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死对头,被他按在墙角亲》 第1章 你说共感,会双倍感觉吗? “1688房间……哥哥,救我……” 向梨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又发热,神智几乎快被燃烧的血液淹没。 她的手却还死死地握着门把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 外边,不耐烦的刷卡开门咔嗒声和频繁的撞门,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竟然给这娘们先给躲进去了!” “她药效已经发作了,也抵抗不了多久,把门撞开,把人绑床上就交差了。晚点咱们爷自然会来享用!” 梨初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身体倚在门板上,颤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刚刚拨出去的求救电话,还是保持通话的状态。 今天,是向家极为重视的大日子——哥哥向飞临与傅家千金联姻的订婚宴。 养母在出门前,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出错丢脸,更不要抱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能有什么心思,还能在订婚宴当场抢婚不成? 宴会上几杯酒下肚,梨初便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刚想去外面透透气,便被人拽到电梯里。 那两个拽她的人,现在和她正隔着一个门板,而门缝越来越大—— 绝望之中的她好像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踏在红棕色的高档吸音地毯上,差点就让人听不见。 紧接着,那道猛推着门的力瞬间消失,随后是几声响,好像还伴着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 低沉的声音传来: “滚。” 梨初这个字很经常听,但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字还能代表安全。 门把手被按下,她脚下已经发飘到站不稳,就在那道黑色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直接扑了过去。 她的身体早已软得像没骨头,往男人身上倚靠时,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去寻那人的唇,笨拙地迎了上去—— 嗯,这个气息有点熟悉,但不多。 似乎那人还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舌尖也有丝丝的清甜漫了进来。 她的哥哥……平时,吃糖的吗? 只听得“咔哒”一声,顶上的灯被打开—— 光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房间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眉骨间,把他的眼睛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不好,来的人不是哥哥,是傅淮礼! 跟向飞临的斯文俊朗不同,傅淮礼浓眉深目,鼻峰高挺,很有攻击性。只一眼,就让梨初腿上打颤。 他算是哥哥向飞临的朋友,但在哥哥那帮朋友里,她最害怕的,就是这傅淮礼了。 她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坏人一个,还狠。 明晃的灯光,和这张棱角怪分明的脸让梨初勉强清醒了一丝,扯了扯嘴角: “怎……怎么是你,我哥哥呢?” 傅淮礼只是抬手夺过她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还保持通话的屏幕上,硕大的[傅淮礼]三个字让向梨初当场破防。 骨节看起来很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在通讯录界面轻懒地划拉了一下: [飞临哥哥]的下一个,刚好就是[傅淮礼]。 都是F开头,紧紧连在一起,大概是刚刚太紧张,打错了。 梨初脖颈的皮肤已经泛起绯色,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西装衣角。 她心想着,这个傅淮礼作为万盛集团总裁,短短几年将公司推上行业头部,什么生意场的恶劣手段没见过,他肯定一眼就看得出,她被人下了药,倒省得她再过多解释了。 “淮礼哥,你能不能帮我……” 身前的男人越俯越低,却也不急着做什么,只是轻轻侧过耳朵几乎贴上她一开一合的唇,一副要亲耳听她把最羞耻的词汇说出来才善罢甘休的模样。 “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哥哥……” 听清她在说什么话后,傅淮礼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原本托在她后腰的大手也缓缓松了力度,只是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幽幽落下一句: “这事,你让你哥帮你,不好吧?” 傅淮礼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常年都戴着泛着冷光的戒指,据说是专门定制,价值很多位数。 梨初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两个位置,应该和女人有关,所以他对“这事”,应该是熟练的。 傅淮礼算起来也是她未来嫂嫂的哥哥,一定也和向家人一样,觉得她不知廉耻地觊觎自己的养兄,是想吃天鹅肉的不伦癞蛤蟆。 哪怕她其实现在只是单纯觉得,她所信赖的哥哥向飞临是个医生,能给她吃点药,或者打一针压制她的药性,仅此而已。 傅淮礼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所以你刚刚是觉得,进来的男人是你哥,你才扑上去亲?” 梨初垂眸: “药效发作而已,来的是头公猪我也会想亲的。” 傅淮礼:“……” 药效一阵一阵地来袭,加速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梨初为了努力保持清醒,只好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指头。 傅淮礼却忽然深深地皱起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既然淮礼哥不愿意,我去趟浴室,让开。” 梨初挣扎着要转身往浴室的方向去,却双腿发飘撞上了门口的酒柜,吃痛之时,被傅淮礼拦腰接住。 他抬起手,眼底蕴着她看不懂的迷雾,缓缓地俯身而下—— 梨初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受到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似乎要将她的每一寸点燃……而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扯住,狠狠往外一拉—— “傅淮礼!” 不带他这么羞辱人的! 正想骂出声,一声略带慵懒的低语传来: “我们,好像共感了。不信,你试试?” 梨初更混沌了。 可手已经被他带着,伸手掐上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变态的癖好? 那只大手带着她的手轻轻一掐,她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喉结在手心缓缓上下,可在感叹傅淮礼真的很变态的同时,她也忽然意识到,似乎也有人在轻轻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般。 痒痒的。 像是被微弱的交流电酥酥麻麻地触了一下。 眼前男人的嘴角似乎浅浅地勾了起来,好像对这一掐,很满意? 梨初却猛然意识到不对: 所以,她现在被下药浑身燥热难耐,傅淮礼与她共感,那岂不是…… 男人声音陡然俯了下来,像极了恶魔低语: “你说,我们现在做,会不会有双倍的感觉?” 第2章 要不我们,再找找感觉? 梨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呼吸一下一下地愈发急促,心跳得很快、很慌,像是要跃出胸腔那般。 眼前的傅淮礼看似不经意地松开了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深邃的锁骨隐隐有些发红。 可相比梨初的溃不成军,他确实算得上是气定神闲: “我比较能忍,而且这种时候,我一般不喜欢主动。” 果然……又坏又狠! 梨初咬牙切齿地又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试图用手上传来的痛楚维持自己的不过分失态。 “放松。” 傅淮礼缓缓走近,将她压向墙面的同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她的手心,将她五指展开。 “别忘了我们共感。你,掐疼我了。” 梨初眼尾微微发红,清澈的眼眸里含着一汪莹莹水光,狠下心将他推到床上去。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不争气的,但掌心触到肌肉坚实的轮廓,身体就本能地就想往上贴。 傅淮礼只是饶有意味地仰视着她,长腿微曲,侧着避开她轻轻软软、又带着灼人热意的身子。 就在身上的女人犹豫着从哪里开始下手的时候,他才直起身子,低哑的声音凑近: “是生理期吗?” 梨初瞬间脸色唰白又唰红,刚想要摇头,又听得一阵轻笑: “日子不对,没有痛感,应该不是。” “要解药,对不对?” 她紧张得要命,呼吸和双手一样颤抖: “嗯。” 现在,他是她的解药,她认了就是。 大不了,快速完事后把锅甩给药物上,再什么都不认。 恍惚间,一个天旋地转,她被反压在床上,体型的差异宛若囚笼,将她完全困住。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他的臂,几乎将他的黑色衬衫掐出褶皱。 一瞬间,自己的手臂也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这大概就是傅淮礼所说的双倍感觉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自己刚刚掐过的喉结凸起,那里滑动了一下,莫名性感。 放平心态,似乎也不算亏? 可身上的男人却陡然抽身离开,浴室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梨初又想骂人了。 这是什么讲究人,都这个时候,还要先洗澡不成?! 紧接着,宽厚而温暖的怀抱把她虚软的身体抱起来,“咚”一声,放进了浴缸。 挣扎间,一颗药被塞进嘴里,随后是玻璃杯沿和温水,几乎是半掐着她的后颈灌进去的。 梨初错愕: “你给我吃的是……” 傅淮礼的衬衫几乎都被她溅湿,但听起来声音倒是从容: “我刚问过你,要不要解药的。” 燥热感,果然消失了。 梨初的长发沿着水波铺开,皮肤上潮红未褪,手指抠着浴缸壁。 所以,这个家伙接了她的求救电话,来救她的时候还带了药,却还一直故意逗着她。 她只要一回想到自己刚刚主动地把他压在床上的模样,羞耻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带了药为什么不早给我?” “你也没问我要,还是我问你要不要的。” 好像有点道理。 他怎么也算救了她,她连怪他都没有立足点。 只是……好尴尬,她甚至恨不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傅淮礼这个人了,最好连他的名字都不要听见! 人在尴尬的时候,眼神就会很忙,甚至都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而且,心跳还是很快。 按道理来说,应该解决了才对。 傅淮礼像是看穿梨初的心思一样,抬手摸了摸鼻子: “咳……药效完全褪去,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条绵软的浴巾递了过来。 “起来,我感觉有点冷了。” 一瞬间,梨初不知道怎么形容与傅淮礼共感的心情。 她冷了热了他都了如指掌,自己的所有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一切,更羞耻了。 “新的衣服,我刚让人送到门口放着了。” 梨初不解地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帮她拿衣服进来,然后绅士地离开吗? 哦,对了,傅淮礼不是绅士。 甚至,现在的他还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一脸的理所应当: “拜你所赐,我湿透了,准备洗澡。” “你如果不愿意出去,我合理怀疑是你对我蓄谋已久。” “啪嗒”一声,是皮带金属扣打开的声音。 梨初:“……” 她想都没想地抓起浴巾就覆在自己身上,从浴室落荒而逃。 房间门口,果然放着一个盒子,最上面是件半身裙,裙摆上还绣着一枝小梨花,怪精致的。 是个她不认得的牌子,却意外地符合她平时的着装风格,以及她的尺寸。 正当她觉得诧异时,半身裙下方叠着一件明显对她来说oversize的男士白衬衣,袖口也有不起眼的纯白梨花刺绣。 这件衬衫,就显得裙子符合尺寸只是个巧合。 梨初相对心安理得了一些:行,凑活穿。 正当她腹诽着关上门,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可问题是…… 她忽然感受到,似乎有冰凉的水流从头顶往下浇…… 等等,共感?! 这个时候傅淮礼要准备洗澡,她都能感受到水温,那岂不是意味着待会儿…… 梨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红着脸拼命敲门: “傅淮礼!不许用手洗澡!” 站在淋浴喷头下的傅淮礼顿了顿,才猛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 “哦?那我应该怎么洗?你进来教教我?” 浴室的门被颤抖地推开一条缝,一截白皙的细小手臂伸了进来,声音隔着门板支支吾吾的: “你用这个……” 傅淮礼低头,默默接过那个粉红草莓沐浴球,陷入沉思。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洗过的最诡异又动作最轻慢的一个澡。 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梨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门口,一脸哀怨又潮红盯着他。 裙子很合身,衬得曲线刚好,略显宽大的男士衬衣被她束了进去,袖子挽起来,倒是随性自然。 傅淮礼下意识将浴袍的领口也调整了个比较好看的角度: “怎么,我洗澡的技术,让你不满意?” 梨初抿了抿唇,把脸扭开: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尽快解决‘共感’这个事情。” 一想到每天都要感受这个男人洗澡,就觉得耳根发热。 “要不……让我哥来帮我们看一下?你知道的,他是个很好的医生。” 傅淮礼的声音发冷: “确实是个好主意。” “然后你哥望闻问切的时候,问到我们是做了什么才共的感,你就如实说,你把我当成了他,然后扑上来一顿亲。” 梨初:“……” 不过傅淮礼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 如果是因为她扑向他、亲了他才导致的共感,那是不是场景重现一下,一切就重回正轨了? 她盯向了傅淮礼,咽了咽口水,起身将他按在门板上: “刚刚,我们是不是这样来着?” 傅淮礼的瞳眸微微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瞬间也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嘴角狡黠: “我记不清,要不,你多试几个姿势找找感觉?” 第3章 哥哥就在门外 梨初决定试试穷举的办法。 她揪紧了傅淮礼的浴袍,踮起脚,变换不同角度开始小鸡啄米式的亲亲。 “吧唧”一下,随即抬手掐扯了一把傅淮礼的脸颊。 嗯,疼。 再来。 又“吧唧”一下,抬手再掐扯了一把。 嗯,还是疼。 继续。 就在她断断续续亲了差不多十来下之后,终于被人掐着脸推远了半步,声音暗沉沙哑: “首先,你状态不对。”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一副视死如归、像是扛着炸药包要炸了敌人碉堡的表情。” 梨初:“……” “初初!你是在这一层吗?” 酒店走廊上忽然响起了向飞临的声音,还有焦灼的脚步声,紧接着,还有房卡“滴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一间一间地挨个把门打开找人。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间,就是梨初和傅淮礼所在的1688号房了。 梨初下意识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傅淮礼。 傅淮礼倒是不着急,也没打算挪位置,只是把大手慵懒地搭在她的腰间: “如你所愿,你的哥哥终于来了,初~初~” 他学着门口向飞临的语气,俯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梨初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不然怎么会把脱身的希望寄托在傅淮礼的身上。 就在向飞临刷开1688号的房门,把手搭在门把上时,梨初一手抵着门开了口: “哥哥,我是在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整个声线都在发抖。 “我刚刚不小心……被酒泼湿了衣服和头发,便想找个房间洗澡。” 说话间,大概是怕向飞临发现傅淮礼就在房内,她又更用力将傅淮礼往里推了一把。 耳畔传来低语,几乎是打着旋儿钻进她的耳廓: “刚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种战战兢兢、害怕被人发现又心跳加速的感觉。 “状态对了哦,初~初~~” 门外的向飞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好像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刚刚发现你不见了,便到处找你,听说有员工看到你出现在16楼,便找酒店前台拿了万能卡……那我现在进来等你。” 房门眼见着就要往里再推,傅淮礼突然伸手,一把按住。 门外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 “初初,房里有人?” 梨初连忙解释: “没有。” “只是我现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哥哥,你进来会不太方便。” “你回宴会厅等我就好,我很快就来。毕竟今天是哥哥订婚的重要日子,如果边葵姨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边葵是向飞临的母亲,向家夫人。梨初虽然冠了个“向”的姓氏,却从小只被允许喊边葵叫“姨”。 大概停顿了几秒,终于传来一声温柔的嘱咐: “也是,初初长大了,那我回去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记得打电话给哥哥,哥哥一直都在。” 门被轻轻带上,是向飞临一贯的作风,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这阵春风,却乍一吹得人鼻子酸涩无比。 听着脚步声远去,梨初垂下眸,扯了扯眼前人的浴袍: “他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眼前男人只是顽劣地挑眉: “哦?继续什么?”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搞得他俩,好像是背着她哥哥在酒店房间偷情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想结束今晚的一切,狠狠心地做了一番表情管理,正准备踮脚再次亲上来,却被傅淮礼用虎口掐着下巴推远: “找不到状态的话,还是下次吧,我不喜欢做没效率的事情。” “等你想明白刚刚是怎么亲的,再来找我。” “对了,回宴会厅之前,记得把头发吹干,我不喜欢着凉。” 他松开了她,顺势不忘捏住她的脸轻轻扯了一把: “你这副小身板,从今天开始,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了。” 不知道为啥,梨初总觉得他像在rua一只宠物猫。 傅淮礼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抬手忽然从梨初手机里将手机夺过,熟练地输入她的生日密码解锁: “为了防止你再次联系错人,改个备注。”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下翻飞着。 手机再次回到梨初的手上时,她定睛一看,赫然一行大字: [AAAA傅淮礼] 排行第一。 备注名如其人一样,霸道而不讲道理。 顺带还设置了长按所有数字按键,都可以实现快速拨号的功能。 梨初拿着手机无语了很久。 进了宴会厅,向飞临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直接从里头迎了出来: “初初,你终于来了。” 一如小时候那样,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她。可此时的梨初却有些忐忑地探出头,目光越过向飞临,投向他身后那些人。 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还有些压低了声音的对话刺耳传进耳朵: “就是她啊,啧,长得那么单纯的模样,真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不知廉耻……” “一个养女而已,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还勾着向家大公子不放,这妹妹跟哥哥搞在一起,真够恶心的。” “这向飞临别看着相貌堂堂的,这边和傅家千金订婚联姻,那边又和非亲非故的妹妹亲密成那个样子。” 梨初答应过边葵姨,要做这场订婚宴里最不起眼的角色,可她无法忍受,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自己的哥哥被人用鄙夷龌龊的语气谈论。 她正握着拳头要走过去,却被向飞临拦住: “别在意,旁人嘴坏造谣罢了,不要当真。” 这时,边葵姨也走过来,佯装友好地握住她的手臂,旁人看来满脸堆着笑十分慈祥和蔼: “你看你这贪玩孩子,去哪闹腾了!还不赶紧入座,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却暗暗收了力度,握得梨初一阵生疼: “都是你,你哥一门心思说必须先把你找到,连订婚仪式都推迟了!” 梨初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飞临。 所以刚刚,他是直接丢下了自己的联姻对象和订婚宴上所有人,满世界找她…… 从小到大,向飞临一直宠着她,处处照顾着她。 尤其她十年前被绑架过一次,本以为自己要丧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白大褂歹徒手上,可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向飞临慌慌张张地背着她边哭边跑。 他不知道怎样找到了她,并且带她逃出来了。 那一天,阳光都变得明媚,她就这样圈紧了哥哥的脖子,靠在他的背上一路安心地睡回了家,当时的边葵姨和傅伯伯也一脸紧张兮兮地给她检查身体,大概是生怕她伤着。 可这一切,到她成人礼后就变了样,尤其是外界多了难听的流言之后。 梨初也逐渐接受了事实,向家收养她,是来做向家的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只要有这一层身份在,她就不可能永远站在他身边。 向家给了漂泊无依的她一个家,她该感恩戴德的,再多肖想一些,便是她贪心了。 边葵将向飞临往舞台候场区的方向推,顺势将向梨初拉到了角落: “今天是你哥哥的订婚宴,对方可是傅家的千金,你知道我为了这门亲事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吗?” “待会儿仪式结束后,跟我去向你未来嫂子和傅家的人赔礼道歉!要是今天订婚宴出什么岔子,我真恨不得——” 她越说越气,一只手保持着抓着梨初的姿势,另一只手直接扬起了巴掌。 梨初缩着脖子,几乎是本能地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宴会厅外,那道熟悉而不可一世的声音却响起: “这订婚仪式还没举行,就被我抓到向夫人当众家暴,啧,这向家的基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傅淮礼穿着长外套,浮于表面一般散漫地笑着: “其实傅家和向家的联姻,也不是今天非定下来不可。”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了边葵的手上。 手指“咔哒咔哒”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令人不寒而栗。 一只手伸了过来,径直亲昵地揽住了傅淮礼的胳膊—— 第4章 大庭广众,抠人手掌心 傅米米迎过来,直接挽住傅淮礼的胳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撒娇: “哥哥~你说什么呢!” “你都认识飞临哥那么久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回想起,有一次她在家里扭了脚,不小心扶上向飞临的胳膊,边葵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就好像家里出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傅淮礼和傅米米是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自然可以这样挽着,没有旁人质疑和指指点点的眼光。 不过说起来,对方如果是傅淮礼的话,确实也不会有人敢质疑才对。 就像他刚刚说“傅家和向家的联姻可以算了”,是真的他一句话可以算了,没有人可以反驳。 这就是万盛集团掌权人的特权。 不用讲理。 梨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傅淮礼那条胳膊上,也感受到自己被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还怕你这尊大佛来得迟,赶不及我的人生大事,还好飞临哥刚好有事延后了仪式,这下刚刚好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米米这是在给向飞临的“差点临阵脱逃”找理由。 边葵也瞬间脸上堆着笑,显然对这个体面又周到的准儿媳十分满意。 傅米米的目光却突然落在梨初的身上: “咦,你身上的衣服?” “哥,这个裙子不是你的牌子吗?还说什么只是打样款还没上市,连我想跟你要,都不肯给我。” 梨初呼吸一滞,下意识开口解释: “是我刚刚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找不到新的衣服换,刚好遇到淮礼哥,他便好心拿了衣服借我……” 人在心虚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越说越小。 毕竟她确实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用“好心”二字来形容傅淮礼,怪没有说服力的。 傅米米听完倒是笑了笑: “这衣服你穿起来真好看,要不哥哥你就别那么小气,这裙子就送她了,毕竟都快是一家人了。” 傅淮礼只是挑挑眉,仿佛意有所指地重复着她的话: “一家人?” 梨初十分有自知之明。 自己作为养女,到底是向家的外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家人的。 这傅米米从国外回来不久,大概是不知道她和哥哥向飞临的流言,但傅淮礼就不一样了。算起来,他也是该欺负自己的,毕竟自己在许多人眼中,也算是他妹妹的潜在情敌。 傅米米似乎直接忽略了傅淮礼的话,只继续打量着梨初身上的衣服: “说起来,这件裙子不是有搭配的上衣吗,哥哥你怎么那么小气,都不舍得给人家凑一整套。说起来这衬衫倒是眼熟,你是不是也有一件……” “那个……总之今天谢谢淮礼哥,衣服我会尽快洗干净还回去的。” 梨初一脸认真地打断并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生怕傅米米继续关注自己身上这件男士衬衫,再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傅淮礼这会儿话倒是接得顺畅: “行,就后天吧。” 梨初:“……” 突然有一种,给他一个台阶他就真顺着下,还不忘往她铺台阶的手指上踩了一脚的感觉。 订婚仪式如常进行。 台上播着浪漫的双人合影,场景不多,但胜在男帅女美,有一种门当户对的养眼感。 向飞临被傅米米挽着,两人向着来宾祝酒,向伯伯和边葵也没闲着,一直乐呵呵地跟傅家人敬酒,说自己好福气。 梨初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的傅家人: 据说傅淮礼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度假,算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傅父面相文雅,傅母连手都保养得十分细嫩,一看便是几十年都是被精心呵护过来的,想来也得是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傅米米那样优秀又得体的女儿来。 至于这个,刚好坐在自己隔壁、与面前温暖和煦一家人格格不入的傅淮礼……大概,是个意外。 一家人,总得有个负重前行的。 恍神间,忽然感觉自己手心好像被人偷偷掐了一下。 梨初惊慌地抬起手,根本没有人碰她…… 而身旁的傅淮礼,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自己的手心。 这该死的共感! 梨初瞬间无语,只好压低了声音: “多大人了,还玩自己手,什么坏习惯。” 傅淮礼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嘴角轻勾: “忘了提前告诉你,我坏习惯还有很多,譬如——”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即抬起来,就要就着那个姿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要是把手放在腿上,对她来说,岂不是…… 流氓! 梨初不由得紧张地咬上自己的唇。 最终,傅淮礼轻笑,将手收了回去: “我只是提醒你,偷看别人的时候要低调一些,尤其是男人。” “轻点咬,我说过,我怕疼。” 梨初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整个流程里,她既不插话,也不大动作地去伸手夹菜,来来回回只夹着面前的一道菜吃,一口菜反反复复嚼个十几下再麻木地咽进去。 偶尔听见大家在笑,也就短暂反应一下配合地笑笑。 很快,傅米米挽着向飞临过来了,边葵喜笑颜开地给傅米米送上了订婚礼物——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顶级的和田玉,价值百万起步,最重要的是,这个手镯梨初曾在边葵和向伯伯的巨幅婚纱照上见过。 “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飞临奶奶送给我的礼物,是向家一代代传给儿媳妇的。现在虽然只是订婚,但阿姨迫不及待地想要先传给你,等结婚的时候阿姨再给你置办更好的。飞临,还不快帮米米戴一下合不合适!” 边葵一脸欣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向飞临接过手镯,温柔和缓地帮傅米米戴上,确实刚好。 梨初则是继续低头吃那道菜,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 夸奖声连连传来,傅米米却笑眼盈盈地专门问向梨初:“好看吗?” 梨初抬起头,认真地回答:“好看。” 那是向家祖传的玉镯,她一个养女哪敢说不好看。 傅母也乐呵呵的: “我看米米和梨初很是投缘的样子。算起来米米也就大梨初一岁,她们往后生活在一起,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梨初没有应话,只是敷衍笑笑。 她显然跟配得感极高的傅米米完全是两类人,尤其,她们这辈子都不会生活在一起。 而且,她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在一起聊向飞临吗? 一旁的傅淮礼却忽然开口: “确实,眼光倒是挺雷同的。” 停顿间,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家伙,他要干什么?! 第5章 你就那么想亲我? 傅淮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喉结上下滑动: “譬如你们都觉得那条裙子好看,我就觉得一般。” 梨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米米也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看男人的眼光呢!” 梨初讪笑。 其实她猜对了,傅淮礼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傅米米却忽然转过头来: “对了,初初,你现在谈男朋友没有?” 梨初下意识微微打了个颤。 为什么傅家兄妹都爱学哥哥向飞临,叫她初初。 她感觉不太舒服,直接选择原地零帧起手: “谈过挺多的,都分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特地去查证。 却不知怎的,好像有两道略略凌厉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盯得人更不舒服了。 傅米米倒像是自来熟: “年轻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对了,初初,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梨初顿住。 总不能说,现成的模板摆在那呢! 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向飞临那样的,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但这个时候如实说,大概会被边葵姨的眼神凌迟处死,所以她选择垂下眸,特地报了一堆反义词: “我喜欢霸道蛮狠嘴又毒、最好别太讲道理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傅淮礼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 傅米米默默抽动嘴角: “初初的口味,还挺别致的哈……” 敬酒环节结束后,梨初只觉得时间过得更慢了。 桌上,傅米米声音乖软: “飞临哥,我想吃虾,今天特地做的美甲不想弄脏。” 向飞临点点头,熟稔地抬手就开始剥虾壳。他的动作一如既往赏心悦目,不一会儿一小碗虾仁便放在了笑弯了眼睛的傅米米面前。 梨初默默低下头,继续夹面前那道菜吃。 却不料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 “初初,你想吃虾吗?我顺手也给你剥一点?我记得你一直很爱吃。” 在边葵姨的眼神警告中,梨初像极了惊弓之鸟,筷子顿在面前那道菜上不敢动弹: “不了,我今晚就只想吃这道……” 傅淮礼的声音倒是低沉传来: “天鹅被列入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所以你搁这找平替呢?” 梨初这才发现,她吃了一个晚上的菜,是一道玻璃烧鹅。 他什么意思? 讽刺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一瞬间,连面前这道菜都不想吃了…… 敬酒的宾客来来回回换了几十波,漫长的一顿订婚宴总算过去了。 就在宾客纷纷留下祝福离去,傅米米也拉着几个闺中密友在自拍合影的时候,梨初松了一口气,佯装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 说来也是讽刺,她是w城传媒大学毕业,一毕业明明手上拿了海量不错的offer,向家人特地投资了一档深夜新闻节目,指定她做制作人,从此,她就开始了昼伏夜出的日子。 只能说,向家人为了减少她和哥哥向飞临日常见面的机会,甚是煞费苦心。 可说向家人提防她吧,又不愿直接把她“流放”出国,坚持把她留在w城。梨初想,大概在向家人心目中,她是属风筝的。 一听她要走,向飞临竟抬起头: “那我送你。” 梨初自觉拒绝: “哥,这不合适。” 别说平时了,今天是订婚宴,更不合适了。 向飞临笑了笑,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就要去牵梨初的手臂: “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你是我的妹妹,我送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淮礼还有傅伯伯傅伯母自然有爸妈照顾接待,你就不用替我担心礼数的问题了。” 向飞临的手眼见着就要握上来,傅淮礼突然从两人中间穿过,一副蛮横霸道嫌梨初挡路的模样,懒散地转了转戒指: “既然仪式都结束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边葵趁势猛推了一把梨初: “既然你也刚好要走,还不快去送送傅总。” 她不忘压低声音: “记得好好跟人家道歉,别忘了,你可是差点弄砸了你哥哥的订婚,可别在这结束的节骨眼再砸一次。” 梨初第一反应是,自己就算真的是差点弄砸哥哥的订婚,又不是弄砸了傅淮礼的订婚,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而且他都那么大人了,又没人敢怠慢,为什么出个门还要人送……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手心又被掐了一下,仿佛有俩修长的手指沿着手腕缓缓掸着向上。 梨初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扶额。 嗯,送一下而已,只是到楼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向飞临最后还是被边葵笑咪咪地推到傅米米的身边去,梨初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傅淮礼的身后。 从电梯到大堂到停车场,梨初全程都是低着头,像排练一样碎碎念着: “傅总慢走路上小心我就送您到这了,傅总慢走路上小心……”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正准备抬头说出准备已久的对白,坐在后座的傅淮礼幽幽地开了口: “让我路上小心那么多回,怎么,你在我去公司的路上,埋了地雷?” 如果埋地雷炸死他,可以消除共感。 从某种程度上,梨初真的很想试一试。 低沉的声音传来: “过来。” 梨初假装抬脚,实则只是朝他的方向默默挪了两厘米,就这样保持距离远远站在车外: “您还有事吗?” 淮礼哥不叫了,傅总也不叫了,这会儿改叫您了。 傅淮礼靠在后座上,眼神玩味: “我就大你五岁,和你哥一样大,你也可以叫我——哥哥。要不要把手机里的备注再改改?” “哥哥”这个词对梨初意味着什么,傅淮礼肯定是知道的。 梨初不免有些愤然: “傅淮礼!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她连名带姓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傅淮礼忽然觉得舒坦多了,他缓缓翘起二郎腿: “我毕竟帮了你。” 梨初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在宴会厅门口,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大概她就要挨边葵姨一巴掌了。 但她还是别过脸: “你只是怕挨揍罢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这个“坏人”面前,她倒是记起来顶嘴了。 傅淮礼笑了: “是啊,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揍过我。现在栽在你手上,你准备拿什么赔?” 梨初差点理不清他话里这个逻辑。 挨揍的人是她,还要赔他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下定了定神: “所以为了避免有更多的麻烦发生,我觉得,尽快解决我们的‘共感’问题,很有必要。” 傅淮礼眉梢很慢地向上抬了一下: “就那么想亲我?” “那上来吧,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6章 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就上了车。 就那种骨子里从小被人培养出来的听话,在家听养父母的话,出外听老板的话。 但车门轻轻关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明明和傅淮礼中间隔了整整一个身位,还是忐忑地不知道手脚应该放哪里好。 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丝丝甜味,和方才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很像,好像是梨膏糖清甜的味道。 她大着胆子暗暗瞥了一眼,才发现是傅淮礼这个家伙在吃糖。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把不讲理的霸道总裁和糖果这两个东西联想在一起…… 大概是注意到了梨初的目光,傅淮礼把嘴里的糖“嘎吱”一声咬碎,缓缓说了一句: “开始吧。” 梨初:“?” 傅淮礼抬起手表,幽深的眸子凝着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 原本梨初还以为是要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他的意思是,在车里……就开亲吗? 她错愕地抬起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她读不懂那个眼神,但下意识觉得胆怯,便连忙收回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刚抿过糖的薄唇上…… 好像,盯着他的唇也太不礼貌,显得自己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期待的模样。 梨初选择继续往下看。 慵懒松弛的声音传来: “那么喜欢我这件衬衫上的纽扣,回头剪下来送你。” 梨初:“……” 大概是见梨初半天没有动作,傅淮礼眼角微扬: “你要不想在车里,回宴会厅也行。” 说着,就要起身开车门的模样。 回宴会厅接吻?! 他怕不是嫌她社死得还不够惨烈。 梨初咬咬牙直接伸出手,将他压在车门边: “就这了……挺好的。” 傅淮礼不动了,就盯着她,等着她上来亲。 梨初深呼吸了几下,先是侧着往上,停住,换了个角度,再停住…… 亲不下去。 傅淮礼的司机,就这样大大喇喇坐在前面就算了,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她实在是下不去口。 “怎么?找半天……找不到让你觉得舒服的姿势?” 傅淮礼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玩味了起来: “不是说谈过很多个,没在车里接过吻?” 昏暗之中,幽邃的黑眸看着她,牙齿轻轻磨咬着嘴里的碎糖屑。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空间太小,空气就微微发得闷热,将梨初的脸也变得醺红。 梨初先是选择厚脸皮地维持自己在宴会厅时立下的人设: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知道自己不擅撒谎,最后还是红着耳根、鼓起勇气和盘托出: “主要是,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接吻。” “所以,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把在酒店房间里那么自然而然发生的亲吻,归咎于药效,还有房间里昏暗的灯光。 听完她的话,傅淮礼倒是难得地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钮,后座的挡板缓缓上升。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了皮质的座椅靠背,傅淮礼的半个身子都往梨初的方向凑了凑,微微偏头错开鼻锋,嘴唇贴到她的附近,闭上了眼睛。 梨初的神经倏地绷紧了,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温热的呼吸铺面而来,带着梨膏糖的清甜气息。 好像,再不亲就不礼貌了…… 她温软轻柔地仰头碰了上去,力度很轻,像羽毛。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一动都不敢动。 内心默念,一,二,三…… 到第五秒的时候,她就连忙退开了,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去掐傅淮礼的鼻子。 嘶,怎么还是疼…… 这该死的共感,还在…… 眼前这双眸缓缓睁开: “不得不说,你技术挺差的。” 梨初:“……” 谁要他给差评了。 和银灰色戒指同色的手表再次被缓缓抬起: “我可以再给你五分钟。” 梨初心想着,自己往后和傅淮礼可能交集也不会太多,这车上都上来了,不能白上。 她努力回忆着当时在酒店房门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有当时梨膏糖的丝丝清甜,默默地闭上眼睛,双手搭在傅淮礼的肩上就重新凑了上去—— 唔? 好像,这次他所在的距离,比她预估的要再近一些。 以至于这个吻,比刚刚开始得突然得多。 梨膏糖的味道轻轻勾过,与她短暂相碰。 梨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指,指甲紧张地嵌入了手心,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哦对对对,这个娇气的家伙怕疼……共感还没解除的话,不能掐。 她忽然有点想试试共感到底还在不在,便尝试动了动手指,去反握他的手。 身前的男人一顿。 局势瞬间就变得不同。 明明刚刚是她将他几乎推到车门上,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那颀长而强悍的身体反向掌控。 也不知是不是共感作祟,触觉好像被疯狂放大……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心虚地抬眸,往后窗探看了一眼—— 等等! 傅淮礼的车停在这个位置,就在刚刚宴会厅的正下方! 向家和傅家的人都没走,正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喝着茶聊着天,相谈甚欢,一举一动她都看得真切。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但凡有一个人俯视窗外,她与傅淮礼在车里的一举一动,也会被他们一览无遗?! 她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灵魂都差点出窍,哪还有半分继续亲下去的心思,只一味用力地敲了敲傅淮礼的胸口。 结果,自己被自己的拳头一顿痛击,疼得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更欲哭无泪了。 傅淮礼却没有半分松开她的意思,只是单手裹住她的小拳头,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挡板。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了酒店的大门。 这个吻大概持续到梨初差点呼吸不过来。 两人分开的时候,傅淮礼慢慢翘起了二郎腿,而梨初却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温几乎都上升了一度。 偷情的羞耻感从脚趾头蔓了上来,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感觉怪不舒服的。 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因为紧张就肚子紧绷的怪毛病…… 傅淮礼轻轻咳嗽了两声,眸色幽深地看向窗外不去看她: “乖乖坐好。” 第7章 我机能挺好的 “有人不会亲,共感没有解除。” 梨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正在揉的小腹位置,又偷偷瞥了傅淮礼的方向一眼,在想清楚这个家伙会共感到什么之后,整个人羞赧得想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堆里那种。 接下来的一路,梨初完全不敢乱动,就像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底子下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的小学生那样。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 直到车子停在摄制大楼楼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淮礼一个万盛集团的总裁,送她来上班了。 难以置信之余,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感激。 本来一直别过头看风景的傅淮礼开了口: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好心’。” 他不紧不慢地咬在最后一个词上,那是她在宴会厅上用来形容他的。 梨初扯着嘴角: “谢谢淮礼哥,我住的不远,待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毕竟是深夜节目,录制结束都是凌晨两点半了,梨初便在摄制大楼附近租了一套干净的二层小房子,补完觉才回的向家。 说起来,那套房子还很新,装修得还怪合她心意的,若不是同住的房东奶奶说屋主不肯卖,她倒是想直接买下来。 一句慢悠悠的话直接把她拉回现实: “我刚刚有说要送你回去吗?” “……” 得,又是她自我多情了。 在下车之前,梨初又想起共感的事情,默默转过头: “淮礼哥,待会儿1点到2点我要直播,会出现在镜头里,你能不能……” 话都到嘴边了,依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说,你能不能一点到两点安分守己,包括不限于:不要抠手心、不要洗澡、不要乱摸等等。 傅淮礼却轻笑了一声: “怎么,制作人还需要亲自拉节目观众,诚邀我看你那种无人问津的直播节目?” 梨初把话憋了回去,只颔首: “希望您在一点到两点好好睡觉,有助于身体健康和机能发育,男人的机能,还是很重要的。”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睡着了,就不会作妖了。 正常人类按理来说……那个点都会睡着的。 傅淮礼眸色冷了冷,一字一顿: “首先,我机能挺好的。” “顺带提醒你,每晚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共感解除之前,麻烦你,不要磕磕碰碰,不要喝高浓度的冰咖啡……” 他倒是厚颜无耻地先提上要求了。 说起来,这种凌晨一点半到两点的非人类时间,万恶的资本家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 本着“阶级限制想象”的心思,梨初也没多想,就转身上了摄制大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可忽然感觉手心又被人抠了抠,陡然清醒,默默把手撤了回来。 她得好好想方设法,解除这个共感才行。 进了摄制棚,助理小金迎了上来: “梨初姐,你的梨膏糖和高浓度冰咖。” “咖啡……先帮我换成温水吧。”梨初想起了傅淮礼的嘱托,默默推开了咖啡,刚想伸手去拿梨膏糖,却又忽然顿住。 平时上节目之前,她都会吃上一颗润润喉,顺带缓解上镜之前的紧张,可现在,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眼前竟然浮现的,是傅淮礼亲吻她的模样…… 上下滑动的喉结,手感紧绷的肌肉…… 梨初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顺势把梨膏糖也一起推远了。 小金又递上今天的台本,嘴上一顿忿忿: “梨初姐,这是编剧组刚刚发送来的邮件,真是服了他们,每次都这个点才发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时间做调整,本来这谁大半夜看城市新闻,连台本都这么敷衍,我们的节目收视怎么上得来!” “而且明明是一样内容的采编,他们给黄金档新闻节目直播做台本的时候,态度和文本质量完全不一样,显然就是故意的!” 梨初浏览默读了一遍: “没关系,我们好好准备、好好表现就行,辛苦了。” 这个世界,谁不是捧高踩低。 梨初这档直播节目,在众人眼中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骨。但向家的投资又一直都在,偏偏还没有考核指标,这档节目就只能一直这么无人问津地做下去。 一开始还有人会忌惮向家,给她这个钦定制作人一个面子,但久而久之,伴随着向家也从来不过问这个节目和这个所谓的养女,所有节目共用的市场宣传组、编剧组也就不约而同无视了这个节目的存在。 梨初的团队也小得可怜。 原本还有个能出镜播报的新闻主播,结果主播嫌弃这档子节目大概下辈子都火不了,就光速退出了,也招募不到人,便只能由梨初临时替上。 然后就是助理小金,全名金银花,还有一个后期技术组的女孩子,常年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厚黑眼镜、话都不说一句的蒲宫樱。小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整个团队叫做“不上火团队”,这辈子注定与火无缘,既排不上好的档期,也宣传出不去。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今天的第一则新闻是宁氏捐款一个亿打造天使医院,着名慈善家宁宥斌宁老爷接受采访,为w城百姓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这档节目,甚至连个正经的节目名都没有。 傅淮礼坐在车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着梨初的声音从屏幕中缓缓传来,抬眸,她正穿着他的衬衫有条不紊地念着新闻,笑容恬静。 这件衬衫她穿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原本,他确实没想把衣服拿回来。 不过既然她上赶着要还,似乎也还不错。 梨初才刚下节目,小金就一脸八卦地迎了上来: “梨初姐,楼下保安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等你的耶!” 她满眼闪着光,就差没把“梨初姐你竟然背着我们谈恋爱,还有男人接你下班”这句话写在脑门上。 可梨初的右眼皮却一下子跳得厉害。 右眼跳灾,铁定没啥好事。 所以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会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向飞临。 如果是向飞临,订婚宴结束还是坚持来接她,向家的人大概会把她拆了吧? 这很灾难。 可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一方棱角分明的下颌。 万一……是傅淮礼呢? 嗯,好像,更灾难了。 一时间,满脑子竟然都是他将自己抵在车门上,温热的呼吸来回摇曳的场面…… 第8章 你脸红什么…… 梨初万万没想到,一个人刚走出摄制大楼大门的时候,遇到了第三种更可怕的灾难—— 楼下的保安早已不知所踪,张扬的跑车大喇喇地堵在门口,宁岳成坐在里面冲她吹了把口哨。 她差点两眼一黑,下意识缩着脖子想要从后门走。 “又不认得我了?刚刚你在那破冷门节目里蹭我爷爷的热度,不是说得挺欢?” 宁岳成下了车,戴着的墨镜抬到头顶。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词,还是太表面了,要不要我顺带给你深入地、指导一下?” 吊儿郎当的声音,恶心的着重语气、令人厌烦的熟悉感。 宁宥斌宁老爷子是w城着名的慈善家,近几年捐赠医院、学校、孤儿院无数,各界都要给几分面子。但这老爷子目前人生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这独苗孙子宁岳成,混蛋得不像个人。 这已经不是宁岳成第一次来骚扰梨初了。 只是之前有一次被向飞临遇到,刚正不阿地告到他爷爷那里,宁岳成直接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再后来,他就好像走了一段时间的厄运一样,投资什么大亏什么,最倒霉的时候就连走夜路都会莫名其妙被揍,才消停了一阵。 但纨绔公子哥就是这样,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得到,并且更想得心痒痒的。 梨初暗暗握紧了包,后撤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宁少,你就不怕——”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怕什么?怕你哥?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依我看,你哥哥现在怕是躺在傅米米床上正费劲伺候呢!不如,岳成哥哥陪你怎么样?”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单刀直入: “今晚,你可是从我的房间跑的,还打了我的人,这笔账向大小姐准备怎么算?” 梨初咬牙: “今晚的药是你下的?” 她紧张得整个人几乎绷紧,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尽可能让自己离那辆跑车越来越远。 宁岳成低头点烟: “只是有人刚好拜托到我的人,把你从订婚宴上带走,确保你不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就行。我不过就顺便,多做了点别的事情。” 有人不想让她参加订婚宴? 是向家的人吗? “老子还是第一次觉得睡一个女人这么费劲,还要用点猛药连哄带骗的……不过话说回来,谁给你解的药?” 宁岳成的眼里跟泛出精虫似的,沿着梨初的曲线一路打量上去: “哟,身上穿着男士衬衫,你哥的?” “向飞临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搞订婚宴,还顺便把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给搞了!” 梨初狠狠啐了他一口: “少用你的卑鄙龌蹉思想污蔑我哥!” 结果水汪汪瞪的那一眼,好像把宁岳成瞪爽了。 他直接摆出了一副心神荡漾、浑身血液躁动的模样,抬手就去抓梨初的手腕,恨不得把人推进车里当场办了。 男女力量毕竟悬殊,梨初挣脱不开,手腕都被抓疼了,刚想开口大声呼救却被掐住喉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探进包里,掏出最里面的防狼喷雾用力一喷——听得一声鬼哭狼嚎传来,感觉身上力气一松,就径直往外跑。 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穿着黑衬衫的保镖一个个紧追了过来,梨初只能继续往前跑,结果高跟鞋卡进路边一歪,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 一辆车也骤然停在她的面前。 还伴着尖锐的鸣笛声。 竟然……是警车?! 几个警官从车里冲了出来,直接将宁岳成的保镖按倒,顺带把宁岳成也一起扭了: “接到有人报案,有人深夜恶意袭击伤人、意图绑架,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宁岳成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要甩开他们: “你们一个个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犯得着——” 结果狠话还没放完,被带走了。 梨初也被客客气气地请上车,配合做了笔录。 由于报案人用的字眼是[恶意袭击、意图绑架],所以这趟深夜配合调查也不算太难做,没有很让人难以启齿的场景需要描述。 就是做笔录的时候,总能听见宁岳成在隔壁吱哇乱叫,听起来好像很疼。 梨初只是疑惑,究竟是谁凌晨两点半替她报的警。 笔录做完已经快三点,她拖着鞋跟已摇摇欲坠的高跟鞋,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出来…… 脚踝已经有些发肿了。 她微微皱着眉,拿起手机,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哥哥向飞临。 可在打开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却顿住了,耳边突然想起宁岳成的话: [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犹豫间,手机却一震。 屏幕显示: [AAAA傅淮礼] 梨初:“……” 这个名称,真的好像个房产中介。 不过人在孤独无助的时候,就算是房产中介的电话也会觉得可以接一下。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了来电,半天憋出了一句: “您好……” 那端停顿了将近两秒。 随后,傅淮礼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了过来: “抬头。” 梨初的手机还举在耳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公安大厅的等候椅上,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原来,他离得这么近。 她往前一步想要走过去,却脚踝一崴—— 原本还懒散坐着的人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前扶住了她。 梨膏糖清甜的气息还在,梨初下意识双颊有些发热。 傅淮礼垂眸睨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脸红什么?” 可能是今晚被他阴阳得太多次,梨初现在倒是神色镇定了: “疼的。” 随后,她就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拎到了等候椅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傅淮礼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西装革履的,正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目不斜视而熟练地打开医疗箱。 “这位是……?” “孟庄,我的助理,有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换来了一句: “这世上,不只有你哥一个人能考到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傅淮礼好像今晚对她哥一直有着莫名的敌意。 就因为,她的哥哥向飞临在今天……成了他的妹夫? 第9章 我在哄小孩呢 不过,梨初也不愿去深入纠结太多,关于傅淮礼和向飞临这种朋友叠加大舅哥buff的纠葛。 毕竟光是她在向家的处境,就已经够乱了。 只是在脚踝疼痛之余,她看向孟庄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同情: 霸道总裁的冤种助理和医生朋友集于一身,凌晨三点还要身着正装出现,太惨了…… 孟庄戴着白手套,表情毫无波澜地按着她脚踝上的位置: “向小姐,您这个位置痛吗?” “她痛。” 也不知是不是嫌弃她说话慢,傅淮礼竟然抢先做了回答。 “那这里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淮礼又替她应上了: “也有一点,比刚刚那里轻。” 梨初想,如果她是孟庄,一定会觉得自己的老板疯了。 她好心出声提醒: “淮礼哥,孟助理是在问我。” 傅淮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怕你脸皮薄不敢说。” 啊对对对,你最厚,子弹穿不透。 只能说,不愧是手持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孟庄一副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并没有对刚刚诡异的一幕露出什么不适当的表情: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先不能穿高跟鞋,多让脚踝休息一下,我给您冰敷一下,二十四小时后再转热敷就好。” 可孟庄才刚刚拿出冰袋,正准备捧起梨初的脚踝,冰袋就被傅淮礼顺势接过: “你可以回去了。” 梨初:“?” 孟庄依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周到地留下傅淮礼需要的药物,就点头离开了。 傅淮礼坐在梨初的旁边,脱下外套直接盖在她的裙子上: “盖好,然后把腿抬高一点。” “不然我敷不到。” 梨初:“……” 他还有理了? 不过……毕竟这是傅淮礼,他就算敢半跪在她面前,她应该都不敢就这么坐着。 看他拿着冰袋一副不娴熟的模样,梨初也突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回了一句: “你又没有医生执照,怎么不让孟助理来?” 答得利落又干脆: “我不喜欢被男人捧着脚踝的感觉。” 梨初:“……” 好像,也没毛病。 冰袋被用力按在发肿的脚踝上,梨初整个人禁不住微微往后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想快点消肿就别躲。” “敷歪了冻伤别的地方,疼起来影响我明天开会。” 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放慢了几分。 她忍不住疼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傅淮礼手上的动作也好像微微抖了一下,用的力度也更温柔了些…… 嗯,肯定是因为共感,他也觉得疼。 毕竟傅淮礼在她面前说过好几回了,他怕疼。 眼见着冰敷得差不多,梨初歪着头看向地上的高跟鞋,求助地看向傅淮礼: “淮礼哥,你……车上有鞋吗?” 傅淮礼白了她一眼: “你是觉得我暗恋了你很久,然后车上还顺便帮你备好了适合各种场合的衣服鞋子、姨妈巾、爱吃的糖?” 梨初:“……” 就不应该指望他。 她默默又掏出手机,傅淮礼直接单手给她按了下去,语气毫不客气: “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店家会来给你送鞋,还是说你要打电话给你那已经和我妹妹订了婚的宝贝哥哥?记得让他把你的什么安抚巾、玩偶熊、宝宝毯一次性一起带过来。” 被宁岳成堵在门口的时候没哭,扭到脚疼如心扉的时候没哭,可偏偏这个时候他阴阳地提到已经订了婚的哥哥,梨初忽然觉得压抑已久的情绪“轰”一声冲了出来—— 眼泪控制不住地打湿了睫毛,她也不吭声、甚至不让泪水掉下来,就这么盈在眼眶里。 傅淮礼的手陡然一颤,连忙两只手指把她的手机捻到她的面前: “……又不是拦着不给你打。” “你打吧,打吧。” 梨初依然一声不吭,脸只是扭到另一边去,眼睛发红。 空气大概凝滞了几秒,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气突然掐起她的下颌,紧接着一颗梨膏糖不容分说地被硬塞进她嘴里…… 梨初的鼻子更酸了: “傅淮礼!你干嘛?!” 傅淮礼只是将糖纸揣进裤袋: “哄一个因为没鞋子穿就哭鼻子的小孩。” 梨初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了,在两颊滑出两道水痕。 傅淮礼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原本覆在她腿上的外套袖子,直接用力在她后腰上打了个结,随后俯身单手抱起她,顺势拎起那断了的高跟鞋。 梨初禁不住惊呼。 他声音慢悠悠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由别人来抱你,然后我被共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被人揩油的感觉,怪不舒服的。” 梨初就这样淌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甚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对了,你不是怕疼吗?” 傅淮礼顿了顿: “放心,这笔账我会替你记着。” “……” 怕是这个家伙记的不是账,而是仇。 大步流星间,人已经被他放到车里副驾驶的位置,高跟鞋被妥帖放在底下,傅淮礼自己则是走向驾驶座。 这辆车已经不是刚刚从宴会厅离开那一辆了,换了一台更宽敞的劳斯莱斯幻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联想起刚刚厚颜无耻放下的那句: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红着脸问: “你司机呢?” 傅淮礼扭头: “怎么?就一心想跟我坐后座,对我做那种事?” 梨初:“……” 就不该问! 一路上,她多次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麻烦,她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哥哥求助。然后哥哥向飞临总是会像英雄一样降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有他在,他会一直一直保护她…… 他订婚了,她是不是也该戒断这个依赖与习惯了。 傅淮礼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梨初当然知道,在各种情感鸡汤帖子里都写着——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找到下一个人。 第10章 要留傅淮礼过夜 梨初还是选择回嘴: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哥哥?” 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傅淮礼本来也没指名道姓,反倒是她这么一说,显得心虚了。 本来外头只是有一些传言难听了些,说什么向家乱搞伪骨科、以兄妹之名行乱伦之实、自孤儿院的超绝养成……但毕竟只是谣言而已,向飞临和她也都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下倒好,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谣言坐实了,而且还是在哥哥订婚对象的亲哥哥面前…… 梨初将心比心了一下,身为哥哥的傅淮礼毫无疑问肯定是站在傅米米那一边的,所以才想劝她忘了向飞临,于情于理,都十分合适。 可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和傅淮礼回嘴。