽欢举着手机,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眼神猥琐,正勾着唇角喝咖啡的男人。 男人叫唐东邦,是蒋锦芳为许尽欢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 海市恶名在外的二世祖,有脑袋没脖子,胖到后脑勺长褶子,褶子上还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怎么清真。 据说他学生时代就开始玩女人,被他沾上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转学的,失心疯的,拿了钱全家移民的。 对于蒋锦芳来说,如今的许尽欢,就是卖也只配卖给这样的货色。 “见到了。”许尽欢的回答淡淡的。 “明天你姐姐的庆功宴,记得邀请唐少一起参加。 你要是请不来,以后许家就不用回了。” 电话被挂断,许尽欢却还装模作样地对着手机说:“好的,大伯母,我会转达的。” “唐少,我伯母邀请您参加我堂姐明天的庆功宴。” “没问题,只要是许小姐邀请的,刀山火海,我也得去一趟。”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两杯咖啡付过钱了,唐少慢用。” 眼看着许尽欢已经拿着包起身要走,唐东邦连忙伸手去拦,潮湿肥厚的手掌一把攥住许尽欢白皙纤细的小臂,“许小姐别急着走啊,我带你吃饭逛街,你不是最喜欢买包了吗?h家上了新款,我带你去选啊?” 许尽欢冷着脸把胳膊上的肥手推开。 唐东邦立刻变了脸色,“别给脸不要脸!你都被人睡烂了,又不是许家正统的大小姐,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这样的当面诋毁,许尽欢也不恼,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唐少,你误会了,我待会还有事,明天记得准时到。dress code是朱丽叶玫瑰。” 许尽欢的态度倒让唐东邦气势软了下来,竟没有坚持纠缠,松开了手。谁让许尽欢实在美丽,对于特别美丽的女人,他总能多一些耐心,和这样的女人,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听说许尽欢特别能哄男人,去年跨年夜,海河上空为她绽放的九百九十九朵蓝色烟火,连续一周的广场大屏示爱,让海城的名媛无不眼红。 要不是后来传出了那种事,这块天鹅肉也轮不到他来尝咸淡。 想着明天还能见面,今天唐东邦轻易地放走了许尽欢,恋恋不舍地目送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 剪裁合身的齐膝短裙,硬朗的米色小西装,细细的高跟鞋,这样普通的一身商务穿搭,还是让许尽欢穿出了妩媚。 短短几步路走得风情万种,媚骨天成,大明星来了也学不明白。 …… 许欣冉的庆功宴会就设在许家别墅,为了确保这一天的盛大从容,从一周前蒋锦芳就指挥着管家和阿姨们搬出搬进,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遍。 一大早蒋锦芳和许欣冉出门造型之前,先推开了位于别墅三层楼梯下小隔间的门。原本该堆放杂物的位置,推开门,里边住着许尽欢。 蒋锦芳把一个袋子随手塞到许尽欢怀里。 “这是你今天的礼服,今天是欣冉的大日子,别想着动歪脑筋! 要是你老老实实地嫁到唐家,我还能答应让你用许家二小姐的身份嫁人。 你大伯父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否则……” 许尽欢父母生前给她留下的财产早都让许国涛和蒋锦芳转移空了,如今蒋锦芳却以为她图的是许家二小姐的身份和一份嫁妆,真可笑。 “大伯母你对我真好,唐家这么好的婆家,你怎么不让姐姐去?” “凭你也配和欣冉比? 你知道自己如今名声有多臭? 没有许家给你兜底,你连个野鸡都不如,到社会上让人家玩死都没人管你。 欣冉可是国家栋梁,是国际获奖的青年钢琴家!” “不过是凯里文的最佳表现奖,这奖我十六岁就得过了,姐姐如今都二十五了。” 一直在一边抱着肩膀看热闹的许欣冉被气得涨红了脸,推了一把蒋锦芳的手,埋怨着:“妈妈,我就说今天应该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她一定会坏事的!” 蒋锦芳眉头一紧,把许欣冉的手按了回去,让她稍安勿躁。 她这样安排有她的考量,许尽欢不能再留在许家了,抓紧嫁出去为许氏换取利益,许国涛才会答应放人。 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蒋锦芳又转过头来威胁: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你也不想一直住在许家吧?下一次你还能有运气全身而退?” 许尽欢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流露出胆怯,却不自觉地隔着衣裳布料抚上右手臂上的紫色淤痕。 蒋锦芳认准了她孤女一个,无处可去,不过是让他们一家吃干抹净等着吐的骨头渣。 能嫁到唐家再换一笔钱,也算她对许家最后的报恩。 毕竟当初明明可以不小心养死她,终归还是把她养大成人了。 只不过她越长越歪,越长越像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这幅妖孽模样,留在家里迟早是祸害。 送走蒋锦芳母女俩,许尽欢打开袋子,袋子里是一件浅粉色的香家过气款。 虽然过气,对于蒋女士来说也算是破天荒地在许尽欢身上破费了。 许尽欢将礼服随手扔在床上,戴上耳机,坐在书桌前,耳机里是贝多芬的命运。 “bangbangbangbang……” 随着钢琴曲如同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一般的激扬旋律,许尽欢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弹着并不存在的琴键。 她父母双亡,寄住在大伯父家里。 或者,这话该反过来说才更合适,自从她13岁父母双亡,大伯父一家就入住了许家别墅,成了她的法定监护人。 她被迫从自己粉嫩的公主卧室里搬出来,住进了杂物间,在自家别墅里寄人篱下,比哈利波特还惨。 杂物间的门为许尽欢隔绝了外边的嘈杂,令她能够有一片小天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钢琴的王者,每一个琴键都是她的奴仆,争着抢着跪倒在她面前,供她驱使。 “二小姐,唐少爷到了,夫人让您换好衣服就下楼,别让唐少爷等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的敲门声打断了许尽欢一个人沉浸的世界,她手指颤抖,身上覆着一层薄汗,仿佛真的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钢琴表演。 “知道了。” 她应付着门外的催促,拿起手机背对着穿衣镜,拍了一张穿着礼服的背影发给备注为“A001”的男人,手指轻触屏幕敲下几个字:“想我了么?” 第2章 绝无可能! 没有红色叹号,信息顺利发出去了。 这么说他已经消气了?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许尽欢又随便打开网页刷卡下了个单,支付成功。 此时正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宴会大厅的霍靳言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很快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陪在霍靳言旁边的许欣冉问:“靳言,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消息。” 是工作上的消息吗? 许欣冉明明瞟到霍靳言手机上的信息,阿里拍卖恭喜您以成交价30万元成功拍得……小丑。 这也太奇怪了? 霍靳言要拍艺术品,也得在苏富比才合理,阿里拍卖也太违和了吧?花30万买个什么小丑,干什么用? 三楼。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阿姨又敲门:“二小姐……” 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楼下宴会厅里突然安静,宾客都疑惑地抬头看。 旋转楼梯上先是露出一只皮肤雪白,手指纤细,染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然后是许尽欢惊鸿一瞥的绝世容颜,红色的唇,雪白的颜,乌黑稠密的黑长直。 随着高跟鞋拾级而下的脚步声,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这抹黑色倩影吸引着,没人去看今天的主角许欣冉。 “这是谁?怎么比明星还好看?”人群里有人好奇地问。 “许家二小姐,许尽欢你没听说过? 之前被顾家那位抛弃之后差点跳海的那个……后来听说想开了,游戏人间了,看紧你男朋友。” “这身材长相真的没谁了,难怪能把各家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同样是人,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过都是玩玩罢了,谁真敢娶她?”女人对于旁边人提到自己男朋友,感到不屑,却也忙用眼神去寻自己男友的位置。 许尽欢目光扫过宴会厅,快速在人群中找到霍靳言,见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并不看她。 微微笑着,自然地看向早已看自己看入迷的唐东邦,朝着唐东邦和蒋锦芳走过去。 “唐少。” 喊了一句,算打了招呼。 蒋锦芳紧绷的老脸终于松了松眉头,尽管对于许尽欢没有穿她准备的礼服不甚满意。 这一身的黑色礼服,虽然晦气,倒也挑不出毛病,脖子和手臂都被布料包裹着,并没有故意去抢许欣冉的风头,相较于其他名媛,甚至穿得有些过于保守了。 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那许家就还能再容她几日。 唐东邦刚刚还因为许尽欢迟迟不出现而对蒋锦芳也颇有微词,隐隐有要发飙的趋势,这会儿见了许尽欢立刻歇了脾气,眼前一亮,赞美的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许二小姐今天真漂亮。” 蒋锦芳见状忙说:“唐少别见怪,我们家尽欢爱漂亮,不分场合的,什么时候都要让人家等她打扮,都是我们把她惯坏了。” 说着向后让了一步,把许尽欢往唐东邦身边推了一把,动作挺大,引得一圈人都看过来。 “你们聊,我去招待我那几个老姊妹去,还是你们年轻人聊得来。” “好的,大伯母。” 蒋锦芳走开的时候,总觉得背后议论纷纷,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不出什么猫腻。 许尽欢在唐东邦身边,规规矩矩站得笔直,可能是自己精神太紧绷了。 而站在许尽欢身后的名媛太太们,表情却都很精彩,蒋锦芳听到的就是她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是又让唐家那位收了?许家人心可真狠,唐家大少是什么好人?这样一个美人算是废了。” “她又是什么好东西?穿成这样谁知是为了勾引谁?” “刚刚许夫人是不是推了她一把?哪个好人家会把自家姑娘打扮成这样,推到男人怀里?听说许二小姐不是许家亲生的。” 刚刚只要许尽欢微微侧过身,蒋锦芳就会发现她今天穿搭的特点全在礼服背面。 正面看似端庄优雅的黑色礼服裙,背面大露背一直露到腰窝,动作幅度稍大一点,股沟都要看见。 蒋锦芳将打扮成这样的许尽欢公然往男人旁边推,在众人眼里看来,这是急着要把许尽欢卖给唐家,吃相不要太难看。 许尽欢的腰是纨绔们的谈资,就连偶然瞥过一眼的人都要回味半天。 更不要说今天这件礼服,性感的腰窝上只有金光闪闪的几条金链子空荡荡地悬垂着。 此时许尽欢和唐大少有说有笑,两个人还越靠越近。 今天的许尽欢一点都不冷场,话题任由唐东邦带,聊到哪里,许尽欢都自然地接上,适时回以真诚的笑声。 这样的许尽欢让唐东邦情绪高涨,以至于竟然没注意到,明明是许尽欢提醒他dress code是茱莉亚玫瑰,他今天早晨还特意为了博美人一笑穿了同色系的橘粉色西装,精心打扮了一番,口袋上还别了一只茱莉亚玫瑰,可许尽欢此刻却穿着一身素黑的礼服。 霍靳言冰冷眼神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许尽欢抬起眼也看向他,甚至还隔空给了他一个若有似无的飞吻。 刚好被许欣冉捕捉到。 许尽欢是疯了吗?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刚刚那是冲谁? 她刚刚是不是朝着这边隔空飞了一个吻? 许欣冉左右看过来,最终疑惑地抬头看向身边188的高大身躯。 又在心里打了一个叉。 霍靳言和许尽欢? 绝无可能! 海城名流圈子里,人人都知道许尽欢已经被人玩烂了,除了唐家再没有人家会要她。 霍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己这样洁身自好的还总觉得攀不起,时时刻刻都谨小慎微,生怕惹霍靳言不高兴。 就是今天这场庆功宴,也是因为霍靳言要来,爸爸才会安排如此排场,为了让自己和霍靳言以情侣的身份在海城名流圈子里公开亮个相,算是把她霍少女友的身份确认下来。 霍靳言是绝对不可能和许尽欢有什么的! 许欣冉远远看着许尽欢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身边霍靳言口袋里传来了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第3章 小丑 许欣冉震惊地看向霍靳言,还要装作温柔冷静,“靳言,什么重要的事一直找你?要是很重要,你就去忙,我自己也可以的。” “今晚没有比你重要的事。” 霍靳言对她总是温柔疏离,每每当许欣冉开始怀疑霍靳言是不是不怎么喜欢她的时候,他又总能适时说上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将她摇摆不定的心,稳稳接住。 就比如刚刚这一句。 尽管他那样高,举着手机的时候,许欣冉看不到一丁点屏幕。但她还是一下子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那一定是个巧合,手机只是刚巧震动了,是她最近太过焦虑敏感了。 但是,许尽欢刚刚绝对是朝着霍靳言飞吻来着!这个贱人!犯贱犯到她头上来了! …… “唐少,我去下盥洗室。” “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回来。”许尽欢好言相劝的时候,男人总会忍不住被她牵着鼻子走,情场浪荡子唐大少此刻也被许尽欢两句话哄得老老实实等在原位。 许尽欢好容易甩开唐东邦,却被许欣冉堵在盥洗室门口。 “姐姐,今天是你的庆功宴,你不在宴会上,堵在这里做什么?你也爱上我了?” “呸!许尽欢!你少不要脸! 你刚刚是不是朝着霍少飞吻了?你以为你那点伎俩对谁都好使? 我告诉你,霍少是我男朋友,他不是你这样的贱货可以染指的!” 许欣冉就像一个紧绷的弹簧,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她,说到底这事要怪霍靳言,越是真心在意的人,他就越是处处谨慎,倒让许欣冉没了安全感。 “本是同根生相贱何太急? 我是贱货,姐姐能比我贵多少? 再说……能不能染指,姐姐说了可不算,没准你的霍少巴不得让我染指呢? 一口一个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你和你男朋友不熟呢……他当众承认过你是他女朋友吗?姐姐别再是自作多情吧?” 许尽欢一句接一句,故意去戳许欣冉的痛处。 霍靳言和许欣冉约会三个多月了,却从未提出过正式交往,也没有对外介绍过她。 这件事让许欣冉抓心挠肺,才和许国涛想出这么个办庆功宴的招,至少让圈里人知道,她们如今是一对。就算没有口头承认,默认也可以。再不济,让所有人误以为也行。 谁能攀上霍家,哪怕只是蹭上一点,那也有道不尽的好处。 霍家是真正的世家豪门,家族枝繁叶盛,涉足政商多界,掌握着京圈最核心的资源和一手的消息。 许家和许欣冉都迫不及待地想把霍靳言牢牢攥在手里。 许尽欢这两句,足以捅翻许欣冉心里的马蜂窝。 “你少给我动歪心思!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和妈妈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敢让我不痛快,我可没有妈妈那样仁慈好糊弄!” “许二小姐,自作多情是说谁?”霍靳言突然出现,将许欣冉揽在身侧,冷眸凝着许尽欢,护短的意思明确。 听到霍靳言说话的时候,徐欣冉瞬间浑身紧绷。 她没想到霍靳言会出现在这里,生怕刚刚威胁许尽欢的恶毒嘴脸被他看到会不喜。 谁知霍靳言上来就是维护,许欣冉内心一阵满足。看来是她多心了,霍靳言心里是认可她这个女友的,是她太在乎这段感情,过于小心翼翼了。 许尽欢心里一沉,她也没想到霍靳言会突然窜出来。 刚刚许欣冉威胁她的话,霍靳言一定听见了,却选择性忽视,他只是为许欣冉撑腰来的。 许尽欢心底升起冷笑,男人真是恶劣的物种。 这么在意许欣冉,也没让他在床上少磋磨她一点。 霍靳言多次警告过她,认清自己身份,不要试探他的底线,尤其不要去挑衅许欣冉,因为,她不配。 她自是不配的,大学都没上完就辍学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只有糟糕的名声。 许国涛花着父亲留给她的钱,为许欣冉镀了一层又一层金身。 许欣冉是名校毕业的青年钢琴演奏家,未来艺术界的国之精英,又是许家正统的大小姐,配他霍靳言自然是更合适些的。 这些她都不在意了,今晚她就偏不想让许欣冉如愿。 “抱歉,只是我见霍少总约我姐姐出去,却迟迟不肯在公开场合承认姐姐是你霍大少的女朋友,我也是怕姐姐被渣男骗了感情。女孩子最怕遇到感情骗子。” 霍靳言这么在意许欣冉,却迟迟不公布二人的关系,许尽欢猜测一定是霍家那边还没有和长辈交待清楚,或是霍氏需要提前运作好,才能公布大少爷的感情状况。总之,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赌霍靳言不会因为她的两句激将法,就改变他的节奏,但是这样一来只会让许欣冉更加自我怀疑。 她就是故意恶心她,至少今晚她不愿让她如意。 许欣冉却想谢谢许尽欢,她其实早就想问,可是不敢。霍靳言一次一次地约她,待她周到温柔,可相处时却总少了些亲密。所以许欣冉心里也没底,愣是咬着牙忍了又忍,忍到了今天,也没能把关系明确下来。 许欣冉这会儿也沉默着看向霍靳言。 “许二小姐有感情吗?没有的东西不用怕被骗走~至于欣冉……” 霍靳言牵起许欣冉的手,“以我霍家的家教,对待重要的人,要有耐心。” 言外之意,谈恋爱的进程这样慢,是出于对许欣冉的珍视,她就是那个重要的人。 许欣冉还没有坐稳女友的位置,旋即又看到了霍太太的宝座仿佛在向她招手。 一时被幸福冲昏了头,看着霍靳言的俊脸,红着脸点了点头。 霍靳言哄好了正牌女友,才转向许尽欢,眉目间攒起的温度即刻散去,“许二小姐对我不了解,有误解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二小姐能先学会尊重你姐姐。” 从手被霍靳言牵起开始,许欣冉就再也压不住满眼的欢喜往外冒。 她和许国涛搞这么个庆功宴,邀请了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担心霍靳言当众不给脸的。 毕竟之前和霍靳言传过绯闻的女友,没有一个被他在公开场合承认过。 如今她已心满意足,拉着霍靳言,“靳言,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她是被家里宠坏了,不是故意顶撞我的,你就不要怪她了。你特意过来,是来找我的吗?” “快到你演奏了。” 许尽欢无所谓地跟在二人身后回大厅,看到宴会厅正中间已经被腾空了位置,一架三角钢琴被安置在人群中间。 许尽欢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血液回流,手脚发硬。 那是爸爸给她买的施坦威,是爸爸留给她的最后的遗物。 第4章 他嫌她脏 灯光师见主角到场,熄灭主光源,宴会厅随即安静下来,一束光打到许欣冉身上,早就安排好的镜头也紧追今晚的女主。 以茱莉叶玫瑰为原型设计的浪漫花朵礼服裙,衬得许欣冉端庄温婉,落落大方。 她回眸对霍靳言笑笑,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许欣冉提着裙摆坐到钢琴前,光柱追着她的步伐,将她的笑容放大。 过了今晚,全海城人都该知道她是霍少的正牌女友。 “怎么去了这么久?弹钢琴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出去玩?”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唐东邦挤开人群,凑到许尽欢身旁,伸出咸猪手就要往许尽欢不着寸缕的腰上放。 “滚开!” 许尽欢没有压着声音,周围人已经指指点点地看了过来,唐东邦顿时觉得没脸,眉头立起来,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 你们蛤蟆化成人形的时候不长耳朵吗? 你也不照照镜子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哪位神仙没拴好把你给放下界的,怎么好意思让我帮你追求我姐姐? 我姐姐可是国家栋梁!是国际获奖的青年钢琴家! 你除了家境好一点,哪里配得起我姐?” “臭婊子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尽欢突然这样倒打一耙,唐东邦拘着面子也没脸在众人面前说我要追的是你,那样说只会更加丢人。 仅这片刻的犹豫,嘴上反驳的话就显得苍白起来,慌乱之间心虚地瞥向端坐钢琴前脸色煞白的许欣冉。 这一瞥,立时让许尽欢的话有了三分可信。 在场的都是人精,原本都安静地等着许欣冉演奏,没成想倒让许尽欢抢占了先机。 所有人都知道有好戏看,都盯着唐东邦和许尽欢等着看热闹,谁还管许欣冉弹什么钢琴,就连灯光师都极通人性地把光柱给到了唐东邦,把他那多褶又汗津津的后脑勺照得分毫毕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唐家大少会来参加这种宴会,明明之前和许家也不熟。” “真的诶,你看唐少还特意穿了和许大小姐搭配的西装,就连口袋上的花都是情侣款诶!亏我刚刚还误以为霍大少是许大小姐男朋友呢!” 唐东邦听到议论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许欣冉,再看向一身黑色礼服的许尽欢,“臭婊子,你坑我?是我给你脸了?” 唐东邦一把抓起许尽欢的手腕,朝着三角钢琴甩了过去。 许尽欢原本手腕带着伤,被唐东邦这样一甩,裸背撞到了钢琴角上,痛苦闷哼,艰难挣扎着翻了个身,扒拉开许欣冉,自己趴在钢琴上,这才晕了过去。 雪白的后背肌肤当时就起了红痕,白花花的裸背晃着众人的眼,一时让人看呆了。 许欣冉气到手抖,许尽欢真该死啊! “快叫救护车,许二小姐晕倒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霍靳言长腿迈进光柱里,将昏倒的许尽欢打横抱起来。 这一幕,让正在拨打120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霍家大少和许二小姐?这怎么可能呢? 许欣冉几乎控制不住表情,“靳言,你怎么……?” 许国涛和蒋锦芳刚好挤到近前,正瞧见霍靳言抱着许尽欢,二人一起落了脸色,看向许欣冉,眼神里带着探寻。 “让伯父伯母留下善后,你和我一起,先送你妹妹去医院。” 霍靳言一句“你妹妹”,让许欣冉的心又稳稳落回了肚子里,许国涛夫妻脸色也有了回转,刚刚她们还以为霍靳言和许尽欢真有什么,原来是爱屋及乌,他才会这样护着许尽欢这个贱人。 尽管许欣冉才不想管许尽欢的死活,可在霍靳言面前,她还要努力维持着优雅善良的人设。霍靳言这样尊贵的身份肯为了她,把这样名声狼藉的女人抱在怀里也不嫌脏,令许欣冉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只是看着霍靳言的手就那么紧贴着许尽欢的裸背,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膈应。 霍靳言抱着许尽欢离开之前还不忘威胁唐东邦: “唐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许尽欢是欣冉的妹妹,没有人打了我的人可以全身而退,回去你爷爷病床前跪好,求他千万别咽气。否则……” 许尽欢何德何能,竟然沾了她的光成了霍靳言口中“我的人”,许欣冉心里一阵欣喜一阵膈应。 “你!”唐东邦涨红了脸,拳头攥得沙包大,却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霍靳言,当场再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唐东邦的爷爷是唐家的擎天柱,可惜唐家三代也没培养出来能扛起唐家的后辈人才,如今唐家的生意很多还是托着老爷子的关系才能在海市吃得开。他是惹不起霍靳言这尊京圈大佛的。 许尽欢被撞了一下后腰,很疼,钻心的疼,但是没有晕,她只是不想让许欣冉碰爸爸留给她的这架钢琴。 不让她上桌,她就掀桌,不让她下棋,她就扬棋盘,谁也别想好! 刚才装晕的时候,许尽欢也没想到霍靳言会将她抱起来,那一瞬间还有点小感动,结果听了他对许欣冉说的话,心里只剩下冷笑。 霍靳言早就反复警告过她,不要到许欣冉面前挑衅,否则只会自取其辱,他真的超爱。 被霍靳言不顾死活地像扔沙包一样塞进车里,粗暴地系上安全带,许尽欢也只能皱着眉头继续装死。 霍靳言关上副驾车门,陪许欣冉坐到后排,一上车先抽了湿纸巾擦手。 这动作取悦了许欣冉,他嫌她脏。 他肯抱许尽欢,果然只是因为许尽欢是她许欣冉的妹妹。 “靳言,你不要听尽欢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唐家那个人。” 原本也没什么可解释,许尽欢说的是唐少要追求她,又没说她对唐少有意思。 这会儿又提起来,有点没话找话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好像在说,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小仙女,唐东邦那样的货色肖想我都不配。 许尽欢为许欣冉的装模作样感到无语,心里翻着白眼,霍靳言竟然钟情这一款,什么品味~ 许欣冉嘴上解释着自己和唐少之间没关系,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好容易搭起的台子,又白白浪费掉了。 刚刚那一幕太仓促,有离得近的看懂了门道,知道霍靳言这是在护着她,可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真以为她和唐家大少有什么。 要不是有许尽欢横插一杠子,明明可以拍美美的官宣照片,体体面面地发个朋友圈,先让圈里人都知道消息,以后再慢慢合体出席活动,就顺其自然,名正言顺了。 “你妹妹说得对,之前是我太想保护你,没想到会让你身边人这样想。明天我会公布你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第5章 不白来 霍靳言语气冷淡,甚至还压着一丝怒气。 许欣冉高兴得压不住嘴角,顾不上分辨他语气如何,只觉得如做梦一般。 “尽欢也是担心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许尽欢快气死了,不知道霍靳言是不是故意的,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勒这么紧,她这会儿又怄气又勒得难受,还只能装死,折腾了一晚上,倒帮了许欣冉,小丑竟是她自己。 到了医院,霍靳言办了手续,把各种单据交到许欣冉手里。 “我晚上还有事,你陪着你妹妹吧。” 许欣冉温柔地点头答应着,可霍靳言才走,许欣冉转头就走了。 好在许尽欢只是装晕,要是真的不省人事,只怕输液输到空气都没人管。 许尽欢等人都走了,在空荡荡的病房睁开眼,拔掉手上的针头,出了医院。一个人打车到了霞光道1号,小区门禁早就录入了她的信息,没有人拦着,许尽欢顺利敲响了霍靳言的门。 “有事?”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在医院,而是跑到这里来,还堵着门一副不打算让她进去的模样。 许尽欢就知道他早就等着她送上门。 “我知道错了。” 许尽欢还穿着今晚的礼服,嗓音放得极软,她是知道自己什么动静最让霍靳言把持不住的,这一招她试过多次了。 可今晚却不太顺利。 霍靳言还素着一张脸,堵着门问她:“错哪儿了?” 许尽欢盯着霍靳言的脸想,错在我没有你的运气好,生在好人家,有权有势,一生顺遂地长大。 许尽欢一脚挤进门里,踮起脚勾住霍靳言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男女之间从来不需要讲什么道理,这方面许尽欢通透得很。 一个小时之后,霍靳言倚在宽敞的阳台上抽烟。 许尽欢无力地趴在床上,看他月下的背影。 这人真讨厌,该死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标准的霸道总裁的卖相,可惜这霸总既没有道德也没有底线,小心翼翼爱着她堂姐,却也能和她滚到一起。 许尽欢忍着腰疼从床上爬起来,来到阳台上,从背后搂住霍靳言。 “是我好看,还是许欣冉好看?” “问这种蠢问题你当我是什么?魔镜?” “我就想听你说嘛。” 每次许尽欢用这样撒娇的语气说话,就有男人要上她的当。 这样明蠢的问题,霍靳言竟也真的转过身,用夹着烟的手捏住许尽欢娇小的下巴,像是端详,又像是确认,把许尽欢这几年消下去的婴儿肥都给捏出来了。 “你好看。” 许尽欢很欣赏霍靳言的坦诚,眉目都鲜艳起来,“那你别让许欣冉做你女朋友了!她长得像只呆头鹅!你真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你配吗?” 霍靳言语气里带着轻蔑,松开控着许尽欢脸颊的手,随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问得好,她不配。 就算许欣冉不是他霍大少的女友,也轮不到她,她算什么东西? 无依无靠,大学肄业,社会三无人员,怎么和用钱堆出来的许欣冉比? 她钢琴弹得比许欣冉好,可那有什么用? 没办法在人前演奏的钢琴家和失去生育能力的种猪一样没有活着的价值。 她死过一次了,她现在不想死了。 她要看着他们死! “她看中的是你的钱!许家早就不行了,我大伯父等着你的钱救命呢!” 许尽欢打算给霍靳言的爱情泼点现实的冷水,可惜霍靳言无动于衷。 “她看中的,我刚好有。给女朋友花钱不是应该的么?怎么?你看中的不是我的钱?” 是她太幼稚了,看来许国涛的心思霍靳言一早就清楚。许家的身家都压在地产上,本来这几年地产就在走下坡路,许国涛又一味地贪多求大,快速扩张。如今要想补上许家的窟窿,那可是天文数字。 许欣冉到底哪里好?值得让他这么护着。许尽欢心里有点不舒服,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我看中的是你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你……”话未说完,霍靳言把挂在身上的许尽欢一把推开,力度很大,很是无情。 许尽欢本来就受伤的腰又磕到阳台边角上,这回是真疼,虚假的表白也被堵在嘴里不上不下,显得戏份很尬。 “就你这演技,……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许尽欢不服,她觉得自己演技不错,挺真情实感的。 “这么晚来找我,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啊,我喜欢你,不想要你和许欣冉在一起。虽然我配不起你霍大少,海城京市那么多世家名媛就再没有你喜欢的款了吗?” “我是不是,也给你脸了?我选谁做女朋友还得问你意见?你是我什么人?” 她的确不是他什么人,但是这个“也”字挺伤人的,许尽欢自问脸皮已经很厚了,还是挺受伤的。 “有个两百万的全媒体渠道推广的单子,你爱要不要。” “我要!” 许尽欢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今天已经赔了夫人,没道理还要折兵!霍靳言手指缝里随便漏一漏就够她这条小草鱼活得肥头大耳了,没道理到了嘴的鱼饲料不吃往外吐的。 “五百万吧,我自己没有公司的签到念念的公司,也要给人家分的,人吃马嚼的,到手没有那么多。” 许尽欢演技太差,一秒为情所困,一秒见钱眼开,霍靳言眼底略过一抹嘲弄,语气也冷冷的。 “明天到公司找刘秘书,让他带你去市场部。” 许尽欢心满意足,熟练地走进满是黑色、深灰色西装的衣帽间,蹲下,从最深处掏出一个紫色购物袋,从里边翻出一身休闲的常服换上。又把提袋推回到衣帽间最深处,把这一抹不和谐的紫色藏好。 她来的次数太多了,不放些换洗的衣裳实在不方便,可霍靳言这个变态又不准她的东西出现在他视线里。所以这个紫色提袋就是她在霍靳言地盘上的唯一根据地。 说来也讽刺,在林家别墅她住楼梯底下的小隔间。在霞光道1号,她的行李是一个紫色购物袋。 等她换好了衣裳,从换衣镜里看,活脱脱一个大学生。 许尽欢抱着换下来的礼服,小跑两步搂着霍靳言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我走了,晚安,爱你哟~” “我送你。”霍靳言在许尽欢窸窸窣窣换衣裳的时候已经穿好外套在等她了。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许尽欢拒绝了,她并不打算回大伯家,难得今天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医院,她才不会上赶着跑回去狼窝受罪,她已经想好待会儿的去处。 霍靳言脸色冷了下来,“把你碰过的垃圾都带走。” 霍靳言这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许尽欢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扫视屋子里还有什么是她碰过的垃圾。 她已经尽可能的不碰他的东西,不留下自己的痕迹,刚刚洗过澡连头发都认真捡过了,她还没听说过谁给人做情妇做得这么憋屈的。 最后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水杯,这水晶杯是成套的,一套好几十万呢,她刚刚被折腾得实在口渴,喝了一杯水。 许尽欢拿着水晶杯,水晶杯里还有她喝剩下的半杯水,手肘上挎着今晚的礼服,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绝对是在耍脾气。 许尽欢才懒得猜他又是因为什么生气。 她只知道今天不白来,霍靳言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明天她要去找刘秘书签合同。 第6章 有点意思 许尽欢踩着小高跟打车去了四季汇,四季汇是海城最核心地段的高端住宅。20层以上可俯瞰海城最繁华街景的车水马龙和海河夜景。 许尽欢在d栋28层有一套房,名字是她的,月供却是她负担不起的。没有人知道这套房,原本她可以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可她实在舍不得,于是年纪轻轻背上了每月十几万的房贷。 只是因为当初那人说过,这房子视角好,以后要和她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看人间烟火,看世间繁华。 许尽欢对着镜子涂药的时候才发现霍靳言真是不做人,她整个后背布满了可疑的红痕,加上腰上的青紫,让她的背怎么看怎么色情,半个月内绝不可能再穿什么露背装了,得亏她在霞光道准备了换洗的干净衣裳,要不然让她怎么有脸出门。 许尽欢一边在心里骂霍靳言,一边穿上最近正火的紫色coS服,画好了龙女妆,点开直播。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大哥……们” 她声线妩媚,身材玲珑有致,模仿敖闰再合适不过,才一开播,粉丝们就蜂拥而至。 “我的月亮上线了!今天是敖闰啊!姐姐杀我!” “我要听月亮用敖闰的声音唱哪吒主题曲!” “姐姐,我要听护花使者~~” 许尽欢调好了三弦,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一边刷着公屏,正打算挑一首歌来唱。 系统提示榜一大哥进房间了,进房间的瞬间先刷了十个浪漫城堡,然后点名要听《重整河山待后生》。 许尽欢立刻打起精神接单,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直播真是蓝海,许尽欢直播间的榜一大哥位置还挺抢手。 或者说,这世界上还是有钱人多。 为了听个曲儿,一晚上消费个几十上百万也是有的。今天这位榜一大哥并不经常上线,只要上线,基操就是十个浪漫城堡打底,然后点一首京韵大鼓的常见曲目。 要知道听京韵大鼓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极其挑剔,差一点儿韵味就要砸场子。 她能留得住这位榜一大哥的大单,还要感谢她小时候曾经跟着妈妈学过那么几首曲子,唱功勉强拿得出手。 网友们可不都是京韵大鼓爱好者,许尽欢一开口,公屏先是短暂沉寂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开始讨论。 “这是京韵大鼓吗?小时候只从电视上听过,没想到姐姐还有这造诣!” “我们国家传统文化多字正腔圆,不比那些外国歌好听?” “我还以为走错直播间了,出去又进来三次才确认,天呐!姐姐真是给我惊喜!” “敖闰姑姑弹着三弦唱京韵大鼓,还是爱国曲目,网上多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主播露脸……” 霍祈年推开霍老爷子房门的时候,京韵大鼓早就唱完了,曲目已经换到了最近正火的哪吒主题曲。 霍祈年瞥了一眼老头子手机屏幕上亮紫色的身影,遮住半张脸,只露下半张脸卖力唱歌的主播,眉头一皱。 “爸,你找我?” 霍老爷子并没有把手机音量调低,这首歌虽然不是京韵大鼓,他也觉得挺好听,很有年轻人拼搏的斗志,昂扬的生命力,这小妮子唱功了得,唱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在他第一次学会刷礼物的时候,那小妮子竟然还特意加了他的私信。 当时霍老爷子以为这是给钱给得太大方了,招了苍蝇。 谁知道加上之后,那小妮子再三确认他是不是未成年,有没有乱刷父母的卡,在他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是有钱人之后,才礼貌道了谢。 从那以后霍老爷子就被圈粉了,时不常地就要点上一首京韵大鼓,给这小妮子抬一抬场子。 “听说靳言在海城谈朋友了?” “是,是许家千金。” 霍老爷子摩挲着手机,一脸可惜。原本想让月亮做孙媳妇儿的,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月亮。霍老爷子抬起眼皮看向儿子。 “你一个人也那么多年了,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没这个必要,我一个人习惯了。倒是爸,您还是少刷这些女主播,她们甜言蜜语都是培训的话术,专骗老年人。” 倒不怕被骗钱,毕竟霍家有的是钱,主要是霍家老爷子迷上女主播怒刷几百万这样的新闻爆出来实在不好看。 老爷子果然不爱听,眉毛都立起来了。 “要你来管我!你懂什么?我这是保护非遗人才,现在还有几个年轻人会唱京韵大鼓的?会唱的里头,能有几个有这个唱腔?公司旗下不是也有娱乐公司吗?就应该挖掘这样的人才培养,这才是国家的宝贝了!” 霍祈年一阵无语,打他进门,哪有半句京韵大鼓? 这会儿哪吒主题曲唱完了,主播开始和公屏互动,那嗓音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祈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主播已经唱到了下一首:“lalalalala lalalalalala cacciatore Ladadadada Ladadadada Limousines……” 旋律哀婉幽怨,仿佛独守空闺的凄婉贵妇,又像中世纪古堡里的如泣如诉,好听是好听,这和京韵大鼓有什么关系? 霍祈年又瞥了一眼女主播的名字:空对月,记在了心里。 得好好查查这个主播,骗钱事小,骗感情可不行,霍老太太去世得早,老爷子这么大岁数可受不了刺激。 许尽欢下播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了,就在许尽欢犹豫是咬牙卸妆再洗个澡,还是干脆闭眼直接睡觉的间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好闺蜜何念念。 许尽欢接起电话,声音里都是疲惫还有点小埋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万一我睡着了呢?” “生日快乐!我这不是等你下播了,好第一个送上祝福吗?明天请我吃饭呀,大网红!” 今天是许尽欢的生日,如今这世上也就何念念还能记得她的生日了。 “好,吃!你想吃什么我都请!” “今天你那个堂姐得逞了吗?霍靳言当众承认她是他女朋友了吗?” “没有,但是他明天会在网上官宣。”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她们成不了!” “你何苦难为自己?那个霍靳言你搞不定的,我可听老沈说了霍靳言可绝情了,谈的时候有多宠,分的时候就有多决绝。 他谈过的那三个女朋友,虽然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但也是轰轰烈烈地追求过的,房子车子都送过,分手的时候有为他割腕的,有为他吃药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都是让助理用钱打发掉的。 你吃过那么大的亏,怎么还能选这样的人呢?我真搞不懂你……” 房子车子这样的礼物,许尽欢一样也没收到过。 她是主动送上门的妖艳贱货,霍靳言自是不需要费心追求她。霍靳言给她开了副卡,金额没有上限,可她有自知之明,只敢买衣裳买包包,可不敢真的给自己买房子买车。 “霍靳言有个五百万的全媒体的单子给我了,签到你公司,明天你带人过去谈一下合同细节吧~” “又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要是想做生意,我带着你做,老沈这边也有很多资源的,够咱们俩吃了,霍靳言绝对是个毒蛇,我是真担心你啊!” 许尽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的电话,睁开眼的时候妆还没卸。 先打开微博,热搜里还没有动静,霍家唯一继承人有了女朋友是大新闻,看来霍靳言的公关团队还没有准备好说辞。 划走微博又打开朋友圈,许欣冉已经发了昨晚登台前和霍靳言拉手回眸的照片,配文:原来偏爱是不需要努力的,感谢霍先生的偏爱。 底下点赞一眼望不到头,已经被平台折叠了。 许尽欢冷笑,真是小打小闹。许欣冉这是迫不及待了,微博她不敢发,先在朋友圈里扑腾两下痛快痛快。 许尽欢点开折叠的点赞,在里边找到了霍靳言的头像,后头紧跟着他的几个好朋友也纷纷点赞。 评论区也一水的祝福,甚至还有不开眼的已经在催婚催娃了。 “呵”许尽欢感觉气的心脏疼,从床上爬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又坐在梳妆台前一通忙乎,画了一个心机裸妆,显得她又纯又欲非常绿茶。 对着镜子摆拍了几张,滤镜挑的油画质感,最后选了一张能不经意间露出小半个后背两三颗小草莓和腰上青紫的自拍,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腰疼死了,下回可别那么努力了。 刚发出去,沈思珩就点了赞,评论:有点儿意思。 第7章 许阳回来了 沈大律师是霍靳言的发小,也是何念念的金主爸爸。许尽欢和霍靳言这点破事,瞒不住这个共友。 许欣冉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新朋友圈,看又有谁给她的朋友圈点了赞,发了评论。 手指停在许尽欢这张照片上,忍不住好奇放大了仔细看,这个贱人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后背上还没有这几个痕迹了,一定是晚上又和哪个男人出去浪了。 再看配文,许欣冉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捏呆呆地发愣。 女人的直觉让她浑身毛孔发紧,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难不成昨晚…… 许欣冉再也忍不了,拨通了霍靳言的号码。 “靳言,你在做什么?忙么?” “在工作,有事?” 大概是真的在忙工作的原因,语气怪冷淡的,听不出男朋友该有的亲昵和温柔。 许欣冉拨通了之后就有点后悔,以至于霍靳言问她“有事?”的时候,她就退缩了。 许尽欢就是故意恶心她的,她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可电话打都打了,如今她是正牌女友,问一句怎么了? “靳言,你昨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去哪儿了?” “怎么?查我岗?” 霍靳言语气冷飕飕的,许欣冉心下大乱,悔意达到了顶点。 才第一天公布男女朋友关系就查岗,说出去也是够小家子气了,许欣冉现在恨死许尽欢那个贱人,都怪她害得她神经敏感,胡思乱想! “没有,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你要是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我还有事,挂了。” …… 许尽欢回到许家的时候,家里阿姨看见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昨晚上哪儿去了?” 蒋锦芳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抬眼见了许尽欢阴阳怪气地问。 “上医院了,姐姐和霍靳言带我去的,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就说尽欢妹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吧?” 听到说话声,许尽欢浑身一紧。 原来蒋锦芳不是一个人在吃早饭,许尽欢走到楼梯上才看到柱子后面还坐着许阳,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回头看她,那眼神阴凉冰冷像是某种两栖动物盯着他的猎物。 “从哪个野男人床上下来? 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亏我昨晚下了飞机就跑去医院看你,结果听医生说你早就办出院了。” 许阳用餐巾擦了嘴,推开椅子从餐桌旁站起来,许尽欢拔腿就往楼上跑。 许阳紧追不放,蒋锦芳想拦也拦不住。 上一次就差点出事,这都要怪许尽欢长得跟个妖精似的,害得她儿子鬼迷了心窍。 许尽欢跑到二楼,许阳的皮带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就差一个拐角到三楼的时候,许尽欢被许阳一把扯住了头发,差点从楼上滚下来。 “大伯母,你就眼睁睁看着吗? 他要是敢碰我,我一定报警,我烂命一条,你宝贝儿子的前途你不要了吗? 许家的脸不要了吗?” 怎么可能不要,就是为了保全许阳,蒋锦芳才着急把许尽欢嫁出去,谁知道说好了出差半年的许阳才去了一个月就杀回来了。 “别忽悠我妈,她心善! 这屋里谁会给你作证? 就凭你的名声,警察也不会信你! 与其让外边的野男人玩,还不如跟了我,我不比唐东邦强多了?” “你恶心!变态!我可是你堂妹!” “堂妹怎么了?我说要娶你了吗? 我又不和你生孩子! 我就是要干你! 许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都便宜外边的野男人了?哪有这种道理?早知你如今这么贱15岁那年就该收了你!” 许尽欢奋力用头去撞许阳,“咚”的一声,磕得她头晕目眩。 许阳也被撞蒙了,向后踉跄的空档,许尽欢趁机将人推开就跑,高跟鞋也跑飞了,光着脚出门开了自己那辆小白奔一脚油恨不能踩到油箱里。 许尽欢吓破了胆,一路把车开出了残影,满脸鼻涕眼泪,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就算了,这仇她没本事报,还没查出真相她命都快没了。 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许国涛一家都该死!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许尽欢把车停到路边,想打个电话,已经翻到了霍靳言的号码,刚要拨通。 微博头条弹了出来:霍家大少勇敢认爱许家千金,或好事将近。 她怔愣了片刻,还是拨了出去,才拨了出去,就被挂断。 再拨,又挂断。 许尽欢拨第三次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小白奔被撞出去老远。 本来就浑身是伤的许尽欢头晕目眩,肋骨和额头都被撞的生疼,也不知道断了没有。 许尽欢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司机,大白天喝多了,还是眼瞎? 结果看到从后车上下来四个男的,手里拿着棍棒,其中最矮最胖的不是唐东邦还能是谁? “我还是放不下你!跟我走吧,许小姐,咱俩还是有缘,要不怎么这样也能遇见?” 许尽欢把车门都锁住,那四个人开始用棍子砸。 再拨霍靳言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许尽欢放弃了,110刚按完0,车窗被打碎了,一只大手伸进来混着玻璃渣子攥住了许尽欢拿着手机的手。 “报警多没劲,只不过是请许小姐赏脸陪哥几个玩玩。 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把唐大少和我们哥儿几个伺候好了,保你全须全尾的走。” 许尽欢没办法,被几个人从车上硬拉了出来,上了后车,跟着唐东邦去了佑上的VIp包间。 “欢迎新大嫂!” “唐哥,这个大嫂怎么好像不太情愿呢?大嫂是不是不喜欢你?” “胡说八道!哪有女人不喜欢我?” 佑上的一整个顶层是一个包间,一般不往外包,今天是沈思珩花了大价钱,把这个包间租下来庆祝霍靳言结束单身。 包间里都是霍靳言的朋友,和朋友带来的朋友,男男女女十好几口子人。 不知道谁的朋友,到晚了,一进来就告罪:“对不住,对不住,霍大少的好日子,我还迟到,自罚三杯,哈哈哈,恭喜霍大少。” 霍靳言和这人不熟,象征性地举了举手里的啤酒杯。 那人生怕自己吸引不了话题中心,突然神神秘秘地说:“迟到有迟到的收获,你们猜,我刚刚在楼下看见谁了?” 他这样神神秘秘地惹人注意,自然有人好奇地打听,那人见自己终于能引领话题中心,一脸得意地说: “我看见唐东邦带着几个男人还有许尽欢进了VIp包厢! 许尽欢好像还被打了,脸上有伤,头发也乱糟糟的,鞋都没穿,这会儿搞不好已经……” 第8章 有多害怕? 在场只有几个人偶然见过霍靳言带着许尽欢出入,知道霍靳言和许尽欢的关系,这会儿都偷偷看着霍靳言的脸色。 霍靳言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瓶,没什么表情,好像正在说的是陌生人的八卦一样。 大多数人是不知情的,一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像炸了锅似的热烈地讨论起来,不知谁带来的女伴提议,要不要报警? “你真是操心的命,今天是出来为霍少庆祝的,快别扫兴了! 万一人家许尽欢自己乐意呢?你不是多此一举,破坏人家兴致吗?” “哪有人挨打还能乐意的?” “就有喜欢挨打的,越打越爽,你懂什么?那叫情趣!你们小姑娘不懂别瞎打听。” 男人凑到一起,话题就容易往这种方向去。 霍靳言仰头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说了句“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看起来真的像落了什么在车里似的,推门出去了。 沈思珩已经拨出去的电话,又给按灭了,应该已经不需要叫保安去处理了,沈思珩压着嘴角对众人说:“我去看看霍少,你们玩。” 看来只要是男人就受不了自己正在睡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霍靳言也受不了,哪怕是许尽欢自己乐意的也不行。 原本沈思珩也懒得管,可许尽欢是何念念唯一的朋友。 虽然何念念也不过是他“包养”的情妹妹,他实在不愿意看何念念为了许尽欢再把眼哭成核桃,再在大半夜问他“又又该怎么办啊?又又命太苦了,太可怜了,该怎么办啊……” 多可笑,她自己还被他包养着,做他没名没分的情人,却觉得许尽欢命苦,许尽欢命苦不是自己作的吗? 霍靳言踹开包厢门的时候,许尽欢正晃晃悠悠地拿着半个碎玻璃酒瓶子顶着自己的喉咙,玻璃碴已经扎进了皮肤里,鲜红的血液顺着雪白的脖子流下来,场面很是血腥吓人。 唐东邦已经被她打倒在地,脑袋开花,不省人事。 许尽欢像孤军奋战的圣女贞德,被几个壮汉围剿着,大有下一秒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出来。”霍靳言对许尽欢说。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以为我要死了!”许尽欢看见霍靳言冲口就嚷嚷,平时她可不敢这样对着他喊,今天她是吓坏了,精神濒临崩溃,忘了要演。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离门最近的壮汉要上去推搡霍靳言,却被霍靳言抬腿一脚踹飞,刚好压在昏迷的唐东邦身上,也不知会不会给这蛤蟆压死。 “是霍大少!”屋里有人认出霍靳言,几个人都是和唐东邦玩的到一起的海城的一帮游手好闲的二代三代,京城霍家是他们几个小门小户惹不起的大佛。一听是霍大少,再没人敢上前。 霍靳言踩着满地玻璃渣子,把许尽欢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在楼道里看着这一幕的沈思珩掏出一根烟,身旁立刻有人递过来火。 “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偷看?你猜靳言喜欢姐姐还是妹妹?” 沈思珩就着江既白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烟,嗤笑一声。 “唉?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不可笑么?你怎么想的?霍靳言放着正经的许家大小姐不喜欢,去喜欢那个被人玩烂的?他也就是玩玩……” 说实话,霍靳言能下得去嘴玩许尽欢,沈思珩一开始知道的时候,都是挺不能理解的。 霍靳言这人死要面子,还有洁癖,就是玩玩也绝对不会玩二手货。 “我看可不像,玩玩他能出手救人?” “你玩过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你不救?” “不救。 说好了玩玩,我是记不住谁对谁的,玩过之后就是陌生人了。 每天那么多陌生人遇到危险,我救得过来么我?我又没把裤衩穿外头。” 沈思珩吐了一口烟圈,为霍靳言辩解:“许尽欢总归是欣冉的妹妹,他出手也是应该的,闹大了对欣冉也不好。” “我赌他就是喜欢许尽欢!”江既白笑着笃定道。 沈思珩很是不屑,每个字都是中文,可在他耳朵里就像听了句外语。 “你拿什么赌?” “拿什么都行,这次我不会输。” 沈思珩扫了一眼江既白,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随即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还惦记着许欣冉吧?” “你别说没用的,你就说你赌不赌?你要是输了,我要你新买的那辆迈凯伦!” “你真是有病,你要是输了呢?” 江既白拍拍胸口,“价格随你开~这回,我,输不了!” 沈思珩想到何念念一直想要开个咖啡店,他始终没同意。 小姑娘都想开咖啡店,可又不懂经营,自己开受累不讨好,开赔了还得他来擦屁股,还不如找个成熟的连锁店入股,还不用牵扯太多精力。 这才是投资该有的思路,何念念上学还是太少,脑子就是跟不上。 “你新搞的那个咖啡连锁品牌挺不错的……” “哥你也太黑了吧,我要你一辆车而已,我这咖啡买卖你别看现在不起眼,可是打算上市敲钟的。” “谁白要你的,要是你输了我要入股10%,哄孩子玩儿。” “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何念念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 霍靳言抱着许尽欢坐在后排,许尽欢不肯从他身上下去,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打,霍靳言任由她捶打了几下也没翻脸,只是脸色阴沉,表情很臭。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今天差点就死了……我的车都被他们砸烂了,我都吓死了,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补偿我?” 闻言霍靳言捏住许尽欢的下巴,垂眸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演技看穿似的。 许尽欢心跳声“砰砰”的,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霍靳言的目光扫描着许尽欢的脸,还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已经肿起来的包。 “嗷!你干什么?疼死了!我可能脑震荡了!” 霍靳言嗤笑一声,“有多害怕?” 没头没脑的一句,有多害怕让人怎么形容?许尽欢谨慎地思索着正确答案。“特别特别害怕,我以为今天要去见我爸妈了。” 提起过世的父母,许尽欢的情绪再也不是装的,嘴角向下扯着,眼泪糊了一脸。 霍靳言伸手帮她把眼泪抹去。 “这次想要点什么?” 霍靳言就是这点好,懒得废话,只会用钱哄人,从第一天和他不清不楚的在一起就很大方的给她开了副卡。 许尽欢第一次去商场刷霍靳言的卡,乍着胆子想试探一下自己在霍靳言那里的底线是多少。 结果那天她胡买乱买了几百万,连一个询问的电话都没有接到,似乎在金钱方面,霍靳言对她没有什么底线。 刚好那个月,她被许国涛管得严,几乎没有机会直播,好容易能直播了,也没能偶遇到几位榜一大哥上线。 那个月许尽欢是靠着刷霍靳言的副卡买奢侈品,然后再从咸鱼上低价卖出去套现来还房贷的。 “我想去许氏上班,我大伯父不同意。” “你想去自己家上班,你找我?” 许尽欢想了很多办法进许氏,许国涛始终不肯松口,防她跟防贼一样,如今许阳又回来了,许家别墅她都不敢回,查清父母死因的机会更渺茫了。 她求到霍靳言面前来,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刚刚他问她想要什么?她只想报仇,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不过,许尽欢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这点秘密被霍靳言窥探了去,他根本不关心她的事。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金钱肉体关系,报仇指望不上霍靳言。 她的仇人可是他热恋中的女朋友的全家。 一个要求不行,许尽欢立刻眨眨眼换了一个。 “我堂哥许阳回来了,你帮我把他弄走。” 第9章 他总欺负我 “许阳怎么你了?” 许阳是徐欣冉的亲哥哥,许尽欢衡量了一下女朋友的亲哥哥和花钱买的姘头。 她身心俱疲,今天没有力气再自取其辱,于是耍了个小聪明没有说实话。 “他总欺负我,只要我晚于十点回家,就打我。” 许尽欢真假掺在一起说,不能晚于十点回家,是故意拿捏霍靳言的话术。 许尽欢会觉得自己能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这对金童玉女,全是霍靳言在床上给她的自信。 霍靳言这人看着又冷又傲,其实在床上很无度,缠她缠得厉害。 她几乎可以断言要么许欣冉还在端着名媛淑女的架子装高洁,二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要么就是许欣冉在那方面不合他的心意。 总之许尽欢有自信霍靳言目前还是她一个人的。 要是以后她都得十点之前回家,受损失的可是霍靳言,他花了钱的。 至于在许家挨打的理由,挨打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从小寄人篱下,许阳打她也没给过理由,理由就是他想打你了,你除了挨打又没别的地方去。 原本她有过可以去的地方,后来又突然没有了。 她就像是从冰冷的大海里被人救到了温暖的船舱里,给了热可可和毛毯,她才适应了这温暖舒适的环境,就被一脚从美梦里踹回了漆黑冰凉的大海里。 重新回到海里,比一开始就泡在海里冷多了,没有什么比给了希望又拿走更让人绝望的了。 许尽欢撸起袖子给霍靳言看她胳膊上的伤,那的确是许阳弄的,昨晚还没有。 “你看他给我打的!都青了!他还薅我头发!你看,都快给我薅秃了!” 许尽欢又低下头顶给霍靳言看,霍靳言把被血痂擀毡住的头发丝扒拉开,头皮里确实受伤了,下手挺狠。 他之前还以为是唐东邦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 “霍总,你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晚于十点回家,他就打我,昨天我霞光道离开的时候都几点了?” 霍靳言故作不知,冷着眸色问她。 “几点了?” “都快十二点了!” “哦,然后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找何念念了。” 许尽欢心虚,四季汇是她仅存的净土,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何念念会为她做一切证的,许尽欢临时推到何念念头上,心里一点都不慌。 谁知下一秒,她就被霍靳言掀翻在地,在迈巴赫的后排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干什么啊?摔死我了!本来就浑身疼!突然发什么神经!” 狗脸说翻就翻,都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霍靳言一句话都不说,两人赌气安静地坐着。许尽欢觉得憋闷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冷却,放空目光看着窗外,一辆红色法拉利疾驰而过,吸引了许尽欢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小宝贝,她爸爸要是还活着也会给她买那样一辆跑车的吧? 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霍靳言说了一句“下车”,无情地绝尘而去。 许尽欢被一个人扔到了医院门口,她也的确是需要去医院看看了,这两天真是倒霉催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医生问她有没有家属跟着,她需要住院输液。 “没有,我是孤儿。” “朋友,男朋友也可以。你现在太虚弱,输液还是有人陪着好一些。” 许尽欢点点头,给何念念打电话:“又又,霍靳言对你真大方,这五百万的合同像喂进嘴里的一样!” 许尽欢听何念念讲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她这小公司参与这么大的投标原本没资格,作为甲方的霍氏,为了把这块肉喂给她,不厌其烦地帮她把这一个五百万的合同拆分成十份小合同签的。 “我开公司这几年,就没见过这么丰厚的利润,这合法么?这钱我拿着不踏实,要不我别分了,你自己都拿着吧。” “放心拿着,合理合法。多挣点少挣点的事,咱又不是空手套,大不了非得蹲监狱,咱们俩一起啊?你签完合同了吗?来医院陪陪我,路上帮我买双鞋,我让流氓打了,鞋跑丢了。” 听到许尽欢被流氓打了,何念念在电话那边直接炸了,是一路油门踩到底低空飞到医院的。 路上也没挂电话,一直在变着花样地骂,骂许阳是个天生坏种,许国涛一家子是黄鼠狼配臭鼬,骂唐东邦是个癞蛤蟆玩青蛙,长得丑玩得花。骂霍靳言是个瞎了眼的落枕狗,鼻子眼朝天,目空一切,放着许尽欢这么好他不爱,偏要去喜欢许欣冉那个胖头脸的毒蛇。 完全忘了刚刚签完合同,她是怎么夸的人家天上有,地下无的了。 一路骂到了病房,还举着手机呢,看见许尽欢的惨样,眼圈就红了。 “你怎么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这身上还有好地方吗? 那个什么许家有什么好回的,你跟我走吧,又又,我养你! 你吃得这么少,我骗了老沈的钱来养你,够咱俩花了! 你别和霍靳言在一起了,我总怕你要栽到他手里!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别嚎,我浑身疼,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我刚打听了,这液得输四个小时呢,你来的路上就没想着给咱俩买点吃的喝的?” “我光顾着生气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你自己看着点液,可别睡着了。” 早知道不叫念念来了,像喊了个小妈妈来,风风火火唠唠叨叨的,平时听着很有烟火气,可她这会儿是真的头疼,只想睡觉。 手机屏突然亮起来,是许国涛的电话,许尽欢不想接,直接按了。 一抬头隔着病房玻璃和举着手机的许国涛对上了眼神。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许国涛两步到了病床前一个巴掌扇过来。 “谁给你的胆子勾引许阳?他是我许家唯一继承人!你浪到家了敢勾引他!这是乱*你懂吗?” 蒋锦芳都懒得追了,这家里老子儿子她都拦不住,也不想拦了,她自己也想抽许尽欢耳光。 许尽欢被打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流血,转过脸来鄙夷地看着许国涛。 “大伯父,上梁不正下梁他就正不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是许阳说的我勾引他了?还是她说的?她们俩说你就信? 你没有良心,还没有脑子吗?难怪许家这些年被你败成这样! 许家的命脉都掌握在你手里,许阳他有什么? 我非得勾引,我直接勾引你好处不是更多吗?我勾引过你吗?” “啪”又一个耳光,是蒋锦芳打的。 第10章 霍家人都有毒 蒋锦芳这些年在外立的是温柔端庄的富太太人设,一般不会出手,这会儿是真气急了。 从许尽欢十五岁那年,她发现丈夫偷看侄女洗澡的时候,就恨上了许尽欢。 一开始许尽欢年纪小,许国涛顾及人伦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偷看。 后来许尽欢搭上了顾家大少,许国涛也就歇了心思。 许国涛不善经营,一接手公司就努力转移许氏的资源,没几年就把许氏掏空。 吃着许氏血馒头成立的新公司却没有什么发展,还在吃许氏的老本,曾经在海市首屈一指的许氏,早就不复当年。 许尽欢要是有本事嫁到顾家,那她们以后也得扒着许尽欢过日子。 可是后来顾家那位不知怎的把许尽欢给踹了,跑到国外去了。 再后来许尽欢搞得自己名声狼藉,又跑回许家别墅来住。 蒋锦芳就发现丈夫和儿子看许尽欢的眼神都不对。 没想到先发疯的是许阳,竟然差点强了许尽欢那个贱人。被许国涛逮住一顿臭骂,轰到外地分公司去出差悔过。 蒋锦芳就知道许尽欢不能再留了,要抓紧把她嫁出去,最好能卖个好价钱,让许国涛也没理由拒绝的好价钱! “待会儿你和我们下楼给唐少赔礼道歉,听说你把人给打了,我们两个赊着老脸,才安抚好了唐家父母。 靳言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们了,这件事算是个误会,待会儿解释清楚了,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过过就把婚事定下来。” 许尽欢气得七窍生烟,霍靳言这个狗东西,前脚给她送到和唐东邦同一家医院,后脚就给这两个老东西打电话汇报。生怕许欣冉事后知道了误会,他可真是在意,撇得真干净! 早知如此她就是爬,也要换一家医院看病! “我不去,他砸了我的车,还非法拘禁!我不可能嫁给他!你们想都别想!” “这婚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你要是不去,就搬出许家别墅! 许氏的那些老东西,也早就该辞退了。 年纪又大又没有作为,许氏现在不像从前了,养不起闲人!” 蒋锦芳是捏得住许尽欢的七寸的,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所有她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人。 许氏那几个早年跟着许知远打拼的老臣,早就跟不上时代了,要是这个年纪被辞退了,根本没有公司会要她们。 没人在意这些人,只有许尽欢在意,她自己都是个泥胎,却长了个无处安放的菩萨心肠。 “你敢!” 见许尽欢破防了,蒋锦芳很是得意。 “你看我敢不敢!你不是一直想进许氏工作吗? 你要是同意嫁给唐少,你大伯父就勉为其难给你个职位,毕竟要嫁人了也不能太游手好闲,容易让婆家看轻了。” “她哪儿也不去!我看谁敢动她?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了看看到底是谁打了谁! 是谁该给谁道歉!” 何念念手里拎着粥和水果气势汹汹地进来,挡在了许尽欢的病床前,像个一米六三的护崽老母鸡。 “你!何小姐,这是我们许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插嘴!”许国涛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 蒋锦芳更是提高了声调,阴阳起来,“真是臭鱼找烂虾,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人做情妇,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能进许氏上班,许尽欢还稍微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听到蒋锦芳这样说何念念,许尽欢立刻翻脸。 “你给我闭嘴!我是臭鱼!你就是臭王八!许家就是个臭泥坑!关念念什么事? 你少为老不尊!惹急了我真报警,谁也别想好!别以为我没证据!说不定我有呢?” 她故意不说有什么证据,又语带暗示地吓唬蒋锦芳,能让蒋锦芳投鼠忌器的只有她的宝贝儿子许阳了。 许阳可是真的强奸未遂,保不齐许尽欢手里攥着什么证据。 “走!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就报警了!” 何念念骂骂咧咧地把许国涛和蒋锦芳推出了病房,回头看许尽欢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出来了,喷的白色被单子上都是血。 “呀!血!” “什么血?” 许尽欢刚刚吵架过于亢奋,都不知道疼,何念念一提醒,才低头看到白色被单上的血,扎出皮肤的针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似乎换了一个病房,老母鸡何念念正在旁边削苹果。 “你可算醒了,我都试了好几次鼻息了。你从小就晕针晕血,怎么也不小心点,骂人能把自己手上的针头骂飞,你也是第一人。 你又不是特朗普,骂人动嘴就行了,比划个什么劲儿!” “我头晕,这是哪儿?” “我给你转院了,知道你在那家医院住着恶心,给你换了一家。快说你爱我,想要嫁给我。” “我爱你,你把我给娶了吧,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做你的寄生虫!”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说真的,这次的合同走完了到手小三百,再加上我这些年从老沈身上坑的钱,反正还债也不够,还不如送你去英国留学。 皇家音乐学院不是你的梦想吗? 我是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命了,你不一样,你是天才,不该埋没在男人堆里,男人没有好东西。” 如果许尽欢的父母没有去世,皇家音乐学院算不得梦想,那本该是她命定的学校。 可惜父母过世之后,一开始大伯父还遵循着约定,承担着许尽欢一应生活学习的开销。 后来许尽欢的生存环境就越来越差。 大伯父一家像蛀虫一样侵蚀了原本属于许尽欢的一切。 何念念也不比她强多少,两个小姐妹一起长大,又几乎在同一时间跌到了人生谷底。 只不过何念念的父母还健在,就是生意败光了,堂堂大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到处躲债的苦命人。 好在她们都挺争气,又咬着牙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何念念读书也不差的,她学的是法律,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最终两个人阴差阳错,谁也没能顺利毕业,成了人生遗憾。 “我在许家还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之前,我都没办法敞开心扉去追求自我。” “你还在查吗?有进展吗?” 许尽欢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远了,她拜访过所有知情的老员工,整理了时间线,也没能梳理出来什么线索。 只知道出事那天,大伯父一家就已经在海市了。 明明他们一家是住在南厦的,怎么他们一到海市,爸爸妈妈就出了车祸,大伯父一家刚好就接手了许氏,未免也太巧了。 “那你还要住到许家别墅去?只要你回去,她们还是会逼你嫁给唐家那个癞蛤蟆,你打算怎么办?” 许尽欢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霍靳言的秘书,许尽欢努了努嘴,“办法这不就找上门来了?我觉得我还可以在霍靳言身上下下功夫。”,许尽欢一边说一边接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刘秘书就推开了病房门。 “这是霍总让我送来给您的。” 刘秘书见何念念也在,点了点头,又见地上已经有一个鞋盒子了,礼貌地把手里的鞋盒子和地上的并排放到了一起。 何念念等人一走就把鞋盒子掏出来,打开看,是h家的最新款,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又拆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鞋盒子,是h家的同款的高跟鞋。 “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和霍总随手送的有点撞款了。”何念念有点不高兴。 “我穿高跟得好看,他品味不行的。我还是更爱你。” “说什么呢?我真觉得你弄不了霍靳言,会受伤的,我一想到那些女人为他要死要活,我就睡不着觉,我真怕你再陷进去,男人真是有毒。” “老沈也是男人。” “对呀,他最毒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只有霍靳言他表姐。 霍家人都有毒。” 第11章 他就是喜欢你 许尽欢挨了许国涛和蒋锦芳一人一个耳光,夜里睡不着,越想越生气。 她默不作声是不想让何念念为了她和许家起冲突。 何家早就破产了,何念念已经不是千金小姐,没有了背景,就是许家也能把她那小破公司碾碎。 她不能给何念念找麻烦,但是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护士查完房,等何念念一走,许尽欢就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打扮一番,穿上何念念送给她的h家小高跟。 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霍靳言送来那双平底同款。 出了医院先来到专柜刷霍靳言的卡给自己换了一身当季新款,才打车到霍氏。 路过前台的时候脚步都没停,总裁办的秘书们见总裁专用电梯里出来的是她,只看了一眼便又埋头工作。 没人拦着,许尽欢顺利推开霍靳言的门。 霍靳言正举着手机,眉眼温柔,“嗯,好,我待会儿忙完了去接你。” 这样柔声细语,不用猜也知道霍靳言是在和许欣冉讲电话。 狗东西,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温柔过。 许尽欢一进来,霍靳言就注意到她脸上还未褪去的巴掌印,一左一右,一深一浅,皱了皱眉,却没有挂电话的打算,只将她晾在一边,还在事无巨细地聊着。 许尽欢听了两句,没有什么正经事,纯粹是恋人之间的腻歪。 轻轻锁了门,许尽欢扭着腰枝走到霍靳言办公桌后,没骨头似的坐到霍靳言怀里朝着霍靳言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见霍靳言没拦着,又送了红唇到耳边,轻声呢喃:“你看我多听话,你让我穿平底鞋,我就穿了,可是人家穿不惯,脚都磨红了。” 这么说着,许尽欢把鞋子踢掉,极其没有形象地赖在霍靳言的怀里给他展示她莹白粉嫩的脚。 许尽欢的一双脚长得白净可爱,每个脚趾都像玉雕的一样圆溜溜地白里透粉。 霍靳言每次完事之后总喜欢握在手里把玩,情到浓时连脚底板也亲过。 许尽欢吃准了霍靳言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果然他长臂一揽把许尽欢的一只脚握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上边确实有一小片红。 电话那边半天没得到回应,催促了一句:“靳言,你在忙吗?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怎么好像有说话声?” 霍靳言装模作样,一只手还握着许尽欢的脚,对许欣冉的语气却还是那么温柔,不紧不慢,“没人,只是秘书进来送了个……”霍靳言垂眸看着怀里的许尽欢,顿了一秒,吐出两个字,“外卖。” 许尽欢心里恨得慌,霍靳言是和毒蛇接过吻还是和黑寡妇亲过嘴?人类的嘴巴怎么能这么毒? “昂?吃外卖怎么行?多没有营养,我让妈咪煲汤给你喝啊?” 许欣冉愚蠢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立起了贤妻良母人设。 “偶尔吃吃而已,换换口味,哪有福气天天吃家里的饭。” 霍靳言这话里的暗示,让许欣冉在电话那边痴痴地笑,笑得跟个鹅似的,许尽欢在心里翻着白眼。 “那我做给你吃?你吃不吃啊?”许欣冉语气里都洋溢着幸福,笨拙地调着情。 “你的手是弹钢琴的手,我怎么舍得让你下厨,我还是勉为其难吃些外卖吧。” “老师喊我了,我要回去练琴了,待会儿见~” “去吧~”挂了电话,许尽欢已经解开霍靳言衬衫第二颗扣子,在锁骨上留下三颗小草莓,就在她把手往下伸的时候被霍靳言抓住了手腕。 “皮痒了是不是?嗯?”霍靳言的嗓音低沉,身材又极好,身上的味道也是许尽欢喜欢的,这让许尽欢演戏的时候感觉还挺好入戏的。 “我就是想你了,我那么喜欢你,你都不心疼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我好可怜。”许尽欢又去够第三颗扣子,再次被霍靳言捉住手。 “今天没空,你想要什么直接说。”语气冷漠,令人心寒。 “我大伯父想逼我嫁给唐东邦,我不想嫁给他,你帮帮我。” 霍靳言手里还攥着许尽欢的一只脚,摩挲着被新鞋子磨红的那一小块皮肤,心不在焉的阴阳,“嫁给他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挺中意你,搞不好会为你收心。” 霍靳言的无情,让许尽欢心里升起一股绝望,破天荒地丢了演技和霍靳言顶嘴:“你那么在意许欣冉,也不见你为她收心。” 霍靳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带着许尽欢从霍靳言身上跌到地上。 “那五百万的合同,再给你让两成的利润,也别让你白跑一趟。 你的演技,就值这个价,爱要不要。 我也确实该收心了,外卖吃多了不健康,以后得多听霍太太的。” 许尽欢走的时候是摔了门的,霍靳言的办公室门被她摔得震天响,总裁办的秘书们眼睁睁看着许尽欢气势汹汹地走,没人敢多问一句。 在霍氏楼下打车的时候,慢悠悠滑过来一辆小米su7utra,许尽欢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车窗降下来,江既白探出头来,“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你去哪儿,载你一段?” 许尽欢陪着霍靳言参加过几次小范围的聚会,见过江既白几次,只能算认识。 更多的是之前见江既白送许欣冉回家,有好几次许尽欢听见跑车的引擎声,从储藏室的通风口看出去,都是这个江既白开着各种拉风的跑车送许欣冉回家。 两人每次都在院子里叽叽歪歪半天不上楼。 那会儿许尽欢还以为许欣冉选中了这个花孔雀一样的小白脸,没想到后来又搭上了霍靳言这艘大船。 许尽欢脚被鞋子磨得生疼,浑身的伤也疼,脸也疼,也不愿意再等下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报了个四季汇附近的地址,反正那边也是市中心。 “你这脸上,谁下手这么狠?霍靳言应该舍不得打你。” 许尽欢懒得搭理,上下打量一番,轻哼一声。“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江既白像是听了什么大新闻,表情夸张地反问: “真是他打的?不可能!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下得去手?”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许尽欢就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喜欢我?” 喜欢上我倒是真的,许尽欢自嘲地想。 “你不信?我有证据!他就是喜欢你!” 第12章 单恋一枝花 “行吧,他喜欢我,我谢谢你告诉我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都开始开几十万的车了?” 一提到车,江既白孩子气上头,“我这叫支持国产,爱国心,你懂什么?这车比进口的好开~不信你试试!”说着就把车停到路边,非要拉着许尽欢试驾。 许尽欢莫名其妙从乘客变成司机,“哎,你别说,这车可以……” “喜欢吗?” 许尽欢瞥了江既白一眼,他们这些上位的公子哥,总喜欢问女孩子这句话。 你的全部身家,我都挺喜欢的,你舍得给吗? “喜欢你送我啊?” “本来送你也不是不行,没多少钱的东西,就是怕霍靳言不高兴,你喜欢就让他送你。只要你开口,他都会捧到你面前的。” “呵~” 许尽欢越听越怀疑,江既白是不是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了,他嘴里的这个霍靳言,和刚刚无情拒绝她的霍靳言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怎么就对不上呢? “你是不是不信?” 许尽欢开着车,不方便翻白眼,只好在语气里带满了和傻子说话的不屑,“我从哪儿开始信呢?” “他的钱是不是都在你那儿?” 开什么玩笑,许尽欢想都没想就反驳:“你有病吧?他的钱怎么可能会都在我这儿?” “他给你开了副卡吧?” 许尽欢一愣,“开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天买了几百万的乱七八糟,他手机短信一个劲儿地提示,银行都来电话确认是不是本人了!是不是你?我记得有h家的包,十二个配色的h家的鞋,你是蜈蚣精吗?穿得了吗那么多鞋,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许尽欢缩了缩肩膀,尴尬撇嘴。不是她是谁呢? 那天想试试霍靳言对她的容忍底线,没试出来,她还以为霍靳言根本不知道呢。 被江既白这样说出来,许尽欢拜金捞女的形象坐实了,顿觉有点丢人。 见许尽欢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江既白就知道准是她。 “那副卡和他的所有资产一个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不是他的钱都放你那儿?” 许尽欢还是不太信,“那他之前的女朋友,不给人家开副卡吗?” “切,你以为有钱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女朋友都像你这么能花,有几个像霍靳言这样能养得起你的?” 即便江既白这样说,许尽欢还是不信。 霍靳言只是大方而已,他还给之前的女朋友都买房买车了呢,也没给她买过啊? 也许是因为她在那方面特别合他的心意?许尽欢努力想找个合理的解释。 江既白看出来她还是不信,“你就是太听话了,才会被他拿捏,你要是还不信,下回你当着他的面,亲我一口,你看看他什么反应!” “神经病吧你!” 刚好也开到了地方,许尽欢踩了刹车,匆匆在路边把车停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江既白扔在了脑后。 像许尽欢这样出挑的外貌和糟糕的风评,平日里少不了遭到男人这样那样的调戏。她分不清江既白今天到底是拿她取笑,还是真心认为霍靳言喜欢她。 江既白还在身后没皮没脸地朝她喊:“你试试就知道了!骗你我是那个!” 许尽欢一边快速走开,一边在心里嘲笑江既白,也不知道霍靳言最开始追求许欣冉的时候,江既白知不知道,搞不好他就是当过一阵那个~ 许尽欢下车以后逛了几个商场,到专柜刷霍靳言的卡随手买了几双新到店的高跟鞋,这算是提醒。 喝了个咖啡等了半小时,又回去买了几个包,发现还能正常付款。 看来狗东西没怎么生气,刚刚摔完门后果不太严重,就放心地回四季汇休养了。 许阳还在许家别墅,她打算先躲一阵子,不去自投罗网。 几天没有联系霍靳言,许尽欢难得有时间每日上线直播,粉丝们直呼太幸福了。 这一天突然有个纯黑色的头像加她,许尽欢很注重隐私,基本只在粉丝群里偶尔聊天,很少私聊粉丝。 犹豫着刚要叉掉对话框,看到对方留言说:单恋一枝花是家父,家父很喜欢月亮小姐。最近家父身体不适,心情郁结,不肯配合治疗。虽然很冒昧,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月亮小姐能来看望一下家父,我会准备相应的报酬,如有打扰也请见谅。 许尽欢知道单恋一枝花是有钱人,他第一次上线就刷了十个浪漫城堡,那会儿她生怕对方是个小学生用自己父母手机在直播间乱打赏,后来反复确认过对方只是单纯的有钱而已。 这个单恋一枝花还尤其爱听京韵大鼓,没想到是一个有钱还生着病的老人,这就说得通了。 想到榜一大哥给自己刷过那么多的火箭,又是个生病的老人家,儿子还这样孝顺,许尽欢觉得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许尽欢开着何念念的宝马,一路同何念念共享着定位,赶赴了京郊,在一座庄严宏伟的中式大宅门前停下了车。 “是月亮小姐吗?老爷一早就等着您了。” 许尽欢看着眼前的宅子,心里估不出个价格,就算是京郊,占地面积如此之广,还有管家和这么多的佣人,也不知是到了哪个京圈大佬的家,会不会比霍家还有钱? 由管家领着拐弯抹角地穿过各种回廊和亭台小榭才到了一个种满竹子的庭院。 刚开春,竹子还青黄不接,竹影摇曳下掩映着一位身姿硬挺,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士,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大帅哥,现在看着也不老,反倒是更有韵味。 许尽欢眼前一亮,心生好感,要是找个大叔是不是更懂得疼人? 第13章 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是爸爸还是儿子,许尽欢走到近前,笑着道了一声:“您好,我是空对月。请问您是单恋一枝花么?” 那帅大叔气质还挺忧郁,见是她来了,放下手里茶杯,朝着对面的座位比划了一下,“单恋一枝花是家父。月亮小姐,请坐吧。” “哦,要先喝茶么?不去看看老人家吗?” “不急,这是今天新到的白茶,很好喝,用的是京郊玉泉山的水,别的地方不容易喝到,尝尝~” 帅大叔说着已经把许尽欢面前的茶水倒满。 许尽欢也不认识这人,对进口的东西还是谨慎的。只道了一声谢,举着茶杯碰了碰嘴唇,没有真喝。 毕竟来之前何念念婆婆妈妈嘱咐了许久,有问题随时报警,不许喝陌生人给的水,小心再睁眼到了缅北。 这里虽然低调奢华,也保不齐是缅北租的骗人的基地,还是小心点为好。 见许尽欢不喝,男人不知从哪儿取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在茶台上一推。 “这是说好的报酬,月亮小姐请收下。” 对方很小心,不转账,只给现金,大概是不知道哪个世家大族怕泄露身份,或者留下痕迹? 总之许尽欢很久没见过纸币了,有点好奇,拿起来就不客气地当着男人的面看了一下,档案袋里鼓鼓囊囊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看完放回茶案上,直言不讳地问: “我只是从海市开车过来看望我的粉丝,应该要不了这么多钱。 之前您父亲非常支持我,经常在直播间里打赏,每次平台扣了分成之后,我到手也能有这些钱。 不知您给我这个钱是还有其他任务给到我吗?” 霍祈年初见空对月是有点意外的,他调查过这个主播,直播从来没露过脸。 也猜测过她长相不会太出众,不然主播长得漂亮是极具商业价值的,没有主播会放过展示优势的机会。 没想到空对月外貌这样出众,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眼波流转之间妩媚又动人,五官娇俏自然,不像是整的,是个纯天然的大美女。 这样好的外貌条件,直播时候却不肯露脸,也许是身份特殊? 霍祈年对娱乐圈新人不熟悉,猜想会不会是哪个塌房艺人再就业? 他准备的钱对于大网红来说算不上多,不过是跑一趟的车马费罢了。 可若只是看望一个老粉丝,又没有商演,却也给得足够了。 霍祈年很意外地没有从这网红脸上看到见钱眼开,或者不屑一顾。 而是见到钱先问任务是什么,不是个头脑空空的草包,倒是个拎得清的生意人。 “也没有什么,只是家父最近心情不好,在闹脾气,非吵着要见你不可。 人上了年纪就跟孩子一样任性,我们做儿女的,也没有办法。 待会儿见了家父,还请月亮小姐多些耐心,如果他提出什么要求,不过分的还请尽量满足他。” 孝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帅大叔在许尽欢心里上大分。 可要是拉小手,亲亲抱抱,举高高,她不保证自己不打老年人。 霍祈年看出了许尽欢的防备,笑着安慰: “最多请您唱个京韵大鼓,不会比这更过分了。 要是老爷子闹着一直听,耽误了月亮小姐的时间,我再加钱。 这个钱请月亮小姐先收下,当是预付款。 如果有过分的要求可以拒绝的,咱们是法治社会。这几位师傅是我请来给您伴奏的。” 许尽欢顺着帅大叔的手一转头,见管家又领了一行人到了院子里,拿着三弦的,抱着四胡的,一手拿着鼓一手抱着鼓架的,俨然一个小型演出阵容。 许尽欢心底被小小震撼了一下,有点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体验。 跟在帅大叔身后,走过几个蜿蜒的回廊,来到一个古朴的房间门外。 房间里不知什么东西正砸在门上,“哗啦”一声,像是瓷器在门里碎了一地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吃这苦东西!我没病!我要见空对月!” 天呐,许尽欢内心有点小震惊。 她都有这么铁的粉丝了吗? 她就在网上直播唱个歌儿挣点打赏而已,这老爷子这么疯,没事儿吧? 帅大叔敲门,“爸,我带了空对月小姐来见你。” “你少拿西贝货来骗我!是不是月亮,一起调门儿我就能听出来!” 在老爷子嘹亮的抱怨声里,帅大叔推开了房门,许尽欢见到了靠在床上吸着氧气,但是气色红润,声如洪钟,看着比她还有精气神的老人。 一眼看过去,许尽欢觉得他要是没病,三个她也打不过,一看就是那种高能量老一辈革命家。 老革命家见了许尽欢眼神一亮,住了嘴,眼圈似乎还隐隐泛起了红。嘴却很硬,“哼!空对月没露过脸,你随便找个好看的小姑娘来忽悠我老头子可不行。” 这就是得露一手,验验货的意思。 “月亮小姐,劳烦您给老爷子唱一曲吧,老早盼着您来呢。” 帅大叔一看就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身份不低,对她说话却很是客气。 其实许尽欢拿出手机展示一下后台,就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气氛烘到这儿了,不唱一曲倒显得自己上不得台面了。 她会的那几段,全是凭着小时候的遥远记忆,虽然模糊却融入骨血里的童子功。 可许尽欢哪里唱过这么正式的京韵大鼓,只好硬着头皮对几个伴奏的师傅客气,“劳烦几位师傅了。” 一曲唱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几个老师傅看着许尽欢的眼神都变了,那眼神好像再说,老祖宗的好东西传下来了? 老爷子一脸得意洋洋,瞥了帅大叔一眼,好像是许尽欢的表现给他长了脸似的。 “哼,我就说她唱得地道吧?这回信了?我会看错人?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和月亮说。” 老爷子发了话,帅大叔把人带了出去,连同屋里的几个护工一起出门把门带上。 老爷子才兴奋地招呼许尽欢过去,“来来来,月亮,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第14章 拉郎配 “……” 许尽欢脑子嗡嗡的。 她心里做了很多预判,万没有想到老爷子把人都轰出去单独跟她说的是这么一句话。 怎么样? 你还真别说,许尽欢有点心动。 这粉丝是想把网络偶像介绍给自己儿子当儿媳妇?现在老年人追星可真疯狂,真有想象力。 “花爷爷,您是装病啊?” 霍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装病被怼脸戳穿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却是硬的。 “怎么能叫装病呢?我说了我没病,是他们不信,怪我吗?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你今年多大了?有三十了吗?” 霍老爷子想的是,要是有三十岁,那和霍祈年还能互相凑合凑合。 许尽欢却唰的一下掉了脸色。 怎么说话呢老头?说谁三十了?有这么聊天的吗?你再这样我可要翻脸了! “花爷爷,我二十三,周岁。” 老爷子听了一脸遗憾,“哎呀,配我孙子更合适,太可惜了,靳言那小子有女朋友了。” “谁?” 许尽欢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到哪儿都能联想到霍靳言来? “没谁,没谁,我儿子虽然快五十了,但是显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我儿媳妇没得早,这孩子一直忙事业,忙着拉扯孩子,感情方面非常干净,岁数大才懂疼人,月亮你要不考虑考虑?” 最后可能是觉得年龄实在悬殊,还不忘又补上一句,“嫁给他可比直播挣钱多了,我们家有的是钱,而且我家有家传,男人都专一,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耙耳朵,疼媳妇儿。 你要是实在喜欢唱歌,专门给你开个娱乐公司捧你也行。” 不儿,老人家,有没有搞错啊? 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上网喜欢的女主播都拉来当儿媳妇吗?这是什么收集癖好啊? “您要是实在喜欢听我唱京韵大鼓,我可以抽空过来看望您。 您儿子出手还是挺大方的,我一个月多跑几趟也不要紧的,没有必要非得……” 许尽欢想说,没有必要非得拉郎配吧? 什么跟什么啊?第一次来就介绍对象? 老爷子伸手指着窗边一排柜子,“你去那边那个柜子,第一排,左数第三个抽屉帮我把相册取出来。” 老爷子指挥起人来,颇有老领导的风范,许尽欢莫名其妙的就听话照做,一边翻,一边又觉得不妥。 哪有第一次来人家做客,就在卧室翻人家抽屉的,这也太越界了吧…… 翻着翻着,觉得窗户外头有人影越走越近,抬眼一看,我靠,怎么是霍靳言? 吓得许尽欢抱着刚找到的相册,“唰”地一下蹲了下去。 “丫头,你蹲在那儿做什么? 哪里不舒服吗? 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啊?” “嘘……”许尽欢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老爷子闭嘴。 已经五十年没有人敢这么“嘘”他了,霍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得到了全新体验。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霍靳言的声音:“爷爷,你睡了吗?我来看你了!” 许尽欢浑身的皮都紧了,蹲着蛄蛹到老爷子床边,小声说:“别让他进来!” 霍老爷子执行力超强,超洪亮地朝着门外嚷嚷:“出去!不许进来!” 敲门声果然停了,霍靳言在门外迟疑了片刻,脚步声走远。 “月亮,你和那小子认识啊?”霍老爷子一脸戏谑。 “花爷爷,你是霍靳言的爷爷啊?这里是霍家老宅吗?” …… 霍靳言莫名其妙被爷爷吼,找到亲爹霍祈年想问问情况,得知老爷子正在单独会见女主播,脑子里糟糕的想象扑面而来,立着眉毛指责父亲: “爸,你这不是胡闹吗?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乐意上门服务的女主播能是什么好人?爷爷发疯,你也跟着疯吗?” 等他气冲冲再赶回去,推开房门哪里还有什么女主播的影子。 “臭小子,把门关上,我有话和你说!” …… 许尽欢回程路上给何念念打电话报平安,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何念念抢白:“又又,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能比她这个好消息还好?她这回可是打到敌人内部了。 “我听说许阳今天离开海城了,好像是他之前负责的项目上出了问题,只能他去解决。”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难道是霍靳言干的? 那天霍靳言把她轰下车,扔在医院门口,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不过,除了霍靳言也没人能这么有效率了,才求了他,第二天许阳就被弄走了。 霍靳言真是一尊有求必应的大佛,要是脾气好一点,别总动不动就翻脸,或者眼不这么瞎,非得喜欢许欣冉就好了,可惜人无完人! “你见完粉丝了?顺利吗?没遇到老变态吧?” “没有,我今天心情好,见面和你说。之前说好请你吃饭还没请,今天请,你挑地方!” 许尽欢拉着何念念在商场里一顿大买特买,买得何念念眼花缭乱。 “不是,这鞋子再好看,有必要买齐六个配色吗?” “这两双是给你的!你怎么说也是个小老板,代表我出去谈合作也不能穿得太朴素了,老沈的钱你舍不得花,不是存起来,就是还债,我花霍靳言的钱打扮打扮你总行了吧?” “不是,鞋子也就罢了,你买这个干什么?” 何念念举着一套紫色蕾丝性感内衣问许尽欢。 “给你的啊!拿去诱惑老沈掏空他口袋啊!这个颜色衬你,可显白了。 啧!我都替老沈高兴!” 许尽欢一边说一边又刷卡给自己买了一套黑色的,一套白色的,一套红色的。 俩人大包小包的实在拿不动了,才开始选吃饭的地方。 许尽欢爱美,为了皮肤管理,一直吃得很清淡。若不是为了陪何念念,是绝不会来这家火锅店的,还没落座,只提鼻子闻一口,空气都是辣的。 “你就这么爱吃辣?” 麻辣锅底就算了,就连牛肉上来都沾了一层辣椒,许尽欢看着头疼。 “我实在是馋,老沈那个家伙可能是年纪大了,口味清淡,他自己不吃辣,也不让我吃。 我天天和他一起吃饭,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难得今天请了假,说和你出来吃饭。 我可要好好解解馋,告慰一下我的五脏庙。” “酸儿辣女,你不能是怀了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今年第六年了吧?他还不肯带你回家见见父母吗?” “别傻了,你见过带包养的姘头见父母的?他花钱,我提供情绪价值,我们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你明明从小就喜欢他,何苦这样作践自己,他去哪儿不是都带着你?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一对?” “算了,当初是我趁人之危,赖上他,逼他养着我。 他看不上我也是对的,我们俩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现在想得挺开,明明是我喜欢他,他还要花钱来包养我,怎么听都是我赚大了。 老沈可是金牌大律师,从来没打输过官司,精明了一辈子,算是在我这儿吃了大亏,我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见何念念这么想得开,许尽欢也不再劝,各人有各人的因果,谁又是谁的报应呢? 何念念吃得高兴,还喝了点酒,去卫生间之前还意犹未尽地加了一个毛肚一个火箭鱿鱼。 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对。 “又又,咱们走吧,我吃饱了,不吃了。我请你喝咖啡去。”何念念拿起包,拽着许尽欢就要走。 许尽欢看出何念念不对劲,忙拿着手机去前台结账。 结果还是和刚吃完饭有说有笑地来结账的沈思珩和林晚迎面碰上了。 何念念用手捋着并不乱的头发,故意不去看那边,手底下怼着许尽欢,催她快点。 许尽欢只看了一眼沈思珩,也装不认识。快速结账,结完账拉着何念念远离战场。 沈思珩则站在原地,看着仓皇逃跑的两个女孩,沉了脸色。 “思珩,刚刚那两个姑娘你认识?是你朋友吗?”林晚问。 沈思珩摇摇头,“不认识。” 第15章 只想见你 “你跑什么?不就是林晚回来了吗?他是你男朋友,你倒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有!我就是沈思珩拿不出手,见不得人的情妇! 那家火锅店,是我爱吃的!沈思珩不吃辣,从来不肯陪我来! 林晚来了,他就又能吃辣了! 林晚是千金大小姐,是沈思珩的白月光,是律所合伙人,我呢?我只有几千万的负债,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脑子,只知道靠男人!我和人家怎么比?呕……” 何念念越说越激动,竟然给自己说YUE了,何念念从前就有胃病,许尽欢不敢耽误,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检查单,“挂个妇产科的号吧,这都三个多月了,怀孕不能吃这么辣的昂!要忌口,不然小孩生出来容易长湿疹!” “抓紧和沈思珩谈谈吧……” 送何念念回家之后,许尽欢劝何念念早点和沈思珩说清楚,一个女孩子能有几个五年,要是沈家实在看不上她,就痛快分手,债可以慢慢还,大不了她骗霍靳言的钱来帮她还债。 本来心情很好的许尽欢,都还没来得及和何念念分享喜悦,就遇到了沈思珩和林晚,心情也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想到许阳已经走了,她也该回许家别墅了。许尽欢把车停到许家别墅的时候,在车库里看到了一辆最新款的欧陆Gt,这车不贵,但是全国只有十五辆,不用看尾号就知道是霍靳言来了,因为她上午从霍家京郊的宅子里离开的时候,见过这辆车。 没想到一天之内又在许家别墅看见了,不是霍靳言还能是谁?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回海市了?就这么离不开许欣冉?非要天天腻乎在一起? 许尽欢踩着小高跟走进去的时候,许家别墅里正一片欢声笑语,氛围温馨得令人嫉妒。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爷子的生日我和你伯母一定到场!” 原来这是要见家长了,没想到霍靳言这么猴急,才宣布了许欣冉是他女朋友,这就要往家里领了。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今年,两人说不准就要订婚了。 这么想的不止许尽欢,许欣冉这会儿工夫也已经把未来霍太太的生活畅享了一遍,一抬头看见了许尽欢,脸色才冷了下来。 “尽欢,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许家别墅我不能回吗?我还以为这是我家。” 许欣冉不自然地瞥了霍靳言一眼,马上说:“怎么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家永远是你的家,只是我以为你会在医院照顾唐少,他那么喜欢你,再过些日子该吃到妹妹的喜糖了吧?” 许欣冉绝对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唐东邦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还以为他喜欢的是姐姐你呢? 唐少之前还因为我不肯做那保媒拉纤的小人,当众推倒我,姐姐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后背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呢,我可都是为了姐姐才受的伤!姐姐也不去医院看看我,好没良心。” 恶心人谁不会啊?你有金龟婿,我可没有!谁怕谁? 这句好没良心,许尽欢用眼神扫过许国涛,蒋锦芳和许欣冉一家三口,还怪有节奏感的。 这三人好有意思,一心想在霍靳言面前装体面,都第一时间紧张地看向霍靳言。 “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身体不舒服就回房休息!”许国涛终于坐不住开口赶人。 许尽欢踩着高跟上楼,将许国涛虚伪的客套踩在脚下。 “我这个侄女,从小没了父母,被我们全家宠坏了,叛逆得很,你不要介意哈。” “哦,是么?她父母是怎么没的……” 随着许尽欢越走越高,霍靳言后来说了什么已经模糊了。 许尽欢愤愤地想,许国涛说这话也不怕打脸,只要霍靳言走到三楼就会看到她一直以来住在什么地方,许国涛是怎么好意思把“宠坏了”这三个字挂在嘴边的。 许尽欢“砰”的一声把门关得山响,一进屋就脱了衣裳对着镜子拍了个裸背。 发给A001,又追了一句:“看你干的好事,后背没法见人了,你怎么赔我?” 正在和许欣冉一家人谈笑的霍靳言看了看手机,面无表情地回复:“你还想见谁?” 许尽欢嘴角勾着笑,又回:“想见你,只想见你,谁也不见。” 许家一楼的客厅里,许欣冉见霍靳言举着手机,面色不虞,眼尾却隐约藏着笑意,忍不住凑过去抱着霍靳言的手臂,亲昵地问:“靳言,在看什么,这么好看?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霍靳言熄灭了手机屏幕,揣回口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又是工作上的事。 许欣冉虽然不聪明,但就没见过谁看着工作上的事能真心笑出来的。 霍靳言这人平时就冷淡,刚刚他看手机的时候,脸上绝对是带着笑的。 许欣冉警觉起来,霍靳言的手机里一定藏着比她更吸引他的东西! 寒暄的差不多,邀请函也送到了,霍靳言起身告辞,许国涛和蒋锦芳很克制地将人送到门口。 许欣冉恋恋不舍地抱着霍靳言的胳膊,整个人都恨不能贴着他,两人卿卿我我的不知道在花园里聊什么。 许尽欢住的小储藏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通气孔,正对着楼下的花园。 许欣冉知道许尽欢一定在偷看,故意和霍靳言腻腻歪歪的。许尽欢看着霍靳言低头,在许欣冉的大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看得许尽欢浑身膈应,那感觉像是自己的冰淇淋让狗舔了一口。 许尽欢再也坐不住,穿好衣裳飞奔下楼,冲到了欧陆Gt旁停着的那辆何念念的小宝马旁边。 打开车门,冲着还在腻歪的许欣冉和霍靳言说:“姐姐,霍少,你们先忙,我男朋友想我了,我得先走了!” 许欣冉被许尽欢突然的打扰感到不满。她什么时候又有男朋友了?这回又是哪家的少爷不开眼,上了许尽欢的当?不愧是贱人,找男人的速度就是快!这已经不是公交车了,这简直快赶上高铁了。 也不等他们反应,许尽欢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等霍靳言推开霞光道1号别墅大门的时候,领带被一双染着鲜红指甲的白皙的手牵着拽进房间,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温香软玉入怀,热吻玉臂欺身缠上,一双长腿顺势盘在霍靳言腰上,许尽欢像个树袋熊整个人都挂在霍靳言身上,“喜欢么?特意为你买的,我猜你喜欢白色的,我猜对了么?” 霍靳言很受用,托着许尽欢盈盈一握的细腰,回咬许尽欢娇软的唇瓣。 “何必这么麻烦?过度包装……” 第16章 房子和车 霍靳言的嗓音低沉又撩人,呼吸就落在许尽欢的颈窝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更多是雨后松树林的气息。 许尽欢很喜欢霍靳言身上的味道,总偷偷地闻,好几次忍不住好奇问他用了什么古龙水,他都说没用过。 总不能是霸总自带的体香吧?也不知道许欣冉能不能闻到一样的味道。 “许欣冉有没有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你现在想聊这个?” “不,我把何念念的车都开冒烟了,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浴缸里的花瓣都撒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一会儿水凉了,会感冒的。” 后来浴缸里的水撒出去一大半,早就凉透了,许尽欢体力告罄,顾不上感冒的风险,浑身瘫软地挂在浴缸边上才勉强支撑自己不落进水里。 “今天怎么这么乖?” 霍靳言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无意识地玩着许尽欢修长的小腿,有一搭无一搭地问。 今天许尽欢似乎在许家也没受什么委屈,怼人怼得挺欢的,都快句句占上风了,怎么会突然这样主动? “谢谢你把许阳弄走,让我在家不用挨打。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我的服务你还满意吗?霍总~” 霍靳言冷笑,松开许尽欢的腿,从浴池里起身离开,撂下一句,“你倒是知恩图报。” 这狗东西又不高兴了,知恩图报也不对他心意了?刚刚玩得最欢的就是他! 许尽欢休息了一会儿,挺没趣地收拾好自己,裹上浴袍从浴室出来,霍靳言已经换上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看起来像是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你要走了?”许尽欢指着被两个人弄得一团糟的浴室,“我这边还得收拾一阵子,要不你先去忙?我收拾好了帮你锁门?” 许尽欢训练有素又懂规矩的样子,让霍靳言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给你十分钟,穿好衣裳跟我走,这里让保洁收拾。” 半小时后,许尽欢开着何念念的小宝马在霍靳言的指挥下,把车开进一个叫美墅金岛的市区别墅区。霍靳言的大长腿挤在副驾里,显得委屈巴巴,十分不体面。 “霍靳言,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来见谁?” “霍总,许小姐,钥匙给我吧,二位上我的车,18栋,23栋都在景观带上,我给二位介绍一下。”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眼镜男,从霍靳言手里恭敬接过何念念小宝马的车钥匙。扔给了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由那人把小宝马开走。 许尽欢和霍靳言上了眼镜男的观光车。 景观带上的18栋和23栋都挺奢华,但是18栋带个无边泳池,许尽欢多看了两眼,脑子里不干净的镜头一闪而过,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勾起来。 介绍完23栋,眼镜男问,“这两套都挺不错的,怎么样?霍总,有心仪的吗?” “问她。” 许尽欢一愣,才有点明白过味儿来,纤手指着自己鼻尖:“问我?” “给你买,不问你,问谁?喜欢刚才那套?” 一直待机状态的许尽欢,像是突然被点亮了电源,眼睛里兜不住的惊喜,重重地点头,“嗯!喜欢刚才那套!” 狗东西,还挺通人性,他是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抱着霍靳言的手臂,恨不能整个人挂在霍靳言身上变个挂件,仿佛看到他身上有一层金光,不仅帅得惨绝人寰,还闪闪发光的。 交了全款,当天拿不到房本,霍靳言带许尽欢拿了钥匙,录了指纹和面部信息,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回到车场的时候,刘秘书早就等在车场,身边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roma。 许尽欢已经猜到这也是给她的,仍然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霍靳言求证。 “喜欢吗?” “喜欢!”许尽欢也不管刘秘书和眼镜男都在,放肆地抱着霍靳言就亲,一左一右,然后是嘴,“谢谢你!霍靳言!” 这辆红色的法拉利roma,那天她只不过是隔着车窗瞥了一眼,难道是巧合吗?霍靳言对她能这么上心?还是最近法拉利在搞促销吗? 直到法拉利的车钥匙握在许尽欢的手里,她突然想起来之前何念念说过的话: “那些前女友,每一个霍靳言都轰轰烈烈地追求过,房子车子都送过,分手的时候有为他割腕的,有为他吃药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都是让助理用钱打发掉的……” 难怪会有女人为他要死要活的,这样一个大帅比,还送车送房的,这样的美梦谁甘心醒? 所以说……像她这样送上门的,也能有房子和车子吗?霍靳言对身边的女人可真大方。 也不知道分手的时候霍靳言会让刘秘书给自己多少钱,够不够她出国留学和帮念念还债。 “过几天房本办好了,让刘秘书给你送去。” “刘秘书,加个微信吧,找我方便些。”许尽欢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过去,看着刘秘书的眼闪闪发光,吓得刘秘书迟疑地瞥着霍靳言半天不敢掏手机,直到霍靳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刘秘书才恭恭敬敬双手举着手机扫了许尽欢的二维码。 加上之后,许尽欢一脸得逞,“房本办好了联系我哦~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许尽欢回到许家别墅的时候,故意把引擎声轰到最大。 蒋锦芳和许欣冉正在商量给霍老爷子送什么生日礼物的事儿,被吵得受不了,推开二楼窗户向外张望,就看到许尽欢一脸得意地轰着油门朝她们笑。 一个漂亮的甩尾,烟尘滚滚地把她的红色法拉利停进了车库里。 扭着小蛮腰,踩着细高跟上楼去找许欣冉和蒋锦芳显摆,“姐姐,我男朋友给我买的新车,你看到了吗?好看吗?让你男朋友也给你买一辆吧!” 许欣冉一个白眼翻上天,“我自己买得起,不需要靳言送我~再说我也不喜欢这种又土气又张扬的颜色,暴发户才开这种车,吵死了~” “你哪来的男朋友?赶紧断了!唐少都住院好几天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人家!” 许尽欢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蒋锦芳,“我有男朋友了,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癞蛤蟆?我又不喜欢两栖类!你这么喜欢他,又舍不得自己女儿,你自己嫁给他好了,他倒是比大伯父年轻力壮,应该能满足你了!” 蒋锦芳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许尽欢脸上泼,被许尽欢一闪躲开,泼了个空。 气得蒋锦芳胸口一起一伏,形象也不要了,指着许尽欢破口大骂:“你个不知羞耻的小婊子,跟你那个妈一个样,长了个狐媚勾人的脸,到处勾搭男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唐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除非你那个男朋友能拿出两个亿来注资你大伯父在城南的那个项目,否则许家既没有钱养你! 也没有钱养你爸留下来的那些老东西! 分公司破产清算,他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第17章 两个亿 “够了!像什么样子!嚷嚷什么? 让外人看见了,欣冉的脸往哪儿放!她可是要嫁进霍家的! 再说她妈妈都过世那么多年了,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 许国涛在书房里被吵得不行,出来大吼了一声,劈头盖脸地训斥蒋锦芳。 蒋锦芳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才住了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那个戏子死了这么多年了,许国涛还要向着她! 这些年蒋锦芳一直装得贤良淑德,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她其实是小地方出来的,年轻的时候夜校毕业,给许国涛做女秘书。 能嫁给许国涛,也是因为许国涛被许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她对许国涛不离不弃,才捡了个漏,被许国涛娶回来当老婆的。 等许国涛再次踏上海城的地面,重掌许氏大权之后,早就处处看蒋锦芳不顺眼了,要不是靠着给许国涛生下了一儿一女,许太太的位置也坐不稳。 最让蒋锦芳不能释怀的就是当初许国涛为了和亲弟弟抢女人闹的一出又一出丑事。都要怪许尽欢的妈妈,那个会唱戏又会哄人的妖精!让兄弟俩为她打破了头! 许尽欢长大之后和那个妖精妈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她总能看见许国涛看着许尽欢的背影发呆。 “过来,到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这话是许国涛对着许尽欢说的。 许尽欢不是不知道许国涛对她的恶心的隐秘心思,可要想进许氏查出当年的真相,就绕不开许国涛。 许尽欢忍着心里的瑟缩,扭着细腰装腔作势地跟许国涛进了书房。 “坐吧,你交男朋友了?是哪家的?” 许国涛已经知道楼下的法拉利是许尽欢开回来显摆的,没少花钱,但是和许家的缺口相比,就九牛一毛了。 如果当初顾家那位少爷没和许尽欢分手,也许还能救一救许氏,如今只能靠和唐家合作,或者靠霍家出手了。 唐家那边已经谈妥了条件,只要许尽欢嫁过去,就愿意投资他南城的那块地皮。 霍家却还欠火候,他不能为了救许氏让欣冉将来在婆家被人瞧不起,咬着牙也得牺牲了许尽欢,有霍靳言对欣冉的喜欢在,何愁霍家以后不帮他? 他这个做父亲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女儿的后腿。 “嗯,交了,我男朋友也很有钱,不比唐家差,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不到时候~” 许国涛轻蔑地向后靠,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不能告诉就是见不得人。 要是像霍靳言那样身份贵重的男朋友,以许尽欢这样的性格早公之于众了,就像那辆红色跑车一样,恨不得把轮胎磨出烟来让所有人知道才肯罢休。 “既然这么有钱,那应该能掏出两个亿来投资城南的地皮吧? 你大伯母说的是实情,你别以为你父母给你留下了多少财产,他们留下的钱早就花完了。 是我一直在养着你,还有你爸爸的那些旧部,都是一帮老骨头,不服管束,还跟不上时代,处处跟我作对,我能留他们到现在,已经格外开恩了。 没有这两个亿,分公司这个月底就要破产清算,你看着办吧,要么嫁给唐东邦,要么找你新男友拿两个亿来。” “不就是两个亿吗?我要是拿来了呢?” 许国涛不屑地看着许尽欢,她的外强中干在他眼里显而易见,她根本就没有底牌!许国涛才不怕跟她赌。 “你要是拿来了,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没准我觉得合理就答应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拿来了两个亿,分公司的股份得有我一半。” “呵,你连账都不会看,你要那濒临倒闭的分公司股份有什么用? 行吧,随你吧,你要是拿来两个亿,那分公司的股份给你六成,你当大股东!去吧,去找你男朋友弄钱吧!弄不来抓紧买点水果,去医院看看唐少,那孩子不错,对你挺痴心的,一点都不嫌弃你的过去!海城也就是他还愿意要你!” 许尽欢无视许国涛的冷嘲热讽,而是逼着他把说出来的话,白纸黑字地认下来。 “口说无凭,我不信你,你让人拟个协议,我就去弄钱!” “你们艺术生文化课不行,法律也一点不懂吗?我拟什么协议我拟?你输了得嫁给唐东邦?网剧刷多了把脑子刷坏了吗?那玩意有法律效力吗?” 许尽欢一脸无奈,皱着眉头掐着细腰。 “你就写我赢了,分公司六成股份归我,我输了,欠你两个亿。我不还,你拿着协议逼我嫁给唐东邦,有什么问题?哪儿不合法?就你这个脑子活该经营不善!还我不懂法!?写好了再来喊我签!” 许尽欢朝着许国涛翻了一个大白眼,甩门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许国涛恍惚一下子想起许尽欢妈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骂过他“就你这个脑子,还搞阴谋诡计?!想好了再来和我说!” 时隔这么多年,就连许尽欢临出门前翻的那个白眼,都和她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呵~”许国涛抽了抽嘴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娘儿俩都瞧不上他。 许尽欢挺胸抬头地摔了书房门,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扭着细腰回到自己三楼台阶下储藏间改造的卧室里,把门关得山响。 门才一关上,整个人就像气球泄了气一样,衣服都没脱就瘫倒在床上。 刚刚叫板的时候有多嘚瑟,这会儿就有多颓废。 霍靳言肯给她买车买房已经到头了吧?再有钱就是分手费了。可她还没能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她现在还不能和霍靳言分手。 许尽欢掏出手机,盯着自己手机里这张霍靳言的副卡愣神,江既白说这副卡连着霍靳言全部家当,要是她直接刷两个亿有没有可能……? 这个想法很快被许尽欢打消,她逛街刷了几百万,银行都直接致电本主了,要是她真的刷两个亿,估计有关部门都要致电问候了。 再说这账面也做不平啊,哪有从私人账户对公打两个亿的,财务不得疯了? …… 好容易按时下班的刘秘书,刚进被窝,摘了眼镜,盖上被子,一条信息弹出来,吓得刘秘书直溜溜地又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刘秘书,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许小姐,您说。我能回答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年薪多少啊?” “许小姐,我年薪一百四十万。” 刘秘书实话实说之后,对面沉寂了许久,弹出了一条微信转账信息。 “刘秘书,微信转账五万是上限,你先拿着这些,我明天继续给你转,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能不能私下里告诉我,别让霍靳言知道?” 第18章 分手费 刘秘书后背都吓直了,慌忙给霍靳言打电话请示:“霍总,许小姐给我转了五万块钱,要问我问题,我不敢收,她待会要问的问题,我该照实回答么?” “把钱收了,她问了什么告诉我。” 刘秘书在自己被窝里卑躬屈膝的,“好好好,是是是”地挂了电话,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这是拿了无间道的剧本。 先点了转账,然后回复:“许小姐,您想知道什么?” 许尽欢见刘秘书把钱收了,心里有了底,放心地把问题敲了过去。 “霍靳言给之前的女朋友是不是都买过房子和车子?是给她们买的贵,还是给我买的贵?” 刘秘书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有救了,原来只是争风吃醋,这五万块跟白来的一样。 刘秘书按照总裁的意思给许尽欢回复过去: “许小姐,霍总没给其他人买过这么贵的房子,车子倒是买过差不多的,但是霍总要求买红色的,海城只有这辆现货是红色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偏爱,得知她的房子最贵,许尽欢是有点小雀跃的,于是又问:“那霍靳言给许欣冉买过什么贵重的礼物吗?” “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 许尽欢更得意,难道霍靳言真的喜欢她? “那霍靳言上一个女朋友分手费给了多少?” 霞光道1号别墅里,“咣当”一声,原本只剩下三个凑不成一套的水晶杯,今晚又碎了一个。 …… 两个亿,成了悬在许尽欢的脑袋上的一道难题。 刘秘书说,他也不知道霍靳言之前给了前女友多少分手费,是其他秘书经手的。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前女友而已,没结婚,没揣龙蛋,又没他杀人抛尸、偷税漏税的证据,哪可能分到两个亿? 霍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许尽欢辗转反侧,拨通了爸爸老部下的电话:“张叔叔,是我,尽欢啊。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有没有打扰你休息啊?其实我想问问分公司现在还好吗?我听许国涛说要是再拉不到新投资,就要破产清算了?” 许尽欢小时候常常被许知远带到办公室里写作业,张志刚就是当时许知远的秘书,没少带许尽欢买零食吃。许知远过世后,也会找机会来看望许尽欢。 在许尽欢走投无路的时候,还短暂收留过许尽欢,许尽欢把他当叔叔一样看待。 “尽欢啊,许国涛当初不听劝,非要投资这块地,可这块地大部分是工业用地,居住用地占比不足十分之一。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找了关系,说能改地皮性质,结果听说那边双规了。 现在房价比地价还低,盖也是亏,不盖更是等死。真的是死局啊! 再找不到资金来补缺口,可能等不到月底,我们几个老骨头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哎,你爸爸留下的这点产业,我们几个老骨头,就快要守不住咯,对不住知远两口子的在天之灵啊!” “张叔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许国涛一意孤行的错!怎么能怪你们呢?张叔叔,我爸妈的事故,你的调查有进展吗?” 电话那边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初的司机出了院之后就回老家了,连工资都没结。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被人收买,哎,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就好了。” 许尽欢又安抚了几句,挂了电话更加焦灼,细数了一圈她认识的最有钱的就是霍靳言了,明天还是要去找霍靳言想想办法,怎么能骗到两个亿。 许尽欢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早就去霍氏堵人,却扑了个空。问了刘秘书才知道,霍靳言放着工作不做,去陪许欣冉练琴了。 一连几天,许尽欢都没能堵住霍靳言,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向刘秘书打听,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客户。 却每天都能看见许欣冉在朋友圈里秀恩爱,今天拍个海城落日,配上霍靳言的背影。明天拍个烛光晚餐,感谢有霍先生的每一天。谈个恋爱恨不得让全天下都闻到酸臭味。 许尽欢终于开始明白过来,霍靳言绝对是故意躲着不见她,他要让她自己反省哪里做错了。 她得自己想明白,到底是怎么惹到霍大少不高兴了。 许尽欢越来越焦虑,额头都开始长痘了,这可吓坏了许尽欢,慌忙拉着何念念去做面部护理。 “什么?你疯了吗?你上哪儿去弄两个亿?”何念念剧烈的表情,把她脸上的面膜都撑裂开了,美容师连忙又补了一块。 何念念顾不上面膜,满心怒其不争的数落许尽欢: “我从开公司那天起,每个单都挣钱,一次也没赔过,这几年下来到现在这九千万的债我才还了多少? 你知道两个亿是多少钱吗? 你怎么会和许国涛签这种协议?还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还说人家脑子不好?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 “哎呀,你就别数落我了,我实在不能看着我爸爸辛苦建立的公司就这么没了,当初和我爸爸一起打江山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岁数都那么大了,许国涛却想申请破产清算,什么赔偿也不打算给。而且分公司也许有当年我父母出事的线索,破产了我还上哪儿去找证据? 帮我想想办法啊!你说现在干什么来钱快?” “你这个想法就很危险,我都怕你走上犯罪的道路,再说你问我还不如问问霍靳言,你想要两个亿,得问那些挣到过两个亿的。” “你以为我不想找他?他给我买了房子车子之后就一直在躲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惹到他了,难道就因为我开着他给我买的车去许欣冉面前炫耀了?他怎么这么容易不高兴呢?” “他给你买房子和车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周,怎么了?” “那就对上了。我听老沈说,霍靳言之前的女朋友都是买了房子车子之后不久就分手的,这房子和车子都算是分手礼物了。 难怪不理你,恐怕你也快了。还好你没对他动真心,还得了不少实惠,你可算得上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了。” 许尽欢心里一紧,多可笑,她还开着新车去许欣冉面前炫耀,原来是分手礼物,看来霍靳言对她这段时间的服务还是挺满意的,要不也不能给她买的房子车子都是最贵的。 得亏许欣冉不知道实情,要不然她得多丢脸? 许尽欢开始觉得何念念对霍靳言的判断颇有点道理,霍靳言肯定是有点毒在身上的。 可她还不能就这样放开霍靳言,她的复仇大计里没有他这一趴可不行。 越想越焦虑,许尽欢举着手机扒拉着短视频发愁,突然弹出信息:“许小姐,家父后天生日,想邀请你来家里唱堂会,上次你走得匆忙,尾款没来得及给你,我来海城办事,方便的话可否见一面。” 是帅大叔! 不对!是霍靳言的爸爸! 许尽欢眼前一亮,从美容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扒拉旁边的何念念,“念念,我知道该问谁了!” 第19章 我有一个朋友 想到霍靳言可能马上就要甩了她,这副卡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不了了,许尽欢给美容院的卡里又充了两年的费用。顺手给何念念也充了一张。 美其名曰,用一天少一天,不用白不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相爱了。 去见霍爸爸之前,还专门到店里做了个发型,换了一身略显保守的套装。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许尽欢脚步慢了下来,想到江既白说过,她刷的每一笔钱,霍靳言都能收到短信。 呵,狗东西,不回信息是吧? 许尽欢恶趣味地从d家选了一条领带,S家选了一对袖扣,b家选了一条皮带。 许尽欢这几年活得比较痛苦挣扎,为了活下来慢慢培养了一些阿q精神,虽然没有当面骂,偷偷骂了也有爽到,感觉从这几天的挫败感和憋闷里稍微透了一口气。 于是心满意足地提着礼物袋子去约好的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位于市中心极佳的位置,是百年历史的小洋楼改的民国风的咖啡馆,胜在私密性好。 霍祁年坐在顶层露天咖啡座,低头看着街景,许尽欢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姑娘的漂亮得晃人眼睛,尽管今天看起来是特意往正装职业方向打扮了,还是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女性魅力,他有点理解霍靳言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来之前,老爷子嘱咐他,做父母的,少掺和孩子的事,要相信自己手把手教育出来的孩子,有能力处理好感情问题。 霍家的地位早就根深蒂固,并不需要用儿女的婚姻去维系企业的发展。 霍靳言完全有资本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选择未来伴侣,哪怕是喜欢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霍家也是一样能够欣然接受。 只不过一般来讲,像霍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养出来的孩子也不太可能会随随便便喜欢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所谓门当户对,是长在骨血里,藏在三观里,打碎在见识里的门第观念,并非只差在钱上。 尤其是经过霍祁年的调查,这姑娘身世和经历实在不太普通,还是忍不住瞒着儿子和老爷子,亲自来见一见被霍靳言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位许家二小姐。 噔噔噔的脚步声之后,许尽欢明艳好看的笑脸出现在楼梯口,“霍总好!”,她直接打了明牌,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丝毫没有见到金主爸爸的爸爸该有的怯懦和局促。 阳光下的许尽欢,青春洋溢,笑容温暖,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遭受过那样的经历,倒和老爷子给他看的相册里,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很有几分神似。 霍靳言的奶奶过世得早,霍祈年对母亲的印象早就已经模糊了,看了照片才恍然,也难怪老爷子会说舍不得看月亮受一点苦。 可不受苦有很多方式,也没必要拿自家儿子献祭。 “你好,月亮小姐,又见面了,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许二小姐。” “我叫许尽欢,您是长辈,叫我尽欢就行。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事吧?霍爷爷都告诉您了?” 这姑娘倒是挺坦诚……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后天靳言的爷爷做寿,他很喜欢你唱的京韵大鼓,让我来邀请你,到时候你大伯父一家也会到场。 靳言想要借这个机会把婚事定下来了,这次双方家长见面也是为了商量一些细节。” 许尽欢心里往下沉了沉,霍靳言先是送了她房子和车,然后避而不见,那边却已经准备订婚了,这狗东西果然是想甩了她。 霍靳言邀请大伯一家谈婚事,霍靳言的爸爸却让她去唱堂会,一头是座上宾,一头是哄趣儿的戏子,敲打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许尽欢在这种时候却有点出神,脑子里想着这要是在霸总文里,今天大约应该是霍靳言的妈妈来见她这个儿子在外招惹的“妖艳贱货”。 听说霍靳言的母亲过世得早,这位霍总还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 “霍靳言知道您来找我嘛?” 许尽欢还是不死心,她总觉得霍靳言心里多少是舍不得她的,就算是分手也会当面说清楚,再给她一大笔钱来彰显他的霸总风姿。 “我的决定,没必要通过他。” 那就是不知道了。 也许这场堂会,连老爷子都不知道。 毕竟霍老爷子是很喜欢她的,虽然只见过一面,许尽欢还是能从霍老爷子身上感受到满满的善意和疼爱。 像她这样看人眼色长大的人,纤细敏感是一种生存本能,她就像野猫野狗一样能第一时间嗅到对方散发的善意和温暖,然后扒住这点善意给自己找到出路。 霍祈年这回没用现金,掏出来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 许尽欢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霸总文里常见的桥段:这是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 啧,万一真的是五百万可怎么办? 许尽欢擅自为难起来。 五百万可不够,她现在有两个亿的缺口,这张卡里能有两个亿吗? “这里边是60万,是你上次的尾款,和后天唱堂会的辛苦费。” 许尽欢动作丝滑地把银行卡推了回去,“霍靳言在我身上没少花钱,霍爷爷又那么支持我,他过生日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给他的礼物。 唱几首曲子,就当做是我作为小辈的心意了。 这个钱,您收回去吧,后天我会按时到的。” 只要许尽欢不收钱,她就不是霍家花钱雇来唱堂会的戏子,而是来给老爷子送礼物的小辈,和许国涛一家一样是座上宾。霍祁年的试探,就这样被许尽欢化解掉。 霍祁年手指敲在被推回来的卡面上,随手抹去咖啡杯上的痕迹。 据他的助理调查,这姑娘每个月还贷款还得挺艰难,直播的收入也不稳定,许家早就不给她钱了,霍靳言给她开了副卡,她都拿来消费奢侈品了,她应该是需要钱的。 看来真的是所求高远,胃口太大,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疑惑间,许尽欢开了口:“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困难,我一些问题想帮她请教一下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霍祈年挺好奇,放下咖啡杯做好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家公司投资了一块地皮,现在资金链断裂了,有两个亿的缺口……” 一开始霍祈年还以为小姑娘要上演狮子大开口,打算拿霍靳言要挟,找他要两个亿,难怪看不上六十万。 他都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两个亿倒也不是不行……人生苦短,他还是希望霍靳言能有个真心相爱的人来共度余生。 没想到许尽欢越讲越详尽,土地性质是什么样的比例,这块地套牢的前因后果都逻辑清晰地给霍祈年描述了一遍。 说着说着甚至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和笔,“霍总,如果是您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弄到这两个亿呢?” 第20章 人生得意 许尽欢目光灼灼,闪着求知的光芒,非常真诚。 尽管她一直说是“一个朋友”遇到的困难,但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正在为这两个亿发愁的是许尽欢本人。 霍祈年在许尽欢身上看到一个优秀企业家的雏形,善于利用资源,不畏惧权威,有闯劲儿,又肯下功夫,也不太被感情所困。 她没有富家女身上的天真,也没有被两个亿吓破胆。 她为这两个亿发愁的同时,尽她所能地对这块地的情况了解得非常透彻。 如果是他的女儿,由他亲手带几年,定能有一番成就。 许尽欢这样热切地向他求教,让霍祈年怀念起霍靳言刚进公司的时候,搞不定公司里的老臣,心里暗自憋气,还会时不常地向他讨教。 后来这小子翅膀硬了,主意都自己拿,已经很久不和他讨论生意场上的事了。 霍祁年不自觉地把许尽欢当做自己家里上进的小辈,忍不住想要给年轻人一些指导。 “你现在只看到了困境,你需要两个亿,但是你没有。” 许尽欢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完全不在意霍祈年说的是“你”,绝口不提“你朋友”,两个人都不言自明。 侍者来送咖啡,霍祈年顺手向许尽欢的方向推了推,“就好像你困了,需要一杯咖啡,但是你到处买不到。 可是如果你换个角度,从你的目的出发,跳出你急需一杯咖啡的思维定势。 你会发现解决你困倦的办法,除了一杯咖啡,还有很多pLAN b,比如好好睡一觉,比如补充能量饮料,或者运动一会儿。” 许尽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被打通了。 她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但是已经找到了方向,眼里有了光,不再像来的时候那样迷茫。 惊喜之余,看向霍祈年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那是羡慕的光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她羡慕霍靳言,有这样一个好爸爸,人生中的每个重要阶段,都有父辈点拨护航。 那不只是家世和财富的托举,很多时候成功父辈人生经验的传授才是世家传承更加宝贵的财富。 许尽欢忍不住想,如果她和霍靳言换一下,有这样的家世的人是她,她也能管理好一家上市企业。 她今天只不过偷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就感觉获益良多,许尽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从购物袋里翻出来刚刚买的d家的领带恭敬的双手递给霍祈年。 “霍总,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条领带送给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知道突然送东西,显得有些没分寸了。 但我只是想表达谢意,请霍总不要嫌弃。 我父亲过世得早,还从来没有长辈这样教过我……我真挺羡慕霍靳言的。” 初次见面送领带的确是挺没分寸的,是许尽欢最后那句话,让霍祈年收下了这冒昧的礼物。 他也幼年失去母亲,他曾经也很想要一个女儿。 霍靳言不是不好,他从小就懂事聪慧,坚毅隐忍,也从来不任性,就是没有女儿那样招人疼,会撒娇,还会送一些不合时宜却真情实感的小礼物,这让他少了很多抚养孩子的乐趣。 许尽欢离开之后,霍祈年又独自怅然地坐了一会儿,这姑娘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单独来见她,本意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想过她会哭闹,会装可怜卖惨,会装疯卖傻,万万没有想到许尽欢会跑来偷师。 她不爱霍靳言,利用霍靳言,甚至刚刚也利用了他,可是这姑娘也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霍祁年甚至带入了一下,假如月亮是他的女儿,竟然非常令人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做儿媳妇还是不行。 …… “霍总,约好的开会时间要迟到了。”停靠在街角路边的定制版迈巴赫掩映在树影之下,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被路人发现。 霍靳言松了松并不紧的领带,沉声说了句:“开车。” 从刘秘书的角度看不到霍靳言一直盯着的方向,他不明白霍靳言为什么让他把车停在这,半天不走又是在看什么,只凭直觉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总裁似乎生了很大的气。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冷嘲热讽的生气,那种生气是假的,他能感觉出来当时总裁的脚步是轻快的。 可是车子停下来之后,刘秘书隐隐感觉氛围不对劲,身后越来越沉默,有点山雨欲来的劲头。 …… 许尽欢干劲满满,她计划好好挖掘一下分公司和这块地的资料,重新审视一下当前的困境,找到新的突破口。 这个时候霍靳言时隔不知道多少天,在她每一句撒娇和撩拨都石沉大海之后, 突然回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呵,狗东西,现在想起她来了,姐好忙,没空搭理你! 这么着急让她过去,搞不好就是为了提分手。 毕竟后天许国涛一家子到霍家老宅面上是祝寿,实际是亲家坐下来谈订婚的事。他那么在乎许欣冉,很有可能是想在那之前和她断个干净,以清白之身和许欣冉订婚。 她现在还没空思考怎么对付霍靳言,所以干脆装作没看到,暂时逃避,一个字都没回。 许尽欢沉浸在分公司的困境上,走不出来,就连直播的时候,直播间封面写的都是:主播有两个亿的资金缺口,大佬请疯狂砸钱…… 许尽欢今天是申小豹的扮相,最近哪吒实在火,这波流量不蹭对不起祖国。 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一位很少上线的榜一大哥进来了,进来之后浪漫城堡刷个没完,许尽欢根本数不过来,直播间里就像卡屏了一样。 许尽欢很是敬业,感谢了一次又一次。 这位大佬网名叫愿长醉,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是每次上线都是重量级的礼物刷屏,每次都要一直刷到盖过单恋一枝花的贡献值,登上榜一大哥位置才会停下来。 今天愿长醉把自己刷到榜一之后,在公屏上问:“主播会弹钢琴吗?想听你弹钢琴。” 许尽欢盯着这句话,有点怔愣。 “会,但是许久不弹了,我家里也没有钢琴。这位大佬想听什么,三弦也能弹出来。” “那就听一首鸟之诗吧。” 许尽欢心里涌起一股酸涩,这首鸟之诗让许尽欢想起她人生里最快乐最美好的岁月。 “这首歌词我不太熟,我找一下歌词哈~”许尽欢强忍着嘴巴里涩涩的,说话的时候嗓子眼发紧的感觉,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抚上三弦,前奏一响,公屏上一片彩虹屁。 “姐姐还会日语歌,我的青春回来了!大佬好会点!” “我好想哭,眼睛尿尿了!” “无法飞翔的翅膀,还会有意义吗?”有网友在公屏上打出鸟之诗那部动漫的经典台词。 点了鸟之诗的榜一大哥愿长醉在公屏回:“无法飞翔的翅膀也是有意义的,因为它是曾经翱翔于天空时,珍贵的回忆。” “啊!!!大佬果然追过这个番!” 许尽欢眼眶发烫,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弹起这首歌还会忍不住难过。 一曲还未奏完,直播间又开始刷起魔法城堡,这次更加疯狂,用魔法城堡把直播间刷出马赛克了。 公屏一阵兴奋起哄,新来的大佬直接把愿长醉挤到了榜二。 看了一眼这位大佬的昵称:人生得意,许尽欢眉头微皱。 爸爸生前很喜欢李白的诗,尤其喜欢诗中的潇洒恣意。 许尽欢的名字便出自李白将进酒中的那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个大佬的昵称,令许尽欢觉得未免过于巧合了,难道是认识她的人,冲着她来的? 会是谁呢? 第21章 honey 霍老爷子和何念念先排除,她们都在直播间出现过,没有开小号的必要。 霍靳言,她不太确定霍老爷子有没有透露给他,就算他知道她的账号,也没可能给她刷礼物,顺着网线爬过来跟她分手断个干净的可能性还更高一些。 难道是今天才见过面的霍总吗? 许尽欢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 这位新晋榜一大佬刷够了礼物之后,在公屏上点播:“honey,要边跳边唱。” …… 许欣冉窝在游艇的沙发里裹着披肩靠在霍靳言身上,眼睛瞟向霍靳言的手机屏幕。 发现霍靳言竟然在短视频平台看女主播唱歌,这是千亿总裁该有的娱乐吗?许欣冉感觉自己对霍靳言的霸总滤镜有点裂痕。 那个女主播虽然没有露脸,还打扮成了最近很火的哪吒里边申小豹的样子在跳王心凌的honey,原本应该有点搞笑的场面,因为女主播的身材火辣惹眼,动作娇俏可爱,莫名让人挪不开眼,还觉得挺……性感。 难怪霍靳言也会被吸引。 许欣冉紧了紧披肩,假装很冷似的,又往霍靳言的怀里拱了拱,这回看得更清楚。 女主身后沙发上面摆着一幅挺难看的抽象画,画里乱七八糟的蓝色线条,许欣冉仔细地辨认,好像画的是一个小丑。 抽象画……小丑? 许欣冉的脑子里突然绷紧一根弦,之前无意间看到霍靳言手机,他好像从阿里拍卖上拍过一幅叫做小丑的抽象画,才三十多万就拍下来了。 当时她还感到奇怪,以霍靳言的身价买画不太会买这种价位的,没有投资价值,这会儿许欣冉终于把线索联系起来了,会不会……这幅画就是霍靳言买来送给这个女主播的? 什么样的粉丝会送画给女主播?打赏还不够吗? 许欣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借口去冷餐台取水果,离开霍靳言身边,也进了那个女主播的直播间。 截图,识别图片,然后就查到了这幅画的拍卖记录,这幅画真的叫《小丑》,真的是三十多万拍下的! 许欣冉快速滑到成交时间,真的是她庆功宴那一天成交的! 许欣冉脑子嗡嗡的,手脚冰凉,又回到直播间,盯着这个不露脸的女主播,总觉得隐隐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看什么呢?不去看着你那大帅比男朋友,躲在这里……”夏怡然突然凑过来,伸着脑袋看她手机,吓了许欣冉一跳,“刷唱跳女主播呢?你没事儿吧?你爱看这个?” 许欣冉一时无措,强装镇定随手熄灭了手机屏幕,“碰巧刷到的,我这不是过来拿些水果么。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订婚快乐~马上就要称呼你一声谢太太了。” 夏怡然一脸不屑,“快乐什么快乐~不过是两家人深度捆绑,走个形式罢了,之后我们还是各玩各的。” 这艘五层高的豪华游艇是夏怡然的未婚夫谢行霈作为订婚礼物买下来送给夏怡然的,今天是首航派对也是她们的订婚仪式。现场除了邀请了双方父母亲友到场,也几乎邀请了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共聚。 这会儿仪式已经举行完毕,宾客散开各自凑堆闲聊社交。 谢行霈一屁股坐到霍靳言旁边,占据了刚刚许欣冉的位置,毫无边界感地朝霍靳言手机上瞟。 “霍总好情调,我这游艇不好看吗?海上夜色不好看?你非要在这儿看女主播唱跳,连个脸都不敢露,这有什么好看的……诶,你别说,有点好看。” 霍靳言没搭理,往远处挪了挪,手机也收回来,不让谢行霈看,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没有手机吗?”谢行霈热脸贴了冷屁股,又不肯走,掏出手机搜到那个直播间点了进去。 点进去的时候,honey已经唱完了,有人点了一首英文歌,主播没什么寒暄坐下来拿起三弦,一边伴奏一边唱了起来,还挺有味儿。 这声线,这身段,谢行霈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是许尽欢吗?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他在公屏发了一句:“我要听天涯歌女!” 谁知主播一曲作罢,刚好读到他这条,“天涯歌女,唱不了!” 谢行霈点开充值,梦幻城堡,跑车,火箭,换着花样地刷了半小时,然后又在公屏上说:“我要听天涯歌女!” 这回主播说:“天涯歌女,唱不了,这位大佬刷的礼物可以去后台申请退钱,天涯歌女这首歌,我不会唱,唱不了。” 错不了了,这说话的声音,绝对是许尽欢! 当初许尽欢为他唱过这首歌,那天他过生日,许尽欢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他就点了这首歌,缠着许尽欢给他一个人唱。 那天他喝多了,又被那歌声唱得心里酥麻,一时忘了装好人,没忍住用了强…… 谢行霈看向霍靳言,又看了看远处正和夏怡然聊天的许欣冉,眉梢挑起,又凑到霍靳言身边,小声问:“许尽欢新吊的凯子是你吧?没想到霍总玩得挺花啊?谈着姐姐,玩着妹妹,许尽欢在床上怎么样?骚不骚?她们许家双姝会一起陪你玩吗?许尽欢肯没名没分地给你做小?你给了她多少钱?” …… 许尽欢做直播非常敬业,始终秉持着一分价钱三分努力的精神服务粉丝。 刚刚那首honey是许尽欢第一次在直播间唱跳,公屏一阵欢呼,纷纷要求再跳几首。 “姐姐跳得太好了!为什么一直藏着不跳?我要看申小豹跳张元英的trouble maker!” “跳一个跳一个!” 许尽欢扶额,抱着三弦解释“刚刚献丑了,其实我只会跳这一首,再多就不会了哈!你们还是点歌吧,好不好,饶了我吧,求求了~咱们是点歌的直播间哈~” 许尽欢一撒娇,直播间立刻有老粉受不了月亮受委屈,立刻自发出来维护公屏。 许尽欢并不是敷衍粉丝,这个“人生得意”点的honey,是她唯一学过,认真练习过唱跳的一首歌。 她记得大一迎新晚会上,她就在台上唱了这首甜腻腻的honey,一边唱一边跳,满眼都是台下的某人。 本来是借着迎新晚会的舞台壮着胆子当众表白,没想到却无心插柳一战成名,让她大学这几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清大人共同的初恋。 许尽欢觉得今天财运过于旺了,一晚上都快赚够两个月的月供了。要不是这个叫龙傲天的非要点什么天涯歌女,她今晚心情还挺好的。 这首歌让她恶心,她这辈子也不会再唱了!这还是许尽欢第一次在直播间里拒绝为打赏的大佬唱歌。 她这辈子最糟心的经历,都是因这首歌而起的,唱了这首歌之后就一路倒霉到现在。 许尽欢下播回到许家别墅楼梯下的储藏间里,然后就一直没出来,家里的阿姨都怕许尽欢死在里边臭了,敲了几次门,确认她还喘气。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分昼夜地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资料,查遍了海市近期的新闻和政策,所有地产相关的消息她都不放过,只想尽快找到一条突破口。直到她看到了一条新闻,江家投资的新能源汽车正在建厂选址。 许尽欢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江家,不就是江既白他们家吗? 第22章 送上门的江既白 早知道上回试驾的时候就留个联系方式了,都怪江既白胡说八道的抽风,说什么霍靳言喜欢她的鬼话,让她觉得这个人特别不靠谱。 找到江家这么个努力方向,许尽欢肚子咕噜噜的响,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摸到厨房去找吃的。 厨房里盆干碗净,已经过了早餐时间,许家没人会给她留饭。 许尽欢从冰箱里翻出牛奶和面包片刚咬了一口,蒋锦芳和许欣冉就从楼上下来了。 蒋锦芳叫住了一个阿姨,“待会儿我们出门,家里门锁好了,别让流浪的野猫野狗进来。 偷吃就算了,就怕身上有跳蚤和脏病!到时候还要辛苦你们从上到下的彻底清洁。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才提醒的。” 阿姨抬眼看到了蒋锦芳背后,厨房里正在“偷吃”的许尽欢,点头如捣蒜,“太太说的是,我们会锁好门窗的。” “哟,尽欢你怎么还在这儿?”蒋锦芳装作刚看见许尽欢。 “不去医院照顾你未婚夫唐少吗? 我可听说你最喜欢的那个张叔叔,分公司那个老张,他女儿病得可不轻啊。 好像也在那家医院,急等着钱做手术呢,你去看唐少的时候顺便去看望一下吧? 老张当初那么照顾你,你这人可真是没良心啊,还吃得下去呢。” 许尽欢打电话问分公司情况的时候,张叔叔一句也没提小张姐姐住院的事。 蒋锦芳能说出来,想必不是编的。 大约是张叔叔知道许尽欢也自顾不暇,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许尽欢没了胃口,把咬了两口的面包片往厨房台面一扔。 “我吃饱了好给自己找个好婆家呀~ 我看霍家就不错!不比唐家有实力? 肯定能掏出两个亿来解决分公司的困境。” 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热闹的许欣冉瞬间变了脸,“你!你少做梦!靳言才看不上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下贱货!我们就要订婚了!” “哟,终于不是霍少了,姐姐真有进步,靳言靳言的,叫的真亲。 霍家又不是只有你男朋友一个男人。 我也可以努努力,给你当个未来婆婆,以后咱俩单论,你叫我妈,我喊你姐姐。 要是还不行,我再努努力,给你当奶奶怎么样? 我记得他们家男人都单着呢吧? 岁数大的就喜欢我这样的,只有霍靳言那种才会喜欢你这样的儿童身材!” “你!你这个贱人!我!” 许欣冉装淑女装久了,没见过许尽欢这么不要脸的,被这几句话气到红温破了大防,就要冲上去撕扯,被蒋锦芳拦了下来,“别搭理她,她已经失心疯了!” 蒋锦芳把许欣冉挡在身后,好像许尽欢是什么咬人的野狗。 “我告诉你,许尽欢,你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 你有时间发疯,还不如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去医院哄一哄唐少,如今唐家是你唯一的出路。 分公司没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次投资失败,有总公司的业务在过几年就挣回来了。 你爸留下来的家底和那群废物,可都在分公司了。” “我们走,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做完了保养还得去给霍老爷子祝寿呢!” 好好好,好好打扮是吧? 许尽欢回四季汇取了一趟三弦,又到旗袍定制店给自己选了一身长款修身的旗袍,又特意做了个手推波的古典发型,配了珍珠项链,鬓边别了非遗绒花,宛然一位民国走来的军阀太太,走在大街上引来无数驻足。 许尽欢开着她的红色法拉利,轰着油门往霍家老宅赶,一路上都憋着一口气,想着待会要怎么恶心蒋锦芳和许欣冉。 快到霍家老宅的时候,见路边停了一辆劳斯莱斯闪灵,江既白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 许尽欢一个刹车,停在了江既白旁边,降下车窗,“怎么了江少?车坏了?” “哎,是你啊,太好了,你也是去霍家贺寿的吧? 带我一段,我这车不知怎么回事出毛病了,早知道今天开我那辆小米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许尽欢差点就想找许欣冉要江既白的电话,没想到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这车是霍靳言送你的吧?我就说给你买什么他都舍得。” 江既白上了车毫不见外,嘴不闲着,还到处扣扣摸摸,就像有多动症似的,一回头瞥见后座上放着的袖扣和领带的盒子,不客气地回手拿了过来。 “这是你要送给霍靳言的?” 许尽欢侧眸扫了一眼,“不是,买东西送的赠品罢了。” “你这是买了什么,能把S家的袖扣和b家的皮带给你当赠品,也不怕给霍靳言花空了。正好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没带袖扣,这个给我戴吧!” 说着就拆开盒子,自己往手腕上戴。许尽欢也没拦着,本来她买这东西就是为了偷偷骂霍靳言,用精神胜利法自我调节一下的,骂也骂完了,东西她也不知道该送给谁。 “你家是不是要投资建厂做新能源汽车?这事儿你说得上话吗?”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你有兴趣啊?你也没有钱啊,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钱,就不能打听了吗?是不是你家重大的决策都轮不上你,你什么也不知道?” 江既白可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对这种行业没兴趣,我这连锁咖啡的买卖和娱乐公司不香吗?开厂子造车有什么劲。” “你换车比换女人还勤快,鬼才信你对建厂造车没兴趣,是你家里不带你玩吧?” “许尽欢,你这嘴可哄不了男人啊,你和霍靳言说话也这么戳人心窝子吗?” “他不爱和我说话……” 江既白“噗嗤”一声,“不儿,你怎么还突然开车上高速呢? 你俩光忙乎了,没工夫说话,我懂。 我可听说了,今天许家和霍家就要谈订婚的事儿了,你还不着急呢? 真打算给他做一辈子地下情人啊?” “我着急有用么? 霍靳言喜欢的是许欣冉,虽然你不爱听,但是这是事实。 你有本事去把许欣冉抢回来,你在我这儿下工夫真没有用,他憋着要和我分手呢。” 许尽欢把话说开了,江既白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你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放不下许欣冉。 她明明都快答应了,礼物也收了,欧洲也去了,手也拉了,嘴也亲了,就差临门一脚了,霍靳言突然横插一杠子非要和我抢,你说有这样儿的么?” “许欣冉到底哪里吸引你,我真想不明白,在我眼里她就是一条毒蛇。”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和你合作可以,你想要我家投资建厂的消息我也可以去给你打听,但是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她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你根本不懂!” “你今天是故意在路边堵我的吧?” 第23章 你穿这身挺好看 “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保证你不后悔。待会儿你就……” 许尽欢到得不算早,她待会儿要表演的,理应比宾客到得早一些,提前做准备。 下了车她绕到后备箱取新买的大鼓和架子,却被手欠的江既白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你送给霍老爷子的礼物吗? 你算许家小辈,用不着单独送礼吧?我都没送,我妈送了就代表了。” 眼看着江既白就要把盒子打开,许尽欢一把抢过来。 “你干什么?别乱摸!” “哎?我就摸两下怎么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你们在做什么?” 要说今天许尽欢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就是霍靳言了,生怕被他逮住机会和她来个了断。 没想到还没迈进霍家大门就遇到了。 霍靳言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是谁敢对霍大少的脸下手的? 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是和许欣冉吵架被挠了? 许尽欢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许欣冉可没这个胆子。 …… 是霍祈年让霍靳言出来迎一下今天给爷爷唱大鼓的老师,他当时看着亲爹正往脖子上戴d家的新领带,问了一句:“这领带不像你的风格,新买的?” 霍祈年正对着镜子绕最后一圈,随口答了一句:“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会送领带? 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自己买,一般都是女朋友送的。老霍这么多年可一直素着,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异性特别接触过,守身如玉的。 难道那天许尽欢刷他的卡买的大傻逼系列是送给他亲爹的? 他们背着他私下见面了? 霍靳言大为不解,决定先按兵不动,等他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许尽欢那有特点的嗓音说“别乱摸”。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就摸两下怎么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霍靳言最后两步是跑着去的,就看到许尽欢一身的民国大小姐装扮正和江既白抢什么东西。 看那个盒子形状大小,看着像个乐器,霍靳言才知道原来他来接的唱大鼓老师就是许尽欢。 再看江既白,身上d家的领带,S家的袖扣,b家的皮带算是凑齐了,霍靳言眯起眼,眉心皱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许尽欢和江既白一对视,抱着盒子,挎上了江既白的胳膊。 “我们俩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江既白小人得志似的,挺胸抬头,挎着一身旗袍的许尽欢,真像个纨绔。 “你是来迎客人的吗?我妈到了吧?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就打算搂着许尽欢挤过霍靳言身边往里进,许尽欢被拽住胳膊从江既白身上扯了出来。 “你跟我来。” “哎?霍靳言,你要把我女伴带哪儿去?” 江既白倚着门框,干嚷嚷,没挪动一步。 许尽欢回头看他的时候,江既白一脸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 穿过几个回廊,许尽欢被带到一个独立院落的房间里。 才关上门,霍靳言就坐进单人沙发里,略显烦躁地点了支烟,隔着缭绕的烟雾冰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嘲讽,“这么快又看上江既白了?许尽欢,你胆挺肥啊? 花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 怎么?江既白不给你钱花?” 明明霍靳言坐着,许尽欢是站着,该是她的气势高才对。 可霍靳言存在感太强,倒显得她好像小学生罚站似的。 许尽欢太阳穴绷绷跳,顿觉不妙,江既白的主意果然还是太不靠谱了。 霍靳言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是生了大气的,可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她越界的行为,伤了霸总的面子,犯了大忌。 许尽欢审时度势,当场叛变,一把搂住霍靳言的脖子,像没骨头似的贴了上去。 “我哪有,你冤枉我! 我是在路上碰到江少的车子坏了,才好心带他一路的,我和他之间可什么都没有。 你突然不理我,我心里可慌了,天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我怕你为了和许欣冉订婚,不要我了。” 许尽欢从包包里翻出来b家的皮带塞给霍靳言。 “这几天我想通了,这是我特地买给你的订婚礼物,人家说想挽回一个男人的心,就要送他皮带,才能把人拴住。 你喜欢许欣冉,我喜欢你,我们谁都没错。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车子还给你,房子我反正也没敢住,分手礼物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车子房子加一起也不够两个亿,要了也解决不了她的困境,还不如拴住霍靳言给许欣冉添堵。 “我会乖乖的,保证不捣乱。” 许尽欢说完还把脑袋扎进霍靳言的肩窝里蹭了蹭,烟草香里夹杂着他身上自带的油松林的气息,好好闻。 不知道娶了许欣冉之后会不会变臭,一定要在变臭之前拆散他和许欣冉! 她才不要和许欣冉共用一个男人,恶心死了! 许尽欢一通花言巧语的表白,自我感觉已经到达了个人演技的巅峰。 谁知霍靳言只是看着手里的b家的皮带问她,“就只有这个?” 什么叫就只有这个?嫌少吗难道? 许尽欢疯狂在脑子里搜寻正确答案,刚刚霍靳言说的什么? 说她用他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了? 她突然就想起江既白从车后座上拿走,然后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袖扣,难不成那天她刷卡骂霍靳言,被他发现了? 她花着他的钱,骂他大傻逼,被他发现了!? 如果和朋友出门的时候遇到棕熊袭击,只要跑得比朋友快就能得救。 如果她犯了错,只要找一个比她错的还严重的替死鬼出来就行。 “我还买了别的礼物,今天原本还选了一对袖扣想要送给你,路上被江既白抢走了。 我开着车子又不好和他抢,你待会儿见了他,记得找他要二十八万,那是我买袖扣的钱!” 也不知霍靳言信了没有,这身旗袍禁锢了许尽欢的发挥,害得她没法面对面坐到霍靳言身上去。 她伸手抚上霍靳言的帅脸,送上香吻,装了个挺心疼的声音问:“你这脸上怎么伤了?谁敢打你?” 霍靳言没有回答,伸手从旗袍开叉处往上捞了一把,“你穿这身挺好看。” 第24章 只能为霍太太出钱 牙关被撬开时,许尽欢松了一口气,这狗东西算是原谅她了。 霍靳言是个接吻的高手,每次都能让许尽欢率先缴械投降。 一个长吻之后,许尽欢压着过速的心跳,忍不住近距离欣赏眼起前这张帅脸,霍靳言长得实在出众,她不亏。 “你喜欢我就多买几身,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许尽欢就是这样,懂得花小钱办大事,哄男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跟AI生成的一样,要多少有多少,句句虚假又态度真挚。 明知她在哄你,还是控制不住会被哄到,她好像天生就懂怎么恰到好处地拿捏人心。 “不分手也行,但是你得听话,私下见别的男人,要么提前报备,要么别让我知道。” “原来我还能私下见别的男人啊?” “嗯?” “我开玩笑的,我谁也不见,只见你,有了你我怎么还会看上别的男人!我又不傻~你别想甩了我!” 许尽欢见挽回成功,一时高兴,在霍靳言的脸上一左一右地给了两个香吻。 是很幼稚的那种亲出动静的吻。霍靳言却很吃这一套,每次许尽欢这样亲他,都能看到霍靳言嘴角眉眼里压着笑意。 许尽欢知道,他是喜欢她这样的,许欣冉可不敢。 “你最近很缺钱?我给的还不够?” 霍靳言问得突兀,许尽欢的脑子要烧了,他是怎么知道她最近缺钱的?难道是霍总告诉他的? 不对,如果是霍总告诉他的,他就会知道她为什么缺钱,霍靳言这么问显然并不知道。 霍靳言动情的吻给了许尽欢勇气,她忍不住想知道要是她实话实说,霍靳言会为她出这两个亿吗? “我大伯父在南城投资的那块地,你知道吗?” 许尽欢不错眼珠地盯着霍靳言的表情变化,见他无动于衷,就说明南城那块地的事他是知情的。他不说话,就是让她接着说。 “唐家答应只要我嫁过去,就入股城南那块地,我大伯父要把我卖给唐东邦。 除非,在月底之前我能拉到两个亿的投资。 否则,他就要把分公司破产清算。” “呵……”霍靳言把许尽欢塞给他的皮带随手往柜子上一扔,抬手把人从身上往外推,许尽欢不得已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许氏那个分公司早就只剩下空架子,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你想让我出这两个亿? 我凭什么? 就算是出,我也只能为霍太太出这个钱。” 也就是说,同样是两个亿给到许家,霍靳言可以为许欣冉花这两个亿的冤枉钱,但是不能为了她许尽欢。 狗东西,知道你等不及把许欣冉娶回家,用不用现在就霍太太长,霍太太短的挂在嘴边,跟这儿表忠心恶心谁呢……你要是真那么忠心,我这扣子是哪个狗咬开的? 许尽欢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被拒绝了也没多失望,捋平了衣摆,把领口的盘扣重新系好。 和霍靳言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许尽欢逐渐摸清了霍靳言的脾气,他只给他愿意给的。 可不会因为你需要,就提供帮助。 他就是要你时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霍靳言在她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买自己高兴的。 “我知道了,我得去准备了。” 许尽欢扭着腰肢往外走,推门之前还不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演一下失望和伤心欲绝,“霍靳言,我真的不想嫁给唐东邦,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许尽欢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尤其是背影,她自信没有男人能在她转身之后能忍住不偷看。 就像此刻,她回头正对上霍靳言盯着她的背影失神的目光,狗东西,有本事别看啊!哈! 许尽欢感觉自己的演技在这一刻又上了一个层次,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泫然若泣的破碎感,失望转身推门而去。 …… 许家的产业大多集中在海市,以往是没有机会结交上霍家的圈子的。 在这样一比一仿古的院落里参加宴会,对许国涛一家来说还是头一回。 蒋锦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吃饭的桌子用的都是黄花梨嵌螺钿花纹的精美雕刻,挤挤插插地摆满了院子。 就连许国涛都在心里暗自感叹了好几次,有家传的世家名门和吃了时代红利的后起之秀,还是有巨大文化底蕴上的隔阂的。 这会儿正是开场的暖场表演,传统戏法儿。台上的演员画着传统的小丑妆容,戴着瓜皮帽和清朝的辫子,一根文明棍被他玩出了花样,引得满堂喝彩,让人仿若穿越到了过去。 许欣冉心里像长了草,可没心思欣赏节目,目光四处搜寻霍靳言的身影。 凉菜都上齐了才见霍靳言和他父亲陪着霍老爷子出来,把霍老爷子送到首席那一桌,霍靳言才朝着她们这桌走来。 “伯父、伯母、余阿姨。”霍靳言礼貌地打招呼,又抚上许欣冉的肩膀,“过去和爷爷打个招呼。” 许欣冉原以为能拿着礼物到老爷子跟前寒暄,谁想到进门的时候宾客都在门口登记就放下礼物,她和蒋锦芳斥巨资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古董屏风就这么被放在了门房如山一样的礼物堆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钱花得像打水漂一样,许欣冉直心疼。 这会儿许欣冉手里空空的,心里也有点发空。身体僵硬地跟着霍靳言往主桌走,离得近了就听到主桌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大嗓门儿正说到: “霍老什么都不缺,可让家父和我犯了难,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才好,想来想去我最近给家父新买的一架湾流挺不错的,也给霍老下了一单,就当做寿礼了,霍老不能嫌弃吧?” “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想让我飞去哪儿,净瞎花钱!你来了我就高兴~从小就油嘴滑舌的,还就是你招人稀罕。哈哈哈哈~” 主桌笑声正酣,许欣冉心里萌生了怯意,过个生日送这么大的礼,难怪她家准备的贺礼只配在门房登记。 她原本想好了,待会就提一嘴,贺礼带了,在门口登记时候留在门房了。这会儿她却恨不得自家送的礼就淹没在那礼物山里烂掉算了,千万别被想起来。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许欣冉,是清大钢琴系的硕士,海城许家的千金。” 许欣冉挺直了脊背,“爷爷,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在座的都是各行各界的翘楚,见是霍靳言亲自领到主桌来正式介绍的女朋友,那八九不离十会是霍家未来的少奶奶。 桌上一人一句快要把许欣冉夸出了花来,反倒是霍老爷子态度淡淡的。 霍老爷子的反应,许欣冉也感觉到了,抬头看向霍靳言求助。 霍靳言拍了拍许欣冉的手背算作安慰,和桌上的老几位寒暄了两句,就陪许欣冉回来入座。 “锦芳,你们家欣冉我是真心喜欢啊,多好的姑娘啊,和靳言多般配啊~ 你快熬出头了,不像我那个儿子,不务正业,没有一天能不让我操心的。” 许欣冉和霍靳言落座的时候,蒋锦芳的好姊妹余向蓉正拍着蒋锦芳的袖口说话,她是江既白的妈妈,也是霍老爷子的干女儿。 蒋锦芳在这里没有一个熟识的人,原本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在有余向蓉在,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倒也帮她缓解了紧张。 “你可别这么说,江少多优秀啊,玉树临风的,事业也蒸蒸日上,我看海市就没有谁能越得过他去。” 海市没有,京市不是有么? 一想到当初儿子神神秘秘地预告了好几周,说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保准她满意。 结果女朋友没见到,江既白倒一下子颓废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日喝到不省人事,失魂落魄,胡子拉碴,眼神看着都空洞了。 多方打听才知道,江既白追求的就是许家的大小姐许欣冉,后来被霍靳言截了胡。 或者不应该叫截了胡,那分明就是一个横刀夺爱,一个见异思迁。 江家各方面的生意都要靠霍家照顾,两个孩子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拿霍靳言如何。 许家就不一样了,原本余向蓉还有点看不上许家,谁承想许欣冉竟然踹了她儿子攀了霍家的高枝,那可足够余向蓉气到睡不着觉的了。 两人面上还是好姊妹,老闺蜜,背地里余向蓉可没少传许家的坏话。 许家最方便下嘴的,就是许尽欢这个“公交车万人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一屋檐下出了那样一个名声狼藉的,剩下的能是什么好货?” 蒋锦芳不在的时候,余向蓉就是这么说的。 “你家那个侄女今天怎么没来?” 余向蓉就像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许国涛和蒋锦芳都变了变脸色。 还是许欣冉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来,“江太太,我妹妹今天有事,她说要是太忙,可能就不过来了。” “哦,不来也好,今天是你们许家和霍家正式见面的好日子,你那个堂妹实在是拉低你的水准。 我儿子要是以后敢娶这么一个女人回家,我得让他爸爸打断他的腿。” “谁说许尽欢不来,她不是早就来了吗? 我倒觉得许尽欢挺好,特别……有味道,没准儿我还就是想娶她呢?” 江既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正听到自己妈妈又在阴阳许家,忍不住怼了两句。 第25章 不甘心救了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吃错药了吧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别逼我在这么欢乐的地方抽你!”余向蓉眉头皱成个死疙瘩,压着怒气翻着白眼低声训斥江既白。 又转过头虚伪地对桌上的其他人报以歉意的微笑,“别听这孩子胡说八道,小白是开玩笑的,我就说我这儿子,总是气我,都是我和他爸爸平时给他宠坏了!” 许欣冉表情略显尴尬把脸转向另外一边,故意不去看江既白。 她知道江既白这么说,是故意气她,他心里还放不下她。 许尽欢怎么可能来这种场合?她连邀请函都没有,霍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许尽欢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 江既白并非不好,只是不如霍靳言好。怎么说也算是书香门第,正经的世家豪门。 如今的许尽欢就是倒贴白给,无论是江家还是江既白都是看不上她的。 刚才去卫生间的路上许欣冉已经看到在角落里独自抽烟的江既白了,这么早就到了,却躲着不露面,大约是怕见到她会尴尬。 江既白把余向蓉的话当耳旁风,一脸笑意不减地拉开座位,挨着霍靳言坐了下来。 才一坐下,就故意把手腕子举起来在霍靳言面前晃了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许尽欢送给我的,好看么?” 霍靳言这回仔细看了一眼江既白手腕上的S家蓝宝石袖扣,和江既白今天这一身的香槟色西装搭配起来像个没见过钱的暴发户。 他不相信这是混迹时尚圈的江既白能搭配出来的品味,终于对许尽欢刚刚的说法又相信了几分。 江既白见霍靳言无动于衷,自觉无趣,又靠回自己的椅背。 表演戏法的小丑鞠躬下台,掌声稀稀落落。主持人介绍下一个节目是京韵大鼓,许家这一桌除了霍靳言和江既白没人对这节目有兴趣,都在埋头夹菜,小声交谈着。 许欣冉是在人群中发出唏嘘的时候,才抬起头来往台上看了一眼的。 这一眼不要紧,简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许尽欢当初可是丢人丢到了互联网,丢到了全国,搞不好都丢到国外去了。人群里有嘘声,说不定就是现场有人认出她来了! 她是怎么有脸出现在这种场合,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出来给她脸上抹黑,给许家丢人现眼的? 见许欣冉脸色阴沉,目露凶光,蒋锦芳和许国涛也顺着女儿的视线朝着台上看去。 一家三口看到盛装的许尽欢的时候,脑子里像是一起宕机了似的,无数个念头像幻灯片一样从脑海里飘过。 许尽欢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要在霍家丢人现眼害许欣冉一起名声尽毁没脸嫁到霍家来?还是说许尽欢早就背地里偷偷攀上了霍家? 蒋锦芳和许欣冉不约而同地想起早上许尽欢说过的话:霍家又不是只有霍靳言一个男人,她要努努力做她婆婆,或者努努力做她奶奶。 难道不是虚张声势地吹牛?是确有其事吗? 母女俩一起看向主桌,只听到霍老爷子一声震怒,甚至拍了桌子,“谁让你把她请来的!”。 这怒气像是冲着霍靳言的爸爸,距离太远,那桌上的谈话,她们听不清。 单这一句话可解读的含义就颇丰: 第一,许尽欢是霍靳言的爸爸请来的,霍老爷子不知情,也不高兴。 第二,许尽欢似乎得罪了老爷子。 第三,无论许尽欢是想攀附霍家爸爸,还是想攀附霍老爷子都怕是没一点可能,霍家没有把她直接轰下台已经是顾全大局了。 许欣冉最先反应过来,握上霍靳言的手,一脸担心地道歉,“靳言,我不知道尽欢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台上,她没和我们家任何人商量过,早上我和妈妈邀请过她,是她自己说有事来不了的。 我怕她闯祸,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下来! 之前经过那件事,她精神问题又复发了,才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没多久,她上不了台的。” …… 许尽欢上一次登台演出,还是上一次。 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前夕,顾南荀毫无征兆地弃她而去,人间蒸发。 她像疯子一样失魂落魄地到处找人。 顾南荀一句话都没留,分手的理由也没有。许尽欢仿佛从人生最知足最感恩最幸福的时刻被命运一脚踹进了冰冷彻骨的滚滚巨浪之中。 许尽欢每天被梦魇纠缠,有时候梦到父母车祸去世那一天,有时候梦到顾南荀,分不清昼夜,人也恍惚,却还坚持每日练琴十个小时。 那时候,疯狂的练琴对许尽欢来说,是对梦想的执拗,也是唯一发泄途径。 弹钢琴救了她的命,不弹琴的时候她真的很想从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 比赛前一天许欣冉和许阳来琴房看她,她不想理人,也没精力赶人,只自顾自地练琴。 许欣冉突然和许阳争执起来倒在钢琴上,琴盖砸下来压到许尽欢的手指。 双手中指、食指骨裂,第二天她不顾医嘱,一个人拖着行李,坐上飞机去参加比赛了。 那是她人生第三糟糕的一天,许尽欢在手指剧痛中发挥失常,头晕耳鸣,晕倒在聚光灯下,眼前一片白光。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能登台表演了,只要有人看着她,就会抑制不住的头晕目眩,她的钢琴生涯和爱情前后接连断送,以至于后来进了精神病院也挺顺理成章。 来的路上,许尽欢还不知道紧张,这会儿站上了舞台,浑身开始紧绷,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日光在眼前越来越白。 霍老爷子的震怒,台下的唏嘘,她都听不见。 一片白光中她一眼看见许欣冉握上霍靳言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怒气上涌,不甘心救了她。 许尽欢恢复了听觉,眼前的白光也随之散去。 弦乐声响起,许尽欢把当初母亲教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认真演绎出来。 手腕,手指,眼神,眉毛,每一个表情都是她俘获观众的工具。 她很怕自己学艺不精,亵渎了这门艺术,只好努力想象自己不是许尽欢,而是天桥上靠唱京韵大鼓讨生活的艺人,台下坐着的都是来捧她场的客人。 “碧天云外天外有天……” 第一句调子一起,台下不少懂行的客人,忍不住叫上一声“好~” 许尽欢的心稳了稳,微笑着给叫好的客人抛去一个媚眼,她在台上鼓打得潇洒恣意,唱腔也愈发音韵皆浓。 从前弹钢琴是全神贯注,和自己较量,和先圣对弈。 如今在台上唱京韵大鼓,许尽欢第一次体验到现场和粉丝互动。 对她来说这和直播间隔着屏幕互动相比,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竟然还有不少人喊再来一首。 许尽欢兴致大发,正想着再唱一首什么。 “不来了,来什么来!” 霍老爷子突然指着身边的霍祈年发脾气,“你干的好事,你去!给我把人给我带过来!” 霍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洪亮的嗓门儿压都压不住。 第26章 丫头!来我旁边坐!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去把她带走!” 听见霍老爷子的话,许国涛坐不住了。 许尽欢开唱前,许欣冉让霍靳言去阻止许尽欢表演,霍靳言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动。 这会儿听霍老爷子的语气,明显是动怒了。 尽管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生气,包括许家三口人在内的现场宾客,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许尽欢做了什么惹毛了主家。 