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忘记您是我未来嫂子的哥哥了。” “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是一个和向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是您亲妹妹潜在的情敌、婚姻的绊脚石。” “但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我哥哥的人生大事。我拎得清,并且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好。” 傅淮礼的脸却依然冷冰冰的: “午夜新闻播完了,准备出演偶像剧?” “所以慷慨陈词之后你打算干什么?爱而不得,壮烈跳河?” 梨初:“……”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表明立场,绝对不做他妹妹和妹夫的第三者了,也不知道他还阴阳个什么劲。 难伺候!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这条命是飞临哥哥救回来的,才不会做那些蠢事。” 傅淮礼声音慵懒: “怎么,真跳过?然后你的飞临哥哥去河里捞你了?” 梨初本来想耐心解释: “十年前我被绑架过,飞临哥哥救的我,把我背回了向家……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为什么要和不解风情的傅淮礼说这些往事。 握着方向盘的傅淮礼,却缓缓勾起嘴角: “就这?” “他十年前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好心劝你,把你书柜上那些英雄主义童话绘本给丢了烧了,十年前未成年,就把脑子看坏了。” 梨初不甘心地回怼: “你脑子才十年前坏了!” 驾驶座的声音很淡然,银灰色的戒指似乎往方向盘的方向紧了紧: “起码十年前我十八岁,成年了,有正常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错误的英雄主义,也知道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 梨初不想和他争论,只是一味地看路,想着赶紧抄近路尽快结束这一段路程: “前面右拐就到。” 傅淮礼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那条小路,你喜欢的、施展得开的大车是开不进去的。” “而且,我没有从路口就开始抱着你,一路招摇过市的兴趣。” 梨初这会儿倒是有些急了: “你就在路口放下我就行……” “与我同住的房东奶奶说,那栋房子的屋主要求我,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 话说出口,梨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听起来……倒怪像是她要留傅淮礼过夜。 她闭眼祈祷,手指头紧张地搓了搓:傅淮礼没有听到,傅淮礼没有听到…… 手机一震。 打进来的电话,竟然显示是房东奶奶?! 这都凌晨三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梨初半信半疑地接通了电话,只听得一个惺忪的声音: “小梨初啊,奶奶刚刚有几个搭子姐妹约我去打麻将嘞!刚好三缺一,我准备去搓个通宵,估计明天中午才回来哟!”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呃,现在的中老年人,这么夜生活丰富的吗?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 梨初的脑子还宕着机,随口说了实话: “房东奶奶说她今晚要出去,明天中午才回来。”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哦?所以,你刚刚祈祷的东西应验了?” 梨初:“……” 好像这会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车子熟练地在房子门口停好,傅淮礼将梨初从副驾驶抱了出来,看着梨初不情不愿又半遮半掩地在输密码。 他睨着她: “怎么,用的你哥生日怕被我发现?” 梨初白了他一眼: “我搬进来的日子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觉得这个家伙大半夜的,突然心情不错了起来。 梨初的房间在二楼。 傅淮礼就这样一步步抱着她走上台阶,虽然他抱得是很稳,但每踩上一节台阶往上一步,梨初总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不经意晃了一下,又向上托了托。 身子伴随着步伐微微撞着他紧实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心脏不知怎的也加速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那个……淮礼哥,你把我送到楼梯口就好,我自己可以……嘶——” 还真是一点都不绅士,傅淮礼真的在楼梯口就把她放下来了。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礼貌性地点点头: “谢谢淮礼哥送我回来,下次一定请你坐下来喝口茶……” 低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不用等下次,这次也行。看在和你哥的情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我喝宋种。” 然后他真就不客气地在二楼的沙发坐下来了。 梨初:“……”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礼貌。 不过房东奶奶倒是和她说过,屋主允许二楼柜子里的茶随便她取用,里头确实大部分就是这昂贵的宋种。 等梨初龟速挪动到茶叶柜旁,又一瘸一拐地挪回到茶厅的时候,才发现……傅淮礼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就这么……睡了?! “淮礼哥?傅淮礼?傅总?” 梨初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称呼,试图将他叫醒,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一个中意的,傅淮礼的眼睛一直闭着。 梨初试着上手掐了一下—— 结果除了弄疼自己,并没有其他变化发生。 想来,凌晨三点,正常人类也其实到了深度睡眠的时间,尤其他还共感了自己,短短一个晚上经历了被下药、泡冷水、上班、遇上流氓公子哥、逃跑、扭脚、进警局…… 梨初最终选择自己小心翼翼挪回房间,中途又停住脚步,缓缓挪出来,把腰间那件外套解开重新披回到他身上去。 她也不想着凉,免得影响第二天的深夜出镜。 结果直到早上睡醒出房门的时候,傅淮礼还在睡,还是昨晚那个姿势动都不动一下。 看着他睡得正沉,梨初忽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昨夜尝试解除共感的几次亲吻,就算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绷着心态的紧张,那如果她现在趁着傅淮礼睡着偷偷亲上去…… 她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把头发拢起,单手撑在沙发旁,闭着眼缓缓俯身凑近,忽然听得一句沙哑的低语: “一大清早偷亲别人,你哥哥知道吗?” 第11章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 梨初当场吓得整个身子往后退,还没完全恢复的脚踝传来隐隐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平衡跌落,只是凭本能地用手胡乱抓了一把。 凌乱中,似乎有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感觉到还有五指掐进胸前,好像还借力抓了一把。 梨初当场红着脸大喊: “傅淮礼你流氓!你……” 可等她看清楚,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大喇喇地按在人家的胸上,刚刚不过是她共感的错觉。 所以,流氓的那个是她。 嗯,这就很尴尬了。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偷亲、失败、摔倒、顺势偷摸、还恶人先告状,这连招倒是挺清新脱俗的。” 她避开他的眼神,却无意瞥见了茶几上的糖纸,似乎,也有丝丝甜味萦了过来…… 等等,傅淮礼已经吃上糖了?! 所以,他早就醒了!故意在沙发上装睡等着她?! 梨初手指着糖纸刚想质问,傅淮礼微微启唇将嘴里的糖嘎吱咬碎: “时刻保持口气清新,万一有人偷亲,体验感不至于太差。” 梨初:“……”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傅淮礼顺势将她按在沙发上,帮着拿起了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飞临哥哥] 低低的语气格外玩味: “你哥的电话,想自己接还是我来接?” 梨初才不敢赌,按傅淮礼的性格,他是真敢接。 果不其然,等她慌慌张张伸手要去抢的时候,通话键和免提已经被按下,温柔的声音通过传了过来: “初初,早上我接到警局打来的慰问电话,才知道昨晚你遇上恶意袭击,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怎的,听见向飞临的关切,竟有一种迟来的委屈从鼻腔冒了出来,酸酸涩涩的。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傅淮礼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梨初又活生生把刚刚的念想全憋回去了,嘴角一味地扯着笑: “已经没事了,哥哥。还好警官们来得及时。” “抱歉,昨晚是哥哥不好。本来这几天刚好请假,是能腾出时间接你上下班的,昨晚你该吓坏了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哥哥总是第一个反思自己。 “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了,你还在你租的房子那里对吧,哥哥刚刚排队给你买了你从小就爱吃的早餐,有虾饺皇,糖沙翁……用惊喜早餐给你压压惊好不好?” 小时候,梨初最期待的就是向飞临晨跑归来,手上拎着热气盈盈的各式早餐纸袋。可自从大学毕业被安排进那档深夜节目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向飞临同桌吃过一顿早餐了。 只是……如果向飞临现在过来,还遇上傅淮礼在她这里,怕是惊喜当场要变成惊吓了。 她没有先应话,抬眸默默看向傅淮礼,食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指了指他,又伸出中指一起朝下,做了个模拟“走”的手势,随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高举到额头,表示“拜托”。 傅淮礼却露出一副看不懂她想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将手机塞回到她手上,自顾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又躺下去闭目养神去了。 梨初:“……” 她只好重新拿起手机: “不好意思,哥哥,我昨晚折腾得有点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的,您好不容易请了假,还是多去陪米米姐吧,毕竟你们昨天刚订婚。” 这句话单听有点绿茶,但眼下确确实实是梨初觉得最合适的事件走向。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份有多么不合适站在现在的飞临哥哥身边。 她借口补觉,就把电话挂断了,伴随手机屏幕暗下,不知怎么,像心底空了一块那般怅然若失。 傅淮礼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听起来挺漫不经心的: “所以,你昨晚在警局填的紧急联系人,填的你哥电话?” 梨初鼻子有些发胀发酸,却还是用力瞪了他一眼。 废话,不然填谁,他吗? 然后与本人关系那一栏写着:体感互通的大冤种? 傅淮礼终于舍得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那双黑眸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哀怨的脸: “向飞临只是不来了,又不是死了。” “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舍不得你哥,还是舍不得你的虾饺皇和糖沙翁?” “我昨晚就说过了,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梨初刚想反驳,楼下的门铃声陡然响起。 她瞬间一震,头脑几乎一片空白。 难道……向飞临没有听她的话去看傅米米,还是过来了?? 可是傅淮礼的车,还大大方方地停在楼下,要是被抓到…… 门铃响起第二遍,梨初果断拉起傅淮礼,将他原本盖在腿上的外套胡乱往他身上一披: “不管怎么说先躲起来!” “我房间里衣柜还比较空,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矮。” “要不,浴室怎么样?” “对了,浴室那里有个小窗,你可以翻出去,就说你只是在附近办事,然后把车暂时停在我这里……” 原来,狗血小短剧里面经常上演的捉奸修罗场名场面,当事人是这种感觉——一种天分分钟都要塌了的惊慌失措。 傅淮礼却就这么坐着,眼神瞥向被她几乎扯乱,微微敞开胸膛的衬衫: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啊,经常这么干?”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在这里阴阳! 梨初正打算强行撑着脚踝的疼痛,将他生拽到房里去,却发现傅淮礼好整以暇地用下巴示意着,让她去看墙上的可视通话。 她转过头时,看到屏幕中,是一身熟悉的西装—— 第12章 AAAA傅“娇娇” 按门铃的人……竟然是孟庄??!! 傅淮礼将梨初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无情拨开,从容地点了点通话键,孟庄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地传来: “向小姐早上好,我来送东西给傅总。” 梨初默默感叹,这位助理大哥的心理素质真是强大,自己的老板就这么出现在别的女人的家里了,竟然这么淡定。 大概也是傅淮礼这种事情做多了,他的助理才见怪不怪吧,估计送上来的也是什么男士换洗衣服之类的偷情N件套。 梨初默默按了开门键,正在内心盘算待会儿要怎么避免被误会是傅淮礼的情妇。 结果孟庄走上楼第一件事,却是戴好手套,在餐桌上铺好漂亮的餐布,随后从箱子里拿出花瓶、鲜切花,再用消毒棉把餐具一丝不苟地擦一遍直到锃光瓦亮。 这些程序,梨初一般是在爆款的《120s精致女孩沉浸式坐头等舱》这类视频vlog才会看到。 早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放在中心的虾饺皇和糖莎翁,特别大一份。 所以,傅淮礼是特地吩咐自己的助理去排队买好早餐送来……甚至买的还都是她爱吃的。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结果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主位: “我的坏习惯还有一个,就是每天要按时吃早餐。” 梨初刚冒出头的感动稍微被掐灭了一丢。 嗯……怕疼、爱吃糖、定时吃早餐、还要把餐桌摆出打卡点的感觉,怕不是个娇气公主! 她决定晚点偷偷给他改个备注名,就叫[AAAA傅娇娇]。 傅淮礼拿起银叉,不客气地就叉走了第一块糖沙翁: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 孟庄将筷子和刀叉摆好递到了梨初的方向,又帮她拉好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一瞬间,梨初几乎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 才刚落了座,孟庄已经递过来了一杯热咖啡,梨初礼貌地点头道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又有医生执照,又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事事妥帖,这变态又娇气总裁的助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看他干什么?” 傅淮礼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 “所以谁给你送虾饺皇和糖沙翁,你就对谁情根深种是吧?” “你不如去嫁个餐厅主厨。” 现在,梨初对他安排了早餐这件事的所有感激之情,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她直接拿起银叉,戳走了傅淮礼才刚刚夹起的第二个糖莎翁: “要你管,你那么喜欢拉红线,不如去竞选街道委员会主席。” 不过,令梨初没有想到的是,这顿早餐,她吃得最多口的,反倒不是她自认为爱吃的那些早茶点心,而是一款从来没有见过的梨子酱蛋糕。 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带着清甜梨膏酱和冰浓缩咖啡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包装丝带: [ Le Secret] 感觉是一家很小众的法餐厅。 “这家店是在哪?以前怎么没听过。” 傅淮礼只轻轻哼了一声: “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别的好东西了吧?” 梨初:“……” 为什么有一种被人讽刺没见过世面的感觉。 她嘟囔着: “我不问就是……” “w大厦顶楼,我回头打个招呼,你去那里报自己的名字就行。” w大厦是w城里地价最高的地方,选址这么出挑,一定是价格死贵的地方了。 也就是像傅淮礼这种金字塔尖的贵宾,才能有这种“打招呼”的能力。 梨初下意识把嘴里的蛋糕抿成小小一口慢慢嚼: “我的名字沾这么大光,还能打折?” 傅淮礼睨了她一眼: “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只是确保不会把你轰出来。” 梨初:“……” 她默默咽下蛋糕,鼓起勇气: “淮礼哥,你能不能回头再打个招呼,我想见见做这个蛋糕的主厨可以吗?” 傅淮礼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出事直呼其名,有事才喊淮礼哥。 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倒是罕见地认真: “真想嫁?” 梨初差点没呛到,扯了个解释: “想拜师学一门手艺罢了。” 其实,是向飞临的生日快到了。 每一年生日派对,她都会负责准备蛋糕,这已经几乎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昨天向家和傅家两家订婚,只是说把事情提前定下来,但向飞临目前还是住在向家,婚房也还在装修,婚礼是定在了一年之后。 也就是说,今年是最后一年,在向家给向飞临过生日、准备蛋糕了。 梨初忽然觉得,确实也是时候,给这一切画个更加圆满的句号。 果不其然,面对她这套说辞,傅淮礼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小梨初~你以为你很会骗人吗?” “相比之下,我更宁可相信,你昨晚是有预谋地留下我,方便你早上对我为所欲为。” 他的声线轻佻地在“为所欲为”四个字上加重,梨初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地解释着: “早上我只是想找到一个比较自然的状态,试着解除我们的共感。” 傅淮礼倒像是来了兴致一样,声音慢悠悠地上扬: “哦?那找到状态了吗?” 梨初撇了撇嘴,尽可能把事情描绘成正经科学又不带一丝暧昧的模样: “那天我药效发作,本来就迷迷糊糊记不太清楚。” “但整体来说,氛围状态、时间长度……每一个都有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同。” “甚至可能如你那天晚上所说,当时误亲你的时候,我就是把你当成了我哥哥……”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梨初的语气竟是出乎意料地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说“待会儿东西吃不完,就先放在冰箱好了”那样的淡然。 本来,她是很介意外界的人拿这件事,暗地里侮辱她和哥哥,以至于她现在不敢和哥哥同框出现、甚至向家丢她在午夜节目里与向飞临错开在家的时间……其实都是拜这些流言所赐。 可她眼前这个人是傅淮礼。 主打一个明面作战,最喜欢直接当面捅人刀子。 她索性选择把刀子握在自己手上。 傅淮礼却是脸一黑,抬手示意孟庄出去: “孟庄虽然是我的人,你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梨初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 她说什么了…… 不都是大家都已经这么认为了吗,谁又给过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还有这傅淮礼,不就是仗着和她共感,总是一副要管着她的样子! 或许,只有尽快解除共感,也才能和这个家伙彻底划清界限。 楼下大门轻轻关上,梨初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按下了餐桌边上的自动窗帘按钮—— 遮光帘缓缓拉上,整个二楼茶厅忽然变得昏暗,一如那夜的酒店房间。 傅淮礼挑起眉头: “怎么,想灭口?” 可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堵住了他的唇。 香甜的梨子酱奶油气息瞬间也萦了过来。 第13章 叫错男人名字 对梨初来说,这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探索实验。 毕竟两人距离有点远,所以她是踮着身子凑过去的,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每寸地方细细密密地一啄一停。 甚至都不敢中途分心去感知,到底这共感解除了没。 傅淮礼似乎也由着她试,只是在她几乎快够不着位置的时候,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是扶住她的腰,引导着她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往他脖颈的方向带,只听得低哑的声音沿着唇瓣厮磨: “靠近一点。” “那天,我们很近。” 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圈着他的脖颈,唇上逐渐传来一下轻一下重的力度,亲得她脑子“嗡”一下迷迷蒙蒙的。 这应该,就是傅淮礼所说的……技术? 遮光帘随着风颤了一下,一束光越了进来,梨初不禁下意识想要回缩,却被他迅速控制动作,呼吸再一次被骤然掠夺。 不知怎的,在这双倍汹涌而来的潮热里,梨初忽然觉得鼻头更加酸涩,视野迅速漫上湿意。 她不喜欢共感。 因为所有心思和体感会全部被迫、赤裸地敞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就像,她明知道傅淮礼洞悉她对向飞临心意,便装得坦荡而毫不在意,其实心慌到不行—— 她明明藏了那么多年,也已经下定决心,就只是想做好妹妹的角色而已。 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向家就不会对她心存芥蒂,她依然是向家的养女,有家,有哥哥。 她不想再有任何一丝风险,把她和向家、向飞临越推越远。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分心,傅淮礼直接加重了力度,梨初禁不住颤抖。这一抖,眼泪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身前的人倒是难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松了力度: “怎么,弄疼你了?” 梨初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哥。” 空气瞬间冷却。 傅淮礼几乎是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按回到椅子上,遮光帘也被迅速拉开,刺眼的光线直接扎了进来。 梨初有些恍惚。 刚刚……不是还亲得好好的?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心跳加快,甚至意乱情迷,一如昨夜。 所以,就因为……她哭了,打断了,共感还在,傅淮礼生气了? 他的脸色黑得可怕: “你拉上窗帘,就是为了把我当成你哥才亲得下去?” 听起来,好像有一种在床上叫错男人名字的尴尬。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在解决共感么,又不是真的亲吻…… 大概,是他高高在上惯了,只有女人把他当成梦中情人的份,才觉得被欺负了。 梨初想到的第一种解决方式,就是被他“欺负”回来: “淮礼哥,要不你也喊我别的女人名字?” 傅淮礼将胸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冷淡甩下一句: “向梨初,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下了楼,随即便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还有巨大的油门发动声音。 他说的恶趣味?是当人替身的恶趣味吗?还是……兄妹乱伦这样恶名昭着的恶趣味?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种隐隐拉扯的钝痛感,这是共感傅淮礼的吗? 或许,他是真的很介意当这pLAY的一环,万一以后不配合她解除共感就糟了。 梨初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短信: [我拉窗帘,只是怕被别人看到。刚刚哭了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清晰地知道自己要解除共感的对象是你。]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会分心了,保证专心一些。] 梨初躺在沙发上等回复,直到拿着手机昏沉沉地睡过去,手机都没震一下。 再次醒来,是被累醒的…… 四肢传来一股难以诉说的疲惫和酸痛感。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又看了一眼手机,只有朋友圈有更新: 第一条: [天呐!偶遇万盛集团总裁傅淮礼江边晨跑,一圈又一圈不带累的!这个世界上果然比你有钱的人,都比你自律!] 梨初总算知道这具身子的肌肉酸痛感是哪里来的了——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但收到了他身体力行的报复。 第二条: [谢谢飞临哥特地给我买的早餐!可惜不能吃太多甜食,会长胖的~] 梨初默默给两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傅淮礼这一波体锻,直接让梨初几乎是面色发白去上的班。 小金都吓坏了: “梨初姐,你不是说只是扭了脚吗,为什么像整个身体要散架了?”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都怪傅淮礼! 小金突然眉头一挑: “不会,和男人有关吧?” 梨初下意识屏息: “你怎么知道?” 小金一脸八卦: “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嘶~这都扭了脚,还要得这么狠?小说诚不欺我。” 梨初:“……”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她倒是也抱着一份试试看的心情,拉住了小金问: “对了,你听说过,共感吗?” 小金咽了咽口水: “梨初姐,你竟然喜欢这个口味啊?我确实有很多,晚点全部推给你!” 后来,梨初的微信弹窗就收到了好几本言情小说,封面多少有些不可描述。 她随手挑了个男主姓傅的。 大概是上午被傅淮礼折腾得累,下了播后第一次觉得灯光晃得眼睛累,索性戴着耳机几倍速地听,希望能快速到男女主解除共感的章节。 梨初几乎都快睡着了,男女主还在不长嘴地拉扯着…… 她靠在玻璃电梯里闭目养神,忽然耳机被人扯下,声音就这么羞耻地传了出来: [小梨设想过,自己和傅总共感,体验肯定不一般,但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 [水雾氤氲中,她双手撑在浴室的镜子上,看着那个嘴唇微肿、双颊红晕、晃晃悠悠的自己,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空气又凝住了。 梨初慌慌张张地按了暂停,甚至都没胆子抬头去看傅淮礼的表情。 “那个……如果我说,我只是找了些参考文献,看看别人怎么解决共感的,你信吗?” 傅淮礼挑着眉,单手插兜: “所以,小梨和傅总是怎么解决的?” “以及,你是准备好好学习之后,找我试验?” 第14章 小朋友都是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他的声音越凑越近。 如果尴尬可以具象化,大概是现在梨初脚趾头的模样。 丢!大!人!了! “我……还没听到那一章,你知道的,毕竟一般没有两三百章男女主连窗户纸都捅不破……” 她默默撑着栏杆,向电梯按钮的方向后撤了两步。 傅淮礼却像是怕她离太远听不清楚似的,又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薄唇一开一合就是无比自然的吩咐: “那就听完,做份报告给我。” “嗯……啊?” 凭什么?! 万恶的万盛集团资本家再怎么剥削也剥削不到她身上吧?! 那道散漫的声音却低缓传来: “毕竟是你主动亲的我,才导致我们共感。” 好像,从逻辑上是没错的。 可还没等梨初编好反驳理由,傅淮礼忽然俯下身子,大手撑在她的身后。 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时,梨初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就在她下意识紧张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 “电梯已经在一楼停了很久,还不走?” 梨初睁开眼,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贴着她的身侧,按在电梯开门键上,她的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戏谑的脸: “怎么?现在一看到我,就充满期待地想占我便宜?” 梨初默默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强撑着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门,却也不往傅淮礼车的方向去。 “喂!你去哪?” “离你远点,我怕我占到您老人家的便宜。” “……” 最终梨初还是被扛上了车: “我说过,我怕疼。现在二十四小时到了,带人过来给你热敷,毕竟你受伤会影响到我。” 热敷带缠在脚踝上的时候,倒是舒服了不少。可梨初刚想转身下车,浑身却肌肉像是被用力扯了一把,禁不住“嘶”了一声扶住了自己的腰。 一双黑眸瞥了过来: “我不建议你现在扶着腰下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车上做了什么事。”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因为他不知节制地跑步,至于这样吗!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握着向前,她的双手本能地撑在车座上,只听得身后一句冷冽凉沉的: “趴好。” 梨初警惕地紧绷了身子,一双大手却随即落在她的腰上: “是这里吗?” 傅淮礼竟然罕见地、动作轻柔地……帮她揉起腰来? “放松。你绷得越紧,明天肌肉会更酸痛。我明天有场交易,把你那午夜节目卖了都赔不起。” 梨初:“……”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沁来。 不知怎的,梨初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刚刚在电梯里听的,女主双手撑在浴室镜子上,任由男主握住腰的羞耻段落…… “也不知道是谁,在短信里发誓自己下次会专心一些。” “躲这么远,准备效果打折然后找我再按一次?” 梨初咬咬牙往后挪了挪。 可是,让傅淮礼这个家伙亲自给她按摩,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淮礼哥,你那个孟助理……有按摩技师的执照吗?” 按在腰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几乎让梨初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你太客气了,我不喜欢被别的男人摸。” “……” 女技师她也可以啊!! 最终,梨初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真的挺能忍的,她肌肉酸疼浑身乏力,他却能跟没事人一样。 车后座,一时间无比安静,只剩下呼吸交错的声音。 毕竟梨初实在想不出跟他能聊什么话题,毕竟俩人的生活就是八十竿子也打不着。 傅淮礼一手按着她的腰背: “你要是觉得闲着,就把你刚刚在听的东西听完,尽快完成你的报告。” 说话间,已经帮她掏出手机,点开播放键,流畅的朗读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傅总的手落在小梨的腰身上。] [小梨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连背景音,都带着微不可闻的不可描述。 梨初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连忙直接掐断。也不知傅淮礼是不是故意的,给她按腰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疼得她倒吸了一凉气,声音从牙缝溢出,和刚刚背景音里的……不!出!一!二! 身后的声音带着轻笑: “哦?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梨初强忍住骂人的冲动,转移开话题: “我还是比较喜欢……按摩的时候听听音乐。” 听点音乐,总比听傅淮礼的声音强。 傅淮礼倒也不拒绝,抬手按了几下屏幕: [宝宝巴士快乐启蒙~] “喜欢吗?挺适合你的。”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小朋友!” 傅淮礼不以为然耸耸肩,手上继续帮她按着腰: “小朋友都是谁对她好她就说喜欢谁,一个糖沙翁能骗你十几年,还不是小朋友?” 梨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调,自己和向飞临之间不是男女之情,句句是夹枪带棒的讽刺,质疑她对向飞临的喜欢。 “傅总,我与您从小养尊处优不同。我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大家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有向家带走了我把我养大,我哥从小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我的喜欢很奇怪吗?!” 傅淮礼却语气平淡: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梨初只觉得侮辱: “傅淮礼!你少在这里——” “你要是觉得侮辱,那就不叫喜欢。”傅淮礼目光灼灼打断了她,“只是你从小依赖的对象刚好是个男人而已。但凡向飞临是你姐姐,你是不是还要以为自己取向有问题,从小喜欢女的。”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淮礼缓缓翘起二郎腿,松开了她: “到了,自己下车。” “记得好好听完你的参考文献,明天见。” 梨初这才发现,车辆已经熟练地停在了自己的房子附近,用力重重关上车门,嘟囔了一句: “谁要和你明天见了!” 结果手机一震,是陌生短信: [向小姐,已为您预约明日11点到11点半傅总的会面时间,您可以把衣服送回来。 另,傅总11点之前都有会议,您不用提前来,以及如果您报告做好了,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万盛集团孟庄】] 在远去的劳斯莱斯幻影尾气中,梨初发誓她真的吓得想当场回复td。 第15章 我是实战派 不管怎么说,那天在宴会厅,本来傅淮礼似乎也没准备提让她还衣服的事情,是她自己急于撇清关系,才主动说会把衣服还给他…… 梨初把预约短信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最后,选择提前在“傅总都有会议”的时间到了。 从出发开始,她就满脑子祈祷,能遇到一个和小说里常见桥段一样,拿鼻孔看人的、花枝招展的前台小姐。 只需一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吗?傅总还在开会,东西我来转交”,然后她就丝滑地将衣服连同报告一起塞过去,迅速溜之大吉。 结果人刚还没走进w大厦,孟庄就迎了出来: “向小姐,傅总说您一直有提前到的习惯,特地让我来接您,办公室的咖啡和梨膏润喉糖已经准备好了。” 梨初扯出尴尬的笑容: “孟助理,既然傅总在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不如您帮我……” 孟庄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梨初疑惑接过,点开顶上一条录音。 懒散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想开溜?” “然后如果衣服和报告有什么问题,我再另外找个时间把你叫回来?” “那么喜欢来我公司打卡刷存在感,要不要帮你安排一支最快出片的狗仔队,再安排顶上热搜前五,最后让你在自己的午夜节目里播报自己的新闻?” 看时间,甚至是昨晚就录好的。 梨初甚至怀疑,她前脚转身走,后脚傅淮礼就可以让狗仔队开始报道了。 这外界传闻里,光一个“与自家哥哥不清不楚的向家养女”名声,已经够臭了。 手心传来了手指头轻轻敲打的感觉。 那是傅淮礼一边开着会,一边对她的敲打…… 梨初选择认怂地进办公室。 傅淮礼倒是很准时,说好11点就真的11点走进办公室,一边将西装外套挂好,一边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走了过来。 声音里虽是隐约透着刚开完会的几分疲惫,倒也是如以往一般“傅淮礼”式的自恋: “就这么迫不及待?还提前来等我。” 声音传过来的同时,梨初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双手递上纸袋: “这是您的衣服,报告也一起放在里面了,还请您尽快检查。” 傅淮礼随手替她把袋子放在桌面上,抽出报告重新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是慵懒地靠在总裁椅上,闭上眼睛: “念。” 梨初:“?” 傅淮礼连眼睛都不抬: “刚开完一上午的会,眼睛累。” “节目制作人兼午夜新闻小主播,我相信你的专业。当然,需要的话,也可以先吃个糖润润嗓子。” 梨初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办公室里会准备梨膏润喉糖了。 但为了尽快把这件事情翻篇,她选择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念: “关于共感机制相关网络小说的设定构建与解构分析深度报告。” “研究显示,10秒深吻平均转移8000万个细菌,伴侣每日接吻9次可使唾液菌群相似度提升50%。双方口腔微生物组迅速趋同,可能通过肠-脑轴影响情绪调节,因此让人产生共感。” “据统计—— 11%通过拥抱解除,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成功率提升20%;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着,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其中还存在叠加式偶发因素,如月圆之夜、古早符咒、科技干预……” “参考文献:《共感以后,乖乖女被傅总撩到红温》、《怎么办,傅总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亲亲》、《禁欲傅总揽腰哄,共感之后他不装了》。” 梨初从来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用字正腔圆的声音读出这些东西,还是在傅淮礼的办公室,用这种汇报的方式。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耳畔却忽然传来傅淮礼的声音: “念完了?那,试试?” 啊? 试哪个?? 拥抱?接吻?还是……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的梨初忽然整个人被腾空托起,坐到桌上,与他视线相对。 那双黑眸盯着她: “你是学术派,擅长研究分析,我是实战派,喜欢直接上,所以你分析出来,我落地到位,这分工很合理。” 腰忽然被按了一下,整个身子陷落一片温热之中。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他按进怀里…… 耳根迅速染上绯红,似在隐隐发热。 梨初甚至都没敢分心去感知,这热的,到底是谁的耳朵。 报告的纸张缓缓飘落到地上,整个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有凌乱的心跳声,还有……奇怪的机械“嘀嘀声”。 梨初咽了咽口水发问: “什……什么声音?” 傅淮礼答得坦然: “设置了闹钟的计时器。距离你的几率提升20%,还有25秒。” “……”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万恶资本家太累了,宽肩似乎往她方向微微倾了倾,把下巴都顺势抵在她的肩上。 心跳不自觉越来越快。 梨初从来没有一次觉得,原来25秒的时间可以这么长…… 长到她甚至把傅淮礼肩头上细致的衬衫走线都数了一遍。 话说回来,他今天好像没有吃糖,衬衫上的气息倒是清冽好闻。 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暖,让梨初不经意间思考,自己上一次被人拥抱,是不是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了…… 闹钟“嘀嘀声”响将梨初拉回现实,她二话不说连忙上手去掐傅淮礼,却随即疼得按住自己手臂。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耳畔是傅淮礼的轻笑: “这个11%的,成功几率是很低。” 梨初吓得连忙接了一句: “还有个25%的!” 呃……虽然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像显得自己很期待与他接吻一样…… 她下意识心虚地后缩,原本挂在身上的小包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怎么,来见我,包里还带砖头?” “……” 梨初确实在后悔,既然他自己都不检查报告,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报告里面加入类似,给一砖头、交换银行卡密码、转账一个亿解除共感的可能性。 伴随着距离拉近,炙热的呼吸逐渐落在耳侧,梨初下意识抬手,无措地将傅淮礼的衬衣攥得凌乱…… 第16章 傅淮礼的变态气质 呼吸近在咫尺,空气中的温度极速爬升。 内线拨进来的灯光一闪一闪,不知道是被谁不小心触碰,桌面的隐藏音响忽然传来前台训练有素的声音: “傅总,有人找您,是否可以放他们上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传来,似乎有人夺过听筒,随后便是熟悉的声音震慑着梨初的心脏: “哥!是我和飞临哥啦!” “本来想直接上来找你,结果前台非要先跟你打电话确认,话说你的国际会议不是11点就开完了嘛?” 准备要上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和向飞临!! 如果脸上有弹幕,现在梨初满脸都是放大加粗如烟花炸开的[完了]。 她下意识迅速把傅淮礼推远,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张了张口型问向傅淮礼: [怎么办?] 傅淮礼双手撑在桌上,一副准备看人热闹的慵懒模样,也学她的模样张了张口型: [你想怎么办?] 梨初当场甩出超凶的眼色,眼神示意着他凌乱的衬衫衣领。 拜托! 您老人家现在这副模样,当然是让他们走啊! 就算要让他们上来,好歹也先安排她低调地从什么私人电梯之类的地方离开这里吧! 傅淮礼像是终于收到她眼神里的信息一样,抬手按下通话键,缓缓开口: “行,让他们现在上来吧。” 梨初:“???” 内线挂断的一瞬间,她几乎是脑子“嗡”一声,将面前的傅淮礼猛地一推,自己从桌子上跃了下来,紧张地整理着自己并没有弄乱的衣服。 光是调整自己在沙发上应该坐的位置和坐姿,就调整了三次。 自始至终,傅淮礼站在一旁单手插兜,看着她一顿忙活: “你哥哥知不知道,你不仅藏奸夫很有经验,这办公室偷情的桥段,看起来也很经验丰富的样子。” 就在梨初冷眼瞪过去的时候,傅米米恰好推门而入: “哥!我明明昨天就和你约好了,我会和飞临哥在11点到11点半的时间过来,还以为你会专门为了我空档期出来。” 梨初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就约好时间?! 也就是说,傅淮礼是特地先确定了傅米米和向飞临会来,才约她这个时间过来…… 故意的! 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故意要看她出丑难堪的! 傅米米也终于发现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梨初: “咦,初初,你怎么在这?” 梨初这才慢吞吞站起身,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哥哥向飞临和傅米米的表情,只是抬手指着桌上的纸袋,把在心底默念了十几次的台词脱口而出: “我只是按照约定,来还衣服的。” 傅米米不忘白了傅淮礼一眼: “小气!一件衣服而已,送人家初初怎么了。” “小气鬼!下周是飞临哥生日,我们准备出海,邀请朋友们一起,在游艇上办最后一个单身派对生日会。邀请函给你当面送到了,你可得记得,给你准妹夫准备一份豪华生日大礼。” 傅淮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淡淡地掠过梨初,语气幽幽拉长: “哦?飞临的生日会。” 梨初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光,生怕被他联想到,自己要他引荐Le Secret主厨拜师学艺,其实是为了给飞临哥哥亲手做生日蛋糕…… 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不知道,原来今年飞临哥哥的生日会,是准备在游艇上办。 温柔的身影笼到她身上,一张邀请函递到她面前: “初初,这张是专门留给你的。我一直贴身带着想亲手交给你,原本想着昨天早上去看你的时候一起。” 傅米米的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期待: “你们可都一定要来,我可是叫了很多朋友,都是帅哥美女哦!” 傅淮礼随手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你的飞临哥生日会上有很多美女,关我什么事?” 说话间,若有似无地将眼光落在梨初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吸引住觊觎你未婚夫的女人。” 梨初:“……” 傅米米白了他一眼: “哥,你是属眼镜蛇的吧!真怕你哪天不小心咬到自己的嘴,然后就把自己毒死了。” 说罢,她熟稔坐在傅淮礼的总裁椅上,忽然瞥见了地上的报告: “诶!你这好难得出现一篇中文报告,怎么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 梨初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她的……共感研究报告! 上面……还有她刚刚亲口念过的露骨的用词和羞耻的数据分类。 她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捡了起来,捧在自己的胸前: “其实这个是关于……我节目收视报告,刚刚不小心掉下去了。” 她随口开编: “节目最近想改版,需要拉一点投资,身为制作人,我便顺道想着来淮礼哥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傅米米直接瞪了傅淮礼一眼: “哥!不会是你狂拽酷炫总裁病发作给人家丢地上的吧!” “我怎么跟你说的,初初是飞临哥的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得好好照顾人家,你小时候那些劣迹斑斑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要是你再欺负人家小女孩,我可是会站在初初那边的!” 面对傅淮礼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梨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说起傅淮礼和她小时候的事情,那可太劣迹斑斑了: 在海边一足球踢掉她和哥哥搭建的沙子城堡。 就连卡牌游戏、棋盘游戏,都要专门追着她往死里杀…… 梨初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傅淮礼恶劣的胜负欲。 “好了,不要欺负初初了。”向飞临笑着打了个圆场,顺势抬手握住了梨初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旁边: “哥哥跟你说过的,你资金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哥哥也可以帮你的。” 明明是极其温暖的话语,梨初却只觉得背后一寒。 一扭头,瞥见傅淮礼正目光森冷地盯着向飞临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嗯,如果他共感起来,就是向飞临在亲昵地握着他的肩。 联想一下,这姿势对两个男的来说,是挺小受的,不适合傅淮礼这个变态的气质。 梨初默默缩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向飞临的手,去拿桌上的糖吃: “哥哥不用担心,淮礼哥没有为难我,他还说,他会综合考虑一下的。” 看在她避免他尴尬共感的情况下,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顺势讹上他一笔? 毕竟看起来,这个家伙好像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而向飞临倒是走向傅淮礼,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谢了,兄弟。” “还有,后来我去警局了解情况了,谢谢你昨天晚上及时报案救了初初……” 原来,是傅淮礼报的案。 也对,不然他怎么会及时出现…… 傅淮礼只是默默把向飞临的手从自己肩上扫了出去: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怪恶心的。” 向飞临笑了笑: “总归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傅淮礼只是垂眸转了转戒指: “向飞临,你妹妹都成年了多少年了,你又不是她监护人,倒也不至于你来还这个人情。” 说罢,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地梨初,语气缓缓拉长: “毕竟——” 说话间,他忽然顿了顿,还意有所指地抠了抠手心。 梨初只觉得手心传来细细密密撩人的痒意,浑身上下像被电流激过一样,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家伙,在向飞临和傅米米面前,想要干什么! 傅米米忽然探过头: “初初,你脸红什么?怎么好像……还出汗了?” 第17章 他一般喜欢喊人围观 梨初抬起手,一副给自己扇风的样子: “是这糖,怪辣口的……” 傅淮礼倒像是喘了口大气,拖着慵懒语调把刚刚那句话说完: “毕竟兄弟一场,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嗯,妹妹? 为了解除共感,私下里把嘴都快亲烂,这个家伙还恶劣地喊人来围观他们在办公桌上计时拥抱…… 这算哪门子把她当妹妹! 梨初暗暗瞪了傅淮礼一眼,“嘎吱”一口把糖咬碎,仿佛咬的不是糖,而是他。 傅米米亲昵地挽上向飞临的胳膊: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不就是吃个饭解决的事情嘛,初初你也一起吧,好好讹他们一顿!” 梨初对修罗场没有兴趣,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我中午还有约的,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借口离开一样,利落地拎起包,只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傅米米下意识用手肘杵了杵向飞临: “初初的脸红成那样,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向飞临的视线默默锁定她远去的小小背影: “大概,她只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吧。” 他的初初,谈恋爱了么? 以前跟在他身后像小尾巴一样的小孩,有时候到了深夜还不忘微信汇报自己上播、下播、平安到家。 可好像自从向家和傅家决定先办订婚之后,梨初跟他的联系就变少了,已经有很多事情不再跟他分享。 尤其在他以前的印象中,梨初是绝对不敢一个人来接触傅淮礼这号人的。 一想到这里,他恢复斯文有礼的目光看向傅淮礼,笑容温润: “待会儿午饭我请,初初刚刚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淮礼你多担待。” 傅淮礼目光却只是定在不远处专注于等电梯的梨初身上,语气散漫: “她做得挺好的。” “报告详实,数据清晰,具备落地可行性,确实,值得综合考虑。” “对了,我中午也有约,毕竟眼镜蛇不能当电灯泡使。” 说完,拎着西装外套就走出了门,瞥见电梯是往上走的,唇角缓缓勾起。 w大厦顶楼。 Le Secret私人法餐厅。 梨初原本还以为自己高低要先点一桌菜意思一下,却不料一进餐厅门,便有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请问是向小姐吗?您的事,傅总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不过我们的主厨Fox先生最近不在餐厅,所以不对外营业。” “但Fox先生说了,这几天厨房都可以开放给向小姐,时长不限,且无人打扰。” Fox?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给自己取名叫狐狸。 虽说是餐厅后厨,倒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显眼的岛台中心,放着一个梨子酱蛋糕,就像早就洞悉她的来意,特地等着她似的。 尤其这蛋糕盘子下,还压着一份配方单子和做法解析。 本来她还以为,这法餐大厨用的菜谱,会是什么很复杂的法语,这次来“拜师学艺”,她那小包里还揣着一本厚厚的法语字典。 也就是刚刚在傅淮礼办公室,被他调侃的“砖头”…… 结果,眼前这张竟然是全中文的配方,还无比细致标注了系列注意事项,以及各种食材配料放在后厨的哪个位置。 梨初按照配方单子认认真真地准备好食材,不忘在这位Fox先生的储物柜里贴上便签留下自己的电话,表示感谢以及愿意双倍支付所有的耗材费用。 虽然说这菜谱步骤详细,但在剁梨子酱、用烤箱过程中,梨初两只手还是都挂了不同程度小口子……以至于最后,孟庄拎着医疗箱推开了厨房门: “向小姐,傅总让我过来一趟,给您送些您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嗯,消毒药水、创可贴、烫伤膏、药棉、绷带…… 还有一段阴阳怪气的录音: [怎么?去趟Le Secret还被人严刑逼供了?] [我劝你尽快招了,少受点皮肉之苦,还要连累我的手指头。] 梨初:“……” 很快,就到了向飞临游艇生日会的这一天,梨初特地选了最素色低调的小纱裙,早早地就到Le Secret把前一天做好的蛋糕取走。 却不料上了游艇,拿来放来宾礼物的长桌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和精美的小蛋糕……戴着长白帽子、一长串英文胸牌的洋人厨师正在布置摆盘,将那些小蛋糕拿出来一个个切好摆好,分给来宾自助取食。 最中心显眼位置的,据说是傅米米准备的蛋糕,足足有五层,上头还装饰着金箔。 不愧是……傅家千金的手笔和实力…… 梨初小心翼翼在签到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默默把那个梨子酱蛋糕隐在那堆蛋糕里面,企图让它格外不起眼,低调存在。 结果,更扎眼了。 就像,从这艘华丽游艇旁,幽幽游过去的破落小渔船,里面那张最小最破、还挂着狼狈海草的渔网。 扎耳的声音也传来了: “不是,她谁啊!生日会竟然敢穿这样的裙子来!” “这种场合,穿别的什么不好,还非要和傅米米撞衫!” “白天撞裙子,晚上就敢抢男人了!” 第18章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撞衫? 梨初猛地抬头望去,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正落落大方与来宾握手的傅米米,穿的也是素色的纱裙,就连两人脚上的鞋子,都是同款。 傅米米举手投足优雅,和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站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般。 女人撞衫,本来就微妙得可怕,而且有心人还会解读出更可怕的版本,怕是什么替身论、模仿精之类的难听的话都敢编。 一个长卷发的女人趾高气昂走过来: “喂,你就是向家那个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叫什么什么初是吧!” “我是米米的朋友欧蕾,协助她办这场生日会。我可告诉你,在我的地盘,你不要想着搞什么花样。” 在和哥哥有关的任何事情上,梨初是最不想扯皮的。 她懒得与欧蕾纠缠: “我回去换件衣服。” “生日会都要开始了,游艇都要开了,这会儿才想着换衣服呢!” 欧蕾故意提高了语调。 “哦~也对也对,这位养女小姐就喜欢关键时候闹失踪,和订婚的时候一样,然后再让你哥满世界找你,彰显你的重要地位。到时候问起来,还显得是我们米米挤兑你了!” “好心提醒你,现在更衣室里,倒是有多几套伴舞的衣服和鞋子,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羞愧地赶紧自己去换!” “宁可穿伴舞这种野鸡的衣服,也不该和女主角撞衫。” 梨初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原来欧蕾姐在这场生日会,是负责野鸡的。” 欧蕾:“……” 大概是关注到入口处的异样,向飞临走了过来,目光一如既往温柔地落到梨初身上: “初初,你来了,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求您别说了,再说就更像故意的了…… 大概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便帮忙打着圆场: “我想,米米不会介意的。难怪傅淮礼上次说,米米和你的眼光很像。” 梨初:“……” 这圆场,还不如不打。 但今天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梨初心里还是有数的。 虽然当她进了更衣室,捻起所谓的备用伴舞衣服和鞋子,有那么一瞬间,倒是宁可自己厚脸皮做个心里没数的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流苏亮片和大露背…… 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起傅淮礼在订婚宴上那句“眼光雷同”的暗讽,最终,梨初还是咬了咬牙,硬是把裙子换上。 光着脚站在镜子面前,只轻轻动了动,都差点晃到自己眼睛。只好默默提着裙子的抹胸位往上拉,又觉得不妥,往下又拽了拽…… 冷不防,背后冒出了一句: “你这又是什么清奇的穿搭风格?” “所以你的爱而不得之后,是因爱生恨、准备在别人的生日会上又唱又跳?” 梨初几乎吓得心梗,下意识双手上下一顿乱捂: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我没瞎。” 游艇上空间有限,更衣室是男女混用的,只是用帘子和绑带隔开一个个单间。 毕竟一般这种场合,无论主人还是宾客都是穿好衣服让自家司机送过来的,没什么人会在这里临时换衣服,最多来这里补补妆。 傅淮礼双手交叉倚在洗手台旁,声音里透着玩味: “当然,不瞎也快被某人闪瞎了。” 他顺带一脸嫌弃拎起旁边那双绑带的恨天高: “这双鞋子不适合你。而且,我不喜欢这么高的高跟鞋,累脚。” “又不是你穿——” 梨初的话刚说出口,又默默咽回去了。 毕竟两人的共感没有解除,她穿和他穿确实没有太大区别。 一人穿鞋,两人磨脚。 可毕竟是游艇生日会,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是很多,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脚,太失礼了。 梨初伸手夺回了那双鞋: “你不是很能忍吗?忍忍就过去了。” 傅淮礼耸耸肩: “最近受的伤太多了,忍不了一点。” 他单手插兜,俯下身子: “要不你还是想办法,把我们的共感尽快解除了。”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掏出了衣兜中的录音笔,轻轻一按,梨初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就这么一本正经地传了出来: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这个家伙竟然录音!! 意识到下一段是什么羞耻的内容,梨初连忙伸手就要去按暂停,傅淮礼不慌不忙地勾起嘴角,将录音笔收了回去: “我不过是为了好好研究你的报告,毕竟有人让我好好地综合考虑一下。” [综合考虑]四个字被加重了语调,听得梨初耳根一阵发热。 完了,投资没讹成,傅淮礼倒是就事论事将她拿把掐上了。 门外似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往更衣间的方向来的,梨初想都不想,本能地把傅淮礼拽进更衣间靠窗的最里间,顺势将帘子一拽。 一手按着傅淮礼防止他故意作妖,一手警惕地攥紧了帘子,刚想要听清外面的人走了没,却不料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怎么,想强制和我在更衣室偷情?” “自知情感浓度不达标,打算用更刺激的场合,来弥补双方多巴胺分泌?” 梨初:“……” 她回过头,迎上了傅淮礼一脸“我准备好了,来吧”的表情,结合着看自己的姿势,倒真的像是把傅淮礼硬堵进更衣室…… 好巧不巧,傅淮礼西装外套里忽然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更衣室的洗手台也传来了傅米米的自言自语: “奇怪,我哥不是说他到了吗?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梨初:“!!!” 她几乎是本能地瞪了傅淮礼一眼: [快!挂!啊!] 她一点都不想被人抓包她和傅淮礼共处一更衣室……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米米…… 还好傅米米并没有对打通电话这件事情太过坚持,很快就挂断了,可没等梨初松一口气,外头又传来傅米米的声音: “哥,我还在等你的大礼呢!你躲哪里去了!收到我的语音消息就快点回复!” [噔~] 一声独特的消息提示音传了出来。 梨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衣室外忽然脚步顿了顿,又是一声类似长按的电子音: “哥,你说怪不怪,我在更衣室里,居然听到和你一模一样的手机信息提示音。” 梨初二话不说手指窗户,示意他现在、立刻、马上从窗户出去。 外头就是甲板,这个位置恰巧比较隐秘没有人路过。但傅淮礼再不赶紧走,这帘子一拉开,可就真的给傅米米和向飞临送上一份生日会大礼了…… 还好傅淮礼这次也没太事不关己,只是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梨初身上。 外套还带着的男人熟悉气息和体温,瞬间笼住她的全身。 傅淮礼长腿慵懒地搭在窗台上: “这窗户太小,我外套很贵,先帮我保管。” “你要是不披着,乐意拿在手上,想逢人就解释为什么你手上会有男人的外套,我也不介意。” 梨初:“……” 就在傅淮礼利落跃出去的一瞬间,更衣室外,傅米米的手机提示音也响起,紧接着里头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慵懒: “我在甲板。” 梨初这才松一口气。 原本打算等傅米米走远才出来,却忽然听见傅米米一声尖叫: “啊——” 难道,是傅淮礼从窗户出去被发现了? 第19章 遛你的时候忘拴绳了? 梨初是直接拎着鞋子跑了出来,却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醉意的男人正拉住傅米米的手臂,就要往暗处扯,而傅米米正在拼命挣扎着试图甩开: “你谁啊!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那男人发狠地笑了一声: “每次见到我,都装作不记得我?上次不是还报警抓我吗?” “今天是你们向家的场子,陪岳成哥哥好好玩玩!我可是从你进门就一直盯着你到这来的!” 那张脸,那把声音,就算化成灰,梨初都认得。 就是宁岳成那个混蛋! 听他的口吻,怕不是把同样穿着白纱裙的傅米米认成了她。 梨初掐紧了手指,直接抡起那双高跟鞋,冲着宁岳成的后脑勺就是一砸,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随即傅米米也抬起腿上的高跟鞋,对准宁岳成的腿心猛地一踹—— 又是一阵更为凄烈的惨叫。 傅米米拍着胸口,提着裙摆缩到梨初身后: “初初,你好猛!” 梨初扯着嘴角: “彼……彼此彼此……” 宁岳成艰难地爬起来,目光却很快就锁定在梨初裸露在西装外套下的一双腿: “哦?原来是换裙子了,我还在想,怎么手感不一样了。” 眼见着宁岳成撸起袖子,梨初直接二话不说就拉起傅米米往外跑。这游艇的更衣室太隐蔽了,怕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但如果跑到甲板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到了甲板,她和傅米米就一定能得救! 那夜在摄制大楼外,疯狂逃离宁岳成追逐的惊慌再次浮现眼前,梨初一边拉傅米米往前逃,一边还频繁回过头,看宁岳成有没有追上来。 “砰——” 一方坚硬的胸膛几乎将她撞得一顿头昏眼花。 “初初?” 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梨初抬起头,怔怔喊了一句: “哥哥……我……” 这段时间,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齐刷刷地哽在心口。 下一瞬,傅米米几乎是直接从她身后冲出来,直接扑进向飞临怀里: “飞临哥,好可怕,那个家伙冲到更衣室附近一把拽住我,要不是初初救了我……” 向飞临下意识将傅米米护在身后,看向了宁岳成,声音凌厉: “宁少,别来无恙,你想要干什么?” 大概是向飞临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惯了,宁岳成更是无所畏惧: “不好意思认错人而已,我对你未婚妻没想法。” “她和你妹妹穿得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向飞临的眼神却瞬间冷得像冰: “上次我就说过了,再打她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岳成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跟他面对面: “就你能玩?别人玩不了?” 向飞临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直接抬起一拳砸到他脸上,又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宁岳成啐了一口: “嘴巴放干净?你订婚那天,我可给你这妹妹下了剂量不小的药,你们舒服了都不好好感谢我!” 向飞临愕然: “你对初初做了什么?!” 梨初和傅米米离得远,根本没听清这两个男人在说些什么,反应过来时,宁岳成已经整个人被向飞临掼到了甲板的护栏上。 “哦?不是你?”宁岳成又瞥了一眼梨初的方向,啧了一声,“那就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掐着你妹妹的小腰,销魂得死去活来了。” 向飞临一怔,手不小心一松,宁岳成转身趁势就跑了。 刚跑没两步,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伸了出来—— 宁岳成差点没被绊个狗吃屎,竟控制不好平衡地向一旁歪去,他连忙着急想要去扶住甲板的栏杆,腰上却被人用力踹了一脚,竟整个身子飞出了栏杆,直接跌落到海里去。 “boom——” 水花四溅。 许多保镖和海员七手八脚纷纷跳下去,一群人慌慌张张一顿猛捞 才从海里把宁岳成架了出来。 从白花花海浪中艰难冒出头的宁岳成,狼狈地抹了抹脸: “是哪个不长眼的!踢老子下水!”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身影晃了出来。 傅淮礼单手插兜,睨着海里的宁岳成,声音凉薄地问向飞临: “你的生日会,怎么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 宁岳成狠狠呸了一口海水: “傅!淮!礼!你——” 傅淮礼双手搭在栏杆上: “海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销魂得死去活来?” “刚刚我已经问候过你爷爷了,问他今早遛你的时候,怎么忘拴绳了,跑这来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面无表情: “现在还不开船,是航道还没挖好吗?” 傅米米心领神会,连忙一声令下去吩咐人开船,海浪霎时间卷起旋涡,那些海里的保镖连忙护着宁岳成到岸边去。 怕是跑得晚些,命都没了。 伴随着漂亮的白色水花扬起,傅米米举起双手开心地扑了过来: “哥,干得漂亮!” 傅淮礼只白了她一眼,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熊抱: “就你那断子绝孙腿,那家伙能占你便宜?” 傅米米叉着腰: “我当然用了咱老傅家祖传绝技教训过他了。”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 “那你干得也还可以。记得下次叫你的狐朋友狗发帖子不要乱发。” 围观的人群议论鼎沸: “哇!好帅!不愧是傅总!” “刚刚向少也很帅呀!为爱挺身而出的样子太威了,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那可不,宁少再威,这次欺负的可是傅家千金!向少的未婚妻!” “……” 梨初也缓缓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傅淮礼和向飞临替傅米米撑腰,都是理所应当的。 总归,得救了就行。 船只向前航行,带来了阵阵海风,她打了个哆嗦,不由得下意识把衣服裹严实了一些,尤其还没有穿鞋,地上的砂砾硌得人发疼。 向飞临的目光落在梨初显然有些宽大的外套上。 她应该是为了避免尴尬,去换过了衣服,只是这外套…… 他不由得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他记得,傅淮礼刚上船的时候,身上是穿着外套的。 莫不是…… 如果只是单论借外套或者是把宁岳成踹下水一件事,兴许他会觉得傅淮礼是顾及他的面子,给自己的妹妹行个方便。 但只要一串联起订婚宴、深夜报警、办公室……傅淮礼和梨初之间的关联,似乎太多了。 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心”的大善人。 向飞临缓缓走过去,在梨初面前半蹲了下来: “怎么没穿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背你进去吧。” 总归,是他最近给自己妹妹关注太少了。 在背她回去的一路上,他再好好问问订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初初真让人欺负了……不管是宁岳成还是谁,一个都跑不了! 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头,等着梨初和小时候一样,双手圈在他的脖颈,跳上他的背。 第20章 怕有人没鞋穿又哭了,难哄 梨初下意识屏住呼吸,局促地光着脚向后躲: “不用……不用的哥哥,我……” 围观的人这么多,傅米米也在这里,若是让别人看见,再传回边葵姨的耳朵里,那还得了! 她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半靠在栏杆上,姿态闲散的男人身上。 但梨初很快就自觉地把眼光收回来—— 拜托,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期待傅淮礼过来背她、还是帮她解围吗?! 怎么可能…… 他最多只会过来冷嘲热讽问她多大了、还需要人背,再问她需不需要给她点一首《小背篓》:“歌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就在这时,船员却突然走了过来: “向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自动轮椅。” 梨初:“???” 嘶……疼! 忽然,右脸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迎上傅淮礼晦暗不明一双黑眸,和才刚刚从脸上放下的一只手。 “对,就是我要的!我鞋子落在更衣室了,我现在就自己回去拿,谢谢!” “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会,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自己去拿就可以的。” 梨初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按下按钮默默离开。 舞会还是顺利开始了,仿佛宁岳成那一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向飞临挽着傅米米,与流程中编排的一样,在舞台上领舞,眼神却始终落在角落的梨初身上。 这时的梨初已经把轮椅还给了船员,穿着那双伴舞同款的绑带高跟鞋进了会场。 她扶着长桌,一瘸一拐地找了张高脚凳坐了下来,手掌缓缓在脚踝上摩挲。 傅淮礼那个家伙说的没错…… 这鞋,果然很不合脚…… 期间,倒是不断有男生来邀请梨初跳舞,梨初全部拒绝了。 身后的蛐蛐声也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那不是向家着名的那个养女吗?她倒是清高,哪个男人邀请都不跳舞,这可都是w城的各路名少,非富即贵。” “一定是又在扮演绿茶戏份,委委屈屈等自己哥哥来怜爱。” “你们刚刚发现没有,欧蕾姐才刚戳穿了她心怀不轨地撞衫,她就故意不穿鞋到处跑,还想让她哥哥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她呢!这类装可怜的戏份,她可真是手到擒来!” 梨初:“……”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哪怕……她拒绝跳舞的邀约,确实只是觉得脚太痛了而已。 为了避免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是错的,梨初暗暗下定决心: 下一个男生来邀请她跳舞,她就算咬着牙把脚跳废了也要答应。 一道阴影笼了过来,看鞋子,是个男的。 梨初想都没想就“噌”一下站起来: “我可以!” 一抬头,迎上傅淮礼戏谑的脸和放大的五官,嘴角似乎缓缓勾起: “可以什么?” 这!也!太!尴!尬!了! 梨初咬咬牙,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可以……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傅淮礼缓缓俯下身子,声音低沉地贴在她的耳畔: “可我对高跟鞋踩脚,没有兴趣。” 梨初:“……” 傅淮礼还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初心底暗暗计划着,等共感解除了,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人揍他!往死里揍! 舞曲恰好换了一首,向飞临也从舞台上走了过来,语气关切: “初初,你一直不跳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还这么难看。” 梨初连忙一阵摇头。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傅淮礼无情拒绝了…… 向飞临一如既往笑容温暖: “和小时候一样怕生吗?哥哥陪你跳一支舞好不好?” 说罢,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便真的后撤了一步,绅士地向着她伸出了手…… 这是她曾在梦中见过的模样。 她曾经是多么向往,被哥哥牵着手,在祝福的眼神中翩翩起舞…… 心尖陡然一颤,她的手缓缓抬起—— 利落地把手上的小蛋糕放在向飞临手中: “哥哥,这蛋糕不错,你尝尝!” 她甚至是红着脸落荒而逃。 结果这一撒开腿跑,脚踝更疼了。 她只好躲在一处难被发现的墙角,扶着墙,试图先抬起一只脚缓缓。 那道熟悉的阴影再次笼了过来,语气低缓: “都说了,这双鞋子不适合你。” 这个家伙又来! 是想再一次嘲笑她、看她笑话不成! 梨初噙着泪抬起头,正想回嘴,却发现傅淮礼半蹲了下来,把手上拎着的一双平底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 梨初有些错愕: “你怎么会……” 傅淮礼径直起了身,语气还挺欠: “我车上有,让孟庄快艇帮我送来的。生怕有人因为没有鞋穿又哭了,吃糖都哄不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怕疼,而且忍不了一点。” “……” 真是个傅娇娇! 但不得不说,这双鞋子真的很舒服,尺码也刚刚好,让梨初终于觉得自己的脚跟着了陆似的。 鞋面上还带着隐约的梨花图案……好像是她上次那件半身裙一个系列的鞋子。 又是……传闻中很贵的打样款? 话说起来,傅淮礼的袖口上,似乎也有同款的梨花图案,所以傅淮礼今天穿的,好像就是上次借她的那件衬衫……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已经走过来,横插在她俩中间,手指头对着傅淮礼的方向勾了勾: “帅哥,跳支舞吗?” 说话间,那女人尖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傅淮礼的肩膀上。 梨初忽然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就好像自己的肩膀上也有一双手在若有若无地游曳着,甚至一路往尾椎骨的方向去。 她对着那女人冷了冷脸: “他不喜欢被高跟鞋踩脚。” 那女人只好自讨无趣地走开去物色下一个对象,昏暗的灯光中,傅淮礼嘴角微扬,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我确实不喜欢跳舞。”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说话间,他竟真的缓缓俯身而下。 炙热的呼吸贴近,梨初只听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一阵加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仰,手指紧张地抠着身后的长桌…… 第21章 傅淮礼,我们再试试吧 这可是飞临哥哥的生日会,这个家伙想要大庭广众下做什么…… 就在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吃个蛋糕。” 梨初:“???” 说话间,傅淮礼竟真的随手从她身后的长桌上,看似随意地……抽出了一个蛋糕—— 那个她在Le Secret的后厨研究试验了好几天、亲手做给飞临哥哥的梨子酱蛋糕。 梨初瞳孔微颤。 她还以为,这个蛋糕早就被大厨给切成小块,变成现场宾客任吃的自助小糕点了。 果然,还是因为太朴素了,连大厨都看不上么…… 毕竟这是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梨初想也不想就开口阻止: “这个可是——” 太迟了。 傅淮礼已经拿起银叉,戳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好像皱了下眉头,还是硬咽了下去,又戳了第二块: “是什么?”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 “这可是……我向Le Secret主厨Fox先生拜师学艺做的蛋糕,您觉得……如何?” 傅淮礼将口中的蛋糕咽下: “这个蛋糕在法餐界掀不起任何波澜,却足以让主厨Fox先生颜面扫地,简称‘Le Secret之耻’。” 梨初:“……” 又是一大块送进嘴里,眉头轻挑: “所以,你现在的因爱生恨又升级了?打算生日会送这款手作蛋糕,难吃死你哥哥?” 觉得难吃你还吃这么起劲! 傅淮礼又戳了一块,佯装凝视着上头的梨子酱奶油: “如果米米在游艇入口设置危险品安检,你这个蛋糕大概都带不进来。” 梨初瞪了他一眼: “啊对对对,我拌了整瓶耗子药。” 一声轻笑传来: “那我劝你还是尽早交出解药,免得待会儿因为共感,跟我一起发作口吐白沫,别人还以为我们俩在这殉情。” 眼见着那个小蛋糕三两口的基本被他吃干净了,梨初只好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吃就吃吧。” 没准太难吃,共感就解除了。 傅淮礼却陡然顿住,倒像是真中毒了一样。 空气中,微微传来轻微的一声“啪——”,四周顿时笼入一片黑暗,尖叫声响成一片乱哄哄的,随后便听到海员的声音: “临时电力过载,电路正在检修,很快恢复!大家稍安勿躁!” 黑暗中,梨初下意识揪紧了身前的人的袖口,却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哼笑: “哦?真是停电啊。” “我还以为我吃蛋糕中毒,眼瞎了呢。” 梨初:“……” 她要是早知道这蛋糕最后会被傅淮礼吃了,高低加点料! 可偏偏就是这该死的共感,还真不能随便对他做些什么…… 耳畔幽幽传来一句: “你抓太紧了。” “可别又趁着黑漆漆的,把我当成你的飞临哥哥。” 傅淮礼的话,倒是提醒了梨初—— 现在四周黑漆漆的,不会有人看到,似乎……是很难得的、尝试解除共感的机会。 她不仅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甚至还大着胆子仰起头: “淮礼哥,我们……要再试试吗?” 一阵沉默。 梨初不由得回想起刚刚邀请他跳舞时被拒绝的窘迫,别过脸去: “说说而已,不行就算……” 下巴却忽然被人强行掰了回来: “我没说不行。” 略带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的下巴微微摩挲,梨初忍不住颤栗,她按捺着自己的心跳,扶着他手臂,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上去—— 明明乌黑一片,位置却意外精准。 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梨子酱蛋糕奶油的甜香,梨初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忽然感受到手上扶着的身躯猛然一颤。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之后,梨初连忙慌慌张张想要落回地面,后腰却忽然被一只大手兜住,下一秒便被他搂着转了半圈,后背靠到墙上。 声音顺着交换的呼吸踱进了脑海,似乎一切都沉了下来,把所有细微的触感放大。 原本停在她下颌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她脸抬高—— 傅淮礼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梨子酱蛋糕奶油的气息萦绕间,仿佛连心跳都在这片炽热里渐渐融化。 “啪——” 电力恢复,舞会现场七彩缤纷的灯光错错落落地亮了起来。 梨初几乎是瞬间在强势的掠夺中猛地扯回了理智,两手在他肩上用力拍打了好几下,抵着傅淮礼的胸膛,勉强拉开微弱的距离: “灯……灯亮了。” 随时会被发现的紧迫感几乎令她浑身紧绷,可身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 他的声音腻得要命。 “那你要小心藏好了,别被人发现了。” 傅淮礼扣着她的腰,唇仍不餮足地覆了下来,喑哑的眼眸中似乎有几分笑意,只身体微微一转,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里侧。 挺拔的身形投落下阴影,将梨初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电力恢复之后,舞台上的向飞临第一反应也是在人群中寻找梨初的方向—— 没有…… 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终只落在傅淮礼背对他的身影,紧攥在他手臂上、那几乎将他衬衫揉皱的手指细白纤长,而在他黑色西裤旁,隐约有一抹小小的亮片裙摆。 心脏不知怎的,好像被人掐了一把。 还没等他看清,跟着音乐舞动的人群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人影再散开时,傅淮礼和那亮片裙摆都已经不见了。 向飞临直接拨开了傅米米因为停电而抓紧他的手,跳下了舞台就往人群的方向去,只留下舞台上错愕的傅米米,伸出手抓了个空。 角落里,梨初大口喘气,紧张地环顾周围: “傅淮礼!你刚刚在干什么!” 傅淮礼只是抬起手背,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唇角口红印,语气轻慢: “我就是想试试,接吻会不会和拥抱一样,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解除共感的成功率可以提升20%。” 他缓缓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些潮湿: “欸!小梨初,你这次好像,心跳加速了。” 这个混蛋! 谁大庭广众下接吻不心跳加速啊! 梨初几乎是捂着脸冲出了舞会现场,肩膀却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回过神来时,手心多了一张纸条: [初初,一个人到甲板来。向飞临。] 第22章 适合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甲板上,欧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米米,我跟你赌,那个向梨初看了纸条绝对会来!” “你看她今天从跟你撞衫开始,故意光着脚跑出来、拒绝和别的男人跳舞、停电后消失……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成功让你的飞临哥心疼?你想想,你从订婚那会儿就受了多大委屈!” 傅米米垂眸没有说话,但心情确实有一点失落与不服。 两家虽是联姻,但她是喜欢向飞临这样一款完美温柔绅士的,所以向家提出订婚,她乐于半推半就。 关于向飞临和梨初的流言,她也不是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只是过去的她太自信了,从不觉得自己从身世样貌各方面,会比不过一个养女妹妹。 但逐渐接触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向飞临对这个养女妹妹的疼爱超出常人承受。 甚至今夜电力恢复,向飞临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他的背影,真的像极了订婚那天…… 欧蕾越说越多,每个字都扎在傅米米心上: “我早就跟你说,如果向飞临这次要邀请他妹妹来,你就该严词拒绝,要他避嫌!像这样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像什么样子!” 一道声音冷冷从她身后传来: “以妹妹的身份来给哥哥过生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怎么,上这艘船还要出示户口本?” 欧蕾刚想趾高气扬地回怼些什么,梨初直接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她脸上,“啪”一声清脆又响亮: “管好你自己。” 向飞临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这纸条,怕是有人想借她哥哥的名义诬蔑些什么,所以,她选择了赴约,亲自来说明一些事情。 她坦坦荡荡直视傅米米: “你是傅家千金,什么都不缺,与飞临哥哥走到联姻订婚这一步,想必是真心喜欢他、也相信他的人品。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对他的看法,没有必要。” 梨初自问对向飞临问心有愧,但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横插在他们中间。 “当然,如果想要我跟我哥哥彻底断联,换取你的安全感,这不可能,毕竟那确实就是我的哥哥。” “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我该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想清楚,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自己取舍。” 梨初刚想离开,脑后却忽然挨了一下,失去知觉。 傅米米愕然: “欧蕾,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向飞临的妹妹!” “又不是你妹妹,你那么护着她干什么?她刚刚话说得够明白了,意思就是这婚你爱结不结,这还不是赤裸裸威胁吗?” 欧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难道——你就不想测试一下,你和她同时失踪的话,向飞临会去找谁?” 傅米米沉默了。 —— 梨初是被冷醒的。 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救生筏上,正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漂浮。 更悲催的是,手机没有信号。 这艘无动力的救生筏上啥都没有,就一个记录仪,一包压缩饼干。 她打开记录仪,本想看看航行记录,结果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救生筏刚离开游艇不远的时候,还绑着绳子那一段。 可惜海浪一荡,没有绑紧的绳头瞬间就松了,然后就开始了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漂浮…… 想来真是讽刺,这救生筏就像极了自己,本以为有条绳索拽着,结果正漂在一条被迫逐渐失去哥哥的道路上,无法停下。 现在,好像只能寄希望于,游艇上的人会发现她不见了,来找她。 她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模式,架紧在记录仪的架子上,希望这微弱的一闪一闪的光线,能够让人在这手机没电之前发现她。 夜晚的风浪寒意侵骨,梨初不得不将整个人缩了起来。 还好傅淮礼的外套还算大件又暖和,裹她一整个身子绰绰有余……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共感还行不行得通。 她试探性地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呃,做这样的动作,真挺变态的,也不知道傅淮礼平时是怎么面不改色做出来。 就在此时,耳畔似乎响起了摩托艇的声音。 是飞临哥哥发现她不见了,找过来了吗? 她心底冒出一丝希望,也顾不得两条腿冷得发颤,连忙站起来挥舞双臂,开口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我在这里!” 远处的摩托艇激起几乎一人高的浪花,直接呼啸而来,梨初甚至都做好了溅一身水的心理准备,结果那摩托艇竟拉远了距离疾驰而过,片刻后再放缓了速度驶来。 梨初几乎是噙着泪,去迎那看不清脸庞的身影。 她得救了!有人发现她了! 还以为,真的要在这海上,上演鲁滨孙漂流记了。 结果那身影直接下了摩托艇,跳上她的救生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的闪光灯给关了: “差点没把我给闪瞎。” 傅淮礼直接坐下来,一只长腿屈起,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上,喘了口气,整个人累得像是绕着整个海游过一圈一样。 梨初怔然: “我们……不是应该赶紧回去?” 傅淮礼的目光在她红彤彤的双眼停留半秒,挑眉: “你漂太远了,我足足找了好几圈。摩托艇已经快没油了,现在不够单程回去。” 梨初:“???” 那他来干什么,千里迢迢送人头? 她又试探性地开口问: “那飞临哥哥……我是说,游艇上的人知道你开摩托艇来找我吗?” 果不其然得到令她绝望的回复: “他们都还在游艇上找人呢。” “那你怎么……” “没有别的地方会这么冷。” 一时间,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了。 “对了,我开摩托艇的时候,好像有人对我又掐又捏的,是想我——来救你?” 傅淮礼的语调缓慢拉长,还特地在中间停顿,一副故意使坏的模样。 梨初瞥着他: “啊对对对,我应该拿把小刀,在手臂上刻好经纬度,方便你定位。” 话说出口,结果自己都没绷住笑了出声,生怕被他发现,连忙偏过头。 似乎,原本心底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沉闷,因为这辆摩托艇的到来,瞬间烟消云散。 落难时刻有人相伴,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就像十年前的绑架案一样。 起码,有人可以商量。 当然很快梨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淮礼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如你屈腿,把手伸直,躺在救生筏上用身体摆出SoS,祈祷路过的卫星能发现你。” “……” “傅淮礼,你会抓鱼吗?还有蒸馏海水。我再分一下压缩饼干给你,这个能量估计我们能存活到——” “你要不要再漂一漂找个小岛,我帮你搭个小木屋,养个野人星期五?” “……” 梨初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海风吹得发蒙了,为什么会想到要和傅淮礼商量。 大概是看她沉默了,傅淮礼反倒是主动开了口: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活过今晚比较重要?” 海上漂流的夜,最害怕的就是失温。 海浪打来,梨初忽然觉得自己打了个冷颤,但她确认自己缩成一团是不算冷的,一抬头,才发现傅淮礼比她狼狈许多。 大概因为摩托艇一路水花飞溅,他的衬衫都有些微微洇出身体肌理的轮廓。 潮湿的发梢几乎都可以滴出水来,夜色中一双浓眉深目,更是锋锐逼人。 梨初纠结了一下,就要去脱身上的外套,却被人用力按住: “你想干什么?” “怕你冷死,把衣服先还给你。”梨初咬了咬唇,“我现在不冷,等你暖和点了再借给我,我们轮流取暖。” “过来抱我。” 梨初:“?” “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被你哥哥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直挺挺两根冰棍的话,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傅淮礼微微扬起下巴: “以及,我们现在有非常多个30秒,我不介意顺便给你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共感。” 梨初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挪了过去,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样,掀开了外套,将面前的人一起裹了进来。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只依稀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探进外套,扶住了她的腰…… 第23章 你的生日愿望胆子还挺大 冰凉的触觉,让梨初下意识缩了一下,那双手似乎也顿了顿,改用手腕稳稳托住她的腰。 带着戏谑的声音落了下来: “怎么?打算趁这里没人就强行扑倒我?” 梨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宛若老鹰扑小鸡的姿势…… 虽然但是!我一米六二强行扑倒你一米八四? 傅淮礼眼眸微眯,嘴角却扬起微不可闻的弧度: “我来。” 他将梨初原本脱了一半的外套拉在自己的背上,顺势将她圈在怀里,把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不忘开口解释: “我的衣服被海水打湿了,免得你倒打一耙,说我故意拿你的体温来熨干。” “……” 梨初就这样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双倍的心跳声,只觉得那份滚烫,似乎从他缓缓起伏的胸膛逐渐传递到自己的耳廓和脸庞。 这样的距离,确实太近了,近到专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梨初甚至有些慌慌乱乱地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只能再次局促地缩起来。 那方紧实的胸腹似乎也伴随着她的动作绷紧了几分,梨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顿默念: “目不斜视,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心如止水……” 头顶的声音冷不防地传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像进了女儿国国王房间的唐三藏。” “……” 她到底在指望从傅淮礼嘴里听见什么好话。 梨初扯了扯嘴角,尴尬地试图把话题扯开: “那个……今晚海上的星星真美。” “你现在倒是心大,终于不惦记海上求生了?” 梨初白了傅淮礼一眼,顺势瞥了一眼他的手表,看着上面的指针,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零点了。” 傅淮礼的声音瞬间冷了冷: “怎么,错过零点给你哥唱生日歌、帮他吹生日蜡烛,就那么遗憾?你哥的生日是百年才一遇是吧?” 梨初:“……” 事实上,她刚刚想的是——过了零点还回不去,手机又没信号,小金联系不上她大概都要慌了。 虽然,那档午夜节目也没人看。 但看着傅淮礼那张脸,听着他拿自己和飞临哥哥的感情冷嘲热讽,梨初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因为我没有生日,所以每年都盼着我哥哥过生日。” “他每年都会把自己的第三个愿望送给我许,连蜡烛都给我吹,就当做自己的生日在过,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傅淮礼似是怔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一双大手忽然往梨初腰间的地方探,她不由得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刚想继续发飙,忽然听得他声音低沉: “吹呗。” “?” 傅淮礼的手上,是他从自己西装外套内侧口袋掏出的打火机。 另一只手不忘立起来挡住海风,微弱而橙暖的火光在他掌心附近跳动着。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散漫: “你再拖拉下去,零点就该过了。” “待会儿被海风抢先吹灭了,可别哭鼻子,这次我可没给你带糖。” 明明是极其欠扁的话语,梨初却不知怎的鼻子发酸地笑出声: 幼稚鬼! 她还是配合着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对着那打火机许愿,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青烟袅袅,似乎连自己的手心都微微被烫了一下。 “所以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跟你解除共感。” “……” 似乎传来一阵轻笑,随即眼前的五官却骤然放大,几乎是鼻尖相触的距离: “好歹一年一次,这就占了一个愿望,是不是太可惜了?横竖还没能回去,我又不是不能给你再试试。” “话说起来,无人打扰的话,是不是可以给你足够的专注度?” 梨初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气息、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对她来说,似乎变得熟悉了起来。 腰上忽然被人掐了一把。 伴随着隐隐的钝痛,低沉的声音贴着唇瓣传了过来: “经鉴定,共感还在。” 大概是梨初的视线太过直白,傅淮礼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像是审视一般: “大概是有人忘记闭眼了。重来。” 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狡辩的空间,又继续了刚刚霸道的、被中断的吻。 梨初这次连忙紧紧地把眼睛闭上。 只是……看不见的时候,所有的感官忽然都被调动了起来。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隔绝在外,只剩心跳声在鼓膜里震颤着,慢慢交叠成相同的频率,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傅淮礼的,还是自己的。 属于他的炽热体温拢在四周,好像能沁入肌肤一般。 又是一阵海风袭来,救生筏在海浪中颠簸荡漾,梨初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是要抓住一种安全感。 手腕似乎同时被人掐住,梨初下意识用力,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男人的衬衫纽扣正在顺势一颗颗地崩开…… 直到手掌按到完全赤裸的胸膛上,梨初才瞪大了眼睛,连忙整个身子缩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却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自己脱的,想不认账?小梨初,你个渣男。” 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所以,你刚刚说自己许的愿是解除共感。但其实你的生日愿望,是把我睡了?胆子还挺大。” “……是你自己不守男德!” “我哪里不守男德,你可是在你哥哥订婚那一天就想在酒店把我睡了,要不是我守身如玉,怕不是就被你给得逞了。” “……” 梨初的脑子“嗡”一下—— 如果说订婚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可以甩锅给药物作祟,可眼下她不知怎的竟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还抓着人家的衣领…… 总不能说,是扣子自己动的手。 录音笔不知何时又握在傅淮礼的手里,轻轻一按,梨初一本正经的字正腔圆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着,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梨初想跳海了。 傅淮礼薄唇微启,扣紧了她的腰,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既然是为了解除共感,不知道你的文献里,具体对频率、时长、程度有什么要求?” “还是说,理论派的你,准备自由发挥?” 海浪一阵又一阵打来,在救生筏的摇摇晃晃间,梨初的手就这样被鬼使神差地带着,覆上了那方金属的皮带卡扣。 “咔哒——” 第24章 小梨初 一束强白的亮光突然晃过。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 等等,哪来的探照光?! 不远处,逐渐传来船只的轰鸣声,好像还隐约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 梨初几乎是瞬间从傅淮礼的身上坐直,抓紧他的手臂,整个身子甚至都有些激动地晃了晃: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是不是从游艇传来的?会不会是飞临哥哥他们来找我们了?!” 身下的男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沙哑: “轻点……” 梨初连忙松开了手。 可好像,她这次也没有抓得很用力吧…… 莫不是这海风一吹,傅娇娇的娇弱程度又升级了? 最终,还是傅淮礼黑着脸,将她从自己身上挪下来,确认外套重新覆好到她身上,才慢悠悠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听到了。” “毕竟你在蛋糕里下的耗子药还没发作,我还没有聋。”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爽的样子。 毕竟得救在即,梨初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抬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一通: “淮礼哥,你有没有带手机?我们一起打光,还有大声呼救,他们应该可以更快发现我们的。” 傅淮礼倒只是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两声,错开身子: “真是麻烦。” 他懒散起身把衣服穿好,也不知从摩托艇上拿出了什么东西,一束小烟花就这么升了起来: “砰——” 显眼而漂亮的火光在头顶炸开,又星星点点地落下,救生筏附近的海域倒映出晶莹一片,宛若星辰海。 “这是……” “烟花信号弹。方便你哥在游艇上定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是你说的夜色好。我开了这么久的摩托艇,就想休息一下,躺着看会儿星星怎么了?” “傅!淮!礼!” 此时的傅淮礼已利落地坐回到摩托艇上,若是旁人看来,都是一副他才刚刚找到救生筏、就放了信号弹通知的模样。 船只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 梨初甚至可以一眼看到,站在船头的,正是一脸紧绷而凝重的向飞临。 她才刚刚被海上安全员拉了上船,向飞临就大步走过来接住了她。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连原本不在游艇上的边葵姨都特地从向家赶了过来,直接一把就将她抱住: “没事就好,吓死姨了。”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梨初一瞬间,倒是有些梦回十年前的绑架案,自己被飞临哥哥带回向家的模样。 隔着人群,傅米米也踮着脚张望了过来。 大概是隔得太远看不清,她只好扶着身边的孟庄,脚踩在甲板栏杆上,直到确认是梨初安然回来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傅淮礼也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直到最后才慢悠悠上了船,单手插兜倚在一旁,一副懒得睁眼去看向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模样。 倒是几个伴舞姑娘主动殷勤地迎了过来,有给他递热茶的、有给他披毛巾的…… 在梨初看来,那些女人就差贴在他身上伺候了。 反正共感到她身上,就总觉得有人暗戳戳凑近想要碰这碰那的,几乎让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向飞临亦暗暗凝视着那些和梨初一模一样的亮片裙,也就当自己在舞台上那时,只是瞥见了傅淮礼的桃色一幕。 也是,初初怎么可能会和傅淮礼这样的人…… 是他太敏感了。 他松了口气走过来,抬手就要去拍傅淮礼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初初。” 傅淮礼偏着肩膀躲过,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就是嫌你们舞会太吵,才开摩托艇出海,谁知道还能顺路捡到你那在海上瞎漂流的妹妹……你们向家庆祝生日的习俗挺特别的!” 边葵下意识觉得是梨初又是故意玩失踪,迅速敛起温和的神色,连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分场合到处乱跑!这次长教训了吧!” 一旁的欧蕾顺坡下驴附和着: “就是。好在现在人都找到了,算是虚惊一场,不如我们都回去……” 她确实本来只是想顺势整整向梨初而已,谁知道安全绳竟然没绑好,差点酿成意外。 现在,她只希望这事赶紧掀过去。 梨初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不是你约我到甲板的吗?纸条我还留着,要不要报警做个笔迹鉴定?” 她顺势揉了揉后脖颈: “好像还得叫个救护车,再做个伤情鉴定,万一我落个脑震荡病根什么的,也方便一起算账。” 第25章 她和他...被偷拍了?! 向飞临冷冷地走向欧蕾,每一步都寒意逼人: “你干的?” 傅淮礼倒是乐得看热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原地不动,始终勾着唇角,就这样看着梨初与人对峙。 欧蕾瞬间就有些慌了,但仍提高了语调: “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定是因为我踢爆了你故意和傅米米撞衫的心机,才对我怀恨在心,存心要污蔑!” “向梨初你要是有本事,就当众念念那所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大家评评理!” 梨初当然知道她还在趾高气昂些什么—— 不过就是在赌她不敢公布纸条上的内容。 毕竟,以向飞临的名义就可以深夜轻易将她一个人约出来甲板,传出去,不知道要挑动多少八卦人士躁动的神经。 往后,他们又可以有更多不干不净的话去污蔑她的飞临哥哥。 她确实算不上不敢,只是不愿。 “咔哒~” 傅淮礼的方向忽然传来机器拨动的声音: “从救生筏上扒拉下来的记录仪,还以为会记录刚刚那场漂亮的烟花呢!没劲。” 他看似随意轻轻一抛,不偏不倚,向飞临上前一步去接刚好稳稳接中。 记录仪的画面刚点击播放,便是昏暗灯光下,欧蕾拖着晕倒的向梨初丢进救生筏的画面: [哼!敢跟傅米米抢男人,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她便将救生筏的绳索一头随意地绑在了甲板栏杆上,狠狠踹了救生筏一脚…… 欧蕾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惊慌。 她打死都没想到,救生筏的记录仪竟然开着,而自己说的话,竟如此清晰完整都录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也都惊呆了,禁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虽然说他们之前热衷于八卦向家养女妹妹倾慕哥哥的流言,这属于坊间八卦、茶余饭后的香艳笑谈。 但欧蕾是傅米米带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演变成了“未婚妻看养女妹妹不顺眼,故意大晚上把人放到海上漂”。 这可是足以上法制新闻的程度了! 围观的人群识相地默默让出傅米米与向飞临中间的一条通道。 傅米米显然下意识慌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欧蕾当时只是让她躲起来测试向飞临,她怎么可能想到,梨初会被丢进救生筏放逐…… 她下意识扑到向飞临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 “飞临哥,你相信我。” 可向飞临没有说话。 反倒是欧蕾一把拉住了傅米米: “米米,你在干什么?我是在帮你出气呀!” “你想,要是向梨初对自己的哥哥没有想法,也不会出现,她本来就是勾引男人的一把好手,你别被她骗了!” 场面,一时间更尴尬了。 一边是身世显赫的傅家千金,刚订婚的未婚妻。 一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到甚至有不伦恋情传出的养女妹妹。 向飞临这碗水不好端平。 梨初不想让自己哥哥为难。 主要也是因为,如果这事闹大,定是要影响到向家和傅家的名声。 而且,傅米米是傅淮礼的亲妹妹,就算傅淮礼就远远站在那里不开口,这个面子,她也肯定是要给的。 梨初抬头看了一眼傅淮礼的方向,缓缓出声: “这件事,跟米米没有关系。” “若她真看我不顺眼、想对我做些什么,有无数的机会和把自己撇得更干净的手段,犯不着在自己主办的生日会上来让我出事。” 气氛算是勉强缓和了下来。 边葵姨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就是嘛,我们米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米米和初初的感情好着呢!” 梨初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可此时,偏偏“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从记录仪传了过来。 原本一直安静播放的画面,是昏迷的梨初单独漂流的影像。 而刚刚的声音,是梨初醒来后,架起自己闪光灯模式的手机。 被放在救生筏上的记录仪,镜头恰好冲着梨初的方向,录下了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小腿在海风中瑟瑟发抖的画面…… 向飞临不由得瞳孔一缩,默默地将米米搭在他手上的手拨开,只专注地看着记录仪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红了眼。 大概静默了几分钟,里头突然传来摩托艇水花四溅的声音。 梨初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现在镜头既然对着自己,也就是说,傅淮礼上了救生筏之后,与她的每一个画面,都被记录下来了??!! 他们相拥、接吻…… 甚至她还解了他的扣子和皮带…… 第26章 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发现他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嘴角缓缓勾出等着看戏的得逞弧度。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刚刚,是查看过记录仪里的内容的!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里面录了什么样的私密羞耻镜头,还把记录仪丢给向飞临的行为,完全是故!意!的! 梨初脑子“轰”一下就乱了,连忙就要抬手去抢那记录仪,结果听见“咔”一声,视频中断: [内存卡缺失,暂无记录] 向飞临皱着眉抬起记录仪,两个卡槽,只放了一张卡。 梨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死个人了…… 还好只有一张卡,时间也卡得刚刚好,没把不该录的录下来。 可此时,手心却忽然感觉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梨初那口大气又重新提起来,整个身子猛然一颤。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傅淮礼的方向,却发现他的手心,正把玩着一张小小的内存卡,像是炫耀什么战利品一样往她的方向晃了晃,随后又迅速装进了西装裤的口袋,恢复单手插兜的不羁模样。 梨初:“……” 向飞临温暖的大手握在她的双肩,眼神关切: “初初,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发烧了?” “是不是刚刚在海上受了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一下休息室,我给你仔细检查看看。” 好几道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边葵姨的,有傅米米的,还有好多从人群中投射过来的。 眼见向飞临的手背就要覆盖她的额头,梨初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去: “不用了,哥哥,我没有不舒服。” “只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赶过去上班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众目睽睽之下,避嫌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送你去!” “我送你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令梨初讶异的是,这次和向飞临同时争夺送她去上班的,竟然是傅米米! 边葵姨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一脸求之不得地把梨初往傅米米的方向推: “哎呀!我就说,初初和米米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米米呀,妈就把初初托付给你了,实在太麻烦你了,明早我让飞临再去给你送早餐。” 自始至终,边葵都没有看梨初一眼。 仿佛只当她是个,对外证明“傅米米在向家的地位有多稳固”的工具。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上了傅米米的车。 反倒驾驶座上的人倒很令梨初意外,竟然是孟庄开车?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傅米米便主动挨着她凑了过来,一脸认真: “初初,你明明知道,在你被欧蕾放到救生筏之前,我也一起在甲板上,为什么你还愿意相信我?” 梨初不想与她再细究这件事,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给你台阶你就下,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是觉得,傅淮礼的妹妹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反正已经订了婚,与其对她这个“眼中钉”下死手,倒不如让她亲眼见证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甚至还要求她上台帮他们送戒指,再泪眼婆娑地把象征他们爱情美满的捧花送给她,顺势公开帮她征婚…… 这才像傅家人骨子里的做事风格。 “欧蕾让我躲起来,看看向飞临会更着急找你,还是找我。” 傅米米抿了抿唇,声调里似乎哽着哭腔: “很幼稚对吧?” “其实我躲起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后来孟庄找到我,跟我说,你大概率被人放在救生筏上漂到海里的时候,我真的怕了……” 她嘴巴一瘪,忽然一把抱住梨初。 今晚,在她的期待中,本来是极其浪漫美好的。 她那么精心为向飞临准备游艇生日会,订定制蛋糕,穿他喜欢的风格的衣服,提前练习好舞步…… 可最后,她还是被一个人丢在舞台上,就算她躲起来,飞临哥也没有来找她。 再后来,因为欧蕾的事情,飞临哥是没有怪她,但也没有信她。 傅米米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委屈,直接埋在梨初胸前哭上了: “初初,谢谢你相信我!你真好!” 梨初:“……” 她们很熟吗? 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她们可还是准情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傅米米推开: “我没那么好。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以及看在你哥和我哥的面子上……” 傅家似乎还祖传了牛一样的力气和无赖,不仅推不开,这个家伙还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把她紧抱得呼吸不畅: “那你也是相信我……呜呜!” “别哭了,你要不要……吃个糖?” “初初,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虽然我还比你大呜呜呜!”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再哭,我要赶不上直播了。” 说起来,这车怎么还不开。 此时,副驾的车门打开。 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 “走吧,事情解决了。” 梨初:“???” 没人告诉她,傅淮礼也要坐这辆车的啊喂! 他长腿迈进了车内,背靠在座椅上眼眸微眯: “你那个叫欧什么的跟班,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傅米米这才舍得从梨初的胸上抬起泪水模糊的一张脸: “哥,你把她给……?” 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傅淮礼一脸凝视智障的模样: “法治社会,好好说话。” 他的眼神,顺势落在梨初身上,话语间似乎带着轻笑: “晚点,你就知道了。” 车辆缓缓行驶。 但梨初才没有心思去探知傅淮礼到底对欧蕾做了什么,反正他又坏又狠是出了名的。 欧蕾在游艇上硬拉傅米米下水的猪队友模样,足够傅淮礼这个亲哥出面下手惩治她。 她眼下更尴尬和在意的,是自己又和傅淮礼共乘一车…… 天灵灵地灵灵,傅淮礼不要搞事,孟庄开快一点,这一路赶紧结束。 傅淮礼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慢吞吞的: “抱那么紧干什么?” “要不要给你换个联姻对象?反正都姓向。” 梨初:“……” 米米直接回呛: “你还说我呢!刚刚在游艇上,初初都信我,你怎么不信我,都不替我说话……” “算了,你那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没准分分钟直接大义灭亲。” 真不愧是亲兄妹! 米米一屁股坐得离梨初更近: “初初,我之前听你哥说,你在他所有朋友里面最讨厌我哥了。” “不愧是你,这简直是最明智的决定!” “我跟你说,我哥的嘴简直眼镜蛇转世,无差别地用嘴创飞所有人!” “我真担心他以后跟女人接吻,直接把人家给毒死。” 梨初:“……”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不过傅淮礼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就这样慵懒地坐着把玩手指。 梨初就这样只能被迫默默共感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人花式又掰又掐的,碍于傅米米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好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不知怎的,傅淮礼突然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懒洋洋的: “嗓子不舒服,给我颗糖。” 孟庄没有动,继续静默开车。 傅米米一脸迷茫: “我又不吃那玩意儿,哪来的糖?” 梨初回过头,看见傅淮礼的手就这样大喇喇地向后伸过来,放着半天不动。 她只好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糖,放在他的手心。 这会儿,傅淮礼才心满意足把手抽回去。 一声“咝咝啦啦”拨开糖纸的声音过后,梨初陡然一颤—— 就好像,有人正用舌尖,轻轻抵在她的上颚,又轻轻滑了过去…… 第27章 刚刚亲不到我,颇为遗憾? 明明两个人隔得老远,一个坐在前排,一个坐在后排。 却由于两人之间该死的共感,他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光是坐在那里自顾自、悠哉悠哉地吃着那颗梨膏糖,就已经是足够变着法儿地折磨她。 这糖,被他吃得缓慢又用力。 梨初不自觉回想起,在那艘随着海浪荡漾的救生筏上发生的一切…… 从耳根到额头,开始没来由地一阵接一阵地发热。 毕竟傅米米还在旁边,梨初只好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前座,傅淮礼低沉的声线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轻点掐。我怕疼。” 梨初猛一抬头,从后视镜上正对上傅淮礼幽深的眼眸。 一瞬间,她更感觉耳朵像被人“唰”地点了一把火,火势正熊熊向上蔓延,直直地烧到脸颊上,头顶几乎要发出像开水壶一样的轰鸣。 傅淮礼到底想干什么! 想抖出是她弄疼的他? 还是想让傅米米发现他们两个共感,而且为了解除共感两个人私下都已经快亲熟了! 哦,他脸皮厚,确实什么都不会介意。 傅米米一脸迷惘: “哥!你瞎说什么梦话呢!” 前座只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随即还有硬糖被“嘎吱”一口咬碎的声音: “是啊,海风吹多了发蒙,不太舒服,正做噩梦呢!” 还不太舒服…… 听声音语调,他明明就很乐在其中。 梨初暗戳戳地骂了两声: 就算要做噩梦,大概率也是她做。 生怕前面这个“傅娇娇”又作出什么新鲜的妖来,她还是悄悄松了手指的力度,却不料傅米米跟自来熟一样凑了过来: “初初,你怎么脸又红了?” “呃,这车怪闷的……” “怎么会呢?我都没关窗。” “……” 最后,梨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的车。 直到飞奔到摄制大楼的办公室,猛喝了一口小金递上来的热咖啡,才勉强缓和。 迎上来的小金倒是一脸激动: “梨初姐,你知道吗?咱节目那个时间点,会有人直播海上救生筏漂流!据说万盛集团还专门调了移动基站加强信号、无人机360度无死角打光全镜头……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预告,期待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最最重要的是,万盛集团还直接找了我们独家授权做节目转播!” “泼天的流量终于眷顾我们‘不上火团队’了!最新鲜热辣的头条新闻自己送上门来了!” 海上……救生筏漂流??万盛集团?? 梨初忽然回想起傅淮礼在车上的眼神,还有那句神神秘秘的: [晚点,你就知道了。] 她接过小金的手机,那传输过来的画面里,是熟悉的海风海浪,而且伴随着入夜更深,看起来更冷、更恐怖了。欧蕾那原本精致而傲慢的脸上全是惊恐,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记录仪环绕的救生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哭喊求饶着,但谁也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所以这就是傅淮礼说的……解决了…… 嘶!活该! —— 这是梨初的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有史以来被最多人蹲守的一次。 罕见的海量观众涌进节目直播间,后台的蒲宫樱和小金差点没把键盘按钮都敲烂了。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此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姓女士正在救生筏上进行‘沉浸式海洋体验’。” 画面一切,梨初落落大方的模样与头发凌乱、浑浑噩噩看起来几乎要疯了的欧蕾同屏出现。 “温馨提示,救生筏海上漂流危险性大,请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进行,切勿随意模仿。” “若实在要体验,请遵循以下注意事项: 1-多备衣物谨防失温; 2-将救生筏与大型船只系好绳索保持联络,随身携带信号烟花求救; 3-切勿随意相信他人。” 弹幕一拥而上,特效鲜花纷扬不断: [有点猎奇,海上求生是什么名媛新赛道吗?] [主播淡定又专业的样子,简直就像自己刚漂完上来一样!] [奔着深夜救生筏直播来的,却意外被主播小姐姐圈粉了,声音好好听,姐姐杀我!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电子宵夜了!] [……] 这场直播结束得比平时都要晚,这次梨初下楼的时候,谨慎地下意识先探着头看了一下,确认刚刚送她来的傅家兄妹的车不在楼下,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偏偏还下着雨,透过细细密密的雨水,依稀可见远远有一辆出租车驶来。 梨初想都不想就招手示意停车,一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左转——” 刚抖落肩上的水珠,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就因为,刚刚我没有和你一起坐在后座,你亲不到我颇为遗憾,所以这次就来抢我的车?” “!!!” 梨初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背几乎撞在车后座上。 出租车已经开了,现在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可为什么……傅淮礼会在出租车上??! 梨初半天憋出一句: “堂堂万盛集团总裁,亲自打出租车……不合适吧……” 这次傅淮礼没动,只是慵懒地把头靠在后座的头枕上,声音听起来略带一丝疲惫与沙哑: “米米闹着要去酒吧喝闷酒,我可没那个兴趣下半场,就让孟庄陪着去了。” “才刚打了辆车,顺路路过你这罢了。” “看在这条路没有其他车、又下了雨的情况下,我可以勉为其难被你蹭车,捎你一程。” 听起来,冒昧那个,确实是她。 反正她很近,很快就到,没事,没事…… 而且傅淮礼看起来也挺累的,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共感就不会再作妖了。 可下一瞬,傅淮礼的脑袋,忽然从后座的头枕丝滑地落在她的左肩上。 梨初顿时浑身紧绷,连忙轻轻动了动肩膀,扯着嘴角喊了一声: “淮礼哥?” 毫无反应。 “傅淮礼?”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想把他脑袋推回去。 果不其然,没推动。 并且她的手心,还触到了异常的热度…… 第28章 你挺趁虚而入的啊 滚烫的温度直接炙到了手心。 梨初一愣,连忙把手背贴到傅淮礼的额头。 他发烧了。 回想起刚刚傅淮礼的声音——虽然说出来的话依然那么令人生厌,但确实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无力得多。 而且在傅米米车上那会儿,自己似乎也是全身一阵一阵地发热,当时还以为是被傅淮礼吃糖逗弄的…… 现在看来,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舒服了。 只是他现在这样……不会是已经烧昏过去了吧…… 梨初下意识就想拿起电话向哥哥求助,毕竟向飞临是个医生,这个时候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可还没等她抬手够到包里的手机,只听得耳畔声音带着虚弱: “别动。” “我很晕……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就好。” 他周身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呼吸也是烫的。 灼热而沉重的气息一下不落地全扑在她颈侧,几乎将她细白的脖颈染出绯色,酥酥麻麻地泛出接连不断的战栗感。 梨初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动,也没有把他推开。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把外套给了自己,又穿着单薄衬衫骑着摩托艇、迎着风溅着浪就来找她,估计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就是,傅淮礼实在比她高出太多,一双大长腿任性地歪在一边,歪着身子和头靠着她的姿势十分屈就。 梨初只好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把背挺直了,让他能靠得舒服一点。 好重…… 不一会儿,肩头就酸沉得要命,而肩上的人倒是睡得沉,毫无知觉。 再忍忍好了,忍忍就到了。 可车才刚刚停下,梨初正准备松一口气把傅淮礼放平在后座,却听到司机大哥的声音: “小姑娘,能不能把你男朋友一起带下车?” 梨初连忙摆手: “他不是……” 司机大哥一脸很懂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都聊到亲嘴的问题了……怪我,是我保守了。” 梨初:“……” 是您格局打得太开了。 “总归你们是认识的,你能不能把他带走?我这也到点了,得回去了。” “而且这位先生也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从他上车开始,就在摄制大楼附近足足绕了八圈,说是在等——” 一道冷冽的目光骤然盯向后视镜。 司机大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等雨停了,再告诉我要去哪里。” 炽热的气息再度烫了过来,肩上的力度更重了,足足一副病得不轻不省人事的模样。 梨初强撑着扶稳了他: “师傅,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我可以加钱。” 司机一脸为难: “医院很远的,我是真的没办法去。要不你可以先让他在你这,你再找认识的人来接他嘛,我上有八十岁的……” 梨初:“……” 最后她还是下了车,带着身上的家伙一起。 傅淮礼长长的胳膊就这样搂着她的肩膀,整个身子半搭在她肩上,在这样一个迷迷蒙蒙的雨夜里,倒是像把大伞,结结实实地遮在她身上。 还好她租的这栋房子,屋檐飘出来地方够大,勉强能遮雨,梨初一边扶着身子滚烫的傅淮礼,一边拨打了孟庄的电话: “孟助理是吗?我是向梨初,您能不能来……我家这里,接一下傅总,他不太舒服,好像发烧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 背景音都是傅米米的声音: “再来一杯!” “孟庄!你去哪里了,给我回来,陪我喝酒!” “哪个女人给你打电话?不!许!接!你给我——” 电话就这样被强行挂断了。 傅淮礼低哑的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欸,你门上贴了纸条,这也是帮你哥庆生的习俗?” 梨初这才抬起头,果然门上多了张平时没有的纸条: [我又去打麻将啦!明天一整天都不回来喽! ——房东奶奶(′▽`)ノ] 梨初:“……” 说起来,房东奶奶最近的夜生活,还真是不一般的丰富啊…… 夜风吹来,身上的傅淮礼似是颤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又缩了缩: “好冷……” 眼见着他就要摔下,梨初连忙扶紧了他。 发着烧,在这里吹风也不是办法…… 横竖房东奶奶也刚好不在,梨初心一软,便把他扶进一楼休息。 躺在沙发上的傅淮礼额头上全是汗,眉心都紧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 平日那么一个霸道嘴毒又无所忌讳的人,在这时,竟然显出一种矛盾的脆弱感。 孟庄的短信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大概是背着傅米米偷偷发的,发过来的内容是关于傅淮礼发烧的病情与注意事项,还特别备注,是根据自家老板体质诊断的。 大概,这就是有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的用法吧。 梨初打了盆温水,一手拿着小毛巾,一手拿着手机,根据短信的内容,一步步给傅淮礼做物理降温: 先是额头……然后脖子…… 看到下一行的时候,她的姿势顿了顿。 这胸口的位置……怎么擦? 孟庄还特别备注了,是本次降温的关键环节,不能跳过。 梨初瞥了一眼正睡得昏昏沉沉、嘴唇还有些发白的傅淮礼,咬咬牙放下手机,抬手解开了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还剩最后两颗扣子的时候,紧实的胸腹已经全部袒在她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共感,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双颊也不自觉地发热。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喉结一颤,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可怜哀怨: “你趁虚而入,脱我衣服……” 梨初:“……” 谁爱入谁入。 她选择当即抬手,一副要帮他把扣子扣回去的模样,傅淮礼却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深邃的眼眸微眯: “你是在……照顾我?” 梨初也不跟他客气: “你发烧不舒服我要共感,所以你赶紧好,别拖累我。” 一声轻笑传来,傅淮礼微微抬起了身子半倚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屈,手腕搭在膝上: “那你脱吧。” 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的视线陡然落在那方白色小草莓毛巾上,嘴角暗暗勾起弧度: “你的?” 梨初头也不抬: “擦桌子的。” 傅淮礼:“……” 大概沉默了几秒,低低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谢谢你照顾我。” 这突如其来的礼貌,倒是让梨初怪不适应的。 这稀罕的程度就像,眼镜蛇突然唆着身子过来,你以为它要咬你了,结果尾巴扬起来,卷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给你戴头上了。 眼镜蛇又发话了: “作为回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霸总先生您真是客气了。 我只想要您离我远点。 梨初腹诽着,继续低头默默替他擦着胸口: “敢情我擦的是个阿拉丁神灯,擦一下还能送个愿望。” 明明是个冷到要命的烂梗,傅淮礼却忽然就笑出了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微微震颤带动着梨初的手,她也像是被感染了一下,没忍住也笑出了来。 眉眼一弯,浅浅的卧蚕里仿佛都有了光。 就好像,今晚原本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霎时间也变得没有那么糟了。 温热的呼吸忽然凑近了几分,傅淮礼像是回忆到什么一样: “说起愿望,好像有人今晚是许过愿,许的是什么来着——” “哦,睡我。” 第29章 故意把围裙系紧的心机男 白色小草莓毛巾“啪”的一声,落在了温水盆内。 梨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瞬间拉进一片炙热之中。 之前几次与傅淮礼所谓的解除共感尝试,都算是她先主动下的嘴。所以两个人每一次解除,都要先经过她这个“技术挺差”的菜鸡,先“吧唧吧唧”的一顿笨拙试探。 而这一次,傅淮礼是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因为发着烧而显然高于常人的滚烫额温,就这样覆了过来。 明明那个发着烧的人是他,她却觉得自己的额头也被烧得滚烫迷蒙。 梨初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一定是因为共感,对,一定是这样。 几乎缺氧的时候,身前的人似是微微一松,低沉又喑哑的声线掺进凌乱的气息里,倒是好像带着几分打趣她的心思: “待会儿,你要是不专心,导致共感解除不了,我可不知道……还发着烧的自己有没有体力再陪你试一遍。” “小说里的总裁不都是一夜七次往上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亲懵了,未经大脑的话就这么赤果果地说了出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梨初想找个地缝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说得就好像,她在期待发生什么一样…… 眼前的眸色骤然深邃,脑后的手亦重重发了力,又将她重新送回了潮热的怀抱。 一时间,呼吸再次被更加热切的吻擒住,梨初只觉得耳根发热,无措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像是被人洞悉了心声一般,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原本就因为攥着毛巾、而略带湿润冰凉的手心瞬间触到了那方紧实的腰腹。 身前的人被冰得猛然一缩,由于共感的缘故,梨初也觉得自己的腰都被冰了一下,惊呼之间,那方温热的唇缓缓从她的脸颊向脖颈的方向滑落,随即,就不动了。 沉沉的脑袋耷拉在她的肩,只有高到吓人的体温和沉重的呼吸声。 “淮礼哥?” “傅淮礼?” 她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纹丝不动。 好像,这次是真烧昏过去了…… 梨初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抬起傅淮礼沉沉的胳膊,一顿费劲才钻了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就这样侧着身子昏睡着,手臂还保持着刚刚圈着她的姿势,从额头到胸口,都还因为发烧不舒服,而微微泛着红。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梨初只觉得从耳根热到了头顶。 一定是因为他发烧,共感了。 对,就是这样! 梨初别过头去,将身上凌乱的衣服扯好,随后把那方小毛巾沾湿,在他的腹肌上画了个大大的猪鼻子。 —— 早上,睡在二楼卧室的梨初是被香醒的。 她睁着惺忪睡眼,隔着栏杆,瞥见一楼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正站在灶台旁。 