许欣冉去扯霍靳言的袖口,想让霍靳言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不能影响今天两家人谈订婚的事,她不能让许尽欢毁了她的前程。 霍祈年已经走了过来,他似乎没有因为老爷子发脾气而迁怒,他面色平静,眉眼带着笑,走到台前还向许尽欢伸出了手。 许尽欢自然地扶着霍祈年的手,优雅微笑着从台上走下来。 霍祈年不仅没有因为老爷子发脾气而迁怒许尽欢,反而对许尽欢很尊重,目睹这一幕的人同时达成了这个认知。 已经站起来的许国涛见此情形一时过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被蒋锦芳拉回座位上。 “天呐,那唱大鼓的美女是什么背景,难道霍总这么多年的钻石单身汉身份终于要终结了吗?小霍总要有后妈了?” “米其林大厨的手艺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也别连累我! 我家和霍家刚签了几笔长期大合同。霍总就是娶个鹅卵石,我都得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这两个嚼舌根的年轻姑娘就坐在许欣冉和蒋锦芳的背后,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再配合眼前的场景,让母女二人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啪”的一声,不知谁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两个年轻姑娘一下子住了嘴,就像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一样。 许尽欢的注意力被拍桌子那一声吸引,闻声看过去,这个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许尽欢一时恍惚,这人是让谁打了吗?怎么打着绷带还非得来参加宴会?主家不会觉得晦气吗? 霍靳言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许欣冉安抚道,“别担心,我过去看看。” 霍靳言手上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让许欣冉心里稍微踏实了几分。 霍靳言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就算待会儿老爷子突然发难,他也一定能有办法控制住局面。 这可是霍老爷子的寿宴,要是许尽欢搞出了什么丑事,霍家脸上也不好看。 “丫头!来我旁边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尽欢跟在霍祈年身后,离主桌还隔着好大的距离的时候,霍老爷子就耐不住性子对着许尽欢招手。 丝毫没了刚才对霍祈年的暴躁,霍老爷子见了许尽欢,称呼亲昵,满脸慈爱,说话都柔声细语起来。刚刚见孙子介绍女朋友的时候都没见他有这样的好脸色。 在座的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许尽欢身上,周围几桌也都好奇地抻长了脖子打量着主桌的动静。 这姑娘可不一般,样貌是万里挑一的明艳美丽,穿着旗袍的身段更是妩媚动人,从台上到主桌的这几步路,走得人心神都跟着荡漾。 她还会唱京韵大鼓,还同时赢得了霍祈年的尊重和霍老爷子的喜爱,所有人心里都在疯狂揣度着这个唱大鼓的漂亮姑娘的身份以及她和霍家的关系。 “霍爷爷,生日快乐!”许尽欢嗓音甜腻腻的,0帧起手,一秒切换直播间里哄粉的幼儿园腔调,扑到霍老爷子身上,在霍老爷子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就像霍家的亲孙女似的,搂着霍老爷子的胳膊轻轻晃动着问,“我刚刚唱得好听吗?你还想听什么?随便点!我今天都唱给你听!生日限定哦!” “呵”真是哄谁都靠一张嘴,霍靳言睨着许尽欢冷笑。 在座宾客无不瞠目结舌,蒋锦芳几乎要窒息晕倒,难道不是婆婆,而是要当奶奶? 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疯了,霍老爷子德高望重,她又不是个小姑娘,怎么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但凡换个人,都得被霍家安保架出去。偏就许尽欢,哄得霍老爷子哈哈大笑,像包容亲孙女一样,看在眼里都是喜欢。 从刚刚,霍祈年就发现了这个苗头。许尽欢穿着旗袍一登台,亲爹眼圈就红了。 那身旗袍也不知道是许尽欢心机重,知道些内幕故意选的,或者是纯粹的巧合。 老爷子和老太太有一张结婚照,当时霍靳言奶奶就穿了这样一身旗袍,连发型都很像。 如果说第一次见许尽欢只是有些神似,这次再见,简直让人看了恍惚。 那大鼓唱的也的确是有腔有调,台风又稳又飒还带着通常京韵大鼓女艺人身上不太具备的妩媚俏皮。 老爷子几乎是一秒沦陷,从“天外有天”那句开始,只怕脑子里都想好了要送房送车送房车了。 “好听!我早就和祈年说,你是个好苗子,是国家都应该保护的人才! 回头你喜欢表演就让祈年给你安排霍家的经纪公司,选最好的经纪人,爷爷出钱捧你! 咱不给这些人唱!不花钱哪儿能白听! 听话,今儿不唱了!就坐在我旁边儿吃菜,看她们演!听他们唱!” 原来霍老爷子刚刚闹脾气,是因为舍不得许尽欢唱给她们听??? 这是什么过分的偏爱? “锦芳啊,你家侄女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什么时候抱上霍老爷子大腿的? 你听见了吗?老爷子刚才生气,是舍不得你侄女上台给咱们表演呢! 多护着啊?什么情况啊这是?”余向蓉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蒋锦芳脸上发烫,从没有感觉这么丢人过。 虽然没人敢信,但是也没人能控制住不往那个方向想,尤其是蒋锦芳和许欣冉。 “妈妈!”余向蓉的话让许欣冉快碎了,无助地去推蒋锦芳的手。 “尽欢这孩子性子就是讨长辈喜欢,她从小就嘴甜,又会哄人。我们培养不出来这样的孩子,这都是天生的。我们欣冉就是太学生气了。” 蒋锦芳一边往回拉,把许尽欢和霍老爷子关系圈死在长辈和小辈的辈分差上,一边忍不住讽刺两句,许尽欢天生水性杨花到处留情,不是个安分的。 许欣冉可不这么觉得,许尽欢上午吹了牛,下午就当众亲了霍家老爷子一口,她一定是已经巴结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要是许尽欢豁出去不要脸皮为了那两个亿,真嫁给霍家老爷子,那许欣冉算什么?哪还有脸和霍家谈婚论嫁? 霍家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接受一家堂姐妹嫁了爷爷嫁孙子,这要上了新闻都是要转着圈丢人的豪门秘闻啊! 没有哪个好人家能接受这种事,更何况是霍家这样的门第,如果老爷子真的鬼迷了心窍,一意孤行,最后出局的只能是她! “爸,你这么喜欢尽欢,这是缘分,不如认她做干孙女。” 那是霍靳言的爸爸吗? 许欣冉还没正式认识未来公公,就忍不住投过去感激的目光。 干孙女好啊!只要不是婆婆和奶奶,怎么着都行啊! 她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里,只听两个声音同时反对。 “不行。” “不行。” 第27章 许老师 对霍祈年这个看似随口一说的提议,老爷子和孙子同时反对,这个场面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二人反对太过激烈,谁都看得出不对劲,不禁让现场看戏的人生出百般联想,万千心思。 来贺寿的宾客大多猜测霍祈年也未必真心希望老爷子认下这漂亮姑娘做什么干孙女,而是对老爷子心意的一种试探。 霍祈年要么是知道老爷子对这唱大鼓的有兴趣,不认可这么年轻的小妈。 要么就是父子挣一女的戏码,用“干孙女”这种差两辈的身份来挤兑亲爹认清事实。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太刺激了! 这样的豪门戏码是他们不花钱能看的吗? 许欣冉坐在位置上干着急,她不敢贸然过去,又在心里怨霍靳言,为什么不同意?现在是嫌弃许尽欢的时候吗? 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她,让许尽欢做他的干妹妹,总好过让许尽欢有机会嫁到霍家要强百倍! 当初顾南荀那么爱她,宁愿离家出走也要和许尽欢在一起,和家里僵持了那么多年,甚至爆出来要为了许尽欢放弃顾家的继承权。 许尽欢身上到底有什么妖术,让男人一个接着一个,不分老少地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除了漂亮一些,到底哪里这么大的魅力? 许欣冉心急如焚,浑身僵硬煎熬。 如今她好容易在各方面都远远压过了许尽欢。她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学习不如她,钢琴没她有天赋,长得没她好看,就连谈恋爱,许尽欢也要掐尖儿,不声不响的拿下了海市最有权有势的顾家大少,还给人家迷得神魂颠倒,一上大学就成了校园童话。 许欣冉的整个青春期都笼罩在许尽欢的光芒之下,被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了好几年。 好容易许尽欢跌到了泥潭里,而她得到了霍靳言的青睐。 霍靳言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太子爷,比顾家的家世更加显赫,她终于在各方面都碾压许尽欢!她必须要抓紧霍靳言!她要把许尽欢永永远远踩在脚下! “天呐,霍老爷子不会真的有那个意思吧?”余向蓉一脸幸灾乐祸地拍着蒋锦芳的手背,怕她听不到,还故意凑到跟前才说,虽然捂着嘴,嗓音却没怎么压着。 蒋锦芳从来没发现余向蓉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是不是故意的? “这丫头得给我当老师,教我唱大鼓。 你和靳言都要喊一声许老师! 怎么能给我当干孙女儿呢? 那不差辈儿了!” 霍老爷子瞪着霍祈年心里暗骂,你个不孝子!差点让你毁了我孙子的姻缘,亏得他脑子好使,给许尽欢胡扯了个老师的名头,以后让她来老宅也有了借口。 霍老爷子自认为合理的说辞,事实上没人买账,大家只陪着笑脸不说破,心里该怎么编排还是怎么编排着。 “你俩还傻站着做什么?你让人再拿个椅子来坐下。 靳言去陪你女朋友那桌吧,我们这边都是大人,不用你。” 许尽欢才意识到自己正坐着的是刚刚霍靳言爸爸的座位,赶快又站起来让座,“霍总,您坐,我不坐,我就是来祝送祝福的,送完了我还得回我大伯父那桌去。” 许尽欢站起来,又趴在霍老爷子耳边,亲昵地说:“待会儿散了席,麻将、桥牌还是下棋,随你点好不好?今儿个你过生日,怎么也得带点彩头,我唱得这么好,得赢点奖励回去和朋友吹牛~” 几句没大没小的话,像哄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似的,哄得霍老爷子“哈哈”大笑,也没有强留,就放许尽欢走了。 “本事不小啊……许老师” 路过霍靳言的时候,许尽欢听到他嘲讽的话,全当狗放屁。 故作镇定,错身而过,半点不漏端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就是装不熟吗?谁不会似的。 二人回到许家那一桌,霍靳言陪在许欣冉旁边坐下,像个温柔尽职的二十四孝男友,才一坐下,就握住许欣冉的手,小声安慰着,俩人嘀嘀咕咕,旁若无人。就只剩下江既白旁边还有空座了。 江既白胳膊靠在椅背上,回头看她,刘海掉下来一绺,一副纨绔公子哥的吊儿郎当的表情,朝着她招了招手。 真是个花孔雀,江既白直接下海做模子哥都不用换装。 许尽欢才一坐到江既白旁边,余向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犹如信号灯变色一样明显。 蒋锦芳都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让你幸灾乐祸,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报应不就来了? 蒋锦芳难得地看许尽欢这张脸稍微顺眼了点,能堵心到余向蓉,还就得是许尽欢这样的货色。 这样妖艳貌美的长相却没有家人的庇佑,不得好死都算是善终了。可不到哪儿都是招蜂引蝶的祸头子? 谁家挨了她谁家倒霉!就连当初顾家大少都不明不白的出了国,对她弃如敝履,避之不及的。 谁知道是不是也因为她惹了什么祸事的缘故?既然霍老爷子对她没有那个意思,还是得尽快把她嫁去唐家去!省得夜长梦多。 “你真厉害,竟然真的会,我以为你摆造型假唱呢! 刚才听说你还会弹钢琴,你可真让人惊喜,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江既白空长了186的大高个子,很多时候还很孩子气,也难怪许欣冉对比之后,果断选了霍靳言。 可即便已经做出了选择,在听了江既白这样热情洋溢地当面表达对许尽欢的欣赏时候,许欣冉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当初江既白也欣赏她,但也没有这样当面夸得这样热诚真挚。 难道江既白也看上许尽欢了?许尽欢是杀了魅魔炖汤吃了吗? “原本是会的,后来手受伤了。” 听到这句,许欣冉浑身一紧,收回了眼神,心里盼着江既白别再追问,别让许尽欢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发疯。在这儿,不方便教训她。 “手怎么伤的,我看你这手也没事啊?”江既白一边说,一边抓着许尽欢的手腕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百无禁忌。 许尽欢要往回拽,被江既白攥得更紧,还趁着没人注意直冲许尽欢眨眼。 糟糕了,还来不及告诉江既白计划已经取消了。 她已经被敌人策反了,都怪江既白那招根本不灵。 霍靳言只是对她有占有欲并且要面子,既不在乎她,更看不出一点喜欢来。 要是真心喜欢也不可能求了他那么多次,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唐东邦,就算两个亿不方便出手,给她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也算个心意。 他没有,他该吃的吃进肚子里去,一口不落,该给的只按他自己的心气儿给,根本不管她死活。 第28章 霍靳言救救我,求你了! “他不喜欢我,我什么都试过了,你这招不灵,别演了。” 许尽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贴着江既白耳语。 她想要阻止江既白继续拖她下水,霍靳言她留着还有用,她不打算再刺激他了,她要把他当做一个恶疾,先保守治疗,以观后效。 可在余向蓉眼里,许尽欢这是在公然勾引她儿子。 在许欣冉一家三口看着窃窃私语,目中无人的两人,心里想的是那辆红色法拉利难道是江既白送的? 当初江既白追求许欣冉的时候,恨不得一周换一辆豪车,那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也的确是江既白的风格。 许尽欢可真是一点不闲着啊! 霍靳言已经安慰好了许欣冉,眉眼淡淡的,不在意似的扫过他们俩,许尽欢立刻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来,饿不饿?尝尝这个,霍家请的都是米其林的厨子,味道还不错。 你都唱了半天,一口菜还没吃呢吧,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心疼你?” 江既白戏瘾上身,不顾一桌子人精彩各异的眼神,给许尽欢夹了一筷子菜。 救命啊,哥哥,你想死能不能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啊? 都说了这招不灵了! 你是继脑子之后,耳朵坏也了吗? 许尽欢有话难言,使劲儿瞪了江既白一眼。 江既白冥顽不灵,“怎么不吃呢?哎呀,你瞧我粗心的,我懂,公主是不会自己剥虾的,我帮你剥吧,别把手弄脏了~” 余向蓉终于再也忍不了,咬着后槽牙,紧绷着太阳穴,守住了她最后的理智。 “小白,许二小姐要吃,自己会吃的,这是霍老爷子的寿宴,你和靳言关系再好,也不用你这么照顾客人,人家许二小姐都不自在了!” 江既白已经赤手从许尽欢餐盘上把虾拿了起来,扭掉了头。 “怎么叫照顾客人呢?我在追求许尽欢,这么明显,妈你什么眼神?” “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余向蓉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怨恨主家的安排。 为什么就不能搞个西式的冷餐会,非要搞这种中式传统的席面,她现在真的快要坐不下去了。 “你跟我来一下,妈妈有话和你说。” 江既白已经剥好一只虾,放回许尽欢盘子上。一边起身一边低头在许尽欢耳边说了些什么,很是亲昵的样子。 说完了似乎还和许尽欢贴了贴脸,许尽欢浑身僵硬既不敢看霍靳言,也不敢真的躲开。 只觉得脸上被轻轻蹭了一下,像法国人的贴面礼一样,俩人之间接触不多,却给了看到的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许尽欢胸中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已经在想着要怎么和霍靳言解释。 江既白这个疯子不仅是要演戏给霍靳言看,更重要的是要演戏给许欣冉看。他也不完全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的阳光大男孩,毫无城府,江既白的心里计较多着呢。 江家母子俩离开之后,桌上安静的可怕。 许国涛和蒋锦芳因为有霍靳言在,不好直接发作。 江家是不可能要许尽欢的!法拉利送一送也就是极限了。 别说江家看不上许尽欢,就是江既白本人只怕也是一时的血气方刚,图个新鲜,才会上了许尽欢的当。 哪个有理智的豪门世家也不会把许尽欢这样名声败坏又没根没叶,无所依傍,空有美貌的女孩子娶回家当老婆,也就是一时兴起,玩一玩罢了。 许尽欢放着那只虾,没有动,故作镇定地夹了几筷子其他的菜。 “我去个洗手间,失陪一下。” 霍家的园子太多,院子也都不小,回廊折折反反,许尽欢对霍家的格局不是很熟,她也只来过一回,还是被人带着去了老爷子房里,其他地方她都没去过。 江既白刚刚用江家建厂的消息做交换,让许尽欢五分钟后过来救驾,陪他演一场戏给他妈看。 许尽欢这会儿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人,还越走越偏,越走人越少。 “嘭”的一声,许尽欢被一股大力压在锁住的木质雕花大门上,石榴图案的雕刻咯得她脸颊生疼。 “离开了我你挺有本事啊?许尽欢?你和霍靳言睡过了吧? 和江既白也睡过吗? 要是霍家老爷子也想要你?你也同意吗? 是不是除了我,你和谁睡都可以?” 许尽欢此时已经听出来,压着她的人是谢行霈。明明刚刚在台上没看到这个人,她都不知道谢行霈也来了,否则她一定会十二万分的警惕的。 “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你不是到处和人说是你甩了我吗?” “少装糊涂!”谢行霈被许尽欢激怒,大力将人按在门板上,撞得许尽欢脑袋嗡嗡的,“你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但凡对我有半分真心,我也不至于对你那么狠! 你怪不得我!我是爱过你的!” “你爱我?我谢谢你,谢大少的爱,我可承受不起。” “承受得起,承受不起,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尽欢听到谢行霈在她身后窸窸窣窣的在解皮带扣,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奋力反抗,想要逃出谢行霈的钳制,奈何男女之间体力差距悬殊,许尽欢反抗了半天只是在脸上压出了更多的红痕。 “谢行霈,你是疯了吗?你放开我! 这里是霍家,我是孤家寡人,我早就已经被你毁了,你自己不要脸了?谢家也不要脸了吗?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夏小姐也来了吧? 光天化日的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我会怕他们?被发现了正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你以为我真乐意娶那个什么夏家的死羊眼?这要怪谁?是你先不拿我当人的! 我还以为你要给顾南荀守着一辈子呢? 那我也敬你是个贞洁烈女,算我倒霉,在你的青春里我晚来一步,我自己认了! 怎么霍靳言就能睡你?他根本就不爱你!他除了有钱比我好在哪儿?” “撕拉”一声,许尽欢的旗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谢行霈的手就从撕开的口子伸到旗袍里边,已经探到了蕾丝的花边,许尽欢浑身僵硬,她除了胆大包天的睡了霍靳言,还没和其他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肌肤之亲。 许尽欢意识到今天恐怕说什么也没法全身而退了,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了下来。 就像为了印证谢行霈的话一样,花园小径上的鹅卵石被人踢了一下,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 霍靳言路过,看到他们俩,停下了脚步。 “霍靳言救救我,求你了!” 还未等谢行霈说出挑衅的话,霍靳言就头也不回地朝下一个院子走了。 第29章 他的风筝线,在你手里! 谢行霈的手更深入,已经掐住许尽欢腰上的软肉,“看见了吗?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犯贱!” 像是要宣泄心中的愤懑,谢行霈狠命的把许尽欢往门上压,她被门上的繁复雕花压得浑身骨头疼,谢行霈就是死活不让她翻身。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能对她这样无情,说好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日了这么久,竟然对她一点怜悯都没有。 狗东西! 真该让他和许欣冉捆在一起一辈子相亲相爱,一个冷血无情,一个愚蠢恶毒,两个人真是配她一脸! 霍靳言离去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许尽欢眼泪模糊的视线里,许尽欢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父母车祸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她的仇还没有报! 她现在活着还有意义,她还不能疯,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你不就想睡我吗? 没必要搞得这么不体面,睡我有价格的,霍靳言也是给我钱。 咱们约个时间,你挑地方。 都是成年人别弄得这么难看! 这是在霍家,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快放开我!” 许尽欢的话,成功让谢行霈下了头。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腔热忱追求过的女孩子,怎么就堕落成给钱就能睡了? 那他当初送的玫瑰花海算什么?他为她放的蓝色烟花算什么?大屏示爱算什么?许尽欢这不是拿他当傻子耍吗? 就在谢行霈错愕的空档,许尽欢成功转了个身,终于和谢行霈面对面,才发现谢行霈胳膊打着石膏,眼眶乌青,脸上还有点肿,看起来似乎比她还惨一点。 难怪他压住她不让她转身,许尽欢要是早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怎么也要拼死抵抗个试试。 “谢行霈你个王八蛋,敢动老子的人!” 江既白突然从另一边回廊出现,使了两个瞬移,朝着谢行霈冲了过来,轮圆了照着他本来就乌青的眼眶又打了一拳。 将人打倒在地,又骑到谢行霈身上用拳头好一顿招呼。 许尽欢既不拦,也不劝,从手包里掏出粉饼,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压坏了没有,刚才真挺疼的。 顺便看看脱妆了没有,补两下粉底,拢一拢弄乱的发型,才抽出空来瞥了一眼地上滚做一团的俩人,不咸不淡地劝一嘴,“差不多得了,别真打死了。控制点力度~我旗袍被这浑蛋撕了,把你西装脱了给我!” 谢行霈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意识似乎都不太清醒了。 江既白直起身子回过头来,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回手递给许尽欢,“不儿,我这儿可是为你打架,你也不说来扶我一把?你的革命感情呢?” “你还拿我袖扣呢!”许尽欢已经把江既白的西装套在身上,勉强盖住扯破的地方,踩着小高跟过去把江既白拉起来。 一边扶着江既白往回走,一边打听:“你打他,会有事吗?” 江家和谢家都是海市的豪门,一个圈子的,平时也没少合作。许尽欢摸不准,江既白打这一架要付出什么代价。 今天江既白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要不是谢行霈本来就受了伤行动受限,江既白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谢行霈也不是完全被动挨打,江既白脸上也挨了两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开裂流出来的血,对许尽欢说:“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问问后果。放心,今天的事有人给我兜底。” 江既白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给许尽欢油腻到了,披着西装都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今天多亏你路过这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脱身,回头我请你吃饭。 我今天落了单,被谢行霈钻了空子,也是为了去救你,虽然没救到吧,但是你该帮我打听的还是得帮我吧?我可差点让人欺负了,你不能那么没良心吧?” “你跟我提良心? 我这嘴角都让人打出血了,因为谁? 快把你刚才那小镜子拿出来给我照照!我这张脸可不能毁了!” 江既白接过许尽欢递过来的粉饼盒,仔细端详着自己开裂的嘴角,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的抱怨: “拿你个袖扣还总挂在嘴上提,小气吧啦的。以后你和霍靳言的好事成了,我可是大媒,你送给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许尽欢都快被江既白的妄想症搞崩溃了,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她才会向霍靳言提那两个亿的事儿,事实证明简直自取其辱! “矮油,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行吗? 霍靳言真的不喜欢我,刚才我都快被欺负死了,霍靳言路过什么都看见了,理都没理,假装没看见就走了,要不是你来了,我今天就完了!” “就你这个脑子,还想着学人家做生意? 你觉得我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你什么意思?” “刚才我妈余女士正和我纠缠个没完,霍靳言来了,说什么他找我妈有几个事要问,方不方便单独聊一会儿。我这才得以脱身的。 你也不想想,他找我妈能有什么事? 他一定是算准了我回去只有一条路,肯定会遇到你,故意支开我妈的!” 许尽欢听了江既白的猜测和推理,觉得毫无依据,这些完全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 许尽欢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江既白一个手指头松了松领带,一时上了头。 “你不信是吧? 待会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听我一次。 我用你家城南那块地给你担保,保证你听我的玩不脱,你不就想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吗?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共谋了! 倒是你,别老一见霍靳言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把尾巴都夹起来了,你放过风筝吗?” “放过,但是我放不起来。” “知道你为什么放不起来吗? 他的风筝线,在你手里! 你要经常拽一拽才能感觉到!” 许尽欢有点被说动了,要不就最后再试一次? 虽然她对霍靳言对她的感情不抱什么希望,大不了就当陪江既白玩了,她还要靠江既白获得江家建厂的情报。 霍靳言已经摆明了不肯帮她,江既白优先级就要先往上调一调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江既白把胳膊撑起来,挑了挑眉毛,用眼神示意许尽欢挎上来。 “待会儿回去,你就跟着我的步调来,我保证让他今天亲家见面都如坐针毡,让你亲眼见识一次霍靳言到底对你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她说的哪点有错? 许尽欢挎着江既白,扭着腰肢,回到会场的时候,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来是许尽欢才上台唱过大鼓,所有人眼看着她在霍老爷子面前得了脸,又亲又搂,给老寿星哄得冒了泡,她又实在长得过于漂亮,来去都会吸引不少目光。 二来是俊男靓女组合在一起,让人眼前一亮。一个玩世不恭,一个妖娆妩媚,仔细一看倒是也挺般配。 刚刚还有不少人猜测这唱大鼓的是不是要抱老爷子的24K黄金大腿,奔着霍家的巨额遗产来的。 这会儿“许老师”又大大方方地挎上了江大少的胳膊。 这……难道是她们都想岔了么? 人家姑娘明明是江少的女朋友,哪里会是什么专扒高龄富豪床的旗袍小娼妇?那明明是霍家老爷子对晚辈的喜爱,是她们自己心太脏,看人家漂亮就先入为主,理解差了! 余向蓉的位置空着,不知道人去了哪里。霍靳言已经回来了,正和许国涛聊着什么,随手点燃一支烟。 才抽了一口,烟雾升起,紧挨着霍靳言的许欣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霍靳言就随手把烟掐灭了,别提多会照顾人了。 许尽欢心想,霍靳言这个狗,可从来不怕在她面前抽烟,恨不能把烟都灌进她肺里。 一桌菜没动几筷子,桌上的人却似乎早已意兴阑珊,狼藉的杯盘,却描摹出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江既白装得挺绅士,为许尽欢拉开座椅,等她坐下,自己才挨着许尽欢落座。 之前江既白为许尽欢剥的虾,还在盘子里放着。 “我给你剥的虾,你怎么都没吃?”他语气黏黏糊糊的,让许尽欢心里膈应。 许欣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继续听霍靳言和许国涛说话了。 许尽欢对虾过敏,江既白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霍靳言挪了一下桌上的转盘,似乎是为了把烟灰缸转到自己面前,好让他把刚刚掐灭的烟头扔进去,可恰巧桌上唯一还热乎的一份面汤经他这样一转,就刚好转到了许尽欢面前。 “尽欢妹妹,你还没怎么吃呢吧?这面汤是最后上的,还热着呢,你尝尝,味道不错。” 许欣冉反应极快,她不确定刚刚霍靳言是无意,还是有意把面汤转到许尽欢面前。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能让周围人有这样的误解,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把话先接过来。姐姐照顾妹妹总是没错的。 “你别动,我来给公主盛面”,江既白一边拿瓷碗盛面,一边偷瞄许尽欢,许尽欢翻了一个白眼回敬给他。 现在的江既白就像是磕cp的极端粉,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就是一起放个屁,他也能解读出爱意来。 这给饱尝霍靳言冷酷无情摧残的许尽欢气得够呛。感觉向江既白证明霍靳言不爱她,和向某某部门证明你妈是你妈一样,令人既无语,又无力。 许欣冉解读的却是另外一番意味。 她刚刚根本也没打算给许尽欢那个贱人盛面,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别误会霍靳言在照顾许尽欢。虽然他大概率只是想要那个烟灰缸,但是她现在必须严防死守,生怕有一丝丝的误会,就让许尽欢那个贱人顺杆爬上来。 可江既白今天没完没了地利用许尽欢来刺激她,手段虽然拙劣,奈何他执着,终于让许欣冉有点心理失衡了。 江既白追求她的时候,也是一天三问好,却也没见江既白送她跑车,虽然她给自己打造的是独立女性新时代大小姐的人设,可谁说独立女性就不能收追求者礼物了? 江既白和许尽欢在一起能有多久? 又是送跑车,又是剥虾,又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直接在饭桌上就亲口承认了他在追求许尽欢。 当初也没见江既白对她这样过啊?就是霍靳言追求她,也是三个多月了才肯对外公布的! 许欣冉陷入无尽的对比和自证的漩涡之中,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却忘了她为了立人设,当初故意吊着江既白,让江既白把她当成了个仙女供着。 给仙女送跑车未免太庸俗了,仙女怎么可能收这种物质的东西?送了也会被仙女瞧不起,被当做没内涵的暴发户的。 剥虾这种日常的照顾,更是因为没有得到仙女的首肯,江既白是根本就没敢。 本来江既白上大学时追女孩子很溜,却因为太过在意许欣冉,反而没有发挥出来平日里的十之一二。 后来被霍靳言横刀夺爱,更是每每午夜梦回,都恨自己发挥失常,才会痛失佳人。 “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怎么吃?”江既白盯着她的眼神实在太恶心了,要不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许欣冉,她都想抽他了。 “那你好看,还不让人看,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可以看,不能白看,得收费,看一眼十万块~” 蒋锦芳和许欣冉听了许尽欢的话都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什么破烂货,看一眼要十万块,还真当自己是块好肉卖了。 这个江既白也真够瞎的,找女朋友之前不背调,也不上网吗? 许欣冉攥着手机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江既白,他会不会不知道许尽欢的情况被她给骗了? “切,我还当多少呢?你胆子再大一点,你在我心里绝对不止这个价。” 神经病吧你?许尽欢不知道江既白在玩什么把戏,只能耐着性子用眼神发出疑问。 “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项目,我可以考虑给你牵线搭桥,但是有份报告我落在家里了,待会儿宴会散了你陪我回家取一趟,我亲自给你好好讲一讲。 你这么单纯,也没做过什么生意,我得给你把把关,可别让人骗了。” “你说真的?”许尽欢目前脑子都放在这件事上,看向江既白的瞳孔都大了一圈。 “那当然,我江既白什么时候骗过女人~” 这时江既白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许尽欢说,“我去个洗手间,你再吃点东西。别喝酒昂,晚上你得送我回家。” 江既白一走,许欣冉也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伯父,伯母,我父亲邀请二位到内厅详谈。”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许尽欢心里发紧,今天两家谈的顺利,下一步就是订婚了。 蒋锦芳抻着脖子朝洗手间方向张望,霍靳言安抚道:“我先带两位过去吧,待会儿再回来接欣冉。” 整个桌上,就剩下许尽欢自己,旁边桌突然传来不大不小一声惊呼,“你说什么?” 许尽欢扭头看过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和旁边桌一个姑娘窃窃私语。 那姑娘她有印象,正是和谢行霈订婚的夏家千金,夏怡然。 许尽欢大约猜到是什么事了,装作事不关己把目光收了回来,盼着江既白能把事情料理干净,不要给她惹更多麻烦。 许尽欢见夏怡然跟着管家身后匆匆往后院方向走了,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过了一会儿江既白自己回来了,整个人臊眉耷眼的,许尽欢还故意问他,“怎么样?你的白月光追回计划,成功了吗?” 江既白摇了摇头,“她去后院找你大伯父他们了,估计这会儿两家人已经坐下来谈订婚的事了。 她说让我小心你,你名声不好,怕影响我和家里的关系,和谁在一起也不该和你在一起,还说都是为了我好。” “真不知道你喜欢她哪儿?在背后说人坏话,这行为合理吗?” 江既白原本垂着头,闻言抬头瞥了许尽欢一眼。 这一眼冷漠冰冷,让许尽欢在江既白身上看到了霍靳言的影子。 “她说的哪点有错?” 第31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不仅名声不好,还背地里睡她的男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挑拨她的不好? 她只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我,怕我上了你的当,被你利用,她还是在乎我的。” 许尽欢抽了抽嘴角,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腥臭恋爱脑。 一个两个的,不知道爱情宣言得在爱的人面前说的基本常识吗? 她是什么真爱鉴证官吗? 真的没有必要都到她面前来宣誓。 想到江既白还有用,许尽欢咬了咬后槽牙,决定延续窝囊的人设把这口气先咽下去,但是也很难有什么好口气。 “咱可说好了,你的事儿没成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可不能答应我的事儿不给我办。” “根本用不着我给你办,你真蠢。” “你什么意思?你不给我办,谁给我办?”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只要你听我的,你那点事根本不叫事!” 江既白刚要接着说,几个穿着霍家统一家政制服的人急匆匆往后院跑了过去。骚动吸引了江既白的视线。 “刚刚夏怡然被叫过去了,不会有事吧?”许尽欢寥寥两句话,就把不方便说的话和心里的担心同步给了江既白。 “放心,这宴会差不多了,后面都是那帮老头子的老生常谈,节目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许家和霍家正在谈订婚的事,霍靳言的爷爷、爸爸还有你大伯父一家都在一起。 我身体不舒服,你得送我回家,现在过去打个招呼,说一声,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许尽欢想不明白江既白让她这样做的意图,但是她今天已经卖过一次队友,江既白又救了她,再卖一次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两家人谈事的正厅,院子门口还守着管家,看表情就是专门防止无关人士来打扰的。 “我进去和霍爷爷道个别,里边是我大伯父一家,我可以进吧?” 管家一眼认出许尽欢,知道许尽欢备受老爷子喜欢。刚刚也见她确实和屋里一家人坐一桌,没有拦着,让她进去了。 江既白没有跟着,掏出烟,点了一根,许尽欢迈进院门的时候,江既白正在给管家让烟。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我是来和霍爷爷道别的~” 人未到,话先到。 许尽欢故意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蒋锦芳和许欣冉都明显吓了一跳,那绝对是打扰到了的。 许尽欢的话是对霍家老爷子说的,许国涛瞪着许尽欢想发作又强忍着,表情挺怪异。 霍家一家三代看坐姿就很放松坦然,和许家的拘谨对比挺明显。 这正厅里的陈设仿佛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的会谈大厅,油皮的单人沙发被茶几隔开,每个茶几上都摆放着金贵的盆栽,围着四面墙转着圈的摆了一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国之间要磋商大事,而不是两家人要谈婚论嫁。 也难怪许家气势完全被压了一头,许欣冉的屁股只做了沙发的一个边边,看起来既僵硬又拘束。 整个屋子里也只有霍爷爷一见到许尽欢就真心的眉开眼笑,“这么早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再玩会儿?刚不是还说要陪我打麻将,玩桥牌,下棋的吗?你大伯父一家还在这儿呢?你们待会儿不一起吗?” 霍靳言和霍祈年一起缓缓把头转向老爷子,实在是这老头平日里和他们俩可没见过这样的和颜悦色。 霍老爷子那是正经的从高位退下来的,平时都恨不得万事只说半句话。 剩下的要做小辈的当他肚子里的蛔虫,得靠猜,靠推理,怎一个君心难测。 见了许尽欢,这真的是开了天颜了,从刚才在桌上就已经足够震撼全场了,现在仍然让人难以适应。 “不了,霍爷爷,我得开车送江少回家,他今天搭我车来的,这会儿闹着不舒服要走呢。” 霍老爷子早就在这屋待够了,他还有好多好玩意要送给许尽欢了,牌还没打,人走了怎么行? “他不舒服,让管家安排车送他,哪用你亲自送,爷爷有好多好玩意要给你,待会儿领你去选!” 许欣冉听在心里不是个滋味,明明她才是霍家的未来孙媳妇,少夫人。 这个老头子从刚才就一个劲儿地偏心许尽欢,把她放在什么位置?这叫什么事儿呢? 她还在这儿低眉顺眼的装乖巧装温婉,那老头子都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许尽欢那个贱人去挑礼物了! 该不会是让她在门房那堆礼物里随便挑,随便拿吧?那不是太便宜许尽欢了吗? 她可是从拍卖会拍下藏品当做寿礼带来的,老爷子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她许尽欢就唱了一首京韵大鼓,这就算礼物了?这老头还要反过来送她礼物? 哪有这个道理?还有比这更偏心眼的吗?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霍爷爷,你今天有正事忙呢,我下次再来看你,单独来,咱爷俩下棋,打桥牌。 鸡一叫,我顶门儿就来,天黑了我都不走,你得管我一天五顿饭,到时候可别往外轰我~”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些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谁都不给!你可不能骗我一个孤老头子!” 天可怜见,霍靳言和霍祈年父子俩已经无语他爸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偌大的霍家老宅,上下四十来个佣人倒班儿伺候着。孙子、儿子不管公司多忙,一周也得来个三五趟,快赶上晨昏定省了。 竟然从他嘴里说出来“孤老头子”这么个词儿,这是跟谁报委屈呢? 还有天理没有了? “你放心!我从来不骗人!你要不信,咱俩拉钩~”许尽欢使出了幼儿园中班老师头号技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这一招,升到幼儿园大班就不灵了!但是在霍老爷子这儿,仍然好使。 “大伯父,大伯母,欣冉姐姐,那我先走咯~霍爷爷,霍总,拜拜~” 临了还单独给了霍老爷子一个飞吻。 所有人她都打了招呼,唯独没有搭理霍靳言。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许家人知道霍靳言看不上许尽欢,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霍家人却都心里跟明镜似的,尽管对待许尽欢的态度不同,却不约而同的认为许尽欢不搭理霍靳言是霍靳言自己活该。 “怎么样?”许尽欢一出来,江既白迎头就问。 “什么怎么样?” “霍靳言脸色怎么样?好看吗?” “我没敢看。” “瞧你那怂样儿,走,跟哥走!带你上我家参观我车库~今晚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许尽欢和江既白在霍家老宅门口等着管家把车提出来,宾客陆续走了一些,剩下的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各自挫堆儿热闹着。 夏怡然早就陪着谢行霈去了医院,旁边也在等管家提车的几个名媛叽叽喳喳的越聊声音越大。 “谢行霈这回总不能又是被霍少打的吧?” 第32章 出来。 “谢行霈身上的伤是霍靳言打的?”许尽欢震惊地问江既白。 “对啊,你不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 “哦,对。”江既白有点后知后觉,“那天你没去,霍靳言带着许欣冉去的。 谢行霈和夏怡然的订婚典礼,在游艇上举行的。 本来一开始都挺好的,谢家还是花了大手笔的。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谢行霈和你谈过一段,闹得满城风雨。 谢家为了安抚夏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艘五层的游艇送给夏怡然做订婚礼物。 订婚典礼就在这艘游艇的处女航仪式同一天举行,搞得别提多盛大了! 那烟花在公海上放了得有一个小时,只怕也是比着谢行霈跨年那回在海河上为你放的那一场烟花。 那天谢行霈也不知道是哪句惹到霍靳言了,就那么压不住火气,就那么不给脸,在人家订婚典礼当天,在人家游轮上给谢行霈打破了相,胳膊都骨折了。” “是么……”,许尽欢想起来霍靳言脸上的伤,她问了两次,他都不说,原来是和谢行霈打架打的。 霍靳言虽然狗,但是听到霍靳言把谢行霈打了,许尽欢心里莫名痛快,怎么不打死他呢? 听说公海死了人往海里一扔就行了,真可惜。这种人剁碎了扔海里喂鱼都算污染海洋。 “都打成这样了,谢行霈还来参加霍老爷子的寿宴?不尴尬吗?” 江既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许尽欢,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塞到许尽欢手里。 “还是你开吧,我懒得开。 你这小车没劲儿,还不如我的小米utra得劲儿呢! 这车肯定是你自己选的对吧? 霍靳言才不会选这种妖艳的颜色,他的车不是银的就是黑的。” 是么? 许尽欢想,可她就是喜欢妖艳的颜色,她和霍靳言果然各个方面都不是一路人,这强扭的瓜可真是又酸又臭! 二人上了车,江既白才想起来许尽欢刚刚的问题,“你还是太嫩了,你要是非得自己创业,立独立女性人设,真得拜个码头好好学学。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就去给霍靳言当秘书,让他教你,那小子阴着呢,生意上从来没见他吃过亏,少年不得蚀本滋味。 所以你觉得谢行霈为什么明明挨了打,打着石膏,还要来霍家给老爷子祝寿?” 江既白话题太过跳跃,但是许尽欢还是听懂了。 “这么说谢家不仅不如霍家,还得处处仰仗霍家,那谢家和你们江家也差不多。” “嘿,谁教给你这么比的? 我们江家可是有核心竞争力,有商业护城河的! 我们只是和霍家有深度合作,我们是合作!懂吗? 谢家可不是,谢家是纯供应商,靠着霍家赏饭吃,才买得起那样豪华的游艇送给未来少奶奶。 他不卑微谁卑微? 挨了打还得上赶着来给打人的人家赔礼道歉送贺礼,这就是商业世界。 你觉得你做得到像谢家这样审时度势,豁得出去吗?” 许尽欢没想到话题又能转回到她身上来,她还不够豁得出去吗? 她已经把自己都豁出去了,她早就在霍靳言身上打完了最后一张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豁出去的底牌了。 她本来就只有她自己,许尽欢的背后寒风烈烈,空无一人。 查出父母过世的真相和报仇,是她给自己找的两个哄着自己活下去的奋斗目标。 若没有这点儿念想吊着她,她也许早就在第二次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自我了结了。 不过江既白的话,还是触动了许尽欢。 别说她嫁给唐东邦,她就是嫁给交通信号灯也不能触动霍靳言分毫。 他根本不在乎她嫁给谁,他不会帮她,这是经过几次试探之后,许尽欢得出的结论。 想靠自己拯救分公司,简直痴人说梦,要想要在这样的大逆局里翻盘,没点外援真不行。 这个江既白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得上,她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必须得再想其他办法。 从京郊到海市市区,正常开车路程大约两个小时。 许尽欢不正常,她这辆车虽然有跑道模式,却不太支持跑道。 可许尽欢不管那套,她就当高速是跑道,一路顶着超速的边缘反复摩擦,最后跟着导航到了江既白家门口。 “你妈余女士不能在家吧?她可讨厌我。” “放心吧,我不和余女士住一起,不方便。 这房子就我自己住,白天才有帮佣,晚上只有我。” “哦,你不害怕吗?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 江既白自己住的这套别墅,占地面积快赶上许家别墅了。 许家别墅可是有十几个帮佣还有园丁、管家之类的各种工作人员负责别墅上下的日常维护。即便如此,不宴客的时候,还时常会觉得空旷。 江既白这套别墅还是极简风,色调和装修风格都让人觉得冷。 没想到江既白是这样的霸总。 “你的车,就停那儿! 看见草坪上的射灯了吗? 停在那一圈射灯里,哎,对对好。 下车,你跟我逛逛车库~” 许尽欢觉得江既白今天晚上的要求都神神叨叨的,把她的法拉利停在他别墅草坪上,还打灯,他怎么想的? 他明明刚刚还讽刺过这车的配色,现在却搞得像车展似的。 江既白家因为没有住家的帮佣,家里进行了全面的智能化,能不动手的,他一律动嘴。 让江既白引以为傲的车库的确是非常的炫酷。 许尽欢跟在江既白身后到了车库门口,迎宾灯自己就点亮了。打开车库大门,点亮车库里的展示灯,一律用的是语音控制。 有几辆老爷车,一看就是江既白非常保护的,停车位的射灯用的都是瞳孔追踪的感应功能,也就是你看到哪里哪里就会亮起来,下一步再升级恐怕就该链接脑机了。 “怎么样?喜欢吗?”江既白一聊到自己喜欢的车,又忘乎所以起来。 这些什么品牌型号,许尽欢过脑就忘,她只能看个造型和配色,其他内容听到她耳朵里一律自动解码为乱码,一点内存也不会占。 许尽欢心里吐槽,又来了,喜欢怎么说?不喜欢又怎么说?是喜欢哪辆送哪辆吗? 这一点江既白就不如霍靳言了,霍靳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尽欢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退一万步讲,霍靳言再如何冷漠、绝情、没眼光、没素质,对她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抛开个人素质不谈,这个世道能大方给钱的老板已经是世间极品了,他还占了一个长得帅,身材好。 许尽欢经常在霍靳言睡着之后偷偷摸着他的鼻梁想,等以后和这个人分手了,恐怕再难找到这么有钱还肯给她花的人了。 有些狗,就不能想,一想就出现。 许尽欢的手机震动了,她刚刚看到喜欢的车子拍照来着,这会儿手机就在手里攥着,扫了一眼,是A001,只发了两个字: “出来。” 第33章 霍太太 “是不是霍靳言来了?”江既白问。 这小子什么时候拿了预言家的牌? “你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把手机屏幕点亮,把聊天界面给江既白看。 “霍靳言让我出去。” “A001?你这是把堂堂的霍大少当房产中介吗?”江既白一眼看到了许尽欢给霍靳言改的昵称,吐槽的同时,把许尽欢手机抢了过来,按了几下,还了回去。 “你等20分钟再出去,抻着他!急死他!我这是在教你!风筝就得这么放!” 许尽欢心里嘲笑江既白,自己被许欣冉当成风筝放了那么久,这是久病成医了,都能教别人放风筝了。 可惜只有他是许欣冉的风筝,霍靳言可不是她的风筝。 接过手机的瞬间,屏幕熄灭了,许尽欢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点亮了屏幕。 江既白把他自己的昵称改成了“江家大少天下最帅”。 “你幼稚不幼稚?还天下最帅,就不觉得脸红吗?” “我是提前预防你把我改成A002,我才不要做没有姓名的编号工具人呢~” “你又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许欣冉,你管我怎么写你。那你手机给我,我看看你怎么备注的我!” 江既白毫不抵抗,打开和许尽欢的聊天窗口把手机递了过来。“这可是你自己想看的。” “许欣冉堂妹” 好好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原来她是许欣冉的周边产品。 许尽欢气急败坏,也把江既白手机抢了过来,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海市第一美少女”。 江既白接过手机,嗤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幼稚,你自己还要点儿脸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可以说我声名狼藉,但是不能昧着良心说我不美。” 江既白盯着许尽欢的脸看了半晌,又从头到脚复习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许尽欢说得对,她的确称得上海市第一美女。 可那又怎样,美貌太肤浅,他还是喜欢许欣冉。 从小就美好如小太阳一样温暖,人格魅力才是最吸引人的。人性美和皮相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江既白嘴硬敷衍着: “美,美,美,你最美行了吧? 车就看到这儿吧,下回再看,你跟我来,我拿个文件给你。 待会儿你就拿着这个文件,在霍靳言面前抖一抖,翻一翻,相信我,他会给你办事的。 我今天可帮了你大忙,你一定要不辱使命,知恩图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们两人拆散!” 手机再次振动,许尽欢脊背一僵,看向江既白,“霍靳言好像等急了。” 点开手机,这次A001发多了两个字:“出来,现在。” “现在你相信我的判断了吧? 他知道你跟着我回了家,放下双方家长见面这么的重要场合不管,也要追到我家来掏你。 他这是急了! 这还不能证明他在乎你?” 许尽欢实在没有真实感,仍然很难相信。 跟在江既白身后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远远跑过来一只小,跑近了歪着头看了看许尽欢,又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既白。 江既白和小解释,“这是海市第一美女,许尽欢。” 又指着小,给许尽欢介绍,“这是公主。” “哇,好可爱啊!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狗!” 许尽欢蹲下来逗小玩儿,江既白低头看着许尽欢蹲在地上小小的背影有点儿怔愣。 “你多大的时候,养过一模一样的小狗?” “很小的时候,她叫公主啊? 公主真漂亮,你怎么这么好看呀!你名字真好听!” 许尽欢蹲在地上对着一顿甜腻腻的彩虹屁,把小夸得心花怒放,狗眼放光,立刻就和许尽欢玩起了贴贴。 “等等,”许尽欢突然站起来,公主显然没玩够,还在一蹦一蹦的扒着许尽欢的腿。 “你刚刚在桌上,你是不是也管我叫公主?我当时就觉得听着恶心,你这是骂我是狗吗?!” 江既白装作无辜,心虚地说:“怎么会,我看到可爱的,好看的小东西就喜欢叫公主,叫习惯了。” “少来这套,你说了半天,不还是狗吗?” 许尽欢认准了江既白故意用狗名字叫她。 “你和公主玩一会,我上楼去给你拿文件,其实你们俩挺像的,公主也爱漂亮,天天照镜子照不够似的,跟你一样。” 江既白一边上楼梯一边还在把许尽欢和公主比较,大有一种越描越黑的趋势。 “我给你最后三分钟,不出来别后悔,唐东邦明天出院。” 看到唐东邦明天出院的消息,许尽欢再也没心思逗狗了,扯着脖子在空旷的别墅里喊:“江既白!你快点儿!我得走了!” 见江既白还不下楼,许尽欢拿着手机想给霍靳言回信息:“霍靳言,你怎么来了?订婚的事谈完了?……”还没发出去,就被江既白按住了手。 “删了!你怎么这么扶不上墙?这也太卑微了! 按你的理解,今天霍靳言对你见死不救,要不是我来救你,你差点就被谢行霈那畜生强了。 你的脾气呢?” 江既白把文件塞到许尽欢手里,“拿着这个。 他现在肯定在门外等着你,你出去一个眼神都不要给他。 开着你的小红车就撩开了跑。 他能一直追到你家,你信不信? 今天别轻易给他好脸色,你就跟他闹,你试试就知道! 你就没偷偷看过霍靳言的微信里是怎么备注你的吗?” “怎么备注的?”许尽欢其实胆子挺小的,霍靳言睡着的时候,她也不敢偷偷翻他的手机。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既白刚刚从失恋的阴霾中缓过来的时候,听了余女士和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的劝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不能因为女人淡了。 更何况霍家在京市的地位在那里,不管做哪个行业的生意,都跑不了要和霍家人打交道,打不过又躲不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永久的朋友。 江既白想开了,也打算和霍靳言重归于好,在破镜重圆的聚会上,见到霍靳言身边带着一身奢侈品,金贵漂亮,美得灼目的许尽欢。 论美貌,许尽欢的确超过许欣冉很多。 男人带她出门会拥有绝对的回头率,虚荣心顶格满足。 可许尽欢美则美矣,一看就是个捞女,名声又那样坏。 江既白之前也听许欣冉提过几次她这个堂妹,先入为主的对许尽欢也没有好印象。 当江既白见到他俩一起出现,被气笑了。 亏得他还想着要和霍靳言重归于好,以后还是好兄弟,要祝福好兄弟的感情。 他真心追求的姑娘,霍靳言抢走却不好好对待,还要脚踏两条船。这对江既白和许欣冉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江既白还是给了霍靳言解释的机会的,他找了个机会问他:“你这样对得起欣冉吗?” 霍靳言是怎么回的?霍靳言说,“玩玩而已,别那么认真。” 可是后来,有一次,江既白不经意间偷看到霍靳言的微信里,许尽欢的备注是“霍太太”。 当时他还以为那个号码是许欣冉,可那个头像分明不是! 从那开始江既白仿佛参透了什么谜题,霍靳言果然是他见过最阴险狡诈之人。 第34章 要不你求求我试试? 许尽欢如江既白所说,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气势汹汹地出门,直勾勾地上了射灯环绕的红色法拉利,把文件扔在后座上。 0帧起手,轰了油门就走。 停在江既白别墅对面的黑色迈巴赫仿佛一条潜水的游艇,直追而上,紧紧咬住许尽欢的尾灯。 “霍总,真要这么追吗?前面就是市中心了,这么个追法会有危险的。” “截停她,奖金十万,车损算公账。” “好嘞~” 刘秘书的工资虽然高,司机拿的却是死工资。 十万块追个人,还不用管车损,这不是跟中彩票一样吗? 下一个路口,许尽欢的红色小跑车就被截停在路边了。 “下车。” “不下!” “两个亿你不要了?” 许尽欢猛地抬起头,满眼不相信盯住霍靳言,“你肯给我两个亿?” “不肯。” “你耍我?” “你这车开不了了,要进厂返修的。到我车上来,详谈。” 许尽欢胆子不大,她目前手里只有霍靳言这一张不大好使的牌,不敢轻易放手。 江既白给的勇气,这会儿差不多要用尽了。 乖乖下车,还不忘拿了后座上那份文件跟着霍靳言上了他那辆迈巴赫。 霍靳言的司机留下来负责处理许尽欢那辆车的后续。 车钥匙被霍靳言扔到许尽欢手里,“你来开!” 狗东西,她还没有原谅他,他又把她当司机使唤。 许尽欢把文件扔到后排,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问坐在副驾驶的霍靳言,“去哪儿?” 许尽欢语气很冲,一想起霍靳言下午见死不救,就觉得窝火。就是养个小猫小狗这么长时间,也该有点感情了。 “行啊,脾气见长,江既白答应给你撑腰了?”霍靳言回手把后排的文件拿到手里,开始翻看。 许尽欢瞥了一眼,霍靳言翻得随意,看得却认真。 修长手指,翻开洁白文件,如果人不这么可恶,是挺赏心悦目的。 “你答应江既白什么了?他肯这么帮你?”翻看文件的手,突然停下。 那份文件,许尽欢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但是这会儿气势不能输。 “你无情无义,不肯出手帮我,还不许别人帮我吗? 今天下午要不是江既白,我就……” 许尽欢越想越生气,没出息的眼泪上涌,又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不该对霍靳言有任何的期待,可他也太过分,太伤人了。 “霍靳言你王八蛋!你不是人!你狗都不如!” “骂完了?骂痛快了?” “还行吧,你到底要去哪儿?我不知道要往哪儿开!” 许尽欢冲着霍靳言发泄着不满的情绪,和无情的人诉说委屈无异于缘木求鱼,纯粹浪费口舌,她只能泼妇骂街干嚷嚷。 “去美墅金岛。” “不他妈的早说!”许尽欢一个急转弯,车都跟着漂移了。 霍靳言那狗却纹丝不动,好像物理定律管不了他似的。 “你现在不是没事?” 如果打人没有后果,许尽欢现在真的很想抽他嘴。 “你的意思我应该在你爷爷寿宴上被人强奸,然后在你家找一口合适的井跳井死去?再然后让你家以后每一泡茶里都有点我的味道?” “是我让谢行霈招惹你的?” 许尽欢心里清楚谢行霈是她自己招惹的麻烦,和霍靳言无关。 霍靳言给她钱,她给霍靳言提供服务和情绪价值,当霍靳言的金丝雀,当初都是说好的。 他没有义务救她。 连续地冲霍靳言发脾气,发泄情绪,许尽欢的心里早就毛了,随时随地做好霍靳言跟她翻脸的准备,可他也只是提醒她,倒没有翻脸的意思。许尽欢收敛了情绪,问出了她关心的问题。 “你不是说要详谈两个亿?我洗耳恭听!”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求过你了,当时态度挺好的,是你不肯帮我。 在没有看到你打算帮我的明确证据之前,我就这态度了。” 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是许尽欢咬着牙在坚持了。 金丝雀是没有资格和主人生气的,可她也想再最后赌一把,按江既白的办法,试探一下霍靳言对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江既白会不会是知道什么? 不然哪儿来的自信,认为霍靳言喜欢她? 毕竟,霍靳言的确是如江既白的预料,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追到了江既白家来找她,甚至让司机把她的车截停。 这是不是能证明,她在霍靳言心里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把城南的地和江家建厂这件事联系到一起,是江既白给你出的主意?” “不是,这是我自己想的办法,江家我只认识江既白,所以只能先向他打听。” “哦?没想到你还挺有商业头脑。” “办法是我想的,但是也是受了霍总的启发,你爸爸真好。” “你还私下见过他?” 霍靳言突然就想起许尽欢那天在楼顶露天咖啡座见的男人,还有老霍今天戴的那条完全不是他品味的领带,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一条d家的领带。 “见过啊,霍总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不太看得上我,特意赶来敲打我。” “这也不能怪他。” “……我的身份,也没必要让你爸看得上吧? 是许欣冉要嫁你,又不是我,她优秀不就得了? 你们霍家连情妇都要根正苗红,禁得住背调吗?” “我们霍家,从来没有情妇。”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江既白给你的计划,落地难度太大,以你目前的资质,很难实现。” 霍靳言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盯着手里的文件,不像是在忽悠她。 许尽欢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资质,手头可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却贸然想摸这样大的项目,也难怪许国涛敢答应事成之后给她六成股份。 “这么说,你肯帮我?” “要不你求求我试试?” 这一晚,许尽欢的高定旗袍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霍靳言像是饿了很久,吃不饱一样。 许尽欢见识了18号别墅无边泳池的多种用途,以及湖景别墅一直晃啊晃,晃得她头晕的湖,从月朗星稀,湖水倒映碎月,到湛蓝的湖水上升起第一缕阳光,她都想回身抽霍靳言大嘴巴了。 早上的时候,许尽欢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疼,一点下床的勇气都没有。 发现霍靳言已经不在房里,也懒得去找,只蒙上被子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有人在床边喊她。 “许小姐,楼下有人找。” 第35章 等她疯了,你想玩她还不容易? 许尽欢不知今夕是何夕,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立刻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有点尴尬、面色和蔼地看着她。 “我是霍总请来负责别墅日常服务的,我姓朱,您叫我朱姐就行。 许小姐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只是楼下有人找您,我看他是霍总身边的人,怕耽误您的事情,才上来问一下的。” 打扰倒没有打扰,尴尬是真尴尬。 许尽欢昨天穿的旗袍已经变成碎布挂在床脚,蕾丝内衣扔在地毯上,昨晚的战况可见一斑。 在霞光道的时候,她都是第二天醒来自己收拾好战场,被第三个人看到这幅场景还是头一次。 “哦,我知道了。”许尽欢素着脸,装住镇定,“我收拾一下就下去,你让他先喝点东西等一下。” 许尽欢翻到手机想看看时间,顺便和江既白商量一下后续,才想起来昨晚在霍靳言的蛊惑下,她已经把江既白给删了,而手机里一个陌生号码已经给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霍靳言这狗竟然还知道要先拉黑再删除,才能彻底删除,他微信玩的倒是意外的挺溜。 昨晚许尽欢当着霍靳言的面,找到“江家大少天下最帅”,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手底下一点犹豫都没有,也没有试图顶嘴。 许尽欢生怕慢一秒,被霍靳言看见他自己的昵称,再揪着她问是什么意思。 这样干脆听话的态度,让霍靳言比较满意,也没再追究她送江既白回家的事。 许尽欢裹着被子去衣帽间翻找,这别墅的衣帽间空荡荡的,她在这里没有准备,许尽欢正在发愁,朱姐去而复返,“许小姐,这是楼下的刘秘书给您带的东西,他让我给您送上来,说您用得上。我给您放在门口了哈~” 大概是知道许尽欢会觉得尴尬,朱姐放下东西就走,许尽欢才裹着被子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地上的大纸袋子里有全套的内衣、睡衣、洗漱用品、还有两条改制旗袍,都是高领的。 呵,许尽欢心想,看来霍靳言不是随便夸夸,是真喜欢她穿旗袍。 她快速地洗了个澡,照镜子的时候,明白了霍靳言为什么给她送来两套旗袍都是高领,这人虽然狗,但胜在心思缜密。 收拾好自己,许尽欢才给那个陌生号码拨回去,“你把我拉黑了?可以啊你?利用完了就扔,我说我怎么连个编号都不配拥有呢,你可真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了!” 许尽欢嫌吵,把手机拿远了点,等电话那头闹够了,才说: “霍靳言让我删的,你从短视频平台上加我,那上边也能发信息。” 江既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哦,卧槽,你这么多粉?许尽欢你藏得挺深啊,怎么不变现?” “你怎么知道我没变现,我不方便露脸,只能赚点直播间打赏。” “你这个名声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没有之前那件事,凭你的样貌,妥妥的美女主播顶流,咱俩合作,我投你都成,保证捧红你。 可惜都让谢行霈那小子毁了,那种视频拍下来应该珍藏着自己欣赏的,怎么能往外发呢?分手了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所以你也觉得,那就是我。” “难道不是?”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 江既白又陷入沉默,他想说没人信。 这个时代对女人就是这样不公平,尤其是漂亮女人的风言风语,最是人们茶余饭后乐于讨论的。 但凡讨论,只肯往最肮脏龌龊的方向去推想。 所以女性名声坏了是很难澄清的,美女就更难,即便真的是被污蔑的,也很难自证,因为一个无辜的美女完全不如一个美艳的荡妇具有话题性。 许尽欢当初被爆出来的视频,江既白也看过,不止江既白看过,只怕全国好色的男人都看过这一段儿。尽管那段视频快速被全网封禁了,还是造成了范围不小的传播。 许尽欢那泛着潮红的小脸,迷离的眼,撒娇的声音,绝美的身材,谁看了心里不痒?视频发出来的一瞬间,许尽欢就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听说许尽欢因为那件事进过精神病院,虽然现在看着人挺正常的,谁知道会不会再受了什么刺激就疯了呢? 江既白绕开这个话题,换了个他真正关心的问: “昨天到底怎么样?他是不是订婚都没谈成,就跑来找你了?许霍两家的婚事是不是黄了?” “不知道,我没问。” “你怎么这么怂?那你昨天跟他走,拿到什么好处了?就光陪他睡了?” “他说你给的方案虽然可行,但不适合我。分公司的事,他会管。让我乖乖听话就好。” “所以呢?你就把我删了,打算给他做一辈子情妇,一直偷你姐姐的男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当然不是!你放心!我一定让她们结不成这个婚!” 许久没有人在许尽欢面前提起当初那件事,突然被江既白提起,许尽欢胸口的愤怒仍然那样剧烈。 她恨谢行霈,也恨许欣冉。 她因谢行霈而名声尽毁,她的钢琴之路断送在许欣冉手里,原本她还以为那是个意外,没想拿许欣冉如何,她虽然怀疑大伯父一家和她父母的死有关,但她始终没有掌握证据。 大伯父一家侵吞她的财产,她也觉得是人之常情,没有父母庇佑的孤女被亲戚敲骨吸髓自古以来也算世间常有。 可她从比赛现场昏倒,连夜被接回海市那一晚,她在医院水房亲耳听到许阳和许欣冉的对话。 “我那天根本就没用力,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是你瞄准了,哪这么巧就摔到她钢琴上去?还把她的手指都压骨折了?” 这是许阳说话的声音,然后许尽欢就听到了她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声音。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管好,我知道你看上了那个小贱人,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妹妹。 这么多年她和顾家那小子在一起正眼瞧过你吗? 她是你堂妹,你和她本就没可能,你不就是看她好看心里馋吗?玩过就不馋了! 她刚失恋,如果再也弹不了钢琴,你猜她会不会疯? 你非得要玩她,等她疯了,你想玩她还不容易?” 第36章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那一晚,许尽欢对自己这对堂兄堂姐的恨意和厌恶到达了顶峰。 所以当有一天许尽欢趴在楼梯上,从楼梯花柱的缝隙里,见许欣冉第一次把霍靳言带回家,一脸骄傲地介绍“这是霍靳言,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当她看到许国涛和蒋锦芳是如何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露出谄媚恭维表情的时候。 许尽欢用手机百度了霍靳言——出生在加州,清大毕业,哥大mbA,霍氏集团少东家,唯一继承人。然后回到她楼梯下的储藏间里,换了一身红色吊带裙,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加入到没有人邀请,也没有人欢迎她的饭局里。 “家里有客人啊?是未来姐夫吗?”许尽欢自然的搭话,眼神却只在霍靳言身上。 他整个人冷冷的,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许尽欢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未来姐夫”对她有几分兴趣。 她绝对不会让许欣冉得偿所愿嫁给如意郎君,就是把她自己豁出去,也要让许欣冉所愿皆成空! 许尽欢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走下楼梯。 刘秘书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眼镜片反光里是股票走势,有点绿莹莹的。 “刘秘书,你找我有事?” 刘秘书闻言起身,见许尽欢穿着他送来的其中一条旗袍款款走来。 心里想着,衣裳怎么会谁穿都一样?霍总眼光实在好,许小姐真好看,许小姐穿上旗袍更好看了。 如果他不来送,许小姐就没得穿,那许小姐刚刚在楼上……刘秘书脑子里的画面越想越香艳,从随身的包里掏东西的动作有点慌乱,“许小姐,我是来给您送房本的。” 刘秘书掏出来一叠文件和一个红本本,放在茶几上,推给许尽欢。 “霍总说,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这里,霍总他特意没有安排软装,就是考虑您可能更喜欢自己亲手布置出来的风格。” 许尽欢心里苦笑,她可没有心情自己给自己布置鸟笼子,许尽欢又问: “霍总在公司?” 刘秘书是个诚实的人,“没有,霍总今天陪欣冉小姐挑选订婚场地,估计要跑上一整天。” 这么说霍靳言真的计划一边和许欣冉订婚、结婚、生儿育女,一边让她做情妇,把她养起来? 他想的可太美了,真以为精神病院把她治好了不成? 昨天霍爷爷是不是说,给她留了好东西?她不过去看看是不是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许尽欢刚想点开直播的那个平台,和老爷子取得联系,何念念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又又你有时间吗? 我在医院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我有点害怕,你能来陪我吗?” 保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原以为何念念会和沈思珩好好谈一谈,然后发现沈思珩郎心似铁,然后对爱情死心,再然后会哭着让她陪她打掉孩子,最后找回自己,成为事业为重的独立女性,最后身家过亿带她飞。 又或者沈思珩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给何念念一个归宿,结束这么多年无果的白月光守候计划,让何念念成为沈家太太,然后沈思珩缺德事干多了死得早,最后何念念继承沈家全部财产,身家过亿带她飞。 许尽欢给何念念设想了各种可能,但是孩子保不住了,这话里头一定有事儿。 问了何念念在哪个医院,许尽欢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修理,抬头问刘秘书:“刘秘书,你待会儿有事儿吗?” 刘秘书见许尽欢按了半天手机,突然抬起头来问他这么一句话,那脑子里的想象都快炸了,这么漂亮的许小姐,难道是要背着老板约他? 他该怎么办?霍氏的待遇实在太好了,年薪一百四,年底还有奖金,他现在还真的没有女朋友。 许小姐和霍总在一起之前似乎是个女海王,名声好像不太好,但是拦不住她真漂亮啊! “你要是不忙,能不能送我去趟医院,我车子昨天拿去修了。” 原来是搭便车啊,下次能不能直接说事儿,别让人这么浮想联翩呢?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刚刚刘秘书都开始考虑,为爱失业之后,下一份工作要做什么才能养得起这位许小姐了,听说她挺能花的。 “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许尽欢把何念念发给她的定位转发给了刘秘书。 刘秘书一路都如坐针毡,要不要告诉老板一声呢?许小姐去的可是妇产专门医院,去那种地方难道是许小姐怀孕了? 怀孕了自己去医院?还要搭他的车,难道是想让他转达给老板? 刘秘书就开始回想刚刚和许尽欢的对话,许尽欢问他“霍总在不在公司”,他回答的什么?“没有,霍总今天陪欣冉小姐挑选订婚场地……” 然后刘秘书就恍然大悟,思路打开了! 许小姐再如何思想开放,听到喜欢的男人和自己堂姐马上要订婚也会想不开吧? 难道许小姐怀孕了,一夜缠绵挽留之后,发现霍总还是一意孤行要和欣冉小姐订婚,所以伤心欲绝打算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刘秘书一路开车,今天也是巧了,一路通畅,全是绿灯,连等个红灯发信息的机会也没给他,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啊! 许尽欢起得太晚也没顾上吃早饭,这会儿时间都下午了,她肚子饿了,愁眉苦脸地揉了揉饿得扁扁的肚子,被刘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个满眼,这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小姐这是要放弃一条小生命,正在难过呢! 许尽欢到了医院就匆忙道谢下了车,去找何念念。 刘秘书见许尽欢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里才慌张地给霍靳言拨过去,“霍总,您方便讲话吗?许小姐可能怀孕了,让我送她到妇产医院来,她现在已经进医院了,我怀疑她是想打胎。我要不要跟进去拦一下?” …… “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后面两个场地,让阿姨陪你看。 不要考虑费用,只选合你心意的就好。”说完霍靳言也不等许欣冉回答,就径直往外走。 许欣冉见霍靳言接了一个电话,故意躲开她讲电话,挂了电话回来就要走。 昨天也是这样,明明是两家人重要的谈判时刻,他作为男方竟然才坐下没几分钟就着急要走,最先退场,也是借口公司有事需要处理,也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她。 霍氏哪有这么多紧急的事需要他一个总裁亲自处理? 手底下都是吃白饭的吗? 要是真有那么多紧急状况,霍氏的股价早崩了。 此刻女人的直觉告诉许欣冉,霍靳言外边一定有个女人,她举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出院了吗?有点事你现在找人帮我查一下。” 第37章 我不想坑他 许欣冉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八成就是那个不敢露脸见不得人的女主播。 虽然还没订婚就出现这种事令她心里不舒服,但豪门世家哪个少爷不在外边玩的? 更何况是像霍靳言这样条件优越的。只要不在外边随便生孩子,不投入真感情,常换常新就好。 许国涛这么多年,在外边也不是多么干净,更不要说霍家这样的财阀了。 许欣冉现在倒盼着勾住霍靳言的就是那个女主播。 如果是女主播的话,用钱打发就好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威胁吓唬,一个没根没叶的女主播,连女明星都不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只要霍靳言还喜欢她,愿意把她娶回家,外头这些莺莺燕燕,她慢慢处理就好。以后结了婚也少不了要面对,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 霍靳言赶到医院的时候,刘秘书正在医院大门口等着,看上去还挺着急。 “霍总,我不放心跟上去看过了,许小姐去的是产科急诊,在三楼。” 霍靳言来的路上考虑过,会不会是刘秘书理解错了,去妇产医院也不见得就是堕胎,普通妇科检查也可以去,那么大的医院如果全是去堕胎的,一天得堕多少胎? 理智回归,车速都放慢了下来。 大概率是刘秘书那个理工男的脑子,想差了。 可见了面听刘秘书这么说,霍靳言立刻就被气到了。 许尽欢好大的胆子,怀了他的孩子也不和他商量,竟然私自来医院! 刘秘书陪同霍靳言一路小跑到了三楼,正撞见许尽欢在导诊台咨询,“护士姐姐,没带医保卡,自费在哪儿交费?” “许尽欢!” 霍靳言吼这一声,动静不小,医院里人来人往都忍不住瞧他两眼。 帅是挺帅的,这男人帅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四下找镜头,看看是不是在拍电影。 可脾气也是够差的,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的,瞧把他那小女朋友吓得一哆嗦。 “霍靳言?你怎么来了?” 许尽欢一脸莫名其妙,看看霍靳言,又看看刘秘书。 “我不来,难道等你杀了我儿子再来?” 霍靳言这是抽了什么疯? “你哪来的……儿…子?” 许尽欢一脑袋问号,眨巴着桃花眼看着盛怒下的霍靳言,眯起眼睛,明白过来眼前是怎么一个情况。 许尽欢挑着她好看的眉毛,抱起手臂,饶有兴致的挑衅,“你的意思,我怀了孩子,你会让我生下来?”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让你生?” “你都要订婚了,我还给你生孩子?我没有尊严的吗? 我又没嫁给你,我自己的肚子,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你敢!”霍靳言攥住许尽欢的手腕,好像生怕一松手许尽欢就要钻进手术室去拿掉孩子似的。 “我有什么不敢?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生不生?” 许尽欢知道这么误导霍靳言没有任何好处,很有可能不好收场。 可当她从刘秘书口中得知霍靳言还是要和许欣冉订婚,两人今天已经在选订婚场地的时候,失望的情绪有点压抑不住了。 她虽然和江既白逞强嘴硬说他们俩结不成这个婚。实际上许霍两家的婚事已经按部就班地在推进了。 许欣冉每天都要在朋友圈发和霍靳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撒一撒狗粮,跟进一下二人的感情进度。 现在只要打开微博,漫天全都是霍靳言即将和许家千金订婚的消息。 这里边有霍家的默许,许家恐怕也买了推广。 故意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们许家要和霍家联姻了,就连许家的股价这几天都接连攀升到了历史新高。 而许尽欢除了霍老爷子的一点偏爱和霍靳言仅限于床上的沉沦以外,其余什么凭仗也没有。 霍靳言前一夜睡完了她,早上起来还能道貌岸然地去陪许欣冉选订婚场地。 许尽欢很不服气,也有点慌了。这句“你是我的谁?”从她嘴里说出来问到霍靳言的头上,莫名有点报复的快感。 可这么冷情薄性的人却一脸认真地说: “好,我娶你。” “你说什么?”许尽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娶你,我会对你负责。” 其实刚才一开口许尽欢就后悔了,她心里怕极了,她有预感自己要把手里唯一的底牌打坏了,果然还是打坏了。 许尽欢把手里的检查结果递给霍靳言,“我没怀孕,怀孕的是念念。” 她不该用孩子试探的,许尽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逞这个口舌之快。 霍靳言看了手里的化验单,上面的确是何念念的信息,妊娠14周了。把单子塞给许尽欢,转身走了。 刘秘书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天塌了!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他年薪140万的工作是不是该递交辞呈了? 许尽欢看着霍靳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拿着单子交了费回去病房找何念念。 “怎么这么半天,是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刚才霍靳言来了,现在走了。 孩子没事,你静养些日子就行,公司先不要去了。 你和老沈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要还是不要,他什么态度?” “霍靳言干什么来了?”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秘书弄得乌龙给何念念讲了一遍。 “这么说,只要你怀孕他就愿意放弃许欣冉,改娶你? 你怎么打算?要豁出去吗? 他现在对你正上头,你想要孩子还不容易? 晚上回去哄一哄,扎几个洞,这月没有,下月也有了。 我虽然不喜欢霍靳言,但是他如果真的肯娶你,那我这个表妈妈是同意把你的监护权移交给他的。 我听老沈说霍家男人都专情。 你看霍靳言他爸,死了老婆这么多年也没再娶,他爷爷也是一样。 明明那么有钱,却是一家子光棍儿。 多少名门闺秀,大家淑女,削尖了脑袋想嫁到霍家,你看有一个成功的么? 刚刚霍靳言可是相当于给你发了霍太太邀请函了,还是挤掉许欣冉那个蛇蝎女人的名额,把你换上去,你就没动心?” 许尽欢点点头,又摇摇头。 “动心了。” 谁能对霍靳言完全不动心,那绝对是说谎。 现实世界里的霸总大都是174、大脑袋、窄肩膀的。 能在豪门圈里有这样的颜值,那真得要几代人的积淀才行。 新贵都容易丑,因为基因还没来得及改造。 霍家三代男人长得都英武不凡,只怕再往上数,也非蚁辈。 说白了,得世代娶的都是漂亮媳妇儿才能把这样优越的基因传承下来。 许尽欢叹了一口气,“霍靳言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我不想坑他。” 第38章 和好行吗? “我原本只想拆散他和许欣冉。 许欣冉是个毒蛇,他娶了这样的女人回去也要倒霉一辈子,生一堆小毒蛇出来,祸害老霍家。 我这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是以身入局,他全家都应该感谢我,给我发锦旗。最好再给我两个亿。” 何念念“噗嗤”一声被许尽欢逗乐了。 “我肚子疼,孩子差点保不住,你能不能别逗我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第三者插足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正义凛然的。 如果不是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你的品性,真心地爱你,谁能听得下去你刚刚那些鬼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尽欢不以为然,拿起苹果有模有样地开始削皮。 “啧,我是认真的。 天底下那么多的好姑娘,他条件那么好,娶谁不行?干嘛非得娶许欣冉那个毒妇? 他给我花了那么多钱,他爷爷又对我那么好,我这也是在保护他啊? 你说我棒不棒?他怎么就不懂我无私奉献的心意呢?” “哎呦,棒棒棒,你可太棒了。 我都服了。 我帮你翻译翻译,就是你只是想把霍靳言从许欣冉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又不打算嫁给他。 你就是那个正义感爆棚,勇斗恶龙的勇士,打败恶龙之后,再打个车把公主安全送回家,然后你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公主爱嫁给谁嫁给谁~死去~ 你和他睡了这么久,就没擦出点儿火花来?” 火花那肯定是擦出来了,每晚都擦出来好多。 “其实我第一次去见霍靳言的爷爷的时候,他就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霍靳言。 他说如果我真心喜欢霍靳言,愿意嫁给他,好好过日子,他可以给我做主,保证霍靳言听他的安排,娶我回家,不娶许欣冉。” 何念念很是惊讶地看向许尽欢,“还有这事儿呢?这样的诱惑你都扛住了? 要是霍老爷子发话,霍靳言没准真的会听话娶你回家。 这霍家老爷子也挺不一般,替孙子谈网恋,也是真少见,他不知道你俩的关系?” “知道,我告诉他了。 老爷子对我太好了,我又不想嫁给霍靳言,不忍心让老人家空欢喜,还不如就如实相告。 大不了他一怒之下让霍靳言和我断了联系,我不听不就得了。” “你是真英雄,后来呢?”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我又不爱他,也不想给他生孩子,嫁给他只会害人害己。 霍靳言虽然狗,但是从头到尾都是我勾引他,摸着良心讲,他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霍爷爷对我真的挺好的,他还给我看了霍靳言奶奶的照片,说我长得像他奶奶。 其实霍靳言爸爸对我也不差。 我不像许欣冉,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许尽欢指了指胸口心脏的位置,“我这里已经死了,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他们这不是还有几天才订婚么,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要不你把老沈踹了咱俩过吧,这孩子以后两个妈妈,你是亲妈,我当二妈。 或者你当我表妈,我和你闺女按姐妹儿论。 所以你和老沈打算怎么处置我姐妹?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到医院来的?又和白月光狭路相逢了?” 每次一被问到关键问题,何念念就喜欢逃避眼神接触,这会儿她故意不看许尽欢而是看向窗外。 许尽欢看了,窗外什么都没有,连朵云也没有。 “他还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呢?”许尽欢故意把重音放在“还”字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等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再通知爸爸吗?” “我试探过他了。 我说要不别用套了,我想要个孩子了。 他不同意,炸毛了,还要和我分手。 他说当初说好了不结婚不生孩子,俩人就这么过。 他给我钱,让我衣食无忧,帮我的公司拉生意,让我能慢慢把债还上。 我给他一个虚假的家庭生活,提供一个随时准备给白月光腾地方的临时陪伴。” 许尽欢把削得坑坑洼洼小了好大一圈的苹果塞到何念念手里。 “吃,你得补充点营养。” 何念念看着手里造型诡异的小苹果,倒不嫌弃,就是觉得这也没什么营养。 “老沈真不是个东西! 我就不信他看不出来你从小到大有多喜欢他。 看似把条件摆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愿者上钩。 实际上是他吃准了你离不开他! 这些年他和你提了几次分手了? 只要林晚一回国,他就要闹腾一次分手,这都第几回了? 哪次不是你先服软,哄他回心转意? 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这是他在搞服从性测试! 你信不信,你真走了,最先受不了的那个人是他! 你就是给他惯出毛病了,他以为你和5G网一样,和自来水一样,和220v的居民用电一样,是只要按时缴费就该有的东西! 这回你是怎么想的?带球跑?” “我还没想好。 又又,霍靳言以为你怀孕了,都知道要负责任,愿意娶你回家。 可是我不敢问,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老沈,我怕我自己接受不了答案。 我噩梦里都是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你这个精神状态对孩子也不好,你还不如要老沈一个痛快话,也帮你看清他。 你爸妈的债,你已经帮着还了很多了,你背上债的那天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你之前还劝我出国留学,你就不想当律师,不想像林晚一样成为律所合伙人吗?” 许尽欢看不上老沈,她总觉得他是拿着钱在趁人之危,欺负一个落难的可怜少女。 可要是老沈愿意娶何念念,许尽欢就愿意对他改善感观。 可惜老沈一直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有时候连女朋友都不承认,天知道何念念这些年心里有多委屈,她有多心疼。 劝了一下午,何念念坚持不肯住院,拿了点药出院了,走的时候还坚持要自己开车走。 许尽欢怎么说要送她回家,她都不肯。 何念念有时候性格其实非常执拗,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心意,所以才会在老沈身上耽误这么多年。 一连几天,许尽欢和霍靳言再没说过一句话,二人像是有个什么默契似的,谁也不主动联系谁。 网上关于霍靳言要和许家千金订婚的消息越来越热,已经连续几天稳定在微博热搜榜单前三。 许尽欢这几天一直住在许家别墅里,关注着许家三人的动向。 徐欣冉除了去学校练琴,就是和霍靳言约会,或者准备订婚的事情,心情好得恨不能一天24小时哼着歌。 有几次,许尽欢就从她的小储藏间的通气孔里,看着霍靳言把徐欣冉送到门口,俩人还要在车上腻腻糊糊的聊上很久,许欣冉才肯依依不舍的下车。 江既白一天一个电话逼问许尽欢的计划,许尽欢没有计划。 时间距离分公司破产清算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个亿变成有实感的压力,压得许尽欢后背疼。 她偷偷给张叔叔的卡上汇了几十万块钱,也不敢直接问小张姐姐的病情,她实在害怕再听到亲近人的坏消息。 终于在月底之前,许尽欢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主动给霍靳言发了信息。 一条信息,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删删改改,选了态度最诚恳的一版:“霍靳言,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们和好行吗?” 语言质朴得像小孩子发出的求和好的小纸条。 没想到霍靳言不仅没有拉黑她,还秒回了。 “后天我缺个助理,你来做我的私人助理,我就考虑原谅你。” 第39章 霍靳言的生日 后天? 后天是4月20日,顾南荀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两人在一起之后,每年许尽欢都要提前一个月为这一天做准备,挖空心思给顾南荀准备幼稚又可爱的惊喜。 有一年许尽欢准备的是她自己,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顾南荀过一辈子,就算他以后变心了,嫌她老了丑了,她也绝不放手。 她满心雀跃地准备了蕾丝花边的内衣,猫耳朵,chocker和猫尾巴,结果这个造型让顾南荀笑了好久。 顾南荀没有要她,他舍不得,他说:“你还小,等你毕了业,我们就结婚,首付我已经存够了。” 那会儿顾南荀单方面宣布和顾家断绝关系,和许尽欢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过上了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堂堂一个顾家大少,买个房子还要攒首付,许尽欢是很心疼的,可是她又很幸福,很知足。 顾母和霸总文里的豪门母亲一样,选择用钱砸她,让她离开顾南荀,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涨到了一个亿。 “你还年轻,又没有父母教你,你还不懂财富的重要。 你但凡聪明一点,也该拿着钱赶紧走!去追求你的音乐梦想! 我给的已经不少了,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 你们不合适! 将来你们俩都会后悔的!” 顾妈妈看起来不是个趾高气扬的富太太,倒更像个心疼儿子的妈妈。 许尽欢心里有点同情她,觉得顾妈妈有些可怜。 站在顾妈妈的角度,许尽欢能理解这么好的儿子就被她这样的小妖精迷惑了心智,那么大的家业宁可不要了,也要离家出走,和她在一起,换成是她的孩子,她恐怕也要气死。 可是许尽欢还是抗住了内心的负罪感带来的压力。 既然说好要在一起,那她也要勇敢,才对得起顾南荀对她的喜欢。 “您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吗? 我真的很爱顾南荀,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 您给的确实很多,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到像顾南荀这么好的人,我不愿意放手,您以后别再找我了。” 那时候许尽欢也还是个没出过校园,被顾南荀过度保护的女孩,凭着一股勇气表达了决心,离开咖啡馆好远,手都还是抖的。 她努力地练琴,想着如果她足够优秀,顾妈妈能不能不这么讨厌她? 可后来顾南荀突然走了,留下许尽欢孤苦伶仃一个人。 再到每年的4月20日,许尽欢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谁也不见。 去年4月20那天,许尽欢还住院,原本已经好转的病情,急转直下,一整天不吃不喝蒙着被子哭了,给护士吓坏了,把轮休的主治医师都喊了回来。 她大部分时间,都能打包好自己的情绪,管好自己不去想他。 只在这一天,许尽欢会放任自己不去控制,想他一整天。 没有办法,顾南荀对她太好了,在她人生最难以为继的日子里给了她无限温暖和宠爱。 “明天不行吗?或者今天,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许尽欢咬着嘴唇,把自己唤回现实。 “不行。 要么后天,要么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霍靳言似乎不是简单在生气,更像是在和谁赌气。 “后天……真的不行,我后天有事。” 许尽欢觉得霍靳言还肯回她的消息,证明她还有机会,她还想再争取争取。 难道他知道4月20日这一天对她的意义,才要求她在这一天陪在他身边吗? 她会不会有点儿自作多了? 霍靳言不过把她当做一时上头,没玩腻,暂时舍不得扔的床伴。 她漂亮有姿色,胆子大敢勾搭他,嘴甜会哄人,这些优势她自己都很清楚,也知道这些优势换不来男人的真心,尤其是像霍靳言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床伴而已,腻了就扔了。 就在许尽欢还在揣测霍靳言心思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是霍靳言的电话。 他很少给她打电话,许尽欢有点紧张。 “你后天有事? 什么事?” “……” “有点私事。” “嗯,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喜欢我么?” 听到霍靳言这么问,许尽欢可来精神了。 这不是送分题吗? 许尽欢懂这个道理,霍靳言在她身上花了钱,他可以不喜欢她,但她必须要喜欢他。 哪怕是装也要装得逼真,令人信服。 许尽欢拿捏着撒娇的语气,甚至还故意装作被质疑了真心,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当然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了。” “我生日是哪天?” 许尽欢眉毛高高扬起,举着电话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世界过于安静了,片刻之后她想起来还可以百度百科查一下,紧张地点开功放,抖着手去找浏览器。 “现查可来不及,百度上写的都是假的。”霍靳言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就像给她身上按了监控一样。 许尽欢还是从霍靳言的话里抓住了漏洞,故作镇定想要蒙混过关,“百度上都是假的,我怎么会知道你生日是哪天呢?” “哦?那百度上说我生日是哪天,你现在能说出来也算你答对了。” 许尽欢说不出来,她紧张到按不准屏幕,恨不得摔手机。 “许尽欢,你太差劲了。” 霍靳言在手机那头,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许尽欢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凉了。 “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不值得。 就你这个程度,这种态度,就是做生意也是死路一条。 趁早放弃你爸留下的分公司,让那些人自生自灭吧,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别妄图救别人了! 你……没资格!” 许尽欢经常被霍靳言嘲讽,可她从来不往心里去,自从她决定要和霍靳言搞在一起,就把脸面扔到了一边,她把心墙筑得很高,霍靳言的话从来伤不了她。 今天却不太一样,霍靳言的话,漫过许尽欢高筑的心墙,她听进去了。 霍靳言已经挂了电话,她还怔愣地举着手机。 麻木的感觉从手指和脚趾的末端蹿上来,后背和脖子都感到莫名僵直疼痛,她不停地用手去揉后脖颈。出院以来,她坚持服药,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像这样的躯体化症状了。 许尽欢抓着电话,想了想,选择给江既白拨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霍靳言的生日是哪天?” “就是今天啊?你不知道?” 第40章 宛宛类卿 许尽欢觉得霍靳言骂得对,她想利用他,却连他的生日都没有做功课。 就是做个哄男人开心的金丝雀,她也做得不怎么合格。 像她这样的态度,就是做生意也做不成,霍靳言的话,许尽欢是信的。 事已至此,她却不想放弃。 她记得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教过她,没有什么事是一开始就应该成功的。 所有生意最后能成,都是事在人为。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麻烦,不到最后,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你知道他今天生日怎么过吗?” “知道啊,他带着许欣冉去了谢家的游轮。 之前他不是把谢行霈打了吗? 谢家还要指着霍家做生意,霍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立刻换掉的供应商,两家是有深度捆绑的,旁支之间又多有联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谢家一直想找个机会让两位少爷在圈子的见证下握手言和,就借着霍靳言的生日张罗了这场海上派对,请了不少明星艺人,据说要办个小型海上演唱会,我手底下几个艺人也去了。” “那我想去,你能带我去吗?” “你想上去捣什么乱?说来听听? 我帮你完善一下计划。 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你也不争气,我去了还要看他们俩撒狗粮,还不够我堵心的。 要是你做我的女伴,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凑个热闹,看看你能上去惹多大事儿。” 江既白来许家别墅接许尽欢,她又换了一身高定旗袍,黑长直用一只珍珠发簪高高地盘在脑后,碎发在微风里温柔的勾着她的唇瓣。 虽没有霍老爷子生日那天的扮相复古雍容,却又是另外一番温婉撩人的风情。 江既白把墨镜拉下来,啧啧称奇,“你这身材真是绝了,还真是天生的旗袍架子,谁也穿不出来你身上这个韵味来,霍靳言是懂得享受的。” 许尽欢知道江既白打心底里看不起她,若不是她们目标一致,江既白都不会把她当个人看。 她会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江既白在追求许欣冉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那种冷漠,她至今记得,那是看垃圾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对于江既白的称赞和打趣,许尽欢全都当他放屁。 许尽欢坐到副驾驶,自己扣好了安全带,开始从江既白身上恶补自己落下的关于霍靳言的功课,“你和霍靳言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要深入研究霍靳言,准备打个翻身仗? 那你问我,可算问对人了。 我们父母是大学同学,两家在m国的时候买房都买在一排,我们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一路上,许尽欢从江既白身上补上了许多关于霍靳言,她从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最令许尽欢感到惊讶的是,霍靳言在清大读书的时候和顾南荀做过同班同学。 之前听霍爷爷提起过,霍靳言也读过清大,但是她并不记得顾南荀的同学里有霍靳言这么个人。 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许尽欢当时总是为了粘着顾南荀故意去蹭他们班狗都听不懂的经济学大课,还经常害得顾南荀被老师点名提问。 好在顾南荀是个学霸,不管多刁钻的问题,从来没被老师问住过,还总能让他顺着老师的问题,结合时下经济形势展开论述,侃侃而谈。 每每都让教授欣赏不已,倒也容忍了教室里多出许尽欢这么个画风明显不同,与其他同学格格不入的旁听生。 而许尽欢只顾着谈恋爱,老师讲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懂,顾南荀说了什么,她也一知半解,她只睁着一双星星眼,觉得自己男朋友回答问题的样子,好帅,好厉害,他怎么什么都会? “霍靳言是不是特别忙,不经常来上课?”许尽欢得出了这个判断,实在是因为她对霍靳言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既白“嗯……”了一会儿,才说,“那倒没有,他用两年多的时间学完了四年的课程,拿了毕业证就去哥大读mbA了。” “嗯……”她从百度上搜到过霍靳言是哥大的mbA,那会儿顾南荀也计划去哥大读mbA。 是许尽欢拖累了他。 顾南荀一方面担心许尽欢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人照顾,一方面又需要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和许尽欢,又要为两个人的未来存首付,又要准备两个人留学的学费。 两个人留学的国家还不一样,学费却都很贵,他又不肯向家里低头,又不肯让许尽欢去打工,自己承担了一切。 顾南荀很会赚钱,可他也不是万能的。 他再如何优秀也还是个学生,离了家里的支持,许尽欢从他越熬越黑的眼圈里,看得出他的疲惫,心疼地偷偷掉了不少眼泪,扑在顾南荀的怀里嗷嗷哭着说过不少丧气话。 然后又要让辛苦熬夜工作赚钱的人,反过来哄她。 回忆又甜又苦,许尽欢假装用手背不经意从脸上扫过,蹭掉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不想被江既白发现。“那他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我不知道你算不算。 抛开你不算,许欣冉之前他还谈过三个,最多一个谈了三个月。 哦,对了,他初恋还是你们清大的呢! 我怀疑他就是因为这个初恋受了什么情伤,才会那么着急去哥大读mbA的。” “他当时去哥大很着急吗?” “很着急,也很奇怪。 因为他本来要读斯坦福的,奖学金都申请好了,突然就改主意要读哥大了。 要知道斯坦福的商科才是最强的,我们当时都看不懂他的选择。 几乎是分了手,马上就飞去m国了。 态度非常决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女孩子是你们学校芭蕾舞团的,哎呀,那个身材也是绝了。” 江既白拍着方向盘,感叹好兄弟初恋女友身材绝赞,许尽欢微笑不语,心里感叹,你们这些男的真恶心。 江既白感叹够了,突然朝着许尽欢的腿上瞟了一眼。 “这样看来,霍靳言似乎对女朋友的身材非常挑剔,每个女友都至少是你这样儿的。 凹凸有致,大长腿,你别说,你和他那个初恋女友长得还有点像,看来你真的是长在他的口味上了。” 许尽欢有点明白了,难怪霍靳言这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原来是买白月光手办的钱。 怪不得他在床上那么沉迷,醒了提上裤子就不是他了。 狗东西跟她这儿玩儿“宛宛类卿”呢? “许欣冉可没有我这个身材。” 许尽欢这一句又点了江既白的火药桶子,他就听不得别人说许欣冉一句不好。 可许尽欢偏就喜欢当着他的面说。 “切!你不懂!所以前面那些他都一概不承认,连你也一样! 娶老婆还得娶心灵美的,霍靳言也不是美色误国的昏君,他知道怎么选老婆! 你这样儿的就是……” 第41章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 江既白差点儿把心里话秃噜出来,还好在许尽欢冰凉的注视下及时闭上了嘴。 万一这个女人真能把霍靳言和许欣冉的婚事搅合黄了呢? 还是先不要激怒她比较好。 再忍忍,江既白自己劝自己。 许尽欢没有逼着江既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自己能根据前后文内容在横线处填上合适的词,无非是“你这样儿的就是玩玩儿罢了。” 江既白说的也没错,但是玩她可不能白玩。 二人登船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落日余晖撒在海面上,金灿灿的海浪波光粼粼,天边的云被层层染成亮的金色,深的橘色,烧透的红色,仿佛是老天为了给霍靳言过生日特意展露了油画卷一样的美景。 江既白揽着许尽欢的腰来到甲板上,立刻吸引了一众注意。 游轮上有的人在霍老爷子的生日宴上见过她,有的则是第一次见,很快互相打听起来江既白带在身边的美女是什么人。 甲板泳池边聚集了不少比基尼美女,有的看着还有些眼熟,不知道演过什么电视剧。 这个月份的海城,天气还算不上暖和,海风一吹比岸上还要冷,这些美女也算是为了争奇斗艳豁出去了。 毕竟霍家大少的生日宴上,也少不了圈子里的其他豪门少爷们。 万一呢,抓住哪个当靠山都是人生出头的机会。 泳池边上,是一圈藏在遮阳伞下的沙发。霍靳言戴着墨镜在露天沙发上靠着,身旁许欣冉正兴奋的和他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比画,霍靳言的表情很温柔,眼里带着些宠溺。 隔壁沙发上坐着伤还没好的谢行霈和他的未婚妻夏怡然。 夏怡然是第一个发现她和江既白的,经过了上次霍家寿宴的不愉快,夏怡然搞清楚了许尽欢是什么来头,再看她的眼神里都是轻蔑的厌恶,和当初江既白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霍少,你过生日还点了京韵大鼓?” 夏怡然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朝着许尽欢看过去。 许欣冉先落了脸色。 她在许家别墅的时候故意不动声色,没提自己要来给霍靳言过生日。 她之前已经让人去查那个女主播,暂时还没有消息。 但是自从上次许尽欢出现在霍家寿宴上,备受霍老爷子喜欢,许欣冉就时刻防备着许尽欢,不给她一点凑上前的机会。 没想到,许尽欢今天还是闻着味儿跟上来了。 这个江既白真的是成事不足。 还有这个夏怡然,再怎么说许尽欢也是她许家人,公然羞辱许尽欢,她的脸上也挂不住。 左右为难之际,许欣冉抚上了霍靳言的手,轻轻推了推,有点撒娇的意味在其中,许欣冉希望霍靳言能体会到她两难的心情。 “你怎么说话呢?我女朋友怎么就成了唱京韵大鼓的了?” 怎么说许尽欢也是江既白带来的女伴,为了自己的面子江既白也得站出来怼两句。 “她那是彩衣娱亲,哄老爷子高兴,可不是谁想听,她都唱的!” 没想到霍靳言把话接了过来,“哦?不唱京韵大鼓,许老师是来干什么的? 我爷爷在家呢,要是教课的话,许老师似乎找错了地方。” 霍靳言对许尽欢的讽刺,让许欣冉心里听着很受用。 也不是什么男人都上许尽欢的当,长得好看不是万能钥匙,至少霍靳言就是她打不开的锁。 可她还是小声地在霍靳言耳边劝:“靳言,别难为尽欢妹妹行么?看在我的面子上。” “今天不是霍少的生日吗?登船的人都是来给霍少庆生的,我也是。” “哦?礼物呢?”霍靳言看似随口一问,许欣冉听着总觉得霍靳言在故意挤兑许尽欢。 她口袋里能有几个子儿,爸爸早就不给她钱了,她也不出去工作,除了骗骗男人的钱,能拿得出来什么像样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待会儿可别拿出来什么让人笑话的东西,丢的可是她的脸。 许欣冉刚想劝两句,把话题岔开,夏怡然却不依不饶起来,“对啊?哪有人空口白牙给人庆生的?我们都送了礼物,你的礼物呢?在哪儿呢?” 这游轮上,有的是纯参加聚会来的,夏怡然这么说是故意要让许尽欢难堪。 谢行霈在她旁边,一个屁也不放,冷眼看着许尽欢被夏怡然欺负。 许尽欢目光扫过谢行霈,见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表情木然,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怨怼和欲望。 一定要远离这个垃圾,许尽欢在心里告诫自己。 许尽欢的确是没来得及准备,她能赶上这艘游轮都是因为她当机立断找对了人,再晚一点,这游轮她都上不来,这么短的时间,让她去哪儿临时给霍靳言准备礼物去? 许尽欢环视现场,视线落在了在甲板前面的小舞台上的三角钢琴,那是待会儿许欣冉要弹的。 霍靳言顺着许尽欢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钢琴,语气随意地说:“要不,许老师为我弹一首钢琴曲,我就当收到生日礼物了。” “哈~”夏怡然要笑背过气了,要隔着沙发扶着许欣冉的肩膀,才能让自己不仰过去。 “欣冉,那不是你妹妹吗? 霍少为什么一直欺负她?他们俩是结了什么仇吗? 让大鼓老师在你面前弹钢琴,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弹什么?小星星吗?还是生日快乐歌? 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霍少真是喜欢捉弄人。” 在夏怡然的嘲笑声里,许尽欢微笑着问霍靳言: “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听什么?” “呵……”谢行霈发出一声冷笑,他知道许尽欢有心理障碍的事,这甲板上这么的多人,许尽欢根本弹不了琴,完全是在死要面子地逞能。 夏怡然对这会儿谢行霈发出来的任何动静都极不满意,在前女友面前他应该无动于衷,像死了一样。 任何一个反应,都让夏怡然怒火中烧。忍不住呛声,“好大的口气,霍少想听什么你都会弹吗?” 许尽欢的胳膊被江既白狠狠怼了一下,“你疯了,你会弹哪个,你就弹哪个不就行了? 你让他选?他选的你都会啊?你是不是傻?” 可惜江既白提醒的太晚了,霍靳言已经开始点播了: “那我要听……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 现场真正懂音乐的人不多,对钢琴曲更是一知半解,夏怡然小时候学过钢琴,都没有弹过这首,印象里这是一首难度挺高的曲子。 许欣冉心里更清楚,这是一首比赛常用的高难度曲目。得是像她这样每日不间断在琴房练习的状态下,才有可能完美呈现出来。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凭记忆不看谱子就能弹出来的。 曾经的许尽欢,或许做得到,如今嘛……就算没有心理障碍也早该生疏了。 霍靳言应该不知道许尽欢有心理障碍,但是让一个普通人弹这首曲子,这完全就是在故意刁难,可她也懒得再劝了。 这是许尽欢自找的,如果她不来就不用丢这种人,也不会连累她。 也该让许尽欢吃点苦头,受些教训,让她知道不是什么圈子她都有资格攀附的。 “怎么?不会弹?”霍靳言语气散漫,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压力,他就是故意的。 “会。” 第42章 看着我,别看别人。你不是给我弹么? “你行不行? 那什么尼的,你会弹?” 江既白抓住许尽欢的手腕,压着脾气在许尽欢耳边小声劝她: “你要是弹不了别逞能,现在就装肚子疼,我陪你找个房间休息。 现在反悔来得及,还不算太丢人。 一会儿上了台,要是弹不出来再下来,就真丢人了。” 江既白攥着许尽欢的手越攥越紧,给许尽欢手腕都攥红了。 他只是在上一次寿宴上听余女士提过那么一嘴,说许尽欢也弹过钢琴,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弹了,以及许尽欢能弹成什么样,一概不知。 他只是觉得许尽欢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带来的人,要是许尽欢待会儿丢人现眼,他脸上也不好看。 到头来没给霍靳言和许欣冉添堵,给自己丢个大人,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许尽欢却笑了笑,说着:“没事,我试试。”,就推开他的手往台上走了。 这是能让你试试的场合吗?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舞台,这可是海市和京市有头有脸的世家才能来的场合,在这儿丢人会被圈子里嘲笑很久的。 江既白有点后悔带许尽欢来了。 正式的节目晚上才开始,这会儿工作人员还都在准备和调试。 原计划第一个开场节目,就是许欣冉在海上,烟花下,为霍靳言弹一曲钢琴曲。 她都没选难度这么大的曲子,觉得这是个轻松温馨的场合,没必要炫技。 许尽欢走到台上,在钢琴前坐下,画面是美的。 甲板上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晚霞映照下,穿着中式旗袍的许尽欢,端坐在钢琴前,身段曼妙,五官精致得令人忍不住被她吸引住视线。 “do~do~do”她单手按了一个琴键,按了三下,就愣住不动了。 甲板上不知情的人,见许尽欢上了台,原本以为这位美女要展示一下琴技来吸引不知道哪位公子哥的注意,全都屏气凝神等着她弹出美妙音乐。 见她“do”完了,就没动静了,都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美女根本不会弹,是上来玩钢琴的。 刚刚为许尽欢停下交谈的人,又各自回到正在聊的话题中去,不再指望她能弹出什么曲子来。 “尽欢妹妹,弹不了就下来,别耽误工作人员调试设备,靳言是和你开玩笑呢。”许欣冉朝着台上的许尽欢喊了一句,算作是给许尽欢最后的台阶。 可惜,许尽欢根本听不见许欣冉喊了什么。她在钢琴前坐下的那一刻开始,世界都安静了,她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耳朵里一直在耳鸣。 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她连琴键都看不清。 所以她摸索着,按了一下“do”,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听见。 真糟糕,听不见。 又不死心地连着按了两下,还是听不见。 还真是应了江既白的话,今天怕是要丢人了。 许尽欢想着之前在霍老爷子寿宴上,虽然不是弹钢琴,但她当时还是克服了这种五感阻塞的症状,成功在台上完成了表演。 许尽欢抬起头望着天,事实上她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就是让她走下台都需要有人扶着她才能不摔跤。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如果不考虑丢不丢人的问题,许尽欢琢磨这种白茫茫一片的感觉,会不会死了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突然,她听到有人用手指关节“咚咚”敲了两下钢琴的声音。 她最讨厌有人这样敲她的钢琴,虽然这不是她的钢琴,但她还是条件反射的朝着发出这个动静的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霍靳言,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 “看着我,别看别人。你不是给我弹么?” 世界的嘈杂随着霍靳言的话,一起涌入了许尽欢的耳朵里。 她又能听见了。 听觉恢复的同时,视觉也跟着恢复了。 霍靳言就站在钢琴旁边,像一个要指导她弹琴的钢琴老师一样,垂眸看着她。 许尽欢也仰头看着霍靳言,他眼睛里竟然也不全是冰冷和嘲讽。 是幻觉吗? 许尽欢感觉从霍靳言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伸出双手找到了琴键,音符从许尽欢修长好看的指尖流淌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被许尽欢吸引。 不仅是她,今晚生日宴的主角霍靳言站在钢琴旁,晚霞映照下,海天之间一切都被镶嵌了一层橘色的光辉,这画面好像骑士守护着公主一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让霍靳言在众多曲目之中选择了这一首。 刚好是许尽欢当初忍着手指骨裂去参赛,没能弹奏完就疼晕过去的那首曲子。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是拉赫玛尼诺夫致敬帕格尼尼的炫技之作。 谁能猜得到把音乐天才帕格尼尼创作的狂想曲的曲谱,上下颠倒之后,能谱成这样一首温柔婉转,如微风低诉的钢琴曲。 帕格尼尼是个天才,而拉赫玛尼诺夫是他跨越时空的知音。 因为悔恨,因为痛苦,因为不甘心,这首没能弹完的钢琴曲被许尽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演奏了无数次。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下来,许尽欢的视线又有些模糊了,但是这也无法影响她的演奏。 那些琴键仿佛是她的奴仆,甘愿受她的摆布,许尽欢找回了曾经不可战胜的自己。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琴键,手指会自己动起来。 一曲过后,许尽欢双手悬在半空,将收未收,胸口起伏,微微喘息着,怔愣着,感受着身上的汗被海风吹干。 皮肤上的凉意和胸口的燥热交织着,让她的血液沸腾,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她好像,恢复了……她又能登台表演了!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掌声,眨眼间汇成千军万马,浪潮似的掌声漫过整个甲板,最后连夏怡然都绷不住,跟着假模假事的拍了拍手。 这个氛围如果不跟着鼓掌,仿佛自己是个不懂音乐的异类。 “许尽欢,你真让人惊喜! 没想到你弹琴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 江既白完全没有想到许尽欢能弹得那么好,放下少爷架子跑到台前来接她。 他虽然不懂钢琴,但也能听得出来,许尽欢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学过几年钢琴的水平。 她这钢琴弹得绝对是专业级别的,似乎比许欣冉都不差,该让她代表国家去参加比赛才对。 刚才那样高水准的表演,谁也没期待在一个游轮派对上能有机会欣赏到,鼓掌都是完全自发的,真心的欣赏。 许尽欢缓了缓心神,才从钢琴前站起来,姣好的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又激动的笑,对霍靳言说:“霍靳言,祝你生日快乐。” 第43章 她早就应该死! 霍靳言把手机录像功能按了完成键,将手机收回口袋。 许尽欢扶着江既白递过来的手走下舞台,还没站稳就被江既白按着头,亲在脸颊上。 许尽欢瞳孔都放大了,感觉背后一凉,待她反应过来,奋力想从江既白怀里挣扎出来,被江既白按住头小声威胁: “不许躲! 你敢躲我现在就告诉霍靳言是你主动勾引我。” 许尽欢还在犹豫的片刻,江既白把人往怀里一揽,瞟着许尽欢身后的霍靳言说:“我女朋友可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包包?鞋子?新跑车?我带你去欧洲玩好不好?” 说到“去欧洲玩”的时候,又去瞟坐在台下的许欣冉。 “砰!哗啦……” 许欣冉的杯子碰倒了,掉在甲板上,摔碎了。 金色的香槟撒了满地,弄脏了许欣冉的裙脚。 立刻有游轮服务人员过来清理。 身后的霍靳言大步从许尽欢和江既白身边迈过去,紧张地拉过许欣冉的手问,“有没有扎到手?” “没有,就是裙子弄脏了,我去换一下。” 许欣冉顾不上霍靳言,慌张提着裙子往船舱走。 太可恶了! 霍靳言走上台的时候,许欣冉还拦着他,要是他羞辱许尽欢弄得太难看,她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结果不知道霍靳言说了一句什么,那个贱人,竟然全好了! 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能登台了吗? 不是医学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吗? 听了许尽欢刚刚的演奏,许欣冉完全没有信心能赢过她。 不,不是没有信心赢,是根本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许尽欢刚刚无曲谱弹奏的这首曲子,许欣冉在状态好的时候,都未必能弹到许尽欢的这个水准。 而且许尽欢自从手指受伤之后就再也没练过琴了。 而她呢? 除了和霍靳言约会,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琴房练琴上了! 许尽欢是魔鬼吗? 许欣冉被这种天赋上的不公平深深的刺痛了。恨意在胸腔里翻滚,偏偏这个时候夏怡然小声问她,“许尽欢这一首,是不是弹得比你还好?” 连夏怡然都看出来了! 许欣冉的杯子就是这个时候被她慌乱打碎的。 真该死!她早就应该死! 当初她都跳湖自杀了,她亲眼看着她沉下去,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才安心走的。 到底是谁多管闲事救了这贱人?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做好事不留名非得找上门给他来两个大逼斗。 …… “你能不能别捣乱了?你的白月光都回房间了,霍靳言也走了,你还演给谁看?” 许尽欢挣脱了江既白的搂搂抱抱的尴尬戏码,把江既白往船舷边上人少的地方带。 “我是来跟和霍靳言和好的,他今天差点就要把我甩了,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你那样哄男人根本不好使,男人就得吊着他。 有人抢的才香,这是人性!我这是在教你!” “他是人吗?你跟我研究人性? 你是不是被吊习惯了,觉得谁都和你一样犯贱?” 许尽欢本来想说霍靳言和你不是一个品种的狗,忍了忍,把话咽了回去。 江既白像被踩了狗尾巴一样,瞪着眼睛用手指着许尽欢: “哎?我警告你不许说她的坏话!真的跟你翻脸!” 许尽欢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她明明骂的是江既白犯贱,他却像听不到似的,只听出来她在讽刺许欣冉一直吊着他,跳出来护着根本不在现场的人。 “你真的超爱她,我看出来了。 待会儿你找机会拖住你的白月光,我要单独和霍靳言说上话,先把人哄好再想办法。” “还想办法?这么长时间了,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你知道他们订婚的场地已经选好了吗? 就在京郊的玛拉庄园,公关公司已经在布置场地了。” 许尽欢心里也很急,她还有马上要破产清算的分公司的问题需要解决。 之前霍靳言答应帮她,可后来霍靳言因为假怀孕的乌龙事件,被她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运作。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确定这件事的进度,怎么说也要先和好才能开口问。 许欣冉换了一套礼服,挎着霍靳言的手臂从船舱里回到刚才的沙发上,两个人黏糊糊的看着就烦人。 天色转成了深紫色,第一枚烟花窜上夜空的时候,许欣冉被主持人邀请到舞台上,演奏今晚第一首开场曲目。 许欣冉就着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满脸幸福地对霍靳言表白:“祝我亲爱的霍先生,生日快乐,希望能有幸陪你度过今后每一个生日。” 钢琴上装饰了繁复的鲜花,许欣冉穿着金色的礼服,仿佛坐在花海里演奏一般。 好听是好听的,只是所有听过下午那首钢琴曲的人都觉得,这琴弹得似乎差了点味道。 总觉得看着眼花缭乱,排场十足,阵仗很大,还给钢琴加了扩音器。 还有烟花随着钢琴弹到高潮处,踩着旋律升空,炸成一朵朵金色的团花。 就是不如下午那一曲能打动人心,这一首更像是个形式大于内容的晚会表演。 许欣冉何尝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差距,她最终也没有调换曲目,还是按照原计划演奏了一首简单轻快,旋律优美的曲子。难度不高,胜在喜庆。 她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打了一通电话,挂了电话心情就平复了。 她是要嫁给霍靳言的,是未来的霍太太,何必在弹钢琴这种技艺上计较高下呢? 只要她能顺利嫁给霍靳言,许尽欢这一辈子也别想漫过她去。 折翼的白天鹅就只适合嫁给癞蛤蟆! 她已经带入了霍太太的身份,再想到许尽欢,甚至带了些怜悯。 像许尽欢这样好看,又没有家族庇佑的愚蠢女人,只有被男人玩弄的命运。 许欣冉朝着许尽欢的方向瞟去,发现江既白正偷偷在闻许尽欢的头发。 “江既白不会真的对许尽欢动心了吧?” 这个想法让许欣冉弹错了音,许尽欢听着眉头一皱,这么简单的曲子还能弹错? 许欣冉真的是浪得虚名,国家的音乐人才要是都像她这样真别出国丢人现眼了。 “你用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江既白突然在许尽欢耳边问了一句,离得太近了,许尽欢往旁边躲了躲。 “我没用香水,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 “什么洗发水?” “玫瑰花做的洗发水,一家古法小店买的,我从小就用这个。你要是喜欢,我把店铺地址发给你。别跟狗似的,离我远点。” 江既白倒不是变态,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似的。 他从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许尽欢,刚刚故意在霍靳言面前亲了一口,这股好闻的味道就顺着海风钻到他鼻子里,让他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你女神去换衣服了,快去,跟上去,至少拖住半小时。” 江既白尾随许欣冉进了船舱,许尽欢随手拿了一杯香槟走到霍靳言身边,“不小心”撒到霍靳言的灰色礼服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尽欢伸手要替霍靳言拂去水渍,被霍靳言闪身躲开了。 第44章 你是觉得我们霍家男人都好骗吗? “哈~低级~” 夏怡然目睹了这一幕,在一旁大声嘲讽。 她认定许尽欢是趁许欣冉去换衣服的间隙,来勾引霍靳言的。 霍靳言一边从口袋里抻出手帕擦酒渍,一边往客舱里快步走去,不曾对许尽欢展露出一丝兴趣。 有夏怡然讽刺在先,许尽欢就不好再跟在霍靳言身后了,只好转身面对夏怡然。 “夏小姐,我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跟你说话了吗?” “原来不是说我,那就是说这生日宴办得太低级了?” 许尽欢转向旁边的谢行霈,用手指使劲儿往上回江既白狠命挥拳的位置戳了两下,“谢少,你的品位得提升了,你未婚妻嫌你低级呢。” 说完转身就走,差点和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撞上。 “许小姐,你没事吧?”服务生扶了许尽欢一把,趁机往许尽欢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许尽欢打算换个入口进客舱再去找霍靳言,转到左舷的时候好奇地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又又,我在308房等你,很好找的男朋友。” 看到字条,许尽欢瞬间泪目,手指僵硬颤抖,几乎要把纸条捏碎了。 虽然字体不太像顾南荀,但是这个称呼是他们情侣之间的小秘密。 许尽欢上高中的时候,许国涛就不太给她生活费了,这导致还在长身体的许尽欢常常上顿不接下顿,更加没有钱去琴房练琴了。 她打听到旁边清大有免费的学生琴房,只要去得足够早,就可以免费蹭上一整天。 可是那会儿学校都封闭管理了,她只能爬墙。 第三次从墙头翻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从墙上翻了下来,刚好落到顾南荀的怀里。 “古人诚不欺我,天上还真能掉下林妹妹! 小朋友,你偷偷翻墙来我们学校想干什么?” 这是顾南荀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许尽欢又羞又窘地逞强,“谁是小朋友!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地铁站就在外边,我是懒得绕路才翻墙的!你看!我有学生证!” 许尽欢拿出她在琴房门口捡的学生证,想证明自己的学生身份。 谁知那男生却说:“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弹钢琴的美少女啊? 我听过你弹琴,很有天赋。 不过,你手里拿的是我的学生证吧?你是特意来还给我的吗?” 顾南荀真是给人台阶的一把好手,清大的情商大王,史上最温柔的阴阳大师。 许尽欢都把自己的一寸照片贴在学生证上了,顾南荀还问她,是不是特意来还给他的。 比这更尴尬的,是羞红了脸,自觉丢了人的许尽欢,这个时候肚子还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结果那个早晨,顾南荀给许尽欢买了七食堂的豆浆和包子,还把自己的门禁卡也给了许尽欢。 “以后别翻墙了,我一般早晨第一节都有课。” 许尽欢听不明白,“你有课和我翻不翻墙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早晨有课,所以不是每次你从墙上摔下来,我都来得及接住你的。” 后来两人谈恋爱,许尽欢总说为什么你叫顾南荀? 我觉得你是很好找的男朋友啊? 一点都不难寻,只要从墙上摔下来,系统就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男朋友给我。 回忆模糊了许尽欢的双眼,她顾不上去找霍靳言,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就疯了一样去找308号房。 推开房门,迎面就被捂上一块手帕,许尽欢看到了唐东邦那张久违的油腻大脸,惊觉上当,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太想见到顾南荀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许尽欢失去意识前,听到唐东邦在她耳边说: “我之前就是对你太仁慈了,女人就得先上了才能听话。” …… 头疼,许尽欢感到头痛欲裂,身上也疼,像快要散架了一样。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昏倒前的一幕出现在许尽欢的脑海里。 她完了,许尽欢感觉自己浑身都恶心透了。 应该直接跳海死了算了。 可是她还想再见顾南荀一面,她真的不甘心。 许尽欢在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哭得伤心,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却格格不入的声音。 那是直播间的提示音,是有人送了魔法城堡的提示音。 许尽欢一个激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霍靳言!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睡的是霍靳言!真的是太好了! 他似乎意识并不清醒,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头似乎还蹙在一起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 许尽欢循着刚刚的声音望过去,发现床边一个手机支架上,她自己的手机正架在上面,直播间还开着呢! 许尽欢感觉血都退潮了,心里的慌乱,达到了顶峰,这会不会是她在做梦? 还是她病的更厉害了,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不管怎么说,要先关上直播间! 这是许尽欢宕机的大脑给出的第一个指令。 偏这个时候,旁边霍靳言醒了,一脸费解地和正蒙着被子企图去关上直播的许尽欢对视,又迷迷瞪瞪地转过头去,看到了正在直播的许尽欢的手机。 “这是什么?” 霍靳言发现许尽欢的手机正开着直播,弹幕快速的刷着,都看不清网友说了什么,甚至还有疯狂送礼物的,长手一伸把直播间关上,把许尽欢的手机从手机支架上一把扯下来,扬起眉毛质问许尽欢: “这就是你想到的好主意? 靠这种手段,阻止我娶许欣冉? 你给我酒里下药了?” 许尽欢慌了,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连装都不装了。 “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被唐东邦用药迷晕的! 我发誓!” “你发誓?这种时候你觉得你发誓我会信?” 许尽欢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嗯,是全裸的。 “真的不是我,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只是不想让你和许欣冉结婚。 但是我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你能饶得了我? 许氏的分公司,我还指望着你能帮我。 我就是有胆子嫁给你爸,也不敢这么坑你啊!” “看来你还真想过要嫁给我爸? 怎么? 你是觉得我们霍家男人都好骗吗?” 第45章 对,一直都是许尽欢小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要和许家千金订婚的霍家大少却和妹妹搞在一起。这种丑闻传出去,霍家和许家的婚事算是毁了。从霍靳言的角度来看,许尽欢的解释显得过于苍白。 许尽欢不是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可这样无异于正面得罪了霍靳言,甚至是以一己之力与整个霍氏为敌,许尽欢没这个胆子。 她都不敢想霍爷爷知道今天这事,会对她有多失望。 许尽欢的顾忌太多,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要是想这么做,我有很多机会不是吗? 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非要在这游轮上?” 许尽欢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取得霍靳言的信任。 可霍靳言却不吃这套,“狗急跳墙?”他冷眼睨着许尽欢给出了个合理的理由。 许尽欢气结。 下个礼拜就是他和许欣冉的订婚典礼,许尽欢之前已经招数用尽。 两人甚至已经好几周互相都没有联络,和断了没什么分别。 霍靳言又不知道老爷子有意让许尽欢做孙媳妇。 他的确有理由认为这一切都是许尽欢迫于无奈的昏招。 不管今天这事是谁在背后主使,许尽欢想要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的目的阴差阳错地达成了,再也没了继续勾引霍靳言的必要。 想到此刻不知道船上有多少人已经看到了刚才的直播,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从这房间里走出去。 许尽欢裹着被子,想下床去找件衣裳,既然和霍靳言解释不明白,她想逃跑了。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正房太太捉奸的新闻,万一被许欣冉堵在房间里,怕是要被扒光了边打边录像,万一霍靳言不管她死活,那可是丢人现眼到家了。 谁知一条腿才下了床,被子就被从身后拽住,整个人被拽回去。 “你要下床就下床,被子留下。” “嗯?”许尽欢回过头,霍靳言正拽着被子不让她走。 倒也不是不让她走,只是她自己把被子裹走了,霍靳言就要衣不蔽体了。 “怎么?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 现在知道要害羞了,是不是晚了点?” 见霍靳言死活拽着被子不撒手,许尽欢只好又乖乖回到床上,离霍靳言远远的,只盖着被子的一个边角,挡住关键位置,尽量不和霍靳言产生接触,仿佛两人真的不熟。 霍靳言看着许尽欢一番操作,表情里带着嘲讽阴阳:“怎么?利用完我?你以为你能脱身?” “你什么意思?” 许尽欢听出霍靳言话里的威胁意味,可她身无长物,对霍靳言来说毫无利用价值,她就是想为这件事负责,也付不起。 “你知道刚刚直播的视频传出去,会对明天霍氏和许氏的股价有多大的影响?” 这段时间因为霍氏要和许氏联姻,微博里炒得沸沸扬扬,带动的两家股价一路拉升,许尽欢是知道的。 当初霍靳言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对外宣布正在和许氏千金交往,也侧面印证了大集团的继承人的婚恋并不那么自由。 他们作为企业形象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和公司声誉息息相关,婚丧嫁娶都联动着公司股价。 由联姻带来的拉升,势必会因联姻失败而暴跌。 说不定还会因为丑闻的性质恶劣,严重影响继承人形象,造成小股东踩踏出局,击穿价值底线。 出了这种公关意外,两家对股东都很难交代。 这时门外响起砸门声,给许尽欢吓了一个激灵。 随之而来是许欣冉癫狂的叫骂声:“许尽欢!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不用开门都知道是许欣冉看了直播找来了。 许尽欢去看霍靳言,霍靳言不紧不慢拿起手机,“刘秘书,让公关部紧急发文。 我和许家千金许尽欢小姐,下周要在海悦榕庄举行订婚仪式。 嗯,直播的视频都下架,对,让法务部准备好应对方案。 对,一直都是许尽欢小姐。” 许尽欢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敢置信的看向霍靳言,仿佛门外许欣冉疯狂吵闹都算不得紧急了。 “你刚刚说什么?” 在同一张大床上,许尽欢的炸毛和霍靳言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耳朵又聋了?床上也是你的舞台?” “你……你怎么知道我上了台耳朵会聋? 这不是重点,你刚刚说什么?” 许尽欢感觉自己头皮发紧,脑子不够使的。 霍靳言却看起来已经掌握了局面,态度闲适,举重若轻。 “我说,你得逞了,我和许欣冉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霍许两家的联姻要继续,你得为你做的蠢事负责,和我结婚。 网友会认为我原本要娶的就是你,今晚只不过是你误触了直播按钮,不小心把一些生活日常播了出去。 我们下周就要订婚了,睡在一起很正常。 我会让公关部给你准备道歉信的。” 霍靳言认定了今天这破事是许尽欢的阴谋。 许尽欢有苦难言,霍氏和许氏的股价崩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点都不关心! 凭什么让她把婚姻赌上? 要是顾南荀知道她要嫁人了……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也许是看出了许尽欢的心思,霍靳言把她拒绝的话堵在嘴里。 “别再跟我狡辩今天这事儿不是你搞的鬼!” 霍靳言的气场没有收着,声音里带着不容辩驳。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就算不是你主动设计的,也是你的愚蠢给人留了空子。 你以为我很想娶你?” 霍靳言赌气似的一把掀开被子,打开衣柜随便套上一身睡衣,就去开房门。 见到霍靳言,许欣冉的哭嚎戛然而止。 门外只有许欣冉和夏怡然,并没有许尽欢想象的围观群众,霍家的笑话可不是谁都有胆子看的,若是被霍家记恨针对了,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靳言……”许欣冉喊霍靳言的声音先是委屈极了,然后突然癫狂,“那个贱人是不是还在你房间?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一定是她!” 许尽欢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今晚被许欣冉揪住头发打两个耳光怕是跑不了了,她连衣裳都没穿,霍靳言要是帮着许欣冉撒气,她一顿打是少不得要挨上的,只要不录像就还好。 霍靳言却死死挡住房门,谁也没让进。 “夏小姐,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欣冉。 明天我会去许家,我们两家坐下来商讨一个方案。” 第46章 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夏怡然是夏家的废人,吃喝玩乐有她,核心的生意是不让她参与的。 以至于她和霍靳言这样的企业掌权人说不上什么话。 突然被霍靳言这样委以重任,夏怡然立刻觉得自己受到了信任,郑重其事对霍靳言点了点头,尽心尽责地劝着许欣冉先离开。 关上房门,霍靳言沉着眉眼,默不作声扔了一件衬衣给许尽欢。 见霍靳言脸色难看,许尽欢觉得有点内疚。 正如霍靳言所说,许尽欢也并非毫无责任,她今天的确是给人留了空子钻。 她一听说有顾南荀的消息就把风险都扔到了脑后,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 霍靳言原本心心念念要娶许欣冉回家当老婆的。 他对许欣冉护的那么紧,如今却不得不为了顾全大局把一个他打心里看不上,花钱买来的床伴娶回家,不憋屈才怪。 江既白曾经说过,霍靳言阴的很,生意场上就没见他吃过亏。 今天却栽在了他最瞧不起的许尽欢身上,虽然这不是许尽欢的阴谋,可对于霍靳言来说,这就是她干的。这恐怕在霍总的人生履历上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污点。 “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总归会自己调查的。 你要是调查,就从唐东邦开始查。 我今天就是被他迷晕的,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睁开眼旁边是你。 这个直播,真的不是我开的。 不管你信不信,你睡醒之前,我本来是要去关上直播间的。”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衬衣套在身上,系好了扣子,起身要走。 “今晚就睡在这儿吧。” 许尽欢疑惑地回头看向霍靳言,他现在看见她不会觉得堵心吗? “如果你非得要挨一顿打才舒服就出去。” 许尽欢不想挨打,她今天已经受够了惊吓,还是在霍靳言旁边比较安全。 可是环视一周,这游轮的套房只有一张双人床,再有就是单人沙发,难道让她打地铺吗? “你愣着做什么? 上床睡觉。” 许尽欢揪着衣角没动地方。 “呵,虚伪。”,霍靳言冷笑一声,不再管她,关了灯自己上床了。 许尽欢站在黑暗里,有点不知所措。 她蹑手蹑脚绕到霍靳言那边,蹲了下来。 霍靳言突然说话了:“你要不就躺下睡觉,要不就出去挨打,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要睡了。” “霍靳言……”许尽欢琢磨着怎么能劝说霍靳言想想别的办法,虽然和许欣冉的婚事吹了,也没有必要非得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这么聪明,就再想不出办法了吗? 然后霍靳言就像听到了许尽欢的心声一样,睁开眼在黑暗中与许尽欢对视,“你放心,这个婚必须结,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我们离婚。 到时候慢慢把两家消息解绑,让公关部做好评估和预备方案,把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低,再找个机会宣布离婚。 许氏的分公司。 还有婚姻存续期间,我所有的资源。 是你和我结婚的交换条件。” 霍靳言给的条件,几乎解决了许尽欢当前最紧急的困难和所有可能面临的问题。 这样的条件,别说一年了,换哪个女人也会动心,最好和霍大少生生世世的过下去才好。 可霍靳言还是从许尽欢的脸上看到了犹豫,于是又临时补上一句。 “除此之外,你从来不觉得你父母那场车祸蹊跷吗?” “你知道什么?” 许尽欢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激动,甚至揪住了霍靳言的被角。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情绪。 霍靳言心里冷笑。 不合时宜地想起许尽欢曾经刷他的卡买过一副画,叫《小丑》。 后来他在许尽欢的直播间里见到了那幅画,的确挺丑的,也认出了那个房子。 横向超宽的客厅落地窗,窗外是海河金街的城市景观,只有四季汇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许尽欢偷偷住在顾南荀给她买的房子里,一边靠弹琴唱歌卖笑赚钱还房贷,一边守着空巢等他回来。 可恨的女人。 霍靳言突然就不想说了。 “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乖乖和我结婚,我就告诉你。” 许尽欢沉默了。 黑暗之中,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自量力的感觉蹿升起来。 霍靳言在闹别扭。 有没有可能就像江既白说的那样,霍靳言真的喜欢她? 他明明不情愿娶她,却又给出这么多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诱惑她。 他甚至还在背后调查了她父母的事故。 这是金主会关心的事吗? 许霍两家的联姻对霍氏的股价的影响真有这么大吗? 值得让继承人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吗? 万一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该怎么和她解释这段婚姻呢? 许尽欢觉得自己想太多,有点多余。 她算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她来替霍大少杞人忧天呢? 嫁给霍靳言她稳赚不赔,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 “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她这样苦心调查都没有什么收获,她急于想知道关于那场车祸,霍靳言知道些什么。 既然打算要嫁了,许尽欢又补充了些撒娇的意味在语气里,打算软化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 霍靳言却闭上眼,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现在我要睡了,你睡不睡?” 许尽欢看出来了,这狗就是在闹别扭。 霍靳言需要她哄的时候很有辨识度,许尽欢哄过几回就摸清楚了。 许尽欢从霍靳言这一边掀开被子,爬上床,钻到霍靳言怀里,扬起头小声问: “霍靳言,你要睡了吗?我睡不着,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许尽欢太靠边了,为了不掉下床,一只手挤到霍靳言枕头下面,一只手环住霍靳言的腰。 这是许尽欢有求于他的状态,真的是又菜又爱演。 这会儿温香软玉入怀,许尽欢说话声音也跟猫一样,气息就在胸口处,毛茸茸的脑袋也不老实,霍靳言也睡不着了。 伸手将人揽住,在被子里转了个方向,抱着许尽欢滚到了宽敞的那边,松开手,自己又转了回去,背对着许尽欢,说了句:“睡觉!” 许尽欢的诡计没能得逞,体内的药物残留让她眼皮直打架,终于还是昏睡了过去。 霍靳言在黑暗中睁开眼,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 黑色的海面暗藏汹涌,银白色的满月高悬,海风将烟吹得忽明忽暗。 霍靳言接通电话:“嗯,让他去海外分公司常驻,不要再出现在海城,把那些证据给他看,靠岸就买机票立刻离开。只要我再在海城看见他,那些证据就会直接交到有关部门。” 挂了电话,霍靳言把没抽完的半颗烟扔到海里。 转身回到室内,掀开被子伸手把许尽欢搂在怀里,将脸埋进她的长发之中。 他很喜欢这里的味道,是玫瑰的香气,真是个令人陶醉的小东西。 许尽欢再睁开眼的时候,拿起还剩半个电的手机,微博上都炸了。 “霍氏集团公布继承人未婚妻身份是许氏千金许尽欢。” “大乌龙!知名不露脸弹唱主播竟是霍少未婚妻,二人私隐被直播!霍氏公关半夜删帖忙。” 第47章 你早就勾搭上霍靳言了是不是? 与之前语焉不详的公告不同。 霍氏昨天夜里发的官方公告不仅明确提及了许尽欢的名字,甚至还配了九宫格的大美图。 不知道是谁把许尽欢弹钢琴,霍靳言站在钢琴旁的那一幕拍了下来,还被霍氏公关部门连夜联系上,要到了照片。 在油画般的海上晚霞里,许尽欢一身旗袍,端庄优雅,坐在钢琴前美得不可方物。 霍靳言也不遑多让,从身材到长相360°无懈可击,引无数网友舔屏。 “可恶的有钱人,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要这么好看,请给我转到助农频道,谢谢!” “羡慕已经被我说烂了,霍氏给我发红包!” 霍氏的公告里一水的正向评论,控评控得很厉害,恶评已经连夜删干净了。 许尽欢又点开了自己的短视频平台,点开好几次都被卡了出去。在第三次尝试登录成功之后,许尽欢发现这个直播号一夜之间涨粉超百万。 疯了。 霍靳言在套房的阳台上抱着台电脑,面朝大海,背对着房间,正在忙碌着。 修长手指里夹着的香烟,被海风一吹,猩红的火光一明一暗地燃着,烟味也被吹进房间里。 “咳咳”,许尽欢被呛到,咳了两声,霍靳言把烟掐灭,按在烟灰缸里。 许尽欢有些怔愣。 豪门圈子里不乏优秀的人,但大多数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而不自知的。 霍靳言其实是难得懂照顾人的,只是他从前觉得她不配,难道现在突然就配了么? 下船的时候,许尽欢紧紧跟在霍靳言身后,亦步亦趋的,生怕被许欣冉抓住头发当众挨打。 最后是在码头车场远远见到了正护着许欣冉上车的江既白,隔着几百辆车的距离,许尽欢见江既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许尽欢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把他给忘了? 难道昨天晚上是江既白干的? 许尽欢坐在迈巴赫的后排点开短视频平台偷偷点开和江既白的对话框,信息不停地弹出来。 “干得漂亮许尽欢,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玩这么大?” “许欣冉来找我哭了好久,你这次真让我刮目相看,你真勇! 我收回我之前说你怂的那些话! 你想要什么奖励?跑车?红的?哥送你!” 这几条是昨天晚上的留言,然后是早上的: “许尽欢,我就说霍靳言喜欢的是你吧! 你快起来看看霍氏的公告! 不行,我后悔了,应该你给我奖励才对! 昨天要不是我带你上船,你哪有机会拿下霍靳言?” 通篇都是江既白自己絮絮叨叨的话,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阴谋。 江既白看起来和她一样,似乎对昨晚的阴谋并不知情。 真的不是他么? 还是说这些留言也是一种伪装? 许尽欢刚要关上短视频平台,突然看到满屏的好友申请里,有一个是曾经在她直播间点过《鸟之诗》的榜一大哥“愿长醉”。 许尽欢点了通过,对方就像一直举着手机在守候似的,刚一通过,对话框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好久,才发过来三个字:“恭喜你。” 许尽欢心里觉得怪怪的,三个字需要输那么久吗? 出于对大客户的礼貌,许尽欢回了个“谢谢。”关上了短视频平台。 “你经常直播?” 霍靳言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许尽欢的手机屏幕,问了一句。 “嗯,直播唱歌挣点生活费。” “我给你的副卡不够你生活?” “……” 够是够,但是她要还贷款,又不想让霍靳言知道她有这套房子,只好说点其他的理由: “我喜欢唱歌。 我原本是弹钢琴的,之前出了点意外,留下了心理障碍,不能登台了。 这个直播间,也算是一个小舞台,不用露脸,就没有影响。” 许尽欢没有提,她的伤全是拜许欣冉所赐。 就算她说了,霍靳言也不会相信。 她已经占了霍少女朋友的位置,没必要再主动自取其辱。 “你钢琴弹得不错,以后还弹么?” 何止是不错?你会不会夸? 巅峰时期秒杀许欣冉的好吗? 许欣冉比赛的视频,许尽欢都看过了。 弹得实在不怎么样,动作浮夸,表情虚假。 一看就是导师怎么喂的,她就怎么吐的,自己都不带消化的,表演流于表面。 “嗯,我感觉我似乎恢复了。 我想再试试,我还想弹钢琴。” 说好了今天要给许欣冉一个交代,霍靳言的迈巴赫直接开到了许家别墅。 直到下车的时候,许尽欢才发现前排副驾驶还坐着刘秘书,这会儿也跟着一起下了车。看向许尽欢的眼神里晦涩不明,还有点闪躲。 许尽欢想,刘秘书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难道是上次医院的乌龙事件,给刘秘书带来不小的后果? 许家三个人都在,江既白竟然也没走,看似严肃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得意,还不忘冲许尽欢眨眨眼,有种哈士奇装边牧的违和感。 许家人见了许尽欢眼里都是狠毒,若不是霍靳言还在,当场撕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 事已至此,只能选个对两家伤害最小的折中办法。 许总,我们单独聊一下吧。” 伯父变许总了,霍靳言的称呼转变让许国涛一愣。 他原本是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的,好好的霍家少奶奶的位置,一个聚会就易主了? 霍氏还单方面宣布一直以来联姻对象就是许尽欢,跟谁商量了? 虽然许尽欢也姓许,可许尽欢和他们家根本不是一条心,哪有许欣冉嫁到霍家利益大? 说不定不仅没有利益,还会慢慢吹上枕边风,最终反咬他一口。 许国涛是知道许尽欢一直在调查她父母车祸的事的,所以也一直防着她,既不给她钱花,也不让她进许氏。 “那就去书房吧。” 刘秘书和霍靳言跟着许国涛进了书房。 客厅里剩下蒋锦芳搂着许欣冉一下一下地在安抚着女儿的情绪,还有江既白那个大傻蛋像个傻狗一样在旁边守着。 许尽欢不想坐在客厅里,起身往楼上走去。 “许尽欢!你个贱人!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敢露脸的女主播! 你早就勾搭上霍靳言了是不是? 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就是嫉妒我!故意要毁了我!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我跟你拼了!” 第48章 我没把你喂饱? 许欣冉突然从蒋锦芳的怀里窜了出来,扑向许尽欢。 许尽欢闪身躲避,蒋锦芳也扑过来帮忙,伸手去抓许尽欢的头发,三人打做一团。 “霍靳言就是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你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寡淡!无趣!” 许欣冉已经气疯了,恨不得当场撕了许尽欢。 “你这个贱人!你早就该死! 我们许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下贱货?” 许家的佣人都不敢插手主人之间的争执,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江既白过来劝架,生怕许尽欢把许欣冉打伤了,拉的都是偏手,甚至帮着许欣冉抓住了许尽欢的头发,害得许尽欢脸连着挨了几下。 许尽欢已经挨了打,嘴上更不饶人:“到底谁下贱?霍靳言给我买车买房,爱我爱到不行!他给你什么了?你是免费的,你才贱!便!宜!货!” “够了! 像什么样子! 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 许国涛一句话定了调子。 看来霍靳言给了许国涛无法拒绝的条件,如今许尽欢又变成了不能随便欺负的妹妹了。 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许尽欢记得,许欣冉也没有忘。 当初许尽欢和顾南荀在一起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的时候,许国涛就让许尽欢从她那个储藏间里搬出来,住到了最大的客房里,被许家当做正经大小姐一样对待。 还多次劝说许尽欢签下收养协议,做他的养女,直接算作许家二小姐。 那时各种宴会上,对外介绍许尽欢的时候,也都是这样介绍的。 所以至今海市名流圈层很多人都以为许尽欢是许家二小姐,并不知道二人其实是堂姐妹。 许欣冉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有完全放弃希望,她还惦记着也许霍靳言有办法挽回。 直到听到许国涛这句话,希望彻底破灭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许欣冉明白,在和霍家的联姻上,她已经被许家放弃了。 那种事事都被许尽欢压一头的压抑感觉涌上许欣冉的胸口。 霍靳言冷眼看着被压在地上,脸上带着伤,头发乱作一团的许尽欢,冷声问: “还不走?” 许尽欢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手指理着头发,一边跑到了霍靳言身后。 “靳言,你不能走!” 许欣冉跑过来拦住霍靳言。 “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你要娶的也是我,怎么能和这个贱人订婚! 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就是嫉妒我,不想看我好,才会勾引你! 她都跟过好多男人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霍家怎么能要这种女人进门?” 哈! 许尽欢看着毫无形象、歇斯底里的许欣冉心想,许欣冉这回真是哭坟拿错了报纸。 没有谁比霍靳言心里更清楚,她到底跟过几个男人。 她的清白是她当初壮着胆子勾引霍靳言的唯一底牌。 她还记得霍靳言当时的表情变化,一开始是不敢相信,而后转为惊喜。 霍靳言那一晚男人隐匿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对待许尽欢的动作也变得异常温柔。 见场面太过难看,江既白过来想把许欣冉劝开,霍靳言停下脚步对许欣冉说:“欣冉,这件事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是事已至此。 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污蔑许尽欢的话。 你这样对许霍两家都没有好处。” 说完深深看了江既白一眼,就带着许尽欢和刘秘书走了。 江既白被看得莫名其妙,霍靳言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埋怨,他也没招惹他呀? 回到迈巴赫上,许尽欢才没忍住问霍靳言:“你对许欣冉那么绝情,就不怕她伤心吗?” “这话你好意思问出口?” 许尽欢就把嘴闭上,再也没吭声。 超额完成任务的许尽欢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在霍靳言面前也不再装。 坦然地靠在迈巴赫宽敞舒适的后座上,玩着手机,偶尔扫一眼忙碌的霍靳言。 他戴着眼镜盯着电脑屏幕忙工作的时候,侧脸还是那么帅。 许尽欢看着车窗倒影里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被打完有点火辣辣,还有点泛红的脸。再看向霍靳言,凭什么他总这么无懈可击? 她想看霍靳言和她一样狼狈。 许尽欢把高跟鞋甩掉,故意把脚放到霍靳言腿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熟门熟路地把隔板升起来。 许尽欢穿着丝袜的脚被捉住。 “这回可是你先招惹的,怨不得别人。” 霍靳言合上电脑屏幕,摘了眼镜,眸色变深。 许尽欢的头发更乱了,呼吸乱了,求饶的话也乱了,丝袜也破了。 霍靳言还是一脸道貌岸然,完事之后又戴上眼镜,英俊得无懈可击。 许尽欢自讨苦吃,比刚刚还狼狈。 车子停到了霍氏总裁办直达电梯的门口,许尽欢被霍靳言折腾的闹脾气。 “你去忙吧,我不上去了。 我这样怎么见人?” 许尽欢也不是非得闹脾气,就是想借机折腾一下,摸一摸现在她在霍靳言这里的底线在哪。 “刘秘书,去安排一下。” “好的,霍总。”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刘秘书调成了极简模式,能不说话的时候,一声都不吭。 “下车,别闹。 我办公室里有浴室,你可以洗个澡收拾一下。” 霍靳言这是……在哄她? 这体验可挺新奇的,她还以为她这个未来的霍太太,只是霍靳言的无奈之举。 许尽欢都做好了准备,在人前要配合霍靳言装恩爱,在人后要承受他的冷暴力和阴阳怪气。 霍靳言现在对她的态度,完全在许尽欢的预料之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许尽欢跟着霍靳言进了电梯,出电梯的时候,只剩下很短的一段路,要路过总裁办秘书处。 秘书们见到许尽欢,不再像从前一样自动无视,躲开视线,而是在迎面路过的时候停下来正式地打招呼,“霍总,许小姐。” 这些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许尽欢一边捋着碎发,一边跟着霍靳言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推进来两个衣架,都是刘秘书安排h家送来的当季新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各种配色都在。 刘秘书是个高效且细心的人,许尽欢在心里夸。 许尽欢选了一套比较低调的套装,抱着去里间的浴室洗澡。 这个浴室她之前从来没有用过,霍靳言变态洁癖得很,又很有领地意识。 她从前要是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是自己回家再收拾。 生怕弄脏了霍靳言的私人领地,又要被他阴阳怪气的嫌弃。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放了两套,有一套粉色的是全新的,另外一套霍靳言日常用的是灰色的。许尽欢又忍不住在心里夸,刘秘书办事效率就是高,这140万的年薪没有白花的。 许尽欢开开心心地洗了个澡,发现毛巾只有一条。 刚才是谁夸刘秘书来着? 霍靳言的毛巾,许尽欢不敢用。 只好湿着手给霍靳言发微信: “浴室里只有一条毛巾,没有我的。能不能让刘秘书再送条毛巾来?” 片刻后,戴着眼镜,叼着烟的霍靳言“唰”的一声,推开浴室门。 “你是不是觉得我霍氏的秘书没有正经事做? 时时刻刻就等着给你送毛巾? 我的毛巾,你就不能用? 还是车里还不够,这又是你为了勾引我想出来的新手段? 我没把你喂饱?” 第49章 优秀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冤枉啊! 许尽欢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请苍天辨忠奸”的表情包。 感觉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自证困难的陷阱里。 明明从前都是要她挖空心思地用尽各种花招去勾引霍靳言。 从刚刚在车上开始,霍靳言就突然莫名主动了起来。 虽然是她先伸的脚没有错,但是这种程度的骚扰,前排还坐着司机和刘秘书,霍靳言又明显在忙工作,这种情况她一般都会被霍靳言推开的。 许尽欢是算准了霍靳言不会拿她怎么样,才敢招惹的。 霍靳言合上电脑的时候,吓了许尽欢一跳,完没有想到一向压抑内敛的霍靳言能这么疯,害得她自作自受。 许尽欢从前就能感觉到,霍靳言对她上瘾,至少那方面是沉溺的。 如今似乎更压不住,大有不打算再克制的苗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霍靳言真的喜欢她,爱她爱得不行? 就连昨天也是霍靳言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真正想娶的人一直就是她? 许尽欢心里升起对霍靳言旖旎的猜想,放任了霍靳言此刻在她身上的胡作非为。 霍靳言意识到许尽欢的极尽配合,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和印证。 西装衬衫随手扔到地上,许尽欢刚刚的澡也白洗了。 任由许尽欢嘴上怎么解释,霍靳言都不听。 许尽欢的身体比嘴诚实,这一点霍靳言一直都很满意。 最后许尽欢再也顾不上解释了,只剩下猫叫一样的哼哼声,霍靳言才把唯一的一条毛巾递给她。 许尽欢今天真的不想要了,看霍靳言还在浴室里不出去,有点胆怯,可怜巴巴地问: “你还不走?” “我还没擦呢,你让我这么出去? 你快擦!擦完了,把毛巾给我。” “哦……” 虽然语气里都是不耐烦,倒是还知道把唯一的毛巾先给她用,委屈自己用她擦过的湿毛巾。 许尽欢迫切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她想起江既白曾经说过,让她看看在霍靳言微信里是怎么给她备注的昵称,她当时根本不信也没去印证。 现在这个想法在许尽欢的脑子里越燃越烈,趁着霍靳言还在浴室里,许尽欢光着脚跑去翻找霍靳言的手机。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的手机竟然没有设密码,一扫就打开了。 两人曾经一起睡过不知多少个晚上,许尽欢从来也没想过翻一翻霍靳言的手机。 他是对她不设防?还是料定了她不敢? 许尽欢心脏“砰砰”直跳,顺利点开了微信,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昵称是:女骗子。 刚刚升起的那些想法又全都落回了地面,尘归尘,土归土。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手机扔回桌上,胸口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个江既白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霍靳言已经收拾好自己,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英俊模样。 头发湿着像落汤小狗一样向下垂着,还没来得及像平时一样都背过去,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许尽欢。 “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霍氏的法务部动作还挺快的,婚前协议都拟好了。 许尽欢心情有点低落,打开协议草草地浏览。 附件是霍靳言私人财产清单,狗东西可真有钱。 列这么清楚,不就是为了让她不要惦记? 许尽欢抱着猎奇的心态,仔仔细细的浏览了霍靳言的名下资产。 直到翻到离婚条款,许尽欢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拿近了仔细看了看,眨了眨眼,又不解的看向霍靳言。 “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离婚我能分走你一半财产? 我理解的婚前协议不应该是为了防止我分走你一半财产才签的吗?你看看!” 许尽欢指着那个条款给霍靳言看,手指还特意点了两下,有点讨功劳的意思。 “你们霍氏的律师,脑子有大病了吧? 我这要是签了,到时候你损失可惨重了,这协议你自己都没看吗? 我发现了这么大的漏洞,你怎么奖励我?” 哼,我可不是什么女骗子! 我要是女骗子,应该问也不问,直接把字签了,让你后悔死。 “爷爷不同意我们结婚一年就离婚。” 听霍靳言提起霍老爷子,许尽欢心里觉得很内疚。 霍爷爷是希望她能一心一意的爱着霍靳言,两个人能恩恩爱爱地好好过日子的。 可是她马上就要嫁给霍靳言了,却根本不爱他。 这辈子许尽欢从家人身上得到的温暖不多,霍爷爷让她感受到了传说中的“隔辈儿亲”,那种偏爱,让许尽欢的心越发的软,不忍心对霍靳言做坏事。 “我们霍家家谱往上数几百年也没有离婚的先例。” 说完霍靳言就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尽欢,倒是把许尽欢给看毛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你是过错方,主动要求净身出户,就不用分走我一半财产了,爷爷那边我也好交代。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许尽欢在心里翻了白眼,原来霍靳言这狗是这么打算的。 好在她刚刚看过霍靳言给她的微信备注,已经死了心,重新端正了自己的位置。 不然又要误以为霍靳言真的要和她白头偕老了。 许尽欢这回痛快地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抬起头来问霍靳言: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关于我父母车祸的事,你知道什么?” “你嫁给我了么?” “没有,但是协议都签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你条件这么优渥,傻子才跑。” 霍靳言却很坚持,死活不松口,“你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行,那你下午有空吗? 要不先把证领了? 婚礼只是个形式而已,法律不比形式大? 领了证就算嫁给你了吧?” “有空。” …… m国,郊外别墅。 “夫人,糟了,少爷不见了!” 顾太太遛狗回来,就见管家焦急地迎了上来。 “坏了,快去看看保险柜里护照还在不在。”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护照和钱都不翼而飞。 再去看顾南荀的房间,近期开的药也都带走了。 顾太太抓起手机打给丈夫,“南荀回国了!你快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去自首!你要是拦不住他,我就不活了!” 不等丈夫回话,顾太太怒急攻心,发泄似的把手机摔到墙上,碎成两半。 捂着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m国回国的航班上。 “南荀,你真的只是想回去看她一眼么? 就不会不甘心么? 明明你戒指都买好了,只差求婚了。 也许她还等着你。 和霍靳言订婚是有苦衷?” 顾南荀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陷,警觉地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语气礼貌客气:“谢谢你帮我安排的机票,我会把钱转给你。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们已经宣布要订婚了。 你已经错过他了,我也是。 优秀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第50章 把A001改成老公 霍靳言和许尽欢来到民政局领证,没想到如今想要结婚的人寥寥无几,连队都不用排,他们俩前面只有一对小夫妻,正在填表。 女的为了拍照好看,穿得单薄,填表格的时候,男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 还被女孩噘着嘴嫌弃了。 “哎呀,我不穿,待会儿要拍照了。 我这身好看,我不冷,你别跟我妈似的。” 男孩高高大大的,声线温柔,却很坚持。 “你先披着,拍照再脱,感冒了又要打针吃药。” “你再啰嗦我不嫁了昂。” 女孩嘴上说着不嫁,语气里早就吃定了男孩,每句话都带着撒娇的甜腻。 许尽欢看得入了神,当初她好像也像这女孩这么作,嗯,她比这女孩还要作十倍。 顾南荀的脾气也像这个男孩子那么好,又温柔,又体贴,还很有责任感。 那时候她敢作,大概也是顾南荀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宠得她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在顾南荀的呵护下,许尽欢有脾气,有底线,有追求,有自信,仿佛从来不曾受过伤害一样。 曾经她非常笃定自己一定会嫁给顾南荀,成为幸福的顾太太,未来的钢琴家,被宠爱的小妻子。 不过几年的光景,她就挎着霍靳言的胳膊来领证了。 许尽欢抬起头看向霍靳言,对眼前人萌生了一种陌生感。 感觉眼前一切像是一场梦,都不是真的,只要她醒过来,再睁开眼,还能看见顾南荀已经做好了早餐,喊她起床。 “后面的!到你们了!证件都带齐了么?” 前面的小夫妻已经办完手续,工作人员的喊声,让陷入回忆的许尽欢愣了一下,脚步迟疑了,两条腿有一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怎么?你怕了?”霍靳言垂眸回望许尽欢。 “我有什么好怕的?嫁给你我赚翻了,吃亏的是你! 许欣冉要哭死了,你别后悔就行,后悔了也不能怪我。” 拍照的时候,两个人都浑身别扭。 因为没人排队,这对新人外貌又过于优秀了,摄影师也极有耐心,想给她们拍个像样的结婚照。 “男方笑一笑,哎,有情人终成眷属该高兴才对,笑一笑。” 许尽欢觉得摄影师是会用四字成语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里来的有情人? 只有冒名顶替来领证的情人,没能如愿娶到许欣冉,霍靳言大概是笑不出来的吧? “新郎看看新娘笑得多好看!” 好吧,如果嘲笑也算笑。 第一次结婚,结婚证拿到手里,许尽欢还是感觉很新奇,拿着两个红本本看了又看。 没想到霍靳言笑起来,还挺阳光的嘛,一点也不像没有娶到意中人的样子。 这个狗除了不喜欢她,哪里都挺好,长得也好,身体也好。 许尽欢抬眼看到霍靳言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想许欣冉,夸他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现在能说了吗?老公。” “你说什么?” “我问你现在能说了吗?” “后面那句。” “后面那句?……老公?” 许尽欢以为霍靳言不爱听,小声埋怨着: “我们都结婚了,我还不能叫你声老公吗?国家都给我发证了!” 许尽欢把结婚证在霍靳言面前抖了抖,小小施展了一下法律的权威。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对,你有证。 现在把你手机拿出来。” 许尽欢一愣,干什么?又掏手机? 许尽欢乖乖拿出手机,递给霍靳言,这套动作流程上感觉有点熟悉。 霍靳言没有接,而是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打开你的微信,把A001改成你刚说的那两个字。” 许尽欢头皮发麻。 霍靳言是怎么知道,他是A001的? 他偷看她手机了? 还是江既白那个大傻子说的? “你能在我身边待到现在,要感谢你手机里一直也没出现A002。” “你偷看我手机?还不止一次?” 霍靳言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A001?嗯?我是你选的第一个凯子? 要是我不上钩,你后面是不是还规划了bcdEFG和00? 你计划挺宏大的啊?26*999?人不大,胃口还挺大!忙得过来么你?” 看霍靳言有点破防,许尽欢心里却莫名觉得好笑。 记得江既白也不愿意做A002,非要把手机抢过去给自己改个“江家大少天下最帅”,还被霍靳言逼着拉黑删除了,看来男人还挺在意这些虚名。 “这不正说明你足够优秀么? 我第一个挑上你,说明你是我视野范围内最优秀的男人。 26个字母你是A。 999个钻石王老五里你第一。” 许尽欢没有硬接霍靳言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而是避其锋芒,兜了个圈子,绕着弯地夸他。 假是假了点,好在霍靳言被她哄习惯了。 听了这话,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已经被夸到了。 霍靳言看着许尽欢把A001改成老公,又补上一句,“离婚之前不准改,以后常出入霍家,被我爸或者爷爷看到你胡写的乱七八糟,影响不好。” 哦,原来是怕影响不好。 “改好了!”许尽欢拿着手机送到霍靳言面前,给他检查,又向霍靳言伸出手,“那把你手机给我!” 霍靳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了许尽欢。 见许尽欢点开微信,表情无甚变化,只是手指敲了几下,又还给他。 霍靳言把手机接过来,看到许尽欢的头像旁边,许尽欢亲手改的新昵称: “霍太太” 呵,霍靳言无奈地笑着摇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车祸的事?” 许尽欢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听着霍靳言后面的话。 “上次我问过你大伯父,车祸发生在十年前,那时你十三岁或许并不清楚当时许氏的业务。据我调查,当时许氏和江家的业务往来比较密切,于是我那天问了江既白的妈妈。” 原来霍靳言那天找余向蓉是真的有事,而且还是关于她的事。 他既然关心她的过去,那么他那天是不是也有意让江既白来救她呢? “那天你父母着急在雨夜带着你出门,是因为当时在京市的分公司和江家的一笔业务出了问题,问题很严重,可能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导致许氏重大损失,但是并没有急到非得让你父母带着你当天冒雨赶过去。 他们这么急,恐怕是中间传话的人转达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当时你家的司机,后来出了院也失踪了。 这个司机,三年前被人发现死在了清大南院北侧的一条死胡同里,头被人砸烂了。 凶手至今没有查到。” 第51章 是挺迷人的。 许尽欢震惊地捂住嘴,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张叔叔说过那个司机出了院,人就失踪了,连当月的工资都没有领。 她也托人帮忙查了,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原来三年前就死了,难怪查不到。 而且,竟然是死在清大附近的,许尽欢仿佛闻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 “三年前,我还在清大读书,我可能,也许,还曾经和他擦身而过,却没能认出来。 你说,他来清大做什么? 会不会他就是来找我的? 也许他是愧疚了,想要把他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我,但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就把他杀了!” 许尽欢快速的把第一时间的猜测说给霍靳言听,霍靳言深以为然。 “我也这么猜测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父母的死,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故。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她当然有!她怀疑许国涛和蒋锦芳! 他们出现的太突然,太迅速,太不同寻常了。 她那时候太小,受的打击太大,根本就顾不上深想。 还是有一次和顾南荀出去玩,在高速上遇到了事故,给许尽欢吓到应激了。 让顾南荀好一通安慰,才聊起这个话题。 得知许尽欢的父母是在她13岁那年,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的,顾南荀问她:“当时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我记不清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当时坐在后排玩手机,玩得太入迷了。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被甩出了车外。 后来警察说我太幸运了,被甩到了树上被树枝接了一下,又掉在了市政的道边花丛里,路过的车上下来一对父子救了我,还给我做了一路的心肺复苏,才捡回一条命。 我父母当时在车里,车子爆炸,没能逃出来。” “那你醒来时就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吗?”顾南荀这样问的时候满脸的心疼。 