伴随着他的动作,搪瓷勺在砂锅里轻轻搅动着,香气便漾了出来。 显然小了一号的草莓花边围裙系起来显得格外紧,倒衬得……宽肩窄腰。 这背影,别说倒是有几分大厨风范。 梨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傅淮礼关了火转过身,双手慵懒地搭在岛台上,仰头看她,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看那么久,被我迷住了?” 梨初:“……” “洗漱后下来,可以吃早餐了。” 说起来,这个家伙好像是说过,他有准点吃早餐的习惯。 可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总有一种,他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的感觉…… “我生病了。所以没有虾饺皇和糖沙翁,陪我喝粥。” 嗯,这该死的、熟悉的霸道蛮横感。 但不得不说,这粥还挺好喝的,特地放了姜丝,暖意一下子细细密密地蔓了上来,把昨日海上漂了流又淋了雨的疲惫一扫而空。 傅淮礼缓缓开了口: “昨晚——” 梨初下意识急于辩解: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迎上了某人的挑眉: “哦?还惦记着。” 梨初差点被哽了一下,立马选择闭嘴,低头喝粥。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我是想说,昨晚的节目做得不错。” 梨初怔怔抬头。 所以,他听了自己的节目? 不过也对,昨晚的节目怎么说也是他替傅米米安排的报复环节,他关注一下是应该的。 想起来,昨天小金说的是,万盛集团主动找上门来做的独家授权。 “对了,你怎么会选择我的节目?” “这个时间段,除了你们那个午夜凶铃直播节目,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她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屋外,忽然传来车辆的引擎声,还有急促的门铃声。 有人来了??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 “你让……孟助理来接你了?” 傅淮礼只一味地耸耸肩,又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碗粥,一副“这次真不是我”的表情。 梨初只觉得神经一紧,谨慎地走到门前,先按亮了对话屏幕。 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 且不管傅米米要来干什么,要是让她发现自己的亲哥哥从昨晚就呆在这里…… 就真的是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傅米米大概是等太久没有人开门,直接清了清嗓子开喊: “初初你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声线: “初初开门,我是你哥。” 梨初:“……” 不敢开门,因为你哥真的在我这。 门外的声音自顾自地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初初你听着,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说你可能晕在里面了,让警察和医生来帮我破门了!” 傅米米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梨初只觉得头痛。 这傅家兄妹怎么一回事,一个比一个手段多,怪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眼见着门口的傅米米是不会自己离开了,梨初只好选择拉起傅淮礼,一副要把他往楼上推的模样: “你能不能……上去躲躲?” 她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哀怨感: 为什么自从和傅淮礼共感之后,有一种每天都在偷情的感觉…… 而且还每天都在偷情被抓的、提心吊胆的路上。 傅淮礼这次倒是露出一副“十分习惯偷情被抓”的模样,一手将她按在屏幕旁,顺势俯下身子: “又躲?这次你想我躲哪里?” “你的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他一副勾着唇角,等她做出选择的模样,可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却缓缓在那方屏幕的[开门]按键上来回摩挲…… 第30章 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傅淮礼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都不想就直接往他的手臂上扑了过去,一心只想要阻止他把门打开。 身子倒是稳稳地被一只大手拦腰接住,但与此同时,她分明看见,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可视对讲屏幕上戳了一下…… 完!蛋!了! 好在,门并没有开。 反而是耳畔传来了傅淮礼压低了的气声: “你要是再不出声回应,她是真的会打电话报警。” 傅淮礼刚刚按下的,是通话键。 屏幕中的傅米米听到了声响,也把手机放下: “初初,你终于肯接听了,谢天谢地,刚刚差点我就报警了~” “你快开门呀,我有事找你!” 梨初只好佯装淡定: “好的,稍等。” 这通话键已经按了,梨初就没有办法和傅淮礼正常交谈了,只好尽可能地用着夸张的口型,比着手势: [你,快,点,上,去] 傅淮礼却只是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宛若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过于蛊惑,梨初的耳根不自觉微微发热。 这种问题……问她干什么…… 说得好像,是他们两个人要一起躲在里面做什么一样…… 她无奈地继续张着嘴型: [都,可,以] 幽幽的话语却再次贴着耳廓传来: “我看不懂你的唇语。” 说罢,他倒是直起了身,一副继续等她答复、不然就不动的模样。 门外,是持续拍门、催促开门的傅米米。 门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傅淮礼。 梨初觉得自己上辈子是铁定是造了什么孽,上天才派了傅氏兄妹来惩罚她!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拉着傅淮礼的衣领直接往下拽,踮起了脚,学着他的样子,贴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都~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 只要他待会儿能不出现在傅米米面前,上屋顶都可以! 这下,她确保他绝对听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打着旋儿钻进他的耳膜。 耳廓似乎比刚刚还要燥热几分,一阵酥酥麻麻掀向四肢百骸,连心脏都好像漏跳了半拍。 这不应该,是她的反应啊…… 梨初下意识抬头,想要去看傅淮礼的耳朵,腰却骤然被人扶住,那方温热的手心就这样将她托着放了下来。 长腿倒是毫不犹豫地一迈,终于舍得往楼上的方向走了。 梨初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确保楼上没有脚步声了才打开了门—— 此时的傅米米站在门口,竟委屈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初初~陪我吃早餐吧~” 梨初:“……” 这傅家兄妹连定时找人吃早餐的习惯,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吗?! 还没等她拒绝,傅米米已经毫不客气冲了进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往茶几上摆:大份的虾饺皇、糖沙翁…… 倒像是飞临哥哥平时给她买早餐的风格。 傅米米一脸哀怨地看向她: “喜欢吗?” 梨初虽然已经被投喂饱了,但还是出于安慰地挤出了笑容: “喜欢。” 本着不扫兴的原则,主动拿起了一次性手套。 想不到,傅米米更怨念深重: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就是飞临哥按照你的口味买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根本就不会记得我的口味。” 梨初拿着一次性手套的手突然顿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以及,这虾饺皇和糖沙翁……她还需不需要吃了…… 忽然,手背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梨初几乎是疼得直撒手,那一次性手套就这样簌簌地飘到地上去。 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凉飕飕的。 就像在野外,忽然有条眼镜蛇吐着信子在树梢上盯着你似的。 梨初小心翼翼地抬头,差点没被吓了一大跳—— 傅淮礼那个家伙果然正慵懒地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她们两个。 她当场瞳孔瞪大,连忙顺势按住了傅米米的肩,不给她任何抬头的机会。 当然,傅米米也没有心思往二楼的方向看,说话间还瘪着嘴: “初初,飞临哥早上来找我了,因为昨晚的事,向家人让他来送早餐哄我。” 梨初顿了顿: “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去和我哥哥再解释一遍。” 傅米米摇了摇头: “不需要。其实昨晚的事情,他并不在乎我到底知不知情,他只在乎,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欺负他最重要的妹妹。” “他还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意思就是,你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让我必须接受。” 说罢,她抬起了手腕: “初初,你看——” 梨初有点懵,只好本能地回了一句: “手表挺好看的。” 傅米米倒是笑了: “那可不,刚买的,更衬我的肤色。” “不过我更想说的是——我把那个白玉手镯还给飞临哥了。” 梨初一顿错愕。 那个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边葵姨在订婚宴给傅米米的那个? 傅米米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决定和飞临哥分手了,反正我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他一颗又帅又温柔又能干又有魅力的歪脖子树上!呜呜!” 声音听起来,明明鼻子就十分发酸,她依然坚持一抹鼻涕: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更对一点,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取舍,所以,我!舍!啦!” 她一把抱住了梨初: “初初,现在我失去了一个,我真的曾经非常喜欢的未婚夫了,你可得补偿我。” 梨初顿了顿,认真回应: “……我是直女。” 傅米米被成功逗乐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初初,我退出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我们或许因为眼光相似,会很投缘,没想到我哥那句话还真说对了……” 梨初可听不得“眼光相似”那句话,这会让她满脑子冒出傅淮礼阴阳怪气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 “你想多了,向飞临只是我的哥哥。” 傅米米目光灼灼: “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只要向家解除了收养关系,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连法律都阻止不了你们。” “初初,你难道,不喜欢你哥哥吗?” 梨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个问题给问住。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答——她就是喜欢自己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多年来,她是把飞临哥哥当成一束光,一束干干净净的、落在她晦暗生命里的光。 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耳畔却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随后,脑海里便是昨夜傅淮礼深吻她的模样,霸道地钳住了她的腰,让她几乎沉溺在那片灼热之中…… 一时间,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凌乱成了一片。 眼前,傅米米的五官骤然放大: “女人,你脸红了。” “是不是我说对了?你真的喜欢你哥?” 嘶…… 手心陡然传来一阵强攥硬物的疼痛。 这个傅淮礼,是要把她的二楼栏杆徒手捏断不成? 第31章 初初,我喜欢你 梨初不用抬头就知道,傅淮礼现在那张脸的表情有多难看。 毕竟她都能感觉得到,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已经直接从二楼扫射下来,死死定在她身上。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的妹妹,是因为她的存在而退了婚、受了委屈吧? 傅淮礼报复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莫不是,今夜她就要跟欧蕾一样,被放逐到海上做直播了…… 梨初下意识挺直了小身板,充满求生欲又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你放心,我不喜欢他。” “你要是想听具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想吻他,不想独占他,不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前一句,梨初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心虚,但后一句,她倒是越说越理直气壮。 眼前的傅米米愣了愣,大概沉默了几秒,忽然变得星星眼了起来: “初初,你好纯爱啊~” 紧接着,猝不及防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初初,我可太喜欢你了!” “只恨我不是男的,要不然一定把你娶回傅家去!” 梨初:“……” 傅家? 不不不,大可不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傅米米这一熊抱,她浑身上下忽然像是血液汹涌而过一般“轰”了一声,心跳声也好像乱糟糟的。 连耳根,都莫名其妙烧得热热的。 傅米米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便直接用自己的额头去触她的额头: “初初,你心跳声好快,脸色和体温也不对,是不是昨晚吹海风发烧了?” 梨初扯着嘴角: 傅家兄妹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确实有人昨晚吹海风发烧了,不过那是傅淮礼,她只是无辜被共感而已…… “我帮你量一下体温吧,对了初初,你体温计放哪了?” 傅米米刚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却突然停在了餐桌上,回头看向梨初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几分: “初初,你……一个人喝粥用两个碗?” 梨初凝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桌,深呼吸一口气: “我饭量大,向来吃一碗,晾一碗。” 傅米米却忽然像只警犬一样,眼神四处扫射,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鞋柜上: “你这双男士皮鞋……好像很眼熟啊……” 梨初连忙把身子挪过去,直接挡住了傅淮礼那双鞋,一本正经解释着: “你知道的,独居女生不安全,一般都会在门口放一双……辟邪。” 傅米米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凑近压低了声音: “初初~其实,你……藏了男人,对不对?” 梨初心底“咯噔”一下。 还是瞒不过她么? 那一瞬间,她在心里盘算了百八十遍,要怎么从头跟傅米米解释清楚,她和她的哥哥是如何因为共感不小心纠缠在一处,然后昨晚又是一通纯粹的巧合才…… 结果,肩膀忽然被傅米米轻轻锤了一拳: “可以啊!初初!” “我听说你哥哥看你看得特别严,所有追求者都毫不手软地给他们杀回去了,结果你……啧啧啧!” “快教教我,怎么在别人眼皮底下谈地下恋情的!这可太刺激了!” 梨初:“……” 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一板一眼的声音: “傅小姐,傅夫人让您现在马上回家里一趟。” 孟庄就这样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只是胸口隐隐上下起伏,似是喘气,好像是刚刚跑得很急的样子。 傅米米一脸茫然: “……我妈突然找我回去干什么?” 孟庄顿了顿: “大概是因为你私自退婚的事情。” “温馨提示一下,如果您不现在赶回去的话,可能向家的手镯明天又回到您的手上。” 傅米米:“……” 真的会谢! 她哪里还顾得上八卦梨初的“奸夫”是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就拉起孟庄往车的方向奔去。 终于,送走了一个。 梨初这才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所以,你刚刚,脸红什么?” 嗯,送走一个小的,还剩一个大的。 梨初转过头: “说明您老人家大病未愈,我只是共感了您的体温。” “另外……你需不需要赶回去?毕竟米米刚退了婚,傅夫人又急急忙忙找她,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懒散的声音越凑越近: “哦?还挺有心思担心我妹妹,早知道让我妹妹跟你联姻好了。” 明显小一号的草莓围裙缓缓脱下: “孟庄是我叫来的,话也是我传的,傅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之所以同意订婚,只是因为她喜欢,而且她这人,你看到了,是有些全身而退的本事在身上的。” “现在她不喜欢了,想放弃了,就退了。如果退不了,还有我给她兜底。毕竟——” “她的哥哥,可比某人的哥哥,敢做敢当得多。” 梨初白了他一眼。 暗戳戳拉踩谁呢! 围裙被塞到她的手里: “对了,这件围裙有点小了,下次买件大的。” 梨初:“???” 她看着傅淮礼离去的背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时,才发现—— 卧室里,所有的她和飞临哥哥的合影相框,全部都被恶作剧一般地反了过来--||| 傅!淮!礼! 你!个!幼!稚!鬼! 终究,傅米米这把退婚的火,还是比她预计的烧得更早、更旺。 梨初像往常一样回到向家,人还站在门口,就听得边葵姨火冒三丈: “向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未婚夫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清不楚,这谁受得了?这次,你必须给傅家一个交代!” 梨初垂眸: “我没有不清不楚,更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边葵更是气得不轻: “你还嘴硬?” “让你和傅米米昨晚坐同一辆车,是想让你好好跟你未来嫂子道歉,你倒好,直接给我惹了个第二天退婚、退镯子的事情出来了!” 随即,便是毫无预兆的一抬手。 梨初的脸被迅速打得偏过去,瓷白的肤色上迅速浮起红色,整个脸都是火辣辣的痛感。 她第一反应想的是—— 惨了。 这巴掌还怪疼的。 那个怕疼的傅娇娇,回头怕是又要找她麻烦了…… 边葵似是还不够解气,眼见着那手掌的阴影就要再度落下。 手腕被人握住,有人将她拽到身后—— 第32章 他们很熟,接吻很熟练的熟 梨初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哥哥向飞临的背影。 一如小时候很多个阳光照下来的时刻。 他的声线里全无平日的温柔,冷峻得跟淬了冰一般: “米米跟我退婚,你打初初做什么?” 边葵颤抖的手指直接抬起,直指梨初: “要不是因为她,你能和米米生出那么大的芥蒂?!” 向飞临却直接把她的手拨开: “本来这场订婚就仓促得几乎不合理,现在退婚,总比以后结了婚再离婚强。” “你在说什么胡话?!傅米米可是傅家千金,多少人排着队求娶,又优秀又漂亮……” “既然那么喜欢,要不您自己和傅家联姻?” “……” 边葵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你实话告诉我,那些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甚至都不敢去想,会不会今天头条就是——你被傅家千金给甩了,就因为和自己的妹妹不清不楚……” 向飞临一手把梨初护在身后: “流言自然不必当真。” “还有,我们没有那么高的关注度,占不了头条。” 此时,梨初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抖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竟是小金的短信——说是昨晚的节目反响不错,临时要开复盘汇报会。 汇报对象是新的意向投资人,汇报时间是……二十分钟后…… 就她那档……向家纯纯为了让她和飞临哥哥“产生时差”、无人问津好几年的深夜直播节目,竟然也有人想要投资了…… 而且还是这么紧急的时间。 回过神来时,边葵姨已经进了屋,只剩向飞临站在她面前,阳光跳跃着从树丛的阴影撒下,在他身上落下漂亮的光晕。 可就在他抬起手,就要触碰到她被扇到的脸颊时,梨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向飞临目光微凝: “是不是还会疼?进屋吧,哥哥帮你上点药。”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梨初不自觉鼻子一酸,用力隐忍着咬了咬唇: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冰敷一下就好,刚刚通知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我得回去。” 手机倒是挺配合,拼命地震了又震,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跟催命似的。 梨初无奈地耸耸肩,亮起了屏幕: “看,他们在催我了。” 某种程度上,她其实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些抓住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感觉。 向飞临默默看着面前脸已微微发肿的梨初,心脏没来由地扯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弯出了好看的笑容: “行,那我送你。” 梨初这次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再加上小金那边莫名催得急,也就应下了。 距离摄制大楼明明还有几百米远,就可以看到小金已经拉长了脖子在等着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大马路上气喘吁吁: “梨初姐!你总算来了!” “那会议室的气氛……新的投资意向方简直太可怕了,虽然他只说是让我电话催催您,但那语气听起来,就感觉像是要让我陪葬似的,总之您还是快些上去……” 小金那一脸的“救救我”,直到看到绅士地帮梨初关上车门的向飞临,才有那么一两秒犯花痴般地收了起来: “梨初姐,你男朋友?好帅呀……” 梨初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认: “我哥。” 小金半信半疑: “你们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向飞临笑得温和,抬手揉了揉梨初的头发: “确实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哥哥。” “初初,今晚节目结束后,如果天气不好或者觉得太晚不安全,需要哥哥来接你,就给哥哥打个电话,哥哥一直都在,随传随到。” 梨初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向飞临也礼貌地和小金点头致意再驱车离开,直接导致小金在原地一顿“星星眼”: “梨初姐,你哥哥还缺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吗?” 梨初:“……” 他还真不缺。 在搭乘电梯上楼的短暂时间里,梨初紧急了解小金口中这位可怕的“意向投资人”: 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人狠话不多…… 听起来就很不好应对。 而且能看上她这档无推广、无流量节目的,口味绝对是不一样的刁钻。 小金看着梨初紧皱的眉头,连忙出声宽慰: “不管怎么说,钱多就是爷呀!要是能拿下这笔投资,咱们节目往后就可以挺直腰杆霸道地横着走了!什么推广、渠道都是反求着咱们的,毕竟,这可是w城头部企业万盛集团!” “估计也是因为昨晚那场直播,是万盛集团独家授权给我们,然后看直播反响,这泼天的流量绝对是让我们给接住了!梨初姐,我们不上火团队这次终于要火了!” 梨初瞬间顿住了脚步。 万盛集团?! 该不会是…… 她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会不会,万盛集团旗下项目千千万,像她这种小节目怎么可能会由总裁大人亲自过问。 对,就是这样。 梨初整理好自己的套裙,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目光瞬间落在了那身熟悉的衬衫上…… 哦呵,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扯着嘴角,半天憋出一句: “真……巧啊……” 傅淮礼的眼眸里,似是蕴着剑锋般的冷峭狭锐,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戏谑: “不巧,我是在等你。” “不是你之前说的,要我综合考虑吗?” 梨初想起,她第一次去傅淮礼办公室送那份羞耻的共感报告的时候,确实随口找过这个理由。 还以为他这号人完全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这下好了,好几天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了。 小金倒是懵了: “梨初姐,你和傅总,原来这么熟的吗?”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熟。 接吻很熟练的那种“熟”。 她并不知道他的穿衣喜好、饮食口味、有什么难以忘怀的童年趣事,倒是知道他接吻前爱吃糖、接吻时喜欢用手掐她的后颈、还喜欢中途放松给她换一口气,摩挲着她的唇说点莫名其妙的话,再重重吻回来…… 梨初一顿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才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悉数晃了出去。 停顿了几秒后,她还是给小金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和介绍: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小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梨初姐哥哥的朋友呀!” “刚刚就是梨初姐的哥哥送梨初姐来的,他们兄妹感情可真好,马路上直接上演‘摸头杀’,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兄妹,怕是要磕死我了。” 傅淮礼缓缓挑起眉: “哦?摸头杀?” 第33章 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梨初:“……” 听说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摸头。 傅淮礼本来就共感了自己,现在让他知道自己刚刚是被向飞临“摸头杀”的话,大概想咬人的恶劣心情都有了吧…… 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转移话题: “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尽快开始汇报。” 说话间,她几乎是本能又顺手地拉了一张、距离傅淮礼极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低沉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你要不要再拿个对讲机,左转出会议室,去走廊尽头再跟我汇报?” 话音刚落,小金一路“噔噔噔”地小跑到傅淮礼对面,主动殷勤地把椅子拉开: “梨初姐,您坐这。” 梨初:“……” 这个时候,不需要这么有眼力见的。 小金继续稳定发挥: “傅总、梨初姐你们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既然大家都那么熟了,可以来个下午茶慢慢聊的。” 梨初腹诽:不必了,这个会议越快结束越好。 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点上了: “一杯冰浓缩,加多点冰。” “有梨膏糖吗?给我来一点。” 小金一顿猛点头: “有有有,这些都是梨初姐必备的,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一顿忙活送完东西的小金本来还想旁听会议的,结果被孟庄以“万盛集团需要勘察节目后台为由”给强行带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梨初和傅淮礼两个人。 她就这样盯着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手指直接抓在那杯还冒着冷气的冰浓缩上。 之前不是还因为共感,提醒着不给她喝高浓度的冰咖啡吗,真是双标。 喝这么冰的东西……这个男人的胃是铁做的不成? 杯壁是导温的,冰得梨初都禁不住颤了一下。 傅淮礼抬眸瞥了她一眼,改拿了几层纸巾垫着,再去拿那杯冰浓缩,语气缓慢又懒散: “还要盯着我的手看多久,我手指上是有你的直播数据ppt是吧?” 梨初瞬间把眼神移开,随即目不斜视地盯着投影大屏幕: “根据昨晚的节目数据——” 嘶…… 好冰…… 那杯冰浓缩就这样被他握着,隔着不算宽的桌子伸了过来,径直覆在自己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灼烧感在冰意下逐渐舒缓。 所以他刚刚要了杯多加冰的冰浓缩,只是……为了给她敷脸? 她抬眸时,恰好对上了傅淮礼的眼神,少有的认真与一丝不苟中,似乎隐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概是怕她的脸被冰麻了,那杯冰浓缩还微微转了个方向。 梨初不由得有些发愣,不知怎的鼻子也隐隐泛酸…… “要么自己拿着,要么坐我旁边来,这样撑着,我手累。” 熟悉的语气传来,梨初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大概,也是怕她继续肿痛下去,会共感影响到他。 毕竟他怕疼,是个娇娇。 面对傅淮礼给出的两个选择,梨初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谢谢傅总,我自己来。” 可她抬手去接那杯咖啡,傅淮礼的手却意外地没有撤。 以至于她的手指覆上去的时候—— 莫名其妙,就触了一下。 傅淮礼的眼神,玩味中透着漫不经心: “叫错了,重新叫。” 拜托,这是工作场合,他现在的身份是万盛集团总裁,来听汇报的意向投资方,她叫他傅总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出声提示: “你刚刚,跟别人可不是这么介绍我的。” 刚刚怎么介绍他来着?哦,哥哥的朋友。 梨初顿了顿,换汤不换药地改了个称呼套公式: “谢谢淮礼哥,我自己来。” 那道声音凑近,隐隐透出几分顽劣: “既然是你哥~哥~的朋友,那你应该叫我,淮礼哥~哥~” [哥哥]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懒散,听起来就添了点暧昧。 一副只要她不叫,他就不撒手的模样。 梨初瞪了他一眼,直接起了身,抱着笔记本电脑,绕到他身边拉凳子坐了下来,左脸朝着他。 反正他本来就给了她两个选择。 她重新选择了,这次坐他旁边,打死不叫他[哥哥]。 傅淮礼只低低笑了一声,就这样一只手举着冰浓缩贴在她的脸上,全程闭着眼睛听梨初的汇报,另一只手还在桌子上若有若无敲击着。 梨初以为他没听,可故意说错某一个数据试探的时候,却能被他及时纠正过来。脸上的冰浓缩还能更用力地凑了过来,像是某种对她不专心的惩罚…… 好不容易一场汇报做完了,那杯冰浓缩也被放回了桌上。 傅淮礼的目光慢腾腾地从她左脸走过。 是消了一些,但依稀可以看见五指的红印,动手的人真是一点没留情面。 他从一旁拿起一只药膏,旋开盖子,随即指尖沾了药膏靠向她的脸。 梨初下意识想要避开,傅淮礼却直接扣住她下巴,把她脸固定住: “万盛集团对直播节目要求很严格,主播左右脸严重不对称,不要。” 梨初:“……” “别动。消肿的。孟庄的特效药,要是毒发了你找他。” 傅淮礼说着,手指已经触摸到她那半边脸颊,缓缓摩挲间,微微的凉意渗来,确实有立竿见影的镇痛效果。 梨初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抵抗,就这样侧着脸任他上药。 目光不自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恰好熄屏,宛若黑色的镜面——里头,正倒映着傅淮礼低着头,目光专注的模样,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热。 “你又脸红?” “要不我也打你一耳光,看你红不红?” “……” 按在她脸侧的有力拇指轻轻一动,傅淮礼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好不容易修复好的艺术品一样: “嗯,看不出来了。” “下次再挨打,记得为了上镜平衡,把另外半边脸也伸过去。” 梨初白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我就傻傻地站着让人打?” 掐着她脸的手微微用了力: “原来你也知道站着让人打很傻?” “……” 梨初哽了半天,最终低头跟他道了个歉: “对不起,总归是害你被打耳光了。” 傅淮礼长这么大,如果不是因为共感,大概都没被人打过耳光吧? 只听得一声“丝丝啦啦”剥开糖纸的声音: “向家人打的?” “我还以为,你哥多少会保护‘我’。” 梨初:“……” 虽然是因为共感,打她,从感觉上,他也会挨打,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没有下次了,我说过,你这副小身板,以后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这巴掌,我迟早讨回来。” 一颗硬糖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他忽然漫不经心眼神示意她的唇,上头有微微一道伤口: “那里,谁咬的,你哥哥?” 梨初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兀自盖上了笔记本电脑: “本次数据汇报已经结束了,如果您没有别的想要问的话,我要去准备今晚的节目了。晚上节目结束之后,我会把今天的资料整理好发您。” 傅淮礼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看资料。” 梨初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也是为您着想,当然,您要是乐意熬夜,晚上节目结束之后,我也可以再跟您汇报。” 开玩笑,节目结束之后都凌晨两点半了。 不料,傅淮礼轻笑着站起身,身高的压迫感不由得让梨初微微后仰。 身子越凑越近,随后,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传来: “好啊,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第34章 你喜欢,这个口味? 梨初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就是低估了傅淮礼这个人的耐心,还有无聊的程度。 凌晨一点半才开始的直播节目,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毫不客气地坐在直播监视器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身体正对着她的方向,人靠在椅背上,长腿一搭,随性的姿势里透出自己主场的松弛……跟来拍画报似的。 [他是准投资人、他是准投资人……] 梨初在心底默念了几百遍。 灯光准时亮起,她微微侧过脸,确保自己还没有完全好的那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下,面露微笑,开始今日的直播内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傅淮礼这位“准投资方”的突袭,下午一场临时的数据汇报,倒是让她对节目的重新定位清晰了不少,连晚饭都没赶得上吃,只顾着把今晚的台本策划从头到尾重新打磨了一遍。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飘过: [是谁被昨晚的海上漂流直播种草到这个宝藏节目的,扣1!] [U1S1,姐姐的吐字简直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这些新闻时政是怎么丝滑进入我脑袋的,要不姐姐帮我念念明天要考试的知识点吧!] [是我看错了吗?主播小姐姐怎么今天好像有点脸红?] [是不是有帅哥探班?能不能镜头转一下,我们也可以路人粉转cp粉的。] [……] “梨初姐,你太厉害了!这期节目直接又创了以往直播数据的新高!” “刚好你今晚没吃饭,不如我们去宵夜庆祝一下?” 在以前,每当每次节目有了些新的起色,小金都会激动地跑过来,化身大力士抱着她原地转圈圈。 眼见着小金就要和以前一样扑过来—— 而就在她不远的正对面,傅淮礼虽然还是那副闲散的姿势,目光却幽幽地盯住了她,如同眼神警告一般。 梨初默默抬起手,将小金如紧急刹车般手动按住。 毕竟,要是小金抱起她现场转圈圈,再被傅淮礼共感……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此时,孟庄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 “今日万盛集团给向小姐节目的每个员工都安排了免费专车,车现在就停在楼下。大家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小金瞬间眼睛晶晶亮,把什么“宵夜庆祝”都给完全抛到脑后去,只在临走之前对着梨初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个投资方,能处!!” “梨初姐,必拿下!!” 梨初:“……” 只是这最后三个字,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人都基本上走光了,低沉的声音才轻慢地从身后传来: “考虑好,怎么‘拿下’我了吗?” 原本就略显虎狼的字眼,瞬间被他咬得暧昧无比。 傅淮礼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微微俯下身,灼人的气息就这样危险地从耳后扑了过来: “毕竟,昨晚有人的愿望还没实现。” 提到昨晚,梨初不由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是他自己烧昏过去了…… 不过想来,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的共感解除,是不是傅淮礼就不会共感到下午那个耳光? 一路过来,某种程度上,目前因为“共感”受害的,好像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是傅淮礼的语气确实极具迷惑性,梨初竟然真的在脑子里,很认真地思考起‘去谁那里’的问题。 虽然好像无论怎么选,都很容易被人发现…… 傅淮礼的眉头抬得更高,笑意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得不说,你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比下午做汇报还认真。” 梨初:“……” 最终她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很大决定的模样: “去外面吧。”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傅淮礼的预期,他微微顿了一秒: “去外面干什么?” 梨初直接就红了脸。 明!知!故!问! 难道非要她直白地说,两个人要相约做这种事情,建议还是去酒店开房更合适吗? 最终她按捺下情绪,以一个尽可能正经且正常的陈述语气: “毕竟你那里不算方便,我那里也不算方便,所以我觉得一起去外面,会比较私密,对我们都好。” 傅淮礼嘴角稍稍一抬: “行。听你的。” 下楼之后,梨初选择先一路低调小跑到走廊尽头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以最快的速度挑了一个小盒子,又低调地揣进自己的小包。 谁知道……他会不会随身带…… 虽然这玩意儿酒店也有,但支付房费的时候要说明开了、用了,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自从小盒子揣进小包后,她的心跳,好像就没来由地变快了…… 麻木又机械地开车门、坐上车、又关上,整个过程她几乎满脑子都在预演着——待会儿去到酒店会发生的事情。 都是些任凭她再怎么晃脑袋,都晃不出去的限制级画面。 直到勉强平稳呼吸之后,梨初才意外地发现: 傅淮礼竟然还没有开车?! 在她红着脸调整呼吸心跳的时候,他就只是单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戴着银灰色戒指的那两根手指若有若无地敲了又敲,也不说话,就这么挑着眉看着她。 看她干什么? 她脸上有投资数据ppt啊?! 他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刚刚去买什么了?” 梨初当然选择随口编了个理由: “买糖。” 猝不及防间,那只手就这么大喇喇伸了过来: “那给我来一颗。” 梨初下意识捂住了包,可已经,太迟了。 傅淮礼的指尖就这样勾住她的包带,把她的包拿了过去,当着她的面打开。 深邃的眉尾意味深长地一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出了方方正正的那一盒,先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 “你喜欢,‘超薄’这个口味?” 梨初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被抓包的心情。 灼热的目光再度落到她脸上: “买小了。” “下次买之前,记得先看尺寸。” 第35章 怎么,要我抱你? w大厦的玻璃观光电梯,正在夜色中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从进了电梯开始,梨初就很自觉地一个人钻到最里面,和傅淮礼保持了牛郎织女一样的距离,就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时间点格外特殊,就在电梯轿厢里只剩他们和另一对男女的时候,那对男女已经迫不及待抱着就啃了起来…… 那男人甚至直接把女人抱了起来,抵在玻璃栏杆上,浑然忘我地亲吻着,女人高高翘起的高跟鞋绑带几乎摇摇欲坠。 声音传入耳朵中,格外令人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熬到电梯门打开,那男人径直托起女人,往五星级高级酒店的前台方向走去。 梨初也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跟在他们身后。 可步子刚迈出去,就被傅淮礼手臂勾住腰,不由分说地带了回来: “看得这么失神。怎么,喜欢那个姿势上电梯?” 梨初:“……”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关门键。 原来,是还没到…… 是她心急了…… 梨初觉得更社死了,只好别过头假装看都市夜景。 可就算她不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慢慢游走。 游走一寸,便灼烧一寸。 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这电梯这么长、这么久过。 每往上一层,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乱了小半拍。 “叮——” 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 梨初一抬头才发现……他们到的地方是竟然是那家Le Secret法餐厅? 眼前的男人眉眼里溢出狡黠的笑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来外面。这个私密性,够不够?”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傅淮礼一开始问她的“去你那”还是“去我那”,指的是……吃饭啊…… 她还以为…… 想起刚刚在被抓包买的那一小盒东西,梨初只觉得自己更社死了。 此时傅淮礼单手揣进裤袋,另一只手按着电梯,照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 “还不走?想我用那个姿势抱你出去?” 梨初:“……” 还是上次那个Le Secret的管家,带梨初坐到一处恰好可以俯瞰夜景的地方。 整个法餐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声,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弦,好像终于放松几瞬。 傅淮礼也不知道去哪了,直到上菜前,才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菜式简约但不简单: 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汤,一小块成色很好的牛排,还有梨子酱蛋糕切件。 管家礼貌介绍着: “这是主厨Fox先生特地为二位准备的深夜美食,用餐愉快。” 梨初的眼神下意识跟着菜式移动了几公分,但还是直起腰板开口问傅淮礼: “请问,您对我的节目哪个部分有疑问?” 傅淮礼抬手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如果这块特地空运过来的牛排,知道它就这么被晾着,而品鉴它的顾客却一心只想拿工作下饭,一定死不瞑目。” 梨初:“……” 出于对正在吃饭的准投资方的礼貌尊重,她最终还是选择一起拿起刀叉。 暖暖的这一顿吃下去,倒是整个原本空荡荡得发疼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见她吃得差不多,傅淮礼才缓缓开口: “你对你的节目有什么想法?” 梨初抿了一口银叉上的梨子酱蛋糕: “目前深夜新闻直播的节目形式有些固化,最近是吸了不少新粉,但也会很快进入疲态。” “我想做节目的改版,创新直播的形式,譬如邀请嘉宾和我一起做节目直播,每一期都是特定的主题……” 傅淮礼垂着眸,一副好像听了又好像没打算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很好,我等你的策划案,两天时间够不够?” 梨初:“?” 对面的男人抬头时,唇边还勾着理直气壮的弧度: “累了,下次再继续听。” 可她都还没开始正式打开ppt说…… [算了,他是准投资方,准投资方……] 梨初又来来回回默念了几十遍。 —— 车辆缓缓行驶在夜色中。 梨初的手机忽然一震,一看,竟然是向飞临的电话。 一时心虚,差点没拿稳。 她抬眸看了看傅淮礼,又看了看屏幕,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背过去。 试图假装没看到。 正开车的男人反倒一脸故意使坏的模样: “要我帮你接?” 说着就是一副要伸手过来帮她接电话的模样。 大可不必! 上次在她家,傅淮礼帮她接哥哥向飞临电话的顽劣模样还历历在目…… 就在向飞临把电话挂断,又锲而不舍地再一次打了过来的时候,梨初乖乖选择了接听。 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初初,你回去了吗?” 梨初垂眸: “哥哥,我在加班呢,和新的意向投资方聊了下想法。”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只是加班的方式比较另类罢了。 “那我去接你,我刚好今天安排轮值夜班,大概十分钟就到摄制大楼楼下。” 梨初当场愣住。 果然刚刚还是编错理由了,应该说……自己跟小金出来吃宵夜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忙补充说道: “不用了哥哥,我刚聊完,已经打到车了,就在回家路上……” 可与此同时,傅淮礼突然放慢车速,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正当她抬眸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对面迎面而来的,正是向飞临的车。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打到了……深夜兼职顺风车司机的……万盛集团总裁的车吗? 果然人不应该撒谎,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随机掉落一个社死的惩罚。 怎么办…… 梨初求助地看向了傅淮礼。 傅淮礼只是转头看她,语气里都是添乱: “怎么办~你哥~哥~开过来咯。” 梨初:“……” 眼下,已是避无可避。 她想都不想就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弯腰猫了下去。 这已经是她在有限时间中,能想到的最靠谱的方式了。 两车交汇的时候,傅淮礼停住了,向飞临也停住了。 向飞临的车窗先缓缓落下: “这么巧?” 他一直以来都是风度翩翩的绅士,不像是傅淮礼一样,谁的面子都不给。 傅淮礼抬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梨初身上,恰好严严实实盖住了她,顺势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 车窗也缓缓落下,不过落到一半就停住,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散: “我看星星呢。” 梨初禁不住腹诽,这理由真有够烂。 向飞临的目光却落在傅淮礼盖着外套的副驾驶上: “怎么遮遮掩掩的,在车里藏人了?” 第36章 麻烦你回避一下 窗外熟悉的声音传来,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的希望,偏偏只能寄托在傅淮礼的一张嘴上了。 死嘴,快否认啊…… 她整个人躲在西装外套下,紧张地屏着呼吸,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动静。 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连脚趾头都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一只大手落了下来,指腹若有若无地沿她的背脊轻轻勾勒了一下,跟顺毛一样。 低沉懒散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对啊,藏人了。” 梨初:“……” 五雷轰顶。 紧张与羞耻感从心底一涌而上,不自觉用力咬唇—— 傅淮礼轻轻地“嘶”了一口,整个身子微微向后仰,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发哑: “轻点……你弄疼我了。” 本来车窗就半遮半掩的,只能看见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覆在副驾驶和中控台上,傅淮礼突如其来的叫疼,更令人遐想万千了。 在意识到,外头的向飞临会误解成他们俩在车里做什么的时候,梨初几乎是社死得万念俱灰…… 不敢再咬了。 也不敢动了。 傅淮礼哂笑一声,忽然抬起手,略带粗糙的指腹在唇上和下颌轻轻摩挲,似是在回味些什么。 而此时的梨初,明明一个人缩在外套之下不敢抬头,却依然能感受到有人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随后肆无忌惮地轻抚着她的唇瓣…… 四周黑漆漆的,把她的感官放到无限大。 她只好无奈抬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妄图把这份要命的触觉活埋在手心里。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车内异样的动静,原本都打算离开的向飞临又下意识地探看了一眼。 傅淮礼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那盒“超薄”,直接递了过去: “看什么?喜欢这个口味,送你?” 向飞临被傅淮礼突如其来的直接大胆行为给呛咳了好几声,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 “哦?”傅淮礼的嗓音压得极低,唇角弯出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你回避一下吧,我要准备用了。” 梨初只觉得耳朵“轰”一下,宛若蒸汽火车从左右耳朵中间呼啸而过,整张脸已经烫得不成样子。 待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似乎,外头已经没有男人交谈的声音了。 隐约间,似乎还有“丝丝拉拉”的,类似什么盒子薄膜撕开的响动。 难不成……傅淮礼真的在开那盒…… “你等等!” 梨初红着脸一把将外套掀开,伸出手就往驾驶座的方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一撞,原本放在中控台上的那盒东西,“啪”的一声落在车里。 上头的塑料薄膜完好无损。 她看向了……被自己死死攥住的傅淮礼手上,是一片刚剥开的糖纸。 男人的眉眼挑起戏谑的弧度,那抹不易察觉的笑简直意味深长: “想要就说,我又不是不给你。” 梨初:“……” 那颗梨膏糖,就这样被不容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四周安静又微妙。 “咯~” 只能听见硬糖滑过齿缝的声音。 梨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看着窗外: “我哥哥,他走远了吗?” 傅淮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边停了车,路灯昏暗,窗外连个车尾灯都没看到。 想来,傅淮礼反正在他们的圈子里口碑顽劣,飞临哥哥大概是把躲起来的她当成某个夜场逢场作戏的女人。 梨初这刚松了口气,一扭头就迎上傅淮礼目光寡淡: “很失望?要不我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围观一下?” “……” 梨初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决定不说话,只专心吃糖。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打算让她安静吃糖,自顾自地解开了安全带,顺带调整座位缓缓后移。 随后,整个身子慵懒地靠在十分宽敞的位子上,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我刚刚帮你遮掩,你却咬疼我了,这个怎么算?” 呃,他哪里遮掩了? 哦,还是算的。 不然按照这个人又狠又坏、又和全世界不对付的性子,一定是像捏着宠物猫一样,捏着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提上来,对着车窗外的向飞临高调挥手致意: [hey bro,Surprise!] 更何况,咬都咬了,还能怎么样,要怪,就去怪这莫名其妙的共感啊! 她都没喊疼,这一米八四的傅娇娇倒还喊上了。 郁闷间,梨初说话开始不经大脑: “那你就咬回来呗~” 原本她的意思是,既然她无意识咬了自己的唇,让傅淮礼嫌疼了,那他就自咬一下,给她共感,权当扯平了。 话音才刚落下,后脑突然被一只大手锢住—— 唇上的温热猝不及防地侵占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下意识间,她的手本能地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襟,几乎将那高级的布料揉得发皱。 傅淮礼得逞地扬起眉眼,那只大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往下,一把揽住她的后腰,迫使她与他贴得更近,热烈勾缠,仿佛要攫取所有的氧气。 在梨膏糖的清甜缠绕中,等梨初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他轻托了起来。 驾驶座被提前调宽但仍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她在上,他在下。 “嗡”的一下,满脑子都是他刚刚那句 [那你回避一下吧,我要准备用了。] 所以他是想……在这里?在他车上? 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鼻息灼热,覆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这算是你喜欢的……在外面吗?你之前,都玩这么大?” 梨初:“……” 她说的“外面”,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她后悔了,下次绝对不自己创造选项了,以免遭受这个家伙令人意想不到的解读。 一如以往,唇重重地覆了上来。 手缓缓地隔着她单薄的衣服,停在她内衣的搭扣上。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梨初紧张得双手颤抖,死死地握住他的衣襟。 在疯狂加速的心跳声间,内心默念: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不过就是……为了解除共感而已嘛…… 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一咬牙一跺脚,这个过程很快就过去了…… 她的眼神里,一时间多了几分炸碉堡一样的视死如归,抬起手主动圈住他的脖颈—— 第37章 准备跟谁约会呢?哦,跟我 身下的男人却忽然顿了一下,微微松开了唇,给了她一个换气的空隙。 梨初以为他又要和之前几次一样,先说句故意让人气得牙痒、又脸红心跳的荤话,再重重吻上来,便屏着呼吸,停在原地耐心地等他发挥。 嘶……痛! 傅淮礼猝不及防地仰起头,像是惩罚一样,在她的唇上狠咬了一口,随即玩味地勾起眉眼弧度,与她拉开距离: “好了,扯平。” 梨初:“……” 确实,是她让他咬回来的。 那刚刚他那副意乱情迷、缠绵悱恻的样子是在干什么? 就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在心理承受能力最脆弱的时候受他这一咬……而做的漫长铺垫吗?! 而且,明明咬她,他也会共感。 这会儿,怎么就不怕疼了? 梨初抬手捂住自己明显发红、几乎都要渗血的下唇: “你想扯平,咬你自己不行吗?” 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答复: “我可没这么变态。” 是是是,你不变态,明天太阳要打北边出来。 傅淮礼忽然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径直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左揉一下再右揉一下,没两下就乱糟糟的、毫无发型可言。 梨初忍无可忍: “傅淮礼!你干什么!” 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看你这次接吻专注度这么高,用‘摸头杀’试试共感还在不在。” 明白了,是虽迟但到的报复!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低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像是恶魔低语一般: “可惜了,共感好像还在。” “麻烦,下次要继续努力了。” “……” “对了,在我身上,坐得还舒服吗?意犹未尽?” “……” 梨初几乎是光速整理好并没有太凌乱的衣服,整个身子像是触了电弹射出去一样,正襟危坐地坐回到副驾驶上,乖巧地扣好了安全带,一路上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梨初忽然觉得,只要傅淮礼不在她眼前晃、也不找她麻烦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快。 虽然他没有亲自来,但万盛集团倒是每夜都会派代表来盯她的节目,偶尔也会送来几份来自Le Secret法餐厅、据说是Fox主厨先生出品的热气腾腾高定外卖餐,包括节目结束之后的专车也没停过。 说起来,她最近倒是一门心思扑在节目全新策划案的筹备上,连向家都很少回了。 这日一早,梨初便带着小金按照孟庄提前定好的时间,到了万盛集团楼下。 毕竟也算是正式的商务场合,她不忘换了条正式的套裙,脸上的妆容也淡而精致。 电梯门一打开,走出来一个高挑漂亮的身影,身后跟着五个拎包随行的助理。 梨初认得她,是另一档节目的制作人兼主播——繁星,小金以前就是跟着她的。 虽然节目算是在同一个平台播出,但她们之间的交集很少,毕竟——一个是午夜档的,一个是黄金档的。 令梨初没想到的是,繁星竟主动向她伸出了手,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 “向小姐,幸会。” 她也只好勉强抬手,被礼节性地握了握指尖: “您认识我?” 繁星笑了笑,将手上的文件夹抱在胸前: “向小姐您说笑了,圈内人谁不认识您这个午夜关系户。” “您说向家人怎么想的,就算是养女也不应该这么暴殄天物,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就这么给丢到凌晨节目里了……” 她故意往梨初身后的小金看了一眼: “对了,您今天是带着自己节目的整支团队,来万盛集团参观学习么?小金现在也是出息了,一人顶一个团队呢!” 说真心话,梨初此刻其实很想把装着12英寸笔记本电脑的包包,甩到她那张过度装修的、12英寸的脸上。 但她知道自己今天有正事,不想与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小金则是一脸踩到狗屎一样的晦气: “不需要了哦!我们今天就是来跟万盛集团谈投资的!” 要不是梨初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低调行事,大概小金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秀出这几天的专属美食和专车接送照片。 繁星的语气里,惯性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你们约好时间了吗?这边部门经理的时间可都是很难预约的。” “不过刚好我因为节目的关系认识了傅总,需不需要帮你们引荐一下?” 梨初淡然开口: “傅总确定要上繁星姐的节目了?” 繁星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不过就是再约几顿饭的事情而已。” 哦~ 这个“再”字用得就很微妙了。 梨初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事,八字还没落下去一点点。 她拿起手机,当着繁星的面就给孟庄打了个电话: “孟助理,我和小金已经到楼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 “好的,麻烦向小姐您稍等一下,马上下来接您和您的团队。” 繁星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傅总身边那位高冷得要命的孟助理?! 这位她用了各种方式托关系、找人脉都约不上孟助理,梨初竟然就随随便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而且对方还对她如此客气。 “叮~” 电梯门再度打开,傅淮礼单手插着兜走了出来。 虽然是挺阔利落的一身黑灰色西装,里头的衬衫领口纽扣还是故意解开了两颗,透着几分随性不羁。 梨初微微一笑,罕见地夹着声音叫了声: “淮礼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连繁星脸上的粉底都有一种往四面八方裂开的趋势。 她能不裂开吗? 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了约傅淮礼上她的节目,不知道来来回回跑了几次,最后还是通过孟助理下面一个小小部门经理,才勉强、辗转地递交了节目的案子。 总之,她事实上连傅淮礼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眼下,傅淮礼不仅肯见这个午夜档的向梨初,看这架势,还是亲自电梯下楼来接她的。 傅淮礼视线完全略过了高挑的繁星,径直落在梨初的身上: “哟,穿得挺漂亮,准备跟谁约会呢?” 梨初:“……” 随即,男人的尾音慵懒地咬着: “哦,原来是跟我~汇报呢~” 第38章 你贼心不死想睡我 在梨初看来,傅淮礼最致命的本事,就是能把明明极其正经的话语,在极其合适的语境里,说成令人浮想联翩的模样。 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人了,繁星自然是不放过机会,主动对着傅淮礼伸出手: “傅总~” 不愧是黄金档主播的声线,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渣了。 纤白的手举在半空,就这么愣停了好几秒。 傅淮礼一没接话,二没伸手,身体连转都不带转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甚至他的目光,都没有半分从梨初身上移开的意思。 梨初扯着嘴角,暗暗回了他一个眼神: 看屁啊! 人家要跟你握手,你看我做什么?! 傅淮礼依旧一副看不懂她眼神的模样,只是轻挑着眉,懒懒散散地开口: “这谁,不介绍下?” 一副等着她引荐的模样。 繁星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能形容的了。 梨初不情不愿地开口: “繁星,节目制作人兼主播。” 主打一个言简意赅。 繁星主动接话: “《繁星夜》是平台主打的圆桌访谈类节目,黄金档播出,我们近期为傅总量身定做了节目策划,联同之前的案例、预计品牌效益保障等等都已经递呈给您了,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傅淮礼只淡淡“哦”了一声: “太长,没看。”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光亮的金属门框还能映出繁星和她那五个拎包助理紧绷而扭曲的表情,小金只觉得整个人爽到头皮发麻。 虽然刚爽完,就发现自己被拦在傅总办公室外面的等候区…… 但这有什么关系! 只要抱紧梨初姐的大腿,距离拿下大投资、横着走的耀武扬威日子还会远吗?! 小金越想越斗志昂扬,隔着玻璃,远远地又给梨初比了个[必拿下]的手势。 梨初头顶都是黑线,只好在内心默默祈祷: [傅淮礼没看到,傅淮礼没看到……] 偏偏那道熟悉低沉声音就这么直白地落了下来,还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语气: “你助理,倒是挺懂你心思的啊……” “她也知道,你一直贼心不死,想睡我?” 梨初:“……” 傅淮礼微微俯下了身: “说起来,你东西落我车上了……” 声音的频率低得刚刚好,就像轻飘飘的羽毛,恰好把她的神经拨动了一下。 本来梨初都快忘记那盒“超薄”了,一时间,那夜所有社死的细节悉数都冒了出来。 温热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朵: “要不,让孟庄待会儿给你送上来?” 梨初嘴角抽动: “这种小事……就不必劳烦孟助理了……” 一想到孟庄一本正经地捧着那盒东西穿过整个万盛集团,再毕恭毕敬送进来,那画面,真的太荒诞了…… “你刚刚打电话给孟庄,是想让他下来给你撑场?” 没想到傅淮礼会趁势提起电梯口那会儿的事情,梨初也没有否认,应了一声: “嗯。” 最重要的是,其实她当时想的是——孟庄一个人来就够了。 她真没想请他这尊大佛亲自下来。 面前的傅淮礼忽然眼神晦暗不明: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你就专挑有医生执照的喜欢是吧?” “……”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隔三差五扒拉开她羞耻的伤口看一看,再撒把盐确认一下这道伤是不是还活着…… 她咬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来谈投资节目改版的,他是准投资方,准,投,资,方!] 情绪稳定地装没听到,默默打开电脑,直接把话题强行拉到正轨上: “今日我们团队带来的节目策划案——” 才刚开口,傅淮礼就忽然抬手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高,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条领带,系上。 这是……万盛集团听汇报,特有的诡异仪式感吗? 梨初只好停下来,耐心等着他慢条斯理地把那个结打完。 领带的颜色,是和她身上的套裙很接近的灰色。 搭配黑色的衬衫,与他平时那副随性的样子很不同,倒是显得整个人禁欲又好看。 梨初几乎是本着艺术审美的精神,本能地多看了两眼。 修长的手指把精致的温莎结推到喉骨下方,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指节凑巧落在喉骨上,梨初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被指尖轻轻划了一下,便不自觉也咽了两下口水…… 男人眼尾轻挑,整理着那条领带: “看上它了?需不需要我让它去考个医生执照?” 梨初的眼神从他的领带上光速移开,一心一意开始讲ppt: “凌晨一点半观看直播的人群,大部分有着丰沛的情感诉求,与其以传统方式播报新闻,不如以更贴近生活与人心的方式传播情绪……” 有了繁星在电梯口被呛的经验,她下意识精炼汇报的措辞。 傅淮礼这次倒是没有闭眼,一边听着,一边直接拿起纸质版的方案,快速翻到嘉宾拟邀名单那一页,一行一行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就越沉。 看到最后,整张脸几乎是敛起来的: “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梨初:“??” 他改成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指在桌上若有若无掸了几下: “你觉得,刚刚那个什么黄金档节目的邀约怎么样?我要不要去?” 这关她什么事?他爱去不去! “傅总,我今天是来——” 才刚开口,傅淮礼就目光灼灼地打断她: “不是在电梯口的时候,还叫淮礼哥叫得还挺亲热的吗?再次用完就丢?” 梨初这次倒是挺直腰杆,答得认真: “我喊你淮礼哥,是因为你的身份是我哥哥的朋友。所以刚刚在电梯口的时候,谢谢淮礼哥以照顾朋友妹妹的姿态出现,替我撑腰。” “但在商务场合,您是准投资方,我喊您傅总,希望傅总是因为真的看中方案、相信节目的投资潜力,而不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给我开后门……” 身上,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身,一步步缓缓走近,声线低哑,听不出情绪: “第一,我没兴趣拿几千万帮你哥带小孩玩过家家酒的游戏。” “第二,你要是在项目上出差错的话,我也没兴趣请你哥来我这里开家长会。” 他单手撑在桌子上,压迫感铺面而来,就好像要把她笼在这方狭小的臂展空间内一般: “你哥的面子,可没那么大。” 声音若即若离地咬着,大概由于距离太近,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凑了过来。 第39章 以后,别喊淮礼哥了 他背光而立,梨初整个人都笼在他的阴影里。 这种感觉倒是很熟悉—— 那天早上,他误以为自己拉上窗帘,是把他当成飞临哥哥才与他接吻时,差不多也是这个语气。 可是,如果不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为她撑腰、给她一个争取投资的机会,那他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共感? 然后这些都属于他自我保护的一部分? 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妄图从他的眼眸里得到答案,傅淮礼的喉结却忽然动了下,抬起手掐住她下颌,竟缓缓把她脸抬高了些—— 梨初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随后,柔软的唇瓣就贴在了……A4纸上。 梨初:“???” “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标注了,回去改好。”傅淮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故意挑着眉看她,“你刚刚闭眼干什么?” 不等她狡辩,低头缓缓凑近: “哦~~大白天的,就这么……馋我身子?” 梨初默默把那张A4纸举高,再举高,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说起来,这A4纸上的批注……是不是太简单粗暴又针对了一点。 他把医疗类新闻主题、预计邀请资深医生作为行业嘉宾的那几期计划,全部划掉打个叉叉,唯独邀请企业家那期圈起来打了个箭头往上,还加了个星号。 简直就像,小学老师在批改作业一样。 是谁刚刚说,没兴趣拿几千万玩过家家酒开家长会的…… 梨初抱着文件和电脑就要离开,忽然被喊住。 他一副忙着低头处理文件的模样,头也不抬: “以后,别喊淮礼哥了。” 梨初几乎是不假思索: “好的傅——” “等我想到合适的称呼再通知你。” “……” 梨初把已经快到嘴边的那个“总”字,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松下去的一口气,在回摄制大楼的时候重新提了上来。 向飞临就在楼下等着她。 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等着她的,还有一台冰粉色的panamera。 “喜欢吗?” 向飞临笑容温暖,抬手就要去抚她的头发。 梨初瞬间想起了那夜“有仇必报”的傅淮礼,微微侧了过头,佯装欣喜地走上前去抚那漂亮的车前盖: “喜欢。” 喜欢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 向飞临宠着她是出了名的,从小到大每年礼物不断,虽是众所周知的养女身份,却也是整个童年都活在女同学羡慕的目光里。 在成年之前,每一年她都会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撒着娇喊着: [初初最喜欢哥哥了!] 可现在梨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现在收哥哥的礼物,首先感受到的竟不是开心,而是战战兢兢、害怕因此引发连环蝴蝶效应的压力感: 边葵姨会怎么想…… 向伯伯会怎么想…… 还有旁人,会怎么想…… 她咬了咬唇: “这会不会很贵?” 几乎整个人都半趴在那台panamera上的小金抬起头,声音还带着颤抖: “这可是顶配,能不贵吗……梨初姐,我现在都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铜臭味。” 向飞临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 “你喜欢,便不贵。毕竟你上下班的时间太晚了,一个女孩子总归是不安全。” “在外面租房子一个人也辛苦,以后还是搬回家,一家人一起住吧。我最近调整了夜班,也会很晚才到家,你不用怕打扰到爸妈休息,哥哥陪着你一起打扰他们。” 梨初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趁着围着那台panamera拍照的小金离得远了些,向飞临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订婚那天晚上,所谓的‘你被恶意袭击’,其实是被宁岳成那个家伙骚扰对不对?” 梨初一怔。 如果不是飞临哥哥提起,她都要觉得,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和宁老爷子还算有几分私交,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宁岳成再找你麻烦,要是他再敢怎么样,你就告诉哥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得罪任何人。” “还有……他那天晚上给你下药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他其实从上一次就想问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好借着送礼物的由头,佯装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很轻很轻,生怕措辞里面有任何一句让她不舒服的话。 梨初没有完全隐瞒: “我没事的哥哥。” “那天晚上淮礼哥凑巧路过救了我,给我带了解药,我也泡了澡及时舒缓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然,不是凑巧路过,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向飞临倒是把她那夜,会突然换上傅淮礼送的衣服那些事情全串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初初没有被人欺负就好,如若不然,订婚宴那晚带给他的愧疚感会更加沉重。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也会好好谢谢他的。初初,你记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不过,你既然从小一直都怕淮礼,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便离他远些。几天前我夜班回来,还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车里……” 梨初不敢说话。 好巧不巧,他说的车里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下意识把话题移开: “哥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说话间,鼻腔里却有股莫名的酸涩涌了上来。 与其说不想给他添麻烦,倒不如说,不想成为他的麻烦。 向飞临怔了怔,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眼见着就要将她往怀里按—— 梨初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向飞临的手臂。 错愕的眼神交错在一处。 飞临哥哥……是要抱她吗? 可她在敏感些什么…… 哥哥拥抱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梨初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如果被那个姓傅的家伙远远共感到,不知道又会怎么嘲讽她没长大。 而且,傅淮礼那个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大概也从来没有试过,整个人窝在另一人宽阔胸膛里的感觉。 还是自己兄弟的胸膛。 怪羞耻的。 对,这不合适。 她按下慌乱的微表情,一如小时候那样扬起笑容清澈,改成双手握住向飞临的臂: “飞临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 “我还要准备今天的节目,就先上去了。” 梨初拉着小金就往摄制大楼的方向去,而此时的远处,有光微不可闻地闪了一下—— 当晚,她真的在热搜上看到自己了。 照片是连拍的,都很要命的高清。 一张,向飞临抬起手要准备摸她的头。 一张,两人距离拉得极近,他低下头看她,隔着屏幕都能感知到认真而心疼。 最后一张,他抬起手,好像下一秒就要拥她入怀,而她双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旁边的背景,就是送她的那辆新车。 搭配的标题很是令人浮想联翩的露骨: 《哥哥豪车“宠妹”无底线,网民怒轰:这tm是包养!》 《是妹妹还是情妹妹?狗血伪骨科照进现实》 《不装了?怒甩傅氏千金认爱无血缘妹妹,万盛集团竟成向家兄妹pLAY的一环》 《你追的可是“当代童养媳”节目?深夜新闻直播节目近期热度上升,背后投资人深扒竟是向家》 评论区也炸了: [不是吧,刚开始追小姐姐的直播节目,这就塌房了?!] [哥哥还是w城着名的医生呢!白大褂下道貌岸然啊!建议严查医德!] [私我,我有现场高清视频+Vxxxxxxxx] 边葵姨的电话拼命轰过来,梨初一个都不敢接,总觉得每一震,都像是即将要落下来的耳光,提前抵达到她脸上之前扇过来的风。 后来,电话终于不打了。 向飞临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别怕,哥哥在。] 热搜倒是很快就压下去了。 只是还没到晚上,就收到了节目停播的通知,最主要的理由,是向家撤资了。 生活就像过山车,上午还在拉投资汇报方案做着爆火打脸的美梦,晚上,节目就没了。 梨初看着默默把电脑盖上的小金和小蒲,哽咽了半天落下一句: “对不起。” 小金一把揽住了她: “嗐!这大概就是咱‘不上火团队’的命!” “让我们恭喜‘不上火团队’今天提前下班!” “本来还以为今天要加班改方案呢,走走走,说了很久的团建终于可以安排上了,梨初姐,老规矩,我请客你买单!” 成年人夜里快速麻痹自己的方式,无非酒精和音乐。 小金拉着小蒲一首接一首地点着快节奏的嗨喝,却唱得眼角带泪感情充沛、难听得不用给版权费。而梨初就这样安静坐在包厢里慢慢喝酒。 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她一个都没有接也没有看,飘飘然的困意不知怎的就漫了上来,坐着都差点栽了好几下。 这酒的后劲,还真有点大。 “梨初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会换个平台继续做节目吗?” 梨初也不知道。 之前给她塞进深夜节目,是向家为了让她和飞临哥哥保持距离。 现在这个舆论,向家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深夜时差计划”失灵了,那下一步会把她强行塞去哪里?深山吗? “梨初姐,娇娇的电话。” 梨初的脑细胞已经差不多被酒精泡胀了。 娇娇?她有哪个朋友叫娇娇的吗?好土的名字…… “梨初姐,你这个朋友还是做房产中介的啊?” 一听房产中介,梨初想起来了。 是[AAAA傅娇娇]。 迷迷糊糊中,还似乎有人用力扯着她的脸,又揉了揉。 这是利用共感的bug,强行提醒她接电话呢…… 酒精上头,她被揉得烦极了,便起了身,脚下像踩棉花一样,头重脚轻地走出包厢。 刚接通电话,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40章 小梨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小妹妹,叫声哥哥,陪你玩玩?” 听见[哥哥]两个字,醉得有些发懵的梨初几乎是本能地一颤。 不知道哪来的黄毛小哥一脸坏笑、满身酒气地步步逼近,眼见他抬起手,就要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去—— “砰!” 一只隐约带着青筋的大手从她背后伸出,直接一把掐着那黄毛小哥的脖子,重重撞到另一边墙上。 梨初沿着那手臂的方向,看到一身熟悉的黑色衬衫配灰色领带……锋利的下颌在本就昏暗不明的走廊灯光下,更显戾气满满。 傅淮礼的声线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凉意: “你可能不知道,让她叫句‘哥哥’,可是比登天还难~” “不如你叫我声‘哥哥’,我陪你玩。” 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用力一拧,那黄毛小哥瞬间疼得吱哇乱叫,五官都扭到一起去。 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抬起来一踹,直接把那黄毛小哥踹进了隔壁的空包厢。 手一抬,一群保镖模样的人涌了进去,里头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叫“哥哥”的哀嚎声…… 一声又一声,又残暴、又恶趣味。 梨初听得怪不舒服的,捂着耳朵转身就想逃跑。 傅淮礼把那包厢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又顺势一捞掐住她的后颈,像提溜软绵绵小猫咪一样把她给提了回来。 梨初扶着墙勉强站稳,本着“丢人不丢阵”的态度强打精神,语气正得发邪: “你来干什么?” 傅淮礼一手插兜,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微微俯下身,视线和她平行: “你哥哥十年前英雄救美地把你带走,你就喜欢他,我现在来救你,你却问我‘来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逐渐贴上她的耳廓: “小梨初,你不仅渣,还很双标。” 逐渐上头的酒精已经基本麻痹了梨初小半边脑子的判断力和理解力,但她还是大概听出来——他应该在骂她。 傅淮礼打量着面前这张眼神迷迷蒙蒙、瘪着嘴想跟他吵架、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的脸,决定找个简单点的话题跟她吵: “打电话都不接,是想我主动放弃投资?” 梨初一听便来了气: “你投哪去?现在节目都不存在了!” “你们这些万恶资本家,都是想要人怎么样就怎么样!” “当年为了让我与飞临哥哥保持距离,硬是给我造了个深夜直播节目,把我一个人丢了过来;现在就因为我哥来看我,给我送了礼物,被有心人拍了照片,一个通知,我的团队就被撤了……” 不得不承认,说出来,确实比吐了一顿还舒服。 无助、委屈与愤慨涌上心头,闷闷的,但渐渐就听不清周遭乱哄哄的声音了。 接着,感觉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箍住,有点紧,这股莫名的力量好像还要把她拖走……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高喊: “小金小蒲救我!” 耳畔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罕见的耐心: “孟庄安排专车送他们回去了,我带你回家。” 梨初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消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好像没太消化明白,大概停了三秒后继续开口: “小金小蒲救我!” 傅淮礼:“……” 他果断选择不和醉鬼讲道理,直接抄起梨初的腿弯,干脆将人横抱起来,就往外面走。 感受到车子发动,梨初瞬间又清醒了一下,眼睛费劲地睁开—— 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时,整个身子倏然紧绷。 但平静不过几秒,她突然又像只闹别扭的猫,一边挣扎着,一边扯着他的衬衫衣襟一顿乱挠: “傅淮礼你干什么!” 倒是还能认得清楚人。 但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问他“要干什么”了。 傅淮礼脸一沉,手直接收紧,掐住了她的臂将她锢住,换了个解释: “绑你回去兴师问罪。” 因为共感的事情,梨初这段时间确实没少被傅淮礼“兴师问罪”。 她回想起那些根据三张照片看图作文的热搜新闻,声音突然委屈: “我没有被摸头杀,也没有被哥哥抱,更没有被包养……” “我知道。” 声音从头顶传来。 像是往平静湖面扔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从今晚开始,全网都是铺天盖地的污蔑,吃瓜群众乐于八卦,节目观众不信她,向家也不信她,但他相信。 梨初怔怔地抬起头。 窗外霓虹灯飞驰而过,他的身上也仿佛染了一片好看的光晕。 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毕竟你做了什么,我又不是感觉不到。” 梨初:“……” 差点忘记这一茬,白感动了。 她别过脸嘟囔了一句: “那你还兴师问罪个什么劲……” 小醉鬼,还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那具醉得发软的身体径直往下滑,傅淮礼只好又抬手扣住她的腿,把她捞了回来: “我问你,在那些照片里,你哭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下午梨初在向飞临面前红了眼眶的模样。 梨初有些发蒙,随口解释着: “收到个贵重的礼物,我还不能感动一下了?”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平白无故送你车,能安什么好心。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梨初呆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法。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傅淮礼抬起手指掐住她的下颌,直接把她的脸扭开,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梨初耸了耸肩: “这个我倒是知道。” “……” 伴随着车速加快,窗外的霓虹灯实在是太晃眼睛了,梨初只觉得整个人累得厉害。 恍惚间,似乎有人托住她摇摇晃晃往后倒的后脑勺,轻轻按在一方炽热的胸膛前。 她就像挨到枕头一样,整个脑袋的重量都缓缓靠到那上面去: “傅淮礼,其实以前我还挺讨厌你的,觉得你是个坏人,有时候还会骂你来着。” 隐隐打着酒嗝的她盘算着——要是他追问她,以前骂他什么。 她就一股脑子把小时候欺负她那些事情全骂出来,为被踢翻的沙子城堡、被弄脏的新裙子、被各种棋局杀哭的自己悉数正名。 却不料,傅淮礼眉头一勾,语气暧昧拉长: “哦?所以你现在不骂我了?” “小梨初,你是不是还有点,喜欢我了?” 第41章 你要不要,去我那? 梨初本就坐在傅淮礼的腿上,又靠着他的胸膛,他这一低头,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近得甚至分不清那些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到底是来自谁的。 酒气上涌,连耳后都在升温。 唔……还有点疼。 梨初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有人抬手在揪她的耳朵,左扯一下,右拉一下,粗粝的指腹把她原本就发红的耳廓揉得酥酥麻麻的。 男人充满磁性又一本正经的语调钻进了她的耳膜: “我看看有人是不是用耳朵喝的酒,把自己给灌聋了,听不见我刚刚说的话。” 她当然没聋。 梨初仰起头,一脸红扑扑地认真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其实我私下骂你还是挺脏的。” “尤其你欺负我的时候,我连你埋哪都想好了。” “……” 似是传来一声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每次拥抱、接吻都是你要求的,报告也是你做的,就连——”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眼神示意驾驶台的方向: “那盒东西,也是你买的。” 梨初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往前看,那盒“超薄”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前面驾驶座的中控台,像在展览。 展览她正在崩塌的羞耻心。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目不斜视的司机大哥身上,一鼓作气探着身子伸手就去抓。 抓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只是到手之后起身没预估好自己的身高,“砰”一声撞了车顶,疼得她“唔”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顶,狼狈地摔回了后座。 好痛…… 回过神来时,自己又坐回了傅淮礼的腿上,男人眉头微皱,像凝视白痴一样凝视着她: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车了,你又施展不开?” 梨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把自己的包拉到身上,想把那盒东西装进去结束这场闹剧,结果一抬起手—— 等等,东西呢? 她有些慌张又迷茫地左看右看。 “你是在找这个吗?” 傅淮礼慢悠悠地抬起手,修长的两根手指正夹着那盒“超薄”,微微晃了晃。 别晃了,要脸…… 更要命的声音紧接着落了下来: “车里还有别人呢,就这么迫不及待?” 司机双手攥紧方向盘,像是听了什么震撼的东西一样,不小心用力踩了下油门。 梨初的头惯性地往傅淮礼胸膛的方向撞,她连忙抬手抵了一下。 手腕却被人用力擒住,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乱摸。车还开着呢,我比较保守,玩不了这么大。” “……” 生怕真的被司机大哥误会了什么,梨初整个人费劲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屁股坐在后座上,努力抵抗着酒意保持清醒。 似是意识到什么,又扯了安全带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背脊挺得僵直,完全不敢往傅淮礼的方向再歪一公分。 车才刚刚停到门口,她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就是这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这路也变得歪歪斜斜扭来扭去的,总是走不到她要的那个方向。 带着蛊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要抱你吗?” “当然不用,我很清醒,这就走个直线给你看!” 梨初攥紧拳头用力摆臂,和自己身体做着斗争。每一步都很用力地迈出去,一步一步,自认越走越踏实。 好不容易一顿踢着正步走到门口,第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纸条贴着——大概,今晚房东奶奶又有夜场麻将打了。 说起来,好像傅淮礼每次来都是这样,真是个天生给别人带麻将运的男人…… 梨初腹诽了几句,歪着身子去按密码,听得六位数的滴滴声后就用力一推—— 她甚至连和傅淮礼鞠躬道谢,要他路上小心走好不送的话都打好腹稿了,结果这道门,特别不给面子地……纹丝不动。 再按一次,再推,还是推不开。 按错了? 梨初回过头,看着那个双手插兜、肩上还挂着她的包包,在一旁饶有兴味看着她的男人,硬着头皮问: “我是不是输错密码了?” 傅淮礼耸了耸肩: “你只告诉我,密码是你搬过来的日子,又没有告诉我具体是哪一天。” “几次输开门密码的时候,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怎么知道你输对了没有。” 对哦。 她问他干什么。 梨初不死心地再试一次,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在推门,结果整个人都脱力地歪在门上,都没把那道门推开,还因为用力过猛,脑子更发晕了。 傅淮礼也没有半点意思要提醒她——这道门是拉开的不是推开的,就只是站在那里,极其有耐心地看她和门较劲。 见她哀怨地靠着门,才跨步走上前,低着头看她: “有个小醉鬼开不了门,回不了家喽~只能睡在家门口喽~” 梨初想都不想就否认他的前半句: “我没醉。” 刚说完,却又控制不住头昏脑涨地沿着门滑坐下来。 身上忽然被放了一片大叶子。 梨初怔怔抬起头,迎上傅淮礼微挑的眉: “给你盖一下肚脐眼儿,别着凉。” “……” 傅淮礼作出一副好心人的模样,蹲了下来,与她视线齐平: “那,要去我那吗?” 她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妹妹傅米米才跟自己的哥哥退婚不久,网上又闹开了那种事,傅家人都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我一个人住。” 好像没有新的拒绝理由了,梨初试图思考,但脑子里都是浆糊。 傅淮礼却像反悔了一样直起了身子,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模样: “还是算了,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还是在这坐着吧,我让人去给你买俩肉骨头,要是有什么流浪狗来叼你,你就拿肉骨头跟它们商量,咬了肉骨头就不能咬我喽~” 梨初混沌的脑子里,一时间都是流浪狗对着自己龇牙的场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我……我去。” 傅淮礼耐着性子等她自己说清楚: “去哪儿?” 梨初仰着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 “去,你,那。” 男人缓缓勾起嘴角: “那就走吧,踢着你的小正步,跟紧一点。” 好像……踢不了一点了…… 她试图起身,却连努力睁开的眼皮都撑不住要合上,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向了一边。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迷蒙的视线中,依稀辨认出是傅淮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梨初心想,自己都已经说明白了不想睡在门口,傅淮礼也答应收留自己了,他这种人,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那好像,就这么睡过去也没关系。 她就这样仰头靠在他的手掌上,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低得自己都差点听不清: “你别丢下我。” 傅淮礼的手腕轻轻抬了抬,她已经毫无防备地枕在他的手心上睡着了,柔软的长发铺满他手心。 第二天,梨初从沉沉的睡眠中苏醒时,大脑还有些发懵。 几缕光毫不防备地刺了进来,她禁不住抬手去挡—— 隔着指缝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主色调黑白灰的房间,还有满墙的书架。 这显然不是她的房间,看样子,还是个书房。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底的小背心还在,但外头,却是胡乱地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连扣子都是乱别在一起的…… 而自己昨天的套裙,就这样被凌乱地被丢在这张小床的另一边。 简直就像是……大型事后现场…… 她正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书桌旁原本好像在开会的男人摘下了耳机,又拉了拉身后的遮光帘,插着兜走了过来: “醒了?” 梨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快准狠地对着那张脸用力一扯—— 嘶……疼的。 共感还在。 眼前的人眸色一深: “没人告诉过你,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做梦,应该掐自己而不是掐别人吗?” 梨初尴尬地低下头: “我还以为——” 男人接话一如既往的利索: “以为自己昨晚成功睡到我了,还顺便解除共感?” 他步步逼近,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后缩,手一偏,好像碰到个什么东西—— 一扭头,枕头旁边的包落了下来,那个没开封的小盒子摔了出来。 傅淮礼抬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了回来: “你昨晚确实对我又亲、又抱、还脱我衣服,要我别丢下你来着。” 唇角缓缓一勾,声音倒是一本正经的: “当然,我严词拒绝了。” “毕竟有些事,你清醒的时候,我才能做。” 梨初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尴尬地掐着身上的衬衫试图掩饰。 这个家伙,还挺有原则的哈…… 幽幽的声音贴在耳畔: “万一是因为你喝酒了,解除共感的效果不好,你还偏要赖是我时长、频率的问题。” 梨初:“……” 万恶的资本家还真是严谨又一点亏都不吃。 床忽然向下一陷。 傅淮礼抬起膝盖抵在床边,几乎是半个身子压了过来,喉结缓缓上下滚动: “所以你现在,清醒了吗?” 第42章 她好像越界了 梨初就算刚刚不清醒,现在也迅速清醒了,脑子在愈发凑近的温热呼吸中快速又凌乱地转动着。 他刚刚说,要清醒的时候才做…… 虽说酒壮怂人胆,但确实,或许没有酒精的影响,解除共感会顺利很多。 她咽了咽口水,攥紧了衬衫下摆,像是鼓足了勇气的回应: “我清醒了。” 仰起头,她的唇轻轻地与他的唇贴到了一处。 光影雀跃,柔软温热的触觉瞬间双倍放大。 只是,他怎么不动呢…… 这是傅淮礼罕见的与她接吻完全没动,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掐着她的后颈吻得更深入。 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梨初不禁微微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他的眼眸深邃如墨,盯得她脸颊瞬间发热。 生怕他待会儿又说些什么技术太差的吐槽,她心一横,抬手就去圈他的脖颈。 傅淮礼的唇终于动了——沿着她的脸颊擦过,渐渐滑到了耳朵的方向。 气息吹得耳垂痒痒的,梨初禁不住颤了颤,本能地扬起脖颈,却只听得耳畔落下一句喑哑: “要是清醒了,就起来喝点醒酒汤。” 梨初:“……” 一次主动,足以换来一生的内向。 早餐倒是精致又丰盛,只是因为刚刚太丢脸了……梨初完全没有胃口吃。 眼前的男人倒是看起来心情很好,修长的手指正优雅地掰着脆麦面包,放进热腾腾的罗宋汤里。 梨初忐忑地发问: “所以昨晚——” 傅淮礼懒散的一双眸缓缓抬起,把那碗罗宋汤递到她面前: “你想听哪一段的细节,亲?抱?还是脱我衣服那段?” 如果可以,梨初真的很想冲进傅淮礼的脑子里,把他这部分的记忆永久删除。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 “我是想问,我的衣服……” 男人的声音慵懒而平静: “你闯入我的衣柜闹着要找睡衣换,最后打劫了一件衬衫走。” “你自己换的,我扣扣子的技术没有那么差。” “再后来我在书房开视频会,你非要跟过来……” 梨初低头喝汤,就差把整张脸埋进汤里。 但不得不说,微酸的甜菜和番茄确实解酒,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 声称要准时吃早餐的傅淮礼却没有喝汤,只是抬起手,粗粝的指腹在太阳穴附近打着圈轻揉,蹭了共感的好处,梨初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轻柔按摩着一样,宿醉的头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想来,大概这个家伙也是因为熬夜开会,又加上自己宿醉的身子共感给他,多少也不太舒服。 毕竟,他娇气。 梨初忽然开口问: “对了,你平时,晚上都开会到那么晚的吗?” 印象中,在第一次坐傅淮礼车的时候,他确实说过,自己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话音刚落,傅淮礼忽然转过了头,那对漆黑的眼眸缓缓凑近: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被收留的小醉鬼,还是朋友的妹妹?” 梨初瞬间意识到自己随口问出这个问题有多不合适。 他只是收留她一个晚上,和收留一条小流浪猫小流浪狗本质上没有区别,尤其实际上……他们也还没有熟络到,她可以过问他生活的程度。 是她越界了。 恰好手机震了好几下,梨初正愁没有缓解尴尬的东西,便探过头去看—— 是傅米米发过来的微信: [初初,昨晚我可是舌战群儒,帮你击退了一众黑子!不用太感动,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陪我吃早餐吧!] 舌战群儒,击退黑子? 她登上了社交媒体,大致翻了一下所谓的时间线,昨天那些标题露骨的新闻还有热搜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根据吃瓜群众描述,当时有试图涌了好几拨,热度都被压下去了。 在最风口浪尖的时候,傅米米倒是高调发博为她发声,声称是自己与向飞临性格不合,主动甩了向飞临,与她无关。最后就是黑子连傅米米也一起骂,骂着骂着,就被封号了。 前后不过半小时。 这么短时间内,才刚刚发酵起来就能做到压热搜、封号……答案倒是不言而喻。 她抬头看向傅淮礼: “昨晚那些热搜你处理的?” 傅淮礼没有否认: “嗯。” 没有过多的解释。 梨初心底瞬间涌起了感激和内疚。 昨天那些稿子是以她和向飞临做文章,有针对哥哥的,有针对她的,有针对节目的,但确实,也有误伤万盛集团的: “对不起,没想给你添麻烦的……” 一声得意的轻哼打断了她: “巧了,我这人天生就喜欢解决麻烦。” 银色刀叉正饶有兴味地切着长芦笋,手起刀落,透着微不可闻的愉悦,一举一动,宛若优雅的刽子手。 也是,但凡‘麻烦’遇到他,也该绕道走才是。 此时,傅淮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抬头看她,语气认真: “平时我确实经常开会,特殊的时候确实需要加班,但不多见,昨晚那么晚,属于特殊情况。” 梨初的耳根骤然有些发红: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坐实她的越界吗? 男人的声音倒是怪轻描淡写的: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心跳,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乱了半拍。 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飞临哥哥]四个大字,将餐桌上眼见着就要升温的旖旎撕开了一道口子。 梨初下意识抬眼去看傅淮礼。 不过他这次倒是很罕见好心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给自己做了个嘴巴缝上的动作。 一副保证不会乱说话的模样。 梨初也就放心地接了电话,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哥哥~” 手机那端传来声音: “初初,你不在家?” 她瞬间有些慌。 有一种翘课刚好被老师点名抽查的心虚感。 “我一早就过来找你,按门铃没人接,看你的车也不在,便打电话来问问你。” 梨初还没想好借口,忽然听得一声突兀的—— “咔滋!” 在一片安静中,这个声音倒显得格外响亮且清晰。 回过头,是傅淮礼把脆生生的西班牙油条掰开,又耸了耸肩,一副“我又没出声,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的模样。 向飞临向来心细: “初初,你和谁在一起?” 傅淮礼抬手去拿蘸酱,银刀不经意在瓷盘上敲了一下: “铛~” 梨初整个神经瞬间都绷紧了。 第43章 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 反观傅淮礼,游刃有余的眉眼里透着恶作剧得逞一般的顽劣。 他又伸手给自己拿了个杯子,放低杯口,张着嘴型: [cheers~] (翻译:干杯) 眼见着杯口就要碰到她面前装罗宋汤的瓷盅,梨初二话不说,迅速抬手按住了他的手压在桌上。 与此同时,似乎也有人用手指突然用力握住自己手心,整只手臂瞬间轻飘飘地麻了一下。 是共感吗? 好像,自己也没有很用力吧…… 不过,眼前的男人倒是消停了。 她这才重新整理思绪,对着电话里的向飞临解释: “刚刚那是小金。” “昨晚我和小金小蒲出来放松一下,后来就在小金家睡了,待会儿就回来,要不哥哥你先回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在飞临哥哥面前扯谎越来越自然。 “你们昨晚,出去喝酒了?” “那我待会儿拿点醒酒汤给你,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金的地址,刚好给你们一起送过去。” “……” 失策了,该说和小金一起在外面睡酒店的。 电话挂断后,梨初几乎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谎已经撒了,只能圆——眼下,必须尽快赶到小金那里去才是。 梨初迅速抽回了手,在自己包里一顿摸索—— “找车钥匙?” 慢悠悠的声音落下,傅淮礼眼眸漆黑如墨,寡淡地把那根和他气质毫不搭边的西班牙油条掰得嘎吱作响: “你昨晚嫌那台车晦气,送人了。” “???”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湿巾,优雅擦干净手上的油渍,才从身上掏出那把车钥匙抛到她怀里: “结果别人也嫌晦气,没要。所以昨晚,孟庄已经帮你开到你助理家楼下了。” 总觉得他在暗戳戳阴阳些什么。 但也不得不说,这万恶的资本家做起事来,还怪有先见之明的…… “我刚好要去趟公司,不介意顺带捎你一程。”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把语气咬得极尽暧昧: “你也刚好,可以顺便告诉你的助理,你昨晚,拿下了我——” 梨初瞬间就红了脸: “我什么时候……” 一份文件撂到她面前,像是喘了口大气一样: “——的投资,让你助理和技术员不用着急找工作,免得你的午夜节目招不到人。” 梨初看着面前的投资立项合同,不由得怔了一下。 合同落款日期,是昨天。 鼻子没来由地一阵发酸,深呼吸一口气,把合同递了回去: “向家都已经撤资了,这个节目已经——” 傅淮礼目光灼灼地打断了她: “我这人占有欲比较强,就喜欢独占。” “以后,我就是你节目百分百持股的投资方了。” “顺带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距离你修改后方案提交截止时间,还有不到24小时。” 虽然是强势、霸道又毫不讲理的语气,梨初却只觉得,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从心间流淌而过。 她拿起那份合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汇成一句认真而郑重的: “谢谢。” “你谢得太早了。” “万恶资本家眼里只有投资回报率,我从不做赔本买卖。毕竟我可不是向家,投资个节目只是为了大半夜给你找个托管。” 傅淮礼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身侧。 梨初没有躲,准备等着他宣判——要是让万盛集团赔了,会有什么样的恶劣后果。 “往后—— 我打的电话你要接, 与节目有关的事情你必须随传随到, 节目嘉宾要经过我筛选确定, 节目直播过程我要监播, 并且每周一次数据复盘会,在我的办公室进行。” “记清楚了吗?” 她的腰瞬间被一股力量扣住,整个人往他的方向一带,随即傅淮礼抬起了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撞进那双深邃眼眸,梨初下意识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心跳声霎时间乱成一片。 指腹缓缓摩挲,捻了一小片西班牙油条刚刚飞溅出来的碎屑。 温热的呼吸伴着低沉的嗓音缓慢落下: “本来,因为你酒品不好,还差点想撤销这份合同来着。” “……我哪里酒品不好了?” 眼前的男人抬起手开始掰手指: “你又亲又抱,脱我衣服,还打劫我的衬衫,早上还抱着我的脖子亲……” 没死透的记忆,把人创得体无完肤。 司机倒是开得很快,抄的都是小路,梨初最终比向飞临早了两分钟跑到了小金门口。 向飞临笑容温暖地倚靠在她那辆车旁,把醒酒汤的保温桶递过去: “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不要总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车前盖是凉的,上面落了一两片新鲜的叶子,看起来,确实像是昨晚就停在这里的。 “昨晚我和妈打你电话,你都没有接,我们都很担心,下次记得给哥哥发个短信报个平安。” 梨初一句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地接过他手里的汤,还沉浸在差点被抓包的惊吓里,暗暗小口小口地喘气。 “医院准备安排我去L城出差学习半个月。” 梨初忽然想起昨晚评论区中,有不少人谩骂质疑向飞临身为医生的医德,一时间,内疚汹涌了上来。 向飞临抬起手,握了握她的肩: “瞎紧张什么,和初初没有关系。” “反倒是我影响了你的工作,害你节目停播,你就当先休息一下,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哥哥就给你投资一档全新的节目,好不好?” 他手心摩挲着梨初肩膀的衣料: “初初,哥哥这次出差,刚好需要一个助理随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就我们两个。妈那边,我来跟她说。” 梨初怔怔抬头。 要是以前,她应该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当年,要不是边葵姨偷偷改了她报考医学院的志愿,她大概已经成为跟随在飞临哥哥身边的一名小医护。 可是现在…… 她低下了头,拒绝的声音说得很轻: “哥哥,我的节目已经有人愿意立项投资了,我最近会做节目改版,重建团队,所以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 向飞临不免有些警惕。 昨晚那样的风口浪尖,连向家都撤了资,会有人顶着舆论压力也要复活这档节目吗? 他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趁虚而入,对他的初初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梨初猜到自己哥哥会想到什么,连忙补充: “哥哥您放心,是头部的正经公司,投资意向也是昨天本来就谈下了的……” 向飞临追问: “投资方是哪家公司?” 梨初想到了昨天,向飞临特地嘱咐她离傅淮礼远点的事情,咬咬牙信口开编: “那个投资人本来就是我节目的忠实粉丝,长期失眠,要听节目才睡得着,所以才投资了我的节目……”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哟!这么巧?” 第44章 当着向飞临的面~咬她 刚刚梨初下车的时候,只顾着往小金家的方向跑,倒是完全没有留意傅淮礼的车到底走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光明正大地出现了,甚至毫不避讳地跟他们打招呼。 一双修长的腿三两步就走到他们身边,顺势硬卡在向飞临和梨初中间,熟络地也靠在她的车上,倒像是散步散累了,找个地方趁势休息。 漂亮的冰粉色panamera上,两个男人就这么靠着,一个斯文中带着优雅,一个慵懒中透着锋芒,乍一看倒是像双男主杂志封面那样养眼。 只是对梨初来说—— 这两个男人一旦凑在一起,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 毕竟这里并不像是傅淮礼会出现的地方,向飞临很正常地好奇: “你怎么会来这?” 傅淮礼眼眸微眯,耸耸肩一副无奈模样: “长期失眠,随便走走。” 梨初:“……” 她不过是随口挖了个坑,结果他不仅对号入座纵身一跳,还要高调地摇着大旗呐喊、让全世界都来围观他跳。 傅淮礼的眼神陡然变得意味深长,故意挑着眉去看梨初怀里的保温桶: “那是什么?”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是我哥哥准备的醒酒汤……” 话音未落,大手一兜,原本躺在梨初怀里的保温桶瞬间拎在了傅淮礼的手上: “飞临,你怎么知道我昨晚还喝酒了,这会儿头还疼着呢,谢了!” 梨初连忙开口: “诶,那是我——” 太迟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径直将盖子拧开,吹散腾腾热烟喝了一大口,不忘抬手用手背拭了拭嘴角的汤渍。 他丝滑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才慢悠悠地看向梨初: “怎么,喝了你哥哥~的爱心醒酒汤不乐意?真是小气,那还你?” 他直接把拧了盖子的保温桶递了回来,甚至直接把自己喝过的位置调整到朝向梨初的方向,嘴角微挑地等着她接,一副“你喝,我不跟你抢”的样子。 梨初:“……” 她哪里有胆子……当着飞临哥哥的面、与他间接接吻…… 最终还是向飞临出声打了圆场: “初初,淮礼就这样,你别放心上,下次哥哥重新给你做别的汤。” 他趁势看向傅淮礼: “昨天的事情,还要麻烦你替我谢谢米米,谢谢她在网上维护初初说的那些话。等我出差回来,我和初初一定会请她吃饭。” 这就是把温柔和礼数刻到骨子里的向飞临。 哪怕前未婚妻在网上大曝他是被甩的那一方,他都只会惦记着——她有在维护自己最宠爱的初初妹妹。 傅淮礼继续低头吹着汤的热气,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哦?出差?” 向飞临微微一笑: “医院公派,预估会有一段时间。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还希望你和米米能多帮我照顾初初。” 梨初吓得连忙一顿摆手: 大可不必…… 傅淮礼倒是罕见地抬眸直视向飞临,嘴上答应得爽利: “好啊~” 向飞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 “对了,初初说有个投资方是她的忠实粉丝,离了她的节目就睡不着,投资商务类我是不太懂,这个你比较专业,虽说对方也算是正经公司,也希望你能顺带帮初初把把关。” “哦?”傅淮礼的目光落在梨初身上,“离了她就睡不着的忠实粉丝?挺好的。” 他故意把[节目]两个字给漏了,语气和眼神又偏偏咬得暧昧——于是这句话的意思就全变了。 梨初心底都是满满的羞耻与绝望: 挺好的,挺想死的,挺想换个星球生活的。 也不知是不是汤水热乎,傅淮礼忽然扯了扯领口,顺势松了顶上两颗衬衫纽扣,玩味地砸吧了下嘴巴,像是在回味那醒酒汤一般。 更要命的是,他竟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舔了舔唇,牙齿轻磨,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 他唇齿上的力度,就这么赤裸裸地共感了过来。 简直就像……他当着飞临哥哥的面,唇齿厮磨地咬着她…… 梨初只觉得脑子“嗡”一声,迅速转过身,几乎是捂着脸落荒而逃: “我去看看小金酒醒了没?你们慢慢聊!” 向飞临一愣: “初初她怎么了?” 傅淮礼把那汤一饮而尽,随手把保温桶塞回给向飞临怀里: “大概是想到她那个忠实粉丝,感动到要躲起来哭吧。” “……” 向飞临前脚刚上了去L城的飞机,后脚梨初就接到了边葵姨的电话。 先是冠冕堂皇地解释了向家撤资的原因,从舆论压力谈到经济现实,总之希望她能理解养父母的良苦用心,估摸铺垫了有五分钟左右,才进入了正题—— 向家给她安排了相亲,要她今晚跟对方一起吃个饭。 所谓的相亲对象,是边葵的远房侄子,叫边耀强,算是梨初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哥。 就好像,边葵姨认定她有畸形的“恋兄情结”,便给她找一个替身式的情感落脚处,顺便达到对外撇清她与飞临哥哥不伦关系的目的。 这场二人相亲晚餐,据说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她,倒是提前一小时才知道。 梨初不得不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毕竟,今晚她相的不是亲,是向伯伯和边葵姨的面子。 若她不去,倒是坐实了自己对飞临哥哥心怀不轨。 她原本以为,这个夜晚会很快过去,毕竟两个人没有相同经历、相同爱好,应该聊不到两句就会散了: “我妈说,女人还是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比较好,事业什么的不重要,你也知道,你现在风评不好,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比较合适。” 梨初默默喝水,不想说话。 “我妈说我之前眼光太高了,所以才一直单身。” 梨初又喝了一口。 这个远房表哥边耀强好像对乖巧不说话的梨初很是满意,开始从头到尾打量着她: “现在,我就只想找个合适的女人,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梨初终于说了今晚除了寒暄问好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巧,我更喜欢把日子过烂。” 边耀强显然听不出梨初的言外之意,热络地给她夹了一块辣子鸡: “吃菜呀,你怎么不吃?减肥吗?你这么瘦不需要减肥的,我妈说了,太瘦的女孩子不好生小孩。” 其实梨初还挺饿的。 但首先,话不投机本身就令人食欲寡淡。 其次,这桌川菜,让吃不了辣的她真找不到地方下筷。 两份梨子酱冰粉被送到了桌上。 边耀强有些疑惑: “我可没点这个,是不是上错了?我看你这餐厅规模挺大的,可别想讹我们钱……” 服务生微微颔首: “是一位姓傅的先生给二位点的,这桌的单他也买了。” 姓傅? 梨初抬起头望去—— 不远处的巨幅落地玻璃旁,某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一如既往不好好系扣子的黑色衬衫,倒显得与众不同的懒散与松弛。 只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就足够瞩目。 傅淮礼的目光锁在梨初身上,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点了点头。 这头点得,让梨初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边耀强显然也看到了他点头的动作,连忙转头问: “这不是万盛集团的傅总吗?我之前还以为他妹妹和向飞临的婚事告吹之后,他会和咱家结仇呢!我看他跟你打招呼了,所以你和他很熟吗?” 梨初扯着嘴角: “还行吧。” 也就共着感、拥过抱、接过吻、一起过过夜的关系…… 这句“还行”,显然让边耀强十分满意。 再加上之前傅米米轰轰烈烈地在自己社交媒体上给梨初撑过腰,这让他更相信,梨初和傅家兄妹有着不错的往来。 他也不顾梨初乐不乐意,就笑吟吟地拉着她迎上去,主动伸出手: “傅总您好,这……我和小初吃顿饭,怎么好意思让您买单呢!下次请客,一定让我来!” 傅淮礼就这么坐着,没有起身,没有伸手,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只幽幽地重复着他那句称谓: “小初?” 边耀强见握手失败,便将手顺势搭在梨初的腰上: “小初你也真是的,你既然和傅总认识,怎么不早引荐一下!” 傅淮礼的眼眸瞬间暗了几分,直直地盯着边耀强的那只手,声音阴飕飕的: “男朋友?” 梨初心虚地转了下身子,轻轻甩开搭在她腰上那只手: “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而已。” 边耀强乐呵呵地补充: “其实双方家长都很熟了,相亲也就走个流程,进展会很快的。其实算起来,我还是小初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哥哥呢!” 傅淮礼眸色愈发幽深,声线里透着凉意: “哦?表哥~哥~” 第45章 跟我结婚,怎么样? 梨初心虚得更厉害了。 边耀强却对空气中异样的磁场波动毫无察觉: “是是是,就是表哥哥。对了,我前几日还给万盛集团投递了安全部门主管的简历……” 傅淮礼缓缓抬眸: “你有医生执照吗?” 边耀强当场愣了愣:“?” 梨初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借口去洗手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掬在脸上,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身后却传来低沉而缓慢的声音: “你的眼光,下降得挺厉害啊~” “之前好歹都要求个医生执照,现在只要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就可以是吧?” 梨初吓得猛一抬头—— 镜子中,映出那张棱角分明又恶劣的脸,笑意不达眼底: “身为投资方,我是不是得反思一下,给你24小时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以至于你还闲到出来相亲。” 梨初咬了咬牙: “如果你是以投资方的身份,那我就告诉你,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牛马尚且都要放饭……” “行,那我就换个身份。”傅淮礼步步逼近,迫使梨初不得不往后退,后腰已然撞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我不喜欢和男人身体接触,刚刚被人碰了腰,我很不爽,你说——怎么办?” 梨初特别想说:她能怎么办,现在边耀强就在外面,他不爽,就自己出去使劲儿地碰他的腰,碰到爽为止。 也不知道边耀强是不是在外头等久了,竟出声催促: “小初,你在里面吗?” 这个称谓显然让面前的傅淮礼更不爽了,一双黑眸浓重如墨,轻慢地重复着: “小~初~?挺亲密的。” 梨初原本想让他别恶心自己了,刚一张口,甚至都还没出声—— 眼前的男人突然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上了洗手台,用虎口掐住她的下颌,重重地吻了下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用力的啃咬…… 氧气瞬间被全部掠夺,梨初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仿佛就要被傅淮礼拆吞入腹。 粗粝的指腹带着力度摩挲她的唇,喑哑而不悦的声音落下: “专心点,试试能不能解除我们的共感,我可受够了——共感你这场相亲。” 他就这样带着莫名其妙的怒火,又偏激地吻了上来。 一墙之隔,是边耀强的声音: “小初,我刚刚好像听见你的声音,那我进来找你?” 梨初紧张地拍了拍身前男人的肩膀: “他……他还在外面。” 后颈被人掐住,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随后便听得傅淮礼抬手打了个响指,外面便没了声音。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炙热而带着侵略性的热烈深吻…… 最后,梨初走出餐厅时,唇上已是隐隐发肿。 边耀强靠近了她: “嗐!你吃不了川菜你就早点说,这嘴都被辣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话音刚落,不知怎的好像背脊一阵发凉,就好像哪里有人死死盯着他一样。 就像……刚刚他本来想进去洗手间找梨初,结果被一群黑衣保镖给生生架出来丢出餐厅一样可怕。 不管怎么样,经过今晚的相亲,他对梨初整体还是很满意的。 长得很对男人胃口,乖巧话不多,最重要的是,还在万盛集团有人脉!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天气,还真是冷啊。”边耀强搓了搓手,对着梨初伸出了一只手,“小初,你手冷吗?哥哥帮你暖暖?” 梨初警觉地把靠近边耀强那只手揣进了外套: “挺冷的,还好我有外套。” 边耀强不死心: “小初,听说女生手小是福,你想和我比一下手的大小吗?” 梨初瞬间把两只手都紧紧揣进了外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边耀强紧跟了上去: “小初,其实来的时候,我妈看了你照片,很喜欢你的……” 梨初边跑边喊: “替我谢谢阿姨,但我对当你爸没有兴趣。” “……”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连道别的话都不愿意说,几乎是一路小跑直接进了车里,迅速锁上车门车窗,一脚油门驶离了餐厅。 直到确认边耀强没有跟上来,才靠路边停了车,把头深深埋进胳膊里,情绪复杂。 向飞临打来电话,她没有接。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一条语音: [妈给你安排了相亲是不是?我刚听说了。你若是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事情和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哥哥。] 背景音,还是机场的广播。 显然他是刚下飞机,就急匆匆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梨初将眼眶中噙满的眼泪抹干净,打字回复: [我没事,挺好的,再接触接触吧。] 手机放下时,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扯得胃有点泛疼,这才想起来……她今晚还几乎一口东西都没吃。 她开车路过了粤式点心店,看了两眼显眼的虾饺皇和糖沙翁广告牌,没有停车。 最终,梨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选择了Le Secret餐厅。 还是那名管家友好地将她迎了进来。 梨初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请问,梨子酱蛋糕有吗?我想要一份,谢谢。” 上菜的速度倒是超乎了她想象的快。 看着琳琅满目的一桌,梨初禁不住有点错愕: “那个……我并没有点牛排和蘑菇汤……” 管家笑了笑: “我们主厨先生说了,这是赠品。” 呃……点甜点,送主食和汤么…… 还是两人份的。 “怎么,相亲的时候为了维持形象不好意思吃东西,跑这来填肚子了?” 傅淮礼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 梨初嘴还肿着,眼睛还红着,心底还气着,完全不想抬头,只一味地戳蘑菇汤上的酥皮,结果银叉一偏,在瓷碗上发出“锵”一下的声音。 她像是崩了最后一根弦一样,终于忍不住委屈了起来: 一场足够令人崩溃的相亲。 被人按在洗手台羞耻强吻,共感也没有解除。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纸巾和梨膏糖同时递了过来: “今晚在餐厅,是我不对,对不起。” 真是稀罕。 就好像盘踞着的眼镜蛇竟然“喵”了一下,还给你叼了俩小鱼干。 梨初别开脸: “要你管……” 傅淮礼厚脸皮凑上来: “当然管。毕竟,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还是离了你就睡不着那种~” 梨初:“……” 如果这世上存在失忆的药,她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买来给傅淮礼往死里灌。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愤慨: “所以是向家强行给你安排的相亲?”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你很缺男人? 梨初仰起头: “这是平息流言蜚语最好的方式,如果我找个男人结婚,自然没有人会觉得我和飞临哥哥怎么样!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可她当直视傅淮礼的方向时,才发现傅淮礼正缓缓地给自己打着领带…… 不是,他有毛病啊…… 这个时候打领带给谁看?要让她当场掏出ppt汇报方案不成? 傅淮礼手上的动作十分认真,精致的温莎结直接推到了顶,但嘴上的话依然很欠扁: “哦,随便找个男人来结婚是吧?” “那他需要是个和向家有关系的‘哥哥~’,或者有医生执照吗?” 梨初:“……” 她确信,他的脑子确实有什么大病。 眼前的人却忽然勾唇一笑,穿上西装外套,又好生整理了一番,确保整体挺阔又好看: “所以,不需要是吧?” “那给你一个建议——这婚,你跟我结,怎么样?” 第46章 你暗恋我啊?不可以吗 “锵~” 手上的银叉径直掉到了地上。 梨初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傅淮礼,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男人双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对她这副惊吓远远远远多过于惊喜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次是用耳朵喝的汤,又把自己灌聋了?” 梨初其实并不是听不到,只是没有那么想不开。 她勉强扯出了一丝发苦的微笑,换了个勺子,低头舀蘑菇汤喝,再开口时已是满满的自嘲: “你暗恋我啊?” 回应的声音,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几分散漫: “不可以吗?” 梨初终于舍得抬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拿堂堂万盛集团总裁、我的节目投资方,我哥哥的朋友兼前未婚妻的哥哥,来做自己的挡箭牌,我是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别开玩笑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是想找个人结婚,干脆把所有事情掀过去,但还不至于这么拎不清找上傅淮礼这尊大佛。 梨初不再说话,只安静小口小口地继续喝汤,而傅淮礼漆黑的眸始终落在她身上。 两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坐着。 一碗汤下去,梨初觉得身子暖了,心底也跟着舒坦了些,起身刚想先走,嘴还没来得及张,就听到一句: “坐下。” 傅淮礼拿起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切着那份牛排: “我还没开始吃。” “你哥哥从小没教过你,跟别人一起吃饭,提前离席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情吗?“ 梨初:“……” 但是,她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吃饭了? 明明今晚本来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吃饭,是他突然出现又硬要坐下来的。 简直霸道、蛮横又不讲道理! 她气不过,便学着他的语气: “怎么?我相个亲,让你‘吃醋’到连饭都吃不下,跑这死皮赖脸来蹭饭了?” 不知怎的,正优雅切牛排的傅淮礼倒是突然顿了顿,眉梢轻轻一抬,居然笑了: “那我人生第一次求婚失败,伤心欲绝,不得吃点东西好好补补?” 梨初只觉得,[伤心欲绝]这种破碎感满分的词,形容到傅淮礼身上哪哪都是违和感。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谁敢让他‘伤心’,他就让谁‘欲绝’,断子绝孙那种‘绝’。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才刚坐稳,叉子就戳了一块切好的牛排肉,隔着桌子递了过来。 其实还挺香的,透着柠檬草和果木炙烤的芬芳,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胃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刚刚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便只喝了汤、吃了两口蛋糕,现在看来——失策了。 但她选择嘴硬: “我已经吃饱了。” “不,你没有。” “???” 傅淮礼的眼神忽然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肚子上: “忘了告诉你——我不仅怕疼,还浑身上下敏感得很。某种程度上,可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身体~” 梨初心虚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胃。 另外说起来,这男人……是不是过于娇气了,简直就是当代的豌豆公主…… 当之无愧傅娇娇。 她抬手接过那个银叉。 不得不说,这块肉倒是切得大小刚好,和口味一样,很合她的心意。 刚感叹着,傅淮礼又切了一块新的递过来,她也就本能而惯性地接过了,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份。 这下,胃是彻底填满了。 男人优雅地擦了擦手,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上的红酒: “说到共感,顺便我想提醒你,因为我们两个人共感至今没有顺利解除,所以—— 你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亲吻、上床,都是会把感觉传递给我的。” 他把每一个关键词都咬得极尽暧昧,那双眸就这样幽幽地看着她。 梨初确实联想到一些场景,下意识默默打了个寒颤: 往后她和别的男人恋爱时,傅淮礼岂不是像远程监控一样,这和天天躲她床底下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伏在她的耳边,戏谑着对别的男人的床上表现评头论足: “这次这个,技术太差。” “还是上一个,服务意识比较好。” 这……太!羞!耻!了! 不过她倒是忽然理解,为什么傅淮礼刚刚为什么会说出要跟她结婚这种话了。 大概就是为了彻底断绝她和别人做亲密举动,再共感给他的可能性。 太霸道了…… 梨初从下电梯开始,就一直思考这件事情,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车门打开,扶着方向盘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副驾驶的车门也突然被打开。 梨初:“?” 傅淮礼就这样长腿一迈坐了上来,完全把这辆车当自己的车的样子,径直解了领带卷好放在中控台,然后就开始调座位。 梨初努力按捺着脾气: “傅淮礼,这是我的车。” 她的副驾驶本来拿来放包包,所以调到了最前。 而现在那个包,正摇摇晃晃地搭在他的腿上。 随后傅淮礼极其有耐心地调前后,然后是座椅高度、靠背角度、倾斜度、腰托头枕……全都调试了一遍,最后像是满意了,点了下座位的记忆储存。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像是终于听到梨初说的话一样,缓缓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毕竟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给你个机会送我回去。” 梨初:“……” 就凭他临走之前抿了那一小口红酒吗? 有这点调座位的时间和精力,怕是都代谢完了吧…… “你不是有司机吗?” “不巧,今晚刚好给他放假了。” “我现在帮你打给孟助理。” “傅米米去喝酒了,我让他去盯着。” “那我给你叫代驾。” “我有洁癖,别人都不能碰我的车,碰了就烧掉。” “……” 傅淮礼直起身子,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终点,不忘也点击保存路线,顺手拿了车上的梨膏糖打开一个塞进嘴里,慵懒而舒服地又靠了回去: “可以走了。” 梨初算是看出来了,傅淮礼这车是非蹭不可了。 [他是投资人,他是投资人……] 梨初双手握着方向盘,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洗着脑。 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地静谧不说话,一个一本正经眼神坚定地开车,一个全程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刚到傅淮礼家楼下,边葵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晚相亲怎么样?听说耀强和他家里很满意,其实我和你向伯伯也觉得挺满意的,毕竟两家人也算知根知底……” 都满意,是因为他们没人问她满不满意。 梨初忍着不发火: “一般。” 大概边葵姨也是喜欢用耳朵喝汤的,就像是没有听见她回答的一样: “处处看呗,也不是说让你们非得马上定下来。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主要是女人越老就越不值钱了,愿意选择你的就更少了……” 她才二十三岁,好像还不老吧。 就算年龄大了,也不是死了,只能直挺挺躺在那里任人选择。 后面说了什么梨初听不太清了,总归都是些不爱听的,自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都没注意到傅淮礼什么时候下的车。 边葵最后一句话从话筒传出来: “明天双方家长刚好要一起约个家宴,你记得穿好看点,也一起过来,到时候你把位置发给耀强,他去接你。” “嗯。” 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才发现傅淮礼已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坐了回来,车门是打开的,而他将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倒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我是不是应该作为投资方提醒你一下,明天上午,你还有个方案要跟我汇报。” 梨初把手机装进包里,面无表情: “记得的,我自然会尽快完成汇报。” 傅淮礼眸色却瞬间一暗,嘴里的糖瞬间被磨得“嘎吱”作响: “就为了,赶着回去见家长?” 第47章 先睡一下,看看效果 梨初垂下了眸。 虽然边葵姨刚刚在电话里的措辞是——[家宴]。 但毕竟,她已经不是什么好骗的小孩子了,自然是心知肚明。这场所谓[家宴],就是强行把才刚刚见过第一面的相亲,直接快进到见家长的进度。 迫不及待得,就跟后面有鞭子抽一样。 梨初别过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工作时间内,我习惯高效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但下了班我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和你没有关系。” “麻烦下车,我要回去了。” 傅淮礼并没有起身,语气听起来还更阴阳了: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了?今天共感你相亲,明天共感你见家长。” “可真有你的,挺速度啊!午夜节目制作人兼主播转行做居委倡导生育率代言是吧?” 