许尽欢却在顾南荀的提醒下,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么多年她都不太愿意回想那天的事,但是她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远在南厦的大伯父一家四口就已经在医院陪着她了。 她连一天都没有昏迷,也就是说她家出车祸那天,大伯父一家就已经到了海市,正好赶上了这场车祸,正好赶上在医院照顾弱小无助的她。 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监护人,顺势接手了许氏。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许尽欢原来只是觉得大伯父一家贪得无厌,吃绝户,还没有道德底线。 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尽欢怀疑大伯父一家也许就是制造车祸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想到什么了?半天不说话?”霍靳言难得对她这样柔声细语地说话,许尽欢挺不适应。 从前只在霍靳言给许欣冉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他这样温柔的语气。 许尽欢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起往事了。” 她没办法对霍靳言坦诚,他原本是爱着许欣冉的,突然之间就迫于舆论形势,为了集团利益和她结了婚。如果她说她怀疑许欣冉全家都是杀人犯,她没有信心霍靳言会站在她这一边。 与其说了之后,让霍靳言这尊大佛站队许欣冉,还不如不让他知道,自己再想办法。 许尽欢从来没有向霍靳言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世,调查也都是自己想办法偷偷地查证。 她原本以为霍靳言是碰巧知道了些什么,怕她不肯配合他婚后表演恩爱夫妻,用这个消息来拿捏她。 可是听了霍靳言的讲述,许尽欢才意识到霍靳言是有深入调查过的,甚至比她查到的还多。 许尽欢盯着霍靳言,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查这些?我从来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脑子里又回响起江既白笃定的话:“他就是喜欢你!” 二人在车场对视的片刻,草丛里传来两声清晰而微弱的猫叫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呀,是个小野猫。” 绿化带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只姜黄色的小奶猫,尾巴上的毛都擀粘了,也不知道是被母猫遗弃的,还是自己走丢了,歪歪扭扭地扑到了许尽欢崭新的h家高跟鞋上。 许尽欢弯腰把小猫捏了起来。 小猫的四肢爪子在空中缓慢地乱蹬,像挣扎又像踩奶。 这么小的猫,要是被遗弃了,大概活不了吧? “喜欢就养着吧,这猫很像你。” “你什么意思?说我像流浪猫?” 许尽欢有点不乐意,她这么美,和这只脏兮兮的小野猫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霍靳言伸手帮许尽欢把从绿化带蹭到的枯叶从头上摘下去,又顺手帮她将刚刚低头掉落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这动作太温柔,太自然流畅,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帮她挽过头发似的,许尽欢一时有些不适应,怔愣地望着霍靳言出神。 他原本就这么温柔么? “你知不知道你演技很差?”霍靳言的话,让许尽欢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第一次主动勾引我的时候,穿着一身过气的老款h家红色吊带裙,鞋子也不太跟脚,至少大了半码。 人却很大胆,扑过来就啃,吻技又很糟糕。 你当时是不是为了壮胆还喝了酒? 那天晚餐桌面上明明没有酒,可你嘴里有草莓和朗姆酒的味道。 手也很笨,领带都解不开,解扣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是不是和它现在的样子很像?” 许尽欢顺着霍靳言的眼神看向手里的小野猫,悬空乱抓的爪子,闭着眼砸吧着嘴。 又听霍靳言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时可迷人了?” 对,许尽欢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床上赢了许欣冉,拴住了霍靳言的心,结果她在霍靳言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印象。 既然在他眼里,她那么糟糕,那么落魄,那么拙劣,那为什么还要接受她……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把她推开,甩到地上去?而是非得等到现在拿出来羞辱她? “是挺迷人的。” 第52章 这针先给我打 霍靳言的声音,黯哑又撩人,像自带电流,穿过了许尽欢的耳膜,撞在心脏上。 “在我眼里你当时就和它一样,脏兮兮的,放着不管又怕你死了,只好勉为其难捡起来养着。” 霍靳言从许尽欢手里接过两人的结婚证,两本一起踹进怀里,然后牵起许尽欢的手,十指相扣。 那只手莹白冰凉,指甲打磨得闪亮,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柔弱无骨,是保养得很好的手。 “你是我亲手养的猫,我养的猫,该是最矜贵的,谁也不能随便作践你。 谁敢对你出手,你就全力反击回去,霍太太是不需考虑后果的。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也可以考虑一直养下去。 毕竟我们霍家从来没有离婚这个说法,爷爷又喜欢你,我就当是尽孝了。” 霍靳言是在对她,表白吗? 难道说,这个狗真想和她过一辈子? 许尽欢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仔细咂么着霍靳言话里的意思,怎么都感觉像是在pUA她? 他要她围着他转,哄他开心,做小伏底,好给自己霍太太的职位无限续约? “我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觉得做人挺好的,不打算做猫。 与其成为你的宠物猫,成为你不是更好? 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和你一样,做自己的主人,掌握自己的人生。 虽然娶我这件事,并非出自你本意,你为了公司的利益违背了初心。 但是,你不想和我结婚,就可以逼我做那个过错方。 你想在婚姻里当那个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始终掌握主动权的人,就可以用霍太太的头衔pUA我,让我为了保住霍太太的地位,永远当个整日围着你转,哄你开心的宠物。 当人这么爽,我为什么要当个猫?” 许尽欢说到激动处,已经忘了装,也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勾引霍靳言的,现在说这些话多么的没有立场。 从霍靳言的角度来看,是她一手毁了他的婚姻,他还没有兴师问罪,她却想要原地造反。 许尽欢的失控,是被霍靳言想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吓到了。 她下决心给霍靳言做情人,只打算做一阵子。 她给自己的期限,就到霍靳言和许欣冉分手那天。 谁能真的犯贱犯一辈子? 她物欲又不强,要那么多钱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 现在的局面完全超出了许尽欢的预期,为了许氏的分公司,为了查父母车祸的真相,为了不给霍氏造成损失,不给疼爱她的霍爷爷添麻烦,莫名其妙的嫁给了霍靳言,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这些话一说出口,许尽欢又有点后怕,她以为霍靳言会生气,会像从前一样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她抬眼去看霍靳言,却撞上他深邃的双眼。 “那什么是你想要的人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本许尽欢是知道的。 曾经她想要的人生,是做顾南荀的太太,弹钢琴和相夫教子。 后来一切都毁了,她又把报复许欣冉当做活下去的动力。 许欣冉嫁不成豪门了,那又如何呢? 那是她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的,值得吗?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霍靳言一样,按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呢? “你突然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是以为吵完架,我就会不理你,你明天就能自己待上一整天?” 许尽欢惊讶地看向霍靳言,她自己都忘了,昨天是霍靳言的生日,明天就是20号,是顾南荀的生日,是她每年都会痛苦独处的一天,她竟然忘记了! “你想都不要想,明天一整天你都要和我待在一起,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我见谁,你就见谁。 你要是敢给我丢人现眼,我就让你那个分公司提前清算!所有人都给我滚蛋回家! 自己活着都费劲,还不想做宠物。 猫还有牙,有爪子能挠人,你有什么?” “嘶~”就像是在回应霍靳言的话,手里的小野猫挣扎着挠了许尽欢一下,还挺疼,都见血了。 霍靳言从许尽欢手里把猫接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对司机吩咐道:“待会儿带这只猫去做全面检查,该打的疫苗都打一遍,指甲剪了,洗过澡送到霞光道。” 关上副驾驶的门,又为许尽欢开了车门,“上车,先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许尽欢闭了嘴,乖乖上车,霍靳言皱着眉头,捏着她出血的手指,用消毒纸巾帮她擦伤口,怕脏东西进到血液里,还使劲儿挤了挤伤口。 “疼!” “该! 这点儿能耐,连个奶猫都打不过,还不想做宠物? 明天开始,你来给我做秘书。 既然霍太太的位置你看不上,那就证明一下你的价值。 你那个分公司,就算抢回来,你懂经营吗? 那破公司落到你手里,能比落到许国涛手里强多少?” 霍靳言嘴巴很毒,说的却句句是实话。 许尽欢只想着不能让分公司破产,想要从许国涛的手里把分公司抢回来。 可是抢过来之后呢? 她也不懂经营,当初她的计划是让江家拿下那快递。土地性质也符合,价格也合适,分公司直接让江家收购,至少张叔叔他们能拿到合理的遣散费。至于亲手把爸爸创建的许氏,救大厦于将倾这种事,她想都没敢想。 爸爸当初的老部下们,确实也如许国涛所言,年纪都大了,思想跟不上时代。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来带团队,只凭着这一帮老人,分公司就是解决了这两个亿的资金缺口,也很难真正走出困境。 一路上许尽欢脑子里都在想着分公司的事,等她被霍靳言带到打针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开始退缩。“霍靳言,我就破了一点皮,应该没事儿的。奶猫很干净,没事的,不用打了吧还是。” 霍靳言揽着她的肩膀,眯起眼睛问,“你这么大了,还怕打针?” “我不怕打针,打针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别浪费医疗资源了,咱们回家吧?” “呵,门儿都没有,必须打,狂犬病是会死人的。” 许尽欢被霍靳言拖着来到护士面前,“护士小姐,麻烦了。” 许尽欢还不死心,搂着霍靳言的脖子,“我不打,我不想打针,求你了霍靳言。” “病人这样没办法打,手臂肌肉要放松才行。这么紧张针头容易断。” 护士也是尽到告知义务,却被霍靳言瞪了一眼。 病人本来就紧张,她还说什么针头容易断。护士被瞪了,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耐着性子等着霍靳言把人哄好。 “耍赖没用,今天这针必须打,这针又不疼。” “谁说不疼?我又不是没打过!疼死了行吗? 是你非让我养着那只猫的,都怪你,要打你先打!你不打,我也不打!” 霍靳言二话没说撩起袖子,对护士说,“这针先给我打,待会儿我再给我太太补手续。” 第53章 自己的东西自己要 许尽欢从霍靳言的怀里抬起头来,震惊又动容。 “先生,这不合规矩,患者名字和用药必须能对上。 您要打针得先挂号。” 霍靳言正要起身,被许尽欢拦住了,她像即将奔赴刑场,英勇就义的英雄似的,把袖子撩起来,一头扎到霍靳言怀里,“你打吧。” 打完针的许尽欢安静又乖巧,显得有些呆萌。 霍靳言对她太过温柔,她心里反而感到难受。 糟糕的成长环境,和过于出众的外貌,让许尽欢遇到的善意像高原的氧气一样稀薄。 别人对她的恶意,她可以无视,可以反击,但是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能和对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太渴望爱了。 她是幸运的,她渴望的爱,顾南荀都给了她,他像爸爸,像哥哥,像爱人,像朋友一样爱着她。 她又是不幸的,顾南荀给的爱,随着顾南荀的消失,又全都被他带走了。 原本的霍靳言又刻薄又恶毒,今天的霍靳言对她太过纵容了,纵容她发脾气,哄着她打针,许尽欢却害怕了。 霍靳言厌恶她,她心里很好接受,她也利用他,两不相欠,只是对不住霍爷爷。 要是霍靳言真的爱她,她该怎么办? 她除了早就交给霍靳言的这副身子,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回应的了。 霍靳言对她说的话,让许尽欢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和瞻前不顾后。 她也曾经在心里暗自期待过霍靳言对她的爱意,却从未想过如果他真的爱她,她拿什么来回应。 就像霍靳言今天明确指出来的,她想要抢回分公司,却根本没有能力经营好。 许尽欢满腹心事去卫生间的时候,旁边一个身材高挑又漂亮的姑娘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 她也不自觉地回看过去,竟然觉得这姑娘长得和自己有几分像,甚至比她还要漂亮几分。 “你是许尽欢吧?清大初恋许尽欢?” 许尽欢因为被网暴,大学都没能毕业就休学了,一听到清大初恋这几个字,就觉得心里一紧,想要逃跑。 “你认错人了。”许尽欢转身想走。 “不可能认错,我也是清大的,我见过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也可厉害了,获过好多奖呢! 你那会儿可是我的偶像! 你那个姐姐就不太行了,天赋比你差太多了,获奖都是拿钱和时间堆的。” 这几句说到了许尽欢的心坎里去,谁不爱听夸奖呢,尤其是能准确说中心思的夸奖。 许尽欢脚步迟疑的档口,对方已经拿出了手机把二维码递了过来。 “加个微信吧,学妹。我这次回国参加芭蕾演出,我给你发个邀请函,欢迎你来看我演出,可以带朋友来哦,我给你发双人票。” 许尽欢加了对方微信,头像是一只骄傲的白色狮子猫,有着大大的水滴蓝眼。和本人一样高傲自信,微信昵称是Rita·J。 “学妹,你都不认识我吧?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若彤,是个跳芭蕾的。” 许尽欢对这个学姐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姜若彤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 她刷短视频的时候见过她的新闻,出色的芭蕾舞青年舞蹈家,在知名国际大赛上第一个获得名次的中国人。 当时她心里很佩服,也很羡慕。如果她当初没有出事,也许现在在钢琴界也能弹出这样的名声,也能在国际比赛上为国争光。她还举着手机问霍靳言,这个女孩好不好看,是不是有点像她。 当时霍靳言瞥了一眼,说了句:“也就那么回事,一点都不像。” 许尽欢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明明就很像。 只不过人家长得更高,四肢更纤细,眼睛更大。 “你好,原来是你啊。 我在网上看过你获奖的视频,我当时还可激动了。 你真厉害,你的演出是哪天?我一定去。” “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一直在坚持梦想的路上,没有停过,也不敢回头看,一不小心就走了那么远。” 姜若彤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用右手抚了下左手的手腕。 许尽欢惊讶的发现,她左手手腕上的伤疤,尴尬的躲开视线。 “周五的晚上七点,一定要来哦。那我先走了,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看病的,不能多聊,周五一定要来哦!” 姜若彤的话,令许尽欢想到自己的钢琴梦。 她停了太久,也不敢回头看,回头看都是深渊。 许尽欢回到车上的时候,霍靳言已经在迈巴赫的后排戴着眼镜,抱着笔记本处理了一会工作了。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的“有空”。 忙碌中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眼神怔松了一秒,吩咐司机:“开车!” 许尽欢见霍靳言的表情像见了鬼似的,想回头看看他看到了什么,被霍靳言按住了头又转了回来:“我送你的别墅,你不喜欢?” “喜欢啊?” 那可是婚前赠与,市值过亿,狗东西该不会反悔了想要回去吧? “喜欢为什么我让你布置,你连块窗帘布都没买?” “昂?” 那当然是因为想着分手之后就要卖掉变现,懒得花心思布置呗? 还能是因为什么? 真实原因说不出口,许尽欢眨了眨眼睛,有了推脱。 “我一直住在许家别墅楼梯下的杂物间里,没有布置房子的经验,怕布置得不好,你不喜欢。” 霍靳言沉了眼色。 骗子。 四季汇的房子就是她亲手布置的。 “既然如此,我找设计师去改造了,给你留一个房间做直播间,留一个房间做琴房,其他需要还有吗?” 霍靳言能考虑到这些,让许尽欢的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这合理么?如果非要问她还有什么需要,许尽欢迟疑的开口: “我想要我爸爸送我的那架钢琴,可以么?” “哪架?” “就是许欣冉的那架钢琴,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喜欢,就抢走了。 那琴是我的,我爸爸留给我的。我能要回来吗?” “一架钢琴而已,”霍靳言说到一半,许尽欢就泄了气。 果然一沾许欣冉,他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她本就没指望,她才抢了许欣冉霍太太的位置,霍靳言怎么可能又为了她去和许欣冉抢钢琴? 谁知霍靳言接着说:“有什么要不回来的?” 许尽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愿意帮我把钢琴要回来?” “我不去。” 刚刚被点燃的情绪,又落了回来,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埋怨,霍靳言又说: “你自己去要就行,许国涛会给的。 先拿钢琴练练手,你不是不想当猫么? 以后自己的东西,都自己要回来。” 第54章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这回许尽欢是真的动容了,从下午的时候她就觉得霍靳言对她过于包容了。 哪怕是数落她想要抢分公司,却没本事经营的时候,也像是怒其不争,而不是一味地讽刺挖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脑补得太厉害,领证后的霍靳言,让许尽欢有一种错觉,她隐隐觉得霍靳言对她有无限的耐心,好像有了霍靳言,她又有了选择的权利。 她可以在他的庇佑下选择当一只猫,或者选择成长为和他一样的人。 医院门口的法国梧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看着停车场的方向。 “你看,他慌了,他刚刚一看到你就让司机开车。 你的小女朋友心里一定还有你,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慌。 你明明还有机会,为什么要放弃,既然要放弃,又何必千辛万苦的回来一趟?” “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了,但是我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 晚餐选在一家意大利餐厅,直到主菜上桌前,霍靳言都一直在开各种电话会议。 许尽欢第一次沉浸式地陪霍靳言待了一整天,才明白霍靳言的生活也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恣意。 他每天脑子里要处理的事,要做的决定,密集而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尽欢安静地连着听了三四个会,每个项目都有各自的问题和困难,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这些看起来难以解决的问题,霍靳言最后都能或四两拨千斤地给出解决方案,或一锤定音地解决纷争推进项目进程。 这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在爸爸办公室里写作业的那段时光,爸爸也总是这样忙碌,每天处理各种问题,没有什么能把他难倒,因为他是整个公司的决策人,要是他被难倒了,就是公司被难倒了。 他不能倒,就要持续地解决各种看似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爸爸和霍靳言都好厉害,姜若彤也好厉害,许尽欢在这些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叉进嘴里的意大利面也味同嚼蜡。 “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打了一针突然爱上我了?”霍靳言挂上电话,撩起眼皮,对上怔愣看着他的许尽欢。 “你一直都这么忙的么?” “怎么?怕我以后没空陪你?”霍靳言将牛排切好适口的小块,推到许尽欢面前,又把她吃了一半的意大利面端到自己面前。 “不爱吃就别吃了,吃牛排吧。” “我都吃过了,你……” 千亿身价的总裁,吃她的剩饭,这说得过去吗? 霍靳言已经用叉子卷了面条往嘴里送了。 落下来的发丝,刚好盖过无框眼镜的边缘,修长好看的手握着叉子,好像那意大利面都跟着身价倍增,变得高不可攀起来。霍靳言撩起眼皮看她,不以为意道: “你吃过怎么了?你的什么我没吃过?我家的家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不能浪费粮食。” 许尽欢老脸一红,好好的吃饭,突然开什么车。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不怪我破坏了你和许欣冉的感情?害得你娶不到想娶的人?” 许尽欢见霍靳言眼睛眨了眨,眼珠从左上到右下移动,她感觉他接下来说的大概都是谎言。 “那天船上摄像头拍到有服务员撞到你,给你塞了纸条,然后你就去了302号房,被唐东邦迷晕了。 有人救了你,把你送到我的房间。 至于我的药是谁下的,直播是谁开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所以不能和许欣冉结婚这件事,至少不能怪你。” 许尽欢昏倒之后手里仍然紧紧攥着的纸条,被霍靳言撕碎扔到了大海里。 什么很“很好找的男朋友”,走了的人就不应该再回来,有本事当初就别走,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 “哦,查清楚了就好,我就说不是我。 那你是得对我好一点,怎么说我也配合你挽救了霍家的股价。要是我不和你订婚,霍氏的股价得有多大的损失?” “嗯,上千亿得有吧。 你们许氏也一样,如果许氏股价大跌,许国涛会直接把分公司低价卖掉,用于回购股票,你和我订婚也给你的分公司又续了几天的命。” “那也是为霍氏挽回的损失更多吧?” 许尽欢脸上的狡黠,霍靳言很是熟悉,每次见到这个表情,都是这女人又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嗯,你想要什么,不用绕弯子,也不需要用功劳换。 你也该适应一下霍太太的身份。 或者至少也该恢复到你上学时候的样子。” “你见过我上学的时候? 之前我听霍爷爷也说过,你也上过清大,你这么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你是不是特别忙,从来不上课?” 霍靳言脸色变了变,转了话题,“嗯,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哦,”许尽欢叉了块牛肉,语气里带着些讨好,“我给你当秘书,你教教我该怎么能经营好一家企业好不好? 我想把我爸爸留给我的许氏,经营起来,让员工都能老有所依。 但是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也不会,头脑太简单了。 你当我的老师,可以吗,霍靳言? 你这么厉害,教出来的学生肯定差不了。” 霍靳言很喜欢听许尽欢喊他的名字,她的嗓音天生的撩人。 霍靳言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猫爪挠在心脏上,总能让他热血沸腾。 “可以。” 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还以为要花些心思去激发她的斗志。 没想到她已经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比上一次要容易多了。 饭后霍靳言把许尽欢送回了许氏别墅,“我现在是霍太太了,是不是可以行使一下霍太太的权利?” 霍靳言越过眼镜去看她,“可以。” “那你下车,帮我开车门,送我到院子里。” 霍靳言勾着嘴角,听从许尽欢的安排,合上电脑,下了车,绕过车尾,帮她开了车门,陪她到了院子里。 颇有耐心的轻声问:“然后呢?” “许欣冉是不是在二楼偷看?” 霍靳言抬眼扫过去,轻声回了句,“嗯。” “那你现在吻我,要今天车里那种!” 许尽欢话音未落,霍靳言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瓣上,如她所愿,深情缱绻。 长臂顺势将人拥在怀里,一手揽住腰肢,一手护着头颈,像是热恋之中,恋恋不舍的拥抱和热吻,同从前他轻轻啄在许欣冉的额头上是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吻。 直到许尽欢听到二楼传来“哗啦”一声气急败坏关窗户的声音,许尽欢才拍拍霍靳言的后背,示意他可以了。谁知他还亲个没完,许尽欢扬起眉毛,伸手去捏霍靳言的翘臀,这才被放开。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第55章 霍靳言,谢谢你。 许尽欢今天有点开心,又踮起脚尖,轻轻回吻在霍靳言的薄唇上。 “霍靳言,谢谢你。 我先进去啦~” 推开许家别墅的大门,佣人张姐就迎了上来:“二小姐,二楼南卧室已经给您整理出来了,您房间的东西我们不敢乱动,待会儿您看着哪些东西还要,哪些东西不要了,我们当着您的面帮您搬过去吧。” 许尽欢粲然一笑,“不搬,我一直住在杂物间里,挺好的,都住习惯了,过些日子就嫁出去了,在这儿也住不了几天,不必麻烦了。” 张姐没想到自己任务这么艰巨,二小姐竟然不肯搬。 “二小姐,诶,您还是搬吧,南卧室多宽敞啊,我们下午都打扫得可干净了,您去看看啊。” 许尽欢往楼上走,张姐为难地追着她的步伐劝说。 “张姐,您就别麻烦了,我是肯定不会搬的。” “许尽欢,你不要狐假虎威,给脸不要脸!”一直听着楼下动静的蒋锦芳从自己房间里突然窜了出来,“让你搬你就搬,你要从许家出嫁的,让婆家看着你从那种地方嫁出去,你自己也没脸!” “我没脸都习惯了?霍靳言都没有嫌弃我,大伯母倒替我操起心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我住这杂物间,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会儿弄虚作假给谁看? 我不搬,我就住这儿挺好的! 到时候就让霍靳言到楼梯下边来迎娶我!” 蒋锦芳接了许国涛的死命令,让她务必今天之内把许尽欢的房间安排到大卧室去,务必不能让霍家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苛待许尽欢的。 蒋锦芳下午指挥着佣人们打扫房间,就已经压着火气了,没想到许尽欢回来这么不知好歹,更是被气得够呛,指着许尽欢就骂: “你!你个小婊子!你抢了欣冉的姻缘,还敢在这儿放肆!反了你了!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蒋锦芳说着就朝着许尽欢扑了过来,许尽欢也不躲,“你打呀!你照着这儿打! 明天霍靳言一早来接我,让我陪他上一整天班! 晚上说不定还要脱光光检查! 到时候他要是问起来,我身上每个伤口,我都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 让他知道未来的霍太太在许家受的是什么虐待!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呀!看霍家还给不给许氏合作!” “闹够了没有!”许国涛回到家,就听到蒋锦芳和许尽欢在二楼争吵的动静,烦不胜烦吼了一嗓子。 两个人短暂的住了嘴,许尽欢继续往三楼走,又被许国涛喊住: “尽欢,你要怎么样才肯换房间,把你的条件说出来。” 许尽欢这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扶着楼梯扶手,垂眸看着许国涛,“条件?既然你这么问了,让我换房间也可以,我要换到我的房间去!我13岁的时候住的那个房间!” “不行!那是欣冉的房间,你已经抢了她的丈夫,不能再这么咄咄逼人!”蒋锦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许尽欢冷笑,“她们又没登记结婚,霍靳言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丈夫? 倒是许欣冉住的房间,原本就是我的房间,到底是谁抢了谁的? 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许国涛不知道白天受了什么打击,看起来一副垂头丧气的窝囊样子,对许尽欢提的条件也一再妥协:“给她换!让欣冉现在就搬。” “我不搬!”许欣冉疯疯癫癫的从房间里出来,眼神看着都有点狰狞。 “爸爸你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这事还没完呢! 这个贱人名声那么差,霍家怎么可能会要她? 你们别被这个贱人蒙蔽了! 霍靳言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一时被这个贱人迷惑了! 他还是喜欢我的,他不可能那么护着她!” “欣冉,听话,先把房间让出来。来人,帮大小姐搬东西。” 许尽欢看着许国涛,心里冷笑。 看来霍靳言给了许国涛不小的压力,若不是有利益上的巨大纠葛,许国涛绝不可能对她的要求这样的予取予求。 当霍太太的感觉,确实不错。 原本霍靳言可以带她回霞光道的,送她回许家别墅,就是让她亲自找场子撒气来的。 既然霍靳言给她搭好了台子,她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这些年的委屈总要稍微找回来一些。 “还有!”许尽欢又开了口。 “还有什么?”许国涛无奈地问,好像早就做好了让许尽欢今天必须发泄痛快的心里准备。 “还有我的钢琴,许欣冉霸占了那么多年,我要拿回来。” “不行!那是我的钢琴!你想都别想!” 许欣冉歇斯底里的一边和佣人抢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许尽欢声嘶力竭地咆哮。 许国涛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这幅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这钢琴不就在一楼大厅摆着,说什么谁霸占谁的? 你喜欢弹,你就弹。 我们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许尽欢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们不拦着? 我十五岁那年,许欣冉说喜欢这钢琴,就和许阳联手再没让我碰过。 只要我靠近,许欣冉就指示许阳来打我。 大伯母看在眼里,一次都没有管过。 如果这还不是霸占,那什么才是霸占?” 许国涛再次退让,“好好好,这琴以后你弹,我让欣冉不许再碰,行了嘛?” “不用,这琴明天我就找人拉走。 霍靳言给我买了别墅,刚好缺个钢琴。 你们先搬吧,搬好了来喊我,我先回房了。” 许尽欢踩着许欣冉和蒋锦芳的咒骂,一步一步回到了三楼楼梯下的杂物间里。 拉开抽屉,她的日记果然被人翻过,之前粘的米粒已经脱落。 不止日记,整个房间都被人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她所有的东西都看似没动位置,实际上都或多或少的被挪动了位置。 看来游轮上和唐东邦联手陷害她的人就在许氏别墅里,有人偷看了她的日记,知道她和顾南荀的秘密,拿来当做引她上钩的诱饵。 会是许欣冉么?唐东邦为什么这么听许欣冉的话? 只是为了霍家的资源吗? 许尽欢打开短视频平台,找到江既白,原本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唐东邦的近况,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今天江既白为了保护许欣冉,还揪住她的头发让许欣冉打。 道不同不相为谋,许尽欢选中江既白,长按,拉黑,删除,一键三连。 第56章 成了霍家的媳妇,没人敢欺负你。 霍靳言一早来接许尽欢的时候,许尽欢正兴致勃勃地在指挥工人抬钢琴。 霍靳言戴着眼镜,坐在后排,一边安静地办公,一边耐心等着许尽欢。 车门被打开,“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才刚看到你。没耽误你上班吧?钢琴我让师傅搬到美墅金岛了。” “嗯,先吃点东西。” 霍靳言视线不离开屏幕,长手一伸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份早餐递给许尽欢。 三明治热乎乎,香喷喷的黄油味,一看就是哪个五星级酒店的出品,还细心地配了一杯冰拿铁。妥妥的打工人早餐。 许尽欢开心地接过来,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好香。 “你吃过了吗?” “嗯。”霍靳言一早就很忙,视线从屏幕上挪到许尽欢脸上,见她嘴角挂着酱料,伸手帮她擦掉,顺势放回自己嘴里。 这一幕震惊了许尽欢,他怎么大早晨就这样…… 霍靳言合上电脑,转向许尽欢,“你这样盯着我,是想让我吻你吗?” 不待许尽欢回答,霍靳言就欺身而上,在许尽欢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吻过了,快吃吧。” 霍靳言松开许尽欢,又打开电脑,恢复了沉浸式的工作。 上一次他合上电脑可不是这样的,许尽欢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咖啡都放下了,他就这么……完了?霍靳言是故意的吧? 许尽欢好奇地往他电脑屏幕跟前凑,想看看霸总每天早上都在忙什么,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入镜了! 霍靳言在开线上会呢!屏幕上除了一会议室的人,还有霍先生也在! 许尽欢“咻”地一下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真糟糕,霍先生本来就不太喜欢她。 在公司面前以这种形象亮相实在是太不庄重了。 会议室里的各部门经理满脑袋小问号。 刚刚那个一晃而过的美女和霍总靠得那么近,该不会就是公司最新公告里的那个下周要订婚的未婚妻许小姐吧? 没有美颜滤镜的开会镜头里,颜值也这么能打,和官宣照几乎没分别,真的好漂亮。 两个人大早晨就在一起,已经这么甜,这么好磕了吗? 有人偷偷在桌子底下发小群“霍总女朋友在晨会上出镜了,我截到图了!好漂亮!” 然后群里立刻炸了,霍靳言直接在群里@他,我没截到,私发一下。 那人都傻了,想发小群的,竟然手一抖发到公司大群了!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竟然被总裁@了! “你今天的任务是帮我整理书架。” 许尽欢一路跟着霍靳言到了总裁办公室,霍靳言指着一面墙的书架,给许尽欢安排了她做秘书的第一个任务。 整理书架这种工作,是不是太糊弄人了? 整理书架能学到什么? 霍靳言是不是瞧不起人? “是不是觉得我瞧不起你?”霍靳言读懂了许尽欢的表情,勾着嘴角问她。 许尽欢点了点头,“整理书架,能学到什么?这工作和女佣有什么分别?” 霍靳言又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许尽欢接过来翻开,里边是江家开发新能源汽车的资料,和城南那块地的资料,有一些是之前江既白给她的文件里提到过的内容,也有一些更深入的调查。 “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如果霍氏也要开辟新能源汽车板块,如何利用你手里的资源让霍氏突破重围,后来居上。 这个柜子里的书,有我上学时候的课本,也有我觉得有价值才买回来的经济管理类的书籍,这些都是你的参考书。 要知道不管是哥大还是斯坦福,无非还是要学这些课本上的知识,能够把知识融会贯通,运用在实战中的才是赢家,商场之上,并不看谁读了哪个学校。 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策划案。” 霍靳言给了许尽欢一个大课题,许尽欢接到任务之后就让自己完全沉浸其中,霍靳言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接近中午的时候,许尽欢理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资料被她铺满了茶几,书也摊到了地毯上。 “怎么只有你在,霍靳言呢?”许尽欢闻声抬起头,看到霍靳言的爸爸,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霍先生一般都在京市办公,很少会来海市。 “我不知道,他给我安排了任务就走了。” “哦?什么任务?” 许尽欢给霍祈年讲了讲今天的任务,霍祈年把许尽欢整理的框架接过来翻了翻。 “你大学是学……” “艺术管理。” “嗯,”霍祈年点了点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指着许尽欢的框架点出了几个问题和疏漏。“这里,还有这里不符合霍氏的实际情况,你再调一下。还有这里,对,要重新算一下,这个数据不对。” “霍先生,谢谢你。”许尽欢发现霍祈年指出来的错误,对她很有帮助,如果是让她自己检查,一天也发现不了。 霍祈年看着许尽欢,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翡翠镯子,按下了眉头,“不过,你这套方案太过学术化,过于照本宣科了,即便完善之后,落地性也不强。 如果你有的是钱,你想开个超市,你会从种菜开始吗? 还是从全国筛选渠道开始呢? 或者先从去成功超市实习开始呢?” 许尽欢思考着霍祈年给出的这三个方向,似乎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也觉得这三条路都不算聪明对吧?” 许尽欢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既然有的是钱,还不如直接买一个超市,在他的供应链里筛选和补充,打造成我想要的样子,也比从头开始要便捷。” “不错,你挺有悟性。”霍祈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也没有那么抵触她,“和靳言刚接手霍氏的时候有点像。当初我也是像这样,扔给他一个项目,让他自己想办法。他很优秀,你做的也不错。” “霍先生,我……”许尽欢站起来,想着要不要和霍靳言的爸爸解释一下呢? 她和霍靳言是签了协议的,一年之后就离婚,她会把霍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不会耽误霍靳言一辈子的幸福。 霍家人对她都不错,比她自己的大伯父还要好。即便是不太看得上她的霍先生,也多次给她提供帮助了。 霍祈年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既然靳言喜欢你,两人就好好过日子,我们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嫁过来。成了霍家的媳妇,没人敢欺负你。” 第57章 怎么能叫勾引? 霍先生这就,同意了? 许尽欢从来没有想过当豪门媳妇这么简单。 她脑子里看过的所有影视剧里磋磨儿媳妇的桥段全都没用上,她就这么被霍家接受了?这和她想象的豪门相去甚远。 有没有可能她过去的那些网络黑料,霍先生还不知道? 许尽欢捂着自己的心口,一阵心慌。 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嫁给霍靳言本来就是双方的权宜之计,许尽欢很快又在霍祈年给的启发下,推翻了之前的框架,重新思考方案。 直到午饭前,整理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怎么样?上午有什么成……果?”霍靳言推开门的时候,许尽欢正趴在地上研究一本资料,眼前一幕让霍靳言喉头滚动,松了松领带,随手把门关上,给紧随其后的刘秘书迎面关在了门外。 “你故意的?” 许尽欢从趴在地上,改成坐在地上,黑色丝袜,鸭子坐。大脑疯狂运转了一上午,这会儿有点过载,眼神也显得有点呆萌。 “你说什么故意的?” 许尽欢低头看满地的资料和书籍,误会霍靳言嫌她弄乱了他的地方,赶紧解释: “抱歉把你办公室弄这么乱,材料太多了,桌子上实在放不开了。 下班之前,我会整理好的。” “以后不要趴在地上看书,这不是在家里,你这样……影响不好。” 许尽欢老脸一红,反应过来霍靳言话里的意思,赶紧抚平了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上午的成果递给霍靳言:“这是我上午整理出来的初步的方案,还没有想得太全面,你帮我看看。” 霍靳言接过方案,戴上眼镜,认真的看着。 许尽欢像小学生等着班主任判作业一样,在一旁盯着霍靳言的表情变化,猜测自己的作业能不能让老师满意。 “你拿着这个方案,下午跟出去我开个会。” “开什么会?” “开你这个项目的启动会。” 许尽欢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门儿都没控制住。 “什么就启动了? 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上午整理出来的方案能用?” 许尽欢这辈子一天班也没上过,更不要说做方案,带项目,管理更是一窍不通。 企业家做事都是这样现杀现埋的吗? 霍靳言撩起眼皮,越过无框眼镜看向许尽欢,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能用我让你整理干什么?浪费时间? 不是有我了么?你怕什么? 你这方案虽然做得乱七八糟,但思路是对的。 不错,很有天赋。 脑子能跟上就行,你是企业家,又不是做ppt的,方案花钱雇人做就行了。 重要的是这儿。”霍靳言伸手点了点许尽欢的小脑袋瓜,给她这一上午的学习给予了肯定。 许尽欢难得遭到霍靳言的表扬,一时喜形于色,“上午霍先生来了,还帮我指点了方向。” “原来是找了老霍当外援,那也很不错,我刚接手霍氏的时候,可没少被老霍批评,他对你还挺欣赏。” “你说霍先生他欣赏我?”许尽欢受宠若惊。 “对啊,他从来不指点看不上的人。” “我的事,他都知道么?” “你的事?你的什么事?” “就是我之前那些网上的……黑料。” “你是不是太小瞧霍家了? 从我官宣在交往的女朋友是你的那天开始,你的事,他就都事无巨细的让人调查过了。连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他恐怕都看过了,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 “那我的名声,不会给你们家带来影响吗?”许尽欢其实想问她的名声不会让霍家蒙羞吗? “那你做过有损名声的事吗?” 许尽欢被霍靳言这样问,一时问住了。 三年前顾南荀突然消失,许尽欢疯了似的找不到人,又遭遇手指受伤,比赛失利多重打击,投湖自尽失败,救回来之后,就住进了医院精神科。 出院之后,她接受了谢行霈的追求。 这场恋爱她谈得极其高调,广场大屏示爱,玫瑰花海求婚,跨年夜的海河烟花秀,轰轰烈烈地谈了个人尽皆知的恋爱。 许尽欢在等,她想顾南荀如果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一定会受不了回来见她的。 可是顾南荀她始终也没等到,等到了谢行霈借着生日发酒疯,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对她用强。 许尽欢给了谢行霈好几个耳光,让他醒酒,从酒店跑了出来。 第二天,用她的脸合成的黄色视频就在网上泛滥成灾了。 谢行霈单方面宣布和许尽欢分手,理由是许尽欢出轨,和男模乱搞,视频也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在微信群里以消息转发的形式一传十,十传百。 那个合成视频的原主和许尽欢的身材太像了,快餐时代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乐意相信的内容,没人真的在意事实真相。一个女孩子,尤其一个漂亮的女孩,如果名声毁了,想要挽回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去报警了,可视频传播太广,警察也无从查起,最初的传播者到底是谁。 从那以后许尽欢就不停地在各种场合遭到各种男人的骚扰,每天从各种途径加她微信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许尽欢像是一条深海捕捞上来的大金枪鱼,谁都想出价拿下最新鲜的她。 最美清大初恋,一下子沦为香艳视频的女主角,成了人人都能指指点点的对象,她就这样办了休学,再次住进了精神科。 许尽欢有自省过,她一开始不该利用谢行霈,也许这都是她的报应。 可是却从来没想过,霍靳言今天问她的这个问题。 她有做过什么有损名声的事吗? “主动勾引你算吗?如果不算的话,那我就没做过有损名声的事。 如果算的话,那我就只做过这一件。” “成功了就不算,失败了就算。” “什么意思?” “你读过史书吗?” “艺术史算吗?” “算。 史书都是胜利者编写的。 你勾引我,你成功了,你就是霍太太。 男人女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先出手。 以后谁问起来,都是恋爱史,怎么能叫勾引?” 第58章 人不能守着过去活一辈子。 “做生意也是如此,成王败寇,成的路上大家都是不择手段的。 你少点内耗,比你坏的人多了去了。 懂了么,霍太太?” 霍靳言随手一拉,把许尽欢拉到自己怀里。 已经不用再勾引霍靳言的许尽欢,第一次被霍靳言主动拽进怀里。 褪去从前妖娆撩人的表演,一时无措的表情里掺杂着一些清纯可爱,反而更加妩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霍靳言捏了捏许尽欢的脸。 “中午想吃什么?粤菜?湖南菜? 晚上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那不然中午就吃清淡些?” 霍氏的楼下就是海城最贵的商场,许尽欢之前没少在这家商场消费宣泄郁闷。 却从来没有和霍靳言一起逛过。 霍靳言拉着许尽欢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信步从总裁办一路逛到商场里,一路上遇到不少霍氏的员工,都隔着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霍总,许小姐。” 叫得许尽欢有点不好意思,几次想要把手抽回来,都被霍靳言捉住重新扣好。 “你跑什么?名正言顺了你倒不好意思了,之前不都挺大胆的?” “霍靳言,你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错了?” “那到没有,就是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那我晚上对你坏一点。” 许尽欢都被霍靳言整无语了。 霍靳言选了一家粤菜馆,也没问她想吃什么,自己做主点着菜,服务员推荐:“今天的生滚虾粥很新鲜哦!” “不必了,我太太对虾过敏。滑蛋牛肉粥就好。” 许尽欢抬起眼看看他,霍靳言每次说“我太太”的时候,都好自然,好像已经说过千百遍了似的那样的自然,她都听着好不适应。 “喝点粥,他们家的粥味道不错。”,菜端上来,霍靳言亲手为许尽欢盛了一碗粥,细心地晾在一边。 “吃吧?怎么还愣着?待会儿还要开会呢,要我喂你?” 许尽欢看着眼前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霍靳言怎么知道她爱吃这几个菜的? 无意间余光瞟了窗外一眼,脸色大变,愣在当下,突然站起来想追出去,可动作太大,汤匙都被她碰到了地上。 一个闪神的功夫,窗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空留许尽欢呆愣愣地站在餐桌前。 是看错了吗?怎么刚刚好像看到了顾南荀? “坐下吃饭。”霍靳言像看不出她的异常似的,仍然淡定坐着,目光深邃,握住她的手,劝她吃饭。 许尽欢精神恍惚地坐下,睁着一双大眼,心脏砰砰跳。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许刚刚只不过是幻觉,她是不是该吃药了。 上午脑子完全被项目占据着,一刻闲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她都忘了去想他。 中午一闲下来,病情就复发了吗? 要是待会儿在人前发个疯给霍靳言丢脸就太糟糕了。 “霍靳言,我有点不舒服。 我之前进过医院,你知道的吧? 我怕待会儿会影响你开会,要不我先回家吧?”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人不能守着过去活一辈子。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霍靳言视线转向窗外,望着刚刚许尽欢看到幻觉的方向,目光沉了下去。 下午的会,远远超出了许尽欢的预期。 霍靳言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来的都是新能源汽车领域代表企业的谈判人员。 霍氏这边一共就到了四个人,除了霍靳言和她自己,还有刘秘书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像个大学生似的。见了她和霍靳言就喊:“表哥,许老师。” 喊得许尽欢老脸一红,难道是在霍老爷子寿宴上见过她? “什么许老师,这是你表嫂。”霍靳言沉着一张脸纠正,纠正完了许尽欢更不好意思了。 “你是……?”许尽欢实在说不出“靳言的表弟”这样的话,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霍靳言。可是当着家族里的亲戚,似乎应该像当初许欣冉一样喊他一声“靳言”,许尽欢喊不出口,就尬在这句上了。 还好霍靳言的表弟机灵,马上自我介绍:“表嫂,我叫林枫。” “你好,你也在霍氏工作吗?” “他是清大能源与动力工程系工程热物理专业的硕士。”霍靳言轻描淡写的介绍,许尽欢又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大男孩,看着好奶,一头小卷毛,白到发亮的皮肤,说他高中没毕业她都信。 “你先去准备吧。” 霍靳言把人支开,给许尽欢开小灶,“那个是日新的谈判代表,他们家你了解多少?” 霍靳言靠着许尽欢很近,小声地给她介绍来人,介绍之后又向她提问。 许尽欢也全神贯注,认真地回想她之前做过的功课,“日新集团掌握最新的氢能源电池技术,但是目前还处于研发阶段,一旦研制成功有望取代目前市场上常规的锂电池,规避锂电池遭遇碰撞易燃易爆的风险。” “不错,上午的功课没白做。 不止如此,他家的技术一旦大规模投入市场,将有可能掀起新能源汽车电池革命的新浪潮。霍氏介入新能源板块也许不算早,但是氢能源电池的民用就正当时。” 许尽欢看向霍靳言,投去佩服的目光,不愧是霍靳言,对他来说什么时候上牌桌都不算晚,他总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主流市场,她真羡慕他身上的那份从容。 “那边那个胖的,是万腾的代表。你觉得我找他们家来想要的是什么?” 许尽欢撅起嘴,回想上午查过的万腾相关资料,“他们家的电池是目前国产新能源汽车应用最广的,但是续航和安全性方面的表现都平平,能效表现更是一般。” 霍靳言向许尽欢送去肯定的眼神,两个人旁若无人,眼神拉丝,看在本场最重要的代表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的眼里,对霍氏这位年轻的总裁,颇有几分不屑一顾。 就没见过这么重要的磋商会,开成群磋群商的。霍氏也太过店大欺客,不把这些企业看在眼里了,简直有点侮辱人。 按他的想法,刨去其他几家代表不管,至少应该和他单独商谈才合理。 奇亚里可是掌握了核心技术并且已经广泛得到市场认可的电池厂商。尤其是高端车要想马力足,非要搭载他们家的电池不可。 还有这个霍总,未免也太年轻了些,不仅年轻而且目中无人。这样重要的场合带着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态度亲密,看着关系就不一般,简直不分场合,跟这样的家族企业合作能有什么前途? 第59章 我得回家辅导我儿子写作业 “各位友商代表,欢迎各位参加本次霍氏新能源汽车项目磋商会。” 刘秘书走到演讲台上,发表会议磋商主题和方向,非常有理工科的气质,气度和口才都相当拿得出手,逻辑清晰,思路敏捷。 许尽欢对刘秘书刮目相看,原来刘秘书还是挺像样的,140万年薪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之前还让人家帮忙拿毛巾,她还花十万块钱私下笼络刘秘书,就觉得自己真挺冒昧的。 “我们霍氏本次面向全球招标,预计第一阶段投产五百万辆。” 五百万辆,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车企一年的产量。 霍氏初期就把目标定这么高,还是非常罕见的。到场的代表全都倒抽了一口气,精神更加高度集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立刻有了些刀光剑影。 毕竟国内电动车市场日渐趋于饱和,竞争愈加激烈,已经很难有这么大的市场份额可以争取了。 对于今天所有到场的代表来说,不管是谁拿下霍氏的单子,都相当于直接完成了一年的KpI,散了会可以直接开香槟庆祝的地步。 直到刘秘书公布:“本次招标的对象,仅限于霍氏占有51%股份的新建厂。” 这一句像冰块扔进油锅里。 几个大厂的代表都变了脸色,霍氏这哪里是采购磋商,这简直就是明抢。 几个厂家在今天开会之前都已经把即将进入霍氏供应商库的消息发了出去,股价当天就应声而涨,公司高层已经提前把这笔生意算进了今年的KpI里,要是这个单子拿不下来,厂子没事,在座的代表怕是都得卷铺盖走人。 “下面由霍总陈述本次谈判原则。” 霍靳言站起来,走到台前,“各位友商,霍氏本次诚邀各位到场,目的是把国有新能源汽车推向新时代,在全球范围内寻求合作盟友。 今天邀请各位到场,是本着先本地再国产,最后外资的原则。优先海城本地企业,优先本国企业,但是如果谈判不理想,也不排除引进外国优秀供应商……” 许尽欢这还是第一次见霍靳言在台上演讲,相较于刘秘书的细致缜密,霍靳言简直自带光环,原本因为招标条件而喧闹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霍靳言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再加上他过于突出的外貌优势,莫名让人信服。 讲到最后,许尽欢已经能看到会场的氛围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志在必得。 各个厂商之间都摩拳擦掌,意图击败对手夺得标的。 “本次合作的团队有两个,我们将在海市和南厦分别投资建厂。 南厦分公司的谈判代表是林先生。” 许尽欢惊讶地看向大学生模样的林枫。霍靳言真敢用人啊。 这么年轻的面孔能搞得定下边那些油滑的厂商代表吗? 林枫站起来和台下厂商打了个招呼,挠了挠那一脑袋小卷毛,满满的书卷气。 看台下厂商的反应也知道,估计脑子里和许尽欢想的差不多。 “海市的谈判代表是许小姐。” 许尽欢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努力装镇定。 她手里只有一份草稿一样的方案框架,和满脑子新鲜趸来的全新知识储备。 她带着微笑朝着霍靳言看了一眼。 好啊,还以为他领证之后就不狗了呢,在这儿等着了。 霍靳言还朝她笑。 怎么不等她退休那天再告诉她,她是海市的谈判代表呢? 许尽欢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也和林枫一样站起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台下代表大多先入为主地认为许尽欢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是霍靳言的秘书,得知她竟然是海市分公司的谈判代表,无不将探究的视线投向许尽欢。 散会之后,许尽欢被团团围住,几乎加了全场代表的微信。 其中不乏一些不怀好意的,别有企图之辈,根本没打算投海城的分公司,还是来加了许尽欢。 “许小姐,在霍氏几年了?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 许尽欢打量着对方油亮的脑门,记起来这位是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仗着奇亚里的技术壁垒很是不把友商放在眼里。 许尽欢佯装不认识,“您是?” 凌穆楠面上流露出不屑,那种不屑是对职场女性的不屑。 好像她不认识他,不是因为他不值得记住,而是许尽欢不够专业的表现。 “哦,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许小姐年纪轻轻就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霍氏真是人才辈出啊!” “新能源汽车这个行业本身就很年轻,应该是最不需要论资排辈的行业了吧?任何一个技术突破,都可能把前浪拍在沙滩上,您说是不是,凌总。” “许小姐好伶俐的口才,我们奇亚里是很有谈判的诚意的。只不过我们价格上没有什么优势,毕竟市场认可是钱买不来的,就是不知道霍氏能不能慧眼识珠了。” “我们霍总也是看中贵司的实力才会邀请您的。” “许小姐还年轻,还不了解核心技术的价值。要是您能成功睡服我,我是不会考虑南厦分公司的。不知道许小姐散会之后,有什么安排?” 凌穆楠重音故意放在“睡”上,态度也足够油腻,许尽欢落了脸色。 她仔细研究过这几家厂商的资料,心里有预判,奇亚里的技术是霍靳言真正想要的。她是来跟着霍靳言学习的,不该,也不愿意影响他的项目,可是这个什么凌总也太下头了。 许尽欢灵机一动,想起家里佣人张姐摸鱼的时候经常挂在嘴边抱怨的内容。 挑了挑眉毛和凌穆楠聊了起来: “您可不知道,散会之后,我得回家辅导我儿子写作业。 现在的孩子拼音和我们小时候学的都不一样了,我上学那会儿明明是一骑JI红尘妃子笑,现在都读成奇了。 诶?您家孩子多大了?上什么学?” 正准备进一步调戏的凌穆楠脸色有点挂不住,上下打量许尽欢。 这么细的腰,竟然生过孩子了?孩子都能学拼音了,没有十岁也有八岁了,保养得这么好么? “凌总,和我们许小姐聊得挺投机?”霍靳言突然出现,不顾众人视线搂在了许尽欢的纤腰上。 凌穆楠盯着霍靳言放在许尽欢腰上的手,一时看傻了。 这霍总这么荤素不忌吗?比他玩的还花?生了孩子的女员工也公然上手? “霍总,哦,许小姐很不错,很有见地。” “那就期待后续的谈判了,凌总。”说完霍靳言揽着许尽欢转身就走。 一边走还在许尽欢耳边说:“晚上回霞光道,也辅导辅导我,我小时候在m国长大,拼音我也没学过。” 第60章 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许尽欢掐在霍靳言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把霍靳言拧得“嘶”了一声。 “下手这么狠,想谋杀亲夫?”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是海市分公司的谈判代表? 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刚刚都要吓死我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现在手心还都是汗呢!” 许尽欢看周围没有人,对着霍靳言一通埋怨。 “你不是表现得挺好?” 许尽欢想了想,她表现的是挺好,但是仍然不依不饶:“那我要是当场失态,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会的,那么多观众的比赛你都不怯场,今天只是小场面,正式的谈判会给你派专家组指导你的。” 许尽欢心里的弦被拨动了,她扬起眉毛盯着霍靳言问:“你怎么知道我比赛有多少观众?你看过我比赛?” 霍靳言迟疑了片刻,“看过视频。” “哦……” 她比赛有视频记录么? 有也在主办方了吧? 她让助理老师录的视频从来没有外传过啊。 霍靳言是怎么看到的呢? “表哥、表嫂我们走吧,晚上是姐姐的接风宴。” 卷毛帅哥从会议室出来,打断了许尽欢的思绪。 他叫霍靳言表哥,那他的姐姐,不就是林晚? 林晚都回来那么久了,她前两天还见过,突然办什么接风宴? 当着羊毛卷,许尽欢不好直接问霍靳言,三个人上了车。 许尽欢给霍靳言发微信:“林晚怎么回来这么久才办接风宴?” 霍靳言:“你很没有礼貌。” 哪儿挨着哪儿啊?许尽欢感到莫名其妙。 许尽欢:“我怎么没礼貌了?” 霍靳言:“你说话之前,不带个称呼吗?” 哦哟,事儿真多。 许尽欢耐着性子敲上“霍靳言”三个字,又把刚刚到问题复制了一遍。 许尽欢:“霍靳言,林晚怎么回来这么久才办接风宴?” 霍靳言:“你是不是必须连名带姓,否则就喊不出口我的名字?” 被他发现了。 许尽欢:“对,我听许欣冉那样喊你,我膈应,我叫不出口。” 霍靳言:“老公她没喊过。” 许尽欢脑子一抽,在四个人都安静如鸡的车厢里,自言自语喊了一声:“老公?” “嗯。”霍靳言沉声回应,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挑的嘴角。 司机预防性地把隔板升起来。 小卷毛还在前面问:“张师傅,你好端端地把隔板升起来做什么?” 张师傅不语,只恨隔板升得太慢,又恨没有富裕的手捏住副驾上这位少爷的嘴。 这什么豪车?一点也不智能! “以后就这么叫吧,先适应适应,省得在爷爷面前漏了馅儿。 他知道我和你领了证,把家底子都翻出来要给你做聘礼,盼着我能和你好好过日子,把我耳朵都快念出老茧了。” 许尽欢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霍靳言的爷爷对她真的没话说,要是她亲爷爷活着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真的要和霍靳言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吗? 许尽欢没想好,她还没忘记之前霍靳言是怎么对她的。 突然对她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阴谋,会不会是觉得娶了她吃了亏,憋着后面找补回来。 江既白的话,她还没有忘,霍靳言是从来不吃亏的。 她不接话,还追着问刚刚的问题:“老公,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晚要回国发展了。” “那念念怎么办?”许尽欢脱口而出,她替何念念着急。 林晚在国外的日子里,沈思珩就跟何念念过着不明不白的情侣生活。 聚会带着她,生意介绍给她,按月给钱,每天按时回家吃饭,和普通的恩爱的小夫妻没有分别。 可每次林晚回国,沈思珩从接到消息那一刻,就开始各种作妖。 给何念念施压,让她清楚自己是他花钱买来的消遣,要听话,要本分,要随时做好分手的准备,分的时候一定要干干净净,绝对不能纠缠。 对于林晚时不常的要回国一趟,何念念已经创伤后遗症了。 林晚这次竟然不是短暂的回国,是要彻底回国发展了? 那何念念还有什么前途? 怪不得这两天她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何念念那头都这么静悄悄的! 许尽欢还以为她在安心养胎,她会不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霍靳言却不以为然,“何念念和沈思珩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何念念从接受沈思珩的条件那天开始,就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有什么怎么办?作为情人来说,她这些年从老沈身上捞了不少了,分手的时候老沈不会亏待她的。” 许尽欢没来由地恼火。 觉得霍靳言果然还是那个为富不仁,缺乏同情心的落枕狗,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虽然这件事和霍靳言没有任何关系,许尽欢就是忍不住想朝他发脾气。 “何念念是真的爱沈思珩,她已经怀孕了,你不是也知道吗?你和沈思珩说过吗?” 霍靳言冷眸扫过许尽欢,“这种事……你想让我来告诉他? 你觉得老沈会为了孩子就放弃等了那么多年的意中人,委屈自己,娶了何念念? 他不会的。 就算老沈为了孩子,真的勉强自己跟何念念在一起了,最后也会悲剧收场。 沈家不比霍家差多少,老沈天生什么都不缺,所以他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霍靳言的话,触动了许尽欢,娶她霍靳言应该挺委屈的。 老沈不受的委屈,霍靳言又怎么可能甘心受着。指不定他背后有什么计划,他这两天的温柔就是想要麻痹她的意志。 资本家的嘴脸真丑恶。 霍靳言几句话就把刚刚在许尽欢心里建立起来的好感败光了。 许尽欢翻了霍靳言一个白眼,举起手机给何念念打电话:“念念,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下周订婚宴,你能来吗?”她不知道何念念知道多少,只敢试探。 …… 一小时前。 “老沈,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思珩在办公室里,拿着三条领带对着镜子比来比去,斟酌着晚上林晚的接风宴该戴哪条更合适。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敷衍道:“我晚上有饭局,不回去吃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可能回去的晚。” 何念念白天的时候,已经听同事提到了林家千金林晚,林大律,晚上要在京市最奢华的酒店宴请各界名流,借以昭告天下,林家千金要正式回国发展了。 同事家里有和林家之间的生意往来,只是个小供应商,也接到了林家宴会的邀请,可见宴会的规模之巨和覆盖的范围之大,不可能没有邀请沈思珩。 可是沈思珩这一次却没有提前闹腾,上次在火锅店遇到之后也绝口不提,比哪一次都更平静。今天还瞒着她,没告诉她林晚要正式回国发展的消息。 何念念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她拿捏着轻松的语气问:“和平区最好的学区片,有个楼盘明天开盘,我想去看看。你说,万一我怀孕了,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第61章 我不允许你像个逃兵一样走出一段感情! 这么多年,沈思珩虽然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何念念,却忌惮她当初算计上位的手段。 从一开始就嘱咐何念念要做好措施,不要企图靠怀孕上位。他们沈家人丁兴旺,不缺孩子,他就是一辈子不生,还有弟弟们顶上,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何念念很爱沈思珩,当初也是被逼到了绝境,年纪又小,心智不成熟,才会走了这么一条路。 这些年沈思珩对她也不错,除了名分什么都愿意给她,恐怕连沈思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算他再如何的不肯承认,他与何念念就是在做着一切情侣该做的事。 何念念也一直很听话,本本分分的拿着沈思珩的钱,做他贴心的金丝雀,从来不让沈思珩在这方面操心。 今天她想冒险试探一下,再不下决心就要来不及了,月份再大就要伤身了。 “你怀孕了?”何念念的试探让沈思珩警觉起来。 何念念装作不在意的否认:“没有,我是说万一,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一对双胞胎好可爱……” “呵,看看就好。”沈思珩已经选好了一条蓝色暗纹的领带,扯开了脖子上深红色的领带随手扔到一边,正要换上。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如果有了,就去打掉。 沈家不能接受私生子,这件事一开始我就和你谈过了,你又突然发什么神经? 实在喜欢孩子,就把公司关了去做幼儿园阿姨!” 沈思珩挂了电话,将手里两条没选上的领带扔到一旁,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豪宅里的何念念,没有买菜,也没有做饭的打算。在偌大的客厅里,举着被挂掉的手机,迟疑了片刻,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电话再次响起,何念念见是许尽欢,按了接通键: “念念,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下周订婚宴,你能来吗?” 何念念是看过新闻的,事发突然,当时她也只是在事发第二天简单问了事情经过。虽然是歪打正着,权宜之计,但是霍家人出了名的疼媳妇儿。 不过,有一点不同。 霍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娶了自己真心相爱的太太回来疼,在世家豪门里早就传成佳话。 霍靳言的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各家太太吵架都要拿霍家举例子批判自家老公枉为人夫。 不知道像霍靳言这样阴差阳错娶回来的,是否也能遵循传统。 “我不去,你娘家还有谁?” 许尽欢松了一口气,何念念听出了端倪,“你今晚是不是也要参加林晚的接风宴?” “是,你怎么样?他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决定离开沈思珩了,正在收拾行李给沈思珩腾地方,以后我的公司要仰仗霍太太给些散碎项目了,我打算彻底和沈思珩断了。” 何念念是在谦虚,她的公司一开始要靠沈思珩给她喂项目,这几年经过她的拼杀,已经在市场里有了一定的客户资源,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就是没有沈思珩的投喂,何念念的公司也是行业翘楚,口碑信誉双在线。 她只是被沈思珩洗脑久了,总是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够好。 许尽欢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幽怨地看向霍靳言。 “你们男人,心真狠。 何念念要和老沈分手了。 她连直面情敌的勇气都没有,她是直接逃走的。 我真替她不值,她明明那么喜欢老沈,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 “陷得深的那一个都卑微。”霍靳言冷冷回了一句。 许尽欢怕副驾上的小卷毛听见,靠近霍靳言小声吐槽:“你说林晚只是回国发展,又没说要嫁给沈思珩,甚至都没答应要和他交往。念念就这么逃跑了,简直太窝囊了。” “呵……” “你笑什么?”许尽欢不解的看着冷笑的霍靳言。 “我笑你自诩好闺蜜,却一点也不了解你好闺蜜的心思。 你觉得何念念性子真就那么委曲求全? 她想要的难道就是林晚不要的空壳子?” 许尽欢被问住了。 不是的,何念念骨子里非常固执,认死理。 就像她觉得她作为长女有义务扛起家中债务,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就是把自己卖了换钱,也咬牙把债务扛了下来。 就像她明明也是高傲的人,一旦认定了沈思珩,就磨平了性子做他的小女朋友。 许尽欢像是有了什么突发奇想的坏主意,眨巴着眼睛突然问霍靳言,“待会儿我就穿这身儿参加晚宴么?” “刚刚开会太匆忙来不及安排,到了京市先带你去做妆造,选礼服。” “那做妆造的地址在哪儿?你把定位发给我。” 要了定位,许尽欢又给何念念拨了过去: “念念,你收拾好了行李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你不是要和老沈做个了结么? 我要你今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跟我去宴会上跟他当面say goodbye! 我不允许你像个逃兵一样走出一段感情!” 许尽欢觉得何念念离开沈思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她值得更好的人,她如果没有那些债务,靠自己从头打拼也比很多人要强。 她骨子里是执拗和顽强的,像烧不尽的野草。就是家里破产那年,追债的三天两头堵着门要放火也没有打倒她,她还是如愿考上了清大。 可是后来被同寝室举报她被有钱人包养,败坏校风,她就放弃了学业。 许尽欢事后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得来不易的上学机会,明明她的梦想是做个律师。 何念念说,因为她觉得人家举报得没毛病,她就是被有钱人包养,就是败坏了校风。 学校要给她处分,她这样的形象和她心目中主持正义,为民除害的律师形象已经无法重合了。 就是那一刻,她无法达成自洽,放弃了本该优秀的那个自己。 到达妆造工作室的时候,霍靳言和小卷毛在外边沙发上安静坐着等。 晚到了半小时的何念念,一进门看到霍靳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霍总。” 看到一旁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是霍靳言的属下,还是亲戚,只微微点了个头。 “我先进去找尽欢了。” “念念,你来了!你看这一排都是我给你选的礼服!全是当季新款!” 何念念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有一件不露背的么?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你不知道你自己身材多好吗?妥妥的欧美超模的身材! 这些裙子都是我专门按照你的身材精选出来的,能把你的优势全都完美呈现出来! 妥妥的分手打脸前男友的战袍啊! 顺便在宴会上选个新男友也不是不行!” 何念念摸了摸肚子,笑着打许尽欢,“你别缺德了,快给我找件布料多点的!” “怎么就缺德了?你这些年被老沈pUA惯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迷人! 你听我的,就这件银色战袍! 你这后背肌肉线条多美,还有这腿,现在不露,等八十了再露吗?” 帘子被掀开的时候,两个女孩先后出来。 霍靳言眸色一沉。 “我乖不乖?你不喜欢我露背,我一点儿都没露!” 许尽欢给自己选的挺保守,贴身收腰的浅金色长礼服,一双美腿掩映在薄纱之中,仿若有阳光追着裙摆,让人挪不开眼。 许尽欢扶着何念念的肩膀,“你看念念,是我亲自搭配的!怎么样?艳压全场有没有?” 霍靳言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许尽欢。 何念念看到霍靳言的动作,略微有些惊讶,然后是欣慰。 看来霍靳言对许尽欢并非毫无感情,她们两个有一个幸福也是好的。 许尽欢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霍靳言面前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了。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纯蹭车凑数的小卷毛,突然凑了上来,“表嫂,这是你朋友吗?方便加个微信吗?” 第62章 祝你幸福 “你小子,有眼光!”许尽欢很满意小卷毛的助攻,这样才显得她打扮之后的何念念的确光彩照人。 “念念,加他!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许尽欢一边怂恿一边挤到何念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这是林晚的亲弟弟,你别看他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他可是清大的硕士。 霍靳言重用的科技型人才。 黑心老腊肉你吃够了,把胃口都吃坏了,以后也该吃点新鲜的了!” 林晚的弟弟? 何念念看了看对面一脸少年书卷气的男孩,一头的卷发,肤色发色都很浅,不知道还以为是混血。从所有方面看,这个男孩都是沈思珩的相反面。 何念念鬼迷心窍地把二维码递了过去,“叮”的一声加上了。 头像上的六块腹肌让何念念瞠目,又抬眼去看对面的男孩。 穿着衣服看起来还挺单薄,一点看不出来里边裹着那样的好身材。 “姐姐,我叫林枫,怎么称呼你?” “何念念。叫我何小姐比较合适,我不见得比你大。” …… 林家的宴会排场颇为壮观,在京市最奢华的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的室内与露天相结合的西式冷餐宴会。 在京市标志性建筑的顶楼,无边泳池只是陪衬,屋顶喷泉也不足挂齿,俯瞰城市夜景的超绝景观才是在这里举办宴会的核心价值。 这样的视角让人有一种手握生杀大权,俯瞰天下繁华的开阔感,是任何其他一家酒店也做不到的。 许尽欢挽着霍靳言的手出场,吸引了一众视线,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霍家新一代家主的份量,足以吸引众多想要借机攀附的人,跃跃欲试上前寒暄,却也都小心翼翼地看眼色,尽量自然地找到合适的契机,以免被当做土包子。 “谨言,你来了,这位是你女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林晚一席红色贴身短裙,整体剪裁硬朗利落,却不失温柔,显得她整个人都干练又充满魅力。 “这是你弟妹,许尽欢。”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会在林晚面这样介绍她,跳过了女朋友,未婚妻,直接把许尽欢的身份定在了弟妹的位置上。 明明是形势所迫之下娶了她,怎么好像他还有点炫耀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林晚大龄未婚,故意挤兑? 林晚也察觉到霍靳言对许尽欢的态度,似乎并不像她之前得到的消息那样。 又把视线投向许尽欢,重新慎重审视了一番,脸上有一瞬的迟疑。 “弟妹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又扫到了跟在许尽欢身后显得有些拘束的高挑美女。 更加眼熟了。 怎么没见过呢?前两天才在火锅店见过。 “何念念?” 大步走过来想和霍靳言寒暄的沈思珩一眼看见了二人身后的何念念,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妥,眼神闪躲瞟向林晚,马上又接上:“许尽欢?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许尽欢“噗嗤”一笑,忍不住当面吐槽:“沈大律,今天认得我们了?” 经许尽欢的提醒,林晚也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两个姑娘了。 想到那天在火锅店里明明问过沈思珩认不认识这两个姑娘,他否认了。 林晚笑了笑,并不点破。 “思珩,你和尽欢还有这位小姐很熟吗?” 沈思珩正压制着胸中的盛怒,被林晚问到,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不熟。”倒是何念念先主动回答了林晚的问题,“我是尽欢的同学,她怕我太宅了,偶尔会带我来这样的宴会见见世面。 我和沈律算不上认识,就是之前找沈律咨询过一些法律问题。 沈律给我提供的意见都很中肯,也很专业,给了我很大的帮助,都还没来得及感谢。” 沈思珩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就着何念念铺好的台阶,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从容的走下来。 “对,就是这么回事。 何小姐之前遇到的麻烦都解决了吗?” 何念念深吸一口气,看着在林晚面前,因为害怕暴露她情人身份,而手足无措的沈思珩,突然就觉得有一点陌生。 眼前的沈思珩,好像和她爱着的那个人,怎么也合并不到一起去了。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何念念鼓足勇气。 “沈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其实我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上次您指导之后颇有成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让您点拨一下,不知您方便吗? 就几句话。” 何念念双手在两侧,偷偷捏着裙子上的布料,撑着一口气,一定要在今天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痴恋。 沈思珩带着体面的微笑对霍靳言和林晚说了句:“抱歉,我跟何小姐到那边去聊两句,你们先聊。” 留在原地的人,谁也不是傻的,林晚隐约猜到沈思珩和这个何念念大约是有点什么。 也清楚沈思珩对她的心思。 只可惜林晚野心很大,平等地看不上所有男人。 有男人喜欢她,就是她的资源和人脉。 她既不会挑破,也不会给任何承诺。 就这样若即若离地拿捏着远近,才是最方便利用的。 在事业上升期陷入爱情,投身婚姻,对于林晚来说,简直是脑子瓦特了,账头子烂掉了,是性价比最低,最不可理喻的抉择。 而林枫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沈思珩和何念念的背影,最后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两人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是谁让你来这儿的? 许尽欢? 我就知道她出不了好主意! 她让你来干什么?来林晚面前挑衅?彰显主权? 我求你别丢人了行吗?赶紧给我回去!” 都没让何念念站稳,沈思珩一见四下没人就一股脑地数落起来。 数落完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何念念这一身的穿搭。 那身材过于好了,虽然她只有163却比例极佳,视觉上和维密模特有一拼。 那一双线条匀称的长腿从刚刚就一直有男人偷瞄。 一定是许尽欢怂恿何念念穿成这个鬼样子! “穿的这是什么!露胳膊露腿的,像什么样子!” “沈思珩。”何念念无视沈思珩的歇斯底里,平静地喊他的名字。 沈思珩突然预感事情和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用尽了何念念身上的力气。 何念念感觉挺意外,天没塌,也没有撕心裂肺,呼吸,心跳都还在。 原来这就是爱走到尽头的感觉啊。 倒是沈思珩怔愣地盯着何念念,仿佛她说的是火星语,会四国语言的他一时竟然没能听懂。 “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从家里搬走了。 就像你曾经嘱咐过我一万次的那样,没有留下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以后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我放弃你了,祝你幸福。” 第63章 顾~大~少~好久不见! 霍靳言来这宴会上另有目的,他目光扫视全场,寻找他的目标。 余光扫过大门口的时候,视线突然停了下来。 姜若彤挽着顾南荀在门口处和挽着江既白的许欣冉碰到了一起。 立刻有人朝着顾南荀和江既白汇集过去。 顾南荀离开三年了,这三年关于他的传言众说纷纭。有人说顾家已经重新培养了私生子来继承家业,有人说顾父已经签了捐赠协议,死后将全部财产捐给国家,不给儿子留一分钱。 谁也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在这样的场合亮相,场面无疑是轰动的。 霍靳言一把握住许尽欢的手臂,在她回头之前将人带向室外,七拐八转地让他找到了一片安静无人打扰的小天井。 这里像是无人发现的秘境,只有一簇简单的装饰和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路过的宾客非常少。可在这楼顶之上的庭院之中,却种了一棵茂盛的桂花树,微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晕不开的桂花香,甜甜腻腻的。 “霍靳言,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霍靳言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许尽欢的身上。 “我要去谈些事情,怕你在里边待着烦。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着我,谈完了我们就回家。” 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 许尽欢狐疑的看着眼前人,感觉自己就像霍靳言刨个坑藏起来的肉骨头,就是有事要忙,也要先把她先藏好。 他让她喊他老公,对林晚介绍她是弟妹,他还说“回家”。 “家”这个词,许尽欢既渴望又陌生。 她现在有证了,那是不是也算有了一个家? 这些会不会全是霍靳言用来迷惑她的陷阱? 等她完全的沉沦下去,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又要冷着脸问她配不配。 霍靳言疾步回到宴会大厅,敏锐地看到许欣冉引着顾南荀不知要去什么地方。而他要找的人,已经找侍者要了外套,往出口的方向走了。 权衡之下,霍靳言还是朝着门口正要离去的中年夫妻走去。 “李太太,我想和李总单独聊两句,方便吗?” 周围人都朝着霍靳言的方向投去审视的目光。 李总只不过是林家一个小供应商,今天请帖发到他们夫妻的手里,都得感谢林家家大业大不在乎钱,只想要个热闹的排场。 若论圈层,是请不到他这个级别的小老板的。 见到霍少纡尊降贵地亲自过来邀请,李总夫妇俱是一愣,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说内心最震撼的,莫非一直在吧台角落里自斟自饮的谢行霈了。 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喝酒的间隙听到身后骚动,一回头见到了顾南荀。 眼里的恨意熊熊燃烧起来,顾南荀身边带着的那个女人长得还挺眼熟,仔细看竟然有七八分像许尽欢。 谢行霈醉醺醺地放下酒瓶,脚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将顾南荀身边的人都扒拉开。 “顾~大~少~好久不见!” 谢行霈伸手去攀顾南荀的肩膀,被顾南荀躲开。谢行霈醉眼打量着姜若彤,故意大声找茬:“顾大少的品味一点儿都没变! 三年不见,喜欢的女人还都长得一个样儿! 顾少严选,就是好!好啊!” 谢行霈挑着大拇哥,踉跄两步倚到顾南荀身上,声音猥琐的说: “许尽欢也不错! 那腰!可太tm软了!我感觉我这一只手都握得过来! 还有她那个小动静儿,简直能要人命! 顾大少选女人太合我的意了,要不咱俩拜把子吧? 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也这么勾人吗? 什么时候和顾大少分了手,可以来找我,我啊~专门接手顾少玩过的二手货!” 顾南荀0帧起手,吓了旁边的姜若彤一跳,就是想拦着也根本就没机会拦。 等人们看清的时候,两人已经打红了眼,在地上翻滚,难解难分。 顾家和谢家都是排得上号的豪门,两家的少爷在林家的宴会上打成这样,都没有人敢劝,生怕劝不好,被哪位记恨上,还不如不管了。 许尽欢一个人坐在庭院里,越坐越无聊,手里的香槟都喝完了,余光里觉得有侍者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跑了起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许尽欢好奇的往回走,路上偶遇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江既白。 “好哇你!许尽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又把我拉黑了。 利用完我,觉得我没用了是吧? 真有你的啊!” 我就不告诉你我刚刚看见谁了,叫你拉黑我!江既白恶毒的想着。 江既白在心里憋着许尽欢的火,他和许尽欢的合作已经达到了目的,原本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可是当他发现自己被许尽欢单方面拉黑了,还是莫名怄火。 “你看。”许尽欢指着脸上还没完全恢复的伤痕,“看见了吗?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吗?” 江既白原本一副得理不饶人,兴师问罪的气势,看见许尽欢脸上的伤痕有点撒气。 “拉黑你不应该?” 江既白还想为自己辩驳两句:“那我不是看你比较生猛,怕你伤了人。” “我生猛?我就一个,你们三个人打我一个,你还帮忙薅我头发。 是怕许欣冉瞄不准,选不中吗? 我不生猛就让你们三个打死了! 你,公平吗? 你和许欣冉的哥哥一个样,助纣为虐,帮着她欺负我。 反正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 要说咱俩谁欠谁的,也是你欠着我的!” “加回来吧,算我不对,我从来不打女人,不能留这么个污点。 我最近有个综艺节目,我把全媒体推广的单子签给你行了吧? 就当我赔罪。” 行,给钱有什么不行的?又能带着念念一起发财了。 有些不值钱的感情是可以拿钱买的,许尽欢对江既白的革命友谊立刻就再次被点亮了。 许尽欢还要装作不情愿地翻出了二维码递了过去。 “叮”的一声,刚删没两天的江既白又加了回来。 江既白这两天一直陪着许欣冉,各种呵护,买鞋,买包,车接车送,上演24孝预备役男友。 许欣冉又像从前一样,不拒绝,不承诺,手也拉得,亲也亲得,但是见朋友见不得,见家长也不肯,更进一步的亲密更是不愿意的。 动不动就因为睹物思人,为了霍靳言哭上一抱,逼着江既白去网上找资源发许尽欢的黑料。 江既白一直推脱着,说在找着。 其实他有的是这样的资源,就是不愿意这么干。 这次许欣冉再回到他身边让他慢慢有点明白过来,许尽欢说得被吊着的感觉了。 他可不就是一直被许欣冉吊着么? 最让江既白接受不了的,是有一天他带许欣冉回家,公主突然窜出来吓了许欣冉一跳。 当时江既白在卫生间洗手,就听到许欣冉对着公主大发脾气,骂了好一阵,把公主骂得呜呜哭。心疼的江既白跑出来把公主抱在怀里哄,也忍不住埋怨了两句:“你小时候不挺喜欢狗么?” 当时许欣冉正歇斯底里,顾不上深想直接呛声:“谁喜欢狗?我最讨厌的就是狗!尤其是这种小白狗,俗气死了!就知道乱叫!根本训不出来!” 江既白明明问过她,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小白狗,她当时说养过啊? 怎么突然又最讨厌狗了? 江既白看着怀里委屈巴巴掉眼泪,哼哼唧唧吓坏了的公主,脑袋里闪现的是许尽欢那天蹲下来和公主玩的场景。 第64章 霍靳言!快帮帮我! 许尽欢越往宴会厅走,氛围越不对劲,人群不断地往一个地方聚拢。 宴会厅里有男人打斗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别打了!顾南荀快停手!你疯了吗?” 许尽欢的心跳如雷,是同名同姓的人吗? 还是……她终于还是发疯了吗? 中午的时候是幻觉,刚刚是幻听了吗? 她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迈着一步软过一步的步伐,艰难推开人群挤到中心。 正见到谢行霈歇斯底里被顾南荀按在地上打,一边挨打还一边狂笑叫嚣: “哈哈哈,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反正许尽欢身上每一寸我都玩过了! 不光我玩过!霍靳言也玩过!他还要把她娶回家去玩! 我们都是你顾少甄选的粉丝!” “南荀哥哥……” 许尽欢瞠着眼,用最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顾南荀却像有感应似的,停下了拳头,侧头朝着许尽欢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许尽欢已经泪流满面,要不是江既白及时赶到将人扶住,许尽欢几乎要站不住跌到地上去。 一个闪神的间隙,顾南荀就被谢行霈重拳打在脸上,顺势骑到身上不要命的打,二人形势顷刻反转。 这个时候,霍靳言不知从哪出来,飞起一脚把谢行霈踹出去老远,几乎是横着飞出去的。 他无视倒在地上的顾南荀,扯了扯领带,解开袖扣将衬衫卷到胳膊肘。 不疾不徐,一步步走过去,将谢行霈从地上拎起来,轮圆了就打。 “上次给你的教训,看来没记住。” “这次一定要长记性。”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现在,去给我太太道歉!” 每一句,都伴着一记重拳。 每一句,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只有最后一句,霍靳言把快被打散架的谢行霈揪到了自己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威胁:“否则,你们谢家偷税和投标造假的证据,我不介意放出来。 谢家的资源虽然全面,但是这些年也涨价了不少。 按行情看也不是那么不可替代了,不是么?” 至此,谢行霈眼珠一轮,震惊地迎上霍靳言冰凉的眼神,才终于认清了形式。 上一次在邮轮上被打,他一开始怀疑霍靳言是为了许尽欢,后来仔细想想他最后两句也侮辱了许欣冉。霍靳言突然暴起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光调侃了许尽欢,还把许欣冉也搭了进去,他才会如此的。 后来在霍老爷子的寿宴上,见霍靳言路过,却一个字都没说。谢行霈心里就有了判断,许尽欢对霍靳言来说,什么都不是! 以至于后来霍靳言突然宣布许尽欢是他一直以来交往的女朋友,谢行霈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料定了霍靳言承认许尽欢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股价,是权衡利弊的决定。 事后许尽欢一定会像垃圾一样被霍家踢出来。 所以他才敢当众用许尽欢去刺激顾南荀。 没想到霍靳言对许尽欢是认真的,他当众称呼许尽欢为“我太太”,明明连婚都还没定了。 这就是要故意给许尽欢撑场子,摆立场给所有人看的。 霍靳言放开谢行霈,谢行霈身上的伤口一过风,酒醒了一半,踉跄地走到许尽欢跟前,艰难开口:“对不起,许小姐。”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许尽欢的事!为什么道歉!说清楚!” 霍靳言一脚踹在谢行霈的后腰上,谢行霈一个没站稳差点给许尽欢跪下。 谢行霈撑住重新站好,抬眼偷扫了许尽欢一眼,垂下视线。 “我不该造许小姐的谣。 我从来没和许小姐发生过关系,从前都是我胡说八道口嗨的。” “还有呢?别让我一句一句地问,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网上……网上那些关于许小姐的视频都是我让人用AI换脸技术伪造的。我不甘心被甩,故意投放的。” “明天我要看到你在各大平台上的公开道歉信。 如果没有,后果你自己衡量。 谢家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夏怡然也可以改嫁。” 至此,全场宾客都无比震惊,议论声很快响起来。就连在人群里偷偷举着手机拍豪门互殴视频的人都震惊地看向了谢行霈。 他是疯了吗?竟然干出这么龌龊的事,还当场承认了? 霍靳言越过谢行霈,去拉许尽欢的手,“走了,回家。” 许尽欢刚刚经历了失魂落魄和感动,抬头迎上霍靳言的目光,又转向被一个高挑的姑娘扶起来的顾南荀。 他似乎伤得不轻,脸上手上都是血。 扶他起来的姑娘,看起来好眼熟。 那不是昨天才在医院偶遇的姜若彤吗? 她是南荀哥哥的女伴? 所以南荀哥哥是抛弃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体面的分手呢? 许尽欢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在梦里,在意识里模拟过和顾南荀再相见的场景。 想了一万种可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霍总,我想和霍太太单独说句话,可以吗?” “不行!” 霍靳言也想说不行,但是这句“不行”是从门口传来的。 顾南荀的父亲顾怀远来得很急,脚步有些匆忙,来了就拨开人群,拽住顾南荀的手臂,及时出言制止。 “南荀,你受伤了,先上医院。别打扰林小姐的宴会了,太失礼了。” 这是说给宴会上的人听的场面话,顾父小声在顾南荀耳边威胁:“我劝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想杀了你妈妈!你就去!” 顾南荀动摇了。 许尽欢见顾南荀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底下深不见底的悲伤。 顾南荀很伤心,很痛苦。 他过得不好,许尽欢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再这儿丢人现眼,回去!” “哗啦”一声,角落的装饰花瓶摔了个稀碎。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何念念倒在花瓶碎片里,有血从大腿之间流下来。 因为摔倒的时候双手撑地,手上胳膊上也都是玻璃碎片。 身后的沈思珩看着倒在玻璃碴里流血的何念念,和自己刚刚推人的手,懵在原地。 他太生气了,没控制好力度。 “王八蛋!你凭什么打人!” 许尽欢见何念念受了伤,所有神志都回归,顾不上霍靳言,也管不了顾南荀,跑过去就把沈思珩大力推开。 然后蹲下去查看,“念念,念念,你不要吓我,我送你去医院! 都怪我,我不该让你来的!怎么办!霍靳言!快过来帮帮我!” 顾南荀隔着人群看着许尽欢跪在玻璃碴里无助的背影,她喊的是霍靳言。 也许他该放心了,收回视线,被父亲推搡着趁乱离开了宴会厅。 第65章 孩子没保住 何念念捂着肚子,感觉有血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快碎了,无助地看着许尽欢,“又又,我的孩子!” 许尽欢看着破碎的何念念,不知从何下手。 霍靳言被许尽欢一嗓子召唤过来,刚要蹲下将人抱起来。 小卷毛抢先一步将何念念从玻璃碴里抱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表哥,开你的车去医院吧!” “你还敢来?”沈思珩失去理智,上来想揪住林枫的领口教训他。 林枫双手抱着何念念,和沈思珩硬扛,宁愿挨打也死不撒手。 “是我情难自禁吻了何小姐,这和沈大律有什么关系? 你跟何小姐又不熟,不是吗? 我劝你放开我,何小姐受伤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耽误了治疗,我让我姐做何小姐的代理律师告你人身伤害!” 沈思珩整个人都是蒙的。 何念念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到林晚的宴会上来和他提分手。 搞这种把戏,还以为他会挽留她? 开什么玩笑,他一口就同意了。 尽管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但是跟何念念分手本来就是他接下来的打算。 由何念念自己提出来还省得他费心思了。 可他不过喝了一杯威士忌的功夫,转头就见林晚的弟弟在罗马柱后面抱着何念念吻。 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这个贱人! 都是跟许尽欢学的吧?他就知道何念念跟许尽欢在一起学不了好! 把戏翻新,胆子也肥了! 竟敢勾引林晚的弟弟,这不是故意和他作对吗? 沈思珩揪住何念念的手腕就往出口带,带到宴会厅的时候实在窝火,猛推了一把,没控制好力度,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看到何念念浑身是血,两腿之间也流血,沈思珩也是蒙的。 直到听到何念念失魂落魄地对许尽欢说,她的孩子,沈思珩才明白,何念念之前的试探,竟然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怀孕了。 沈思珩怒火中烧,气得头疼。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他还没出手就达到了目的,0代价甩掉了何念念,甚至连有可能给他未来造成困扰的私生子也大概率保不住了。 除了今天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有点丢人现眼之外,一切都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的,他应该庆幸才是。 可现在他只有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眼睁睁看着林枫抱着何念念跟霍靳言和许尽欢匆匆离去。 一场宴会,闹得不欢而散。 二层的观景阳台上。 “晚晚姐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的宴会都让这两个女人毁了。” 许欣冉不能理解林晚的平静。 刚才那样的骚乱,她作为宴会的主人,连出面制止都没有,只在一边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如果是她,早就想冲出去让他们都滚蛋了。 林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淡定能怎么着?报警把人都抓起来?” “你弟弟被沈律在外面包养的女人勾引了,你也不着急? 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少爷,将来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和这种女人裹在一起,传出去名声都坏了。 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恭桶里了吗?” 许欣冉的话实在恶毒,林晚一直盯着宴会大厅的视线终于收回来,轻蔑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许欣冉。 “谁说林枫是林家的唯一继承人?” …… 霍靳言把司机打发走,亲自开车往最近的医院赶。 许尽欢在后排搂着虚弱的何念念,胡乱地安慰着:“念念,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你坚持坚持。 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何念念死一样的安静,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在许尽欢的怀里流泪。 她摔得重,伤得不重,只是下身的潮涌让她切身感受到孩子正在离她而去。 她还没有做出选择,老天就帮她选了。 到了医院,林枫帮着跑前跑后的忙乎着,趁着霍靳言挂号的时间,跑去医院外买了些粥和小吃还有卫生棉。 许尽欢看着林枫手里的塑料袋,尤其是那包卫生棉,发现这个小卷毛还挺会照顾人,她光顾着着急,都没有想到要买这个东西。 “你不用陪着我们等,我和霍靳言留下就行了。”许尽欢不自觉地开口试探。 什么人会第一次见面就在宴会上亲姑娘的嘴? 这小卷毛看着也不像那种放浪的二世祖,做事还挺细心的,该不会是对何念念一见钟情了吧? 一见钟情能抵得过,第一次见面女方流产吗? 林家的家世可不比沈家差,一样的豪门庭深。 小卷毛的死活,许尽欢才不关心。 何念念是绝对不能再受情伤了,下一个她要亲自把关,如果没有合格的候选人,她宁愿自己养着何念念。 “我想留下来。 要不是因为我太莽撞,也不会害得何小姐今天遭这个罪。” 还算有担当。 这件事虽然是沈思珩作恶,但是他去吻何念念才是导火索。 许尽欢才不信何念念会主动勾引林枫。 手术室的灯熄灭,许尽欢紧张的迎上去。 “医生,我朋友她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都是朋友么,病人家属在哪儿?” 就好像为了给医生一个回应似的,何爸爸何妈妈就在这时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又又,念念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这种事的?念念实在是太傻了,怎么会怀孕都不告诉家里。” 许尽欢搂着泣不成声的何妈妈,何妈妈哭两声就要捶何爸爸两拳,“都怪你!把家都败光了!要不是你没用,拖累女儿,我的宝贝怎么会受这些苦啊!我的念念啊!” 两人都不复从前的精神和气度,负债和拮据抽走了她们的精气神。 曾经也英俊挺拔的何爸爸如今跟公园里的糟老头子没有什么分别,何妈妈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贵妇的影子,但也满头的灰白头发,显示出超过实际年龄的苍老。 医生转向何念念的父母,皱着眉头说道: “孩子没保住,月份有点大,又是意外摔倒导致的流产,对病人的身体损伤还是比较大的。出院之后要好好调养,慢慢恢复。病人以后可能不易受孕,这方面要有心理准备。” 何妈妈听了更加悲怆,整个人摇摇欲坠。 许尽欢心里一沉,眼神瞟向小卷毛,林家唯一的儿子。 念念命真苦。 好容易有个贴心小奶狗对她上心,还挺体贴疼人,这条路简直比沈思珩还要荆棘横阻,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条路。 刚刚还动了心想给小卷毛一个机会的许尽欢,直接毙掉了这个选项。 何念念再不需要任何难走的路了。 何念念被推出了手术室,人还昏迷着,何父何母追着手术床,跟在护士身后。 小卷毛也跟过去,被许尽欢一把抓住胳膊: “哎?你跟着干什么去? 念念父母来了,咱们不用留这么多人了。 靳言,你们俩要不先走?我今晚想在医院陪念念。”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哪儿也不去。” “我也不走。” 第66章 我得对你负责。 许尽欢先是给了霍靳言一个大白眼,当着个表弟有必要装这么夫妻情深吗? 是不是戏太过了? “还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许尽欢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没时间搭理霍靳言,许尽欢把林枫拉到一边。 “相信你也猜到念念的情况,她没办法陪你这样的豪门公子哥玩什么爱情的游戏。 我不管你是一见钟情,还是对她有几分兴趣,我都请求你放过她。 念念够苦的了,她不是玩咖,也不是自甘堕落,真的不该再受伤害了。 你们林家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条件,你现在转身就走算你积德行善。” 小卷毛挣脱开许尽欢的手,“你只是她的朋友,不能替她做决定。” 说完就追了过去。 何爸何妈都在病房里等着何念念恢复意识,林枫端茶倒水的,何爸何妈还以为他是霍靳言的秘书。 霍靳言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何爸何妈还挺诧异的看了林枫一眼,秘书在这儿,怎么让老总亲自去买东西?霍氏什么规矩? 霍靳言乘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医院的大门,掏出烟,点燃打火机,照亮花坛边上颓坐着的沈思珩。 “上去看过了?”霍靳言把打火机凑近,用手挡住风。 “看过了。我问了医生,是个男孩,四个月了。” 霍靳言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劝:“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可是,何念念不会再有了。”沈思珩坐在花坛边上,仰头看霍靳言,“我亲手杀了我和念念的孩子,是我害了她。” “算是吧。” 霍靳言没打算和沈思珩多聊,手里夹着烟,抬脚要走,却又被沈思珩叫住: “我原本就是要跟她分手的,我生气推她,不是因为她先和我分手。 也不是因为看见她刚分手就亲别的男人,而是因为她勾引的是林晚的弟弟,她一定是故意恶心我的! 这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有,我根本也不想要!” 这话跟霍靳言说不着,沈思珩说出来却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那不正好?”霍靳言都没有回头,已经又走出去两步。 “靳言,你去哪儿?你回来跟我聊聊,我这心里堵得慌。” “买饭去,我老婆还没吃饭了。” “c,你tm还真玩上瘾了?” 已经走出去的霍靳言,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随手扔掉,又走了回去,揪着领口把沈思珩从地上拽起来。 “你最好对她放尊重点,否则朋友没得做。” 沈思珩发了疯似地挣脱霍靳言,“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那么个女人威胁兄弟? 你真让我不认识! 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你大学时候的初恋,那个跳芭蕾的,那个叫什么姜若彤的?你才对她感兴趣的吗? 她从上学时候就和顾南荀同居了,后来又和谢行霈搞出那种事。 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和她就是玩玩的对吧? 你知不知道江既白和我赌你喜欢的是她,你和许尽欢订婚害得我输了一辆阿斯顿马丁给那小子。 你是被她设计了才会答应和她订婚的对吧? 以你的心计,要不了多久就得让她吃了教训滚蛋了吧? 有必要现在装这么深情吗? 你是不是故意设计她?” “你很了解我啊,我就是故意的。” 沈思珩的声音太大,大到路过的人都好奇侧目,大到抱着霍靳言的西装追下来的许尽欢隔着半个大厅就听到了这些话,也包括霍靳言的回答。 她原本觉得夜深了,怕霍靳言穿着衬衫出去买东西太凉,现在她比霍靳言还凉一些。 送什么西装,冻死活该。 许尽欢不怕离婚,也不怕滚蛋,她本来过得就像流浪猫一样。 只怕真的爱上了霍靳言,再来一次釜底抽薪。 与其反复被人从冰冷的海水里救起来,又踹回去,还不如自己造个木筏,以后谁的船也不上。 许尽欢已经不想听霍靳言后面的话。 她能猜得到,她的脚比脑子还快,立刻转身就走。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霍靳言突然对她这么好,也太过反常,还好没有陷太深。 之前江既白也说过她长得很像霍靳言大学时候的初恋,原来这个初恋就是姜若彤。 她还举着手机傻乎乎地指着姜若彤问过他,和自己像不像,霍靳言当时怎么说的? “一点都不像。” 呵,许尽欢心里发出冷笑。 原来她是姜若彤的平替,难怪自己勾引人的技术这么差,霍靳言还是愿意接受她,这根本就是半命题作文。 江既白这个狗东西,果然如她所想的狗,用她打赌赢跑车。 这些二世祖都烂透了,没有一个好东西。 “表嫂,你不是去给表哥送外套,怎么拿着外套回来了?”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微笑裹着冷笑,“没追上。” 这个时候何念念麻药过去,醒了过来。 “又又,我头晕,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让你一个人受罪?我们还是人吗?”何妈妈原本想安慰女儿,才说了一句就觉得压不住想哭,又不想让念念看见影响情绪,拍了拍许尽欢转身出了病房。 “又又,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许尽欢点点头,犹豫片刻,没有将沈思珩来了,就在楼下的事说出来。 许尽欢是怨沈思珩的。 他心里心心念念只有求而不得的林晚,他根本就不爱念念,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许尽欢在心里替何念念给沈思珩判了死刑。 不管他是幡然悔悟,还是高高兴兴去追求幸福,还是因为害念念流产而感到自责想要弥补,他都不值得原谅。 “没了,别想太多了,你现在需要好好调理,养好身体。 等你好了,咱们俩一起创业,不要男人了。 男人都是狗,没一个好东西。” 何念念脸色苍白,唇色几乎没有,还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问: “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生了?我看过不少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许尽欢苦笑着摇摇头,“医生说可能会生育困难,不是完全没机会。” 病房里还坐着一只卷毛小狗,这时候站了起来,何念念看过去,不解的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尽欢指着卷毛小狗,“他说他强吻你,害你被沈思珩推倒,所以有责任在医院陪你。” “他没有强吻我啊? 是我喝多了主动亲的他。 我就是刚和沈思珩分了手,一时冲动。 也有可能是怀孕导致我荷尔蒙有点乱了,以后不会了。” 许尽欢眉头一跳,不是他,他跳出来承认什么? 许尽欢简直想捂脸了,我的念念啊!你让我好打脸啊! 平时不是很保守的吗? 许尽欢看看卷毛狗,看看何念念,看看何念念,看看卷毛狗。 努力地在词库里想找点儿词儿出来把尴尬填上。 何念念挺抱歉地对卷毛小狗说: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把你卷进来。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照顾我。 那就这样吧? 我不太方便起来送你了,让尽欢送送你吧?” 哇哦,何念念这是要赶人了,哇哦,许尽欢心里佩服。 不愧是我的念念,想亲谁就亲谁,亲完就不认人。 哇哦,她不爱沈思珩的时候好有魅力。 许尽欢有点肃然起敬内意思。 “我不走,你今天受伤是因我而起,我得对你负责。” 第67章 爱情不就是没开口的一句情话。 “我把我银行账号发到你微信上了,你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可以打钱给我。 打个你心情能平复的数就行,以后就不必再惦记了。 尽欢,我累了,想睡了,你帮我送送林先生吧。” 何念念的脸上无悲无喜,仿佛经历了手术,麻药一醒,人就想开了似的。 说完这些话就看向窗外,事实上,外边天已经黑了,是看不到窗外的,只能看到自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该负责的不负责,不该负责的瞎负责。 真有意思。 何念念死活不让许尽欢留下来陪她,最后还是把人赶走了。 沈思珩最终也没有去病房见过何念念,他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见她,他猜她大约也不想见他。 一个人回到两个人住了五年的家里。打开灯,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 何念念果然被他训练得很好,他的嘱咐她都记得。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床上用品都全部换新,连根头发丝都没留。 花瓶空着,没了插花。 冰箱也空着,没了新鲜的果蔬和肉蛋。 整个宅子像个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样板间一样没有人气,仿佛何念念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样,走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沈思珩又把灯关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燃一支烟。 至此终于明白,何念念是真的和他分手了,不是虚张声势。 是他亲口说的不要孩子,所以孩子也走了。 对人类来说,所有没有选的那条路,都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曾经的林晚是那条路,这么多年他总觉得就差一点,林晚就能从神坛上走下来牵他的手。 如今何念念原本明天要去看的学区房成了那条路。 沈思珩坐在空荡黑暗的客厅里,忍不住去想,要是他今天下午选了学区房,再有几年儿子都能上小学了。 …… 霍靳言把垂头丧气的小卷毛送回家,一路上许尽欢都沉默着。 “怎么不说话?担心何念念?”霍靳言难得主动打破沉默。 许尽欢也不闹别扭,他问她就答。 “不担心,她爱错了人,也付出了代价。 离开错的人才能和对的人相逢,我替念念高兴。” “我怎么看你不怎么高兴?” 霍靳言视线扫过许尽欢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联想到今天是顾南荀的生日,他把许尽欢的这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不让她有一丝空闲的时间胡思乱想。千防万防,没想到顾南荀会来参加宴会。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许尽欢留在家里,他自己跑一趟。 “你已经嫁人了,过去的人和事该放下了。 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要是想着私下去见他,我劝你歇了这份心思,想想后果。” 如果不是霍靳言主动提起,许尽欢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开始思考今天所有关于顾南荀的事。 因为何念念的事发突然,她在心里把顾南荀从头到尾打了一个包。 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放在何念念身上,不让自己去思考任何关于顾南荀的事。 许尽欢当初勾引霍靳言的时候,不认为他知道她的过去。 现在想想,霍靳言曾经在清大念过书,霍家又仔细调查过她的底细。 她和顾南荀过去的种种,霍靳言应该已经都知道了。 不管霍靳言爱不爱她,没有男人愿意见到自己的妻子为其他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知道,我既然嫁给你,就不会在婚内做出让你难堪的行为。 你爷爷那么疼我,我也做不出来让霍家蒙羞的事。 今天谢谢你在宴会上维护我,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些人看我的眼神。 谢谢你,霍靳言。 不管你以后打算对我做什么,我都感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你是个很靠得住的丈夫。” 霍靳言眉梢跳了一下,胸中的闷气消散,没有再接话,只是悠闲摸出一支烟点上,打开音乐,开了车窗,窗外的风兜进来,吹得许尽欢的发丝乱飞,像一种轻柔的安抚。 第一首是王心凌的《如果月亮会说话》 “如果月亮会说话,把月光都洒下。” “请帮我告诉她,我一直在想她。” “爱情不就是没开口的一句情话。” “……” 许尽欢靠着车窗,挺意外霍靳言这样的一个挺淡漠的人,豪车的歌单里竟然会藏着王心凌甜腻腻的情歌,未免也太反差了。 转念一想,也许现在播的司机的歌单,司机看起来都四十多了竟然还这样少女心,也挺反差的。 喜欢一个人,竟然要指望月亮开口说话,念念明恋沈思珩那么久都得不到个好结果,暗恋能有什么指望? 写歌词的怕不是个二傻子? 许尽欢看着窗外快速向后闪过的城市夜景。 顾南荀刚刚的眼神不停地在她眼前闪现,南荀哥哥到底想和她说什么呢? 顾爸爸为什么拦着他不让他和她说话? 当初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如今又为什么会和霍靳言的初恋女友姜若彤在一起? 会是有莫大的苦衷吗?还是有什么阴谋? 霍靳言真的喜欢她吗? 霍靳言把车开到了霞光道,拉着许尽欢的手进门。 关上门就将人推到门后索吻,他早就研究了一晚上许尽欢这身礼服,一直想找机会验证一下,伸手轻扯开许尽欢后颈上的系带,礼服如他所料,像一团如烟似雾的薄纱飘忽忽落到地上,露出里边雪白羞涩的人。 许尽欢先是被霍靳言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发现他吻得投入,也由着身体的感觉双手攀上霍靳言的脖颈回应。 睡他从来不是个需要下决心的任务,许尽欢不得不承认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霍靳言在床上一直很合他的心意,是个无师自通,每每都有进步,次次推陈出新,很容易让人一不小心沦陷的天才。 霍靳言揽着许尽欢的细腰,将人轻轻托起,一路抱到床上,两人身上的衣裳就在路上剥了个干净。 在一个长吻之后,霍靳言突然对许尽欢说: “要不我们就这么好好过日子,离了我,你去哪儿找像我这样很靠得住的丈夫?” 第68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 许尽欢第一次在霍靳言脸上见到这样期盼的眼神,就好像他真的很期待和她以后的生活。 许尽欢没有回答,笑着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完事之后,霍靳言没有像之前每次那样到阳台上抽事后烟,而是像个粘人精似的将许尽欢圈在怀里偷偷闻她发间玫瑰香。 一边闻还一边用手指将许尽欢揉乱的发丝捋顺。动作温柔缱绻,好像她真的是他万分珍惜的宝贝。 “霍靳言。” “嗯?” “我那天在医院碰到大学的学姐,是跳芭蕾的,叫姜若彤。 她加了我的微信,还给我发了两张周五的票,邀请我带着朋友去看她演出,你说我应该去吗?” 许尽欢决定小赌一下,如果霍靳言肯对她坦白。 哪怕是真的做了白月光的替身,她也可以就这样和霍靳言好好过下去。 毕竟霍靳言对她不错,霍家对她也没话说,她确实找不到比霍靳言更可靠的丈夫。 曾经南荀哥哥承载了她所有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后来他一走,她的梦都跟着塌成了一片废墟。 许尽欢胆子很小,如果这船注定没有她的位置,她要给自己做好随时离开的心理建设,以防自己再次疯到要住院的地步。 “你想去就去,不过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芭蕾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喜欢我可以陪你去莫斯科大剧院看正宗的,不非得看她跳。” 许尽欢有点失望,从霍靳言怀里挣扎着坐起来,不死心地垂眸问他: “你觉得我长得像她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霍靳言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回答得也很快。 “你对姜学姐记得还挺清楚,我只不过说了名字,你就能知道她长什么样,你们很熟吗?” 霍靳言眯起眼,发现自己放松警惕上了许尽欢的当。 关于姜若彤的事,霍靳言一个字都不想让许尽欢知道。 “不要去纠结没有意义的人,我现在已经娶了你,不会再去招惹别人。” 霍靳言尽量控制住恼羞成怒,压着脾气好好说话。 许尽欢却压不住,刺耳的话顺着嘴就溜了出来。 “那可不好说,想想你是怎么变成我丈夫的? 谁知道呢? 听说偷吃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霍靳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当初选择接近许尽欢的角度。 人虽然合法弄到了手,心却依旧得不到。 她就像吓破胆的海螺,稍一触碰就要缩回壳里。 “怕我偷吃,就喂饱我。” 许尽欢体会了一晚上,什么叫床头吵架,床尾和。 再不和,她就要死了。 霍靳言像要表忠心一样,凶猛得不行,最后还是许尽欢开口求的饶。 “我错了行吗,霍靳言,我真的要睡觉了!” “又忘了?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 你只爱我一个,你最爱我,谁也不爱,行了嘛?” 许尽欢被逼得胡说八道之后,看到霍靳言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是她也没能得到解脱。 霍靳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她。 “那你呢?” 许尽欢从善如流,“我也只爱你一个,我要累死了,你再没完没了我就咬你了!” “咬吧,朝这儿咬。 你体能太差了,明天开始得多锻炼。” 许尽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总之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 霍靳言在卧室阳台的藤椅上背对室内坐着,室内阳光明媚。 许尽欢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条“谢家大少承认曾造谣中伤霍少未婚妻,恐被踢出继承人名单。” 热搜第二条“神秘霍少未婚妻,曾被AI换脸造黄谣,遭网暴。” 虽然事件算不上露脸,可这两年被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至此总算散掉了。 点开短视频平台,第一个弹出来的视频就是谢行霈昨天宴会上道歉的视频。 现场不知是谁录的视频,把霍靳言逼迫谢行霈一句一句道歉的过程录了个清清楚楚。 更加佐证了热搜的真实性。 弹幕里一水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护妻,好帅,磕到了!” “之前眼瞎还觉得谢少英俊,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头男,故意造女生黄谣,真恶心!” “造女生黄谣真害死,如果许小姐不是有霍少撑腰,这荡妇的帽子得戴到死。这个什么谢少真恶毒,真缺德!” 下一条,是谢行霈的道歉信。 再下一条,是黑漆漆的画面里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争执,许尽欢都想划过去了,却听到视频里的声音莫名熟悉,这不是昨天医院门口的霍靳言和沈思珩吗? “有必要现在装得这么深情吗? 你是不是故意设计她?” 昨天她离得远,没看仔细,从视频拍摄者的角度看,沈思珩说这话的时候,正被霍靳言揪着领口。 然后是霍靳言的那一句: “你很了解我啊。 我就是故意的。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肺雾!” 许尽欢缩了缩肩膀,眉毛扬了起来,眨了眨眼。 难不成错怪霍靳言了? 什么意思? 许尽欢从字里行间推理出来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结论。 难不成,绕了这么大圈子,霍靳言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她? 这么想会不会太自作多了?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霍靳言想要的也不见得就是她,也可以是股价的稳定,合作的继续,霍家的声誉,他自己的脸面……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不是她昨天想的那个样子。 冷静下来想想,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让霍靳言算计的东西。 认为霍靳言对她有所企图才是真正的自作多情。 被霍靳言折腾得快散架的怨气散去,愧疚从许尽欢的胃里冒了出来。 不知道该如何找补的许尽欢,病急乱投医,从医药箱里翻出两个创可贴,蹑手蹑脚走到霍靳言身后,拉开衬衫领口,在自己的留下的牙印上贴上两个创可贴,聊表心意。 贴完才看见,霍靳言正抱着笔记本,熟悉的团队,哑口无言的会议室,戴上眼镜突然靠近镜头的霍先生,又是该死的线上会。 许尽欢捂着脸蹲到地上去躲镜头。 霍靳言压着嘴角,把领口整理好,回头对许尽欢说:“镜头里还能看到你。” 许尽欢捂着脸蹲在地上又往里蛄蛹了两下,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太丢人了! 毁灭吧! 第69章 你真讨厌! 许尽欢气自己的冒失,气到踹被。 “就按我刚才说的执行吧,会先开到这儿,刚刚谁截了屏发给我可以兑换季度奖。” 霍靳言合上笔记本,走到床边把蚕茧一整个抱起来,只露一个额头,和头上的呆毛。 “快去洗漱,别偷懒,为了等你我都迟到了! 今天你的任务很重,没时间浪费!” 隔着被子,都能听出来霍靳言的声音里都是明媚的,这狗东西心情很好。 “到了公司,那些人会嘲笑我吧?” 许尽欢在被子里说话嗡嗡的,霍靳言把被子揭开一角,露出脑袋,以防许尽欢憋死自己。 “你是我老婆,谁敢笑你?你不肯起床,难不成还想要?” 许尽欢瞳孔放大,这一瞬间真的很想报警。 从霍靳言怀里挣扎出去,向后蛄蛹了好几米,一骨碌到了地上,扔下被子一溜烟跑去浴室洗漱,留下一个惊慌的眼神。 洗漱完去衣帽间的时候发现,原本全是霍靳言灰色西装的衣帽间里,清出了一半的空间放了五颜六色的当季套装和裙装。 隔断也被重新拆掉,腾出一面墙,改造成适合放高跟鞋和首饰、包包的位置。 属于她的空间全被涂成了紫色,和霍靳言的那一半深灰色形成鲜明对比,就像是一道鲜亮的颜色强行入侵了高冷的灰色地盘。 许尽欢目瞪口呆,被霍靳言从背后抱住。 脑袋顶上是他的下巴,霍靳言说话的声音像骨传导一样传到许尽欢的脑海里。 “喜欢么? 别墅那边在装修,就把这边也改造了一下。 这些都是按你之前的喜好让各品牌送来的,还合心意么?” 许尽欢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紫色空间,扬起头问: “霍靳言,这个紫色,你是……故意的么?” 霍靳言在许尽欢的头上落下一个吻。 “发现了? 有没有攻城略地,打了胜仗的感觉?” 许尽欢的五官舒展开,慢慢绽放成一个笑容,踮起脚来搂着霍靳言的脖子就亲,亲完还不忘把头埋进霍靳言的肩窝里蹭了蹭。 “你真讨厌!” 听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霍靳言觉得“听”说得有点道理。 他从许尽欢的嘴里听过太多不过脑的甜言蜜语,都没有这句“你真讨厌”听起来真实。 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转码,把许尽欢扑进怀里的“真讨厌”翻译成了“好喜欢”。 霍靳言虽然一直在霞光道私会许尽欢,却始终严格不允许她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她的情话太假,虽然他是自愿上她的当,受她的骗,可是不在床上的时候,看到她的东西,就会想起她。 单方面地想起她,会让他倍感憋屈。 许尽欢偷偷在衣帽间深处藏了一个紫色的购物袋,是S家春季的主题色。许尽欢会用这个紫色袋子装几件备用的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霍靳言每次进来换衣服都能瞥到那个紫色的袋子露出的边边角角。 那一抹紫色,是他怎么也捋不明白的春梦。 她肆意生长,美得炫目,却没有一步肯踩在他的脚本上,简直没有一处合他的心意,令他暴躁不已。 但是现在不同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生活都已经拉开序幕。 霍靳言任由许尽欢从原本一个纸袋的根据地,在他的地盘上开辟出一半紫色的空间。 让女人感动有时候要花很多钱,有时候只需要把衣帽间涂成紫色。 这片紫色让霍靳言嘴里那个“家”,有了具象化的实体。 直到看到眼前这个紫色的衣帽间,许尽欢才终于开始考虑昨天晚上霍靳言的提议。 “霍靳言,我想好了,我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许尽欢圈着霍靳言的腰,从他怀里扬起头,把昨晚用微笑和情欲蒙混过去的答案补上。 她看到霍靳言脸上闪过惊喜,对这临时起意的决定又坚定了几分信心。 “但是你不许骗我,不能不告而别丢下我不管。否则我就不爱你了。” 霍靳言脊背微僵。 “现在你爱我?” “我不确定,我有点害怕,但是我愿意试试。” 许尽欢仍然放不下顾南荀。 当年顾南荀的离开对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至今在她心里也仍然是个谜团,但是如今再去探究这个谜团,对霍靳言不公平。 要不是念念遇到这种事,可以让念念帮她打听顾南荀的近况,她只想知道顾南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总觉得昨天他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她说,不问清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到了公司,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刘秘书迎过来:“霍总,许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会儿。” 霍靳言点头表示知道,把许尽欢送进旁边会议室。 自己推开会议室的门,微微颔首道了声:“久等。” 许国涛控制着自己瞬间想站起来的冲动,坐在原位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旁边沙发坐着许国涛带来的秘书,站起来和霍靳言打了个招呼,“霍总好。” 霍靳言见许国涛坐着不动,点了点头,没有伸手。 “靳言,我今天带了股权转让协议来,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看资金是不是也该到位了?” 签约这种事,按说用不着两家老总见面盖章签字,只是电子文件传过去好几天了,只收到各种推脱,许国涛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带着协议找上了门。 霍靳言没有接,而是给了刘秘书一个眼神,刘秘书接了过来,“霍总,我让法务部再审一下。” “等等,你先看一下股权是怎么分配的。” 刘秘书翻开协议,“霍总,您看……”刘秘书把协议举到霍靳言面前,指着股权分配的数据给他看。 “许总……” 又从“伯父”变成“许总”了,许国涛心里“咯噔”一下,眯起眼,浑身警觉起来。 这个霍靳言虽然是霍家最年轻的一辈,狡猾程度不在话下,一点都容不得松懈。 果不其然,霍靳言说: “这个比例可不行。 许氏分公司账上只有城南地块,按现在的行情这块地根本不值这个钱,怎么还能用当年的价格算成本呢?许总是不是和我开玩笑?” “那你要多少?” 许国涛但凡有办法也不会一直被霍靳言拿捏,失去了唐家,霍家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都要怪许尽欢,原本按照计划,霍家、唐家都能被他利用上,借两个家族的金鸡下他许氏的金蛋。 如今都毁在许尽欢的手里,他不仅要忍着许尽欢在许家耀武扬威,在霍靳言面前也没了可谈判的底牌,只能一再退让。 “我可以投两个亿,但是我要占80%的股份。” 许国涛听了激动得从沙发里站起来,“这不可能!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第70章 再印几份,也是我签。 “现在和之前不太一样。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霍氏要注资许氏分公司,许总觉得还有谁会自找难看跟我抢? 不然许总再回去把账面摊开算算? 霍氏拿了经营决策权,我是不会看着手里的生意赔钱的,你就是拿着个20%也不亏。” 许国涛根本不用回去算,大账都在明面上了。 霍靳言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没有选择。 要是直接破产清算就是血本无归,股权让给霍氏,还有回本的可能,是个商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事实上,霍家还能愿意注资许氏分公司,已经是破天荒了。 霍靳言执掌霍氏以来,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不要说亏本买卖,霍靳言眼光毒辣,投一个起飞一个。而许家分公司在许国涛自己看来,早就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了。 许国涛颓丧地坐回沙发里,“80就80,我签。” 霍靳言吩咐:“刘秘书,去改下合同,顺便把海市新建分公司的负责人叫过来签字。” 合同不是霍靳言亲自签字,许国涛是有预判的。 许氏分公司的体量太小,对于商业航母一样的霍氏来说,犹如巨鲸吞虾。一般这种合作模式都会由集团新设立的下属分公司来签约。 但是许尽欢拿着合同推开门的时候,许国涛还是愣住了。 不是说让新建公司的负责人来么? 许尽欢怎么来了? “老公,合同改好了,你看一下。” 原来只是来送合同的。许国涛把心放下来,看来负责人还没到。 许国涛偷空打量着许尽欢,这么重要的东西霍靳言竟然放心让许尽欢经手。 许尽欢还是这么招摇,婚还没订,就等不及喊“老公”了,还是在公司里。 转念一想,也许霍靳言就是喜欢许尽欢这个调调,只怕欣冉就是输在太正派了,要是欣冉也这么懂得勾住男人,何至于让他现在这样被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蒋锦芳那个女人没用。 许国涛就是这样,全世界都有错,唯独他永远没错。 霍靳言拿着合同翻了翻,递给许国涛,示意可以盖章签字了。 旁边的秘书拿着公章,盖了上去,许国涛签上名字,推了回来。 许尽欢笑着把合同接过来,行云流水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楞了许国涛,都没来得及阻止。 “诶?你干什么?这不是胡闹吗?这份作废了,快去再印一份!” “再印几份,也是我签。” 许尽狐狸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嘚瑟地笑着对许国涛说:“因为海城新建的分公司负责人就是我。” “你?靳言……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许国涛觉得跟许尽欢这个疯子讲不清楚,转向霍靳言一副求助的态度。 “不会,我太太很有商业头脑,关于分公司未来发展方向,还是她给了我启发,既然是她的想法,我就投来当做给她练手了。” 许国涛是捂着心脏走的。 秘书想要扶他一把,还被甩开了。 虽然分公司暂时摆脱了债务清算的风险,可这口气堵在胸口里实在郁结。 许国涛有一种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许尽欢正在哄着霍靳言一点一点把许氏抢回去。 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没有任何侥幸,许尽欢和他绝对不是一条心,必须想想办法。 许国涛想到了最近经常送欣冉回家的江既白,江家小子之前就追求过欣冉。 欣冉刚和霍靳言分手,江既白就又贴了上来。蒋锦芳和江太太又是闺蜜,两家亲上加亲应该不是问题。 江家虽然不如霍家,但胜在和霍家关系好,到时候就算许尽欢从中作梗,也得看看两家长辈乐意不乐意撕破脸。 于是等不到下班回家,许国涛一坐进车里就给许欣冉打了电话:“欣冉,是爸爸。” “爸,突然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许欣冉正在和夏怡然逛街。自从她和霍靳言的婚事黄了,从前巴结她的一众名媛就像死了一样,有几个见风使舵的甚至还把她给拉黑了。难得夏怡然还愿意主动约她出来,虽然是为了吐槽谢行霈那个废物,顺便一起骂许尽欢那个贱人,也算患难见真情。 “你和江家那小子最近交往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要向你求婚的意思?” 许欣冉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原本是有的,但是许欣冉对霍靳言还没有死心。 她总觉得他们俩一天没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所以即便和江既白见面,也是钓着他,绝口不提二人之间的关系,只当恋人未满来相处。 本来这一套她很熟练,尤其在江既白身上运用自如,可是昨天宴会之后,江既白送她回家的时候态度就很冷淡。 每天的早午晚三问安,已经错过了昨天的晚安和今天的早安,这会儿突然被许国涛问起来,许欣冉挂不住脸,有点恼羞成怒。 “哎呀,爸,我们只是朋友,我刚分手,想一个人静静。” “朋友什么朋友? 你知不知道许尽欢多有手段? 我今天去签约,霍靳言把新成立的公司送给许尽欢了。 两个亿给许尽欢练手玩,你看看人家! 同一个男人,你捞到什么了? 这么好的金龟婿,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现在有个江既白这么哈着你,还不赶紧把人抓住了! 你以为女孩子能有几年青春可以浪费? 别想着学人家林晚,人家是国际大律师,能挣钱的。 你是钢琴家,你得有人金尊玉贵的养着才行! 听爸爸一句劝,找机会把江既白约来家里做客。 最好后天你妹妹的订婚宴上,你和江既白就以情侣的身份出席!” 许国涛急于向霍靳言证明许家的重要性,哪怕是靠卖女儿达到的也不要紧。 与其被轰下牌桌没得玩,赖在牌桌上当个茶壶也是好的。 许欣冉生怕手机漏声让夏怡然听到瞧不起她,举着电话走了好远才说话: “爸爸!我现在和夏怡然逛街呢! 这种事就不能等我回家再说嘛? 让人家听到我还要脸吗? 再说不是你从小教育我要端庄得体,要像个大家闺秀,不要给你丢人吗? 如今许尽欢靠出卖色相,耍手段,第三者插足,成了赢家了? 你又觉得她好了? 以后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事,爸爸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晚饭。” “你爸可真疼你,都这么大了还管这么严,难怪你勾不住霍靳言,谁知道他道貌岸然一副禁欲模样,还是逃不过许尽欢那样浑身骚浪的小手指一勾搭。男人都是一个鬼德行,小头指挥大头。” 第71章 比昨天晚上还爽。 夏怡然虽然句句向着许欣冉说,听在许欣冉耳朵里,却还是句句扎心,越听越堵心。 夏怡然举着手机看了一眼,拉着许欣冉往地下停车场走,“这家没什么好逛的,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原本被夏怡然约出来,是想散散心的,现在心情全无。许欣冉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脱身,突然看到对面停车位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霍靳言从车上走下来,朝着她和夏怡然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欣冉昨天宴会上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霍靳言单独说上几句话,没想到宴会被那两个贱人搅得一团乱,她根本没来得及凑前,今天竟然遇见了,可惜旁边有个夏怡然碍事。 “欣冉,我刚买的包包落在楼上了。”夏怡然回头看见霍靳言,顺势说了句,“哎?靳言,这么巧,正好我上去拿一趟东西,你们先聊!” 有了夏怡然这句,本来想直接上楼的霍靳言就不好扔下许欣冉不管,只好也停下脚步和许欣冉并排站在夏怡然的车前。 许欣冉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靳言,你怎么来这儿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哦,约了人,来谈些事情。” “靳言,昨天发生了那种事,你和尽欢妹妹没事吧?” “哪种事?” 霍靳言一脸茫然的表情,让许欣冉的脑子里瞬间抓住了什么。 “就是谢行霈故意说些污蔑我妹妹的话来挑衅她初恋男友,你们没有因为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吵架吧? 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有个初恋呢?虽然尽欢和顾南荀不太一样。” 许欣冉说话的时候,不错眼珠地盯着霍靳言的反应,他果然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 “哦?怎么不一样?” “尽欢妹妹没有告诉过你吗?” 许欣冉一脸惊讶,眨了眨眼像是要澄清什么天大的误会。 “她上大学没多久,就搬出许家和顾南荀同居了。 顾家一直不同意,顾南荀就离家出走,还放话出来要断绝关系,放弃继承人身份。 当初两人爱得多惊天动地呀!他们这一对在清大是特别出名的情侣,所有人都以为尽欢一定会嫁给顾南荀,谁知道顾南荀突然就消失了。 我妹妹第一次自杀和精神崩溃到住院都是因为他,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谁能想到顾南荀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国。” 许欣冉就不信,哪个男人听到未婚妻为了别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心里能痛快。 “难怪。” 看到霍靳言一脸欲言又止地思索着什么的表情,许欣冉觉得她押对了。 霍靳言介意! “怎么了?靳言,你想到什么了?” “我原本也是为了公司利益和声誉才和许尽欢订婚。 可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买东西,就是乱花钱,一点都不像你那样善解人意,不争不抢。 就连她闹着想要许氏分公司我也成全她了。 可我总觉得她心思不在我这儿。 原来是还有这种事? 那顾南荀当初为什么突然失踪呢?你知道吗?” 许欣冉被霍靳言问得心虚,视线快速对上霍靳言,又马上躲开,心脏噗通噗通,脉搏敲着耳膜。 “我,我怎么会知道,连许尽欢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和顾南荀都不认识。” 霍靳言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没有追着问,而是注视着许欣冉的表情变化说道: “可不要让我逮到他们私下见面,要是被我发现了……” 许欣冉面上流露出热切,专注盯着霍靳言的薄唇,盼着他后面的话。 “我偏不让她们如愿,我要让许尽欢一辈子困死在霍太太的位置上,把她锁在霍家,没有我的允许哪儿都别想去。” 许欣冉大失所望,好在她今天遇到了霍靳言,听到了他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她昨天已经找过顾南荀,逼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和许尽欢见面,拆散她和霍靳言的婚事。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拦住顾南荀。 霍靳言的想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但是听了之后,许欣冉又很快自洽了。 未婚妻心里有别人,对霍靳言来说应该算是一种羞辱。 他宁愿一辈子和许尽欢病态地绑定在一起,也不肯承认自己在许尽欢那个贱人的心里比不上顾南荀。 好悬,好悬她的愚蠢操作,就要把霍靳言和许尽欢绑死在一起了! 到底怎样霍靳言才能放弃许尽欢那个贱人呢? 许欣冉很想知道,霍靳言下一句就体贴的将答案奉上: “但凡顾南荀像个男人一样拿条件来和我谈,那我倒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和顾家做个人情。 谁愿意和这么个不安分的妻子过一辈子呢?” 许欣冉眼前一亮,她心心念念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游艇上那件事只是事急从权,当时如果不那样说,会有损霍靳言自己的声誉,也会导致霍家和许家股价双杀的局面。 霍靳言能为了声誉,为了股价放弃她,和许尽欢订婚,就能为了更好的条件放弃许尽欢那个贱人。 即便是后天两人顺利订了婚,性格不合没能走到一起的,也大有人在。 他不就是喜欢许尽欢够骚,够上赶着,够不要脸吗?她也不是不行! 霍靳言喜欢她懂事,不争不抢,她也可既懂事,又不要脸! “谨言,我真舍不得你,你那么好,不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很遗憾。”许欣冉捏住霍靳言的衣袖,轻轻摇了两下,摆出自一个认为勾人的表情。 “不过,事到如今,我只会祝福你和尽欢。” 许欣冉决定适可而止,因为她余光看到夏怡然已经拿了东西回来了。 …… 半小时前,霍靳言接到夏怡然发的定位,离开公司之前给许尽欢安排了当日任务。 和霍氏的谈判小组进组开会,确定本次谈判策略,晚上要把谈判小组最终的方案归纳整理成ppt讲给霍靳言听。 除了小卷毛之外,其他成员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才生,就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 许尽欢拿了个紫色小本本,和一只紫色笔杆,顶端带羽毛的水性笔,挨着小卷毛坐下,听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商务副总整讲到本次收购的首选目标和预期成交价。 会议室里的人都从线上会议的视频里见过许尽欢两次了,都知道这是老板的未婚妻许小姐。 和许尽欢对视的时候都笑着投去温和又包容的目光,和看见大熊猫掰竹笋,大猩猩洗毛巾差不多的表情。 许小姐竟然自己带了笔和本来,态度好认真,真好真好。 许小姐竟然听得好认真,真好,真好。 许尽欢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漏了什么重要信息,给霍靳言讲不清楚,被他嘲笑。 早上许尽欢在旁边会议室见证了着霍靳言是如何把许国涛逼到绝境,再施压,最终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许国涛走了之后,霍靳言见许尽欢一脸兴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老婆,爽不爽?” “爽,老公你真厉害。比昨天晚上还爽。” 第72章 你只管带我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前半句霍靳言还扬起的嘴角,听到后半句就挂了下来,莫名有一种夫纲不振的担忧。 她难道不该趁着这会儿楼道没人,表示一下么? 其实霍靳言想说的是:帮你把分公司要过来了爽不爽?看你大伯父吃瘪爽不爽?签字的时候爽不爽?嫁给我爽不爽? 他甚至已经轻轻低下了头,微微侧过脸。 许尽欢却完全没能领会这层意图,而是被霍靳言一步步把许国涛逼到墙角的这一幕给迷住了。 看向霍靳言的眼神里不只是欣赏,还有嫉妒和野心。 要是她也拥有在谈判中把对方逼到绝境达成目的的能力,那多爽? 那比最后只出场签个字爽多了。 签字虽然也爽,但是感觉更像是狼妈妈把奄奄一息的羊送到嘴边了,对狼崽子说:“来,咬脖子。” 许尽欢不满足于咬脖子,她想参与围猎。 想和头狼肩并肩。 霍靳言看懂了许尽欢眼里的欲望,无奈笑着把许尽欢送到会议室,分别前又恶趣味的在耳边补上一句:“好好听,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许尽欢发现自己在想霍靳言,老脸一红。 刚刚的重点就错过了几处,笔记本上空白了两行。 趁着会议休息的间隙,追着刚刚讲话的商务副总栾平到了茶水间:“栾总,” 滦平一双肉手摇起来,带着双下巴也跟着抖了抖,“哎,许小姐,什么栾总,是小栾,小栾。您来咖啡还是茶?” “不是,我不喝。”许尽欢哭笑不得,这个动作让栾总看起来像只河豚,人胖,手短,还一直摆手。“刚刚您提到的第二套方案,有几个地方我没太理解,您能再给我说说吗?” 许尽欢没上过班,还端着上学时候追着教授问问题的好学生状态。 可她身份特殊,又漂亮的过分,给栾平为难得够呛,老板的未婚妻这么好学可不是好事,说深了说浅了的,可不好拿捏分寸,最好的办法就是软托。 “嗨,许小姐,您就听个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就行。 真谈判的时候,有我们了,不会让您下场去和那些老油条对阵的,那不是太有失身份了么? 到时候您就当甩手掌柜,喝喝咖啡,品品茶。 等我们哪儿有纰漏了,您再出来给提点提点。” 眼看栾平话里滴水不漏,正文一句没有,许尽欢有点看明白他是不打算和她谈任何工作上的事,纯把她供起来当吉祥物用。 许尽欢一连问了几个人,基本都是这种态度,热情周到,一问三不知。 等许尽欢回到会场,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小卷毛的旁边。 这时候,小卷毛推过来一杯冰美式,还有他的二维码。 “什么意思?” “表嫂,你下了班是不是要去医院看望何念念?” “你想干什么?” “我表哥不在,你好多听不懂吧? 这帮老油条,互相之间还要防一手,哪会给你掰开揉碎了讲? 你去医院肯定要买很多水果补品,你拿得过来吗? 不如带上我,我帮你拎东西,还能给你开小灶。” “抱歉,我不同意你追求何念念。 不能带你去。” 许尽欢没理卷毛狗的二维码,也没接咖啡。 谁也别想惦记她的念念! 这卷毛狗还挺有心眼,他知道自己去肯定会被念念轰出来,跟着她去还有几分胜算能赖在病房不走。 可是,堂堂林家大少,各方面条件如此优渥,这又是何必呢? “我和沈思珩不一样。 我最瞧不起红玫瑰白玫瑰那一套,我对何小姐一见倾心,心里绝没有旁人。 虽然我不能保证,谈了恋爱,就一定能走进婚姻。 可是,何小姐怎么就不配拥有一个心里只有她的男人来爱她呢? 你怕她受伤,可也挡住了她走出情伤最快的办法。” 小卷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许尽欢松动了。 确实没有什么比一段新鲜炽热的恋情更能帮一个失恋的人走出情伤了。 小卷毛仿佛就是跟沈思珩反着设计的人类,一个深沉,一个轻浮,一个老成,一个鲜活,一个不懂珍惜,一个拼命争取。 念念在沈思珩身上输得太惨,她从这次失败到最终找到人生伴侣之间,似乎是需要一个GAp男友,这个怎么看就走不到最后的林枫,也许真的能让念念快速从沈思珩带来的伤害中恢复过来……也说不定。 毕竟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寂寞的时候就得养一条性格开朗热闹的小狗,才能把情绪从泥潭里拉出来。 “叮”的一声,扫了码,许尽欢也看见了那八块腹肌的头像,不由咋舌。 “不er,你这头像? 我有点后悔了,你该不会是什么夜场小王子,花心大萝卜,或者肌肉型GAY吧?” “不好看吗?我朋友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我才换的!” 许尽欢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小卷毛,“你就拿这个微信加供应商和那些谈判代表微信的?” “嗯?怎么了?” “wow……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有没有能力给我开小灶了。这是什么新型的扮猪吃虎吗?你专业不是……那什么能源与动力什么热物理吗?这个学科也教谈判吗?” 许尽欢觉得自己不怎么靠谱,这个林枫也很草率,真不知道霍靳言是怎么混得风生水起的,用人真是剑走偏锋。 “不教,但是我懂专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懂不? 这一屋子人加一块也不如我懂那些厂商哪个技术有多大的前景,值得多少代价换。 我不光了解厂商的技术,我还能告诉你这屋子人身上的切入点,你想从谁开始攻略? 我给你开小灶,跟期末考试出卷人亲自画范围有什么分别?” 许尽欢眼前一亮,把挂着水珠在桌上化了一个圈的冰美式拿到了手里,“成交,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答应带你去,但是可不会替你说一句好话,不仅不会替你说好话,我还会嘱咐念念小心你的美男计。” “谢谢表嫂的肯定,你只管带我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谁肯定他了?真会顺杆儿爬。 许尽欢感觉这小卷毛,有点意思。 有个聪明的脑瓜,长得也不差,身材好,还年轻,越看越顺眼,简直处处胜过沈思珩那个老东西,虽然注定修不成正果,给念念留着去去火也好。 “阿嚏~”坐在法院审判庭门口长椅上的沈思珩打了一个大喷嚏。 第73章 还是应该再见一面 沈思珩刚刚久违地打输了一场官司。 他代理的是原告,开庭之前认定稳赢的一场官司。原告丈夫常年在外包养情妇,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沈思珩已经把证据链串齐,算无遗策。 没想到情妇当庭声称在交往过程中给原告丈夫促成好几个大订单,大部分原告丈夫给她的转账属于奖金酬劳,而非不正当关系所得,还能提供相应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支撑。 原配哭得挺惨,那情妇笑得很得意。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何念念,她没有一点儿像个情妇。 倒有点像那个可怜的原配。 可是原配还知道要打官司主张权利,何念念却闻风丧胆,大敌当前收拾行李就跑了。 他从前总怕她不听话,如今却觉得她也未免也太听话了。 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何念念把他方方面面照顾得很好。 哪怕沈家人没有一个瞧得起她,她还是替他记着所有人的生日,提醒他提前准备礼物,送去问候。 家里大事小情全都不需要他费心,就连领带衬衫都亲自熨烫妥帖,按颜色分区放好。 沈思珩却一直觉得何念念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还不如雇几个家政,比她做的还专业。 只是因为何念念自己做得甘之如饴,沈思珩才放任不管,由着她爱干什么干什么。从公司,到家里,把自己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何念念家里当初欠了不少钱,但是对沈思珩来说无非是一个数字,决定跟何念念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打算帮她还了。 是何念念坚持不肯,一定要开个公司,让他帮她拉生意,自己慢慢挣钱,再慢慢还债。 沈思珩心里觉得何念念又当又立,但是也同意了。 帮她还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帮她拉生意却是举手之劳,自己饭局上两句话,就够她那小破公司的营收了。 何念念一直像个小妻子一样,围着他忙忙碌碌,人人都以为何念念从他身上捞了不少好处,其实哪个项目不是何念念加班熬夜亲自盯下来的? 他虽然给她拉生意,她也从来没辜负过任何一次机会。 何念念很多客户,一开始是他靠着关系介绍过去的,后来真就认准了何念念这个人靠谱,成了老客户。 沈思珩想,还是应该再见一面,给些补偿,睡了那么多年,至少帮她把剩下的债还清。 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 …… 有了小卷毛,许尽欢下午的会,就像穿书带了系统。 谈判小组每个成员,在霍氏干了多久,专业领域是什么,擅长什么,有过什么成就,私下干过什么缺德事,有什么特殊癖好,都被小卷毛如恶魔低语一般给许尽欢科普了一遍。 包括霍靳言想要收购的第一梯队的哪些技术,哪些技术是第一梯队遇到阻力时的备选公司。 经过小卷毛的科普,许尽欢了解到,这批主要邀约谈判的四家厂商分别是斯沃斯,奇亚里,万腾和日新。其中日新,霍氏一直都有合作也有入股,本来就是老供应商。这一次的竞标属于内定的必选项。谈也只是就一些合作细节进行谈判。 除此之外剩下的三家选两家合资控股开新厂,论技术成熟和品牌知名度,奇亚里是首选,可是奇亚里要价太高。 剩下的万腾和斯沃斯目前侧面打听的预期合作价格也都高于霍氏的实际预算。 这一场谈判的难点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所需核心技术。 许尽欢听到最后,抬起眼皮问小卷毛:“霍靳言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这合法么?” “这不是在谈判么?许你要,许我砍。各凭本事,怎么能叫抢?” 许尽欢打量小卷毛,觉得他这几句颇有霍靳言的真传。 “你看什么?刮目相看了吧? 我从小和我表哥玩得最好,他这么精明,我能差到哪儿去? 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 许尽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在霍氏算学习经验?以后还得回林氏的吧?” 林氏旗下都是古董家具和木材生意,实在和林枫的专业不匹配。 “你也发现了对吧?我学的专业和我家的行业一点都不挨着,所以你担心的事未必会发生,谁说家业一定要儿子继承呢?” 林晚那张妩媚里带着些英气的脸立刻浮现在许尽欢脑海里,林晚是做律师的接手林家生意也实在算不上对口。但是林枫如果不做继承人,那么林家对他未来的妻子条件会不会更宽松,更包容一些? 小卷毛想把这个信息暗示给她?真是够鸡贼的。 午餐的时候霍靳言回来陪许尽欢吃午饭。 许尽欢扒拉着一块猪扒,欲言又止地偷瞄霍靳言。 霍靳言撩起眼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有事。 一边切牛扒一边问,“想要什么?直接说,别绕。” “老公。” “嗯。” “咱们订婚外宣的渠道单子给谁家了?” 听到这儿,霍靳言已经知道许尽欢打的什么主意,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把霍太太的贵气养起来,这点钱她还惦记着。 “何念念能不能出席你的订婚宴都要打个问号,你就这么急着给她送单子?你确定她躺在病床上能接单?” “她公司里那么多人,又不是吃白饭的,再说渠道宣传能用得了多大精力。 她公司挣的也有我一份呢,再说没了沈思珩,我怕念念过得不好。” “你的订婚宴,你想把单子给谁就给谁。” 霍靳言沉默着吃饭,情绪不怎么高涨。 许尽欢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一心想着下班去探病带的礼物差不多够了。 钱和新男人,比什么水果补品不强? 她要让何念念身心都忙起来,没时间为了沈思珩那个狗男人伤心。 晚上霍靳言有应酬,知道林枫和许尽欢一起去医院看何念念,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们去了。 到了医院临上电梯的时候,许尽欢余光瞥见一个熟人,把手里水果递给林枫,“你先上去,我看见个熟人,说两句话就上去。” 许尽欢跟着走了两步,刚要开口,对方迎面见到个大夫模样的人,交谈起来,许尽欢就在后面礼貌等着。 “医生,我女儿的肾源还没有消息吗?我们已经排了两年了。” “张丽丽家属,目前确实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都很急啊。 但是不光是要等到合适的肾源,病人的身体状态也很重要,要保持病人心情舒畅,家属要多开导。 上一次换肾手术,已经过去十年了,没想到另外一个也不行了,这种先例虽然很少见,但是能等到肾源就还有希望。这个时候家属一定要坚强,不能自已先垮了。” 医生离开之后,许尽欢才上前:“张叔叔,小张姐姐住在这家医院吗?” “是尽欢啊?你怎么来了?” 第74章 你说谁是孬种? 张志刚突然见到许尽欢,脸上有那么一丝慌乱。 许尽欢察觉到了,但是没太往心里去,也许是太久没去看望张叔叔,有些生疏了。 “我朋友在这儿住院,我来看她,看到您就跟过来了,不是故意偷听的。” 张志刚一脸颓丧,脸上全是疲惫,白头发也更多了。 她记得她家里刚出事的时候,小张姐姐就是刚做了什么手术,才出院回家休养。 那会儿许尽欢偶尔会离家出走,躲到张志刚家,和小张姐姐睡在一起。 她当时年纪小,又经历重创,心力交瘁,并不知道小张姐姐得的是什么病,只知道她休学了很久,后来好了,和平常人没有分别,许尽欢还以为是小毛病。 刚才听医生的话,才知道原来十年前小张姐姐就经历过一次换肾手术了。 而且之前听蒋锦芳提起过,当时小张姐姐是住在海市的医院,如今转到京市来了,只能是海市的医疗水平已经治疗空间不大了。 许尽欢在心里感到惊讶,那么大的手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以她和张家的关系,实在不必瞒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张叔叔刚才不自然的表情,让她觉得张叔叔并不想让她知道小张姐姐生病的事。 “听到也没什么,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小张姐姐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这次许尽欢是带着试探的。 “也好,她从小就喜欢你。” 张叔叔只是想了片刻,竟然没有拒绝,难道是她想多了? “你帮我开导开导她,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总说些丧气话,见到你她会高兴的。” 跟着张叔叔到了移植科的病房,推开门见到了小张姐姐。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许尽欢还是被小张姐姐糟糕的状态惊到了。 原本清秀的她,整个脸都肿了一圈,眼袋很重,头发干枯发黄,整个人都很消瘦。 见到她的时候,原本放空的眼神里划过一抹亮光,然后又慢慢转入黯淡。 干燥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丽丽,看谁来看你来了。” “小张姐姐,抱歉没有早点来看你。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又又啊,别聊我了,没意思。 听说你要订婚了?” “嗯,”许尽欢没太多看望病人的经验,她只是单纯地心疼。 “真好,小丫头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你大伯父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能从许家嫁出去也算是解脱。” 小张姐姐用潮湿冰凉的有点黏的手握着许尽欢的手,看了又看。 “又漂亮了,从小到大都好看,我恐怕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一定要多拍些美美的照片,知道吗?” 和小张姐姐聊了一会儿,探访时间过了,许尽欢和张叔叔一起被护士赶了出来。 “张叔叔,我之前给您汇的钱,您收到了吗?”张志刚挠了挠头,很尴尬的样子。 “你自己都过得那么辛苦,还给我汇这么多钱,原本该给你退回去的,可是……我当时实在是。” 张叔叔因懊恼而涨红了脸,许尽欢本意是想问够不够,不够就再汇过来。 没想到说话缺了些技巧,让这么大岁数的张叔叔当面这样尴尬。 许尽欢心里很自责,她总觉得许氏的老臣落到这个地步,她作为许氏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是有责任的。 要是爸爸还活着,这些许氏的老员工,不可能过着这样的日子,小张姐姐的病公司一定会管的。 “张叔叔,这个时候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小张姐姐又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分公司的事我已经在周转了,霍氏已经和许氏达成了协议,老许氏的老员工的养老金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小张姐姐这边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手术的费用够了吗?” 张志刚攥着手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化验单子,心里波澜汹涌,手里的单子都跟着抖了起来,“够了,尽欢,你给的已经够多了,我在许氏这么多年是有储蓄的,钱不是问题,只是等肾源太难了。我是真的怕等不到那一天。” 刚刚在病房里强撑着有说有笑的张叔叔,像是一下子垮掉了似的。 许尽欢不敢承诺张叔叔一定能帮上忙,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了几句,就匆匆去找何念念的病房。她觉得可以试着问问霍靳言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霸总一般不都有一两个医生朋友么? 万一肾源他也能有办法呢? 许尽欢一推开何念念病房门,沈思珩的狗叫声直插脑仁儿,还以为点开了什么狗血剧的链接。 “何念念,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分手? 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林枫早就看沈思珩不顺眼,又不是个受得住气的,张嘴就怼: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我跟我表嫂过来看望病人的。 倒是你,怎么还有脸来?念念欢迎你吗?” 沈思珩懒得跟林枫废话,仍旧逼问何念念: “何念念,你说话啊? 怎么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是故意的?对吧? 我没猜错吧? 你明知道我对林晚的心意,知道挽回不了我,故意勾引林晚的亲弟弟。 你想阻挠我和林晚在一起,也先得有本事嫁到林家才行! 玩两天让人家甩了,只会被人当成笑话!对我造不成任何困扰! 别犯傻了!你以为沈家不要你,林家就要你了?” “我要!” “你说什么?”沈思珩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一眼,皱着眉头,瞪着眼,急赤白脸地问林枫。 林枫就淡定多了,“沈律,你要是年纪大了耳背,就去二楼看看耳鼻喉科! 从刚才就在病房里大吵大闹,你自己耳朵聋,觉得所有人都听不见? 不嚷嚷,不能说话吗? 这里是医院,何小姐是病人,需要休息,你再这样我喊护士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按病床旁边的呼叫铃,沈思珩先急了,隔着病床去揪林枫的领口。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枫丝毫不惧怕气急败坏的沈思珩,冷着声音回:“我说,林家不要她,我要!”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又不是个孬种,谈个恋爱还得全家同意。” “你说谁是孬种?” “沈大律,您这样的状态上庭真的没问题吗? 沟通这么困难吗? 我说谁是孬种?谁接话谁是呗!” 第75章 你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赶紧飞? 许尽欢被小卷毛逗得“噗嗤”笑了出来。 再不能躲在门口着看好戏不吱声了,只好走进来,不咸不淡地随口劝: “你们要打出去打,别打扰念念休息。 念念小产是谁害的? 你们两个都是罪魁祸首,有什么脸在病房吵?” 沈思珩对许尽欢也没好气,松开了林枫又想上去和许尽欢争执。 许尽欢丝滑走到何念念身旁,林枫的旁边,沈思珩的对立面,让他不好抓住,嘴上却没停: “尤其是你,你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赶紧飞? 不管你要追求白月光还是黑煤球,都不该来这间病房。 念念已经当面和你分手了,你又没有什么牵绊,还来干什么?” 是啊,他还来干什么? 许尽欢怕何念念难受,说的委婉,他亲手把和念念的孩子葬送了,也斩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唯一牵绊。 沈思珩原本是想来给何念念些补偿,他不是没有何念念的银行账号,补偿默默打卡里就可以,不是非得见面不可。 沈思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输了官司之后,家都没回,一心就想再见到何念念。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到京市了。 他路上想了很多说辞,怎么能让最后的分别体面一些,不要把两个人的分开定格在何念念倒在花瓶碎片里,水渍混着血的惨烈一幕。 他推了人,他不对,应该道歉。 然后想办法把话题引到帮何念念把剩下的欠账还上,最好能留下个互不相欠的结局,两个人好聚好散。 台词都想好了,谁知进门就看见林枫正缠着何念念非得让她吃他剥的橘子。 见过无缝衔接的,这么无缝也欺人太甚了! 沈思珩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被气炸了,昨天分手连十分钟都没有,林枫就搂着何念念亲上了,这得是多急不可待?多放荡?就这么没男人不行吗? 沈思珩心里窝了一口气,一把火。 “你们两个先出去。”一直没说话的何念念终于下达了指令,许尽欢立刻得了圣旨似的指着沈思珩和林枫的鼻子尖,“你,还有你,听见了吗?念念说了,让你俩出去!” 下一秒,何念念却说: “尽欢,你和林先生先出去一下,我和沈思珩说几句话。” 结果是许尽欢和小卷毛被轰出来了。 “你觉得念念会吃回头草吗?”小卷毛问许尽欢。 “不会。”许尽欢非常肯定地回答,“不信你可以偷听。” 病房内,沈思珩因为何念念的这一点偏向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没来由的得意,他被留下来了,就连许尽欢都被何念念轰出去了。 对何念念来说,他果然还是不同的。 何念念从刚刚就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就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默默等着他们吵。 直到病房里只她们两人,才抬眼看向沈思珩,那目光让沈思珩觉得有点陌生。 过去的何念念看他的眼神里是有感情的,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今天的何念念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深冬的湖面,只有凝结的严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寻死觅活,没有哭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少了这些程序,你心里不舒服?” 严寒化开,里边是冻透了的汹涌湖水。 沈思珩瞠了瞠眼。 何念念猜的很对。 从昨天到现在,他恍恍惚惚。 不愿意承认他心里不爽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何念念分手分得这么干脆?一点留恋都没有?他就那么差劲吗? 因为太不爽了,才会从海市开到京市,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点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样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我承认爱过你,很爱很爱,我猜你心里多少是清楚的。 我承认当初是我做得不对。 当我得知我家马上就要破产,我很快就要失去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以后只会离你越来越远。我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不正当关系也可以,才会一时糊涂给你下药,赖上你,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这些年你对我挺好的,有时候我会误以为可以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只是每次林晚回国,对我来说都是离开你的一次演习。 你觉得我分手太干脆,显得不够留恋,只不过是因为这场分手,我演习了太多,熟能生巧罢了。” 何念念说到这儿,声音终于哽咽,用住院服的袖子将眼泪偷偷抹掉,深吸了一口气,对沈思珩说: “沈思珩,以后的日子我会自己瞎几把过,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思珩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小卷毛差点倚着门摔进去。 许尽欢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防止两人又起冲突。 可沈思珩谁也没理,沉着一张脸,快步离开了。 许尽欢和小卷毛推门进去,“念念,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分手了,把话说清楚而已。” 许尽欢看得出何念念不可能没事,何念念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质问小卷毛: “林先生,您能解释一下这一千万是怎么回事吗?” 许尽欢看着何念念睁大双眼,竖起耳朵,什么一千万? 又顺着何念念的眼神看向林枫。 “不是你把账号发给我,让我打个能让自己心里过意得去的数字就行了吗?” 许尽欢双眼睁开更大。 所以林枫就这么给念念打了一千万? 疯子?还是傻子? 有这么追求女孩的吗? 这是不是什么富豪极限坑女的新操作? 先给钱,分手的时候再打官司要回去? “我这两天住院不方便,明天要去参加尽欢的订婚宴没时间。 后天,后天我亲自去银行柜台把这钱给您原路退回去。 我都……”何念念一脸无语,语气里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你是怎么把一千万转过来的呢?我怎么转个五十万银行都得反复确认呢?” 林枫一脸理所当然,耸了耸肩。 “我从家族信托基金里打给你的,中国传统文化里不是男孩子喜欢女孩子得表示一下吗?见面礼?” “林先生,你是外国人吗? 对中国传统文化不太熟吗? 您表示过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我后天把钱给您打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您先回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我真的很抱歉当时冒犯了您,您换个人选吧,我现在实在不方便。” 第76章 表嫂,你是我表哥追到手的吗? 说完何念念和林枫都看向许尽欢,许尽欢同时收到两个眼刀。 何念念:“快把人弄走。” 林枫:“表嫂,快帮帮我!” 许尽欢眨了眨眼,转向何念念很遗憾地说:“念念,他先回不了,他是跟我一块儿来的。 今天叔叔阿姨分不开身,拜托我来接你回家,霍靳言晚上有事要忙,我就带了他来帮忙。” 许尽欢一边说,何念念的白眼一边翻,眼看着要翻到外太空去了。 许尽欢指着病床底下斜放着何念念住院那天穿着的银色高跟鞋说: “哎呀,我忘了帮念念带双平底鞋了。林枫,你京市熟,你去帮我给念念买舒服的双平底鞋吧?” 林枫被许尽欢支走,病房门一关上,何念念才终于在许尽欢怀里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许尽欢拍着何念念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慰。 “哭吧,念念,哭出来就好了。” 何念念哭了很久,才慢慢缓和下来,许尽欢心疼得要命。 “念念,你身体还行吗? 我给你接了两个单子,一个是昨天宴会上江既白给我的,他手头一个综艺节目的全媒体推广的单子答应给我了,明天我订婚宴上你们可以见面先聊一下。 还有一个有点棘手,我明天订婚宴的外宣渠道的单子,之前那个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临时候补一家公司,我就和霍靳言提了你的公司。 你现在还能接吗?” 何念念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嗓音说:“接!你都给我喂到嘴里了,我自己再不努力咽下去,怎么对得起你心意?你把清单发给我,我让公司同事晚上加班赶出来,几个电话的事,渠道都是老合作方了,这点配合还是有的,交给我你放心。” 做了多年的姐妹,何念念太了解许尽欢了。 什么之前的公司出了问题,她一个字都不信。 许尽欢一提,她已经能想象到这个所谓棘手的活,恐怕是她强行从霍靳言手里要来,专门拿来投喂给她的,才会专门挑这种打电话沟通就能搞定,不用她费心熬夜的工作。 许尽欢一怕她闲着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二怕她没钱。 女人没钱,就没底气。 如果当初何念念有钱,有背景,也不可能做出给喜欢的人下药这种遗憾终生的事来。 如果何念念能好好的从清大法学系毕业,也未见得就比林晚差多少,她只是没有那个条件而已,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念念,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搞钱吧。 盘盘手里的资源,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等你把债还上,等我存够了身家。 你还去学法律,我还去弹钢琴。 我们只是遇到了波折,比别人慢了一点。 我们还有光明的未来。” 何念念被逗笑,扇了许尽欢肩膀一巴掌,“你有病,你嫁给霍靳言,还要存什么身家,霍少就是你的身家,我看的出来他是喜欢你的。你就好好过吧,别跟我凑热闹。” “你现在还觉得男人真靠得住吗?” 何念念沉默。 许尽欢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晦气的话,主动换了话题,“林枫还是不错的,今天是他求着我带他来的。” “我还没说你,你带他来干什么?多尴尬呢? 我昨天真的是一时上头,没考虑后果。 我就是……我就是……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知道他对我有一点好感,就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对沈思珩以外的人动心。 我也知道他是林晚的弟弟,多少带着点故意。 我肯定是喝多了,我都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整件事都跟林枫没有任何关系,我实在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林晚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该对她有敌意。” “呵,真的没做错任何事么?”许尽欢语气带着不屑,“谁看不出来林晚一直在吊着沈思珩?” “若即若离的,给点念想,但是不多。” “老猫逮耗子,不杀就是玩。” “我怎么觉得这招数和许欣冉钓着江既白这么像呢?这俩人别再是拜的一个山头的师傅。” “所以你动心了么?昨晚。”许尽欢把这句藏在玩笑后面突然问了出来,何念念果然变了变脸色。 许尽欢心里有了答案。 等林枫买了鞋回来,码数刚好合适。 许尽欢看着这双37码的鞋子,皱着眉头疑惑,刚刚林枫问过念念鞋号么? 没空想太多,许尽欢拿着单据去办手续。 路上突然被人抓住手腕,给许尽欢兜了回来,一抬眼竟然对上了姜若彤。 “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尽欢迷茫的眼神撑大,“南荀哥哥也在这儿?” “亏得你叫得那么亲,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大学的时候你和顾南荀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他费尽心机千里迢迢地来见你一面,你怎么这么冷血? 你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南荀哥哥怎么了?” “顾南荀就在那个病房里,你想知道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必了。”拿着单子从电梯出来的顾爸爸听到刚刚的对话,及时制止。 “姜小姐,我们顾家感谢你对南荀的照顾,但是其他的企图请不要用在南荀身上。” “许小姐,您应该是有事要忙的吧?”顾爸爸看着许尽欢手里的单子,语气生硬,满是赶人的意思。“您有事就去忙您的事吧。 顾南荀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小姐和南荀是朋友,一时心急,说得太夸张了,许小姐不必介怀。” 顾爸爸态度坚决,挡在许尽欢面前像一堵墙,就算她想过去看看现在也不是个好选择。 念念今天就要出院了,也没有借口再来了。 许尽欢咬着嘴唇正在为难,身后小卷毛喊了一句:“表嫂,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陪着念念,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你们在门口等着。” 林枫是以为许尽欢遇到了什么麻烦,故意大声喊她。 这样的情况,许尽欢更加不适合再去看望顾南荀了,只得揣着满心的疑虑先陪着念念下楼。 送何念念回家的路上,林枫特别安静。 