梨初甚至都想一怒之下顺着话茬往下接,没准他后天还能共感她订婚,大后天共感试婚纱婚鞋,大大后天再…… 她不喜欢做被赶上架的鸭子。 尤其还得带着另一只……被她强行捆绑着一起上架的鸭子。 原本在Le Secret餐厅脑补的那些恶劣画面,这时偏偏一股脑涌现出来。 嗯,十分雪上加霜。 她本着“总得解决一个”的心态抬起了头: “如果这让你觉得困扰,要不我们再试试?” 傅淮礼显然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很快,眸色里的光就变了,牙齿轻轻磨咬那颗梨膏糖,声音也变得慢吞吞的: “试什么?你想怎么试?” 空气静得令人心惊,连风声都变得清晰,仿佛只剩下她因为紧张而加快频率的呼吸声。 这种话,叫人怎么说出口…… 见她半天没有接话,傅淮礼便一副准备起身走人的模样: “我不喜欢勉强,然后再做些低效率的事情,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等等!” 梨初心一横,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的包,利落地拆了那盒“超薄”的薄膜—— 看到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她没怎么细想就撕了一个下来,递过去。 热意已经从手心一路灼烧到了耳根。 心想,她的态度,够明显了吧? 傅淮礼半低着头看她,眼睫落下浓厚阴影,遮挡了眸色,似乎语调还微微上扬: “一个就够了?” 梨初下意识接了句: “先睡一次,看看效果。” “……”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梨初后知后觉,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说,看看共感解除的效果,不是说其他……” 眼前的男人扔下沉沉的四个字: “过来,吻我。” 在他直白的目光里,梨初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只好学着他上次的样子,慢慢把驾驶座的座位调后,探着身子凑了过来。 傅淮礼没作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着她贴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确实还有点肿。 他的舌尖勾着糖碎,在腮边缓缓摩挲着。 口腔瞬间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伴随着距离的逐渐凑近,似乎还能闻见,带着梨膏糖清甜的,来自于他的气息。 明明两个人几乎还隔着楚河汉界那么远,梨初的心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乱成一片…… 她完全不敢直视傅淮礼的眼睛,只好一路顺势往下看—— 最后,目光停在他有力的手指和那银灰色的戒指上。 那两个,戴在无名指和尾指上,传闻中和女人有关的戒指…… 在这个时候,莫名就有些碍眼了。 梨初下意识伸手覆在上面,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却不料,傅淮礼陡然一颤,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得厉害: “你干什么?” 总不能实话实说,显得自己越界又小气,梨初再一次零帧起手,主打一个现学现卖: “我手冷。” “顺便跟你比一下手的大小……” 腰倏然被人勾住。 他的指骨匀长有力,带着属于他的灼热体温握在她腰际,梨初情不自禁地绷紧起来。 几乎整个身子迅速被人托起拽了过来,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傅淮礼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戴了戒指那只手,直接沿着她的指缝探了进来,与她十指紧扣,扣得紧紧的,甚至咯得她隐隐发疼。 简直不像是怕疼的傅娇娇的作风…… 灼热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副驾驶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放平。箍在腿上的指节也骤然收紧,带着它向外拉开,梨初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又往下跌落了几分,与他贴得更近。 明明还开着一扇车门,车窗玻璃却也被浓重的呼吸闷得渐渐起了雾…… “滴——滴滴——” 车里响起急促而突兀的警报声。 声音是从自带的胎压检测仪上传出来的,屏幕还弹出了警告,显示后轮胎压不对。 梨初想回过头去看,却被傅淮礼钳住下颌拧了回来: “别管,继续。” 他似乎对那些警报没有任何觉得应该奇怪的地方,一下一下地继续吻着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检测您的胎压异常,自动为您转接人工服务。] [您好~] 标准的女声环绕式地传了过来,在整个车厢回荡,梨初瞬间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围观的极致羞耻。 逐渐回笼的理智让她忽然回想起——向飞临似乎跟她说过,因为担心她新手上路,便给她的车配置了很多智能检测和自动转人工客服的功能,如果没有及时回应,就会自动报警。 生怕再触发些什么,她一阵心虚地推开了傅淮礼: “您……您好。” [向小姐您好,已经帮您自动定位车辆位置,现在您车辆右后方的轮胎显示气压不足,请勿行驶车辆。] 傅淮礼就这样保持着仰靠的姿势。 夜色晦暗,梨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咽喉处一块形状锋利的凸起上下滚动。 [由于您附近的4S店都已经关门了,这边给您预约明早上门维修,给您先做一下登记,请问这辆车是怎么没气呢?是行驶的时候扎了钉子吗?] “……不是……是停车的时候……” 毕竟人还坐在傅淮礼腿上,梨初回答起问题来都有些支吾。 傅淮礼忽然缓缓坐直了身子。 梨初这才看见他瞳仁颜色漆黑如墨、寡淡索然,一副被扫了兴、想要无差别创飞全世界的模样。 果然,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低沉的声音已经萦了过来,言简又意赅: “车震导致。” 第48章 想睡就睡,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这些日子,梨初算是知道了: 原来,一个人的社死还可以有这么多种死法。 但凡现在谁给她递一卷胶带,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傅淮礼的嘴给死死粘上。 那原本标准得宛若人机的女声,极高的职业素养中显然多了几分慌乱支吾: [已为您详细记录……胎压偏低原因。] [很抱歉打扰二位,明天维修人员会再联系您……祝……祝您生……生活愉快。] 梨初只要一想到,明天会有个维修人员,拿着[车胎漏气原因:车震]的单子上门来维修,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开这辆车了。 伴随着屏幕熄灭、通话结束,梨初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瞪了傅淮礼一眼。 男人眼尾的却带着戏谑,唇角缓缓勾起暧昧的弧度: “怎么,敢做~不敢认?” 梨初:“……” 谁做了……认个屁认! 他抬手一捞,把刚刚掉落在一旁、那单个还没拆封的[超薄]捡起来塞进盒子,又放回包里,径直挂在她脖子上。 顺势缓缓俯下身,落在耳畔的轻声提醒还伴着浓重的吐息,听起来如同恶魔诱哄: “那,去楼上?” 腰间被人顺势掐了一把,梨初努力压抑着即将从嗓子里溢出来的惊呼。 虽然说,这车确实也开不回去了,但…… 梨初正坐在那里和自己天人交战着,傅淮礼的声音再次毫不客气地落下: “还是你喜欢在楼下花园?” 梨初瞬间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选择: “去楼上!” 傅淮礼像是得到满意答复一样,单手插兜,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下了车。 不过梨初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奇怪—— 他们分明就还没开始…… 虽然这次是吻得用力过猛了一些,但怎么想都不至于,能把车胎给压没气了。 她特地绕到车的右后方,蹲下来仔细查看: 气门芯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没丢,就这么安安稳稳躺在旁边,以一个极其低慢的速度缓缓吐着气…… 梨初最后是抱着电脑上的楼。 刚上二楼的楼梯口,正好撞见傅淮礼的衬衫纽扣正一颗颗解开到最下面的那颗,准备进浴室。 见她上来,他便双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语气懒洋洋地拉长: “倒是挺会掐时间。” 紧实的胸腹在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梨初下意识别开了脸: “我去书房。” 低沉的声音伴着炙热的气息从头顶落下,把字眼咬得灼人: “喜欢书房啊……口味挺特别。” 梨初:“……” 她用笔记本电脑一抵,顺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的投资方不久前才提醒我,明天上午汇报方案,我去准备一下……” 眉头轻轻一挑: “哦?那你,好好准备。” 明明是极其正常的话语,但他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包上,一想到他刚刚在她的包里装了什么,[准备]二字的意思突然就变了。 梨初耳根一热,直接抱着电脑低头冲进书房。 可才刚刚把电脑打开,腰间就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不一会儿,手臂就像被人提起来一样,似乎还故意在上面打着泡泡玩,一圈又一圈…… 傅!淮!礼!!你混蛋! 梨初试图把自己活埋进无情的ppt里,再把从Le Secret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从脑子里晃干净,可偏偏……傅淮礼借着洗澡共感过来的触觉,指腹一寸寸地滑过她的肩膀。 一时间……他那双浓重的眉眼、还有流畅的胸腹肌肉线条,好像还争相从每个ppt的字缝中争相恐后地跳出来。 梨初只能把热度一直未曾下去的耳朵埋进胳膊。 这会儿,傅淮礼好像消停了,随后便是和往常一样舒服的热水浸润,梨初不由得缓缓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整个人腾了空,还垫了个挺舒服的抱枕,她几乎是下意识蹭了蹭。 原本软软的“枕头”陡然变紧,一下子就没那么舒服了,梨初还嫌弃地捣鼓了一下,结果那“枕头”好像对此意见很大,把她的脑袋直接就给嫌弃地戳下去了。 但好像也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似乎那道温暖的力度,又重新把她捞了回去,她连忙双手双脚紧紧抱住…… 伴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种安逸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和傅淮礼,以一种极其勉强的方式挤在书房的小床上。 他是坐着的,手上拿着书在看,睡袍放肆地敞开着。 而自己的手,正堂而皇之地覆在他的身上…… 眼神对上的瞬间,傅淮礼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拨了下去: “舍得醒了?” 还没等梨初发问,他语气慢悠悠地解释了起来: “昨晚你趴桌子上睡着了。” 适时地顿了顿: “然后半夜梦游了,自己走过来就要睡我。” 梨初:“???” “然后我守身如玉、抵死不从,你退而求其次地坚持抱着我睡,还一定要把手放到睡袍里来。” 梨初:“!!!” 她差点没被他给绕进去,晃了晃脑袋勉强扯回了一丝理智清醒: “等等,你在自己家,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卧室不睡,跑来睡书房的小床?” 傅淮礼低笑了一声,缓缓凑近: “因为,作为一个长期失眠的忠实粉丝,没有某个午夜节目听就睡不着了,过来听个呼噜声做个平替。” 梨初:“……” 瞎话是个回旋镖,刀刀都往自己身上镖。 他拎起她的手机: “早上4s店来了个电话,看你没醒就帮你接了,你轮胎的气我已经帮你充好了,维修单的记录已经被撤销了。” 梨初缓缓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在遍是惊吓的早上,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要是那个[车胎漏气原因:车震]的单子真送到她手上…… 等等! 傅淮礼帮她充好了轮胎的气?!! 他耸了耸肩,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刚好我的地库里,有适配你车的充气设备。” 梨初当场凌乱: “……那你昨晚怎么不说?” “我喝酒了,脑子不清醒,忘记了很正常。” 好吧,您最好什么都忘记了。 梨初刚掀开被子起了身,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问你,你昨晚为什么突然又想睡我了?” 梨初:“……” 果然,该忘记的还是没忘。 傅淮礼一边慢吞吞系好了睡袍带子,一边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声音缓缓拉长: “除了想解除共感之外,你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梨初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几分私心的: 就算解除不了,也算是在和边耀强被按头订婚之前,睡了个……不算亏的男人…… 背上覆上了温热一片,更显得萦绕在耳畔的呼吸性感而蛊惑。 梨初心一横,转过身子攥着他的睡袍,将他反抵在书桌边: “我想睡就睡,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第49章 你脖子上怎么有红印 傅淮礼低头看着她,眉眼微微挑起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拨开了她的手: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向家什么见家长的习俗。” 梨初:“……” 不愧是傅淮礼,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只要想到[见家长]这个事,她就觉得头痛。 幽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如果准备要和你见家长、订婚的是向飞临,你还会跑来睡我吗?” 梨初:“???” 错愕间,她选择了沉默。 她沉默的点,倒不是在于她会不会跑来睡傅淮礼这件事,而是她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飞临哥哥走到见家长、订婚的这一步。 傅淮礼眸色暗了暗,语气有些隐隐的发凉: “偷偷喜欢你哥这么多年不是很勇吗?现在那么怂了?” 梨初拳头又硬了。 眼前的男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还不赶紧跟你哥哥打电话,让他从L城赶过来‘英雄救美’……哦,他赶过来应该是明天的事情了,好像,是‘抢婚’的戏份了。” 他再次拎起梨初的手机塞进她手心: “打完电话,记得出来陪我吃个早餐。” “待会儿再顺便载我去公司,刚好听你的汇报。” “……” 不是,他是如何做到,把她使唤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梨初忿忿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里面躺了一条边耀强的短信: 【小初,把你的地址发我,我来接你,不要让我妈他们等太久,我们要提前至少两小时过去选好位置,安排菜式和茶水。】 【我看那个酒店环境不错的,我们待会儿也可以去楼下散步约个会哦。】 有些人,光看他打的字,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梨初想了想,直接发了个w大厦的定位过去。 果不其然,在走进大厦电梯的时候,边耀强就轰了个60秒语音消息过来: [小初,你到了没?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你这样可不行,要是让我妈知道了……] 梨初从这里开始掐断没听。 边耀强能只给她发60s的长语音,某种程度上还是要感谢微信的限制。 她默默按了一楼大堂: “我先处理一点私事。” 傅淮礼没有说不行,梨初便直接默认他同意了。 她刚走到前台方向,便看见边耀强拿着一束玫瑰在大堂坐着,一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还没结婚就磨磨唧唧的,要是以后有了孩子那还得了。” “不是表哥哥想说你,你都这么大人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 他一脸“迷不死你”的表情,把花递给梨初: “表哥哥特地给你买的,我们走吧。” 梨初后撤了一步: “这花我不收。” 边耀强笑了: “刚被表哥哥吓到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不能收的。” 梨初抬眸: “耳朵不好就去挂个号,我不是说‘我不能收’,而是‘我不收’。” “另外,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只是昨天见了一面,算相亲,并且我没有表示要和你交往下去。” “怕你听不懂,我再总结一下——我不喜欢你,包括你的花。” 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她看不上他。 边耀强的男人自尊心仿佛被人当场刺穿: “向梨初,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 “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人尽皆知,你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子了,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梨初的脑海中,倒是浮现了昨晚,傅淮礼一本正经打好领带的模样: [这婚,你跟我结,怎么样?] 又摇摇脑子,迅速把他晃出去。 “这个世界上,自然会有敢娶我、求着娶我、把娶我当成世界上最幸福事情的人,但这和你没有关系。” “带上你的花,还有你自卑又自以为是的玻璃心,赶紧滚!” 边耀强没有完全死心: “小初,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梨初扬起嘴角,眼底都是漫不经心的不屑: “想多了,你不在我眼中。” “你——” 边耀强恼羞成怒就要抬手。 远处的黑色衬衫身影抢先打了个响指,一群黑衣保镖一拥而上,把边耀强架了起来。 “不是你们谁啊!!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昨晚也是你们扔的老子对不对!!你们给我等着——” 伴随着一声闷响,扔出去了,干脆利落。 “挺精彩啊。” 傅淮礼鼓着掌走来。 “可惜没给你上节目的直播镜头,否则,身为投资方的万盛集团,一定赚麻了。” 看这表情,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了。 梨初没好气地回了句嘴: “有什么好看的。” 身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玩味: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话说,你就这么甩了你相亲对象,啧啧啧,挺狠。” 明明物理意义上的“甩”,就是他执行的,装什么装。 梨初远远看着那群保镖把边耀强越轰越远: “看着都不顺眼的人,为什么要留在眼前晃,我才不要委屈我自己。” “哦?” 傅淮礼眉头一挑,将身子俯得更低,装模作样地晃了一下: “看来,我挺顺眼的。” 梨初没忍住笑出声,迅速绷着脸转过头去。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真是死皮赖脸。 “恭喜你啊,什么时候相下一个?” “看安排吧,就看他们一个个排队拿号的诚意了。” 梨初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边葵姨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交代。 手机一震,边葵姨的语音消息竟然来了,梨初转过身尽可能调小了声音听。 意外的是,这条消息的大致意思竟然是——家宴取消了,她和向伯伯有个大项目谈下来了,赶着去和客户经理吃饭。 这么,刚好的吗? 一扭头,傅淮礼正弯着腰,耳朵也凑近她的手机听。 梨初眼眸微眯: “你干的?” 傅淮礼一副努力思索了很久的模样,随后摇摇头: “措辞不对。” “只是个本来就谈了很久的、边角料小项目。” 他直起身子,单手插兜,恢复以往阴阳怪气的模样: “记得跟你准备英雄救美的哥哥说一声,不用过于感谢我,也不用忙着来抢婚了,他的戏份没了。” 梨初轻哼了一声: “我没给他打电话。” “都成年多久了,这点小事我还不能自己解决吗?” 傅淮礼嘴角一勾: “看来,车震使人成长?” 梨初:“……” 远方有两道身影闪现,傅淮礼瞥了一眼,忽然抬手握起梨初披着的一边长发,佯装煞有介事地理了理,顺势皱着眉头,把上面沾了刚刚那束玫瑰花的廉价草叶掸走: “距离你方案汇报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刻意把她平时习惯放在胸前的头发往后面放,看着她露出脖颈来,眼眸微眯: “这样好看。”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莫名其妙的动作扬长而去的时候,梨初一脸迷惘。 这样明明就不好看,显脸大。 什么直男破审美。 “梨初姐!!” 小金和小蒲冲了过来。 “今天是我们节目方案的终极汇报,我们来给你撑腰!” 说话间,一条长横幅拉了出来: [重生之梨初姐闪耀全球,被霸道总裁狠狠宠上天] 梨初看着小金头顶那个发着光的[必拿下]字样灯牌发箍,嘴角一阵抽动。 有一种不顾今天死活、明天大不了不过了的抽象。 眼尖的小金却忽然凑近,瞪大了眼睛: “梨初姐,你脖子上怎么有一片红红的……” 第50章 蚊子变异,咬人带牙印 脖子,一片红红的…… 梨初的回忆瞬间在电光石火之间回笼: 昨夜,车上,那道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脖颈间,流连拉扯出微妙又羞耻的疼痛。 在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之后,她连忙把头发迅速往前撇,顺势又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蚊子咬的。” 小金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上上下下一顿打量着她: “现在的蚊子变异得真厉害,都带牙了。” “公蚊子?” 瞎话说早了,应该说是狗咬的。 梨初在心底默默地把傅淮礼骂了百八十遍。 所以这个家伙刚刚还故意帮她整理头发,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此时,孟庄从远处走了过来,对着她们一行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向小姐,想跟您借一下车钥匙。” 梨初倒是没有多想,就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是我的车在楼下没停对位置,要重新泊车是吗?” 孟庄接过了钥匙,语气倒是波澜不惊: “是傅总说,他领带落在你车上了,要我去取。” 梨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小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定制的横幅,又看了一眼梨初心虚遮掩的脖颈。 这都已经激烈到……脖子上啃出牙印、当事人领带还直接落车上了…… 嘴角一阵抽动: “梨初姐,所以您是……真的……把万盛集团总裁拿下了??!!” “您要不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我就要开始在这里尖叫了……” 一旁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小蒲直接就哭了: “梨初姐,你是不是为了我们不失业,被潜规则了!” “道貌岸然!黑心集团!待会儿我就给他们系统植入最新款病毒,让整个公司都知道他们总裁是个什么狗东西!” 这两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直接吓得梨初抬起手,一边一个捂住她俩的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冷静,我能解释。” 估摸三分钟之后—— “共感??就是那种,伤在你身,也会痛在他心的共感?” “梨初姐,那你要是来大姨妈的话,傅总岂不是……” “梨初姐,那你每天早上睡醒之后,会不会有一股异样的……” 打住,问得很好,下次不要再问了! 梨初也只是想让她们知道——目前她和傅淮礼之间,所有容易被人误会的亲密举动,都是两个人为了解除共感所做的努力。 对,就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此时的傅淮礼正坐在办公室里,和等候区的她们三个正隔着偌大的整面玻璃遥遥相对。 他好像正闭着眼睛养神,一边听孟庄汇报着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一边有节奏地掸着。 他们昨晚,也没做啊…… 怎么看起来一副整晚没睡的样子…… 梨初的目光渐渐落在傅淮礼那条领带上——银灰色带梨花纹路,打着精致的温莎结。 她记得这条领带,他昨晚在Le Secret的时候莫名其妙又煞有介事戴上的就是这一条。 他在蹭她车的时候,便卷好放在中控台,还把盖子盖上了,再加上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记得,好像也显得顺理成章? 此时,小金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梨初姐,既然你们的共感是接吻导致的,那有没有试过,吻回来?” 梨初默默叹气:“试过了。” “那是不是抱的姿势不对?” “很多姿势都试过了,不行。” “……是不是吻得不够深入,譬如法式湿吻?” “也试过。” “……那你们有没有试过,比如,躺在同在一张床上,然后——” 梨初还没回答,忽然发现面前的两个女生已经从正襟危坐、满脸担忧,变成半探着身子、一脸期待,甚至小金的手还蠢蠢欲动地要去抓盘子上的瓜子…… 梨初瞪了她们一眼,把话题转移: “目前,我们的共感好像主要集中在触觉的共通上,就像这样。” 她抬起手,在手心轻轻掐了一下——但让她很意外的是,办公室里的家伙竟然没有反应。 那个说自己浑身上下都敏感得很的傅娇娇,今日,竟然不怕疼了? 还是说真让小金给说对了,真的因为他们昨晚……躺在了一张床上就…… 她下意识赶紧揉了揉手指,又轻轻地扯了扯,想要再试验一下—— 玻璃里面的傅淮礼抬起了眸。 那双锋锐的眼神直接隔着玻璃就扫视过来,就像是,要精准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一般。 梨初瞬间就不敢动了。 也不知道傅淮礼和孟庄说了什么,下一秒孟庄就将梨初毕恭毕敬请进了办公室,小金和小蒲依然被拦在外面。 梨初刚一进门,玻璃的百叶窗装饰就关上了,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本来梨初还想说,百叶窗可以不用关,显得怪欲盖弥彰的。 直到听见傅淮礼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才几分钟见不到我,就迫不及待了?” “……” 算了,还是拉上吧。 谁知道这个家伙会好端端的突然说什么做什么…… 还好,汇报进行得算挺顺利。 傅淮礼是全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就像是睡着一样地在听她讲方案,她全程不需要和他眼神对视。 直到结束后,那个男人才直起了身子,在确认栏上签了字。 梨初自认可以功成身退,却听到一声: “过来。” 内心默念: [他是节目投资方,他是节目投资方……] 本着金主爸爸最大的原则,梨初还是挪着走近了两步。 男人抬手就将她拉得更近一些。 喉结瞬间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原本冰冷的眉眼好像闪烁层层涟漪,清冷的声音忽然软软润润地道了句: “疼~” “你刚刚,弄疼我了。” 这声猝不及防又意味不明的撒娇喊疼,和一米八四、西装挺阔坐在这里的商务精英大高个形象,格外地格格不入。 梨初扯了扯嘴角: “别闹,这可是你办公室。” 要是让人听见了…… “那我去外面再喊?” “……” 梨初无语地回怼: “你昨晚咬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疼了……” 傅淮礼回答得倒是松弛: “那个时候的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旁的感受不了一点。” 梨初:“……” 他的话过于直白得惊世骇俗,以至于她半天才憋了句: “我们商量个事情——你以后,能不能不咬我?” “哦?以后。” 傅淮礼目光陡然变得玩味,若有若无重复了一下她话里的词。 第51章 你每天都在对我图谋不轨 傅淮礼轻轻挑了下眉: “那你以后~记得提醒我,我这人,记性不好。” 是是是,记性不好,那点记性专门用来记仇了。 他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一样: “说起记性,昨晚在车里,应该不止咬了一个地方,还有哪里来着,好像~想不起来了~” 梨初:“??!!” 她连忙在脑海里努力拼凑着那些被情欲浸染着的记忆: 炙热而带着梨膏糖清甜气息的唇,似乎沿着她的脖颈,连衬衫扣子都被他挑开,那道力度好像沿着肩带的位置一路向下、向后也落了好几下。 她下意识握住自己的肩。 一个头两个大,连耳根都一热一热的。 低沉的声音凑了过来: “回味的感觉,怎么样?” 梨初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 “不怎么样。”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傅淮礼的唇角微微上扬: “我倒是觉得不错。” 梨初怔了怔。 男人直起了身子,手指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敲: “方案不错。刚好下午有个峰会,跟我一起去。” 梨初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带着还不知道具体在哪些地方、还有什么时候会突然被发现的红痕,和傅淮礼同框出现。 她默默往后挪: “不了,我还要和团队一起回去开会……” 傅淮礼趁势迈着步子往前: “是要回去开会,还是怕又被我给咬了?” “我又不属狗,平白无故的时候,不咬人。” 您是不属狗,但您是真的狗。 莫名其妙的危险感扑面而来,梨初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在他的步步靠近中又往后退了一步,尾椎骨径直撞在他的办公桌沿。 面前的男人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大手一捞托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往前一探。 轻轻的一声“啪”,巨大落地玻璃上,那些百叶陡然打开—— 光刺了进来。 清澈敞亮的玻璃面一览无遗。 梨初瞬间意识到,眼下,傅淮礼是几乎把她压在桌子上的—— 她连忙直起身子,一脸惊慌地推开他。 相比之下,傅淮礼却无比淡定,眼神玩味地示意着落地玻璃的方向: “可我看你的团队成员们,还挺想去参加的。” 梨初转过头—— 落地玻璃外的等候区,孟庄把一堆小礼服和鞋子的架子推了出来,小金正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挑着给小蒲做搭配,她们甚至完全没有半分心思,留意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 倒是她,做贼心虚了。 傅淮礼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恢复那副慵懒的模样: “这场峰会是金融与传媒主题的,那里会有很多不错的导演编剧媒体……” 他好像,是真心想帮她的。 道谢的话刚涌到喉咙口,就听到一句: “午夜制作人兼主播也得见见光,看看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距。” 梨初瞬间又把感激给憋回去了。 峰会就在w大厦附近的会展中心举行。 确实如傅淮礼所说,汇聚了不少知名的大咖,以至于梨初带着小金和小蒲走在红毯上,迎着那接连不断的闪光灯,都有些心虚。 毕竟不知道自己会在肩上、脖子上哪个位置突然出现一个吻痕,梨初自觉在孟庄送来的礼服中,挑了唯一的一件高领旗袍,连肩膀的位置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银灰色,带梨花纹路,剪裁倒是意外合身。 相比梨初的惶恐,小金倒是一脸兴奋: “梨初姐,我们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没准还有一些大导演大编剧主动要加入我们节目呢!” “尤其你现在和傅总还有——” 梨初清了清嗓子,生怕她又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接上: “共感。” 小金的眼神意味深长: “行行行,共感。其实亲都亲了,倒不如——” 梨初淡淡抬眸: “扣工资预警。” 小金一把握住梨初的手: “梨初姐,我每日起早贪黑,矜矜业业,老板的KpI就是我的KpI,老板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心愿? 她现在最迫切的心愿就是尽快和傅淮礼解除这该死的共感! 小金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其实应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解除你们的共感,要不要试试老祖宗的智慧?” 说话间,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符纸,上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鬼画符。 “这是我几天前求的,据说超级无敌灵!我本来是准备求姻缘的,现在送你了!” 梨初半信半疑接过,随后就听到一句: “把符纸烧了,给傅总喝下去,保准心想事成!” 梨初又默默把符纸推回去: “我还是比较想相信科学。” “你这事都这么邪门了,还相信科学呢!俗话说心诚则灵……”小金顿了顿,“当然不信就算了,你们俩还是私底下去把嘴亲烂吧。” 眼见着小金就要收起来,梨初眼疾手快再次夺了回来。 万一,真的有效呢……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梨初小心翼翼地点了打火机,冷不防,熟悉的声音慢悠悠从身后传来: “在干什么?” 梨初一慌。 整张符纸的灰都怼进那杯红酒里。 还没来得及遮掩,小金已经把红酒塞进梨初手里,将她推了出来: “傅总,我们梨初姐想敬您一杯。” 傅淮礼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杯冒着泡的红酒,微微皱眉,又抬头看了看她: “下毒啊?” 可说话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是伸了过来,径直将梨初手中的杯子接过。 杯子交接时一抖,原本沉在下面的符纸灰全冒了上来了。 浮浮沉沉,是尴尬的具象化。 梨初硬着头皮: “这杯是我的,我给你换一杯。” 既然都共感了,应该自己喝也一样。 傅淮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直接端着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梨初怔怔看着他。 喝到后面,他突然呛咳了几下。 梨初瞬间吓坏了,赶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着急地看向小金: “还不赶紧叫医护人员……” 傅淮礼嘴角缓缓勾起,淡定地抬手揩了揩嘴角: “没事,灰大了,有点拉嗓子。” 沉默。 杯子被放在桌上,杯壁上还清楚地挂着一坨灰。 好尴尬。 但毕竟喝都喝了,梨初下意识主动去掐傅淮礼的手心。 嘶……疼。 没有解除。 傅淮礼微微俯下了身: “现在倒是胆子大了,大庭广众,明目张胆玩牵手。” 一杯热茶递到了傅淮礼面前: “傅总~” “刚刚听到您咳嗽了,注意身体。” 是繁星。 梨初几乎是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傅淮礼抬眸时眉眼都带着不悦: “你谁?” 繁星扯着嘴角: “我叫繁星,上次在您公司楼下……” 傅淮礼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慢吞吞地看向梨初: “哦~你上次引荐那个。不过,我不喝绿茶。” 他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只是向着梨初伸出手: “我要吃糖。” 动作熟练而自然。 什么幼稚小朋友行为,参加峰会还吃糖! 梨初腹诽了几句,扯着嘴角从包里掏出一颗梨膏糖,傅淮礼熟练剥开糖纸,心满意足地吃下去。 繁星走后,梨初才看向傅淮礼: “你挺不给面子的。” “我又不开面馆,为什么要到处给面子。” 傅淮礼毫不客气地把面前那杯茶推得更远,语气意有所指: “万一,她给我乱加东西,对我图谋不轨呢?” 梨初忽然想起了那杯被他毫不犹豫喝下去的符灰水,脸颊隐隐泛热。 “当然,你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漫不经心,梨初忽然觉得,心上似乎有个角落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那道磁性而充满蛊惑的声音凑在她的耳畔: “你每天,都在对我图谋不轨。” 灯光适时地缓缓暗下。 第52章 有个男人酸酸的~ 灯光的变化,预示峰会正式开始。 算是借了万盛集团的光,梨初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紧挨在傅淮礼的旁边。 她认认真真地在小本上记录着每一场演讲的要点,腰背挺直,简直像极了小时候坐第一排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而傅淮礼就不同了,他就那样慵懒地靠着坐,长腿随意支着,微微偏过头看她,嘴里还吃着梨初给的那颗梨膏糖。 毕竟对于不少人来说,峰会最大的功能是攀交,期间不断有人趁机来跟傅淮礼套近乎,他都跟没听见似的,抬手就让孟庄打发到一边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发出响动,梨初偶然转过了头,恰好对上傅淮礼的目光。 她不假思索地迅速躲开,但再转回去时,她已经没办法像刚刚那么投入地听讲了。 又偷偷瞥了一眼—— 这人怎么还在看她! 类似的眼神,她在上午见过——傅淮礼帮她整理头发、故意让她露出脖颈吻痕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她下意识有些紧张,不自然地提了提领口,又看了看手臂,再拉了拉袖子,一时间连手脚都有些不协调。 傅淮礼歪着身子凑了过去: “小动作那么多,是想所有人都来围观你,然后提前给你的节目预热?” 梨初:“……” 还不是怪他! 她压低了声音,试图“兴师问罪”: “你看我干什么?能不能别看了!” 傅淮礼唇角一勾,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耸了耸肩: “监督你。” 梨初:“?” “怕你顾着对我图谋不轨,走神没认真听,到时候节目做得一团糟,我的投资要打水漂。” 梨初瞪了他一眼,故意抬起一只手肘,试图遮住自己躲避他的眼神。 可过不了两分钟,她抬起的那只手,手指和手心就好像被人轻轻地又揉又掐又挠…… 看向傅淮礼,他正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玩,目光依然直直地盯在她身上。 梨初这次不打算自我催眠了——就算他是投资方,也不能这么事事惯着他! 她直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只签字笔: “无聊了就多签几个名,到时候我的节目开播了,送几张你的签名照做粉丝福利。” 傅淮礼先是一愣,而后像是绷不住一样轻笑了一声,倒是乖巧地转了一下那支签字笔,随后在纸上涂涂写写了些什么,不捏手指了。 刚好,现在上台演讲的人,就是繁星,正面带微笑介绍自己节目全新企划。 她的目光一边也不住地往傅淮礼的方向瞥,希冀想要得到一丝回应。 结果,把台下两个人的全程互动尽收眼底,差点就卡顿了演讲的节奏: 梨初瞪了他,往他手里强塞签字笔,他也不恼,就这样看着她,对着她笑,任着她胡闹…… 繁星暗暗在台上攥紧了手心。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傅淮礼单单是站在那里,很自然就成为了峰会的中心。 许多大导演和编剧都举着酒杯,恭恭敬敬走过来寒暄,见人群逐渐涌了上来,梨初下意识自觉地一退再退,给那些所谓大咖让位置。 毕竟,这种社交名利场,又岂是她这种小节目制作人兼主播能添麻烦的。 想起来,以前向家偶尔也带她参加过这种类似的活动,边葵姨对她的要求就是低调、不乱惹麻烦,所以她都是乖巧地坐在角落,然后飞临哥哥会给她送小蛋糕来。 明明退得差不多有三层人开外了,还有人嫌她碍事、挡位置了,不客气地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边拽。 梨初也懒得为自己辩解,转过身就想远一些,却忽然听得身后落下一句: “过来。” 她只当傅淮礼是在吩咐孟庄,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继续低头往前走,忽然,手心被人用力抠了又抠。 嘶…… 梨初这才猛然回过头,迎上一道矜贵的目光。 傅淮礼高大挺拔的身形格外显眼,他就这样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她,视线穿过三层开外的人群,径直而笃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抬了起来,四个手指向下弯曲勾了勾。 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 梨初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孟庄走了过来,恭敬地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向小姐,傅总喊您过去。” 梨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跟着孟庄的指引走过去。 这个傅淮礼……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干什么…… 好尴尬啊…… 刚刚想装没听到的,现在倒显得她小牌大耍了…… 走到近前时,众人也免不得发问:“这位是?” 傅淮礼单手插兜,深邃的眸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是梨初看不懂的情绪。 他眉眼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落下一句: “我的,被投资方。” 梨初:“……” 还真是言简意赅又到位的介绍。 万盛集团旗下投资项目众多且横跨各个行业,但唯独在今天这个场合,高调而专门地引荐了这位“被投资方”,大家自然都是心照不宣,对梨初的态度也开始客气了起来,不少人主动与她攀交。 很快,一张张各大导演编剧的名片就塞满了她的手心,差不多都可以凑一副扑克牌了。 她也没有去计较刚刚到底是谁嫌弃地把她拽走,对所有问题都是一一礼貌回应。 “请问您的节目在哪个平台在播?” “近期节目改版了,最近会重新上线,敬请期待。” 梨初按照之前给傅淮礼汇报的终版方案,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的节目特色,众人也不吝夸奖: 有夸赞她年轻上镜声音好听的,有表示全新节目方案新颖值得期待的,当然还有几个顺带夸万盛集团眼光独到、慧眼识珠的。 梨初心底暗暗哼了几声。 一旁的傅淮礼倒是恢复以往那副睥睨众生、生人勿近的模样,只半倚在旁边吃糖,对于只上来和他攀谈的人连个敷衍的眼神都不给。 繁星忽然也走了过来: “没想到向小姐的节目停播之后,这么快起死回生,向家撤了资,就找哥哥的朋友投资,真是关系户人设永不倒。” 梨初将手上厚厚那沓名片拢了拢放进包里,扭过头看向傅淮礼: “听见没,有人质疑你的投资眼光。” 凌厉的眼神瞬间射了过来,繁星吓得一顿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和向小姐开玩笑呢。” “不知道向小姐刚刚有没有听我的分享,关于我接下来要上的那个全新节目——” 梨初勉强回忆了一下,其实全程她都听得很认真,只是刚刚好那一段……好像傅淮礼正玩手指呢…… 以至于她分了神,只能勉强记得繁星好像花了很大篇幅介绍了某一个城市,整体是个投资制作团队都很大的外景节目。 她也毫不避讳: “太长了,没记住。” 繁星:“……” 硬着头皮介绍: “那是一个首次尝试棚内访谈综艺搬到户外的外景节目,后天就要开始第一期的录制,主办方想要在第一期节目邀请一个新闻类直播与我搭档,不知向小姐可否赏我这个脸?” “当然,要是向小姐只习惯午夜摄影棚、又或者觉得时间太仓促准备不充分的话——” 梨初只是笑了笑打断了她: “好啊。” 繁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收敛了神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地点在L城,酒店、录制地址、台本我都会提前发给你,到时候,期待与向小姐的合作。”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那个被繁星介绍很久的城市是L城。 就在人群散去的时候,凉薄的声音才从一旁传了过来: “就那么,想去L城啊?” 嘴里剩下的糖渣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不悦极了,而且,好像还有点发酸? 第53章 傅淮礼,这是我的房间! 不是,傅淮礼到底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人都挑衅到面前了,难不成还能顺着话茬让人欺负不成。 尤其她刚刚还借了他的光,真要是当场打了退堂鼓,拒绝了繁星的节目邀请,岂不是很丢他的面子。 梨初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目光: “繁星的节目投资挺大的,平台倾斜的曝光量也会多,借着搭档主持的机会可以联合转播,那便是借着她的台,为我们的节目做预热先导,是个不错的宣传方式。” 男人只轻微“哼哼”了一声,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明显和缓了不少: “假公济私,说辞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垂下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缓转动着上头的银灰色戒指: “做好心理准备,自己送上门的联合搭档节目不是那么好做的,别到时候说不过人家,丢脸得当众哭鼻子。”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顿了顿: “哦,反正你哥也在L城是吧,到时候哭鼻子了,找你哥上台哄你倒是方便。” “你说你做什么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做个小手办一直挂你哥钥匙上不就得了。” 梨初:“……” 傅淮礼说的话难听归难听,其实也是一种提醒——这天上,哪有掉大馅饼的好事,还偏偏就这么巧合地砸她脑袋上。 那个繁星在自己面前吃瘪了那么多回,这次摆明了是没安好心、且有备而来,就是冲着要让她在节目直播的时候丢脸去的。 但这一次,确实算是她和她的节目,最好的正面曝光与复出机会。 当众丢脸丢到哭鼻子,借势漂亮地赢一场,概率上,也算五五开。 所以,她不想放过,甚至想搏一搏。 梨初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来监播吗?” 傅淮礼大概是没想到梨初会这么问,原地停顿了几秒之后,直接别开脸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不屑得很: “你以为我很有空,整天绕着你转?” 他拿起刚刚放在桌面上那张纸,最后添了几笔,塞到梨初的怀里,径直离开了会场。 梨初一脸迷惘地摊开那张纸: 好一张……潦草而抽象的人物肖像。 但依稀可以辨认出,画里面那人穿着旗袍,长长的头发撇在胸前,那还没干的笔墨渍集中在脸部,是一个大大的猪鼻子和两颗菜豆眼。 梨初:“……” 傅淮礼! 你个幼!稚!鬼! L城的白金五星级酒店。 泳池碧波荡漾,工作人员正在忙忙碌碌地在附近搭着节目录制的舞台和设备,热火朝天。 小金忍不住发问: “梨初姐,傅总他真不来啊?今天怎么算都是节目的先导预热,又是咱们和繁星姐对垒这么重要的场面,他都不来坐镇一下么?” 梨初想起傅淮礼那日离开峰会时那副不屑的嘴脸,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他是咱们节目的吉祥物吗,还坐阵。” “辟邪还差不多。”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傅淮礼的话,确实某种程度上,应该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他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就单单坐在那里,什么魑魅魍魉的都会自觉离远一点的,生怕被他一张嘴给毒死了。 一想到这,梨初自己都被无语笑了,抬手就去按电梯按键—— 小金和小蒲的房间在15楼,是按照万盛集团报销标准定的标间,而梨初的房间,是为了方便和繁星对台本,由节目统一安排的顶楼行政套间,一人一间。 原本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却忽然被人按开。 梨初的目光从门口那条黑色西裤往上抬,对上了傅淮礼那张锋利的脸庞。 她不由得愣了愣: “你不是说……” 傅淮礼迈着腿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推了推墨镜,只落下俩字: “出差。” 哦,真巧…… 一时间,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安静且微妙。 小金和小蒲十分自觉地让了位置,紧紧地挨在门口一动都不敢动,15层一到,她俩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行李低头走了,一秒钟也不敢耽误。 电梯门关上,就这么静默地继续往上运行,两人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肩站着。 傅淮礼忽然摘下了墨镜,十分顺手地挂在梨初的包上。 梨初免不得有些错愕: “你干什么?” 寡淡的嗓音传来: “分身,给你辟邪。” 所以,刚刚在电梯里吐槽他的话,让他给听到了。 又丢人了…… 梨初默默转了半个身子,死死盯着电梯屏幕上缓慢变动的电子数字,恨不得按个两倍速的加速键,赶紧抵达楼层,可以和傅淮礼分道扬镳。 可她也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傅淮礼根本就没有按新的楼层。 不过他作为万盛集团总裁,住顶楼最好的房间好像也很正常…… 没事没事,那些个早晨可以从八百米大床上醒来的总统套间一般都在豪华观景边角位,距离她的房间应该很远,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远。 梨初一顿自我安慰着,听得电梯“叮”一声响起,几乎是迅速拖着箱子,用最快的速度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我就住这,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傅淮礼却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语调暧昧拉长,像是意有所指一样: “你,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干什么?” 梨初:“……” 凭实力坐实自己[每天都在对他图谋不轨]的黑锅。 此时,傅淮礼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慢悠悠地掏出来按了一下,孟庄的声音从里头一字一顿地传了出来: [傅总,酒店前台说因为节目录制的关系,我们定的总统套间还没能腾出人手收拾好,需要您稍等一下。] 不是,能预定总统套间的这种顶级VIp客户,难道不是最优先级被接待的吗? 而且,总统套间这种正常人不会预定的房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吧…… 梨初第一反应就是—— 这酒店怕是要摊上大事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傅淮礼。 可下一瞬,令梨初意外的是,傅淮礼难得一脸平静地举起手机,回了一句: “行。” 梨初:“???” 今日的傅淮礼,是被谁夺舍了不成,这么好说话。 紧接着,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刚好我在这里,遇见了熟人。” 熟人? 谁? 还没等梨初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被人抬了起来,原本被她牢牢攥在手心的房卡直接往房门的方向凑—— “滴滴”一声,门刷开了,傅淮礼直接单手插兜毫不客气就走了进去,换了拖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的梨初都惊呆了,半天才想起来喊了一句: “傅淮礼,这是我的房间!” 傅淮礼耸了耸肩,倒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状似闭目养神: “我知道,你刚刚已经告诉我了。” “因为你那档节目的原因,导致我现在没有办法入住休息,所以给你个机会弥补一下,减少你的负罪感。” “而且——鉴于过往你的众多前科,相比之下,和你呆在一个空间里,似乎更应该感到危险不安的那个,是我吧?” 梨初:“……” 她刚想开口与他理论,外面的电梯忽然又“叮”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初初,这么巧?你来L城怎么不和哥哥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这声音,是飞临哥哥!! 他怎么也在这个酒店!! 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迅速抬头看向傅淮礼,这个家伙不仅跟没听到外边的声音似的,甚至好像嫌弃自己的衣服过于板正,休息起来不舒服,抬起手就开始解衬衫顶上的扣子。 一颗,两颗…… 有了太多次前车之鉴,梨初决定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她几乎是迅速掩上了房门,用乖巧的笑容掩饰慌乱: “哥哥,这么巧~” “我是过来录节目的,是节目组定的房间,整体行程也是跟着节目组的,也就不敢私下给哥哥添麻烦。” 向飞临笑容温暖: “我是你的哥哥,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算不上什么麻烦。” “我们医院近期安排在这里有医学峰会,所以这几天我都会住在这里。” 梨初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个酒店的节目,可真多…… “对了,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万盛集团的孟助理,说是淮礼也住在这一层,在我前面上的电梯,你有见到他吗?” 第54章 初初,你有事情瞒着哥哥 当然见到了。 这会儿正躺在你妹妹房间的沙发上解自己扣子呢…… 为了避免向飞临现在惊喜的心情变惊吓,梨初自然是不假思索应得响亮: “没有!完全没有!根本没有见到!” 话音刚落,手臂却像是被谁凭空掐了一下,梨初下意识“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她满脑子想骂人—— 这个傅淮礼! 不好好闭他的目养他的神,掐她做什么! 向飞临的眼神却变得关切: “初初,你怎么了?是不是自己搬行李累到了。” “你还是这样,稍微出个远门就要带一堆的东西,小时候每次都要缠着我帮你拉行李……你等我一下,哥哥这就帮你拿进去。” 说话间,他已经十分熟练地上手,握住了她的行李拉手。 眼见着他就要去推房门,梨初只觉得心脏瞬间蹦到嗓子眼,抢先一步夺回了行李箱: “不用的哥哥,我现在可以自己来,哥哥你放心去休息就好。” 向飞临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挂在她包带的墨镜上,微微皱了皱眉: “初初,你以前好像不喜欢戴墨镜,而且这个款式好像也不太适合你,看起来像个男款。” 梨初连忙拿起墨镜,默默塞进包里,随口开编: “以前是以前……总要多尝试不同的风格,才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 见向飞临没有再追问,她便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先警惕地瞥了一眼房门正对面确定没有人,才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带着行李箱一起侧身进去。 浴室适时地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梨初瞬间很想把傅淮礼给埋了。 原本都准备离开的向飞临回过头: “你的房间,在放水?” 梨初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 “对,我刚刚有吩咐前台在我入住之前,提前进来帮我放好洗澡水,这样我就不用等了……毕竟舟车劳顿太累了,泡个澡会舒服很多——” 一扭头,尾音差点没被吓得直接上升破了八度: 傅淮礼不知怎么时候已经换上了浴袍,白色棉质的衣襟大敞开,紧实的腰身一览无遗。 大摇大摆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门边,张口就要说什么的模样—— 梨初当即伸出了手,紧紧捂在他的嘴巴上,却连自己开口都支支吾吾的: “飞临哥哥,那我,先去泡澡了……” 向飞临没有说别的,只是笑了笑: “好,那今晚我再找你一起吃饭。” 梨初现在一心只想着让向飞临离开,然后她可以赶紧结束这种他乡遇两个故知的超级修罗场窘迫,便也没有拒绝。 房门被重重关上。 , 向飞临就这样一直盯着梨初的房门,若有所思…… 此时的门内,梨初的手也瞬间从傅淮礼的嘴上撤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这是我房间?!” 傅淮礼声音懒懒散散的: “知道啊,你强调第三遍了。” “毕竟,我习惯到了酒店要先泡澡。” 不得不说,傅娇娇的精致猪猪女孩小习惯可真多…… 梨初不由得暗自吐槽了几句,瞪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哥就在外面!” “那要不要,我现在出去跟他打个招呼?” “……” 算了,大可不必。 傅淮礼哼了哼,学着她刚刚的语气: “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去泡澡了。” 梨初还没反应过来,傅淮礼已经走了进去: “等等!傅淮礼,不许用手洗澡!!!我提醒过你的!” 可半晌之后,浴室里还是传来了声音: “小梨初,你带沐浴露了吗?” “???” “拿进来,普通行政套房的沐浴露我用不惯。” “……” 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公主行为!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还有一个草莓沐浴球。 傅淮礼总算是消停了,只整个人安安静静浸润在热水里。 也不知是不是热水荡漾,梨初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轻松,甚至都能感受到毛孔一个个打开的舒爽…… 不知不觉间,她竟就这样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莫名多了条被子,她看了一眼手表,连忙合上了包包下的楼。 这次晚餐,向飞临选的是粤式茶点。 其中最为显眼的——大份的虾饺皇和糖沙翁。 向飞临夹了一个糖沙翁进了梨初的碗里: “初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哥哥?” 梨初不由得下意识慌张。 而此时,向飞临抬手指了指她的唇: “你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都会咬唇。” “我早该发现的,是哥哥疏忽了。” 果然,他还是发现了吗?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试过,瞒着向飞临一件事情这么久…… 梨初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和傅淮礼从他订婚那天不小心共感开始的一切,和盘托出: “其实,那天——” 她把身上的小裙子攥得紧紧的,紧张得半天几乎说不出话来。 随后就听到一句: “那天相亲发生的事情,你不该瞒着我的。” 梨初抬起头:“??” “我才知道,妈让你见的是边耀强。那个家伙妈宝、自负、配不上你,我已经跟妈那边通过电话了,以后她不会再逼你跟他相亲了。” 向飞临又夹了一个虾饺皇放进梨初的碗里: “还有边耀强那个家伙,你也不用害怕,他也不会再缠着你了,等我回去,自然会再好好收拾他。” 梨初扯了扯嘴角: “那个……其实不用了,哥哥。” 她才一点都不圣母。 只是,边耀强已经被收拾得挺惨的,据说这会儿正住院呢。 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但对外也只敢说是自己摔的。 梨初佯装扬起乖巧的笑脸: “知道哥哥对我好,但你总把跟我走得近的男孩子通通赶走,这样下去,以后,我该嫁不出去了。” 向飞临却一顿。 半晌,一声温柔的轻笑传来: “谁说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必须嫁出去,像我们医院,也有很多单身而优秀的人。“ “哥哥希望你跟以前一样,一直跟随自己的心意,你就算一直不嫁,哥哥也养得起你。” “不用去管爸妈想什么,你可以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他原本想要去拨梨初有些被风吹乱的刘海,见梨初下意识偏过头,便默默放下了手: “不管怎么说,今天哥哥很高兴,尤其你在说自己跟着节目组来L城录制的时候,看起来自信满满,让哥哥很欣慰。” “既然明天就要节目录制了,哥哥原本准备了礼物想回去再送给你,现在,刚好先拿出来,算是预祝你明日节目顺利。” 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推了过来: 里头,躺着一对珍珠耳坠,莹白色珍珠圆润,上面还缀着小小的贝壳。 “还记得小时候哥哥给你讲过,去海边捡贝壳的故事吗?” 梨初当然记得: 爱一个人就像去海边捡贝壳,找一个最喜欢的,然后捡起来把它放在口袋里,一辈子都不要再去海边了。 她之前又何尝不是这样。 飞临哥哥的温柔面面俱到地塞满了她的生活,她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而此时,那双温柔的眉眼正注视着她: “之前我跟你讲的时候,只当就它是个普通而矫情的故事。” “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很久很久之前,已经捡到了我的那个贝壳,从此无法再去海滩。” 低沉而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贝壳把你腿夹断了?” “……” 傅淮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他们身后。 慵懒的黑色衬衫故意不系顶上两颗扣子,更要命的是,他的胸口,还挂着那副……墨镜! 就是他故意挂在梨初包带上的时候、说要给她辟邪的分身。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傅淮礼的眼神落在梨初手上那对珍珠耳坠,漫不经心地启唇: “挺可爱的,是挺适合小朋友的。” 你才小朋友!你全家小朋友! 梨初内心不禁好一顿腹诽了几句。 向飞临地笑了笑: “这么巧,听说你也是今天到的,我上楼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 傅淮礼意味深长地看了梨初一眼: “哦~~那会儿,估计我正泡澡呢!” 他忽然将袖子往上面挽了挽,故意伸出手腕凑到向飞临面前: “你闻闻,这个味道香不香?” 梨初:“……” 那可是她惯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第55章 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对于成年男女来说,身上有同款限定款沐浴乳香气,不免要令人一顿浮想联翩。 梨初整张脸都有些发白,但想拉住傅淮礼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候,向飞临一把推开了他: “没个正形,初初还在这呢,别吓到她。” “哦?”傅淮礼轻轻挑了挑眉: “都这么大了还不经吓,你不如拿个玻璃罩子给她封起来,放电视柜上得了。” 向飞临只像往常一般温柔地笑了一声,把话题移开: “淮礼,你吃饭了吗?” 话里,带着成年人的礼貌和客套。 “请我?行。” 傅淮礼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随后不客气地开始点单,点的还是和桌上已有的茶点格格不入的西餐。 蘑菇汤、牛小排……基本都是和梨初在Le Secret餐厅吃饭的时候,惯吃的那几样。 梨初默默地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份中式餐具、一份西式刀叉,连大气都不敢乱出,每款菜式都均匀地都各吃了一点,就生怕傅淮礼那张嘴又要借题发挥些什么。 可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向飞临突然问向了傅淮礼: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初初的投资方,你有没有了解?” 毕竟自己的节目也是向家撤了资,梨初之前也就没有把万盛集团投资的事情告诉哥哥,尤其这里面,可能多少还夹杂着自己和傅淮礼共感的事情……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好兄弟把拥抱接吻的事情做尽,甚至还差点…… 大概会世界大乱吧。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向傅淮礼,甚至已经做好了把手里的糖沙翁塞进他嘴里、不让他乱说话的准备。 傅淮礼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了解了,挺好的。” “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梨初:“……” 向飞临都笑了: “初初又不是去跟人家相亲,谁让你了解这些了。” 鉴于傅淮礼一直说话都是这个风格,主打一个“生人勿近,熟人滚开”,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梨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趁着哥哥不注意,往傅淮礼的方向用力瞪了一眼,像是用意念在给他飞刀子。 傅淮礼却慢悠悠抬起眸: “你哥哥还在呢,就算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么光明正大地跟我抛媚眼,也不合适吧?” 梨初:“……” 又是想毒哑他的一天。 不远处,骤然有闪光灯闪了一下,依稀还有黑衣人闪过的身影。 不好!大概是有人偷拍! 梨初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向飞临给自己送车那次,那些错位的照片,还有全网铺天盖地的脏水,然后就是节目被停播、向家撤资…… 明天,是她最重要的一仗。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被别人逮着机会大做文章,怕是她好不容易改版的节目真的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次,是她大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别过了头,向飞临也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接拿起自己外套就要覆在梨初的身上: “初初别怕,哥哥带你走。” 外套还没披下来,骤然被傅淮礼抬手抓住。 他的眼神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连语气都懒洋洋的: “急什么,还没吃完呢!说好了请我,逃单啊?” 向飞临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应该是有狗仔在附近,明天对初初很重要,我不能让她出事,先送她回去,你慢慢吃,单记在我的账上。” 傅淮礼只是慢条斯理地切了切面前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就跟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拍都拍了,现在走也来不及,还不如多吃点,有力气和键盘侠吵架。” 梨初:“……” “当然,你们要想出去送人头我也不拦着。” “你俩记得在酒店房间门口停留一下,不然我怕狗仔拍得不够高清。” “……” 向飞临只好坐了下来,不忘出声宽慰着梨初: “不用担心,也不要把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梨初不自觉瞥向了傅淮礼的方向。 嗯,这个人正心安理得吃饭呢,就好像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他吃饱了,只见他把刀叉随意一放,抬手打了个响指。 “放开我——放开——别扔了!求求了!” 孟庄和保镖们押着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就过来了,那马甲男正一脸惊恐地挣扎着,疼得面目狰狞。 这个熟悉的表情,梨初好像在边耀强脸上见过。 看起来,这个马甲男已经傅淮礼的保镖来来回回扔了好几个回合。 傅淮礼竟然出手了? 相机被孟庄交到傅淮礼手上,他一张一张地按开查看,语气听不出情绪: “拍得不错。” 他不忘抬头往向飞临的方向看,挑了挑眉: “就是把你拍挺丑。” 那马甲男腿都软了: “我可以删照片,马上删,保证一点备份都没有!” 梨初稍稍地偏过身子去看—— 相机的预览框内,可以清晰看到,其中大部分是向飞临温柔地注视着她、帮她夹糖沙翁、把丝绒盒子递过来的场景,又加上是偷拍的视角,周遭灯光昏暗,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若是让这些照片曝光出来,怕是边葵姨的血压都要当场升高了。 傅淮礼的眸色愈发危险深邃: “我可不喜欢干销毁证据这种事~” 说罢,他抬起手指,点击选中,利落地把那些双人照片永久删除。 梨初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挺诚实。 当然,相机里面的照片傅淮礼并没有全删,被他留下来的全是三人合照,尤其是梨初几次转头去看他的、抬手去夹他点的菜的……他还甚至放大看了几眼。 随后,他把相机递回给了孟庄: “挑好了,这些照片发我一份,再备份给法务部,起诉的罪名就是——” 他勾起嘴角看向那马甲男: “侵犯商业秘密罪。” 那马甲男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过就是收了点钱拍个绯闻,怎么能摊上这大事…… 傅淮礼直起了身子: “万盛集团作为梨初小姐新节目唯一投资方,投资信息、改版未上线节目内容均为重要商业机密,你哪家媒体的,敢跟万盛集团对垒,挺刑啊!” 现场震惊的,可不止马甲男,还有向飞临。 梨初默默扶额,不想面对。 马甲男被拉下去的时候,傅淮礼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一样,笑着拿起红酒抿了一口,往向飞临的方向看: “哎呀,忘记这里还有个外人了。” 第56章 处理一下我们共感的事情 梨初想过,傅淮礼投资她节目的这个秘密早晚瞒不住,但她真的万万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她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向飞临的目光。 向飞临把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声: “你就是那个,初初节目的忠实粉丝?” 傅淮礼原地打了个哈欠: “是啊,长期失眠,离了她的节目就睡不着。” 他顿了顿,慵懒地耸了耸肩: “并且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梨初把头埋得更低了,只能祈祷这段对话赶紧结束。 向飞临的目光沉了沉: “万盛集团从来不会投资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这次怎么会……” 傅淮礼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回过头去看梨初的方向: “听见没,你哥看不上你的节目欸。” 梨初:“……” 向飞临愣了愣,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斯文有礼: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此感到有点意外罢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支持我们初初的事业,也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他甚至带着两分温润的浅笑看向了梨初: “初初,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节目呢,我单独请淮礼喝一杯。” 傅淮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孟庄把梨初送了上去。 灯光摇曳,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碰着杯。 向飞临先开了口: “初初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投资的这笔钱,我替她还给你。” 傅淮礼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心揉捏着,忽然感受到好像有人在他的手背稍稍用力拍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随即带着笑低低地说了声: “这就生气啦?小气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向飞临有些发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傅淮礼这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收回了笑容: “我不是跟你说话。” 向飞临左右环顾一圈,也没看明白傅淮礼刚刚是和谁说话,正当他准备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傅淮礼忽然又瞥过去: “你觉得她需要的只是一笔零花钱?那她早直接问你这个哥哥要不是更简单。” 他甚至不忘火上浇油: “说起来,好像这个项目要不是你们向家撤了资,也不至于停了。” 向飞临沉默了。 眼下梨初需要的,确实不仅仅是资金,而是有一个强大的资本在她背后,为她撑腰。 他何尝不知道,向家把梨初强行塞到午夜节目,是为了减少梨初和他的见面机会,包括撤资,也是因为那些甚嚣尘上的绯闻。 原本,他是打算等向家彻底消了气,就给梨初投资一档新节目的…… 他自认,自己比谁都期望着梨初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毕竟从小到大,她想做什么事,想要什么东西,他都第一个帮她实现。 但这次,傅淮礼下手,真的太快了。 如果梨初节目背后的投资方是万盛集团,单单从生意场的角度,确实会少了很多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她与傅淮礼产生太过紧密的、超出“妹妹和哥哥的朋友”这种关系的联系。 他借着酒意与他碰了杯,试探性开口: “你对初初有兴趣?” 傅淮礼直视他的眼睛,几乎秒答: “当然。” 在向飞临错愕的目光中,他又幽幽地喝了一口酒: “我对任何能给集团盈利的项目,都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趣。” 向飞临手机界面适时亮了亮,傅淮礼下意识瞥了一眼——锁屏壁纸是梨初小时候的照片,十分夸张的露齿笑,眼睛弯弯的。 他状似嫌弃地哼了一声: “你辟邪方式挺特别啊,也不怕半夜睡醒吓到自己。” 向飞临扯了扯嘴角: “……说什么呢,这是初初的照片。” “哦,没看出来。”傅淮礼一副懒得看多两眼的样子,“果然接受了社会毒打就是不一样,笑不出这种要吃人的模样。” 向飞临怔了怔。 说起来,他的初初,是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尤其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疏离了。 而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成年之后?四周有了他们两个的谣言之后?还是他上次订婚之后? 繁星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傅淮礼的肩上: “傅总,正喝酒呢?不如赏脸,跟我喝一杯?” 傅淮礼盯着她递过来的杯子里,杯底依稀有粉末的浮沉。 他笑着将那杯酒拉近自己: “好啊。” 向飞临看着繁星放在傅淮礼肩上的手,又想起在游艇上、路边的车里,傅淮礼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忘我亲吻的模样,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初初是我的妹妹,不是你可以随便玩玩的女人。” 傅淮礼把繁星递过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放心,我才不想,和她随便玩玩。” 见他一字一顿,戏谑的表情透着少有的认真,向飞临自觉起身离开: “是我多虑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繁星顺势坐上那个位置,声音娇软: “傅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淮礼勾着嘴角: “当然,今晚抓了个烦人的狗仔,准备起诉。可惜这背后的人我又暂时不想动,毕竟,明天的节目还得办。” 繁星脸色陡然变得不是很好看,但仍扬着笑故意凑近: “傅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傅淮礼起了身,脸上涌着异样的潮红,压低了声音: “脑子不好就不要勉强。” “我换个明白点的方式告诉你,明天节目流程里,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照片出现,那以后,你的任何节目就都不用办了。” “我这人,心眼小,不讲理,恩怨分明还记仇。” 说罢,两根手指抬起那空酒杯: “谢谢你的酒。” 繁星抬起手扶住他的臂: “您喝多了,我送您上去。” 傅淮礼把她的手用力拨开,打了个响指,保镖一拥而上把繁星拦住。 房间里的梨初,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两个男人会聊什么…… 一开始傅淮礼还借着共感,对她的手心又揉又掐的,她烦闷了就拍了一下手背,结果他后面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也在手心试探了好几下,没有回应…… 更忐忑了。 她只能感觉到酒意不断上涌,还有冰凉的液体往喉咙里灌。 忽然,像是有女人触碰他的肩膀,若有若无滑了一下又消失。 梨初整个身子猛然一紧。 随即,一股熟悉的热意涌了上来,连呼吸都一下一下地变得愈发急促。 这是……??!! 梨初拼命晃了晃脑袋。 这个家伙本来就惯会招女人的招数,还有个有医生执照的助理、一群到处扔人的黑衣保镖随行,那么大个人,还能让人吃了不成! 她试图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不去动这些念头。 可还是按捺不住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热意,满脑子都是傅淮礼钳着她的下巴亲吻,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甚至脖颈都泛着隐隐刺痛。 她和傅淮礼身上还绑定着共感,待会儿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傅淮礼亲吻、拥抱别的女人,甚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会…… 梨初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给傅淮礼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 她管不了那么多,披上外套直接打开了门。 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么着急,出来找我啊?” 梨初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下头,却发现傅淮礼正屈着一边膝盖,手腕随意搭在上头,坐在她门口。 他面色发红,整个人眉头紧皱,连拳头都攥紧,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温,果然很烫: “我帮你叫孟庄来。” 傅淮礼却一把攥紧她的手腕,眉头微挑,意味深长: “不如,先处理一下我们共感的事情?” 第57章 你上次怎么亲的,教~教~我~~ 梨初怔了怔。 上一次,就是在哥哥订婚宴的那一天,她被下了药,然后在酒店房间吻了傅淮礼……他们才绑定了莫名其妙的共感。 期间,他们尝试了无数遍,都没有办法解除。 而现在傅淮礼吃了那种药,和那天晚上相比,似乎要素齐全了…… 所以,他才说——来找她做解除共感的尝试。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什么,梨初总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不过就是试试而已,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想要脱离与他共感的捆绑,又不是要和他做些什么,有什么可紧张的…… 对,不紧张,不紧张。 见梨初蹲在那里发着呆,嘴里像是碎碎念些什么,傅淮礼眼神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抬起手掐住了梨初的后颈,随即仰起了头,压低了声音: “再不扶我进去,你哥可就该上来了。” 不远处的电梯忽然“叮~”了一声,梨初心底一颤,随即被身前的男人按进怀里,直接向着门内的方向滚了一圈。 是有脚步走近。 但伴随着房门关上、电子门锁“咔哒”一声迅速上锁的声音,在炙热气息覆下来的时候,梨初便再无暇分心去听那从电梯口过来的脚步声。 她的后背靠在一只有力的大手上,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梨初紧紧攥着他的黑色衬衫领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唇却只是落在她的耳边: “又不是第一次亲,紧张什么?” 梨初心一横: “明明就是你在抖,共感给我!” 眼前的男人罕见地没有揭穿她,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是我。” 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梨初抬起眸,迎上了一双发着红又湿漉漉的眼睛,嗓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与他的身形格格不入的撒娇: “你上次是怎么亲的来着,教~教~我~~” 她的耳根瞬间一热,只好一边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边硬着头皮拉着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 “应该,大概是这样。然后你记得轻一点,亲在比较边边的位置……” 漆黑的眸底,好像只映着她一个人影子,随后薄唇缓缓凑了过来,音色微哑: “行。” 敲门声从身后门板外传来: “初初,你睡了吗?” 是向飞临!他真的在门口!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死死地捂住了傅淮礼的嘴,再开口时已经有些颤抖: “哥哥,我准备睡了……你有事吗?” 门外的声音像是顿了顿: “你要睡了?” 傅淮礼握住梨初的手腕往一旁掰开,像是提醒一般俯在她的耳畔: “初~初~~你还没关灯。” 说完,他抬起手,将四周笼入一片黑暗之中。 大概是门缝再也透不出任何的光线,门外的声音中似乎夹着一声叹气: “那没事,我只是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说话而已。你早点休息。” 黑暗中,那温热的气息凑近: “睡不着啊?要不要我让孟庄给你哥哥送俩安眠药。” 别说,这种事傅淮礼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分辨脚步声是否走远,重重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好像已经把她说的那些“亲吻注意事项”全给抛诸脑后,带着汹涌的情感一股脑儿倾泻出来一般,几乎无法呼吸。 梨初还是勉强撑着几分理智,抬手就去掐傅淮礼的胳膊。 嘶……疼! 她自顾自想着,可能是时间还没够,得再亲会儿。 由于她这一掐,两人的距离陡然拉开,她二话不说拉着他的衣襟,仰头就亲上去,手指在他的黑衬衫上一掐一掐地数着秒: [十、九、八……] 她严谨得跟火箭卫星发射一般,在数到[一]的时候,又抬手重重地去掐傅淮礼的胳膊。 嘶……怎么还是疼! 她再一次想仰起头去亲的时候,被傅淮礼抬手按住。 梨初:“?” 不试了? 只见傅淮礼面色潮红,脖颈都冒出了青筋: “能不能换只手掐?这只快青了。” “……” 空气静默了几秒。 梨初最后硬着头皮: “要不,你来掐?” 说着,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撸起了袖子,将自己的胳膊抬到他的面前。 眼前的人沉默了几秒,缓缓抬眸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那我怎么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掐?” 或许是由于四周过于昏暗,梨初并没有深入去探知他眼神背后晦暗不明的情绪,只是不假思索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要不也你来亲——” 话还没说完,呼吸便被人堵住。 像是终于得到首肯被放逐出笼的野兽。 梨膏糖的清甜随即漫上了舌尖,一如那天晚上一样。 不是……傅淮礼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空跑去吃个糖? 大概是不专心被人发现,腰忽然被人一握,吻得更深。 身子也被人抱起来,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迷迷糊糊间,梨初攥紧了他的黑色衬衫: “傅淮礼……” 回应她的声音沙哑又性感: “嗯?” “你该掐我了。” “……” 身前的男人却骤然抽身,转身就进了浴室,一脸迷茫的梨初随即感受到冰凉的水自上而下浇了下来。 好了,现在不用掐了,她也知道共感没有解除。 可随即,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她,手心忽然传来了异样…… “傅淮礼!你在干什么!” “用你那盒东西,或者你忍一忍,选一个。” “……” 梨初不出声了。 就这样,一个在浴室门内,一个在浴室门外。 明明她只是在门外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听着里头传来低沉而压抑的呼吸声,脸烫得厉害。 实在是觉得太诡异了,她最终还是挪着身子进了洗手台,悄咪咪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流水冲刷下来,玻璃淋浴间里的男人似乎“嘶”了一声。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梨初的脸更烫了,连忙缩了回来。 玻璃门缓缓拉开,身后的热意覆过来。 傅淮礼发梢上还淌着水,握着她的手,重新伸到水龙头下。 哗哗的水流冲刷着四只手,大手包着小一号的手,打着泡沫,细致又耐心地帮她清洗: “连洗手都不会了,要不要给你播个宝宝巴士洗手歌?” 梨初:“……” 炙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耳根一热直接冲出了浴室。 头埋进枕头的时候,似乎又有水流从头顶浇了下来,再然后便是温暖的水包裹着她,以至于她沉沉进入梦乡。 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只感觉光线刺眼,随后好像有只大手帮她挡住了光线: “还挺早,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会?”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句: “那半小时后再叫我……” 闭上眼睛后,忽然意识到不对,瞬间睁开眼睛,指着床上的傅淮礼: “你……”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淮礼只是慢条斯理地系着睡袍: “怎么,昨晚洗手的时候,把脑子洗进水了?” 关于昨晚的羞臊回忆瞬间闯了进来,梨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改掉,傅淮礼一泡热水澡,她就很容易睡着的坏毛病…… 但这次她反应了过来: “昨晚,你洗完澡不是完全可以走……” 传过来低沉缓慢的声音特别一本正经: “可是你把灯都关了,我怕黑。” “……” 梨初已经懒得吐槽这个怕黑又怕疼的超绝傅娇娇体质,径直起来化妆换衣服,可当她打开原本放在化妆台上的丝绒盒,里面的珍珠耳坠却不翼而飞。 她一脸狐疑地回过头: “你拿了我哥送我的珍珠耳坠?” 第58章 当着她俩的面,直接解睡袍??!! 傅淮礼眼眸微眯: “我还没有变态到,要偷你那种玩意儿来戴。” 哦。 梨初半信半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只要傅淮礼在自己身边,而身边又恰巧发生了什么小孩子恶作剧般的诡异不合理的事情,她第一反应就是和他有关。 就跟找不着遥控器的时候,死活一定要对方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看一样。 见梨初还在化妆台旁仔仔细细翻找,傅淮礼眸色越来越沉,俯身在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捞出一盒东西,随意地丢了过去: “不就是副耳坠吗,你顶着用。” 梨初抬手去接,竟是个酒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顶端部分,似乎是特殊材质的、类似贝母的东西。 她拿起来凑近端详,似乎,有点像纽扣。 傅淮礼耸耸肩: “上次说过,回头剪下来送你的,现在给你了,省得你老是惦记。” 梨初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上傅淮礼车的时候,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的衬衫看,收获了他一句: [那么喜欢我这件衬衫上的纽扣,回头剪下来送你。] 所以这个贝母,真的是他从那件衬衫剪下来,然后特地改成了钻石流苏坠子…… 梨初不由得抬眸,有些发怔地看向傅淮礼。 只见他双手插在睡袍的衣兜中,还微微敞着紧实的胸腹,缓缓俯下身: “看这么入迷,又喜欢上我身上的什么东西了?” 梨初:“……” 最喜欢您的厚脸皮,感觉改成披风盖在身上,能抵御生活的风风雨雨。 门铃声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向小姐,你醒了吗?节目的流程和台本有些变动,我便想着亲自送过来给你。” 来的人,竟然是繁星。 相比起距离节目录制不到几个小时临时变动流程和台本,显然更让梨初头大的是—— 此时此刻,傅淮礼还在她的房间里! 还好这是行政套房,卧室和客厅还是有些许距离。 梨初沉下了脸,单手撑在房门的门框上,仰起头直视着傅淮礼,一副命令的语气: “你,不能出来,乖乖在这里躲着。” 都不知道是不是被傅淮礼练出来的,她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藏奸夫”这件事情上,比以前淡定且果断得多,连语气都不带和傅淮礼商量的。 本以为他还会回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没想到,他倒是一反寻常地勾了勾唇: “好,都听你的。” 嗯~答应得这么痛快,总觉得好像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梨初思索了一下,用拖鞋的鞋尖在地毯上划了条纹路: “我们约法三章——在繁星离开之前,你不能走出这条线,不能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不能喊孟庄来给你送东西。” 想了想还差什么,视线缓缓向下又红着脸骤然抬高: “还有,不可以借着共感做奇怪的事情!” 梨初几乎把能想到的、傅淮礼会使的坏招都给ban了一遍,将他往房里的方向推了推,红着脸去给繁星开了门。 在繁星进门到坐在背靠卧室沙发上的这段时间,傅淮礼都罕见地没有作妖,梨初才刚松下一口气,面前突然多了厚厚的一沓白纸黑字: “向小姐,这个是我们紧急调整之后,你这部分的流程和台词。” 这台本,乍一看感觉比命还长。 梨初才刚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感觉前方有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就在繁星背对着的方向,傅淮礼忽然单手插兜就走了过去,手上还摇晃着半杯水。 他好像是找不到适合喝水的角度一样,又原路线走了回来路过门口,睡袍还是那样向着梨初的方向敞着,来来回回,跟走维密似的。 那个高大伟岸、八块腹肌的身影实在是太过惹眼,再加上繁星就坐在对面,他每次路过,就跟踩在梨初紧绷的心跳上一样。 好不容易把水放下了,他竟然直接站在中间最显眼位置,转过身,直接把睡袍的带子解了,随意往旁边一丢,背上的肌肉轮廓瞬间清晰敞在梨初的眼前…… 梨初几乎是同一瞬间慌慌张张地低下头,连耳根都在发热。 繁星轻轻哼笑了一声: “向小姐,看起来很不舒服?” 梨初禁不住腹诽,你要是坐我这位置,你眼睛也不舒服…… 繁星只当梨初是因为临时更改流程台本而紧张,更趾高气扬了起来: “向小姐不用太担心,毕竟流程改得这么突然,自然会给你准备手卡。然后为了提升节目互动,在节目最后还有增加直播间观众、台下观众互动环节。” “我理解,平时向小姐的午夜节目没什么观众,更没有台下观众席这个东西,可千万别怯了场,让大家看笑话~” “当然,如果向小姐害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们自然会准备好通稿解释这一切。” 梨初专注地一页页地翻着台本,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昨晚那个狗仔是你安排的吧。” 繁星一顿。 梨初将台本翻到流程那一页: “在原本节目流程里,有一组新闻播报评论,是我来主播,但一直到昨晚都没有内容给到我,大概你的原本计划,是找狗仔偷拍刚好同住在一个酒店的我和飞临哥哥,并让我亲口播报这个绯闻,一来让我颜面彻底扫地,二来为你的节目贡献狗血的高收视率。” “只是可惜,昨晚碰巧因为傅总在,狗仔被抓了,照片没了,流程只能被紧急删除,才临时增加其他的环节。” 繁星的脸逐渐变得惨白。 梨初抬眸直视着她: “怕是我和哥哥第一次被拍被全网黑,也是你的手笔。” “繁星小姐,如果你对我有意见,麻烦我们在节目上凭本事真刀真枪地打,不要牵涉我的哥哥,也休想用诋毁我哥哥的不实报道,来做你高收视率的垫脚石!” 如果没有几天前那些报道,大概哥哥也不会被全网质疑医德泼脏水,最后还被远派到L城来。 她不想成为飞临哥哥的麻烦,更不能允许别人为了把她拉下水而诋毁他! 繁星的嘴角有些抽动: “还真是兄妹情深!真的不理解,傅总为什么明知道你是这种和哥哥乱搞的人,还会给你投资!” 梨初下意识往卧室的房间瞥了一眼。 那人正慢条斯理地扣着黑色衬衫的扣子呢……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长期失眠、离开她的节目睡不着吧。 毕竟最近几次睡醒,傅淮礼都是醒着的,而且看起来一晚没睡好的样子。 她回过神来,见繁星正上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分明是看投资方小情人的眼神,连忙清了清嗓子: “麻烦把您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我和傅总除了投资方和被投资方,没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她可不想,把哥哥拉下水之后,又把傅淮礼也拉下水。 “您是无脑雌竞小短视频刷多了是吗?就因为傅总拒绝了你,你就开始搞针对、频繁跟我挑事?” “你喜欢他、爱慕他,就自己去争取去追,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繁星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清高!” 繁星转身离开的时候,卧室里那道身影也不见了,倒是藏得很好,梨初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才刚刚把门关上,一道阴影便笼在她身后,声线里透着凉薄: “关系撇得,还挺干净。” 第59章 心疼傅淮礼,不如心疼自己 梨初转过头时,傅淮礼刚好扣上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手指骨节似乎隐隐用力得有些发白。 沉闷的声音落了下来: “刚刚还挺维护你飞临哥哥啊,如果她喜欢的、爱慕的是你哥——” 他拉长了语调没继续往下说。 如果今天她们聊的是向飞临,梨初还会不会说“喜欢就自己去争取去追”,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梨初愣了愣,半天只接了一句: “她又不喜欢我哥。” 像繁星那种每天只盯着福布斯排行榜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向飞临。 梨初从小就帮着学校的女生们给哥哥传递情书。喜欢向飞临的基本是开朗爱笑的女孩子,类似傅米米那种,连送过来的情书都是香软干净的。 而飞临哥哥也是每次摸摸她的头,让她把情书原封不动地低调退回去,那些女孩子最终也只是仙女落泪了几分钟,又拉着她到处玩,顺便讲述她们关于暗恋的少女心事。 所以扪心问,梨初并不讨厌那些美好的女孩子。甚至她真的还想过,是不是她情书帮忙传递多了、又听多了她们的暗恋故事,再加上飞临哥哥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就把自己给代入了。 至于傅淮礼…… 嗯,虽然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伴,按照对这类霸道总裁的刻板印象,与之相衬的,要么名媛淑女,要么明星美女主播之类的。 繁星算后者。 酒店房间的气氛似乎隐隐有些不对。 傅淮礼的眸色淡极了: “所以,你还很庆幸是吧?” 梨初一时有些心慌,本能地想要把这个话题转移开: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应该很忙吧?”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怪像逐客令的。 傅淮礼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移开: “是啊,我可太忙了。” 他罕见的什么混不吝的话都不留下,就这么擦着梨初的肩膀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梨初只觉得自己心情仿佛从顶楼的落地窗被抛出去,一直落,还没找到底…… 他是在失落些什么? 就因为,自己在繁星面前维护了飞临哥哥,没有维护他? 反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怂恿繁星去表达自己的爱慕和追求? 听见远处走廊一声关门的闷响,梨初想了想掏出手机,迅速给[AAAA傅娇娇]发了讯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如果当时她说她喜欢的是飞临哥哥,我也会这么说的。] 一如上次,石沉大海。 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好像,傅淮礼是真生气了。 嘶……脾气不好、性格一般、霸道不讲理还嘴毒的投资方外加共感联合体,得怎么哄…… 梨初一直到吃早餐还在想这个事情,有些发愣地在餐厅嚼着小面包,手机界面也一直停留在静止的、和[AAAA傅娇娇]的对话界面上。 直到听得四周似乎有人窃窃私语发出“啧啧”声,循声望去才发现—— 原来,傅淮礼也在这里。 就是坐在离她有点远的落地玻璃窗边,面前只摆了一杯冰浓缩,散漫的目光正看着窗外。 她也看了眼窗外,明明连个鸟影都没有。 梨初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个女人坐在了傅淮礼的对面。 目测值很多位数的品牌成衣连衣裙,名媛淑女的风格,乍一看,两人还怪搭的。 傅淮礼没有张嘴赶人,所以两人是认识的。 梨初忍不住就抬着眼皮多看了好几眼。 但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原本已经关上电梯门被按开,傅淮礼和那个名媛淑女风的女人竟一起走了进来。 梨初默默后退,把自己缩在角落,低头,再低头,假装自己是个酒店电梯自带的小电灯泡。 慵懒的语气霎时间如雷贯耳: “吃了个早餐,眼睛就瞎了是吧?” 梨初身子一颤。 那个女人这才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角落竟然还有个人,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起来略微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有点印象看过你的节目,你是那场名媛海上漂流求生直播的新闻主播对吧!淮礼,原来你们认识?” 梨初很懂事地抢先解释自己的身份: “傅总是我节目的投资方。” 傅淮礼一句话都没有接,气氛瞬间就沉得突兀且尴尬。 为了维护“投资方”和“被投资方”的客套,梨初又笑着开了口: “傅总好巧,想不到您亲自来吃早餐……” 毕竟,一般总统套房的早餐,都应该是专人定制再送上去的才对。 傅淮礼瞥过她虚伪至极的笑脸: “不然,你替我吃?” 梨初扯了扯嘴角勉强继续对话: “那您吃的还合胃口吗?” “一般。” 她心一横,把话题自然引到那位女人身上: “这位是?” 那女人笑着自己接了话: “我是傅伯伯朋友的女儿——温楚瑰,想不到淮礼不打一声招呼来了L城,我自然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哼,还说是出差,忙得很,这不是还找佳人尽地主之谊吗! 梨初实在接不住话了,敷衍地“嗯”了一声点点头又站回了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这个温楚瑰老是盯着自己看的不适感。 尤其想到她是傅淮礼身边的名媛淑女,更不适了。 无声的氛围,被电梯的再次停下、开门所打断: 小蒲走了进来,径直把一个盒子递给了梨初: \"梨初姐,正想上去找你呢!这是你要的一盒全新的梨膏糖。” “话说你不是平时都会自己带吗,干嘛让我跑那么远特地去买一盒新的,还要小卡片和蝴蝶结?” 小金用肩膀撞了撞小蒲: “这都不懂,当然是送人呀!代表心意,能一样吗?” 站在一旁的傅淮礼,忽然眉头一挑。 梨初默默把那盒梨膏糖抱在胸前,头垂得更低。 她是看傅淮礼有吃糖的习惯,上次她哭了,他还拿糖哄她来着,所以准备礼尚往来。 现在回想起来,心疼傅淮礼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多余!一定是她早上脑子抽风了! 他本来就不讲理,偶尔生生气怎么了,这不就有人上赶着尽地主之谊来哄他么! 她瞎花什么闲工夫,真不如多心疼自己。 这什么破电梯……慢成这样! 最终,梨初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上午临时调整了节目流程,我准备拿去做观众互动环节的赢家奖励礼物的……” 小金歪着脑袋转过头: “我们是特邀上节目诶,哪还需要自己出钱买礼物哦!” “梨初姐,我上午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要拿去哄人,就那个……傅娇娇!” 小蒲也难得接话接得紧凑: “傅娇娇?这不是上次我们去喝酒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的那个房产中介朋友吗,她也在L城呀?” 电梯里,低沉的男声隐隐咳嗽了一声。 梨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假思索抢着去按开门键,率先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小金和小蒲疯狂一路追赶都赶不上。 电梯里,温楚瑰抬眸看向傅淮礼: “你的被投资方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第60章 两个男人,你选谁? 傅淮礼目光森冷地瞥了她一眼: “别想掰弯人家。” 温楚瑰才不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只对着梨初一路小跑的背影发出欣赏式的赞叹: “这长发大眼的主播小美女,可太合我的眼缘了!你身为人家投资方,肯定有她联系方式,推我推我!” “没准我爸妈也接受,就放弃让我们联姻,你自由,我自由,我还不用再穿这种紧巴巴的裙子出门……” 傅淮礼只是单手插兜走出了电梯,顺手帮她按了地下的楼层和关门键: “送你的车在地库等着了,赶紧滚!” 温楚瑰被他这一顿操作无语住: “不肯给联系方式就算了!你大清早把我叫过来,然后就这么丢我一个人合适吗?!” 懒洋洋的语调传来: “我没丢你半个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不是,你走那么快赶着去哪?” “哄人。” “……” 直播节目录制的位置在酒店的户外广场,巨大的屏幕正在倒计时。 镜头扫过逐渐坐满的观众席——繁星的个人手幅占据着大半壁江山,连会场的走字也都是繁星个人的应援口号。 后台化妆间,梨初远远地看着观众席发呆,打着蝴蝶结的那盒梨膏糖也就那样随意搁在桌面。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是要把梨初面前那沓厚厚的手卡拿走,表示按照繁星以前做节目的习惯,手卡得提前放到主持台上去,梨初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带走。 小金对着那些工作人员的背影狠呸了好几口: “什么都是按照繁星的习惯,连台下还都是她一个人的应援,她还做什么直播节目啊,不如直接去开个人演唱会。” “梨初姐你别怕,我到时候拉上小蒲在台下给你拉横幅。” 梨初不由得想起了w大厦楼下那条[重生之梨初姐闪耀全球,被霸道总裁狠狠宠上天]…… 不了不了,她是真的会谢。 小金一边帮梨初戴着耳坠,一边好奇地问: “梨初姐,傅总什么时候来,我还等着他给我们撑腰呢!” 梨初默默把目光从观众席收了回来: “别想了,他忙得很,怎么可能有时间来。” 原本她只是想说—— 她的节目在万盛集团的一众投资项目中根本排不上号,尤其今天还是转播。 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不知怎的,脑海里都是他在酒店餐厅和电梯都有女人相伴的模样。 反正也没说错,就是忙得很。 对,就是这样! 小金却“嘶”了一声: “梨初姐,你这话说的,还怪像我看的那些小说女主——一看到男主旁边出现别的女人,就阴阳怪气地吃醋了。” 吃醋?开什么玩笑。 就她和傅淮礼的关系,醋不醋的,太见内了。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远远地迈步走来。 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他朝着舞台这边走来的时候,甚至观众席中还有不少人视线追随。 梨初免不得有些惊讶,连忙提着裙子迎上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医院那边的峰会吗?” 向飞临笑了笑: “属于初初的每一个重要日子,我都不想缺席。” “刚刚我处理了下峰会的事情才过来,没有来晚吧?” 从小到大都无条件爱护着自己的哥哥来给自己撑场子,梨初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感激,扬起头笑得很甜: “不晚。哥哥,谢谢你能来,我很开心。” 向飞临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 一副很特别的钻石流苏耳坠,确实衬得她很有女人味。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微不可闻的失落,随即很快就敛了回去,笑着从身后拿出了冰咖啡小蛋糕,分给了小金和小蒲,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起来。 忽然,小金抬起头大喊了一声: “你们看,傅总来了!!” 伴随着小金手指的方向,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灵活甩尾,后门打开,一只长腿先踏了出来。 西装笔挺还罕见戴着领带的男人,单手插兜走来,仿佛自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观众席上原本喊着繁星应援口号、晃着个人手幅的那些观众默默地就不出声了。 傅淮礼一开口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慵懒的目光定在向飞临身上: “哟,午夜主播见个光,阵仗还挺大。”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向飞临则是默默地挡在梨初身前: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来。” 傅淮礼的语气低沉而缓慢,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毕竟是我投资的节目第一期转播,我来,好像更合适吧。” 明明是十分正当的理由,但是他的语气落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甚至空气中,隐隐都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刚刚见傅淮礼来了就率先跑开的小金,此时无比热情地搬来了两把特制的皮质扶手椅放在了第一排: “傅总和梨初姐的哥哥是好朋友对吧,那你们就坐一起吧,正好在梨初姐对面,看得最清楚了!” 梨初:“……” 有些时候,不需要这么周到的。 —— 节目,可算是顺利地开始了。 镜头前,繁星和梨初熟络地按照流程开场。才刚刚结束了开场白,繁星便很自然地把手卡递了过去: “我们刚刚聊到,关于‘生命延续与接力’的话题,向小姐也是资深的新闻主播了,不如跟我们的观众分享近期这方面相关的新闻?” 台下眼尖的小金却突然站起来: “不对,手卡不对!她递给梨初姐的是空白的手卡!” “这个流程还是上午临时改的,台本冗长又难背,现在掉包手卡,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向飞临看着台上的梨初手指一顿,正准备起身去叫停。 傅淮礼却幽幽地出了声: “添乱哥,坐下。” 向飞临不理解傅淮礼这种见死不救的公子哥作风: “你难道没有看到初初她……” 傅淮礼只是默默转动着手上的银灰色戒指,挑着眉往台上看: “我没瞎。” “顺便提醒你,这是直播,不是你妹妹的幼儿园毕业文艺汇演。” “不想跟你妹妹抢头条的话,就收起你那些过剩的保护欲。” 此时,台上的梨初并没有抬手去接那些空白手卡,直接转过身对着镜头,就开始落落大方的新闻播报: [本月月初,天使医院已推动器官移植技术突破,新型抗排斥药物使术后存活率提升90%,旨在帮助更多人重燃生命希望。] [宁氏投资15亿,成立NLF研究所,寓意New Life-新的生命,正在公开招募医学人才共建未来生命接力通道。] [近期娱乐圈发起“心跳挑战”,通过实时心率检测比拼募集善款,全部捐献给天使医院用于贫困患者治疗。] [……] 梨初播报完毕,缓缓转过了头,对着繁星张了张嘴型: [谢谢你啊~] 当然要谢谢她,给她一个这么好的表演机会。 繁星想让她因为掉包的手卡而出丑,却忘记了——她的午夜节目因为不受编剧待见,早就习惯上一秒拿到稿子迅速吃透,下一秒就直接上直播的节奏。 所以有人一不小心,踢到钢板喽~ 小金和小蒲几乎是同时欢呼出声,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给梨初制造线上的弹幕应援。 而这场节目的收视率,在繁星拿出手卡、梨初拒绝手卡并自信播报的时候,也几乎冲到了顶点: [所以那个小姐姐刚刚是在拒绝看手卡吗?不愧是传说中的专业新闻主播!还有,小姐姐声音杀我!] [本来冲着繁星来的!可繁星怎么这场直播一直低头看台词啊!就很不熟的样子,这不是她的主场吗?今天开始粉转路!] [……] 接下来的环节,是观众互动环节。 工作人员送上了四个心率检测手表。 繁星收敛了上一环节带来的表情变化,面带微笑地宣布规则: “接下来,我和向小姐都会佩戴这款心率检测手表,与嘉宾进行对视采访,采访的问题由网友提出,我们与嘉宾之间,谁心跳超过120就输了。” “让我们镜头移动起来,最后定到哪个位置,哪些人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幸运观众!” 这一段,梨初是有些猝不及防了。 她知道台本上有提及增设观众和网友互动环节,但没有想过会是“心跳挑战”、“对视采访”这种内容…… 也难怪,毕竟繁星在她房间口头解释这一段的时候……傅淮礼正在她卧室里脱睡袍呢……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跟随镜头扫动,最后,就这么停在了傅淮礼和向飞临的同框画面上。 梨初:“……” 繁星故意笑了笑: “向小姐,您是特邀主持人,您先选。” 她眼底阴狠而期待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既然梨初心心念念都是自家哥哥向飞临,那她提前安排好的那些犀利问题,就足以让梨初在这场直播活动中丢尽颜面。 而此时的梨初,低头看了下台下两个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总觉得好像这个环节,不是在选人上台完成挑战任务,而是在问她,当她的哥哥向飞临和投资方傅淮礼同时掉水里的时候,她救谁。 台下的傅淮礼看似姿势闲散,目光却轻飘飘盯住了她。 她知道傅淮礼眼神里的意思——这个时候,敢找向飞临,她就死定了! 最终,梨初缓缓抬起了手: “我选他。” 第61章 现在对我占有欲那么强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原本,这场直播节目的弹幕几乎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在梨初犹豫的那几秒,观众们都开始扣1扣2在线开赌——究竟梨初会选择的对视采访对象,是自己的绯闻对象哥哥,还是一眼不好惹的万盛集团总裁。 结果梨初这一指,连弹幕都是满屏的一连串彩色问号。 只是低调路过、低着头正准备和傅淮礼汇报些什么、在镜头里只露出半个身子的孟庄也愣了愣,抬起手指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 梨初面无表情: “对,就是你。” “麻烦工作人员帮我把傅总身边的孟助理请上台来。” 众人:“……” 心跳检测仪佩戴上去,两个人的心跳曲线都毫无波澜地停在了“80次/min”这条线。 梨初看了一眼直播间滚动的问题,直视着孟庄的眼睛,缓缓开口: “请问——” 与此同时,台下忽然一道凌厉的眼光射了过来,还没等梨初把问题问出来,仪器的报警声突然响起—— 孟庄的心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直接爆到了120。 梨初:“???” 观众也是一脸懵逼: [提问:总裁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是……啊?这就结束啦?] [是小姐姐动作太快,还是直播信号不好跳帧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少了一段?] [有一说一,我怎么感觉这总助小哥在发抖啊……像极了我每天早上在公司面对老板的模样。] [……] 这一回合,连梨初自己都没想明白,就赢了。 繁星选择的是傅淮礼,傅淮礼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插着兜懒洋洋地走了上去。 繁星甚至亲自帮他绑着心跳检测仪: “傅总,这样的松紧度可以吗?” 轻慢的语气传来: “你挡我镜头了。” “……” 繁星只好开始抓取滚动的屏幕问题向傅淮礼采访提问: “请问,傅总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是?” 傅淮礼的眼眸似是往某个方向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 “女的,长发,眼睛大。” 自始至终,心跳平稳。 [我有一个朋友说,能直接说出喜欢类型的外貌特征,就是已经有具体的人了!] [还真是具体……简直就是生怕我们定位到人一样……] 明明傅淮礼是上台和繁星做对视采访,却不知怎的,站在一旁梨初总觉得好像有两道不同方向的直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便听得繁星问了第二个问题: “傅总,请问您……最激烈的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在哪?” [问题突然就这么限制级了吗?爱看!多问!] [把祖国的花朵们都带下去,把前排的位置都让给我!] 傅淮礼缓缓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十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之前。” 梨初心跳骤然一紧,满脑子都是昨夜他炙热的呼吸来回灼烧的模样,热意直接疯狂窜到了头顶。 不是!他说这么具体干什么!! [??!!] [导演组技术组听到了没有!这次信号千万要保持住,我们要听详细过程!] [为什么我也有一种紧张到心跳疯狂加速的感觉!这就是吃瓜的感觉吗?] [温馨提示,屏幕前的你可以呼吸。] 傅淮礼的眼光若有若无地瞥在梨初身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地点在——” 心率120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繁星的心跳只能说是小幅震动,而傅淮礼的心跳曲线明明就岿然不动。 梨初这才要命地发现……她刚刚采访孟庄结束之后……忘记摘心跳检测仪了…… 爆的,是她的心跳! 她慌慌张张连忙把手上的仪器摘下,而就在众人紧急排查是否机械故障的时候,傅淮礼已顺势收了口,唇角微微一挑: “我赢了。” 运筹帷幄。 一直到后面的环节,梨初就再也没有见过傅淮礼了。 直到结束了节目,回到自己的后台化妆间,才发现傅淮礼就这么坐姿松散地靠在她的位置上,正在拆那盒新的梨膏糖吃。 都已经吃大半了…… 那层薄薄的慵懒的眼皮忽而掀起,她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心跳猛地又颤了一下: “你干嘛……在这里吃我的糖?” 傅淮礼语气慢悠悠的: “你说的,这是观众互动环节的赢家奖励礼物,我吃,很合理吧。” 梨初:“……” 记性真好。 眼前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 “这还是我经常吃的那款,小梨初,你还学会暗箱操作了是吧?” “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会上台,并且会赢?怎么,掏空心思想送我糖?哄我啊?” 这世上怎会有脸皮如此之厚、说话还偏偏不拐弯抹角的人! 梨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不是,你别多想。” 傅淮礼仰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哦?真不是给我买的?” 他多聪明,在电梯里直接就断定——她就是在为他花费心思。 梨初别开了脸: “你不是很忙吗?来我后台化妆间干什么?温小姐呢?” “哟,现在对我占有欲这么强了?” 傅淮礼的嗓音带起笑意: “不是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62章 小梨初,抢亲吗? 傅淮礼说着,便缓缓起了身。 梨初正要后退,却被人一把勾住腰,带了过去。 她猝不及防地扑到他怀里,抬眸时,正好对上他俯下来的脸。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很轻很轻,那瞬间,她几乎感觉到他的呼吸,跟自己的缠在一起。 脸颊的温度骤然飙升,她几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下巴的位置却骤然传来一阵吃痛,连忙睁开眼睛,原来被他用虎口掐住,迫使着往上一抬。 锋锐的目光在她脸上好似审视着: “啧!我看——你这眼皮,不是抬得挺好的。” 他的眼尾分明扬着一点弧度,梨初只觉得面皮莫名发烫,用力将他推开。 神经! 傅淮礼捻了捻指腹,熟练地从她手里把手机夺过来,翻了一下,点开了通讯录界面: “还有,这‘傅娇娇’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解释一下?” 梨初想,大概是在电梯里,傅淮礼仅凭一句“房产中介”外加一个“傅”的姓氏就自觉对号入座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串“AAAA”一起改了才对! 她夺过手机,毫不避讳地实话实说: “你怕疼又怕黑,你不娇谁娇?” 傅淮礼莫名其妙地笑了。 看起来,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梨初偷偷转过身,十分有执行力地把那串字母和傅姓都删掉了,确保备注上只剩“娇娇”二字时,身后忽然一阵热意袭来。 他双手撑在桌上,毫无边界感地将她围困: “其实我怕的东西还有很多。” 梨初还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类似双马尾大蟑螂之类的东西,却不料低沉的声音沿着耳畔传来: “我要联姻了。” 联姻?跟那个温小姐? 梨初内心腹诽着,像他那种人,联姻的话,该害怕的应该是对方吧。 傅淮礼却低下头,眼神里似乎还带着期待: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梨初想了想,半天憋了一句: “恭喜?” 面前的男人眸色瞬间沉了沉,一手掐着她的脸微微用力拧了个方向,确保她的耳朵朝着自己: “提醒你,因为我们两个人共感至今没有顺利解除,所以——我万一跟别的女人牵手、拥抱、亲吻、上床,都是会把感觉传递给你的。听到了吗?”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情况,确实有点糟糕。 她扪心自问不愿意做这种趴人床底的事情,尤其那人还是傅淮礼…… 简直太恶劣了! 或许,该在他联姻之前,想办法把共感解除? 梨初心一横,抬眸直视着他: “要不我们——” 她甚至做好了又要被他嘲笑“图谋不轨整天想睡他”的心理准备,却不料傅淮礼忽然唇角一勾,磁性而蛊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今晚,我要去和温小姐一起吃饭,来抢亲吗?” 梨初:“???” 门口忽然传来向飞临的声音: “淮礼?你怎么也在这?” 向飞临是由小金和小蒲领到后台化妆间来的,大概是在外头想找她没找到。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傅淮礼已经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只剩她一个人红着脸在原地发愣。 此时的傅淮礼伸直了手,又去拿她桌上的那盒糖,“丝丝拉拉”地剥开糖纸又塞了一个放嘴里: “低血糖,浑身没力气,过来找点糖吃。” 是是是,浑身没力气,还能掐着她的脸检查眼皮! 小金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那不是梨初姐要送人的糖吗?就那个傅娇娇。” 向飞临若有所思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 “傅……娇娇?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朋友叫这个名字的。” 梨初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工作后认识的新朋友,我想娇娇应该也不会介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隐了姓氏,生怕引起向飞临任何的怀疑。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傅淮礼忽然出了声: “哦?送给娇娇的是吧!那多不好意思,我给她留个墨宝吧,聊表我的歉意。” 说着,拿起那个小卡片,龙飞凤舞签了一行字: [娇娇专属] 梨初:“……” 卡片被立在那盒糖的旁边,随后单手插兜,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与梨初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用舌尖恶作剧般地抵了一下嘴里那颗梨膏糖,在腮边扫了一下。 梨初拳头都要硬了:这个卑鄙无耻傅娇娇! 向飞临温柔的声音落了下来: “淮礼就是这样,嘴硬又做事不顾后果,但心地是好的,你不要和他计较,也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恭喜我的初初,节目顺利。”他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小捧花,眼神闪过一瞬的失落,“刚刚我还以为,你的互动环节会找我帮你解围。” 梨初低头接过了那束花: “我怕直播间观众为难你。你知道的,直播舆论都比较不可控。” 按照繁星今天还敢给她准备空白手卡的性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水军,只要她选择向飞临,肯定有很多难堪的问题在直播界面滚动。 而且,向飞临是个医生,最需要的就是正面的形象,若是再因为她惹上什么麻烦,边葵姨怕是又要骂街了。 “不用顾虑太多,哥哥会永远站在初初这边。” 向飞临把节目开播之前就买好的咖啡和小蛋糕放在梨初的桌面。 刚刚梨初还没有上节目,所以不能吃。现在节目录制完了,蛋糕却有些化,咖啡也不冰了。 但毕竟是哥哥的一份心意,梨初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吆喝: “傅总请节目所有人喝下午茶!” 紧接着,一个还佩戴着五星级徽章、顶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厨推着酒店专用的豪华木质推车就进来了,上面还放着一大束鲜花和各式糕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推车上还有冰桶和咖啡机,那大厨直接一个“哗啦啦”的现磨、舀冰,一杯还冒着冷气的咖啡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梨初手里: “向小姐,这份是您的特制梨子浆冰浓缩。” 梨初扯着嘴角接过。 小金和小蒲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也有份吗?我们也可以定制吗?” 得到肯定回复之后,尖叫声几乎响彻整个化妆间。 手机一震,是短信: 【娇娇】:我的鲜花、咖啡和小蛋糕比你哥哥的好吧! 梨初:“???” 他甚至直接用的是肯定语气的炫耀式句式,连问她更喜欢哪个的机会都不给。 她手指翻飞迅速回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娇娇】:我有求于人呀,毕竟还等着人今晚来抢亲呢! 梨初:“……” 有病! 晚上,向飞临以庆功为由,邀请梨初共进晚餐,顺便把小金和小蒲一起带上了。 梨初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 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次向飞临带她吃的,竟然是西餐。 他笑了笑解释说: “上次我看淮礼点了牛小排,你挺喜欢的。” 这便是她的飞临哥哥,一直心细如尘。 可这种心思细致,在她有事隐瞒他的时候,就会变成莫名强烈的心虚感了。 如果有一天,飞临哥哥发现她和傅淮礼共感,又…… 此时,她拿着银叉的手忽然一震,好像有人牵起她的手一样。 随即,又好像有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大概是傅淮礼和那位温小姐在跳舞? 梨初不知道怎么的,一份牛小排切得更加心不在焉了。 手机忽然震了震,向飞临视线扫过屏幕,上面显示【娇娇】: “好像是你的新朋友给你打电话了,不接吗?” 梨初发现向飞临看见电话屏幕的时候,只觉得天又要塌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把手机紧贴在耳边,以免声音漏出去,自觉夹了声音,一副和好姐妹通电话样子: “娇娇~” 电话那端安静了。 梨初继续装腔作调: “……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傅淮礼散漫的语调传来: “你和你哥在一起,是吧?” 第63章 叫声淮礼哥哥来听一下 梨初谨慎地应了一句:“嗯。” 想了想又补充道: “是节目庆功,小金和小蒲也在一起的。” 梨初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自觉解释一下,就好像并不想让傅淮礼误以为自己和向飞临单独吃饭一样。 嗯,一定是因为他是投资方,如果自己又被偷拍被传什么绯闻,对节目也不好。 不过,既然他猜到向飞临在她身边,那一定能理解她此时的处境,最好不要乱说话,马上挂掉更好! 电话那边却语调微扬: “那,叫声淮礼哥哥来听一下。” 梨初:“……”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会对傅淮礼这个喜欢高调暴露自己的猪队友抱有期待! 她咬了咬牙: “我明天要准备回w城了,就不去找你逛街了。” 他答得不假思索: “那也不耽误今晚来抢亲。” 梨初也不管他说什么: “好的好的,答应给你的礼物,我回头再寄给你。” “一顿庆功宴要吃到明天是吧?你们就四个人还能办流水席不成?” “嗯嗯嗯好,下次一定来找你。” “你哥哥又要跟那天晚上一样闹失眠?要不要我准备好安眠药找人给你送过去?” 两人愣是就这么各说各的,硬把这通电话给讲下去了。 梨初先顶不住了,硬笑着说: “那就先这样,回头再聊。” 电话那头传来不容拒绝的口吻: “我是你的投资方,你最好不要想着先挂我电话。” 梨初默默把电话声音调到最小,直接放进包里,拉链拉上。 这样,就不算她先挂投资方电话了吧。 嗯,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当她准备重新拿起刀叉去切面前那块早就被她锯得七零八落的牛排,忽然听得小金神神叨叨地说: “我怎么老是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觉得有些诡异,似乎在不远处,有一道并不友好的眼光一直向他们这个方向扫射而来。 梨初四处环顾了一下,终于在角落的窗边,发现一个女人正拿着菜单试图挡住脸,顺带余光一直扫—— 向飞临起身,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妈。” 边葵清了清嗓子:“挺巧……我也觉得这家餐厅的牛排挺好吃的。” 梨初是不信的。 w城的西餐厅是都倒闭了是吧,让边葵要大老远跑到几百公里外的L城来吃牛排。 向飞临显然也不吃她这一套,直言不讳: “你跟踪我们?” 边葵也不装了: “要不是我跟着你们,是不是等你们下次回来,都要大着肚子带着孩子回来见我了?” “我们当年从孤儿院把她带回家里供她吃穿,你不是也把人家当亲妹妹看待,她倒好,节目我们给她停了,她就追你到L城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被人传成什么样了?这样下去你的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你知道吗?” 向飞临冷了冷脸,将边葵往角落的方向带: “你小声点,初初团队的成员还在!” 小声不了一点。 连餐厅里的其他顾客已经投过来异样的目光,梨初低着头麻木地把牛排切得更碎。 向飞临解释着: “初初的行程是节目组的安排,一切都只是巧合,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疑神疑鬼。” 边葵神情激动: “小题大做?疑神疑鬼?” “她从小就粘你,跟你穿一样的衣服,不会做饭但每年生日都要给你亲手做蛋糕,房间里摆着你的照片,甚至要不是因为我改了她的志愿,她一个不敢抽血的人都要跟着你去学医!” “她对你心思不正难道是我冤枉她吗?” 那一刻,梨初就像被扒光衣服扔在太阳底下,赤裸裸地供人围观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喜欢了飞临哥哥那么多年,甚至宁愿这个念头按下、消磨掉都不愿意告诉他,就这样被耻辱地撕开了。 小金径直把饮料往梨初的方向递: “梨初姐,你试试这个,这个很好喝的!” 小蒲也拿起了水果: “梨初姐,这个也绝了!” 边葵甩开了向飞临,朝着梨初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我上次打了你一耳光,想着给你长长教训,没想到你直接把这记耳光忘了是吧!” 她用轻蔑的眼光看了一眼小金和小蒲: “团队成员是吧?我劝你们不要跟着这样的人,到时候做出来的节目三观不正,你们跟着她迟早也会——” 梨初起身抬手,结结实实一个耳光扇到边葵脸上。 “啪!” 干脆利落。 餐厅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往这个方向多看两眼。 边葵难以置信地捂着脸。 这还是她养大的那个低眉顺眼、温顺安静的向梨初吗…… 梨初甩了甩震疼的手,放进了外套口袋: “您上次给我的一耳光我没忘,这个力度、角度、受力面积大小合适吗,还您了。” 她朝着向飞临的方向疏离地点了点头: “哥哥,不好意思,我们和你行程不同,明天就要回w城工作,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金和小蒲跟在她的后面喋喋不休,就好像在试图用很密的话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梨初姐!你刚刚那一耳光帅爆了!!简直打在我的心巴上!” “谁都不许造谣诋毁我们梨初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只能说,那一耳光她确实打得很爽,但这不代表她心里好受。 她吸了吸鼻子,保持着情绪冷静: “不好意思啊,一点家丑,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这就叫车先送你们回酒店。” 可刚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停了一排车。 穿着板正西装甚至有几分长得像男模的司机殷勤地打开车门: “金小姐蒲小姐,向小姐安排了专车送您二位回去,机票也帮二位安排好了,明天会送二位去机场。” 梨初:“???” 她什么时候安排了…… 这又是豪车又是帅哥司机,小金小蒲原地一顿雀跃: “谢谢梨初姐!我等誓死追随梨初姐!” 一副江湖义士的模样。 直到孟庄从另一辆车下来,抬起标准手势请梨初上车的时候,梨初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你们傅总呢?” 孟庄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她的包。 梨初拉开拉链,才发现……竟然到现在都是保持通话的状态…… 那岂不是…… 她颤抖地把手机举到了耳畔,熟悉而声音就这么懒散地传来: “这亲,你还抢不抢了?” “你还不来,我只好让人去接你了。” 第64章 让我给你做地下情人?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个家伙,怎么还在执着于让她抢亲这件事情。 真是神经,害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想问他刚刚保持通话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有没有听到边葵姨说的那些……她暗恋向飞临的过去,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欲言又止间,手机那头忽然传来一句低沉而缓慢的: “你说。” 梨初下意识微微颤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叫家长,却意外没有挨一顿骂一样。 她垂下眸实话实说: “我刚刚……打了边葵姨一耳光。” 那端的声音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说怎么这手自己就疼了一下,还怪舒服的。” 梨初:“……” 变态! 傅淮礼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轻笑: “谢谢你啊,你还惦记着帮我报复,这不挺把我放心上的,怎么抢亲就那么不积极。” 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三句话不离抢亲的。 这所谓的“帮他报复”,大概是因为上次边葵姨打了她一耳光,傅淮礼也被无辜共感吧。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觉得心底的乌云被他的胡搅蛮缠冲散了不少。 她勾起嘴角: “谁惦记你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啊,那我的那一份不就还欠着。要不这样,下次带把刀,你负责刺,我让孟庄在旁边抢救,再给你安排个金牌律师,你爽了,还能争取少判两年。” “……” 车辆停在一栋大别墅面前,有了之前傅淮礼说过的“和温家吃饭”那句话,梨初便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温家的别墅。 此时的傅淮礼正单手插兜站在门口,见梨初下了车,微微俯下身来: “哟,你来干什么?” 梨初张口: “我来抢——” 该死,被他带进去了。 她迅速白了他一眼,换了一句: “我来吃席。” 傅淮礼只是将眉头微微一挑: “传说中的四人流水席,还没吃饱是吧?” 梨初懒得理他,把手摊开: “我的剧本呢?” “你想让我来抢亲,一般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新的临时身份,类似什么少年时期的白月光、财阀家的千金大小姐,才显得有说服力?” 她的投资人想让她来配合抢亲戏码,还特地大老远派人派车来接她,她可以配合,但这不意味着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年的流言蜚语,还有刚刚边葵姨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都说得很明显了—— 她是向家的养女,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孤儿,再加上这份觊觎自己哥哥的恶名,简直妥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是只没人要的小癞蛤蟆!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不是向家的养女,要配傅淮礼这样的身份还是差了一截。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傅向两家退婚的前科。 傅淮礼却忽然抬起手,一把勾住她的后腰,单手将她抬起来一点,像是甩了又甩,往下放,来来回回颠了两三下。 梨初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把你脑子里的水抖一抖。” “所以,你又是从哪找的参考文献,要不要再整理一下做份关于抢亲成功率的研究报告,明天再来跟我汇报?” 梨初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没死透的回忆和该死的黑历史,都握在他的手上。 她既无语,心情又微不可闻地泛起了一点微弱的涟漪,几秒后笑出声别过头去: “有病。” 傅淮礼放下她,单手插上兜,朝着别墅走了进去,眼神示意梨初自己跟上来。 “不是,你都还没跟我说怎么演……” “本色出演。” “……” 梨初原本以为,傅淮礼带她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准备订婚的会客厅、舞会派对现场等等,最不济也该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餐厅,起码长辈们都其乐融融坐在一起。 而且这一路上,一般来说她还要遭受一些来自所谓温家下人或闺蜜团的鄙夷眼神以及指指点点,说些类似什么“原来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的温家未婚夫”、“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之类的话。 一切就跟向飞临哥哥上次和傅米米订婚那样。 说起来挺讽刺的,一次恋爱没谈过,倒是在“抢亲”上,颇有经验。 结果,这一路上除了对她点头哈腰礼貌问好的管家女仆,竟然没有旁人,而且最后进的地方,竟然还是个……西式厨房?! 傅淮礼在长长的岛台旁拉了个高脚凳,示意她坐下,自己拿起围裙给自己系上,再从冰箱拿出一块成色顶级的牛排,动作一气呵成,又理所应当: “先吃饱,不然哪来的力气抢亲?” 梨初:“……” 所以他是打算,在他们宣誓“你愿意吗我愿意”的时候,她像某个爆款短剧的男主一样冲进去,然后单手一捞将他扛在肩头上,掂一掂,霸气潇洒转身就走吗?! 锅里滋出黄油香气的一瞬间,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咽了咽口水,顺带把没说出口的吐槽也一起咽了下去,只是小心翼翼地问: “别人的地盘,吃东西不合适吧?” 傅淮礼没有抬头,只是用夹子熟络地把牛排夹起来封边: “这是我的地盘,你可以随便吃。”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黄油的温度,梨初猝不及防就被烫了一下。 他的地盘? 所以,这是……傅淮礼的别墅? 她疑惑追问: “温小姐呢?” 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动作一顿,再开口时语气里蕴了一丝不悦: “你觉得她怎么样?” 梨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对傅淮礼的联姻对象评头论足,只是不走心地应了句: “挺好的。” 