给念念送到家之后,许尽欢问林枫,“你这就放弃了?” “没有。” “那你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之前不是话挺密的么?” “我感觉我的爱情军师,有问题。 表嫂,你是我表哥追到手的吗?” 要不是许尽欢正在开车简直要扭过头来看看林枫是不是疯了。 霍靳言追她? 这几个汉字适合放在一起吗? 许尽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无语。 翻着白眼在词库里翻找,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要是真的喜欢念念,得换个爱情军师,你现在这个军师,是个狗头军师。 他长成那样,又是霍氏唯一继承人,他哪里需要追求女人的技巧? 这种技巧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生疏,最不上手的技能了。 真的,你听嫂子一句劝,换个军师吧。 要不然不仅是念念你追不到,以后的感情路都得耽误了,我都开始替林家的香火担心了。” 第77章 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男人? “我就知道! 我说怎么他告诉我的招数全都失灵呢? 你们两个在一起都是你死缠烂的打对不对?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成功追求女孩子的实战经验对不对?” 想通了的林枫抱着一脑袋卷毛,在副驾驶上像刚被钓上岸的活鱼一样翻腾,大呼上当: “靠,我上当了!” 许尽欢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好笑。 想起了小卷毛的八块腹肌的微信头像。 第一次见面和女孩激吻。 还有一千万的打款。 这能是霍靳言的主意? “你那头像,也是你表哥让你换成那样的?” 林枫像个撒了气的氢气球颓丧的倒在座椅上,带死不活地回答: “他说女人都喜欢身材好的,男人得有肌肉才行。 我不是觉得放头像上,看得清楚些么?我好容易练清晰的肌肉……” “噗……” 许尽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说霍靳言那一身恰到好处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当初也是为了满足哪个女人的喜好辛苦练出来的吗? 是为了姜若彤吗? 如今都被她免费享受了,真的对不住了学姐,霍靳言身材好好哦。 也不知道上大学时候的霍靳言身材有没有现在这么好。 许尽欢不仅不吃醋,还觉得捡到了大便宜,有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爽快。 “那你这一千万又是怎么回事儿?也是你表哥教给你的?” “昂,对,他说得舍得给女人花钱才行,女人就是爱花钱。” 没错了,这是霍靳言能说得出来的话。 许尽欢边笑边拍方向盘。 霍靳言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贯彻执行的。 当初前一天晚上才把他睡了,睁眼霍靳言就给她开好了副卡,按照江既白的说法,那副卡连着霍靳言的全部身家。 也就是说她不过睡了霍靳言一晚,他就给了她花光他卡里资产的机会。 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男人? 瞧瞧许欣冉错过了什么? 难怪每个前女友分手的时候都要死要活,和霍靳言分手简直人财两空。 给颓丧小狗送回住处,许尽欢一个人哼着歌开车路过清大门口经常排队的那家烤冷面,今天居然没有人排队。许尽欢一个刹车停住,“阿姨我要一份烤冷面!” 话一出口,许尽欢眨了眨眼,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 霸总会吃这种脏摊吗? “阿姨,再加一份烤冷面!” 当许尽欢停好车,提着两份烤冷面推开霞光道的门的时候,感觉烤冷面的味道把霞光道的氛围一下子从高处不胜寒拉回了人间。 霍靳言戴着眼镜,湿着头发,光着上身,大方露着许尽欢在脑子里想了一路的好身材,手里举着pAd坐在沙发里,回过头来看她。 我老公好帅! 许尽欢的心砰砰地跳。 “老公!你吃过饭了吗?我买了烤冷面,一起吃吗?” “你身上什么味儿?”霍靳言语气不算好,眉头也微微皱着。 “烤冷面的味儿啊?”霍靳言的表情让许尽欢回想起自己给他做地下情人的日子,说话声音都小了一些。 霍靳言走过来,接过许尽欢手里的烤冷面,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扔进了垃圾桶里。 “以后不准吃这种东西,” 许尽欢原本雀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点绷不住,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霍靳言最近一直对许尽欢很温柔,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霍靳言就是那么温柔的人。 事实上两个人相处以来,大部分时间霍靳言都对她的态度都游走在绝情和冷漠之间。 只是领证之后,刚刚好了这么两天而已。 许尽欢恨自己记吃不记打,这么轻易就上了男人的当,后悔自己今天早晨一高兴说什么“好好过日子”,不就是装修了个衣帽间么,只有一半空间给她了而已! 那家的烤冷面她真的好久没吃了,平时每次路过都大排长龙,根本就没机会吃。 许尽欢噘着嘴,盯着垃圾桶,眼里全是怨念. 那垃圾桶是不是不隔音,为什么那炒冷面的香味她还能听到?她还没吃饭呢! 霍靳言转身打开冰箱,取了牛排和黄油出来,“吃牛排行吗?蛋要全熟的还是流心的?” 许尽欢迟疑地看着举着牛排的霍靳言。 这是要亲自下厨? “说话!” “哦,我要流心的。” “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了就可以吃了。” “哦。” 许尽欢心情坐过山车,一下子从义愤填膺到受宠若惊,话都有点不会说了。 霍靳言也有这么一天啊,竟然要给她下厨做饭,洗手作羹汤。 许尽欢已经脱干净在身上冲了水了,才想起来后悔,刚刚没有拍下来霍靳言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样子! 这得拍下来发个仅对许欣冉可见的朋友圈,好好显摆一下啊! 许尽欢疯狂加速,死手洗快点啊!快点洗完也许还来得及拍个收尾! 等许尽欢乱七八糟地裹着浴袍跑出来,从包里找到手机,回到厨房的时候,霍靳言已经把牛排给她做好,端上岛台了。 牛排做得倒是很像样子,看卖相和米其林餐厅里的不相上下。 可许尽欢大为失望,肩膀都塌了下来。 “怎么?还没吃就这个表情?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许尽欢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偷拍发朋友圈显摆,没拍上,非常抑郁。 坐下来,举起刀叉打算好好品鉴一下。 “等一下。” 霍靳言又去酒架上取了一瓶红酒,两支高脚杯。 一只放在许尽欢面前,一只留给自己。 “45年的柏图斯,要醒一会儿酒。” 许尽欢盯着牛排,红酒和霍靳言,满脸的欲言又止。 “想干什么,说话。” “想拍照发朋友圈……行么?” 霍靳言不会同意的! 死嘴!为什么要说出来,偷拍不就好了吗? 反正只给许欣冉一个人看。 许尽欢无比懊恼,霍靳言却说: “拍吧。” 许尽欢一秒表情切换,“真的吗?我可以拍吗?”话没落地,已经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拍完又喜笑颜开地和霍靳言干杯,才又拿起刀叉享受美味。 高高兴兴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怎么是苦的呢?又苦又硬。 许尽欢用叉子把牛排翻了过来,底下那一面都糊了! 焦黑焦黑的! 又把煎蛋翻了个面,也是焦黑焦黑的! “霍靳言,你这?” “谁知道做饭这么难。 至少卖相是大师级的。 你不是拍照,发了朋友圈了么? 外卖一会儿就到。” 第78章 你钓鱼执法! “原来你不会做饭啊?” 谁能装得过你呢? 刚才看霍靳言行云流水的操作,许尽欢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霸总文里,霸总又帅又多金,还做了一手的好菜,只肯为女主一个人下厨。 现实中的霸总,哪有时间做饭? 有钱人雇佣那么多人处理家务,也不完全是为了个人享受。 更多的是为了把处理琐事的时间都节约出来,用在对自己来说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霍靳言这个装货,根本不接话,而是转移话题。 “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你把今天开会的情况讲讲。” 许尽欢可来精神了,到处找霍靳言平时用的那台笔记本,“我能用你电脑吗?我在哪儿给你讲?” “用吧,”霍靳言走到沙发,坐下来,“坐我腿上讲。” 嘶,他之前好像没有这么不正经。 “这合理吗?” “不合理你还问? 在哪儿讲重要吗? 能讲清楚就行,反正是在自己家,你要是想去床上讲,我也奉陪。” 想多了,果然还是那个狗。 就不能直接说,在哪儿讲都行吗? 他是不是厌蠢症犯了,嫌她笨? 许尽欢最终选择挨着霍靳言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霍靳言的笔记本,把自己的微信登录上,从文件传输助手里把精心准备的ppt发到霍靳言的电脑上。 有小卷毛的指导,许尽欢一天之内把谈判小组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 标的公司情况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关于谈判的目标,策略,也进行了总结和梳理。 霍靳言认真听着,然后问她:“嗯,做得不错,如果是给我做秘书的话,你已经胜任了一个初级秘书的岗位了,甚至比平均水平还要好很多。 但是,你不是来给我当秘书的,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 许尽欢生涩的表情,和大学时候没两样。 听到意外的消息,眼睫会撑开,快速地眨两下,呆萌呆萌的,让人想揉。 霍靳言不动声色,只有喉头轻轻滚动,和扑通扑通的心跳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猿意马。 “对,你想成为决策者,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 先有判断,再有决断。 你思考的视角很重要,你要训练自己成为对结果负责的人。” “要说判断,我觉得分公司最好的配置是日新和奇亚里,日新有合作基础,团队合作更默契,接洽起来更高效。 奇亚里技术成熟,市场认可度高。 有这一对组合,再从万腾和斯沃斯里选一个价位合理的。 这个开局搭配最理想。但是……” 听到“但是”,霍靳言被勾起了兴趣,朝着手托额头的许尽欢投去一丝期待的目光。 “但是,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奇亚里自居业界扛把子,价格要得远超我们的目标价。 真答应了他,不管再如何要求商业保密,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和其他厂商的谈判就会陷入僵局。 所以,我觉得这一轮谈判,可以以价格为导向,先带一波,让所有代表都知道,霍氏压价压的很死,但是盘子很大,谁丢了霍氏的市场,就是丢了未来的半壁江山。 必要时候可以考虑,暂时舍弃奇亚里。” “不错,很有想法,已经学会落地了,进步很快。”霍靳言大手揉在许尽欢的头上,揉乱了她一头秀发。 “许尽欢,你能想到这一步,很不错,很有天赋。” 霍靳言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你这里,有东西。” 许尽欢得到了霍靳言的肯定,一时得意,狐狸尾巴翘起来老高,“真的吗?那我想得对吗?” “你就带着你今天的想法,谈判的时候,随机应变,我会陪着你这一组谈,小狮子得先观摩,才能抓住猎物。 好了,披萨都凉了,快去吃吧,帮我把红酒带过来。” 许尽欢像个快乐小狗,屁颠地去抱披萨盒子,拿红酒。 她给何念念拉了两个项目,又得到了霍靳言的表扬,好久没有这么有成就感了。 抱着披萨盒子回来的时候都没注意霍靳言脸上阴沉的表情,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老公,你把电脑挪开,腾点地方,我不想一个人吃,你也吃点嘛。” 霍靳言把电脑端起来,顺手拿了许尽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借着把电脑抱到一边去的间隙,拿着许尽欢的手机试了几次密码也没能解开。 回来的时候暂且把许尽欢的手机藏在了自己这边的沙发缝隙里。 随手取了一角披萨,拿在手里,却不吃。 “许尽欢,你常用密码是什么?” “嗯?” 许尽欢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的常用密码,还是顾南荀的生日呢! 用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用习惯了。 如果不是霍靳言突然问,她都意识不到现在还用这个密码有多不合适。 从银行卡,到手机解锁,到四季汇的密码锁,全都是这个密码! 霍靳言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霍靳言从许尽欢慌乱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密码。 懊恼刚刚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试过了,怎么就没试试他的生日呢? 许尽欢看着霍靳言脸色越来越差,已经举起来的披萨一口没吃,又扔回了盒子里。 转身回了卧室,把门一关。 许尽欢已经饥肠辘辘一晚了,这会儿披萨刚咬了个尖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领证之前,她也可以摔门就走的。 这会儿霍靳言突然又抽风闹别扭,她再走就不合适了,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突然又发什么疯啊? 许尽欢看着手里的披萨,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块就是正经的意大利餐厅的出品,香喷喷的玛格丽特,红黄相间的配色,绿色的罗勒叶子,烤得焦香的饼皮! 许尽欢把披萨放了回去,从沙发里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又看了一眼披萨,转身去敲卧室的门。 “老……”刚喊了一个字,手往门上一敲,门自己就开了,原来狗没有锁门。 没锁门就是等着人哄。 许尽欢探头探脑的进了卧室,霍靳言正躺在他自己那边,裹着被子,眼睛盯着pad,故意看也不看她。 呵,狗男人。 不一会儿,霍靳言胸口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包,那个包往前一拱一拱的,直到许尽欢的脸出现在霍靳言的眼前,玫瑰的香气铺面而来。 “老公?” 许尽欢本来还想整两句词儿,哄哄狗,却被霍靳言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本来想放过你,让你多睡会儿的,这可不能怪我了。” “你……”许尽欢被吻得快断气,对霍靳言的控诉在两个吻之间倾泻,“你钓鱼执法!” 第79章 你就这么爱我? 谁说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许尽欢这块地今晚就早早昏睡过去,霍靳言这头牛开着床头灯,从床垫子下面翻出来许尽欢的手机。 刚刚许尽欢在他的笔记本上登录了微信,在许尽欢去拿披萨的时候,顾南荀发了一条信息。 “又又,你今天来医院了?” 霍靳言当时已经气疯了,气到想杀人,不过电脑上没有聊天历史,霍靳言压着火气偷了许尽欢的手机,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背着他和顾南荀私下联系。 刚刚摔门进卧室,用顾南荀的生日解锁屏幕之后,霍靳言才松了一口气。 许尽欢和顾南荀确实一直没有联络过。 两个人的对话框里,上一条的信息还停留在三年前。 许尽欢疯狂地追问顾南荀的下落,从一开始的疯狂,到后来的委曲求全,卑微哭诉。 再到后来的自言自语,一天三问好。 各种深夜的蠢话没少说。 这样持续了挺长时间,顾南荀始终都没回过一条。 然后就是今天,他刚刚看到的那条。 许尽欢也不是穷到换不起新手机,这手机她却坚持用了三年,为了谁不言而喻。 真是个傻子。 霍靳言翻到顾南荀的聊天框,点开头像,长按,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 许尽欢睁开眼的时候,朱姐已经到了,一早为两人准备了丰富的早餐。 许尽欢披了件睡袍下楼,霍靳言已经抱着他的电脑在吃吐司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即便霍靳言在吃东西,许尽欢也绕了个大圈走到厨房岛台边上,生怕又在线上会上入镜。 “睡得好么?” 霍靳言抬起眼皮,主动搭话。 原来没在开会,开会的话,他是不会和她说话的。 许尽欢感叹明明都是人,精力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他怎么就一点看不出来累呢? 许尽欢在霍靳言对面坐下来,朱姐把餐盘端上来。 “太太,吐司刚烤好,黄油和果酱给您放这边。 果酱是我新熬的,刚下来的桑葚,花青素很多哦,吃了对眼睛好! 煎蛋要糖心的是不是?单面还是双面?” 许尽欢面对朱姐的热情,有点尴尬。 朱姐不仅称呼她为“太太”,还知道她爱吃糖心蛋。 瞄了一眼霍靳言淡定盯着屏幕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这些都是他吩咐的。 许尽欢心情莫名有点好,“我要单面的!谢谢你朱姐~” “您客气什么?应该的,稍等一下马上好。” 等着早饭的功夫,许尽欢无聊拿出手机想逛一逛微博和朋友圈。 输入了密码,竟然显示密码错了。 难道是她脑子坏掉了? 天天用的密码还能错? 许尽欢又试了两三次密码,都没能把手机打开,最后还是靠面部识别打开的。 许尽欢眉毛皱到一起,把屏幕关上,打算再开一次试试。 结果密码还是不对! 诶??? 这个密码用了好多年了,她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绝对没可能记错。 在第六次尝试失败之后,许尽欢突然想起来昨天霍靳言反常的行为。 鬼使神差地输了霍靳言的生日进去,手机解锁了! 许尽欢“唰”地一下抬起头去瞪霍靳言。 霍靳言还盯着电脑屏幕,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了一半了。 许尽欢眨了眨眼,又打开购物网站随便买了个东西,付款的时候直接输入的霍靳言的生日。 居然付款成功了! 霍靳言昨天夜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许尽欢一连试了好几个软件,凡是需要六位数字密码的软件,密码全都换成了霍靳言的生日。 “霍靳言!” 霍靳言缓缓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懒洋洋地看向她,眼神像只有反骨的猫。 “在开会?” “没。” “我手机密码是你改的吧?”许尽欢气鼓鼓的举着手机伸到霍靳言面前。 “什么密码?”霍靳言轻轻皱着他好看的眉毛,一脸完全不知情,并且被她打扰到的样子。 许尽欢皱着眉毛上下打量他。 只能是他,再没有别人有机会干这种事了! 所有密码都改成了他的生日! 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手机的开屏密码!还有支付密码!所有登陆密码!是不是你改的?” 许尽欢把屏幕朝向霍靳言,来回扒拉着几个App的界面给霍靳言看。 霍靳言只是扫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随口敷衍: “你是不是睡眠不足,精神衰弱,自己改了密码,不记得了?” 许尽欢瞪圆了双眼。 霍靳言竟然不承认?这不是耍无赖吗? “你少来,明明就是你! 我昨天用的还是原来的老密码呢! 你问了一句我常用密码是什么,我一觉醒来,手机里的密码就都变成你生日了!” 霍靳言扬起眉毛,不知道是装出来的意外,还是真的很意外。 “都换成我生日了?你就这么爱我?” “你? 不er,我可以把密码换成你的生日。 但是,你先说密码是不是你换的?” “不是。”霍靳言矢口否认。 “你还不承认?不是你换的,难道是我有大病了吗? 自己把密码都换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好,就当是我换的,我得先知道你原来的密码吧? 昨天我问你,你告诉我了吗?” 许尽欢本来很笃定就是霍靳言换的密码。被他这样一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放空。霍靳言看出来许尽欢被他忽悠住了,接着说: “我不知道你原来的密码是什么,怎么换你密码?” 至此,许尽欢终于陷入自我怀疑。 原来的密码是顾南荀的生日,霍靳言不能知道吧? 如果知道的话,不能这么淡定吧? 霍靳言这家伙领地意识很强,醋劲儿大。 露背装都不让穿,江既白的微信都让删了,怎么可能忍得了老婆的常用密码是前男友生日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和直接戴了绿帽子有什么分别?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换的? 昨天她喝了点酒,但是也没喝多呀? 换密码这事儿,需要头脑清醒的时候换吧? 许尽欢花容失色,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匆匆返回楼上。 第80章 那你喜欢他这个款么? 霍靳言不放心,跟了上去,见许尽欢拉开她那一侧的床头柜抽屉,正在翻找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霍靳言上前查看,见许尽欢蹲在地上,从抽屉里扒拉出来几盒药。 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嘴巴一扁,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霍靳言……我不太对劲,我可能得去医院复诊。 今晚的订婚宴要是推迟,会影响公司股价么? 我担心,不对,我怀疑我可能是病了。” 霍靳言看着蹲在地上的许尽欢,小小的一只,心脏骤然一缩。 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自作聪明的行为,心里的愧疚搅拌着懊恼让他有点想吐。 许尽欢蹲累了,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边。 “大夫说过,如果出现了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这种情况可能是病情更严重了,要及时复查,必要时得住院治疗。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换过密码了,如果不是你换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就是我自己换的,我不记得了! 这么多App的密码一晚上全都换了,这工程量绝对不是随手换了一个密码不小心忘了这种情况。 霍靳言,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生病的!” “你先别急,也许是……是手机中病毒了! 我让公司的黑客专家过来一趟。 还有我认识的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让她过来帮你看看。” …… “好久不见,霍靳言,病人在哪里?” 霍靳言打过电话之后,一位高挑靓丽的西装女士敲开了霞光道的门。 她不称呼他为“霍先生”,或者“霍总”,而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在里边,是我太太。” 霍靳言没有反感,接受了对方直呼其名,这么说他允许对方这样称呼他。 霍靳言把人让进屋,许尽欢几乎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女人和霍靳言之间有过什么。 因为这位女士相貌也有七八分像姜若彤学姐。 鼻子更像姜若彤,嘴巴倒是有点像她。 许尽欢感觉呼吸有点不通畅,看来霍靳言真的是很喜欢姜若彤了。 订婚当天得出这个结论,实在不太让人高兴。 看着这位心理专家,许尽欢想起曾经看过的某个小说里边的一句台词“你走以后,每个女友都像你。” 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呢? 如今姜若彤回国了,霍靳言会不会…… “你好,霍太太,我是周围。 见到你很高兴,我和霍靳言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不必把我当成大夫,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我们找个空房间,单独聊聊吧。” 好一个“多年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位周医生知不知道自己也是霍靳言找的白月光碎片。 朱姐把新鲜水果和柠檬水送到客房,霍靳言和许尽欢在周围对面并排坐下来。 “霍靳言,这个谈话,最好是我和你太太单独谈,你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影响她的反应,你这样容易误导我的判断。” 霍靳言可没那么好打发,要不是朱姐这个时候来敲门,告诉他门外真的有人找他。 霍靳言是不打算离开许尽欢一步的。 房门关上之后,许尽欢终于憋不住,开口就直奔主题: “周医生,你是霍靳言第几任女朋友?” 周围眼前一亮,眉毛高高挑起。 “乖乖,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他前女友的? 霍太太,你好聪明啊! 难怪是你最后成功嫁给霍靳言。” 这算是一种称赞吗? 这个周医生给许尽欢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心理医生一般都很沉静,很少有这个属性的。 “霍靳言好小气,要不是你病了,我又真的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连个结婚请柬都不打算给我,订婚宴就更是蹭不上。 你不知道,你们这个阶层的豪门,得抑郁症像得感冒似的,还是病毒性感冒,病程长,易反复。他以为我还惦记他,我只不过是想去你们订婚宴上拉点忧伤的富二代成为我的准客户罢了!” 说真的,许尽欢还是第一次遇到话这么密集的心理医生。 一般心理医生都是启发式提问,会尽量让病人多说话,这样才能暴露问题。 “这也不算难猜,毕竟你长得和他初恋女友挺像的。 我也有点像她。” 听到许尽欢这样说,周围脸上流露出一种经过伪装的慢半拍的恍然大悟。 那种假装的惊讶后面,是难以掩饰的不以为然。 许尽欢还以为周围没听明白,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虚空画了一个圈,对周围说: “他似乎,专喜欢这个款式。” 嗯,“款式”这个词用得不错。 好像是一款白月光主题系列盲盒,这个是眼睛最像,那个是嘴巴更像,拼在一起就是心中白月光的模样。 “那你喜欢他这个款么?” …… 半个小时后,霍靳言敲开了临时咨询室的门,“老婆,不用咨询了,你没病。” 似乎是觉得打断了两人的咨询,不太礼貌,霍靳言对周围略点了一下头,把手机递给许尽欢。 “是你手机中毒了,刚刚已经帮你修复了。 下次不要乱点小网站的链接。” 她好像没点过小网站的链接啊? 许尽欢狐疑地将手机接过来,密码还是霍靳言的生日,手机还是那个手机,门外是已经穿好外套,正由朱姐送出门的霍氏黑客专家,见许尽欢看过去,礼貌点了点头:“霍太太,确实是手机病毒,已经帮您清理好了,不用担心后续使用问题。我先撤了。霍总,霍太太,有任何问题再叫我。” 又是直呼“霍太太”,这一定是霍靳言在员工面前“我太太、我太太”的称呼她,员工才会在订婚宴之前这样叫她,从善如流是打工人第一要义。 霍靳言随意地回头打了个招呼,堵在门口对周围说: “周医生,你待会要是没安排可以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小范围的宴会,只请了些至亲好友。” 黑客专家是员工,送走就罢了。 周围是朋友,已经赶上了,不邀请一下就显得差了些礼数。 不过霍靳言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他说“可以来”,但是怎么听都像是“也可以不来”。 他说“至亲好友”,很显然周围不在这个范畴内,否则一开始的邀请名单里就该有她。 面对霍靳言典型的过河拆桥行为,周围还是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好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刚刚简单和你太太浅聊了一下,她精神状态很正常,每年按时复查就可以了,不用太紧张,那么,晚上见!” 第81章 我要你参加晚上我和许尽欢的订婚宴。 订婚宴定在晚上,送走了黑客专家和周医生,之前约定好的h家的高定礼服和造型团队先后到了霞光道,一时间霞光道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h家的专业人员开了厢式货车带着衣架来,礼服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由短到长的顺序挂在衣架上。三个和许尽欢身高体型相似的模特,按照霍靳言的指挥,轮流换上礼服给许尽欢挑选。 造型团队更夸张,连梳妆台都专门运来,在许尽欢的眼前快速拼好像梯台秀后台的化妆间一样的梳妆台,成套的化妆刷,化妆品铺展开来,造型师才派头十足地走进来,竟是业内知名的唐老师,许尽欢见了都惊了一下,“唐老师,您还在一线战斗呢?我是您的粉丝,经常在视频平台刷到您!” 唐老师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应付得游刃有余。 “哎呀,许小姐,您可别那么客气,您能关注我,是我唐某人莫大的荣幸。 实话说,我早就亲自下场化妆了。 这不是霍总亲自打电话来,让我务必给您画得美美的,我这才来的! 许小姐你有福了,霍总真的是,他超爱的! 许小姐有没有人说过好羡慕你啊? 我都好羡慕你啊! 霍总好有型,身材好好的!” 之前看唐老师的化妆教学视频的时候,许尽欢就觉得他过于阴柔,会不会是GAY。 这会儿人就在面前,提到霍靳言的时候,唐老师眼里冒出来的粉红爱心,许尽欢看着远处落地窗边正在打电话的霍靳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人长得足够帅,就是会男女通吃。 电话挂断,霍靳言朝着许尽欢走了过来。 唐老师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亮了。 “霍总,待会给许小姐画完,我也给你也做个造型,保证你俩今天俊男美女,郎才女貌!” 霍靳言笑了笑,说了声:“好”就转向许尽欢,“老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先化妆,礼服可以先让唐老师帮你选一选,等我回来再定。” 奇怪了,她穿哪套礼服,霍靳言也要定一定,是不是管得有点太细节了。 许尽欢并不觉得霍靳言突然有事离开,有什么问题,她本来是想让念念陪她的,只是念念刚出院,她心疼念念身体,怕她吃不消,让她只在晚上宴会的时候再来。 霍靳言一走许尽欢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依赖他了么? 霍靳言离开霞光道,没有走远,只隔了两个路口,将车停在一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咖啡馆门口。 推开门,最靠里边的小隔间里,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点了一杯咖啡,独自坐在卡座里,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 看到霍靳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等的人到了。 霍靳言大步走过去,坐下。 “说吧,我时间不多。” “霍总,是你让许欣冉引我过来的。 你想见我,不如先说说你找我来的目的。” “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无意从你身边抢走她,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呵。你以为你走了三年,如今还能抢得走?” 顾南荀这才抬眼正视霍靳言。 一个英俊抖擞,志在必得,一个灰败颓废,忧郁压抑。 顾南荀深深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无意与霍靳言争执。 许欣冉先是在宴会上威胁他,让他无论如何要把许尽欢抢回来。 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她就要把当年的视频发给警方。 开玩笑,如今的他一无所有,怎么会害怕警方。 谁知昨天许欣冉又联系他,并且突然变了口风。 威胁他无论如何不能去见许尽欢。 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拿出点能和霍靳言谈判的条件来。 还劝他霍靳言是商人,如果条件可观,也许就把许尽欢让给他了,到时候她就同意帮他保守秘密,从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顾南荀只觉得许欣冉可笑至极,不过他还是按照要求联系了霍靳言,约在这个咖啡馆见面。 “如果我足够自私,我就能抢得走,你想试试?” 最终顾南荀还是没能忍住,回怼了霍靳言,毕竟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只是不想让许尽欢再经历任何波折了。 霍靳言却笑了,笑里满是不屑。 “你这辈子都和她没可能了,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南荀原本虚握咖啡杯的手,关节变白,看向霍靳言的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霍靳言知道顾南荀都听懂了 “你已经错过了无数次赎罪和得到原谅的机会,这辈子你就带着愧疚好好活着就好。 从前你不说,现在她也没必要知道。 她没有义务非得原谅你!” 顾南荀呼吸不畅,却不想在霍靳言面前露怯,只能强行控制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吧。” 顾南荀的妥协,在他的预料之内。 霍靳言来之前就知道这场谈判,他不会输。 他曾经无数次在清大校园里见过顾南荀和许尽欢的身影。 尽管不愿承认,那个时候顾南荀确实尽了全力把许尽欢保护得很好。 看得出来,许尽欢那会儿很幸福,是个甜蜜的小女人。 顾南荀为了许尽欢豁出去命都不怕,他是信的。 可悲的是,他现在利用的正是顾南荀对许尽欢的感情。 “我要你参加晚上我和许尽欢的订婚宴。”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街对面有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霍靳言没有久留,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威胁顾南荀:“你不要想着寻死,她在精神科住过两次院,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她,就别拿自己的命去折磨她。 还有那个姜若彤,是你带回来的?” 顾南荀已经被霍靳言的话刺得体无完肤,整个人都在硬撑,听到他这么问,点了点头。 “你要是管不了她,就把我的话带给她。 别再出现在许尽欢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不对女人下手。 她目前所拥有、珍惜的一切,都会化作梦幻泡影。 做事之前,用用脑子,想想自己碰得起碰不起。” 第82章 君子不夺人所爱 回到霞光道,霍靳言推开门,许尽欢正身着h家长款修身蜜色礼服。 法式的小方领,既能凸显肩部和锁骨的性感线条,又不失庄重优雅。 腰身部分的细节处理得极精妙,将许尽欢本就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更加纤细妩媚。 原本的黑色长直发变成温柔的波浪卷发,衬托得许尽欢的巴掌小脸更加精致小巧。 唐老师的妆造,果然功底深厚。 霍靳言作为纯血直男根本看不出许尽欢都画了哪里,只觉得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很像她上大学的时候,满脸的胶原蛋白和活力。 许尽欢朝霍靳言看过来,满眼幸福和喜悦。 “霍靳言,你回来了! 你看,好看么?” 这一刻,霍靳言心里最后一块冰,终于松动了,“咚”的一声落入水里,化作潺潺的溪流。 “好看,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一时忖住了话头,红了脸颊,只知道傻傻地笑着。 今天来的工作人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见过大场面的,听了这话也只是抿嘴笑着偷瞄两人,大有一副磕上了的表情。 订婚宴选址在郊外一座建成古堡的酒庄里,这古堡是从法国切割后运到国内,再重新拼装,选址重建的。其耗资之巨大,耗费人力物力之磅礴,难以言喻。 此前霍靳言和许欣冉的订婚宴,并不定在这里。 后来,改成和许尽欢订婚,霍靳言亲自把婚宴选在这个古堡,想给许尽欢一个童话般的订婚宴。 古堡主人是霍靳言的朋友,原本从不对外经营,被霍靳言三番五次地请求,威逼利诱之下,才提前三天才把古堡腾空,让霍氏工作人员进场布置。 许尽欢对于和霍靳言要订婚的事一直没有什么实感,所以订婚宴的地点,宴会流程,这些令人头秃的琐碎从来没有占用过她的内存,都是霍靳言一个人在安排。 许尽欢想,霍靳言安排,就是刘秘书安排,刘秘书拿着一百四十万的年薪,也该辛苦一些,她也就乐得清闲。 这导致她亲自给何念念发了电子请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地址。 许尽欢从车上下来,第一次站在古堡门前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霍靳言,咱们今天是订婚宴,不是结婚典礼,你没搞错吧?” “嗯,订婚怎么了?” “这是座城堡诶!” 许尽欢从城门看到塔尖,再从塔尖看到霍靳言英俊的脸上。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她? 如果没有记错,她明明记得之前和许欣冉订婚好像选的是海悦榕庄,虽然也是举办高端仪式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对于霍氏继承人来说有些过于普通了。 说白了,霍氏搞个年会选那种地方还差不多,太子爷订婚,选那里就差点意思了。 但是城堡又太过分了,订婚在这种地方,那结婚得上月球吗? “喜欢么?” 喜欢的话,怎样?这古堡也要送给她吗? “喜欢,我老公眼光就是好。” 许尽欢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笑,笑得压不住嘴角。 “这古堡的主人,不愿意割爱,你要是喜欢,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叫不愿意割爱? 本来他是打算买下来的吗? 许尽欢又仔细地看了看古堡的外墙和细节,一看就不是简单的水泥砖墙,现代建筑痕迹几乎没有,用料非常考究,石材很有年代感。倒像是从中世纪穿越时空搬来的一座城堡。 许尽欢挽住霍靳言的手臂,“人家不愿意割爱,就算了。 能在这里办订婚宴已经很好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懂不懂?” 霍靳言微笑垂眸不语,不夺?不夺怎么到手? 他又不是什么君子。 …… 许尽欢心疼何念念,让她晚宴时候再来,何念念却没歇着。 连夜开了好几个线上会,安排完了订婚宴的宣发,一大早又气冲冲地去银行柜台想把那一千万的烫手山芋给林枫转回去。 到了银行才知道,她可不是转账转不出去这么简单。 她银行卡因大额不明资金转入被封了。 正在霍氏开会的林枫拿出手机,看见是何念念的语音电话,满眼的不敢相信,激动的接起电话,对面是何念念暴躁的咆哮: “林枫!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是不是有大病!存心坑我? 没事给我银行卡里转什么一千万! 你这么有钱,怎么不转一个亿呢! 现在好了?我银行卡被锁死了! 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过来,跟银行说清楚! 我晚上要参加许尽欢的订婚宴,到现在还狗屁都没买! 都是因为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挂了电话顺势把手机摔在银行柜台上,银行工作人员被何念念的气势所震慑,目瞪口呆,不敢吭声。 何念念又有点后悔,觉得挺对不起林枫。 她这口恶气,都朝着他撒了出去。 明明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其实何念念骂到一半的时候,情绪就不够了,可还是强撑着骂到了最后。 想着让他见识见识她蛮不讲理泼妇的一面,断了念想也好,别耽误了人家大好青年的前程。 让沈家忌惮了她这么多年,再被林家厌恶,她实在是厌倦了这种角色。 十分钟之后,在一阵跑车的轰鸣和急促的刹车声之后,林枫推开了银行的大门。 见何念念穿着一身运动休闲套装代替了晚礼服,平底鞋代替了高跟鞋。 精致的发型变成毛茸茸的蓬松长发。 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小到可以回学校去上学也毫不突兀。 林枫朝着何念念伸手“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弄好。” 何念念脑子里想着,这跟手机有什么关系? 动作却比脑子先一步把手机递给了林枫。 林枫举着何念念的手机一通操作,又把手机还了回来。 “现在好了。” 何念念一头雾水,她是银行卡被封了,来柜台都没能处理好,才气到发飙。 怎么他按两下手机就好了? “你试试,现在已经可以用了。 我为了你轮胎都跑冒烟了,你点杯咖啡给我,试试能不能用。” “你为了我?也不看看是谁惹出来的……”何念念一边嘴上数落着,一边手底下快速点了杯咖啡。 付款成功了。 ?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们都说不行,要走流程,过手续,交什么什么证明材料。” “哦,我给你开通了我的副卡。 你不就是要花钱么? 现在可以花了。” 第1章 想我了么? “见到唐少了?” 电话里是许尽欢的大伯母蒋锦芳。 许尽欢举着手机,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眼神猥琐,正勾着唇角喝咖啡的男人。 男人叫唐东邦,是蒋锦芳为许尽欢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 海市恶名在外的二世祖,有脑袋没脖子,胖到后脑勺长褶子,褶子上还有一道疤,一看就不怎么清真。 据说他学生时代就开始玩女人,被他沾上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转学的,失心疯的,拿了钱全家移民的。 对于蒋锦芳来说,如今的许尽欢,就是卖也只配卖给这样的货色。 “见到了。”许尽欢的回答淡淡的。 “明天你姐姐的庆功宴,记得邀请唐少一起参加。 你要是请不来,以后许家就不用回了。” 电话被挂断,许尽欢却还装模作样地对着手机说:“好的,大伯母,我会转达的。” “唐少,我伯母邀请您参加我堂姐明天的庆功宴。” “没问题,只要是许小姐邀请的,刀山火海,我也得去一趟。”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两杯咖啡付过钱了,唐少慢用。” 眼看着许尽欢已经拿着包起身要走,唐东邦连忙伸手去拦,潮湿肥厚的手掌一把攥住许尽欢白皙纤细的小臂,“许小姐别急着走啊,我带你吃饭逛街,你不是最喜欢买包了吗?h家上了新款,我带你去选啊?” 许尽欢冷着脸把胳膊上的肥手推开。 唐东邦立刻变了脸色,“别给脸不要脸!你都被人睡烂了,又不是许家正统的大小姐,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这样的当面诋毁,许尽欢也不恼,只是语气平淡地说,“唐少,你误会了,我待会还有事,明天记得准时到。dress code是朱丽叶玫瑰。” 许尽欢的态度倒让唐东邦气势软了下来,竟没有坚持纠缠,松开了手。谁让许尽欢实在美丽,对于特别美丽的女人,他总能多一些耐心,和这样的女人,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听说许尽欢特别能哄男人,去年跨年夜,海河上空为她绽放的九百九十九朵蓝色烟火,连续一周的广场大屏示爱,让海城的名媛无不眼红。 要不是后来传出了那种事,这块天鹅肉也轮不到他来尝咸淡。 想着明天还能见面,今天唐东邦轻易地放走了许尽欢,恋恋不舍地目送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 剪裁合身的齐膝短裙,硬朗的米色小西装,细细的高跟鞋,这样普通的一身商务穿搭,还是让许尽欢穿出了妩媚。 短短几步路走得风情万种,媚骨天成,大明星来了也学不明白。 …… 许欣冉的庆功宴会就设在许家别墅,为了确保这一天的盛大从容,从一周前蒋锦芳就指挥着管家和阿姨们搬出搬进,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遍。 一大早蒋锦芳和许欣冉出门造型之前,先推开了位于别墅三层楼梯下小隔间的门。原本该堆放杂物的位置,推开门,里边住着许尽欢。 蒋锦芳把一个袋子随手塞到许尽欢怀里。 “这是你今天的礼服,今天是欣冉的大日子,别想着动歪脑筋! 要是你老老实实地嫁到唐家,我还能答应让你用许家二小姐的身份嫁人。 你大伯父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否则……” 许尽欢父母生前给她留下的财产早都让许国涛和蒋锦芳转移空了,如今蒋锦芳却以为她图的是许家二小姐的身份和一份嫁妆,真可笑。 “大伯母你对我真好,唐家这么好的婆家,你怎么不让姐姐去?” “凭你也配和欣冉比? 你知道自己如今名声有多臭? 没有许家给你兜底,你连个野鸡都不如,到社会上让人家玩死都没人管你。 欣冉可是国家栋梁,是国际获奖的青年钢琴家!” “不过是凯里文的最佳表现奖,这奖我十六岁就得过了,姐姐如今都二十五了。” 一直在一边抱着肩膀看热闹的许欣冉被气得涨红了脸,推了一把蒋锦芳的手,埋怨着:“妈妈,我就说今天应该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她一定会坏事的!” 蒋锦芳眉头一紧,把许欣冉的手按了回去,让她稍安勿躁。 她这样安排有她的考量,许尽欢不能再留在许家了,抓紧嫁出去为许氏换取利益,许国涛才会答应放人。 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蒋锦芳又转过头来威胁: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你也不想一直住在许家吧?下一次你还能有运气全身而退?” 许尽欢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流露出胆怯,却不自觉地隔着衣裳布料抚上右手臂上的紫色淤痕。 蒋锦芳认准了她孤女一个,无处可去,不过是让他们一家吃干抹净等着吐的骨头渣。 能嫁到唐家再换一笔钱,也算她对许家最后的报恩。 毕竟当初明明可以不小心养死她,终归还是把她养大成人了。 只不过她越长越歪,越长越像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这幅妖孽模样,留在家里迟早是祸害。 送走蒋锦芳母女俩,许尽欢打开袋子,袋子里是一件浅粉色的香家过气款。 虽然过气,对于蒋女士来说也算是破天荒地在许尽欢身上破费了。 许尽欢将礼服随手扔在床上,戴上耳机,坐在书桌前,耳机里是贝多芬的命运。 “bangbangbangbang……” 随着钢琴曲如同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一般的激扬旋律,许尽欢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弹着并不存在的琴键。 她父母双亡,寄住在大伯父家里。 或者,这话该反过来说才更合适,自从她13岁父母双亡,大伯父一家就入住了许家别墅,成了她的法定监护人。 她被迫从自己粉嫩的公主卧室里搬出来,住进了杂物间,在自家别墅里寄人篱下,比哈利波特还惨。 杂物间的门为许尽欢隔绝了外边的嘈杂,令她能够有一片小天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钢琴的王者,每一个琴键都是她的奴仆,争着抢着跪倒在她面前,供她驱使。 “二小姐,唐少爷到了,夫人让您换好衣服就下楼,别让唐少爷等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的敲门声打断了许尽欢一个人沉浸的世界,她手指颤抖,身上覆着一层薄汗,仿佛真的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钢琴表演。 “知道了。” 她应付着门外的催促,拿起手机背对着穿衣镜,拍了一张穿着礼服的背影发给备注为“A001”的男人,手指轻触屏幕敲下几个字:“想我了么?” 第2章 绝无可能! 没有红色叹号,信息顺利发出去了。 这么说他已经消气了?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许尽欢又随便打开网页刷卡下了个单,支付成功。 此时正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宴会大厅的霍靳言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很快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陪在霍靳言旁边的许欣冉问:“靳言,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消息。” 是工作上的消息吗? 许欣冉明明瞟到霍靳言手机上的信息,阿里拍卖恭喜您以成交价30万元成功拍得……小丑。 这也太奇怪了? 霍靳言要拍艺术品,也得在苏富比才合理,阿里拍卖也太违和了吧?花30万买个什么小丑,干什么用? 三楼。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阿姨又敲门:“二小姐……” 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楼下宴会厅里突然安静,宾客都疑惑地抬头看。 旋转楼梯上先是露出一只皮肤雪白,手指纤细,染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然后是许尽欢惊鸿一瞥的绝世容颜,红色的唇,雪白的颜,乌黑稠密的黑长直。 随着高跟鞋拾级而下的脚步声,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这抹黑色倩影吸引着,没人去看今天的主角许欣冉。 “这是谁?怎么比明星还好看?”人群里有人好奇地问。 “许家二小姐,许尽欢你没听说过? 之前被顾家那位抛弃之后差点跳海的那个……后来听说想开了,游戏人间了,看紧你男朋友。” “这身材长相真的没谁了,难怪能把各家少爷迷得神魂颠倒,同样是人,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过都是玩玩罢了,谁真敢娶她?”女人对于旁边人提到自己男朋友,感到不屑,却也忙用眼神去寻自己男友的位置。 许尽欢目光扫过宴会厅,快速在人群中找到霍靳言,见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并不看她。 微微笑着,自然地看向早已看自己看入迷的唐东邦,朝着唐东邦和蒋锦芳走过去。 “唐少。” 喊了一句,算打了招呼。 蒋锦芳紧绷的老脸终于松了松眉头,尽管对于许尽欢没有穿她准备的礼服不甚满意。 这一身的黑色礼服,虽然晦气,倒也挑不出毛病,脖子和手臂都被布料包裹着,并没有故意去抢许欣冉的风头,相较于其他名媛,甚至穿得有些过于保守了。 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那许家就还能再容她几日。 唐东邦刚刚还因为许尽欢迟迟不出现而对蒋锦芳也颇有微词,隐隐有要发飙的趋势,这会儿见了许尽欢立刻歇了脾气,眼前一亮,赞美的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许二小姐今天真漂亮。” 蒋锦芳见状忙说:“唐少别见怪,我们家尽欢爱漂亮,不分场合的,什么时候都要让人家等她打扮,都是我们把她惯坏了。” 说着向后让了一步,把许尽欢往唐东邦身边推了一把,动作挺大,引得一圈人都看过来。 “你们聊,我去招待我那几个老姊妹去,还是你们年轻人聊得来。” “好的,大伯母。” 蒋锦芳走开的时候,总觉得背后议论纷纷,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不出什么猫腻。 许尽欢在唐东邦身边,规规矩矩站得笔直,可能是自己精神太紧绷了。 而站在许尽欢身后的名媛太太们,表情却都很精彩,蒋锦芳听到的就是她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声音。 “这是又让唐家那位收了?许家人心可真狠,唐家大少是什么好人?这样一个美人算是废了。” “她又是什么好东西?穿成这样谁知是为了勾引谁?” “刚刚许夫人是不是推了她一把?哪个好人家会把自家姑娘打扮成这样,推到男人怀里?听说许二小姐不是许家亲生的。” 刚刚只要许尽欢微微侧过身,蒋锦芳就会发现她今天穿搭的特点全在礼服背面。 正面看似端庄优雅的黑色礼服裙,背面大露背一直露到腰窝,动作幅度稍大一点,股沟都要看见。 蒋锦芳将打扮成这样的许尽欢公然往男人旁边推,在众人眼里看来,这是急着要把许尽欢卖给唐家,吃相不要太难看。 许尽欢的腰是纨绔们的谈资,就连偶然瞥过一眼的人都要回味半天。 更不要说今天这件礼服,性感的腰窝上只有金光闪闪的几条金链子空荡荡地悬垂着。 此时许尽欢和唐大少有说有笑,两个人还越靠越近。 今天的许尽欢一点都不冷场,话题任由唐东邦带,聊到哪里,许尽欢都自然地接上,适时回以真诚的笑声。 这样的许尽欢让唐东邦情绪高涨,以至于竟然没注意到,明明是许尽欢提醒他dress code是茱莉亚玫瑰,他今天早晨还特意为了博美人一笑穿了同色系的橘粉色西装,精心打扮了一番,口袋上还别了一只茱莉亚玫瑰,可许尽欢此刻却穿着一身素黑的礼服。 霍靳言冰冷眼神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许尽欢抬起眼也看向他,甚至还隔空给了他一个若有似无的飞吻。 刚好被许欣冉捕捉到。 许尽欢是疯了吗?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刚刚那是冲谁? 她刚刚是不是朝着这边隔空飞了一个吻? 许欣冉左右看过来,最终疑惑地抬头看向身边188的高大身躯。 又在心里打了一个叉。 霍靳言和许尽欢? 绝无可能! 海城名流圈子里,人人都知道许尽欢已经被人玩烂了,除了唐家再没有人家会要她。 霍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己这样洁身自好的还总觉得攀不起,时时刻刻都谨小慎微,生怕惹霍靳言不高兴。 就是今天这场庆功宴,也是因为霍靳言要来,爸爸才会安排如此排场,为了让自己和霍靳言以情侣的身份在海城名流圈子里公开亮个相,算是把她霍少女友的身份确认下来。 霍靳言是绝对不可能和许尽欢有什么的! 许欣冉远远看着许尽欢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身边霍靳言口袋里传来了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第3章 小丑 许欣冉震惊地看向霍靳言,还要装作温柔冷静,“靳言,什么重要的事一直找你?要是很重要,你就去忙,我自己也可以的。” “今晚没有比你重要的事。” 霍靳言对她总是温柔疏离,每每当许欣冉开始怀疑霍靳言是不是不怎么喜欢她的时候,他又总能适时说上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将她摇摆不定的心,稳稳接住。 就比如刚刚这一句。 尽管他那样高,举着手机的时候,许欣冉看不到一丁点屏幕。但她还是一下子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那一定是个巧合,手机只是刚巧震动了,是她最近太过焦虑敏感了。 但是,许尽欢刚刚绝对是朝着霍靳言飞吻来着!这个贱人!犯贱犯到她头上来了! …… “唐少,我去下盥洗室。” “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回来。”许尽欢好言相劝的时候,男人总会忍不住被她牵着鼻子走,情场浪荡子唐大少此刻也被许尽欢两句话哄得老老实实等在原位。 许尽欢好容易甩开唐东邦,却被许欣冉堵在盥洗室门口。 “姐姐,今天是你的庆功宴,你不在宴会上,堵在这里做什么?你也爱上我了?” “呸!许尽欢!你少不要脸! 你刚刚是不是朝着霍少飞吻了?你以为你那点伎俩对谁都好使? 我告诉你,霍少是我男朋友,他不是你这样的贱货可以染指的!” 许欣冉就像一个紧绷的弹簧,有个风吹草动都能惊扰到她,说到底这事要怪霍靳言,越是真心在意的人,他就越是处处谨慎,倒让许欣冉没了安全感。 “本是同根生相贱何太急? 我是贱货,姐姐能比我贵多少? 再说……能不能染指,姐姐说了可不算,没准你的霍少巴不得让我染指呢? 一口一个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你和你男朋友不熟呢……他当众承认过你是他女朋友吗?姐姐别再是自作多情吧?” 许尽欢一句接一句,故意去戳许欣冉的痛处。 霍靳言和许欣冉约会三个多月了,却从未提出过正式交往,也没有对外介绍过她。 这件事让许欣冉抓心挠肺,才和许国涛想出这么个办庆功宴的招,至少让圈里人知道,她们如今是一对。就算没有口头承认,默认也可以。再不济,让所有人误以为也行。 谁能攀上霍家,哪怕只是蹭上一点,那也有道不尽的好处。 霍家是真正的世家豪门,家族枝繁叶盛,涉足政商多界,掌握着京圈最核心的资源和一手的消息。 许家和许欣冉都迫不及待地想把霍靳言牢牢攥在手里。 许尽欢这两句,足以捅翻许欣冉心里的马蜂窝。 “你少给我动歪心思!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和妈妈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敢让我不痛快,我可没有妈妈那样仁慈好糊弄!” “许二小姐,自作多情是说谁?”霍靳言突然出现,将许欣冉揽在身侧,冷眸凝着许尽欢,护短的意思明确。 听到霍靳言说话的时候,徐欣冉瞬间浑身紧绷。 她没想到霍靳言会出现在这里,生怕刚刚威胁许尽欢的恶毒嘴脸被他看到会不喜。 谁知霍靳言上来就是维护,许欣冉内心一阵满足。看来是她多心了,霍靳言心里是认可她这个女友的,是她太在乎这段感情,过于小心翼翼了。 许尽欢心里一沉,她也没想到霍靳言会突然窜出来。 刚刚许欣冉威胁她的话,霍靳言一定听见了,却选择性忽视,他只是为许欣冉撑腰来的。 许尽欢心底升起冷笑,男人真是恶劣的物种。 这么在意许欣冉,也没让他在床上少磋磨她一点。 霍靳言多次警告过她,认清自己身份,不要试探他的底线,尤其不要去挑衅许欣冉,因为,她不配。 她自是不配的,大学都没上完就辍学了,也没个正经工作,只有糟糕的名声。 许国涛花着父亲留给她的钱,为许欣冉镀了一层又一层金身。 许欣冉是名校毕业的青年钢琴演奏家,未来艺术界的国之精英,又是许家正统的大小姐,配他霍靳言自然是更合适些的。 这些她都不在意了,今晚她就偏不想让许欣冉如愿。 “抱歉,只是我见霍少总约我姐姐出去,却迟迟不肯在公开场合承认姐姐是你霍大少的女朋友,我也是怕姐姐被渣男骗了感情。女孩子最怕遇到感情骗子。” 霍靳言这么在意许欣冉,却迟迟不公布二人的关系,许尽欢猜测一定是霍家那边还没有和长辈交待清楚,或是霍氏需要提前运作好,才能公布大少爷的感情状况。总之,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赌霍靳言不会因为她的两句激将法,就改变他的节奏,但是这样一来只会让许欣冉更加自我怀疑。 她就是故意恶心她,至少今晚她不愿让她如意。 许欣冉却想谢谢许尽欢,她其实早就想问,可是不敢。霍靳言一次一次地约她,待她周到温柔,可相处时却总少了些亲密。所以许欣冉心里也没底,愣是咬着牙忍了又忍,忍到了今天,也没能把关系明确下来。 许欣冉这会儿也沉默着看向霍靳言。 “许二小姐有感情吗?没有的东西不用怕被骗走~至于欣冉……” 霍靳言牵起许欣冉的手,“以我霍家的家教,对待重要的人,要有耐心。” 言外之意,谈恋爱的进程这样慢,是出于对许欣冉的珍视,她就是那个重要的人。 许欣冉还没有坐稳女友的位置,旋即又看到了霍太太的宝座仿佛在向她招手。 一时被幸福冲昏了头,看着霍靳言的俊脸,红着脸点了点头。 霍靳言哄好了正牌女友,才转向许尽欢,眉目间攒起的温度即刻散去,“许二小姐对我不了解,有误解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二小姐能先学会尊重你姐姐。” 从手被霍靳言牵起开始,许欣冉就再也压不住满眼的欢喜往外冒。 她和许国涛搞这么个庆功宴,邀请了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担心霍靳言当众不给脸的。 毕竟之前和霍靳言传过绯闻的女友,没有一个被他在公开场合承认过。 如今她已心满意足,拉着霍靳言,“靳言,我妹妹还小不懂事,她是被家里宠坏了,不是故意顶撞我的,你就不要怪她了。你特意过来,是来找我的吗?” “快到你演奏了。” 许尽欢无所谓地跟在二人身后回大厅,看到宴会厅正中间已经被腾空了位置,一架三角钢琴被安置在人群中间。 许尽欢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血液回流,手脚发硬。 那是爸爸给她买的施坦威,是爸爸留给她的最后的遗物。 第4章 他嫌她脏 灯光师见主角到场,熄灭主光源,宴会厅随即安静下来,一束光打到许欣冉身上,早就安排好的镜头也紧追今晚的女主。 以茱莉叶玫瑰为原型设计的浪漫花朵礼服裙,衬得许欣冉端庄温婉,落落大方。 她回眸对霍靳言笑笑,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许欣冉提着裙摆坐到钢琴前,光柱追着她的步伐,将她的笑容放大。 过了今晚,全海城人都该知道她是霍少的正牌女友。 “怎么去了这么久?弹钢琴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出去玩?”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唐东邦挤开人群,凑到许尽欢身旁,伸出咸猪手就要往许尽欢不着寸缕的腰上放。 “滚开!” 许尽欢没有压着声音,周围人已经指指点点地看了过来,唐东邦顿时觉得没脸,眉头立起来,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 你们蛤蟆化成人形的时候不长耳朵吗? 你也不照照镜子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哪位神仙没拴好把你给放下界的,怎么好意思让我帮你追求我姐姐? 我姐姐可是国家栋梁!是国际获奖的青年钢琴家! 你除了家境好一点,哪里配得起我姐?” “臭婊子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尽欢突然这样倒打一耙,唐东邦拘着面子也没脸在众人面前说我要追的是你,那样说只会更加丢人。 仅这片刻的犹豫,嘴上反驳的话就显得苍白起来,慌乱之间心虚地瞥向端坐钢琴前脸色煞白的许欣冉。 这一瞥,立时让许尽欢的话有了三分可信。 在场的都是人精,原本都安静地等着许欣冉演奏,没成想倒让许尽欢抢占了先机。 所有人都知道有好戏看,都盯着唐东邦和许尽欢等着看热闹,谁还管许欣冉弹什么钢琴,就连灯光师都极通人性地把光柱给到了唐东邦,把他那多褶又汗津津的后脑勺照得分毫毕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唐家大少会来参加这种宴会,明明之前和许家也不熟。” “真的诶,你看唐少还特意穿了和许大小姐搭配的西装,就连口袋上的花都是情侣款诶!亏我刚刚还误以为霍大少是许大小姐男朋友呢!” 唐东邦听到议论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许欣冉,再看向一身黑色礼服的许尽欢,“臭婊子,你坑我?是我给你脸了?” 唐东邦一把抓起许尽欢的手腕,朝着三角钢琴甩了过去。 许尽欢原本手腕带着伤,被唐东邦这样一甩,裸背撞到了钢琴角上,痛苦闷哼,艰难挣扎着翻了个身,扒拉开许欣冉,自己趴在钢琴上,这才晕了过去。 雪白的后背肌肤当时就起了红痕,白花花的裸背晃着众人的眼,一时让人看呆了。 许欣冉气到手抖,许尽欢真该死啊! “快叫救护车,许二小姐晕倒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霍靳言长腿迈进光柱里,将昏倒的许尽欢打横抱起来。 这一幕,让正在拨打120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霍家大少和许二小姐?这怎么可能呢? 许欣冉几乎控制不住表情,“靳言,你怎么……?” 许国涛和蒋锦芳刚好挤到近前,正瞧见霍靳言抱着许尽欢,二人一起落了脸色,看向许欣冉,眼神里带着探寻。 “让伯父伯母留下善后,你和我一起,先送你妹妹去医院。” 霍靳言一句“你妹妹”,让许欣冉的心又稳稳落回了肚子里,许国涛夫妻脸色也有了回转,刚刚她们还以为霍靳言和许尽欢真有什么,原来是爱屋及乌,他才会这样护着许尽欢这个贱人。 尽管许欣冉才不想管许尽欢的死活,可在霍靳言面前,她还要努力维持着优雅善良的人设。霍靳言这样尊贵的身份肯为了她,把这样名声狼藉的女人抱在怀里也不嫌脏,令许欣冉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只是看着霍靳言的手就那么紧贴着许尽欢的裸背,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膈应。 霍靳言抱着许尽欢离开之前还不忘威胁唐东邦: “唐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许尽欢是欣冉的妹妹,没有人打了我的人可以全身而退,回去你爷爷病床前跪好,求他千万别咽气。否则……” 许尽欢何德何能,竟然沾了她的光成了霍靳言口中“我的人”,许欣冉心里一阵欣喜一阵膈应。 “你!”唐东邦涨红了脸,拳头攥得沙包大,却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霍靳言,当场再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唐东邦的爷爷是唐家的擎天柱,可惜唐家三代也没培养出来能扛起唐家的后辈人才,如今唐家的生意很多还是托着老爷子的关系才能在海市吃得开。他是惹不起霍靳言这尊京圈大佛的。 许尽欢被撞了一下后腰,很疼,钻心的疼,但是没有晕,她只是不想让许欣冉碰爸爸留给她的这架钢琴。 不让她上桌,她就掀桌,不让她下棋,她就扬棋盘,谁也别想好! 刚才装晕的时候,许尽欢也没想到霍靳言会将她抱起来,那一瞬间还有点小感动,结果听了他对许欣冉说的话,心里只剩下冷笑。 霍靳言早就反复警告过她,不要到许欣冉面前挑衅,否则只会自取其辱,他真的超爱。 被霍靳言不顾死活地像扔沙包一样塞进车里,粗暴地系上安全带,许尽欢也只能皱着眉头继续装死。 霍靳言关上副驾车门,陪许欣冉坐到后排,一上车先抽了湿纸巾擦手。 这动作取悦了许欣冉,他嫌她脏。 他肯抱许尽欢,果然只是因为许尽欢是她许欣冉的妹妹。 “靳言,你不要听尽欢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唐家那个人。” 原本也没什么可解释,许尽欢说的是唐少要追求她,又没说她对唐少有意思。 这会儿又提起来,有点没话找话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 好像在说,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小仙女,唐东邦那样的货色肖想我都不配。 许尽欢为许欣冉的装模作样感到无语,心里翻着白眼,霍靳言竟然钟情这一款,什么品味~ 许欣冉嘴上解释着自己和唐少之间没关系,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好容易搭起的台子,又白白浪费掉了。 刚刚那一幕太仓促,有离得近的看懂了门道,知道霍靳言这是在护着她,可还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真以为她和唐家大少有什么。 要不是有许尽欢横插一杠子,明明可以拍美美的官宣照片,体体面面地发个朋友圈,先让圈里人都知道消息,以后再慢慢合体出席活动,就顺其自然,名正言顺了。 “你妹妹说得对,之前是我太想保护你,没想到会让你身边人这样想。明天我会公布你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第5章 不白来 霍靳言语气冷淡,甚至还压着一丝怒气。 许欣冉高兴得压不住嘴角,顾不上分辨他语气如何,只觉得如做梦一般。 “尽欢也是担心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许尽欢快气死了,不知道霍靳言是不是故意的,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勒这么紧,她这会儿又怄气又勒得难受,还只能装死,折腾了一晚上,倒帮了许欣冉,小丑竟是她自己。 到了医院,霍靳言办了手续,把各种单据交到许欣冉手里。 “我晚上还有事,你陪着你妹妹吧。” 许欣冉温柔地点头答应着,可霍靳言才走,许欣冉转头就走了。 好在许尽欢只是装晕,要是真的不省人事,只怕输液输到空气都没人管。 许尽欢等人都走了,在空荡荡的病房睁开眼,拔掉手上的针头,出了医院。一个人打车到了霞光道1号,小区门禁早就录入了她的信息,没有人拦着,许尽欢顺利敲响了霍靳言的门。 “有事?” 他没问她为什么不在医院,而是跑到这里来,还堵着门一副不打算让她进去的模样。 许尽欢就知道他早就等着她送上门。 “我知道错了。” 许尽欢还穿着今晚的礼服,嗓音放得极软,她是知道自己什么动静最让霍靳言把持不住的,这一招她试过多次了。 可今晚却不太顺利。 霍靳言还素着一张脸,堵着门问她:“错哪儿了?” 许尽欢盯着霍靳言的脸想,错在我没有你的运气好,生在好人家,有权有势,一生顺遂地长大。 许尽欢一脚挤进门里,踮起脚勾住霍靳言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男女之间从来不需要讲什么道理,这方面许尽欢通透得很。 一个小时之后,霍靳言倚在宽敞的阳台上抽烟。 许尽欢无力地趴在床上,看他月下的背影。 这人真讨厌,该死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标准的霸道总裁的卖相,可惜这霸总既没有道德也没有底线,小心翼翼爱着她堂姐,却也能和她滚到一起。 许尽欢忍着腰疼从床上爬起来,来到阳台上,从背后搂住霍靳言。 “是我好看,还是许欣冉好看?” “问这种蠢问题你当我是什么?魔镜?” “我就想听你说嘛。” 每次许尽欢用这样撒娇的语气说话,就有男人要上她的当。 这样明蠢的问题,霍靳言竟也真的转过身,用夹着烟的手捏住许尽欢娇小的下巴,像是端详,又像是确认,把许尽欢这几年消下去的婴儿肥都给捏出来了。 “你好看。” 许尽欢很欣赏霍靳言的坦诚,眉目都鲜艳起来,“那你别让许欣冉做你女朋友了!她长得像只呆头鹅!你真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你配吗?” 霍靳言语气里带着轻蔑,松开控着许尽欢脸颊的手,随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问得好,她不配。 就算许欣冉不是他霍大少的女友,也轮不到她,她算什么东西? 无依无靠,大学肄业,社会三无人员,怎么和用钱堆出来的许欣冉比? 她钢琴弹得比许欣冉好,可那有什么用? 没办法在人前演奏的钢琴家和失去生育能力的种猪一样没有活着的价值。 她死过一次了,她现在不想死了。 她要看着他们死! “她看中的是你的钱!许家早就不行了,我大伯父等着你的钱救命呢!” 许尽欢打算给霍靳言的爱情泼点现实的冷水,可惜霍靳言无动于衷。 “她看中的,我刚好有。给女朋友花钱不是应该的么?怎么?你看中的不是我的钱?” 是她太幼稚了,看来许国涛的心思霍靳言一早就清楚。许家的身家都压在地产上,本来这几年地产就在走下坡路,许国涛又一味地贪多求大,快速扩张。如今要想补上许家的窟窿,那可是天文数字。 许欣冉到底哪里好?值得让他这么护着。许尽欢心里有点不舒服,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我看中的是你的人,我是真的喜欢你……”话未说完,霍靳言把挂在身上的许尽欢一把推开,力度很大,很是无情。 许尽欢本来就受伤的腰又磕到阳台边角上,这回是真疼,虚假的表白也被堵在嘴里不上不下,显得戏份很尬。 “就你这演技,……要不你赔我点钱吧。” 许尽欢不服,她觉得自己演技不错,挺真情实感的。 “这么晚来找我,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啊,我喜欢你,不想要你和许欣冉在一起。虽然我配不起你霍大少,海城京市那么多世家名媛就再没有你喜欢的款了吗?” “我是不是,也给你脸了?我选谁做女朋友还得问你意见?你是我什么人?” 她的确不是他什么人,但是这个“也”字挺伤人的,许尽欢自问脸皮已经很厚了,还是挺受伤的。 “有个两百万的全媒体渠道推广的单子,你爱要不要。” “我要!” 许尽欢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今天已经赔了夫人,没道理还要折兵!霍靳言手指缝里随便漏一漏就够她这条小草鱼活得肥头大耳了,没道理到了嘴的鱼饲料不吃往外吐的。 “五百万吧,我自己没有公司的签到念念的公司,也要给人家分的,人吃马嚼的,到手没有那么多。” 许尽欢演技太差,一秒为情所困,一秒见钱眼开,霍靳言眼底略过一抹嘲弄,语气也冷冷的。 “明天到公司找刘秘书,让他带你去市场部。” 许尽欢心满意足,熟练地走进满是黑色、深灰色西装的衣帽间,蹲下,从最深处掏出一个紫色购物袋,从里边翻出一身休闲的常服换上。又把提袋推回到衣帽间最深处,把这一抹不和谐的紫色藏好。 她来的次数太多了,不放些换洗的衣裳实在不方便,可霍靳言这个变态又不准她的东西出现在他视线里。所以这个紫色提袋就是她在霍靳言地盘上的唯一根据地。 说来也讽刺,在林家别墅她住楼梯底下的小隔间。在霞光道1号,她的行李是一个紫色购物袋。 等她换好了衣裳,从换衣镜里看,活脱脱一个大学生。 许尽欢抱着换下来的礼服,小跑两步搂着霍靳言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我走了,晚安,爱你哟~” “我送你。”霍靳言在许尽欢窸窸窣窣换衣裳的时候已经穿好外套在等她了。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许尽欢拒绝了,她并不打算回大伯家,难得今天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医院,她才不会上赶着跑回去狼窝受罪,她已经想好待会儿的去处。 霍靳言脸色冷了下来,“把你碰过的垃圾都带走。” 霍靳言这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许尽欢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扫视屋子里还有什么是她碰过的垃圾。 她已经尽可能的不碰他的东西,不留下自己的痕迹,刚刚洗过澡连头发都认真捡过了,她还没听说过谁给人做情妇做得这么憋屈的。 最后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水杯,这水晶杯是成套的,一套好几十万呢,她刚刚被折腾得实在口渴,喝了一杯水。 许尽欢拿着水晶杯,水晶杯里还有她喝剩下的半杯水,手肘上挎着今晚的礼服,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绝对是在耍脾气。 许尽欢才懒得猜他又是因为什么生气。 她只知道今天不白来,霍靳言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明天她要去找刘秘书签合同。 第6章 有点意思 许尽欢踩着小高跟打车去了四季汇,四季汇是海城最核心地段的高端住宅。20层以上可俯瞰海城最繁华街景的车水马龙和海河夜景。 许尽欢在d栋28层有一套房,名字是她的,月供却是她负担不起的。没有人知道这套房,原本她可以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可她实在舍不得,于是年纪轻轻背上了每月十几万的房贷。 只是因为当初那人说过,这房子视角好,以后要和她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看人间烟火,看世间繁华。 许尽欢对着镜子涂药的时候才发现霍靳言真是不做人,她整个后背布满了可疑的红痕,加上腰上的青紫,让她的背怎么看怎么色情,半个月内绝不可能再穿什么露背装了,得亏她在霞光道准备了换洗的干净衣裳,要不然让她怎么有脸出门。 许尽欢一边在心里骂霍靳言,一边穿上最近正火的紫色coS服,画好了龙女妆,点开直播。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大哥……们” 她声线妩媚,身材玲珑有致,模仿敖闰再合适不过,才一开播,粉丝们就蜂拥而至。 “我的月亮上线了!今天是敖闰啊!姐姐杀我!” “我要听月亮用敖闰的声音唱哪吒主题曲!” “姐姐,我要听护花使者~~” 许尽欢调好了三弦,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一边刷着公屏,正打算挑一首歌来唱。 系统提示榜一大哥进房间了,进房间的瞬间先刷了十个浪漫城堡,然后点名要听《重整河山待后生》。 许尽欢立刻打起精神接单,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直播真是蓝海,许尽欢直播间的榜一大哥位置还挺抢手。 或者说,这世界上还是有钱人多。 为了听个曲儿,一晚上消费个几十上百万也是有的。今天这位榜一大哥并不经常上线,只要上线,基操就是十个浪漫城堡打底,然后点一首京韵大鼓的常见曲目。 要知道听京韵大鼓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极其挑剔,差一点儿韵味就要砸场子。 她能留得住这位榜一大哥的大单,还要感谢她小时候曾经跟着妈妈学过那么几首曲子,唱功勉强拿得出手。 网友们可不都是京韵大鼓爱好者,许尽欢一开口,公屏先是短暂沉寂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开始讨论。 “这是京韵大鼓吗?小时候只从电视上听过,没想到姐姐还有这造诣!” “我们国家传统文化多字正腔圆,不比那些外国歌好听?” “我还以为走错直播间了,出去又进来三次才确认,天呐!姐姐真是给我惊喜!” “敖闰姑姑弹着三弦唱京韵大鼓,还是爱国曲目,网上多了真是什么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主播露脸……” 霍祈年推开霍老爷子房门的时候,京韵大鼓早就唱完了,曲目已经换到了最近正火的哪吒主题曲。 霍祈年瞥了一眼老头子手机屏幕上亮紫色的身影,遮住半张脸,只露下半张脸卖力唱歌的主播,眉头一皱。 “爸,你找我?” 霍老爷子并没有把手机音量调低,这首歌虽然不是京韵大鼓,他也觉得挺好听,很有年轻人拼搏的斗志,昂扬的生命力,这小妮子唱功了得,唱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在他第一次学会刷礼物的时候,那小妮子竟然还特意加了他的私信。 当时霍老爷子以为这是给钱给得太大方了,招了苍蝇。 谁知道加上之后,那小妮子再三确认他是不是未成年,有没有乱刷父母的卡,在他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是有钱人之后,才礼貌道了谢。 从那以后霍老爷子就被圈粉了,时不常地就要点上一首京韵大鼓,给这小妮子抬一抬场子。 “听说靳言在海城谈朋友了?” “是,是许家千金。” 霍老爷子摩挲着手机,一脸可惜。原本想让月亮做孙媳妇儿的,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月亮。霍老爷子抬起眼皮看向儿子。 “你一个人也那么多年了,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没这个必要,我一个人习惯了。倒是爸,您还是少刷这些女主播,她们甜言蜜语都是培训的话术,专骗老年人。” 倒不怕被骗钱,毕竟霍家有的是钱,主要是霍家老爷子迷上女主播怒刷几百万这样的新闻爆出来实在不好看。 老爷子果然不爱听,眉毛都立起来了。 “要你来管我!你懂什么?我这是保护非遗人才,现在还有几个年轻人会唱京韵大鼓的?会唱的里头,能有几个有这个唱腔?公司旗下不是也有娱乐公司吗?就应该挖掘这样的人才培养,这才是国家的宝贝了!” 霍祈年一阵无语,打他进门,哪有半句京韵大鼓? 这会儿哪吒主题曲唱完了,主播开始和公屏互动,那嗓音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祈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主播已经唱到了下一首:“lalalalala lalalalalala cacciatore Ladadadada Ladadadada Limousines……” 旋律哀婉幽怨,仿佛独守空闺的凄婉贵妇,又像中世纪古堡里的如泣如诉,好听是好听,这和京韵大鼓有什么关系? 霍祈年又瞥了一眼女主播的名字:空对月,记在了心里。 得好好查查这个主播,骗钱事小,骗感情可不行,霍老太太去世得早,老爷子这么大岁数可受不了刺激。 许尽欢下播的时候已经夜里两点了,就在许尽欢犹豫是咬牙卸妆再洗个澡,还是干脆闭眼直接睡觉的间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好闺蜜何念念。 许尽欢接起电话,声音里都是疲惫还有点小埋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万一我睡着了呢?” “生日快乐!我这不是等你下播了,好第一个送上祝福吗?明天请我吃饭呀,大网红!” 今天是许尽欢的生日,如今这世上也就何念念还能记得她的生日了。 “好,吃!你想吃什么我都请!” “今天你那个堂姐得逞了吗?霍靳言当众承认她是他女朋友了吗?” “没有,但是他明天会在网上官宣。”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她们成不了!” “你何苦难为自己?那个霍靳言你搞不定的,我可听老沈说了霍靳言可绝情了,谈的时候有多宠,分的时候就有多决绝。 他谈过的那三个女朋友,虽然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但也是轰轰烈烈地追求过的,房子车子都送过,分手的时候有为他割腕的,有为他吃药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都是让助理用钱打发掉的。 你吃过那么大的亏,怎么还能选这样的人呢?我真搞不懂你……” 房子车子这样的礼物,许尽欢一样也没收到过。 她是主动送上门的妖艳贱货,霍靳言自是不需要费心追求她。霍靳言给她开了副卡,金额没有上限,可她有自知之明,只敢买衣裳买包包,可不敢真的给自己买房子买车。 “霍靳言有个五百万的全媒体的单子给我了,签到你公司,明天你带人过去谈一下合同细节吧~” “又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要是想做生意,我带着你做,老沈这边也有很多资源的,够咱们俩吃了,霍靳言绝对是个毒蛇,我是真担心你啊!” 许尽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的电话,睁开眼的时候妆还没卸。 先打开微博,热搜里还没有动静,霍家唯一继承人有了女朋友是大新闻,看来霍靳言的公关团队还没有准备好说辞。 划走微博又打开朋友圈,许欣冉已经发了昨晚登台前和霍靳言拉手回眸的照片,配文:原来偏爱是不需要努力的,感谢霍先生的偏爱。 底下点赞一眼望不到头,已经被平台折叠了。 许尽欢冷笑,真是小打小闹。许欣冉这是迫不及待了,微博她不敢发,先在朋友圈里扑腾两下痛快痛快。 许尽欢点开折叠的点赞,在里边找到了霍靳言的头像,后头紧跟着他的几个好朋友也纷纷点赞。 评论区也一水的祝福,甚至还有不开眼的已经在催婚催娃了。 “呵”许尽欢感觉气的心脏疼,从床上爬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又坐在梳妆台前一通忙乎,画了一个心机裸妆,显得她又纯又欲非常绿茶。 对着镜子摆拍了几张,滤镜挑的油画质感,最后选了一张能不经意间露出小半个后背两三颗小草莓和腰上青紫的自拍,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腰疼死了,下回可别那么努力了。 刚发出去,沈思珩就点了赞,评论:有点儿意思。 第7章 许阳回来了 沈大律师是霍靳言的发小,也是何念念的金主爸爸。许尽欢和霍靳言这点破事,瞒不住这个共友。 许欣冉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新朋友圈,看又有谁给她的朋友圈点了赞,发了评论。 手指停在许尽欢这张照片上,忍不住好奇放大了仔细看,这个贱人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后背上还没有这几个痕迹了,一定是晚上又和哪个男人出去浪了。 再看配文,许欣冉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捏呆呆地发愣。 女人的直觉让她浑身毛孔发紧,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难不成昨晚…… 许欣冉再也忍不了,拨通了霍靳言的号码。 “靳言,你在做什么?忙么?” “在工作,有事?” 大概是真的在忙工作的原因,语气怪冷淡的,听不出男朋友该有的亲昵和温柔。 许欣冉拨通了之后就有点后悔,以至于霍靳言问她“有事?”的时候,她就退缩了。 许尽欢就是故意恶心她的,她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可电话打都打了,如今她是正牌女友,问一句怎么了? “靳言,你昨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去哪儿了?” “怎么?查我岗?” 霍靳言语气冷飕飕的,许欣冉心下大乱,悔意达到了顶点。 才第一天公布男女朋友关系就查岗,说出去也是够小家子气了,许欣冉现在恨死许尽欢那个贱人,都怪她害得她神经敏感,胡思乱想! “没有,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你要是这样就有点没意思了,我还有事,挂了。” …… 许尽欢回到许家的时候,家里阿姨看见她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昨晚上哪儿去了?” 蒋锦芳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抬眼见了许尽欢阴阳怪气地问。 “上医院了,姐姐和霍靳言带我去的,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就说尽欢妹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吧?” 听到说话声,许尽欢浑身一紧。 原来蒋锦芳不是一个人在吃早饭,许尽欢走到楼梯上才看到柱子后面还坐着许阳,背对着她的方向,正回头看她,那眼神阴凉冰冷像是某种两栖动物盯着他的猎物。 “从哪个野男人床上下来? 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亏我昨晚下了飞机就跑去医院看你,结果听医生说你早就办出院了。” 许阳用餐巾擦了嘴,推开椅子从餐桌旁站起来,许尽欢拔腿就往楼上跑。 许阳紧追不放,蒋锦芳想拦也拦不住。 上一次就差点出事,这都要怪许尽欢长得跟个妖精似的,害得她儿子鬼迷了心窍。 许尽欢跑到二楼,许阳的皮带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就差一个拐角到三楼的时候,许尽欢被许阳一把扯住了头发,差点从楼上滚下来。 “大伯母,你就眼睁睁看着吗? 他要是敢碰我,我一定报警,我烂命一条,你宝贝儿子的前途你不要了吗? 许家的脸不要了吗?” 怎么可能不要,就是为了保全许阳,蒋锦芳才着急把许尽欢嫁出去,谁知道说好了出差半年的许阳才去了一个月就杀回来了。 “别忽悠我妈,她心善! 这屋里谁会给你作证? 就凭你的名声,警察也不会信你! 与其让外边的野男人玩,还不如跟了我,我不比唐东邦强多了?” “你恶心!变态!我可是你堂妹!” “堂妹怎么了?我说要娶你了吗? 我又不和你生孩子! 我就是要干你! 许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都便宜外边的野男人了?哪有这种道理?早知你如今这么贱15岁那年就该收了你!” 许尽欢奋力用头去撞许阳,“咚”的一声,磕得她头晕目眩。 许阳也被撞蒙了,向后踉跄的空档,许尽欢趁机将人推开就跑,高跟鞋也跑飞了,光着脚出门开了自己那辆小白奔一脚油恨不能踩到油箱里。 许尽欢吓破了胆,一路把车开出了残影,满脸鼻涕眼泪,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不就算了,这仇她没本事报,还没查出真相她命都快没了。 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许国涛一家都该死!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许尽欢把车停到路边,想打个电话,已经翻到了霍靳言的号码,刚要拨通。 微博头条弹了出来:霍家大少勇敢认爱许家千金,或好事将近。 她怔愣了片刻,还是拨了出去,才拨了出去,就被挂断。 再拨,又挂断。 许尽欢拨第三次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小白奔被撞出去老远。 本来就浑身是伤的许尽欢头晕目眩,肋骨和额头都被撞的生疼,也不知道断了没有。 许尽欢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司机,大白天喝多了,还是眼瞎? 结果看到从后车上下来四个男的,手里拿着棍棒,其中最矮最胖的不是唐东邦还能是谁? “我还是放不下你!跟我走吧,许小姐,咱俩还是有缘,要不怎么这样也能遇见?” 许尽欢把车门都锁住,那四个人开始用棍子砸。 再拨霍靳言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许尽欢放弃了,110刚按完0,车窗被打碎了,一只大手伸进来混着玻璃渣子攥住了许尽欢拿着手机的手。 “报警多没劲,只不过是请许小姐赏脸陪哥几个玩玩。 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把唐大少和我们哥儿几个伺候好了,保你全须全尾的走。” 许尽欢没办法,被几个人从车上硬拉了出来,上了后车,跟着唐东邦去了佑上的VIp包间。 “欢迎新大嫂!” “唐哥,这个大嫂怎么好像不太情愿呢?大嫂是不是不喜欢你?” “胡说八道!哪有女人不喜欢我?” 佑上的一整个顶层是一个包间,一般不往外包,今天是沈思珩花了大价钱,把这个包间租下来庆祝霍靳言结束单身。 包间里都是霍靳言的朋友,和朋友带来的朋友,男男女女十好几口子人。 不知道谁的朋友,到晚了,一进来就告罪:“对不住,对不住,霍大少的好日子,我还迟到,自罚三杯,哈哈哈,恭喜霍大少。” 霍靳言和这人不熟,象征性地举了举手里的啤酒杯。 那人生怕自己吸引不了话题中心,突然神神秘秘地说:“迟到有迟到的收获,你们猜,我刚刚在楼下看见谁了?” 他这样神神秘秘地惹人注意,自然有人好奇地打听,那人见自己终于能引领话题中心,一脸得意地说: “我看见唐东邦带着几个男人还有许尽欢进了VIp包厢! 许尽欢好像还被打了,脸上有伤,头发也乱糟糟的,鞋都没穿,这会儿搞不好已经……” 第8章 有多害怕? 在场只有几个人偶然见过霍靳言带着许尽欢出入,知道霍靳言和许尽欢的关系,这会儿都偷偷看着霍靳言的脸色。 霍靳言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瓶,没什么表情,好像正在说的是陌生人的八卦一样。 大多数人是不知情的,一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像炸了锅似的热烈地讨论起来,不知谁带来的女伴提议,要不要报警? “你真是操心的命,今天是出来为霍少庆祝的,快别扫兴了! 万一人家许尽欢自己乐意呢?你不是多此一举,破坏人家兴致吗?” “哪有人挨打还能乐意的?” “就有喜欢挨打的,越打越爽,你懂什么?那叫情趣!你们小姑娘不懂别瞎打听。” 男人凑到一起,话题就容易往这种方向去。 霍靳言仰头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说了句“我去车里拿点东西。” 看起来真的像落了什么在车里似的,推门出去了。 沈思珩已经拨出去的电话,又给按灭了,应该已经不需要叫保安去处理了,沈思珩压着嘴角对众人说:“我去看看霍少,你们玩。” 看来只要是男人就受不了自己正在睡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霍靳言也受不了,哪怕是许尽欢自己乐意的也不行。 原本沈思珩也懒得管,可许尽欢是何念念唯一的朋友。 虽然何念念也不过是他“包养”的情妹妹,他实在不愿意看何念念为了许尽欢再把眼哭成核桃,再在大半夜问他“又又该怎么办啊?又又命太苦了,太可怜了,该怎么办啊……” 多可笑,她自己还被他包养着,做他没名没分的情人,却觉得许尽欢命苦,许尽欢命苦不是自己作的吗? 霍靳言踹开包厢门的时候,许尽欢正晃晃悠悠地拿着半个碎玻璃酒瓶子顶着自己的喉咙,玻璃碴已经扎进了皮肤里,鲜红的血液顺着雪白的脖子流下来,场面很是血腥吓人。 唐东邦已经被她打倒在地,脑袋开花,不省人事。 许尽欢像孤军奋战的圣女贞德,被几个壮汉围剿着,大有下一秒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出来。”霍靳言对许尽欢说。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以为我要死了!”许尽欢看见霍靳言冲口就嚷嚷,平时她可不敢这样对着他喊,今天她是吓坏了,精神濒临崩溃,忘了要演。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离门最近的壮汉要上去推搡霍靳言,却被霍靳言抬腿一脚踹飞,刚好压在昏迷的唐东邦身上,也不知会不会给这蛤蟆压死。 “是霍大少!”屋里有人认出霍靳言,几个人都是和唐东邦玩的到一起的海城的一帮游手好闲的二代三代,京城霍家是他们几个小门小户惹不起的大佛。一听是霍大少,再没人敢上前。 霍靳言踩着满地玻璃渣子,把许尽欢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在楼道里看着这一幕的沈思珩掏出一根烟,身旁立刻有人递过来火。 “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偷看?你猜靳言喜欢姐姐还是妹妹?” 沈思珩就着江既白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烟,嗤笑一声。 “唉?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不可笑么?你怎么想的?霍靳言放着正经的许家大小姐不喜欢,去喜欢那个被人玩烂的?他也就是玩玩……” 说实话,霍靳言能下得去嘴玩许尽欢,沈思珩一开始知道的时候,都是挺不能理解的。 霍靳言这人死要面子,还有洁癖,就是玩玩也绝对不会玩二手货。 “我看可不像,玩玩他能出手救人?” “你玩过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你不救?” “不救。 说好了玩玩,我是记不住谁对谁的,玩过之后就是陌生人了。 每天那么多陌生人遇到危险,我救得过来么我?我又没把裤衩穿外头。” 沈思珩吐了一口烟圈,为霍靳言辩解:“许尽欢总归是欣冉的妹妹,他出手也是应该的,闹大了对欣冉也不好。” “我赌他就是喜欢许尽欢!”江既白笑着笃定道。 沈思珩很是不屑,每个字都是中文,可在他耳朵里就像听了句外语。 “你拿什么赌?” “拿什么都行,这次我不会输。” 沈思珩扫了一眼江既白,这小子哪儿来的自信?随即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还惦记着许欣冉吧?” “你别说没用的,你就说你赌不赌?你要是输了,我要你新买的那辆迈凯伦!” “你真是有病,你要是输了呢?” 江既白拍拍胸口,“价格随你开~这回,我,输不了!” 沈思珩想到何念念一直想要开个咖啡店,他始终没同意。 小姑娘都想开咖啡店,可又不懂经营,自己开受累不讨好,开赔了还得他来擦屁股,还不如找个成熟的连锁店入股,还不用牵扯太多精力。 这才是投资该有的思路,何念念上学还是太少,脑子就是跟不上。 “你新搞的那个咖啡连锁品牌挺不错的……” “哥你也太黑了吧,我要你一辆车而已,我这咖啡买卖你别看现在不起眼,可是打算上市敲钟的。” “谁白要你的,要是你输了我要入股10%,哄孩子玩儿。” “哥,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何念念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 霍靳言抱着许尽欢坐在后排,许尽欢不肯从他身上下去,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打,霍靳言任由她捶打了几下也没翻脸,只是脸色阴沉,表情很臭。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今天差点就死了……我的车都被他们砸烂了,我都吓死了,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补偿我?” 闻言霍靳言捏住许尽欢的下巴,垂眸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演技看穿似的。 许尽欢心跳声“砰砰”的,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霍靳言的目光扫描着许尽欢的脸,还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已经肿起来的包。 “嗷!你干什么?疼死了!我可能脑震荡了!” 霍靳言嗤笑一声,“有多害怕?” 没头没脑的一句,有多害怕让人怎么形容?许尽欢谨慎地思索着正确答案。“特别特别害怕,我以为今天要去见我爸妈了。” 提起过世的父母,许尽欢的情绪再也不是装的,嘴角向下扯着,眼泪糊了一脸。 霍靳言伸手帮她把眼泪抹去。 “这次想要点什么?” 霍靳言就是这点好,懒得废话,只会用钱哄人,从第一天和他不清不楚的在一起就很大方的给她开了副卡。 许尽欢第一次去商场刷霍靳言的卡,乍着胆子想试探一下自己在霍靳言那里的底线是多少。 结果那天她胡买乱买了几百万,连一个询问的电话都没有接到,似乎在金钱方面,霍靳言对她没有什么底线。 刚好那个月,她被许国涛管得严,几乎没有机会直播,好容易能直播了,也没能偶遇到几位榜一大哥上线。 那个月许尽欢是靠着刷霍靳言的副卡买奢侈品,然后再从咸鱼上低价卖出去套现来还房贷的。 “我想去许氏上班,我大伯父不同意。” “你想去自己家上班,你找我?” 许尽欢想了很多办法进许氏,许国涛始终不肯松口,防她跟防贼一样,如今许阳又回来了,许家别墅她都不敢回,查清父母死因的机会更渺茫了。 她求到霍靳言面前来,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刚刚他问她想要什么?她只想报仇,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 不过,许尽欢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这点秘密被霍靳言窥探了去,他根本不关心她的事。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金钱肉体关系,报仇指望不上霍靳言。 她的仇人可是他热恋中的女朋友的全家。 一个要求不行,许尽欢立刻眨眨眼换了一个。 “我堂哥许阳回来了,你帮我把他弄走。” 第9章 他总欺负我 “许阳怎么你了?” 许阳是徐欣冉的亲哥哥,许尽欢衡量了一下女朋友的亲哥哥和花钱买的姘头。 她身心俱疲,今天没有力气再自取其辱,于是耍了个小聪明没有说实话。 “他总欺负我,只要我晚于十点回家,就打我。” 许尽欢真假掺在一起说,不能晚于十点回家,是故意拿捏霍靳言的话术。 许尽欢会觉得自己能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这对金童玉女,全是霍靳言在床上给她的自信。 霍靳言这人看着又冷又傲,其实在床上很无度,缠她缠得厉害。 她几乎可以断言要么许欣冉还在端着名媛淑女的架子装高洁,二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要么就是许欣冉在那方面不合他的心意。 总之许尽欢有自信霍靳言目前还是她一个人的。 要是以后她都得十点之前回家,受损失的可是霍靳言,他花了钱的。 至于在许家挨打的理由,挨打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从小寄人篱下,许阳打她也没给过理由,理由就是他想打你了,你除了挨打又没别的地方去。 原本她有过可以去的地方,后来又突然没有了。 她就像是从冰冷的大海里被人救到了温暖的船舱里,给了热可可和毛毯,她才适应了这温暖舒适的环境,就被一脚从美梦里踹回了漆黑冰凉的大海里。 重新回到海里,比一开始就泡在海里冷多了,没有什么比给了希望又拿走更让人绝望的了。 许尽欢撸起袖子给霍靳言看她胳膊上的伤,那的确是许阳弄的,昨晚还没有。 “你看他给我打的!都青了!他还薅我头发!你看,都快给我薅秃了!” 许尽欢又低下头顶给霍靳言看,霍靳言把被血痂擀毡住的头发丝扒拉开,头皮里确实受伤了,下手挺狠。 他之前还以为是唐东邦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 “霍总,你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晚于十点回家,他就打我,昨天我霞光道离开的时候都几点了?” 霍靳言故作不知,冷着眸色问她。 “几点了?” “都快十二点了!” “哦,然后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找何念念了。” 许尽欢心虚,四季汇是她仅存的净土,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何念念会为她做一切证的,许尽欢临时推到何念念头上,心里一点都不慌。 谁知下一秒,她就被霍靳言掀翻在地,在迈巴赫的后排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干什么啊?摔死我了!本来就浑身疼!突然发什么神经!” 狗脸说翻就翻,都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霍靳言一句话都不说,两人赌气安静地坐着。许尽欢觉得憋闷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冷却,放空目光看着窗外,一辆红色法拉利疾驰而过,吸引了许尽欢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千金小宝贝,她爸爸要是还活着也会给她买那样一辆跑车的吧? 司机把车开到医院门口,霍靳言说了一句“下车”,无情地绝尘而去。 许尽欢被一个人扔到了医院门口,她也的确是需要去医院看看了,这两天真是倒霉催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医生问她有没有家属跟着,她需要住院输液。 “没有,我是孤儿。” “朋友,男朋友也可以。你现在太虚弱,输液还是有人陪着好一些。” 许尽欢点点头,给何念念打电话:“又又,霍靳言对你真大方,这五百万的合同像喂进嘴里的一样!” 许尽欢听何念念讲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她这小公司参与这么大的投标原本没资格,作为甲方的霍氏,为了把这块肉喂给她,不厌其烦地帮她把这一个五百万的合同拆分成十份小合同签的。 “我开公司这几年,就没见过这么丰厚的利润,这合法么?这钱我拿着不踏实,要不我别分了,你自己都拿着吧。” “放心拿着,合理合法。多挣点少挣点的事,咱又不是空手套,大不了非得蹲监狱,咱们俩一起啊?你签完合同了吗?来医院陪陪我,路上帮我买双鞋,我让流氓打了,鞋跑丢了。” 听到许尽欢被流氓打了,何念念在电话那边直接炸了,是一路油门踩到底低空飞到医院的。 路上也没挂电话,一直在变着花样地骂,骂许阳是个天生坏种,许国涛一家子是黄鼠狼配臭鼬,骂唐东邦是个癞蛤蟆玩青蛙,长得丑玩得花。骂霍靳言是个瞎了眼的落枕狗,鼻子眼朝天,目空一切,放着许尽欢这么好他不爱,偏要去喜欢许欣冉那个胖头脸的毒蛇。 完全忘了刚刚签完合同,她是怎么夸的人家天上有,地下无的了。 一路骂到了病房,还举着手机呢,看见许尽欢的惨样,眼圈就红了。 “你怎么让人打成这样了?你这身上还有好地方吗? 那个什么许家有什么好回的,你跟我走吧,又又,我养你! 你吃得这么少,我骗了老沈的钱来养你,够咱俩花了! 你别和霍靳言在一起了,我总怕你要栽到他手里!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别嚎,我浑身疼,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我刚打听了,这液得输四个小时呢,你来的路上就没想着给咱俩买点吃的喝的?” “我光顾着生气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你自己看着点液,可别睡着了。” 早知道不叫念念来了,像喊了个小妈妈来,风风火火唠唠叨叨的,平时听着很有烟火气,可她这会儿是真的头疼,只想睡觉。 手机屏突然亮起来,是许国涛的电话,许尽欢不想接,直接按了。 一抬头隔着病房玻璃和举着手机的许国涛对上了眼神。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许国涛两步到了病床前一个巴掌扇过来。 “谁给你的胆子勾引许阳?他是我许家唯一继承人!你浪到家了敢勾引他!这是乱*你懂吗?” 蒋锦芳都懒得追了,这家里老子儿子她都拦不住,也不想拦了,她自己也想抽许尽欢耳光。 许尽欢被打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流血,转过脸来鄙夷地看着许国涛。 “大伯父,上梁不正下梁他就正不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是许阳说的我勾引他了?还是她说的?她们俩说你就信? 你没有良心,还没有脑子吗?难怪许家这些年被你败成这样! 许家的命脉都掌握在你手里,许阳他有什么? 我非得勾引,我直接勾引你好处不是更多吗?我勾引过你吗?” “啪”又一个耳光,是蒋锦芳打的。 第10章 霍家人都有毒 蒋锦芳这些年在外立的是温柔端庄的富太太人设,一般不会出手,这会儿是真气急了。 从许尽欢十五岁那年,她发现丈夫偷看侄女洗澡的时候,就恨上了许尽欢。 一开始许尽欢年纪小,许国涛顾及人伦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偷看。 后来许尽欢搭上了顾家大少,许国涛也就歇了心思。 许国涛不善经营,一接手公司就努力转移许氏的资源,没几年就把许氏掏空。 吃着许氏血馒头成立的新公司却没有什么发展,还在吃许氏的老本,曾经在海市首屈一指的许氏,早就不复当年。 许尽欢要是有本事嫁到顾家,那她们以后也得扒着许尽欢过日子。 可是后来顾家那位不知怎的把许尽欢给踹了,跑到国外去了。 再后来许尽欢搞得自己名声狼藉,又跑回许家别墅来住。 蒋锦芳就发现丈夫和儿子看许尽欢的眼神都不对。 没想到先发疯的是许阳,竟然差点强了许尽欢那个贱人。被许国涛逮住一顿臭骂,轰到外地分公司去出差悔过。 蒋锦芳就知道许尽欢不能再留了,要抓紧把她嫁出去,最好能卖个好价钱,让许国涛也没理由拒绝的好价钱! “待会儿你和我们下楼给唐少赔礼道歉,听说你把人给打了,我们两个赊着老脸,才安抚好了唐家父母。 靳言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们了,这件事算是个误会,待会儿解释清楚了,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过过就把婚事定下来。” 许尽欢气得七窍生烟,霍靳言这个狗东西,前脚给她送到和唐东邦同一家医院,后脚就给这两个老东西打电话汇报。生怕许欣冉事后知道了误会,他可真是在意,撇得真干净! 早知如此她就是爬,也要换一家医院看病! “我不去,他砸了我的车,还非法拘禁!我不可能嫁给他!你们想都别想!” “这婚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你要是不去,就搬出许家别墅! 许氏的那些老东西,也早就该辞退了。 年纪又大又没有作为,许氏现在不像从前了,养不起闲人!” 蒋锦芳是捏得住许尽欢的七寸的,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所有她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人。 许氏那几个早年跟着许知远打拼的老臣,早就跟不上时代了,要是这个年纪被辞退了,根本没有公司会要她们。 没人在意这些人,只有许尽欢在意,她自己都是个泥胎,却长了个无处安放的菩萨心肠。 “你敢!” 见许尽欢破防了,蒋锦芳很是得意。 “你看我敢不敢!你不是一直想进许氏工作吗? 你要是同意嫁给唐少,你大伯父就勉为其难给你个职位,毕竟要嫁人了也不能太游手好闲,容易让婆家看轻了。” “她哪儿也不去!我看谁敢动她?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了看看到底是谁打了谁! 是谁该给谁道歉!” 何念念手里拎着粥和水果气势汹汹地进来,挡在了许尽欢的病床前,像个一米六三的护崽老母鸡。 “你!何小姐,这是我们许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插嘴!”许国涛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 蒋锦芳更是提高了声调,阴阳起来,“真是臭鱼找烂虾,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人做情妇,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能进许氏上班,许尽欢还稍微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听到蒋锦芳这样说何念念,许尽欢立刻翻脸。 “你给我闭嘴!我是臭鱼!你就是臭王八!许家就是个臭泥坑!关念念什么事? 你少为老不尊!惹急了我真报警,谁也别想好!别以为我没证据!说不定我有呢?” 她故意不说有什么证据,又语带暗示地吓唬蒋锦芳,能让蒋锦芳投鼠忌器的只有她的宝贝儿子许阳了。 许阳可是真的强奸未遂,保不齐许尽欢手里攥着什么证据。 “走!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就报警了!” 何念念骂骂咧咧地把许国涛和蒋锦芳推出了病房,回头看许尽欢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出来了,喷的白色被单子上都是血。 “呀!血!” “什么血?” 许尽欢刚刚吵架过于亢奋,都不知道疼,何念念一提醒,才低头看到白色被单上的血,扎出皮肤的针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似乎换了一个病房,老母鸡何念念正在旁边削苹果。 “你可算醒了,我都试了好几次鼻息了。你从小就晕针晕血,怎么也不小心点,骂人能把自己手上的针头骂飞,你也是第一人。 你又不是特朗普,骂人动嘴就行了,比划个什么劲儿!” “我头晕,这是哪儿?” “我给你转院了,知道你在那家医院住着恶心,给你换了一家。快说你爱我,想要嫁给我。” “我爱你,你把我给娶了吧,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做你的寄生虫!”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说真的,这次的合同走完了到手小三百,再加上我这些年从老沈身上坑的钱,反正还债也不够,还不如送你去英国留学。 皇家音乐学院不是你的梦想吗? 我是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命了,你不一样,你是天才,不该埋没在男人堆里,男人没有好东西。” 如果许尽欢的父母没有去世,皇家音乐学院算不得梦想,那本该是她命定的学校。 可惜父母过世之后,一开始大伯父还遵循着约定,承担着许尽欢一应生活学习的开销。 后来许尽欢的生存环境就越来越差。 大伯父一家像蛀虫一样侵蚀了原本属于许尽欢的一切。 何念念也不比她强多少,两个小姐妹一起长大,又几乎在同一时间跌到了人生谷底。 只不过何念念的父母还健在,就是生意败光了,堂堂大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到处躲债的苦命人。 好在她们都挺争气,又咬着牙考到了同一所大学。何念念读书也不差的,她学的是法律,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最终两个人阴差阳错,谁也没能顺利毕业,成了人生遗憾。 “我在许家还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之前,我都没办法敞开心扉去追求自我。” “你还在查吗?有进展吗?” 许尽欢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远了,她拜访过所有知情的老员工,整理了时间线,也没能梳理出来什么线索。 只知道出事那天,大伯父一家就已经在海市了。 明明他们一家是住在南厦的,怎么他们一到海市,爸爸妈妈就出了车祸,大伯父一家刚好就接手了许氏,未免也太巧了。 “那你还要住到许家别墅去?只要你回去,她们还是会逼你嫁给唐家那个癞蛤蟆,你打算怎么办?” 许尽欢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霍靳言的秘书,许尽欢努了努嘴,“办法这不就找上门来了?我觉得我还可以在霍靳言身上下下功夫。”,许尽欢一边说一边接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刘秘书就推开了病房门。 “这是霍总让我送来给您的。” 刘秘书见何念念也在,点了点头,又见地上已经有一个鞋盒子了,礼貌地把手里的鞋盒子和地上的并排放到了一起。 何念念等人一走就把鞋盒子掏出来,打开看,是h家的最新款,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又拆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鞋盒子,是h家的同款的高跟鞋。 “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和霍总随手送的有点撞款了。”何念念有点不高兴。 “我穿高跟得好看,他品味不行的。我还是更爱你。” “说什么呢?我真觉得你弄不了霍靳言,会受伤的,我一想到那些女人为他要死要活,我就睡不着觉,我真怕你再陷进去,男人真是有毒。” “老沈也是男人。” “对呀,他最毒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只有霍靳言他表姐。 霍家人都有毒。” 第11章 他就是喜欢你 许尽欢挨了许国涛和蒋锦芳一人一个耳光,夜里睡不着,越想越生气。 她默不作声是不想让何念念为了她和许家起冲突。 何家早就破产了,何念念已经不是千金小姐,没有了背景,就是许家也能把她那小破公司碾碎。 她不能给何念念找麻烦,但是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护士查完房,等何念念一走,许尽欢就在病房的卫生间里打扮一番,穿上何念念送给她的h家小高跟。 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霍靳言送来那双平底同款。 出了医院先来到专柜刷霍靳言的卡给自己换了一身当季新款,才打车到霍氏。 路过前台的时候脚步都没停,总裁办的秘书们见总裁专用电梯里出来的是她,只看了一眼便又埋头工作。 没人拦着,许尽欢顺利推开霍靳言的门。 霍靳言正举着手机,眉眼温柔,“嗯,好,我待会儿忙完了去接你。” 这样柔声细语,不用猜也知道霍靳言是在和许欣冉讲电话。 狗东西,和她说话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温柔过。 许尽欢一进来,霍靳言就注意到她脸上还未褪去的巴掌印,一左一右,一深一浅,皱了皱眉,却没有挂电话的打算,只将她晾在一边,还在事无巨细地聊着。 许尽欢听了两句,没有什么正经事,纯粹是恋人之间的腻歪。 轻轻锁了门,许尽欢扭着腰枝走到霍靳言办公桌后,没骨头似的坐到霍靳言怀里朝着霍靳言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见霍靳言没拦着,又送了红唇到耳边,轻声呢喃:“你看我多听话,你让我穿平底鞋,我就穿了,可是人家穿不惯,脚都磨红了。” 这么说着,许尽欢把鞋子踢掉,极其没有形象地赖在霍靳言的怀里给他展示她莹白粉嫩的脚。 许尽欢的一双脚长得白净可爱,每个脚趾都像玉雕的一样圆溜溜地白里透粉。 霍靳言每次完事之后总喜欢握在手里把玩,情到浓时连脚底板也亲过。 许尽欢吃准了霍靳言的注意力会被吸引,果然他长臂一揽把许尽欢的一只脚握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上边确实有一小片红。 电话那边半天没得到回应,催促了一句:“靳言,你在忙吗?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怎么好像有说话声?” 霍靳言装模作样,一只手还握着许尽欢的脚,对许欣冉的语气却还是那么温柔,不紧不慢,“没人,只是秘书进来送了个……”霍靳言垂眸看着怀里的许尽欢,顿了一秒,吐出两个字,“外卖。” 许尽欢心里恨得慌,霍靳言是和毒蛇接过吻还是和黑寡妇亲过嘴?人类的嘴巴怎么能这么毒? “昂?吃外卖怎么行?多没有营养,我让妈咪煲汤给你喝啊?” 许欣冉愚蠢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立起了贤妻良母人设。 “偶尔吃吃而已,换换口味,哪有福气天天吃家里的饭。” 霍靳言这话里的暗示,让许欣冉在电话那边痴痴地笑,笑得跟个鹅似的,许尽欢在心里翻着白眼。 “那我做给你吃?你吃不吃啊?”许欣冉语气里都洋溢着幸福,笨拙地调着情。 “你的手是弹钢琴的手,我怎么舍得让你下厨,我还是勉为其难吃些外卖吧。” “老师喊我了,我要回去练琴了,待会儿见~” “去吧~”挂了电话,许尽欢已经解开霍靳言衬衫第二颗扣子,在锁骨上留下三颗小草莓,就在她把手往下伸的时候被霍靳言抓住了手腕。 “皮痒了是不是?嗯?”霍靳言的嗓音低沉,身材又极好,身上的味道也是许尽欢喜欢的,这让许尽欢演戏的时候感觉还挺好入戏的。 “我就是想你了,我那么喜欢你,你都不心疼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我好可怜。”许尽欢又去够第三颗扣子,再次被霍靳言捉住手。 “今天没空,你想要什么直接说。”语气冷漠,令人心寒。 “我大伯父想逼我嫁给唐东邦,我不想嫁给他,你帮帮我。” 霍靳言手里还攥着许尽欢的一只脚,摩挲着被新鞋子磨红的那一小块皮肤,心不在焉的阴阳,“嫁给他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挺中意你,搞不好会为你收心。” 霍靳言的无情,让许尽欢心里升起一股绝望,破天荒地丢了演技和霍靳言顶嘴:“你那么在意许欣冉,也不见你为她收心。” 霍靳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带着许尽欢从霍靳言身上跌到地上。 “那五百万的合同,再给你让两成的利润,也别让你白跑一趟。 你的演技,就值这个价,爱要不要。 我也确实该收心了,外卖吃多了不健康,以后得多听霍太太的。” 许尽欢走的时候是摔了门的,霍靳言的办公室门被她摔得震天响,总裁办的秘书们眼睁睁看着许尽欢气势汹汹地走,没人敢多问一句。 在霍氏楼下打车的时候,慢悠悠滑过来一辆小米su7utra,许尽欢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车窗降下来,江既白探出头来,“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你去哪儿,载你一段?” 许尽欢陪着霍靳言参加过几次小范围的聚会,见过江既白几次,只能算认识。 更多的是之前见江既白送许欣冉回家,有好几次许尽欢听见跑车的引擎声,从储藏室的通风口看出去,都是这个江既白开着各种拉风的跑车送许欣冉回家。 两人每次都在院子里叽叽歪歪半天不上楼。 那会儿许尽欢还以为许欣冉选中了这个花孔雀一样的小白脸,没想到后来又搭上了霍靳言这艘大船。 许尽欢脚被鞋子磨得生疼,浑身的伤也疼,脸也疼,也不愿意再等下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报了个四季汇附近的地址,反正那边也是市中心。 “你这脸上,谁下手这么狠?霍靳言应该舍不得打你。” 许尽欢懒得搭理,上下打量一番,轻哼一声。“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江既白像是听了什么大新闻,表情夸张地反问: “真是他打的?不可能!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下得去手?”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许尽欢就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喜欢我?” 喜欢上我倒是真的,许尽欢自嘲地想。 “你不信?我有证据!他就是喜欢你!” 第12章 单恋一枝花 “行吧,他喜欢我,我谢谢你告诉我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都开始开几十万的车了?” 一提到车,江既白孩子气上头,“我这叫支持国产,爱国心,你懂什么?这车比进口的好开~不信你试试!”说着就把车停到路边,非要拉着许尽欢试驾。 许尽欢莫名其妙从乘客变成司机,“哎,你别说,这车可以……” “喜欢吗?” 许尽欢瞥了江既白一眼,他们这些上位的公子哥,总喜欢问女孩子这句话。 你的全部身家,我都挺喜欢的,你舍得给吗? “喜欢你送我啊?” “本来送你也不是不行,没多少钱的东西,就是怕霍靳言不高兴,你喜欢就让他送你。只要你开口,他都会捧到你面前的。” “呵~” 许尽欢越听越怀疑,江既白是不是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了,他嘴里的这个霍靳言,和刚刚无情拒绝她的霍靳言是不是同一个人?她怎么就对不上呢? “你是不是不信?” 许尽欢开着车,不方便翻白眼,只好在语气里带满了和傻子说话的不屑,“我从哪儿开始信呢?” “他的钱是不是都在你那儿?” 开什么玩笑,许尽欢想都没想就反驳:“你有病吧?他的钱怎么可能会都在我这儿?” “他给你开了副卡吧?” 许尽欢一愣,“开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天买了几百万的乱七八糟,他手机短信一个劲儿地提示,银行都来电话确认是不是本人了!是不是你?我记得有h家的包,十二个配色的h家的鞋,你是蜈蚣精吗?穿得了吗那么多鞋,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许尽欢缩了缩肩膀,尴尬撇嘴。不是她是谁呢? 那天想试试霍靳言对她的容忍底线,没试出来,她还以为霍靳言根本不知道呢。 被江既白这样说出来,许尽欢拜金捞女的形象坐实了,顿觉有点丢人。 见许尽欢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江既白就知道准是她。 “那副卡和他的所有资产一个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不是他的钱都放你那儿?” 许尽欢还是不太信,“那他之前的女朋友,不给人家开副卡吗?” “切,你以为有钱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女朋友都像你这么能花,有几个像霍靳言这样能养得起你的?” 即便江既白这样说,许尽欢还是不信。 霍靳言只是大方而已,他还给之前的女朋友都买房买车了呢,也没给她买过啊? 也许是因为她在那方面特别合他的心意?许尽欢努力想找个合理的解释。 江既白看出来她还是不信,“你就是太听话了,才会被他拿捏,你要是还不信,下回你当着他的面,亲我一口,你看看他什么反应!” “神经病吧你!” 刚好也开到了地方,许尽欢踩了刹车,匆匆在路边把车停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把江既白扔在了脑后。 像许尽欢这样出挑的外貌和糟糕的风评,平日里少不了遭到男人这样那样的调戏。她分不清江既白今天到底是拿她取笑,还是真心认为霍靳言喜欢她。 江既白还在身后没皮没脸地朝她喊:“你试试就知道了!骗你我是那个!” 许尽欢一边快速走开,一边在心里嘲笑江既白,也不知道霍靳言最开始追求许欣冉的时候,江既白知不知道,搞不好他就是当过一阵那个~ 许尽欢下车以后逛了几个商场,到专柜刷霍靳言的卡随手买了几双新到店的高跟鞋,这算是提醒。 喝了个咖啡等了半小时,又回去买了几个包,发现还能正常付款。 看来狗东西没怎么生气,刚刚摔完门后果不太严重,就放心地回四季汇休养了。 许阳还在许家别墅,她打算先躲一阵子,不去自投罗网。 几天没有联系霍靳言,许尽欢难得有时间每日上线直播,粉丝们直呼太幸福了。 这一天突然有个纯黑色的头像加她,许尽欢很注重隐私,基本只在粉丝群里偶尔聊天,很少私聊粉丝。 犹豫着刚要叉掉对话框,看到对方留言说:单恋一枝花是家父,家父很喜欢月亮小姐。最近家父身体不适,心情郁结,不肯配合治疗。虽然很冒昧,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月亮小姐能来看望一下家父,我会准备相应的报酬,如有打扰也请见谅。 许尽欢知道单恋一枝花是有钱人,他第一次上线就刷了十个浪漫城堡,那会儿她生怕对方是个小学生用自己父母手机在直播间乱打赏,后来反复确认过对方只是单纯的有钱而已。 这个单恋一枝花还尤其爱听京韵大鼓,没想到是一个有钱还生着病的老人,这就说得通了。 想到榜一大哥给自己刷过那么多的火箭,又是个生病的老人家,儿子还这样孝顺,许尽欢觉得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许尽欢开着何念念的宝马,一路同何念念共享着定位,赶赴了京郊,在一座庄严宏伟的中式大宅门前停下了车。 “是月亮小姐吗?老爷一早就等着您了。” 许尽欢看着眼前的宅子,心里估不出个价格,就算是京郊,占地面积如此之广,还有管家和这么多的佣人,也不知是到了哪个京圈大佬的家,会不会比霍家还有钱? 由管家领着拐弯抹角地穿过各种回廊和亭台小榭才到了一个种满竹子的庭院。 刚开春,竹子还青黄不接,竹影摇曳下掩映着一位身姿硬挺,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士,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大帅哥,现在看着也不老,反倒是更有韵味。 许尽欢眼前一亮,心生好感,要是找个大叔是不是更懂得疼人? 第13章 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是爸爸还是儿子,许尽欢走到近前,笑着道了一声:“您好,我是空对月。请问您是单恋一枝花么?” 那帅大叔气质还挺忧郁,见是她来了,放下手里茶杯,朝着对面的座位比划了一下,“单恋一枝花是家父。月亮小姐,请坐吧。” “哦,要先喝茶么?不去看看老人家吗?” “不急,这是今天新到的白茶,很好喝,用的是京郊玉泉山的水,别的地方不容易喝到,尝尝~” 帅大叔说着已经把许尽欢面前的茶水倒满。 许尽欢也不认识这人,对进口的东西还是谨慎的。只道了一声谢,举着茶杯碰了碰嘴唇,没有真喝。 毕竟来之前何念念婆婆妈妈嘱咐了许久,有问题随时报警,不许喝陌生人给的水,小心再睁眼到了缅北。 这里虽然低调奢华,也保不齐是缅北租的骗人的基地,还是小心点为好。 见许尽欢不喝,男人不知从哪儿取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在茶台上一推。 “这是说好的报酬,月亮小姐请收下。” 对方很小心,不转账,只给现金,大概是不知道哪个世家大族怕泄露身份,或者留下痕迹? 总之许尽欢很久没见过纸币了,有点好奇,拿起来就不客气地当着男人的面看了一下,档案袋里鼓鼓囊囊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看完放回茶案上,直言不讳地问: “我只是从海市开车过来看望我的粉丝,应该要不了这么多钱。 之前您父亲非常支持我,经常在直播间里打赏,每次平台扣了分成之后,我到手也能有这些钱。 不知您给我这个钱是还有其他任务给到我吗?” 霍祈年初见空对月是有点意外的,他调查过这个主播,直播从来没露过脸。 也猜测过她长相不会太出众,不然主播长得漂亮是极具商业价值的,没有主播会放过展示优势的机会。 没想到空对月外貌这样出众,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眼波流转之间妩媚又动人,五官娇俏自然,不像是整的,是个纯天然的大美女。 这样好的外貌条件,直播时候却不肯露脸,也许是身份特殊? 霍祈年对娱乐圈新人不熟悉,猜想会不会是哪个塌房艺人再就业? 他准备的钱对于大网红来说算不上多,不过是跑一趟的车马费罢了。 可若只是看望一个老粉丝,又没有商演,却也给得足够了。 霍祈年很意外地没有从这网红脸上看到见钱眼开,或者不屑一顾。 而是见到钱先问任务是什么,不是个头脑空空的草包,倒是个拎得清的生意人。 “也没有什么,只是家父最近心情不好,在闹脾气,非吵着要见你不可。 人上了年纪就跟孩子一样任性,我们做儿女的,也没有办法。 待会儿见了家父,还请月亮小姐多些耐心,如果他提出什么要求,不过分的还请尽量满足他。” 孝顺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帅大叔在许尽欢心里上大分。 可要是拉小手,亲亲抱抱,举高高,她不保证自己不打老年人。 霍祈年看出了许尽欢的防备,笑着安慰: “最多请您唱个京韵大鼓,不会比这更过分了。 要是老爷子闹着一直听,耽误了月亮小姐的时间,我再加钱。 这个钱请月亮小姐先收下,当是预付款。 如果有过分的要求可以拒绝的,咱们是法治社会。这几位师傅是我请来给您伴奏的。” 许尽欢顺着帅大叔的手一转头,见管家又领了一行人到了院子里,拿着三弦的,抱着四胡的,一手拿着鼓一手抱着鼓架的,俨然一个小型演出阵容。 许尽欢心底被小小震撼了一下,有点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体验。 跟在帅大叔身后,走过几个蜿蜒的回廊,来到一个古朴的房间门外。 房间里不知什么东西正砸在门上,“哗啦”一声,像是瓷器在门里碎了一地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吃这苦东西!我没病!我要见空对月!” 天呐,许尽欢内心有点小震惊。 她都有这么铁的粉丝了吗? 她就在网上直播唱个歌儿挣点打赏而已,这老爷子这么疯,没事儿吧? 帅大叔敲门,“爸,我带了空对月小姐来见你。” “你少拿西贝货来骗我!是不是月亮,一起调门儿我就能听出来!” 在老爷子嘹亮的抱怨声里,帅大叔推开了房门,许尽欢见到了靠在床上吸着氧气,但是气色红润,声如洪钟,看着比她还有精气神的老人。 一眼看过去,许尽欢觉得他要是没病,三个她也打不过,一看就是那种高能量老一辈革命家。 老革命家见了许尽欢眼神一亮,住了嘴,眼圈似乎还隐隐泛起了红。嘴却很硬,“哼!空对月没露过脸,你随便找个好看的小姑娘来忽悠我老头子可不行。” 这就是得露一手,验验货的意思。 “月亮小姐,劳烦您给老爷子唱一曲吧,老早盼着您来呢。” 帅大叔一看就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身份不低,对她说话却很是客气。 其实许尽欢拿出手机展示一下后台,就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气氛烘到这儿了,不唱一曲倒显得自己上不得台面了。 她会的那几段,全是凭着小时候的遥远记忆,虽然模糊却融入骨血里的童子功。 可许尽欢哪里唱过这么正式的京韵大鼓,只好硬着头皮对几个伴奏的师傅客气,“劳烦几位师傅了。” 一曲唱罢,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几个老师傅看着许尽欢的眼神都变了,那眼神好像再说,老祖宗的好东西传下来了? 老爷子一脸得意洋洋,瞥了帅大叔一眼,好像是许尽欢的表现给他长了脸似的。 “哼,我就说她唱得地道吧?这回信了?我会看错人?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和月亮说。” 老爷子发了话,帅大叔把人带了出去,连同屋里的几个护工一起出门把门带上。 老爷子才兴奋地招呼许尽欢过去,“来来来,月亮,你看我儿子怎么样?” 第14章 拉郎配 “……” 许尽欢脑子嗡嗡的。 她心里做了很多预判,万没有想到老爷子把人都轰出去单独跟她说的是这么一句话。 怎么样? 你还真别说,许尽欢有点心动。 这粉丝是想把网络偶像介绍给自己儿子当儿媳妇?现在老年人追星可真疯狂,真有想象力。 “花爷爷,您是装病啊?” 霍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装病被怼脸戳穿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嘴却是硬的。 “怎么能叫装病呢?我说了我没病,是他们不信,怪我吗?我就是想见你一面,你今年多大了?有三十了吗?” 霍老爷子想的是,要是有三十岁,那和霍祈年还能互相凑合凑合。 许尽欢却唰的一下掉了脸色。 怎么说话呢老头?说谁三十了?有这么聊天的吗?你再这样我可要翻脸了! “花爷爷,我二十三,周岁。” 老爷子听了一脸遗憾,“哎呀,配我孙子更合适,太可惜了,靳言那小子有女朋友了。” “谁?” 许尽欢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到哪儿都能联想到霍靳言来? “没谁,没谁,我儿子虽然快五十了,但是显年轻,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我儿媳妇没得早,这孩子一直忙事业,忙着拉扯孩子,感情方面非常干净,岁数大才懂疼人,月亮你要不考虑考虑?” 最后可能是觉得年龄实在悬殊,还不忘又补上一句,“嫁给他可比直播挣钱多了,我们家有的是钱,而且我家有家传,男人都专一,往上数十八代都是耙耳朵,疼媳妇儿。 你要是实在喜欢唱歌,专门给你开个娱乐公司捧你也行。” 不儿,老人家,有没有搞错啊? 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吧? 上网喜欢的女主播都拉来当儿媳妇吗?这是什么收集癖好啊? “您要是实在喜欢听我唱京韵大鼓,我可以抽空过来看望您。 您儿子出手还是挺大方的,我一个月多跑几趟也不要紧的,没有必要非得……” 许尽欢想说,没有必要非得拉郎配吧? 什么跟什么啊?第一次来就介绍对象? 老爷子伸手指着窗边一排柜子,“你去那边那个柜子,第一排,左数第三个抽屉帮我把相册取出来。” 老爷子指挥起人来,颇有老领导的风范,许尽欢莫名其妙的就听话照做,一边翻,一边又觉得不妥。 哪有第一次来人家做客,就在卧室翻人家抽屉的,这也太越界了吧…… 翻着翻着,觉得窗户外头有人影越走越近,抬眼一看,我靠,怎么是霍靳言? 吓得许尽欢抱着刚找到的相册,“唰”地一下蹲了下去。 “丫头,你蹲在那儿做什么? 哪里不舒服吗? 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啊?” “嘘……”许尽欢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老爷子闭嘴。 已经五十年没有人敢这么“嘘”他了,霍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得到了全新体验。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霍靳言的声音:“爷爷,你睡了吗?我来看你了!” 许尽欢浑身的皮都紧了,蹲着蛄蛹到老爷子床边,小声说:“别让他进来!” 霍老爷子执行力超强,超洪亮地朝着门外嚷嚷:“出去!不许进来!” 敲门声果然停了,霍靳言在门外迟疑了片刻,脚步声走远。 “月亮,你和那小子认识啊?”霍老爷子一脸戏谑。 “花爷爷,你是霍靳言的爷爷啊?这里是霍家老宅吗?” …… 霍靳言莫名其妙被爷爷吼,找到亲爹霍祈年想问问情况,得知老爷子正在单独会见女主播,脑子里糟糕的想象扑面而来,立着眉毛指责父亲: “爸,你这不是胡闹吗?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乐意上门服务的女主播能是什么好人?爷爷发疯,你也跟着疯吗?” 等他气冲冲再赶回去,推开房门哪里还有什么女主播的影子。 “臭小子,把门关上,我有话和你说!” …… 许尽欢回程路上给何念念打电话报平安,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何念念抢白:“又又,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能比她这个好消息还好?她这回可是打到敌人内部了。 “我听说许阳今天离开海城了,好像是他之前负责的项目上出了问题,只能他去解决。”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难道是霍靳言干的? 那天霍靳言把她轰下车,扔在医院门口,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不过,除了霍靳言也没人能这么有效率了,才求了他,第二天许阳就被弄走了。 霍靳言真是一尊有求必应的大佛,要是脾气好一点,别总动不动就翻脸,或者眼不这么瞎,非得喜欢许欣冉就好了,可惜人无完人! “你见完粉丝了?顺利吗?没遇到老变态吧?” “没有,我今天心情好,见面和你说。之前说好请你吃饭还没请,今天请,你挑地方!” 许尽欢拉着何念念在商场里一顿大买特买,买得何念念眼花缭乱。 “不是,这鞋子再好看,有必要买齐六个配色吗?” “这两双是给你的!你怎么说也是个小老板,代表我出去谈合作也不能穿得太朴素了,老沈的钱你舍不得花,不是存起来,就是还债,我花霍靳言的钱打扮打扮你总行了吧?” “不是,鞋子也就罢了,你买这个干什么?” 何念念举着一套紫色蕾丝性感内衣问许尽欢。 “给你的啊!拿去诱惑老沈掏空他口袋啊!这个颜色衬你,可显白了。 啧!我都替老沈高兴!” 许尽欢一边说一边又刷卡给自己买了一套黑色的,一套白色的,一套红色的。 俩人大包小包的实在拿不动了,才开始选吃饭的地方。 许尽欢爱美,为了皮肤管理,一直吃得很清淡。若不是为了陪何念念,是绝不会来这家火锅店的,还没落座,只提鼻子闻一口,空气都是辣的。 “你就这么爱吃辣?” 麻辣锅底就算了,就连牛肉上来都沾了一层辣椒,许尽欢看着头疼。 “我实在是馋,老沈那个家伙可能是年纪大了,口味清淡,他自己不吃辣,也不让我吃。 我天天和他一起吃饭,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难得今天请了假,说和你出来吃饭。 我可要好好解解馋,告慰一下我的五脏庙。” “酸儿辣女,你不能是怀了吧?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今年第六年了吧?他还不肯带你回家见见父母吗?” “别傻了,你见过带包养的姘头见父母的?他花钱,我提供情绪价值,我们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你明明从小就喜欢他,何苦这样作践自己,他去哪儿不是都带着你?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一对?” “算了,当初是我趁人之危,赖上他,逼他养着我。 他看不上我也是对的,我们俩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现在想得挺开,明明是我喜欢他,他还要花钱来包养我,怎么听都是我赚大了。 老沈可是金牌大律师,从来没打输过官司,精明了一辈子,算是在我这儿吃了大亏,我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见何念念这么想得开,许尽欢也不再劝,各人有各人的因果,谁又是谁的报应呢? 何念念吃得高兴,还喝了点酒,去卫生间之前还意犹未尽地加了一个毛肚一个火箭鱿鱼。 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对。 “又又,咱们走吧,我吃饱了,不吃了。我请你喝咖啡去。”何念念拿起包,拽着许尽欢就要走。 许尽欢看出何念念不对劲,忙拿着手机去前台结账。 结果还是和刚吃完饭有说有笑地来结账的沈思珩和林晚迎面碰上了。 何念念用手捋着并不乱的头发,故意不去看那边,手底下怼着许尽欢,催她快点。 许尽欢只看了一眼沈思珩,也装不认识。快速结账,结完账拉着何念念远离战场。 沈思珩则站在原地,看着仓皇逃跑的两个女孩,沉了脸色。 “思珩,刚刚那两个姑娘你认识?是你朋友吗?”林晚问。 沈思珩摇摇头,“不认识。” 第15章 只想见你 “你跑什么?不就是林晚回来了吗?他是你男朋友,你倒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有!我就是沈思珩拿不出手,见不得人的情妇! 那家火锅店,是我爱吃的!沈思珩不吃辣,从来不肯陪我来! 林晚来了,他就又能吃辣了! 林晚是千金大小姐,是沈思珩的白月光,是律所合伙人,我呢?我只有几千万的负债,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脑子,只知道靠男人!我和人家怎么比?呕……” 何念念越说越激动,竟然给自己说YUE了,何念念从前就有胃病,许尽欢不敢耽误,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检查单,“挂个妇产科的号吧,这都三个多月了,怀孕不能吃这么辣的昂!要忌口,不然小孩生出来容易长湿疹!” “抓紧和沈思珩谈谈吧……” 送何念念回家之后,许尽欢劝何念念早点和沈思珩说清楚,一个女孩子能有几个五年,要是沈家实在看不上她,就痛快分手,债可以慢慢还,大不了她骗霍靳言的钱来帮她还债。 本来心情很好的许尽欢,都还没来得及和何念念分享喜悦,就遇到了沈思珩和林晚,心情也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想到许阳已经走了,她也该回许家别墅了。许尽欢把车停到许家别墅的时候,在车库里看到了一辆最新款的欧陆Gt,这车不贵,但是全国只有十五辆,不用看尾号就知道是霍靳言来了,因为她上午从霍家京郊的宅子里离开的时候,见过这辆车。 没想到一天之内又在许家别墅看见了,不是霍靳言还能是谁?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回海市了?就这么离不开许欣冉?非要天天腻乎在一起? 许尽欢踩着小高跟走进去的时候,许家别墅里正一片欢声笑语,氛围温馨得令人嫉妒。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爷子的生日我和你伯母一定到场!” 原来这是要见家长了,没想到霍靳言这么猴急,才宣布了许欣冉是他女朋友,这就要往家里领了。 照这样下去,过不了今年,两人说不准就要订婚了。 这么想的不止许尽欢,许欣冉这会儿工夫也已经把未来霍太太的生活畅享了一遍,一抬头看见了许尽欢,脸色才冷了下来。 “尽欢,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许家别墅我不能回吗?我还以为这是我家。” 许欣冉不自然地瞥了霍靳言一眼,马上说:“怎么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家永远是你的家,只是我以为你会在医院照顾唐少,他那么喜欢你,再过些日子该吃到妹妹的喜糖了吧?” 许欣冉绝对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唐东邦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还以为他喜欢的是姐姐你呢? 唐少之前还因为我不肯做那保媒拉纤的小人,当众推倒我,姐姐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后背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呢,我可都是为了姐姐才受的伤!姐姐也不去医院看看我,好没良心。” 恶心人谁不会啊?你有金龟婿,我可没有!谁怕谁? 这句好没良心,许尽欢用眼神扫过许国涛,蒋锦芳和许欣冉一家三口,还怪有节奏感的。 这三人好有意思,一心想在霍靳言面前装体面,都第一时间紧张地看向霍靳言。 “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身体不舒服就回房休息!”许国涛终于坐不住开口赶人。 许尽欢踩着高跟上楼,将许国涛虚伪的客套踩在脚下。 “我这个侄女,从小没了父母,被我们全家宠坏了,叛逆得很,你不要介意哈。” “哦,是么?她父母是怎么没的……” 随着许尽欢越走越高,霍靳言后来说了什么已经模糊了。 许尽欢愤愤地想,许国涛说这话也不怕打脸,只要霍靳言走到三楼就会看到她一直以来住在什么地方,许国涛是怎么好意思把“宠坏了”这三个字挂在嘴边的。 许尽欢“砰”的一声把门关得山响,一进屋就脱了衣裳对着镜子拍了个裸背。 发给A001,又追了一句:“看你干的好事,后背没法见人了,你怎么赔我?” 正在和许欣冉一家人谈笑的霍靳言看了看手机,面无表情地回复:“你还想见谁?” 许尽欢嘴角勾着笑,又回:“想见你,只想见你,谁也不见。” 许家一楼的客厅里,许欣冉见霍靳言举着手机,面色不虞,眼尾却隐约藏着笑意,忍不住凑过去抱着霍靳言的手臂,亲昵地问:“靳言,在看什么,这么好看?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霍靳言熄灭了手机屏幕,揣回口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又是工作上的事。 许欣冉虽然不聪明,但就没见过谁看着工作上的事能真心笑出来的。 霍靳言这人平时就冷淡,刚刚他看手机的时候,脸上绝对是带着笑的。 许欣冉警觉起来,霍靳言的手机里一定藏着比她更吸引他的东西! 寒暄的差不多,邀请函也送到了,霍靳言起身告辞,许国涛和蒋锦芳很克制地将人送到门口。 许欣冉恋恋不舍地抱着霍靳言的胳膊,整个人都恨不能贴着他,两人卿卿我我的不知道在花园里聊什么。 许尽欢住的小储藏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通气孔,正对着楼下的花园。 许欣冉知道许尽欢一定在偷看,故意和霍靳言腻腻歪歪的。许尽欢看着霍靳言低头,在许欣冉的大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看得许尽欢浑身膈应,那感觉像是自己的冰淇淋让狗舔了一口。 许尽欢再也坐不住,穿好衣裳飞奔下楼,冲到了欧陆Gt旁停着的那辆何念念的小宝马旁边。 打开车门,冲着还在腻歪的许欣冉和霍靳言说:“姐姐,霍少,你们先忙,我男朋友想我了,我得先走了!” 许欣冉被许尽欢突然的打扰感到不满。她什么时候又有男朋友了?这回又是哪家的少爷不开眼,上了许尽欢的当?不愧是贱人,找男人的速度就是快!这已经不是公交车了,这简直快赶上高铁了。 也不等他们反应,许尽欢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等霍靳言推开霞光道1号别墅大门的时候,领带被一双染着鲜红指甲的白皙的手牵着拽进房间,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温香软玉入怀,热吻玉臂欺身缠上,一双长腿顺势盘在霍靳言腰上,许尽欢像个树袋熊整个人都挂在霍靳言身上,“喜欢么?特意为你买的,我猜你喜欢白色的,我猜对了么?” 霍靳言很受用,托着许尽欢盈盈一握的细腰,回咬许尽欢娇软的唇瓣。 “何必这么麻烦?过度包装……” 第16章 房子和车 霍靳言的嗓音低沉又撩人,呼吸就落在许尽欢的颈窝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更多是雨后松树林的气息。 许尽欢很喜欢霍靳言身上的味道,总偷偷地闻,好几次忍不住好奇问他用了什么古龙水,他都说没用过。 总不能是霸总自带的体香吧?也不知道许欣冉能不能闻到一样的味道。 “许欣冉有没有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你现在想聊这个?” “不,我把何念念的车都开冒烟了,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浴缸里的花瓣都撒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一会儿水凉了,会感冒的。” 后来浴缸里的水撒出去一大半,早就凉透了,许尽欢体力告罄,顾不上感冒的风险,浑身瘫软地挂在浴缸边上才勉强支撑自己不落进水里。 “今天怎么这么乖?” 霍靳言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无意识地玩着许尽欢修长的小腿,有一搭无一搭地问。 今天许尽欢似乎在许家也没受什么委屈,怼人怼得挺欢的,都快句句占上风了,怎么会突然这样主动? “谢谢你把许阳弄走,让我在家不用挨打。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我的服务你还满意吗?霍总~” 霍靳言冷笑,松开许尽欢的腿,从浴池里起身离开,撂下一句,“你倒是知恩图报。” 这狗东西又不高兴了,知恩图报也不对他心意了?刚刚玩得最欢的就是他! 许尽欢休息了一会儿,挺没趣地收拾好自己,裹上浴袍从浴室出来,霍靳言已经换上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看起来像是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你要走了?”许尽欢指着被两个人弄得一团糟的浴室,“我这边还得收拾一阵子,要不你先去忙?我收拾好了帮你锁门?” 许尽欢训练有素又懂规矩的样子,让霍靳言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给你十分钟,穿好衣裳跟我走,这里让保洁收拾。” 半小时后,许尽欢开着何念念的小宝马在霍靳言的指挥下,把车开进一个叫美墅金岛的市区别墅区。霍靳言的大长腿挤在副驾里,显得委屈巴巴,十分不体面。 “霍靳言,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来见谁?” “霍总,许小姐,钥匙给我吧,二位上我的车,18栋,23栋都在景观带上,我给二位介绍一下。”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眼镜男,从霍靳言手里恭敬接过何念念小宝马的车钥匙。扔给了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由那人把小宝马开走。 许尽欢和霍靳言上了眼镜男的观光车。 景观带上的18栋和23栋都挺奢华,但是18栋带个无边泳池,许尽欢多看了两眼,脑子里不干净的镜头一闪而过,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勾起来。 介绍完23栋,眼镜男问,“这两套都挺不错的,怎么样?霍总,有心仪的吗?” “问她。” 许尽欢一愣,才有点明白过味儿来,纤手指着自己鼻尖:“问我?” “给你买,不问你,问谁?喜欢刚才那套?” 一直待机状态的许尽欢,像是突然被点亮了电源,眼睛里兜不住的惊喜,重重地点头,“嗯!喜欢刚才那套!” 狗东西,还挺通人性,他是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抱着霍靳言的手臂,恨不能整个人挂在霍靳言身上变个挂件,仿佛看到他身上有一层金光,不仅帅得惨绝人寰,还闪闪发光的。 交了全款,当天拿不到房本,霍靳言带许尽欢拿了钥匙,录了指纹和面部信息,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回到车场的时候,刘秘书早就等在车场,身边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roma。 许尽欢已经猜到这也是给她的,仍然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霍靳言求证。 “喜欢吗?” “喜欢!”许尽欢也不管刘秘书和眼镜男都在,放肆地抱着霍靳言就亲,一左一右,然后是嘴,“谢谢你!霍靳言!” 这辆红色的法拉利roma,那天她只不过是隔着车窗瞥了一眼,难道是巧合吗?霍靳言对她能这么上心?还是最近法拉利在搞促销吗? 直到法拉利的车钥匙握在许尽欢的手里,她突然想起来之前何念念说过的话: “那些前女友,每一个霍靳言都轰轰烈烈地追求过,房子车子都送过,分手的时候有为他割腕的,有为他吃药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都是让助理用钱打发掉的……” 难怪会有女人为他要死要活的,这样一个大帅比,还送车送房的,这样的美梦谁甘心醒? 所以说……像她这样送上门的,也能有房子和车子吗?霍靳言对身边的女人可真大方。 也不知道分手的时候霍靳言会让刘秘书给自己多少钱,够不够她出国留学和帮念念还债。 “过几天房本办好了,让刘秘书给你送去。” “刘秘书,加个微信吧,找我方便些。”许尽欢点开二维码把手机递过去,看着刘秘书的眼闪闪发光,吓得刘秘书迟疑地瞥着霍靳言半天不敢掏手机,直到霍靳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刘秘书才恭恭敬敬双手举着手机扫了许尽欢的二维码。 加上之后,许尽欢一脸得逞,“房本办好了联系我哦~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许尽欢回到许家别墅的时候,故意把引擎声轰到最大。 蒋锦芳和许欣冉正在商量给霍老爷子送什么生日礼物的事儿,被吵得受不了,推开二楼窗户向外张望,就看到许尽欢一脸得意地轰着油门朝她们笑。 一个漂亮的甩尾,烟尘滚滚地把她的红色法拉利停进了车库里。 扭着小蛮腰,踩着细高跟上楼去找许欣冉和蒋锦芳显摆,“姐姐,我男朋友给我买的新车,你看到了吗?好看吗?让你男朋友也给你买一辆吧!” 许欣冉一个白眼翻上天,“我自己买得起,不需要靳言送我~再说我也不喜欢这种又土气又张扬的颜色,暴发户才开这种车,吵死了~” “你哪来的男朋友?赶紧断了!唐少都住院好几天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人家!” 许尽欢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蒋锦芳,“我有男朋友了,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癞蛤蟆?我又不喜欢两栖类!你这么喜欢他,又舍不得自己女儿,你自己嫁给他好了,他倒是比大伯父年轻力壮,应该能满足你了!” 蒋锦芳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许尽欢脸上泼,被许尽欢一闪躲开,泼了个空。 气得蒋锦芳胸口一起一伏,形象也不要了,指着许尽欢破口大骂:“你个不知羞耻的小婊子,跟你那个妈一个样,长了个狐媚勾人的脸,到处勾搭男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唐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除非你那个男朋友能拿出两个亿来注资你大伯父在城南的那个项目,否则许家既没有钱养你! 也没有钱养你爸留下来的那些老东西! 分公司破产清算,他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第17章 两个亿 “够了!像什么样子!嚷嚷什么? 让外人看见了,欣冉的脸往哪儿放!她可是要嫁进霍家的! 再说她妈妈都过世那么多年了,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 许国涛在书房里被吵得不行,出来大吼了一声,劈头盖脸地训斥蒋锦芳。 蒋锦芳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才住了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那个戏子死了这么多年了,许国涛还要向着她! 这些年蒋锦芳一直装得贤良淑德,就连她自己都忘了她其实是小地方出来的,年轻的时候夜校毕业,给许国涛做女秘书。 能嫁给许国涛,也是因为许国涛被许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她对许国涛不离不弃,才捡了个漏,被许国涛娶回来当老婆的。 等许国涛再次踏上海城的地面,重掌许氏大权之后,早就处处看蒋锦芳不顺眼了,要不是靠着给许国涛生下了一儿一女,许太太的位置也坐不稳。 最让蒋锦芳不能释怀的就是当初许国涛为了和亲弟弟抢女人闹的一出又一出丑事。都要怪许尽欢的妈妈,那个会唱戏又会哄人的妖精!让兄弟俩为她打破了头! 许尽欢长大之后和那个妖精妈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她总能看见许国涛看着许尽欢的背影发呆。 “过来,到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这话是许国涛对着许尽欢说的。 许尽欢不是不知道许国涛对她的恶心的隐秘心思,可要想进许氏查出当年的真相,就绕不开许国涛。 许尽欢忍着心里的瑟缩,扭着细腰装腔作势地跟许国涛进了书房。 “坐吧,你交男朋友了?是哪家的?” 许国涛已经知道楼下的法拉利是许尽欢开回来显摆的,没少花钱,但是和许家的缺口相比,就九牛一毛了。 如果当初顾家那位少爷没和许尽欢分手,也许还能救一救许氏,如今只能靠和唐家合作,或者靠霍家出手了。 唐家那边已经谈妥了条件,只要许尽欢嫁过去,就愿意投资他南城的那块地皮。 霍家却还欠火候,他不能为了救许氏让欣冉将来在婆家被人瞧不起,咬着牙也得牺牲了许尽欢,有霍靳言对欣冉的喜欢在,何愁霍家以后不帮他? 他这个做父亲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女儿的后腿。 “嗯,交了,我男朋友也很有钱,不比唐家差,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不到时候~” 许国涛轻蔑地向后靠,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不能告诉就是见不得人。 要是像霍靳言那样身份贵重的男朋友,以许尽欢这样的性格早公之于众了,就像那辆红色跑车一样,恨不得把轮胎磨出烟来让所有人知道才肯罢休。 “既然这么有钱,那应该能掏出两个亿来投资城南的地皮吧? 你大伯母说的是实情,你别以为你父母给你留下了多少财产,他们留下的钱早就花完了。 是我一直在养着你,还有你爸爸的那些旧部,都是一帮老骨头,不服管束,还跟不上时代,处处跟我作对,我能留他们到现在,已经格外开恩了。 没有这两个亿,分公司这个月底就要破产清算,你看着办吧,要么嫁给唐东邦,要么找你新男友拿两个亿来。” “不就是两个亿吗?我要是拿来了呢?” 许国涛不屑地看着许尽欢,她的外强中干在他眼里显而易见,她根本就没有底牌!许国涛才不怕跟她赌。 “你要是拿来了,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没准我觉得合理就答应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拿来了两个亿,分公司的股份得有我一半。” “呵,你连账都不会看,你要那濒临倒闭的分公司股份有什么用? 行吧,随你吧,你要是拿来两个亿,那分公司的股份给你六成,你当大股东!去吧,去找你男朋友弄钱吧!弄不来抓紧买点水果,去医院看看唐少,那孩子不错,对你挺痴心的,一点都不嫌弃你的过去!海城也就是他还愿意要你!” 许尽欢无视许国涛的冷嘲热讽,而是逼着他把说出来的话,白纸黑字地认下来。 “口说无凭,我不信你,你让人拟个协议,我就去弄钱!” “你们艺术生文化课不行,法律也一点不懂吗?我拟什么协议我拟?你输了得嫁给唐东邦?网剧刷多了把脑子刷坏了吗?那玩意有法律效力吗?” 许尽欢一脸无奈,皱着眉头掐着细腰。 “你就写我赢了,分公司六成股份归我,我输了,欠你两个亿。我不还,你拿着协议逼我嫁给唐东邦,有什么问题?哪儿不合法?就你这个脑子活该经营不善!还我不懂法!?写好了再来喊我签!” 许尽欢朝着许国涛翻了一个大白眼,甩门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许国涛恍惚一下子想起许尽欢妈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骂过他“就你这个脑子,还搞阴谋诡计?!想好了再来和我说!” 时隔这么多年,就连许尽欢临出门前翻的那个白眼,都和她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呵~”许国涛抽了抽嘴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娘儿俩都瞧不上他。 许尽欢挺胸抬头地摔了书房门,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扭着细腰回到自己三楼台阶下储藏间改造的卧室里,把门关得山响。 门才一关上,整个人就像气球泄了气一样,衣服都没脱就瘫倒在床上。 刚刚叫板的时候有多嘚瑟,这会儿就有多颓废。 霍靳言肯给她买车买房已经到头了吧?再有钱就是分手费了。可她还没能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她现在还不能和霍靳言分手。 许尽欢掏出手机,盯着自己手机里这张霍靳言的副卡愣神,江既白说这副卡连着霍靳言全部家当,要是她直接刷两个亿有没有可能……? 这个想法很快被许尽欢打消,她逛街刷了几百万,银行都直接致电本主了,要是她真的刷两个亿,估计有关部门都要致电问候了。 再说这账面也做不平啊,哪有从私人账户对公打两个亿的,财务不得疯了? …… 好容易按时下班的刘秘书,刚进被窝,摘了眼镜,盖上被子,一条信息弹出来,吓得刘秘书直溜溜地又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刘秘书,你睡了吗?我睡不着,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许小姐,您说。我能回答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年薪多少啊?” “许小姐,我年薪一百四十万。” 刘秘书实话实说之后,对面沉寂了许久,弹出了一条微信转账信息。 “刘秘书,微信转账五万是上限,你先拿着这些,我明天继续给你转,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能不能私下里告诉我,别让霍靳言知道?” 第18章 分手费 刘秘书后背都吓直了,慌忙给霍靳言打电话请示:“霍总,许小姐给我转了五万块钱,要问我问题,我不敢收,她待会要问的问题,我该照实回答么?” “把钱收了,她问了什么告诉我。” 刘秘书在自己被窝里卑躬屈膝的,“好好好,是是是”地挂了电话,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这是拿了无间道的剧本。 先点了转账,然后回复:“许小姐,您想知道什么?” 许尽欢见刘秘书把钱收了,心里有了底,放心地把问题敲了过去。 “霍靳言给之前的女朋友是不是都买过房子和车子?是给她们买的贵,还是给我买的贵?” 刘秘书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有救了,原来只是争风吃醋,这五万块跟白来的一样。 刘秘书按照总裁的意思给许尽欢回复过去: “许小姐,霍总没给其他人买过这么贵的房子,车子倒是买过差不多的,但是霍总要求买红色的,海城只有这辆现货是红色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偏爱,得知她的房子最贵,许尽欢是有点小雀跃的,于是又问:“那霍靳言给许欣冉买过什么贵重的礼物吗?” “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 许尽欢更得意,难道霍靳言真的喜欢她? “那霍靳言上一个女朋友分手费给了多少?” 霞光道1号别墅里,“咣当”一声,原本只剩下三个凑不成一套的水晶杯,今晚又碎了一个。 …… 两个亿,成了悬在许尽欢的脑袋上的一道难题。 刘秘书说,他也不知道霍靳言之前给了前女友多少分手费,是其他秘书经手的。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前女友而已,没结婚,没揣龙蛋,又没他杀人抛尸、偷税漏税的证据,哪可能分到两个亿? 霍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许尽欢辗转反侧,拨通了爸爸老部下的电话:“张叔叔,是我,尽欢啊。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有没有打扰你休息啊?其实我想问问分公司现在还好吗?我听许国涛说要是再拉不到新投资,就要破产清算了?” 许尽欢小时候常常被许知远带到办公室里写作业,张志刚就是当时许知远的秘书,没少带许尽欢买零食吃。许知远过世后,也会找机会来看望许尽欢。 在许尽欢走投无路的时候,还短暂收留过许尽欢,许尽欢把他当叔叔一样看待。 “尽欢啊,许国涛当初不听劝,非要投资这块地,可这块地大部分是工业用地,居住用地占比不足十分之一。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找了关系,说能改地皮性质,结果听说那边双规了。 现在房价比地价还低,盖也是亏,不盖更是等死。真的是死局啊! 再找不到资金来补缺口,可能等不到月底,我们几个老骨头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哎,你爸爸留下的这点产业,我们几个老骨头,就快要守不住咯,对不住知远两口子的在天之灵啊!” “张叔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许国涛一意孤行的错!怎么能怪你们呢?张叔叔,我爸妈的事故,你的调查有进展吗?” 电话那边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 “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初的司机出了院之后就回老家了,连工资都没结。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被人收买,哎,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就好了。” 许尽欢又安抚了几句,挂了电话更加焦灼,细数了一圈她认识的最有钱的就是霍靳言了,明天还是要去找霍靳言想想办法,怎么能骗到两个亿。 许尽欢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早就去霍氏堵人,却扑了个空。问了刘秘书才知道,霍靳言放着工作不做,去陪许欣冉练琴了。 一连几天,许尽欢都没能堵住霍靳言,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向刘秘书打听,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客户。 却每天都能看见许欣冉在朋友圈里秀恩爱,今天拍个海城落日,配上霍靳言的背影。明天拍个烛光晚餐,感谢有霍先生的每一天。谈个恋爱恨不得让全天下都闻到酸臭味。 许尽欢终于开始明白过来,霍靳言绝对是故意躲着不见她,他要让她自己反省哪里做错了。 她得自己想明白,到底是怎么惹到霍大少不高兴了。 许尽欢越来越焦虑,额头都开始长痘了,这可吓坏了许尽欢,慌忙拉着何念念去做面部护理。 “什么?你疯了吗?你上哪儿去弄两个亿?”何念念剧烈的表情,把她脸上的面膜都撑裂开了,美容师连忙又补了一块。 何念念顾不上面膜,满心怒其不争的数落许尽欢: “我从开公司那天起,每个单都挣钱,一次也没赔过,这几年下来到现在这九千万的债我才还了多少? 你知道两个亿是多少钱吗? 你怎么会和许国涛签这种协议?还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还说人家脑子不好?我看是你脑子有问题!” “哎呀,你就别数落我了,我实在不能看着我爸爸辛苦建立的公司就这么没了,当初和我爸爸一起打江山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岁数都那么大了,许国涛却想申请破产清算,什么赔偿也不打算给。而且分公司也许有当年我父母出事的线索,破产了我还上哪儿去找证据? 帮我想想办法啊!你说现在干什么来钱快?” “你这个想法就很危险,我都怕你走上犯罪的道路,再说你问我还不如问问霍靳言,你想要两个亿,得问那些挣到过两个亿的。” “你以为我不想找他?他给我买了房子车子之后就一直在躲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惹到他了,难道就因为我开着他给我买的车去许欣冉面前炫耀了?他怎么这么容易不高兴呢?” “他给你买房子和车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周,怎么了?” “那就对上了。我听老沈说,霍靳言之前的女朋友都是买了房子车子之后不久就分手的,这房子和车子都算是分手礼物了。 难怪不理你,恐怕你也快了。还好你没对他动真心,还得了不少实惠,你可算得上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了。” 许尽欢心里一紧,多可笑,她还开着新车去许欣冉面前炫耀,原来是分手礼物,看来霍靳言对她这段时间的服务还是挺满意的,要不也不能给她买的房子车子都是最贵的。 得亏许欣冉不知道实情,要不然她得多丢脸? 许尽欢开始觉得何念念对霍靳言的判断颇有点道理,霍靳言肯定是有点毒在身上的。 可她还不能就这样放开霍靳言,她的复仇大计里没有他这一趴可不行。 越想越焦虑,许尽欢举着手机扒拉着短视频发愁,突然弹出信息:“许小姐,家父后天生日,想邀请你来家里唱堂会,上次你走得匆忙,尾款没来得及给你,我来海城办事,方便的话可否见一面。” 是帅大叔! 不对!是霍靳言的爸爸! 许尽欢眼前一亮,从美容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扒拉旁边的何念念,“念念,我知道该问谁了!” 第19章 我有一个朋友 想到霍靳言可能马上就要甩了她,这副卡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不了了,许尽欢给美容院的卡里又充了两年的费用。顺手给何念念也充了一张。 美其名曰,用一天少一天,不用白不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相爱了。 去见霍爸爸之前,还专门到店里做了个发型,换了一身略显保守的套装。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许尽欢脚步慢了下来,想到江既白说过,她刷的每一笔钱,霍靳言都能收到短信。 呵,狗东西,不回信息是吧? 许尽欢恶趣味地从d家选了一条领带,S家选了一对袖扣,b家选了一条皮带。 许尽欢这几年活得比较痛苦挣扎,为了活下来慢慢培养了一些阿q精神,虽然没有当面骂,偷偷骂了也有爽到,感觉从这几天的挫败感和憋闷里稍微透了一口气。 于是心满意足地提着礼物袋子去约好的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位于市中心极佳的位置,是百年历史的小洋楼改的民国风的咖啡馆,胜在私密性好。 霍祁年坐在顶层露天咖啡座,低头看着街景,许尽欢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这姑娘的漂亮得晃人眼睛,尽管今天看起来是特意往正装职业方向打扮了,还是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女性魅力,他有点理解霍靳言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来之前,老爷子嘱咐他,做父母的,少掺和孩子的事,要相信自己手把手教育出来的孩子,有能力处理好感情问题。 霍家的地位早就根深蒂固,并不需要用儿女的婚姻去维系企业的发展。 霍靳言完全有资本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选择未来伴侣,哪怕是喜欢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霍家也是一样能够欣然接受。 只不过一般来讲,像霍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养出来的孩子也不太可能会随随便便喜欢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所谓门当户对,是长在骨血里,藏在三观里,打碎在见识里的门第观念,并非只差在钱上。 尤其是经过霍祁年的调查,这姑娘身世和经历实在不太普通,还是忍不住瞒着儿子和老爷子,亲自来见一见被霍靳言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位许家二小姐。 噔噔噔的脚步声之后,许尽欢明艳好看的笑脸出现在楼梯口,“霍总好!”,她直接打了明牌,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丝毫没有见到金主爸爸的爸爸该有的怯懦和局促。 阳光下的许尽欢,青春洋溢,笑容温暖,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遭受过那样的经历,倒和老爷子给他看的相册里,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很有几分神似。 霍靳言的奶奶过世得早,霍祈年对母亲的印象早就已经模糊了,看了照片才恍然,也难怪老爷子会说舍不得看月亮受一点苦。 可不受苦有很多方式,也没必要拿自家儿子献祭。 “你好,月亮小姐,又见面了,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许二小姐。” “我叫许尽欢,您是长辈,叫我尽欢就行。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事吧?霍爷爷都告诉您了?” 这姑娘倒是挺坦诚……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后天靳言的爷爷做寿,他很喜欢你唱的京韵大鼓,让我来邀请你,到时候你大伯父一家也会到场。 靳言想要借这个机会把婚事定下来了,这次双方家长见面也是为了商量一些细节。” 许尽欢心里往下沉了沉,霍靳言先是送了她房子和车,然后避而不见,那边却已经准备订婚了,这狗东西果然是想甩了她。 霍靳言邀请大伯一家谈婚事,霍靳言的爸爸却让她去唱堂会,一头是座上宾,一头是哄趣儿的戏子,敲打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许尽欢在这种时候却有点出神,脑子里想着这要是在霸总文里,今天大约应该是霍靳言的妈妈来见她这个儿子在外招惹的“妖艳贱货”。 听说霍靳言的母亲过世得早,这位霍总还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 “霍靳言知道您来找我嘛?” 许尽欢还是不死心,她总觉得霍靳言心里多少是舍不得她的,就算是分手也会当面说清楚,再给她一大笔钱来彰显他的霸总风姿。 “我的决定,没必要通过他。” 那就是不知道了。 也许这场堂会,连老爷子都不知道。 毕竟霍老爷子是很喜欢她的,虽然只见过一面,许尽欢还是能从霍老爷子身上感受到满满的善意和疼爱。 像她这样看人眼色长大的人,纤细敏感是一种生存本能,她就像野猫野狗一样能第一时间嗅到对方散发的善意和温暖,然后扒住这点善意给自己找到出路。 霍祈年这回没用现金,掏出来一张银行卡推了过来。 许尽欢脑子里立刻出现了霸总文里常见的桥段:这是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 啧,万一真的是五百万可怎么办? 许尽欢擅自为难起来。 五百万可不够,她现在有两个亿的缺口,这张卡里能有两个亿吗? “这里边是60万,是你上次的尾款,和后天唱堂会的辛苦费。” 许尽欢动作丝滑地把银行卡推了回去,“霍靳言在我身上没少花钱,霍爷爷又那么支持我,他过生日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给他的礼物。 唱几首曲子,就当做是我作为小辈的心意了。 这个钱,您收回去吧,后天我会按时到的。” 只要许尽欢不收钱,她就不是霍家花钱雇来唱堂会的戏子,而是来给老爷子送礼物的小辈,和许国涛一家一样是座上宾。霍祁年的试探,就这样被许尽欢化解掉。 霍祁年手指敲在被推回来的卡面上,随手抹去咖啡杯上的痕迹。 据他的助理调查,这姑娘每个月还贷款还得挺艰难,直播的收入也不稳定,许家早就不给她钱了,霍靳言给她开了副卡,她都拿来消费奢侈品了,她应该是需要钱的。 看来真的是所求高远,胃口太大,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疑惑间,许尽欢开了口:“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困难,我一些问题想帮她请教一下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是不是有点冒昧了?” 霍祈年挺好奇,放下咖啡杯做好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家公司投资了一块地皮,现在资金链断裂了,有两个亿的缺口……” 一开始霍祈年还以为小姑娘要上演狮子大开口,打算拿霍靳言要挟,找他要两个亿,难怪看不上六十万。 他都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两个亿倒也不是不行……人生苦短,他还是希望霍靳言能有个真心相爱的人来共度余生。 没想到许尽欢越讲越详尽,土地性质是什么样的比例,这块地套牢的前因后果都逻辑清晰地给霍祈年描述了一遍。 说着说着甚至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和笔,“霍总,如果是您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弄到这两个亿呢?” 第20章 人生得意 许尽欢目光灼灼,闪着求知的光芒,非常真诚。 尽管她一直说是“一个朋友”遇到的困难,但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正在为这两个亿发愁的是许尽欢本人。 霍祈年在许尽欢身上看到一个优秀企业家的雏形,善于利用资源,不畏惧权威,有闯劲儿,又肯下功夫,也不太被感情所困。 她没有富家女身上的天真,也没有被两个亿吓破胆。 她为这两个亿发愁的同时,尽她所能地对这块地的情况了解得非常透彻。 如果是他的女儿,由他亲手带几年,定能有一番成就。 许尽欢这样热切地向他求教,让霍祈年怀念起霍靳言刚进公司的时候,搞不定公司里的老臣,心里暗自憋气,还会时不常地向他讨教。 后来这小子翅膀硬了,主意都自己拿,已经很久不和他讨论生意场上的事了。 霍祁年不自觉地把许尽欢当做自己家里上进的小辈,忍不住想要给年轻人一些指导。 “你现在只看到了困境,你需要两个亿,但是你没有。” 许尽欢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完全不在意霍祈年说的是“你”,绝口不提“你朋友”,两个人都不言自明。 侍者来送咖啡,霍祈年顺手向许尽欢的方向推了推,“就好像你困了,需要一杯咖啡,但是你到处买不到。 可是如果你换个角度,从你的目的出发,跳出你急需一杯咖啡的思维定势。 你会发现解决你困倦的办法,除了一杯咖啡,还有很多pLAN b,比如好好睡一觉,比如补充能量饮料,或者运动一会儿。” 许尽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被打通了。 她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但是已经找到了方向,眼里有了光,不再像来的时候那样迷茫。 惊喜之余,看向霍祈年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那是羡慕的光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她羡慕霍靳言,有这样一个好爸爸,人生中的每个重要阶段,都有父辈点拨护航。 那不只是家世和财富的托举,很多时候成功父辈人生经验的传授才是世家传承更加宝贵的财富。 许尽欢忍不住想,如果她和霍靳言换一下,有这样的家世的人是她,她也能管理好一家上市企业。 她今天只不过偷了一杯咖啡的时间,就感觉获益良多,许尽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从购物袋里翻出来刚刚买的d家的领带恭敬的双手递给霍祈年。 “霍总,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条领带送给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知道突然送东西,显得有些没分寸了。 但我只是想表达谢意,请霍总不要嫌弃。 我父亲过世得早,还从来没有长辈这样教过我……我真挺羡慕霍靳言的。” 初次见面送领带的确是挺没分寸的,是许尽欢最后那句话,让霍祈年收下了这冒昧的礼物。 他也幼年失去母亲,他曾经也很想要一个女儿。 霍靳言不是不好,他从小就懂事聪慧,坚毅隐忍,也从来不任性,就是没有女儿那样招人疼,会撒娇,还会送一些不合时宜却真情实感的小礼物,这让他少了很多抚养孩子的乐趣。 许尽欢离开之后,霍祈年又独自怅然地坐了一会儿,这姑娘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单独来见她,本意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想过她会哭闹,会装可怜卖惨,会装疯卖傻,万万没有想到许尽欢会跑来偷师。 她不爱霍靳言,利用霍靳言,甚至刚刚也利用了他,可是这姑娘也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霍祁年甚至带入了一下,假如月亮是他的女儿,竟然非常令人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做儿媳妇还是不行。 …… “霍总,约好的开会时间要迟到了。”停靠在街角路边的定制版迈巴赫掩映在树影之下,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被路人发现。 霍靳言松了松并不紧的领带,沉声说了句:“开车。” 从刘秘书的角度看不到霍靳言一直盯着的方向,他不明白霍靳言为什么让他把车停在这,半天不走又是在看什么,只凭直觉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总裁似乎生了很大的气。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冷嘲热讽的生气,那种生气是假的,他能感觉出来当时总裁的脚步是轻快的。 可是车子停下来之后,刘秘书隐隐感觉氛围不对劲,身后越来越沉默,有点山雨欲来的劲头。 …… 许尽欢干劲满满,她计划好好挖掘一下分公司和这块地的资料,重新审视一下当前的困境,找到新的突破口。 这个时候霍靳言时隔不知道多少天,在她每一句撒娇和撩拨都石沉大海之后, 突然回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呵,狗东西,现在想起她来了,姐好忙,没空搭理你! 这么着急让她过去,搞不好就是为了提分手。 毕竟后天许国涛一家子到霍家老宅面上是祝寿,实际是亲家坐下来谈订婚的事。他那么在乎许欣冉,很有可能是想在那之前和她断个干净,以清白之身和许欣冉订婚。 她现在还没空思考怎么对付霍靳言,所以干脆装作没看到,暂时逃避,一个字都没回。 许尽欢沉浸在分公司的困境上,走不出来,就连直播的时候,直播间封面写的都是:主播有两个亿的资金缺口,大佬请疯狂砸钱…… 许尽欢今天是申小豹的扮相,最近哪吒实在火,这波流量不蹭对不起祖国。 唱到第二首歌的时候,一位很少上线的榜一大哥进来了,进来之后浪漫城堡刷个没完,许尽欢根本数不过来,直播间里就像卡屏了一样。 许尽欢很是敬业,感谢了一次又一次。 这位大佬网名叫愿长醉,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是每次上线都是重量级的礼物刷屏,每次都要一直刷到盖过单恋一枝花的贡献值,登上榜一大哥位置才会停下来。 今天愿长醉把自己刷到榜一之后,在公屏上问:“主播会弹钢琴吗?想听你弹钢琴。” 许尽欢盯着这句话,有点怔愣。 “会,但是许久不弹了,我家里也没有钢琴。这位大佬想听什么,三弦也能弹出来。” “那就听一首鸟之诗吧。” 许尽欢心里涌起一股酸涩,这首鸟之诗让许尽欢想起她人生里最快乐最美好的岁月。 “这首歌词我不太熟,我找一下歌词哈~”许尽欢强忍着嘴巴里涩涩的,说话的时候嗓子眼发紧的感觉,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抚上三弦,前奏一响,公屏上一片彩虹屁。 “姐姐还会日语歌,我的青春回来了!大佬好会点!” “我好想哭,眼睛尿尿了!” “无法飞翔的翅膀,还会有意义吗?”有网友在公屏上打出鸟之诗那部动漫的经典台词。 点了鸟之诗的榜一大哥愿长醉在公屏回:“无法飞翔的翅膀也是有意义的,因为它是曾经翱翔于天空时,珍贵的回忆。” “啊!!!大佬果然追过这个番!” 许尽欢眼眶发烫,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弹起这首歌还会忍不住难过。 一曲还未奏完,直播间又开始刷起魔法城堡,这次更加疯狂,用魔法城堡把直播间刷出马赛克了。 公屏一阵兴奋起哄,新来的大佬直接把愿长醉挤到了榜二。 看了一眼这位大佬的昵称:人生得意,许尽欢眉头微皱。 爸爸生前很喜欢李白的诗,尤其喜欢诗中的潇洒恣意。 许尽欢的名字便出自李白将进酒中的那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个大佬的昵称,令许尽欢觉得未免过于巧合了,难道是认识她的人,冲着她来的? 会是谁呢? 第21章 honey 霍老爷子和何念念先排除,她们都在直播间出现过,没有开小号的必要。 霍靳言,她不太确定霍老爷子有没有透露给他,就算他知道她的账号,也没可能给她刷礼物,顺着网线爬过来跟她分手断个干净的可能性还更高一些。 难道是今天才见过面的霍总吗? 许尽欢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 这位新晋榜一大佬刷够了礼物之后,在公屏上点播:“honey,要边跳边唱。” …… 许欣冉窝在游艇的沙发里裹着披肩靠在霍靳言身上,眼睛瞟向霍靳言的手机屏幕。 发现霍靳言竟然在短视频平台看女主播唱歌,这是千亿总裁该有的娱乐吗?许欣冉感觉自己对霍靳言的霸总滤镜有点裂痕。 那个女主播虽然没有露脸,还打扮成了最近很火的哪吒里边申小豹的样子在跳王心凌的honey,原本应该有点搞笑的场面,因为女主播的身材火辣惹眼,动作娇俏可爱,莫名让人挪不开眼,还觉得挺……性感。 难怪霍靳言也会被吸引。 许欣冉紧了紧披肩,假装很冷似的,又往霍靳言的怀里拱了拱,这回看得更清楚。 女主身后沙发上面摆着一幅挺难看的抽象画,画里乱七八糟的蓝色线条,许欣冉仔细地辨认,好像画的是一个小丑。 抽象画……小丑? 许欣冉的脑子里突然绷紧一根弦,之前无意间看到霍靳言手机,他好像从阿里拍卖上拍过一幅叫做小丑的抽象画,才三十多万就拍下来了。 当时她还感到奇怪,以霍靳言的身价买画不太会买这种价位的,没有投资价值,这会儿许欣冉终于把线索联系起来了,会不会……这幅画就是霍靳言买来送给这个女主播的? 什么样的粉丝会送画给女主播?打赏还不够吗? 许欣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借口去冷餐台取水果,离开霍靳言身边,也进了那个女主播的直播间。 截图,识别图片,然后就查到了这幅画的拍卖记录,这幅画真的叫《小丑》,真的是三十多万拍下的! 许欣冉快速滑到成交时间,真的是她庆功宴那一天成交的! 许欣冉脑子嗡嗡的,手脚冰凉,又回到直播间,盯着这个不露脸的女主播,总觉得隐隐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看什么呢?不去看着你那大帅比男朋友,躲在这里……”夏怡然突然凑过来,伸着脑袋看她手机,吓了许欣冉一跳,“刷唱跳女主播呢?你没事儿吧?你爱看这个?” 许欣冉一时无措,强装镇定随手熄灭了手机屏幕,“碰巧刷到的,我这不是过来拿些水果么。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订婚快乐~马上就要称呼你一声谢太太了。” 夏怡然一脸不屑,“快乐什么快乐~不过是两家人深度捆绑,走个形式罢了,之后我们还是各玩各的。” 这艘五层高的豪华游艇是夏怡然的未婚夫谢行霈作为订婚礼物买下来送给夏怡然的,今天是首航派对也是她们的订婚仪式。现场除了邀请了双方父母亲友到场,也几乎邀请了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共聚。 这会儿仪式已经举行完毕,宾客散开各自凑堆闲聊社交。 谢行霈一屁股坐到霍靳言旁边,占据了刚刚许欣冉的位置,毫无边界感地朝霍靳言手机上瞟。 “霍总好情调,我这游艇不好看吗?海上夜色不好看?你非要在这儿看女主播唱跳,连个脸都不敢露,这有什么好看的……诶,你别说,有点好看。” 霍靳言没搭理,往远处挪了挪,手机也收回来,不让谢行霈看,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没有手机吗?”谢行霈热脸贴了冷屁股,又不肯走,掏出手机搜到那个直播间点了进去。 点进去的时候,honey已经唱完了,有人点了一首英文歌,主播没什么寒暄坐下来拿起三弦,一边伴奏一边唱了起来,还挺有味儿。 这声线,这身段,谢行霈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是许尽欢吗?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他在公屏发了一句:“我要听天涯歌女!” 谁知主播一曲作罢,刚好读到他这条,“天涯歌女,唱不了!” 谢行霈点开充值,梦幻城堡,跑车,火箭,换着花样地刷了半小时,然后又在公屏上说:“我要听天涯歌女!” 这回主播说:“天涯歌女,唱不了,这位大佬刷的礼物可以去后台申请退钱,天涯歌女这首歌,我不会唱,唱不了。” 错不了了,这说话的声音,绝对是许尽欢! 当初许尽欢为他唱过这首歌,那天他过生日,许尽欢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他就点了这首歌,缠着许尽欢给他一个人唱。 那天他喝多了,又被那歌声唱得心里酥麻,一时忘了装好人,没忍住用了强…… 谢行霈看向霍靳言,又看了看远处正和夏怡然聊天的许欣冉,眉梢挑起,又凑到霍靳言身边,小声问:“许尽欢新吊的凯子是你吧?没想到霍总玩得挺花啊?谈着姐姐,玩着妹妹,许尽欢在床上怎么样?骚不骚?她们许家双姝会一起陪你玩吗?许尽欢肯没名没分地给你做小?你给了她多少钱?” …… 许尽欢做直播非常敬业,始终秉持着一分价钱三分努力的精神服务粉丝。 刚刚那首honey是许尽欢第一次在直播间唱跳,公屏一阵欢呼,纷纷要求再跳几首。 “姐姐跳得太好了!为什么一直藏着不跳?我要看申小豹跳张元英的trouble maker!” “跳一个跳一个!” 许尽欢扶额,抱着三弦解释“刚刚献丑了,其实我只会跳这一首,再多就不会了哈!你们还是点歌吧,好不好,饶了我吧,求求了~咱们是点歌的直播间哈~” 许尽欢一撒娇,直播间立刻有老粉受不了月亮受委屈,立刻自发出来维护公屏。 许尽欢并不是敷衍粉丝,这个“人生得意”点的honey,是她唯一学过,认真练习过唱跳的一首歌。 她记得大一迎新晚会上,她就在台上唱了这首甜腻腻的honey,一边唱一边跳,满眼都是台下的某人。 本来是借着迎新晚会的舞台壮着胆子当众表白,没想到却无心插柳一战成名,让她大学这几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清大人共同的初恋。 许尽欢觉得今天财运过于旺了,一晚上都快赚够两个月的月供了。要不是这个叫龙傲天的非要点什么天涯歌女,她今晚心情还挺好的。 这首歌让她恶心,她这辈子也不会再唱了!这还是许尽欢第一次在直播间里拒绝为打赏的大佬唱歌。 她这辈子最糟心的经历,都是因这首歌而起的,唱了这首歌之后就一路倒霉到现在。 许尽欢下播回到许家别墅楼梯下的储藏间里,然后就一直没出来,家里的阿姨都怕许尽欢死在里边臭了,敲了几次门,确认她还喘气。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分昼夜地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资料,查遍了海市近期的新闻和政策,所有地产相关的消息她都不放过,只想尽快找到一条突破口。直到她看到了一条新闻,江家投资的新能源汽车正在建厂选址。 许尽欢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江家,不就是江既白他们家吗? 第22章 送上门的江既白 早知道上回试驾的时候就留个联系方式了,都怪江既白胡说八道的抽风,说什么霍靳言喜欢她的鬼话,让她觉得这个人特别不靠谱。 找到江家这么个努力方向,许尽欢肚子咕噜噜的响,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摸到厨房去找吃的。 厨房里盆干碗净,已经过了早餐时间,许家没人会给她留饭。 许尽欢从冰箱里翻出牛奶和面包片刚咬了一口,蒋锦芳和许欣冉就从楼上下来了。 蒋锦芳叫住了一个阿姨,“待会儿我们出门,家里门锁好了,别让流浪的野猫野狗进来。 偷吃就算了,就怕身上有跳蚤和脏病!到时候还要辛苦你们从上到下的彻底清洁。我可是为了你们好,才提醒的。” 阿姨抬眼看到了蒋锦芳背后,厨房里正在“偷吃”的许尽欢,点头如捣蒜,“太太说的是,我们会锁好门窗的。” “哟,尽欢你怎么还在这儿?”蒋锦芳装作刚看见许尽欢。 “不去医院照顾你未婚夫唐少吗? 我可听说你最喜欢的那个张叔叔,分公司那个老张,他女儿病得可不轻啊。 好像也在那家医院,急等着钱做手术呢,你去看唐少的时候顺便去看望一下吧? 老张当初那么照顾你,你这人可真是没良心啊,还吃得下去呢。” 许尽欢打电话问分公司情况的时候,张叔叔一句也没提小张姐姐住院的事。 蒋锦芳能说出来,想必不是编的。 大约是张叔叔知道许尽欢也自顾不暇,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许尽欢没了胃口,把咬了两口的面包片往厨房台面一扔。 “我吃饱了好给自己找个好婆家呀~ 我看霍家就不错!不比唐家有实力? 肯定能掏出两个亿来解决分公司的困境。” 一直在旁边微笑着看热闹的许欣冉瞬间变了脸,“你!你少做梦!靳言才看不上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下贱货!我们就要订婚了!” “哟,终于不是霍少了,姐姐真有进步,靳言靳言的,叫的真亲。 霍家又不是只有你男朋友一个男人。 我也可以努努力,给你当个未来婆婆,以后咱俩单论,你叫我妈,我喊你姐姐。 要是还不行,我再努努力,给你当奶奶怎么样? 我记得他们家男人都单着呢吧? 岁数大的就喜欢我这样的,只有霍靳言那种才会喜欢你这样的儿童身材!” “你!你这个贱人!我!” 许欣冉装淑女装久了,没见过许尽欢这么不要脸的,被这几句话气到红温破了大防,就要冲上去撕扯,被蒋锦芳拦了下来,“别搭理她,她已经失心疯了!” 蒋锦芳把许欣冉挡在身后,好像许尽欢是什么咬人的野狗。 “我告诉你,许尽欢,你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月底是最后期限。 你有时间发疯,还不如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去医院哄一哄唐少,如今唐家是你唯一的出路。 分公司没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次投资失败,有总公司的业务在过几年就挣回来了。 你爸留下来的家底和那群废物,可都在分公司了。” “我们走,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做完了保养还得去给霍老爷子祝寿呢!” 好好好,好好打扮是吧? 许尽欢回四季汇取了一趟三弦,又到旗袍定制店给自己选了一身长款修身的旗袍,又特意做了个手推波的古典发型,配了珍珠项链,鬓边别了非遗绒花,宛然一位民国走来的军阀太太,走在大街上引来无数驻足。 许尽欢开着她的红色法拉利,轰着油门往霍家老宅赶,一路上都憋着一口气,想着待会要怎么恶心蒋锦芳和许欣冉。 快到霍家老宅的时候,见路边停了一辆劳斯莱斯闪灵,江既白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 许尽欢一个刹车,停在了江既白旁边,降下车窗,“怎么了江少?车坏了?” “哎,是你啊,太好了,你也是去霍家贺寿的吧? 带我一段,我这车不知怎么回事出毛病了,早知道今天开我那辆小米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许尽欢差点就想找许欣冉要江既白的电话,没想到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这车是霍靳言送你的吧?我就说给你买什么他都舍得。” 江既白上了车毫不见外,嘴不闲着,还到处扣扣摸摸,就像有多动症似的,一回头瞥见后座上放着的袖扣和领带的盒子,不客气地回手拿了过来。 “这是你要送给霍靳言的?” 许尽欢侧眸扫了一眼,“不是,买东西送的赠品罢了。” “你这是买了什么,能把S家的袖扣和b家的皮带给你当赠品,也不怕给霍靳言花空了。正好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没带袖扣,这个给我戴吧!” 说着就拆开盒子,自己往手腕上戴。许尽欢也没拦着,本来她买这东西就是为了偷偷骂霍靳言,用精神胜利法自我调节一下的,骂也骂完了,东西她也不知道该送给谁。 “你家是不是要投资建厂做新能源汽车?这事儿你说得上话吗?”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你有兴趣啊?你也没有钱啊,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钱,就不能打听了吗?是不是你家重大的决策都轮不上你,你什么也不知道?” 江既白可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对这种行业没兴趣,我这连锁咖啡的买卖和娱乐公司不香吗?开厂子造车有什么劲。” “你换车比换女人还勤快,鬼才信你对建厂造车没兴趣,是你家里不带你玩吧?” “许尽欢,你这嘴可哄不了男人啊,你和霍靳言说话也这么戳人心窝子吗?” “他不爱和我说话……” 江既白“噗嗤”一声,“不儿,你怎么还突然开车上高速呢? 你俩光忙乎了,没工夫说话,我懂。 我可听说了,今天许家和霍家就要谈订婚的事儿了,你还不着急呢? 真打算给他做一辈子地下情人啊?” “我着急有用么? 霍靳言喜欢的是许欣冉,虽然你不爱听,但是这是事实。 你有本事去把许欣冉抢回来,你在我这儿下工夫真没有用,他憋着要和我分手呢。” 许尽欢把话说开了,江既白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你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儿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放不下许欣冉。 她明明都快答应了,礼物也收了,欧洲也去了,手也拉了,嘴也亲了,就差临门一脚了,霍靳言突然横插一杠子非要和我抢,你说有这样儿的么?” “许欣冉到底哪里吸引你,我真想不明白,在我眼里她就是一条毒蛇。”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和你合作可以,你想要我家投资建厂的消息我也可以去给你打听,但是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她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你根本不懂!” “你今天是故意在路边堵我的吧?” 第23章 你穿这身挺好看 “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吗?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保证你不后悔。待会儿你就……” 许尽欢到得不算早,她待会儿要表演的,理应比宾客到得早一些,提前做准备。 下了车她绕到后备箱取新买的大鼓和架子,却被手欠的江既白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你送给霍老爷子的礼物吗? 你算许家小辈,用不着单独送礼吧?我都没送,我妈送了就代表了。” 眼看着江既白就要把盒子打开,许尽欢一把抢过来。 “你干什么?别乱摸!” “哎?我就摸两下怎么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你们在做什么?” 要说今天许尽欢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就是霍靳言了,生怕被他逮住机会和她来个了断。 没想到还没迈进霍家大门就遇到了。 霍靳言的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是谁敢对霍大少的脸下手的? 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是和许欣冉吵架被挠了? 许尽欢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许欣冉可没这个胆子。 …… 是霍祈年让霍靳言出来迎一下今天给爷爷唱大鼓的老师,他当时看着亲爹正往脖子上戴d家的新领带,问了一句:“这领带不像你的风格,新买的?” 霍祈年正对着镜子绕最后一圈,随口答了一句:“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会送领带? 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自己买,一般都是女朋友送的。老霍这么多年可一直素着,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异性特别接触过,守身如玉的。 难道那天许尽欢刷他的卡买的大傻逼系列是送给他亲爹的? 他们背着他私下见面了? 霍靳言大为不解,决定先按兵不动,等他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许尽欢那有特点的嗓音说“别乱摸”。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就摸两下怎么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霍靳言最后两步是跑着去的,就看到许尽欢一身的民国大小姐装扮正和江既白抢什么东西。 看那个盒子形状大小,看着像个乐器,霍靳言才知道原来他来接的唱大鼓老师就是许尽欢。 再看江既白,身上d家的领带,S家的袖扣,b家的皮带算是凑齐了,霍靳言眯起眼,眉心皱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许尽欢和江既白一对视,抱着盒子,挎上了江既白的胳膊。 “我们俩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江既白小人得志似的,挺胸抬头,挎着一身旗袍的许尽欢,真像个纨绔。 “你是来迎客人的吗?我妈到了吧?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就打算搂着许尽欢挤过霍靳言身边往里进,许尽欢被拽住胳膊从江既白身上扯了出来。 “你跟我来。” “哎?霍靳言,你要把我女伴带哪儿去?” 江既白倚着门框,干嚷嚷,没挪动一步。 许尽欢回头看他的时候,江既白一脸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 穿过几个回廊,许尽欢被带到一个独立院落的房间里。 才关上门,霍靳言就坐进单人沙发里,略显烦躁地点了支烟,隔着缭绕的烟雾冰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嘲讽,“这么快又看上江既白了?许尽欢,你胆挺肥啊? 花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 怎么?江既白不给你钱花?” 明明霍靳言坐着,许尽欢是站着,该是她的气势高才对。 可霍靳言存在感太强,倒显得她好像小学生罚站似的。 许尽欢太阳穴绷绷跳,顿觉不妙,江既白的主意果然还是太不靠谱了。 霍靳言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是生了大气的,可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她越界的行为,伤了霸总的面子,犯了大忌。 许尽欢审时度势,当场叛变,一把搂住霍靳言的脖子,像没骨头似的贴了上去。 “我哪有,你冤枉我! 我是在路上碰到江少的车子坏了,才好心带他一路的,我和他之间可什么都没有。 你突然不理我,我心里可慌了,天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我怕你为了和许欣冉订婚,不要我了。” 许尽欢从包包里翻出来b家的皮带塞给霍靳言。 “这几天我想通了,这是我特地买给你的订婚礼物,人家说想挽回一个男人的心,就要送他皮带,才能把人拴住。 你喜欢许欣冉,我喜欢你,我们谁都没错。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车子还给你,房子我反正也没敢住,分手礼物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车子房子加一起也不够两个亿,要了也解决不了她的困境,还不如拴住霍靳言给许欣冉添堵。 “我会乖乖的,保证不捣乱。” 许尽欢说完还把脑袋扎进霍靳言的肩窝里蹭了蹭,烟草香里夹杂着他身上自带的油松林的气息,好好闻。 不知道娶了许欣冉之后会不会变臭,一定要在变臭之前拆散他和许欣冉! 她才不要和许欣冉共用一个男人,恶心死了! 许尽欢一通花言巧语的表白,自我感觉已经到达了个人演技的巅峰。 谁知霍靳言只是看着手里的b家的皮带问她,“就只有这个?” 什么叫就只有这个?嫌少吗难道? 许尽欢疯狂在脑子里搜寻正确答案,刚刚霍靳言说的什么? 说她用他的钱给别的男人买礼物了? 她突然就想起江既白从车后座上拿走,然后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袖扣,难不成那天她刷卡骂霍靳言,被他发现了? 她花着他的钱,骂他大傻逼,被他发现了!? 如果和朋友出门的时候遇到棕熊袭击,只要跑得比朋友快就能得救。 如果她犯了错,只要找一个比她错的还严重的替死鬼出来就行。 “我还买了别的礼物,今天原本还选了一对袖扣想要送给你,路上被江既白抢走了。 我开着车子又不好和他抢,你待会儿见了他,记得找他要二十八万,那是我买袖扣的钱!” 也不知霍靳言信了没有,这身旗袍禁锢了许尽欢的发挥,害得她没法面对面坐到霍靳言身上去。 她伸手抚上霍靳言的帅脸,送上香吻,装了个挺心疼的声音问:“你这脸上怎么伤了?谁敢打你?” 霍靳言没有回答,伸手从旗袍开叉处往上捞了一把,“你穿这身挺好看。” 第24章 只能为霍太太出钱 牙关被撬开时,许尽欢松了一口气,这狗东西算是原谅她了。 霍靳言是个接吻的高手,每次都能让许尽欢率先缴械投降。 一个长吻之后,许尽欢压着过速的心跳,忍不住近距离欣赏眼起前这张帅脸,霍靳言长得实在出众,她不亏。 “你喜欢我就多买几身,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许尽欢就是这样,懂得花小钱办大事,哄男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跟AI生成的一样,要多少有多少,句句虚假又态度真挚。 明知她在哄你,还是控制不住会被哄到,她好像天生就懂怎么恰到好处地拿捏人心。 “不分手也行,但是你得听话,私下见别的男人,要么提前报备,要么别让我知道。” “原来我还能私下见别的男人啊?” “嗯?” “我开玩笑的,我谁也不见,只见你,有了你我怎么还会看上别的男人!我又不傻~你别想甩了我!” 许尽欢见挽回成功,一时高兴,在霍靳言的脸上一左一右地给了两个香吻。 是很幼稚的那种亲出动静的吻。霍靳言却很吃这一套,每次许尽欢这样亲他,都能看到霍靳言嘴角眉眼里压着笑意。 许尽欢知道,他是喜欢她这样的,许欣冉可不敢。 “你最近很缺钱?我给的还不够?” 霍靳言问得突兀,许尽欢的脑子要烧了,他是怎么知道她最近缺钱的?难道是霍总告诉他的? 不对,如果是霍总告诉他的,他就会知道她为什么缺钱,霍靳言这么问显然并不知道。 霍靳言动情的吻给了许尽欢勇气,她忍不住想知道要是她实话实说,霍靳言会为她出这两个亿吗? “我大伯父在南城投资的那块地,你知道吗?” 许尽欢不错眼珠地盯着霍靳言的表情变化,见他无动于衷,就说明南城那块地的事他是知情的。他不说话,就是让她接着说。 “唐家答应只要我嫁过去,就入股城南那块地,我大伯父要把我卖给唐东邦。 除非,在月底之前我能拉到两个亿的投资。 否则,他就要把分公司破产清算。” “呵……”霍靳言把许尽欢塞给他的皮带随手往柜子上一扔,抬手把人从身上往外推,许尽欢不得已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许氏那个分公司早就只剩下空架子,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你想让我出这两个亿? 我凭什么? 就算是出,我也只能为霍太太出这个钱。” 也就是说,同样是两个亿给到许家,霍靳言可以为许欣冉花这两个亿的冤枉钱,但是不能为了她许尽欢。 狗东西,知道你等不及把许欣冉娶回家,用不用现在就霍太太长,霍太太短的挂在嘴边,跟这儿表忠心恶心谁呢……你要是真那么忠心,我这扣子是哪个狗咬开的? 许尽欢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被拒绝了也没多失望,捋平了衣摆,把领口的盘扣重新系好。 和霍靳言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许尽欢逐渐摸清了霍靳言的脾气,他只给他愿意给的。 可不会因为你需要,就提供帮助。 他就是要你时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霍靳言在她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买自己高兴的。 “我知道了,我得去准备了。” 许尽欢扭着腰肢往外走,推门之前还不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演一下失望和伤心欲绝,“霍靳言,我真的不想嫁给唐东邦,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许尽欢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尤其是背影,她自信没有男人能在她转身之后能忍住不偷看。 就像此刻,她回头正对上霍靳言盯着她的背影失神的目光,狗东西,有本事别看啊!哈! 许尽欢感觉自己的演技在这一刻又上了一个层次,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泫然若泣的破碎感,失望转身推门而去。 …… 许家的产业大多集中在海市,以往是没有机会结交上霍家的圈子的。 在这样一比一仿古的院落里参加宴会,对许国涛一家来说还是头一回。 蒋锦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吃饭的桌子用的都是黄花梨嵌螺钿花纹的精美雕刻,挤挤插插地摆满了院子。 就连许国涛都在心里暗自感叹了好几次,有家传的世家名门和吃了时代红利的后起之秀,还是有巨大文化底蕴上的隔阂的。 这会儿正是开场的暖场表演,传统戏法儿。台上的演员画着传统的小丑妆容,戴着瓜皮帽和清朝的辫子,一根文明棍被他玩出了花样,引得满堂喝彩,让人仿若穿越到了过去。 许欣冉心里像长了草,可没心思欣赏节目,目光四处搜寻霍靳言的身影。 凉菜都上齐了才见霍靳言和他父亲陪着霍老爷子出来,把霍老爷子送到首席那一桌,霍靳言才朝着她们这桌走来。 “伯父、伯母、余阿姨。”霍靳言礼貌地打招呼,又抚上许欣冉的肩膀,“过去和爷爷打个招呼。” 许欣冉原以为能拿着礼物到老爷子跟前寒暄,谁想到进门的时候宾客都在门口登记就放下礼物,她和蒋锦芳斥巨资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古董屏风就这么被放在了门房如山一样的礼物堆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钱花得像打水漂一样,许欣冉直心疼。 这会儿许欣冉手里空空的,心里也有点发空。身体僵硬地跟着霍靳言往主桌走,离得近了就听到主桌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大嗓门儿正说到: “霍老什么都不缺,可让家父和我犯了难,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才好,想来想去我最近给家父新买的一架湾流挺不错的,也给霍老下了一单,就当做寿礼了,霍老不能嫌弃吧?” “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想让我飞去哪儿,净瞎花钱!你来了我就高兴~从小就油嘴滑舌的,还就是你招人稀罕。哈哈哈哈~” 主桌笑声正酣,许欣冉心里萌生了怯意,过个生日送这么大的礼,难怪她家准备的贺礼只配在门房登记。 她原本想好了,待会就提一嘴,贺礼带了,在门口登记时候留在门房了。这会儿她却恨不得自家送的礼就淹没在那礼物山里烂掉算了,千万别被想起来。 “爷爷,这是我女朋友许欣冉,是清大钢琴系的硕士,海城许家的千金。” 许欣冉挺直了脊背,“爷爷,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在座的都是各行各界的翘楚,见是霍靳言亲自领到主桌来正式介绍的女朋友,那八九不离十会是霍家未来的少奶奶。 桌上一人一句快要把许欣冉夸出了花来,反倒是霍老爷子态度淡淡的。 霍老爷子的反应,许欣冉也感觉到了,抬头看向霍靳言求助。 霍靳言拍了拍许欣冉的手背算作安慰,和桌上的老几位寒暄了两句,就陪许欣冉回来入座。 “锦芳,你们家欣冉我是真心喜欢啊,多好的姑娘啊,和靳言多般配啊~ 你快熬出头了,不像我那个儿子,不务正业,没有一天能不让我操心的。” 许欣冉和霍靳言落座的时候,蒋锦芳的好姊妹余向蓉正拍着蒋锦芳的袖口说话,她是江既白的妈妈,也是霍老爷子的干女儿。 蒋锦芳在这里没有一个熟识的人,原本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在有余向蓉在,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倒也帮她缓解了紧张。 “你可别这么说,江少多优秀啊,玉树临风的,事业也蒸蒸日上,我看海市就没有谁能越得过他去。” 海市没有,京市不是有么? 一想到当初儿子神神秘秘地预告了好几周,说要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保准她满意。 结果女朋友没见到,江既白倒一下子颓废了,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日喝到不省人事,失魂落魄,胡子拉碴,眼神看着都空洞了。 多方打听才知道,江既白追求的就是许家的大小姐许欣冉,后来被霍靳言截了胡。 或者不应该叫截了胡,那分明就是一个横刀夺爱,一个见异思迁。 江家各方面的生意都要靠霍家照顾,两个孩子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拿霍靳言如何。 许家就不一样了,原本余向蓉还有点看不上许家,谁承想许欣冉竟然踹了她儿子攀了霍家的高枝,那可足够余向蓉气到睡不着觉的了。 两人面上还是好姊妹,老闺蜜,背地里余向蓉可没少传许家的坏话。 许家最方便下嘴的,就是许尽欢这个“公交车万人骑”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一屋檐下出了那样一个名声狼藉的,剩下的能是什么好货?” 蒋锦芳不在的时候,余向蓉就是这么说的。 “你家那个侄女今天怎么没来?” 余向蓉就像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许国涛和蒋锦芳都变了变脸色。 还是许欣冉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来,“江太太,我妹妹今天有事,她说要是太忙,可能就不过来了。” “哦,不来也好,今天是你们许家和霍家正式见面的好日子,你那个堂妹实在是拉低你的水准。 我儿子要是以后敢娶这么一个女人回家,我得让他爸爸打断他的腿。” “谁说许尽欢不来,她不是早就来了吗? 我倒觉得许尽欢挺好,特别……有味道,没准儿我还就是想娶她呢?” 江既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正听到自己妈妈又在阴阳许家,忍不住怼了两句。 第25章 不甘心救了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吃错药了吧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别逼我在这么欢乐的地方抽你!”余向蓉眉头皱成个死疙瘩,压着怒气翻着白眼低声训斥江既白。 又转过头虚伪地对桌上的其他人报以歉意的微笑,“别听这孩子胡说八道,小白是开玩笑的,我就说我这儿子,总是气我,都是我和他爸爸平时给他宠坏了!” 许欣冉表情略显尴尬把脸转向另外一边,故意不去看江既白。 她知道江既白这么说,是故意气她,他心里还放不下她。 许尽欢怎么可能来这种场合?她连邀请函都没有,霍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许尽欢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 江既白并非不好,只是不如霍靳言好。怎么说也算是书香门第,正经的世家豪门。 如今的许尽欢就是倒贴白给,无论是江家还是江既白都是看不上她的。 刚才去卫生间的路上许欣冉已经看到在角落里独自抽烟的江既白了,这么早就到了,却躲着不露面,大约是怕见到她会尴尬。 江既白把余向蓉的话当耳旁风,一脸笑意不减地拉开座位,挨着霍靳言坐了下来。 才一坐下,就故意把手腕子举起来在霍靳言面前晃了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许尽欢送给我的,好看么?” 霍靳言这回仔细看了一眼江既白手腕上的S家蓝宝石袖扣,和江既白今天这一身的香槟色西装搭配起来像个没见过钱的暴发户。 他不相信这是混迹时尚圈的江既白能搭配出来的品味,终于对许尽欢刚刚的说法又相信了几分。 江既白见霍靳言无动于衷,自觉无趣,又靠回自己的椅背。 表演戏法的小丑鞠躬下台,掌声稀稀落落。主持人介绍下一个节目是京韵大鼓,许家这一桌除了霍靳言和江既白没人对这节目有兴趣,都在埋头夹菜,小声交谈着。 许欣冉是在人群中发出唏嘘的时候,才抬起头来往台上看了一眼的。 这一眼不要紧,简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许尽欢当初可是丢人丢到了互联网,丢到了全国,搞不好都丢到国外去了。人群里有嘘声,说不定就是现场有人认出她来了! 她是怎么有脸出现在这种场合,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出来给她脸上抹黑,给许家丢人现眼的? 见许欣冉脸色阴沉,目露凶光,蒋锦芳和许国涛也顺着女儿的视线朝着台上看去。 一家三口看到盛装的许尽欢的时候,脑子里像是一起宕机了似的,无数个念头像幻灯片一样从脑海里飘过。 许尽欢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要在霍家丢人现眼害许欣冉一起名声尽毁没脸嫁到霍家来?还是说许尽欢早就背地里偷偷攀上了霍家? 蒋锦芳和许欣冉不约而同地想起早上许尽欢说过的话:霍家又不是只有霍靳言一个男人,她要努努力做她婆婆,或者努努力做她奶奶。 难道不是虚张声势地吹牛?是确有其事吗? 母女俩一起看向主桌,只听到霍老爷子一声震怒,甚至拍了桌子,“谁让你把她请来的!”。 这怒气像是冲着霍靳言的爸爸,距离太远,那桌上的谈话,她们听不清。 单这一句话可解读的含义就颇丰: 第一,许尽欢是霍靳言的爸爸请来的,霍老爷子不知情,也不高兴。 第二,许尽欢似乎得罪了老爷子。 第三,无论许尽欢是想攀附霍家爸爸,还是想攀附霍老爷子都怕是没一点可能,霍家没有把她直接轰下台已经是顾全大局了。 许欣冉最先反应过来,握上霍靳言的手,一脸担心地道歉,“靳言,我不知道尽欢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台上,她没和我们家任何人商量过,早上我和妈妈邀请过她,是她自己说有事来不了的。 我怕她闯祸,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下来! 之前经过那件事,她精神问题又复发了,才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没多久,她上不了台的。” …… 许尽欢上一次登台演出,还是上一次。 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前夕,顾南荀毫无征兆地弃她而去,人间蒸发。 她像疯子一样失魂落魄地到处找人。 顾南荀一句话都没留,分手的理由也没有。许尽欢仿佛从人生最知足最感恩最幸福的时刻被命运一脚踹进了冰冷彻骨的滚滚巨浪之中。 许尽欢每天被梦魇纠缠,有时候梦到父母车祸去世那一天,有时候梦到顾南荀,分不清昼夜,人也恍惚,却还坚持每日练琴十个小时。 那时候,疯狂的练琴对许尽欢来说,是对梦想的执拗,也是唯一发泄途径。 弹钢琴救了她的命,不弹琴的时候她真的很想从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 比赛前一天许欣冉和许阳来琴房看她,她不想理人,也没精力赶人,只自顾自地练琴。 许欣冉突然和许阳争执起来倒在钢琴上,琴盖砸下来压到许尽欢的手指。 双手中指、食指骨裂,第二天她不顾医嘱,一个人拖着行李,坐上飞机去参加比赛了。 那是她人生第三糟糕的一天,许尽欢在手指剧痛中发挥失常,头晕耳鸣,晕倒在聚光灯下,眼前一片白光。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能登台表演了,只要有人看着她,就会抑制不住的头晕目眩,她的钢琴生涯和爱情前后接连断送,以至于后来进了精神病院也挺顺理成章。 来的路上,许尽欢还不知道紧张,这会儿站上了舞台,浑身开始紧绷,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日光在眼前越来越白。 霍老爷子的震怒,台下的唏嘘,她都听不见。 一片白光中她一眼看见许欣冉握上霍靳言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怒气上涌,不甘心救了她。 许尽欢恢复了听觉,眼前的白光也随之散去。 弦乐声响起,许尽欢把当初母亲教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认真演绎出来。 手腕,手指,眼神,眉毛,每一个表情都是她俘获观众的工具。 她很怕自己学艺不精,亵渎了这门艺术,只好努力想象自己不是许尽欢,而是天桥上靠唱京韵大鼓讨生活的艺人,台下坐着的都是来捧她场的客人。 “碧天云外天外有天……” 第一句调子一起,台下不少懂行的客人,忍不住叫上一声“好~” 许尽欢的心稳了稳,微笑着给叫好的客人抛去一个媚眼,她在台上鼓打得潇洒恣意,唱腔也愈发音韵皆浓。 从前弹钢琴是全神贯注,和自己较量,和先圣对弈。 如今在台上唱京韵大鼓,许尽欢第一次体验到现场和粉丝互动。 对她来说这和直播间隔着屏幕互动相比,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竟然还有不少人喊再来一首。 许尽欢兴致大发,正想着再唱一首什么。 “不来了,来什么来!” 霍老爷子突然指着身边的霍祈年发脾气,“你干的好事,你去!给我把人给我带过来!” 霍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那洪亮的嗓门儿压都压不住。 第26章 丫头!来我旁边坐!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去把她带走!” 听见霍老爷子的话,许国涛坐不住了。 许尽欢开唱前,许欣冉让霍靳言去阻止许尽欢表演,霍靳言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动。 这会儿听霍老爷子的语气,明显是动怒了。 尽管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生气,包括许家三口人在内的现场宾客,都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许尽欢做了什么惹毛了主家。 许欣冉去扯霍靳言的袖口,想让霍靳言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不能影响今天两家人谈订婚的事,她不能让许尽欢毁了她的前程。 霍祈年已经走了过来,他似乎没有因为老爷子发脾气而迁怒,他面色平静,眉眼带着笑,走到台前还向许尽欢伸出了手。 许尽欢自然地扶着霍祈年的手,优雅微笑着从台上走下来。 霍祈年不仅没有因为老爷子发脾气而迁怒许尽欢,反而对许尽欢很尊重,目睹这一幕的人同时达成了这个认知。 已经站起来的许国涛见此情形一时过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被蒋锦芳拉回座位上。 “天呐,那唱大鼓的美女是什么背景,难道霍总这么多年的钻石单身汉身份终于要终结了吗?小霍总要有后妈了?” “米其林大厨的手艺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也别连累我! 我家和霍家刚签了几笔长期大合同。霍总就是娶个鹅卵石,我都得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这两个嚼舌根的年轻姑娘就坐在许欣冉和蒋锦芳的背后,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再配合眼前的场景,让母女二人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啪”的一声,不知谁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两个年轻姑娘一下子住了嘴,就像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一样。 许尽欢的注意力被拍桌子那一声吸引,闻声看过去,这个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许尽欢一时恍惚,这人是让谁打了吗?怎么打着绷带还非得来参加宴会?主家不会觉得晦气吗? 霍靳言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许欣冉安抚道,“别担心,我过去看看。” 霍靳言手上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让许欣冉心里稍微踏实了几分。 霍靳言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就算待会儿老爷子突然发难,他也一定能有办法控制住局面。 这可是霍老爷子的寿宴,要是许尽欢搞出了什么丑事,霍家脸上也不好看。 “丫头!来我旁边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尽欢跟在霍祈年身后,离主桌还隔着好大的距离的时候,霍老爷子就耐不住性子对着许尽欢招手。 丝毫没了刚才对霍祈年的暴躁,霍老爷子见了许尽欢,称呼亲昵,满脸慈爱,说话都柔声细语起来。刚刚见孙子介绍女朋友的时候都没见他有这样的好脸色。 在座的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许尽欢身上,周围几桌也都好奇地抻长了脖子打量着主桌的动静。 这姑娘可不一般,样貌是万里挑一的明艳美丽,穿着旗袍的身段更是妩媚动人,从台上到主桌的这几步路,走得人心神都跟着荡漾。 她还会唱京韵大鼓,还同时赢得了霍祈年的尊重和霍老爷子的喜爱,所有人心里都在疯狂揣度着这个唱大鼓的漂亮姑娘的身份以及她和霍家的关系。 “霍爷爷,生日快乐!”许尽欢嗓音甜腻腻的,0帧起手,一秒切换直播间里哄粉的幼儿园腔调,扑到霍老爷子身上,在霍老爷子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就像霍家的亲孙女似的,搂着霍老爷子的胳膊轻轻晃动着问,“我刚刚唱得好听吗?你还想听什么?随便点!我今天都唱给你听!生日限定哦!” “呵”真是哄谁都靠一张嘴,霍靳言睨着许尽欢冷笑。 在座宾客无不瞠目结舌,蒋锦芳几乎要窒息晕倒,难道不是婆婆,而是要当奶奶? 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疯了,霍老爷子德高望重,她又不是个小姑娘,怎么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但凡换个人,都得被霍家安保架出去。偏就许尽欢,哄得霍老爷子哈哈大笑,像包容亲孙女一样,看在眼里都是喜欢。 从刚刚,霍祈年就发现了这个苗头。许尽欢穿着旗袍一登台,亲爹眼圈就红了。 那身旗袍也不知道是许尽欢心机重,知道些内幕故意选的,或者是纯粹的巧合。 老爷子和老太太有一张结婚照,当时霍靳言奶奶就穿了这样一身旗袍,连发型都很像。 如果说第一次见许尽欢只是有些神似,这次再见,简直让人看了恍惚。 那大鼓唱的也的确是有腔有调,台风又稳又飒还带着通常京韵大鼓女艺人身上不太具备的妩媚俏皮。 老爷子几乎是一秒沦陷,从“天外有天”那句开始,只怕脑子里都想好了要送房送车送房车了。 “好听!我早就和祈年说,你是个好苗子,是国家都应该保护的人才! 回头你喜欢表演就让祈年给你安排霍家的经纪公司,选最好的经纪人,爷爷出钱捧你! 咱不给这些人唱!不花钱哪儿能白听! 听话,今儿不唱了!就坐在我旁边儿吃菜,看她们演!听他们唱!” 原来霍老爷子刚刚闹脾气,是因为舍不得许尽欢唱给她们听??? 这是什么过分的偏爱? “锦芳啊,你家侄女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什么时候抱上霍老爷子大腿的? 你听见了吗?老爷子刚才生气,是舍不得你侄女上台给咱们表演呢! 多护着啊?什么情况啊这是?”余向蓉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蒋锦芳脸上发烫,从没有感觉这么丢人过。 虽然没人敢信,但是也没人能控制住不往那个方向想,尤其是蒋锦芳和许欣冉。 “妈妈!”余向蓉的话让许欣冉快碎了,无助地去推蒋锦芳的手。 “尽欢这孩子性子就是讨长辈喜欢,她从小就嘴甜,又会哄人。我们培养不出来这样的孩子,这都是天生的。我们欣冉就是太学生气了。” 蒋锦芳一边往回拉,把许尽欢和霍老爷子关系圈死在长辈和小辈的辈分差上,一边忍不住讽刺两句,许尽欢天生水性杨花到处留情,不是个安分的。 许欣冉可不这么觉得,许尽欢上午吹了牛,下午就当众亲了霍家老爷子一口,她一定是已经巴结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要是许尽欢豁出去不要脸皮为了那两个亿,真嫁给霍家老爷子,那许欣冉算什么?哪还有脸和霍家谈婚论嫁? 霍家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接受一家堂姐妹嫁了爷爷嫁孙子,这要上了新闻都是要转着圈丢人的豪门秘闻啊! 没有哪个好人家能接受这种事,更何况是霍家这样的门第,如果老爷子真的鬼迷了心窍,一意孤行,最后出局的只能是她! “爸,你这么喜欢尽欢,这是缘分,不如认她做干孙女。” 那是霍靳言的爸爸吗? 许欣冉还没正式认识未来公公,就忍不住投过去感激的目光。 干孙女好啊!只要不是婆婆和奶奶,怎么着都行啊! 她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肚子里,只听两个声音同时反对。 “不行。” “不行。” 第27章 许老师 对霍祈年这个看似随口一说的提议,老爷子和孙子同时反对,这个场面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二人反对太过激烈,谁都看得出不对劲,不禁让现场看戏的人生出百般联想,万千心思。 来贺寿的宾客大多猜测霍祈年也未必真心希望老爷子认下这漂亮姑娘做什么干孙女,而是对老爷子心意的一种试探。 霍祈年要么是知道老爷子对这唱大鼓的有兴趣,不认可这么年轻的小妈。 要么就是父子挣一女的戏码,用“干孙女”这种差两辈的身份来挤兑亲爹认清事实。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太刺激了! 这样的豪门戏码是他们不花钱能看的吗? 许欣冉坐在位置上干着急,她不敢贸然过去,又在心里怨霍靳言,为什么不同意?现在是嫌弃许尽欢的时候吗? 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她,让许尽欢做他的干妹妹,总好过让许尽欢有机会嫁到霍家要强百倍! 当初顾南荀那么爱她,宁愿离家出走也要和许尽欢在一起,和家里僵持了那么多年,甚至爆出来要为了许尽欢放弃顾家的继承权。 许尽欢身上到底有什么妖术,让男人一个接着一个,不分老少地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除了漂亮一些,到底哪里这么大的魅力? 许欣冉心急如焚,浑身僵硬煎熬。 如今她好容易在各方面都远远压过了许尽欢。她再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学习不如她,钢琴没她有天赋,长得没她好看,就连谈恋爱,许尽欢也要掐尖儿,不声不响的拿下了海市最有权有势的顾家大少,还给人家迷得神魂颠倒,一上大学就成了校园童话。 许欣冉的整个青春期都笼罩在许尽欢的光芒之下,被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了好几年。 好容易许尽欢跌到了泥潭里,而她得到了霍靳言的青睐。 霍靳言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太子爷,比顾家的家世更加显赫,她终于在各方面都碾压许尽欢!她必须要抓紧霍靳言!她要把许尽欢永永远远踩在脚下! “天呐,霍老爷子不会真的有那个意思吧?”余向蓉一脸幸灾乐祸地拍着蒋锦芳的手背,怕她听不到,还故意凑到跟前才说,虽然捂着嘴,嗓音却没怎么压着。 蒋锦芳从来没发现余向蓉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怎么这么没有眼色,是不是故意的? “这丫头得给我当老师,教我唱大鼓。 你和靳言都要喊一声许老师! 怎么能给我当干孙女儿呢? 那不差辈儿了!” 霍老爷子瞪着霍祈年心里暗骂,你个不孝子!差点让你毁了我孙子的姻缘,亏得他脑子好使,给许尽欢胡扯了个老师的名头,以后让她来老宅也有了借口。 霍老爷子自认为合理的说辞,事实上没人买账,大家只陪着笑脸不说破,心里该怎么编排还是怎么编排着。 “你俩还傻站着做什么?你让人再拿个椅子来坐下。 靳言去陪你女朋友那桌吧,我们这边都是大人,不用你。” 许尽欢才意识到自己正坐着的是刚刚霍靳言爸爸的座位,赶快又站起来让座,“霍总,您坐,我不坐,我就是来祝送祝福的,送完了我还得回我大伯父那桌去。” 许尽欢站起来,又趴在霍老爷子耳边,亲昵地说:“待会儿散了席,麻将、桥牌还是下棋,随你点好不好?今儿个你过生日,怎么也得带点彩头,我唱得这么好,得赢点奖励回去和朋友吹牛~” 几句没大没小的话,像哄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似的,哄得霍老爷子“哈哈”大笑,也没有强留,就放许尽欢走了。 “本事不小啊……许老师” 路过霍靳言的时候,许尽欢听到他嘲讽的话,全当狗放屁。 故作镇定,错身而过,半点不漏端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就是装不熟吗?谁不会似的。 二人回到许家那一桌,霍靳言陪在许欣冉旁边坐下,像个温柔尽职的二十四孝男友,才一坐下,就握住许欣冉的手,小声安慰着,俩人嘀嘀咕咕,旁若无人。就只剩下江既白旁边还有空座了。 江既白胳膊靠在椅背上,回头看她,刘海掉下来一绺,一副纨绔公子哥的吊儿郎当的表情,朝着她招了招手。 真是个花孔雀,江既白直接下海做模子哥都不用换装。 许尽欢才一坐到江既白旁边,余向蓉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犹如信号灯变色一样明显。 蒋锦芳都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让你幸灾乐祸,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报应不就来了? 蒋锦芳难得地看许尽欢这张脸稍微顺眼了点,能堵心到余向蓉,还就得是许尽欢这样的货色。 这样妖艳貌美的长相却没有家人的庇佑,不得好死都算是善终了。可不到哪儿都是招蜂引蝶的祸头子? 谁家挨了她谁家倒霉!就连当初顾家大少都不明不白的出了国,对她弃如敝履,避之不及的。 谁知道是不是也因为她惹了什么祸事的缘故?既然霍老爷子对她没有那个意思,还是得尽快把她嫁去唐家去!省得夜长梦多。 “你真厉害,竟然真的会,我以为你摆造型假唱呢! 刚才听说你还会弹钢琴,你可真让人惊喜,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江既白空长了186的大高个子,很多时候还很孩子气,也难怪许欣冉对比之后,果断选了霍靳言。 可即便已经做出了选择,在听了江既白这样热情洋溢地当面表达对许尽欢的欣赏时候,许欣冉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当初江既白也欣赏她,但也没有这样当面夸得这样热诚真挚。 难道江既白也看上许尽欢了?许尽欢是杀了魅魔炖汤吃了吗? “原本是会的,后来手受伤了。” 听到这句,许欣冉浑身一紧,收回了眼神,心里盼着江既白别再追问,别让许尽欢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发疯。在这儿,不方便教训她。 “手怎么伤的,我看你这手也没事啊?”江既白一边说,一边抓着许尽欢的手腕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百无禁忌。 许尽欢要往回拽,被江既白攥得更紧,还趁着没人注意直冲许尽欢眨眼。 糟糕了,还来不及告诉江既白计划已经取消了。 她已经被敌人策反了,都怪江既白那招根本不灵。 霍靳言只是对她有占有欲并且要面子,既不在乎她,更看不出一点喜欢来。 要是真心喜欢也不可能求了他那么多次,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唐东邦,就算两个亿不方便出手,给她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也算个心意。 他没有,他该吃的吃进肚子里去,一口不落,该给的只按他自己的心气儿给,根本不管她死活。 第28章 霍靳言救救我,求你了! “他不喜欢我,我什么都试过了,你这招不灵,别演了。” 许尽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贴着江既白耳语。 她想要阻止江既白继续拖她下水,霍靳言她留着还有用,她不打算再刺激他了,她要把他当做一个恶疾,先保守治疗,以观后效。 可在余向蓉眼里,许尽欢这是在公然勾引她儿子。 在许欣冉一家三口看着窃窃私语,目中无人的两人,心里想的是那辆红色法拉利难道是江既白送的? 当初江既白追求许欣冉的时候,恨不得一周换一辆豪车,那辆骚气的红色法拉利也的确是江既白的风格。 许尽欢可真是一点不闲着啊! 霍靳言已经安慰好了许欣冉,眉眼淡淡的,不在意似的扫过他们俩,许尽欢立刻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来,饿不饿?尝尝这个,霍家请的都是米其林的厨子,味道还不错。 你都唱了半天,一口菜还没吃呢吧,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心疼你?” 江既白戏瘾上身,不顾一桌子人精彩各异的眼神,给许尽欢夹了一筷子菜。 救命啊,哥哥,你想死能不能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啊? 都说了这招不灵了! 你是继脑子之后,耳朵坏也了吗? 许尽欢有话难言,使劲儿瞪了江既白一眼。 江既白冥顽不灵,“怎么不吃呢?哎呀,你瞧我粗心的,我懂,公主是不会自己剥虾的,我帮你剥吧,别把手弄脏了~” 余向蓉终于再也忍不了,咬着后槽牙,紧绷着太阳穴,守住了她最后的理智。 “小白,许二小姐要吃,自己会吃的,这是霍老爷子的寿宴,你和靳言关系再好,也不用你这么照顾客人,人家许二小姐都不自在了!” 江既白已经赤手从许尽欢餐盘上把虾拿了起来,扭掉了头。 “怎么叫照顾客人呢?我在追求许尽欢,这么明显,妈你什么眼神?” “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余向蓉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怨恨主家的安排。 为什么就不能搞个西式的冷餐会,非要搞这种中式传统的席面,她现在真的快要坐不下去了。 “你跟我来一下,妈妈有话和你说。” 江既白已经剥好一只虾,放回许尽欢盘子上。一边起身一边低头在许尽欢耳边说了些什么,很是亲昵的样子。 说完了似乎还和许尽欢贴了贴脸,许尽欢浑身僵硬既不敢看霍靳言,也不敢真的躲开。 只觉得脸上被轻轻蹭了一下,像法国人的贴面礼一样,俩人之间接触不多,却给了看到的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许尽欢胸中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已经在想着要怎么和霍靳言解释。 江既白这个疯子不仅是要演戏给霍靳言看,更重要的是要演戏给许欣冉看。他也不完全像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的阳光大男孩,毫无城府,江既白的心里计较多着呢。 江家母子俩离开之后,桌上安静的可怕。 许国涛和蒋锦芳因为有霍靳言在,不好直接发作。 江家是不可能要许尽欢的!法拉利送一送也就是极限了。 别说江家看不上许尽欢,就是江既白本人只怕也是一时的血气方刚,图个新鲜,才会上了许尽欢的当。 哪个有理智的豪门世家也不会把许尽欢这样名声败坏又没根没叶,无所依傍,空有美貌的女孩子娶回家当老婆,也就是一时兴起,玩一玩罢了。 许尽欢放着那只虾,没有动,故作镇定地夹了几筷子其他的菜。 “我去个洗手间,失陪一下。” 霍家的园子太多,院子也都不小,回廊折折反反,许尽欢对霍家的格局不是很熟,她也只来过一回,还是被人带着去了老爷子房里,其他地方她都没去过。 江既白刚刚用江家建厂的消息做交换,让许尽欢五分钟后过来救驾,陪他演一场戏给他妈看。 许尽欢这会儿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人,还越走越偏,越走人越少。 “嘭”的一声,许尽欢被一股大力压在锁住的木质雕花大门上,石榴图案的雕刻咯得她脸颊生疼。 “离开了我你挺有本事啊?许尽欢?你和霍靳言睡过了吧? 和江既白也睡过吗? 要是霍家老爷子也想要你?你也同意吗? 是不是除了我,你和谁睡都可以?” 许尽欢此时已经听出来,压着她的人是谢行霈。明明刚刚在台上没看到这个人,她都不知道谢行霈也来了,否则她一定会十二万分的警惕的。 “我什么时候离开过你?你不是到处和人说是你甩了我吗?” “少装糊涂!”谢行霈被许尽欢激怒,大力将人按在门板上,撞得许尽欢脑袋嗡嗡的,“你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但凡对我有半分真心,我也不至于对你那么狠! 你怪不得我!我是爱过你的!” “你爱我?我谢谢你,谢大少的爱,我可承受不起。” “承受得起,承受不起,不试试怎么知道?” 许尽欢听到谢行霈在她身后窸窸窣窣的在解皮带扣,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奋力反抗,想要逃出谢行霈的钳制,奈何男女之间体力差距悬殊,许尽欢反抗了半天只是在脸上压出了更多的红痕。 “谢行霈,你是疯了吗?你放开我! 这里是霍家,我是孤家寡人,我早就已经被你毁了,你自己不要脸了?谢家也不要脸了吗?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夏小姐也来了吧? 光天化日的你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我会怕他们?被发现了正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你以为我真乐意娶那个什么夏家的死羊眼?这要怪谁?是你先不拿我当人的! 我还以为你要给顾南荀守着一辈子呢? 那我也敬你是个贞洁烈女,算我倒霉,在你的青春里我晚来一步,我自己认了! 怎么霍靳言就能睡你?他根本就不爱你!他除了有钱比我好在哪儿?” “撕拉”一声,许尽欢的旗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谢行霈的手就从撕开的口子伸到旗袍里边,已经探到了蕾丝的花边,许尽欢浑身僵硬,她除了胆大包天的睡了霍靳言,还没和其他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肌肤之亲。 许尽欢意识到今天恐怕说什么也没法全身而退了,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了下来。 就像为了印证谢行霈的话一样,花园小径上的鹅卵石被人踢了一下,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 霍靳言路过,看到他们俩,停下了脚步。 “霍靳言救救我,求你了!” 还未等谢行霈说出挑衅的话,霍靳言就头也不回地朝下一个院子走了。 第29章 他的风筝线,在你手里! 谢行霈的手更深入,已经掐住许尽欢腰上的软肉,“看见了吗?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犯贱!” 像是要宣泄心中的愤懑,谢行霈狠命的把许尽欢往门上压,她被门上的繁复雕花压得浑身骨头疼,谢行霈就是死活不让她翻身。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能对她这样无情,说好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日了这么久,竟然对她一点怜悯都没有。 狗东西! 真该让他和许欣冉捆在一起一辈子相亲相爱,一个冷血无情,一个愚蠢恶毒,两个人真是配她一脸! 霍靳言离去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许尽欢眼泪模糊的视线里,许尽欢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父母车祸的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她的仇还没有报! 她现在活着还有意义,她还不能疯,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你不就想睡我吗? 没必要搞得这么不体面,睡我有价格的,霍靳言也是给我钱。 咱们约个时间,你挑地方。 都是成年人别弄得这么难看! 这是在霍家,你这样像什么样子?快放开我!” 许尽欢的话,成功让谢行霈下了头。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腔热忱追求过的女孩子,怎么就堕落成给钱就能睡了? 那他当初送的玫瑰花海算什么?他为她放的蓝色烟花算什么?大屏示爱算什么?许尽欢这不是拿他当傻子耍吗? 就在谢行霈错愕的空档,许尽欢成功转了个身,终于和谢行霈面对面,才发现谢行霈胳膊打着石膏,眼眶乌青,脸上还有点肿,看起来似乎比她还惨一点。 难怪他压住她不让她转身,许尽欢要是早知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怎么也要拼死抵抗个试试。 “谢行霈你个王八蛋,敢动老子的人!” 江既白突然从另一边回廊出现,使了两个瞬移,朝着谢行霈冲了过来,轮圆了照着他本来就乌青的眼眶又打了一拳。 将人打倒在地,又骑到谢行霈身上用拳头好一顿招呼。 许尽欢既不拦,也不劝,从手包里掏出粉饼,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压坏了没有,刚才真挺疼的。 顺便看看脱妆了没有,补两下粉底,拢一拢弄乱的发型,才抽出空来瞥了一眼地上滚做一团的俩人,不咸不淡地劝一嘴,“差不多得了,别真打死了。控制点力度~我旗袍被这浑蛋撕了,把你西装脱了给我!” 谢行霈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意识似乎都不太清醒了。 江既白直起身子回过头来,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回手递给许尽欢,“不儿,我这儿可是为你打架,你也不说来扶我一把?你的革命感情呢?” “你还拿我袖扣呢!”许尽欢已经把江既白的西装套在身上,勉强盖住扯破的地方,踩着小高跟过去把江既白拉起来。 一边扶着江既白往回走,一边打听:“你打他,会有事吗?” 江家和谢家都是海市的豪门,一个圈子的,平时也没少合作。许尽欢摸不准,江既白打这一架要付出什么代价。 今天江既白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要不是谢行霈本来就受了伤行动受限,江既白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谢行霈也不是完全被动挨打,江既白脸上也挨了两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开裂流出来的血,对许尽欢说:“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问问后果。放心,今天的事有人给我兜底。” 江既白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给许尽欢油腻到了,披着西装都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今天多亏你路过这边,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脱身,回头我请你吃饭。 我今天落了单,被谢行霈钻了空子,也是为了去救你,虽然没救到吧,但是你该帮我打听的还是得帮我吧?我可差点让人欺负了,你不能那么没良心吧?” “你跟我提良心? 我这嘴角都让人打出血了,因为谁? 快把你刚才那小镜子拿出来给我照照!我这张脸可不能毁了!” 江既白接过许尽欢递过来的粉饼盒,仔细端详着自己开裂的嘴角,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的抱怨: “拿你个袖扣还总挂在嘴上提,小气吧啦的。以后你和霍靳言的好事成了,我可是大媒,你送给我什么都是应该的!” 许尽欢都快被江既白的妄想症搞崩溃了,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她才会向霍靳言提那两个亿的事儿,事实证明简直自取其辱! “矮油,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行吗? 霍靳言真的不喜欢我,刚才我都快被欺负死了,霍靳言路过什么都看见了,理都没理,假装没看见就走了,要不是你来了,我今天就完了!” “就你这个脑子,还想着学人家做生意? 你觉得我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你什么意思?” “刚才我妈余女士正和我纠缠个没完,霍靳言来了,说什么他找我妈有几个事要问,方不方便单独聊一会儿。我这才得以脱身的。 你也不想想,他找我妈能有什么事? 他一定是算准了我回去只有一条路,肯定会遇到你,故意支开我妈的!” 许尽欢听了江既白的猜测和推理,觉得毫无依据,这些完全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 许尽欢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江既白一个手指头松了松领带,一时上了头。 “你不信是吧? 待会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听我一次。 我用你家城南那块地给你担保,保证你听我的玩不脱,你不就想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吗?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共谋了! 倒是你,别老一见霍靳言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把尾巴都夹起来了,你放过风筝吗?” “放过,但是我放不起来。” “知道你为什么放不起来吗? 他的风筝线,在你手里! 你要经常拽一拽才能感觉到!” 许尽欢有点被说动了,要不就最后再试一次? 虽然她对霍靳言对她的感情不抱什么希望,大不了就当陪江既白玩了,她还要靠江既白获得江家建厂的情报。 霍靳言已经摆明了不肯帮她,江既白优先级就要先往上调一调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江既白把胳膊撑起来,挑了挑眉毛,用眼神示意许尽欢挎上来。 “待会儿回去,你就跟着我的步调来,我保证让他今天亲家见面都如坐针毡,让你亲眼见识一次霍靳言到底对你是什么意思!” 第30章 她说的哪点有错? 许尽欢挎着江既白,扭着腰肢,回到会场的时候,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来是许尽欢才上台唱过大鼓,所有人眼看着她在霍老爷子面前得了脸,又亲又搂,给老寿星哄得冒了泡,她又实在长得过于漂亮,来去都会吸引不少目光。 二来是俊男靓女组合在一起,让人眼前一亮。一个玩世不恭,一个妖娆妩媚,仔细一看倒是也挺般配。 刚刚还有不少人猜测这唱大鼓的是不是要抱老爷子的24K黄金大腿,奔着霍家的巨额遗产来的。 这会儿“许老师”又大大方方地挎上了江大少的胳膊。 这……难道是她们都想岔了么? 人家姑娘明明是江少的女朋友,哪里会是什么专扒高龄富豪床的旗袍小娼妇?那明明是霍家老爷子对晚辈的喜爱,是她们自己心太脏,看人家漂亮就先入为主,理解差了! 余向蓉的位置空着,不知道人去了哪里。霍靳言已经回来了,正和许国涛聊着什么,随手点燃一支烟。 才抽了一口,烟雾升起,紧挨着霍靳言的许欣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霍靳言就随手把烟掐灭了,别提多会照顾人了。 许尽欢心想,霍靳言这个狗,可从来不怕在她面前抽烟,恨不能把烟都灌进她肺里。 一桌菜没动几筷子,桌上的人却似乎早已意兴阑珊,狼藉的杯盘,却描摹出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江既白装得挺绅士,为许尽欢拉开座椅,等她坐下,自己才挨着许尽欢落座。 之前江既白为许尽欢剥的虾,还在盘子里放着。 “我给你剥的虾,你怎么都没吃?”他语气黏黏糊糊的,让许尽欢心里膈应。 许欣冉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继续听霍靳言和许国涛说话了。 许尽欢对虾过敏,江既白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个时候霍靳言挪了一下桌上的转盘,似乎是为了把烟灰缸转到自己面前,好让他把刚刚掐灭的烟头扔进去,可恰巧桌上唯一还热乎的一份面汤经他这样一转,就刚好转到了许尽欢面前。 “尽欢妹妹,你还没怎么吃呢吧?这面汤是最后上的,还热着呢,你尝尝,味道不错。” 许欣冉反应极快,她不确定刚刚霍靳言是无意,还是有意把面汤转到许尽欢面前。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能让周围人有这样的误解,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把话先接过来。姐姐照顾妹妹总是没错的。 “你别动,我来给公主盛面”,江既白一边拿瓷碗盛面,一边偷瞄许尽欢,许尽欢翻了一个白眼回敬给他。 现在的江既白就像是磕cp的极端粉,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就是一起放个屁,他也能解读出爱意来。 这给饱尝霍靳言冷酷无情摧残的许尽欢气得够呛。感觉向江既白证明霍靳言不爱她,和向某某部门证明你妈是你妈一样,令人既无语,又无力。 许欣冉解读的却是另外一番意味。 她刚刚根本也没打算给许尽欢那个贱人盛面,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别误会霍靳言在照顾许尽欢。虽然他大概率只是想要那个烟灰缸,但是她现在必须严防死守,生怕有一丝丝的误会,就让许尽欢那个贱人顺杆爬上来。 可江既白今天没完没了地利用许尽欢来刺激她,手段虽然拙劣,奈何他执着,终于让许欣冉有点心理失衡了。 江既白追求她的时候,也是一天三问好,却也没见江既白送她跑车,虽然她给自己打造的是独立女性新时代大小姐的人设,可谁说独立女性就不能收追求者礼物了? 江既白和许尽欢在一起能有多久? 又是送跑车,又是剥虾,又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直接在饭桌上就亲口承认了他在追求许尽欢。 当初也没见江既白对她这样过啊?就是霍靳言追求她,也是三个多月了才肯对外公布的! 许欣冉陷入无尽的对比和自证的漩涡之中,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却忘了她为了立人设,当初故意吊着江既白,让江既白把她当成了个仙女供着。 给仙女送跑车未免太庸俗了,仙女怎么可能收这种物质的东西?送了也会被仙女瞧不起,被当做没内涵的暴发户的。 剥虾这种日常的照顾,更是因为没有得到仙女的首肯,江既白是根本就没敢。 本来江既白上大学时追女孩子很溜,却因为太过在意许欣冉,反而没有发挥出来平日里的十之一二。 后来被霍靳言横刀夺爱,更是每每午夜梦回,都恨自己发挥失常,才会痛失佳人。 “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怎么吃?”江既白盯着她的眼神实在太恶心了,要不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许欣冉,她都想抽他了。 “那你好看,还不让人看,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可以看,不能白看,得收费,看一眼十万块~” 蒋锦芳和许欣冉听了许尽欢的话都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什么破烂货,看一眼要十万块,还真当自己是块好肉卖了。 这个江既白也真够瞎的,找女朋友之前不背调,也不上网吗? 许欣冉攥着手机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江既白,他会不会不知道许尽欢的情况被她给骗了? “切,我还当多少呢?你胆子再大一点,你在我心里绝对不止这个价。” 神经病吧你?许尽欢不知道江既白在玩什么把戏,只能耐着性子用眼神发出疑问。 “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项目,我可以考虑给你牵线搭桥,但是有份报告我落在家里了,待会儿宴会散了你陪我回家取一趟,我亲自给你好好讲一讲。 你这么单纯,也没做过什么生意,我得给你把把关,可别让人骗了。” “你说真的?”许尽欢目前脑子都放在这件事上,看向江既白的瞳孔都大了一圈。 “那当然,我江既白什么时候骗过女人~” 这时江既白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许尽欢说,“我去个洗手间,你再吃点东西。别喝酒昂,晚上你得送我回家。” 江既白一走,许欣冉也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伯父,伯母,我父亲邀请二位到内厅详谈。”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许尽欢心里发紧,今天两家谈的顺利,下一步就是订婚了。 蒋锦芳抻着脖子朝洗手间方向张望,霍靳言安抚道:“我先带两位过去吧,待会儿再回来接欣冉。” 整个桌上,就剩下许尽欢自己,旁边桌突然传来不大不小一声惊呼,“你说什么?” 许尽欢扭头看过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和旁边桌一个姑娘窃窃私语。 那姑娘她有印象,正是和谢行霈订婚的夏家千金,夏怡然。 许尽欢大约猜到是什么事了,装作事不关己把目光收了回来,盼着江既白能把事情料理干净,不要给她惹更多麻烦。 许尽欢见夏怡然跟着管家身后匆匆往后院方向走了,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过了一会儿江既白自己回来了,整个人臊眉耷眼的,许尽欢还故意问他,“怎么样?你的白月光追回计划,成功了吗?” 江既白摇了摇头,“她去后院找你大伯父他们了,估计这会儿两家人已经坐下来谈订婚的事了。 她说让我小心你,你名声不好,怕影响我和家里的关系,和谁在一起也不该和你在一起,还说都是为了我好。” “真不知道你喜欢她哪儿?在背后说人坏话,这行为合理吗?” 江既白原本垂着头,闻言抬头瞥了许尽欢一眼。 这一眼冷漠冰冷,让许尽欢在江既白身上看到了霍靳言的影子。 “她说的哪点有错?” 第31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不仅名声不好,还背地里睡她的男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挑拨她的不好? 她只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我,怕我上了你的当,被你利用,她还是在乎我的。” 许尽欢抽了抽嘴角,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腥臭恋爱脑。 一个两个的,不知道爱情宣言得在爱的人面前说的基本常识吗? 她是什么真爱鉴证官吗? 真的没有必要都到她面前来宣誓。 想到江既白还有用,许尽欢咬了咬后槽牙,决定延续窝囊的人设把这口气先咽下去,但是也很难有什么好口气。 “咱可说好了,你的事儿没成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可不能答应我的事儿不给我办。” “根本用不着我给你办,你真蠢。” “你什么意思?你不给我办,谁给我办?”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只要你听我的,你那点事根本不叫事!” 江既白刚要接着说,几个穿着霍家统一家政制服的人急匆匆往后院跑了过去。骚动吸引了江既白的视线。 “刚刚夏怡然被叫过去了,不会有事吧?”许尽欢寥寥两句话,就把不方便说的话和心里的担心同步给了江既白。 “放心,这宴会差不多了,后面都是那帮老头子的老生常谈,节目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许家和霍家正在谈订婚的事,霍靳言的爷爷、爸爸还有你大伯父一家都在一起。 我身体不舒服,你得送我回家,现在过去打个招呼,说一声,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许尽欢想不明白江既白让她这样做的意图,但是她今天已经卖过一次队友,江既白又救了她,再卖一次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两家人谈事的正厅,院子门口还守着管家,看表情就是专门防止无关人士来打扰的。 “我进去和霍爷爷道个别,里边是我大伯父一家,我可以进吧?” 管家一眼认出许尽欢,知道许尽欢备受老爷子喜欢。刚刚也见她确实和屋里一家人坐一桌,没有拦着,让她进去了。 江既白没有跟着,掏出烟,点了一根,许尽欢迈进院门的时候,江既白正在给管家让烟。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我是来和霍爷爷道别的~” 人未到,话先到。 许尽欢故意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蒋锦芳和许欣冉都明显吓了一跳,那绝对是打扰到了的。 许尽欢的话是对霍家老爷子说的,许国涛瞪着许尽欢想发作又强忍着,表情挺怪异。 霍家一家三代看坐姿就很放松坦然,和许家的拘谨对比挺明显。 这正厅里的陈设仿佛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的会谈大厅,油皮的单人沙发被茶几隔开,每个茶几上都摆放着金贵的盆栽,围着四面墙转着圈的摆了一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国之间要磋商大事,而不是两家人要谈婚论嫁。 也难怪许家气势完全被压了一头,许欣冉的屁股只做了沙发的一个边边,看起来既僵硬又拘束。 整个屋子里也只有霍爷爷一见到许尽欢就真心的眉开眼笑,“这么早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再玩会儿?刚不是还说要陪我打麻将,玩桥牌,下棋的吗?你大伯父一家还在这儿呢?你们待会儿不一起吗?” 霍靳言和霍祈年一起缓缓把头转向老爷子,实在是这老头平日里和他们俩可没见过这样的和颜悦色。 霍老爷子那是正经的从高位退下来的,平时都恨不得万事只说半句话。 剩下的要做小辈的当他肚子里的蛔虫,得靠猜,靠推理,怎一个君心难测。 见了许尽欢,这真的是开了天颜了,从刚才在桌上就已经足够震撼全场了,现在仍然让人难以适应。 “不了,霍爷爷,我得开车送江少回家,他今天搭我车来的,这会儿闹着不舒服要走呢。” 霍老爷子早就在这屋待够了,他还有好多好玩意要送给许尽欢了,牌还没打,人走了怎么行? “他不舒服,让管家安排车送他,哪用你亲自送,爷爷有好多好玩意要给你,待会儿领你去选!” 许欣冉听在心里不是个滋味,明明她才是霍家的未来孙媳妇,少夫人。 这个老头子从刚才就一个劲儿地偏心许尽欢,把她放在什么位置?这叫什么事儿呢? 她还在这儿低眉顺眼的装乖巧装温婉,那老头子都恨不得现在就拉着许尽欢那个贱人去挑礼物了! 该不会是让她在门房那堆礼物里随便挑,随便拿吧?那不是太便宜许尽欢了吗? 她可是从拍卖会拍下藏品当做寿礼带来的,老爷子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她许尽欢就唱了一首京韵大鼓,这就算礼物了?这老头还要反过来送她礼物? 哪有这个道理?还有比这更偏心眼的吗?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霍爷爷,你今天有正事忙呢,我下次再来看你,单独来,咱爷俩下棋,打桥牌。 鸡一叫,我顶门儿就来,天黑了我都不走,你得管我一天五顿饭,到时候可别往外轰我~”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些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谁都不给!你可不能骗我一个孤老头子!” 天可怜见,霍靳言和霍祈年父子俩已经无语他爸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偌大的霍家老宅,上下四十来个佣人倒班儿伺候着。孙子、儿子不管公司多忙,一周也得来个三五趟,快赶上晨昏定省了。 竟然从他嘴里说出来“孤老头子”这么个词儿,这是跟谁报委屈呢? 还有天理没有了? “你放心!我从来不骗人!你要不信,咱俩拉钩~”许尽欢使出了幼儿园中班老师头号技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就这一招,升到幼儿园大班就不灵了!但是在霍老爷子这儿,仍然好使。 “大伯父,大伯母,欣冉姐姐,那我先走咯~霍爷爷,霍总,拜拜~” 临了还单独给了霍老爷子一个飞吻。 所有人她都打了招呼,唯独没有搭理霍靳言。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许家人知道霍靳言看不上许尽欢,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霍家人却都心里跟明镜似的,尽管对待许尽欢的态度不同,却不约而同的认为许尽欢不搭理霍靳言是霍靳言自己活该。 “怎么样?”许尽欢一出来,江既白迎头就问。 “什么怎么样?” “霍靳言脸色怎么样?好看吗?” “我没敢看。” “瞧你那怂样儿,走,跟哥走!带你上我家参观我车库~今晚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许尽欢和江既白在霍家老宅门口等着管家把车提出来,宾客陆续走了一些,剩下的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各自挫堆儿热闹着。 夏怡然早就陪着谢行霈去了医院,旁边也在等管家提车的几个名媛叽叽喳喳的越聊声音越大。 “谢行霈这回总不能又是被霍少打的吧?” 第32章 出来。 “谢行霈身上的伤是霍靳言打的?”许尽欢震惊地问江既白。 “对啊,你不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 “哦,对。”江既白有点后知后觉,“那天你没去,霍靳言带着许欣冉去的。 谢行霈和夏怡然的订婚典礼,在游艇上举行的。 本来一开始都挺好的,谢家还是花了大手笔的。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谢行霈和你谈过一段,闹得满城风雨。 谢家为了安抚夏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艘五层的游艇送给夏怡然做订婚礼物。 订婚典礼就在这艘游艇的处女航仪式同一天举行,搞得别提多盛大了! 那烟花在公海上放了得有一个小时,只怕也是比着谢行霈跨年那回在海河上为你放的那一场烟花。 那天谢行霈也不知道是哪句惹到霍靳言了,就那么压不住火气,就那么不给脸,在人家订婚典礼当天,在人家游轮上给谢行霈打破了相,胳膊都骨折了。” “是么……”,许尽欢想起来霍靳言脸上的伤,她问了两次,他都不说,原来是和谢行霈打架打的。 霍靳言虽然狗,但是听到霍靳言把谢行霈打了,许尽欢心里莫名痛快,怎么不打死他呢? 听说公海死了人往海里一扔就行了,真可惜。这种人剁碎了扔海里喂鱼都算污染海洋。 “都打成这样了,谢行霈还来参加霍老爷子的寿宴?不尴尬吗?” 江既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许尽欢,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塞到许尽欢手里。 “还是你开吧,我懒得开。 你这小车没劲儿,还不如我的小米utra得劲儿呢! 这车肯定是你自己选的对吧? 霍靳言才不会选这种妖艳的颜色,他的车不是银的就是黑的。” 是么? 许尽欢想,可她就是喜欢妖艳的颜色,她和霍靳言果然各个方面都不是一路人,这强扭的瓜可真是又酸又臭! 二人上了车,江既白才想起来许尽欢刚刚的问题,“你还是太嫩了,你要是非得自己创业,立独立女性人设,真得拜个码头好好学学。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就去给霍靳言当秘书,让他教你,那小子阴着呢,生意上从来没见他吃过亏,少年不得蚀本滋味。 所以你觉得谢行霈为什么明明挨了打,打着石膏,还要来霍家给老爷子祝寿?” 江既白话题太过跳跃,但是许尽欢还是听懂了。 “这么说谢家不仅不如霍家,还得处处仰仗霍家,那谢家和你们江家也差不多。” “嘿,谁教给你这么比的? 我们江家可是有核心竞争力,有商业护城河的! 我们只是和霍家有深度合作,我们是合作!懂吗? 谢家可不是,谢家是纯供应商,靠着霍家赏饭吃,才买得起那样豪华的游艇送给未来少奶奶。 他不卑微谁卑微? 挨了打还得上赶着来给打人的人家赔礼道歉送贺礼,这就是商业世界。 你觉得你做得到像谢家这样审时度势,豁得出去吗?” 许尽欢没想到话题又能转回到她身上来,她还不够豁得出去吗? 她已经把自己都豁出去了,她早就在霍靳言身上打完了最后一张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豁出去的底牌了。 她本来就只有她自己,许尽欢的背后寒风烈烈,空无一人。 查出父母过世的真相和报仇,是她给自己找的两个哄着自己活下去的奋斗目标。 若没有这点儿念想吊着她,她也许早就在第二次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自我了结了。 不过江既白的话,还是触动了许尽欢。 别说她嫁给唐东邦,她就是嫁给交通信号灯也不能触动霍靳言分毫。 他根本不在乎她嫁给谁,他不会帮她,这是经过几次试探之后,许尽欢得出的结论。 想靠自己拯救分公司,简直痴人说梦,要想要在这样的大逆局里翻盘,没点外援真不行。 这个江既白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得上,她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必须得再想其他办法。 从京郊到海市市区,正常开车路程大约两个小时。 许尽欢不正常,她这辆车虽然有跑道模式,却不太支持跑道。 可许尽欢不管那套,她就当高速是跑道,一路顶着超速的边缘反复摩擦,最后跟着导航到了江既白家门口。 “你妈余女士不能在家吧?她可讨厌我。” “放心吧,我不和余女士住一起,不方便。 这房子就我自己住,白天才有帮佣,晚上只有我。” “哦,你不害怕吗?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 江既白自己住的这套别墅,占地面积快赶上许家别墅了。 许家别墅可是有十几个帮佣还有园丁、管家之类的各种工作人员负责别墅上下的日常维护。即便如此,不宴客的时候,还时常会觉得空旷。 江既白这套别墅还是极简风,色调和装修风格都让人觉得冷。 没想到江既白是这样的霸总。 “你的车,就停那儿! 看见草坪上的射灯了吗? 停在那一圈射灯里,哎,对对好。 下车,你跟我逛逛车库~” 许尽欢觉得江既白今天晚上的要求都神神叨叨的,把她的法拉利停在他别墅草坪上,还打灯,他怎么想的? 他明明刚刚还讽刺过这车的配色,现在却搞得像车展似的。 江既白家因为没有住家的帮佣,家里进行了全面的智能化,能不动手的,他一律动嘴。 让江既白引以为傲的车库的确是非常的炫酷。 许尽欢跟在江既白身后到了车库门口,迎宾灯自己就点亮了。打开车库大门,点亮车库里的展示灯,一律用的是语音控制。 有几辆老爷车,一看就是江既白非常保护的,停车位的射灯用的都是瞳孔追踪的感应功能,也就是你看到哪里哪里就会亮起来,下一步再升级恐怕就该链接脑机了。 “怎么样?喜欢吗?”江既白一聊到自己喜欢的车,又忘乎所以起来。 这些什么品牌型号,许尽欢过脑就忘,她只能看个造型和配色,其他内容听到她耳朵里一律自动解码为乱码,一点内存也不会占。 许尽欢心里吐槽,又来了,喜欢怎么说?不喜欢又怎么说?是喜欢哪辆送哪辆吗? 这一点江既白就不如霍靳言了,霍靳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尽欢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退一万步讲,霍靳言再如何冷漠、绝情、没眼光、没素质,对她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抛开个人素质不谈,这个世道能大方给钱的老板已经是世间极品了,他还占了一个长得帅,身材好。 许尽欢经常在霍靳言睡着之后偷偷摸着他的鼻梁想,等以后和这个人分手了,恐怕再难找到这么有钱还肯给她花的人了。 有些狗,就不能想,一想就出现。 许尽欢的手机震动了,她刚刚看到喜欢的车子拍照来着,这会儿手机就在手里攥着,扫了一眼,是A001,只发了两个字: “出来。” 第33章 霍太太 “是不是霍靳言来了?”江既白问。 这小子什么时候拿了预言家的牌? “你怎么知道的?” 许尽欢把手机屏幕点亮,把聊天界面给江既白看。 “霍靳言让我出去。” “A001?你这是把堂堂的霍大少当房产中介吗?”江既白一眼看到了许尽欢给霍靳言改的昵称,吐槽的同时,把许尽欢手机抢了过来,按了几下,还了回去。 “你等20分钟再出去,抻着他!急死他!我这是在教你!风筝就得这么放!” 许尽欢心里嘲笑江既白,自己被许欣冉当成风筝放了那么久,这是久病成医了,都能教别人放风筝了。 可惜只有他是许欣冉的风筝,霍靳言可不是她的风筝。 接过手机的瞬间,屏幕熄灭了,许尽欢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点亮了屏幕。 江既白把他自己的昵称改成了“江家大少天下最帅”。 “你幼稚不幼稚?还天下最帅,就不觉得脸红吗?” “我是提前预防你把我改成A002,我才不要做没有姓名的编号工具人呢~” “你又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许欣冉,你管我怎么写你。那你手机给我,我看看你怎么备注的我!” 江既白毫不抵抗,打开和许尽欢的聊天窗口把手机递了过来。“这可是你自己想看的。” “许欣冉堂妹” 好好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原来她是许欣冉的周边产品。 许尽欢气急败坏,也把江既白手机抢了过来,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海市第一美少女”。 江既白接过手机,嗤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幼稚,你自己还要点儿脸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可以说我声名狼藉,但是不能昧着良心说我不美。” 江既白盯着许尽欢的脸看了半晌,又从头到脚复习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许尽欢说得对,她的确称得上海市第一美女。 可那又怎样,美貌太肤浅,他还是喜欢许欣冉。 从小就美好如小太阳一样温暖,人格魅力才是最吸引人的。人性美和皮相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江既白嘴硬敷衍着: “美,美,美,你最美行了吧? 车就看到这儿吧,下回再看,你跟我来,我拿个文件给你。 待会儿你就拿着这个文件,在霍靳言面前抖一抖,翻一翻,相信我,他会给你办事的。 我今天可帮了你大忙,你一定要不辱使命,知恩图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们两人拆散!” 手机再次振动,许尽欢脊背一僵,看向江既白,“霍靳言好像等急了。” 点开手机,这次A001发多了两个字:“出来,现在。” “现在你相信我的判断了吧? 他知道你跟着我回了家,放下双方家长见面这么的重要场合不管,也要追到我家来掏你。 他这是急了! 这还不能证明他在乎你?” 许尽欢实在没有真实感,仍然很难相信。 跟在江既白身后乘电梯到了一楼大厅,远远跑过来一只小,跑近了歪着头看了看许尽欢,又一脸疑惑地看向江既白。 江既白和小解释,“这是海市第一美女,许尽欢。” 又指着小,给许尽欢介绍,“这是公主。” “哇,好可爱啊!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狗!” 许尽欢蹲下来逗小玩儿,江既白低头看着许尽欢蹲在地上小小的背影有点儿怔愣。 “你多大的时候,养过一模一样的小狗?” “很小的时候,她叫公主啊? 公主真漂亮,你怎么这么好看呀!你名字真好听!” 许尽欢蹲在地上对着一顿甜腻腻的彩虹屁,把小夸得心花怒放,狗眼放光,立刻就和许尽欢玩起了贴贴。 “等等,”许尽欢突然站起来,公主显然没玩够,还在一蹦一蹦的扒着许尽欢的腿。 “你刚刚在桌上,你是不是也管我叫公主?我当时就觉得听着恶心,你这是骂我是狗吗?!” 江既白装作无辜,心虚地说:“怎么会,我看到可爱的,好看的小东西就喜欢叫公主,叫习惯了。” “少来这套,你说了半天,不还是狗吗?” 许尽欢认准了江既白故意用狗名字叫她。 “你和公主玩一会,我上楼去给你拿文件,其实你们俩挺像的,公主也爱漂亮,天天照镜子照不够似的,跟你一样。” 江既白一边上楼梯一边还在把许尽欢和公主比较,大有一种越描越黑的趋势。 “我给你最后三分钟,不出来别后悔,唐东邦明天出院。” 看到唐东邦明天出院的消息,许尽欢再也没心思逗狗了,扯着脖子在空旷的别墅里喊:“江既白!你快点儿!我得走了!” 见江既白还不下楼,许尽欢拿着手机想给霍靳言回信息:“霍靳言,你怎么来了?订婚的事谈完了?……”还没发出去,就被江既白按住了手。 “删了!你怎么这么扶不上墙?这也太卑微了! 按你的理解,今天霍靳言对你见死不救,要不是我来救你,你差点就被谢行霈那畜生强了。 你的脾气呢?” 江既白把文件塞到许尽欢手里,“拿着这个。 他现在肯定在门外等着你,你出去一个眼神都不要给他。 开着你的小红车就撩开了跑。 他能一直追到你家,你信不信? 今天别轻易给他好脸色,你就跟他闹,你试试就知道! 你就没偷偷看过霍靳言的微信里是怎么备注你的吗?” “怎么备注的?”许尽欢其实胆子挺小的,霍靳言睡着的时候,她也不敢偷偷翻他的手机。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既白刚刚从失恋的阴霾中缓过来的时候,听了余女士和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的劝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不能因为女人淡了。 更何况霍家在京市的地位在那里,不管做哪个行业的生意,都跑不了要和霍家人打交道,打不过又躲不开,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永久的朋友。 江既白想开了,也打算和霍靳言重归于好,在破镜重圆的聚会上,见到霍靳言身边带着一身奢侈品,金贵漂亮,美得灼目的许尽欢。 论美貌,许尽欢的确超过许欣冉很多。 男人带她出门会拥有绝对的回头率,虚荣心顶格满足。 可许尽欢美则美矣,一看就是个捞女,名声又那样坏。 江既白之前也听许欣冉提过几次她这个堂妹,先入为主的对许尽欢也没有好印象。 当江既白见到他俩一起出现,被气笑了。 亏得他还想着要和霍靳言重归于好,以后还是好兄弟,要祝福好兄弟的感情。 他真心追求的姑娘,霍靳言抢走却不好好对待,还要脚踏两条船。这对江既白和许欣冉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江既白还是给了霍靳言解释的机会的,他找了个机会问他:“你这样对得起欣冉吗?” 霍靳言是怎么回的?霍靳言说,“玩玩而已,别那么认真。” 可是后来,有一次,江既白不经意间偷看到霍靳言的微信里,许尽欢的备注是“霍太太”。 当时他还以为那个号码是许欣冉,可那个头像分明不是! 从那开始江既白仿佛参透了什么谜题,霍靳言果然是他见过最阴险狡诈之人。 第34章 要不你求求我试试? 许尽欢如江既白所说,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气势汹汹地出门,直勾勾地上了射灯环绕的红色法拉利,把文件扔在后座上。 0帧起手,轰了油门就走。 停在江既白别墅对面的黑色迈巴赫仿佛一条潜水的游艇,直追而上,紧紧咬住许尽欢的尾灯。 “霍总,真要这么追吗?前面就是市中心了,这么个追法会有危险的。” “截停她,奖金十万,车损算公账。” “好嘞~” 刘秘书的工资虽然高,司机拿的却是死工资。 十万块追个人,还不用管车损,这不是跟中彩票一样吗? 下一个路口,许尽欢的红色小跑车就被截停在路边了。 “下车。” “不下!” “两个亿你不要了?” 许尽欢猛地抬起头,满眼不相信盯住霍靳言,“你肯给我两个亿?” “不肯。” “你耍我?” “你这车开不了了,要进厂返修的。到我车上来,详谈。” 许尽欢胆子不大,她目前手里只有霍靳言这一张不大好使的牌,不敢轻易放手。 江既白给的勇气,这会儿差不多要用尽了。 乖乖下车,还不忘拿了后座上那份文件跟着霍靳言上了他那辆迈巴赫。 霍靳言的司机留下来负责处理许尽欢那辆车的后续。 车钥匙被霍靳言扔到许尽欢手里,“你来开!” 狗东西,她还没有原谅他,他又把她当司机使唤。 许尽欢把文件扔到后排,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问坐在副驾驶的霍靳言,“去哪儿?” 许尽欢语气很冲,一想起霍靳言下午见死不救,就觉得窝火。就是养个小猫小狗这么长时间,也该有点感情了。 “行啊,脾气见长,江既白答应给你撑腰了?”霍靳言回手把后排的文件拿到手里,开始翻看。 许尽欢瞥了一眼,霍靳言翻得随意,看得却认真。 修长手指,翻开洁白文件,如果人不这么可恶,是挺赏心悦目的。 “你答应江既白什么了?他肯这么帮你?”翻看文件的手,突然停下。 那份文件,许尽欢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但是这会儿气势不能输。 “你无情无义,不肯出手帮我,还不许别人帮我吗? 今天下午要不是江既白,我就……” 许尽欢越想越生气,没出息的眼泪上涌,又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不该对霍靳言有任何的期待,可他也太过分,太伤人了。 “霍靳言你王八蛋!你不是人!你狗都不如!” “骂完了?骂痛快了?” “还行吧,你到底要去哪儿?我不知道要往哪儿开!” 许尽欢冲着霍靳言发泄着不满的情绪,和无情的人诉说委屈无异于缘木求鱼,纯粹浪费口舌,她只能泼妇骂街干嚷嚷。 “去美墅金岛。” “不他妈的早说!”许尽欢一个急转弯,车都跟着漂移了。 霍靳言那狗却纹丝不动,好像物理定律管不了他似的。 “你现在不是没事?” 如果打人没有后果,许尽欢现在真的很想抽他嘴。 “你的意思我应该在你爷爷寿宴上被人强奸,然后在你家找一口合适的井跳井死去?再然后让你家以后每一泡茶里都有点我的味道?” “是我让谢行霈招惹你的?” 许尽欢心里清楚谢行霈是她自己招惹的麻烦,和霍靳言无关。 霍靳言给她钱,她给霍靳言提供服务和情绪价值,当霍靳言的金丝雀,当初都是说好的。 他没有义务救她。 连续地冲霍靳言发脾气,发泄情绪,许尽欢的心里早就毛了,随时随地做好霍靳言跟她翻脸的准备,可他也只是提醒她,倒没有翻脸的意思。许尽欢收敛了情绪,问出了她关心的问题。 “你不是说要详谈两个亿?我洗耳恭听!”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求过你了,当时态度挺好的,是你不肯帮我。 在没有看到你打算帮我的明确证据之前,我就这态度了。” 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是许尽欢咬着牙在坚持了。 金丝雀是没有资格和主人生气的,可她也想再最后赌一把,按江既白的办法,试探一下霍靳言对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江既白会不会是知道什么? 不然哪儿来的自信,认为霍靳言喜欢她? 毕竟,霍靳言的确是如江既白的预料,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追到了江既白家来找她,甚至让司机把她的车截停。 这是不是能证明,她在霍靳言心里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 “把城南的地和江家建厂这件事联系到一起,是江既白给你出的主意?” “不是,这是我自己想的办法,江家我只认识江既白,所以只能先向他打听。” “哦?没想到你还挺有商业头脑。” “办法是我想的,但是也是受了霍总的启发,你爸爸真好。” “你还私下见过他?” 霍靳言突然就想起许尽欢那天在楼顶露天咖啡座见的男人,还有老霍今天戴的那条完全不是他品味的领带,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一条d家的领带。 “见过啊,霍总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不太看得上我,特意赶来敲打我。” “这也不能怪他。” “……我的身份,也没必要让你爸看得上吧? 是许欣冉要嫁你,又不是我,她优秀不就得了? 你们霍家连情妇都要根正苗红,禁得住背调吗?” “我们霍家,从来没有情妇。”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江既白给你的计划,落地难度太大,以你目前的资质,很难实现。” 霍靳言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盯着手里的文件,不像是在忽悠她。 许尽欢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资质,手头可利用的资源太少了,却贸然想摸这样大的项目,也难怪许国涛敢答应事成之后给她六成股份。 “这么说,你肯帮我?” “要不你求求我试试?” 这一晚,许尽欢的高定旗袍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霍靳言像是饿了很久,吃不饱一样。 许尽欢见识了18号别墅无边泳池的多种用途,以及湖景别墅一直晃啊晃,晃得她头晕的湖,从月朗星稀,湖水倒映碎月,到湛蓝的湖水上升起第一缕阳光,她都想回身抽霍靳言大嘴巴了。 早上的时候,许尽欢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浑身酸疼,一点下床的勇气都没有。 发现霍靳言已经不在房里,也懒得去找,只蒙上被子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有人在床边喊她。 “许小姐,楼下有人找。” 第35章 等她疯了,你想玩她还不容易? 许尽欢不知今夕是何夕,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立刻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有点尴尬、面色和蔼地看着她。 “我是霍总请来负责别墅日常服务的,我姓朱,您叫我朱姐就行。 许小姐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只是楼下有人找您,我看他是霍总身边的人,怕耽误您的事情,才上来问一下的。” 打扰倒没有打扰,尴尬是真尴尬。 许尽欢昨天穿的旗袍已经变成碎布挂在床脚,蕾丝内衣扔在地毯上,昨晚的战况可见一斑。 在霞光道的时候,她都是第二天醒来自己收拾好战场,被第三个人看到这幅场景还是头一次。 “哦,我知道了。”许尽欢素着脸,装住镇定,“我收拾一下就下去,你让他先喝点东西等一下。” 许尽欢翻到手机想看看时间,顺便和江既白商量一下后续,才想起来昨晚在霍靳言的蛊惑下,她已经把江既白给删了,而手机里一个陌生号码已经给她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霍靳言这狗竟然还知道要先拉黑再删除,才能彻底删除,他微信玩的倒是意外的挺溜。 昨晚许尽欢当着霍靳言的面,找到“江家大少天下最帅”,拉黑删除一气呵成,手底下一点犹豫都没有,也没有试图顶嘴。 许尽欢生怕慢一秒,被霍靳言看见他自己的昵称,再揪着她问是什么意思。 这样干脆听话的态度,让霍靳言比较满意,也没再追究她送江既白回家的事。 许尽欢裹着被子去衣帽间翻找,这别墅的衣帽间空荡荡的,她在这里没有准备,许尽欢正在发愁,朱姐去而复返,“许小姐,这是楼下的刘秘书给您带的东西,他让我给您送上来,说您用得上。我给您放在门口了哈~” 大概是知道许尽欢会觉得尴尬,朱姐放下东西就走,许尽欢才裹着被子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地上的大纸袋子里有全套的内衣、睡衣、洗漱用品、还有两条改制旗袍,都是高领的。 呵,许尽欢心想,看来霍靳言不是随便夸夸,是真喜欢她穿旗袍。 她快速地洗了个澡,照镜子的时候,明白了霍靳言为什么给她送来两套旗袍都是高领,这人虽然狗,但胜在心思缜密。 收拾好自己,许尽欢才给那个陌生号码拨回去,“你把我拉黑了?可以啊你?利用完了就扔,我说我怎么连个编号都不配拥有呢,你可真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了!” 许尽欢嫌吵,把手机拿远了点,等电话那头闹够了,才说: “霍靳言让我删的,你从短视频平台上加我,那上边也能发信息。” 江既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哦,卧槽,你这么多粉?许尽欢你藏得挺深啊,怎么不变现?” “你怎么知道我没变现,我不方便露脸,只能赚点直播间打赏。” “你这个名声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没有之前那件事,凭你的样貌,妥妥的美女主播顶流,咱俩合作,我投你都成,保证捧红你。 可惜都让谢行霈那小子毁了,那种视频拍下来应该珍藏着自己欣赏的,怎么能往外发呢?分手了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所以你也觉得,那就是我。” “难道不是?” “我说不是有人信吗?” 江既白又陷入沉默,他想说没人信。 这个时代对女人就是这样不公平,尤其是漂亮女人的风言风语,最是人们茶余饭后乐于讨论的。 但凡讨论,只肯往最肮脏龌龊的方向去推想。 所以女性名声坏了是很难澄清的,美女就更难,即便真的是被污蔑的,也很难自证,因为一个无辜的美女完全不如一个美艳的荡妇具有话题性。 许尽欢当初被爆出来的视频,江既白也看过,不止江既白看过,只怕全国好色的男人都看过这一段儿。尽管那段视频快速被全网封禁了,还是造成了范围不小的传播。 许尽欢那泛着潮红的小脸,迷离的眼,撒娇的声音,绝美的身材,谁看了心里不痒?视频发出来的一瞬间,许尽欢就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听说许尽欢因为那件事进过精神病院,虽然现在看着人挺正常的,谁知道会不会再受了什么刺激就疯了呢? 江既白绕开这个话题,换了个他真正关心的问: “昨天到底怎么样?他是不是订婚都没谈成,就跑来找你了?许霍两家的婚事是不是黄了?” “不知道,我没问。” “你怎么这么怂?那你昨天跟他走,拿到什么好处了?就光陪他睡了?” “他说你给的方案虽然可行,但不适合我。分公司的事,他会管。让我乖乖听话就好。” “所以呢?你就把我删了,打算给他做一辈子情妇,一直偷你姐姐的男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当然不是!你放心!我一定让她们结不成这个婚!” 许久没有人在许尽欢面前提起当初那件事,突然被江既白提起,许尽欢胸口的愤怒仍然那样剧烈。 她恨谢行霈,也恨许欣冉。 她因谢行霈而名声尽毁,她的钢琴之路断送在许欣冉手里,原本她还以为那是个意外,没想拿许欣冉如何,她虽然怀疑大伯父一家和她父母的死有关,但她始终没有掌握证据。 大伯父一家侵吞她的财产,她也觉得是人之常情,没有父母庇佑的孤女被亲戚敲骨吸髓自古以来也算世间常有。 可她从比赛现场昏倒,连夜被接回海市那一晚,她在医院水房亲耳听到许阳和许欣冉的对话。 “我那天根本就没用力,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是你瞄准了,哪这么巧就摔到她钢琴上去?还把她的手指都压骨折了?” 这是许阳说话的声音,然后许尽欢就听到了她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声音。 “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管好,我知道你看上了那个小贱人,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妹妹。 这么多年她和顾家那小子在一起正眼瞧过你吗? 她是你堂妹,你和她本就没可能,你不就是看她好看心里馋吗?玩过就不馋了! 她刚失恋,如果再也弹不了钢琴,你猜她会不会疯? 你非得要玩她,等她疯了,你想玩她还不容易?” 第36章 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那一晚,许尽欢对自己这对堂兄堂姐的恨意和厌恶到达了顶峰。 所以当有一天许尽欢趴在楼梯上,从楼梯花柱的缝隙里,见许欣冉第一次把霍靳言带回家,一脸骄傲地介绍“这是霍靳言,是我男朋友。”的时候。 当她看到许国涛和蒋锦芳是如何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露出谄媚恭维表情的时候。 许尽欢用手机百度了霍靳言——出生在加州,清大毕业,哥大mbA,霍氏集团少东家,唯一继承人。然后回到她楼梯下的储藏间里,换了一身红色吊带裙,扶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加入到没有人邀请,也没有人欢迎她的饭局里。 “家里有客人啊?是未来姐夫吗?”许尽欢自然的搭话,眼神却只在霍靳言身上。 他整个人冷冷的,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许尽欢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未来姐夫”对她有几分兴趣。 她绝对不会让许欣冉得偿所愿嫁给如意郎君,就是把她自己豁出去,也要让许欣冉所愿皆成空! 许尽欢挂了电话,心里堵得慌,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走下楼梯。 刘秘书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眼镜片反光里是股票走势,有点绿莹莹的。 “刘秘书,你找我有事?” 刘秘书闻言起身,见许尽欢穿着他送来的其中一条旗袍款款走来。 心里想着,衣裳怎么会谁穿都一样?霍总眼光实在好,许小姐真好看,许小姐穿上旗袍更好看了。 如果他不来送,许小姐就没得穿,那许小姐刚刚在楼上……刘秘书脑子里的画面越想越香艳,从随身的包里掏东西的动作有点慌乱,“许小姐,我是来给您送房本的。” 刘秘书掏出来一叠文件和一个红本本,放在茶几上,推给许尽欢。 “霍总说,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这里,霍总他特意没有安排软装,就是考虑您可能更喜欢自己亲手布置出来的风格。” 许尽欢心里苦笑,她可没有心情自己给自己布置鸟笼子,许尽欢又问: “霍总在公司?” 刘秘书是个诚实的人,“没有,霍总今天陪欣冉小姐挑选订婚场地,估计要跑上一整天。” 这么说霍靳言真的计划一边和许欣冉订婚、结婚、生儿育女,一边让她做情妇,把她养起来? 他想的可太美了,真以为精神病院把她治好了不成? 昨天霍爷爷是不是说,给她留了好东西?她不过去看看是不是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许尽欢刚想点开直播的那个平台,和老爷子取得联系,何念念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又又你有时间吗? 我在医院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我有点害怕,你能来陪我吗?” 保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原以为何念念会和沈思珩好好谈一谈,然后发现沈思珩郎心似铁,然后对爱情死心,再然后会哭着让她陪她打掉孩子,最后找回自己,成为事业为重的独立女性,最后身家过亿带她飞。 又或者沈思珩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给何念念一个归宿,结束这么多年无果的白月光守候计划,让何念念成为沈家太太,然后沈思珩缺德事干多了死得早,最后何念念继承沈家全部财产,身家过亿带她飞。 许尽欢给何念念设想了各种可能,但是孩子保不住了,这话里头一定有事儿。 问了何念念在哪个医院,许尽欢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修理,抬头问刘秘书:“刘秘书,你待会儿有事儿吗?” 刘秘书见许尽欢按了半天手机,突然抬起头来问他这么一句话,那脑子里的想象都快炸了,这么漂亮的许小姐,难道是要背着老板约他? 他该怎么办?霍氏的待遇实在太好了,年薪一百四,年底还有奖金,他现在还真的没有女朋友。 许小姐和霍总在一起之前似乎是个女海王,名声好像不太好,但是拦不住她真漂亮啊! “你要是不忙,能不能送我去趟医院,我车子昨天拿去修了。” 原来是搭便车啊,下次能不能直接说事儿,别让人这么浮想联翩呢?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吗? 刚刚刘秘书都开始考虑,为爱失业之后,下一份工作要做什么才能养得起这位许小姐了,听说她挺能花的。 “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许尽欢把何念念发给她的定位转发给了刘秘书。 刘秘书一路都如坐针毡,要不要告诉老板一声呢?许小姐去的可是妇产专门医院,去那种地方难道是许小姐怀孕了? 怀孕了自己去医院?还要搭他的车,难道是想让他转达给老板? 刘秘书就开始回想刚刚和许尽欢的对话,许尽欢问他“霍总在不在公司”,他回答的什么?“没有,霍总今天陪欣冉小姐挑选订婚场地……” 然后刘秘书就恍然大悟,思路打开了! 许小姐再如何思想开放,听到喜欢的男人和自己堂姐马上要订婚也会想不开吧? 难道许小姐怀孕了,一夜缠绵挽留之后,发现霍总还是一意孤行要和欣冉小姐订婚,所以伤心欲绝打算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刘秘书一路开车,今天也是巧了,一路通畅,全是绿灯,连等个红灯发信息的机会也没给他,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啊! 许尽欢起得太晚也没顾上吃早饭,这会儿时间都下午了,她肚子饿了,愁眉苦脸地揉了揉饿得扁扁的肚子,被刘秘书从后视镜里看了个满眼,这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小姐这是要放弃一条小生命,正在难过呢! 许尽欢到了医院就匆忙道谢下了车,去找何念念。 刘秘书见许尽欢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里才慌张地给霍靳言拨过去,“霍总,您方便讲话吗?许小姐可能怀孕了,让我送她到妇产医院来,她现在已经进医院了,我怀疑她是想打胎。我要不要跟进去拦一下?” …… “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后面两个场地,让阿姨陪你看。 不要考虑费用,只选合你心意的就好。”说完霍靳言也不等许欣冉回答,就径直往外走。 许欣冉见霍靳言接了一个电话,故意躲开她讲电话,挂了电话回来就要走。 昨天也是这样,明明是两家人重要的谈判时刻,他作为男方竟然才坐下没几分钟就着急要走,最先退场,也是借口公司有事需要处理,也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她。 霍氏哪有这么多紧急的事需要他一个总裁亲自处理? 手底下都是吃白饭的吗? 要是真有那么多紧急状况,霍氏的股价早崩了。 此刻女人的直觉告诉许欣冉,霍靳言外边一定有个女人,她举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你出院了吗?有点事你现在找人帮我查一下。” 第37章 我不想坑他 许欣冉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八成就是那个不敢露脸见不得人的女主播。 虽然还没订婚就出现这种事令她心里不舒服,但豪门世家哪个少爷不在外边玩的? 更何况是像霍靳言这样条件优越的。只要不在外边随便生孩子,不投入真感情,常换常新就好。 许国涛这么多年,在外边也不是多么干净,更不要说霍家这样的财阀了。 许欣冉现在倒盼着勾住霍靳言的就是那个女主播。 如果是女主播的话,用钱打发就好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威胁吓唬,一个没根没叶的女主播,连女明星都不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只要霍靳言还喜欢她,愿意把她娶回家,外头这些莺莺燕燕,她慢慢处理就好。以后结了婚也少不了要面对,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 霍靳言赶到医院的时候,刘秘书正在医院大门口等着,看上去还挺着急。 “霍总,我不放心跟上去看过了,许小姐去的是产科急诊,在三楼。” 霍靳言来的路上考虑过,会不会是刘秘书理解错了,去妇产医院也不见得就是堕胎,普通妇科检查也可以去,那么大的医院如果全是去堕胎的,一天得堕多少胎? 理智回归,车速都放慢了下来。 大概率是刘秘书那个理工男的脑子,想差了。 可见了面听刘秘书这么说,霍靳言立刻就被气到了。 许尽欢好大的胆子,怀了他的孩子也不和他商量,竟然私自来医院! 刘秘书陪同霍靳言一路小跑到了三楼,正撞见许尽欢在导诊台咨询,“护士姐姐,没带医保卡,自费在哪儿交费?” “许尽欢!” 霍靳言吼这一声,动静不小,医院里人来人往都忍不住瞧他两眼。 帅是挺帅的,这男人帅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四下找镜头,看看是不是在拍电影。 可脾气也是够差的,在医院里大呼小叫的,瞧把他那小女朋友吓得一哆嗦。 “霍靳言?你怎么来了?” 许尽欢一脸莫名其妙,看看霍靳言,又看看刘秘书。 “我不来,难道等你杀了我儿子再来?” 霍靳言这是抽了什么疯? “你哪来的……儿…子?” 许尽欢一脑袋问号,眨巴着桃花眼看着盛怒下的霍靳言,眯起眼睛,明白过来眼前是怎么一个情况。 许尽欢挑着她好看的眉毛,抱起手臂,饶有兴致的挑衅,“你的意思,我怀了孩子,你会让我生下来?”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让你生?” “你都要订婚了,我还给你生孩子?我没有尊严的吗? 我又没嫁给你,我自己的肚子,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你敢!”霍靳言攥住许尽欢的手腕,好像生怕一松手许尽欢就要钻进手术室去拿掉孩子似的。 “我有什么不敢?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生不生?” 许尽欢知道这么误导霍靳言没有任何好处,很有可能不好收场。 可当她从刘秘书口中得知霍靳言还是要和许欣冉订婚,两人今天已经在选订婚场地的时候,失望的情绪有点压抑不住了。 她虽然和江既白逞强嘴硬说他们俩结不成这个婚。实际上许霍两家的婚事已经按部就班地在推进了。 许欣冉每天都要在朋友圈发和霍靳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撒一撒狗粮,跟进一下二人的感情进度。 现在只要打开微博,漫天全都是霍靳言即将和许家千金订婚的消息。 这里边有霍家的默许,许家恐怕也买了推广。 故意让全天下都知道,她们许家要和霍家联姻了,就连许家的股价这几天都接连攀升到了历史新高。 而许尽欢除了霍老爷子的一点偏爱和霍靳言仅限于床上的沉沦以外,其余什么凭仗也没有。 霍靳言前一夜睡完了她,早上起来还能道貌岸然地去陪许欣冉选订婚场地。 许尽欢很不服气,也有点慌了。这句“你是我的谁?”从她嘴里说出来问到霍靳言的头上,莫名有点报复的快感。 可这么冷情薄性的人却一脸认真地说: “好,我娶你。” “你说什么?”许尽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娶你,我会对你负责。” 其实刚才一开口许尽欢就后悔了,她心里怕极了,她有预感自己要把手里唯一的底牌打坏了,果然还是打坏了。 许尽欢把手里的检查结果递给霍靳言,“我没怀孕,怀孕的是念念。” 她不该用孩子试探的,许尽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逞这个口舌之快。 霍靳言看了手里的化验单,上面的确是何念念的信息,妊娠14周了。把单子塞给许尽欢,转身走了。 刘秘书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天塌了!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他年薪140万的工作是不是该递交辞呈了? 许尽欢看着霍靳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拿着单子交了费回去病房找何念念。 “怎么这么半天,是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刚才霍靳言来了,现在走了。 孩子没事,你静养些日子就行,公司先不要去了。 你和老沈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要还是不要,他什么态度?” “霍靳言干什么来了?”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秘书弄得乌龙给何念念讲了一遍。 “这么说,只要你怀孕他就愿意放弃许欣冉,改娶你? 你怎么打算?要豁出去吗? 他现在对你正上头,你想要孩子还不容易? 晚上回去哄一哄,扎几个洞,这月没有,下月也有了。 我虽然不喜欢霍靳言,但是他如果真的肯娶你,那我这个表妈妈是同意把你的监护权移交给他的。 我听老沈说霍家男人都专情。 你看霍靳言他爸,死了老婆这么多年也没再娶,他爷爷也是一样。 明明那么有钱,却是一家子光棍儿。 多少名门闺秀,大家淑女,削尖了脑袋想嫁到霍家,你看有一个成功的么? 刚刚霍靳言可是相当于给你发了霍太太邀请函了,还是挤掉许欣冉那个蛇蝎女人的名额,把你换上去,你就没动心?” 许尽欢点点头,又摇摇头。 “动心了。” 谁能对霍靳言完全不动心,那绝对是说谎。 现实世界里的霸总大都是174、大脑袋、窄肩膀的。 能在豪门圈里有这样的颜值,那真得要几代人的积淀才行。 新贵都容易丑,因为基因还没来得及改造。 霍家三代男人长得都英武不凡,只怕再往上数,也非蚁辈。 说白了,得世代娶的都是漂亮媳妇儿才能把这样优越的基因传承下来。 许尽欢叹了一口气,“霍靳言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我不想坑他。” 第38章 和好行吗? “我原本只想拆散他和许欣冉。 许欣冉是个毒蛇,他娶了这样的女人回去也要倒霉一辈子,生一堆小毒蛇出来,祸害老霍家。 我这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是以身入局,他全家都应该感谢我,给我发锦旗。最好再给我两个亿。” 何念念“噗嗤”一声被许尽欢逗乐了。 “我肚子疼,孩子差点保不住,你能不能别逗我了?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第三者插足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正义凛然的。 如果不是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你的品性,真心地爱你,谁能听得下去你刚刚那些鬼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尽欢不以为然,拿起苹果有模有样地开始削皮。 “啧,我是认真的。 天底下那么多的好姑娘,他条件那么好,娶谁不行?干嘛非得娶许欣冉那个毒妇? 他给我花了那么多钱,他爷爷又对我那么好,我这也是在保护他啊? 你说我棒不棒?他怎么就不懂我无私奉献的心意呢?” “哎呦,棒棒棒,你可太棒了。 我都服了。 我帮你翻译翻译,就是你只是想把霍靳言从许欣冉的魔爪中拯救出来,又不打算嫁给他。 你就是那个正义感爆棚,勇斗恶龙的勇士,打败恶龙之后,再打个车把公主安全送回家,然后你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公主爱嫁给谁嫁给谁~死去~ 你和他睡了这么久,就没擦出点儿火花来?” 火花那肯定是擦出来了,每晚都擦出来好多。 “其实我第一次去见霍靳言的爷爷的时候,他就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霍靳言。 他说如果我真心喜欢霍靳言,愿意嫁给他,好好过日子,他可以给我做主,保证霍靳言听他的安排,娶我回家,不娶许欣冉。” 何念念很是惊讶地看向许尽欢,“还有这事儿呢?这样的诱惑你都扛住了? 要是霍老爷子发话,霍靳言没准真的会听话娶你回家。 这霍家老爷子也挺不一般,替孙子谈网恋,也是真少见,他不知道你俩的关系?” “知道,我告诉他了。 老爷子对我太好了,我又不想嫁给霍靳言,不忍心让老人家空欢喜,还不如就如实相告。 大不了他一怒之下让霍靳言和我断了联系,我不听不就得了。” “你是真英雄,后来呢?”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我又不爱他,也不想给他生孩子,嫁给他只会害人害己。 霍靳言虽然狗,但是从头到尾都是我勾引他,摸着良心讲,他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霍爷爷对我真的挺好的,他还给我看了霍靳言奶奶的照片,说我长得像他奶奶。 其实霍靳言爸爸对我也不差。 我不像许欣冉,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许尽欢指了指胸口心脏的位置,“我这里已经死了,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他们这不是还有几天才订婚么,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要不你把老沈踹了咱俩过吧,这孩子以后两个妈妈,你是亲妈,我当二妈。 或者你当我表妈,我和你闺女按姐妹儿论。 所以你和老沈打算怎么处置我姐妹?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到医院来的?又和白月光狭路相逢了?” 每次一被问到关键问题,何念念就喜欢逃避眼神接触,这会儿她故意不看许尽欢而是看向窗外。 许尽欢看了,窗外什么都没有,连朵云也没有。 “他还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呢?”许尽欢故意把重音放在“还”字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等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再通知爸爸吗?” “我试探过他了。 我说要不别用套了,我想要个孩子了。 他不同意,炸毛了,还要和我分手。 他说当初说好了不结婚不生孩子,俩人就这么过。 他给我钱,让我衣食无忧,帮我的公司拉生意,让我能慢慢把债还上。 我给他一个虚假的家庭生活,提供一个随时准备给白月光腾地方的临时陪伴。” 许尽欢把削得坑坑洼洼小了好大一圈的苹果塞到何念念手里。 “吃,你得补充点营养。” 何念念看着手里造型诡异的小苹果,倒不嫌弃,就是觉得这也没什么营养。 “老沈真不是个东西! 我就不信他看不出来你从小到大有多喜欢他。 看似把条件摆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愿者上钩。 实际上是他吃准了你离不开他! 这些年他和你提了几次分手了? 只要林晚一回国,他就要闹腾一次分手,这都第几回了? 哪次不是你先服软,哄他回心转意? 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这是他在搞服从性测试! 你信不信,你真走了,最先受不了的那个人是他! 你就是给他惯出毛病了,他以为你和5G网一样,和自来水一样,和220v的居民用电一样,是只要按时缴费就该有的东西! 这回你是怎么想的?带球跑?” “我还没想好。 又又,霍靳言以为你怀孕了,都知道要负责任,愿意娶你回家。 可是我不敢问,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老沈,我怕我自己接受不了答案。 我噩梦里都是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你这个精神状态对孩子也不好,你还不如要老沈一个痛快话,也帮你看清他。 你爸妈的债,你已经帮着还了很多了,你背上债的那天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你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你之前还劝我出国留学,你就不想当律师,不想像林晚一样成为律所合伙人吗?” 许尽欢看不上老沈,她总觉得他是拿着钱在趁人之危,欺负一个落难的可怜少女。 可要是老沈愿意娶何念念,许尽欢就愿意对他改善感观。 可惜老沈一直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有时候连女朋友都不承认,天知道何念念这些年心里有多委屈,她有多心疼。 劝了一下午,何念念坚持不肯住院,拿了点药出院了,走的时候还坚持要自己开车走。 许尽欢怎么说要送她回家,她都不肯。 何念念有时候性格其实非常执拗,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心意,所以才会在老沈身上耽误这么多年。 一连几天,许尽欢和霍靳言再没说过一句话,二人像是有个什么默契似的,谁也不主动联系谁。 网上关于霍靳言要和许家千金订婚的消息越来越热,已经连续几天稳定在微博热搜榜单前三。 许尽欢这几天一直住在许家别墅里,关注着许家三人的动向。 徐欣冉除了去学校练琴,就是和霍靳言约会,或者准备订婚的事情,心情好得恨不能一天24小时哼着歌。 有几次,许尽欢就从她的小储藏间的通气孔里,看着霍靳言把徐欣冉送到门口,俩人还要在车上腻腻糊糊的聊上很久,许欣冉才肯依依不舍的下车。 江既白一天一个电话逼问许尽欢的计划,许尽欢没有计划。 时间距离分公司破产清算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个亿变成有实感的压力,压得许尽欢后背疼。 她偷偷给张叔叔的卡上汇了几十万块钱,也不敢直接问小张姐姐的病情,她实在害怕再听到亲近人的坏消息。 终于在月底之前,许尽欢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主动给霍靳言发了信息。 一条信息,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删删改改,选了态度最诚恳的一版:“霍靳言,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们和好行吗?” 语言质朴得像小孩子发出的求和好的小纸条。 没想到霍靳言不仅没有拉黑她,还秒回了。 “后天我缺个助理,你来做我的私人助理,我就考虑原谅你。” 第39章 霍靳言的生日 后天? 后天是4月20日,顾南荀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两人在一起之后,每年许尽欢都要提前一个月为这一天做准备,挖空心思给顾南荀准备幼稚又可爱的惊喜。 有一年许尽欢准备的是她自己,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顾南荀过一辈子,就算他以后变心了,嫌她老了丑了,她也绝不放手。 她满心雀跃地准备了蕾丝花边的内衣,猫耳朵,chocker和猫尾巴,结果这个造型让顾南荀笑了好久。 顾南荀没有要她,他舍不得,他说:“你还小,等你毕了业,我们就结婚,首付我已经存够了。” 那会儿顾南荀单方面宣布和顾家断绝关系,和许尽欢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里,过上了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堂堂一个顾家大少,买个房子还要攒首付,许尽欢是很心疼的,可是她又很幸福,很知足。 顾母和霸总文里的豪门母亲一样,选择用钱砸她,让她离开顾南荀,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涨到了一个亿。 “你还年轻,又没有父母教你,你还不懂财富的重要。 你但凡聪明一点,也该拿着钱赶紧走!去追求你的音乐梦想! 我给的已经不少了,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 你们不合适! 将来你们俩都会后悔的!” 顾妈妈看起来不是个趾高气扬的富太太,倒更像个心疼儿子的妈妈。 许尽欢心里有点同情她,觉得顾妈妈有些可怜。 站在顾妈妈的角度,许尽欢能理解这么好的儿子就被她这样的小妖精迷惑了心智,那么大的家业宁可不要了,也要离家出走,和她在一起,换成是她的孩子,她恐怕也要气死。 可是许尽欢还是抗住了内心的负罪感带来的压力。 既然说好要在一起,那她也要勇敢,才对得起顾南荀对她的喜欢。 “您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吗? 我真的很爱顾南荀,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 您给的确实很多,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到像顾南荀这么好的人,我不愿意放手,您以后别再找我了。” 那时候许尽欢也还是个没出过校园,被顾南荀过度保护的女孩,凭着一股勇气表达了决心,离开咖啡馆好远,手都还是抖的。 她努力地练琴,想着如果她足够优秀,顾妈妈能不能不这么讨厌她? 可后来顾南荀突然走了,留下许尽欢孤苦伶仃一个人。 再到每年的4月20日,许尽欢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谁也不见。 去年4月20那天,许尽欢还住院,原本已经好转的病情,急转直下,一整天不吃不喝蒙着被子哭了,给护士吓坏了,把轮休的主治医师都喊了回来。 她大部分时间,都能打包好自己的情绪,管好自己不去想他。 只在这一天,许尽欢会放任自己不去控制,想他一整天。 没有办法,顾南荀对她太好了,在她人生最难以为继的日子里给了她无限温暖和宠爱。 “明天不行吗?或者今天,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许尽欢咬着嘴唇,把自己唤回现实。 “不行。 要么后天,要么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霍靳言似乎不是简单在生气,更像是在和谁赌气。 “后天……真的不行,我后天有事。” 许尽欢觉得霍靳言还肯回她的消息,证明她还有机会,她还想再争取争取。 难道他知道4月20日这一天对她的意义,才要求她在这一天陪在他身边吗? 她会不会有点儿自作多了? 霍靳言不过把她当做一时上头,没玩腻,暂时舍不得扔的床伴。 她漂亮有姿色,胆子大敢勾搭他,嘴甜会哄人,这些优势她自己都很清楚,也知道这些优势换不来男人的真心,尤其是像霍靳言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床伴而已,腻了就扔了。 就在许尽欢还在揣测霍靳言心思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是霍靳言的电话。 他很少给她打电话,许尽欢有点紧张。 “你后天有事? 什么事?” “……” “有点私事。” “嗯,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喜欢我么?” 听到霍靳言这么问,许尽欢可来精神了。 这不是送分题吗? 许尽欢懂这个道理,霍靳言在她身上花了钱,他可以不喜欢她,但她必须要喜欢他。 哪怕是装也要装得逼真,令人信服。 许尽欢拿捏着撒娇的语气,甚至还故意装作被质疑了真心,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当然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了。” “我生日是哪天?” 许尽欢眉毛高高扬起,举着电话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这世界过于安静了,片刻之后她想起来还可以百度百科查一下,紧张地点开功放,抖着手去找浏览器。 “现查可来不及,百度上写的都是假的。”霍靳言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就像给她身上按了监控一样。 许尽欢还是从霍靳言的话里抓住了漏洞,故作镇定想要蒙混过关,“百度上都是假的,我怎么会知道你生日是哪天呢?” “哦?那百度上说我生日是哪天,你现在能说出来也算你答对了。” 许尽欢说不出来,她紧张到按不准屏幕,恨不得摔手机。 “许尽欢,你太差劲了。” 霍靳言在手机那头,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许尽欢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凉了。 “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不值得。 就你这个程度,这种态度,就是做生意也是死路一条。 趁早放弃你爸留下的分公司,让那些人自生自灭吧,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别妄图救别人了! 你……没资格!” 许尽欢经常被霍靳言嘲讽,可她从来不往心里去,自从她决定要和霍靳言搞在一起,就把脸面扔到了一边,她把心墙筑得很高,霍靳言的话从来伤不了她。 今天却不太一样,霍靳言的话,漫过许尽欢高筑的心墙,她听进去了。 霍靳言已经挂了电话,她还怔愣地举着手机。 麻木的感觉从手指和脚趾的末端蹿上来,后背和脖子都感到莫名僵直疼痛,她不停地用手去揉后脖颈。出院以来,她坚持服药,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像这样的躯体化症状了。 许尽欢抓着电话,想了想,选择给江既白拨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霍靳言的生日是哪天?” “就是今天啊?你不知道?” 第40章 宛宛类卿 许尽欢觉得霍靳言骂得对,她想利用他,却连他的生日都没有做功课。 就是做个哄男人开心的金丝雀,她也做得不怎么合格。 像她这样的态度,就是做生意也做不成,霍靳言的话,许尽欢是信的。 事已至此,她却不想放弃。 她记得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教过她,没有什么事是一开始就应该成功的。 所有生意最后能成,都是事在人为。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麻烦,不到最后,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你知道他今天生日怎么过吗?” “知道啊,他带着许欣冉去了谢家的游轮。 之前他不是把谢行霈打了吗? 谢家还要指着霍家做生意,霍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能立刻换掉的供应商,两家是有深度捆绑的,旁支之间又多有联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谢家一直想找个机会让两位少爷在圈子的见证下握手言和,就借着霍靳言的生日张罗了这场海上派对,请了不少明星艺人,据说要办个小型海上演唱会,我手底下几个艺人也去了。” “那我想去,你能带我去吗?” “你想上去捣什么乱?说来听听? 我帮你完善一下计划。 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你也不争气,我去了还要看他们俩撒狗粮,还不够我堵心的。 要是你做我的女伴,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凑个热闹,看看你能上去惹多大事儿。” 江既白来许家别墅接许尽欢,她又换了一身高定旗袍,黑长直用一只珍珠发簪高高地盘在脑后,碎发在微风里温柔的勾着她的唇瓣。 虽没有霍老爷子生日那天的扮相复古雍容,却又是另外一番温婉撩人的风情。 江既白把墨镜拉下来,啧啧称奇,“你这身材真是绝了,还真是天生的旗袍架子,谁也穿不出来你身上这个韵味来,霍靳言是懂得享受的。” 许尽欢知道江既白打心底里看不起她,若不是她们目标一致,江既白都不会把她当个人看。 她会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江既白在追求许欣冉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那种冷漠,她至今记得,那是看垃圾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对于江既白的称赞和打趣,许尽欢全都当他放屁。 许尽欢坐到副驾驶,自己扣好了安全带,开始从江既白身上恶补自己落下的关于霍靳言的功课,“你和霍靳言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要深入研究霍靳言,准备打个翻身仗? 那你问我,可算问对人了。 我们父母是大学同学,两家在m国的时候买房都买在一排,我们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一路上,许尽欢从江既白身上补上了许多关于霍靳言,她从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最令许尽欢感到惊讶的是,霍靳言在清大读书的时候和顾南荀做过同班同学。 之前听霍爷爷提起过,霍靳言也读过清大,但是她并不记得顾南荀的同学里有霍靳言这么个人。 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许尽欢当时总是为了粘着顾南荀故意去蹭他们班狗都听不懂的经济学大课,还经常害得顾南荀被老师点名提问。 好在顾南荀是个学霸,不管多刁钻的问题,从来没被老师问住过,还总能让他顺着老师的问题,结合时下经济形势展开论述,侃侃而谈。 每每都让教授欣赏不已,倒也容忍了教室里多出许尽欢这么个画风明显不同,与其他同学格格不入的旁听生。 而许尽欢只顾着谈恋爱,老师讲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懂,顾南荀说了什么,她也一知半解,她只睁着一双星星眼,觉得自己男朋友回答问题的样子,好帅,好厉害,他怎么什么都会? “霍靳言是不是特别忙,不经常来上课?”许尽欢得出了这个判断,实在是因为她对霍靳言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既白“嗯……”了一会儿,才说,“那倒没有,他用两年多的时间学完了四年的课程,拿了毕业证就去哥大读mbA了。” “嗯……”她从百度上搜到过霍靳言是哥大的mbA,那会儿顾南荀也计划去哥大读mbA。 是许尽欢拖累了他。 顾南荀一方面担心许尽欢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人照顾,一方面又需要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和许尽欢,又要为两个人的未来存首付,又要准备两个人留学的学费。 两个人留学的国家还不一样,学费却都很贵,他又不肯向家里低头,又不肯让许尽欢去打工,自己承担了一切。 顾南荀很会赚钱,可他也不是万能的。 他再如何优秀也还是个学生,离了家里的支持,许尽欢从他越熬越黑的眼圈里,看得出他的疲惫,心疼地偷偷掉了不少眼泪,扑在顾南荀的怀里嗷嗷哭着说过不少丧气话。 然后又要让辛苦熬夜工作赚钱的人,反过来哄她。 回忆又甜又苦,许尽欢假装用手背不经意从脸上扫过,蹭掉不小心掉下来的眼泪,不想被江既白发现。“那他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我不知道你算不算。 抛开你不算,许欣冉之前他还谈过三个,最多一个谈了三个月。 哦,对了,他初恋还是你们清大的呢! 我怀疑他就是因为这个初恋受了什么情伤,才会那么着急去哥大读mbA的。” “他当时去哥大很着急吗?” “很着急,也很奇怪。 因为他本来要读斯坦福的,奖学金都申请好了,突然就改主意要读哥大了。 要知道斯坦福的商科才是最强的,我们当时都看不懂他的选择。 几乎是分了手,马上就飞去m国了。 态度非常决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女孩子是你们学校芭蕾舞团的,哎呀,那个身材也是绝了。” 江既白拍着方向盘,感叹好兄弟初恋女友身材绝赞,许尽欢微笑不语,心里感叹,你们这些男的真恶心。 江既白感叹够了,突然朝着许尽欢的腿上瞟了一眼。 “这样看来,霍靳言似乎对女朋友的身材非常挑剔,每个女友都至少是你这样儿的。 凹凸有致,大长腿,你别说,你和他那个初恋女友长得还有点像,看来你真的是长在他的口味上了。” 许尽欢有点明白了,难怪霍靳言这么舍得在她身上花钱,原来是买白月光手办的钱。 怪不得他在床上那么沉迷,醒了提上裤子就不是他了。 狗东西跟她这儿玩儿“宛宛类卿”呢? “许欣冉可没有我这个身材。” 许尽欢这一句又点了江既白的火药桶子,他就听不得别人说许欣冉一句不好。 可许尽欢偏就喜欢当着他的面说。 “切!你不懂!所以前面那些他都一概不承认,连你也一样! 娶老婆还得娶心灵美的,霍靳言也不是美色误国的昏君,他知道怎么选老婆! 你这样儿的就是……” 第41章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 江既白差点儿把心里话秃噜出来,还好在许尽欢冰凉的注视下及时闭上了嘴。 万一这个女人真能把霍靳言和许欣冉的婚事搅合黄了呢? 还是先不要激怒她比较好。 再忍忍,江既白自己劝自己。 许尽欢没有逼着江既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自己能根据前后文内容在横线处填上合适的词,无非是“你这样儿的就是玩玩儿罢了。” 江既白说的也没错,但是玩她可不能白玩。 二人登船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落日余晖撒在海面上,金灿灿的海浪波光粼粼,天边的云被层层染成亮的金色,深的橘色,烧透的红色,仿佛是老天为了给霍靳言过生日特意展露了油画卷一样的美景。 江既白揽着许尽欢的腰来到甲板上,立刻吸引了一众注意。 游轮上有的人在霍老爷子的生日宴上见过她,有的则是第一次见,很快互相打听起来江既白带在身边的美女是什么人。 甲板泳池边聚集了不少比基尼美女,有的看着还有些眼熟,不知道演过什么电视剧。 这个月份的海城,天气还算不上暖和,海风一吹比岸上还要冷,这些美女也算是为了争奇斗艳豁出去了。 毕竟霍家大少的生日宴上,也少不了圈子里的其他豪门少爷们。 万一呢,抓住哪个当靠山都是人生出头的机会。 泳池边上,是一圈藏在遮阳伞下的沙发。霍靳言戴着墨镜在露天沙发上靠着,身旁许欣冉正兴奋的和他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比画,霍靳言的表情很温柔,眼里带着些宠溺。 隔壁沙发上坐着伤还没好的谢行霈和他的未婚妻夏怡然。 夏怡然是第一个发现她和江既白的,经过了上次霍家寿宴的不愉快,夏怡然搞清楚了许尽欢是什么来头,再看她的眼神里都是轻蔑的厌恶,和当初江既白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霍少,你过生日还点了京韵大鼓?” 夏怡然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朝着许尽欢看过去。 许欣冉先落了脸色。 她在许家别墅的时候故意不动声色,没提自己要来给霍靳言过生日。 她之前已经让人去查那个女主播,暂时还没有消息。 但是自从上次许尽欢出现在霍家寿宴上,备受霍老爷子喜欢,许欣冉就时刻防备着许尽欢,不给她一点凑上前的机会。 没想到,许尽欢今天还是闻着味儿跟上来了。 这个江既白真的是成事不足。 还有这个夏怡然,再怎么说许尽欢也是她许家人,公然羞辱许尽欢,她的脸上也挂不住。 左右为难之际,许欣冉抚上了霍靳言的手,轻轻推了推,有点撒娇的意味在其中,许欣冉希望霍靳言能体会到她两难的心情。 “你怎么说话呢?我女朋友怎么就成了唱京韵大鼓的了?” 怎么说许尽欢也是江既白带来的女伴,为了自己的面子江既白也得站出来怼两句。 “她那是彩衣娱亲,哄老爷子高兴,可不是谁想听,她都唱的!” 没想到霍靳言把话接了过来,“哦?不唱京韵大鼓,许老师是来干什么的? 我爷爷在家呢,要是教课的话,许老师似乎找错了地方。” 霍靳言对许尽欢的讽刺,让许欣冉心里听着很受用。 也不是什么男人都上许尽欢的当,长得好看不是万能钥匙,至少霍靳言就是她打不开的锁。 可她还是小声地在霍靳言耳边劝:“靳言,别难为尽欢妹妹行么?看在我的面子上。” “今天不是霍少的生日吗?登船的人都是来给霍少庆生的,我也是。” “哦?礼物呢?”霍靳言看似随口一问,许欣冉听着总觉得霍靳言在故意挤兑许尽欢。 她口袋里能有几个子儿,爸爸早就不给她钱了,她也不出去工作,除了骗骗男人的钱,能拿得出来什么像样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待会儿可别拿出来什么让人笑话的东西,丢的可是她的脸。 许欣冉刚想劝两句,把话题岔开,夏怡然却不依不饶起来,“对啊?哪有人空口白牙给人庆生的?我们都送了礼物,你的礼物呢?在哪儿呢?” 这游轮上,有的是纯参加聚会来的,夏怡然这么说是故意要让许尽欢难堪。 谢行霈在她旁边,一个屁也不放,冷眼看着许尽欢被夏怡然欺负。 许尽欢目光扫过谢行霈,见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表情木然,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怨怼和欲望。 一定要远离这个垃圾,许尽欢在心里告诫自己。 许尽欢的确是没来得及准备,她能赶上这艘游轮都是因为她当机立断找对了人,再晚一点,这游轮她都上不来,这么短的时间,让她去哪儿临时给霍靳言准备礼物去? 许尽欢环视现场,视线落在了在甲板前面的小舞台上的三角钢琴,那是待会儿许欣冉要弹的。 霍靳言顺着许尽欢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钢琴,语气随意地说:“要不,许老师为我弹一首钢琴曲,我就当收到生日礼物了。” “哈~”夏怡然要笑背过气了,要隔着沙发扶着许欣冉的肩膀,才能让自己不仰过去。 “欣冉,那不是你妹妹吗? 霍少为什么一直欺负她?他们俩是结了什么仇吗? 让大鼓老师在你面前弹钢琴,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弹什么?小星星吗?还是生日快乐歌? 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霍少真是喜欢捉弄人。” 在夏怡然的嘲笑声里,许尽欢微笑着问霍靳言: “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听什么?” “呵……”谢行霈发出一声冷笑,他知道许尽欢有心理障碍的事,这甲板上这么的多人,许尽欢根本弹不了琴,完全是在死要面子地逞能。 夏怡然对这会儿谢行霈发出来的任何动静都极不满意,在前女友面前他应该无动于衷,像死了一样。 任何一个反应,都让夏怡然怒火中烧。忍不住呛声,“好大的口气,霍少想听什么你都会弹吗?” 许尽欢的胳膊被江既白狠狠怼了一下,“你疯了,你会弹哪个,你就弹哪个不就行了? 你让他选?他选的你都会啊?你是不是傻?” 可惜江既白提醒的太晚了,霍靳言已经开始点播了: “那我要听……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 现场真正懂音乐的人不多,对钢琴曲更是一知半解,夏怡然小时候学过钢琴,都没有弹过这首,印象里这是一首难度挺高的曲子。 许欣冉心里更清楚,这是一首比赛常用的高难度曲目。得是像她这样每日不间断在琴房练习的状态下,才有可能完美呈现出来。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凭记忆不看谱子就能弹出来的。 曾经的许尽欢,或许做得到,如今嘛……就算没有心理障碍也早该生疏了。 霍靳言应该不知道许尽欢有心理障碍,但是让一个普通人弹这首曲子,这完全就是在故意刁难,可她也懒得再劝了。 这是许尽欢自找的,如果她不来就不用丢这种人,也不会连累她。 也该让许尽欢吃点苦头,受些教训,让她知道不是什么圈子她都有资格攀附的。 “怎么?不会弹?”霍靳言语气散漫,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压力,他就是故意的。 “会。” 第42章 看着我,别看别人。你不是给我弹么? “你行不行? 那什么尼的,你会弹?” 江既白抓住许尽欢的手腕,压着脾气在许尽欢耳边小声劝她: “你要是弹不了别逞能,现在就装肚子疼,我陪你找个房间休息。 现在反悔来得及,还不算太丢人。 一会儿上了台,要是弹不出来再下来,就真丢人了。” 江既白攥着许尽欢的手越攥越紧,给许尽欢手腕都攥红了。 他只是在上一次寿宴上听余女士提过那么一嘴,说许尽欢也弹过钢琴,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弹了,以及许尽欢能弹成什么样,一概不知。 他只是觉得许尽欢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带来的人,要是许尽欢待会儿丢人现眼,他脸上也不好看。 到头来没给霍靳言和许欣冉添堵,给自己丢个大人,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许尽欢却笑了笑,说着:“没事,我试试。”,就推开他的手往台上走了。 这是能让你试试的场合吗?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舞台,这可是海市和京市有头有脸的世家才能来的场合,在这儿丢人会被圈子里嘲笑很久的。 江既白有点后悔带许尽欢来了。 正式的节目晚上才开始,这会儿工作人员还都在准备和调试。 原计划第一个开场节目,就是许欣冉在海上,烟花下,为霍靳言弹一曲钢琴曲。 她都没选难度这么大的曲子,觉得这是个轻松温馨的场合,没必要炫技。 许尽欢走到台上,在钢琴前坐下,画面是美的。 甲板上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晚霞映照下,穿着中式旗袍的许尽欢,端坐在钢琴前,身段曼妙,五官精致得令人忍不住被她吸引住视线。 “do~do~do”她单手按了一个琴键,按了三下,就愣住不动了。 甲板上不知情的人,见许尽欢上了台,原本以为这位美女要展示一下琴技来吸引不知道哪位公子哥的注意,全都屏气凝神等着她弹出美妙音乐。 见她“do”完了,就没动静了,都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美女根本不会弹,是上来玩钢琴的。 刚刚为许尽欢停下交谈的人,又各自回到正在聊的话题中去,不再指望她能弹出什么曲子来。 “尽欢妹妹,弹不了就下来,别耽误工作人员调试设备,靳言是和你开玩笑呢。”许欣冉朝着台上的许尽欢喊了一句,算作是给许尽欢最后的台阶。 可惜,许尽欢根本听不见许欣冉喊了什么。她在钢琴前坐下的那一刻开始,世界都安静了,她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耳朵里一直在耳鸣。 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她连琴键都看不清。 所以她摸索着,按了一下“do”,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听见。 真糟糕,听不见。 又不死心地连着按了两下,还是听不见。 还真是应了江既白的话,今天怕是要丢人了。 许尽欢想着之前在霍老爷子寿宴上,虽然不是弹钢琴,但她当时还是克服了这种五感阻塞的症状,成功在台上完成了表演。 许尽欢抬起头望着天,事实上她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就是让她走下台都需要有人扶着她才能不摔跤。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如果不考虑丢不丢人的问题,许尽欢琢磨这种白茫茫一片的感觉,会不会死了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突然,她听到有人用手指关节“咚咚”敲了两下钢琴的声音。 她最讨厌有人这样敲她的钢琴,虽然这不是她的钢琴,但她还是条件反射的朝着发出这个动静的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霍靳言,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 “看着我,别看别人。你不是给我弹么?” 世界的嘈杂随着霍靳言的话,一起涌入了许尽欢的耳朵里。 她又能听见了。 听觉恢复的同时,视觉也跟着恢复了。 霍靳言就站在钢琴旁边,像一个要指导她弹琴的钢琴老师一样,垂眸看着她。 许尽欢也仰头看着霍靳言,他眼睛里竟然也不全是冰冷和嘲讽。 是幻觉吗? 许尽欢感觉从霍靳言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伸出双手找到了琴键,音符从许尽欢修长好看的指尖流淌出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被许尽欢吸引。 不仅是她,今晚生日宴的主角霍靳言站在钢琴旁,晚霞映照下,海天之间一切都被镶嵌了一层橘色的光辉,这画面好像骑士守护着公主一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原因让霍靳言在众多曲目之中选择了这一首。 刚好是许尽欢当初忍着手指骨裂去参赛,没能弹奏完就疼晕过去的那首曲子。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18变奏,是拉赫玛尼诺夫致敬帕格尼尼的炫技之作。 谁能猜得到把音乐天才帕格尼尼创作的狂想曲的曲谱,上下颠倒之后,能谱成这样一首温柔婉转,如微风低诉的钢琴曲。 帕格尼尼是个天才,而拉赫玛尼诺夫是他跨越时空的知音。 因为悔恨,因为痛苦,因为不甘心,这首没能弹完的钢琴曲被许尽欢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演奏了无数次。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下来,许尽欢的视线又有些模糊了,但是这也无法影响她的演奏。 那些琴键仿佛是她的奴仆,甘愿受她的摆布,许尽欢找回了曾经不可战胜的自己。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琴键,手指会自己动起来。 一曲过后,许尽欢双手悬在半空,将收未收,胸口起伏,微微喘息着,怔愣着,感受着身上的汗被海风吹干。 皮肤上的凉意和胸口的燥热交织着,让她的血液沸腾,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她好像,恢复了……她又能登台表演了!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掌声,眨眼间汇成千军万马,浪潮似的掌声漫过整个甲板,最后连夏怡然都绷不住,跟着假模假事的拍了拍手。 这个氛围如果不跟着鼓掌,仿佛自己是个不懂音乐的异类。 “许尽欢,你真让人惊喜! 没想到你弹琴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 江既白完全没有想到许尽欢能弹得那么好,放下少爷架子跑到台前来接她。 他虽然不懂钢琴,但也能听得出来,许尽欢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学过几年钢琴的水平。 她这钢琴弹得绝对是专业级别的,似乎比许欣冉都不差,该让她代表国家去参加比赛才对。 刚才那样高水准的表演,谁也没期待在一个游轮派对上能有机会欣赏到,鼓掌都是完全自发的,真心的欣赏。 许尽欢缓了缓心神,才从钢琴前站起来,姣好的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又激动的笑,对霍靳言说:“霍靳言,祝你生日快乐。” 第43章 她早就应该死! 霍靳言把手机录像功能按了完成键,将手机收回口袋。 许尽欢扶着江既白递过来的手走下舞台,还没站稳就被江既白按着头,亲在脸颊上。 许尽欢瞳孔都放大了,感觉背后一凉,待她反应过来,奋力想从江既白怀里挣扎出来,被江既白按住头小声威胁: “不许躲! 你敢躲我现在就告诉霍靳言是你主动勾引我。” 许尽欢还在犹豫的片刻,江既白把人往怀里一揽,瞟着许尽欢身后的霍靳言说:“我女朋友可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包包?鞋子?新跑车?我带你去欧洲玩好不好?” 说到“去欧洲玩”的时候,又去瞟坐在台下的许欣冉。 “砰!哗啦……” 许欣冉的杯子碰倒了,掉在甲板上,摔碎了。 金色的香槟撒了满地,弄脏了许欣冉的裙脚。 立刻有游轮服务人员过来清理。 身后的霍靳言大步从许尽欢和江既白身边迈过去,紧张地拉过许欣冉的手问,“有没有扎到手?” “没有,就是裙子弄脏了,我去换一下。” 许欣冉顾不上霍靳言,慌张提着裙子往船舱走。 太可恶了! 霍靳言走上台的时候,许欣冉还拦着他,要是他羞辱许尽欢弄得太难看,她夹在中间也很难做。 结果不知道霍靳言说了一句什么,那个贱人,竟然全好了! 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不能登台了吗? 不是医学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吗? 听了许尽欢刚刚的演奏,许欣冉完全没有信心能赢过她。 不,不是没有信心赢,是根本就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许尽欢刚刚无曲谱弹奏的这首曲子,许欣冉在状态好的时候,都未必能弹到许尽欢的这个水准。 而且许尽欢自从手指受伤之后就再也没练过琴了。 而她呢? 除了和霍靳言约会,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琴房练琴上了! 许尽欢是魔鬼吗? 许欣冉被这种天赋上的不公平深深的刺痛了。恨意在胸腔里翻滚,偏偏这个时候夏怡然小声问她,“许尽欢这一首,是不是弹得比你还好?” 连夏怡然都看出来了! 许欣冉的杯子就是这个时候被她慌乱打碎的。 真该死!她早就应该死! 当初她都跳湖自杀了,她亲眼看着她沉下去,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才安心走的。 到底是谁多管闲事救了这贱人?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做好事不留名非得找上门给他来两个大逼斗。 …… “你能不能别捣乱了?你的白月光都回房间了,霍靳言也走了,你还演给谁看?” 许尽欢挣脱了江既白的搂搂抱抱的尴尬戏码,把江既白往船舷边上人少的地方带。 “我是来跟和霍靳言和好的,他今天差点就要把我甩了,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你那样哄男人根本不好使,男人就得吊着他。 有人抢的才香,这是人性!我这是在教你!” “他是人吗?你跟我研究人性? 你是不是被吊习惯了,觉得谁都和你一样犯贱?” 许尽欢本来想说霍靳言和你不是一个品种的狗,忍了忍,把话咽了回去。 江既白像被踩了狗尾巴一样,瞪着眼睛用手指着许尽欢: “哎?我警告你不许说她的坏话!真的跟你翻脸!” 许尽欢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她明明骂的是江既白犯贱,他却像听不到似的,只听出来她在讽刺许欣冉一直吊着他,跳出来护着根本不在现场的人。 “你真的超爱她,我看出来了。 待会儿你找机会拖住你的白月光,我要单独和霍靳言说上话,先把人哄好再想办法。” “还想办法?这么长时间了,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你知道他们订婚的场地已经选好了吗? 就在京郊的玛拉庄园,公关公司已经在布置场地了。” 许尽欢心里也很急,她还有马上要破产清算的分公司的问题需要解决。 之前霍靳言答应帮她,可后来霍靳言因为假怀孕的乌龙事件,被她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运作。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确定这件事的进度,怎么说也要先和好才能开口问。 许欣冉换了一套礼服,挎着霍靳言的手臂从船舱里回到刚才的沙发上,两个人黏糊糊的看着就烦人。 天色转成了深紫色,第一枚烟花窜上夜空的时候,许欣冉被主持人邀请到舞台上,演奏今晚第一首开场曲目。 许欣冉就着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满脸幸福地对霍靳言表白:“祝我亲爱的霍先生,生日快乐,希望能有幸陪你度过今后每一个生日。” 钢琴上装饰了繁复的鲜花,许欣冉穿着金色的礼服,仿佛坐在花海里演奏一般。 好听是好听的,只是所有听过下午那首钢琴曲的人都觉得,这琴弹得似乎差了点味道。 总觉得看着眼花缭乱,排场十足,阵仗很大,还给钢琴加了扩音器。 还有烟花随着钢琴弹到高潮处,踩着旋律升空,炸成一朵朵金色的团花。 就是不如下午那一曲能打动人心,这一首更像是个形式大于内容的晚会表演。 许欣冉何尝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差距,她最终也没有调换曲目,还是按照原计划演奏了一首简单轻快,旋律优美的曲子。难度不高,胜在喜庆。 她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打了一通电话,挂了电话心情就平复了。 她是要嫁给霍靳言的,是未来的霍太太,何必在弹钢琴这种技艺上计较高下呢? 只要她能顺利嫁给霍靳言,许尽欢这一辈子也别想漫过她去。 折翼的白天鹅就只适合嫁给癞蛤蟆! 她已经带入了霍太太的身份,再想到许尽欢,甚至带了些怜悯。 像许尽欢这样好看,又没有家族庇佑的愚蠢女人,只有被男人玩弄的命运。 许欣冉朝着许尽欢的方向瞟去,发现江既白正偷偷在闻许尽欢的头发。 “江既白不会真的对许尽欢动心了吧?” 这个想法让许欣冉弹错了音,许尽欢听着眉头一皱,这么简单的曲子还能弹错? 许欣冉真的是浪得虚名,国家的音乐人才要是都像她这样真别出国丢人现眼了。 “你用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江既白突然在许尽欢耳边问了一句,离得太近了,许尽欢往旁边躲了躲。 “我没用香水,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 “什么洗发水?” “玫瑰花做的洗发水,一家古法小店买的,我从小就用这个。你要是喜欢,我把店铺地址发给你。别跟狗似的,离我远点。” 江既白倒不是变态,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如此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似的。 他从前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许尽欢,刚刚故意在霍靳言面前亲了一口,这股好闻的味道就顺着海风钻到他鼻子里,让他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你女神去换衣服了,快去,跟上去,至少拖住半小时。” 江既白尾随许欣冉进了船舱,许尽欢随手拿了一杯香槟走到霍靳言身边,“不小心”撒到霍靳言的灰色礼服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尽欢伸手要替霍靳言拂去水渍,被霍靳言闪身躲开了。 第44章 你是觉得我们霍家男人都好骗吗? “哈~低级~” 夏怡然目睹了这一幕,在一旁大声嘲讽。 她认定许尽欢是趁许欣冉去换衣服的间隙,来勾引霍靳言的。 霍靳言一边从口袋里抻出手帕擦酒渍,一边往客舱里快步走去,不曾对许尽欢展露出一丝兴趣。 有夏怡然讽刺在先,许尽欢就不好再跟在霍靳言身后了,只好转身面对夏怡然。 “夏小姐,我没有哪里惹到你吧?”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跟你说话了吗?” “原来不是说我,那就是说这生日宴办得太低级了?” 许尽欢转向旁边的谢行霈,用手指使劲儿往上回江既白狠命挥拳的位置戳了两下,“谢少,你的品位得提升了,你未婚妻嫌你低级呢。” 说完转身就走,差点和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撞上。 “许小姐,你没事吧?”服务生扶了许尽欢一把,趁机往许尽欢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许尽欢打算换个入口进客舱再去找霍靳言,转到左舷的时候好奇地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又又,我在308房等你,很好找的男朋友。” 看到字条,许尽欢瞬间泪目,手指僵硬颤抖,几乎要把纸条捏碎了。 虽然字体不太像顾南荀,但是这个称呼是他们情侣之间的小秘密。 许尽欢上高中的时候,许国涛就不太给她生活费了,这导致还在长身体的许尽欢常常上顿不接下顿,更加没有钱去琴房练琴了。 她打听到旁边清大有免费的学生琴房,只要去得足够早,就可以免费蹭上一整天。 可是那会儿学校都封闭管理了,她只能爬墙。 第三次从墙头翻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从墙上翻了下来,刚好落到顾南荀的怀里。 “古人诚不欺我,天上还真能掉下林妹妹! 小朋友,你偷偷翻墙来我们学校想干什么?” 这是顾南荀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许尽欢又羞又窘地逞强,“谁是小朋友!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地铁站就在外边,我是懒得绕路才翻墙的!你看!我有学生证!” 许尽欢拿出她在琴房门口捡的学生证,想证明自己的学生身份。 谁知那男生却说:“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弹钢琴的美少女啊? 我听过你弹琴,很有天赋。 不过,你手里拿的是我的学生证吧?你是特意来还给我的吗?” 顾南荀真是给人台阶的一把好手,清大的情商大王,史上最温柔的阴阳大师。 许尽欢都把自己的一寸照片贴在学生证上了,顾南荀还问她,是不是特意来还给他的。 比这更尴尬的,是羞红了脸,自觉丢了人的许尽欢,这个时候肚子还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结果那个早晨,顾南荀给许尽欢买了七食堂的豆浆和包子,还把自己的门禁卡也给了许尽欢。 “以后别翻墙了,我一般早晨第一节都有课。” 许尽欢听不明白,“你有课和我翻不翻墙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早晨有课,所以不是每次你从墙上摔下来,我都来得及接住你的。” 后来两人谈恋爱,许尽欢总说为什么你叫顾南荀? 我觉得你是很好找的男朋友啊? 一点都不难寻,只要从墙上摔下来,系统就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男朋友给我。 回忆模糊了许尽欢的双眼,她顾不上去找霍靳言,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就疯了一样去找308号房。 推开房门,迎面就被捂上一块手帕,许尽欢看到了唐东邦那张久违的油腻大脸,惊觉上当,可是一切都晚了,她太想见到顾南荀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许尽欢失去意识前,听到唐东邦在她耳边说: “我之前就是对你太仁慈了,女人就得先上了才能听话。” …… 头疼,许尽欢感到头痛欲裂,身上也疼,像快要散架了一样。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昏倒前的一幕出现在许尽欢的脑海里。 她完了,许尽欢感觉自己浑身都恶心透了。 应该直接跳海死了算了。 可是她还想再见顾南荀一面,她真的不甘心。 许尽欢在被子里呜呜咽咽地哭得伤心,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却格格不入的声音。 那是直播间的提示音,是有人送了魔法城堡的提示音。 许尽欢一个激灵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霍靳言!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睡的是霍靳言!真的是太好了! 他似乎意识并不清醒,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头似乎还蹙在一起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 许尽欢循着刚刚的声音望过去,发现床边一个手机支架上,她自己的手机正架在上面,直播间还开着呢! 许尽欢感觉血都退潮了,心里的慌乱,达到了顶峰,这会不会是她在做梦? 还是她病的更厉害了,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不管怎么说,要先关上直播间! 这是许尽欢宕机的大脑给出的第一个指令。 偏这个时候,旁边霍靳言醒了,一脸费解地和正蒙着被子企图去关上直播的许尽欢对视,又迷迷瞪瞪地转过头去,看到了正在直播的许尽欢的手机。 “这是什么?” 霍靳言发现许尽欢的手机正开着直播,弹幕快速的刷着,都看不清网友说了什么,甚至还有疯狂送礼物的,长手一伸把直播间关上,把许尽欢的手机从手机支架上一把扯下来,扬起眉毛质问许尽欢: “这就是你想到的好主意? 靠这种手段,阻止我娶许欣冉? 你给我酒里下药了?” 许尽欢慌了,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连装都不装了。 “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被唐东邦用药迷晕的! 我发誓!” “你发誓?这种时候你觉得你发誓我会信?” 许尽欢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嗯,是全裸的。 “真的不是我,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只是不想让你和许欣冉结婚。 但是我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你能饶得了我? 许氏的分公司,我还指望着你能帮我。 我就是有胆子嫁给你爸,也不敢这么坑你啊!” “看来你还真想过要嫁给我爸? 怎么? 你是觉得我们霍家男人都好骗吗?” 第45章 对,一直都是许尽欢小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要和许家千金订婚的霍家大少却和妹妹搞在一起。这种丑闻传出去,霍家和许家的婚事算是毁了。从霍靳言的角度来看,许尽欢的解释显得过于苍白。 许尽欢不是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可这样无异于正面得罪了霍靳言,甚至是以一己之力与整个霍氏为敌,许尽欢没这个胆子。 她都不敢想霍爷爷知道今天这事,会对她有多失望。 许尽欢的顾忌太多,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要是想这么做,我有很多机会不是吗? 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非要在这游轮上?” 许尽欢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取得霍靳言的信任。 可霍靳言却不吃这套,“狗急跳墙?”他冷眼睨着许尽欢给出了个合理的理由。 许尽欢气结。 下个礼拜就是他和许欣冉的订婚典礼,许尽欢之前已经招数用尽。 两人甚至已经好几周互相都没有联络,和断了没什么分别。 霍靳言又不知道老爷子有意让许尽欢做孙媳妇。 他的确有理由认为这一切都是许尽欢迫于无奈的昏招。 不管今天这事是谁在背后主使,许尽欢想要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的目的阴差阳错地达成了,再也没了继续勾引霍靳言的必要。 想到此刻不知道船上有多少人已经看到了刚才的直播,待会还不知道要怎么从这房间里走出去。 许尽欢裹着被子,想下床去找件衣裳,既然和霍靳言解释不明白,她想逃跑了。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正房太太捉奸的新闻,万一被许欣冉堵在房间里,怕是要被扒光了边打边录像,万一霍靳言不管她死活,那可是丢人现眼到家了。 谁知一条腿才下了床,被子就被从身后拽住,整个人被拽回去。 “你要下床就下床,被子留下。” “嗯?”许尽欢回过头,霍靳言正拽着被子不让她走。 倒也不是不让她走,只是她自己把被子裹走了,霍靳言就要衣不蔽体了。 “怎么?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 现在知道要害羞了,是不是晚了点?” 见霍靳言死活拽着被子不撒手,许尽欢只好又乖乖回到床上,离霍靳言远远的,只盖着被子的一个边角,挡住关键位置,尽量不和霍靳言产生接触,仿佛两人真的不熟。 霍靳言看着许尽欢一番操作,表情里带着嘲讽阴阳:“怎么?利用完我?你以为你能脱身?” “你什么意思?” 许尽欢听出霍靳言话里的威胁意味,可她身无长物,对霍靳言来说毫无利用价值,她就是想为这件事负责,也付不起。 “你知道刚刚直播的视频传出去,会对明天霍氏和许氏的股价有多大的影响?” 这段时间因为霍氏要和许氏联姻,微博里炒得沸沸扬扬,带动的两家股价一路拉升,许尽欢是知道的。 当初霍靳言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对外宣布正在和许氏千金交往,也侧面印证了大集团的继承人的婚恋并不那么自由。 他们作为企业形象的代言人,一言一行都和公司声誉息息相关,婚丧嫁娶都联动着公司股价。 由联姻带来的拉升,势必会因联姻失败而暴跌。 说不定还会因为丑闻的性质恶劣,严重影响继承人形象,造成小股东踩踏出局,击穿价值底线。 出了这种公关意外,两家对股东都很难交代。 这时门外响起砸门声,给许尽欢吓了一个激灵。 随之而来是许欣冉癫狂的叫骂声:“许尽欢!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不用开门都知道是许欣冉看了直播找来了。 许尽欢去看霍靳言,霍靳言不紧不慢拿起手机,“刘秘书,让公关部紧急发文。 我和许家千金许尽欢小姐,下周要在海悦榕庄举行订婚仪式。 嗯,直播的视频都下架,对,让法务部准备好应对方案。 对,一直都是许尽欢小姐。” 许尽欢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敢置信的看向霍靳言,仿佛门外许欣冉疯狂吵闹都算不得紧急了。 “你刚刚说什么?” 在同一张大床上,许尽欢的炸毛和霍靳言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耳朵又聋了?床上也是你的舞台?” “你……你怎么知道我上了台耳朵会聋? 这不是重点,你刚刚说什么?” 许尽欢感觉自己头皮发紧,脑子不够使的。 霍靳言却看起来已经掌握了局面,态度闲适,举重若轻。 “我说,你得逞了,我和许欣冉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霍许两家的联姻要继续,你得为你做的蠢事负责,和我结婚。 网友会认为我原本要娶的就是你,今晚只不过是你误触了直播按钮,不小心把一些生活日常播了出去。 我们下周就要订婚了,睡在一起很正常。 我会让公关部给你准备道歉信的。” 霍靳言认定了今天这破事是许尽欢的阴谋。 许尽欢有苦难言,霍氏和许氏的股价崩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点都不关心! 凭什么让她把婚姻赌上? 要是顾南荀知道她要嫁人了……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也许是看出了许尽欢的心思,霍靳言把她拒绝的话堵在嘴里。 “别再跟我狡辩今天这事儿不是你搞的鬼!” 霍靳言的气场没有收着,声音里带着不容辩驳。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就算不是你主动设计的,也是你的愚蠢给人留了空子。 你以为我很想娶你?” 霍靳言赌气似的一把掀开被子,打开衣柜随便套上一身睡衣,就去开房门。 见到霍靳言,许欣冉的哭嚎戛然而止。 门外只有许欣冉和夏怡然,并没有许尽欢想象的围观群众,霍家的笑话可不是谁都有胆子看的,若是被霍家记恨针对了,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靳言……”许欣冉喊霍靳言的声音先是委屈极了,然后突然癫狂,“那个贱人是不是还在你房间?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一定是她!” 许尽欢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今晚被许欣冉揪住头发打两个耳光怕是跑不了了,她连衣裳都没穿,霍靳言要是帮着许欣冉撒气,她一顿打是少不得要挨上的,只要不录像就还好。 霍靳言却死死挡住房门,谁也没让进。 “夏小姐,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欣冉。 明天我会去许家,我们两家坐下来商讨一个方案。” 第46章 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夏怡然是夏家的废人,吃喝玩乐有她,核心的生意是不让她参与的。 以至于她和霍靳言这样的企业掌权人说不上什么话。 突然被霍靳言这样委以重任,夏怡然立刻觉得自己受到了信任,郑重其事对霍靳言点了点头,尽心尽责地劝着许欣冉先离开。 关上房门,霍靳言沉着眉眼,默不作声扔了一件衬衣给许尽欢。 见霍靳言脸色难看,许尽欢觉得有点内疚。 正如霍靳言所说,许尽欢也并非毫无责任,她今天的确是给人留了空子钻。 她一听说有顾南荀的消息就把风险都扔到了脑后,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 霍靳言原本心心念念要娶许欣冉回家当老婆的。 他对许欣冉护的那么紧,如今却不得不为了顾全大局把一个他打心里看不上,花钱买来的床伴娶回家,不憋屈才怪。 江既白曾经说过,霍靳言阴的很,生意场上就没见他吃过亏。 今天却栽在了他最瞧不起的许尽欢身上,虽然这不是许尽欢的阴谋,可对于霍靳言来说,这就是她干的。这恐怕在霍总的人生履历上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污点。 “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总归会自己调查的。 你要是调查,就从唐东邦开始查。 我今天就是被他迷晕的,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睁开眼旁边是你。 这个直播,真的不是我开的。 不管你信不信,你睡醒之前,我本来是要去关上直播间的。”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衬衣套在身上,系好了扣子,起身要走。 “今晚就睡在这儿吧。” 许尽欢疑惑地回头看向霍靳言,他现在看见她不会觉得堵心吗? “如果你非得要挨一顿打才舒服就出去。” 许尽欢不想挨打,她今天已经受够了惊吓,还是在霍靳言旁边比较安全。 可是环视一周,这游轮的套房只有一张双人床,再有就是单人沙发,难道让她打地铺吗? “你愣着做什么? 上床睡觉。” 许尽欢揪着衣角没动地方。 “呵,虚伪。”,霍靳言冷笑一声,不再管她,关了灯自己上床了。 许尽欢站在黑暗里,有点不知所措。 她蹑手蹑脚绕到霍靳言那边,蹲了下来。 霍靳言突然说话了:“你要不就躺下睡觉,要不就出去挨打,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要睡了。” “霍靳言……”许尽欢琢磨着怎么能劝说霍靳言想想别的办法,虽然和许欣冉的婚事吹了,也没有必要非得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这么聪明,就再想不出办法了吗? 然后霍靳言就像听到了许尽欢的心声一样,睁开眼在黑暗中与许尽欢对视,“你放心,这个婚必须结,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我们离婚。 到时候慢慢把两家消息解绑,让公关部做好评估和预备方案,把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低,再找个机会宣布离婚。 许氏的分公司。 还有婚姻存续期间,我所有的资源。 是你和我结婚的交换条件。” 霍靳言给的条件,几乎解决了许尽欢当前最紧急的困难和所有可能面临的问题。 这样的条件,别说一年了,换哪个女人也会动心,最好和霍大少生生世世的过下去才好。 可霍靳言还是从许尽欢的脸上看到了犹豫,于是又临时补上一句。 “除此之外,你从来不觉得你父母那场车祸蹊跷吗?” “你知道什么?” 许尽欢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激动,甚至揪住了霍靳言的被角。 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情绪。 霍靳言心里冷笑。 不合时宜地想起许尽欢曾经刷他的卡买过一副画,叫《小丑》。 后来他在许尽欢的直播间里见到了那幅画,的确挺丑的,也认出了那个房子。 横向超宽的客厅落地窗,窗外是海河金街的城市景观,只有四季汇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许尽欢偷偷住在顾南荀给她买的房子里,一边靠弹琴唱歌卖笑赚钱还房贷,一边守着空巢等他回来。 可恨的女人。 霍靳言突然就不想说了。 “接受我提出的条件乖乖和我结婚,我就告诉你。” 许尽欢沉默了。 黑暗之中,她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自量力的感觉蹿升起来。 霍靳言在闹别扭。 有没有可能就像江既白说的那样,霍靳言真的喜欢她? 他明明不情愿娶她,却又给出这么多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诱惑她。 他甚至还在背后调查了她父母的事故。 这是金主会关心的事吗? 许霍两家的联姻对霍氏的股价的影响真有这么大吗? 值得让继承人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吗? 万一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该怎么和她解释这段婚姻呢? 许尽欢觉得自己想太多,有点多余。 她算什么东西?哪里轮得到她来替霍大少杞人忧天呢? 嫁给霍靳言她稳赚不赔,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慌? “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她这样苦心调查都没有什么收获,她急于想知道关于那场车祸,霍靳言知道些什么。 既然打算要嫁了,许尽欢又补充了些撒娇的意味在语气里,打算软化一下两人之间的氛围。 霍靳言却闭上眼,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现在我要睡了,你睡不睡?” 许尽欢看出来了,这狗就是在闹别扭。 霍靳言需要她哄的时候很有辨识度,许尽欢哄过几回就摸清楚了。 许尽欢从霍靳言这一边掀开被子,爬上床,钻到霍靳言怀里,扬起头小声问: “霍靳言,你要睡了吗?我睡不着,现在告诉我不行吗?” 许尽欢太靠边了,为了不掉下床,一只手挤到霍靳言枕头下面,一只手环住霍靳言的腰。 这是许尽欢有求于他的状态,真的是又菜又爱演。 这会儿温香软玉入怀,许尽欢说话声音也跟猫一样,气息就在胸口处,毛茸茸的脑袋也不老实,霍靳言也睡不着了。 伸手将人揽住,在被子里转了个方向,抱着许尽欢滚到了宽敞的那边,松开手,自己又转了回去,背对着许尽欢,说了句:“睡觉!” 许尽欢的诡计没能得逞,体内的药物残留让她眼皮直打架,终于还是昏睡了过去。 霍靳言在黑暗中睁开眼,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 黑色的海面暗藏汹涌,银白色的满月高悬,海风将烟吹得忽明忽暗。 霍靳言接通电话:“嗯,让他去海外分公司常驻,不要再出现在海城,把那些证据给他看,靠岸就买机票立刻离开。只要我再在海城看见他,那些证据就会直接交到有关部门。” 挂了电话,霍靳言把没抽完的半颗烟扔到海里。 转身回到室内,掀开被子伸手把许尽欢搂在怀里,将脸埋进她的长发之中。 他很喜欢这里的味道,是玫瑰的香气,真是个令人陶醉的小东西。 许尽欢再睁开眼的时候,拿起还剩半个电的手机,微博上都炸了。 “霍氏集团公布继承人未婚妻身份是许氏千金许尽欢。” “大乌龙!知名不露脸弹唱主播竟是霍少未婚妻,二人私隐被直播!霍氏公关半夜删帖忙。” 第47章 你早就勾搭上霍靳言了是不是? 与之前语焉不详的公告不同。 霍氏昨天夜里发的官方公告不仅明确提及了许尽欢的名字,甚至还配了九宫格的大美图。 不知道是谁把许尽欢弹钢琴,霍靳言站在钢琴旁的那一幕拍了下来,还被霍氏公关部门连夜联系上,要到了照片。 在油画般的海上晚霞里,许尽欢一身旗袍,端庄优雅,坐在钢琴前美得不可方物。 霍靳言也不遑多让,从身材到长相360°无懈可击,引无数网友舔屏。 “可恶的有钱人,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要这么好看,请给我转到助农频道,谢谢!” “羡慕已经被我说烂了,霍氏给我发红包!” 霍氏的公告里一水的正向评论,控评控得很厉害,恶评已经连夜删干净了。 许尽欢又点开了自己的短视频平台,点开好几次都被卡了出去。在第三次尝试登录成功之后,许尽欢发现这个直播号一夜之间涨粉超百万。 疯了。 霍靳言在套房的阳台上抱着台电脑,面朝大海,背对着房间,正在忙碌着。 修长手指里夹着的香烟,被海风一吹,猩红的火光一明一暗地燃着,烟味也被吹进房间里。 “咳咳”,许尽欢被呛到,咳了两声,霍靳言把烟掐灭,按在烟灰缸里。 许尽欢有些怔愣。 豪门圈子里不乏优秀的人,但大多数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而不自知的。 霍靳言其实是难得懂照顾人的,只是他从前觉得她不配,难道现在突然就配了么? 下船的时候,许尽欢紧紧跟在霍靳言身后,亦步亦趋的,生怕被许欣冉抓住头发当众挨打。 最后是在码头车场远远见到了正护着许欣冉上车的江既白,隔着几百辆车的距离,许尽欢见江既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许尽欢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把他给忘了? 难道昨天晚上是江既白干的? 许尽欢坐在迈巴赫的后排点开短视频平台偷偷点开和江既白的对话框,信息不停地弹出来。 “干得漂亮许尽欢,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玩这么大?” “许欣冉来找我哭了好久,你这次真让我刮目相看,你真勇! 我收回我之前说你怂的那些话! 你想要什么奖励?跑车?红的?哥送你!” 这几条是昨天晚上的留言,然后是早上的: “许尽欢,我就说霍靳言喜欢的是你吧! 你快起来看看霍氏的公告! 不行,我后悔了,应该你给我奖励才对! 昨天要不是我带你上船,你哪有机会拿下霍靳言?” 通篇都是江既白自己絮絮叨叨的话,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阴谋。 江既白看起来和她一样,似乎对昨晚的阴谋并不知情。 真的不是他么? 还是说这些留言也是一种伪装? 许尽欢刚要关上短视频平台,突然看到满屏的好友申请里,有一个是曾经在她直播间点过《鸟之诗》的榜一大哥“愿长醉”。 许尽欢点了通过,对方就像一直举着手机在守候似的,刚一通过,对话框上面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好久,才发过来三个字:“恭喜你。” 许尽欢心里觉得怪怪的,三个字需要输那么久吗? 出于对大客户的礼貌,许尽欢回了个“谢谢。”关上了短视频平台。 “你经常直播?” 霍靳言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许尽欢的手机屏幕,问了一句。 “嗯,直播唱歌挣点生活费。” “我给你的副卡不够你生活?” “……” 够是够,但是她要还贷款,又不想让霍靳言知道她有这套房子,只好说点其他的理由: “我喜欢唱歌。 我原本是弹钢琴的,之前出了点意外,留下了心理障碍,不能登台了。 这个直播间,也算是一个小舞台,不用露脸,就没有影响。” 许尽欢没有提,她的伤全是拜许欣冉所赐。 就算她说了,霍靳言也不会相信。 她已经占了霍少女朋友的位置,没必要再主动自取其辱。 “你钢琴弹得不错,以后还弹么?” 何止是不错?你会不会夸? 巅峰时期秒杀许欣冉的好吗? 许欣冉比赛的视频,许尽欢都看过了。 弹得实在不怎么样,动作浮夸,表情虚假。 一看就是导师怎么喂的,她就怎么吐的,自己都不带消化的,表演流于表面。 “嗯,我感觉我似乎恢复了。 我想再试试,我还想弹钢琴。” 说好了今天要给许欣冉一个交代,霍靳言的迈巴赫直接开到了许家别墅。 直到下车的时候,许尽欢才发现前排副驾驶还坐着刘秘书,这会儿也跟着一起下了车。看向许尽欢的眼神里晦涩不明,还有点闪躲。 许尽欢想,刘秘书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难道是上次医院的乌龙事件,给刘秘书带来不小的后果? 许家三个人都在,江既白竟然也没走,看似严肃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得意,还不忘冲许尽欢眨眨眼,有种哈士奇装边牧的违和感。 许家人见了许尽欢眼里都是狠毒,若不是霍靳言还在,当场撕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 事已至此,只能选个对两家伤害最小的折中办法。 许总,我们单独聊一下吧。” 伯父变许总了,霍靳言的称呼转变让许国涛一愣。 他原本是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的,好好的霍家少奶奶的位置,一个聚会就易主了? 霍氏还单方面宣布一直以来联姻对象就是许尽欢,跟谁商量了? 虽然许尽欢也姓许,可许尽欢和他们家根本不是一条心,哪有许欣冉嫁到霍家利益大? 说不定不仅没有利益,还会慢慢吹上枕边风,最终反咬他一口。 许国涛是知道许尽欢一直在调查她父母车祸的事的,所以也一直防着她,既不给她钱花,也不让她进许氏。 “那就去书房吧。” 刘秘书和霍靳言跟着许国涛进了书房。 客厅里剩下蒋锦芳搂着许欣冉一下一下地在安抚着女儿的情绪,还有江既白那个大傻蛋像个傻狗一样在旁边守着。 许尽欢不想坐在客厅里,起身往楼上走去。 “许尽欢!你个贱人!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敢露脸的女主播! 你早就勾搭上霍靳言了是不是? 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就是嫉妒我!故意要毁了我!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我跟你拼了!” 第48章 我没把你喂饱? 许欣冉突然从蒋锦芳的怀里窜了出来,扑向许尽欢。 许尽欢闪身躲避,蒋锦芳也扑过来帮忙,伸手去抓许尽欢的头发,三人打做一团。 “霍靳言就是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你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寡淡!无趣!” 许欣冉已经气疯了,恨不得当场撕了许尽欢。 “你这个贱人!你早就该死! 我们许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下贱货?” 许家的佣人都不敢插手主人之间的争执,只能傻愣愣地看着。 江既白过来劝架,生怕许尽欢把许欣冉打伤了,拉的都是偏手,甚至帮着许欣冉抓住了许尽欢的头发,害得许尽欢脸连着挨了几下。 许尽欢已经挨了打,嘴上更不饶人:“到底谁下贱?霍靳言给我买车买房,爱我爱到不行!他给你什么了?你是免费的,你才贱!便!宜!货!” “够了! 像什么样子! 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 许国涛一句话定了调子。 看来霍靳言给了许国涛无法拒绝的条件,如今许尽欢又变成了不能随便欺负的妹妹了。 这样的事曾经发生过,许尽欢记得,许欣冉也没有忘。 当初许尽欢和顾南荀在一起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的时候,许国涛就让许尽欢从她那个储藏间里搬出来,住到了最大的客房里,被许家当做正经大小姐一样对待。 还多次劝说许尽欢签下收养协议,做他的养女,直接算作许家二小姐。 那时各种宴会上,对外介绍许尽欢的时候,也都是这样介绍的。 所以至今海市名流圈层很多人都以为许尽欢是许家二小姐,并不知道二人其实是堂姐妹。 许欣冉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有完全放弃希望,她还惦记着也许霍靳言有办法挽回。 直到听到许国涛这句话,希望彻底破灭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许欣冉明白,在和霍家的联姻上,她已经被许家放弃了。 那种事事都被许尽欢压一头的压抑感觉涌上许欣冉的胸口。 霍靳言冷眼看着被压在地上,脸上带着伤,头发乱作一团的许尽欢,冷声问: “还不走?” 许尽欢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手指理着头发,一边跑到了霍靳言身后。 “靳言,你不能走!” 许欣冉跑过来拦住霍靳言。 “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你要娶的也是我,怎么能和这个贱人订婚! 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就是嫉妒我,不想看我好,才会勾引你! 她都跟过好多男人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霍家怎么能要这种女人进门?” 哈! 许尽欢看着毫无形象、歇斯底里的许欣冉心想,许欣冉这回真是哭坟拿错了报纸。 没有谁比霍靳言心里更清楚,她到底跟过几个男人。 她的清白是她当初壮着胆子勾引霍靳言的唯一底牌。 她还记得霍靳言当时的表情变化,一开始是不敢相信,而后转为惊喜。 霍靳言那一晚男人隐匿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对待许尽欢的动作也变得异常温柔。 见场面太过难看,江既白过来想把许欣冉劝开,霍靳言停下脚步对许欣冉说:“欣冉,这件事虽然并非我本意,但是事已至此。 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污蔑许尽欢的话。 你这样对许霍两家都没有好处。” 说完深深看了江既白一眼,就带着许尽欢和刘秘书走了。 江既白被看得莫名其妙,霍靳言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埋怨,他也没招惹他呀? 回到迈巴赫上,许尽欢才没忍住问霍靳言:“你对许欣冉那么绝情,就不怕她伤心吗?” “这话你好意思问出口?” 许尽欢就把嘴闭上,再也没吭声。 超额完成任务的许尽欢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在霍靳言面前也不再装。 坦然地靠在迈巴赫宽敞舒适的后座上,玩着手机,偶尔扫一眼忙碌的霍靳言。 他戴着眼镜盯着电脑屏幕忙工作的时候,侧脸还是那么帅。 许尽欢看着车窗倒影里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被打完有点火辣辣,还有点泛红的脸。再看向霍靳言,凭什么他总这么无懈可击? 她想看霍靳言和她一样狼狈。 许尽欢把高跟鞋甩掉,故意把脚放到霍靳言腿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熟门熟路地把隔板升起来。 许尽欢穿着丝袜的脚被捉住。 “这回可是你先招惹的,怨不得别人。” 霍靳言合上电脑屏幕,摘了眼镜,眸色变深。 许尽欢的头发更乱了,呼吸乱了,求饶的话也乱了,丝袜也破了。 霍靳言还是一脸道貌岸然,完事之后又戴上眼镜,英俊得无懈可击。 许尽欢自讨苦吃,比刚刚还狼狈。 车子停到了霍氏总裁办直达电梯的门口,许尽欢被霍靳言折腾的闹脾气。 “你去忙吧,我不上去了。 我这样怎么见人?” 许尽欢也不是非得闹脾气,就是想借机折腾一下,摸一摸现在她在霍靳言这里的底线在哪。 “刘秘书,去安排一下。” “好的,霍总。”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刘秘书调成了极简模式,能不说话的时候,一声都不吭。 “下车,别闹。 我办公室里有浴室,你可以洗个澡收拾一下。” 霍靳言这是……在哄她? 这体验可挺新奇的,她还以为她这个未来的霍太太,只是霍靳言的无奈之举。 许尽欢都做好了准备,在人前要配合霍靳言装恩爱,在人后要承受他的冷暴力和阴阳怪气。 霍靳言现在对她的态度,完全在许尽欢的预料之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许尽欢跟着霍靳言进了电梯,出电梯的时候,只剩下很短的一段路,要路过总裁办秘书处。 秘书们见到许尽欢,不再像从前一样自动无视,躲开视线,而是在迎面路过的时候停下来正式地打招呼,“霍总,许小姐。” 这些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许尽欢一边捋着碎发,一边跟着霍靳言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推进来两个衣架,都是刘秘书安排h家送来的当季新款,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各种配色都在。 刘秘书是个高效且细心的人,许尽欢在心里夸。 许尽欢选了一套比较低调的套装,抱着去里间的浴室洗澡。 这个浴室她之前从来没有用过,霍靳言变态洁癖得很,又很有领地意识。 她从前要是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是自己回家再收拾。 生怕弄脏了霍靳言的私人领地,又要被他阴阳怪气的嫌弃。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放了两套,有一套粉色的是全新的,另外一套霍靳言日常用的是灰色的。许尽欢又忍不住在心里夸,刘秘书办事效率就是高,这140万的年薪没有白花的。 许尽欢开开心心地洗了个澡,发现毛巾只有一条。 刚才是谁夸刘秘书来着? 霍靳言的毛巾,许尽欢不敢用。 只好湿着手给霍靳言发微信: “浴室里只有一条毛巾,没有我的。能不能让刘秘书再送条毛巾来?” 片刻后,戴着眼镜,叼着烟的霍靳言“唰”的一声,推开浴室门。 “你是不是觉得我霍氏的秘书没有正经事做? 时时刻刻就等着给你送毛巾? 我的毛巾,你就不能用? 还是车里还不够,这又是你为了勾引我想出来的新手段? 我没把你喂饱?” 第49章 优秀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冤枉啊! 许尽欢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请苍天辨忠奸”的表情包。 感觉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自证困难的陷阱里。 明明从前都是要她挖空心思地用尽各种花招去勾引霍靳言。 从刚刚在车上开始,霍靳言就突然莫名主动了起来。 虽然是她先伸的脚没有错,但是这种程度的骚扰,前排还坐着司机和刘秘书,霍靳言又明显在忙工作,这种情况她一般都会被霍靳言推开的。 许尽欢是算准了霍靳言不会拿她怎么样,才敢招惹的。 霍靳言合上电脑的时候,吓了许尽欢一跳,完没有想到一向压抑内敛的霍靳言能这么疯,害得她自作自受。 许尽欢从前就能感觉到,霍靳言对她上瘾,至少那方面是沉溺的。 如今似乎更压不住,大有不打算再克制的苗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霍靳言真的喜欢她,爱她爱得不行? 就连昨天也是霍靳言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真正想娶的人一直就是她? 许尽欢心里升起对霍靳言旖旎的猜想,放任了霍靳言此刻在她身上的胡作非为。 霍靳言意识到许尽欢的极尽配合,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和印证。 西装衬衫随手扔到地上,许尽欢刚刚的澡也白洗了。 任由许尽欢嘴上怎么解释,霍靳言都不听。 许尽欢的身体比嘴诚实,这一点霍靳言一直都很满意。 最后许尽欢再也顾不上解释了,只剩下猫叫一样的哼哼声,霍靳言才把唯一的一条毛巾递给她。 许尽欢今天真的不想要了,看霍靳言还在浴室里不出去,有点胆怯,可怜巴巴地问: “你还不走?” “我还没擦呢,你让我这么出去? 你快擦!擦完了,把毛巾给我。” “哦……” 虽然语气里都是不耐烦,倒是还知道把唯一的毛巾先给她用,委屈自己用她擦过的湿毛巾。 许尽欢迫切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她想起江既白曾经说过,让她看看在霍靳言微信里是怎么给她备注的昵称,她当时根本不信也没去印证。 现在这个想法在许尽欢的脑子里越燃越烈,趁着霍靳言还在浴室里,许尽欢光着脚跑去翻找霍靳言的手机。 堂堂一个集团总裁的手机竟然没有设密码,一扫就打开了。 两人曾经一起睡过不知多少个晚上,许尽欢从来也没想过翻一翻霍靳言的手机。 他是对她不设防?还是料定了她不敢? 许尽欢心脏“砰砰”直跳,顺利点开了微信,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昵称是:女骗子。 刚刚升起的那些想法又全都落回了地面,尘归尘,土归土。 许尽欢把霍靳言的手机扔回桌上,胸口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个江既白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霍靳言已经收拾好自己,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英俊模样。 头发湿着像落汤小狗一样向下垂着,还没来得及像平时一样都背过去,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许尽欢。 “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霍氏的法务部动作还挺快的,婚前协议都拟好了。 许尽欢心情有点低落,打开协议草草地浏览。 附件是霍靳言私人财产清单,狗东西可真有钱。 列这么清楚,不就是为了让她不要惦记? 许尽欢抱着猎奇的心态,仔仔细细的浏览了霍靳言的名下资产。 直到翻到离婚条款,许尽欢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拿近了仔细看了看,眨了眨眼,又不解的看向霍靳言。 “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离婚我能分走你一半财产? 我理解的婚前协议不应该是为了防止我分走你一半财产才签的吗?你看看!” 许尽欢指着那个条款给霍靳言看,手指还特意点了两下,有点讨功劳的意思。 “你们霍氏的律师,脑子有大病了吧? 我这要是签了,到时候你损失可惨重了,这协议你自己都没看吗? 我发现了这么大的漏洞,你怎么奖励我?” 哼,我可不是什么女骗子! 我要是女骗子,应该问也不问,直接把字签了,让你后悔死。 “爷爷不同意我们结婚一年就离婚。” 听霍靳言提起霍老爷子,许尽欢心里觉得很内疚。 霍爷爷是希望她能一心一意的爱着霍靳言,两个人能恩恩爱爱地好好过日子的。 可是她马上就要嫁给霍靳言了,却根本不爱他。 这辈子许尽欢从家人身上得到的温暖不多,霍爷爷让她感受到了传说中的“隔辈儿亲”,那种偏爱,让许尽欢的心越发的软,不忍心对霍靳言做坏事。 “我们霍家家谱往上数几百年也没有离婚的先例。” 说完霍靳言就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尽欢,倒是把许尽欢给看毛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你是过错方,主动要求净身出户,就不用分走我一半财产了,爷爷那边我也好交代。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许尽欢在心里翻了白眼,原来霍靳言这狗是这么打算的。 好在她刚刚看过霍靳言给她的微信备注,已经死了心,重新端正了自己的位置。 不然又要误以为霍靳言真的要和她白头偕老了。 许尽欢这回痛快地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抬起头来问霍靳言: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关于我父母车祸的事,你知道什么?” “你嫁给我了么?” “没有,但是协议都签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你条件这么优渥,傻子才跑。” 霍靳言却很坚持,死活不松口,“你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行,那你下午有空吗? 要不先把证领了? 婚礼只是个形式而已,法律不比形式大? 领了证就算嫁给你了吧?” “有空。” …… m国,郊外别墅。 “夫人,糟了,少爷不见了!” 顾太太遛狗回来,就见管家焦急地迎了上来。 “坏了,快去看看保险柜里护照还在不在。” 保险柜的门敞开着,护照和钱都不翼而飞。 再去看顾南荀的房间,近期开的药也都带走了。 顾太太抓起手机打给丈夫,“南荀回国了!你快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去自首!你要是拦不住他,我就不活了!” 不等丈夫回话,顾太太怒急攻心,发泄似的把手机摔到墙上,碎成两半。 捂着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m国回国的航班上。 “南荀,你真的只是想回去看她一眼么? 就不会不甘心么? 明明你戒指都买好了,只差求婚了。 也许她还等着你。 和霍靳言订婚是有苦衷?” 顾南荀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陷,警觉地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 语气礼貌客气:“谢谢你帮我安排的机票,我会把钱转给你。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他们已经宣布要订婚了。 你已经错过他了,我也是。 优秀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第50章 把A001改成老公 霍靳言和许尽欢来到民政局领证,没想到如今想要结婚的人寥寥无几,连队都不用排,他们俩前面只有一对小夫妻,正在填表。 女的为了拍照好看,穿得单薄,填表格的时候,男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女孩身上。 还被女孩噘着嘴嫌弃了。 “哎呀,我不穿,待会儿要拍照了。 我这身好看,我不冷,你别跟我妈似的。” 男孩高高大大的,声线温柔,却很坚持。 “你先披着,拍照再脱,感冒了又要打针吃药。” “你再啰嗦我不嫁了昂。” 女孩嘴上说着不嫁,语气里早就吃定了男孩,每句话都带着撒娇的甜腻。 许尽欢看得入了神,当初她好像也像这女孩这么作,嗯,她比这女孩还要作十倍。 顾南荀的脾气也像这个男孩子那么好,又温柔,又体贴,还很有责任感。 那时候她敢作,大概也是顾南荀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宠得她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在顾南荀的呵护下,许尽欢有脾气,有底线,有追求,有自信,仿佛从来不曾受过伤害一样。 曾经她非常笃定自己一定会嫁给顾南荀,成为幸福的顾太太,未来的钢琴家,被宠爱的小妻子。 不过几年的光景,她就挎着霍靳言的胳膊来领证了。 许尽欢抬起头看向霍靳言,对眼前人萌生了一种陌生感。 感觉眼前一切像是一场梦,都不是真的,只要她醒过来,再睁开眼,还能看见顾南荀已经做好了早餐,喊她起床。 “后面的!到你们了!证件都带齐了么?” 前面的小夫妻已经办完手续,工作人员的喊声,让陷入回忆的许尽欢愣了一下,脚步迟疑了,两条腿有一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怎么?你怕了?”霍靳言垂眸回望许尽欢。 “我有什么好怕的?嫁给你我赚翻了,吃亏的是你! 许欣冉要哭死了,你别后悔就行,后悔了也不能怪我。” 拍照的时候,两个人都浑身别扭。 因为没人排队,这对新人外貌又过于优秀了,摄影师也极有耐心,想给她们拍个像样的结婚照。 “男方笑一笑,哎,有情人终成眷属该高兴才对,笑一笑。” 许尽欢觉得摄影师是会用四字成语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里来的有情人? 只有冒名顶替来领证的情人,没能如愿娶到许欣冉,霍靳言大概是笑不出来的吧? “新郎看看新娘笑得多好看!” 好吧,如果嘲笑也算笑。 第一次结婚,结婚证拿到手里,许尽欢还是感觉很新奇,拿着两个红本本看了又看。 没想到霍靳言笑起来,还挺阳光的嘛,一点也不像没有娶到意中人的样子。 这个狗除了不喜欢她,哪里都挺好,长得也好,身体也好。 许尽欢抬眼看到霍靳言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在想许欣冉,夸他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现在能说了吗?老公。” “你说什么?” “我问你现在能说了吗?” “后面那句。” “后面那句?……老公?” 许尽欢以为霍靳言不爱听,小声埋怨着: “我们都结婚了,我还不能叫你声老公吗?国家都给我发证了!” 许尽欢把结婚证在霍靳言面前抖了抖,小小施展了一下法律的权威。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对,你有证。 现在把你手机拿出来。” 许尽欢一愣,干什么?又掏手机? 许尽欢乖乖拿出手机,递给霍靳言,这套动作流程上感觉有点熟悉。 霍靳言没有接,而是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打开你的微信,把A001改成你刚说的那两个字。” 许尽欢头皮发麻。 霍靳言是怎么知道,他是A001的? 他偷看她手机了? 还是江既白那个大傻子说的? “你能在我身边待到现在,要感谢你手机里一直也没出现A002。” “你偷看我手机?还不止一次?” 霍靳言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A001?嗯?我是你选的第一个凯子? 要是我不上钩,你后面是不是还规划了bcdEFG和00? 你计划挺宏大的啊?26*999?人不大,胃口还挺大!忙得过来么你?” 看霍靳言有点破防,许尽欢心里却莫名觉得好笑。 记得江既白也不愿意做A002,非要把手机抢过去给自己改个“江家大少天下最帅”,还被霍靳言逼着拉黑删除了,看来男人还挺在意这些虚名。 “这不正说明你足够优秀么? 我第一个挑上你,说明你是我视野范围内最优秀的男人。 26个字母你是A。 999个钻石王老五里你第一。” 许尽欢没有硬接霍靳言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话,而是避其锋芒,兜了个圈子,绕着弯地夸他。 假是假了点,好在霍靳言被她哄习惯了。 听了这话,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已经被夸到了。 霍靳言看着许尽欢把A001改成老公,又补上一句,“离婚之前不准改,以后常出入霍家,被我爸或者爷爷看到你胡写的乱七八糟,影响不好。” 哦,原来是怕影响不好。 “改好了!”许尽欢拿着手机送到霍靳言面前,给他检查,又向霍靳言伸出手,“那把你手机给我!” 霍靳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了许尽欢。 见许尽欢点开微信,表情无甚变化,只是手指敲了几下,又还给他。 霍靳言把手机接过来,看到许尽欢的头像旁边,许尽欢亲手改的新昵称: “霍太太” 呵,霍靳言无奈地笑着摇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车祸的事?” 许尽欢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听着霍靳言后面的话。 “上次我问过你大伯父,车祸发生在十年前,那时你十三岁或许并不清楚当时许氏的业务。据我调查,当时许氏和江家的业务往来比较密切,于是我那天问了江既白的妈妈。” 原来霍靳言那天找余向蓉是真的有事,而且还是关于她的事。 他既然关心她的过去,那么他那天是不是也有意让江既白来救她呢? “那天你父母着急在雨夜带着你出门,是因为当时在京市的分公司和江家的一笔业务出了问题,问题很严重,可能会影响两家的合作,导致许氏重大损失,但是并没有急到非得让你父母带着你当天冒雨赶过去。 他们这么急,恐怕是中间传话的人转达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当时你家的司机,后来出了院也失踪了。 这个司机,三年前被人发现死在了清大南院北侧的一条死胡同里,头被人砸烂了。 凶手至今没有查到。” 第51章 是挺迷人的。 许尽欢震惊地捂住嘴,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张叔叔说过那个司机出了院,人就失踪了,连当月的工资都没有领。 她也托人帮忙查了,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原来三年前就死了,难怪查不到。 而且,竟然是死在清大附近的,许尽欢仿佛闻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 “三年前,我还在清大读书,我可能,也许,还曾经和他擦身而过,却没能认出来。 你说,他来清大做什么? 会不会他就是来找我的? 也许他是愧疚了,想要把他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我,但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就把他杀了!” 许尽欢快速的把第一时间的猜测说给霍靳言听,霍靳言深以为然。 “我也这么猜测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父母的死,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故。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她当然有!她怀疑许国涛和蒋锦芳! 他们出现的太突然,太迅速,太不同寻常了。 她那时候太小,受的打击太大,根本就顾不上深想。 还是有一次和顾南荀出去玩,在高速上遇到了事故,给许尽欢吓到应激了。 让顾南荀好一通安慰,才聊起这个话题。 得知许尽欢的父母是在她13岁那年,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的,顾南荀问她:“当时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我记不清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当时坐在后排玩手机,玩得太入迷了。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被甩出了车外。 后来警察说我太幸运了,被甩到了树上被树枝接了一下,又掉在了市政的道边花丛里,路过的车上下来一对父子救了我,还给我做了一路的心肺复苏,才捡回一条命。 我父母当时在车里,车子爆炸,没能逃出来。” “那你醒来时就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吗?”顾南荀这样问的时候满脸的心疼。 许尽欢却在顾南荀的提醒下,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么多年她都不太愿意回想那天的事,但是她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远在南厦的大伯父一家四口就已经在医院陪着她了。 她连一天都没有昏迷,也就是说她家出车祸那天,大伯父一家就已经到了海市,正好赶上了这场车祸,正好赶上在医院照顾弱小无助的她。 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监护人,顺势接手了许氏。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许尽欢原来只是觉得大伯父一家贪得无厌,吃绝户,还没有道德底线。 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尽欢怀疑大伯父一家也许就是制造车祸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想到什么了?半天不说话?”霍靳言难得对她这样柔声细语地说话,许尽欢挺不适应。 从前只在霍靳言给许欣冉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他这样温柔的语气。 许尽欢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起往事了。” 她没办法对霍靳言坦诚,他原本是爱着许欣冉的,突然之间就迫于舆论形势,为了集团利益和她结了婚。如果她说她怀疑许欣冉全家都是杀人犯,她没有信心霍靳言会站在她这一边。 与其说了之后,让霍靳言这尊大佛站队许欣冉,还不如不让他知道,自己再想办法。 许尽欢从来没有向霍靳言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世,调查也都是自己想办法偷偷地查证。 她原本以为霍靳言是碰巧知道了些什么,怕她不肯配合他婚后表演恩爱夫妻,用这个消息来拿捏她。 可是听了霍靳言的讲述,许尽欢才意识到霍靳言是有深入调查过的,甚至比她查到的还多。 许尽欢盯着霍靳言,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查这些?我从来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脑子里又回响起江既白笃定的话:“他就是喜欢你!” 二人在车场对视的片刻,草丛里传来两声清晰而微弱的猫叫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呀,是个小野猫。” 绿化带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只姜黄色的小奶猫,尾巴上的毛都擀粘了,也不知道是被母猫遗弃的,还是自己走丢了,歪歪扭扭地扑到了许尽欢崭新的h家高跟鞋上。 许尽欢弯腰把小猫捏了起来。 小猫的四肢爪子在空中缓慢地乱蹬,像挣扎又像踩奶。 这么小的猫,要是被遗弃了,大概活不了吧? “喜欢就养着吧,这猫很像你。” “你什么意思?说我像流浪猫?” 许尽欢有点不乐意,她这么美,和这只脏兮兮的小野猫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霍靳言伸手帮许尽欢把从绿化带蹭到的枯叶从头上摘下去,又顺手帮她将刚刚低头掉落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这动作太温柔,太自然流畅,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帮她挽过头发似的,许尽欢一时有些不适应,怔愣地望着霍靳言出神。 他原本就这么温柔么? “你知不知道你演技很差?”霍靳言的话,让许尽欢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第一次主动勾引我的时候,穿着一身过气的老款h家红色吊带裙,鞋子也不太跟脚,至少大了半码。 人却很大胆,扑过来就啃,吻技又很糟糕。 你当时是不是为了壮胆还喝了酒? 那天晚餐桌面上明明没有酒,可你嘴里有草莓和朗姆酒的味道。 手也很笨,领带都解不开,解扣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是不是和它现在的样子很像?” 许尽欢顺着霍靳言的眼神看向手里的小野猫,悬空乱抓的爪子,闭着眼砸吧着嘴。 又听霍靳言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时可迷人了?” 对,许尽欢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床上赢了许欣冉,拴住了霍靳言的心,结果她在霍靳言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印象。 既然在他眼里,她那么糟糕,那么落魄,那么拙劣,那为什么还要接受她……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把她推开,甩到地上去?而是非得等到现在拿出来羞辱她? “是挺迷人的。” 第52章 这针先给我打 霍靳言的声音,黯哑又撩人,像自带电流,穿过了许尽欢的耳膜,撞在心脏上。 “在我眼里你当时就和它一样,脏兮兮的,放着不管又怕你死了,只好勉为其难捡起来养着。” 霍靳言从许尽欢手里接过两人的结婚证,两本一起踹进怀里,然后牵起许尽欢的手,十指相扣。 那只手莹白冰凉,指甲打磨得闪亮,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柔弱无骨,是保养得很好的手。 “你是我亲手养的猫,我养的猫,该是最矜贵的,谁也不能随便作践你。 谁敢对你出手,你就全力反击回去,霍太太是不需考虑后果的。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也可以考虑一直养下去。 毕竟我们霍家从来没有离婚这个说法,爷爷又喜欢你,我就当是尽孝了。” 霍靳言是在对她,表白吗? 难道说,这个狗真想和她过一辈子? 许尽欢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仔细咂么着霍靳言话里的意思,怎么都感觉像是在pUA她? 他要她围着他转,哄他开心,做小伏底,好给自己霍太太的职位无限续约? “我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觉得做人挺好的,不打算做猫。 与其成为你的宠物猫,成为你不是更好? 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和你一样,做自己的主人,掌握自己的人生。 虽然娶我这件事,并非出自你本意,你为了公司的利益违背了初心。 但是,你不想和我结婚,就可以逼我做那个过错方。 你想在婚姻里当那个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始终掌握主动权的人,就可以用霍太太的头衔pUA我,让我为了保住霍太太的地位,永远当个整日围着你转,哄你开心的宠物。 当人这么爽,我为什么要当个猫?” 许尽欢说到激动处,已经忘了装,也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勾引霍靳言的,现在说这些话多么的没有立场。 从霍靳言的角度来看,是她一手毁了他的婚姻,他还没有兴师问罪,她却想要原地造反。 许尽欢的失控,是被霍靳言想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吓到了。 她下决心给霍靳言做情人,只打算做一阵子。 她给自己的期限,就到霍靳言和许欣冉分手那天。 谁能真的犯贱犯一辈子? 她物欲又不强,要那么多钱对她来说,也没有意义。 现在的局面完全超出了许尽欢的预期,为了许氏的分公司,为了查父母车祸的真相,为了不给霍氏造成损失,不给疼爱她的霍爷爷添麻烦,莫名其妙的嫁给了霍靳言,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这些话一说出口,许尽欢又有点后怕,她以为霍靳言会生气,会像从前一样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她抬眼去看霍靳言,却撞上他深邃的双眼。 “那什么是你想要的人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本许尽欢是知道的。 曾经她想要的人生,是做顾南荀的太太,弹钢琴和相夫教子。 后来一切都毁了,她又把报复许欣冉当做活下去的动力。 许欣冉嫁不成豪门了,那又如何呢? 那是她用自己的婚姻换来的,值得吗?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霍靳言一样,按自己的心意去生活,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呢? “你突然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是以为吵完架,我就会不理你,你明天就能自己待上一整天?” 许尽欢惊讶地看向霍靳言,她自己都忘了,昨天是霍靳言的生日,明天就是20号,是顾南荀的生日,是她每年都会痛苦独处的一天,她竟然忘记了! “你想都不要想,明天一整天你都要和我待在一起,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我见谁,你就见谁。 你要是敢给我丢人现眼,我就让你那个分公司提前清算!所有人都给我滚蛋回家! 自己活着都费劲,还不想做宠物。 猫还有牙,有爪子能挠人,你有什么?” “嘶~”就像是在回应霍靳言的话,手里的小野猫挣扎着挠了许尽欢一下,还挺疼,都见血了。 霍靳言从许尽欢手里把猫接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对司机吩咐道:“待会儿带这只猫去做全面检查,该打的疫苗都打一遍,指甲剪了,洗过澡送到霞光道。” 关上副驾驶的门,又为许尽欢开了车门,“上车,先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许尽欢闭了嘴,乖乖上车,霍靳言皱着眉头,捏着她出血的手指,用消毒纸巾帮她擦伤口,怕脏东西进到血液里,还使劲儿挤了挤伤口。 “疼!” “该! 这点儿能耐,连个奶猫都打不过,还不想做宠物? 明天开始,你来给我做秘书。 既然霍太太的位置你看不上,那就证明一下你的价值。 你那个分公司,就算抢回来,你懂经营吗? 那破公司落到你手里,能比落到许国涛手里强多少?” 霍靳言嘴巴很毒,说的却句句是实话。 许尽欢只想着不能让分公司破产,想要从许国涛的手里把分公司抢回来。 可是抢过来之后呢? 她也不懂经营,当初她的计划是让江家拿下那快递。土地性质也符合,价格也合适,分公司直接让江家收购,至少张叔叔他们能拿到合理的遣散费。至于亲手把爸爸创建的许氏,救大厦于将倾这种事,她想都没敢想。 爸爸当初的老部下们,确实也如许国涛所言,年纪都大了,思想跟不上时代。 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人来带团队,只凭着这一帮老人,分公司就是解决了这两个亿的资金缺口,也很难真正走出困境。 一路上许尽欢脑子里都在想着分公司的事,等她被霍靳言带到打针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开始退缩。“霍靳言,我就破了一点皮,应该没事儿的。奶猫很干净,没事的,不用打了吧还是。” 霍靳言揽着她的肩膀,眯起眼睛问,“你这么大了,还怕打针?” “我不怕打针,打针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别浪费医疗资源了,咱们回家吧?” “呵,门儿都没有,必须打,狂犬病是会死人的。” 许尽欢被霍靳言拖着来到护士面前,“护士小姐,麻烦了。” 许尽欢还不死心,搂着霍靳言的脖子,“我不打,我不想打针,求你了霍靳言。” “病人这样没办法打,手臂肌肉要放松才行。这么紧张针头容易断。” 护士也是尽到告知义务,却被霍靳言瞪了一眼。 病人本来就紧张,她还说什么针头容易断。护士被瞪了,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耐着性子等着霍靳言把人哄好。 “耍赖没用,今天这针必须打,这针又不疼。” “谁说不疼?我又不是没打过!疼死了行吗? 是你非让我养着那只猫的,都怪你,要打你先打!你不打,我也不打!” 霍靳言二话没说撩起袖子,对护士说,“这针先给我打,待会儿我再给我太太补手续。” 第53章 自己的东西自己要 许尽欢从霍靳言的怀里抬起头来,震惊又动容。 “先生,这不合规矩,患者名字和用药必须能对上。 您要打针得先挂号。” 霍靳言正要起身,被许尽欢拦住了,她像即将奔赴刑场,英勇就义的英雄似的,把袖子撩起来,一头扎到霍靳言怀里,“你打吧。” 打完针的许尽欢安静又乖巧,显得有些呆萌。 霍靳言对她太过温柔,她心里反而感到难受。 糟糕的成长环境,和过于出众的外貌,让许尽欢遇到的善意像高原的氧气一样稀薄。 别人对她的恶意,她可以无视,可以反击,但是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能和对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太渴望爱了。 她是幸运的,她渴望的爱,顾南荀都给了她,他像爸爸,像哥哥,像爱人,像朋友一样爱着她。 她又是不幸的,顾南荀给的爱,随着顾南荀的消失,又全都被他带走了。 原本的霍靳言又刻薄又恶毒,今天的霍靳言对她太过纵容了,纵容她发脾气,哄着她打针,许尽欢却害怕了。 霍靳言厌恶她,她心里很好接受,她也利用他,两不相欠,只是对不住霍爷爷。 要是霍靳言真的爱她,她该怎么办? 她除了早就交给霍靳言的这副身子,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回应的了。 霍靳言对她说的话,让许尽欢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和瞻前不顾后。 她也曾经在心里暗自期待过霍靳言对她的爱意,却从未想过如果他真的爱她,她拿什么来回应。 就像霍靳言今天明确指出来的,她想要抢回分公司,却根本没有能力经营好。 许尽欢满腹心事去卫生间的时候,旁边一个身材高挑又漂亮的姑娘往她这边瞥了好几眼。 她也不自觉地回看过去,竟然觉得这姑娘长得和自己有几分像,甚至比她还要漂亮几分。 “你是许尽欢吧?清大初恋许尽欢?” 许尽欢因为被网暴,大学都没能毕业就休学了,一听到清大初恋这几个字,就觉得心里一紧,想要逃跑。 “你认错人了。”许尽欢转身想走。 “不可能认错,我也是清大的,我见过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也可厉害了,获过好多奖呢! 你那会儿可是我的偶像! 你那个姐姐就不太行了,天赋比你差太多了,获奖都是拿钱和时间堆的。” 这几句说到了许尽欢的心坎里去,谁不爱听夸奖呢,尤其是能准确说中心思的夸奖。 许尽欢脚步迟疑的档口,对方已经拿出了手机把二维码递了过来。 “加个微信吧,学妹。我这次回国参加芭蕾演出,我给你发个邀请函,欢迎你来看我演出,可以带朋友来哦,我给你发双人票。” 许尽欢加了对方微信,头像是一只骄傲的白色狮子猫,有着大大的水滴蓝眼。和本人一样高傲自信,微信昵称是Rita·J。 “学妹,你都不认识我吧?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姜若彤,是个跳芭蕾的。” 许尽欢对这个学姐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姜若彤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 她刷短视频的时候见过她的新闻,出色的芭蕾舞青年舞蹈家,在知名国际大赛上第一个获得名次的中国人。 当时她心里很佩服,也很羡慕。如果她当初没有出事,也许现在在钢琴界也能弹出这样的名声,也能在国际比赛上为国争光。她还举着手机问霍靳言,这个女孩好不好看,是不是有点像她。 当时霍靳言瞥了一眼,说了句:“也就那么回事,一点都不像。” 许尽欢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明明就很像。 只不过人家长得更高,四肢更纤细,眼睛更大。 “你好,原来是你啊。 我在网上看过你获奖的视频,我当时还可激动了。 你真厉害,你的演出是哪天?我一定去。” “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一直在坚持梦想的路上,没有停过,也不敢回头看,一不小心就走了那么远。” 姜若彤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用右手抚了下左手的手腕。 许尽欢惊讶的发现,她左手手腕上的伤疤,尴尬的躲开视线。 “周五的晚上七点,一定要来哦。那我先走了,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看病的,不能多聊,周五一定要来哦!” 姜若彤的话,令许尽欢想到自己的钢琴梦。 她停了太久,也不敢回头看,回头看都是深渊。 许尽欢回到车上的时候,霍靳言已经在迈巴赫的后排戴着眼镜,抱着笔记本处理了一会工作了。看起来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的“有空”。 忙碌中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眼神怔松了一秒,吩咐司机:“开车!” 许尽欢见霍靳言的表情像见了鬼似的,想回头看看他看到了什么,被霍靳言按住了头又转了回来:“我送你的别墅,你不喜欢?” “喜欢啊?” 那可是婚前赠与,市值过亿,狗东西该不会反悔了想要回去吧? “喜欢为什么我让你布置,你连块窗帘布都没买?” “昂?” 那当然是因为想着分手之后就要卖掉变现,懒得花心思布置呗? 还能是因为什么? 真实原因说不出口,许尽欢眨了眨眼睛,有了推脱。 “我一直住在许家别墅楼梯下的杂物间里,没有布置房子的经验,怕布置得不好,你不喜欢。” 霍靳言沉了眼色。 骗子。 四季汇的房子就是她亲手布置的。 “既然如此,我找设计师去改造了,给你留一个房间做直播间,留一个房间做琴房,其他需要还有吗?” 霍靳言能考虑到这些,让许尽欢的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这合理么?如果非要问她还有什么需要,许尽欢迟疑的开口: “我想要我爸爸送我的那架钢琴,可以么?” “哪架?” “就是许欣冉的那架钢琴,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喜欢,就抢走了。 那琴是我的,我爸爸留给我的。我能要回来吗?” “一架钢琴而已,”霍靳言说到一半,许尽欢就泄了气。 果然一沾许欣冉,他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她本就没指望,她才抢了许欣冉霍太太的位置,霍靳言怎么可能又为了她去和许欣冉抢钢琴? 谁知霍靳言接着说:“有什么要不回来的?” 许尽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愿意帮我把钢琴要回来?” “我不去。” 刚刚被点燃的情绪,又落了回来,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埋怨,霍靳言又说: “你自己去要就行,许国涛会给的。 先拿钢琴练练手,你不是不想当猫么? 以后自己的东西,都自己要回来。” 第54章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这回许尽欢是真的动容了,从下午的时候她就觉得霍靳言对她过于包容了。 哪怕是数落她想要抢分公司,却没本事经营的时候,也像是怒其不争,而不是一味地讽刺挖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脑补得太厉害,领证后的霍靳言,让许尽欢有一种错觉,她隐隐觉得霍靳言对她有无限的耐心,好像有了霍靳言,她又有了选择的权利。 她可以在他的庇佑下选择当一只猫,或者选择成长为和他一样的人。 医院门口的法国梧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看着停车场的方向。 “你看,他慌了,他刚刚一看到你就让司机开车。 你的小女朋友心里一定还有你,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慌。 你明明还有机会,为什么要放弃,既然要放弃,又何必千辛万苦的回来一趟?” “你想做什么,我拦不了,但是我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 …… 晚餐选在一家意大利餐厅,直到主菜上桌前,霍靳言都一直在开各种电话会议。 许尽欢第一次沉浸式地陪霍靳言待了一整天,才明白霍靳言的生活也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恣意。 他每天脑子里要处理的事,要做的决定,密集而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尽欢安静地连着听了三四个会,每个项目都有各自的问题和困难,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这些看起来难以解决的问题,霍靳言最后都能或四两拨千斤地给出解决方案,或一锤定音地解决纷争推进项目进程。 这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在爸爸办公室里写作业的那段时光,爸爸也总是这样忙碌,每天处理各种问题,没有什么能把他难倒,因为他是整个公司的决策人,要是他被难倒了,就是公司被难倒了。 他不能倒,就要持续地解决各种看似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爸爸和霍靳言都好厉害,姜若彤也好厉害,许尽欢在这些人面前感到自惭形秽,叉进嘴里的意大利面也味同嚼蜡。 “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打了一针突然爱上我了?”霍靳言挂上电话,撩起眼皮,对上怔愣看着他的许尽欢。 “你一直都这么忙的么?” “怎么?怕我以后没空陪你?”霍靳言将牛排切好适口的小块,推到许尽欢面前,又把她吃了一半的意大利面端到自己面前。 “不爱吃就别吃了,吃牛排吧。” “我都吃过了,你……” 千亿身价的总裁,吃她的剩饭,这说得过去吗? 霍靳言已经用叉子卷了面条往嘴里送了。 落下来的发丝,刚好盖过无框眼镜的边缘,修长好看的手握着叉子,好像那意大利面都跟着身价倍增,变得高不可攀起来。霍靳言撩起眼皮看她,不以为意道: “你吃过怎么了?你的什么我没吃过?我家的家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不能浪费粮食。” 许尽欢老脸一红,好好的吃饭,突然开什么车。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你不怪我破坏了你和许欣冉的感情?害得你娶不到想娶的人?” 许尽欢见霍靳言眼睛眨了眨,眼珠从左上到右下移动,她感觉他接下来说的大概都是谎言。 “那天船上摄像头拍到有服务员撞到你,给你塞了纸条,然后你就去了302号房,被唐东邦迷晕了。 有人救了你,把你送到我的房间。 至于我的药是谁下的,直播是谁开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所以不能和许欣冉结婚这件事,至少不能怪你。” 许尽欢昏倒之后手里仍然紧紧攥着的纸条,被霍靳言撕碎扔到了大海里。 什么很“很好找的男朋友”,走了的人就不应该再回来,有本事当初就别走,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 “哦,查清楚了就好,我就说不是我。 那你是得对我好一点,怎么说我也配合你挽救了霍家的股价。要是我不和你订婚,霍氏的股价得有多大的损失?” “嗯,上千亿得有吧。 你们许氏也一样,如果许氏股价大跌,许国涛会直接把分公司低价卖掉,用于回购股票,你和我订婚也给你的分公司又续了几天的命。” “那也是为霍氏挽回的损失更多吧?” 许尽欢脸上的狡黠,霍靳言很是熟悉,每次见到这个表情,都是这女人又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嗯,你想要什么,不用绕弯子,也不需要用功劳换。 你也该适应一下霍太太的身份。 或者至少也该恢复到你上学时候的样子。” “你见过我上学的时候? 之前我听霍爷爷也说过,你也上过清大,你这么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你是不是特别忙,从来不上课?” 霍靳言脸色变了变,转了话题,“嗯,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哦,”许尽欢叉了块牛肉,语气里带着些讨好,“我给你当秘书,你教教我该怎么能经营好一家企业好不好? 我想把我爸爸留给我的许氏,经营起来,让员工都能老有所依。 但是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也不会,头脑太简单了。 你当我的老师,可以吗,霍靳言? 你这么厉害,教出来的学生肯定差不了。” 霍靳言很喜欢听许尽欢喊他的名字,她的嗓音天生的撩人。 霍靳言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猫爪挠在心脏上,总能让他热血沸腾。 “可以。” 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还以为要花些心思去激发她的斗志。 没想到她已经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比上一次要容易多了。 饭后霍靳言把许尽欢送回了许氏别墅,“我现在是霍太太了,是不是可以行使一下霍太太的权利?” 霍靳言越过眼镜去看她,“可以。” “那你下车,帮我开车门,送我到院子里。” 霍靳言勾着嘴角,听从许尽欢的安排,合上电脑,下了车,绕过车尾,帮她开了车门,陪她到了院子里。 颇有耐心的轻声问:“然后呢?” “许欣冉是不是在二楼偷看?” 霍靳言抬眼扫过去,轻声回了句,“嗯。” “那你现在吻我,要今天车里那种!” 许尽欢话音未落,霍靳言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瓣上,如她所愿,深情缱绻。 长臂顺势将人拥在怀里,一手揽住腰肢,一手护着头颈,像是热恋之中,恋恋不舍的拥抱和热吻,同从前他轻轻啄在许欣冉的额头上是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吻。 直到许尽欢听到二楼传来“哗啦”一声气急败坏关窗户的声音,许尽欢才拍拍霍靳言的后背,示意他可以了。谁知他还亲个没完,许尽欢扬起眉毛,伸手去捏霍靳言的翘臀,这才被放开。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第55章 霍靳言,谢谢你。 许尽欢今天有点开心,又踮起脚尖,轻轻回吻在霍靳言的薄唇上。 “霍靳言,谢谢你。 我先进去啦~” 推开许家别墅的大门,佣人张姐就迎了上来:“二小姐,二楼南卧室已经给您整理出来了,您房间的东西我们不敢乱动,待会儿您看着哪些东西还要,哪些东西不要了,我们当着您的面帮您搬过去吧。” 许尽欢粲然一笑,“不搬,我一直住在杂物间里,挺好的,都住习惯了,过些日子就嫁出去了,在这儿也住不了几天,不必麻烦了。” 张姐没想到自己任务这么艰巨,二小姐竟然不肯搬。 “二小姐,诶,您还是搬吧,南卧室多宽敞啊,我们下午都打扫得可干净了,您去看看啊。” 许尽欢往楼上走,张姐为难地追着她的步伐劝说。 “张姐,您就别麻烦了,我是肯定不会搬的。” “许尽欢,你不要狐假虎威,给脸不要脸!”一直听着楼下动静的蒋锦芳从自己房间里突然窜了出来,“让你搬你就搬,你要从许家出嫁的,让婆家看着你从那种地方嫁出去,你自己也没脸!” “我没脸都习惯了?霍靳言都没有嫌弃我,大伯母倒替我操起心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我住这杂物间,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会儿弄虚作假给谁看? 我不搬,我就住这儿挺好的! 到时候就让霍靳言到楼梯下边来迎娶我!” 蒋锦芳接了许国涛的死命令,让她务必今天之内把许尽欢的房间安排到大卧室去,务必不能让霍家知道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苛待许尽欢的。 蒋锦芳下午指挥着佣人们打扫房间,就已经压着火气了,没想到许尽欢回来这么不知好歹,更是被气得够呛,指着许尽欢就骂: “你!你个小婊子!你抢了欣冉的姻缘,还敢在这儿放肆!反了你了!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蒋锦芳说着就朝着许尽欢扑了过来,许尽欢也不躲,“你打呀!你照着这儿打! 明天霍靳言一早来接我,让我陪他上一整天班! 晚上说不定还要脱光光检查! 到时候他要是问起来,我身上每个伤口,我都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 让他知道未来的霍太太在许家受的是什么虐待!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呀!看霍家还给不给许氏合作!” “闹够了没有!”许国涛回到家,就听到蒋锦芳和许尽欢在二楼争吵的动静,烦不胜烦吼了一嗓子。 两个人短暂的住了嘴,许尽欢继续往三楼走,又被许国涛喊住: “尽欢,你要怎么样才肯换房间,把你的条件说出来。” 许尽欢这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扶着楼梯扶手,垂眸看着许国涛,“条件?既然你这么问了,让我换房间也可以,我要换到我的房间去!我13岁的时候住的那个房间!” “不行!那是欣冉的房间,你已经抢了她的丈夫,不能再这么咄咄逼人!”蒋锦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许尽欢冷笑,“她们又没登记结婚,霍靳言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丈夫? 倒是许欣冉住的房间,原本就是我的房间,到底是谁抢了谁的? 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许国涛不知道白天受了什么打击,看起来一副垂头丧气的窝囊样子,对许尽欢提的条件也一再妥协:“给她换!让欣冉现在就搬。” “我不搬!”许欣冉疯疯癫癫的从房间里出来,眼神看着都有点狰狞。 “爸爸你不能这样,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这事还没完呢! 这个贱人名声那么差,霍家怎么可能会要她? 你们别被这个贱人蒙蔽了! 霍靳言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一时被这个贱人迷惑了! 他还是喜欢我的,他不可能那么护着她!” “欣冉,听话,先把房间让出来。来人,帮大小姐搬东西。” 许尽欢看着许国涛,心里冷笑。 看来霍靳言给了许国涛不小的压力,若不是有利益上的巨大纠葛,许国涛绝不可能对她的要求这样的予取予求。 当霍太太的感觉,确实不错。 原本霍靳言可以带她回霞光道的,送她回许家别墅,就是让她亲自找场子撒气来的。 既然霍靳言给她搭好了台子,她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这些年的委屈总要稍微找回来一些。 “还有!”许尽欢又开了口。 “还有什么?”许国涛无奈地问,好像早就做好了让许尽欢今天必须发泄痛快的心里准备。 “还有我的钢琴,许欣冉霸占了那么多年,我要拿回来。” “不行!那是我的钢琴!你想都别想!” 许欣冉歇斯底里的一边和佣人抢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许尽欢声嘶力竭地咆哮。 许国涛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这幅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这钢琴不就在一楼大厅摆着,说什么谁霸占谁的? 你喜欢弹,你就弹。 我们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许尽欢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们不拦着? 我十五岁那年,许欣冉说喜欢这钢琴,就和许阳联手再没让我碰过。 只要我靠近,许欣冉就指示许阳来打我。 大伯母看在眼里,一次都没有管过。 如果这还不是霸占,那什么才是霸占?” 许国涛再次退让,“好好好,这琴以后你弹,我让欣冉不许再碰,行了嘛?” “不用,这琴明天我就找人拉走。 霍靳言给我买了别墅,刚好缺个钢琴。 你们先搬吧,搬好了来喊我,我先回房了。” 许尽欢踩着许欣冉和蒋锦芳的咒骂,一步一步回到了三楼楼梯下的杂物间里。 拉开抽屉,她的日记果然被人翻过,之前粘的米粒已经脱落。 不止日记,整个房间都被人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她所有的东西都看似没动位置,实际上都或多或少的被挪动了位置。 看来游轮上和唐东邦联手陷害她的人就在许氏别墅里,有人偷看了她的日记,知道她和顾南荀的秘密,拿来当做引她上钩的诱饵。 会是许欣冉么?唐东邦为什么这么听许欣冉的话? 只是为了霍家的资源吗? 许尽欢打开短视频平台,找到江既白,原本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唐东邦的近况,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今天江既白为了保护许欣冉,还揪住她的头发让许欣冉打。 道不同不相为谋,许尽欢选中江既白,长按,拉黑,删除,一键三连。 第56章 成了霍家的媳妇,没人敢欺负你。 霍靳言一早来接许尽欢的时候,许尽欢正兴致勃勃地在指挥工人抬钢琴。 霍靳言戴着眼镜,坐在后排,一边安静地办公,一边耐心等着许尽欢。 车门被打开,“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才刚看到你。没耽误你上班吧?钢琴我让师傅搬到美墅金岛了。” “嗯,先吃点东西。” 霍靳言视线不离开屏幕,长手一伸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份早餐递给许尽欢。 三明治热乎乎,香喷喷的黄油味,一看就是哪个五星级酒店的出品,还细心地配了一杯冰拿铁。妥妥的打工人早餐。 许尽欢开心地接过来,拆开纸袋咬了一口,好香。 “你吃过了吗?” “嗯。”霍靳言一早就很忙,视线从屏幕上挪到许尽欢脸上,见她嘴角挂着酱料,伸手帮她擦掉,顺势放回自己嘴里。 这一幕震惊了许尽欢,他怎么大早晨就这样…… 霍靳言合上电脑,转向许尽欢,“你这样盯着我,是想让我吻你吗?” 不待许尽欢回答,霍靳言就欺身而上,在许尽欢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 “吻过了,快吃吧。” 霍靳言松开许尽欢,又打开电脑,恢复了沉浸式的工作。 上一次他合上电脑可不是这样的,许尽欢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咖啡都放下了,他就这么……完了?霍靳言是故意的吧? 许尽欢好奇地往他电脑屏幕跟前凑,想看看霸总每天早上都在忙什么,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入镜了! 霍靳言在开线上会呢!屏幕上除了一会议室的人,还有霍先生也在! 许尽欢“咻”地一下又把自己缩了回去。 真糟糕,霍先生本来就不太喜欢她。 在公司面前以这种形象亮相实在是太不庄重了。 会议室里的各部门经理满脑袋小问号。 刚刚那个一晃而过的美女和霍总靠得那么近,该不会就是公司最新公告里的那个下周要订婚的未婚妻许小姐吧? 没有美颜滤镜的开会镜头里,颜值也这么能打,和官宣照几乎没分别,真的好漂亮。 两个人大早晨就在一起,已经这么甜,这么好磕了吗? 有人偷偷在桌子底下发小群“霍总女朋友在晨会上出镜了,我截到图了!好漂亮!” 然后群里立刻炸了,霍靳言直接在群里@他,我没截到,私发一下。 那人都傻了,想发小群的,竟然手一抖发到公司大群了!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竟然被总裁@了! “你今天的任务是帮我整理书架。” 许尽欢一路跟着霍靳言到了总裁办公室,霍靳言指着一面墙的书架,给许尽欢安排了她做秘书的第一个任务。 整理书架这种工作,是不是太糊弄人了? 整理书架能学到什么? 霍靳言是不是瞧不起人? “是不是觉得我瞧不起你?”霍靳言读懂了许尽欢的表情,勾着嘴角问她。 许尽欢点了点头,“整理书架,能学到什么?这工作和女佣有什么分别?” 霍靳言又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许尽欢接过来翻开,里边是江家开发新能源汽车的资料,和城南那块地的资料,有一些是之前江既白给她的文件里提到过的内容,也有一些更深入的调查。 “这是你今天的任务,如果霍氏也要开辟新能源汽车板块,如何利用你手里的资源让霍氏突破重围,后来居上。 这个柜子里的书,有我上学时候的课本,也有我觉得有价值才买回来的经济管理类的书籍,这些都是你的参考书。 要知道不管是哥大还是斯坦福,无非还是要学这些课本上的知识,能够把知识融会贯通,运用在实战中的才是赢家,商场之上,并不看谁读了哪个学校。 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策划案。” 霍靳言给了许尽欢一个大课题,许尽欢接到任务之后就让自己完全沉浸其中,霍靳言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接近中午的时候,许尽欢理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资料被她铺满了茶几,书也摊到了地毯上。 “怎么只有你在,霍靳言呢?”许尽欢闻声抬起头,看到霍靳言的爸爸,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霍先生一般都在京市办公,很少会来海市。 “我不知道,他给我安排了任务就走了。” “哦?什么任务?” 许尽欢给霍祈年讲了讲今天的任务,霍祈年把许尽欢整理的框架接过来翻了翻。 “你大学是学……” “艺术管理。” “嗯,”霍祈年点了点头,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指着许尽欢的框架点出了几个问题和疏漏。“这里,还有这里不符合霍氏的实际情况,你再调一下。还有这里,对,要重新算一下,这个数据不对。” “霍先生,谢谢你。”许尽欢发现霍祈年指出来的错误,对她很有帮助,如果是让她自己检查,一天也发现不了。 霍祈年看着许尽欢,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翡翠镯子,按下了眉头,“不过,你这套方案太过学术化,过于照本宣科了,即便完善之后,落地性也不强。 如果你有的是钱,你想开个超市,你会从种菜开始吗? 还是从全国筛选渠道开始呢? 或者先从去成功超市实习开始呢?” 许尽欢思考着霍祈年给出的这三个方向,似乎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也觉得这三条路都不算聪明对吧?” 许尽欢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既然有的是钱,还不如直接买一个超市,在他的供应链里筛选和补充,打造成我想要的样子,也比从头开始要便捷。” “不错,你挺有悟性。”霍祈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也没有那么抵触她,“和靳言刚接手霍氏的时候有点像。当初我也是像这样,扔给他一个项目,让他自己想办法。他很优秀,你做的也不错。” “霍先生,我……”许尽欢站起来,想着要不要和霍靳言的爸爸解释一下呢? 她和霍靳言是签了协议的,一年之后就离婚,她会把霍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不会耽误霍靳言一辈子的幸福。 霍家人对她都不错,比她自己的大伯父还要好。即便是不太看得上她的霍先生,也多次给她提供帮助了。 霍祈年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既然靳言喜欢你,两人就好好过日子,我们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放心嫁过来。成了霍家的媳妇,没人敢欺负你。” 第57章 怎么能叫勾引? 霍先生这就,同意了? 许尽欢从来没有想过当豪门媳妇这么简单。 她脑子里看过的所有影视剧里磋磨儿媳妇的桥段全都没用上,她就这么被霍家接受了?这和她想象的豪门相去甚远。 有没有可能她过去的那些网络黑料,霍先生还不知道? 许尽欢捂着自己的心口,一阵心慌。 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嫁给霍靳言本来就是双方的权宜之计,许尽欢很快又在霍祈年给的启发下,推翻了之前的框架,重新思考方案。 直到午饭前,整理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怎么样?上午有什么成……果?”霍靳言推开门的时候,许尽欢正趴在地上研究一本资料,眼前一幕让霍靳言喉头滚动,松了松领带,随手把门关上,给紧随其后的刘秘书迎面关在了门外。 “你故意的?” 许尽欢从趴在地上,改成坐在地上,黑色丝袜,鸭子坐。大脑疯狂运转了一上午,这会儿有点过载,眼神也显得有点呆萌。 “你说什么故意的?” 许尽欢低头看满地的资料和书籍,误会霍靳言嫌她弄乱了他的地方,赶紧解释: “抱歉把你办公室弄这么乱,材料太多了,桌子上实在放不开了。 下班之前,我会整理好的。” “以后不要趴在地上看书,这不是在家里,你这样……影响不好。” 许尽欢老脸一红,反应过来霍靳言话里的意思,赶紧抚平了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上午的成果递给霍靳言:“这是我上午整理出来的初步的方案,还没有想得太全面,你帮我看看。” 霍靳言接过方案,戴上眼镜,认真的看着。 许尽欢像小学生等着班主任判作业一样,在一旁盯着霍靳言的表情变化,猜测自己的作业能不能让老师满意。 “你拿着这个方案,下午跟出去我开个会。” “开什么会?” “开你这个项目的启动会。” 许尽欢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门儿都没控制住。 “什么就启动了? 会不会太草率了? 这么大的项目我一上午整理出来的方案能用?” 许尽欢这辈子一天班也没上过,更不要说做方案,带项目,管理更是一窍不通。 企业家做事都是这样现杀现埋的吗? 霍靳言撩起眼皮,越过无框眼镜看向许尽欢,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能用我让你整理干什么?浪费时间? 不是有我了么?你怕什么? 你这方案虽然做得乱七八糟,但思路是对的。 不错,很有天赋。 脑子能跟上就行,你是企业家,又不是做ppt的,方案花钱雇人做就行了。 重要的是这儿。”霍靳言伸手点了点许尽欢的小脑袋瓜,给她这一上午的学习给予了肯定。 许尽欢难得遭到霍靳言的表扬,一时喜形于色,“上午霍先生来了,还帮我指点了方向。” “原来是找了老霍当外援,那也很不错,我刚接手霍氏的时候,可没少被老霍批评,他对你还挺欣赏。” “你说霍先生他欣赏我?”许尽欢受宠若惊。 “对啊,他从来不指点看不上的人。” “我的事,他都知道么?” “你的事?你的什么事?” “就是我之前那些网上的……黑料。” “你是不是太小瞧霍家了? 从我官宣在交往的女朋友是你的那天开始,你的事,他就都事无巨细的让人调查过了。连你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他恐怕都看过了,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 “那我的名声,不会给你们家带来影响吗?”许尽欢其实想问她的名声不会让霍家蒙羞吗? “那你做过有损名声的事吗?” 许尽欢被霍靳言这样问,一时问住了。 三年前顾南荀突然消失,许尽欢疯了似的找不到人,又遭遇手指受伤,比赛失利多重打击,投湖自尽失败,救回来之后,就住进了医院精神科。 出院之后,她接受了谢行霈的追求。 这场恋爱她谈得极其高调,广场大屏示爱,玫瑰花海求婚,跨年夜的海河烟花秀,轰轰烈烈地谈了个人尽皆知的恋爱。 许尽欢在等,她想顾南荀如果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一定会受不了回来见她的。 可是顾南荀她始终也没等到,等到了谢行霈借着生日发酒疯,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对她用强。 许尽欢给了谢行霈好几个耳光,让他醒酒,从酒店跑了出来。 第二天,用她的脸合成的黄色视频就在网上泛滥成灾了。 谢行霈单方面宣布和许尽欢分手,理由是许尽欢出轨,和男模乱搞,视频也是从他手里流出来的,在微信群里以消息转发的形式一传十,十传百。 那个合成视频的原主和许尽欢的身材太像了,快餐时代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乐意相信的内容,没人真的在意事实真相。一个女孩子,尤其一个漂亮的女孩,如果名声毁了,想要挽回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去报警了,可视频传播太广,警察也无从查起,最初的传播者到底是谁。 从那以后许尽欢就不停地在各种场合遭到各种男人的骚扰,每天从各种途径加她微信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许尽欢像是一条深海捕捞上来的大金枪鱼,谁都想出价拿下最新鲜的她。 最美清大初恋,一下子沦为香艳视频的女主角,成了人人都能指指点点的对象,她就这样办了休学,再次住进了精神科。 许尽欢有自省过,她一开始不该利用谢行霈,也许这都是她的报应。 可是却从来没想过,霍靳言今天问她的这个问题。 她有做过什么有损名声的事吗? “主动勾引你算吗?如果不算的话,那我就没做过有损名声的事。 如果算的话,那我就只做过这一件。” “成功了就不算,失败了就算。” “什么意思?” “你读过史书吗?” “艺术史算吗?” “算。 史书都是胜利者编写的。 你勾引我,你成功了,你就是霍太太。 男人女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先出手。 以后谁问起来,都是恋爱史,怎么能叫勾引?” 第58章 人不能守着过去活一辈子。 “做生意也是如此,成王败寇,成的路上大家都是不择手段的。 你少点内耗,比你坏的人多了去了。 懂了么,霍太太?” 霍靳言随手一拉,把许尽欢拉到自己怀里。 已经不用再勾引霍靳言的许尽欢,第一次被霍靳言主动拽进怀里。 褪去从前妖娆撩人的表演,一时无措的表情里掺杂着一些清纯可爱,反而更加妩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霍靳言捏了捏许尽欢的脸。 “中午想吃什么?粤菜?湖南菜? 晚上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那不然中午就吃清淡些?” 霍氏的楼下就是海城最贵的商场,许尽欢之前没少在这家商场消费宣泄郁闷。 却从来没有和霍靳言一起逛过。 霍靳言拉着许尽欢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信步从总裁办一路逛到商场里,一路上遇到不少霍氏的员工,都隔着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霍总,许小姐。” 叫得许尽欢有点不好意思,几次想要把手抽回来,都被霍靳言捉住重新扣好。 “你跑什么?名正言顺了你倒不好意思了,之前不都挺大胆的?” “霍靳言,你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还错了?” “那到没有,就是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那我晚上对你坏一点。” 许尽欢都被霍靳言整无语了。 霍靳言选了一家粤菜馆,也没问她想吃什么,自己做主点着菜,服务员推荐:“今天的生滚虾粥很新鲜哦!” “不必了,我太太对虾过敏。滑蛋牛肉粥就好。” 许尽欢抬起眼看看他,霍靳言每次说“我太太”的时候,都好自然,好像已经说过千百遍了似的那样的自然,她都听着好不适应。 “喝点粥,他们家的粥味道不错。”,菜端上来,霍靳言亲手为许尽欢盛了一碗粥,细心地晾在一边。 “吃吧?怎么还愣着?待会儿还要开会呢,要我喂你?” 许尽欢看着眼前几个菜,都是她爱吃的,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霍靳言怎么知道她爱吃这几个菜的? 无意间余光瞟了窗外一眼,脸色大变,愣在当下,突然站起来想追出去,可动作太大,汤匙都被她碰到了地上。 一个闪神的功夫,窗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空留许尽欢呆愣愣地站在餐桌前。 是看错了吗?怎么刚刚好像看到了顾南荀? “坐下吃饭。”霍靳言像看不出她的异常似的,仍然淡定坐着,目光深邃,握住她的手,劝她吃饭。 许尽欢精神恍惚地坐下,睁着一双大眼,心脏砰砰跳。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许刚刚只不过是幻觉,她是不是该吃药了。 上午脑子完全被项目占据着,一刻闲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她都忘了去想他。 中午一闲下来,病情就复发了吗? 要是待会儿在人前发个疯给霍靳言丢脸就太糟糕了。 “霍靳言,我有点不舒服。 我之前进过医院,你知道的吧? 我怕待会儿会影响你开会,要不我先回家吧?” “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人不能守着过去活一辈子。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霍靳言视线转向窗外,望着刚刚许尽欢看到幻觉的方向,目光沉了下去。 下午的会,远远超出了许尽欢的预期。 霍靳言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来的都是新能源汽车领域代表企业的谈判人员。 霍氏这边一共就到了四个人,除了霍靳言和她自己,还有刘秘书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像个大学生似的。见了她和霍靳言就喊:“表哥,许老师。” 喊得许尽欢老脸一红,难道是在霍老爷子寿宴上见过她? “什么许老师,这是你表嫂。”霍靳言沉着一张脸纠正,纠正完了许尽欢更不好意思了。 “你是……?”许尽欢实在说不出“靳言的表弟”这样的话,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他霍靳言。可是当着家族里的亲戚,似乎应该像当初许欣冉一样喊他一声“靳言”,许尽欢喊不出口,就尬在这句上了。 还好霍靳言的表弟机灵,马上自我介绍:“表嫂,我叫林枫。” “你好,你也在霍氏工作吗?” “他是清大能源与动力工程系工程热物理专业的硕士。”霍靳言轻描淡写的介绍,许尽欢又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大男孩,看着好奶,一头小卷毛,白到发亮的皮肤,说他高中没毕业她都信。 “你先去准备吧。” 霍靳言把人支开,给许尽欢开小灶,“那个是日新的谈判代表,他们家你了解多少?” 霍靳言靠着许尽欢很近,小声地给她介绍来人,介绍之后又向她提问。 许尽欢也全神贯注,认真地回想她之前做过的功课,“日新集团掌握最新的氢能源电池技术,但是目前还处于研发阶段,一旦研制成功有望取代目前市场上常规的锂电池,规避锂电池遭遇碰撞易燃易爆的风险。” “不错,上午的功课没白做。 不止如此,他家的技术一旦大规模投入市场,将有可能掀起新能源汽车电池革命的新浪潮。霍氏介入新能源板块也许不算早,但是氢能源电池的民用就正当时。” 许尽欢看向霍靳言,投去佩服的目光,不愧是霍靳言,对他来说什么时候上牌桌都不算晚,他总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主流市场,她真羡慕他身上的那份从容。 “那边那个胖的,是万腾的代表。你觉得我找他们家来想要的是什么?” 许尽欢撅起嘴,回想上午查过的万腾相关资料,“他们家的电池是目前国产新能源汽车应用最广的,但是续航和安全性方面的表现都平平,能效表现更是一般。” 霍靳言向许尽欢送去肯定的眼神,两个人旁若无人,眼神拉丝,看在本场最重要的代表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的眼里,对霍氏这位年轻的总裁,颇有几分不屑一顾。 就没见过这么重要的磋商会,开成群磋群商的。霍氏也太过店大欺客,不把这些企业看在眼里了,简直有点侮辱人。 按他的想法,刨去其他几家代表不管,至少应该和他单独商谈才合理。 奇亚里可是掌握了核心技术并且已经广泛得到市场认可的电池厂商。尤其是高端车要想马力足,非要搭载他们家的电池不可。 还有这个霍总,未免也太年轻了些,不仅年轻而且目中无人。这样重要的场合带着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态度亲密,看着关系就不一般,简直不分场合,跟这样的家族企业合作能有什么前途? 第59章 我得回家辅导我儿子写作业 “各位友商代表,欢迎各位参加本次霍氏新能源汽车项目磋商会。” 刘秘书走到演讲台上,发表会议磋商主题和方向,非常有理工科的气质,气度和口才都相当拿得出手,逻辑清晰,思路敏捷。 许尽欢对刘秘书刮目相看,原来刘秘书还是挺像样的,140万年薪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之前还让人家帮忙拿毛巾,她还花十万块钱私下笼络刘秘书,就觉得自己真挺冒昧的。 “我们霍氏本次面向全球招标,预计第一阶段投产五百万辆。” 五百万辆,是目前国内最大的车企一年的产量。 霍氏初期就把目标定这么高,还是非常罕见的。到场的代表全都倒抽了一口气,精神更加高度集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立刻有了些刀光剑影。 毕竟国内电动车市场日渐趋于饱和,竞争愈加激烈,已经很难有这么大的市场份额可以争取了。 对于今天所有到场的代表来说,不管是谁拿下霍氏的单子,都相当于直接完成了一年的KpI,散了会可以直接开香槟庆祝的地步。 直到刘秘书公布:“本次招标的对象,仅限于霍氏占有51%股份的新建厂。” 这一句像冰块扔进油锅里。 几个大厂的代表都变了脸色,霍氏这哪里是采购磋商,这简直就是明抢。 几个厂家在今天开会之前都已经把即将进入霍氏供应商库的消息发了出去,股价当天就应声而涨,公司高层已经提前把这笔生意算进了今年的KpI里,要是这个单子拿不下来,厂子没事,在座的代表怕是都得卷铺盖走人。 “下面由霍总陈述本次谈判原则。” 霍靳言站起来,走到台前,“各位友商,霍氏本次诚邀各位到场,目的是把国有新能源汽车推向新时代,在全球范围内寻求合作盟友。 今天邀请各位到场,是本着先本地再国产,最后外资的原则。优先海城本地企业,优先本国企业,但是如果谈判不理想,也不排除引进外国优秀供应商……” 许尽欢这还是第一次见霍靳言在台上演讲,相较于刘秘书的细致缜密,霍靳言简直自带光环,原本因为招标条件而喧闹的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霍靳言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再加上他过于突出的外貌优势,莫名让人信服。 讲到最后,许尽欢已经能看到会场的氛围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志在必得。 各个厂商之间都摩拳擦掌,意图击败对手夺得标的。 “本次合作的团队有两个,我们将在海市和南厦分别投资建厂。 南厦分公司的谈判代表是林先生。” 许尽欢惊讶地看向大学生模样的林枫。霍靳言真敢用人啊。 这么年轻的面孔能搞得定下边那些油滑的厂商代表吗? 林枫站起来和台下厂商打了个招呼,挠了挠那一脑袋小卷毛,满满的书卷气。 看台下厂商的反应也知道,估计脑子里和许尽欢想的差不多。 “海市的谈判代表是许小姐。” 许尽欢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努力装镇定。 她手里只有一份草稿一样的方案框架,和满脑子新鲜趸来的全新知识储备。 她带着微笑朝着霍靳言看了一眼。 好啊,还以为他领证之后就不狗了呢,在这儿等着了。 霍靳言还朝她笑。 怎么不等她退休那天再告诉她,她是海市的谈判代表呢? 许尽欢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也和林枫一样站起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台下代表大多先入为主地认为许尽欢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是霍靳言的秘书,得知她竟然是海市分公司的谈判代表,无不将探究的视线投向许尽欢。 散会之后,许尽欢被团团围住,几乎加了全场代表的微信。 其中不乏一些不怀好意的,别有企图之辈,根本没打算投海城的分公司,还是来加了许尽欢。 “许小姐,在霍氏几年了?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 许尽欢打量着对方油亮的脑门,记起来这位是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仗着奇亚里的技术壁垒很是不把友商放在眼里。 许尽欢佯装不认识,“您是?” 凌穆楠面上流露出不屑,那种不屑是对职场女性的不屑。 好像她不认识他,不是因为他不值得记住,而是许尽欢不够专业的表现。 “哦,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奇亚里的商务副总凌穆楠。许小姐年纪轻轻就负责这么大的项目,霍氏真是人才辈出啊!” “新能源汽车这个行业本身就很年轻,应该是最不需要论资排辈的行业了吧?任何一个技术突破,都可能把前浪拍在沙滩上,您说是不是,凌总。” “许小姐好伶俐的口才,我们奇亚里是很有谈判的诚意的。只不过我们价格上没有什么优势,毕竟市场认可是钱买不来的,就是不知道霍氏能不能慧眼识珠了。” “我们霍总也是看中贵司的实力才会邀请您的。” “许小姐还年轻,还不了解核心技术的价值。要是您能成功睡服我,我是不会考虑南厦分公司的。不知道许小姐散会之后,有什么安排?” 凌穆楠重音故意放在“睡”上,态度也足够油腻,许尽欢落了脸色。 她仔细研究过这几家厂商的资料,心里有预判,奇亚里的技术是霍靳言真正想要的。她是来跟着霍靳言学习的,不该,也不愿意影响他的项目,可是这个什么凌总也太下头了。 许尽欢灵机一动,想起家里佣人张姐摸鱼的时候经常挂在嘴边抱怨的内容。 挑了挑眉毛和凌穆楠聊了起来: “您可不知道,散会之后,我得回家辅导我儿子写作业。 现在的孩子拼音和我们小时候学的都不一样了,我上学那会儿明明是一骑JI红尘妃子笑,现在都读成奇了。 诶?您家孩子多大了?上什么学?” 正准备进一步调戏的凌穆楠脸色有点挂不住,上下打量许尽欢。 这么细的腰,竟然生过孩子了?孩子都能学拼音了,没有十岁也有八岁了,保养得这么好么? “凌总,和我们许小姐聊得挺投机?”霍靳言突然出现,不顾众人视线搂在了许尽欢的纤腰上。 凌穆楠盯着霍靳言放在许尽欢腰上的手,一时看傻了。 这霍总这么荤素不忌吗?比他玩的还花?生了孩子的女员工也公然上手? “霍总,哦,许小姐很不错,很有见地。” “那就期待后续的谈判了,凌总。”说完霍靳言揽着许尽欢转身就走。 一边走还在许尽欢耳边说:“晚上回霞光道,也辅导辅导我,我小时候在m国长大,拼音我也没学过。” 第60章 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许尽欢掐在霍靳言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把霍靳言拧得“嘶”了一声。 “下手这么狠,想谋杀亲夫?”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是海市分公司的谈判代表? 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刚刚都要吓死我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现在手心还都是汗呢!” 许尽欢看周围没有人,对着霍靳言一通埋怨。 “你不是表现得挺好?” 许尽欢想了想,她表现的是挺好,但是仍然不依不饶:“那我要是当场失态,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会的,那么多观众的比赛你都不怯场,今天只是小场面,正式的谈判会给你派专家组指导你的。” 许尽欢心里的弦被拨动了,她扬起眉毛盯着霍靳言问:“你怎么知道我比赛有多少观众?你看过我比赛?” 霍靳言迟疑了片刻,“看过视频。” “哦……” 她比赛有视频记录么? 有也在主办方了吧? 她让助理老师录的视频从来没有外传过啊。 霍靳言是怎么看到的呢? “表哥、表嫂我们走吧,晚上是姐姐的接风宴。” 卷毛帅哥从会议室出来,打断了许尽欢的思绪。 他叫霍靳言表哥,那他的姐姐,不就是林晚? 林晚都回来那么久了,她前两天还见过,突然办什么接风宴? 当着羊毛卷,许尽欢不好直接问霍靳言,三个人上了车。 许尽欢给霍靳言发微信:“林晚怎么回来这么久才办接风宴?” 霍靳言:“你很没有礼貌。” 哪儿挨着哪儿啊?许尽欢感到莫名其妙。 许尽欢:“我怎么没礼貌了?” 霍靳言:“你说话之前,不带个称呼吗?” 哦哟,事儿真多。 许尽欢耐着性子敲上“霍靳言”三个字,又把刚刚到问题复制了一遍。 许尽欢:“霍靳言,林晚怎么回来这么久才办接风宴?” 霍靳言:“你是不是必须连名带姓,否则就喊不出口我的名字?” 被他发现了。 许尽欢:“对,我听许欣冉那样喊你,我膈应,我叫不出口。” 霍靳言:“老公她没喊过。” 许尽欢脑子一抽,在四个人都安静如鸡的车厢里,自言自语喊了一声:“老公?” “嗯。”霍靳言沉声回应,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挑的嘴角。 司机预防性地把隔板升起来。 小卷毛还在前面问:“张师傅,你好端端地把隔板升起来做什么?” 张师傅不语,只恨隔板升得太慢,又恨没有富裕的手捏住副驾上这位少爷的嘴。 这什么豪车?一点也不智能! “以后就这么叫吧,先适应适应,省得在爷爷面前漏了馅儿。 他知道我和你领了证,把家底子都翻出来要给你做聘礼,盼着我能和你好好过日子,把我耳朵都快念出老茧了。” 许尽欢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霍靳言的爷爷对她真的没话说,要是她亲爷爷活着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真的要和霍靳言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吗? 许尽欢没想好,她还没忘记之前霍靳言是怎么对她的。 突然对她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阴谋,会不会是觉得娶了她吃了亏,憋着后面找补回来。 江既白的话,她还没有忘,霍靳言是从来不吃亏的。 她不接话,还追着问刚刚的问题:“老公,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晚要回国发展了。” “那念念怎么办?”许尽欢脱口而出,她替何念念着急。 林晚在国外的日子里,沈思珩就跟何念念过着不明不白的情侣生活。 聚会带着她,生意介绍给她,按月给钱,每天按时回家吃饭,和普通的恩爱的小夫妻没有分别。 可每次林晚回国,沈思珩从接到消息那一刻,就开始各种作妖。 给何念念施压,让她清楚自己是他花钱买来的消遣,要听话,要本分,要随时做好分手的准备,分的时候一定要干干净净,绝对不能纠缠。 对于林晚时不常的要回国一趟,何念念已经创伤后遗症了。 林晚这次竟然不是短暂的回国,是要彻底回国发展了? 那何念念还有什么前途? 怪不得这两天她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何念念那头都这么静悄悄的! 许尽欢还以为她在安心养胎,她会不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霍靳言却不以为然,“何念念和沈思珩之间,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何念念从接受沈思珩的条件那天开始,就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有什么怎么办?作为情人来说,她这些年从老沈身上捞了不少了,分手的时候老沈不会亏待她的。” 许尽欢没来由地恼火。 觉得霍靳言果然还是那个为富不仁,缺乏同情心的落枕狗,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虽然这件事和霍靳言没有任何关系,许尽欢就是忍不住想朝他发脾气。 “何念念是真的爱沈思珩,她已经怀孕了,你不是也知道吗?你和沈思珩说过吗?” 霍靳言冷眸扫过许尽欢,“这种事……你想让我来告诉他? 你觉得老沈会为了孩子就放弃等了那么多年的意中人,委屈自己,娶了何念念? 他不会的。 就算老沈为了孩子,真的勉强自己跟何念念在一起了,最后也会悲剧收场。 沈家不比霍家差多少,老沈天生什么都不缺,所以他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霍靳言的话,触动了许尽欢,娶她霍靳言应该挺委屈的。 老沈不受的委屈,霍靳言又怎么可能甘心受着。指不定他背后有什么计划,他这两天的温柔就是想要麻痹她的意志。 资本家的嘴脸真丑恶。 霍靳言几句话就把刚刚在许尽欢心里建立起来的好感败光了。 许尽欢翻了霍靳言一个白眼,举起手机给何念念打电话:“念念,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下周订婚宴,你能来吗?”她不知道何念念知道多少,只敢试探。 …… 一小时前。 “老沈,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思珩在办公室里,拿着三条领带对着镜子比来比去,斟酌着晚上林晚的接风宴该戴哪条更合适。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敷衍道:“我晚上有饭局,不回去吃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可能回去的晚。” 何念念白天的时候,已经听同事提到了林家千金林晚,林大律,晚上要在京市最奢华的酒店宴请各界名流,借以昭告天下,林家千金要正式回国发展了。 同事家里有和林家之间的生意往来,只是个小供应商,也接到了林家宴会的邀请,可见宴会的规模之巨和覆盖的范围之大,不可能没有邀请沈思珩。 可是沈思珩这一次却没有提前闹腾,上次在火锅店遇到之后也绝口不提,比哪一次都更平静。今天还瞒着她,没告诉她林晚要正式回国发展的消息。 何念念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她拿捏着轻松的语气问:“和平区最好的学区片,有个楼盘明天开盘,我想去看看。你说,万一我怀孕了,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第61章 我不允许你像个逃兵一样走出一段感情! 这么多年,沈思珩虽然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何念念,却忌惮她当初算计上位的手段。 从一开始就嘱咐何念念要做好措施,不要企图靠怀孕上位。他们沈家人丁兴旺,不缺孩子,他就是一辈子不生,还有弟弟们顶上,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何念念很爱沈思珩,当初也是被逼到了绝境,年纪又小,心智不成熟,才会走了这么一条路。 这些年沈思珩对她也不错,除了名分什么都愿意给她,恐怕连沈思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算他再如何的不肯承认,他与何念念就是在做着一切情侣该做的事。 何念念也一直很听话,本本分分的拿着沈思珩的钱,做他贴心的金丝雀,从来不让沈思珩在这方面操心。 今天她想冒险试探一下,再不下决心就要来不及了,月份再大就要伤身了。 “你怀孕了?”何念念的试探让沈思珩警觉起来。 何念念装作不在意的否认:“没有,我是说万一,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一对双胞胎好可爱……” “呵,看看就好。”沈思珩已经选好了一条蓝色暗纹的领带,扯开了脖子上深红色的领带随手扔到一边,正要换上。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如果有了,就去打掉。 沈家不能接受私生子,这件事一开始我就和你谈过了,你又突然发什么神经? 实在喜欢孩子,就把公司关了去做幼儿园阿姨!” 沈思珩挂了电话,将手里两条没选上的领带扔到一旁,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豪宅里的何念念,没有买菜,也没有做饭的打算。在偌大的客厅里,举着被挂掉的手机,迟疑了片刻,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电话再次响起,何念念见是许尽欢,按了接通键: “念念,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下周订婚宴,你能来吗?” 何念念是看过新闻的,事发突然,当时她也只是在事发第二天简单问了事情经过。虽然是歪打正着,权宜之计,但是霍家人出了名的疼媳妇儿。 不过,有一点不同。 霍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娶了自己真心相爱的太太回来疼,在世家豪门里早就传成佳话。 霍靳言的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各家太太吵架都要拿霍家举例子批判自家老公枉为人夫。 不知道像霍靳言这样阴差阳错娶回来的,是否也能遵循传统。 “我不去,你娘家还有谁?” 许尽欢松了一口气,何念念听出了端倪,“你今晚是不是也要参加林晚的接风宴?” “是,你怎么样?他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决定离开沈思珩了,正在收拾行李给沈思珩腾地方,以后我的公司要仰仗霍太太给些散碎项目了,我打算彻底和沈思珩断了。” 何念念是在谦虚,她的公司一开始要靠沈思珩给她喂项目,这几年经过她的拼杀,已经在市场里有了一定的客户资源,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就是没有沈思珩的投喂,何念念的公司也是行业翘楚,口碑信誉双在线。 她只是被沈思珩洗脑久了,总是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够好。 许尽欢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幽怨地看向霍靳言。 “你们男人,心真狠。 何念念要和老沈分手了。 她连直面情敌的勇气都没有,她是直接逃走的。 我真替她不值,她明明那么喜欢老沈,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 “陷得深的那一个都卑微。”霍靳言冷冷回了一句。 许尽欢怕副驾上的小卷毛听见,靠近霍靳言小声吐槽:“你说林晚只是回国发展,又没说要嫁给沈思珩,甚至都没答应要和他交往。念念就这么逃跑了,简直太窝囊了。” “呵……” “你笑什么?”许尽欢不解的看着冷笑的霍靳言。 “我笑你自诩好闺蜜,却一点也不了解你好闺蜜的心思。 你觉得何念念性子真就那么委曲求全? 她想要的难道就是林晚不要的空壳子?” 许尽欢被问住了。 不是的,何念念骨子里非常固执,认死理。 就像她觉得她作为长女有义务扛起家中债务,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就是把自己卖了换钱,也咬牙把债务扛了下来。 就像她明明也是高傲的人,一旦认定了沈思珩,就磨平了性子做他的小女朋友。 许尽欢像是有了什么突发奇想的坏主意,眨巴着眼睛突然问霍靳言,“待会儿我就穿这身儿参加晚宴么?” “刚刚开会太匆忙来不及安排,到了京市先带你去做妆造,选礼服。” “那做妆造的地址在哪儿?你把定位发给我。” 要了定位,许尽欢又给何念念拨了过去: “念念,你收拾好了行李就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你不是要和老沈做个了结么? 我要你今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跟我去宴会上跟他当面say goodbye! 我不允许你像个逃兵一样走出一段感情!” 许尽欢觉得何念念离开沈思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她值得更好的人,她如果没有那些债务,靠自己从头打拼也比很多人要强。 她骨子里是执拗和顽强的,像烧不尽的野草。就是家里破产那年,追债的三天两头堵着门要放火也没有打倒她,她还是如愿考上了清大。 可是后来被同寝室举报她被有钱人包养,败坏校风,她就放弃了学业。 许尽欢事后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得来不易的上学机会,明明她的梦想是做个律师。 何念念说,因为她觉得人家举报得没毛病,她就是被有钱人包养,就是败坏了校风。 学校要给她处分,她这样的形象和她心目中主持正义,为民除害的律师形象已经无法重合了。 就是那一刻,她无法达成自洽,放弃了本该优秀的那个自己。 到达妆造工作室的时候,霍靳言和小卷毛在外边沙发上安静坐着等。 晚到了半小时的何念念,一进门看到霍靳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霍总。” 看到一旁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是霍靳言的属下,还是亲戚,只微微点了个头。 “我先进去找尽欢了。” “念念,你来了!你看这一排都是我给你选的礼服!全是当季新款!” 何念念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有一件不露背的么?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你不知道你自己身材多好吗?妥妥的欧美超模的身材! 这些裙子都是我专门按照你的身材精选出来的,能把你的优势全都完美呈现出来! 妥妥的分手打脸前男友的战袍啊! 顺便在宴会上选个新男友也不是不行!” 何念念摸了摸肚子,笑着打许尽欢,“你别缺德了,快给我找件布料多点的!” “怎么就缺德了?你这些年被老沈pUA惯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迷人! 你听我的,就这件银色战袍! 你这后背肌肉线条多美,还有这腿,现在不露,等八十了再露吗?” 帘子被掀开的时候,两个女孩先后出来。 霍靳言眸色一沉。 “我乖不乖?你不喜欢我露背,我一点儿都没露!” 许尽欢给自己选的挺保守,贴身收腰的浅金色长礼服,一双美腿掩映在薄纱之中,仿若有阳光追着裙摆,让人挪不开眼。 许尽欢扶着何念念的肩膀,“你看念念,是我亲自搭配的!怎么样?艳压全场有没有?” 霍靳言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伸手去拉许尽欢。 何念念看到霍靳言的动作,略微有些惊讶,然后是欣慰。 看来霍靳言对许尽欢并非毫无感情,她们两个有一个幸福也是好的。 许尽欢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霍靳言面前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了。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纯蹭车凑数的小卷毛,突然凑了上来,“表嫂,这是你朋友吗?方便加个微信吗?” 第62章 祝你幸福 “你小子,有眼光!”许尽欢很满意小卷毛的助攻,这样才显得她打扮之后的何念念的确光彩照人。 “念念,加他!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许尽欢一边怂恿一边挤到何念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这是林晚的亲弟弟,你别看他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他可是清大的硕士。 霍靳言重用的科技型人才。 黑心老腊肉你吃够了,把胃口都吃坏了,以后也该吃点新鲜的了!” 林晚的弟弟? 何念念看了看对面一脸少年书卷气的男孩,一头的卷发,肤色发色都很浅,不知道还以为是混血。从所有方面看,这个男孩都是沈思珩的相反面。 何念念鬼迷心窍地把二维码递了过去,“叮”的一声加上了。 头像上的六块腹肌让何念念瞠目,又抬眼去看对面的男孩。 穿着衣服看起来还挺单薄,一点看不出来里边裹着那样的好身材。 “姐姐,我叫林枫,怎么称呼你?” “何念念。叫我何小姐比较合适,我不见得比你大。” …… 林家的宴会排场颇为壮观,在京市最奢华的酒店顶层宴会厅举办的室内与露天相结合的西式冷餐宴会。 在京市标志性建筑的顶楼,无边泳池只是陪衬,屋顶喷泉也不足挂齿,俯瞰城市夜景的超绝景观才是在这里举办宴会的核心价值。 这样的视角让人有一种手握生杀大权,俯瞰天下繁华的开阔感,是任何其他一家酒店也做不到的。 许尽欢挽着霍靳言的手出场,吸引了一众视线,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霍家新一代家主的份量,足以吸引众多想要借机攀附的人,跃跃欲试上前寒暄,却也都小心翼翼地看眼色,尽量自然地找到合适的契机,以免被当做土包子。 “谨言,你来了,这位是你女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林晚一席红色贴身短裙,整体剪裁硬朗利落,却不失温柔,显得她整个人都干练又充满魅力。 “这是你弟妹,许尽欢。”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会在林晚面这样介绍她,跳过了女朋友,未婚妻,直接把许尽欢的身份定在了弟妹的位置上。 明明是形势所迫之下娶了她,怎么好像他还有点炫耀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林晚大龄未婚,故意挤兑? 林晚也察觉到霍靳言对许尽欢的态度,似乎并不像她之前得到的消息那样。 又把视线投向许尽欢,重新慎重审视了一番,脸上有一瞬的迟疑。 “弟妹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又扫到了跟在许尽欢身后显得有些拘束的高挑美女。 更加眼熟了。 怎么没见过呢?前两天才在火锅店见过。 “何念念?” 大步走过来想和霍靳言寒暄的沈思珩一眼看见了二人身后的何念念,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妥,眼神闪躲瞟向林晚,马上又接上:“许尽欢?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许尽欢“噗嗤”一笑,忍不住当面吐槽:“沈大律,今天认得我们了?” 经许尽欢的提醒,林晚也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两个姑娘了。 想到那天在火锅店里明明问过沈思珩认不认识这两个姑娘,他否认了。 林晚笑了笑,并不点破。 “思珩,你和尽欢还有这位小姐很熟吗?” 沈思珩正压制着胸中的盛怒,被林晚问到,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不熟。”倒是何念念先主动回答了林晚的问题,“我是尽欢的同学,她怕我太宅了,偶尔会带我来这样的宴会见见世面。 我和沈律算不上认识,就是之前找沈律咨询过一些法律问题。 沈律给我提供的意见都很中肯,也很专业,给了我很大的帮助,都还没来得及感谢。” 沈思珩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就着何念念铺好的台阶,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从容的走下来。 “对,就是这么回事。 何小姐之前遇到的麻烦都解决了吗?” 何念念深吸一口气,看着在林晚面前,因为害怕暴露她情人身份,而手足无措的沈思珩,突然就觉得有一点陌生。 眼前的沈思珩,好像和她爱着的那个人,怎么也合并不到一起去了。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何念念鼓足勇气。 “沈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其实我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上次您指导之后颇有成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让您点拨一下,不知您方便吗? 就几句话。” 何念念双手在两侧,偷偷捏着裙子上的布料,撑着一口气,一定要在今天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痴恋。 沈思珩带着体面的微笑对霍靳言和林晚说了句:“抱歉,我跟何小姐到那边去聊两句,你们先聊。” 留在原地的人,谁也不是傻的,林晚隐约猜到沈思珩和这个何念念大约是有点什么。 也清楚沈思珩对她的心思。 只可惜林晚野心很大,平等地看不上所有男人。 有男人喜欢她,就是她的资源和人脉。 她既不会挑破,也不会给任何承诺。 就这样若即若离地拿捏着远近,才是最方便利用的。 在事业上升期陷入爱情,投身婚姻,对于林晚来说,简直是脑子瓦特了,账头子烂掉了,是性价比最低,最不可理喻的抉择。 而林枫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沈思珩和何念念的背影,最后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两人的位置。 “你来干什么?是谁让你来这儿的? 许尽欢? 我就知道她出不了好主意! 她让你来干什么?来林晚面前挑衅?彰显主权? 我求你别丢人了行吗?赶紧给我回去!” 都没让何念念站稳,沈思珩一见四下没人就一股脑地数落起来。 数落完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何念念这一身的穿搭。 那身材过于好了,虽然她只有163却比例极佳,视觉上和维密模特有一拼。 那一双线条匀称的长腿从刚刚就一直有男人偷瞄。 一定是许尽欢怂恿何念念穿成这个鬼样子! “穿的这是什么!露胳膊露腿的,像什么样子!” “沈思珩。”何念念无视沈思珩的歇斯底里,平静地喊他的名字。 沈思珩突然预感事情和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用尽了何念念身上的力气。 何念念感觉挺意外,天没塌,也没有撕心裂肺,呼吸,心跳都还在。 原来这就是爱走到尽头的感觉啊。 倒是沈思珩怔愣地盯着何念念,仿佛她说的是火星语,会四国语言的他一时竟然没能听懂。 “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从家里搬走了。 就像你曾经嘱咐过我一万次的那样,没有留下任何我存在过的痕迹。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帮助,以后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我放弃你了,祝你幸福。” 第63章 顾~大~少~好久不见! 霍靳言来这宴会上另有目的,他目光扫视全场,寻找他的目标。 余光扫过大门口的时候,视线突然停了下来。 姜若彤挽着顾南荀在门口处和挽着江既白的许欣冉碰到了一起。 立刻有人朝着顾南荀和江既白汇集过去。 顾南荀离开三年了,这三年关于他的传言众说纷纭。有人说顾家已经重新培养了私生子来继承家业,有人说顾父已经签了捐赠协议,死后将全部财产捐给国家,不给儿子留一分钱。 谁也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在这样的场合亮相,场面无疑是轰动的。 霍靳言一把握住许尽欢的手臂,在她回头之前将人带向室外,七拐八转地让他找到了一片安静无人打扰的小天井。 这里像是无人发现的秘境,只有一簇简单的装饰和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路过的宾客非常少。可在这楼顶之上的庭院之中,却种了一棵茂盛的桂花树,微风一吹,空气里都是晕不开的桂花香,甜甜腻腻的。 “霍靳言,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霍靳言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许尽欢的身上。 “我要去谈些事情,怕你在里边待着烦。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着我,谈完了我们就回家。” 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 许尽欢狐疑的看着眼前人,感觉自己就像霍靳言刨个坑藏起来的肉骨头,就是有事要忙,也要先把她先藏好。 他让她喊他老公,对林晚介绍她是弟妹,他还说“回家”。 “家”这个词,许尽欢既渴望又陌生。 她现在有证了,那是不是也算有了一个家? 这些会不会全是霍靳言用来迷惑她的陷阱? 等她完全的沉沦下去,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又要冷着脸问她配不配。 霍靳言疾步回到宴会大厅,敏锐地看到许欣冉引着顾南荀不知要去什么地方。而他要找的人,已经找侍者要了外套,往出口的方向走了。 权衡之下,霍靳言还是朝着门口正要离去的中年夫妻走去。 “李太太,我想和李总单独聊两句,方便吗?” 周围人都朝着霍靳言的方向投去审视的目光。 李总只不过是林家一个小供应商,今天请帖发到他们夫妻的手里,都得感谢林家家大业大不在乎钱,只想要个热闹的排场。 若论圈层,是请不到他这个级别的小老板的。 见到霍少纡尊降贵地亲自过来邀请,李总夫妇俱是一愣,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说内心最震撼的,莫非一直在吧台角落里自斟自饮的谢行霈了。 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喝酒的间隙听到身后骚动,一回头见到了顾南荀。 眼里的恨意熊熊燃烧起来,顾南荀身边带着的那个女人长得还挺眼熟,仔细看竟然有七八分像许尽欢。 谢行霈醉醺醺地放下酒瓶,脚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将顾南荀身边的人都扒拉开。 “顾~大~少~好久不见!” 谢行霈伸手去攀顾南荀的肩膀,被顾南荀躲开。谢行霈醉眼打量着姜若彤,故意大声找茬:“顾大少的品味一点儿都没变! 三年不见,喜欢的女人还都长得一个样儿! 顾少严选,就是好!好啊!” 谢行霈挑着大拇哥,踉跄两步倚到顾南荀身上,声音猥琐的说: “许尽欢也不错! 那腰!可太tm软了!我感觉我这一只手都握得过来! 还有她那个小动静儿,简直能要人命! 顾大少选女人太合我的意了,要不咱俩拜把子吧? 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也这么勾人吗? 什么时候和顾大少分了手,可以来找我,我啊~专门接手顾少玩过的二手货!” 顾南荀0帧起手,吓了旁边的姜若彤一跳,就是想拦着也根本就没机会拦。 等人们看清的时候,两人已经打红了眼,在地上翻滚,难解难分。 顾家和谢家都是排得上号的豪门,两家的少爷在林家的宴会上打成这样,都没有人敢劝,生怕劝不好,被哪位记恨上,还不如不管了。 许尽欢一个人坐在庭院里,越坐越无聊,手里的香槟都喝完了,余光里觉得有侍者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跑了起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许尽欢好奇的往回走,路上偶遇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江既白。 “好哇你!许尽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又把我拉黑了。 利用完我,觉得我没用了是吧? 真有你的啊!” 我就不告诉你我刚刚看见谁了,叫你拉黑我!江既白恶毒的想着。 江既白在心里憋着许尽欢的火,他和许尽欢的合作已经达到了目的,原本就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可是当他发现自己被许尽欢单方面拉黑了,还是莫名怄火。 “你看。”许尽欢指着脸上还没完全恢复的伤痕,“看见了吗?知道这伤怎么来的吗?” 江既白原本一副得理不饶人,兴师问罪的气势,看见许尽欢脸上的伤痕有点撒气。 “拉黑你不应该?” 江既白还想为自己辩驳两句:“那我不是看你比较生猛,怕你伤了人。” “我生猛?我就一个,你们三个人打我一个,你还帮忙薅我头发。 是怕许欣冉瞄不准,选不中吗? 我不生猛就让你们三个打死了! 你,公平吗? 你和许欣冉的哥哥一个样,助纣为虐,帮着她欺负我。 反正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 要说咱俩谁欠谁的,也是你欠着我的!” “加回来吧,算我不对,我从来不打女人,不能留这么个污点。 我最近有个综艺节目,我把全媒体推广的单子签给你行了吧? 就当我赔罪。” 行,给钱有什么不行的?又能带着念念一起发财了。 有些不值钱的感情是可以拿钱买的,许尽欢对江既白的革命友谊立刻就再次被点亮了。 许尽欢还要装作不情愿地翻出了二维码递了过去。 “叮”的一声,刚删没两天的江既白又加了回来。 江既白这两天一直陪着许欣冉,各种呵护,买鞋,买包,车接车送,上演24孝预备役男友。 许欣冉又像从前一样,不拒绝,不承诺,手也拉得,亲也亲得,但是见朋友见不得,见家长也不肯,更进一步的亲密更是不愿意的。 动不动就因为睹物思人,为了霍靳言哭上一抱,逼着江既白去网上找资源发许尽欢的黑料。 江既白一直推脱着,说在找着。 其实他有的是这样的资源,就是不愿意这么干。 这次许欣冉再回到他身边让他慢慢有点明白过来,许尽欢说得被吊着的感觉了。 他可不就是一直被许欣冉吊着么? 最让江既白接受不了的,是有一天他带许欣冉回家,公主突然窜出来吓了许欣冉一跳。 当时江既白在卫生间洗手,就听到许欣冉对着公主大发脾气,骂了好一阵,把公主骂得呜呜哭。心疼的江既白跑出来把公主抱在怀里哄,也忍不住埋怨了两句:“你小时候不挺喜欢狗么?” 当时许欣冉正歇斯底里,顾不上深想直接呛声:“谁喜欢狗?我最讨厌的就是狗!尤其是这种小白狗,俗气死了!就知道乱叫!根本训不出来!” 江既白明明问过她,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小白狗,她当时说养过啊? 怎么突然又最讨厌狗了? 江既白看着怀里委屈巴巴掉眼泪,哼哼唧唧吓坏了的公主,脑袋里闪现的是许尽欢那天蹲下来和公主玩的场景。 第64章 霍靳言!快帮帮我! 许尽欢越往宴会厅走,氛围越不对劲,人群不断地往一个地方聚拢。 宴会厅里有男人打斗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别打了!顾南荀快停手!你疯了吗?” 许尽欢的心跳如雷,是同名同姓的人吗? 还是……她终于还是发疯了吗? 中午的时候是幻觉,刚刚是幻听了吗? 她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迈着一步软过一步的步伐,艰难推开人群挤到中心。 正见到谢行霈歇斯底里被顾南荀按在地上打,一边挨打还一边狂笑叫嚣: “哈哈哈,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反正许尽欢身上每一寸我都玩过了! 不光我玩过!霍靳言也玩过!他还要把她娶回家去玩! 我们都是你顾少甄选的粉丝!” “南荀哥哥……” 许尽欢瞠着眼,用最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顾南荀却像有感应似的,停下了拳头,侧头朝着许尽欢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许尽欢已经泪流满面,要不是江既白及时赶到将人扶住,许尽欢几乎要站不住跌到地上去。 一个闪神的间隙,顾南荀就被谢行霈重拳打在脸上,顺势骑到身上不要命的打,二人形势顷刻反转。 这个时候,霍靳言不知从哪出来,飞起一脚把谢行霈踹出去老远,几乎是横着飞出去的。 他无视倒在地上的顾南荀,扯了扯领带,解开袖扣将衬衫卷到胳膊肘。 不疾不徐,一步步走过去,将谢行霈从地上拎起来,轮圆了就打。 “上次给你的教训,看来没记住。” “这次一定要长记性。”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现在,去给我太太道歉!” 每一句,都伴着一记重拳。 每一句,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只有最后一句,霍靳言把快被打散架的谢行霈揪到了自己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威胁:“否则,你们谢家偷税和投标造假的证据,我不介意放出来。 谢家的资源虽然全面,但是这些年也涨价了不少。 按行情看也不是那么不可替代了,不是么?” 至此,谢行霈眼珠一轮,震惊地迎上霍靳言冰凉的眼神,才终于认清了形式。 上一次在邮轮上被打,他一开始怀疑霍靳言是为了许尽欢,后来仔细想想他最后两句也侮辱了许欣冉。霍靳言突然暴起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光调侃了许尽欢,还把许欣冉也搭了进去,他才会如此的。 后来在霍老爷子的寿宴上,见霍靳言路过,却一个字都没说。谢行霈心里就有了判断,许尽欢对霍靳言来说,什么都不是! 以至于后来霍靳言突然宣布许尽欢是他一直以来交往的女朋友,谢行霈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料定了霍靳言承认许尽欢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股价,是权衡利弊的决定。 事后许尽欢一定会像垃圾一样被霍家踢出来。 所以他才敢当众用许尽欢去刺激顾南荀。 没想到霍靳言对许尽欢是认真的,他当众称呼许尽欢为“我太太”,明明连婚都还没定了。 这就是要故意给许尽欢撑场子,摆立场给所有人看的。 霍靳言放开谢行霈,谢行霈身上的伤口一过风,酒醒了一半,踉跄地走到许尽欢跟前,艰难开口:“对不起,许小姐。”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许尽欢的事!为什么道歉!说清楚!” 霍靳言一脚踹在谢行霈的后腰上,谢行霈一个没站稳差点给许尽欢跪下。 谢行霈撑住重新站好,抬眼偷扫了许尽欢一眼,垂下视线。 “我不该造许小姐的谣。 我从来没和许小姐发生过关系,从前都是我胡说八道口嗨的。” “还有呢?别让我一句一句地问,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网上……网上那些关于许小姐的视频都是我让人用AI换脸技术伪造的。我不甘心被甩,故意投放的。” “明天我要看到你在各大平台上的公开道歉信。 如果没有,后果你自己衡量。 谢家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夏怡然也可以改嫁。” 至此,全场宾客都无比震惊,议论声很快响起来。就连在人群里偷偷举着手机拍豪门互殴视频的人都震惊地看向了谢行霈。 他是疯了吗?竟然干出这么龌龊的事,还当场承认了? 霍靳言越过谢行霈,去拉许尽欢的手,“走了,回家。” 许尽欢刚刚经历了失魂落魄和感动,抬头迎上霍靳言的目光,又转向被一个高挑的姑娘扶起来的顾南荀。 他似乎伤得不轻,脸上手上都是血。 扶他起来的姑娘,看起来好眼熟。 那不是昨天才在医院偶遇的姜若彤吗? 她是南荀哥哥的女伴? 所以南荀哥哥是抛弃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体面的分手呢? 许尽欢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在梦里,在意识里模拟过和顾南荀再相见的场景。 想了一万种可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霍总,我想和霍太太单独说句话,可以吗?” “不行!” 霍靳言也想说不行,但是这句“不行”是从门口传来的。 顾南荀的父亲顾怀远来得很急,脚步有些匆忙,来了就拨开人群,拽住顾南荀的手臂,及时出言制止。 “南荀,你受伤了,先上医院。别打扰林小姐的宴会了,太失礼了。” 这是说给宴会上的人听的场面话,顾父小声在顾南荀耳边威胁:“我劝你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想杀了你妈妈!你就去!” 顾南荀动摇了。 许尽欢见顾南荀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底下深不见底的悲伤。 顾南荀很伤心,很痛苦。 他过得不好,许尽欢一眼就能看出来。 “别再这儿丢人现眼,回去!” “哗啦”一声,角落的装饰花瓶摔了个稀碎。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何念念倒在花瓶碎片里,有血从大腿之间流下来。 因为摔倒的时候双手撑地,手上胳膊上也都是玻璃碎片。 身后的沈思珩看着倒在玻璃碴里流血的何念念,和自己刚刚推人的手,懵在原地。 他太生气了,没控制好力度。 “王八蛋!你凭什么打人!” 许尽欢见何念念受了伤,所有神志都回归,顾不上霍靳言,也管不了顾南荀,跑过去就把沈思珩大力推开。 然后蹲下去查看,“念念,念念,你不要吓我,我送你去医院! 都怪我,我不该让你来的!怎么办!霍靳言!快过来帮帮我!” 顾南荀隔着人群看着许尽欢跪在玻璃碴里无助的背影,她喊的是霍靳言。 也许他该放心了,收回视线,被父亲推搡着趁乱离开了宴会厅。 第65章 孩子没保住 何念念捂着肚子,感觉有血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快碎了,无助地看着许尽欢,“又又,我的孩子!” 许尽欢看着破碎的何念念,不知从何下手。 霍靳言被许尽欢一嗓子召唤过来,刚要蹲下将人抱起来。 小卷毛抢先一步将何念念从玻璃碴里抱了起来。 “还是我来吧,表哥,开你的车去医院吧!” “你还敢来?”沈思珩失去理智,上来想揪住林枫的领口教训他。 林枫双手抱着何念念,和沈思珩硬扛,宁愿挨打也死不撒手。 “是我情难自禁吻了何小姐,这和沈大律有什么关系? 你跟何小姐又不熟,不是吗? 我劝你放开我,何小姐受伤了,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耽误了治疗,我让我姐做何小姐的代理律师告你人身伤害!” 沈思珩整个人都是蒙的。 何念念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到林晚的宴会上来和他提分手。 搞这种把戏,还以为他会挽留她? 开什么玩笑,他一口就同意了。 尽管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但是跟何念念分手本来就是他接下来的打算。 由何念念自己提出来还省得他费心思了。 可他不过喝了一杯威士忌的功夫,转头就见林晚的弟弟在罗马柱后面抱着何念念吻。 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这个贱人! 都是跟许尽欢学的吧?他就知道何念念跟许尽欢在一起学不了好! 把戏翻新,胆子也肥了! 竟敢勾引林晚的弟弟,这不是故意和他作对吗? 沈思珩揪住何念念的手腕就往出口带,带到宴会厅的时候实在窝火,猛推了一把,没控制好力度,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看到何念念浑身是血,两腿之间也流血,沈思珩也是蒙的。 直到听到何念念失魂落魄地对许尽欢说,她的孩子,沈思珩才明白,何念念之前的试探,竟然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怀孕了。 沈思珩怒火中烧,气得头疼。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他还没出手就达到了目的,0代价甩掉了何念念,甚至连有可能给他未来造成困扰的私生子也大概率保不住了。 除了今天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有点丢人现眼之外,一切都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的,他应该庆幸才是。 可现在他只有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眼睁睁看着林枫抱着何念念跟霍靳言和许尽欢匆匆离去。 一场宴会,闹得不欢而散。 二层的观景阳台上。 “晚晚姐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的宴会都让这两个女人毁了。” 许欣冉不能理解林晚的平静。 刚才那样的骚乱,她作为宴会的主人,连出面制止都没有,只在一边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如果是她,早就想冲出去让他们都滚蛋了。 林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究竟在想什么? “我不淡定能怎么着?报警把人都抓起来?” “你弟弟被沈律在外面包养的女人勾引了,你也不着急? 怎么说也是林家的少爷,将来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和这种女人裹在一起,传出去名声都坏了。 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恭桶里了吗?” 许欣冉的话实在恶毒,林晚一直盯着宴会大厅的视线终于收回来,轻蔑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许欣冉。 “谁说林枫是林家的唯一继承人?” …… 霍靳言把司机打发走,亲自开车往最近的医院赶。 许尽欢在后排搂着虚弱的何念念,胡乱地安慰着:“念念,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你坚持坚持。 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何念念死一样的安静,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在许尽欢的怀里流泪。 她摔得重,伤得不重,只是下身的潮涌让她切身感受到孩子正在离她而去。 她还没有做出选择,老天就帮她选了。 到了医院,林枫帮着跑前跑后的忙乎着,趁着霍靳言挂号的时间,跑去医院外买了些粥和小吃还有卫生棉。 许尽欢看着林枫手里的塑料袋,尤其是那包卫生棉,发现这个小卷毛还挺会照顾人,她光顾着着急,都没有想到要买这个东西。 “你不用陪着我们等,我和霍靳言留下就行了。”许尽欢不自觉地开口试探。 什么人会第一次见面就在宴会上亲姑娘的嘴? 这小卷毛看着也不像那种放浪的二世祖,做事还挺细心的,该不会是对何念念一见钟情了吧? 一见钟情能抵得过,第一次见面女方流产吗? 林家的家世可不比沈家差,一样的豪门庭深。 小卷毛的死活,许尽欢才不关心。 何念念是绝对不能再受情伤了,下一个她要亲自把关,如果没有合格的候选人,她宁愿自己养着何念念。 “我想留下来。 要不是因为我太莽撞,也不会害得何小姐今天遭这个罪。” 还算有担当。 这件事虽然是沈思珩作恶,但是他去吻何念念才是导火索。 许尽欢才不信何念念会主动勾引林枫。 手术室的灯熄灭,许尽欢紧张的迎上去。 “医生,我朋友她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都是朋友么,病人家属在哪儿?” 就好像为了给医生一个回应似的,何爸爸何妈妈就在这时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又又,念念怎么样了?怎么会出这种事的?念念实在是太傻了,怎么会怀孕都不告诉家里。” 许尽欢搂着泣不成声的何妈妈,何妈妈哭两声就要捶何爸爸两拳,“都怪你!把家都败光了!要不是你没用,拖累女儿,我的宝贝怎么会受这些苦啊!我的念念啊!” 两人都不复从前的精神和气度,负债和拮据抽走了她们的精气神。 曾经也英俊挺拔的何爸爸如今跟公园里的糟老头子没有什么分别,何妈妈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贵妇的影子,但也满头的灰白头发,显示出超过实际年龄的苍老。 医生转向何念念的父母,皱着眉头说道: “孩子没保住,月份有点大,又是意外摔倒导致的流产,对病人的身体损伤还是比较大的。出院之后要好好调养,慢慢恢复。病人以后可能不易受孕,这方面要有心理准备。” 何妈妈听了更加悲怆,整个人摇摇欲坠。 许尽欢心里一沉,眼神瞟向小卷毛,林家唯一的儿子。 念念命真苦。 好容易有个贴心小奶狗对她上心,还挺体贴疼人,这条路简直比沈思珩还要荆棘横阻,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条路。 刚刚还动了心想给小卷毛一个机会的许尽欢,直接毙掉了这个选项。 何念念再不需要任何难走的路了。 何念念被推出了手术室,人还昏迷着,何父何母追着手术床,跟在护士身后。 小卷毛也跟过去,被许尽欢一把抓住胳膊: “哎?你跟着干什么去? 念念父母来了,咱们不用留这么多人了。 靳言,你们俩要不先走?我今晚想在医院陪念念。”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哪儿也不去。” “我也不走。” 第66章 我得对你负责。 许尽欢先是给了霍靳言一个大白眼,当着个表弟有必要装这么夫妻情深吗? 是不是戏太过了? “还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许尽欢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没时间搭理霍靳言,许尽欢把林枫拉到一边。 “相信你也猜到念念的情况,她没办法陪你这样的豪门公子哥玩什么爱情的游戏。 我不管你是一见钟情,还是对她有几分兴趣,我都请求你放过她。 念念够苦的了,她不是玩咖,也不是自甘堕落,真的不该再受伤害了。 你们林家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条件,你现在转身就走算你积德行善。” 小卷毛挣脱开许尽欢的手,“你只是她的朋友,不能替她做决定。” 说完就追了过去。 何爸何妈都在病房里等着何念念恢复意识,林枫端茶倒水的,何爸何妈还以为他是霍靳言的秘书。 霍靳言拍了拍许尽欢的肩膀,“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何爸何妈还挺诧异的看了林枫一眼,秘书在这儿,怎么让老总亲自去买东西?霍氏什么规矩? 霍靳言乘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医院的大门,掏出烟,点燃打火机,照亮花坛边上颓坐着的沈思珩。 “上去看过了?”霍靳言把打火机凑近,用手挡住风。 “看过了。我问了医生,是个男孩,四个月了。” 霍靳言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劝:“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可是,何念念不会再有了。”沈思珩坐在花坛边上,仰头看霍靳言,“我亲手杀了我和念念的孩子,是我害了她。” “算是吧。” 霍靳言没打算和沈思珩多聊,手里夹着烟,抬脚要走,却又被沈思珩叫住: “我原本就是要跟她分手的,我生气推她,不是因为她先和我分手。 也不是因为看见她刚分手就亲别的男人,而是因为她勾引的是林晚的弟弟,她一定是故意恶心我的! 这孩子本来就不应该有,我根本也不想要!” 这话跟霍靳言说不着,沈思珩说出来却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那不正好?”霍靳言都没有回头,已经又走出去两步。 “靳言,你去哪儿?你回来跟我聊聊,我这心里堵得慌。” “买饭去,我老婆还没吃饭了。” “c,你tm还真玩上瘾了?” 已经走出去的霍靳言,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随手扔掉,又走了回去,揪着领口把沈思珩从地上拽起来。 “你最好对她放尊重点,否则朋友没得做。” 沈思珩发了疯似地挣脱霍靳言,“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那么个女人威胁兄弟? 你真让我不认识! 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你大学时候的初恋,那个跳芭蕾的,那个叫什么姜若彤的?你才对她感兴趣的吗? 她从上学时候就和顾南荀同居了,后来又和谢行霈搞出那种事。 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和她就是玩玩的对吧? 你知不知道江既白和我赌你喜欢的是她,你和许尽欢订婚害得我输了一辆阿斯顿马丁给那小子。 你是被她设计了才会答应和她订婚的对吧? 以你的心计,要不了多久就得让她吃了教训滚蛋了吧? 有必要现在装这么深情吗? 你是不是故意设计她?” “你很了解我啊,我就是故意的。” 沈思珩的声音太大,大到路过的人都好奇侧目,大到抱着霍靳言的西装追下来的许尽欢隔着半个大厅就听到了这些话,也包括霍靳言的回答。 她原本觉得夜深了,怕霍靳言穿着衬衫出去买东西太凉,现在她比霍靳言还凉一些。 送什么西装,冻死活该。 许尽欢不怕离婚,也不怕滚蛋,她本来过得就像流浪猫一样。 只怕真的爱上了霍靳言,再来一次釜底抽薪。 与其反复被人从冰冷的海水里救起来,又踹回去,还不如自己造个木筏,以后谁的船也不上。 许尽欢已经不想听霍靳言后面的话。 她能猜得到,她的脚比脑子还快,立刻转身就走。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霍靳言突然对她这么好,也太过反常,还好没有陷太深。 之前江既白也说过她长得很像霍靳言大学时候的初恋,原来这个初恋就是姜若彤。 她还举着手机傻乎乎地指着姜若彤问过他,和自己像不像,霍靳言当时怎么说的? “一点都不像。” 呵,许尽欢心里发出冷笑。 原来她是姜若彤的平替,难怪自己勾引人的技术这么差,霍靳言还是愿意接受她,这根本就是半命题作文。 江既白这个狗东西,果然如她所想的狗,用她打赌赢跑车。 这些二世祖都烂透了,没有一个好东西。 “表嫂,你不是去给表哥送外套,怎么拿着外套回来了?”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微笑裹着冷笑,“没追上。” 这个时候何念念麻药过去,醒了过来。 “又又,我头晕,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让你一个人受罪?我们还是人吗?”何妈妈原本想安慰女儿,才说了一句就觉得压不住想哭,又不想让念念看见影响情绪,拍了拍许尽欢转身出了病房。 “又又,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许尽欢点点头,犹豫片刻,没有将沈思珩来了,就在楼下的事说出来。 许尽欢是怨沈思珩的。 他心里心心念念只有求而不得的林晚,他根本就不爱念念,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许尽欢在心里替何念念给沈思珩判了死刑。 不管他是幡然悔悟,还是高高兴兴去追求幸福,还是因为害念念流产而感到自责想要弥补,他都不值得原谅。 “没了,别想太多了,你现在需要好好调理,养好身体。 等你好了,咱们俩一起创业,不要男人了。 男人都是狗,没一个好东西。” 何念念脸色苍白,唇色几乎没有,还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问: “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生了?我看过不少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许尽欢苦笑着摇摇头,“医生说可能会生育困难,不是完全没机会。” 病房里还坐着一只卷毛小狗,这时候站了起来,何念念看过去,不解的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尽欢指着卷毛小狗,“他说他强吻你,害你被沈思珩推倒,所以有责任在医院陪你。” “他没有强吻我啊? 是我喝多了主动亲的他。 我就是刚和沈思珩分了手,一时冲动。 也有可能是怀孕导致我荷尔蒙有点乱了,以后不会了。” 许尽欢眉头一跳,不是他,他跳出来承认什么? 许尽欢简直想捂脸了,我的念念啊!你让我好打脸啊! 平时不是很保守的吗? 许尽欢看看卷毛狗,看看何念念,看看何念念,看看卷毛狗。 努力地在词库里想找点儿词儿出来把尴尬填上。 何念念挺抱歉地对卷毛小狗说: “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把你卷进来。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照顾我。 那就这样吧? 我不太方便起来送你了,让尽欢送送你吧?” 哇哦,何念念这是要赶人了,哇哦,许尽欢心里佩服。 不愧是我的念念,想亲谁就亲谁,亲完就不认人。 哇哦,她不爱沈思珩的时候好有魅力。 许尽欢有点肃然起敬内意思。 “我不走,你今天受伤是因我而起,我得对你负责。” 第67章 爱情不就是没开口的一句情话。 “我把我银行账号发到你微信上了,你要是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可以打钱给我。 打个你心情能平复的数就行,以后就不必再惦记了。 尽欢,我累了,想睡了,你帮我送送林先生吧。” 何念念的脸上无悲无喜,仿佛经历了手术,麻药一醒,人就想开了似的。 说完这些话就看向窗外,事实上,外边天已经黑了,是看不到窗外的,只能看到自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该负责的不负责,不该负责的瞎负责。 真有意思。 何念念死活不让许尽欢留下来陪她,最后还是把人赶走了。 沈思珩最终也没有去病房见过何念念,他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见她,他猜她大约也不想见他。 一个人回到两个人住了五年的家里。打开灯,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 何念念果然被他训练得很好,他的嘱咐她都记得。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床上用品都全部换新,连根头发丝都没留。 花瓶空着,没了插花。 冰箱也空着,没了新鲜的果蔬和肉蛋。 整个宅子像个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样板间一样没有人气,仿佛何念念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样,走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沈思珩又把灯关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燃一支烟。 至此终于明白,何念念是真的和他分手了,不是虚张声势。 是他亲口说的不要孩子,所以孩子也走了。 对人类来说,所有没有选的那条路,都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曾经的林晚是那条路,这么多年他总觉得就差一点,林晚就能从神坛上走下来牵他的手。 如今何念念原本明天要去看的学区房成了那条路。 沈思珩坐在空荡黑暗的客厅里,忍不住去想,要是他今天下午选了学区房,再有几年儿子都能上小学了。 …… 霍靳言把垂头丧气的小卷毛送回家,一路上许尽欢都沉默着。 “怎么不说话?担心何念念?”霍靳言难得主动打破沉默。 许尽欢也不闹别扭,他问她就答。 “不担心,她爱错了人,也付出了代价。 离开错的人才能和对的人相逢,我替念念高兴。” “我怎么看你不怎么高兴?” 霍靳言视线扫过许尽欢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联想到今天是顾南荀的生日,他把许尽欢的这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不让她有一丝空闲的时间胡思乱想。千防万防,没想到顾南荀会来参加宴会。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许尽欢留在家里,他自己跑一趟。 “你已经嫁人了,过去的人和事该放下了。 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要是想着私下去见他,我劝你歇了这份心思,想想后果。” 如果不是霍靳言主动提起,许尽欢打算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开始思考今天所有关于顾南荀的事。 因为何念念的事发突然,她在心里把顾南荀从头到尾打了一个包。 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放在何念念身上,不让自己去思考任何关于顾南荀的事。 许尽欢当初勾引霍靳言的时候,不认为他知道她的过去。 现在想想,霍靳言曾经在清大念过书,霍家又仔细调查过她的底细。 她和顾南荀过去的种种,霍靳言应该已经都知道了。 不管霍靳言爱不爱她,没有男人愿意见到自己的妻子为其他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知道,我既然嫁给你,就不会在婚内做出让你难堪的行为。 你爷爷那么疼我,我也做不出来让霍家蒙羞的事。 今天谢谢你在宴会上维护我,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些人看我的眼神。 谢谢你,霍靳言。 不管你以后打算对我做什么,我都感谢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你是个很靠得住的丈夫。” 霍靳言眉梢跳了一下,胸中的闷气消散,没有再接话,只是悠闲摸出一支烟点上,打开音乐,开了车窗,窗外的风兜进来,吹得许尽欢的发丝乱飞,像一种轻柔的安抚。 第一首是王心凌的《如果月亮会说话》 “如果月亮会说话,把月光都洒下。” “请帮我告诉她,我一直在想她。” “爱情不就是没开口的一句情话。” “……” 许尽欢靠着车窗,挺意外霍靳言这样的一个挺淡漠的人,豪车的歌单里竟然会藏着王心凌甜腻腻的情歌,未免也太反差了。 转念一想,也许现在播的司机的歌单,司机看起来都四十多了竟然还这样少女心,也挺反差的。 喜欢一个人,竟然要指望月亮开口说话,念念明恋沈思珩那么久都得不到个好结果,暗恋能有什么指望? 写歌词的怕不是个二傻子? 许尽欢看着窗外快速向后闪过的城市夜景。 顾南荀刚刚的眼神不停地在她眼前闪现,南荀哥哥到底想和她说什么呢? 顾爸爸为什么拦着他不让他和她说话? 当初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如今又为什么会和霍靳言的初恋女友姜若彤在一起? 会是有莫大的苦衷吗?还是有什么阴谋? 霍靳言真的喜欢她吗? 霍靳言把车开到了霞光道,拉着许尽欢的手进门。 关上门就将人推到门后索吻,他早就研究了一晚上许尽欢这身礼服,一直想找机会验证一下,伸手轻扯开许尽欢后颈上的系带,礼服如他所料,像一团如烟似雾的薄纱飘忽忽落到地上,露出里边雪白羞涩的人。 许尽欢先是被霍靳言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发现他吻得投入,也由着身体的感觉双手攀上霍靳言的脖颈回应。 睡他从来不是个需要下决心的任务,许尽欢不得不承认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霍靳言在床上一直很合他的心意,是个无师自通,每每都有进步,次次推陈出新,很容易让人一不小心沦陷的天才。 霍靳言揽着许尽欢的细腰,将人轻轻托起,一路抱到床上,两人身上的衣裳就在路上剥了个干净。 在一个长吻之后,霍靳言突然对许尽欢说: “要不我们就这么好好过日子,离了我,你去哪儿找像我这样很靠得住的丈夫?” 第68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 许尽欢第一次在霍靳言脸上见到这样期盼的眼神,就好像他真的很期待和她以后的生活。 许尽欢没有回答,笑着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完事之后,霍靳言没有像之前每次那样到阳台上抽事后烟,而是像个粘人精似的将许尽欢圈在怀里偷偷闻她发间玫瑰香。 一边闻还一边用手指将许尽欢揉乱的发丝捋顺。动作温柔缱绻,好像她真的是他万分珍惜的宝贝。 “霍靳言。” “嗯?” “我那天在医院碰到大学的学姐,是跳芭蕾的,叫姜若彤。 她加了我的微信,还给我发了两张周五的票,邀请我带着朋友去看她演出,你说我应该去吗?” 许尽欢决定小赌一下,如果霍靳言肯对她坦白。 哪怕是真的做了白月光的替身,她也可以就这样和霍靳言好好过下去。 毕竟霍靳言对她不错,霍家对她也没话说,她确实找不到比霍靳言更可靠的丈夫。 曾经南荀哥哥承载了她所有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后来他一走,她的梦都跟着塌成了一片废墟。 许尽欢胆子很小,如果这船注定没有她的位置,她要给自己做好随时离开的心理建设,以防自己再次疯到要住院的地步。 “你想去就去,不过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芭蕾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喜欢我可以陪你去莫斯科大剧院看正宗的,不非得看她跳。” 许尽欢有点失望,从霍靳言怀里挣扎着坐起来,不死心地垂眸问他: “你觉得我长得像她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霍靳言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回答得也很快。 “你对姜学姐记得还挺清楚,我只不过说了名字,你就能知道她长什么样,你们很熟吗?” 霍靳言眯起眼,发现自己放松警惕上了许尽欢的当。 关于姜若彤的事,霍靳言一个字都不想让许尽欢知道。 “不要去纠结没有意义的人,我现在已经娶了你,不会再去招惹别人。” 霍靳言尽量控制住恼羞成怒,压着脾气好好说话。 许尽欢却压不住,刺耳的话顺着嘴就溜了出来。 “那可不好说,想想你是怎么变成我丈夫的? 谁知道呢? 听说偷吃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霍靳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当初选择接近许尽欢的角度。 人虽然合法弄到了手,心却依旧得不到。 她就像吓破胆的海螺,稍一触碰就要缩回壳里。 “怕我偷吃,就喂饱我。” 许尽欢体会了一晚上,什么叫床头吵架,床尾和。 再不和,她就要死了。 霍靳言像要表忠心一样,凶猛得不行,最后还是许尽欢开口求的饶。 “我错了行吗,霍靳言,我真的要睡觉了!” “又忘了?叫我什么?” “老公!老公,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 你只爱我一个,你最爱我,谁也不爱,行了嘛?” 许尽欢被逼得胡说八道之后,看到霍靳言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是她也没能得到解脱。 霍靳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收拾她。 “那你呢?” 许尽欢从善如流,“我也只爱你一个,我要累死了,你再没完没了我就咬你了!” “咬吧,朝这儿咬。 你体能太差了,明天开始得多锻炼。” 许尽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总之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 霍靳言在卧室阳台的藤椅上背对室内坐着,室内阳光明媚。 许尽欢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微博热搜第一条“谢家大少承认曾造谣中伤霍少未婚妻,恐被踢出继承人名单。” 热搜第二条“神秘霍少未婚妻,曾被AI换脸造黄谣,遭网暴。” 虽然事件算不上露脸,可这两年被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至此总算散掉了。 点开短视频平台,第一个弹出来的视频就是谢行霈昨天宴会上道歉的视频。 现场不知是谁录的视频,把霍靳言逼迫谢行霈一句一句道歉的过程录了个清清楚楚。 更加佐证了热搜的真实性。 弹幕里一水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护妻,好帅,磕到了!” “之前眼瞎还觉得谢少英俊,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头男,故意造女生黄谣,真恶心!” “造女生黄谣真害死,如果许小姐不是有霍少撑腰,这荡妇的帽子得戴到死。这个什么谢少真恶毒,真缺德!” 下一条,是谢行霈的道歉信。 再下一条,是黑漆漆的画面里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争执,许尽欢都想划过去了,却听到视频里的声音莫名熟悉,这不是昨天医院门口的霍靳言和沈思珩吗? “有必要现在装得这么深情吗? 你是不是故意设计她?” 昨天她离得远,没看仔细,从视频拍摄者的角度看,沈思珩说这话的时候,正被霍靳言揪着领口。 然后是霍靳言的那一句: “你很了解我啊。 我就是故意的。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肺雾!” 许尽欢缩了缩肩膀,眉毛扬了起来,眨了眨眼。 难不成错怪霍靳言了? 什么意思? 许尽欢从字里行间推理出来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结论。 难不成,绕了这么大圈子,霍靳言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她? 这么想会不会太自作多了?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霍靳言想要的也不见得就是她,也可以是股价的稳定,合作的继续,霍家的声誉,他自己的脸面……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不是她昨天想的那个样子。 冷静下来想想,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让霍靳言算计的东西。 认为霍靳言对她有所企图才是真正的自作多情。 被霍靳言折腾得快散架的怨气散去,愧疚从许尽欢的胃里冒了出来。 不知道该如何找补的许尽欢,病急乱投医,从医药箱里翻出两个创可贴,蹑手蹑脚走到霍靳言身后,拉开衬衫领口,在自己的留下的牙印上贴上两个创可贴,聊表心意。 贴完才看见,霍靳言正抱着笔记本,熟悉的团队,哑口无言的会议室,戴上眼镜突然靠近镜头的霍先生,又是该死的线上会。 许尽欢捂着脸蹲到地上去躲镜头。 霍靳言压着嘴角,把领口整理好,回头对许尽欢说:“镜头里还能看到你。” 许尽欢捂着脸蹲在地上又往里蛄蛹了两下,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太丢人了! 毁灭吧! 第69章 你真讨厌! 许尽欢气自己的冒失,气到踹被。 “就按我刚才说的执行吧,会先开到这儿,刚刚谁截了屏发给我可以兑换季度奖。” 霍靳言合上笔记本,走到床边把蚕茧一整个抱起来,只露一个额头,和头上的呆毛。 “快去洗漱,别偷懒,为了等你我都迟到了! 今天你的任务很重,没时间浪费!” 隔着被子,都能听出来霍靳言的声音里都是明媚的,这狗东西心情很好。 “到了公司,那些人会嘲笑我吧?” 许尽欢在被子里说话嗡嗡的,霍靳言把被子揭开一角,露出脑袋,以防许尽欢憋死自己。 “你是我老婆,谁敢笑你?你不肯起床,难不成还想要?” 许尽欢瞳孔放大,这一瞬间真的很想报警。 从霍靳言怀里挣扎出去,向后蛄蛹了好几米,一骨碌到了地上,扔下被子一溜烟跑去浴室洗漱,留下一个惊慌的眼神。 洗漱完去衣帽间的时候发现,原本全是霍靳言灰色西装的衣帽间里,清出了一半的空间放了五颜六色的当季套装和裙装。 隔断也被重新拆掉,腾出一面墙,改造成适合放高跟鞋和首饰、包包的位置。 属于她的空间全被涂成了紫色,和霍靳言的那一半深灰色形成鲜明对比,就像是一道鲜亮的颜色强行入侵了高冷的灰色地盘。 许尽欢目瞪口呆,被霍靳言从背后抱住。 脑袋顶上是他的下巴,霍靳言说话的声音像骨传导一样传到许尽欢的脑海里。 “喜欢么? 别墅那边在装修,就把这边也改造了一下。 这些都是按你之前的喜好让各品牌送来的,还合心意么?” 许尽欢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紫色空间,扬起头问: “霍靳言,这个紫色,你是……故意的么?” 霍靳言在许尽欢的头上落下一个吻。 “发现了? 有没有攻城略地,打了胜仗的感觉?” 许尽欢的五官舒展开,慢慢绽放成一个笑容,踮起脚来搂着霍靳言的脖子就亲,亲完还不忘把头埋进霍靳言的肩窝里蹭了蹭。 “你真讨厌!” 听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霍靳言觉得“听”说得有点道理。 他从许尽欢的嘴里听过太多不过脑的甜言蜜语,都没有这句“你真讨厌”听起来真实。 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转码,把许尽欢扑进怀里的“真讨厌”翻译成了“好喜欢”。 霍靳言虽然一直在霞光道私会许尽欢,却始终严格不允许她留下任何生活痕迹。 她的情话太假,虽然他是自愿上她的当,受她的骗,可是不在床上的时候,看到她的东西,就会想起她。 单方面地想起她,会让他倍感憋屈。 许尽欢偷偷在衣帽间深处藏了一个紫色的购物袋,是S家春季的主题色。许尽欢会用这个紫色袋子装几件备用的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霍靳言每次进来换衣服都能瞥到那个紫色的袋子露出的边边角角。 那一抹紫色,是他怎么也捋不明白的春梦。 她肆意生长,美得炫目,却没有一步肯踩在他的脚本上,简直没有一处合他的心意,令他暴躁不已。 但是现在不同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生活都已经拉开序幕。 霍靳言任由许尽欢从原本一个纸袋的根据地,在他的地盘上开辟出一半紫色的空间。 让女人感动有时候要花很多钱,有时候只需要把衣帽间涂成紫色。 这片紫色让霍靳言嘴里那个“家”,有了具象化的实体。 直到看到眼前这个紫色的衣帽间,许尽欢才终于开始考虑昨天晚上霍靳言的提议。 “霍靳言,我想好了,我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许尽欢圈着霍靳言的腰,从他怀里扬起头,把昨晚用微笑和情欲蒙混过去的答案补上。 她看到霍靳言脸上闪过惊喜,对这临时起意的决定又坚定了几分信心。 “但是你不许骗我,不能不告而别丢下我不管。否则我就不爱你了。” 霍靳言脊背微僵。 “现在你爱我?” “我不确定,我有点害怕,但是我愿意试试。” 许尽欢仍然放不下顾南荀。 当年顾南荀的离开对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至今在她心里也仍然是个谜团,但是如今再去探究这个谜团,对霍靳言不公平。 要不是念念遇到这种事,可以让念念帮她打听顾南荀的近况,她只想知道顾南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总觉得昨天他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她说,不问清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到了公司,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刘秘书迎过来:“霍总,许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会儿。” 霍靳言点头表示知道,把许尽欢送进旁边会议室。 自己推开会议室的门,微微颔首道了声:“久等。” 许国涛控制着自己瞬间想站起来的冲动,坐在原位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旁边沙发坐着许国涛带来的秘书,站起来和霍靳言打了个招呼,“霍总好。” 霍靳言见许国涛坐着不动,点了点头,没有伸手。 “靳言,我今天带了股权转让协议来,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看资金是不是也该到位了?” 签约这种事,按说用不着两家老总见面盖章签字,只是电子文件传过去好几天了,只收到各种推脱,许国涛实在坐不住了,这才带着协议找上了门。 霍靳言没有接,而是给了刘秘书一个眼神,刘秘书接了过来,“霍总,我让法务部再审一下。” “等等,你先看一下股权是怎么分配的。” 刘秘书翻开协议,“霍总,您看……”刘秘书把协议举到霍靳言面前,指着股权分配的数据给他看。 “许总……” 又从“伯父”变成“许总”了,许国涛心里“咯噔”一下,眯起眼,浑身警觉起来。 这个霍靳言虽然是霍家最年轻的一辈,狡猾程度不在话下,一点都容不得松懈。 果不其然,霍靳言说: “这个比例可不行。 许氏分公司账上只有城南地块,按现在的行情这块地根本不值这个钱,怎么还能用当年的价格算成本呢?许总是不是和我开玩笑?” “那你要多少?” 许国涛但凡有办法也不会一直被霍靳言拿捏,失去了唐家,霍家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都要怪许尽欢,原本按照计划,霍家、唐家都能被他利用上,借两个家族的金鸡下他许氏的金蛋。 如今都毁在许尽欢的手里,他不仅要忍着许尽欢在许家耀武扬威,在霍靳言面前也没了可谈判的底牌,只能一再退让。 “我可以投两个亿,但是我要占80%的股份。” 许国涛听了激动得从沙发里站起来,“这不可能!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第70章 再印几份,也是我签。 “现在和之前不太一样。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霍氏要注资许氏分公司,许总觉得还有谁会自找难看跟我抢? 不然许总再回去把账面摊开算算? 霍氏拿了经营决策权,我是不会看着手里的生意赔钱的,你就是拿着个20%也不亏。” 许国涛根本不用回去算,大账都在明面上了。 霍靳言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没有选择。 要是直接破产清算就是血本无归,股权让给霍氏,还有回本的可能,是个商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事实上,霍家还能愿意注资许氏分公司,已经是破天荒了。 霍靳言执掌霍氏以来,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不要说亏本买卖,霍靳言眼光毒辣,投一个起飞一个。而许家分公司在许国涛自己看来,早就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了。 许国涛颓丧地坐回沙发里,“80就80,我签。” 霍靳言吩咐:“刘秘书,去改下合同,顺便把海市新建分公司的负责人叫过来签字。” 合同不是霍靳言亲自签字,许国涛是有预判的。 许氏分公司的体量太小,对于商业航母一样的霍氏来说,犹如巨鲸吞虾。一般这种合作模式都会由集团新设立的下属分公司来签约。 但是许尽欢拿着合同推开门的时候,许国涛还是愣住了。 不是说让新建公司的负责人来么? 许尽欢怎么来了? “老公,合同改好了,你看一下。” 原来只是来送合同的。许国涛把心放下来,看来负责人还没到。 许国涛偷空打量着许尽欢,这么重要的东西霍靳言竟然放心让许尽欢经手。 许尽欢还是这么招摇,婚还没订,就等不及喊“老公”了,还是在公司里。 转念一想,也许霍靳言就是喜欢许尽欢这个调调,只怕欣冉就是输在太正派了,要是欣冉也这么懂得勾住男人,何至于让他现在这样被动。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蒋锦芳那个女人没用。 许国涛就是这样,全世界都有错,唯独他永远没错。 霍靳言拿着合同翻了翻,递给许国涛,示意可以盖章签字了。 旁边的秘书拿着公章,盖了上去,许国涛签上名字,推了回来。 许尽欢笑着把合同接过来,行云流水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看楞了许国涛,都没来得及阻止。 “诶?你干什么?这不是胡闹吗?这份作废了,快去再印一份!” “再印几份,也是我签。” 许尽狐狸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嘚瑟地笑着对许国涛说:“因为海城新建的分公司负责人就是我。” “你?靳言……这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许国涛觉得跟许尽欢这个疯子讲不清楚,转向霍靳言一副求助的态度。 “不会,我太太很有商业头脑,关于分公司未来发展方向,还是她给了我启发,既然是她的想法,我就投来当做给她练手了。” 许国涛是捂着心脏走的。 秘书想要扶他一把,还被甩开了。 虽然分公司暂时摆脱了债务清算的风险,可这口气堵在胸口里实在郁结。 许国涛有一种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许尽欢正在哄着霍靳言一点一点把许氏抢回去。 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没有任何侥幸,许尽欢和他绝对不是一条心,必须想想办法。 许国涛想到了最近经常送欣冉回家的江既白,江家小子之前就追求过欣冉。 欣冉刚和霍靳言分手,江既白就又贴了上来。蒋锦芳和江太太又是闺蜜,两家亲上加亲应该不是问题。 江家虽然不如霍家,但胜在和霍家关系好,到时候就算许尽欢从中作梗,也得看看两家长辈乐意不乐意撕破脸。 于是等不到下班回家,许国涛一坐进车里就给许欣冉打了电话:“欣冉,是爸爸。” “爸,突然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许欣冉正在和夏怡然逛街。自从她和霍靳言的婚事黄了,从前巴结她的一众名媛就像死了一样,有几个见风使舵的甚至还把她给拉黑了。难得夏怡然还愿意主动约她出来,虽然是为了吐槽谢行霈那个废物,顺便一起骂许尽欢那个贱人,也算患难见真情。 “你和江家那小子最近交往得怎么样?他有没有要向你求婚的意思?” 许欣冉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原本是有的,但是许欣冉对霍靳言还没有死心。 她总觉得他们俩一天没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所以即便和江既白见面,也是钓着他,绝口不提二人之间的关系,只当恋人未满来相处。 本来这一套她很熟练,尤其在江既白身上运用自如,可是昨天宴会之后,江既白送她回家的时候态度就很冷淡。 每天的早午晚三问安,已经错过了昨天的晚安和今天的早安,这会儿突然被许国涛问起来,许欣冉挂不住脸,有点恼羞成怒。 “哎呀,爸,我们只是朋友,我刚分手,想一个人静静。” “朋友什么朋友? 你知不知道许尽欢多有手段? 我今天去签约,霍靳言把新成立的公司送给许尽欢了。 两个亿给许尽欢练手玩,你看看人家! 同一个男人,你捞到什么了? 这么好的金龟婿,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现在有个江既白这么哈着你,还不赶紧把人抓住了! 你以为女孩子能有几年青春可以浪费? 别想着学人家林晚,人家是国际大律师,能挣钱的。 你是钢琴家,你得有人金尊玉贵的养着才行! 听爸爸一句劝,找机会把江既白约来家里做客。 最好后天你妹妹的订婚宴上,你和江既白就以情侣的身份出席!” 许国涛急于向霍靳言证明许家的重要性,哪怕是靠卖女儿达到的也不要紧。 与其被轰下牌桌没得玩,赖在牌桌上当个茶壶也是好的。 许欣冉生怕手机漏声让夏怡然听到瞧不起她,举着电话走了好远才说话: “爸爸!我现在和夏怡然逛街呢! 这种事就不能等我回家再说嘛? 让人家听到我还要脸吗? 再说不是你从小教育我要端庄得体,要像个大家闺秀,不要给你丢人吗? 如今许尽欢靠出卖色相,耍手段,第三者插足,成了赢家了? 你又觉得她好了? 以后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事,爸爸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晚饭。” “你爸可真疼你,都这么大了还管这么严,难怪你勾不住霍靳言,谁知道他道貌岸然一副禁欲模样,还是逃不过许尽欢那样浑身骚浪的小手指一勾搭。男人都是一个鬼德行,小头指挥大头。” 第71章 比昨天晚上还爽。 夏怡然虽然句句向着许欣冉说,听在许欣冉耳朵里,却还是句句扎心,越听越堵心。 夏怡然举着手机看了一眼,拉着许欣冉往地下停车场走,“这家没什么好逛的,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原本被夏怡然约出来,是想散散心的,现在心情全无。许欣冉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脱身,突然看到对面停车位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霍靳言从车上走下来,朝着她和夏怡然的方向走了过来。 许欣冉昨天宴会上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霍靳言单独说上几句话,没想到宴会被那两个贱人搅得一团乱,她根本没来得及凑前,今天竟然遇见了,可惜旁边有个夏怡然碍事。 “欣冉,我刚买的包包落在楼上了。”夏怡然回头看见霍靳言,顺势说了句,“哎?靳言,这么巧,正好我上去拿一趟东西,你们先聊!” 有了夏怡然这句,本来想直接上楼的霍靳言就不好扔下许欣冉不管,只好也停下脚步和许欣冉并排站在夏怡然的车前。 许欣冉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靳言,你怎么来这儿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哦,约了人,来谈些事情。” “靳言,昨天发生了那种事,你和尽欢妹妹没事吧?” “哪种事?” 霍靳言一脸茫然的表情,让许欣冉的脑子里瞬间抓住了什么。 “就是谢行霈故意说些污蔑我妹妹的话来挑衅她初恋男友,你们没有因为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吵架吧? 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有个初恋呢?虽然尽欢和顾南荀不太一样。” 许欣冉说话的时候,不错眼珠地盯着霍靳言的反应,他果然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 “哦?怎么不一样?” “尽欢妹妹没有告诉过你吗?” 许欣冉一脸惊讶,眨了眨眼像是要澄清什么天大的误会。 “她上大学没多久,就搬出许家和顾南荀同居了。 顾家一直不同意,顾南荀就离家出走,还放话出来要断绝关系,放弃继承人身份。 当初两人爱得多惊天动地呀!他们这一对在清大是特别出名的情侣,所有人都以为尽欢一定会嫁给顾南荀,谁知道顾南荀突然就消失了。 我妹妹第一次自杀和精神崩溃到住院都是因为他,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谁能想到顾南荀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国。” 许欣冉就不信,哪个男人听到未婚妻为了别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心里能痛快。 “难怪。” 看到霍靳言一脸欲言又止地思索着什么的表情,许欣冉觉得她押对了。 霍靳言介意! “怎么了?靳言,你想到什么了?” “我原本也是为了公司利益和声誉才和许尽欢订婚。 可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买东西,就是乱花钱,一点都不像你那样善解人意,不争不抢。 就连她闹着想要许氏分公司我也成全她了。 可我总觉得她心思不在我这儿。 原来是还有这种事? 那顾南荀当初为什么突然失踪呢?你知道吗?” 许欣冉被霍靳言问得心虚,视线快速对上霍靳言,又马上躲开,心脏噗通噗通,脉搏敲着耳膜。 “我,我怎么会知道,连许尽欢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和顾南荀都不认识。” 霍靳言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没有追着问,而是注视着许欣冉的表情变化说道: “可不要让我逮到他们私下见面,要是被我发现了……” 许欣冉面上流露出热切,专注盯着霍靳言的薄唇,盼着他后面的话。 “我偏不让她们如愿,我要让许尽欢一辈子困死在霍太太的位置上,把她锁在霍家,没有我的允许哪儿都别想去。” 许欣冉大失所望,好在她今天遇到了霍靳言,听到了他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她昨天已经找过顾南荀,逼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和许尽欢见面,拆散她和霍靳言的婚事。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拦住顾南荀。 霍靳言的想法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但是听了之后,许欣冉又很快自洽了。 未婚妻心里有别人,对霍靳言来说应该算是一种羞辱。 他宁愿一辈子和许尽欢病态地绑定在一起,也不肯承认自己在许尽欢那个贱人的心里比不上顾南荀。 好悬,好悬她的愚蠢操作,就要把霍靳言和许尽欢绑死在一起了! 到底怎样霍靳言才能放弃许尽欢那个贱人呢? 许欣冉很想知道,霍靳言下一句就体贴的将答案奉上: “但凡顾南荀像个男人一样拿条件来和我谈,那我倒不是不能顺水推舟,和顾家做个人情。 谁愿意和这么个不安分的妻子过一辈子呢?” 许欣冉眼前一亮,她心心念念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游艇上那件事只是事急从权,当时如果不那样说,会有损霍靳言自己的声誉,也会导致霍家和许家股价双杀的局面。 霍靳言能为了声誉,为了股价放弃她,和许尽欢订婚,就能为了更好的条件放弃许尽欢那个贱人。 即便是后天两人顺利订了婚,性格不合没能走到一起的,也大有人在。 他不就是喜欢许尽欢够骚,够上赶着,够不要脸吗?她也不是不行! 霍靳言喜欢她懂事,不争不抢,她也可既懂事,又不要脸! “谨言,我真舍不得你,你那么好,不能成为你的妻子我很遗憾。”许欣冉捏住霍靳言的衣袖,轻轻摇了两下,摆出自一个认为勾人的表情。 “不过,事到如今,我只会祝福你和尽欢。” 许欣冉决定适可而止,因为她余光看到夏怡然已经拿了东西回来了。 …… 半小时前,霍靳言接到夏怡然发的定位,离开公司之前给许尽欢安排了当日任务。 和霍氏的谈判小组进组开会,确定本次谈判策略,晚上要把谈判小组最终的方案归纳整理成ppt讲给霍靳言听。 除了小卷毛之外,其他成员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才生,就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 许尽欢拿了个紫色小本本,和一只紫色笔杆,顶端带羽毛的水性笔,挨着小卷毛坐下,听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商务副总整讲到本次收购的首选目标和预期成交价。 会议室里的人都从线上会议的视频里见过许尽欢两次了,都知道这是老板的未婚妻许小姐。 和许尽欢对视的时候都笑着投去温和又包容的目光,和看见大熊猫掰竹笋,大猩猩洗毛巾差不多的表情。 许小姐竟然自己带了笔和本来,态度好认真,真好真好。 许小姐竟然听得好认真,真好,真好。 许尽欢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错漏了什么重要信息,给霍靳言讲不清楚,被他嘲笑。 早上许尽欢在旁边会议室见证了着霍靳言是如何把许国涛逼到绝境,再施压,最终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许国涛走了之后,霍靳言见许尽欢一脸兴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老婆,爽不爽?” “爽,老公你真厉害。比昨天晚上还爽。” 第72章 你只管带我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前半句霍靳言还扬起的嘴角,听到后半句就挂了下来,莫名有一种夫纲不振的担忧。 她难道不该趁着这会儿楼道没人,表示一下么? 其实霍靳言想说的是:帮你把分公司要过来了爽不爽?看你大伯父吃瘪爽不爽?签字的时候爽不爽?嫁给我爽不爽? 他甚至已经轻轻低下了头,微微侧过脸。 许尽欢却完全没能领会这层意图,而是被霍靳言一步步把许国涛逼到墙角的这一幕给迷住了。 看向霍靳言的眼神里不只是欣赏,还有嫉妒和野心。 要是她也拥有在谈判中把对方逼到绝境达成目的的能力,那多爽? 那比最后只出场签个字爽多了。 签字虽然也爽,但是感觉更像是狼妈妈把奄奄一息的羊送到嘴边了,对狼崽子说:“来,咬脖子。” 许尽欢不满足于咬脖子,她想参与围猎。 想和头狼肩并肩。 霍靳言看懂了许尽欢眼里的欲望,无奈笑着把许尽欢送到会议室,分别前又恶趣味的在耳边补上一句:“好好听,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许尽欢发现自己在想霍靳言,老脸一红。 刚刚的重点就错过了几处,笔记本上空白了两行。 趁着会议休息的间隙,追着刚刚讲话的商务副总栾平到了茶水间:“栾总,” 滦平一双肉手摇起来,带着双下巴也跟着抖了抖,“哎,许小姐,什么栾总,是小栾,小栾。您来咖啡还是茶?” “不是,我不喝。”许尽欢哭笑不得,这个动作让栾总看起来像只河豚,人胖,手短,还一直摆手。“刚刚您提到的第二套方案,有几个地方我没太理解,您能再给我说说吗?” 许尽欢没上过班,还端着上学时候追着教授问问题的好学生状态。 可她身份特殊,又漂亮的过分,给栾平为难得够呛,老板的未婚妻这么好学可不是好事,说深了说浅了的,可不好拿捏分寸,最好的办法就是软托。 “嗨,许小姐,您就听个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就行。 真谈判的时候,有我们了,不会让您下场去和那些老油条对阵的,那不是太有失身份了么? 到时候您就当甩手掌柜,喝喝咖啡,品品茶。 等我们哪儿有纰漏了,您再出来给提点提点。” 眼看栾平话里滴水不漏,正文一句没有,许尽欢有点看明白他是不打算和她谈任何工作上的事,纯把她供起来当吉祥物用。 许尽欢一连问了几个人,基本都是这种态度,热情周到,一问三不知。 等许尽欢回到会场,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小卷毛的旁边。 这时候,小卷毛推过来一杯冰美式,还有他的二维码。 “什么意思?” “表嫂,你下了班是不是要去医院看望何念念?” “你想干什么?” “我表哥不在,你好多听不懂吧? 这帮老油条,互相之间还要防一手,哪会给你掰开揉碎了讲? 你去医院肯定要买很多水果补品,你拿得过来吗? 不如带上我,我帮你拎东西,还能给你开小灶。” “抱歉,我不同意你追求何念念。 不能带你去。” 许尽欢没理卷毛狗的二维码,也没接咖啡。 谁也别想惦记她的念念! 这卷毛狗还挺有心眼,他知道自己去肯定会被念念轰出来,跟着她去还有几分胜算能赖在病房不走。 可是,堂堂林家大少,各方面条件如此优渥,这又是何必呢? “我和沈思珩不一样。 我最瞧不起红玫瑰白玫瑰那一套,我对何小姐一见倾心,心里绝没有旁人。 虽然我不能保证,谈了恋爱,就一定能走进婚姻。 可是,何小姐怎么就不配拥有一个心里只有她的男人来爱她呢? 你怕她受伤,可也挡住了她走出情伤最快的办法。” 小卷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许尽欢松动了。 确实没有什么比一段新鲜炽热的恋情更能帮一个失恋的人走出情伤了。 小卷毛仿佛就是跟沈思珩反着设计的人类,一个深沉,一个轻浮,一个老成,一个鲜活,一个不懂珍惜,一个拼命争取。 念念在沈思珩身上输得太惨,她从这次失败到最终找到人生伴侣之间,似乎是需要一个GAp男友,这个怎么看就走不到最后的林枫,也许真的能让念念快速从沈思珩带来的伤害中恢复过来……也说不定。 毕竟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寂寞的时候就得养一条性格开朗热闹的小狗,才能把情绪从泥潭里拉出来。 “叮”的一声,扫了码,许尽欢也看见了那八块腹肌的头像,不由咋舌。 “不er,你这头像? 我有点后悔了,你该不会是什么夜场小王子,花心大萝卜,或者肌肉型GAY吧?” “不好看吗?我朋友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我才换的!” 许尽欢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小卷毛,“你就拿这个微信加供应商和那些谈判代表微信的?” “嗯?怎么了?” “wow……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有没有能力给我开小灶了。这是什么新型的扮猪吃虎吗?你专业不是……那什么能源与动力什么热物理吗?这个学科也教谈判吗?” 许尽欢觉得自己不怎么靠谱,这个林枫也很草率,真不知道霍靳言是怎么混得风生水起的,用人真是剑走偏锋。 “不教,但是我懂专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懂不? 这一屋子人加一块也不如我懂那些厂商哪个技术有多大的前景,值得多少代价换。 我不光了解厂商的技术,我还能告诉你这屋子人身上的切入点,你想从谁开始攻略? 我给你开小灶,跟期末考试出卷人亲自画范围有什么分别?” 许尽欢眼前一亮,把挂着水珠在桌上化了一个圈的冰美式拿到了手里,“成交,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答应带你去,但是可不会替你说一句好话,不仅不会替你说好话,我还会嘱咐念念小心你的美男计。” “谢谢表嫂的肯定,你只管带我去,剩下的我自己来。” 谁肯定他了?真会顺杆儿爬。 许尽欢感觉这小卷毛,有点意思。 有个聪明的脑瓜,长得也不差,身材好,还年轻,越看越顺眼,简直处处胜过沈思珩那个老东西,虽然注定修不成正果,给念念留着去去火也好。 “阿嚏~”坐在法院审判庭门口长椅上的沈思珩打了一个大喷嚏。 第73章 还是应该再见一面 沈思珩刚刚久违地打输了一场官司。 他代理的是原告,开庭之前认定稳赢的一场官司。原告丈夫常年在外包养情妇,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沈思珩已经把证据链串齐,算无遗策。 没想到情妇当庭声称在交往过程中给原告丈夫促成好几个大订单,大部分原告丈夫给她的转账属于奖金酬劳,而非不正当关系所得,还能提供相应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支撑。 原配哭得挺惨,那情妇笑得很得意。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何念念,她没有一点儿像个情妇。 倒有点像那个可怜的原配。 可是原配还知道要打官司主张权利,何念念却闻风丧胆,大敌当前收拾行李就跑了。 他从前总怕她不听话,如今却觉得她也未免也太听话了。 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何念念把他方方面面照顾得很好。 哪怕沈家人没有一个瞧得起她,她还是替他记着所有人的生日,提醒他提前准备礼物,送去问候。 家里大事小情全都不需要他费心,就连领带衬衫都亲自熨烫妥帖,按颜色分区放好。 沈思珩却一直觉得何念念做的这些上不得台面,还不如雇几个家政,比她做的还专业。 只是因为何念念自己做得甘之如饴,沈思珩才放任不管,由着她爱干什么干什么。从公司,到家里,把自己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何念念家里当初欠了不少钱,但是对沈思珩来说无非是一个数字,决定跟何念念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打算帮她还了。 是何念念坚持不肯,一定要开个公司,让他帮她拉生意,自己慢慢挣钱,再慢慢还债。 沈思珩心里觉得何念念又当又立,但是也同意了。 帮她还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帮她拉生意却是举手之劳,自己饭局上两句话,就够她那小破公司的营收了。 何念念一直像个小妻子一样,围着他忙忙碌碌,人人都以为何念念从他身上捞了不少好处,其实哪个项目不是何念念加班熬夜亲自盯下来的? 他虽然给她拉生意,她也从来没辜负过任何一次机会。 何念念很多客户,一开始是他靠着关系介绍过去的,后来真就认准了何念念这个人靠谱,成了老客户。 沈思珩想,还是应该再见一面,给些补偿,睡了那么多年,至少帮她把剩下的债还清。 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 …… 有了小卷毛,许尽欢下午的会,就像穿书带了系统。 谈判小组每个成员,在霍氏干了多久,专业领域是什么,擅长什么,有过什么成就,私下干过什么缺德事,有什么特殊癖好,都被小卷毛如恶魔低语一般给许尽欢科普了一遍。 包括霍靳言想要收购的第一梯队的哪些技术,哪些技术是第一梯队遇到阻力时的备选公司。 经过小卷毛的科普,许尽欢了解到,这批主要邀约谈判的四家厂商分别是斯沃斯,奇亚里,万腾和日新。其中日新,霍氏一直都有合作也有入股,本来就是老供应商。这一次的竞标属于内定的必选项。谈也只是就一些合作细节进行谈判。 除此之外剩下的三家选两家合资控股开新厂,论技术成熟和品牌知名度,奇亚里是首选,可是奇亚里要价太高。 剩下的万腾和斯沃斯目前侧面打听的预期合作价格也都高于霍氏的实际预算。 这一场谈判的难点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所需核心技术。 许尽欢听到最后,抬起眼皮问小卷毛:“霍靳言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这合法么?” “这不是在谈判么?许你要,许我砍。各凭本事,怎么能叫抢?” 许尽欢打量小卷毛,觉得他这几句颇有霍靳言的真传。 “你看什么?刮目相看了吧? 我从小和我表哥玩得最好,他这么精明,我能差到哪儿去? 这叫强将手下无弱兵!” 许尽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在霍氏算学习经验?以后还得回林氏的吧?” 林氏旗下都是古董家具和木材生意,实在和林枫的专业不匹配。 “你也发现了对吧?我学的专业和我家的行业一点都不挨着,所以你担心的事未必会发生,谁说家业一定要儿子继承呢?” 林晚那张妩媚里带着些英气的脸立刻浮现在许尽欢脑海里,林晚是做律师的接手林家生意也实在算不上对口。但是林枫如果不做继承人,那么林家对他未来的妻子条件会不会更宽松,更包容一些? 小卷毛想把这个信息暗示给她?真是够鸡贼的。 午餐的时候霍靳言回来陪许尽欢吃午饭。 许尽欢扒拉着一块猪扒,欲言又止地偷瞄霍靳言。 霍靳言撩起眼皮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有事。 一边切牛扒一边问,“想要什么?直接说,别绕。” “老公。” “嗯。” “咱们订婚外宣的渠道单子给谁家了?” 听到这儿,霍靳言已经知道许尽欢打的什么主意,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把霍太太的贵气养起来,这点钱她还惦记着。 “何念念能不能出席你的订婚宴都要打个问号,你就这么急着给她送单子?你确定她躺在病床上能接单?” “她公司里那么多人,又不是吃白饭的,再说渠道宣传能用得了多大精力。 她公司挣的也有我一份呢,再说没了沈思珩,我怕念念过得不好。” “你的订婚宴,你想把单子给谁就给谁。” 霍靳言沉默着吃饭,情绪不怎么高涨。 许尽欢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一心想着下班去探病带的礼物差不多够了。 钱和新男人,比什么水果补品不强? 她要让何念念身心都忙起来,没时间为了沈思珩那个狗男人伤心。 晚上霍靳言有应酬,知道林枫和许尽欢一起去医院看何念念,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们去了。 到了医院临上电梯的时候,许尽欢余光瞥见一个熟人,把手里水果递给林枫,“你先上去,我看见个熟人,说两句话就上去。” 许尽欢跟着走了两步,刚要开口,对方迎面见到个大夫模样的人,交谈起来,许尽欢就在后面礼貌等着。 “医生,我女儿的肾源还没有消息吗?我们已经排了两年了。” “张丽丽家属,目前确实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都很急啊。 但是不光是要等到合适的肾源,病人的身体状态也很重要,要保持病人心情舒畅,家属要多开导。 上一次换肾手术,已经过去十年了,没想到另外一个也不行了,这种先例虽然很少见,但是能等到肾源就还有希望。这个时候家属一定要坚强,不能自已先垮了。” 医生离开之后,许尽欢才上前:“张叔叔,小张姐姐住在这家医院吗?” “是尽欢啊?你怎么来了?” 第74章 你说谁是孬种? 张志刚突然见到许尽欢,脸上有那么一丝慌乱。 许尽欢察觉到了,但是没太往心里去,也许是太久没去看望张叔叔,有些生疏了。 “我朋友在这儿住院,我来看她,看到您就跟过来了,不是故意偷听的。” 张志刚一脸颓丧,脸上全是疲惫,白头发也更多了。 她记得她家里刚出事的时候,小张姐姐就是刚做了什么手术,才出院回家休养。 那会儿许尽欢偶尔会离家出走,躲到张志刚家,和小张姐姐睡在一起。 她当时年纪小,又经历重创,心力交瘁,并不知道小张姐姐得的是什么病,只知道她休学了很久,后来好了,和平常人没有分别,许尽欢还以为是小毛病。 刚才听医生的话,才知道原来十年前小张姐姐就经历过一次换肾手术了。 而且之前听蒋锦芳提起过,当时小张姐姐是住在海市的医院,如今转到京市来了,只能是海市的医疗水平已经治疗空间不大了。 许尽欢在心里感到惊讶,那么大的手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以她和张家的关系,实在不必瞒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张叔叔刚才不自然的表情,让她觉得张叔叔并不想让她知道小张姐姐生病的事。 “听到也没什么,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小张姐姐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这次许尽欢是带着试探的。 “也好,她从小就喜欢你。” 张叔叔只是想了片刻,竟然没有拒绝,难道是她想多了? “你帮我开导开导她,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总说些丧气话,见到你她会高兴的。” 跟着张叔叔到了移植科的病房,推开门见到了小张姐姐。 尽管有了心里准备,许尽欢还是被小张姐姐糟糕的状态惊到了。 原本清秀的她,整个脸都肿了一圈,眼袋很重,头发干枯发黄,整个人都很消瘦。 见到她的时候,原本放空的眼神里划过一抹亮光,然后又慢慢转入黯淡。 干燥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丽丽,看谁来看你来了。” “小张姐姐,抱歉没有早点来看你。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又又啊,别聊我了,没意思。 听说你要订婚了?” “嗯,”许尽欢没太多看望病人的经验,她只是单纯地心疼。 “真好,小丫头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你大伯父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能从许家嫁出去也算是解脱。” 小张姐姐用潮湿冰凉的有点黏的手握着许尽欢的手,看了又看。 “又漂亮了,从小到大都好看,我恐怕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一定要多拍些美美的照片,知道吗?” 和小张姐姐聊了一会儿,探访时间过了,许尽欢和张叔叔一起被护士赶了出来。 “张叔叔,我之前给您汇的钱,您收到了吗?”张志刚挠了挠头,很尴尬的样子。 “你自己都过得那么辛苦,还给我汇这么多钱,原本该给你退回去的,可是……我当时实在是。” 张叔叔因懊恼而涨红了脸,许尽欢本意是想问够不够,不够就再汇过来。 没想到说话缺了些技巧,让这么大岁数的张叔叔当面这样尴尬。 许尽欢心里很自责,她总觉得许氏的老臣落到这个地步,她作为许氏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是有责任的。 要是爸爸还活着,这些许氏的老员工,不可能过着这样的日子,小张姐姐的病公司一定会管的。 “张叔叔,这个时候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小张姐姐又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分公司的事我已经在周转了,霍氏已经和许氏达成了协议,老许氏的老员工的养老金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小张姐姐这边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手术的费用够了吗?” 张志刚攥着手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化验单子,心里波澜汹涌,手里的单子都跟着抖了起来,“够了,尽欢,你给的已经够多了,我在许氏这么多年是有储蓄的,钱不是问题,只是等肾源太难了。我是真的怕等不到那一天。” 刚刚在病房里强撑着有说有笑的张叔叔,像是一下子垮掉了似的。 许尽欢不敢承诺张叔叔一定能帮上忙,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了几句,就匆匆去找何念念的病房。她觉得可以试着问问霍靳言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霸总一般不都有一两个医生朋友么? 万一肾源他也能有办法呢? 许尽欢一推开何念念病房门,沈思珩的狗叫声直插脑仁儿,还以为点开了什么狗血剧的链接。 “何念念,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分手? 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林枫早就看沈思珩不顺眼,又不是个受得住气的,张嘴就怼: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我跟我表嫂过来看望病人的。 倒是你,怎么还有脸来?念念欢迎你吗?” 沈思珩懒得跟林枫废话,仍旧逼问何念念: “何念念,你说话啊? 怎么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你是故意的?对吧? 我没猜错吧? 你明知道我对林晚的心意,知道挽回不了我,故意勾引林晚的亲弟弟。 你想阻挠我和林晚在一起,也先得有本事嫁到林家才行! 玩两天让人家甩了,只会被人当成笑话!对我造不成任何困扰! 别犯傻了!你以为沈家不要你,林家就要你了?” “我要!” “你说什么?”沈思珩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一眼,皱着眉头,瞪着眼,急赤白脸地问林枫。 林枫就淡定多了,“沈律,你要是年纪大了耳背,就去二楼看看耳鼻喉科! 从刚才就在病房里大吵大闹,你自己耳朵聋,觉得所有人都听不见? 不嚷嚷,不能说话吗? 这里是医院,何小姐是病人,需要休息,你再这样我喊护士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按病床旁边的呼叫铃,沈思珩先急了,隔着病床去揪林枫的领口。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枫丝毫不惧怕气急败坏的沈思珩,冷着声音回:“我说,林家不要她,我要!”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又不是个孬种,谈个恋爱还得全家同意。” “你说谁是孬种?” “沈大律,您这样的状态上庭真的没问题吗? 沟通这么困难吗? 我说谁是孬种?谁接话谁是呗!” 第75章 你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赶紧飞? 许尽欢被小卷毛逗得“噗嗤”笑了出来。 再不能躲在门口着看好戏不吱声了,只好走进来,不咸不淡地随口劝: “你们要打出去打,别打扰念念休息。 念念小产是谁害的? 你们两个都是罪魁祸首,有什么脸在病房吵?” 沈思珩对许尽欢也没好气,松开了林枫又想上去和许尽欢争执。 许尽欢丝滑走到何念念身旁,林枫的旁边,沈思珩的对立面,让他不好抓住,嘴上却没停: “尤其是你,你自由了,为什么还不赶紧飞? 不管你要追求白月光还是黑煤球,都不该来这间病房。 念念已经当面和你分手了,你又没有什么牵绊,还来干什么?” 是啊,他还来干什么? 许尽欢怕何念念难受,说的委婉,他亲手把和念念的孩子葬送了,也斩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唯一牵绊。 沈思珩原本是想来给何念念些补偿,他不是没有何念念的银行账号,补偿默默打卡里就可以,不是非得见面不可。 沈思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输了官司之后,家都没回,一心就想再见到何念念。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到京市了。 他路上想了很多说辞,怎么能让最后的分别体面一些,不要把两个人的分开定格在何念念倒在花瓶碎片里,水渍混着血的惨烈一幕。 他推了人,他不对,应该道歉。 然后想办法把话题引到帮何念念把剩下的欠账还上,最好能留下个互不相欠的结局,两个人好聚好散。 台词都想好了,谁知进门就看见林枫正缠着何念念非得让她吃他剥的橘子。 见过无缝衔接的,这么无缝也欺人太甚了! 沈思珩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被气炸了,昨天分手连十分钟都没有,林枫就搂着何念念亲上了,这得是多急不可待?多放荡?就这么没男人不行吗? 沈思珩心里窝了一口气,一把火。 “你们两个先出去。”一直没说话的何念念终于下达了指令,许尽欢立刻得了圣旨似的指着沈思珩和林枫的鼻子尖,“你,还有你,听见了吗?念念说了,让你俩出去!” 下一秒,何念念却说: “尽欢,你和林先生先出去一下,我和沈思珩说几句话。” 结果是许尽欢和小卷毛被轰出来了。 “你觉得念念会吃回头草吗?”小卷毛问许尽欢。 “不会。”许尽欢非常肯定地回答,“不信你可以偷听。” 病房内,沈思珩因为何念念的这一点偏向他,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没来由的得意,他被留下来了,就连许尽欢都被何念念轰出去了。 对何念念来说,他果然还是不同的。 何念念从刚刚就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就坐在床上抱着手臂,默默等着他们吵。 直到病房里只她们两人,才抬眼看向沈思珩,那目光让沈思珩觉得有点陌生。 过去的何念念看他的眼神里是有感情的,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今天的何念念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深冬的湖面,只有凝结的严寒。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寻死觅活,没有哭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少了这些程序,你心里不舒服?” 严寒化开,里边是冻透了的汹涌湖水。 沈思珩瞠了瞠眼。 何念念猜的很对。 从昨天到现在,他恍恍惚惚。 不愿意承认他心里不爽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何念念分手分得这么干脆?一点留恋都没有?他就那么差劲吗? 因为太不爽了,才会从海市开到京市,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点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样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我承认爱过你,很爱很爱,我猜你心里多少是清楚的。 我承认当初是我做得不对。 当我得知我家马上就要破产,我很快就要失去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以后只会离你越来越远。我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不正当关系也可以,才会一时糊涂给你下药,赖上你,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这些年你对我挺好的,有时候我会误以为可以就这样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只是每次林晚回国,对我来说都是离开你的一次演习。 你觉得我分手太干脆,显得不够留恋,只不过是因为这场分手,我演习了太多,熟能生巧罢了。” 何念念说到这儿,声音终于哽咽,用住院服的袖子将眼泪偷偷抹掉,深吸了一口气,对沈思珩说: “沈思珩,以后的日子我会自己瞎几把过,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思珩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小卷毛差点倚着门摔进去。 许尽欢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防止两人又起冲突。 可沈思珩谁也没理,沉着一张脸,快步离开了。 许尽欢和小卷毛推门进去,“念念,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分手了,把话说清楚而已。” 许尽欢看得出何念念不可能没事,何念念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质问小卷毛: “林先生,您能解释一下这一千万是怎么回事吗?” 许尽欢看着何念念睁大双眼,竖起耳朵,什么一千万? 又顺着何念念的眼神看向林枫。 “不是你把账号发给我,让我打个能让自己心里过意得去的数字就行了吗?” 许尽欢双眼睁开更大。 所以林枫就这么给念念打了一千万? 疯子?还是傻子? 有这么追求女孩的吗? 这是不是什么富豪极限坑女的新操作? 先给钱,分手的时候再打官司要回去? “我这两天住院不方便,明天要去参加尽欢的订婚宴没时间。 后天,后天我亲自去银行柜台把这钱给您原路退回去。 我都……”何念念一脸无语,语气里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你是怎么把一千万转过来的呢?我怎么转个五十万银行都得反复确认呢?” 林枫一脸理所当然,耸了耸肩。 “我从家族信托基金里打给你的,中国传统文化里不是男孩子喜欢女孩子得表示一下吗?见面礼?” “林先生,你是外国人吗? 对中国传统文化不太熟吗? 您表示过了,您的心意我领了,我后天把钱给您打回去,就这么说定了。 您先回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我真的很抱歉当时冒犯了您,您换个人选吧,我现在实在不方便。” 第76章 表嫂,你是我表哥追到手的吗? 说完何念念和林枫都看向许尽欢,许尽欢同时收到两个眼刀。 何念念:“快把人弄走。” 林枫:“表嫂,快帮帮我!” 许尽欢眨了眨眼,转向何念念很遗憾地说:“念念,他先回不了,他是跟我一块儿来的。 今天叔叔阿姨分不开身,拜托我来接你回家,霍靳言晚上有事要忙,我就带了他来帮忙。” 许尽欢一边说,何念念的白眼一边翻,眼看着要翻到外太空去了。 许尽欢指着病床底下斜放着何念念住院那天穿着的银色高跟鞋说: “哎呀,我忘了帮念念带双平底鞋了。林枫,你京市熟,你去帮我给念念买舒服的双平底鞋吧?” 林枫被许尽欢支走,病房门一关上,何念念才终于在许尽欢怀里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许尽欢拍着何念念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慰。 “哭吧,念念,哭出来就好了。” 何念念哭了很久,才慢慢缓和下来,许尽欢心疼得要命。 “念念,你身体还行吗? 我给你接了两个单子,一个是昨天宴会上江既白给我的,他手头一个综艺节目的全媒体推广的单子答应给我了,明天我订婚宴上你们可以见面先聊一下。 还有一个有点棘手,我明天订婚宴的外宣渠道的单子,之前那个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临时候补一家公司,我就和霍靳言提了你的公司。 你现在还能接吗?” 何念念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嗓音说:“接!你都给我喂到嘴里了,我自己再不努力咽下去,怎么对得起你心意?你把清单发给我,我让公司同事晚上加班赶出来,几个电话的事,渠道都是老合作方了,这点配合还是有的,交给我你放心。” 做了多年的姐妹,何念念太了解许尽欢了。 什么之前的公司出了问题,她一个字都不信。 许尽欢一提,她已经能想象到这个所谓棘手的活,恐怕是她强行从霍靳言手里要来,专门拿来投喂给她的,才会专门挑这种打电话沟通就能搞定,不用她费心熬夜的工作。 许尽欢一怕她闲着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二怕她没钱。 女人没钱,就没底气。 如果当初何念念有钱,有背景,也不可能做出给喜欢的人下药这种遗憾终生的事来。 如果何念念能好好的从清大法学系毕业,也未见得就比林晚差多少,她只是没有那个条件而已,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念念,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搞钱吧。 盘盘手里的资源,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等你把债还上,等我存够了身家。 你还去学法律,我还去弹钢琴。 我们只是遇到了波折,比别人慢了一点。 我们还有光明的未来。” 何念念被逗笑,扇了许尽欢肩膀一巴掌,“你有病,你嫁给霍靳言,还要存什么身家,霍少就是你的身家,我看的出来他是喜欢你的。你就好好过吧,别跟我凑热闹。” “你现在还觉得男人真靠得住吗?” 何念念沉默。 许尽欢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晦气的话,主动换了话题,“林枫还是不错的,今天是他求着我带他来的。” “我还没说你,你带他来干什么?多尴尬呢? 我昨天真的是一时上头,没考虑后果。 我就是……我就是……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知道他对我有一点好感,就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对沈思珩以外的人动心。 我也知道他是林晚的弟弟,多少带着点故意。 我肯定是喝多了,我都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整件事都跟林枫没有任何关系,我实在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林晚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该对她有敌意。” “呵,真的没做错任何事么?”许尽欢语气带着不屑,“谁看不出来林晚一直在吊着沈思珩?” “若即若离的,给点念想,但是不多。” “老猫逮耗子,不杀就是玩。” “我怎么觉得这招数和许欣冉钓着江既白这么像呢?这俩人别再是拜的一个山头的师傅。” “所以你动心了么?昨晚。”许尽欢把这句藏在玩笑后面突然问了出来,何念念果然变了变脸色。 许尽欢心里有了答案。 等林枫买了鞋回来,码数刚好合适。 许尽欢看着这双37码的鞋子,皱着眉头疑惑,刚刚林枫问过念念鞋号么? 没空想太多,许尽欢拿着单据去办手续。 路上突然被人抓住手腕,给许尽欢兜了回来,一抬眼竟然对上了姜若彤。 “学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尽欢迷茫的眼神撑大,“南荀哥哥也在这儿?” “亏得你叫得那么亲,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大学的时候你和顾南荀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他费尽心机千里迢迢地来见你一面,你怎么这么冷血? 你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南荀哥哥怎么了?” “顾南荀就在那个病房里,你想知道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必了。”拿着单子从电梯出来的顾爸爸听到刚刚的对话,及时制止。 “姜小姐,我们顾家感谢你对南荀的照顾,但是其他的企图请不要用在南荀身上。” “许小姐,您应该是有事要忙的吧?”顾爸爸看着许尽欢手里的单子,语气生硬,满是赶人的意思。“您有事就去忙您的事吧。 顾南荀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小姐和南荀是朋友,一时心急,说得太夸张了,许小姐不必介怀。” 顾爸爸态度坚决,挡在许尽欢面前像一堵墙,就算她想过去看看现在也不是个好选择。 念念今天就要出院了,也没有借口再来了。 许尽欢咬着嘴唇正在为难,身后小卷毛喊了一句:“表嫂,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陪着念念,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你们在门口等着。” 林枫是以为许尽欢遇到了什么麻烦,故意大声喊她。 这样的情况,许尽欢更加不适合再去看望顾南荀了,只得揣着满心的疑虑先陪着念念下楼。 送何念念回家的路上,林枫特别安静。 给念念送到家之后,许尽欢问林枫,“你这就放弃了?” “没有。” “那你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之前不是话挺密的么?” “我感觉我的爱情军师,有问题。 表嫂,你是我表哥追到手的吗?” 要不是许尽欢正在开车简直要扭过头来看看林枫是不是疯了。 霍靳言追她? 这几个汉字适合放在一起吗? 许尽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无语。 翻着白眼在词库里翻找,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要是真的喜欢念念,得换个爱情军师,你现在这个军师,是个狗头军师。 他长成那样,又是霍氏唯一继承人,他哪里需要追求女人的技巧? 这种技巧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生疏,最不上手的技能了。 真的,你听嫂子一句劝,换个军师吧。 要不然不仅是念念你追不到,以后的感情路都得耽误了,我都开始替林家的香火担心了。” 第77章 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男人? “我就知道! 我说怎么他告诉我的招数全都失灵呢? 你们两个在一起都是你死缠烂的打对不对?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成功追求女孩子的实战经验对不对?” 想通了的林枫抱着一脑袋卷毛,在副驾驶上像刚被钓上岸的活鱼一样翻腾,大呼上当: “靠,我上当了!” 许尽欢恍然大悟,甚至有点好笑。 想起了小卷毛的八块腹肌的微信头像。 第一次见面和女孩激吻。 还有一千万的打款。 这能是霍靳言的主意? “你那头像,也是你表哥让你换成那样的?” 林枫像个撒了气的氢气球颓丧的倒在座椅上,带死不活地回答: “他说女人都喜欢身材好的,男人得有肌肉才行。 我不是觉得放头像上,看得清楚些么?我好容易练清晰的肌肉……” “噗……” 许尽欢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说霍靳言那一身恰到好处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当初也是为了满足哪个女人的喜好辛苦练出来的吗? 是为了姜若彤吗? 如今都被她免费享受了,真的对不住了学姐,霍靳言身材好好哦。 也不知道上大学时候的霍靳言身材有没有现在这么好。 许尽欢不仅不吃醋,还觉得捡到了大便宜,有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爽快。 “那你这一千万又是怎么回事儿?也是你表哥教给你的?” “昂,对,他说得舍得给女人花钱才行,女人就是爱花钱。” 没错了,这是霍靳言能说得出来的话。 许尽欢边笑边拍方向盘。 霍靳言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贯彻执行的。 当初前一天晚上才把他睡了,睁眼霍靳言就给她开好了副卡,按照江既白的说法,那副卡连着霍靳言的全部身家。 也就是说她不过睡了霍靳言一晚,他就给了她花光他卡里资产的机会。 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男人? 瞧瞧许欣冉错过了什么? 难怪每个前女友分手的时候都要死要活,和霍靳言分手简直人财两空。 给颓丧小狗送回住处,许尽欢一个人哼着歌开车路过清大门口经常排队的那家烤冷面,今天居然没有人排队。许尽欢一个刹车停住,“阿姨我要一份烤冷面!” 话一出口,许尽欢眨了眨眼,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 霸总会吃这种脏摊吗? “阿姨,再加一份烤冷面!” 当许尽欢停好车,提着两份烤冷面推开霞光道的门的时候,感觉烤冷面的味道把霞光道的氛围一下子从高处不胜寒拉回了人间。 霍靳言戴着眼镜,湿着头发,光着上身,大方露着许尽欢在脑子里想了一路的好身材,手里举着pAd坐在沙发里,回过头来看她。 我老公好帅! 许尽欢的心砰砰地跳。 “老公!你吃过饭了吗?我买了烤冷面,一起吃吗?” “你身上什么味儿?”霍靳言语气不算好,眉头也微微皱着。 “烤冷面的味儿啊?”霍靳言的表情让许尽欢回想起自己给他做地下情人的日子,说话声音都小了一些。 霍靳言走过来,接过许尽欢手里的烤冷面,径直走进开放式厨房,扔进了垃圾桶里。 “以后不准吃这种东西,” 许尽欢原本雀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点绷不住,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霍靳言最近一直对许尽欢很温柔,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霍靳言就是那么温柔的人。 事实上两个人相处以来,大部分时间霍靳言都对她的态度都游走在绝情和冷漠之间。 只是领证之后,刚刚好了这么两天而已。 许尽欢恨自己记吃不记打,这么轻易就上了男人的当,后悔自己今天早晨一高兴说什么“好好过日子”,不就是装修了个衣帽间么,只有一半空间给她了而已! 那家的烤冷面她真的好久没吃了,平时每次路过都大排长龙,根本就没机会吃。 许尽欢噘着嘴,盯着垃圾桶,眼里全是怨念. 那垃圾桶是不是不隔音,为什么那炒冷面的香味她还能听到?她还没吃饭呢! 霍靳言转身打开冰箱,取了牛排和黄油出来,“吃牛排行吗?蛋要全熟的还是流心的?” 许尽欢迟疑地看着举着牛排的霍靳言。 这是要亲自下厨? “说话!” “哦,我要流心的。” “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了就可以吃了。” “哦。” 许尽欢心情坐过山车,一下子从义愤填膺到受宠若惊,话都有点不会说了。 霍靳言也有这么一天啊,竟然要给她下厨做饭,洗手作羹汤。 许尽欢已经脱干净在身上冲了水了,才想起来后悔,刚刚没有拍下来霍靳言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样子! 这得拍下来发个仅对许欣冉可见的朋友圈,好好显摆一下啊! 许尽欢疯狂加速,死手洗快点啊!快点洗完也许还来得及拍个收尾! 等许尽欢乱七八糟地裹着浴袍跑出来,从包里找到手机,回到厨房的时候,霍靳言已经把牛排给她做好,端上岛台了。 牛排做得倒是很像样子,看卖相和米其林餐厅里的不相上下。 可许尽欢大为失望,肩膀都塌了下来。 “怎么?还没吃就这个表情?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许尽欢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偷拍发朋友圈显摆,没拍上,非常抑郁。 坐下来,举起刀叉打算好好品鉴一下。 “等一下。” 霍靳言又去酒架上取了一瓶红酒,两支高脚杯。 一只放在许尽欢面前,一只留给自己。 “45年的柏图斯,要醒一会儿酒。” 许尽欢盯着牛排,红酒和霍靳言,满脸的欲言又止。 “想干什么,说话。” “想拍照发朋友圈……行么?” 霍靳言不会同意的! 死嘴!为什么要说出来,偷拍不就好了吗? 反正只给许欣冉一个人看。 许尽欢无比懊恼,霍靳言却说: “拍吧。” 许尽欢一秒表情切换,“真的吗?我可以拍吗?”话没落地,已经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拍完又喜笑颜开地和霍靳言干杯,才又拿起刀叉享受美味。 高高兴兴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怎么是苦的呢?又苦又硬。 许尽欢用叉子把牛排翻了过来,底下那一面都糊了! 焦黑焦黑的! 又把煎蛋翻了个面,也是焦黑焦黑的! “霍靳言,你这?” “谁知道做饭这么难。 至少卖相是大师级的。 你不是拍照,发了朋友圈了么? 外卖一会儿就到。” 第78章 你钓鱼执法! “原来你不会做饭啊?” 谁能装得过你呢? 刚才看霍靳言行云流水的操作,许尽欢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霸总文里,霸总又帅又多金,还做了一手的好菜,只肯为女主一个人下厨。 现实中的霸总,哪有时间做饭? 有钱人雇佣那么多人处理家务,也不完全是为了个人享受。 更多的是为了把处理琐事的时间都节约出来,用在对自己来说更加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霍靳言这个装货,根本不接话,而是转移话题。 “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你把今天开会的情况讲讲。” 许尽欢可来精神了,到处找霍靳言平时用的那台笔记本,“我能用你电脑吗?我在哪儿给你讲?” “用吧,”霍靳言走到沙发,坐下来,“坐我腿上讲。” 嘶,他之前好像没有这么不正经。 “这合理吗?” “不合理你还问? 在哪儿讲重要吗? 能讲清楚就行,反正是在自己家,你要是想去床上讲,我也奉陪。” 想多了,果然还是那个狗。 就不能直接说,在哪儿讲都行吗? 他是不是厌蠢症犯了,嫌她笨? 许尽欢最终选择挨着霍靳言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霍靳言的笔记本,把自己的微信登录上,从文件传输助手里把精心准备的ppt发到霍靳言的电脑上。 有小卷毛的指导,许尽欢一天之内把谈判小组的情况摸了个底儿掉。 标的公司情况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关于谈判的目标,策略,也进行了总结和梳理。 霍靳言认真听着,然后问她:“嗯,做得不错,如果是给我做秘书的话,你已经胜任了一个初级秘书的岗位了,甚至比平均水平还要好很多。 但是,你不是来给我当秘书的,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 许尽欢生涩的表情,和大学时候没两样。 听到意外的消息,眼睫会撑开,快速地眨两下,呆萌呆萌的,让人想揉。 霍靳言不动声色,只有喉头轻轻滚动,和扑通扑通的心跳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猿意马。 “对,你想成为决策者,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 先有判断,再有决断。 你思考的视角很重要,你要训练自己成为对结果负责的人。” “要说判断,我觉得分公司最好的配置是日新和奇亚里,日新有合作基础,团队合作更默契,接洽起来更高效。 奇亚里技术成熟,市场认可度高。 有这一对组合,再从万腾和斯沃斯里选一个价位合理的。 这个开局搭配最理想。但是……” 听到“但是”,霍靳言被勾起了兴趣,朝着手托额头的许尽欢投去一丝期待的目光。 “但是,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奇亚里自居业界扛把子,价格要得远超我们的目标价。 真答应了他,不管再如何要求商业保密,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和其他厂商的谈判就会陷入僵局。 所以,我觉得这一轮谈判,可以以价格为导向,先带一波,让所有代表都知道,霍氏压价压的很死,但是盘子很大,谁丢了霍氏的市场,就是丢了未来的半壁江山。 必要时候可以考虑,暂时舍弃奇亚里。” “不错,很有想法,已经学会落地了,进步很快。”霍靳言大手揉在许尽欢的头上,揉乱了她一头秀发。 “许尽欢,你能想到这一步,很不错,很有天赋。” 霍靳言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你这里,有东西。” 许尽欢得到了霍靳言的肯定,一时得意,狐狸尾巴翘起来老高,“真的吗?那我想得对吗?” “你就带着你今天的想法,谈判的时候,随机应变,我会陪着你这一组谈,小狮子得先观摩,才能抓住猎物。 好了,披萨都凉了,快去吃吧,帮我把红酒带过来。” 许尽欢像个快乐小狗,屁颠地去抱披萨盒子,拿红酒。 她给何念念拉了两个项目,又得到了霍靳言的表扬,好久没有这么有成就感了。 抱着披萨盒子回来的时候都没注意霍靳言脸上阴沉的表情,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老公,你把电脑挪开,腾点地方,我不想一个人吃,你也吃点嘛。” 霍靳言把电脑端起来,顺手拿了许尽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借着把电脑抱到一边去的间隙,拿着许尽欢的手机试了几次密码也没能解开。 回来的时候暂且把许尽欢的手机藏在了自己这边的沙发缝隙里。 随手取了一角披萨,拿在手里,却不吃。 “许尽欢,你常用密码是什么?” “嗯?” 许尽欢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的常用密码,还是顾南荀的生日呢! 用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用习惯了。 如果不是霍靳言突然问,她都意识不到现在还用这个密码有多不合适。 从银行卡,到手机解锁,到四季汇的密码锁,全都是这个密码! 霍靳言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霍靳言从许尽欢慌乱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密码。 懊恼刚刚他连自己的生日都试过了,怎么就没试试他的生日呢? 许尽欢看着霍靳言脸色越来越差,已经举起来的披萨一口没吃,又扔回了盒子里。 转身回了卧室,把门一关。 许尽欢已经饥肠辘辘一晚了,这会儿披萨刚咬了个尖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领证之前,她也可以摔门就走的。 这会儿霍靳言突然又抽风闹别扭,她再走就不合适了,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突然又发什么疯啊? 许尽欢看着手里的披萨,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块就是正经的意大利餐厅的出品,香喷喷的玛格丽特,红黄相间的配色,绿色的罗勒叶子,烤得焦香的饼皮! 许尽欢把披萨放了回去,从沙发里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又看了一眼披萨,转身去敲卧室的门。 “老……”刚喊了一个字,手往门上一敲,门自己就开了,原来狗没有锁门。 没锁门就是等着人哄。 许尽欢探头探脑的进了卧室,霍靳言正躺在他自己那边,裹着被子,眼睛盯着pad,故意看也不看她。 呵,狗男人。 不一会儿,霍靳言胸口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包,那个包往前一拱一拱的,直到许尽欢的脸出现在霍靳言的眼前,玫瑰的香气铺面而来。 “老公?” 许尽欢本来还想整两句词儿,哄哄狗,却被霍靳言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本来想放过你,让你多睡会儿的,这可不能怪我了。” “你……”许尽欢被吻得快断气,对霍靳言的控诉在两个吻之间倾泻,“你钓鱼执法!” 第79章 你就这么爱我? 谁说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许尽欢这块地今晚就早早昏睡过去,霍靳言这头牛开着床头灯,从床垫子下面翻出来许尽欢的手机。 刚刚许尽欢在他的笔记本上登录了微信,在许尽欢去拿披萨的时候,顾南荀发了一条信息。 “又又,你今天来医院了?” 霍靳言当时已经气疯了,气到想杀人,不过电脑上没有聊天历史,霍靳言压着火气偷了许尽欢的手机,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背着他和顾南荀私下联系。 刚刚摔门进卧室,用顾南荀的生日解锁屏幕之后,霍靳言才松了一口气。 许尽欢和顾南荀确实一直没有联络过。 两个人的对话框里,上一条的信息还停留在三年前。 许尽欢疯狂地追问顾南荀的下落,从一开始的疯狂,到后来的委曲求全,卑微哭诉。 再到后来的自言自语,一天三问好。 各种深夜的蠢话没少说。 这样持续了挺长时间,顾南荀始终都没回过一条。 然后就是今天,他刚刚看到的那条。 许尽欢也不是穷到换不起新手机,这手机她却坚持用了三年,为了谁不言而喻。 真是个傻子。 霍靳言翻到顾南荀的聊天框,点开头像,长按,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 许尽欢睁开眼的时候,朱姐已经到了,一早为两人准备了丰富的早餐。 许尽欢披了件睡袍下楼,霍靳言已经抱着他的电脑在吃吐司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即便霍靳言在吃东西,许尽欢也绕了个大圈走到厨房岛台边上,生怕又在线上会上入镜。 “睡得好么?” 霍靳言抬起眼皮,主动搭话。 原来没在开会,开会的话,他是不会和她说话的。 许尽欢感叹明明都是人,精力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他怎么就一点看不出来累呢? 许尽欢在霍靳言对面坐下来,朱姐把餐盘端上来。 “太太,吐司刚烤好,黄油和果酱给您放这边。 果酱是我新熬的,刚下来的桑葚,花青素很多哦,吃了对眼睛好! 煎蛋要糖心的是不是?单面还是双面?” 许尽欢面对朱姐的热情,有点尴尬。 朱姐不仅称呼她为“太太”,还知道她爱吃糖心蛋。 瞄了一眼霍靳言淡定盯着屏幕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这些都是他吩咐的。 许尽欢心情莫名有点好,“我要单面的!谢谢你朱姐~” “您客气什么?应该的,稍等一下马上好。” 等着早饭的功夫,许尽欢无聊拿出手机想逛一逛微博和朋友圈。 输入了密码,竟然显示密码错了。 难道是她脑子坏掉了? 天天用的密码还能错? 许尽欢又试了两三次密码,都没能把手机打开,最后还是靠面部识别打开的。 许尽欢眉毛皱到一起,把屏幕关上,打算再开一次试试。 结果密码还是不对! 诶??? 这个密码用了好多年了,她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绝对没可能记错。 在第六次尝试失败之后,许尽欢突然想起来昨天霍靳言反常的行为。 鬼使神差地输了霍靳言的生日进去,手机解锁了! 许尽欢“唰”地一下抬起头去瞪霍靳言。 霍靳言还盯着电脑屏幕,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喝了一半了。 许尽欢眨了眨眼,又打开购物网站随便买了个东西,付款的时候直接输入的霍靳言的生日。 居然付款成功了! 霍靳言昨天夜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许尽欢一连试了好几个软件,凡是需要六位数字密码的软件,密码全都换成了霍靳言的生日。 “霍靳言!” 霍靳言缓缓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懒洋洋地看向她,眼神像只有反骨的猫。 “在开会?” “没。” “我手机密码是你改的吧?”许尽欢气鼓鼓的举着手机伸到霍靳言面前。 “什么密码?”霍靳言轻轻皱着他好看的眉毛,一脸完全不知情,并且被她打扰到的样子。 许尽欢皱着眉毛上下打量他。 只能是他,再没有别人有机会干这种事了! 所有密码都改成了他的生日! 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手机的开屏密码!还有支付密码!所有登陆密码!是不是你改的?” 许尽欢把屏幕朝向霍靳言,来回扒拉着几个App的界面给霍靳言看。 霍靳言只是扫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随口敷衍: “你是不是睡眠不足,精神衰弱,自己改了密码,不记得了?” 许尽欢瞪圆了双眼。 霍靳言竟然不承认?这不是耍无赖吗? “你少来,明明就是你! 我昨天用的还是原来的老密码呢! 你问了一句我常用密码是什么,我一觉醒来,手机里的密码就都变成你生日了!” 霍靳言扬起眉毛,不知道是装出来的意外,还是真的很意外。 “都换成我生日了?你就这么爱我?” “你? 不er,我可以把密码换成你的生日。 但是,你先说密码是不是你换的?” “不是。”霍靳言矢口否认。 “你还不承认?不是你换的,难道是我有大病了吗? 自己把密码都换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好,就当是我换的,我得先知道你原来的密码吧? 昨天我问你,你告诉我了吗?” 许尽欢本来很笃定就是霍靳言换的密码。被他这样一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眼神开始放空。霍靳言看出来许尽欢被他忽悠住了,接着说: “我不知道你原来的密码是什么,怎么换你密码?” 至此,许尽欢终于陷入自我怀疑。 原来的密码是顾南荀的生日,霍靳言不能知道吧? 如果知道的话,不能这么淡定吧? 霍靳言这家伙领地意识很强,醋劲儿大。 露背装都不让穿,江既白的微信都让删了,怎么可能忍得了老婆的常用密码是前男友生日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和直接戴了绿帽子有什么分别?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换的? 昨天她喝了点酒,但是也没喝多呀? 换密码这事儿,需要头脑清醒的时候换吧? 许尽欢花容失色,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匆匆返回楼上。 第80章 那你喜欢他这个款么? 霍靳言不放心,跟了上去,见许尽欢拉开她那一侧的床头柜抽屉,正在翻找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霍靳言上前查看,见许尽欢蹲在地上,从抽屉里扒拉出来几盒药。 回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嘴巴一扁,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霍靳言……我不太对劲,我可能得去医院复诊。 今晚的订婚宴要是推迟,会影响公司股价么? 我担心,不对,我怀疑我可能是病了。” 霍靳言看着蹲在地上的许尽欢,小小的一只,心脏骤然一缩。 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自作聪明的行为,心里的愧疚搅拌着懊恼让他有点想吐。 许尽欢蹲累了,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边。 “大夫说过,如果出现了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这种情况可能是病情更严重了,要及时复查,必要时得住院治疗。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换过密码了,如果不是你换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就是我自己换的,我不记得了! 这么多App的密码一晚上全都换了,这工程量绝对不是随手换了一个密码不小心忘了这种情况。 霍靳言,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生病的!” “你先别急,也许是……是手机中病毒了! 我让公司的黑客专家过来一趟。 还有我认识的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让她过来帮你看看。” …… “好久不见,霍靳言,病人在哪里?” 霍靳言打过电话之后,一位高挑靓丽的西装女士敲开了霞光道的门。 她不称呼他为“霍先生”,或者“霍总”,而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在里边,是我太太。” 霍靳言没有反感,接受了对方直呼其名,这么说他允许对方这样称呼他。 霍靳言把人让进屋,许尽欢几乎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女人和霍靳言之间有过什么。 因为这位女士相貌也有七八分像姜若彤学姐。 鼻子更像姜若彤,嘴巴倒是有点像她。 许尽欢感觉呼吸有点不通畅,看来霍靳言真的是很喜欢姜若彤了。 订婚当天得出这个结论,实在不太让人高兴。 看着这位心理专家,许尽欢想起曾经看过的某个小说里边的一句台词“你走以后,每个女友都像你。” 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呢? 如今姜若彤回国了,霍靳言会不会…… “你好,霍太太,我是周围。 见到你很高兴,我和霍靳言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不必把我当成大夫,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聊天,我们找个空房间,单独聊聊吧。” 好一个“多年的朋友”,也不知道这位周医生知不知道自己也是霍靳言找的白月光碎片。 朱姐把新鲜水果和柠檬水送到客房,霍靳言和许尽欢在周围对面并排坐下来。 “霍靳言,这个谈话,最好是我和你太太单独谈,你在旁边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影响她的反应,你这样容易误导我的判断。” 霍靳言可没那么好打发,要不是朱姐这个时候来敲门,告诉他门外真的有人找他。 霍靳言是不打算离开许尽欢一步的。 房门关上之后,许尽欢终于憋不住,开口就直奔主题: “周医生,你是霍靳言第几任女朋友?” 周围眼前一亮,眉毛高高挑起。 “乖乖,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他前女友的? 霍太太,你好聪明啊! 难怪是你最后成功嫁给霍靳言。” 这算是一种称赞吗? 这个周医生给许尽欢一种自来熟的感觉,心理医生一般都很沉静,很少有这个属性的。 “霍靳言好小气,要不是你病了,我又真的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连个结婚请柬都不打算给我,订婚宴就更是蹭不上。 你不知道,你们这个阶层的豪门,得抑郁症像得感冒似的,还是病毒性感冒,病程长,易反复。他以为我还惦记他,我只不过是想去你们订婚宴上拉点忧伤的富二代成为我的准客户罢了!” 说真的,许尽欢还是第一次遇到话这么密集的心理医生。 一般心理医生都是启发式提问,会尽量让病人多说话,这样才能暴露问题。 “这也不算难猜,毕竟你长得和他初恋女友挺像的。 我也有点像她。” 听到许尽欢这样说,周围脸上流露出一种经过伪装的慢半拍的恍然大悟。 那种假装的惊讶后面,是难以掩饰的不以为然。 许尽欢还以为周围没听明白,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虚空画了一个圈,对周围说: “他似乎,专喜欢这个款式。” 嗯,“款式”这个词用得不错。 好像是一款白月光主题系列盲盒,这个是眼睛最像,那个是嘴巴更像,拼在一起就是心中白月光的模样。 “那你喜欢他这个款么?” …… 半个小时后,霍靳言敲开了临时咨询室的门,“老婆,不用咨询了,你没病。” 似乎是觉得打断了两人的咨询,不太礼貌,霍靳言对周围略点了一下头,把手机递给许尽欢。 “是你手机中毒了,刚刚已经帮你修复了。 下次不要乱点小网站的链接。” 她好像没点过小网站的链接啊? 许尽欢狐疑地将手机接过来,密码还是霍靳言的生日,手机还是那个手机,门外是已经穿好外套,正由朱姐送出门的霍氏黑客专家,见许尽欢看过去,礼貌点了点头:“霍太太,确实是手机病毒,已经帮您清理好了,不用担心后续使用问题。我先撤了。霍总,霍太太,有任何问题再叫我。” 又是直呼“霍太太”,这一定是霍靳言在员工面前“我太太、我太太”的称呼她,员工才会在订婚宴之前这样叫她,从善如流是打工人第一要义。 霍靳言随意地回头打了个招呼,堵在门口对周围说: “周医生,你待会要是没安排可以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小范围的宴会,只请了些至亲好友。” 黑客专家是员工,送走就罢了。 周围是朋友,已经赶上了,不邀请一下就显得差了些礼数。 不过霍靳言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他说“可以来”,但是怎么听都像是“也可以不来”。 他说“至亲好友”,很显然周围不在这个范畴内,否则一开始的邀请名单里就该有她。 面对霍靳言典型的过河拆桥行为,周围还是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好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刚刚简单和你太太浅聊了一下,她精神状态很正常,每年按时复查就可以了,不用太紧张,那么,晚上见!” 第81章 我要你参加晚上我和许尽欢的订婚宴。 订婚宴定在晚上,送走了黑客专家和周医生,之前约定好的h家的高定礼服和造型团队先后到了霞光道,一时间霞光道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h家的专业人员开了厢式货车带着衣架来,礼服按照颜色由浅到深,由短到长的顺序挂在衣架上。三个和许尽欢身高体型相似的模特,按照霍靳言的指挥,轮流换上礼服给许尽欢挑选。 造型团队更夸张,连梳妆台都专门运来,在许尽欢的眼前快速拼好像梯台秀后台的化妆间一样的梳妆台,成套的化妆刷,化妆品铺展开来,造型师才派头十足地走进来,竟是业内知名的唐老师,许尽欢见了都惊了一下,“唐老师,您还在一线战斗呢?我是您的粉丝,经常在视频平台刷到您!” 唐老师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应付得游刃有余。 “哎呀,许小姐,您可别那么客气,您能关注我,是我唐某人莫大的荣幸。 实话说,我早就亲自下场化妆了。 这不是霍总亲自打电话来,让我务必给您画得美美的,我这才来的! 许小姐你有福了,霍总真的是,他超爱的! 许小姐有没有人说过好羡慕你啊? 我都好羡慕你啊! 霍总好有型,身材好好的!” 之前看唐老师的化妆教学视频的时候,许尽欢就觉得他过于阴柔,会不会是GAY。 这会儿人就在面前,提到霍靳言的时候,唐老师眼里冒出来的粉红爱心,许尽欢看着远处落地窗边正在打电话的霍靳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人长得足够帅,就是会男女通吃。 电话挂断,霍靳言朝着许尽欢走了过来。 唐老师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亮了。 “霍总,待会给许小姐画完,我也给你也做个造型,保证你俩今天俊男美女,郎才女貌!” 霍靳言笑了笑,说了声:“好”就转向许尽欢,“老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先化妆,礼服可以先让唐老师帮你选一选,等我回来再定。” 奇怪了,她穿哪套礼服,霍靳言也要定一定,是不是管得有点太细节了。 许尽欢并不觉得霍靳言突然有事离开,有什么问题,她本来是想让念念陪她的,只是念念刚出院,她心疼念念身体,怕她吃不消,让她只在晚上宴会的时候再来。 霍靳言一走许尽欢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依赖他了么? 霍靳言离开霞光道,没有走远,只隔了两个路口,将车停在一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咖啡馆门口。 推开门,最靠里边的小隔间里,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点了一杯咖啡,独自坐在卡座里,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 看到霍靳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等的人到了。 霍靳言大步走过去,坐下。 “说吧,我时间不多。” “霍总,是你让许欣冉引我过来的。 你想见我,不如先说说你找我来的目的。” “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无意从你身边抢走她,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呵。你以为你走了三年,如今还能抢得走?” 顾南荀这才抬眼正视霍靳言。 一个英俊抖擞,志在必得,一个灰败颓废,忧郁压抑。 顾南荀深深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无意与霍靳言争执。 许欣冉先是在宴会上威胁他,让他无论如何要把许尽欢抢回来。 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她就要把当年的视频发给警方。 开玩笑,如今的他一无所有,怎么会害怕警方。 谁知昨天许欣冉又联系他,并且突然变了口风。 威胁他无论如何不能去见许尽欢。 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拿出点能和霍靳言谈判的条件来。 还劝他霍靳言是商人,如果条件可观,也许就把许尽欢让给他了,到时候她就同意帮他保守秘密,从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顾南荀只觉得许欣冉可笑至极,不过他还是按照要求联系了霍靳言,约在这个咖啡馆见面。 “如果我足够自私,我就能抢得走,你想试试?” 最终顾南荀还是没能忍住,回怼了霍靳言,毕竟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只是不想让许尽欢再经历任何波折了。 霍靳言却笑了,笑里满是不屑。 “你这辈子都和她没可能了,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南荀原本虚握咖啡杯的手,关节变白,看向霍靳言的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霍靳言知道顾南荀都听懂了 “你已经错过了无数次赎罪和得到原谅的机会,这辈子你就带着愧疚好好活着就好。 从前你不说,现在她也没必要知道。 她没有义务非得原谅你!” 顾南荀呼吸不畅,却不想在霍靳言面前露怯,只能强行控制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吧。” 顾南荀的妥协,在他的预料之内。 霍靳言来之前就知道这场谈判,他不会输。 他曾经无数次在清大校园里见过顾南荀和许尽欢的身影。 尽管不愿承认,那个时候顾南荀确实尽了全力把许尽欢保护得很好。 看得出来,许尽欢那会儿很幸福,是个甜蜜的小女人。 顾南荀为了许尽欢豁出去命都不怕,他是信的。 可悲的是,他现在利用的正是顾南荀对许尽欢的感情。 “我要你参加晚上我和许尽欢的订婚宴。”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街对面有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霍靳言没有久留,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威胁顾南荀:“你不要想着寻死,她在精神科住过两次院,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她,就别拿自己的命去折磨她。 还有那个姜若彤,是你带回来的?” 顾南荀已经被霍靳言的话刺得体无完肤,整个人都在硬撑,听到他这么问,点了点头。 “你要是管不了她,就把我的话带给她。 别再出现在许尽欢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不对女人下手。 她目前所拥有、珍惜的一切,都会化作梦幻泡影。 做事之前,用用脑子,想想自己碰得起碰不起。” 第82章 君子不夺人所爱 回到霞光道,霍靳言推开门,许尽欢正身着h家长款修身蜜色礼服。 法式的小方领,既能凸显肩部和锁骨的性感线条,又不失庄重优雅。 腰身部分的细节处理得极精妙,将许尽欢本就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更加纤细妩媚。 原本的黑色长直发变成温柔的波浪卷发,衬托得许尽欢的巴掌小脸更加精致小巧。 唐老师的妆造,果然功底深厚。 霍靳言作为纯血直男根本看不出许尽欢都画了哪里,只觉得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很像她上大学的时候,满脸的胶原蛋白和活力。 许尽欢朝霍靳言看过来,满眼幸福和喜悦。 “霍靳言,你回来了! 你看,好看么?” 这一刻,霍靳言心里最后一块冰,终于松动了,“咚”的一声落入水里,化作潺潺的溪流。 “好看,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一时忖住了话头,红了脸颊,只知道傻傻地笑着。 今天来的工作人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见过大场面的,听了这话也只是抿嘴笑着偷瞄两人,大有一副磕上了的表情。 订婚宴选址在郊外一座建成古堡的酒庄里,这古堡是从法国切割后运到国内,再重新拼装,选址重建的。其耗资之巨大,耗费人力物力之磅礴,难以言喻。 此前霍靳言和许欣冉的订婚宴,并不定在这里。 后来,改成和许尽欢订婚,霍靳言亲自把婚宴选在这个古堡,想给许尽欢一个童话般的订婚宴。 古堡主人是霍靳言的朋友,原本从不对外经营,被霍靳言三番五次地请求,威逼利诱之下,才提前三天才把古堡腾空,让霍氏工作人员进场布置。 许尽欢对于和霍靳言要订婚的事一直没有什么实感,所以订婚宴的地点,宴会流程,这些令人头秃的琐碎从来没有占用过她的内存,都是霍靳言一个人在安排。 许尽欢想,霍靳言安排,就是刘秘书安排,刘秘书拿着一百四十万的年薪,也该辛苦一些,她也就乐得清闲。 这导致她亲自给何念念发了电子请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地址。 许尽欢从车上下来,第一次站在古堡门前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霍靳言,咱们今天是订婚宴,不是结婚典礼,你没搞错吧?” “嗯,订婚怎么了?” “这是座城堡诶!” 许尽欢从城门看到塔尖,再从塔尖看到霍靳言英俊的脸上。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她? 如果没有记错,她明明记得之前和许欣冉订婚好像选的是海悦榕庄,虽然也是举办高端仪式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对于霍氏继承人来说有些过于普通了。 说白了,霍氏搞个年会选那种地方还差不多,太子爷订婚,选那里就差点意思了。 但是城堡又太过分了,订婚在这种地方,那结婚得上月球吗? “喜欢么?” 喜欢的话,怎样?这古堡也要送给她吗? “喜欢,我老公眼光就是好。” 许尽欢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笑,笑得压不住嘴角。 “这古堡的主人,不愿意割爱,你要是喜欢,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叫不愿意割爱? 本来他是打算买下来的吗? 许尽欢又仔细地看了看古堡的外墙和细节,一看就不是简单的水泥砖墙,现代建筑痕迹几乎没有,用料非常考究,石材很有年代感。倒像是从中世纪穿越时空搬来的一座城堡。 许尽欢挽住霍靳言的手臂,“人家不愿意割爱,就算了。 能在这里办订婚宴已经很好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懂不懂?” 霍靳言微笑垂眸不语,不夺?不夺怎么到手? 他又不是什么君子。 …… 许尽欢心疼何念念,让她晚宴时候再来,何念念却没歇着。 连夜开了好几个线上会,安排完了订婚宴的宣发,一大早又气冲冲地去银行柜台想把那一千万的烫手山芋给林枫转回去。 到了银行才知道,她可不是转账转不出去这么简单。 她银行卡因大额不明资金转入被封了。 正在霍氏开会的林枫拿出手机,看见是何念念的语音电话,满眼的不敢相信,激动的接起电话,对面是何念念暴躁的咆哮: “林枫!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是不是有大病!存心坑我? 没事给我银行卡里转什么一千万! 你这么有钱,怎么不转一个亿呢! 现在好了?我银行卡被锁死了! 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过来,跟银行说清楚! 我晚上要参加许尽欢的订婚宴,到现在还狗屁都没买! 都是因为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 挂了电话顺势把手机摔在银行柜台上,银行工作人员被何念念的气势所震慑,目瞪口呆,不敢吭声。 何念念又有点后悔,觉得挺对不起林枫。 她这口恶气,都朝着他撒了出去。 明明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其实何念念骂到一半的时候,情绪就不够了,可还是强撑着骂到了最后。 想着让他见识见识她蛮不讲理泼妇的一面,断了念想也好,别耽误了人家大好青年的前程。 让沈家忌惮了她这么多年,再被林家厌恶,她实在是厌倦了这种角色。 十分钟之后,在一阵跑车的轰鸣和急促的刹车声之后,林枫推开了银行的大门。 见何念念穿着一身运动休闲套装代替了晚礼服,平底鞋代替了高跟鞋。 精致的发型变成毛茸茸的蓬松长发。 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小到可以回学校去上学也毫不突兀。 林枫朝着何念念伸手“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弄好。” 何念念脑子里想着,这跟手机有什么关系? 动作却比脑子先一步把手机递给了林枫。 林枫举着何念念的手机一通操作,又把手机还了回来。 “现在好了。” 何念念一头雾水,她是银行卡被封了,来柜台都没能处理好,才气到发飙。 怎么他按两下手机就好了? “你试试,现在已经可以用了。 我为了你轮胎都跑冒烟了,你点杯咖啡给我,试试能不能用。” “你为了我?也不看看是谁惹出来的……”何念念一边嘴上数落着,一边手底下快速点了杯咖啡。 付款成功了。 ?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们都说不行,要走流程,过手续,交什么什么证明材料。” “哦,我给你开通了我的副卡。 你不就是要花钱么? 现在可以花了。” 第83章 当初分开,就是因为她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何念念就被林枫气笑了。 “大哥! 我要解封我的银行卡,就是为了把你的钱,给你打回去! 你现在告诉我,你把你的副卡给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你!” “我要追你啊,这不明显吗?他都看明白了啊!” 林枫指着旁边看热闹的银行经理,手指头差点戳到人家脸上去。 林枫盯着银行经理的胸牌,“李经理,对吧? 您看懂了吗? 我给这位小姐卡里打了一千万,然后给她开通了我的副卡。 您能看出来我在追求这位小姐了吧?” “能,太能了,您要是追我,我立马儿回家跟我媳妇儿提离婚,孩子归她,我归您。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在我们银行办卡了吗?有兴趣办一张吗?” 林枫转向何念念摊手耸肩,“看,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到底哪里不合你心意? 你要是非得和许尽欢比,也要找个我表哥那样的,我确实是比不上。 但是,我比他年轻,比他体力好。” 银行里正在办业务的也不办了,柜员盖章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支棱着耳朵,抻着脖子吃瓜。 何念念再也听不下去了,尴尬地站起来推着林枫往银行外边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说我要找霍靳言那样的了? 我才刚分手,就不能自己一个人过吗? 我又不是没有男人不行!” 林枫被一个踉跄推到了银行大门外。 “何念念,你搞搞清楚状况。 我从来没说过你没有男人不行,是我没有你不行,这不才跟你商量的吗? 要是你没有我不行,不应该你给我打钱吗? 你给个痛快话,到底是同意做我女朋友,还是答应我做你男朋友。 我真的很好,我表哥对许尽欢多好,我就能对你多好。”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对比,霍靳言对许尽欢好么? 何念念想起曾经听过的许尽欢的那些抱怨和吐槽,霍靳言是如何的冷血,毒舌,冷漠无情,践踏自尊。 “我承认,你很英俊,也很优秀,身材……也很好。 但是,也不能因为你好,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我觉得我不够好,我们两个没有未来,不合适,不匹配。 一眼能看到结局,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尤其是没有必要浪费我的时间,我的容错几率已经很低了。 我可以接受一辈子不结婚,一个人过。 但是,也不愿意再在一个错误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凭什么判定我是错误的?” 一个黄袍骑士在两人身边停下电动车,从车把手上摘下来咖啡袋子,去推银行大门。 银行里的人都贴在玻璃门上听八卦,一起给黄袍骑士指明了方向。 黄袍骑士顺着一排人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向街边一对似乎正在吵架的情侣。 提着咖啡走了过去。 “何小姐,您的咖啡。” “哦,谢谢。”何念念接过咖啡,递给林枫,“给,你要的咖啡。” “哎,这就对了嘛,两口子有什么可吵的,让外人看笑话,喝了这杯咖啡,两人就和好了嘛!祝你们用餐愉快昂!小伙子多帅~” 黄袍骑士飞驰而去。 何念念一阵无语,什么跟什么就两口子,现在外卖员都这么外向了么? “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人都说我们是两口子,偏就你自己不承认! 我不管,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至少你也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凭什么上来就给我判死刑? 你不能因为沈思珩是狗屎,就认为天下男人都是狗屎,也许我就是巧克力味儿的冰淇淋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何念念咬着嘴唇胸口一起一伏的,竟然觉得说不过林枫,对方比她还胡搅蛮缠。 “沈思珩不是狗屎,他只是不爱我,当初是我勉强他才和我在一起的。 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就一年!”林枫突然说。 “什么一年?” “你和我交往,在我身上浪费一年时间,如果这一年我不能把你娶回家,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 一年? 何念念抬眼去看林枫,这一眼让林枫明白何念念犹豫了,她在权衡。 “三个月。”何念念说,“如果三个月试用期我们没有结果,就分手,谁也不再纠缠谁。” 交往三个月就结婚,对于林家这样的豪门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万事总有例外,许尽欢和霍靳言可是连交往都没有,就直接订婚了,有了表哥的前车之鉴,林枫觉得三个月也不算很出格,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走!” 林枫架起胳膊,示意何念念挽着他。 见何念念无动于衷,又用下巴朝着自己的胳膊肘比画了一下。 “我就三个月的时间,你配合一下好不好?挎上来呀!我带你去给许尽欢买礼物。” …… 许尽欢在一间能看见松树林的房间里候场,造型团队和选好的一排备选礼服都被安置在这件房间里。 朱姐为她准备了玫瑰花茶,和开心果饼干做下午茶。 霍靳言去迎接宾客,不知怎的,所有人都有事忙,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 许尽欢悠闲吃着饼干,望着窗外,一辆接一辆的豪车朝着古堡这边开过来。 门把手转动,许尽欢听到动静,还以为是何念念来了。 回头看到了顾南荀,愣了愣。 “南荀哥哥,你……” “我来给送你订婚礼物,顺便看看你,上次都没来得及说话。” 顾南荀还如记忆里那样温润帅气,只是看起来有些病容,人也有些瘦削,少了些当初的阳光气息。之前宴会上打架留下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眉骨和嘴角的地方还有红红的血痂。 “你身体好些了吗?上次在医院,听姜若彤学姐说你住院了。” 许尽欢故意提起姜若彤,希望顾南荀主动给她解释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不是已经嫁给了霍靳言,她是有权利直接问的。 现在她只能迂回的试探。 “不用担心,我没事,她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哦……” 听起来,顾南荀和姜若彤的关系可不一般。 当初分开,就是因为她吗? 第84章 我可以抱抱你吗? 许尽欢有点委屈,为什么当初就不能好好说清楚呢? 哪怕事后把话说清楚也可以,一封信也好,一个留言也罢。 这样的分手方式也太无情,太折磨人了。 一点也不像顾南荀能做出来的事,他从来都是最体贴,最疼她的,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和顾南荀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许尽欢最娇气的时候。 后来的许尽欢,铜墙铁骨,百毒不侵,已经是从泥泞之中独自爬起来的许尽欢了。 许尽欢曾经为顾南荀找了各种理由,也许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也许是迫不得已有苦衷。 也可能是被绑架了?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或者是像狗血剧里一样得了不治之症怕她伤心?自己躲起来了? 她甚至怀疑过,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这种烂梗。 可是都没有。 她去顾家找过他,顾妈妈虽然不在,但是顾爸爸在。 他还正常地上下班,正常地办公。 她去拦顾爸爸的车,被严厉地警告以后不要再来了,顾南荀已经出国留学,以后定居国外不会再回来了。 当初她是不信的,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顾南荀好好的在她眼前,更显得她这几年的痛苦那么可笑。 许尽欢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在深夜里哭着醒来。 疯了一样给顾南荀的微信发去大段大段的话。 再哭着睡着。 “又又,霍靳言对你好吗?” 顾南荀的鼻音很重。 “你能不能别搞得像托孤一样? 好不好的,如今你还在乎吗?” 许尽欢眼圈酸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委屈和埋怨。 但是她倔强调整着呼吸,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要和霍靳言订婚了,不管以前怎样,现在的霍靳言对她很好。 唐老师化得美美的妆不能花了。 顾南荀沉默着,他在乎,但是他不能说。 “南荀哥哥,你不能待在这里。 我怕霍靳言看到会误会,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我们长话短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三年前是什么事让你必须扔下我,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 许尽欢想给自己的青春,一个完整的答案。 她曾经那么爱他,他走了,又回来。 顾南荀欠她一个解释。 可顾南荀解释不了,只是默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许尽欢手里。 “三年前,我很抱歉。 是我对不起你。 很抱歉,我今天还是没办法给你一个交代。 这是送给你的订婚礼物,你的婚礼我可能不会参加。 原谅我只准备了这一份礼物。 祝贺你,请务必要幸福。” 许尽欢接过来,还以为他把分手理由写在了信里,拆到一半,听到顾南荀说这是订婚礼物。 瞬间失去了打开看的兴趣,随手轻轻扔到了化妆台上,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谢谢你,南荀哥哥,我收下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话要告诉我,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像哥哥一样,像朋友也可以。” “南荀哥哥……” 许尽欢想要拒绝,她觉得霍靳言随时会进来,她有预感被他看到,一定难哄。 可抬起头,顾南荀哀伤的眼神撞进她的心里。 这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 许尽欢不打算再追究当初顾南荀为什么离开他,张开双臂,说了句:“海星!” 那是她从漫画里学来的要抱抱的招数,从前用在顾南荀身上百试不爽。 不管在哪儿,只要像个大字一样张开手臂,演个海星,她就能瞬间被顾南荀揉进怀里。 今天也是一样,“海星”被顾南荀抱个满怀。 他没有像从前一样,亲密的将她肆意揉进自己胸膛里。 而是很有分寸地轻轻抱着怀里小小的人。 许尽欢感觉这个怀抱既熟悉又陌生,顾南荀身上的味道时隔三年再次笼罩了她,那是曾经的她离开就睡不安稳的味道,她隐约感觉到顾南荀的呼吸是颤抖的。 “谢谢你,许尽欢。 永远也不要原谅我,还有,一定要幸福。” “她会幸福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许尽欢的后背一僵,虽然视线被顾南荀挡着,但是她认得出那是霍靳言的声音。 “天呐,许大小姐,你一直拦着不让我们到化妆间来,是早就知道许二小姐在见“朋友”吗? 这真是我的错,是我太冒昧了,非缠着靳言带我来找许二小姐。” 说话的是心理专家周围,上午见面的时候她还称呼许尽欢为“霍太太”,如今就成了许二小姐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顾南荀早就应声放开了许尽欢。 门外站着霍靳言,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两人。 霍靳言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许欣冉和周围。 许欣冉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瞪着许尽欢和顾南荀,似乎是气得不轻。 “霍总别误会,我是来送订婚礼物给许二小姐的,这不过是正常的朋友间道别时候的拥抱。” 顾南荀只对霍靳言解释,其他人他根本也不在乎。 “送完了?” “送完了。” “慢走,顾先生,不送了。” 顾南荀再没有回头看过许尽欢一眼,转身扭头,挤出了房间。 周围脸色有点挂不住,她以为霍靳言会发飙,没想到反应如此平淡。 难道不是像她猜想的那样? 上午她从霞光道出来,就给姜若彤打了电话,把一手情况共享给姜若彤。 许尽欢精神不稳定,并且她已经把霍靳言每个女朋友都是按照姜若彤的模子去找的这个信息植入给了许尽欢。 许尽欢对于自己是白月光替身的身份深信不疑。 就在她停靠在路边打电话的时候,让她意外发现霍靳言一个人去咖啡馆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见面。 周围敏感地察觉这个见面非同寻常,立刻挂了电话,拍了好几张照片,给姜若彤发了过去。 “霍靳言自己单独出门见了这个人,这个人看着怎么这么像那天为了许尽欢和谢行霈打架的那个?” 姜若彤把照片放大到最大,确实很像顾南荀,但是帽子压得太低,她也不太确定。 给顾妈妈打了个电话,才知道,顾南荀从医院跑了。 那就对上了,顾南荀去见了霍靳言。 顾南荀为什么要见霍靳言呢? 第85章 沙发上?梳妆台?还是去窗边? 姜若彤没有订婚宴的请柬,她没办法来参加,但是周围可以。 她判断是霍靳言威胁顾南荀让他远离许尽欢。 可姜若彤知道,顾南荀从医院跑出去,就是为了见许尽欢。 他不可能听霍靳言的,顾南荀死都不怕,现在没人能威胁得了他。 他已经是个十足的疯子了。 “你不是被邀请去参加订婚宴了吗? 你早点去守着,顾南荀一定会出现,一定会找机会单独见许尽欢。 这两个人当初爱得死去活来,见了面一定会情难自已。 到时候你就带着霍靳言去,他撞见了一定受不了,也许这订婚宴当场就黄了。” 这是周围和姜若彤的临时起意。 事情果然如姜若彤所料,顾南荀真的来了,来了就直奔化妆间去找许尽欢。 她也按照计划去找霍靳言,谎称自己找不到许尽欢,缠着他,把他往化妆间带。 事情太顺利了,开门的时候,顾南荀正搂着许尽欢,那表情伤心得快碎了。 霍靳言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他表现得过于冷静了。 不是说霍靳言的真爱就是许尽欢么? 姜若彤是不是忽悠她? 周围一开始能相信姜若彤的话,是因为周围自己也是这么怀疑的。 她和顾南荀分手,就是在顾南荀请求她去国外接回一个在钢琴比赛上因紧张而晕倒的女孩之后。 那个女孩,就是许尽欢。 当周围见到许尽欢的第一眼,就预感自己和霍靳言怕是长不了了。 她早就调查过,知道自己长得和霍靳言的初恋女友姜若彤很像。 她隐约觉得,这就是霍靳言能追求她这个平民女孩的原因。 可是周围不介意,甚至还有些庆幸,那可真是长得有几分像嬛嬛也是她的福气了。 霍靳言那样好的条件,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钻石王老五,又没有任何的绯闻和桃色新闻。 就是让她做一辈子的白月光手办,她也是乐意的。 可是这个晕倒的女孩,虽然闭着眼,看起来比她更像姜若彤。 而且也更漂亮,并且是霍靳言亲自求她去接一趟,务必把人完好的接回来,确保不再有更严重的心理问题出现。 这样反复的叮咛,如此的不放心,一天八百个电话和她确认行程和进度,甚至最后百忙之中还亲自坐飞机赶来了。 霍靳言对这个女孩,在乎得要死! 太不公平了,霍靳言太厚此薄彼了,太伤人自尊了。 果然将这个女孩接回国安顿好之后,不出一星期,霍靳言就让秘书送来了分手方案。 她得到了一大笔钱,做个普通人不作死,够花一辈子的钱。 可是曾经见过山巅的风景,谁还能接受在山脚下看个破石头? “靳言,我妹妹和顾南荀没什么的,一定是误会……” “够了,麻烦两位先出去。” 霍靳言将人轰走,在许尽欢对面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让许尽欢过去坐。 许尽欢乖乖坐到他旁边,“你生气了?” “你怕我生气?” 霍靳言翻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 化妆间里立刻烟雾缭绕起来。 他又开始在她面前抽烟了,许尽欢心里有点涩涩的难受。 “我不想你生气,那个拥抱什么都没有,就是单纯的道别。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霍靳言转过头,面向许尽欢,一口烟都迎面吹在许尽欢脸上。 吹得许尽欢闭了眼,烟味之后是霍靳言的吻。 他吻得异常凶狠,许尽欢觉得自己嘴都快肿了。 霍靳言的手攀上腰的时候,许尽欢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伸手去拦他。 “老公,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晚上回家……” “手拿开。” 他要她顺从,他要她欢迎他。 可许尽欢觉得莫名羞耻,这古堡的门不太隔音,外边有人路过的脚步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霍靳言,我不想在这儿,外边……外边都是宾客。” “你和我偷情的时候,在哪儿没干过? 是因为外边的宾客? 还是因为他?” 许尽欢对上霍靳言的双眸,黑色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汹涌海面。 霍靳言很生气。 她明白此刻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 可她现在不愿意。 许尽欢露出了久违的妩媚笑容,回手自己将礼服拉链拉开,主动脱了个干净,从高跟鞋里走下来,赤脚站在穿着得体西装的霍靳言面前,伸出双臂去够他的后颈,主动去吻他。 “霍靳言,你想从哪儿开始? 沙发上?梳妆台?还是去窗边?” 她叫他“霍靳言”,而不是“老公”。 许尽欢笑的像个妖精,纤手勾住霍靳言的领带,又松开,伸手去解霍靳言的皮带扣。 却被霍靳言捉住双手。 “够了。” 许尽欢扬起脸,直面霍靳言。 “这就够了?我还没开始呢?” “对不起。”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许尽欢从霍靳言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忍不住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霍靳言放开许尽欢,把她扔着地上的礼服捡起来扔到一边,走到衣架前又选了一条水银色的露肩礼服。 “穿这件吧,那件脏了。” 那件一点都没脏,只是粘上了顾南荀的味道。 从他往自己脸上吹那一口烟开始,许尽欢就明白了霍靳言的别扭。 他受不了她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又嘴硬得很,竟然想在化妆间办了她。 狗东西,小心眼。 “你帮我穿。” 许尽欢光溜溜地站在地上,得理不饶人,等着霍靳言来服务她。 霍靳言一点儿心理上的挣扎都没有,拿着裙子就在她身旁蹲下,任她扶着他的肩膀借力,把脚伸到裙子里边去。 站起来帮她把裙子提好,拉上拉链,认真系好绑带。 又把歪倒在地的高跟鞋捡起来,要帮她穿上。 “哎呀,不是这双,这双是粉色的,是配刚刚那条裙子的。” 许尽欢压着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霍靳言看了看手里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刚刚那个衣架的下面还有几双高跟鞋。 又走回去,拿起正确的银色高跟鞋回来,蹲在地上为许尽欢穿鞋,穿好鞋子,扣好鞋带扣。 许尽欢走到梳妆台跟前,找了支口红对着镜子涂,“你真讨厌,唐老师涂得那么好,你都给我亲掉了!我自己涂的和人家涂得一点儿不一样。” “我看都挺好,吃着都一个味儿的。” 许尽欢想起他对小卷毛的那些指导,心里冷笑,你个直男懂什么? 涂好了口红,许尽欢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脖子。 这条礼服不像刚刚那条,霍靳言选的是个一字露肩的礼服。 不戴点什么显得脖子太空了,许尽欢打开几个首饰盒子,都没找到太合心意的项链。 “你找什么呢?” “找条搭配的项链啊。” “别找了,先出去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吧,老公。” 嗯,霍靳言舒服了,他又从“霍靳言”,变回“老公”了。 第86章 就是小白,一只和他同名的狗。 古堡的员工准备间里。 “什么?丢了?不是叫你看住了吗?丢哪儿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急赤白脸地质问一个年轻人。 管家是霍家的老管家,今天被借调过来宴会现场帮忙。 要是知道丢哪儿了,还能叫丢? 年轻人觉得陈管家可好笑。 “我刚拉开猫包,她就窜出去了,追都追不上。 不就一只没有品种的小野猫么?至于的么?” 陈管家吹胡子瞪眼,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那是普通的野猫吗? 那是少爷和少夫人一起捡的猫! 那猫脖子上拴着今天订婚宴要用的订婚戒指呢! 要是丢了,宰了你都赔不起! 快去找!所有人分头去找!” 整个古堡的服务人员一时之间都通过耳麦得到了这个惊恐的消息,全体骚动起来,到处翻找。 计划被搅乱的许欣冉,在宴会大厅见到了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的江既白。 要是霍靳言这边失了手,江既白就不能再失手了,这几天许国涛已经快把她念叨死了。 许欣冉决定过去试探一下,这条鱼是不是真的让她玩脱了。 “既白,你来了?好可爱的小猫,是你捡的吗?” 江既白脑子根本不在她身上,怀里抱着猫,眼神一直搜寻着现场,不知道在找谁。 见许欣冉靠过来搭讪,随后回了句:“嗯,刚捡的。” 许欣冉伸手就想摸,被小野猫“哈”了两声,吓得收回了手。 “呀,这猫怎么这么凶,你快扔了吧,别被挠了。” “凶么?” 江既白拎着猫的后颈把猫提起来,和自己平视。 小猫四个爪子都收拢起来,乖巧可爱,眼神清澈,毫无攻击性。 “凶哪儿了?你连个奶猫都怕?” 许欣冉心里不太舒服,这猫未免太会装模作样,让她联想到某个贱人。 而且江既白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的,也让许欣冉一时不太适应。 “既白,你这两天在忙什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忙,一个人待着,闲的。 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么?” “我?” 许欣冉还想说什么,江既白已经完全将她无视,朝着大门的方向走过去了。 “何念念,我等你半天了。”江既白刚刚一直在找何念念,走到跟前才发现何念念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竟然是林枫。立刻联想起那天林晚的宴会上那场闹剧,“你们这是……真搞到一起去了?” 林枫先不乐意了,“江既白,你怎么说话呢?把嘴巴放干净点!” 江既白和沈思珩关系更好,才赢了沈思珩一台跑车,心里是站在沈思珩这边的。 要是当初他输了,沈思珩是打算从他这儿坑走连锁咖啡的股份给何念念玩的。 江既白觉得,作为情人来说,沈思珩对何念念已经够上心的了,有时候看他俩甜甜蜜蜜的,互相心里都装着对方,跟两口子过日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江既白看来,即便是何念念跟沈思珩分了手,也实在不应该在林晚的宴会上钓凯子,钓的还是林晚的亲弟弟,这和直接跟沈思珩宣战挑衅没有分别。 不过江既白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何念念,兄弟情就暂时先放在一边,反正沈思珩从来也没想跟何念念过一辈子,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何念念这么快就找了林枫做接班人,除了有点不厚道之外,也无可厚非。 “怪我,怪我,瞧我这张臭嘴,何小姐勿怪。 许尽欢和你提了吗?有个项目给你公司了,她让我和你见面谈一下合作方式,合同条款,你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何念念回头安抚林枫,“我和江先生谈一下工作上的事,你先自己逛逛,聊完了我去找你。” 林枫这才撒开何念念的手。 江既白看在眼里,心里无数吐槽,刚几天啊?就这么黏糊了?真替老沈不值。 古堡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到处都是人,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容易。 何念念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江既白抱着猫找了个户外阳台,两人坐下来谈。 “何小姐,加个微信吧。” 江既白把手机二维码递给何念念。 “我把我公司的商务推给你,合同条款你们谈就好。 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是我作为道歉赔礼送给许尽欢的。 条款你尽管提,不太过分的我这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证你们的利润,绝对优于市场价。 过程有任何推进困难都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去安排。” 何念念不动声色,只有眼珠突然向上看着江既白。 她在等江既白后面的话。 如果只是加微信,说这么两句话,完全不用找这么个没人的地方。 刚刚站在大厅里,完全可以操作了,一分钟都用不了。 看江既白这架势,也无意谈生意。 “你和许尽欢是很好的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朋友?” “你问这个做什么?” 提到许尽欢,何念念起了警觉的心。 许尽欢可是她亲生的朋友,江既白想干什么? 江既白看出何念念的防备,一边揉着小猫的耳朵一边解释道: “我好像被人误导了,所以想确认一下。 之所以问你,是不想给许尽欢带去困扰。” 何念念眨眨眼,江既白被误导?打听许尽欢做什么? 除非…… “我和许尽欢从小就认识,你想知道什么?” “她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小白狗?是一只马尔济斯犬?” “你说小白?” 江既白一脸了然的表情,身体向后完全倚靠在椅子上。 很好,和他猜想的一样。 就是小白,一只和他同名的狗。 他回国的时候,特意故地重游想要寻找当年救他一命的小妹妹。 就见到了在许家别墅院子里的许欣冉,虽然看起来和当年的少女有了些变化,好像没有小时候那样灵气可爱了。 他还是上前搭讪:“你好,我是江既白,请问你是这家的主人吗?我的狗好像跑进你家院子了,能让我进去找找吗?” 那时许尽欢在精神科住院,许欣冉把属于许尽欢的一切都踩在脚下,就是始终物色不到一个拿得出手,值得炫耀的男朋友。 许欣冉见江既白一身贵气,身上从头到脚,穿戴的都是国外定制的小众奢侈品牌,举手投足间海龟的腥气很重。一眼就料定了他身价不菲,一定是哪家的少爷,在这边闲逛,搭讪女孩子。 “江先生你好,请进吧,虽然我父母不在,但是看你也不像坏人。我家是有安保摄像头的哦。”,许欣冉热情地把人让了进来。 江既白见得逞,还试探着问:“小姐,你从小就住在这儿吗?我怎么好像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也养过一只小狗?” 许欣冉听了这话,心里一阵膈应,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冲着许尽欢来的? 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 第87章 霍靳言太自大了! 许欣冉毫不犹豫地撒了谎: “对啊,我从小就住在这儿。 从前是养过一只小白狗,不过他前几年生病没了,我难过了好久。 你一定好好找找,我特别理解宠物主人失去心爱宠物的心情。” 江既白当时把对当年那个女孩的心意全都带入给许欣冉。 花样百出地追求了好几个月都没敢碰她,两个人去了一趟欧洲,玩遍了十二个国家,买了礼物无数,却连个男朋友的名额都没混到,他还乐此不疲。 江既白后来回想都觉得许欣冉的招数一点也不高级,就是简单的拖着,吊着,哄骗着,以及各种抬高身价的小手段,只是他自己甘之如饴地由着许欣冉的节奏来。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那么小心翼翼的追求一个姑娘,那么认真的谈一次恋爱,谁想到是瞎了狗眼,认错了人。 他回国之后第一次见许尽欢,是有一次送许欣冉回家的时候,许欣冉说父母都不在家,他就把人送进了屋。 当时许尽欢从楼上走下来,赤着脚,连鞋都没穿。 一身白色的长裙,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看人的眼神有点偏执。 许欣冉给他打过预防针,说家里有个借住的堂妹,之前被有钱的少爷包养,后来被抛弃了,精神不太好,脑子有点问题,没有地方去了,她爸爸可怜兄弟遗孤,就把人留下了。 这一眼,江既白只当许尽欢真的有病,而且还是自作自受,自己作出了病,还要给亲戚添麻烦的人间垃圾。 第二次见许尽欢,是在他被亲妈逼着跟霍靳言和好的那个聚会上。 他不情不愿地去了,原想着是要和霍靳言重归于好,没必要为了感情伤了兄弟和气。 尤其是许欣冉选择了霍靳言,他也无得怨。 论家世论外貌论能力,谁比得过霍靳言呢?输给他倒是也不丢人。 可就是在这个场合他又见到了许尽欢,妖精一样缠着霍靳言,那眼波流转间恨不能把在场的男人都收为裙下臣。 江既白震惊极了,睁大了眼看了又看,才确定水蛇一样挂在霍靳言身上的女人,就是借住在许欣冉家那个堂妹。 明明在许家的时候,装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疯子,背后竟然这么大胆,敢偷堂姐的男人,偷的还是霍靳言? 霍靳言什么时候这么没品了?什么女人都碰,也不嫌脏? 那天他当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羞辱的话,许尽欢都无动于衷,还是贴在霍靳言的身上好像一点自尊都没有一样。 倒是他最后撑不住和霍靳言大吵了一架。 很长一段时间,许尽欢在江既白的心里,就是许欣冉的堂妹,一个两面派的贱人。 他看不起她,自然也不会有心情去了解这么一个女人。 直到他发现霍靳言在微信上偷偷给许尽欢改的昵称——霍太太,江既白震惊地发现霍靳言想娶的是这个贱人! 他没有想着去告诉许欣冉,也没打算揭穿霍靳言的恶劣行为,而是觉得这样顺水推舟也不错,最后许欣冉还能回到他身边。 他甚至应该主动和许尽欢合作,加速霍靳言的计划。 直到他和许尽欢的接触多了起来,发现许尽欢也不是那么的恶毒,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有点可爱。尽管不承认,江既白开始控制不住地在脑子里描摹许尽欢说话的样子,用手挽头发的样子,在台上唱大鼓的样子,还有被谢行霈压在门上的凄惨破碎的样子。 直到许欣冉大骂公主,说漏了嘴,江既白才猛然意识到,他有可能一直以来东都认错了人。 这样的感觉越清晰,就越不能理解许尽欢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从一个善良自信,鬼灵精怪的姑娘,堕落成要给霍靳言当情妇的地步。 直到林晚宴会上见到顾南荀为她和谢行霈大打出手。 听了霍靳言逼着谢行霈当面道歉的内容。 江既白才知道许尽欢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以及她为什么会疯,后来为什么不要脸了。 这两天他仔仔细细地了解了一下,方知全貌。 得知了真相的江既白,心像被挖了一个洞。 羞辱许尽欢他也有一份,这都要怪许欣冉这个恶毒的蠢货,害他错过了他真心想要保护的姑娘。 “喵呜~” 小猫被江既白捏疼了,叫了一声,表示不满。 江既白从回忆里被唤醒,发现自己太激动,手上不由得就用了力气。 “江先生,你问小白做什么?你从前认识许尽欢?” 何念念见江既白半天不说话,一直在愣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算是吧,许尽欢是怎么混到要给霍靳言做情妇的?她很缺钱吗?” 江既白见何念念的脸色明显不好,马上找补:“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尽欢曾经救过我的命,但是我后来搞错人了,我是关心她才会这么问的。” 救过命?搞错人?何念念立刻就听懂了,这是什么网文烂梗? “你把许欣冉认成许尽欢了?你是不是瞎?” 想到后面的合作,何念念抿了抿嘴唇改了口: “额,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许尽欢从小就漂亮,就外貌这方面从来就没平庸过。” 言下之意,怎么会把许欣冉那个丑东西认成许尽欢呢? 多荒谬呢? 她小时候到底是救了你?还是给你推河里摔傻了呢? 谁说不是呢,江既白觉得何念念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可不就是瞎? 不,不能全怪他。 是许欣冉误导了他,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许尽欢是个疯子,他才会被蒙蔽了那么久。 醒悟过来的江既白再去看许尽欢,越看越能和记忆里的那个姑娘重合上,一切都说得通了。 “何小姐,许尽欢的直播账号,你也帮她运营吗?” 何念念挑了挑眉毛,“我可以帮她运营,你有什么想法?” “我手里有个综艺节目还差一个网红嘉宾,虽然许尽欢和霍靳言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就一直没开直播,但是讨论度一直没降下来过。不露脸弹唱小网红秒变豪门继承人女友,这种噱头很受欢迎。 何小姐有没有兴趣,劝劝许尽欢上综艺?” “过了今天,她就是豪门未婚妻了,你觉得上综艺对她来说有吸引力吗?” 都说了是未婚妻,那就是还没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既白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好容易找到的许尽欢。 许尽欢一定不知道霍靳言从一开始追求许欣冉的目的就是她! 这样曲折的操作,霍靳言一定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只要他把证据放到许尽欢的面前,她一定会动摇。 没有人喜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人愚弄,当个傻子的感受! 霍靳言太自大了! 第88章 霍靳言,我们小时候见过吗? 江既白志在必得地蛊惑何念念: “她要是这么甘心依附霍靳言干嘛要跟你合作开公司? 她拿着的可是霍靳言的副卡,跟玩模拟人生开了财富无上限的外挂没分别。 你有没有想过,她和霍靳言之间的感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稳定? 如果他们以后分手了呢? 女人手里得有钱,才有底气,不是么? 我可以给她和明星一样的出场费。 虽然和霍靳言给她的钱没法比,但每一分钱都跟霍氏没关系,是她堂堂正正靠自己挣的。 节目播出之后,许尽欢的名气就不再是过去不露脸的弹唱小网红了,如果运营的好,她后续的商业价值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何念念被最后一句说动了,江既白的话和许尽欢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管和谁在一起,自己手里有钱才是底气。 “你把计划书,详情资料发给我。 回头我和尽欢商量一下,这事得她同意才行,我不能替她答应。” 不能替她答应,就是答应了。 “何小姐,合作愉快。” 一楼大厅。 许尽欢挽着霍靳言,在大厅里被宾客包围。 霍靳言领着许尽欢认识他的亲戚朋友,有些之前在霍老爷子的寿宴上已经见过,有些是生意上的生面孔。 “丫头!你也不来看我,我来看你来了!” 霍祈年陪着霍老爷子来到现场,霍老爷子嘴上埋怨,脸上都笑开了花。 许尽欢以为霍老爷子身体不好,今天不会来,突然见到了,激动的红了眼眶。 放开霍靳言的手臂去挽霍老爷子另一个空着的胳膊。 动作之快,让霍靳言觉得自己手臂突然就空落落的。 爷爷怎么还抢人呢? “霍爷爷!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来不了呢!” “这孩子,什么霍爷爷,都要和我孙子订婚了,该叫我一声爷爷了。 你和霍靳言订婚,这种场合我能不来吗? 再说,我不来怎么送你礼物? 就是霍靳言这小子,那么多场地不选,非得把场地选在这么个僻静的山里,净整这些个洋玩意儿。” 霍靳言苦笑,“许尽欢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霍爷爷一听是许尽欢喜欢,立刻改了口:“哦~尽欢喜欢啊!那这古堡确实不错,我仔细一看呀,很有格调,一看就有品位。” 许尽欢向霍靳言投去疑惑的眼神。 她整个订婚准备流程都没参与,他也没问过她,怎么就成了她喜欢了? 虽然她确实很惊喜,也很喜欢。 但是霍靳言是不是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下一秒霍靳言就伸手把许尽欢从自己爷爷手里捞了回来。 这回换霍老爷子手臂空落落了。 霍老爷子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臂,对着孙子吹胡子瞪眼。 这个孙子好生小气,真是不肖子孙! 霍爷爷气鼓鼓的被霍靳言爸爸带去主宾位就座。 许尽欢回到霍靳言身边小声问他:“我说过我喜欢古堡吗?” “你说过,你忘了。” 许尽欢更茫然,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他们俩在一起忙的要命,都没讨论过宴会细节,哪里会谈到喜欢古堡呢? 她小时候倒是有一段时间的的确确对于公主和王子幸福地住在城堡里这种情节有迷思,长大之后,尤其是父母过世之后,已经不再相信童话了。 许尽欢又扬起头看霍靳言,难道他们小时候见过吗? “霍靳言,我们小时候见过吗?” 霍靳言低下头,望进许尽欢的眼里,“你想起来了?” 没有,许尽欢什么也没想起来。 许尽欢满眼迷茫,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这个人,真讨厌,许尽欢最讨厌打哑谜。 她现在就想弄清楚,以至于整个宴会她都显得心不在焉的,一直在仔细搜索回忆,寻找霍靳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结果是令人气馁的,这么帅的一个人,如果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她怎么可能毫无印象呢? “霍靳言,你小时候会不会是个大胖子?” 霍靳言被许尽欢的奇思妙想逗笑。 “我劝你换个角度,我从来就没胖过。 要说谁胖过,林枫倒曾经是个胖子。” 林枫是陪着何念念过来找许尽欢的,这话被刚好被走到跟前的林枫听了满耳,立刻反驳: “表哥,你提我干什么?” 何念念也听见了,脑子里仿佛划过什么一闪而过的想法。 她转过头盯着林枫仔细地看了又看。 “你什么时候是个胖子?上大学的时候?高中的时候?” 林枫像是被撞破了糗事的傻狗,瞳孔撑大,瞪着何念念。 既怕她想起来,又担心她根本不记得。 何念念看着看着,慢慢眯起了眼,勾起了唇角。 狗崽子,原来是你。 减了肥以为我不认识你了? 林枫被何念念盯得心里毛毛的。 何念念突然问: “林枫,你原来就叫这名字吗?” 完了,被何念念发现了。 林枫笑得有点勉强,“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亦可!” 声音有点大,许尽欢闻声,猛地扭过头去看何念念和林枫。 何念念正掐在林枫的腰上,拧得林枫直躲。 林亦可?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何念念当年做家教的时候那个“老大难”吗? 让写作业不写,讲课不听,总捣乱,还老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还给何念念写过情书,害得何念念被家长辞退的那个小胖子? 每次给他上完课,何念念都抱怨,受够了,再也不想教这个狗崽子了! 可捉襟见肘的现实,让面对丰厚的补课费的何念念咬着牙去了一次又一次。 不对啊,那时候也没发现他是林家大少爷啊? 这能是一个人吗? 当时给他补课去的都是普通的高档社区,也不像是林家大少该生活的地方啊? 再说了,老大难都能考上清大?清大是什么很好考的地方吗? “我错了!念念我错了!别掐了,都快紫了!” 林枫小声的求饶,没换来何念念的心慈手软。 狗崽子竟然敢耍她!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还说什么交往? 你小子憋着坏想坑我是吧?” 林枫等来的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人知道自己被人愚弄了之后还能平心静气的不发火。 许尽欢突然抓住了重点,“念念,你真的答应和他交往了?” 何念念涨红了脸,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林枫骂,“骗子!明天你和我再去一趟银行柜台,把我的卡解开! 我才不稀罕你的破卡!” 第89章 我还是你男朋友对吧? 何念念把手从林枫手臂上抽走,把手里的礼物塞给许尽欢。 “又又,这是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我的卡被锁了,这是刷这个狗崽子的卡买的! 你先拿着,不要白不要! 明天我再重新买给你!” 何念念看了看手机,扭头就朝门外大步走去,林枫紧追着跟了出去。 这一幕都落在沈思珩的眼里。 他早就到了,也知道林晚早就到了,来了就和一帮太太寒暄。 他没有往跟前凑,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他过去不合适。 或者说,他突然就没有心情了。 倒是何念念和林枫一出现,沈思珩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始终粘在何念念身上。 她没有穿礼服,而是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和平底鞋。 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气质却回到了五年前,她还叫他“思珩哥哥”的时候。 刚刚何念念掐林枫的腰,沈思珩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只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她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敢这样。 何念念在他面前更多的是努力表现的得体,并且有些用处。 跟这个林枫在一起的时候,倒像是什么也不在意,做回了自己。 刚刚小产不好好休息调养身体,到处乱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思珩莫名生气,又无处发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香槟度数不高,喝多了也醉人。 林枫追着何念念跑出宴会厅的时候,沈思珩走上前,拍了拍霍靳言的肩膀:“靳言,我敬你,祝你订婚快乐。许尽欢,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的未婚妻。” “我们已经领证了,许尽欢是我太太。”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霍靳言小声纠正了沈思珩。 “好,你们开心就好。没想到你小子在我前面成家了。” “你本来有机会的,你自己没抓住,怨谁?” 许尽欢瞪大了眼睛看向霍靳言,这家伙嘴毒,是对谁都无差别扫射吗? “行,很好。 霍靳言,今天是你的订婚宴,我不跟你说了,再说兄弟没得做。” 许尽欢觉得这俩人肯定有事儿,小声在霍靳言耳边问: “老公,沈思珩不是你好朋友吗?虽然我不喜欢他,可你怎么嘴巴也这么毒?” “谁让他在医院门口胡说八道,让某个偷听都不听全的傻子误会我。” 许尽欢心头一跳,心虚的瞟了霍靳言一眼,外强中干的反问: “你怎么知道的? 你监视我?” 霍靳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 “你那晚情绪那么不对劲,肯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让刘秘书去调了医院的监控。” 许尽欢立刻想到了什么,追问: “那我第二天早晨刷到的那条视频?” “嗯,你倒是聪明。 那也是我花了些手段定向推给你的。” 爱情的甜蜜和感动一点儿没有感受到,许尽欢只觉得霍靳言很恐怖。 震惊于霍靳言心思缜密到几近变态的地步,要是她想背着霍靳言干点什么,恐怕很难不露馅儿。 许尽欢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霍靳言的事,会不会被他挖出来吊打。 之前买那个大傻逼系列套装隔空骂他,这点小心思,也都被他发现了。 自己在霍靳言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分别? “下次不许自己生闷气了。 我们是夫妻,你不喜欢的我会调整,不需要你委屈自己。 不要总把我想得太坏。” 霍靳言好可怕,他会读心术吗? “许尽欢,这猫是不是你的?” 江既白抱着一只小奶猫,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江既白! 她曾经和江既白联手想要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霍靳言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本来就心虚的许尽欢,看见江既白心脏都跟着缩了缩。 你不要过来呀! “江少爷,原来猫被您捡到了,”管家气喘吁吁地赶到,可惜霍总和许小姐也在,准备好的惊喜已经曝光,算不得什么惊喜了,总归没丢就谢天谢地了。 管家气都没喘匀就对霍靳言解释:“霍总,实在抱歉,这小猫没看住,从猫包跑了出来,是我们的疏忽。” 许尽欢这才仔细看了看江既白怀里的小奶猫,这不是他们领证那天捡的那只猫么? 洗过澡还挺可爱,这么小的猫,脖子上怎么戴了这么大一个丝绒铃铛? 霍靳言从江既白手里把小猫拎到自己怀里,一点也不心疼他那一身高定西装的矜贵衣料,蹭了一片猫毛,还随时有被猫抓的危险。 “谢谢你帮我把猫找回来,这是我和尽欢一起捡的小猫,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霍靳言的态度好像江既白捡到的不是猫,而是他和许尽欢的孩子。 小猫到了霍靳言的手里,乖顺的不行,在他的胸口蹭了又蹭,霍靳言宠溺的揉着猫头,对许尽欢解释: “之前把她送到医院,发现她身上有细小,差点就没救回来。 还好她和你一样顽强。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让她做个临时花童,负责送订婚戒指。 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贪玩,找错了人。” 霍靳言说到找错了人的时候,与江既白视线交汇,像是故意又带着几分不经意。 沈思珩出了大门没两步就撞见了何念念被林枫拽着胳膊纠缠,停下脚步往柱子后面躲了一步。 “念念,你去哪儿? 宴会你不参加了?” 何念念推开林枫往车场方向走。 林枫又小跑着追上去,用手去拦,又不敢真的拽着她不让走。 只好一边倒退,一边企图道歉来挽回何念念。 “你别冲动,冷静一下。 我跟你道歉,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想和你交往,绝对不是为了捉弄你!我发誓! 我之所以没说,是怕你嫌弃我原来是个胖子,还比你小。 你答应了要和我交往的,我还没来得及展现个人魅力,不能就这么出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哎呀,你给我起开!” 何念念极不耐烦,将林枫扒拉到一边,朝着一辆刚开进车场的七人座挥手。 “快点!快点!仪式要开始了!” 七人座几乎是甩尾停进车位的,才一停住就从车上下来几个扛着相机,摄像机,各种灯光设备的彪形大汉。 “何总,我们路上遇到事故被堵了一小时,真的已经尽力了。” “别废话,没时间解释,快进去准备! 冷静!一定要冷静! 给我把许尽欢拍得美美的! 镜头全给她!” 林枫目瞪口呆地看着何念念指挥几个属下,好威风。 “念念,你是出来接人的啊? 我还以为…… 你不是要甩了我?? 我还是你男朋友对吧?” “你从刚才就唠唠叨叨的挡着我的路,你要是再这么没有眼色,就不是了! 还不快帮忙!” 第90章 有钱不挣王八蛋。 帮忙? 林枫顺着何念念的手指方向,看车上还有一个行李箱,立刻化身小跟班,冲上去抢在手里,跟着刚刚扛着机器的几个彪形大汉往宴会厅跑。 堂堂林家大少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被何念念指挥着心甘情愿成了免费劳动力。 倒是何念念慢慢走在最后,她刚经历了小产,体力还没有恢复,步子有些吃力。 团队已经及时赶到了,她就不像刚刚那么着急了,竟然还对着林枫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沈思珩,不愿意再看,往阴影里又挪了挪,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支叼在嘴上。 原本他的计划是等林枫跟何念念吵起来的时候,过去劝架,把林枫这个毛头小子轰走,再送何念念回家,也许路上还能再叙叙旧。 才分开两天,他不太相信何念念已经完全不爱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他就是想再见见何念念,再和她说说话。 谁知他先是听到林枫说,何念念已经答应和他交往。 然后就看到了何念念风风火火为了工作拼命的一面。 他从前也知道何念念经常为了那个小破公司加班到很晚。 却只管给她拉一些顺手的项目,从来没见过她认真工作时候的样子。 原来何念念工作的时候,是那样的吗? 跟在家里温柔乖巧的何念念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数落员工和指挥林枫给她干活的样子,浑身都是干劲,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小产的人。 至此,沈思珩终于明白,何念念真的已经把他放下了。 宴会厅里,灯光暗下来,灯柱集中在台上。 何念念溜边跑到许尽欢身边,“你说的和我一起搞钱,还算不算数?” 霍靳言看见何念念又回来了,还在和许尽欢说着悄悄话,皱了皱眉头。 “算啊,怎么不算。 你想做什么?” “江既白有个综艺节目,” “我知道,我不是把那个节目的宣发拿下来交给你了么?” “节目还差个女网红,你来不来? 你现在是豪门女友,自带流量,上过综艺之后,可能秒变摇钱树,也可能牵累名声,这活你接不接?” “接,有钱不挣王八蛋。” “好,把你手机给我。” 许尽欢问都不问要手机干什么,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就交给何念念。 没有坚固的友谊和信任,绝不会有这样的执行力。 “我这边的官方直播间已经架设好了,目前是独家,数据很可观。 待会儿我会用你的号同步直播,吸一波粉,流量别都让霍氏得着。” “放手去做,交给你我放心。” 许尽欢给何念念比了个oK的手势。 转过头问霍靳言,“老公我继续做网红会给霍家丢人吗?” “不会,你想做什么只管做。 美墅金岛给你准备了个人直播间,地方不够我再给你找地方。” 许尽欢的直播间刚开通,瞬间大量网友涌入。 很多老粉是来听歌的,没想到进了豪门订婚宴。 “走错房间了吗?这是我月薪3K能看的吗?” “这是什么地方?欧洲的某个城堡吗?” “月亮好美!霍总也好帅!王子公主真的被我磕到了!” “这就是豪门生活吗?天呐,太奢华了吧?” “这还是我关注的弹唱主播吗?这么有实力还来给我们唱歌,感谢时代,感谢网络!让我也吃上细糠了!” 何念念开得正及时,赶上了亲友送祝福的环节。 许尽欢的大伯父面沉似水,咬着牙送上了祝福,至于礼物根本提也不提。 他不从这城堡扣下来几块砖带走,都是他良心大发了。 分公司的合同签完了回去,许国涛越想越觉得上了霍靳言的当。 可公司账上又实在捉襟见肘,离不开霍氏这棵大树,只能暂且忍下,盼着许欣冉能顺利嫁到江家,帮助许氏重回巅峰,也不用非得吊死在霍氏这棵树上。 “锦芳怎么没来,说来好久没见到她了。打牌都约不出来。” 蒋锦芳据说气病了,没来参加,只有许国涛和许欣冉出席。 余向蓉是明知故问,她知道许欣冉没了嫁入霍家的机会,又回过头来勾她儿子,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想屁吃呢!人家不要了才想起她儿子?当初她就没看上许欣冉,如今更是容不了一点儿。 甚至还不如那个妖里妖气的许尽欢,好歹人家占了个漂亮。 女人不能要一头,没一头。 “锦芳不太舒服,我让她在家休息了。” 这个蒋锦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许国涛在心里抱怨着。 未来的亲家就坐在旁边,她作为女主人不到场和人家搞好关系,说说话,拉拉家常。 指望他一个老爷们能跟余向蓉说什么? “哦,那可得好好休养,等过些日子你们家这侄女怀上个一儿半女的,她不得跟着忙前忙后的?将来她肚子里揣的可是霍家的金疙瘩。 没想到啊,到头来,还是你家这侄女有本事啊! 到手的鸭子都能让她叼去了!” 许欣冉就隔着许国涛坐在另一边,这话没遮没挡的全都进了耳朵里,许欣冉还无可反驳,气到嘴唇发抖。 江既白见余女士和许家父女坐在一起,根本就没打算坐过去。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一边在空中一抛一抛地把玩,一边靠着柱子看着仪式的进行。 到了霍家送祝福的环节,气氛莫名攀比起来。 先是霍靳言的爷爷送了一套蓝宝石的珠宝,由主持人现场为许尽欢戴上。 许尽欢低头看着这过分奢华的满镶宝石项链的时候,突然就明白刚刚霍靳言为什么要给她选这么一条一字领露肩礼服,又在她想找个合适的项链搭配的时候催着她走。 因为没必要。 他早就知道待会儿她脖子上不会空着。 这样纯正无烧的蓝宝石,配上极致奢华的满镶工艺,夸张又典雅的大体量造型古典项链,配极了这条水银色的露肩礼服。 “镜头拉近点!让我截个屏,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蓝宝石呢!” “已识图,16年7月,佳士得,9000万在香港成交。” “这是订婚对吧?结婚的时候打算送什么吗?摘下星星送给她吗?” “请给我转到助农频道谢谢!” “霍家也是出息了,都能跟我的月亮订婚了。” 霍爷爷的礼物很快被霍祈年的礼物比下去,霍祈年当着在场宾客的面,宣布将城郊的高尔夫球俱乐部转到许尽欢名下作为订婚礼物。 最先掉了脸色的竟然是霍爷爷。 霍爷爷:竟敢送得比我的贵,还不提前说,不孝子! 何念念:高尔夫球俱乐部一年营收可不少。霍靳言的爸爸是给了许尽欢一份底气,这还没结婚呢,送的都是婚前财产啊!又又不会被霍家的金钱腐蚀,放弃自己创业的想法吧? 第91章 你戴上这个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到了霍靳言送礼物的环节,霍靳言亲自抱着猫上台,把猫咪脖子上的丝绒铃铛摘下来,原来这个铃铛是个戒指盒。 霍靳言把戒指盒对着许尽欢打开,全场鸦雀无声,主持人都惊呆了。 还以为是霍靳言和未婚妻之间的小秘密。 可霍靳言也是一脸震惊。 直播间的网友也随着镜头的推进看清了戒指盒里的东西。 “怎么豪门订婚都送草编的戒指了吗?” “这……看霍总的表情,戒指该不会被调换了吧?” 只有许尽欢盯着戒指盒里怔住了,野草编的小兔子戒指很像是她的手法。 她小时候经常编着玩,编完了逮谁送谁。 尤其是家门口长得好看的小哥哥,那必须人手一个。 记得当初许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很怕女儿被鬼火黄毛骗走。 提前把黄毛的招数给年幼许尽欢预习了一遍。 什么火中变玫瑰,野草编戒指,耳朵眼里变糖果这些用来搭讪的不要钱的小把戏,许尽欢玩得比谁都熟。 有一回她在家门口公园里遛狗,在湖里救了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哥哥。 用塑料玫瑰变棒棒糖,把哭成泪人的小哥哥哄到不哭了。 还是她一手牵着狗,一手领着漂亮小哥哥找到派出所求助的。 把人送到了,许尽欢就要回家了,结果那个小哥哥太爱哭了,拉着她不撒手,警察阿姨劝都劝不开。 还是她灵机一动,从警局的墙根底下揪了几根野草,当场手搓了一个小兔子戒指戴到了小哥哥手上。骗他说:“呐,你戴上这个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等你长大了拿着这个戒指来找我,到时候我嫁给你好不好?” 得了个草戒指和许尽欢虚假的承诺,那小哥哥果然放了手。 许尽欢得逞地对警察阿姨眨了眨眼,一脸你看我厉不厉害的得意表情。 “今天我真的要回家了。 我出来太久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等你爸爸妈妈来接你的时候,你要是想感谢我,可以到路口的许家别墅来找我。 记得让你妈妈好好表扬我,可是我一个人把你从水里拉上来的!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知道吗? 专门买个锦旗上我们学校去表扬我也是可以的,记住了吗?” 可是许尽欢等了一天两天也没见到有人来感谢她,期待的全校表扬也落了空,就连爸爸妈妈都不太相信她凭一己之力救了人,为此许尽欢当时还挺愤愤不平了一阵子。 长得挺好看的,怎么不知道感恩图报呢? 记忆重叠,许尽欢看着霍靳言。 霍靳言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她想起来什么? 她就是那个不懂感恩的漂亮小哥哥吗? 僵持之际,江既白从阴影里走到台上。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江既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草编的小兔子戒指拿到手里,戴在自己小指上。 又把手心里的一只相当璀璨,切割工艺极佳的钻石戒指塞回戒指盒子里。 “这才是霍总的戒指,这只草戒指是我的。” 江既白一边放好戒指,一边意味深沉的看向许尽欢,笑着说: “怪我这人眼神不好,有时候认错东西,有时候连人都能认错。 真该死,只要最后搞对了就来得及。 霍总,请继续吧。” 他们明明是最好的兄弟,江既白却叫他霍总。 霍靳言看向江既白的眼神也不善。 江既白没有继续纠缠,还了戒指就下了台。 全场除了许尽欢没人懂江既白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这人突然用个草戒指横插一杠很是破坏气氛。 明明刚刚情绪已经起来了,连直播间里磕cp的都准备好纸巾要为豪门爱情挥洒眼泪了。 霍靳言为许尽欢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后续切蛋糕,分香槟,宾客被邀请到户外草坪上欣赏无人机烟花表演。 直播镜头也跟着转向户外,霍靳言和许尽欢没有去草坪上,而是在古堡的二楼阳台的独立空间欣赏烟花秀。 由无人机升到空中组成一弯月牙,然后金色的烟花倾泻而落,地平线的位置也齐齐地开始落下金色瀑布一样的烟火,场面浪漫,气势宏大,如此铺张,也只不过是订婚而已。 直播间人数达到了新的峰值。 “霍靳言,谢谢你,我很喜欢。烟花秀很美,城堡也很美。” 许尽欢挺感动的,她从前不认为霍靳言会对她这样上心。 如今越来越相信霍靳言说两个人要好好过的话,他用实际行动实践着他说过的话。 “我要进去!我要见许尽欢!” “先生,您没有请柬不能进来,请您尽快离开。” “我不进去,你们让许尽欢出来!我就跟她说几句话就走!” “先生,您再不走,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草坪上的争执吸引了许尽欢的注意,闯进宴会的不速之客,竟然是顾南荀的爸爸。 “老公,顾总可能是找我有事,我下去问问情况,可以吗?也许是真有什么急事。” 原本以为霍靳言不会同意,没想到他点了点头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等许尽欢到了草坪上的时候,却没有找到顾爸爸的身影。 她左顾右盼地四处寻找,随即拉住一个服务生,“你看到刚刚有个男士想要找人,工作人员拦着他不让进,那个男士去哪儿了?” 服务生一脸懵,“没有啊,小姐,刚刚这边没有人啊。” 许尽欢又拦住几个服务生都说没看到。 最后看见了正在和员工在树下交流的何念念,走了过去。 “念念,你刚刚看见顾南荀爸爸来了吗?我刚才从二楼阳台看到他要闯进来,说是有事找我,等我下来,所有人都说没看见。” “我看见了,他好像是喝多了,见实在进不来就走了。 应该没什么事,别放在心上。 今天直播的效果不错,你的账号又涨了不少粉丝。” 许尽欢被何念念拉住在镜头前和粉丝互动。 可许尽欢心里并没有把刚刚的插曲放下。 上一次见面时顾南荀有话要说,被顾爸爸拦住将人带走。 这一次是顾南荀来送礼物,什么有用的也没说就走了。 顾爸爸却随后找了过来。 他一定是有事,不然堂堂的顾氏总裁怎么可能自降身段地非要闯进来找她。 难道是顾南荀走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吗? 第92章 顾南荀的礼物 许尽欢从草坪往古堡里走,边走边拿出手机刷新闻。 要是顾南荀真出了什么事,也许能刷到。 可是没有。 一个小时之内,周围任何有关意外、事故、或者顾南荀的消息都没有。 只有满屏她这场订婚宴的实况新闻。 打开哪个平台都霸榜热搜第一,念念是真的下了大力气,这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许尽欢和霍靳言订婚的事。 这么快发出去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切片,但凡是有许尽欢的镜头,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做了精修,调了光。 反倒是同样作为主角兼真正背后大甲方的霍靳言的镜头,不是糊的,就是在阴影里,或者根本没有拍全人脸。 何念念真的是亲生的姐妹,给滤镜都偏心。 还好霍靳言天生丽质难自弃,在一众高糊的镜头里也始终维持着矜贵帅气的形象,倒显得这位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年轻的霍总既英俊又神秘。 许尽欢想到刚刚顾南荀最后说的话,越想越像是诀别,他该不会是想不开要做傻事吧? 为什么要求她永远不要原谅他? 许尽欢的心脏坍成一团,匆匆回到化妆间,拿起刚刚被她随手放在化妆桌上顾南荀送的礼物。 拆开信封的手有一点抖,两把钥匙掉了出来,钥匙上各自带着二维码。 许尽欢扫码之后,加上了两个企业微信,都是涉外房屋管理咨询公司的管家。 问过之后,才知道,顾南荀送了她两套房子。 一套在m国哥大所在街区。 另一套在Y国皇家音乐学院的旁边。 许尽欢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这是顾南荀背着她,计划好的两个人的将来。 难怪他明明很会赚钱,却还要把自己熬得那样辛苦。 两个国家,两个人的梦想。 他既不想放弃梦想,也不肯放弃许尽欢,他一个人默默地为他们两个规划好了未来。 对于一个大学刚毕业,没有家族支持的年轻人来说,想要同时在三个国家各买一套房,简直天方夜谭,他却做到了。 这样辛苦铺好的路,为什么没有走下去? 为什么要抛下她? 从阳台上看到许尽欢往回走,霍靳言下楼去接她。 明明就站在她对面,许尽欢却没有看到他,失魂落魄地拐进了化妆间。 霍靳言跟过去,看到她拿着顾南荀留下的信封一个人哭得伤心。 霍靳言苦笑,没作声,放缓脚步退了出来。 不久之后,何念念发现许尽欢一个人在化妆间里,也不开灯。 “又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走近了看她脸上还有泪痕。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念念,你帮我给南荀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安全到家了么,我有点不放心。 但是我不方便联系他。” 何念念掏出手机,按下功放,拨通了顾南荀从前的手机号。 嘟嘟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何念念举着手机问:“顾南荀,我是何念念,许尽欢的朋友。” 电话那边传来顾南荀温润的嗓音: “何小姐,你好,我记得你。 麻烦你让又又放心,我没事,已经安全到家了。 家父大概去过又又的订婚宴,没有带来什么麻烦吧?” 顾南荀猜到是许尽欢让何念念打的这个电话,甚至猜到了许尽欢就在旁边听着。 真是个体贴的人。 何念念看了看许尽欢,回答道: “没有,顾总没找到你,已经回去了。” “他大约误会我是去订婚宴上闹事的,才会去宴会上找我。 别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好。 再见。” 顾南荀挂了电话。 何念念举着手机耸了耸肩,“这下放心了?快别哭了,这么多宾客呢。 顾南荀再好,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觉得霍靳言对你是认真的。 你就说这古堡,听说这里的主人向来固执,一砖一瓦都是从法国切割运回来,又请了法国的工程师和国内的建筑专家重新组装起来,当初还上过新闻呢。 在你们这场订婚宴之前,别说借给人办宴会了,就是参观都不允许。 霍靳言为了让你们的订婚宴在这里举办,可是没少花心思。 当初要和许欣冉订婚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费心,都是让秘书陪着许欣冉和蒋锦芳选的场地。 在乎谁,不在乎谁,就不言而喻了。 他当初主动加你微信,你都不同意,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和他修成正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许尽欢用纸巾沾了沾眼睫毛上的泪水,听了何念念的话动作僵住。 “你说什么?什么叫他主动加我微信,我不同意?他什么时候加我微信了?” 何念念皱着眉,歪着头,一脸狐疑盯着许尽欢。 “你别告诉我,你一点儿也不记得霍靳言?” “我应该记得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靳言和顾南荀是同班同学,他还找你要过微信,被你当面拒绝了,你完全不记得了?” 许尽欢睁着大眼,懵懂的摇了摇头,甚至怀疑何念念是不是收了好处费在给她洗脑。 “有一次,我去顾南荀的班上找你,当时已经下课了,你在楼道里等你的南荀哥哥。 霍靳言朝你走过去,跟你搭讪,还掏出手机递给你,想加你好友。 你当时说……” 许尽欢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何念念逼问:“我当时说的什么?” 何念念却捂着嘴笑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笑死我了。 你说,谢邀了哈,我有男朋友的。 你还给他指了指,说,你看那个就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身材可好了。 然后,你还拍着霍靳言的肩膀说,同学你还得多练练,男孩子得身材好,才会有女孩子喜欢! 哎呦我去,笑死我了。 当时……当时霍靳言的脸通红,连脖子都是红的,你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许尽欢的脑子“嗡嗡”的,这的确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她当时正在热恋中,骄傲又自信,跟谁都想夸两句自己男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许尽欢突然想起来林枫说过,霍靳言给他的爱情指导,其中就有一条是“女人都喜欢身材好的,男人得有肌肉才行。” 难道罪魁祸首是她?许尽欢瞪大了眼珠子看何念念,好像在看一个叛徒: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霍靳言长得那么帅,大学那会儿也只不过是瘦了点。 也就只有你,眼里只有一个顾南荀,帅哥在眼前你都视而不见。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的。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吐槽的时候,上来就说,我把霍靳言给睡了。 谁听了,不得认为你知道霍靳言是哪个?” “我当然知道霍靳言是哪个,我那时候是百度百科查的好吗?” 许尽欢才哭过,嗓音还哑哑的。 第93章 上个月,有个小傻子过生日 何念念哭笑不得,“好吧好吧,天呐,原来是这么大一个乌龙。 总归让霍靳言得偿所愿了。 我之前始终担心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怕你受伤害,所以一直反对你勾搭他。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就好好跟他过吧,我看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知道,我也想和霍靳言好好过日子,才让你帮我打这个电话的。 我只是不希望南荀哥哥出事,刚刚他来见我的时候说的话都很奇怪,听着就像要诀别似的。 等等,你是不是被霍靳言收买了?怎么一直在帮他说话?” 何念念眨眨眼,“怎么可能,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别瞎想。”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什么?该切蛋糕了。” 听到霍靳言的声音,许尽欢把两把钥匙放进手包里。 “有点累了,念念陪我休息一会儿。 现在休息好了,去切蛋糕吧。” 霍靳言不经意间视线扫过何念念,点了点头。 何念念微笑跟在两人身后下楼。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你不晕船吧?” 霍靳言的声音在耳边,像最好听的中提琴拉出的音符。 “什么惊喜?要出海吗?” “嗯,订婚太仓促,我们还没有一起旅行过,算是补给你的。 不用担心行李,管家会准备好的。 你只管今晚早点上床,睡个好觉。” “那谈判怎么办?下周不是还要和那几家公司谈判分公司合资建厂的事吗? 我们就这么走了能行吗?” “谈判线上谈,只要达成最终目标,不必在乎形式。” 许尽欢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刚刚订了婚,突然又说要出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刚答应了参加江既白的那个综艺节目。” 霍靳言皱了眉头,回头看向何念念。 何念念耸耸肩,摆出一个无辜,但是你能拿我怎样的笑容。 “暂定15天。” “半个月?你这么忙能走得开吗?” “让你公公先顶上,别以为送个高尔夫球俱乐部就一劳永逸了。” “可是我本来想每天抽点时间恢复直播的。” “播你的,南极有网。” “什么?我们要去南极吗?” 许尽欢很少旅行,之前和顾南荀在一起的时候,他太忙了,她又要练琴,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对于即将到来的二人旅行,许尽欢满心期待,竟然失眠了。 直到坐上霍家的私人飞机,许尽欢还迷迷瞪瞪地没睡醒。 霍靳言拉着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魂儿就跟在身后飘着。 许尽欢被霍靳言送进套房里,“你先补眠,睡醒了出来吃东西。” 霍靳言依旧公务缠身,飞机一进入平流层就打开笔记本开始沉浸式办公。 等许尽欢迷迷糊糊地醒来,推开房门,两个空姐正在摸鱼小声聊天。 “陈姐,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也是被临时通知的吗?” “不然呢,昨天晚上才收到的通知,我本来是要出门的,机票都退了。” “给私人富豪服务就是这样,上个月也是,都准备好了,突然又取消了。” “对,上个月我都和家里人说了,我要去南极出差,结果取消了,还被朋友嘲笑我说大话,好气哦!还好这次真的要去南极了。” 霍靳言的惊喜,是临时起意么? 上个月霍靳言就要去南极么?跟谁去?难道是许欣冉?没听她提起过啊? 和霍靳言去南极旅行这种事,即便是最后没去成,去之前她也得大肆宣扬,怎么可能憋得住? 许尽欢踩着真丝拖鞋,穿着家居服,偷偷蹭到霍靳言身边,蹲下,看准了角度,从他胳膊肘和膝盖之间的空档里,像蛇一样钻进怀里,一口亲在脸上,得逞坏笑。 “霍靳言^^” 话还没说完,霍靳言“啪”的一下把笔记本合上,许尽欢变了脸色。 不会吧? “又在开会?” 霍靳言压着嘴角,无奈看向许尽欢。 “你猜?” 之前的公司内部会,他都有恃无恐。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笔记本合上过,许尽欢立刻意识到这是比之前几次更要命的线上会。 “国际会议?” 霍靳言无奈点头。 许尽欢又像蛇一样怎么钻进去的,怎么溜了出去。 乖乖坐到了霍靳言对面,听着霍靳言用法语解释,自己太太性格比较活泼,对面的法国人“哈哈”大笑。 “霍先生,我们维尔家族很注重家庭责任,也更信任注重家庭责任的合作者。 毕竟家族内部的关系亲密,是家族企业长存的基础。 我很高兴能看到您和太太如此有爱的日常。 我对您提出的合作方向很有兴趣,欢迎有机会到法国来参观,带着您太太一起。” 许尽欢听懂了,犯了错的表情立刻变成小得意。自己跟空姐招手要了一份早餐,边吃边等。 直到第二杯咖啡喝了一半。 霍靳言似乎开完会了,“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跟条蛇似的,你再来一遍。” 狗男人,不就是想让她投怀送抱? 许尽欢笑着看他,并不拆穿,如法炮制又顺滑地钻进了霍靳言怀里。 一边玩着霍靳言的下巴,一边用晨起的小哑嗓说: “霍靳言,这回我不算惹祸了吧,刚刚那个法国人对你很满意,还是我的功劳呢。” “叫老公。” “我不要,你的名字好听,我喜欢叫你的名字。” 霍靳言有被哄到,勾着嘴角妥协,“霍靳言也行。” “什么叫霍靳言也行?霍靳言可太行了!我老公是最行的!” 霍靳言被许尽欢哄得再也压不住嘴角,笑了起来。许尽欢趁着他高兴,突然问: “霍靳言,你上个月就定了去南极的航线,是打算跟谁去啊?” 许尽欢对霍靳言渐渐有了信心,不打算绕弯子,心里有问题直接打直球。 “谁告诉你的?” “我偷听空姐聊天,听到的。你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许尽欢坐在霍靳言怀里,挺强势地把霍靳言的下巴往自己这边掰。 “那你没问问上班时间聊天的空姐,上个月是哪天取消的航线?” “什么意思?” “上个月,有个小傻子过生日,有个大傻子想给她一个惊喜,准备了跑车和南极旅行做礼物,结果一个都没送出去,还惹了一肚子气。” 许尽欢的生日,就是许欣冉庆功宴的那天。 天杀的,许尽欢想起来了,那天她要从霞光道走的时候,霍靳言已经穿好外套要送她。 原来不是要送她,而是要带她看跑车,去旅行。 这能怪她吗? 这惊喜藏的也太严密了。 谁能想到狠心把她扔在医院的男人,会记得她的生日,还会给她准备惊喜? 第94章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那时候霍靳言总问她,“你配么?你是我的什么人?”这种绝情的话…… “霍靳言,你是不是喜欢我?” 霍靳言耸了耸肩,无奈摊手。 “很难发现吗? 不喜欢你,我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你没懂,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我?” “嗯,你还不错。” 什么叫还不错?这嘴是钛合金的吗?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什么时候开始…… 霍靳言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镜头,是许尽欢在迎新晚会上,边唱边跳的那首《honey》。 丰胸细腰大长腿,还偏长了一副幼态脸,娇中带嗲的声线,让整个会场从她开口的第一句歌词就躁动起来。 没人在意她不太熟练的舞步,穿过话筒的呼吸声,让现场更加兴奋。 现场数千人同时怦然心动,学生们像疯了一样为许尽欢尖叫欢呼。 霍靳言亲耳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老婆!”,立刻被旁边同学扇了一巴掌,“辣个是你老婆?那明明是窝老婆撒!你连人家叫啥子都不晓得!” “你晓得!你说她叫啥子?” “刚刚不是报幕了吗?叫许尽欢!大一学妹!” 许尽欢!原来是她! 怪不得觉得那么眼熟。 当初霍靳言和老霍从高速公路边上救了她。 老霍开车,霍靳言怕人死了,为她做了一路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做得他整个人都快废了,快到医院的时候,许尽欢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 “哥哥,你为什么要亲我的嘴? 你长得那么好看,你叫什么名字?是白马王子来接我了么? 我叫许尽欢,亲了嘴,可要和我结婚对我负责哦!” 许尽欢从小颜控,见到好看的小哥哥,就会把许爸爸亲授的黄毛常见套路反向应用一遍,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真答应了也不会怎样。 她就是那段时间单纯的沉迷于搭讪好看的小哥哥。 当初就连沈思珩都被许尽欢调戏过,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许尽欢在捉弄人,没人把她的话当真。 可霍靳言不知道。 他刚从m国回来看望爷爷,十六岁的霍靳言,不苟言笑了十六年,哪里遇到过这样不矜持的女孩子? 吓得霍靳言催着老霍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又催着老霍跑路,生怕好心救人,再把自己搭进去。 他只不过是看她可怜,于心不忍,才会让老霍停车救人,谁要对她负责了? 她不过就是有一点好看,他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优秀的女孩子。 奇怪的是,从那之后,只要有女孩子对霍靳言表白,他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许尽欢的脸。 直到他再次回国读清大,在迎新晚会上看到长大后的许尽欢。 那一刻,霍靳言的心脏背叛了他,不听话的“砰砰”乱跳,按都按不住。 霍靳言觉得既然他们两人这么有缘,兜兜转转还能遇到,他也不是不能负责,如果她还想让他负责,他也可以对她负责。 可是整首歌唱下来,霍靳言敏锐地发现台上的许尽欢眼神始终盯着一处。 霍靳言顺着许尽欢的目光,锁定了台下的顾南荀。 她看的是那个人吗?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许尽欢喜欢那样的?眼光变差了…… 很快一首歌唱到结尾,许尽欢用手指比了一个心,朝着台下虚空射出爱的弓箭,然后大声表白:“南荀哥哥,爱你哟~” 这一刻,全场男生一起失恋。 顾南荀的同学们大声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顾南荀像是全场唯一mVp,在人群的簇拥之下走到台前,拍了拍手,张开手臂。 许尽欢就从台上一跃,落进他怀里,两个人的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已经练过千百遍。 霍靳言当时就听到周围一片哀嚎:“啊~~~我老婆有男人了!才大一啊!下手也太快了吧!一点机会也不给啊!” “你个夯货,我早就见过他们两个在自习室一起自习,人家从高中就预定咯,这是养成系女友,我们哪有那个机会撒?” 高中?他预定的可比高中早。 霍靳言当时是不信邪的,他觉得许尽欢之所以会和那个什么南荀哥哥在一起,一定是因为他当年没给她回应。 什么“南荀哥哥”,听着就晦气,“靳言哥哥”才对! 他就是抱着拨乱反正,熹妃回宫的心态去和许尽欢搭讪的。 因为缺乏和女孩子搭讪的经验,霍靳言提前做了不少预案。 如果她在他和那个叫什么南荀的之间摇摆不定怎么办。 如果她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个顾南荀不肯放弃怎么办。 他甚至查了顾南荀的家族背景,觉得不足为惧,有很大的周旋空间,实在搞不定再让老霍出手。 他也查了许尽欢的家庭情况,知道许尽欢的父母在那次车祸中去世了,她这几年过得很辛苦。 查到这里霍靳言很是后悔。 如果当初答应对她负责,把人留在身边照顾,她也能少受一些苦。 爷爷和爸爸都很喜欢女儿,不知道会多疼爱她,养成系女友原本该是他的才对! 霍靳言自信满满,觉得一切都不晚,他回来得很及时。 没想到许尽欢根本不记得他。 她不仅不记得他,还拍着他的肩膀说顾南荀的身材有多好,让他多练练,身材好才会有女孩子喜欢。 她像打发其他不自量力的追求者一样打发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一刻,霍靳言简直气疯了,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脑海里的冷笑,笑自己像个小丑。 搭讪失败,霍靳言转头就去学校附近的健身房报了一年的私教课。 由于他本来就对自己要求严格,私教课没上满两个月,他的身材已经好到可以直接出道做模特的地步。 但是依旧改变不了许尽欢和顾南荀在校园各处如胶似漆,哪怕是和他同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许尽欢也没给过他一个眼神的地步。 许尽欢经常来蹭顾南荀的课,他就故意坐在两个人旁边。 在食堂吃饭,他甚至和他们两个拼过一张餐桌。 他帮许尽欢捡过三次饭卡,问过两次路,借过一次水笔,在走廊偶遇过无数次。 没有用,许尽欢的眼里只有顾南荀。 第95章 再猜。 霍靳言几乎要放弃了,但是他又不服气,路过舞蹈教室的时候被一个身影吸引。 那女孩看起来和许尽欢有几分像,也很漂亮。 五官甚至比许尽欢还要精致一些。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许尽欢一个女人,他干嘛非要钻这个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 他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姜若彤就同意和他交往了。 霍靳言把在许尽欢身上发挥不出去的霸总能量,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姜若彤身上。 豪车接送,包场电影,宿舍楼下的玫瑰花海。 热度直冲校园榜榜首,大有动摇顾南荀和许尽欢校园情侣第一的趋势。 学校里传说顾南荀带着许尽欢去看房子了,顾南荀要为了许尽欢贷款买学区房。 霍靳言听说了,立刻全款买了一套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送给姜若彤。 买房还不够,莫名的好胜心让霍靳言当天又带着姜若彤现场选了一辆车。 把姜若彤感动坏了,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话里话外的绕圈子,暗示她不回宿舍也没关系的。 她没关系,他有关系。 他刚刚路过门口小吃摊的时候看到许尽欢和顾南荀了。 他给姜若彤买房买车的事弄得全校人尽皆知,校园网上前三热度的讨论都是这件事。 他不信许尽欢这次还是一点儿不知道。 霍靳言满脑子都想过去看看,她们两个知道校园里有人对女朋友这么好,会有什么反应。 拒绝了姜若彤的邀请,霍靳言大步往那个大排长龙的小吃摊走。 站在队尾盯着两个人手拉着手腻腻乎乎地排队等着烤冷面。 天上有点下小雪,顾南荀敞开大衣把许尽欢圈进怀里。 两个人像一个人似的,他在队尾也能听见许尽欢的傻笑声。 “南荀哥哥,你怀孕了,我是你的宝宝,爸比,我要吃烤冷面~” 好蠢。 霍靳言想,许尽欢好幼稚,他为什么要喜欢这个女人? 可是他的大衣空荡荡的,好冷。 然后他听到顾南荀宠溺地笑:“排到了就给你吃,我们又又今天表现这么好,逛了三个楼盘都没让背着走,加两个烤肠奖励你好不好?” 霍靳言看到许尽欢的头发从顾南荀的大衣里露出来一绺,一跳一跳的,许尽欢学着派大星的声音说:“好啊~谢谢爸比~南荀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爸比~” “好好说话!你再这么恶心,我要被人家当成变态了!” 全程两个人都在快乐地交谈,没有一个字提到今天学校里有人给女朋友买了房子和车的事儿。 两个人仿佛眼里只有彼此,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似的。 后来霍靳言也排到了,与其说是排到了,不如说是麻木地一直站在队伍里出神。 那天他提着一袋子烤冷面回到他霞光道的房子,一口也没吃,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霍靳言就和姜若彤提了分手,分手的话术也非常的绝情,大意就是房子车子送给她做补偿,再有其他需求和他的助理谈。 姜若彤再打过去,电话就被拉黑了,微信也被拉黑了。 姜若彤从小也是天之骄女,芭蕾女王,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一气之下想不开割腕自杀,在医院抢救回来,提出来要见霍靳言一面,当面问清楚。 霍靳言最后也没去。 他没有心情管别人的死活,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一睡着就梦见自己在给浑身是血的许尽欢做心肺复苏。 醒来比睡之前还累。 他不再满世界找许尽欢的身影,麻木地去上课,下课,回家,失眠。 有一次无意间又坐到了许尽欢和顾南荀的身后,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南荀哥哥,你要申请去哥大读研吗? 你走了我会特别特别特别想你的。 可是我想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继续学钢琴。 可是我不想异地恋,可是没有你我睡不着!” “你可以来m国陪我,我也会去英国陪你,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为了将来,不可以任性,知道吗?” 霍靳言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已经到手的斯坦福的offer,重新投了哥大。 他的思路出神入化,他要把在这里遇到许尽欢的事全忘掉,就当没遇到过。 反正许尽欢根本不记得他,他计划在m国重新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次许尽欢。 谁知道没等到顾南荀,也没等到许尽欢,他的失眠更严重了。 他去看心理医生,结实了周围。 那会儿的周围还是个实习医生,霍靳言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尽欢的影子,指定让她来负责治疗。 治了几次,周围问他:“你总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你没有病,而是单纯喜欢我。” “你这么想也没有问题。” 周围就这样成了霍靳言第二任女朋友。 后来霍靳言从校园网上刷到二人分手的消息。 霍靳言别提多高兴了,打听到许尽欢马上要去E国参加钢琴比赛,连夜买了机票就赶了过去。 可是许尽欢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眼神是空洞的,走路的动作也很机械。 从第一个音开始,霍靳言就听出了不对劲,许尽欢好像很痛苦,她受伤了! 然后他看着许尽欢昏倒,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始让许尽欢记住他,就想到让周围把人护送回去。 自己提前坐飞机回国,就当没来过。 已经到了机场,他又反悔了,反正许尽欢昏迷着看不到他,一起送她们回国也不要紧。 霍靳言和周围分了手,却一直很谨慎地不肯在许尽欢的面前出现。 他不想再被许尽欢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要让许尽欢再见到他的时候,看见他,记住他,做的梦里都是他! “霍靳言,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你已经发呆很久了喂!” 霍靳言回过神,许尽欢正坐在怀里捧着他的脸,鼻息就在眼前,还有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 “你猜?” “你耍赖?想了这么久,不回答,还让我猜?哪有你这样赖皮的?” “猜到给你奖励。” “我这个旅行的惊喜还没有享受完呢,还有什么需要奖励的?你就是我的奖励,mUA~” 许尽欢要是愿意说情话,那真的是像涓涓细流,又好听又说不完。 “我猜你是从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偷偷暗恋我了,我猜对了吗?” 霍靳言轻轻在许尽欢额头上弹了一下,“再猜。” 第96章 老公,你笑啊。 “你少不承认了! 我都听何念念说了,上大学的时候你找我要过微信,我当时还把你拒绝了。 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你该不会明知道我恨许欣冉,故意横刀夺爱,把她从江既白手里抢过来,就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许尽欢是说着玩的,却对上了霍靳言无比严肃的表情。 然后被按住吻了上去,吻到许尽欢锤了他两下,然后身子软下来,霍靳言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打横将人抱回了套间,将人扔到床上,轻声抱怨: “有你真耽误工作。” 许尽欢刚要反驳,又被霍靳言扑上来堵住了嘴。 许尽欢只猜对了一半的答案。 事实上,霍靳言的蓄谋已久还要更早一些。 许尽欢从国外比赛失利回国之后,就住进了医院疗养。 可是许家人趁着霍靳言不在的时候把许尽欢转到了精神科住院。 等他回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坐在许尽欢的病房门口发呆,不进去打扰,也不走,一坐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他出去抽烟的功夫,许尽欢从病房跑了出去。 整层的护士都在找她,霍靳言也疯狂地在医院里寻找。 他想起医院后身有个人工湖,常年被树木环绕。 霍靳言生怕许尽欢想不开,疯了似的往人工湖跑,老远看见一个身影一跃而入,悄无声息地跳进湖里。 紧接着许欣冉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脸得意地打电话: “妈妈,那个命硬小贱种跳湖了。 许家的财产以后都是我们的了。 放心,我亲眼看她跳的! 我可没推她,是她自己跳的!” 幸亏霍靳言那天去了,幸亏他记得后院有个人工湖,再晚一分钟,许尽欢就去奈何桥排队了,那个顾南荀有那么好么?何至于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 后来和许尽欢的主治医师聊过才知道,许尽欢病得很严重。 她不仅是失恋,还在比赛前被堂姐故意弄伤了手指,带伤参加比赛,才会在现场晕过去。 她的十个手指看起来没有伤口,里边都是骨裂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弹琴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霍靳言就没打算放过许欣冉。 后来赶上封锁,霍靳言想回回不来,许尽欢就是在那个时候,突发奇想了一个极馊的主意, 她答应了谢行霈的追求,谈恋爱谈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头条不断。 许尽欢企图靠这些头条,逼迫不知身在何处的顾南荀现身。 可惜她又失败了,顾南荀没有现身,许尽欢的名声却被谢行霈那个混蛋彻底搞臭了。 等到霍靳言回国,许尽欢又住进了精神科。 他再也等不了一天,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霍靳言买通了许尽欢的医生,让她给足许尽欢暗示。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还都好好的,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就这么一了百了的走,真的甘心吗? 还有许尽欢的父母当初是怎么死的?都查清楚了么? 万一当初那个事故有蹊跷,她却只顾着谈恋爱就要死要活的,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么? 就连许尽欢那时候手机里能刷到的短视频,也全都是大女主复仇类型的内容。 一个疗程下来,霍靳言给许尽欢下载的复仇补丁开始起效了。 许尽欢不再整日颓废,自怨自艾,而是认认真真的投入到她的复仇计划中去。 霍靳言永远也不会让许尽欢知道这些。 等到两个人睡醒,飞机已经准备降落在 wolf's Fang机场,两人都穿着防寒装备,由冰原卡车护送前往基地。 许尽欢兴奋地放下行李就要出去看企鹅,霍靳言陪着她乘坐雪地车深入阿特卡湾企鹅聚集地。 下了车,许尽欢就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迎风愣住了。 “老公,企鹅怎么这么臭?” 霍靳言是个超级洁癖,不适感比许尽欢严重多了,要不是带着护目镜,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缓了半天才皱着眉头回了一句。 “磷虾吃多了,可能就是臭。” “来都来了,我们拍张合影吧,发朋友圈就不臭了。” 霍靳言接过许尽欢的手机,举起来,找角度把两个人都拍进去。 “等等,老公,你笑啊。” “太臭了,笑不出来。” “你不笑我怎么发朋友圈,人家会以为你不爱我的。爷爷也会看哦!” 霍靳言本就不爱笑,许尽欢又撒娇又搬出了老爷子,也只好忍着企鹅的顶级屎臭味强颜欢笑。 许尽欢从来没见霍靳言笑得这么难看过,不顾屎臭,张着大嘴仰天长笑,被霍靳言连着抓拍了十几张,连嗓子眼儿都能看见的丑照。 拍到最后一张,有一只企鹅大约是想尝尝许尽欢的咸淡,趁着脖子来啄她的脚踝。 把许尽欢吓得花容失色,乐极生悲,围着霍靳言和企鹅玩起了秦王绕柱。 “霍靳言,救我!救命啊!霍靳言!他要咬我!” 霍靳言也没饶了她,不仅不救,还“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几张许尽欢被企鹅追着跑,哭着喊妈妈,最后一屁股坐到企鹅粑粑上尖叫的照片。 这回轮到霍靳言在企鹅的屎臭味里开怀大笑了。 离开的时候,许尽欢看到海面上有一艘船,指着船问霍靳言。 “咱们怎么没坐那个,直接到这儿了?你之前还问我晕不晕船,我还以为会坐船。” 霍靳言眯着眼,挡着日光眺望许尽欢手指的方向。 海面上飘着一艘游轮。 “老婆,咱们是私人飞机直航,那是一艘游轮,她们行程比较……注重性价比。 你喜欢坐船,明天可以坐破冰船去看虎鲸捕猎海豹。” “游轮上是不是比较热闹?” “那倒是,那种游轮都比较热闹。”霍靳言看到许尽欢脸上有点失望的表情,问她:“你喜欢啊?” 许尽欢点点头,南极的基地太冷清了,满眼的冰川,看着就冷,还只有她们两个人和服务人员。 许尽欢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受不了这样私密的顶级享受。 霍靳言对许尽欢是有求必应的,下午她们就乘坐直升飞机到了最近的一艘游轮上。 这艘游轮好大,许尽欢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游轮,看哪儿都觉得新鲜有趣。 “哇,这里好大啊,像在逛街,到处都是商场,还有赌场和SpA中心诶!” 许尽欢仰起脸问霍靳言,“老公,你不会嫌弃我没见识,看什么都新鲜吧?” 霍靳言宠溺地捏了捏许尽欢的脸,“不会,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的游轮,和你一样没见识。” 第97章 携子上位? 也对,许尽欢是过得不如意,没有条件到处旅行。 霍靳言是身份金贵,就是旅行也不会选这种与民同乐,慢悠悠的交通方式,在海上浪费那么多天宝贵的时间,说不定还有危险,勉强算是另一种状况的没有条件。 一个刘姥姥逛大观园是笑话,两个刘姥姥就更好笑了。 两个人选了家餐厅饱餐一顿之后,霍靳言掏出卡要结账,才知道这里的餐食都是含在船票里的。 霍靳言询问为什么不用刷卡的时候,周围的游客都用善意的目光笑话他们两个土包子。 “你们两个是第一次坐这种游轮吧? 买票的时候没仔细看条款吧? 第一次玩不知道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这游轮上九成的餐饮都是一票全含的,没有二次消费。 SpA,赌场那些,才需要收费。”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热情地安慰他们俩。 “你们两个是度蜜月吗?小伙子,你媳妇儿真好看!” 老太太太过热情,给霍靳言整不会了,竟然羞涩上了。 也不等霍靳言回答,老太太还一个劲儿的夸: “小伙子,你也不错!高大帅气的!跟我孙子差不多帅!” 许尽欢快笑死了,这老太太眼光真不错,是会挑孙子的。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这么年轻就可以到南极来玩了。 我和你叔叔年轻的时候啊,哪有这个条件。 有条件了,也老了,拍照片都不好看了。” “阿姨,您可不老,您也好看着呢!待会儿我帮您拍!保证拍得美美的!” 许尽欢故意喊老太太阿姨,老太太听了“哈哈”大笑,不见外地拍着霍靳言的肩膀,“小伙子,你这媳妇儿嘴可真甜,你娶到宝了,你可有福气了。” 老太太很是健谈,许尽欢了解到,老太太姓田,老伴是个知名外科医生,忙碌了一辈子,今年刚退休,这才有时间环球旅行。他们的儿子如今也是京市大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 许尽欢仔细一打听,发现田阿姨的儿子竟然是小张姐姐的主治医生。 忍不住问田阿姨的老伴儿,“叔叔,我朋友在京市住院,她十年前,经历过肾移植手术,当时成功了。可是如今另外一个肾又不行了,现在正在等肾源,像她这样的情况,一般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啊?” 陈医生看了看许尽欢,“你朋友是不是姓张?叫张丽丽?” 许尽欢很惊讶,“叔叔,您知道她?” “十年前她的手术是我做的,如今她的主治医师是我儿子。像她这样换肾之后,另外一个又坏掉的病人不多,当初他家又……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十年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你这个朋友,特别的幸运。 原本她排不到肾源,可是名单上,在她前面的两个人病情突然恶化,相继去世。 你朋友就排到了等候肾源捐赠的第一位上。 可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天都等不了了。 就在我们都觉得非常可惜的时候,医院突然就来了一个车祸病患,是签过遗体捐赠协议的,已经脑死亡了,各方面指标都和你朋友匹配。 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她就拿到了肾源。” 许尽欢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绷紧了,她的血液瞬间回流,手指冰凉,颤抖着声音问: “那个出车祸的病人,您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大学生,还挺年轻的。” 许尽欢听了,松了一口气。 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张叔叔是爸爸最得力的助手,对她也一直很关照,怎么会害爸爸。 小张姐姐在家养病的时候,还愿意收留她,张叔叔一家都是好人。 她怎么能怀疑张叔叔呢。 正聊着天,船上的游客突然骚动起来,都往甲板上跑。 许尽欢和霍靳言像两个土包子似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出了什么事故,还是田阿姨告诉他们,是这艘船要跨越南极线了,大家都要去甲板上,一起看着指南针变成南纬66°33′。 “哇,霍靳言,我们也去吧,我觉得好浪漫!” 霍靳言心里笑许尽欢傻,不算这一次,他们已经穿越了两次南极线了。 一次坐私人飞机飞过去,一次坐直升机飞回来赶游轮。 可是十指相扣地拉着许尽欢到了甲板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冰山,地平线上的日落,冰冷的海风,和一甲板激动地盯着指南针的人,霍靳言突然有点懂了许尽欢说的“好浪漫”。 一群人做一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身边是所爱的人。 这大概就是人类的浪漫。 许尽欢给田阿姨和陈医生拍了好多照片,还帮田阿姨下载了修图软件,每张都轻微修图,自然又好看,田阿姨高兴地一个劲儿地夸许尽欢,恨不得拉回家当自己儿媳妇。 霍靳言越看苗头越不对,笑着寒暄着把许尽欢给拉了回来。 “霍靳言,你帮我举着点手机,我开个直播!” 谁让他是真的爱呢? 如果即将进入直播间的网友知道这场直播的手机架身价过千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宝子们,你们好,我是月亮,今天不唱歌,我上来是为了带你们一起穿越南极线! 你们看,原来冰川不只有白色和蓝色,也可以是粉色和紫色的。 感谢你们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孤单的夜晚,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到了现在。 此刻,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就让我把今天的南极绝美的粉色晚霞送给你们,YUE~” “啊!!!我的月亮好美!” “啊!!!我的月亮吐了!” “是谁拿着镜头,别晃了,我晕船了!” “啊!!!是霍总!霍总好帅!” 不到五分钟,直播间聚集了超十万人同时在线。 可是才上线了五分钟,许尽欢的直播间就黑屏了。 懵逼进来的粉丝,疯狂刷屏。 “月亮不是才和霍总订婚吗?这就怀上了?” “难道是豪门老剧本,携子上位?” 第98章 你还觉得浪漫吗? 很快,霍少未婚妻疑似有孕的新闻窜上了热搜。 “祈年,你知道这事儿吗?尽欢怀孕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网络新闻一线读者霍老爷子。 他怕惊扰了小夫妻,先给目前最忙的儿子打电话问情况。 霍靳言一走,把公司的活都扔给霍祁年,接电话的时候他刚散会,根本没来得及看热搜。 “爸,您这都从哪儿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老爷子哪里管他忙不忙,上来就是埋怨: “你一点也不关心靳言两口子! 新闻都说了,尽欢怀孕了! 你个当爷爷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霍祈年好冤,他还怎么关心? 他都半退休了,又被拉回来当牛马,还要怎么关心。 “爸,您别老看网络上那些谣言,这么大的事儿咱自己家都不知道,这些记者编辑也真敢写。 我先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回头告诉您。” 江既白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他把刚刚许尽欢直播的切片重播了无数次。 昨天晚上江既白就发现许尽欢的视频平台号也把他拉黑了。 这一定是霍靳言背后搞的鬼! 他和许尽欢之间还有合同,许尽欢就是看在钱的份儿上也不会拉黑他。 他很想问问许尽欢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根本联系不上,就连直播间发言也是被禁言的状态。 而甲板上的霍靳言搂着许尽欢,又心疼又恶心。 他双手架着许尽欢,许尽欢一口一口地像小喷泉一样地呕吐不止。 “你不是,不晕船吗?” 哪里不晕,许尽欢觉得天旋地转,霍靳言不扶着她,她能直接摔倒。 “之前那种小游轮,我确实不晕船啊,YUE~南极浪太大了~YUE~” 许尽欢有一口不小心吐到了霍靳言的身上,立刻震惊的抬眼看霍靳言的脸色。 她深知霍靳言的洁癖有多严重,她给他做情妇的时候,每次连头发丝都要自己捡走。 可霍靳言脸色如常,只是眉头已经锁死,倒是没有放手,很讲义气的架着她的全部重量,语气也很温柔: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谈判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你这样子没法谈,还是我来吧。” “YUE~我觉得~YUE~我躺一会儿就能好。 谈判之前你叫我起来,我不想错过这次锻炼的机会,我要试试!” 回到房间,霍靳言把许尽欢在床上安置好,换了干净衣裳去阳台抽烟。 回过头看着蔫蔫的许尽欢,“要不要叫个医生?” “不用,吃过晕船药感觉好多了。” “你还觉得浪漫吗?” 霍靳言问的时候,带着些揶揄。 本意是想让许尽欢下次乖一点,少些突发奇想。 若是按照他的安排,海上冰川在破冰船上也能看,还不会有这样大的风浪。 全程都会更舒适,只是少了些人烟,牺牲了热闹,至少不会吐成这样。 谁知道许尽欢却说: “穿越南极线,在汹涌的海上看漂泊了万年的蓝色冰川,这些原本是像日升月落一样没有什么意义的事。 但是因为是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浪漫。” 霍靳言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许尽欢还在碎碎念。 “要是不吐就好了。 对不起,霍靳言,把你的衣裳都吐脏了。 你洁癖那么严重,刚刚都没撒手。 你一定是爱我的,这回我信了。” 带着香烟味道的吻落在唇上,许尽欢感觉到霍靳言的呼吸里有微微的颤抖。 眼神交汇间,许尽欢脑子里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霍靳言很快乐。 第二,谈判怕是要推迟。 因为许尽欢晕船不舒服,霍靳言的动作温柔克制,但是不影响表达的汹涌。 许尽欢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霍靳言真是个肢体语言大师。 他明明没说话,她却能读懂他想要传达的意思。 仿佛是看到了一只老谋深算的狼,摇着尾巴化身边牧。 不停地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人,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多爱你! 绝对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不可能有人比我对你好! 还不快表扬我! 快说你也爱死我了! 刚才那样的情话我每天都要听! 霍祈年的电话打到第三个,也没人接。 谈判的时间到了,各厂商的谈判代表都各自就位了。 刘秘书一直呼叫霍靳言上线,有一分钟都没有回应。 霍祈年已经开始有点担心两个人的安全了,霍靳言突然进入会议了。 镜头打开,画面里是许尽欢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电脑前,却不见霍靳言的身影。 许尽欢和霍靳言订婚的视频置顶了一晚上,今天又被疑似怀孕的热搜顶到了热搜第二。 现场的谈判代表也都知道了许尽欢的身份。 之前搭讪的,调侃的,明明不投海城分公司却非得要加许尽欢微信的几个代表如今都垮着个批脸,对于自己此前疑似调戏甲方总裁未婚妻的行为感到懊恼不已。 若是真有时光倒流的机器,恨不能回到那一天,抽自己个大嘴巴。 有了总裁未婚妻的身份加持,许尽欢的谈判进度比想象中顺利。 林枫代表的南厦分公司和日新的合作是明牌内定的,不在本次谈判范围内。 剩下的三家斯沃斯属意南厦分公司,许尽欢代表的海城分公司主要谈判对象是奇亚里。而万腾是合作意向最强烈的一家,从沟通态度到价格,各方面都很配合,只有万腾是同时在和两家分公司在谈判。 谈判几乎在第一天就进入到了拉锯战,除了许尽欢以外所有的谈判代表都被关在两个会议室里,一个条款一个条款的谈。 许尽欢几乎忘了时间,忘了霍靳言的存在,笔记本不得不始终插着电,才能和专家团共同奋战在一线。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开了五个小时的会了。” 霍靳言推了餐车来,上面有他亲自挑选的各色菜肴和水果点心。 许尽欢选了举着就能三两口炫进嘴里的,就着果蔬汁匆匆咽了下去。 霍靳言从第二个小时开始就不再陪着,放心地自己出去逛了。 谈到第六个小时的时候,奇亚里的凌穆楠突然站起来要走,“你们根本就没有诚意!谈判代表都不亲自到场!还在这儿跟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字眼!白白地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许尽欢接过麦强势发言:“凌总,今天只要你走出会议室的门,我们霍氏就当奇亚里退出本次谈判,取消奇亚里的谈判资格,我说到做到!” 第99章 是她想岔了。 现场专家都屏气凝神看向大屏幕上的许尽欢,温温柔柔一个女的哪里来的那样可怕的气势,霍总上身了吗? 已经站起来朝着大门迈了两步的凌穆楠,停下了脚步,回到了座位上非常有骨气地回应: “不走就不走,那么大声干什么。” 霍祈年盯着电脑屏幕,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霍靳言这媳妇儿他果然没看错,是个好苗子。 霍靳言调教得也不错,已经很有气势了。 看到人才的喜悦,让霍祈年再度给霍靳言打了过去,这回霍靳言终于接了。 “在忙,长话短说。” 霍祈年听到电话那头的风声,海浪声里还夹杂着几声鲸鱼喷气的声音,料定了霍靳言在甲板上躲清闲。 “你忙? 谈判不是你媳妇儿在谈吗? 你忙什么了? 忙着清闲?忙着偷懒?” “谈判我也一直在旁听啊。 我老婆表现得好,那不也是我眼光好,指导有方么? 我清闲,我偷懒,那也是我应得的,你眼红啊?” 电话那头传来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霍靳言根本就没在认真和他这个当爹的讲话。 “臭小子!网上说尽欢怀孕了。 你爷爷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的,到底怎么回事? 真怀孕了就早点返航回国。 你自己把谈判的事接过去,喜欢做生意以后有的是机会。 别把我儿媳妇和孙子累坏了!” “网上捕风捉影,你也信? 她是晕船,我们防护措施都有做,哪这么快就怀孕。”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 霍祈年一开始也不信,挡不住新闻一个劲儿地给他推送,他都已经开始盯着公司路边遛娃的婴儿车发呆了。 真印证了是假新闻,多少是有那么点失望的。 倒是霍靳言在霍祈年的提醒之下,迟疑了。 难道真的是怀孕? 晕船能吐这么厉害吗? 霍靳言一直是有意识地坚持做好防护措施的。 他想要确认许尽欢完全出于真心地爱上他,才肯考虑孕育下一代。 两个人结了婚还可以离,孩子生了可塞不回去。 他见过太多豪门联姻,无爱父母抚养长大的孩子,没有几个心理正常的。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一直都坚持带t。 只有那一次,许尽欢跟江既白回了家,他去江既白家掏人那一晚例外。 因为太生气了,战况过于激烈,准备的t不够了,最后几次是没有防护的。 不会那么一次就中奖吧? 霍靳言抱着手里的相机,犹豫着。 房间里,许尽欢注意力高度集中,提着一口气,片刻不敢松懈,连晕船都被她压下去了。 按照计划,不管奇亚里和斯沃斯怎样出价,许尽欢和林枫都坚持对方价格太高了,不如万腾有诚意,要是继续坚持这样的价格就没得谈。 万腾正面临公司重组和股票评级下调的多重压力,给出的价格是全场最低的,谈判也是最积极的。 但是另外两家的技术,霍氏也都要拿到手。 当万腾的谈判代表意识到自己似乎被霍氏利用了,变成了霍氏的谈判工具的时候,许尽欢突然宣布,由于万腾的报价太高,提前被淘汰出局了。 然后许尽欢和林枫两个团队的全体谈判代表同时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暂停了一切对外联系。 第一天的谈判结束,许尽欢精疲力竭,直接倒在床上,感觉脑子已经娄了。 会后,斯沃斯和奇亚里先后得到消息,像被人踹了一个窝心脚。 他们两家都了解万腾的报价,要是万腾的报价都高,那他们两家还有什么谈的必要? 霍靳言抱着相机回到房间,叫了客房服务来送饭。 许尽欢知道是霍靳言回来了,眼睛都懒得睁开,只留一张嘴撒娇: “霍靳言,我好累,一点儿也不想动了。” “我老婆太能干了,我以后给你打工好不好?” “讨厌~我都快累死了,你还笑话我~ 你平时工作是不是比这累多了? 霍靳言你也好辛苦哦~” 霍靳言把许尽欢从床上铲起来,让她倚着床背,在腰下边塞好枕头。 “现在知道我辛苦了?以后对我好一点。” 霍靳言端了粥碗,一勺一勺地给许尽欢喂饭。 喂饱了肚子,又将人打横抱去浴室,亲手帮她洗澡。 许尽欢实在累得抬不起胳膊,只好享受霍靳言的服务。 “霍靳言,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以前对你不好?” 许尽欢腹诽,他对她哪儿好了? 却被霍靳言看出了不服气。 “你实在没有良心的话,就用脑子好好想想。 当初你把我睡了,我还得给你钱。 你提上裙子就不认账。 说什么不会让许欣冉知道,做情人就可以。 你问过我意见吗?” 许尽欢哑口无言,那一晚她乍着胆子把霍靳言扑倒。 生涩地把人睡了之后,一开始霍靳言还挺客气,甚至有点温柔。 他拿了她的手机,给她绑了副卡,还搂着她说:“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想买什么自己买。” 许尽欢听了,自动带入金钱肉体交换的地下情人身份。 的确是她自己说的,“你放心,你这么大方,我也不会不懂事,闹到许欣冉面前,让你难做。 我就乖乖做你的地下情人,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然后她就一丝不挂地被霍靳言无情推下了床,摔得她七荤八素。 许尽欢还以为是自己名声太坏,霍靳言厌恶她,嫌弃她,觉得给他做情人都不配。 现在想来……是她想岔了。 难怪当时霍靳言的脸色那么臭。 “霍靳言你……呜” 许尽欢的话,被霍靳言的吻堵了回来,见他开始脱衣裳,许尽欢生出几分力气挣扎。 “你干什么?我累死了,我不行了。” “别闹,一起泡个澡,不碰你。 伺候你累了我一身的汗。” 霍靳言洗干净钻到浴盆里搂着许尽欢一起泡热水澡。 夜里的游轮风浪更大,这种时候在浴盆里泡热水澡别有一番惬意,仿佛这浩瀚的大海之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霍靳言,怎么我一问到关键问题,你就堵我的嘴? 你想把我亲迷糊了,不让我问了是不是?” 第100章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许尽欢在霍靳言的怀里翻了个身,变成面对面趴在霍靳言的身上,借着浮力吻上霍靳言的嘴,狡黠地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最好主动坦白,我最讨厌被骗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心我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生气不要你了。” 霍靳言揽住许尽欢的腰,把人往上拢了拢。 许尽欢从趴着变成跪在浴池里,热气氤氲,也挡不住她玲珑火辣的好身材。 视觉的冲击,让原本只想休息一会儿的霍靳言喉头滚动。 “别瞎想,我能瞒你什么? 你不要我,还惦记要谁?” “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当初我把你推倒,你给我开副卡,原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了,是你自己不听。 我的钱,只能给霍太太花。 谁知道你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气我。 你真挺会气人的,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许尽欢像猫一样俯下身子,眼神迷离的问霍靳言: “那你为什么总那样问我!” 许尽欢学着霍靳言的冷漠态度和语气: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你配么?你是我的什么人?” 这些都是霍靳言说过的话,许尽欢学像模像样,竟然真有几分像他。 连霍靳言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霍靳言仍然嘴硬。 “怎么?我说的不都是实话么?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我一直都很坦诚,是你自己不肯相信。 至于你配不配,这不是在问你吗? 如果你觉得配,我也不会反驳你。 可你总觉得自己不配,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我只能想办法让你觉得自己配。” 许尽欢沿着霍靳言的胸肌到腹肌再往下,撩起妩媚的眼神逼问道: “那你都想了什么办法?” 霍靳言一声闷哼,呼吸乱了频率,压抑着情欲问:“老婆,你不累了?” 许尽欢停下动作,“累,但是我想知道,游轮上的那一次背后主谋是不是你? 江既白说你做生意精明得很,从来就没吃过亏。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暗算? 被人暗算了这么久还查不出真相? 除非真相不能让我知道。 我不喜欢被人骗,婚姻需要坦诚相待。” 霍靳言将人从身下捞起来,面对面圈在怀里。 “是许欣冉和唐东邦算计了你。 我不过是将计就计。 我已经逼唐东邦远走他乡,永远不许他回来。 许欣冉也会得到她应得的教训。 我承认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确是用了些手段。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许欣冉订婚,可你一点都不努力。 你太可恨了,什么饵都不肯咬,我只好把自己送到你嘴里,逼着你吃下去。” 许尽欢“唰”地一下从水里站起来,身上淅淅沥沥地滴着水,垂着眼眸冷眼看着霍靳言。 一句话也没说,拿了毛巾裹上就走。 霍靳言惊觉情况不对劲,也扯了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追了出去。 还好人没有走,霍靳言见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包,光看形状就知道这个鼓包很生气。 大概是听见他跟出来的动静,小鼓包瓮声瓮气地隔着被子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爷爷生日那天,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霍靳言去掀被子,许尽欢就躲,两个人玩起了大床房双人被捉迷藏。 翻了好几层,霍靳言才把许尽欢的脑袋翻出来。 头发乱七八糟的盖在脸上,果然气鼓鼓的。 “我让江既白那小子去救你了。 要是那个时候让你知道我真心喜欢你,你会嫁给我?” 被说中了心声,许尽欢眼神躲闪,故意转头不看他。 霍靳言强行把人脸扭了过来,被迫与他对视,正面接受他的控诉。 “你只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当初睡我只是为了报复许欣冉。” 许尽欢嘴角向下,眼圈发红,眼看要哭出来了。 霍靳言见状赶快连被子带人搂在怀里哄: “你哭什么? 你想利用我,我就让你利用。 你喜欢做地下情人,我就和你堂姐虚与委蛇的装情侣。 我牺牲那么大,我都没哭,你还委屈上了。 为了娶你我容易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 当初要不是你骗了我,我怎么会这么多年忘不了你?” “你什么意思? 你一次性说清楚,不要再让我猜了,我猜不出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到处勾搭男孩子?” “我哪有!你污蔑我!” 许尽欢气红了脸,明明她在网上的那些黑料都是霍靳言帮她平反的。 如今他又指控她喜欢到处勾搭人,哪有这种道理? 霍靳言翻着白眼,模仿起许尽欢小时候的语气: “小哥哥,你这么好看,是不是来接我的王子? 小哥哥,你为什么亲我的嘴,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要和我结婚哦!” 许尽欢眼神突然清澈,瞪着霍靳言,脸红蔓延到了耳朵尖和前胸,从被子里堆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霍靳言: “哦!是你! 原来是你偷走了我的初吻! 我还以为我是做梦! 你为什么要亲我!我都不认识你!” 霍靳言大无语,眯起眼睛苦笑。 “许尽欢,我真是欠你的。 你想不起来了是吧? 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十年前,我和老霍在高速上捡了奄奄一息的你。 要不是我一路给你做了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你能好好活到今天? 那不是趁人之危,是我在救你。 我都快累死了,你可倒好,跟我说什么亲嘴,要我负责,让我娶你的鬼话。 害得我脑子里都是你,忘都忘不掉! 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许尽欢听着霍靳言的控诉,无比震惊,嘴巴越长越大。 原来是霍靳言救了她啊! 她只记得在医院里睁开眼,看到了大伯父一家,怎么来到医院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只是偶尔会梦到一个小哥哥在亲她,从那以后她的整个青春期的春梦里他都是男一号。 原来她早就见过霍靳言了,而且还偷偷的意淫了人家好几年。 许尽欢惊讶之余,突然就想到了那场事故,原来霍靳言也在现场。 她后来都是听大伯父和警察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一些车祸的情况,关于车祸的记忆她已经记不得了。 那霍靳言当年都看到了什么呢? “那你救了我,怎么没救救我爸妈?是火烧的太大了吗?” 第101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霍靳言叹了一口气。 “我们路过的时候,你父母的车烧得只剩框架了。 现场只有你还剩下一口气,再不送医院只怕也活不了。” “不对啊?和我一起进医院的,应该还有司机呢? 司机不是你和霍总救的吗?” 霍靳言摇了摇头,“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只有你,再没有活人了。我们没见过司机。” “霍靳言,这个司机不对劲。 他明明和我住了同一个医院,自己偷偷办了出院,连工资都没领就跑了。 后来又莫名其妙被人杀死在我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他和我父母的事故一定有关系! 我怀疑他收了钱,故意造成事故,后来又被指使他的人灭口了!” “别急,我再想办法查一下当时的保险调查报告,也许会有线索。” “霍靳言,你有熟识的医生朋友吗?” 一般霸总不是都有个医生朋友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今天不是和田阿姨聊起来我朋友换肾的事么。 其实我这个朋友是我爸爸属下张叔叔的女儿,她等肾源等了很久,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能帮忙问问? 能帮就帮一把。当初我被大伯父一家欺负,离家出走,无家可归的时候,张叔叔收留过我。” “张叔叔?叫张什么?在你爸的手下是什么职位?” 霍靳言的问题让许尽欢精神紧绷起来。 “叫张志刚,是我爸的秘书。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你查出张叔叔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霍靳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尽欢预感他接下来的话,她一定不想听。 “你记得不记得我和你提过,你父母那晚在大雨的深夜带上你上高速,是因为得到通知,你家和江家之间有笔生意出了问题。 江家的电话是打到公司的,那件事并没有那么紧急,并不值得你父母冒着大雨连夜赶过去。 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夸大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想要人为制造一场交通事故,那天的天气是绝佳的。 刹车的痕迹会被大雨冲刷,几乎很难查到真相。 那个接电话的人,我最近调查出来了,就是一个姓张的秘书。 我原计划有了眉目再告诉你。” 许尽欢的心已经凉透了,对她这么照顾的张叔叔竟然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那她身边还有什么好人? “你的意思是,是张叔叔害死了我父母? 张叔叔对我爸爸最忠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这么多年也没少照顾我。 小张姐姐也对我很好。怎么会?” 许尽欢最后的一线希望,被霍靳言打破,他面色沉重,语气坚定。 “不止是张志刚,还有那个司机,他们两个应该是被收买了。 司机的账户上有大额不明来源的收入,他用现金存入自己账户又打给了父母和乡下的妻子。 张志刚大约是为了你那个朋友的手术。 你父母一死,张志刚的女儿就拿到了肾源,时间非常接近,只隔了一天。 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怀疑,你今天问陈医那个捐赠者名字的时候,就怀疑了,对么?” “我原本以为那个捐赠者是我爸爸或者我妈妈,但是陈医生说是个大学生。” “但是,你不觉得时间太接近了吗? 也许他们做了交易,幕后人许诺了肾源,张志刚负责在大雨天把你父母骗出门。 而这两件事几乎毫无关联,也很难被查出来。” 许尽欢眼神空洞地使劲回想这些年与张家接触的过往,种种细节,包括上一次在医院偶遇张叔叔,她当时还疑惑为什么小张姐姐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张叔叔对她绝口不提。 为什么当初她在张叔叔家借住的时候,小张姐姐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移植手术,全家人都绝口不提,就像没有这事儿一样,以至于许尽欢在张家住了许久,一直都不知道小张姐姐曾经换过肾。 张家是故意不让她知道的! 包括她拜托张叔叔查的线索,她有了任何发现,都会和张叔叔说,说过之后,线索总是莫名断掉了。 难怪一直查不出来,如果张叔叔就是帮凶,怎么可能会让她查出来? 原来她一直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蒙在鼓里。 许尽欢感到害怕,裹着被子也脊背发凉。 曾经她那样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欺骗她。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扑到霍靳言怀里。 “霍靳言,你会帮我的,对吧?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我可以相信你吗?” 许尽欢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里,慢慢坠落。 曾经她依赖顾南荀,顾南荀突然弃她而去。 如今人虽然回来了,也不肯坦诚说出当初离开的原因。 许尽欢总隐隐觉得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顾南荀是被迫离开她的,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的。 就连一直信任的张叔叔,如今都成了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这世上还有可以信赖的人吗? 霍靳言看出许尽欢此刻的脆弱,把人圈进怀里,又用了些力气,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然后许尽欢听到霍靳言如中提琴一样的嗓音在她耳边说: “你如今是我太太,应该学会信任我。 你先专心谈判的事,这件事就交给我。 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 霍靳言把许尽欢哄睡,睡着的许尽欢很不老实,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一边拱还要一边哼哼唧唧地喊他的名字。 霍靳言忍不住在黑暗之中轻轻吻了许尽欢,又被藕枝一样的大腿缠上。 从前她会一边往他怀里拱,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喊着“南荀哥哥”。 多少个夜里,霍靳言气得睡不着觉。 深夜里抽了不知多少支烟,也缓解不了心中郁结。 如今许尽欢睡着了,终于知道喊他的名字了。 这口气总算喘匀了。 帮许尽欢塞好被子,霍靳言走到阳台吹着凛冽的海风,点了一支烟,给刘秘书打电话。 “把许尽欢父母车祸的保险调查报告发到我邮箱,现在。” 霍靳言按灭只抽了两口的烟,回到室内,打开笔记本登录邮箱。 当年的保险调查报告扫描件全都在。 司机的住院赔偿记录确实和许尽欢是同一家医院,许尽欢没有记错。 霍靳言锁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惨烈的事故现场照片。 无意识地上下滑动着鼠标。 突然视线停留在事故对方的交通摄像头照片上。 第102章 你的欠欠会长命百岁的 霍靳言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受限于当时的设备局限,很难百分百地确认。 但是霍靳言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的驾驶员是一个少年,根本不是一个成年人。 霍靳言拨了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打给刘秘书,让他查一下这辆和许家车相撞的车,车主是谁,出事的时候驾驶员是谁。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霍氏技术部负责人的,要求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把这张照片清晰度还原。 刘秘书早就已经习惯了总裁这样不分昼夜地提出需求。 技术部的负责人被电话吵醒,看到是霍靳言亲自打来的电话,一个机灵就醒了。 “好好,是是是,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衣裳都没穿就打开电脑亲自上手忙碌起来。 连续几天,许尽欢沉浸在谈判之中,只偶尔在清晨和霍靳言一起乘坐游轮的小快艇去看冰川,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这天许尽欢刚散会,何念念打来电话。 “念念,南极太美了,我好想你。” “你到底怀孕没有?” “怀个大西瓜啊,我哪有时间怀孕! 我那天是晕船! 我措施都做得好好的怎么会怀孕! 我开会都忙死了,林枫又不是不知道。他没告诉你?” “告诉了,听说你走大女主路线了?在谈判会上大杀四方了?” 林念念夸得许尽欢有点飘。 “哪有~还不是和霍靳言学了两招,我就会那两招,纸老虎一个! 你别听林枫胡说,他就是为了逗你,那我当僚机。” “你在霍氏这么拼命,咱们俩的小生意,你还看得上吗? 那天你直播孕吐,账号又涨了好多粉。 照这个热度,等到你上江既白那个综艺的时候,你粉丝量比明星还多了。” “谁直播孕吐了?我那是直播南极美景,晕船不小心吐了。 咱俩的生意才是我的生意,我在霍氏就是学习经验,等我学明白了,都用在咱俩的生意上! 你等着我战神归来,带你飞!” 何念念远程点赞,“不愧是我亲生的姐妹。” “你们俩怎么样?到什么程度了? 亲嘴了吗? 哦,你瞧我这问的,你们见面第一天就亲过了。” 何念念隔着电话有被气到,反唇相讥: “你放着霍靳言这美男,和南极的美景不管,天天开会,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矮油,你不说还好,霍靳言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人影。 我开会的时候,他都自己出去玩,一点也不怕我把生意谈砸了。” “你就不怕他去搞外遇? 他那样的长相,就是放在国外,也是英俊的,小心被洋妞掏了家!可别后悔~” 何念念的来电,给许尽欢提了醒。 这两天霍靳言确实经常不在她身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干什么了。 刚好后面没有会了,许尽欢走出房间,去甲板逛了一圈,没见到霍靳言。 最后在一个咖啡馆,找到了霍靳言,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不知在忙什么。 明明在房间里也可以上网,偏要跑到咖啡馆来。 “嘿!你再干什么?” 许尽欢突然出现,拍在霍靳言的肩膀上,霍靳言不自然地合上笔记本。 许尽欢挑了挑眉梢,想起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此刻她怀疑霍靳言背着她在作什么大妖,这么紧张地关上电脑,不就是怕她看到?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忙着开会,都不见你人影,搞外遇去了?” 霍靳言笑着刮许尽欢的鼻梁,“知道紧张我了? 我问你,之前你不愿意布置我送你的别墅,是不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打算住,计划着随时变现,装了也是浪费时间。” 怎么还倒旧账呢? 许尽欢被霍靳言当场拆穿有点尴尬,嗫嚅着不说话。 “不许说谎,你自己说的婚姻要坦诚。” 狗男人,在这儿等着她呢。 “对,我那会儿是这么想的。 你都要和许欣冉订婚了,我又不打算真的做个插足婚姻的第三者。 怎么可能有心情装修房子,等着分手变现思路挺正常的吧?” 霍靳言懒得点破她,如今的他已经没必要再自降身价去和顾南荀比较了。 “那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起捡的猫到现在也没有名字? 我一直等着你给她取个名字。 猫你也不想要么?” 怎么突然提起猫来了? 许尽欢看着霍靳言,先是满脸的不明所以,然后心里窜起一股酸涩,低下了头。 “因为我不想养宠物。” “为什么?”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叫欠欠。 是欠债的那个欠。 因为我小名叫又又,爸爸就给他取名叫欠欠,和我的名字组合起来,就是我的名字里的欢。 欠欠确实带给我很多欢乐,可是许欣冉把他弄死了,我太难受了。 我失去了双亲,就连自己的宠物都保护不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养过宠物了,我害怕那种失去的感觉,太难受了。”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霍靳言听完,打开笔记本电脑,递给许尽欢看。 许尽欢先是看到了一份全英文的文件,上面有她的名字,仔细读了一遍,发现是给鲸鱼命名的捐赠证书。 “你是不是好奇我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去拍鲸鱼尾巴了。 在南极,只要拍到独一无二的鲸鱼尾巴的清晰照片,就可以向这家机构捐款获得对这只鲸鱼的命名权。” 许尽欢的心弦被触动,问霍靳言,“你为什么非要拍这个?” “我要把这个命名权当做礼物送给你,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许尽欢突然明白了霍靳言的用心,眼圈忍不住泛红。 声音带着颤抖,说:“那就叫欠欠吧。” “好,就叫欠欠,你的欠欠会长命百岁的。” 霍靳言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回车。 从此南极有一只尾巴上有三个小圆点的鲸鱼名字叫欠欠,他将在深海里遨游几十甚至上百年。 “鲸鱼的寿命最长可以达到两百年,欠欠比你活得都长。” “这几天,你一直在甲板上?” “有时也在观景台上。” “一直在外边吹风,不冷吗?” “冷啊,怎么不冷,为了等他们浮出水面,等得我手指头都快冻上了。” “我看看你的手。”许尽欢抓住霍靳言的手,他也没有躲开,原本修长好看的手上真的起了浅浅的冻疮。 许尽欢最近一直忙着谈判,可能是太累了,精神也变得敏感脆弱起来。 她被霍靳言感动得一塌糊涂,又觉得这样哭有点丢人。 捂着眼睛,眼泪就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霍靳言,谢谢你。” 第103章 顾南荀被抓了 “哭什么?几个冻疮而已,回去涂点药,很快就会好的。” “好,好不了了。” 许尽欢不再捂着脸,而是张开双手伸向霍靳言。 “我好不了了,霍靳言,我爱上你了,你真讨厌。” 霍靳言放下笔记本电脑,赶紧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 他的想法很单纯,要把许尽欢心里受过的伤,一个一个都填上。 他要她光彩照人,充满自信。 南极之行即将结束,霍靳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谈判这么顺利,许氏的新厂房还在建中,也没有着急回去的事,你想不想去一趟Y国,到皇家音乐学院看看?” 谈判其实也没有那么顺利,自从万腾被许尽欢宣布价格太高,技术转让条件太苛刻被提前取消谈判资格,霍氏的谈判代表又同时手机失联。 几个谈判厂家都慌了阵脚。 这是霍靳言和林枫制定的计划,执行却是由许尽欢来。 她就像怀揣着绝世武功秘籍涉世未深的小沙弥,生怕自己出错了招式有损师名。 努力装作举重若轻,其实心里早就快被自己吓死了。 谈判的最后一天,许尽欢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喝了一口威士忌壮胆,才在会上说:“各位你们这个价格,实在离谱,再这样谈下去也没有结果。这样,我说一个你们一定有利润的价格。” 经过了这几天的谈判,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没人再敢把许尽欢当做霍靳言什么也不懂的未婚妻来看,全都盯着大屏幕,仿佛她后面的话是神谕一般。 “技术转让费10个亿,生产线采购费2.5亿。” 奇亚里的凌穆楠激动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大屏幕,“你到底会不会谈?你不会谈,让霍靳言出来谈!你当这是小商品市场砍价呢?对半砍完了再抹个零?你能代表霍氏吗?” 相比较凌穆楠的激动,许尽欢却表现得很平静,镜头一转,画面给到了这几天一直没出现的霍靳言,只见他叼着一根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对着镜头说:“凌总,听说你找我? 这个价格是我们霍氏决议的最终价格,如果你们不接受,现在就可以买返程的机票了。” 话音未落,现场霍氏的谈判专家全都起身离场,会议室瞬间空了一半。 谈判专家一离席,全部专家的手机恢复通讯,包括许尽欢和林枫。 在最后谈判结束之前,完成了和万腾的签约。 万腾代表经历了几天四处碰壁,联系不上甲方代表,几乎绝望的境遇,突然天降合同,简直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凌穆楠自以为霍氏全体代表退场,是一个圈套,到最后都扛着价格咬死了不肯降。 万腾和霍氏签约的消息一出,奇亚里瞬间失去了未来国内电车市场的半壁江山,股价当天应声而跌,凌穆楠还没有坐上飞机就收到了自己被辞退的电话。 虽然谈判的每一步,都有霍靳言的授意,和全体霍氏专家的研判,但是许尽欢在这几天谈判过程中的表现已经得到了全体霍氏谈判组的认可,她绝不仅仅是霍氏继承人脑子一热选中的未婚妻。她是绝对有实力,有资格站在霍靳言身边的名副其实的霍太太。 就连霍祈年都单独打了好几次电话来称赞许尽欢。 对于霍靳言,许尽欢也已经完全敞开了心扉,无限的信任。 他说去皇家音乐学院看看,她是很感动的。 那是她曾经的梦想学府,也是她最大的遗憾,关于她的事,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答应江既白的综艺节目开拍在即,她没有时间再耽误了。 “还是先回国吧,我答应了江既白要上他的综艺节目。皇家音乐学院,我总归会去的。” “你要进娱乐圈,霍氏也有资源,何必走江既白那头?” 许尽欢想说,被伤得狠了,长记性了,什么时候都给自己留条后路总归没有错。 虽然她现在很爱很爱霍靳言,也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但人生世事无常,谁知道呢? 如果两个人感情出现了问题,她想要一条退路,这条路就不能太依赖霍氏的资源。 那种从山峰跌落谷底的感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不过,这些话现在对深爱她的霍靳言来说未免太伤人了。 许尽欢只是笑笑,说:“我想自己闯荡闯荡,不能什么都靠你,人家会说我是资源咖。” “资源咖怎么了?资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老婆玩转个娱乐圈,还需要看人眼色?” “你行了,差不多收了神通吧。” 霍靳言又说:“不然去R本泡个温泉,我们还没有一起泡过温泉。温泉里还有猕猴跟人抢池子,我们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喝清酒。” 许尽欢停下手里正在收拾的行李,凝眸看向霍靳言。 不是她多心,霍靳言真的不对劲。 “你不想让我回国?国内出什么事了吗?” “你别多想,我就是难得出来放松,有你在,我都不想回去上班。” 许尽欢狐疑地看着霍靳言,判断他有几分真诚。 手机提示这个时候亮了起来,许尽欢划开手机,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霍靳言不让你回国,是因为他知道顾南荀被抓了。” 许尽欢动作定住,十几个字读了好几遍,仿佛突然就不认识字了。 顾南荀被抓? 南荀哥哥那样好的人,为什么要抓他? 就是霍靳言犯罪,她都不相信顾南荀会犯罪。 许尽欢不愿意被随便一个不知道什么人发来的信息挑拨了关系,删了短信,按灭了手机,稳了稳心神。 整个回程途中,两个人都很安静。 互相都心知肚明对方不对劲,但是谁也不挑明。 许尽欢仍然会在睡着了之后往霍靳言的怀里扎,仍然会迷迷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霍靳言觉得这样就很满足,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回国之后,只要让许尽欢足够忙,她不见得能发现顾南荀要被判死刑了,证据是他提供的。 一下飞机,何念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又又,我这边突然接了好几个综艺节目有意向找你。你时间安排的开吗?如果说经济效益的话,确实是同一个时间内,同步上几个节目效果更好。就是得看你,安排得开,安排不开时间。” “只要没签合同,先都推掉。” 第104章 霍靳言没对你说实话。 “都推了?你是有什么项目在忙吗?我本来想都发给你让你选一选的。” 许尽欢不用看也知道这些综艺是怎么来的。 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身边的霍靳言,对何念念说: “对,都推了。我有其他的安排。” 许尽欢和何念念的谈话没有避开霍靳言,他都听见了。 何念念那边行不通,他就得再想办法。 别的安排是什么安排呢? 霍靳言心中莫名有一种失控感。 司机来接他们,霍靳言贴心地为许尽欢打开车门。 吩咐司机:“前面药店停一下。” “你要买药?哪儿不舒服吗?” “别紧张,不是我用,是以防万一的。” 许尽欢听得糊涂,直到霍靳言亲自下车去了趟药店,回来拿了个长方形的药盒递给许尽欢手里。 “测一下吧,测一下放心。” 许尽欢看清霍靳言手里的东西,“唰”地一下脸红起来,嘴里有点磕巴。 “怎……怎么可能,不是每次都有戴……” 许尽欢对上霍靳言深黑的瞳孔,瞳孔陡然放大。 “也不是每次,有一次没戴。” 经过霍靳言的提醒,许尽欢也想起来了。 霍爷爷生日那晚霍靳言太凶猛了,最后几次都没有戴。 “不会吧,我真的是晕船,后来不就没再吐过了吗? 不会真的中招了吧?我之前还喝了酒,还吃了晕船药,还连续开会那么多天会。 我喝酒你怎么不拦着点我?” 许尽欢恶人先告状,她已经学会了在霍靳言面前不敛着脾气,倒打一耙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我拦得住吗?谁知道你开会还要先喝威士忌?” 霍靳言对许尽欢的小不讲理也适应的很好,谁宠的毛病,谁受着。 “我那不是怕把你的项目谈崩了,壮胆的嘛! 那现在怎么办啊,霍靳言。 万一真的怀孕了,生个小傻子出来怎么办啊?” 霍靳言脑子里浮现一个像许尽欢一样软萌的小傻子。 为什么小傻子就得像许尽欢? 像他的话,怎么可能会傻?如果孩子生下来傻,只可能是随了妈妈。 霍靳言被脑子里的画面和许尽欢突然的慌乱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张嘴就哄: “不会的,我这么聪明,你就是喝了那一口酒,也不会生出傻子的。 别瞎想,只是测一下,以防万一,也不见得真怀上了。” 又不是电视剧,一次就怀了,他也太勇猛了。 他就是被老霍叨叨得心里不踏实,船上也买不到验孕棒,回来了抓紧测一测,心里也就踏实了。 孩子的事,他不着急,两个人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许尽欢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没来得及做,他想给她充分的自由,让她在成为母亲之前,先找到自我。 自信快乐的妈妈才能孕育健康阳光的下一代。 两个人回到美术金岛,朱姐一早就准备了各色本地美食等着他俩回来了。 “霍总,太太,你们回来了,浴室热水都放好了,水果甜品和小吃家里都有,出去这么久累了吧,快进来歇歇。” 朱姐是霍家的老人了,也是看着霍靳言从少年长大,对待他们就像照顾自家孩子一样,虽有佣人的客套和边界感,但也是真的热心肠。许尽欢从小缺爱,遇到这样像自带热源一样散发爱和关怀的人,就忍不住想贴近。 “朱姐,有你真是太幸福了!” 许尽欢真诚的赞美,让辛苦了一早晨的朱姐乐得合不拢嘴,急着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太太,你看浴室里玫瑰花瓣都撒好了,行李交给我吧,你和霍总也累了,洗个澡解乏。” 许尽欢老脸一红,妈诶,这就有点过于周到了。 许尽欢脑子里不禁想到电视剧里那些盼着儿子媳妇生孙子的老太太,新婚夜给小两口下药的桥段。正盯着一池子的红色玫瑰花瓣尴尬不已,霍靳言接了个电话,往阳台走去,回来的时候表情挺严肃。 “老婆,你好好休息,公司有事需要处理,我先去趟公司。” 抬眼扫了一眼,见到浴池里飘着的玫瑰花瓣,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捏了捏许尽欢的手,“等我。” 许尽欢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什么就等他?这池子水难不成还一直给他温着不成? 许尽欢很想捂脸,又觉得实在做作,她当初勾引霍靳言的时候,没少整这一套。 现在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实在太迟。 搞不好朱姐就是打扫房间的时候,见过她没清理干净的花瓣,才会有样学样,贴心地提前帮她准备好,啊~~~这么私密的事,她做过这么多上赶着丢人的事,被朱姐知道了~ 这都要怪霍靳言! 他要是早点告诉她,她何必装什么妖艳贱货,挖空心思的勾引他? 临走前,见许尽欢手还捂在装着验孕棒的包包上,霍靳言在她手背上点了点小声说:“你测完了,记得把结果告诉我,我来不及了,先走了!别忘了!” 什么事这么急,能让霍靳言都等不到她测出结果,就要回公司? 许尽欢把验孕棒放在一边等结果,拿出手机拨通了黑名单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你回国了?你果然聪明,猜到是我发的短信了?” “你给我发的短信什么意思,南荀哥哥被谁抓起来了? 这和霍靳言有什么关系?” “你甩掉霍靳言,出来见面聊。 霍靳言没对你说实话。” 许尽欢不完全相信江既白的话,但是她做不到对顾南荀完全放任不管。 但是,她也不打算对霍靳言撒谎,本来她就和江既白有合作,她们的综艺节目马上要开拍了,她去见江既白是合情合理的。 为了避嫌,许尽欢又叫上了何念念,才给霍靳言留言: “老公,我约念念去见江既白,谈一下综艺节目的事。” 第105章 是霍靳言给警察提供的证据。 江既白把见面地址约在市中心的咖啡馆。 江既白还是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几天没见还清冷了几分。 何念念也养胖了点,脸上有些肉了。 她既没有穿平底鞋运动装,也没有按从前沈思珩的喜好穿一身温温柔柔的马卡龙色连衣裙。 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金丝无框的眼镜,珍珠的眼镜链,新剪的齐耳短发,和耳朵上夸张的耳饰,无一处不在彰显着,她已经做回自己了。 那是她大学时候最喜欢的装扮,过去了那么多年,念念仿佛没有变过。 很奇怪,沈思珩最不喜欢念念穿得过于职业,他明明从没打算给念念一个名分,却喜欢看她打扮得像个人妻,而不是女强人。 他在她身上找回家的感觉,却不愿意给她一个家。 三个人见面,先就即将开拍的综艺展开讨论。 这是一个帮助老牌明星,过气歌星,和新晋网红,重新翻红的获得热度的舞台。 上一期已经成功帮助几个过气港台歌星,重新获得了流量和人气。 节目正处于上升期,粉丝很多。 许尽欢的订婚宴过去也不过半个月,江既白觉得仿佛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似的,从许尽欢一进门,眼睛就盯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 她好像更漂亮了。 不像之前勾引霍靳言的时候妖娆妩媚,更像是背阴的院子里突然绽放的玫瑰。 完全就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她! 明明对她的美已经有了预期,真的见到,又觉得大脑的记忆描绘不出她美丽是十分之一。 之前怎么会把许欣冉认成她呢? 江既白最近夜里不把自己喝醉都睡不着,那种懊恼是半夜做起来也想捶床的窝囊。 他怎么会这么瞎? 现在说什么最好的时机都错过了,还好许尽欢还没有真的嫁给霍靳言,他还有一线希望,江既白把目光收了收,拿出了些工作中的专业度: “我调查过,你上大学的时候上台表演过,又有钢琴表演的舞台基础,应该压力不算太大。 我会专门给你找舞蹈老师提前培训的,保证让你在镜头前斩获一波新的流量。” 何念念之前已经和江既白谈过细节,也给许尽欢发过电子版的合同,今天是带着合同来找江既白盖章签字的。 公事谈得差不多了,何念念原本想送走江既白和许尽欢聊一聊姐妹间的私房话。 这些日子林枫总是到公司来找他,恋爱谈的太黏糊了,终于被林家发现了,林枫妈妈约了她单独见面,她还想当面和许尽欢说说这个事儿呢。 谁知道江既白就像焊在了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倒是许尽欢说:“念念,明天我去公司找你,再商量一下细节。江既白顺路送我回家。” 何念念看了许尽欢一眼,又看了看江既白,明白了什么,“好,那我先走了。要安全把我们又又送到家哦,小江总。” 江既白大喇喇地倚靠在座位上,朝何念念挥手:“你放心!有我在,许尽欢丢不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南荀哥哥在哪儿?” “你急什么?急也没有用,顾南荀已经被拘留了十五天了。” 拘留十五天,难道是酒驾? “他酒驾撞人了?” “什么酒驾?霍靳言是这么告诉你的?你也信了?” 霍靳言什么也没告诉她,许尽欢一头雾水。 “南荀哥哥撞人和霍靳言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霍靳言给警察提供的证据。” 许尽欢一脸无语,懒得再听,站了起来。 “霍靳言这些日子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霍靳言不是好朋友么? 怎么也要背后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夫妻关系”这几个字听在江既白耳朵里别提多刺耳了。 “你们不过才订婚,哪来的夫妻关系让我挑拨?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上赶着他?” 江既白神经病吧? 当初是他说的霍靳言暗恋她,这会儿又成她上赶着了。 还有他在她订婚宴上编的那个小兔子戒指,是什么意思? 许尽欢之前不记得,那天见到小兔子再看江既白那张脸,她就想起来了。 狗东西,当初救了他一命,他不带着家长来家里感谢她,也没有去学校给她送锦旗,让她白白等了好几天,吹出去的牛,全都落了空。 现在又帮着许欣冉没少欺负她。 真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 要不是他先后给了她两个项目,利润丰厚,后期带来的效益客观,她才懒得多搭理他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正文要说?没有我走了。” 见许尽欢要走,江既白急了,把人拉住。 “哎?你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走,你听完了还坚持要走我不拦着你。” 许尽欢勉为其难又坐下,耐着性子,翻着白眼听。 “我有一个朋友是内部的人员,他喝多了嘴松,我才知道的。 你和霍靳言订婚当天,顾南荀就去警局投案自首了。” 许尽欢瞠大双眼,“顾南荀自什么首?他不是交通事故吗?交通事故需要自首吗?” “啧,你先冷静,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啊。” 江既白对于许尽欢的打断很不满意,许尽欢哪里还冷静得下来? 那是南荀哥哥啊! 南荀哥哥即便不要她了,也是天下顶好的好人,怎么可能和犯罪扯上关系? 许尽欢一个字儿都不信,可是江既白没道理骗她。 “交通事故先不提,他在你订婚当天去自首,是因为杀了人。 据说当初他突然出国,是畏罪潜逃的。 只不过这些年,一直没有查到他头上。 选你订婚的日子去自首,大概是不想再逃了吧。” 许尽欢觉得天旋地转,在游轮上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想喝一杯咖啡压一压,端起杯子又放下,喊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橙汁。 “他杀谁了?” 话一问出口,许尽欢自己脑子里就有了答案。 三年前,顾南荀突然一句话也没留就弃她而去。 之前霍靳言说过,他家那个司机三年前死在了清大附近一个小胡同里,脑袋被人砸烂,成了悬案。 “YUE……” 第106章 怎么可能不救呢? 许尽欢胃里一股恶心翻涌上来,脸色煞白,不顾江既白,捂着嘴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江既白不放心,拿着她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跟了上去。 这个消息带给许尽欢的震惊和压力太大了。 她住院时候那种浑身僵硬,脖子疼的感觉都回来了,又新增加了一个想吐的症状。 江既白在卫生间门外听到许尽欢在里边呕吐的声音,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一个大男人身上也没有纸,想着许尽欢应该会带着些纸巾,翻开了许尽欢的手包,看到里边被塑料袋包裹好的用过的验孕棒。 上面有两根红色的杠,许尽欢怀孕了。 江既白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他早就有准备,许尽欢一定早就和霍靳言睡了,不过他不是传统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只要许尽欢最后能归他,他不在乎她跟谁睡过。 但是孩子就不一样了,这是一条生命。 饶是江既白再混不吝,也做不到漠视生命。 万一许尽欢知道真相之后自己不想给霍靳言生孩子了呢? 或者孩子她想生下来,但是她不想再看见霍靳言了呢? 买一送一倒也不是不行,他可以骗余女士这孩子是他的。 听到动静,知道许尽欢要出来,江既白快速把包关上,当做没看见过,上去扶许尽欢。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许尽欢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但是没让江既白扶着,自己走回了刚刚的咖啡厅。 服务员已经把橙汁端上来了。 许尽欢喝了一口压了压,她是要冷静下来,她还是没办法相信顾南荀那么好的人会杀人。 “我没事,把你知道的情况,和我说说吧。” “具体杀了谁,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三年前,清大附近小胡同里那个案子。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新闻,那会儿还闹得挺凶的。 胡同里发现了尸体,头被人砸烂了,凶手一直没找到。” 这新闻许尽欢当年看过,当时她正经历失恋的痛苦,过得很糟糕,从没想过这案子能和自己有关。 后来霍靳言提起,死的人是她家当年的司机,她也只觉得是背后主使的人杀人灭口。 即便是明知顾南荀离开的时间和这个案子的时间非常契合,她也一点儿都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过。 许尽欢忍着不适,冷静地听完了江既白的叙述。 也明白了霍靳言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顾南荀自首后,她和霍靳言在南极旅行期间,顾南荀的案件一直在审查之中,原本顾南荀的情况就很不乐观,顾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想把人保释出来。 霍氏派人送了一份新的证据,证据表明顾南荀不止那一个案子,还牵扯出了更早的案子,直接导致保释被驳回。 不要说三年前的案子,许尽欢根本就不相信。 更早的案子,许尽欢更不相信。 她如何也没办法把顾南荀和杀人犯,还是连环杀人犯联系到一起去。 许尽欢没想到霍靳言能对南荀哥哥做这么绝,这无异于落井下石了。 南荀哥哥明明没有打扰过他们的生活,只是在订婚那天来送了她礼物,就因为南荀哥哥抱了她一下,霍靳言就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他背后竟是这样狠毒的人吗? 许尽欢摸着小腹,感觉一阵坠胀。 曾经的霍靳言对她也很绝情的啊,她不是没有领教过。 他甚至心里还是喜欢她的,都能做到亲眼看着谢行霈那样对她,无动于衷地去找江既白来救她。 对南荀哥哥只会出手更狠。 “我想见见南荀哥哥,你有办法吗?” 江既白来把消息告诉许尽欢可不是为了让她心疼顾南荀的,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 “我能知道这些,都是因为我那个朋友嘴太松,原本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 让你见顾南荀恐怕不容易,就是见面,也是家属才行。” 江既白见许尽欢失望的神情,立刻补了一句: “我再想想办法,这样,你先把我微信加回来。 视频平台的账号,你也把我拉黑了,是你干的?还是霍靳言?” 许尽欢知道她视频平台上和江既白的聊天被拉黑了,一定是霍靳言的手笔。 他甚至都不必拿她的手机,霍氏有自己的技术部。 许尽欢不想在别的男人面前说霍靳言的不好,只蔫蔫地说了句:“不是我。” “这是我的小号,你加我。” 江既白的小号头像是一个派大星,昵称是一串不起眼的英文字母。 “以后我用这个号联系你,要是不想被发现,记得随时删聊天记录。 有消息我给你发信息。” …… 霍靳言回公司其实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他之所以急着赶过来,是因为肾源不等人。 张志刚敲开霍靳言办公室的门,在霍靳言对面坐了下来。 来的路上他心里有无数猜测,这位霍家的继承人喊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见到霍靳言,面前被扔了一份文件。 张继刚翻开,是肾源资料,举着资料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不明白霍靳言的意思,只能尽可能的猜想。 许尽欢来过医院一次,回去就和霍靳言说了? 真的帮丽丽找到肾源了? “这个病人已经脑死亡了,家属没有继续治疗的意愿。 我已经让医院检查过,这颗肾和你女儿是匹配的。 只是有条件。” “霍总,什么条件我都愿意,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救我女儿。” “那你说说十年前许尽欢父母车祸的事儿吧。 当时的司机已经被人杀死在小巷里死无对证了。 但是你还活着。 江家那批货出了问题,是你做的手脚。 那晚江家打来的电话,是你接的。 交换条件是你女儿的肾源? 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前面两句是陈述句,说明霍靳言已经调查过,甚至有了证据。 几个问题下来,张志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眼前的霍靳言,像看着催命的阎罗。 这么多年,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被人发现了。 虽然丽丽的病又复发了,他也想过有可能是报应。 可是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活着的意义,怎么可能不救呢? 就是让时光倒流,让他重新选一次,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第107章 许尽欢活下来是个意外。 张志刚没有急着回答霍靳言的问题,而是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手里的材料。 确认了是丽丽一直在等的肾源。 命运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本不想害任何人,也从未想过要让许尽欢的父母送命。 但是当初他已经走投无路,许氏对员工的福利待遇很优厚,张丽丽病了,张志刚并不缺钱看病。 缺的是肾源,还是一样要面对生离死别。 蒋锦芳找到他,说知道他女儿病了,也在医院见过他老婆在重症病房外盼着里边那个病人死。 因为那里边的病人签署过器官捐赠协议,检查结果也和张丽丽匹配,唯有一条,就是他还活着,不太可能捐出一颗肾来给陌生人。并且张丽丽在等候捐赠的名单上排在第三个,前面还有两个人。 蒋锦芳秘密找到张志刚提出来可以换命,她要张志刚帮她杀掉许知远一家三口。 她会想办法让捐赠名单上,挡在张丽丽前面的两个人,还有那个肾源,提前见阎王。 她和那三个人毫无关系,而许知远又一直对张志刚一家很照顾,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警察都查不到动机。 那是三条人命啊! 张志刚一直对许知远忠心耿耿,因为许知远确实是一个好领导,好老板。 遇到事了冲锋在前,责任自己扛,赚了钱对属下也都很慷慨。 那时的许氏效益好,也曾经是海市的上税大户,许氏的员工福利也好。 谁家孩子毕业能进许氏,找对象的时候都要被高看一眼。 要不是有这样的一个好老板,张丽丽生了这样的大病,很难不为钱发愁,可就是这样一个好老板,张志刚为了张丽丽能拿到肾源,真的动了杀心。 张志刚不是没有犹豫过,害怕过。 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司机是他用钱收买的。 后来司机出院是他陪着办的,逃往远方的大巴车票都是他给司机买的。 那场车祸,许尽欢活下来是个意外。 蒋锦芳为此大为光火,因为当时她已经想办法把她要杀的三个人都弄死了。 张丽丽已经排上手术了。 张志刚这边却出了岔头,留下一个活口。 两个人的合作涉及五条人命,就算出了岔头,蒋锦芳再不满,两个人也不适合再有什么接触了。 张志刚不是个天生的坏人,更何况是杀了本就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许知远一家。 他日夜劝自己,至少张丽丽活下来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 可是许尽欢真的很可怜,经常吃不饱,被蒋锦芳虐待,偷偷跑出来。 张志刚每次见到许尽欢都觉得心里的负罪感快要把他压死了,是他让许尽欢从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女。 他会收留她,会照顾她,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收养下来。 是许尽欢没有同意,她那么小,那么无助,却在张志刚提出想收养她的时候说: “张叔叔,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我要回到许家别墅去,那是我的家,我得替爸爸妈妈看着我们的家。” 张志刚看着手里的材料,又看看霍靳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我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是放不下丽丽。 没想到,还能靠这个再救丽丽一次。 我这条老命,也值了。” 张志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攥紧拳头,抬眼看向霍靳言。 “霍总,许总是我谋害的。司机是拿了我的钱故意撞向对向的车,收买我的人是蒋锦芳。” …… 许尽欢和江既白分开,自己去了趟看守所,她等不得江既白托人找关系,她只想亲自见到顾南荀问问情况。 可是警员进去了一趟,没几分钟回来,说顾南荀情绪不稳定,不想见她。 许尽欢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但是真的被拒绝,心里多少有些气闷和委屈。 明明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当初两个人那样亲密,她曾经一心要嫁给顾南荀,可是他遇到了麻烦,从来也没想过和她商量一下,一句话也没有就擅自一个人逃跑了。 哪怕是真的杀了人,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给她? 既然躲了那么多年,这次又为什么非要回来自首? 许尽欢最不能理解的是,南荀哥哥为什么要杀她家司机? 如果没有猜错,司机已经到了清大附近,很大可能是来告诉她当年真相的。 杀了司机的人,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真相的人啊? 这和南荀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许尽欢失魂落魄地往看守所门外走,迎面遇到了顾南荀的父母。 顾爸爸她最近才见过,虽然老了许多,因为顾南荀的事脸上都是靑虚虚的胡渣,看起来很是沧桑。 顾妈妈的状况则更糟糕一些。 许尽欢还记得当年顾妈妈约她见面,让她离开顾南荀的时候,那可是标准的富太太模样,年纪虽然长,但始终保养得很好,满身贵气。 如今再一看,苍老得厉害,皮肤蜡黄,精神也不好。 一见到许尽欢就激动地捂着嘴,快哭出来,又声嘶力竭,发泄似的地朝着许尽欢大喊: “都是你害的!你还来干什么? 要不是你缠着我儿子不放,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顾南荀这辈子都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你少说两句吧,这是看守所!” 顾爸爸拼力拦着顾妈妈,不让她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拉扯着顾妈妈往看守所里边走,看了许尽欢一眼,又收回眼神。 “阿姨,你把话说清楚。 我怎么害的南荀哥哥? 三年前是他突然抛弃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害他? 你当初就一直反对我和南荀哥哥在一起,除了看不上我的家世背景,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顾妈妈回头,满脸泪痕,恶狠狠地等着许尽欢。 “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喜欢你! 是你害了他! 是你!” 顾爸爸将顾妈妈揽在怀里,无奈地劝: “够了!你跟她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108章 那你三年前为什么突然抛弃她? 不管许尽欢再如何追问,顾爸爸和顾妈妈都再没有搭理她一句话,一个劲儿地往看守所里边走,很快她就被警员拦下,再往里就要重新预约登记了。 许尽欢出了看守所,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打了个车回美墅金岛,司机半路上接了个电话,把车停到路边。 “您好,我这边有点急事,您能下车重打一辆吗? 我是有正式工作的,今天偷着出来跑车,想着挣点外快。 刚同事来电话,领导突然要莅临检查,我再不赶回去,正式工作要丢了。 我把打车费补给您,麻烦您别给我差评,出来混饭吃都不容易。” 许尽欢木然地下了车,突然想起来那晚两个空姐的对话。 她们两个也是临时被通知要出差的。 那不是霍靳言预先准备好的惊喜,虽然之前他也为了给她庆生,打算过带她去南极旅行。 但是订婚宴那天,突然要去南极,是霍靳言的临时起意。 明明那么重要的谈判还在进行中,他却执意要带她离开海市。 前两天收拾行李要回来的时候,他又问她要不要顺便去Y国看看。 霍靳言不想让她回国! 当许尽欢想到这里,觉得周身发冷。 南荀哥哥去自首的事,霍靳言很有可能完全知情,甚至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顾南荀不肯见她,看守所她也进不去。 许尽欢的心像被绳子缠住一样难受,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憋闷感。 她重新打了一辆车,回到美墅金岛,朱姐不在,那只没有名字的小猫在空旷的别墅里“喵”了一声,跑过来迎接她。 许尽欢把猫抱起来,她还没有名字,看着比最开始见到的时候稍微长大了一点,还是小小的一只,还没有两个苹果重。 她随手把包扔到一边,抱着猫走到霍靳言的酒柜跟前,凭心意选了一瓶。 除了需要壮胆那天,喝了一口威士忌,许尽欢几乎从来不喝酒的。 今天她心里太乱了,觉得自己需要一些酒精才能让混乱的脑子歇一歇。 已经打开了瓶塞,闻到了酒香,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挨到嘴唇的瞬间,又停下了动作。 许尽欢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脑袋里的谜团太多了,她隐隐有了一些答案,但又不敢相信,她很想喝醉,又不能。 霍靳言回来的时候,天已经给黑了,朱姐开的门。 “霍总,太太她心情不太好,在喝酒。我煮了晚饭,上去叫了几次,太太说没有胃口,一口都没吃。” 霍靳言上楼打开卧室房门,屋里全是酒气,许尽欢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不好,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装满酒的杯子。 “喝酒了?” “没有。” “拿我的藏酒霍霍着玩儿?” “不能玩?” “能,你想玩什么都行。今天去见江既白,谈得不顺利?” 霍靳言想知道许尽欢糟糕的心情是因为什么,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他想看她快乐恣意,光彩照人。 “霍靳言,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记得么?” 霍靳言沉默不语,他没有忘。 许尽欢说过不能骗她,不能不告而别。 他如今就在她面前,不告而别肯定不在选项里,那么是许尽欢发现了什么? 他也的确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努力地骗她。 他不想让许尽欢知道顾南荀去投案自首,是因为杀了她家的司机,也不想让许尽欢知道当年她父母的车祸,也有顾南荀的参与。 那样的事实对许尽欢来说,太过残忍了。 他曾经见过他们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 如果顾南荀好好的,许尽欢还可以心无芥蒂地和霍靳言过下去。 如果让许尽欢知道真实情况,霍靳言担心许尽欢根本承受不了,会直接疯掉。 当初顾南荀突然消失,几乎要了许尽欢的半条命。 霍靳言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选择迂回战术,带着许尽欢离开海城,同时动用了一些力量和手段让手底下人把当年所有线索都查一遍。 如果顾南荀没有杀人,如果许尽欢父母的车祸责任不在顾南荀,许尽欢的心里也许能好受一些,痛苦会少一点。 霍靳言并不在乎顾南荀是死是活,他只心疼许尽欢,甚至愿意为此秘密地花费心力帮情敌调查案情,找线索。 但是这些事,他不想让许尽欢知道。 他不愿意让许尽欢为了别的男人费心劳神,也不愿意在深夜里再听到许尽欢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今天,他已经拿到了张志刚的口供。 当年顾南荀只有十六岁,涉嫌无照驾驶和换驾,还有顾家父母的包庇,但是主要责任是当时许家的司机,他是被人收买故意撞过去的。 也就是说,当年那个交通事故,顾南荀是那个司机随机选上的倒霉蛋,有了张志刚的口供可以大大帮助顾南荀减刑。 三年前那个案子,也不是毫无抓手,距离顾南荀自首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顾南荀还没有被移交,证明很多证据链是不完整,顾南荀也许还有机会。 霍靳言想要抢在许尽欢知道之前,查清楚事实真相,最好能帮顾南荀洗清大部分罪责。 要是让许尽欢知道,顾南荀从来没有变过心,离开她是因为杀了人,杀了人是因为当初撞死她父母的人就是她最信任的初恋男友,这样的真相会摧毁许尽欢的。 霍靳言在许尽欢试礼服的时候,去见了顾南荀,原本他利用许欣冉把顾南荀引出来,是为了探听顾南荀此次回国的目的,想办法让顾南荀死心的,谁知顾南荀一见到他就向他坦白了一切。 了解事情经过的霍靳言无比震惊。 那天顾南荀告诉他,“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爱上她了。 她一开始不愿意说家里的情况,后来我们两个人交往,许尽欢才开始慢慢吐露,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为什么她没有钱吃早饭,也没有钱去琴房练琴,而要翻墙到清大蹭琴房。 我那个时候很心疼她,想要保护好她,也记恨她的家里人对她不好。 可是当我知道她父母是那一天的车祸去世的,而我极有可能就是造成车祸的罪魁祸首,也是害得她失去双亲,过上糟糕生活的罪魁祸首的时候,我早就已经爱上她,我只能憎恨我自己。 因为父母的包庇,这么多年我也没有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任何代价。 原来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的代价是没有资格爱她。 我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也不能承受失去她。 所以我拼命地赚钱,我想给她安稳的未来,不让她再受一点儿委屈。 我想用我的一生去赎罪,我想等到求婚的时候再向她坦白一切。 如果她能原谅我,我一定一定会守护她一辈子。” 霍靳言没有办法完全心平气和地听顾南荀说这些,可是他也庆幸,还好许尽欢不知道这些。 不然她得多痛苦? “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你三年前为什么突然抛弃她?” 第109章 你很失望? “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去自首。 我要亲自结束这一切。 结束我这些年的痛苦。 我进去之后,只有你能保护许尽欢,所以我也不怕让你知道。 三年前,我不小心杀了一个人。 许尽欢家里的司机找到学校来,四处打听许尽欢,被我碰到了,我认出他来了。 就把他带到学校外边问清楚情况。 原来他是来找许尽欢要钱的,他说他知道许尽欢的父母是被谁害死的,他要十万块钱就把真相告诉她。 我当时慌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向许尽欢坦白,我为她准备的婚房还没有凑够首付。 当时许尽欢父母那场车祸,我父母为了保护我,让家里司机顶替我坐了牢。 那个司机一开始没能认出我来,我就想用钱打发了,可是他拿了钱之后,突然想起我来了,就开始对我进行敲诈。 我当时为了能和许尽欢在一起,已经和家里闹掰了,我身上的钱都是打算买婚房辛苦存下来的。 在第三次见面给他钱的时候,我和他发生了争执,随手捡了一块砖朝着他头上砸了一下。 他当时就倒地不起,我慌了手脚,还被路过的许欣冉看见了事情的经过。” 霍靳言一愣,反问:“你说谁?” “许欣冉,许尽欢的堂姐。 她看到我杀人了,威胁我立刻离开许尽欢,再也不能见她。 如果让她发现我再通过任何方式联系许尽欢,她就报警。 她给我看过她拍的视频,威胁我已经转发给了她弟弟,就是抢走手机也没用。 我当时没有办法,回到家和父母坦白,连夜到了m国,再也没和许尽欢联系过。 我是个懦夫,我宁愿不告而别,让她自己承受痛苦,也没有勇气向她坦白真相,我不能接受她恨我。” 霍靳言觉得事实跟顾南荀的描述有出入。 当初新闻为了控制舆情,没有过多地描述尸体的惨烈程度。 但是那附近的学生,生活在周围的居民都知道那个人的脑袋是被人砸烂了的。 绝无可能是顾南荀所说的用砖头砸了一下,不小心将人砸死这种情况。 但是霍靳言那天并没有拦着顾南荀去自首,他替许尽欢憎恨眼前的男人。 那时他还不知道蒋锦芳和张志刚的阴谋,他只觉得顾南荀面目可憎。 要是他当年没有肇事逃逸,而是下车救人,许尽欢的父母也许来得及救。 如果他当年就去自首,许尽欢后来也没有机会爱上弑亲的仇人。 如果不是他搞不定那个司机,又搞不定许欣冉的威胁,许尽欢也不必受那样的苦。 顾南荀也许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坏人,却害苦了许尽欢。 她从十三岁到如今受过的所有苦难,都有顾南荀的一份。 霍靳言认为顾南荀应该受到惩罚,但是许尽欢没必要再受任何苦了,所以他才会临时决定带许尽欢去南极,因为去南极够久,去一趟最少也要辗转半个月。 他会派人在这期间为顾南荀寻找翻案的证据和线索。 总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能让许尽欢知道。 可是许尽欢今天的状态不对,倒了那么多酒,却一口没喝。 霍靳言突然想起今天出门前,许尽欢正要用验孕棒测试,他当时急着走,没来得及等结果,而且后来许尽欢一整天也没告诉她结果。 霍靳言绕开许尽欢的问题,转而问她:“你测试的结果呢?你怀孕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老公,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霍靳言走过去,把许尽欢手里的酒杯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要学着相信我,不要相信外人的挑拨。” 霍靳言知道许尽欢今天见了江既白,怀疑是江既白又信口开河说了什么。 “江既白这个人口无遮拦,他的话别太往心里去。” “是么?可是一开始就是江既白告诉我你一直暗恋我的。 我那个时候没往心里去,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许尽欢的情绪,不对劲。 “那他今天又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既然霍靳言不打算向她坦白,许尽欢也没说实话,“就是说了一下节目的事儿,新厂的谈判已经结束了,后面我可能就要忙起来了,他给我安排了舞蹈老师。据说是个要上台唱跳的节目。” “你还能上台跳舞?你没怀孕?” 许尽欢从包里把准备好的只有一条杠的验孕棒掏了出来,递给霍靳言。 “没有,我没怀孕,就是晕船,也可能是胃不好。” 许尽欢回来的路上又去了趟药店,买了同品牌,同款式的验孕棒做假。 她对霍靳言起了疑心,之前她受的情伤太重,再也接受不了欺骗。 从前勾引霍靳言,走肾不走心的时候还好。 如今真的嫁给霍靳言,对他敞开了心扉,又开始患得患失,很担心霍靳言一切都是在骗她,她害怕这段婚姻不能长久,如果是那样,不该这么早就要孩子的。 她没想好,就没敢让霍靳言知道她怀孕的事,没想到霍靳言似乎很期待她怀上他的孩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很失望?” 霍靳言其实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怀上,但是看着一条杠的验孕棒还是难掩失望,被许尽欢看出来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怀上了,到时候办婚礼都不好选礼服。”霍靳言拍拍许尽欢的腿,“老婆,我们早点睡吧,你不累么?” 江既白一定和许尽欢说了什么,整个晚上许尽欢都透着不对劲儿。 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仿佛失去了表达自己意愿的能力,整个人都木木的,好像人在这里,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霍靳言对这样的许尽欢感到束手无策,又不愿意让许尽欢知道真相。 只好越发地哄着她,“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我帮你吹头发吧。” 霍靳言没伺候过人,却也吹得认真,不敢靠得太近,怕烫到许尽欢。 面对这样的霍靳言,许尽欢不是不感动, 心里的防备松动了一些,也许不是她猜的那样。 如果顾南荀去自首这件事跟霍靳言没有关系,他只是突发奇想很想把生日礼物补给她,那她可冤枉了孩子爸爸。他小心翼翼,处心积虑地爱了她那么久,也许这一次,她应该相信他。 “你可以离近一些,吹风机都是体感的,不会烫到我的。” 霍靳言蹬鼻子上脸,很快不肯再好好吹头发,将人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第110章 骂完我,想跑? 许尽欢一惊。 孕早期做运动不知道对宝宝会不会有影响,她忙着去拘留所,回来又心情抑郁,都没来得及百度一下注意事项。 “霍靳言,我今天累了,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霍靳言不搭理她,缠着她在发丝间轻嗅,又在后脖颈上轻轻地啃咬,磨得她也浑身悸动,求放过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哑:“霍靳言,别闹,我都困了。” 霍靳言突然停下动作对许尽欢说: “江既白那个破节目,你别去了。” 他料定了许尽欢的反常和江既白有关系,不安全感让霍靳言紧张起来。 上次订婚宴的时候,江既白的举动就很不对劲。突然用一个草编的戒指换了他的订婚戒指。 一看就是故意为之,当时他有仔细观察许尽欢的表情。 见许尽欢无动于衷,甚至有点不以为然,他才放下心来。 可是,许尽欢对江既白没心气,不代表江既白没有。 许尽欢上了江既白的综艺,少不了像今天这样的接触。 江既白那小子搞不好还在记恨他当初抢了许欣冉的仇。 他好容易弄到手的媳妇儿,可不喜欢让人惦记着。 “霍家很多资源,爷爷和老霍早就提过。 要是你喜欢唱歌,专门为你开个娱乐公司也可以,你坐着霍家少奶奶的位子,去给江既白合作,让别人怎么想我?” 许尽欢从霍靳言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可是我合同都签了,不去要陪违约金的。” “钱我给你,你赔给他,别去了。” “不行,哪有这样的,念念已经做了很多前期预热工作了,没有这样做事的道理。” “何念念那个小破公司,你跟她合作能挣几个钱? 反悔就反悔,不就是违约金么?我双倍赔给她。” 许尽欢越听越生气,霍靳言话里话外都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让她觉得霍靳言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况且她打算用准备综艺节目当借口,每天抽出些时间再想办法查一查顾南荀的案子。 许尽欢实在没有办法对顾南荀的事放任不管,即便他曾经那样绝情地抛下她,不肯告诉她真相,也不愿意见她。 可是她们在一起的日子,顾南荀对她是无微不至,宠溺无度的。 顾南荀是她至暗人生里照进来的一束光,他温暖了她好几年,护着她从孤苦无依,到自信夺目。她身上重新长出来的枝丫,是顾南荀精心浇灌的。 原本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是向霍靳言求助,如果霍靳言愿意帮忙,许尽欢相信一定能找到办法帮到顾南荀。 可是霍靳言怎么可能会帮南荀哥哥呢? 他占有欲那么强,她和南荀哥哥在大学的时候,谈恋爱谈到了清大情侣榜第一。 就是订婚那天,南荀哥哥来送她礼物,霍靳言都不高兴。 许尽欢不敢相信霍靳言,也不敢和他商量,她手里剩下能用得上的人除了何念念就是江既白了。江既白的综艺节目,她是一定要去的,不去怎么行? “霍靳言,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霍氏是大企业,霍氏的项目就了不起。 何念念的公司,就是小破公司,小破公司的项目就可以签了合同,说不做就不做了吗? 你这样做,让念念以后在业内还怎么混? 谁还会信任她?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霍靳言的确是没有心思为何念念考虑,他脑子里想的只有许尽欢。 许尽欢从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从不敢当面和他吵架翻脸,最多耍耍小脾气,摔个门已经很了不起了,要吓死她了。 这还是霍靳言第一次见许尽欢胆敢当面指责他。 霍靳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气鼓鼓的许尽欢,问道: “我是哪种人?” “你……你个鼻子眼朝天的落枕狗!你!” 落枕狗,最初是何念念给霍靳言取的外号。 何念念说霍靳言从不正眼看人,狗眼看人低,脖子还很硬,那狗脖子就像弯不了似的,简直就是鼻子眼朝天的落枕狗。 许尽欢听了,笑了好久。 何念念骂人一绝,从来不吐脏字,胜在生动形象。 再想想霍靳言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可不就是落枕狗么? 许尽欢从前没少背着霍靳言跟何念念一起骂他落枕狗,却第一次当面骂,话一出口,自己都有点傻了。 但是骂都骂了,索性就骂个痛快。 “要是我和念念也像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遂,有家人庇佑,也不见得比你差多少! 但是我们绝对不会随便瞧不起普通人的努力。” 霍靳言的脸上表情越来越冷,放开许尽欢,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说了句:“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尽欢心里有点慌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上去哄一下。 她最初需要讨好霍靳言,总是害怕他生气,他生气,她就要花心思去哄他,不然他就能一直不理她。 后来霍靳言对她吐露了心声之后,两个人还没有吵过架。 这还是第一次。 许尽欢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霍靳言其实很好哄,但是她不太想去哄,哄男人无非那几个招数,甜言蜜语,以身相许。 她第一次怀孕,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该问谁,只好打开手机问dS,dS告诉她:怀孕初期性行为在多数情况下是安全的,但需结合个体健康状况调整。 这么说,只要不跟安小鸟一样瞎折腾,应该是不影响夫妻生活的。 许尽欢抱着被子犹豫了半天,又躺了回去。 那她今天也不想哄了,明明就是霍靳言先没事找事的,凭什么每次都让她哄。 天亮的时候,许尽欢睁开眼,从霍靳言的怀里醒来。 她手还摸在霍靳言千辛万苦为她锻炼出来的胸肌上,大腿就架在霍靳言身上,把人家当成了人形抱枕。 落枕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昨天也没去哄人,如今都快扒在人家身上睡觉了。 许尽欢老脸一红,想趁着霍靳言没醒,偷偷从他身上挪开。 谁知才磨磨蹭蹭地挪动了一下,就被霍靳言抓住了手腕。 “骂完我,想跑?” 许尽欢睁大双眼,昨天那事儿果然没过去,小心眼儿的霍靳言根本没忘。 “谁……谁骂你了?我没骂,你听错了!” 第111章 亲手浇灌的玫瑰 “赖皮狗没骂落枕狗?” “你说谁是赖皮狗!” 许尽欢恼羞成怒伸腿去踹霍靳言,却被抓住脚腕拽过去,跪坐在了霍靳言怀里。 “为什么要偷偷跑?怕我生气?” 许尽欢被霍靳言圈在怀里,鼻尖蹭着鼻尖柔声问着。 心里那点儿气早就被他磨没了,点了点头。 她是不希望他生气的。 “赖皮狗让落枕狗亲亲,就不生气了。” 幼稚的话从霍靳言嘴里说出来,嗓音暗哑,莫名缱绻,许尽欢有那么几秒钟的怔愣,整个人就被霍靳言趁机揉进怀里,吻成了一滩水。 没关系,孕初期小心点是不影响的。 许尽欢在心里自己劝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 却还是嘤咛着小声让霍靳言“慢一点,慢一点,霍靳言你温柔点!” 江既白给许尽欢安排了舞蹈老师,许尽欢今天要去和舞蹈老师见面。 老师是个身量纤瘦,个头高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老师。 许尽欢第一次见老师,提前买了杯咖啡,没想到江既白也在。 “关老师您好,路上给您带的咖啡。”许尽欢把咖啡递给老师,转向江既白,“我不知道你也来,没给你带。” 关老师接过咖啡,瞟了江既白一眼,对许尽欢说了声“多谢。” 江既白见许尽欢没给自己买咖啡,找了个台阶,“没事,我不爱喝咖啡,我去买橙汁,顺便给你带一份,你先和老师练着。” 许尽欢感到莫名其妙,这种场合江既白完全没有必要出现的。 难道是办事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许小姐,我和江总还有何总沟通过,这次上节目给您选的都是古装的造型,所以舞台也更偏向古典柔美的风格。不需要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更多的是需要展示身体的柔韧和韵律美。” 许尽欢有点意外,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和老师聊这个问题。 她怀着孕肯定是不能跳太激烈的动作,只能选一些柔和的音乐和舞蹈。 要是选现代风格的流行歌曲,是需要有些舞蹈功底才能好看的。 古风有了妆造的加持,舞台效果也能有所提升,至少不会显得太过苍白。 没想到江既白和关老师已经沟通过,表演风格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江既白很快买了橙汁回来,许尽欢已经换好了舞蹈服,在老师指导下热身了。 许尽欢以为他和老师安排好了,就该走了,没想到江既白拿着橙汁一屁股坐了下来。 “后面我和关老师练习就行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怎么我选的人,我不能看看舞台效果?” “我第一天练,能练出什么效果,你要看也至少等我练会了一段再来吧?” “不用,我的眼睛就是尺,你有没有天赋,我一看便知。” 啧,这人怎么这么狗皮膏药呢? 许尽欢是觉得在熟人面前放不开,才想把江既白轰走的。 劝了半天,死活不走,许尽欢也不再搭理他,转而专注在老师身上。 因为长期缺乏运动,许尽欢很快就出了一层薄汗。 舞蹈服也贴在胸口上,粘粘得有点难受。 可江既白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也不是没见过美女,在追求许欣冉之前,江既白身边的美女如过江之鲫,从来就没断过。 可是看着许尽欢穿着舞蹈服在阳光中拉伸,还是让他忍不住用眼神勾勒起她的腰身和起伏。 从前他就赞叹霍靳言选女人的眼光好,许尽欢不仅长得美,身材也是一等一的长腿细腰,芭比娃娃般的逆天比例。 明明关老师是舞蹈学院科班出身,标准的芭蕾舞演员的头身比,在许尽欢面前竟也显得少了几分女性的妩媚柔软。 江既白在脑子里,不停地将眼前人和当初那个救了他的臭屁小姑娘对比。 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认错人真的是瞎了眼。 她只是订了婚而已,只要没结婚,什么都不算。 鬼使神差的,江既白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许尽欢练舞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亲手浇灌的玫瑰,明日之星,加载中…… 照片里只拍了许尽欢的背影,熟悉的人隐约能从镜子反光里看清是许尽欢。 霍靳言成功签下了两家供应商合资建厂,公司要忙的事很多。 路过秘书部的时候,见几个秘书聚在一起八卦。 “小江总这是要捧新人了吗?发这样的朋友圈? 还是今天的时间呢,这么快就被营销号发到网上了?” “这小姐姐身材绝了,难怪小江总要亲手浇灌,啧,这词儿你们听听,只有我脑子里都是黄色的吗?” “哎呀,陈秘书,你天天在想什么!我脑子都被你弄脏了!下回开车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几个秘书聊得起劲儿,霍靳言走近了都没发现,直到其中一个小秘书看到霍靳言,直了眼神,表情都变了。 几个人才安静下来,看向霍靳言,刚刚拿着手机的秘书也把手机藏在了背后,缩着个脖子当鹌鹑。 见霍靳言脸色不虞,刘秘书先上来训斥:“你们几个注意点,这是上班时间,聊八卦也要有个限度!” 霍靳言只略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几人,就回总裁办公室了。 几个人大呼了一口气,纷纷坐回工位。 霍靳言一回到办公室就打开了朋友圈,滑动着找江既白。 没有两下就看到了那张照片,一眼认出了许尽欢。 “刘秘书,下午的会你来开。” 看到江既白朋友圈一眼认出许尽欢的,不止霍靳言。 许欣冉已经好多天联系不上江既白了,发的微信全都石沉大海。 打过去的电话也都不接。 许国涛和蒋锦芳天天见面就吵,吵得许欣冉满心烦闷。 许国涛埋怨蒋锦芳教育失败,教育出来的女儿处处不如人,儿子也是根本指望不上。 蒋锦芳骂许国涛烂泥扶不上墙,为他生儿育女,又付出了一切,好容易把许氏拿到手里,到头来经营不善,落得个公司分给许尽欢一半的下场,还被霍家拿捏。 许国涛看在江既白的面子上,对许欣冉还有几分忍耐,但是见了面就要追问许欣冉和江既白相处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见家长。 曾几何时,是江既白催着哄着许欣冉去和他见家长的。 许欣冉实在不明白江既白这条她养得很熟的鱼,怎么就突然脱钩了。 直到看到了这张照片,许欣冉一眼就认出了许尽欢的背影。 第112章 想笑就笑,别控制。 江既白可从来不会随便发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曾几何时他追着她跑的时候,就喜欢偷偷拍她的背影,然后发一些语意暧昧的配文发到朋友圈。 江既白能把许尽欢的背影拍下来,发到朋友圈,和直接向全世界宣布他对许尽欢图谋不轨,没有分别。 又是这个贱人,许欣冉想,怎么哪儿都有她? 她都已经抢走了霍靳言,又来勾引江既白,凭什么天下男人都要围着她转呢? 而这个时候,许欣冉的手机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号码。 许欣冉眼神燃着偏执的光,难道是风水轮流转了吗? …… “许小姐,你的身材比例很好,身体基础条件和韵律感都不错。 下午你见了声乐老师,选好了歌单记得发给我,我会按照你选的歌曲给你设计舞蹈动作。 设计好了发样片给你选。” 许尽欢还没说什么,江既白站起来把话接了过去。 “那就辛苦关老师了,许小姐是我这次打算重点打造的人才,舞蹈方面交给关老师我才放心。” “江总您过奖了,到时候节目上,舞蹈老师也是我,许小姐很用心,也很有天赋,相信会很快上手的。” 送走了关老师,江既白拦着许尽欢:“一起吃个饭吧,都十二点了。” 对于江既白突然之间黏黏糊糊的态度,许尽欢有点招架不住。 “我下午还要去练歌房,不打算吃了。” 孕妇能不吃饭?她果然不爱惜身体,她是不是也不想要霍靳言的孩子? “下午我送你去,饭还是要吃的,这边有家土菜馆,蔬菜都是有机的,很健康。 你不是想见顾南荀吗?我昨天拖朋友问了,咱们边吃边聊?” 其实江既白也没问出来什么结果,他就是想用顾南荀做借口,多和许尽欢待在一起,要是顺便能挑拨许尽欢和霍靳言的关系,他也乐见其成。 而且,霍靳言能同意许尽欢来参加他的综艺节目,还是唱跳类型的。 江既白有个大胆的猜测,霍靳言并不知道许尽欢怀孕的事。 许尽欢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不需要江既白过多分析,答案就在题面上。 许尽欢不告诉霍靳言自己怀孕的消息,证明许尽欢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这个孩子。 两个人已经订了婚,有了孩子却还犹豫要不要,只能证明两个人的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密不透风。 江既白越想越觉得自己有机会。 “我昨天去过看守所了,南荀哥哥不肯见我。” 江既白挺意外的,许尽欢在他心里是娇滴滴的菟丝花,没有男人自己什么也干不成,不可能会自己跑去看守所,没想到她昨天就去过了。 她对顾南荀果然还是很上心。 “吃个饭而已,我都约不动你吗? 就当是我小时候,你救过我,我感谢你,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 你订婚那天,我给你编的草戒指,你那天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干嘛装不认识?” …… “什么?小江总,这鬼话你也信?你是不是傻白甜?” 许尽欢实在甩不开江既白,最后只好把何念念喊来一起吃饭。 她可不想再被人看到她单独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转头告诉霍靳言,他太小心眼了,也不好哄。 赶来的何念念听了许尽欢的讲述,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江既白,问出了刚刚那句话。 江既白知道那件事太久远,自己对许尽欢来说,不过是小时候随手救过的一个路人,想要靠这个身份和许尽欢有什么进展是不现实的。 但是靠厚脸皮可以。 “怎么?她那时候虽然年纪小,说过的话也要信守诺言吧? 她编了那个戒指给我,说以后要嫁给我,我才肯让她走的。” 何念念简直大无语,“原来许尽欢当初跟全班同学说自己马上就要当上乐于助人红旗手,马上就会有人给她送锦旗,不是吹牛啊? 她是真的救了人,只不过被救的你是个黄香蕉Abc,不懂中国的人情世故,连个锦旗也不知道送。 许尽欢都告诉你她在哪个学校上学了,眼巴巴的等了你一星期呢!” 许尽欢一脸无语,耸了耸肩,跟着何念念吐槽:“当时根本就没人信我!现在你信了吧?都是江既白害得我,被人喊了两年的大话精!” 江既白听说许尽欢曾经等了他一个星期,不觉得自己不通人性,反而觉得懊恼,如果他当时能去找许尽欢,她既不会遇到顾南荀,也没有霍靳言的份儿。 许尽欢原本应该属于他才对! 他才是最早的缘分! “小江总,不是我打击你。 那时候的许尽欢,但凡是长得稍微周正点的小公狗,她都要撩拨两句。 她是不是还给你变玫瑰花儿了? 用野草给你变过小兔子戒指没有? 有没有让你弯腰听她的悄悄话,然后在你耳边吹口气,变出一枚硬币来?” 江既白越听,眼睁得越大。 怎么没有呢? 这些现在看来油腻的套路,在当时刚回国的江既白看来可是大为震惊的。 何念念怎么这么了解许尽欢的套路? “哎呀,你上当了! 那时候许叔叔担心自家闺女太好看,小小年纪被黄毛惦记了,就提前突击科普了一下黄毛的主要撩妹手段。 原本是想让许尽欢以此为戒,远离不良异性,遇到黄毛,做到心中有数。 没想到让她取到真经了,那一年之中,但凡长得稍微有一点帅的,都被许尽欢撩拨了个遍。 就连沈思珩都被许尽欢撩拨过,听说吓人极了。” 江既白是有点子无语的。 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对许尽欢来说是特别的。 她救了他,还给了他戒指,还说要嫁给他,至少在许尽欢懵懂的少女怀春时期,是喜欢过他的。 如今看来,终究是错付了。 “想笑就笑,别控制。” 许尽欢跟何念念拼命忍着笑意,江既白这样说,终于再也忍不住。 尤其是何念念,几乎笑出了眼泪。 “小江总,原谅我,我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你该不会这么多年,还想着许尽欢当初要嫁给你的承诺吧? 她那一年,怕不是跟六十多个帅哥说过一样的话。 但凡你在我们海市中心小学上那么半个学期的课,你就不会再上当了。” 第113章 是你害死他们的! 求婚虽然是假的,江既白对许尽欢的心却是真的。 刚开始跟许尽欢合作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的时候,他夜里会偶尔梦到许尽欢,全都是令人羞耻的春梦。 那时候他把责任都推到许尽欢身上,怪她长得太好看,眼神太勾人。 自从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梦里的许尽欢就越发真切起来。 他还是做不到轻易放弃,至少该给他一次公平追求许尽欢的机会。 可眼前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让江既白很是没面子,目光故意放空挪开,暂时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却让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想吃冰下雹子,瞌睡递枕头吗? 霍靳言和许欣冉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 “靳言,你突然找我,有事吗?不会是你和尽欢妹妹吵架了吧?” 许欣冉出门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照着镜子又觉得太过刻意,用力过度了。 把妆容洗掉,重新上了个偏自然的妆,才来见霍靳言,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两个人选了家没什么人的咖啡馆,找到最隐蔽的卡座坐了下来。 霍靳言没急着回答,而是招来了服务员。 “一杯冰美式不加糖,一杯焦糖玛奇朵,全糖。” 许欣冉嗜甜,全糖的焦糖玛奇朵是许欣冉的固定选项。 听到霍靳言还记得她的喜好,许欣冉心里泛起涟漪。 他心里是有她的。 “你之前跟我提过的你妹妹的那个前男友,叫顾南荀的。” 霍靳言懒得在许欣冉身上浪费口舌,单刀直入表明目的,话说了半句,却始终观察着许欣冉的表情。 “嗯,顾南荀怎么了?” 顾南荀投案自首这事儿,还没有官宣,顾南荀刚回国,和圈子接触的不多。 看许欣冉的反应,大约还不知道顾南荀已经投案自首了。 “我和你妹妹订婚前,顾南荀来找过我。 他还以为能和我讨价还价,想要用利益交换从我手里要回许尽欢。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过一嘴,是你告诉他的?” 许欣冉还以为霍靳言是和许尽欢去了趟南极,许尽欢太作,让霍靳言突然对她旧情难忘起来。 没想到是质问这件事。 这当然是她的手笔,她得知霍靳言的态度之后,主动联系上正在住院的顾南荀,要求他想办法让顾氏让渡些好处当做交换条件,霍靳言有可能会为了利益放弃许尽欢。 “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许尽欢的吗?现在有机会了,你要把握住!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把当初的视频发给警方!” 她当时想尽一切办法蛊惑威胁顾南荀来着。 顾南荀果然去找霍靳言了。 “怎么可能?” 许欣冉矢口否认。 “你怎么会怀疑我? 我和尽欢妹妹的初恋男友都不熟。 他凭什么听我的。” 服务生把两杯咖啡端了过来,“冰美式,焦糖玛奇朵全糖。先生,小姐,请慢用。” 许欣冉把焦糖玛奇朵握在手里,满意地勾了唇角。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是你就算了。” 霍靳言手握咖啡,视线挪到窗外,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许欣冉最先受不住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顾南荀真的找过你,想要我妹妹回到他身边?尽欢知道这事儿么?” “呵,真有意思。 竟然觉得我看得上顾氏那点小项目的合作。 我已经让他尝到苦头了。” “什么苦头?” “你没听说?顾南荀被拘留了。” 许欣冉真的没听说,这个消息无异于一个响雷,在许欣冉的心中炸开。 “为什么?他犯了什么事儿?” 霍靳言“duang”的一声,放下咖啡杯,直视许欣冉。 “他十六岁的时候,曾经无照驾驶撞死过人。 后来肇事逃逸,找人顶替了。” 许欣冉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顾南荀撞死的不就是许尽欢的父母吗? 许尽欢父母的案子,霍靳言已经知道了吗? 那会不会查到妈妈头上? 许欣冉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 那天顾南荀和许家司机在小巷子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司机一直说,他知道是谁杀了许总夫妇。 顾南荀用砖头拍人的时候嘴里喊着: “不是我!我是正常行驶。 是你!是你朝我撞过来的! 是你害死他们的! 我只是没有驾照而已,我开的没问题!” 许欣冉那一刻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立刻意识到,顾南荀并不明白被他拍了一板砖的许家司机话里的意思。 她却听懂了。 因为她曾经偷听过蒋锦芳打电话。 她知道许家那边有人是蒋锦芳的内线,而那个人的任务是找机会害死许尽欢全家,好让她们一家名正言顺的回海市,掌控许氏集团。 这个司机说的,他知道是谁杀了许总夫妇,只怕说的其实是她的妈妈蒋锦芳。 顾南荀却因为当年肇事逃逸,找人顶替的愧疚心理,自己先慌了。 万幸,她当时把顾南荀用砖拍人的画面全都拍下来了,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视频一定会派上用场。 比如让许尽欢从顾家大少的女朋友,变成没人要的疯婆子。 明明她才是正统的许家大小姐。 许尽欢不过是没爹没妈的孤儿,就因为抱上了顾南荀的大腿,爸爸就觉得从许尽欢身上有利可图,逼着她把卧室让给许尽欢,对许尽欢也愈发态度谄媚。 可许尽欢那个贱人,不仅不领情,干脆不回家了,和顾南荀同居在了一起,成了清大情侣榜上第一的神仙眷侣。 许欣冉心里的嫉妒,让她脑洞大开,找到顾南荀给他播放了视频。 一切都超乎想象的顺利,顾南荀被她吓住了,按照她的要求,再也没和许尽欢说过一句话,连夜就逃出国了。 没了顾南荀的许尽欢,什么都不是。 许欣冉撞破了顾南荀和许家司机的争执,让许欣冉觉得一定是上天的天平开始向她倾斜了。 不然怎么会给她这么好的机会。 许尽欢果然失魂落魄,疯了一样到处寻找顾南荀。 可她还没放弃梦想,还在坚持练琴,那怎么行? 许欣冉故意害她在比赛前手指骨折。 比赛的失利,几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尽欢终于疯了,疯到要住院的程度。 即便出了院,也只能住在台阶下方的杂物室里。 她又夺回了那间朝阳的大卧室,回到了许家最受期待的大小姐的位置上。 可是顾南荀无照驾驶的事,霍靳言是怎么知道的呢? 万一查到蒋锦芳身上怎么办? 第114章 想得挺美。 “许家司机三年前被人谋杀了,不过他死前给老家的妻子留了线索。 前不久他的妻子因为缺钱辗转找到了我,把这个线索卖给我。 我原本拿着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并没有打算怎么样。 但是顾南荀竟然真的找到我,当面和我诉说他和许尽欢之间的感情,还幻想用几个不痛不痒的项目让我放弃许尽欢。” 霍靳言又喝了一口咖啡,视线始终定在许欣冉的脸上。 许欣冉其实不太会掩藏情绪,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许欣冉的惊慌全表现在微表情上了。 “想得挺美。” 原来是这样,许欣冉从刚才就在疑惑,为何她按照霍靳言说的,怂恿顾南荀让渡利益去找霍靳言谈判,却没能让霍靳言放弃许尽欢。 原来是因为霍靳言手里拿到了顾南荀的把柄,那点好处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 “许家司机和顾南荀有什么关系?我都听糊涂了。” 许欣冉很小心的装傻。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顾南荀十六岁的时候曾经肇事逃逸,线索就是许家司机的妻子卖给我的,我怀疑许家司机也是顾南荀谋杀的,为了掩盖他曾经肇事逃逸的罪证。可惜啊……” “可惜什么?” 许欣冉对霍靳言的每一次语焉不详,都充满极大的兴趣。 谁让这个当,魅力太大。 每次霍靳言下饵,许欣冉都要尝一尝咸淡。 “可惜三年前许家司机的案子警方缺少关键证据,听说推进困难。 这个案子如果没有关键证据,只追溯多年前的肇事逃逸,大概判不了他几年。 我是很想看看顾南荀被判个十年八年的,也不知道许尽欢还会不会满脑子都是他。” 许欣冉听出了霍靳言对许尽欢的怨气,赶忙追问: “尽欢妹妹不是马上要嫁给你了吗?怎么可能还想着顾南荀。” “怎么不可能? 许尽欢会说梦话,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听她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心里有多膈应。 要是那个案子能有进展就好了,等顾南荀一判刑,我就和许尽欢解除婚约。” 霍靳言照着老方子抓药,许欣冉对霍靳言的饵没有抵抗力。 满脑子都在盘算,顾南荀已经被捕,那她手里的视频用来威胁顾南荀的价值已经不多了。 还不如匿名把证据交出去,送顾南荀最后一程,谁让他眼瞎喜欢许尽欢那个贱人,活该他落得这样的结局。 就算霍靳言到时候又反悔,还舍不得放开许尽欢。 她只要想办法让许尽欢知道顾南荀被判刑,里边有霍靳言的推动,依许尽欢的脾气,自己就不肯嫁给霍靳言了。 许欣冉手里的焦糖玛奇朵都不甜了,恨不得马上回家取了证据送去警局。 在隔壁卡座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许尽欢的脸色极差,嘴唇发白,这么一会儿仿佛全身血液都退了潮。 原本江既白是想拉着许尽欢和何念念,看看霍靳言订了婚,还私下约见前女友。 谁承想霍靳言见许欣冉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大的秘密。 许尽欢脑子很乱,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背后卡座里那个霍靳言和每天温柔陪伴在她身边的丈夫,还是一个人吗?霍靳言到底有几副面孔? 南荀哥哥十六岁的时候肇事逃逸,又和司机的死有关,三年前南荀哥哥二十六岁,十六岁不就是十年前?十年前的交通事故,许家司机,许尽欢脑子里的弦断了。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太可怕了,那她和南荀哥哥相爱的这几年算什么? 她和南荀哥哥说过家里的事,只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才慢慢透露的。 如果真的是南荀哥哥撞了她家的车,然后肇事逃逸,那么杀死许家司机就不是完全没有动机了。 不管一开始是真情还是假意,那个时候南荀哥哥是深爱着她的,他一定不愿意让她知道真相。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害她无父无母的罪魁祸首,却一直瞒着她这一切和她交往。 南荀哥哥真的杀了人吗? 真相如同一把锈蚀顿挫的匕首扎进许尽欢的胸口,缓慢的疼痛,剧烈的折磨,痛苦被无限放大。 同样震惊的还有完全不知情的何念念,她不敢说话,怕惊动了背后卡座里的霍靳言和许欣冉,就给坐在她对面的江既白发微信询问。 “小江总,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太狗血了吧? 难道这是你拆散许尽欢和霍靳言的计谋? 你之前为了拆散霍靳言和许欣冉和我们又又联手过。 这次该不会是和许欣冉联手了吧?” 江既白手机握在手里,看到屏幕亮了,原本不想理。 扫了一眼发现发信息的人就是坐在对面的何念念,还是点开了屏幕,开始回信息。 “你也太高看我了,你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 我只是知道顾南荀被拘留了,是他自己去自首的。 据说他当初离开许尽欢,离开海城,是因为杀了人,他是畏罪潜逃的。 原本顾家已经托了关系给他办了取保候审,可是霍氏这边又给警方提供了新的证据。 警方这才不允许顾南荀被保释的。” 何念念大为震惊,顾南荀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大学的时候,顾南荀和许尽欢两个人谈恋爱谈得黏黏糊糊,经常秀她一脸。 顾南荀为了许尽欢什么都愿意做,简直像照顾女儿一样,把许尽欢宠得又娇气又矜贵。 麦当劳的门,自己都推不开,要顾南荀给她推开才行。 瓶子盖那更是一个都拧不开,没有顾南荀能渴死她。 这样一个好脾气的顾南荀,会杀人? 何念念第一个不信。 而霍靳言对许尽欢的感情,何念念也是有感知的。 订婚宴那天,霍靳言找到何念念,让她去化妆间安慰许尽欢。 “顾南荀今天来过,我看许尽欢一个人在化妆间,情绪不太对。 我过去劝,不合适。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去帮我劝劝她,别让她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何念念就是那个时候得出的结论,霍靳言是爱着许尽欢的。 第115章 那样的他,让我感到害怕。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看着许尽欢的时候,眼里都是深情。 明知未婚妻是在为前男友伤心难过,第一时间没有生气,没有揪着过去不放,也没有大男子主义地找许尽欢的不痛快,而是关心许尽欢的状态,默默地让她去安慰许尽欢。 谁都知道霍靳言是有脾气的,但是何念念却发现霍靳言对许尽欢是真的没脾气。 何念念侧过脸去看许尽欢煞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许尽欢眼神都空洞了,手指尖也微微颤抖着。 何念念给许尽欢发微信: “尽欢,你先别着急,也别多想。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我陪着你,咱们一起想办法。” 其实顾南荀那天来找霍靳言,只是向霍靳言坦白一切。 关于用顾氏的利益交换霍靳言放弃许尽欢的事,顾南荀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许欣冉以为自己要挟了顾南荀,其实顾南荀已经想清楚了一切,打算去自首了,何来的利益交换。 许家司机的妻子卖线索给霍靳言,更是霍靳言编造出来忽悠许欣冉的。 许家司机妻子在哪儿他都不知道。他要的是许欣冉手里当初拍下的视频证据。 霍靳言在听了顾南荀的坦白之后心中就有了猜测,需要证据来印证他的想法。 许欣冉走后,霍靳言安排了人跟踪。许欣冉一刻没耽误去了银行,从她个人保险柜里取了那个装着视频的优盘。就往最近的警局赶。 就在距离警局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许欣冉被后车追了尾。 下车争执的时候,手包就放在副驾驶上。 不到一个小时,优盘就到了霍靳言的手上,他拿着优盘插到电脑上,点开播放软件。 三年前的渣像素里,顾南荀和一个中年男人推搡间被绊倒在地,手边刚好有一块砖。 顾南荀抓起来就朝着司机头上拍了过去,司机果然如顾南荀承认的那样,应声倒地。 视频就停在这个位置上,结束了。 “霍总,这个视频要交给警方吗?” 送来优盘没走,陪在一边的刘秘书问。 因为十年前许小姐家里那个车祸的证据也是由他交付警方的,如今又有了新证据,刘秘书才会有此一问。 “交,你联系一下之前接收证据的警员让他来一趟,我想和他当面聊这个证据。” …… 霍靳言一天都没有收到许尽欢的微信,发过去的微信也没有回。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朱姐的电话。 一般情况,住家保姆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除非家里出了什么她处理不了的情况。 霍靳言预感不好,接起电话。 “霍总,抱歉打扰您工作了。 我刚刚出去买菜回来,发现太太回来过,收拾了些衣裳和个人物品,衣柜都空了,家里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也不见了,给太太打电话也不接。 我担心,太太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霍靳言挂了电话,再给许尽欢打过去,还是忙音。 又给何念念打。 何念念举着手机问:“又又,你老公来电话了。接还是不接?” 许尽欢听了霍靳言和许欣冉的对话之后,很克制,下午竟然还按照原计划去上了声乐课,选了歌单,又发给了舞蹈老师。 何念念很是不放心,许尽欢心里越是有事,越是安静。 之前顾南荀突然离开,许尽欢也是没有耽误过一天的练琴,也没耽误她发疯。 何念念给公司打了电话,安排好手头工作,陪在许尽欢身边。 果然,上完了声乐课,许尽欢开车到了美墅金岛开始收拾行李。 “又又,你要离家出走? 你打算住哪儿? 我现在一个人住,要不你住我家?” 许尽欢动作顿了一下,原本她想住在四季汇,但是四季汇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霍靳言如果知道她离家出走,住到了四季汇,一定会发疯。 拎着行李离开美墅金岛的时候,许尽欢没有开车。 车是霍靳言送她的,她现在不想沾他。 许尽欢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许尽欢把头靠在了何念念肩膀上,“你新家地址在哪儿?” 何念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和司机报了地址。 许尽欢放下行李,就带着何念念又打车去了看守所。 何念念想着许尽欢情绪不稳定,她刚要拉个警员问问情况,许尽欢已经熟门熟路地去登记,坐下来等通知了。 很快一个年轻警员走过来。 “昨天已经帮您问过了,顾南荀不想见你。你别再来了。” 何念念看向许尽欢,略显惊讶。 怪不得这么熟,原来昨天已经来过了。 许尽欢很执着: “麻烦转告他,我已经都知道了。 他必须见我,这是他欠我的。” 许尽欢想了想,又蓄上满眼的泪水,捂着小腹对警员说: “警官先生,麻烦您帮我再劝劝他吧。 我和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地在外边等着他。 要是他不打算和我过了,至少把话说清楚。” 警员原本挺不耐烦,见许尽欢这样,一时同情心泛滥,迟疑片刻,无奈叹气,一转身又进去问了。小警员一走,何念念忍不住小声说: “又又,你这无中生子的演技绝了,不考虑进军演艺圈吗?” 许尽欢收了表情,眼圈却还红红的,带着潮气。 “我是真怀孕了。” “什么?谁的?” 许尽欢瞪了何念念一眼,“我打死你昂?还能是谁的?霍靳言的。” “霍靳言知道吗?” “不知道,我本来想告诉他,我已经想要了要和他做一辈子夫妻,好好爱他,信任他。” 许尽欢用纤细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明明很平坦,她却像真的摸着一个小生命一样,心也跟着揪到了一起。 “结果发现他很多事瞒着我。 昨天你走之后,江既白告诉我,南荀哥哥原本可以保释的,是霍氏送来的证据,让南荀哥哥的保释资格被取消了。 我们在南极旅行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有吐露过。 我推了一下时间,他安排人送证据的时候,我们还在船上高高兴兴地看鲸鱼,看冰川呢! 他就一声不吭的,背着我把南荀哥哥往死路上逼。 我甚至怀疑这次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暂时远离海市,好让他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南荀哥哥逼死。 中午你也听到了,霍靳言他不对劲。 那样的他,让我感到害怕。” 第116章 “又又,对不起。” 何念念亲眼见证了许尽欢在顾南荀突然消失之后受了怎样的伤害,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如今才缓过来,作为朋友,她也不愿再看到那样的许尽欢了。 “有我在你身边,我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孩子生下来,咱俩带,我给孩子当干爹。” “噗~” 心情原本极度压抑的许尽欢,也忍不住被何念念这个“干爹”逗笑。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如果让霍靳言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不会放我走。 更不会让我去参加江既白的综艺节目。 可是我现在对他没有信任,对未来的生活也不确定。 总之,我怀孕的事,先不能让他知道。 我现在要把精力放在咱们两个的生意和南荀哥哥的案子上。” 何念念虽然今天刚知道顾南荀的事,而且全都是从霍靳言和许欣冉对话的字里行间获得的信息。 但是略加思考,也不难推测出顾南荀三年前杀人,只怕是和十年前的车祸有关。 杀的又是许尽欢家里的司机,时间,人物,都能对上,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 与霍靳言相比,何念念觉得顾南荀对许尽欢来说才是更大的谎言。 可是许尽欢还是来到了看守所,坚持要见顾南荀。 何念念心里有些偏向霍靳言,觉得许尽欢对霍靳言过于严苛,对顾南荀又太过心软了。 在何念念这个亲生的朋友看来,霍靳言更帅,也更有钱,和许尽欢之间也没有父母车祸事故的新仇旧怨,如今许尽欢又怀了霍家的孩子。 怎么比对,也是霍靳言赢。 小警员去而复返,“许小姐,顾南荀同意见你了,只能你自己进去。” 许尽欢拍了拍何念念的手,“放心,我进去问问情况就出来。” 许尽欢从小到大没进过看守所,只在电视中见过,犯人和亲人隔着玻璃打电话的场景。 现实中的看守所比她想象的现代化多了,经过狭长的走廊,许尽欢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会见室。 巨大的玻璃将房间分割成两个部分,两边都有通话器,用于在押嫌疑人和家属沟通。 许尽欢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不多会儿,对面的门被打开。 顾南荀高大的身形出现在眼前,和订婚那天相比,顾南荀似乎又瘦了一些,统一的服装穿在他身上扑棱棱的,看起来还有很大的余量,很不合身。 看着顾南荀靑虚虚的胡渣,憔悴的面容,凹陷的双眼,许尽欢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南荀在对面坐下来,眼神始终垂着,不曾与许尽欢对视过。 许尽欢拿起通话器,半晌顾南荀也拿了起来。 “南荀哥哥……” 一句南荀哥哥,让许尽欢嗓子发紧,后面的话就堵在了嗓子眼里。 沉默的空档里,顾南荀有些呆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眼泪。 “又又,对不起。” 这么多年,这句对不起一直卡在顾南荀的心里,像扎在心脏上的刺。 瞒着心疼,说出来又没勇气。 他一天比一天更爱许尽欢,越是爱,越是没有勇气告诉她。 顾南荀在m国的时候,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一开始顾母把人关起来,不给他手机,也不让他上网,怕他忍不住内疚去联系许尽欢。 后来顾母发现顾南荀越来越不对劲,常常一睡一整天,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会坐在窗前发呆很久。 顾母带顾南荀看了心理医生,才知道顾南荀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 住院也没能让顾南荀好起来。 有一次顾母来医院,护士告诉她顾南荀在院子里晒太阳。 顾母看到顾南荀坐在长椅上,像个孩子一样偷看旁边人的手机,脸上还带着些淡淡的笑容。 顾母已经很久没见过顾南荀笑了,别说笑,就是连正常的表情都没有。见他看着人家的手机还能笑出来,顾母还以为顾南荀好转了,快步走过去都没有引起顾南荀的注意。 顾母看了那人手机屏幕上一个不露脸的女主播正在一边弹三弦一边唱着这两年流行的古风歌曲。 顾南荀看得入了迷。 咨询过医生,顾母把手机还给顾南荀,给他办理了出院。 顾南荀还是几乎不说话,但是精神正常多了 他每天只做两件事,炒股票和看直播。 股票他哪个国家的都炒,盯着大盘的起起落落,像没有表情的赚钱机器。 她给顾南荀账户上的启动资金很少,也就是顾南荀上学时候几个月的零花钱。 她就是想让顾南荀有点事情做,总比整日枯坐看着有些活人气。 顾母看不懂大盘,但是她认识数,顾南荀账户上的数额是几何倍的增长,没多久资产就上亿了。 顾南荀的头脑是毋庸置疑的好,看着顾南荀的账户,顾母没有欣慰,只有无尽的心疼。 这么好的儿子,一辈子都耽误了。 顾母有时候会后悔,也许当初不该安排人去替他顶罪。 顾南荀被她教育得太过善良,常年的负罪感把他从内里摧毁了。 而命运偏偏让他遇上了许尽欢,原本以为的救赎,结果是更大的惩罚,带着蜜糖的毒药。 那个时候的顾南荀心里只剩下一个目标,要赚钱给许尽欢买房子。 按照他一开始的计划,他已经交了Y国,m国,和四季汇大平层的首付。 四季汇那边,他暂时没办法。 Y国和m国的两套房子,他很快就把贷款提前还上了。 然后就是用大量的时间,在短视频平台上等着许尽欢开直播。 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会控制好做榜一的频率。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直播间里潜水,默默地看许尽欢唱歌。 他睡眠很少,因为做梦对顾南荀来说太痛苦。 如果是美梦,梦里许尽欢还是他的女朋友,爱他,依赖他,完全信任他。从这样的梦里醒来,比噩梦的杀伤力更强,痛苦来的更剧烈。 如果是噩梦,梦里都是他十六岁那年出车祸的场景,他用砖头拍在许家司机头上的场景,还有他演练了无数次,跪在许尽欢的面前,承认自己犯过的错,请求原谅,而许尽欢的脸上,只有眼泪和失望的表情。 顾南荀拿着通话器,说了“对不起”,十几年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 就像死刑犯在行刑前,又害怕,又期待,子弹入膛的时候,死亡也成了一种解脱。 第117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自首都没有给顾南荀带来的如释重负的感受,在他对许尽欢说出这三个字之后,终于体会到了。 顾南荀一直害怕的,终于发生了。 梦里最害怕的一幕,终于在现实中要面对了。 刚刚警员来传话,说许尽欢说她已经都知道了,他欠他的,问他要不要见一面。 警员还说:“你女朋友都怀孕了,你就是不肯要孩子,也要当面和人家讲清楚,还算不算个男人,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顾南荀觉得警员骂得对,他当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那滋味比坐牢好不到哪儿去。 梦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场景,顾南荀抬起眼,视线先落到许尽欢的脸上。 她眼圈红红的,少了一些血色,还是那么漂亮。 他的视线往下移动,因为他的个子高,能看到的稍微多一些,但也就到胸口了,肚子是看不到的。 顾南荀在心里自嘲,才半个多月没见,就算许尽欢真的怀了孕,哪可能有肚子。 “南荀哥哥,我需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从别人嘴里听的,我不信。 你是不是受到了胁迫? 有没有人逼你这么做? 你真的杀了我家司机吗? 你为什么要杀他? 当年我和爸爸妈妈遇到的车祸,是你撞的我们吗?” 许尽欢的嗓音,一句比一句沙哑,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睛都疼了。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顾南荀下意识地想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手抬起来,意识到两人之间隔着玻璃,这个动作也是徒劳,便又把手放了回去,举着通话器说: “你别哭,我说。” 顾南荀把这些年埋在心里的痛苦根源一股脑地告诉了许尽欢。 从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到后来在小巷里误杀了许家司机,还有许欣冉的威胁,只有在m国的时候得了抑郁症没有说,偷偷看她的直播没有说,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没有说。 比起他来,霍靳言是个好归宿。 他的人生已经毁了,可许尽欢应该有幸福的未来,不该对他再有一丝怜悯。他了解男人的占有欲,许尽欢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其他异性不经意间多看两眼,他都会吃醋,会生闷气。更不要说霍靳言。 来之前的许尽欢,已经在脑子里拼凑出了大概的事实。她只是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命运对她如此残忍。 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到看守所来见顾南荀,希望他为自己辩驳,告诉她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是有人逼迫了他,有人要陷害他。 哪怕那人是霍靳言,她也会想办法把南荀哥哥救出去,哪怕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对方好好的。 “所以你最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愧疚吗?” 顾南荀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演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应该狠心承认。 这个时候承认的话,许尽欢就解脱了。 可真到了该回答的时候,顾南荀却迟疑了,他不愿意否定自己对许尽欢的感情,他真真切切地爱着她。 愧疚是杀他的刀,只能慢慢杀了他,却不能让他爱上一个人,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顾南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是因为愧疚。 我没有勇气去自首,就想好好照顾你。 我母亲一次一次地想用钱打发你,也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世,担心有一天你发现了真相,我们两个都会痛不欲生。 对不起。” 顾南荀的承认让许尽欢这几年的痛苦生活显得极为可笑。 她以为的爱情,竟是源于愧疚。 面对害死父母的仇人,她却丝毫恨不起来。 顾南荀的离开,是在她最爱他的时候。 那爱没办法戛然而止,多年后想到顾南荀,许尽欢的脑海里仍然只有大学里那些甜蜜幸福的时光。 那是她前二十几年人生里遇到过最好的人。 他接住了从墙头掉落的她,也接住了在人生里不断坠落的她。 那些年,顾南荀给了她无限温柔,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被妥帖保护着的。 “南荀哥哥,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是霍靳言拿到了什么证据,逼你来自首的吗?” 顾南荀怔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霍总没有逼迫过我。 那天我去见你,就是想在自首之前和你道别。” 顾南荀的迟疑让许尽欢误会了,许尽欢怀疑顾南荀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的和霍靳言在一起才这么说的。 许尽欢几乎是逃着离开会见室的。 何念念一见到许尽欢的脸色,就知道谈得结果非常不理想,她没有多问,上前揽住许尽欢的肩膀。 “又又,走吧,跟我回家。” 许尽欢麻木的跟着何念念上了车,默默流着眼泪靠在何念念的肩头上。 “是许欣冉用手里的证据威胁他,所以他才不告而别的。” 何念念明白许尽欢这句话的意思。 顾南荀断崖式分手,不告而别之后,许尽欢一直很痛苦,因为不明白顾南荀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今天这几年的痛苦,终于有了答案。 “念念,我不能放过许欣冉。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出手。 我已经抢了她的男朋友,又顾念着血脉亲情,原本打算容忍她。 如今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许尽欢跟何念念回到家,两个人聊天聊到深夜才睡着。 第二天,许尽欢推开房门,在何念念的单元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朱姐正等在何念念家门口,脚下放了不少东西。有蔬菜,有各种蘑菇,又整只的鸡,还有挺老长的排骨,看得出来已经来了会子了,实在拿不动了才都放在地上的。 “太太,你可回来了。 先生让我过来照顾太太的起居生活。 您是何小姐是吧?” 朱姐看到许尽欢身后的何念念,主动打招呼。 “我是霍家老宅的佣人,叫我朱姐就好。 太太的口味我很了解,做饭也很好吃,我过来做些家务,做做饭,不打扰您吧?” 何念念不做大小姐很多年了,这些年都是自己亲自打理日常生活,洗手做羹汤,这会儿看见朱姐眼都亮了。 那可是一点也不打扰,简直沾了许尽欢的光。 何念念满眼期待的看向许尽欢,毕竟人是她们家的,她再想留下,也要许尽欢乐意才行。 见何念念满眼的期待,许尽欢也松了口。 三人一起进了门,朱姐一进屋就去厨房忙乎起来。 很快一桌好菜上桌。 原本在美墅金岛的开放式厨房岛台上,一顿饭放个四菜一汤还嫌单薄。 在何念念租的这套小公寓里,却显得很菜量太大,才几个菜小桌面都放不开了似的。 何念念小声和许尽欢吐槽:“你们家霍靳言真会啊,这叫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突然离家出走,兴许他比你还生气,却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把老妈子都送来了。” “去!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118章 何念念,你可真是藏得住啊! 朱姐手艺实在是好,许尽欢吃了没几顿就被朱姐的厨艺俘获了。 没想到霍靳言自己不来,把朱姐送来了。 “朱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饭店大厨做的还好吃呢!” 何念念忙起来天天用外卖对付的人,今天也被朱姐的手艺收买了,嘴甜的不行,一个劲儿地夸。 朱姐一边收拾厨房,一边笑呵呵地说: “何小姐过奖了,这些都是太太爱吃的菜。 先生亲自嘱咐过的,鸡汤不能太油,少放姜。 排骨要炸到边缘有一点焦焦的,夫人才喜欢。” 何念念咬着筷子头,笑眼飘向许尽欢。 “霍总得给朱姐发奖金啊,上哪儿找这么厉害的追妻助攻啊?” 许尽欢还没说什么,朱姐把话接了过去。 “嗨,别怪我多嘴,小霍总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没话说,就是内向了些,从小就不爱表达。 当初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啊,霍总也是很懂得疼人的。 霍家这家风,不是我夸口,那在京城世家里是没得比的。 不知道太太和霍总有什么矛盾,我一个做帮佣的也不好插嘴。 但是小霍总真的挺让人心疼的,从小就没了妈妈,霍总工作又那么忙,对孩子的要求又那么高。 别看小霍总生在霍家,该懂的规矩是一点不差,该受的磨炼也是一点不少。 有一回都上大学了,因为跟人打架,受了伤,被霍总发现了,回家又被打了一顿。 有时候我们几个帮佣凑在一起,也心疼啊,要是小霍总是个姑娘得多受宠啊。” “霍靳言上大学的时候跟人打过架?” 许尽欢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霍靳言的性格是很内敛的,喜怒不形于色。 她只见过一次霍靳言打架,就是在林晚的宴会上,打谢行霈那次。 再有就是听江既白说,谢行霈被霍靳言打到骨折那次。 两次都是因为她。 许尽欢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就是小霍总在清大念书的时候,有一次好像是学校迎新晚会,有一群小混混盯上了学校的一个学妹,小霍总为了救那个学妹,一个人单挑五个,身上受了不少伤,眉骨还被打到裂开缝了几针,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当时可把老爷子气坏了。” 许尽欢嘴里的排骨突然不香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上台表演的那个迎新晚会之后,拉着顾南荀的手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遇到了几个流氓,用色眯眯的恶心眼神看她。 当时顾南荀为了护着她,也没少吃亏。 当时是怎么逃脱的来着? 是有个人突然冲出来和那几个流氓打做一团,顾南荀怕许尽欢受伤,也没有恋战,护着她就跑开了,他们当时还报了警。等警察来的时候,再回去那个小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周围也没有摄像头,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一直以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救了他们,原来是霍靳言。 原来霍靳言不只救过她一次,而是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又又,我记得你是不是也在学校门口遇到过流氓围堵?” 何念念一边问,一边就读懂了许尽欢的表情,那个被救的小学妹就是她。 都对上了。 “又又,你这饭也吃了,打算什么时候跟霍靳言和好呀?” 当着朱姐的面,何念念不方便直说,只用眼神往许尽欢的肚子上瞟。 你可揣着霍家的崽呢,霍靳言这么好,你舍得吗? 饭吃到一半,有人敲门。 朱姐去开的门。 “林少爷您怎么来了?” “朱姐,你怎么也在这儿?好香啊,朱姐是你做的红烧排骨吗?我就爱吃你做的排骨!没想到竟然赶上了!” 这回轮到许尽欢笑出声了,戳了戳何念念刚吃饱的肚子。 “小卷毛经常来你家么?怎么这么熟门熟路的,闻着饭味儿来的?” 林枫毫不见外,手里举着两瓶香槟瞬移到了厨房,把酒放下,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筷子在哪儿,汤匙在哪儿,米饭在哪儿,完全不用问何念念,动作流畅得好像他就住在这儿似的。 “表嫂你还不知道吧,我也离家出走了,现在就住在何念念对面。” 果然是住在这儿。 许尽欢一脸坏笑看着何念念。 “你有情况啊,何念念同志,金屋藏狗竟然不告诉我,你背叛了我们的革命友谊。” 林枫不客气的夹了一大块排骨到自己碗里,想起来反驳: “表嫂,你骂谁是狗?” “小奶狗,夸你呢。” 许尽欢在工作上和林枫接触的比较多,再加上林枫的自来熟,两个人早就熟络了。 “我可不是奶狗,最低程度也是德国黑背,大狼狗。何念念不喜欢奶的。” 矮油,许尽欢也是第一次在何念念这儿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林枫可是比沈思珩强太多了。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许尽欢都想做主把何念念许配给林枫了。 “行行,你乐意当狗,那么多品种了,随你挑。 你离家出走,追女朋友,你家里人同意吗?” “不用他们同意,是我跟何念念结婚,又不是他们。 现在国家都不拦着,拿身份证就能登记。 谁还能拦得住我?” “你们已经到这地步了?背着我都谈婚论嫁了?何念念,你说句话呀?” “啧,吃都堵不上你们俩的嘴呢。谁跟他结婚,我可没答应。” “我全部身家都给你了,你亲了我,还睡……” 何念念是跳起来去捂林枫嘴的,许尽欢还是听明白了,就连还没来得及走的朱姐都听明白了。 “你是不是有病!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你占了我便宜,还不想负责。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非让你这个渣女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不给自己讨个名分,我是不会放弃的。 吃急了,我先上个卫生间。” 林枫放下筷子转身去了卫生间。 许尽欢发出尖叫鸡的爆鸣声: “啊!何念念,你可真是藏得住啊! 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不透风声! 林枫真的不错,工作上也很稳重,以后前途无量。 你是怎么打算的?也不告诉我呢?” 何念念一脸为难: “其实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你不是和江既白有话说么。 我就没机会和你说,本来我是想让你陪我去见个人,给我壮壮胆的。” “昨天?见谁?” “林枫的妈妈。” 第119章 你真不是故意的? “哦!你昨天去走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剧情了?怎么样?是五百万吗?” “不是,林枫是私生子。 林枫的妈妈不是林家那位林夫人。 他妈妈人挺好的,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就是把家里的情况跟我说了说,把和林枫在一起,要面对的压力和我讲清楚。” 许尽欢恍然大悟:“哦!难怪!我说就之前你给这小卷毛补课的时候去的明明是很普通的社区,怎么看也不像是林家大少该住的地方!那是他亲生母亲的家里吧?” 何念念点点头。 卫生间传来尖叫鸡的声音: “何念念!你怀孕了也不告诉我?” 何念念瞳孔瞠大,听到林枫的话,整个人都硬了。 看了一眼许尽欢,又看了一眼朱姐,疯了似的跑去卫生间。 许尽欢的第一反应是,她好像也没把验孕棒扔到何念念家的卫生间里啊? 不放心的许尽欢放下手里香喷喷的饭碗,也跟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何念念正像裸绞野狗一样从背后捂着林枫的嘴。 林枫的手里拿着一支验孕棒,举得老高。 许尽欢清楚地看到那个款式不是她买的那种,而且那个验孕棒上也有两条杠,何念念真的怀孕了!大夫不是说何念念很难有孕了吗?这才过去一个月都不到啊! 见许尽欢瞪着大眼看着林枫手里的验孕棒,何念念吩咐许尽欢: “你要进来,就帮我把门关上先!” 许尽欢才反应过来去关门,这下三个人都被关在何念念家的卫生间里,氛围很是诡异。 何念念放开林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尖,真像训狗一样。 “朱姐还在外面,再嗷嗷叫唤你就给我出去,以后我家别来了!” 林枫一下老实了,但精神仍然亢奋,举着验孕棒小声问何念念。 “何念念,这是我儿子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别想背着我把我儿子杀了。 我不同意!孩子也有我的一份。 结婚!马上结婚! 结了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赚钱都给你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孩子我带,碗我洗,林家的破事你不用管,我也不要林家的财产,我自己就有能力养你们母子!” 和念念越过林枫,瞪了许尽欢一眼。 许尽欢一愣,凭着多年的默契看懂了何念念的吩咐。 开口把怀孕的事认了下来。 “是我怀孕了,不是念念,你误会了。” 林枫肉眼可见的有点颓丧,转过身来面对许尽欢。 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人偶,肩膀都落了下来,失望之情展露无疑。 手里的验孕棒就像有电了似的,被他嫌弃地一下子扔回了垃圾桶里。 许尽欢看他信了,马上又接着说: “这件事不要告诉你表哥。 我这几天离家出走,暂时住在何念念这儿,孩子的事儿我还没告诉他,由你来说不合适。 所以在朱姐面前,你注意言行,待会儿出去可不要露馅儿。” 许尽欢越过林枫的肩膀,见何念念对着自己无声地比划着,又磕又跪,很是懂事。 很快三个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朱姐已经把客厅都擦了一遍了。 “林枫,你真的是清大高才生吗?怎么连验孕棒和咽拭子检测盒都分不清?毕得了业吗?” “我研究生在读,还没毕业了。”林枫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听得出来挺不痛快。 许尽欢怕朱姐把有人怀孕的消息带回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把责任推到了林枫脑残上去。 再回到饭桌上,三个人都默默地扒饭,没了聊天了氛围。 朱姐把客厅收拾好,拿着买菜的兜子,准备走了。 “太太,我明天上午再过来,有想吃的晚上给我发微信,我早晨去市场买食材。 吃完的碗和碟子就放到水槽里,我明天来了刷。” “好的朱姐。”许尽欢没有阻止朱姐来照顾她,算是给两个人之间一个缓冲。 大门被关上,林枫率先开声: “我刚刚就是太高兴了,不是故意的。 念念,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我想要的是你。 因为是你的孩子,我才那么高兴的。 今天表嫂在这儿给我做个见证人,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关系的。 林家有皇位继承,可以让林晚去招上门女婿。 我一个私生子,自由自在二十多年了,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去林家露个面。 我是我妈拉扯大的,我不可能为了林家做出任何委屈你,委屈我妈的事情来。” 何念念沉默着不回应,许尽欢觉得自己碍事的像个八百瓦的灯球。 “内个,我突然想喝咖啡了,下楼买一趟,你们要带吗?” “谢谢表嫂,我要冰美式,念念要热拿铁,不加糖。” 狗东西早就想轰她走。 许尽欢从善如流地躲了出去。 来到楼下咖啡馆,许尽欢没有急着点咖啡,而是坐下来等。 什么时候何念念告诉她可以回去了,她再去买,省得热的凉了,冰的化了。 许尽欢无意识的刷着短视频,突然江既白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给你邮箱发了节目的嘉宾名单,还有嘉宾的资料。 你提前看看,熟悉熟悉。 录节目的时候最忌讳认错人,叫错名字。 网友才不管你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那嘴可都毒着了。 尤其是有庞大粉丝基础的明星,更是要谨慎对待。” 许尽欢点开邮箱,下载文件。 趁着等待的功夫翻阅起来,视线突然定在一个嘉宾的名字上。 姜若彤,芭蕾舞蹈演员。 多次获得国际舞蹈大赛奖项,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许尽欢把电话拨过去。 “这个姜若彤,是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霍靳言的前女友。 你还当着我的面夸过人家身材好。” “你先别生气,这个节目也不是我个人独资的。 姜若彤是通过其他途径进来的。 我也不好强压着不让别的合作方往节目里塞人。 不过我保证,你的资源会是最好的,别担心。” “你真不是故意的?” “你非把我往坏处想,我也是真没辙。 但是我也是商人,我做事也要考虑投资回报比的。 我若是往节目里塞乱七八糟的人,播出来效果不好,甚至塌房。 对我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你也知道我在江家的地位,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回江氏接班,这个节目做的成功有很大的功劳。” 第120章 三年抱俩不是梦 许尽欢判断姜若彤的出现没有那么巧合,这是个唱跳比赛,芭蕾顶多算个加分项,和节目气质算不上太匹配。 而且芭蕾舞演员走上综艺节目,和电影演员去演电视剧一样,是走下神坛自贬身价的行为。 除非她的芭蕾生涯已经不打算继续了,做好了退役的准备,后续打算在娱乐圈发展。 已经准备要利用节目扩大影响力,已经投入了精力,许尽欢不可能因为一个姜若彤就轻易放弃。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许尽欢接到何念念信息,自己能回去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许尽欢提着两杯咖啡,又去快递驿站帮何念念拿了两个快递。 两个手都拿着东西,霍靳言的信息到了。 “什么时候回家?” 也不问问她为什么走,就擅自把朱姐送来给她做饭。 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解释,等着她自己消气。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消气。 许尽欢没有手回信息,气鼓鼓地在心里骂霍靳言。 等许尽欢回到何念念家,林枫拿了咖啡就走。 “拜拜了表嫂,我去上班了!” 原来林枫没有请假,而是午休的时候也要专程赶回家来骚扰何念念。 他是怎么知道何念念今天在家没去上班的呢? “念念,你公司是不是有小卷毛的暗线了?” 许尽欢把热拿铁递给何念念,扫了一眼半开半掩的卧室门。 哦莫,床上乱七八糟,难怪让她等了那么久。 念念家也不能常住了,她这个电灯泡可太亮了。 “念念,你要注意身体啊。” “额,说什么呢?你别瞎想。”何念念看出来许尽欢在看她一塌糊涂的床,红着脸把门关了。 “你和霍靳言去南极的这段日子,林枫经常来我公司。 你也知道我公司规模小,就那么十几个人,他每次来都给所有人买零食,买咖啡,买奶茶的。 现在在我公司员工见了他,比见我还亲热。 有个把投敌叛变的,向他透露我行程,也很正常。” “林峰真的挺有能力的,如果真如他所说他不在乎林家怎么想,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看她刚刚发现你怀孕,就哭着吵着要和你结婚。 后来澄清了,知道你没怀孕,又担心你因为不易有孕而难过 上哪儿找这样的男人?管他奶狗狼狗,不比沈思珩那个老腊肉强多了?” 自从何念念跟沈思珩分了手,许尽欢都尽量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 这会儿不小心说秃噜了嘴,瞟了一眼何念念,赶紧收了声。 “所以孩子是林枫的对吧?” 何念念烧红了脸点了点头。 别看何念念平日里风风火火,内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爬了沈思珩的床。 如今刚和沈思珩分手,没了孩子,就有了林枫的孩子,对何念念来说无异于一道天雷。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早上刚知道的,我想和你说的,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么。 谁知道他会去翻垃圾桶,跟狗一样。” “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儿?这么快孩子都有了,可不像你啊。” 许尽欢这话不是没有根据,当初何念念暗恋沈思珩,可是深藏不露喜欢了好多年,要不是家里突然不行了,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就要永远错过了,何念念也不会想出那种馊主意。 “就是喝多了,借着酒劲儿。” 何念念说着说着,双手抱头,扎进沙发里,说话的声音从沙发垫子里透过来,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许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狡黠拷问何念念: “谁主动的?” “好像是我吧?我记不清了!你别问了!” 何念念觉得太丢人了,不愿再回忆。 许尽欢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孩子都有了,何念念需要面对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你主动他就配合?你喝多了,他也喝多了?他就没点底线吗?” “这也不能全怪他。” “这就护上了?” 很快许尽欢就从何念念嘴里得到了答案,那是不能怪卷毛狗,何念念说: “我虽然喝多了,但是叫对了名字。” 喝多了还能叫对名字,那就是没喝多。 许尽欢决定了,得帮帮干儿子的妈认清自己内心对爸爸的渴望,以免伤及无辜幼小的性命。 “也许你就是喜欢他呢,林晚的宴会上那么多人你不亲,你就挑了他来亲。 喝多了,还能叫对名字,证明你知道自己想睡谁。 到底是酒精上头,还是你早就起了色心? 已经是成年人了,又是单身,要定力做什么? 睡就睡了,不过怎么就怀上了呢? 医生不是说你这体质很难受孕了么?” 就是这一句,惹得何念念一个劲儿地用拳头锤沙发垫子,懊恼得恨不能钻进沙发里把三人座变个四人座出来。 “都怪那个医生! 就是因为他这么说,我才没做任何补救措施! 简直是庸医!坑死人了!我得告他!” “你快出来说话吧,别憋死了。” 许尽欢拍着何念念的后背,劝她别再往沙发里钻,沙发是无辜的。 “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你这次怀孕距离上次小产时间太短了,上医院检查一下也放心。 如果孩子各方面都健康,你是怎么打算的?” 何念念头发乱糟糟的,在沙发上坐好。 “如果孩子是健康的,我就生下来。 没有男人,我也不是养不起孩子。 要不是林枫实在缠人,我和沈思珩分了手都不打算再找人了。 一个人过,也挺好,轻松,自由,一心扑在事业上。 老了我就住到你家去,也不怕没人养。” “还住我家呢?我都离家出走了。” “你养不养?” 何念念只会对最亲近的人这样耍赖,何爸爸何妈妈如今都不在这个范畴里。 何念念的这个范畴里,目前只有许尽欢。 但许尽欢现在怀疑林枫也闯入这个范畴了,她能看到何念念对林枫的态度是不一样的。甚至比和沈思珩在一起的时候,要更亲近。 跟沈思珩在一起的时候何念念总有些讨好的意味,这就容易动作变形,处处忍让,抛弃了很多自我本性。她更多的是把自己当做附属,考虑的都是沈思珩的面子和感受。 如今何念念是把林枫划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只不过她自己还意识不到,身体比精神更早的接受了林枫。 “养养养,有我一个屋,就有你一张床,有我一口菜,就有你一口饭。” “凭什么你吃菜,我就只能吃饭呢?我也要吃菜!我不光要吃菜,我还要吃肉,我要上桌!” “我的祖宗,你这个理科脑子,语文课睡觉去了吗?这叫互文好吧?” 许尽欢笑眼看着何念念,林枫那么有本事,缠人都缠到床上去了,许尽欢押林枫一定能抱得美人归,三年抱俩不是梦。 第121章 又是谁得罪他了? 陪着何念念去医院,许尽欢自己也顺便检查了一下。 两个人都很健康,胚胎着床也没有任何问题。 “孩子父亲呢?如果打算生下来,需要到社区建档。两个人都要抽血做检查。” 何念念和许尽欢都被问得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环节还要爸爸。 何念念抱着一线希望,厚着脸皮在自己和许尽欢之间比划着问医生:“两个人,是我们两个人,还是我和孩子爸爸两个人?” 荣获医生隔着厚厚眼镜片的一个大白眼。 医生:班怎么这么难上? 推脱着说回去考虑一下,匆匆离开了医院。 推开门之前,医生还嘱咐:“如果不想留,要趁早,孩子大了影响身体恢复。” 刘秘书恨自己病都不会病,为什么专挑这家医院? 来就来呗,为什么眼神这么好,又让他看见太太陪着何小姐去妇产科? 上次的乌龙,霍总虽然没有真的罚他。 但是给他连续安排了好几个受累不讨好的项目。 多少是有点个人恩怨在里边的。 这次,又让他看见了,到底要不要告诉霍总呢? 霍靳言昨天发现许尽欢一句话没留就离家出走,是很生气的。 她和顾南荀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见过他们两个人吵架。 有一回因为顾南荀在运动会比赛的时候,跑完一场马拉松下来,没看清给他递水的是谁,就把水喝了,举着矿泉水晚了一步的许尽欢,看着顾南荀喝了艺术系漂亮学妹的矿泉水,气得脸都憋红了。那时候她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当场发飙。 不顾全校师生的眼光,和顾南荀大吵了一架。 又任性,又不讲理。 两个人从学校大馆吵到学校外。 一开始是许尽欢发疯,顾南荀一味的哄。 哄得不那么激动了,才开始解释。 解释完了,许尽欢气也撒了,情绪也平静了,又后悔了,反过来跟顾南荀道歉。 许尽欢的道歉很有特点,话总说不完,就要往人怀里扎。 每次这样一头扎进顾南荀的怀里,顾南荀就会揉着她的头发轻哄,哪还有不原谅的道理。 怎么到了他这里,一句话没有就离家出走了呢? 霍靳言心里极不痛快,又不能真的不管,带着一肚子气给许尽欢打电话也不接,给何念念打也不接。 霍靳言满世界地找人,第一个想到的许尽欢可能会去的地方,就是顾南荀给她留下的四季汇那套大平层了。 他一直知道这套房子,霍靳言开车过去,越是靠近那扇门,越觉得周身发寒,按下门铃,没有人,心里有那么一丝松快,但仍没有放下心来。 门是密码锁,霍靳言试着输入了顾南荀的生日,门“滴”的一声被打开的时候,霍靳言的心都死了。他想着要是推开门看到许尽欢在里边,他还能不能原谅她? 怀疑他,不信任他,不告而别,离家出走,还去了前男友给买的房子里住,这和背叛有什么分别? 还好,万幸,霍靳言推开门,房间里有一股尘土味儿,家具都落了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见许尽欢离家出走没有住在这里,霍靳言的气消了一些。 霍靳言急着找人,就没再往里进,关上门之前看到了客厅挂着的那副小丑。 “呵”霍靳言自嘲冷笑。 许尽欢是会讽刺人的,原来小丑竟是他。 再也忍不了自己的东西被挂在顾南荀买的房子里,霍靳言走到客厅沙发前把那副小丑抱走。 看到霍靳言没找到人,而是抱着一幅画下楼,司机也没敢多问,老板的表情太臭了,仿佛随时会发飙,他可不能触这个雷,谁爱触谁触。 全海市的五星级酒店,霍靳言也都让人打听过了,没有查到许尽欢的入住记录。 霍靳言去了何念念的公司,公司的人告诉他,何总今天没来上班。 霍靳言心里就有了数,何念念八成是陪着许尽欢。 可是何念念不接电话,霍靳言又找到林枫,要了何念念的微信号,加上何念念的微信,第一句开门见山:“许尽欢在你那儿?” “霍总,尽欢今晚在我家睡了,以后在哪儿睡就看你的了。” 知道许尽欢跟何念念在一起,霍靳言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气还是很气的,又舍不得许尽欢受苦。他记得沈思珩之前没少抱怨何念念的厨艺糟糕,霍靳言就把朱姐给派了过去。 “少爷,您什么时候去把太太哄回来?” 朱姐回来汇报的时候,一上来就这样问霍靳言。 他还以为朱姐嫌何念念住的地方远,路程折腾,不愿意去,怕麻烦。 谁知朱姐又说:“何小姐家在老小区,设施老旧了些,隔壁还住着林枫少爷,我明天得多买些排骨,今天太太没吃多少,都让林枫少爷吃了。太太的朋友何小姐,好像是怀孕了,孩子可能是林枫少爷的,我也没敢仔细听。但是和孕妇住在一起总归是不方便。” 可转过天来到了公司,林枫敲门进来神神秘秘地说:“表哥恭喜你。” 霍靳言烦得很,知道林枫就住在何念念对面,比他离许尽欢还近,就觉得林枫看起来很降智,没看见他正烦着呢,哪里来的恭喜? “有什么可恭喜的?” “你发个红包给我,我就告诉你。” “没兴趣。” “没兴趣你可不要后悔,我这边可是有核武器级别的爆炸新闻,保准你入股不亏,下本必回。” “你有正事没有?没事就快滚!” “哪来这么大火气?表嫂离家出走,你冲我发脾气算什么本事? 你这叫无能狂怒,有本事你把人哄回来! 表嫂都怀孕了,你还这么不懂得疼惜,竟然让霍家血脉流落在外。” 霍靳言眉毛都立起来了,怎么一个两个地都怀孕了? 怀孕还传染吗? “你说什么? 你说许尽欢……怀孕了?” 霍靳言双眸沉了下来,“你怕不是搞错了吧?” “怀孕这种大事,我能搞错了? 我都看见验孕棒了,两条红杠杠呢! 我比你先和你儿子认识的! 我昨天晚上还和许尽欢一起吃饭来着,你不知道,表哥,朱姐炖的排骨实在是太香了!” 霍靳言脸色凝固,面沉似水,就连林枫也读懂了霍靳言表情上的变化。他正在克制着滔天的怒意。 又是谁得罪他了? 第122章 我不告诉你。 “你把何念念睡了?” 林枫表情从幸灾乐祸瞬间转成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才说完,又觉得失言,何念念不让他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圈子里的人。 霍靳言看林枫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得没错。 “朱姐告诉我是何念念怀孕了。” 林枫听了,一脸不以为然,“嗨~朱姐知道什么?那验孕棒是我在何念念厕所里发现的。 表嫂都承认了,就是她怀孕了。 她不让我告诉你,说要亲自告诉你。 我这不是心疼表嫂吗?她都怀孕了,你还不抓紧把人哄回来,真让霍家的血脉在何念念那小破出租屋养胎啊?你不心疼? 怎么样? 这么重大的消息,你不得发红包给我?” 霍靳言的手机屏幕亮了,是请假的刘秘书来电,霍靳言狭长眼眸瞥了不开眼的林枫一眼。 接通了电话:“嗯,然后呢,所以呢?知道了。这次干得不错,季度奖金给你提20%。” 挂了电话,霍靳言笑着看向林枫。 “我也有个天雷级别的好消息,你打算花多少钱从我这儿买?” 林枫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带着些困惑问: “什么消息?” 霍靳言笑了笑: “我不告诉你。你的会该开了,帮我从外边把门关上。”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的好消息我都告诉你了!” 林枫看了看腕表,确实要开会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的吐槽。 刘秘书的消息,让霍靳言又激动又怄气。 许尽欢竟然用假的验孕棒骗他,难不成还想为了顾南荀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要了?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想到许尽欢对待他的态度和当初对待顾南荀的态度差距那么大,霍靳言就控制不住的怒火中烧。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先把许尽欢骗到手,让她慢慢爱上自己。 这个过程不可能太容易,在南极旅行的过程中,他已经能感受到许尽欢身上的变化。 她正在接受他。 可是如今霍靳言却觉得不满足了,嫉妒让他失去理智。 孩子又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他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如果许尽欢真的不和他商量就不要这个孩子,他自问很难原谅她。 霍靳言打开微信点开和许尽欢的对话框。 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两个人像是犟上了,谁也不肯先联系谁 周围的信息顶了上来,是一张图片。霍靳言没事的时候不会主动联系周围,平时也没有话和她聊。突然发来照片,霍靳言原本没打算点开,扫了一眼,手指又扒拉回来点开看大图。 照片里是江既白和许尽欢。 江既白正拿着一杯饮料要递给许尽欢,两个人站得挺近,背景看起来像一个商场。 “靳言,我逛街看到尽欢了,照片里这个男的你认识吗?我看他对尽欢拉拉扯扯的,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不用管。” 霍靳言只回了三个字,放大图片仔细观察,看商场布局很熟悉,应该是霍氏旗下的GL广场。 许尽欢今天学了几个动作,关老师一个劲儿地夸她领悟力高,一学就会,身段又软,真是天生跳舞的料子。 “身段软”几个字听到江既白耳朵里,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脑子里都是超速的画面。 许尽欢乘胜追击,超计划多学了好几个小节的动作。 何念念带了公司的摄影师来,又是补光,又是收音,计划把许尽欢为了节目做准备的日常拍摄进来,剪辑成视频发到账号上维持粉丝的活跃度,同时为节目预热。 她最近没时间直播唱歌了,这种账号就怕凉,何念念计划帮许尽欢转型。 从单纯的直播型主播,转成短视频养粉,直播带货的账号。 这样可以让许尽欢有更多的个人时间,也可以提高流量变现的能力。 除此之外,何念念也有私心,她得替霍靳言盯着点。许尽欢现在怀孕了,不能让她动作太大动了胎气,也不能让别的野狗叼走。 何念念早就觉得江既白对许尽欢的心思不纯,合同给的利润高得离谱,各种让利,无限通融,和当初霍氏给他们公司喂合同如出一辙,没有想法她都不信。 钱是要一分不少的挣到手,人他是一下也别想碰。 霍家是什么样的家世?江家根本没法儿比,再加上江既白那个强势的妈,何念念默默在心里替亲生的闺蜜投了霍靳言一票赞成票。 更何况如今都揣了崽,那得投两票。替她未来的干儿子也投一票给孩子爸。 江既白非要拉着几个人去吃日料。 许尽欢真不明白,江既白怎么就这么有空。 日料店刚上了几个小菜,许尽欢忍不住吐槽:“江总,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我这边学舞真的不用天天盯着,我不会偷懒,不会给你丢人的,不用盯那么紧,有关老师和念念陪着我呢。” 关老师是拿人薪水的,想笑也得憋着。 江既白倒是不觉得被人嫌弃有什么尴尬的,拿起茶壶给三位女士都倒上热茶,就连摄影师小哥都有幸喝上了江大少亲手倒的茶水,堂堂的江大少真干起了伺候人的活儿,到也有模有样。 “那怎么能一样?何念念又没当过经纪人,你们两个勇闯娱乐圈都是小菜鸡,没有我盯着怎么行?我能放心?这节目我可是投了身家性命的,要是玩砸了,我可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何念念忍不住吐槽:“你这不是凡尔赛吗?突然很想让尽欢给你搞砸一个看看。” “可别!你不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还指望这个节目赚流量呢。” “先生,这个帝王蟹售罄了,您看能不能换个别的?今天的生蚝刚从挪威空运过来,很新鲜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跪坐在江既白身边,希望他能换个菜。 “售罄?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鱼缸里有三只呢?这么快就卖完了?” “不好意思啊,先生。是隔壁包间先点了菜,店里备货不够了,您要是喜欢,下次提前打个电话,我们给您预留菜品。” “明明是我们先进来的,刚才我们点菜的时候,隔壁包间还没有人呢?还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还想不想干了?” 日式餐厅的包间之间是用推拉门隔开的,江既白觉得这家店抹了他的面子,还是在许尽欢面前,很是不高兴,站起来就把推拉门给打开了。 隔壁包间里,霍靳言一身西装端坐席间,与周围人的画风就像隔着次元壁,大有众星捧月之相。林枫一眼瞧见了何念念,举着酒盅打招呼:“念念,表嫂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江既白,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聚餐?” 第123章 她不吃生的。 许尽欢已经两天没见过霍靳言,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心里不是不想他,就是呕着一口气,谁也不肯先服软。 这样远远隔着众人,瞧上一眼,霍靳言也正看着她,优越的外貌让他纵然一身冰霜也让许尽欢的心里忍不住感叹,她睡的男人真是帅。 就像心有灵犀似的,肚子里咕噜了一声。 许尽欢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宝宝也觉得爸爸帅,是不是? 要是爸爸能改正错误,遇到事情都和咱们商量,对咱们诚实,不骗人,要不咱们再给爸爸一个机会? “今天是小江总做东,请我们节目组的人吃饭。”何念念替尴尬无语的江既白解释了一句。 林枫热情邀请: “表嫂你坐这么远干什么?上这边来坐啊!咱们谈判这么成功,霍总今天请谈判组吃大餐,我们这边有帝王蟹呢!念念你也过来呀!” 原本两个人都没有挪地方的意思,林枫亲自过来把两个人半拉半拽的带到了那边包间。 也让许尽欢见识了一把林枫磨人的能力。 谈判组的同事们热情很是高涨,经过了这几天的谈判都对许尽欢的看法有了转变。 虽然都知道许尽欢的一举一动肯定有霍总在后边指导,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指导出来的。 许尽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谈判的资料消化,还能掌握谈判进度,把握谈判方向和整个谈判小组配合默契,而且吃苦耐劳,从早晨谈到深夜都没一点松懈。 再也没有人把许尽欢当做来霍氏镀金的吉祥物,而是真心把她当做了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霍氏的人都知道许尽欢应该坐哪儿,霍靳言身边的位置立刻被让了出来。 许尽欢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在了霍靳言的身边。 两个人还在冷战,突然在这种场合坐在一起,氛围还有点尴尬。 服务员经过知道这两个包间的人互相认识,就让人把两包间的桌子拼在一起。 江既白虽然和霍靳言,林枫,许尽欢都是朋友,却和霍氏的员工并不相熟,很自然地坐在了众星捧月的最远端,跟何念念带来的摄影师和关老师不尴不尬地坐在了一起。 遥遥望着许尽欢和霍靳言,自斟自饮地喝闷酒。 他妈的帝王蟹,再吃帝王蟹他就是狗! 栾副总最先举着杯子来到许尽欢跟前。 “许总,之前是我不开眼,真没想到您谈判这么厉害,颇有大将风范!真乃现代花木兰!这次谈判能把价格压这么低,没有您连续施压的那气势,还真不好说最后结果如何,许总的功劳,有目共睹,这杯我敬您!” 江既白抬眸朝许尽欢看过去,霍氏的人他虽然认不全,但是这个滦副总他还是知道的。 业内大拿,霍氏的金牌副总。 刚刚他说的话虽然有恭维的成分在里头,但是如果许尽欢只是一个花瓶摆设,他大可不必特意去敬酒。 总裁身边的女人是花瓶,是陪衬,还是并肩的战友,从周围一起做事的人对待她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来。 许尽欢是有真本领在身上的。 许家那块地原本是江家先看上的,也是打算要投资建厂做新能源汽车的。 当初许尽欢找他来帮忙,他也大略拿了些方案给她,但也只是为了给霍靳言看,就落地性来说,几乎没有。 没想到最终许家那块地让霍氏收了,不仅要建厂,而且还成功拿下了国内重要的新能源汽车电池技术供应商。 霍靳言在里边掌舵,能有这样的结果,江既白并不意外,但是许尽欢让他挺意外的。 那样重要的谈判,霍靳言竟然让许尽欢去谈,而且还是在他们去南极旅行期间,全程线上谈判,竟然让她谈成了! 原来她不止长得好看,会游泳,能救人,会撩男孩子,会骗人,还有这么多闪光点没让人发现。 许尽欢可真是个待挖掘的宝藏。 江既白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继承家业,始终游走在江家核心业务之外。 除了生性爱玩不求上进以外,更多的是出于对未知失败可能性的恐惧。 余女士过于要强了,江家的继承人又不止他一个,有人继承就行了,他就乐得投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产业,赔了挣了权当是玩。他其实不是没有头脑,而是害怕失败。 如果没做,人家只会说江家大少爷爱玩,不务正业,可惜了。若是他做了,但是失败了,人们会说江家大少是个十足的蠢货,根本不适合做生意。 他有着优越的条件和家庭背景,却戳手戳脚地一事无成,而许尽欢已经穷途末路,霍靳言给了她一个机会,她就抓住了,然后大放异彩。 江既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觉得许尽欢和他的距离,就像这三张长桌拼出来的席面一样遥远。 她那么好,却已经是别人的了。 栾副总过于热情了,许尽欢虽然也颇为感动,举着酒杯却犯了难。 霍靳言把她手里的酒杯接了过来,“她不会喝,我来吧。” 栾副总一愣,有些退缩。 这清酒也没什么度数,跟饮料似的,他就是激动的,有感而发的想要敬许尽欢一杯,霍总未免也太护着了。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来,你喝这个。” 霍靳言放下酒杯,拿起饮料,给许尽欢倒了一杯养乐多。 原本谈判组兴致勃勃地都要去给许尽欢敬酒的,见栾总被霍总拦了酒,后面敬酒的都很识相的直接敬霍靳言,敬酒的时候捎带着表达一番对许尽欢的赞许之情,那马屁拍得一个比一个响,拍到最后许尽欢明明没喝酒,耳朵尖却红了,有点架不住想往桌子底下钻。 她哪有那么好,明明是霍靳言指导的好,专家组的整体计划的好。 “好了,大家快吃吧。” “许总,您尝尝这个,这家的三文鱼都是挪威空运的,很新鲜。” 紧挨着许尽欢的常总不合适给老板娘夹菜,干脆把整个盘子都端了过来。 “谢谢,常总,您别照顾我,都能够得着,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拘束。” “她不吃生的。” 谁说她不吃生的,在游轮上的时候霍靳言还亲自给她点过生鱼片呢。 霍靳言把自己面前拆好的帝王蟹腿肉整盘子端到许尽欢面前,把许尽欢的空盘子换走。 许尽欢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帝王蟹腿肉,惊讶看向霍靳言: “昂?你是给我剥的啊?” 第124章 念念,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从刚才敬完了酒,许尽欢就看着霍靳言认认真真地在剥帝王蟹。 这人有洁癖也有整理癖,就连帝王蟹的腿,都被他干干净净地剥下来,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成规规整整的一小堆儿。 桌上大多是生食,许尽欢怀着孕,不太敢吃,夹了点炸鸡块,豆腐,磨磨蹭蹭地一边吃,一边偷看霍靳言剥帝王蟹的手,筋骨分明,纤长好看,剥个螃蟹都显得贵气优雅。真是天生的大少爷。 只是没想到,这盘帝王蟹竟然是剥给她吃的。 许尽欢有点受宠若惊。 “除了你,谁还值得我这么费事?” 许尽欢老脸一红,有被哄到,压了压嘴角还是没法压下脸上笑意。 “谢谢。” 从刚才不让她喝酒,到后来不让她吃生食,许尽欢有点怀疑,霍靳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昨天还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今天就莫名偶遇了,偶遇还对她这么体贴,合理么? 两个人明明在冷战,问题并没有解决。 许尽欢把怀疑的目光瞟向了林枫,见他起来推开门去卫生间。许尽欢也起身跟了过去。 “霍靳言说下午陪我去产检,我怀孕是你告诉他的?” 林枫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在甩手上的水,被埋伏在卫生间门口的许尽欢逮了个正着。 “我这不是心疼表嫂在念念那里住的憋屈吗?” 一句话就把林峰实话诈出来了,果然是这个卷毛狗嘴巴漏风! 能相信他能不说出去,也是怪她脑子有病,人家才是亲表兄弟,怎么会替她瞒着表哥? “你怀孕是高兴的事,就别再和表哥怄气了。 我表哥很纯情的,不可能有乱七八糟的事,嫁给他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纯情? 那姜若彤和周围,还有许欣冉算什么? 虽然有三个前女友在这个圈子里算不得过分,但也实在算不上纯情吧? “你是嫌我住在念念家碍事吧? 把我赶走,方便你跟念念耍流氓?” “表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念念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怎么能叫耍流氓?” “你不耍流氓,她喝多了,你就配合她? 你不知道她刚小产身体不好? 你就不能忍忍? 你的责任心在哪里?你的底线在哪里?” “表嫂,你怎么还埋怨起我来了。我是真心爱念念的,奔着结婚去的,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你要是为了念念好,应该替我说话才对。 念念和沈思珩在一起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她主动吻我,喝醉了喊我的名字,证明我能给她带来快乐!” 许尽欢和林枫一边斗嘴一边往回走,离卫生间远了。 卫生间一个锁着的隔间门被推开,从里边走出来大白天就喝了不少的沈思珩。 刚刚许尽欢和林枫的话他都听见了。 今天是律师协会的聚会,刚巧也定在这个日料店。 席间也有林晚,沈思珩远远看着她,林晚美丽如旧,在几个律师大拿之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游刃有余,她的光芒丝毫不减当年,但是沈思珩只忙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再没了凑过去攀谈的意愿。 最近林家开始给林晚安排相亲对象,其中被传得最有鼻子有眼的是江家旁系的大少爷江既青。 这些年江既白不参与江家核心业务,江家不可能一直空着位置等着他。 江既青就趁机掌握了江家大量业务,如今在集团内已经隐隐有了未来掌权人的呼声。 若是再和林晚成功联姻,势必能对最终夺权上位加码不少。 沈思珩看似沉稳老练,其实和江既白的情况大差不差,都是不肯接手家族企业的不肖子孙。面上他们不屑于接手家族企业,各自有各自的理想和抱负,实际上他们都是不愿意承担失败风险,逃避家族责任的懦夫窝囊废。 和林晚表现出来的野心勃勃相比,沈思珩和她从一开始就算不得匹配。 林晚一早就看得很透,是沈思珩始终想不明白,看不清楚,才会这么多年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不肯醒过来。 现在沈思珩是醉了,但是似乎又是醒着的。 他用凉水洗了洗脸,从镜子里看到背后站着何念念。 何念念一见到他,连卫生间都不上了,转身就走。 沈思珩虽然醉了,还是两三步就追上了何念念,抓住何念念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回怀里。 “念念,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就算你生不了孩子,我会想办法和家里解释。 毕竟是我造成的,我对你是有责任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对你的。” 沈思珩的手臂紧紧地箍在何念念的细腰上,把何念念吓坏了。 上一次就是因为沈思珩!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出事! 何念念奋力挣扎,拽着门框,指甲都劈了,避免被沈思珩拽到更远的地方去。 “沈思珩,你喝多了,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我一放开,你就会离开我。 你和林枫睡了对不对? 你和我分手才多长时间? 你都没有冷静期的吗? 我这么难受,你为什么能心安理得地和别的男人上床? 回答我!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的爱怎么消失得这么快? 你没有心吗?” 沈思珩勒着何念念的手臂越收越紧,喝多了的沈思珩力气仿佛用不完似的,何念念根本不是对手,他一反手,就把何念念反剪双手转个了身,不得不面对着他。 “你那天为什么要亲林枫?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是因为对我不死心,才会选林晚的亲弟弟接吻,让我猜对了吧? 你和林枫睡也是为了报复我! 你说话啊!” 沈思珩的酒气喷在何念念的脸上,何念念有些反胃想吐,强压着没有吐出来。 “我后悔了,你赢了! 你该满意了吧? 我不要林晚了,我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你想结婚,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家里,我带你回家见父母。 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咖啡馆吗?我帮你开,你想开几个开几个。 回来吧念念,别闹了。 你看看你的身体都被你闹成什么样了?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和我赌气,你不觉得后悔吗?” 第125章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眼看着沈思珩疯狂过后,闭上眼,吻就要落下来了,何念念再也承受不了,放声大喊: “林枫! 林枫你在哪儿? 救命!救我!快来救我!” 何念念被沈思珩束缚着,胸口的扣子都被绷掉了两颗。 拼命用双手撑在沈思珩的胸口上,仰着头朝他们的包间门口看,哪怕不是林枫,是谁都好。 下一秒林枫“唰”的一下分开推拉门朝着何念念的方向看过来,瞪着眼气势汹汹的跑过来,后面跟着包间里的其他人也跟着涌了出来。 沈思珩被林枫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墙上,摔得七荤八素。 将何念念护在怀里,紧张地问:“你没事吧?他是不是耍流氓了?我现在就报警!看他以后还怎么给人辩护当律师!” 律师协会和沈思珩一起的律师们也都从包间里出来查看情况,林晚也在其中。 “林枫,怎么回事?” “怎么会回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沈思珩在公共场合对何女士进行强制猥亵,姐姐对这种案子不是最熟悉了吗?应该判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吊销律师证,我记得对吗?” 所有律师协会的律师一起朝沈思珩看过去。 沈思珩被推得有点清醒过来,面对众人无言以对,也不辩驳。 “林枫,沈家和我们林家是世家,你这不是胡闹吗? 再说沈思珩和何小姐又不是不认识,你掺和在里边裹什么乱? 你快放开何小姐,到我这边来!这么多人,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何念念抱着林枫的双臂突然一紧,她不想让林枫过去。 要是林枫现在抛下她,到林晚身边去,何念念就再也不会给林枫机会了。 林枫感受到何念念搂在他腰上的力度,心里正得意,哪会听林晚的。 “沈家和林家是世家,跟我有什么关系,姐姐这话未免有失公允,你还是大律师呢,两个人认识是在公共场合实施猥亵行为的理由吗?” 林晚见说不动林枫,又换了何念念下手: “何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要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受了什么伤也好固定证据。” 许尽欢推开众人,被霍靳言护着到了跟前。 林晚像是找到了一帮皮孩子的家长一样,见到霍靳言就松了一口气似的。 “靳言,你在就好了。刚刚沈思珩跟何小姐之间有些误会,林峰不懂事,闹着要报警,他最听你的话,你快劝劝他,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人的也不是林枫。 你代理了这么多女性案件,对这件事就这么个立场,不觉得丢人?” 霍靳言的脸谁不认识,律师协会的一众律师,原本还有跃跃欲试想帮林晚劝说两句的,见到霍靳言也都熄了火,谁会赶着去跟资本作对? 林晚没想到霍靳言竟然不护着自己多年兄弟,而是替何念念出头说话,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本来这件事她出头说话也是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其实跟她本人有什么关系呢?偏让她蹚了这么一趟浑水,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许尽欢问何念念:“念念,你想怎么解决,不用考虑他们的意见。” 何念念还满脸泪痕躲在林枫怀里,声音颤抖却很坚定。 “送我去医院,然后报警。”说着伸手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找店家调一下监控。” 目光扫过林晚,“按林大律说的,固定一下证据。” 沈思珩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原来她不是在和他赌气,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他承认错误,肯服软,就能挽回的。 沈思珩瞪着林枫怀里的何念念的背影,小鸟依人很脆弱,很需要保护的样子,让他感到陌生。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在人前这样依赖他,其实背后也没有。 从他们在一起那天开始,何念念给自己带入的角色既像是沈思珩的贤惠人妻,又像是花钱买来的乙方小助理。 有她在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地方,伸手有水,饿了有饭,衣裳鞋子都会自动变干净,变油亮,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上,他的生活仿佛是全自动的。 何念念走了以后,沈思珩赌气似的雇了四个家政各司其职,她们都很专业,受过训练,受过高等教育,拿着高薪的从业人员,四个加在一起,也做不到像何念念在的时候那样让他的生活丝滑顺意。 果然有些服务是钱买不来的,比如细致入微地关心你随时随地的需求并及时提供满足。 那是需要爱和耐心才能支撑的。 何念念对他的照顾多年如一日,太过丝滑了,他早都习惯了,像空气,像阳光,像重力,像一切免费的理应存在的重要的东西。 突然消失的时候,你会生气,会埋怨,会死。 就像现在,沈思珩不怕去派出所,不怕和警察对峙,不怕何念念拿到监控,只是觉得窒息。 两场聚会,同时不欢而散,霍靳言开车带着许尽欢,林枫还有何念念去医院。 何念念去医院的路上脸色很僵硬,始终揪着林枫的衣领不撒手,眼泪就默默地顺着脸颊留下来。 她从刚才就觉得小腹坠疼,她害怕极了,浑身都因害怕而紧绷着。 林枫也感受到了何念念的紧张,刚才他认为何念念是吓到了,或者是不愿意轻易放过沈思珩,为了避免下一次的骚扰,所以要按流程去医院检查。 可是这一路,何念念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她轻轻地发着抖,她在害怕。 林枫轻声哄着何念念:“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他伤到你什么地方了?” 事到如今再瞒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念念也想不出理由赶林枫走,只好坦白: “林枫,我怀孕了,医生说我这次再保不住,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我害怕。” 说完就把林枫搂得更紧,仿佛可以汲取一些力量似的。 “你怀孕了?不是表嫂怀孕,是你怀孕?” 坐在副驾驶的许尽欢闻言目光瞟向霍靳言。她怀孕的消息是林枫告诉霍靳言的,所以霍靳言今天才会对她这样对她处处照顾。 要是他认为她没怀孕呢? 会不会又明知道她赌气离家出走,也不闻不问不理她了? 第126章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许尽欢莫名想和肚子里的宝宝争个高下,想知道对于霍靳言来说,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她重要。 她是离家出走,又没有不告而别,她去了哪儿其实很好找,凭霍靳言的人脉门路,想找到她,哄她回去也不难,可他就是两天毫无动静,也不算毫无动静,他好歹派了朱姐来给她做饭当说客。 就是因为派了朱姐来,才说明他明知道她在哪儿,就是不肯纡尊降贵地去哄她回来。 林枫都知道要追求何念念,在何念念家对面租房子。 许尽欢想知道要是没有孩子,是不是霍靳言原本打算一直这么晾着她,不打算哄她回家,也不打算问她为什么生气,再给她一个解释? 可霍靳言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没听见后排的对话一样。 一只手扶着方向盘,默默开着车,另一只手去摸烟盒,打开抽出支放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摸到手又停了下来。 未点燃的烟就一直叼在嘴里,也不抽。 许尽欢以为是他不方便点火,鬼使神差地拿起打火机,帮他点了火,霍靳言歪头躲开了,还顺手把嘴里的烟扔到了烟灰缸里。 “车里有孕妇,不抽了。” 林枫完全听不到前排的话,此刻他脑子里先涌起狂喜,然后是困惑。 “昨天你们两个为什么骗我? 你不想对我负责?不想要我们的宝宝?” 何念念在林枫的怀里摇了摇头。 “不是的,宝宝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我怕这次不生,以后就没机会了。我就是没想好……” 林枫急了,“你没想好什么?没想好要不要我? 你要去父留子?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要孩子不要我?” 何念念很想逃避直面林枫,脑袋扎到林枫怀里,眼泪也没停过。 “你没有哪里让我不满意,我就是觉得太快了,你又是林家唯一的儿子,我们两个家境悬殊,不太现实,我配不上你。” “你是觉得配不上我,还是不愿意为了我承担任何风险? 我明明一直告诉你,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你考虑我就行,不需要考虑任何人,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现在肚子疼,不想和你吵,我很害怕,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先?” 林枫闭不上嘴,林枫听到何念念肚子疼,也快要吓死了。 搂着何念念哄: “别怕,别怕,有我在了,我儿子一定没事的!” 许尽欢回头看着后排两个小情侣,又哭又哄的,又看看旁边的霍靳言,自从她离家出走到见面,一个有用的屁都没放过。 她都想做主替何念念答应了,有林枫这样的直球选手在,真能少得好几个乳腺结节。 万幸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又验血又拍片子,孩子没事,何念念肚子疼只是受了惊吓,精神紧张导致的。 挂号的时候又遇到了上回坐诊的大夫,认出何念念,还指着诊室门口问她:“这哪个是孩子爸爸?”大夫看过来,许尽欢猛地侧过身,躲到了墙后面,生怕被大夫认出来,也问问她“哪个是孩子爸爸。” “你想好了没有,到底是要是不要?要生下来的话,尽快和孩子爸爸去体检,到社区医院去立本,以后要按时检查的。” 沈思珩和林晚也赶了过来,正和霍靳言都站在诊室门口堵着门。 听到何念念怀孕的消息,沈思珩错愕地倒退了半步。 林枫刚拿了单子走到诊室门口,听到大夫找孩子爹,一下子推开旁人窜了进来。 “我是孩子爸爸,大夫,有什么注意事项,您和我说就行。” 何念念听到了沈思珩和林晚已经到了的动静,就是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看着大夫。 林枫第一次当爸爸,又激动,又新鲜,拉着大夫一通咨询。 吃什么,注意什么,需要买什么。 去哪儿体检,后面在哪儿建档,哪个医院妇产科厉害。 林晚拽了拽霍靳言的胳膊肘,瞥了许尽欢一眼,“靳言,何小姐没事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报警了?大不了再追加些赔偿,大家都是朋友,沈伯伯你以后不见面了吗?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林晚的话很伤沈思珩的自尊心。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沈大律,打过各大知名案件的名律师,向霍靳言求情,竟然要靠他爹的面子。 他终于从这几句话里读懂了他在林晚心目中的形象,对于林晚来说,如果他不是沈家大公子,那么他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 大律师,她自己就是,分毫不逊色于他。 而作为企业继承人,他的进取心,还不如林晚。 林晚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呢? 这么多年的痴心果然是他一个人的妄想,林晚从未考虑过他。 许尽欢刚想反驳,林枫已经护着何念念出来,替何念念回答了: “门儿都没有,我已经给报警了,咱们现在就去警局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何念念坚持报警,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求警方针对沈思珩的猥亵行为进行治安调解保全限制令,要求沈思珩不得出现在她公司和住所200米范围内,如果遇到,也应该及时远离。 林晚没再跟着劝,一方面她早就发现今晚她似乎水逆,谁也劝不动,没有人站在沈思珩这边。 再加上,她也觉得何念念的诉求很合理,任谁遇上了这样的事,也不想再看见对方了。 对于沈思珩来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沉默了一整晚的沈思珩终于红着眼眶看向何念念开了口:“我不同意。” “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介意告你。到时候会影响你的事业和口碑,我劝你理智点。”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今天只是喝多了,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要是知道,不会那样对你。” “你不知道我怀孕了,你哪次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你分手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没怀孕你就能大庭广众之下那样对我? 你的法律意识呢?你的道德底线呢?” 沈思珩声音是沙哑的,多年的沈家继承人的教养让他不允许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哭出来,但是拦不住他的暴怒。 “我没有道德底线?”沈思珩突然指着林枫说:“你跟我分手没有十分钟就和他当众接吻,不出一个月孩子都有了,你问我道德底线?你的底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