挺好的,挺门当户对的,最多因为您老人家长了嘴所以配您有些可惜了。 还冒着热气的牛排被夹到了盘子上,端上来的时候,却伴着男人还冒着冷气的嗓音: “待会儿我让孟庄上来给你看一下。” 梨初一愣:“看什么?” 傅淮礼连围裙都没摘,只是拿起刀叉把刚出锅的牛排一侧,按照梨初的习惯切了几小块下来: “看你需不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现在找对象不仅不需要医生执照了,连女的也不放过了。” 梨初:“……”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抢亲……”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银叉,“不然我提她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倒像是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轻哼了一声: “指望你来抢亲?要是在古代,我怕是已经走完三媒六聘、被送上花轿、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了。” “所以向来擅长自救的我,今晚没去赴约。” 梨初一愣: “那你刚刚跟谁跳舞?” 在和哥哥向飞临吃饭的时候,她明明能共感到似乎被人握住手,还有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个姿势,难道不是…… 傅淮礼眉头一挑,随即抬手指了指角落的服装模特: “米米以前三分钟热度想学服装设计,就买了放在那的,我刚嫌它碍眼,顺带搬了一下。” 梨初看着那个刚好一米七左右,抬着两只手的没有脸甚至只有上半身的模特,陷入了沉思。 低哑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俯在耳畔: “怎么,以为我和别的女人跳舞,不乐意了?” 梨初选择低头吃牛排: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要和别的女人牵手、拥抱罢了。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毕竟,傅淮礼因为接受不了自己通过她的共感接触男人的事情,还少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段,确实是她过于敏感、自我脑补了。 这样持续共感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想了下,最终认真地抬起眸: “要不这样,我们可以签个协议——不和其他异性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直到我们共感解除的一天。”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我哥知道我们共感的事情。” 她至今依然没做好心理准备,让向飞临知道她和傅淮礼共感这件事。 傅淮礼的笑意味深长: “哦?你是说,在你的协议约束下,我不能和其他女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然后只能和你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还必须瞒着你哥哥。”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让我给你做地下情人呢?” 第65章 我们去领个证 梨初刚想否认,傅淮礼已从原本的岛台对面绕了个圈,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近: “小梨初,你胃口挺大,一纸协议,就想包我做地下情人?” 他步步逼近,语气里似乎带着被挑衅的不满,但她明明在他的眼神中,就看不到任何一副对成为“地下情人”有意见的样子。 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几分与他的形象气质毫不沾边的怨妇感: “我很见不得人吗?” 梨初咳嗽了两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当做‘不让我哥哥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个人需要额外增加的条款。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增加你想要约定的内容。” 她还以为,霸道惯了、又理论上会被不少女人围着的傅淮礼,应该会提出一些类似“记住你的身份,不许干涉我的其他私生活”、“每周我需要几次应酬,需要进行正常的异性肢体接触”之类的要求。 结果傅淮礼只是莫名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那我要增加法律的保障。” 梨初愣愣地抬起头。 所以,他的意思是,找个律师来? 紧接着,低沉而认真的声音传来: “一份只依赖双方契约精神签署的协议,约束力不够,违约的代价太小,不符合本万恶的资本家做事的原则。” 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 “不如我们去领个证,用婚姻法保障一下各自的基本权益。当然,共感结束,我们可以再谈离婚的事情。” 梨初一怔: “那你的联姻呢?” 傅淮礼几乎是秒答: “那就按重婚罪处理,我这人非常遵纪守法。” “刚好,你需要一纸协议,我害怕联姻,算不算我们各取所需。” 梨初万万没想到,在没有别的女人的情况下,她还真的抢上亲了,而且这场“抢亲”最后还莫名按上了加速键,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抬眼看向傅淮礼的时候,他睫毛下的黑眸专注又深邃,毫无阻隔地望进她眼底: “万一和我离婚,我的财产、公司、股份都分你一半,很划算。”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不好吧……” 傅淮礼眉头一抬: “还没结呢,就那么不想和我离婚?” 梨初:“……” 傅淮礼耸了耸肩,一副很无所谓又很无辜的模样: “我只是要一纸结婚证作为权益保障,至于你想要的协议照常生效,包括不让你哥哥知道。” “而且,地下夫妻,怎么都算比地下情人好听一点?” 梨初内心不禁腹诽了一句: 嗯,听起来更像地下党接头了。 “顺带,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可以继续帮你解决向家给你安排的所有相亲问题,并且可以保证没有一家媒体会再在网上恶意炒作你和你哥哥的不真实绯闻,你要不想我明面做,我就暗地里来。” 梨初想了想: “那行。” 空气大概沉默了十秒左右。 那是梨初第一次在傅淮礼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光,但他很快就敛了回去,只是谨慎地问了句: “你,确定?” 梨初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没打算再奢求跟别的男人谈什么恋爱。 反正,她名声也被毁得差不多了,但凡对方愿意稍微花点心思,就能知道她这段“三观不正”、“养妹恋兄”的过去。 除了共感,目前最让她烦恼的两个问题: 一个,是边葵会不会又给她安排恶心的亲戚哥哥相亲。 一个,就是她和飞临哥哥的流言蜚语,会不会影响他在医院的仕途。 那如果和傅淮礼领证,能一次性解决三个问题,好像也不算太差。 生活太累,她不想去求长远了,只想过好当下。 “既然都做了决定。”傅淮礼忽然唇角一勾,“那你跟我求个婚。” 梨初:“………………” 他低下头缓缓凑近: “我上次在Le Secret跟你求过一次的,这次轮到你,很合适吧?” 梨初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 “爱结不结。” “好,既然你态度如此诚恳,那我就答应你的求婚了。” “……” 领证需要在一方户口所在地领,傅淮礼的户口好巧不巧就是在当天一早、民政局开门之前,就迁到了L城。 也就是说: 九点,梨初跟着傅淮礼走进L城民政局的登记大厅。 九点十五分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已经多了两个红本本。 梨初倒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L城,回来就已经是已婚的身份了。 甚至坐在傅淮礼私人飞机上回城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直到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才收到了飞临哥哥的语音: [初初,妈正在气头上,但你不用太担心,过几天我就回w城,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与此同时,边葵姨的语音也发了过来: [向梨初,今晚回来向家,有个亲戚见一下,对方虽然年纪大了一点,是名牌大学毕业——] 梨初点击暂停,不播了。 几张照片也“噔噔噔~”发了过来。 梨初连加载都懒得加载,只是文字回复了一句: “没空,我今晚有直播。” 傅淮礼却径直将她手机接过,将那些照片加载放大,皱着眉欣赏了一通,再一键转发给自己,不忘吐槽了句: “她是不是对‘大了一点’有什么误解?还是你也好这口老男人?” 梨初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傅淮礼将手机还了回去: “帮你解决,十分钟后。” 一时间,梨初还有些心疼这位名牌大学毕业的向家亲戚哥……嗯不对,应该说是大叔了,大概要连人带户口被丢出w城了。 所以,这就是被人明目张胆罩着的感觉吗? 好像也还行。 她顿了顿: “我今天要录节目。” 傅淮礼点了点头,一副等着她说下一句话的样子。 结果,梨初径直开门下了车,红着脸低头就走了。 傅淮礼的手机震了震: 【老婆】:你今晚要监播就过来。 他勾了勾嘴角,突然问向驾驶座的孟庄: “你怎么看?” 孟庄有些发愣,只好回了一句: “向小姐一向很有事业心。” 傅淮礼拿出两本红色结婚证递了过去: “私下,叫傅夫人。” “把这两本放在挡风玻璃上,在附近兜一圈。” 孟庄:“……” 梨初刚到摄制大楼楼下,小金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迎了过来: “梨初姐,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从上一次节目播出之后,我们节目预约人数很多,从数据上看,预计今晚会是我们一次完美的正式首播!” 梨初抬眸瞥了她一眼: “我站稳扶好了,坏消息呢?” 小金低下头: “坏消息是,本来我们谈妥的、也签了约的嘉宾怎么都联系不上。” 根据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前面几期节目主题都是金融主题,邀请的,也是近期风头正盛的新秀——千影公司的宋总。 梨初微微皱了眉头: “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要是宋总看了节目更应该知道,我们节目在市场的期待值很高,是对他的个人Ip有很好裨益的选择,怎么会无端端放我们鸽子。” 小金小心翼翼地凑近: “小蒲查到,对方……好像接了繁星的节目,录制的日期就是今天。” 果不其然,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响了起来。 繁星正笑吟吟地迎着宋总走进摄制大楼的大门,那宋总一见到梨初和小金也站在门口,小金还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给当场吃了的表情,瞬间脸上写满了尴尬。 宋总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说他们这个班子昼伏夜出,跟耗子似的……不会遇到的吗?” 小金真差点就跟耗子扑上去咬人了,还好被梨初拉住了。 繁星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宋总刚好在跟我们谈合作,我们一拍即合,他非常契合我们节目的主题,所以顾不上你这档午夜小节目了。” 宋总看上去多少还有些心虚: “不好意思,我也是分身乏术。” 梨初挺直了腰走上前: “宋总,如果您没有事先答应我们的话,确实是有选择的权利,但既然您已经与我们签了约,麻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账户我的助理会发给您,如果您逾期支付的话,就只好请您查收律师函了。” 那宋总还不忘解释着: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很有诚意跟你们合作的,从来就没有嫌弃你们节目是午夜档,主播也没有名气,甚至节目还被停播过的意思。” “只是你也看到了,繁星的节目不仅是黄金档,名气大流量大,而且她上次是可以邀请万盛集团傅总上台的,并且繁星答应我,帮我引荐万盛集团的经理给我认识。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公司,谁不希望能得到万盛集团的庇佑……” 第66章 我被人灌了迷魂汤 梨初差点气笑了。 她轻哼了一声: “但凡你今天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录制节目,你就会知道,这档节目的投资方就是万盛集团,而傅总也会亲自监播。就连这次我邀请您成为第一期节目嘉宾,也是经过傅总签过字同意的。” “当时我向他举荐节目嘉宾的时候,说您是金融圈的新起之秀,他原本还说了,节目结束之后有兴趣跟您聊一聊~”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懒洋洋地耸起肩: “现在,算喽~” 一席话,让宋总直接愣在了原地。 梨初不忘缓缓挑起眉,眼神示意了一下繁星的方向: “对了,关于我们节目投资方是万盛集团这件事,她知道的哟~” “她是不是不仅没告诉你,傅总投资的,就是我们这档午夜凌晨档、宣传也不行、主播也没有名气,甚至还被停播过的节目。” “而且也没有告诉你,上次傅总露脸的那档直播节目,是她邀请我搭档主持的,所以当时那一期也因为是我们这午夜档节目的预热先导,傅总才在场。” 宋总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唇已经有些磕巴: “我……”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看那期节目,只是听同僚说起挺火的,恰好繁星上了门,只给他看了自己邀请傅总上台,并亲自为他佩戴心跳检测仪的画面剪辑,他就上赶着上钩了…… 梨初睨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钓你都不带打窝的。” “宋总,您现在还这么年轻就这么好哄了,奉劝您一句,等老了记得一键屏蔽保健品推销电话。” 就在她准备扬长而去的时候,宋总直接不顾繁星的阻拦,上前挡住了梨初的路: “向小姐,我可以跟繁星那档节目毁约的,今天我的档期都给到你们。” “就现在!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准备,一直准备到午夜时分节目再录制都可以,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准备、对台本、打磨流程……” 眼见着他就要抓住她的手,梨初皱着眉头连忙避开: “晚了,我的节目从不与信誉不好的人合作。” 她不忘顺带看向繁星所站的方向: “你看到了,男人的毁约,只有0次和无数次。” “建议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嘉宾的人选问题,免得你的节目什么时候也被人放鸽子开天窗哟~” 宋总咬了咬牙,对着梨初离开的背影大喊: “可是你们只有我这一个选择不是吗?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其他嘉宾会答应你们这档午夜节目的录制了!” 梨初回过了头: “这就不是您这个落选嘉宾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你想上我的节目,又看不起我们节目,自己跟自己打架不觉得很可笑吗?您这个自卑又自负的嘴脸,只会让我觉得,曾经想要给你机会的自己,真的是眼光差爆了。” 小金一路表情高冷地扯着下颌线,仰着鼻孔跟在梨初的后面,直到电梯上了楼,才忍不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 “梨初姐你好帅!我又想给你做横幅了!” “这次就叫做—— [重生之梨初姐威武霸气杀疯了不原谅,渣总跪地求饶哭成狗]!” 梨初有时候在想,小金到底是吃了多少本热榜小说,想口号的时候总有一种——没人催更没人评论没人打赏编辑也不爱但还没有死透的冷门作者精神失常时的淡淡疯感。 虽然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谢天谢地,但确实这位小宋总有一点说得很对,就是她的节目确确实实开了天窗,这个点很难再去邀约合适的嘉宾来参加录制。 小金还沉浸在刚刚狂拽酷炫的一幕里: “梨初姐,你飒起来的时候好眼熟啊,印象中,好像有谁也是这样一张嘴就毒死人不偿命、霸气又护短不讲道理的。” 一张锋锐明晰的脸骤然浮现在梨初的脑海,甚至五官还逐渐放大,仿佛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隐约还能闻见梨膏糖的丝丝清甜…… 梨初连忙晃了晃脑子,把刚刚的画面通通甩出去。 “对了,梨初姐,那我们有备份的嘉宾吗?就那种不嫌弃我们节目,又能做金融主题的,最好还要比这个宋总有钱、公司规模大、还长得帅的!” 呃,她是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最终,梨初还是扯了扯嘴角: “行吧,我试试。” 好消息,确实有一个。 坏消息,除了符合小金刚刚说的条件,其他的一切,应该都属于坏消息的范畴。 就譬如,这个人刚好是个霸道不讲道理不好惹的毒舌怪,是这档节目投资人,还偏偏是她几个小时前刚领完证还没驯服好自己怎么适应的……结婚证合伙人。 就这样,坐在办公室里,梨初忐忑地在通讯录翻出【娇娇】,纠结了好一阵之后,才拨打了电话。 电话倒是接通得很快。 梨初一下没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手机,生硬地喊了一声: “您好。” 手机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无情回了一句: “不买房,不买商铺,也不买保险,手机号码加不到微信,人不在国内。” 梨初:“……” 她就不信他没有备注自己的号码: “是我,我找您有点事……” “哦?”傅淮礼的语调恢复了熟悉的轻懒,“那你说说看。” 梨初一边开口一边措辞: “是这样,我们第一期录制节目的宋总他临时有事——” 电话那头直接接了一句: “被放鸽子了?” 梨初:“……” 他是放我鸽子,但您戳到我肺管子了!! 还传来一声轻笑: “当时可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说,他年轻有为自己创业数据可靠,是可以撑起第一期节目的,现在知道自己以前看男人的眼光有多差了?” 梨初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拿着金融系列主题的细案和嘉宾名单去找傅淮礼的时候,傅淮礼确实看起来心情没有那么好的样子。 但毕竟梨初也见过他看别的男人的样子,好像这个人在同性面前,心情就没有好过,所以梨初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他狂拽酷炫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的总裁病又犯了。 再加上,她深知自己的节目邀请不来太大的咖,而且她也不乐于拿傅淮礼的面子去刷,当时年轻、又在小某书上颇有点颜粉和起量趋势的宋总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当时基本是她和傅淮礼据理力争,才争取的签字。 梨初还是哼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自己签字同意的,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净甩锅给我。” 傅淮礼也毫不含糊: “不一样,我当时被人给灌了迷魂汤。” 梨初:“……” 不是,谁灌你迷魂汤了!! 算了算了,有求于人,有求于人。 梨初又在心底默念了几百遍[节目要紧],最终收敛了脾气,夹着声音开夸: “众所周知,您毕竟是行业风向标,年纪轻轻就带领万盛集团短短几年走向行业头部,又涉猎了多个领域……”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很认真在听,终于找了个话口的空档评价了一句: “这段彩虹屁不错,爱听,多说。” 梨初主打一个趁热打铁: “那作为投资人,您能不能帮个忙,今晚,做我们第一期正式节目的特别嘉宾?” 第67章 叫声老公来听一下 果不其然,得到一句十分笃定的回复: “不能。” 甚至梨初的脸还能感觉到,被人用力掐了一下。 拒绝就拒绝,掐脸干什么!! 正当梨初准备挂电话,忽然觉得有人在她的手心像是不满地戳了戳,随即又听到一句: “投资人的身份不行,我又没说其他的身份不行。” 她只好带着试探的心情,小心翼翼又好声好气地问了一句: “淮礼哥~您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以后别喊淮礼哥了。等我想到合适的称呼再通知你。现在我想到了——”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句: “叫声老公来听一下。” “…………” 梨初忽然觉得,今晚的节目没有嘉宾也不是不行。 节目开播前一小时,梨初正在布景间做最后的镜头与灯光确认,忽然听得外头一阵喧哗,刚走出来,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在给小金和小蒲现磨咖啡、分发小蛋糕。 为首那个梨初认识,是Le Secret的管家。 傅淮礼就这么站在办公室中央,发型看起来是特地再整理过的,一身黑色衬衫,搭配和梨初裙子颜色相衬的领带。 大概是因为第一期录制的嘉宾跑路了,小金并没有过分在美食中丧失理智,还是很谨慎地解释着: “傅总,您来监播呀!您坐,您需要哪些开播前的数据我帮您拿过来,虽然今天的节目可能与预想中有一些偏差,但有梨初姐镇场,都是小问题!” “不用那么拘束。”傅淮礼抬手,微微转动着上头银灰色的戒指,“我今天也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小金其实也很想说,他确实不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尤其这比平时稍微高调了些的男香,倒像是来孔雀开屏的。 傅淮礼直接抬手示意,等孟庄把原本已经从布景撤下来的嘉宾沙发重新搬了上去,他才慵懒地上前坐下: “我是你们制作人邀请来救场的,特别嘉宾。” 小金当场瞳孔地震,随即心领神会、毕恭毕敬把原来的台本递过去,不忘感叹着: “梨初姐是真的神!我刚跟她许愿找个比那个宋总有钱、公司规模大、还长得帅的,她就找上您了!” 傅淮礼往梨初的方向微微挑眉: “哦?这段你怎么没说。” 梨初扯了扯嘴角: “……您还说自己不来了呢。” 面前的男人用手指撑着额角,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好像只是说,作为投资人的身份不来。” 梨初的心脏好像微不可闻地漏了半拍: “总之,你待会儿不要在节目上乱说话。” “哦?”那双锋锐的眼睛盯在台本上一目十行,连头都不抬一下,语气倒是很一本正经的模样,“譬如?” 明知故问! 梨初瞪了他一眼,默默开始检查台本里面没有哪些可以让傅淮礼自由发挥话里有话的环节。 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节目算是按时顺利开了播。 全程,傅淮礼都很配合地照着台本走,针砭时弊,举手投足都是商业顶级精英的风范。 毕竟节目嘉宾是公众场合鲜少露面、更别提参加直播节目的万盛集团总裁,直播的热度很快就水涨船高: 【哇哇哇!这绝对是我熬夜睡不着应得的奖赏,所以傅总会来上梨初小姐姐的节目,是上次心跳检测仪的缘分吗?】 【现在午夜新闻评论节目都要这么卷的吗?!但不得不说这个男女搭配,对我眼睛真好!】 【节目糊涂啊,请这么大咖不提前宣传,以后我就是这档节目的兵!!梨初勇敢飞,礼物库库追!】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梨初也终于慢慢松下一口气,按照台本的最后一个流程走: “我们都知道,傅总年轻有为,是现在非常多年轻人的偶像,在节目的最后想请问您,对年轻一辈有什么建议,譬如您纵横金融圈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傅淮礼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 梨初忽然有一种他要不按台本走的不祥预感。 低沉而骄傲的语气传来: “成功的秘诀,当然是在于——我领证了。” 梨初:“?????” 弹幕忽然就炸了。 【是我熬大夜出现幻觉了?傅总突然官宣了??!!热搜预订!】 【突然有一种看恋综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就是言情小说里那些炸了的网友。】 【火钳刘明,广告位招租。】 【……】 梨初轻松了半个午夜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望向傅淮礼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结果,傅淮礼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梨初只能这样,看着他缓缓把水咽下,任喉结上下滑动,又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下身上的麦克风。 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几秒钟的时间可以这么长,简直煎熬得像半个世纪一样。 傅淮礼开口之前,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梨初感觉自己人还在,魂已经走了两圈。 最终,他的眼光好似只是不经意地掠过,没有任何含义: “cFA、cpA、FRm、cqF、AccA。” “年轻人,多考点证。” 报完一整串证书名称之后,傅淮礼缓缓靠在沙发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我最近还打算去考个医生执照。” 梨初:“……” 【所以考证这件事,对傅总来说就是去“领”一下那么简单吗,果然大神考100分只是因为试卷只有100分吗!!】 【那可是全球含金量最高的cFA和cpA啊!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傅总可以保佑我高数不挂吗?】 【所以为什么要考医生执照,这是什么行业新动向吗?】 【……】 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红着脸下的播,心不在焉到都没注意傅淮礼是什么时候走的,过了一阵,手机上收到信息。 【娇娇】:下来。 梨初找了个无人在意的时候下了电梯,一眼就看见那台高调得蛮横的劳斯莱斯幻影,只好紧张地瞻前顾后,确保四周没人才缩着身子上了车。 傅淮礼敲了敲挡风玻璃: “偷情呢?” 梨初顺着声音抬起头,那挡风玻璃上!!赫然倒映着两本结婚证的红影子!! 她几乎是吓得扑了上去,将那两本抓了下来,打开车前的收纳柜塞了进去。 经历了今晚,她算是知道了—— 隐瞒秘密这件事情,最大的危险,不是别人的眼光有多敏锐,而是来自傅淮礼又坏又狠的猖狂。 梨初几乎是瞪着他: “还不快点走。” 傅淮礼也罕见地没回嘴,只是勾着嘴角行: “这么着急?行,听你的。” 他左臂搭在车窗上,夜晚的风从窗外涌入,夜晚路灯的光影滑过他骨相优越的侧脸。 “你下次,能不能不这样。”梨初先开了口,“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哪样?”傅淮礼再一次明知故问。 梨初只好深呼吸了一口气: “别在公众场合提领证的事。” “行。”他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结果下一句就是,“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他甚至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你喜欢的,去外面。” 梨初刚下去的心跳又提了上来。 上次,他问她“去你那还是去我那”的时候,就是她答的“去外面”。 暧昧的话语缓缓从他唇上咬了出来: “房,已经安排人开好了。” “毕竟,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梨初下意识把裙摆攥了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吗? 第68章 那个…我没带。哦,我准备挺多的 今天确实算是个大日子 ——她和傅淮礼领证了。 两个领证合伙人,要一起在合法的情况下,解决他们之间共感的问题。 所以,做这件事,也是她早晚要面对的。 可梨初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自己的包包翻找了一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我没带。” 回想起来,那盒“超薄”在她出差之前,被搁进房间的床头柜角落了。 毕竟,她从L城回来就直奔摄制大楼准备节目录制了,谁出差会随身携带那个东西……而且本来傅淮礼也说了,他不会去L城监播的。 但后半句梨初打死都不会说出来,毕竟听起来十分像——要是提前知道他也会出现在L城,她就会随身携带,是随时准备好要跟他发生某件事情一样…… 傅淮礼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语调慢腾腾,像极了童话里的坏人: “我准备挺多的。” “……” 梨初的心跳瞬间没来由地加快。 满脑子都是傅淮礼一边解开衬衫的纽扣,一边扔了好几盒到床头的画面。 忽然听见耳边“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解开的声音,她禁不住红着脸一颤。 抬起头,发现车已经停在了w大厦的地下车库,刚刚的声音,是傅淮礼先解了安全带俯身过来,熟悉的气息眼见着越凑越近…… 她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要在这里……上去……再亲。” 傅淮礼显然顿了顿,唇角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帮她整理好安全带就直起了身: “行。” 上电梯的时候,傅淮礼先走进去,梨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就像上次一样,在中间拉开长长的一段“我们一点都不熟、完全不熟、超级不熟”的距离。 哪怕电梯里压根就没人。 可没人的话,什么都不做,就显得更尴尬了。 梨初决定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比较忙,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第一次的话,怎么样才会比较不疼?] [……] 电梯门忽然“叮”一下打开,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厦员工的女人,她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傅淮礼,又扭头看了看另一边角落里的梨初,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天呐!是梨初主播小姐姐和傅总!” 这……房还没开,就被……被抓包了? 梨初试图用手机挡脸,双手却忽然被那女人激动地握住: “我刚看完你们的节目!可太好看了!” “我以前凌晨加班每期都不错过的,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所以你们刚录制完?原来录制地点就在附近吗?” 原来……是粉丝啊…… 梨初扯了扯嘴角顺势应了一声: “是……是啊……在附近。” 毕竟总不能说,是录制完,特地大老远来这里开房吧。 那女人全程星星眼: “那,我可以和你们合张影吗?” 梨初看向傅淮礼,傅淮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那粉丝雀跃地举高了手机,站在最前面调好了自拍模式,但显然,手机屏幕是没办法同时放下电梯的两个角的。 梨初只好自觉地往傅淮礼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却忽然被人从背后用力勾住,几乎是一把扯进了怀里,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过来点,出镜头了。” “笑。” “……” 梨初就这样被傅淮礼握着肩,扬着尽可能自然的笑脸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等那粉丝兴高采烈离开电梯,门一关,她才瞬间弹回了自己刚刚呆着的角落。 男人瞥了她一眼: “离那么远干什么,我是个炸弹吗?” 您不是炸弹,但您是个地雷,可以随时随地爆得全世界都知道那种。 等等,她手机呢? 她连忙转过头,发现她的手机正被傅淮礼拎在手上。 大概是合影的时候,被他顺势抽走了。 可是,她的搜索窗口还没关…… 她连忙扑过去想要夺回手机,却不料电梯门再一次“叮”一声打开,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Surprise!” “???” 彩带喷射出来的时候,梨初整个人都是懵的。 电梯停在了顶层,Le Secret餐厅。 站在电梯外的,是手持彩带枪的傅米米,身后站着摇晃着气球的小金、小蒲,还有……在一旁打气球的孟庄。 而电梯内,是整个人扑在傅淮礼身上的梨初…… 空气静默了几秒。 傅米米看了看手里的彩带枪: “我这彩带,很吓人吗?” 傅淮礼清了清嗓子,顺势把手抬起来像是安抚一样地拍了拍梨初的后背和脑袋: “你说呢?今年万圣节不用准备南瓜灯了,带上你的破彩带就行。” 傅米米瞪了他一眼,热络地进电梯将梨初拉了出来: “初初你看!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恭喜你第一期正式节目顺利播出的庆功派对!喜欢吗?” 说话间又打了一束彩带出来。 小金在一旁帮梨初理着头上的彩带: “我们本来还在想怎么把你骗过来,没想到傅总这么厉害,主动说可以送你过来,是不是很惊喜!” 梨初抽动着嘴角。 惊喜…… 那可太惊喜了…… 就这样,Le Secret餐厅罕见地洋溢着缤纷喜庆的氛围,所有人坐在一起碰杯庆贺。 众目睽睽之中,傅淮礼突然从外套拿出手机举到梨初面前: “你的视频电话。” 举手投足,十分自然。 傅米米歪着脑袋: “初初,你的手机怎么在我哥那?” 傅淮礼倒也是当即给了解释: “怕有人忍不住大嘴巴,提前封锁了消息来源。” 傅米米:“……” 不管怎么说,算是敷衍过去了。 可当她低头一看,刚放下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打进来的,竟然是向飞临的视频电话…… 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接通的时候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视角,避开傅淮礼所在的位置。 向飞临温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初初,恭喜你呀,节目顺利。” 梨初有些心虚: “哥,你看了节目?” “看了前面一段,L城这边刚好有一台手术,手术结束后我想再进去,刚好结束了,就想着打电话给你。” 还好,他应该没有看到傅淮礼说自己“领证”那一段。 “对了,今天怎么请淮礼上节目了?” “我的节目嘉宾临时放了我鸽子,所以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答应帮我这个忙。” 一道凛然的目光闪射而过,而梨初假装没看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初初才刚第一天离开L城,就想哥哥了?” 傅淮礼忽然举起了杯子,本来就喜欢热场子的小金顺势接话: “来来来,预祝梨初姐往后节目收视长虹!” 向飞临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那么吵?你在外面?” 梨初扯了扯嘴角: “对,我们在外面庆功。” 傅淮礼忽然抬起头假装数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音量是确保能传到视频电话里的清晰程度: “六个人,开流水席呢!” “……” “淮礼也在?” 梨初连忙解释: “对,他在。还有米米、孟助理、小金和小蒲。” 她企图通过人多,稀释这个家伙存在的浓度。 可偏偏此时,她的腰上倏然传来一阵力度,整个人忽然被一只大手勾了过去。 傅淮礼想干什么?! 她可还在视频通话中…… 第69章 我还以为是你有需求 梨初瞪大了眼睛,连忙将手机摄像头的方向往上一偏,屏幕中,自己那张明显有些慌张的脸,瞬间换成傅淮礼的脸。 他倒是淡定地和向飞临聊上了: “你那边,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只是好友兄弟之间寒暄。 如果不是傅淮礼的手,始终勾着自己的腰的话。 一旁的小金小蒲和傅米米正开开心心划拳喝酒,根本无暇顾及她这一边兵荒马乱的极限拉扯。 腰上的力度陡然加重,梨初再次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却落在她耳畔: “我跟你哥哥聊天呢,手机举稳了。” “心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秘密在我手上呢。” 梨初:“……” 她能做什么,只能做一个屏着呼吸、提高警惕、随时随地会崩塌的手机支架。 傅米米不知从哪里拎来了好几瓶红酒: “来来来,初初喝酒!我跟你说,这些可是我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我哥那里偷偷拿过来的珍藏!” 视频通话界面里的向飞临眉头忽然一皱: “初初以前不喜欢喝酒的。” 傅米米的手僵在半空,似是有些尴尬: “这样啊……” 傅淮礼冷不防地接了一句: “以前不喜欢,没准现在喜欢了。” “同理,以前喜欢,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向飞临笑了笑: “那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初初,她什么变化都躲不过我眼睛的。” 梨初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 傅淮礼却微微挑了挑眉: “哦?是吗,那可就难说了,就譬如——” 梨初原本极力管理的表情,忽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裂缝。 他却只是不经意地轻笑了一声,目光从梨初身上滑过,落到正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的傅米米身上: “你看我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当着我的面,也敢顺走我的好酒。” “……” 最后,梨初随意找了个借口,抢着把向飞临的视频电话给挂断了。 可不敢再让傅淮礼多说话了,再说几句,秘密都让他阴阳怪气地泄露完了。 几杯红酒下去,米米的脸上已经泛起微微红晕: “对了,哥,我不是有定了蛋糕吗?蛋糕呢?” 傅淮礼眼角一抬: “后厨。” 梨初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嗖”地一声站起来: “你们慢慢喝,我去拿!” 她起身就往后厨方向走,一个梨子酱蛋糕果然就这样放在后厨的长岛台上,她双手撑在岛台上,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却骤然笼下一道阴影。 梨初转过身,一道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 熟悉的霸道、蛮横、毫不讲理。 后颈被人握住—— 梨膏糖的清甜与馥郁红酒气息纠缠在一起,梨初只觉得氧气瞬间被夺走,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 大概是由于共感,连这种浓烈的窒息感都被加了倍。 腰被人握住往上一提,待她回过神来,整个人便坐在了岛台上,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她试图往后退,却被人用力扣在怀里。 他这次的吻里莫名带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占有欲,几乎吻到她气息凌乱,才松开她的唇。 她怔怔地望向了傅淮礼的眼睛: “你干什么……” 以往,傅淮礼多多少少会跟她打声招呼,她也基本上是做好了共感的心理准备,这次他怎么突然…… 粗粝的指腹揩着她唇角已经模糊的口红印,戏谑的声音落在耳畔: “你自己在车里说的,上来亲。” “我还以为,是你有这个需求。” 梨初:“……” 门帘外,一双虚浮的脚步晃晃悠悠地来了: “初初?你不是去拿蛋糕了吗?怎么那么久?” “奇怪,我哥不是去找你了吗,哪去了?咦,后厨的门呢?” 傅米米大概是醉得发蒙了,连后厨的门都找不到了。 这样也好,要是让她突然闯进来,发现她的哥哥和前未婚夫的妹妹正在后厨…… 大概天都要塌了。 结果,傅淮礼却提高了声音: “在这呢!有人偷吃。” 梨初:“???” 说话间,他顺势抬手揩了一角奶油,划在她的嘴角,随即俯下身拿起蛋糕,径直往外面的方向走去。 这场派对没有持续太久,但除了孟庄,多少都喝了酒。 小金和小蒲坐上了专车,傅米米坐在副驾驶,而傅淮礼和梨初坐在后座。 傅米米其实不算是坐在副驾驶,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是挂在正开车的孟庄手臂上: “我还没喝够,再来点!” “向飞临那个混蛋,作为已分手的前任,一点都不体面,他明明知道我在,连问都不问我一句,还不让我跟初初喝酒,我就那么不可爱吗?!” 说话间,狠狠揪了一下孟庄的手臂。 梨初看着都觉得疼,轻轻“嘶”了一口。 傅米米倒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样,扭过头,醉得迷蒙的脸突然冒出一对星星眼: “咦初初你也在我们车上呀,太好了!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一道充满杀意的眼神闪过。 傅米米瞬间怨念就重了: “哥,你瞪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跟初初睡啊!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喜欢初初,我要娶初初进咱们家的!” 说话间,更是抱着孟庄的手臂不放。 傅淮礼只轻哼一声: “哦~晚喽~” 梨初:“……” 她选择一言不发,从现在开始装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孟庄的车开得很稳,再加上又折腾了一天,梨初装着装着,觉得脑子真的沉甸甸的,便渐渐歪在了座椅上。 昏昏沉沉间,脑袋似乎眼见着就要磕到车窗,却撞上了一只大手,随即好像整个人被轻轻带了一下,好像,枕在了一方宽阔的胸膛上。 梨初能感觉到傅淮礼在看她,她没敢睁眼,只悄悄红了耳根,继续混混沌沌地装睡。 可傅淮礼的唇落在她额上的一瞬间,梨初就彻底清醒了。 当然还是没敢睁眼,怕尴尬。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傅淮礼是不是因为跟她领了证,入戏了。 不过后来想想,本来他们也只是为了解除共感,更何况,合法了,这方面更没什么好矫情的。 没准,过了今晚……共感就解除了。 民政局也该对他们这闪婚闪离的速度瞠目结舌了。 “熟睡”的她就这样被抱下了车,一路走上了二楼。 她原本还在思考自己应该在什么时间节点醒来,结果傅淮礼径直把她抱进浴室,将她放在门口的高脚凳上: “不醒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洗了。” 梨初瞬间眼睛睁得老大,身子都缩起来: “我自己来,自己来。” …… 梨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淮礼已经洗完澡穿好睡袍,是她身上这件的男款。 他也不斜眼看她,就只是半躺在床上看书,就像前几次她睡醒的时候看到的那样,主卧的床空了一大半,看样子像是给她留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掀开被角钻了进去,拿被子蒙住头,像是要把自己活埋了一样: “你能不能……把灯关了?” 傅淮礼偏过头,瞧见她涨红又紧张的脸: “那不行,我怕黑——” 话还没说完,脖子忽然被人搂住,唇上也是一片潮湿的温热。 第70章 绝对是事后的模样 傅淮礼其实自认在车上吻梨初额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心思。 就真的只是纯粹看她累到睡着了,情不自禁。 正如之前几次,他在夜里悄悄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入睡,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一样。 就是今晚梨初在他怀里时那不安抖动的眼睫和疯狂躁动的心跳实在太明显了,他知道她装睡,也不拆穿,就这么抱着一步步穿过庭院。 院子里,早已一路都被他布置成最温柔的暖色,园林中央是他新修的玫瑰园,花开得正好,从高处往下看恰好是【LI】——她的名字,也是他的名字。 他甚至还准备了造型烟火和无人机表演,就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上的、有钱人烂俗又烧钱的浪漫。 结果这个装睡的女人完全就是不睁眼。 得,媚眼再次抛给瞎子看。 不过细数今天的行程确实是太累了,领证、奔波、节目录制、还有傅米米那该死又还算怪长脸的派对…… 所以傅淮礼想的是——来日方长,之后还有机会。眼下,她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好好睡一觉就好。 反正他都等了那么久、计划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结果,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子就这么在被窝里贴过来了…… 他整个人僵住,脑子有一瞬空白,等回过神,手已经把怀里的人抱住。 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按住梨初的肩膀稍稍推离: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梨初大着胆子: “我想和你试试。” 反正,是持证上岗,又是为了解决共感,合法又合理。 她又去亲他,拉着他睡袍的衣领就往下拽。 傅淮礼按捺着躁动的心跳,眉梢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梨初亲着亲着,自己耳根都发热了…… 明明她都能感受到他心跳加快、手心发热,但他就是这么岿然不动,这无疑极大地打击她作为女人的自尊心! 丢!脸!死!了! 索性松开他,转身钻回被窝一气呵成,恢复活埋自己的状态。 傅淮礼的嗓音从头顶慢悠悠落下: “又不试了?” 梨初赌气地将被子一裹: “谁爱试谁试。” 傅淮礼轻笑一声,手掌正要落下,打算拍拍她的身子,像之前几次那样抱着她入睡就行。 结果被窝里一道沉沉闷闷声音传来: “你在顾虑什么,是怕我解决了共感之后,还找理由纠缠你不肯跟你离婚是吗?” 见傅淮礼没有回应,梨初更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于是想了想,随口编了个大的: “其实我只当今晚是用合法的方式多睡个男人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睡,其实也没什么稀罕的。” “哦?” 低沉而危险的气息落了下来: “原来你不是第一次呀?可我是诶。” “那你,指导指导我?” 梨初:“……” 她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结果来不及解释,下巴就被人强行掰过来与他对视。 他眼底的灼热几乎将她烧得滚烫。 梨初试图装作自己经验老道、带带他这个小白的模样,结果睡袍带子滑过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地攥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都要嵌了进去。 傅淮礼俯身吻她鼻尖,声音低而缱绻: “我怕疼。” 梨初心一软,手上的力量松了松。 于是,一切开始得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 热烈的吻,得逞的男人,还有双倍强烈的感官冲击。 梨初的眼神一不小心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瞬间羞赧地捂住了脸,却被傅淮礼强行扣住手腕拉到头顶。 他将她背过来,吻向她的耳后,在她最动情的时候恶劣地问: “刚刚口气不小,睡过几个?” 梨初颤着尾音,维持当初在订婚宴上的人设继续零帧起手: “挺多的,四五六七个……” 他汗涔涔的额抵在她的额上: “那,他们做得好,还是我做得好?” 不是,哪有人在床上问这个的! 梨初咬了咬牙: “他们好……每个都好……” 不存在的他们每个都好,实在存在的他真的很坏。 结果耳垂被人咬了一口: “小梨初,下次骗人的时候,记得把手机搜索记录删除干净。” “……” 她指定是骗了人的。 而傅淮礼是真的没有骗人。 她没有带的东西,他真的准备了好多…… 后来,梨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睡醒的时候,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他从背后抱着她,下巴垫在她肩上,梨初的脊背毫无间隙地贴在他怀里。 傅淮礼的手指还一下一下地抚着她鬓发,不安分地戳戳这里,揉揉那里,梨初实在累极了,便开口问了句: “你……腰不疼吗?” 这是什么男人啊……间歇性娇弱,持续性爆发力强悍…… 身后的男人似是有些错愕地顿了一下,随后懒散地回了句: “当然疼~只是我现在比较能忍了~” 他骤然再次掐住她的下巴,往他的方向拧,重重地吻了下去。 梨初本来也想挣扎的,但碍于几乎没有力气拍打,内心默念了几遍[持证上岗],也就任由他亲了。 反正……也不算太亏…… 可随即,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扯住,狠狠往外一拉—— “傅淮礼!” 眼前的人笑了: “你嗓子哑了。” 梨初:“……” 怎么哑的,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话说起来,他怎么一副松一口气、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就因为她哑了?变态! 床头的手机响了,傅淮礼随手就拿起塞梨初手里:“接。” 梨初莫名其妙:“这是你的手机。” 傅淮礼理直气壮:“我也哑了,帮我接。” 看见是孟庄的来电,梨初只好接了起来:“孟助理。” 只能说这孟庄确实是能经历常人不能经手的风风雨雨,完全没有语气波动地应答如流: “傅夫人早!是这样的,现在繁星在公司楼下,说是想要邀请傅总接下来这几天参加她的节目。” 原本按照梨初的节目规划,金融主题还要再做几期。 啧!这个繁星是属锯子的吗,整天想着花样截胡她的嘉宾! 梨初想都没想径直把电话递回给傅淮礼——毕竟这事儿也涉及她,她自然是不方便直接处理。 怪像徇私的,没必要。 没想到,傅淮礼只是慵懒地接过手机,反而问她: “想我怎么回复?” 一心只想再睡一会儿的梨初转过了身: “你想怎么回复就怎么回复。” 傅淮礼原地伸了个懒腰: “行。现在开个视频会议给她。” 梨初:“??!!” 现在?在床上? 不是……您老人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鉴于傅淮礼确实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梨初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昨晚被丢到一旁的睡袍就往身上套。 此时的傅淮礼已经穿好了睡袍,一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平板,一手往她那个方向伸直: “慌什么,我答应你,不会让她看到你。过来,在这睡。” 梨初才不敢赌。 此时,繁星的声音从平板里传了出来: “傅总~呃——” 那富有辨识度的夹子音戛然而止。 繁星看着镜头里,傅淮礼罕见的慵懒餮足的一张脸,陷入了好几秒的沉默。 这……分明就是事后的模样。 她扯了扯嘴角: “傅总,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是这样,我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节目,节目的主题是——” 傅淮礼却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 “哦?是吗?” “可是,这事我得问问我老婆的意见。” 第71章 随传随到的合法鸭子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傅淮礼抬起头看向扶着墙、正试图往门口方向挪去的梨初: “老婆~你觉得呢?” 梨初不想觉得。 明明说好的保密,以及不会在繁星面前暴露她的存在,现在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她狠狠地瞪了傅淮礼一眼,傅淮礼这会儿倒像是瞬间心领神会一样,瞥向屏幕: “她刚用眼神凶我了,意思是她不同意。” 梨初:“…………” 屏幕那边的繁星,还震惊在傅淮礼自曝“已婚”这一惊天讯息中。 傅淮礼身边,向来费力讨好他的女人无数,繁星自认为了搭上他,这几年一直深入研究——这人嘴上手上都不曾对任何人客气,若只是露水情缘和普通交往关系,不可能会这么亲昵地当着别人的面,称呼对方为“老婆”。 哪怕那位神秘的傅太太并没有出现在屏幕里,但单凭这镜头中,傅总眼神的深情勾缠,还有隐约传来的暧昧不休气流涌动,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位傅太太的地位稳固。 傅淮礼忽然微微转了转脖颈,恣意慵懒地就这么往床屏上一靠,睡袍的衣领瞬间毫无男德意识地微微敞开,露出胸口隐约的抓痕。 梨初耳根“嗡”地一热。 当然,最密集的位置还不是这里,大概是肩膀和背部,那是连她自己都能共感到的……一阵阵隐隐作痛。 眼下她不敢出声,只能一顿眼神疯狂示意,让傅淮礼赶紧把衣服拉好,不要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了! 可傅淮礼却故意勾起唇角: “怎么,不舍得我给别的女人看?行。” 但他也没动,只是换了个看起来更柔弱的姿势,语气间还莫名还多了几分委屈: “我的手臂被你睡了一个晚上压麻了,过来,帮我拉上。” 梨初:“……” 见梨初不动,傅淮礼转头看向屏幕,语调瞬间变得冰凉: “我老婆介意,那你闭眼吧。” 繁星:“……” 她莫名有一种自己是他们p.lay一环的感觉,只好尴尬开口: “……抱歉,打扰您和傅太太休息了。” “傅太太~”傅淮礼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谓挺满意的,眉头挑了挑,随即又一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哎呀,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低头转了转手上银灰色的戒指,眼神闪过莫名的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我的婚事比较低调,还没有别人知道,要是这件事泄露出去了,你猜我第一个怀疑谁?” 繁星头皮发麻: “媒体人的职业操守,就是不该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稍后节目组也会备上贺仪,为了感谢傅总上次参加节目互动环节——” “啪——” 视频会议被傅淮礼无情挂断。 他将平板随意放在床头,起身缓缓系好睡袍的带子: “解决了。” “她说的贺仪,到时候让孟庄转给你,小骗子~” 这句称呼,不禁让梨初想起昨晚的社死时刻,她别过头去: “你才是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刚刚我可没有说……我不同意你去参加繁星的节目。” 她拒绝了“被代表”,但没有拒绝被称为“老婆”。 这点让傅淮礼心情很好。 他缓缓走了过去,步步逼近: “我哪有事情骗你。” 刚说完,他又像骤然反应过来一样自说自话,弯下腰确保视线和梨初平行: “哦,还是有的。昨晚,我说马上就停,却没有停下来。” 梨初默默捂住耳朵。 他缓缓直起身子: “我已经让孟庄找好搬家公司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搬过来的,待会儿跟他交代一下。” 搬过来? 梨初愣了愣,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落了下来,倒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我们的共感还没有解除,当然,确实是比之前要好了一些。可能多试几次就好了,你搬过来,会方便些。” 梨初抽动着嘴角,昨晚试的,还不够多吗…… 至于有没有比之前好一些,她昨夜是中途有察觉一些体感的消散,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汹涌而来的情潮打断。 再后来,她就不想动弹了。 但她还是低下了头,语气平淡: “不了,我挺喜欢我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我们还是各自过回自己的生活,保持应有的距离。合适的时候,再约个合适的地点解决我们共感的事情。” 声音从头顶落下: “小梨初,你当我是你随传随到的合法鸭子?” “……”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么说的话,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她是喝了几壶,哪来的胆子把投资方金主爸爸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模。 她试图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搬过来不合适。” “而且,我也不想被人发现我住在你这里,进而怀疑我们的关系。” 傅淮礼拉了张凳子坐下,似乎对她越描越黑的解释已经不感兴趣: “那你回去吧,孟庄送你。” 梨初看不懂他的表情和这来得过分快的爽利,心底不自觉有些忐忑。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脾气就像天气,说变就变,难以捉摸。 梨初离开之后,傅淮礼也开着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却忽然一阵急刹,车头调转了90度,扬起满天的尘埃。 原本拿着相机顶着灌木帽子的鸭舌帽男满脸惨白,刚想要跑,却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一群黑衣保镖架了回来。 鸭舌帽男沿着锃光瓦亮的皮鞋缓缓抬头: “傅总好……” 他甚至问好的时候,还特别有职业素养地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里面瞥。 他这辆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坐的人,昨晚也是这样。 傅淮礼散漫地打量他一眼: “现在的媒体人,找死的方式很别致嘛!” 鸭舌帽男底下的腿都在哆嗦: “我只是路过,路过……” 傅淮礼掀起眼皮。 那一眼之冷,鸭舌帽男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了。 他招得很快: “宁少怀疑您和向家那位养女有不正当关系,花高价让我偷拍……” 傅淮礼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相机: 梨初在摄制大楼上了他的车,两人在w大厦下车一起进电梯,最后孟庄搀着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的醉醺醺的傅米米、四个人一起上了车,车辆行驶进远方傅淮礼的庭院又驶了出来…… 跟流水账一样。 画面里,梨初一副靠近傅淮礼就会被电死的模样,每张照片都刻意保持了半米以上距离。 傅淮礼眉头皱得紧紧的: “拍得太差了。” 鸭舌帽男嘴唇抿得紧紧的: “是是是,宁少也是这么说的,说这些照片硬编故事推上头条都会被人一眼打假,让我继续盯,拍些劲爆的……” 傅淮礼抬眸一瞥: “要不给你张我院子的放行条,你趴床底下拍?” 鸭舌帽男当场就跪下了。 傅淮礼拿起相机,对着自己竖起的中指拍了一张,递给了鸭舌帽男: “跟你家宁少说,绝对劲爆,最好让他洗出来贴在床头,每天睡醒拜一拜。” “……” 另一边,梨初坐在车上的时候,原本还在思考傅淮礼早上说的那些话,结果想着想着,脑子里的画面自觉就替换成他紧实的腰腹,肌理伴随着动作,渗出了极性感的薄汗…… 恍惚间,房东奶奶的电话打了进来: “梨初呀,你不是一直想买房子吗?今天户主同意卖房子啦,现在就可以过来跟你签约。” 梨初一愣:“今天?” “对呀,户主说今天的时辰很好,就今天,其他时间他没空,爱签不签,想买下房子的话今天就别乱跑。” “……” 这户主,怎么也那么霸道蛮横不讲理。 第72章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 今天的时辰什么的,很好吗? 梨初下意识扶了扶自己酸痛的腰,想起早上繁星那个视频电话,还有傅淮礼放自己走时那个她看不懂的表情…… 她并不觉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很喜欢那套房子,无论是布局和装修风格,都简直是她梦想中的模样。 那是她当时被向家“流放”进深夜节目时,临时在附近找的、难得看得上眼的二层小房子,作为节目录制结束后临时的落脚处。 本来她也只是打算把这个地方当成安心小旅馆一样过个夜就行,可每每凌晨三点回到家,房东奶奶都会为她留灯,陪伴着她一路走上房间,有的没的唠嗑几句:节目录制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要不要顺便帮她带…… 有时候遇上生理期,床头柜上还会有热腾腾的红枣姜茶等着她。 除了那条“屋主要求租户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的奇怪规定之外,这里于她而言,比向家更像家,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房东奶奶曾经说过,她其实只是屋主的一个佣人,屋主很大方,唯一的工作就是要她看好这个房子,后来看她一个人实在无聊,便同意她招个租客便于陪伴自己。 梨初心想着,如果房子买下来,她也想问问房东奶奶愿不愿意留下来和她同住,她愿意出和原来屋主同样的雇佣价格给她。 上楼时,房东奶奶已经在二楼的茶水间准备茶水点心了,泡的就是上次她给傅淮礼喝的、柜子里的宋种。 大概坐着等了有一阵,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引擎声,梨初隐约觉得眼皮跳动,抢先跑了下来,果不其然,那身熟悉的黑衬衫就这么迈着大长腿走了上来。 “你……”梨初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傅淮礼慢悠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你说的,在合适的时候,再约个合适的地点解决我们的事情。”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就挺合适的。” “……” 不是,距离他们上一次……才过去多久,这个男人的腰是铁打的不成! 更重要的是,房东奶奶还在,而且户主待会儿就来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反应——赶紧把这个合法的“奸夫”藏!起!来! 梨初一把拉着他的手臂,径直就往卧室里拽,“啪”一声把门关上,整个人背靠在门上气喘吁吁。 傅淮礼单手插兜挑眉看她: “没见过光天化日在室内还强抢民男的,你,就这么着急要睡我?” 房东奶奶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 “梨初?你在忙吗?” 可太忙了,忙着大变活人。 她瞪了傅淮礼一眼,语气小凶: “你先躲起来,不许出来。” 看着傅淮礼一副看似很乖巧听话的模样,她便放心地走了出去,结果房东奶奶看了看她,微微愣了愣,随即弯出了好看的笑眼: “傅总,您怎么从梨初房间里出来了?” 梨初:“???” 一扭头,表情闲散的男人跟个一米八四的长尾巴似的,大摇大摆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等等,他们认识? 房东奶奶笑眯眯的: “没想到,傅总您是梨初第一个带回来的男人。” 梨初:“……” 傅淮礼摆出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走上前,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慢悠悠地喝着宋种。 梨初算是明白了: “你就是这栋房子的屋主?” 傅淮礼拿出合同: “你不是喜欢吗,现在这套房子是你的了。”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毫不犹豫签了字递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看得清楚,这并不是房屋购买合同,而是过户协议。 梨初有些发怔,内心是一层又一层翻涌的巨大震撼。 冷静下来的时候抽丝剥茧,她才想起,第一次傅淮礼送她回来的时候,压根就没问过她房子的地址。 柜子里也是他惯喝的茶,偏偏也就是他每次来,房东奶奶都会去打所谓的午夜麻将。 房东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识趣地离开,见她没接合同,傅淮礼抬起手一扯,梨初一个没站稳便整个人落在他的腿上。 他长睫下的黑眸直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她的心口宛若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怎么?现在才发现,我担心你在外面流离失所,特地把房子租给你,所以感动到不会说话了?” 梨初别过脸去: “您收我租金可不便宜,是附近最高的。” 傅淮礼笑了。 事实上,太便宜怕她不敢租。他只不过是在赌,这栋房子最合她的心意。 大不了,她租哪里,他再买下哪里。 梨初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向飞临订婚宴共感之后才有的交集,现在看来,好像要再早一点点? 一切是巧合吗?还是她想多了。 她下意识又往房里的装修多看了两眼。 “问题不大,慢慢了解。”傅淮礼把合同递给她,“我房产太多,偶尔忘记那么一两处很正常,明天列个清单给你。” 梨初:“……” 心中的疑窦还没打消,就被资本的狂妄砸了一脸。 她接过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没有隐藏条款,没有附加条约,甚至没有任何称得上是霸王的条款: “你就这么签字,白给我了?” “不够啊?那我再给你按个手指印行不行?” 说话间,他抬起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唇上用力一按。 梨初错愕间,他已经用沾着她口红的手指在合同上印了一下。 不算太艳丽的红色指纹,印在他苍劲有力的签名上,倒显得旖旎暧昧。 楼下传来了异样的响动,乒乒乓乓的…… 梨初警觉:“什么声音?” 傅淮礼耸耸肩:“搬家公司啊,不过搬的是我的行李。” 紧接着,挂满高定西装的架子直接被推了上来,往卧室衣帽间方向去。 更厚颜无耻的是,她的卧室里,原来向飞临的照片也被换下来扔进抽屉,换成他的照片,甚至那幅临时拍的结婚登记照都被他冲洗成大幅挂在床头。 梨初:“…………” 说好的隐婚呢! 她转过头去看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你这么高调做什么?这和约定的不一样。” 傅淮礼抬眸看她: “我们只是约定了不让你哥知道,怎么,你的房间要对他展览?” “为了解决我们的共感问题,你不愿意搬到我那里去,那就我搬过来。” 不是,她不愿意搬过去是因为容易被发现,他现在这样大张旗鼓搬进来,有区别吗? 梨初还是一口拒绝: “可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 第73章 蛋挞吃多了脑子变黄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傅淮礼忽然在她的面前垂下眼眸。 那是梨初第一次,在那张锋锐分明的脸上看到一种类似失望的情绪。 面前的男人薄唇微抿着,茶里茶气极了: “没事。” 不是,他语气这么悲观做什么…… 他不是应该张开他那张眼镜蛇转世的嘴,把她毒得哑口无言么? 结果傅淮礼旁的都没说,只是拉着自己的大行李箱默默地下了楼,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只给梨初留下一个宽阔伟岸、又落寞孤独的背影。 那还按着口红手指印的合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梨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戳了好几下,多多少少有些良心不安了起来。 这个房子是他的,房东奶奶也是他的人,尤其像他那种——无论做了什么好事坏事都恨不得写在脸上招摇过市、最好再买个热搜头条挂在网上置顶好几天的人,这次竟然在她面前,一句都没有事先透露。 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也是因为她上午说了自己喜欢这个房子,他就二话不说转让了,现在她这样“无情”地将他彻底驱逐出去……似乎也过河拆桥了一些。 梨初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房间里那张突兀的结婚登记照,还有那些格格不入、装在草莓相框里的傅淮礼个人写真…… 某种程度上,他搬过来,也确实合法。 反正,正如他所说,都是为了解除共感,只要一解除,他们也就没关系了。 她提着裙摆“噔噔蹬”地追了下去,看着傅淮缓慢往门口移动的背影,实在没忍住,红着脸喊了一声: “……其实,你也不算别人。” 刚出声,原本磨磨唧唧半天才走出去几米远的傅淮礼瞬间回过头,单手插兜: “哦?那算什么?” 为怎么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就是在等自己叫呢? 梨初有种上当的愕然,磕磕巴巴憋出一句: “……算租客。” 傅淮礼微微挑眉,俯下身,手指不轻不重在她额上弹了一下: “我上一秒把房子转让给你,你下一秒盘算跟我收租金,小梨初,你的小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他把手上的行李箱随手提起来,丢给门口的孟庄: “这个占地方,送回去。” “……” 那个大行李箱,根本就不像他刚刚从二楼拉下来那么沉重,简直空得轻飘飘的…… 梨初十分确定,自己是真的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傅淮礼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撸起了衬衫的袖子,自顾自地把挂在一楼厨房那件小号草莓围裙围好: “中午想吃什么,房子的女主人。” 他打开冰箱,转过头看她—— 冰箱里微微透出来的光,打在他锋锐的眉眼上,似乎连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没想法就听我的,牛小排,蘑菇汤,再给你烤个梨子酱蛋挞。” 说罢,便转过身娴熟地开始料理。 梨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后背。 他的腰身,紧紧地绑着违和的小号草莓围裙绑带,还有从肩上勒下来的两条带子……她瞬间满脑子都是昨晚自己挂在那上面,就跟这个小号的草莓围裙一样,紧紧地圈着他的肩膀,又低头死死咬住了他…… 这场景……瞬间就不温馨了。 一定是蛋挞的原因,不然她怎么满脑子黄色。 算了,下次还是给他买件大号的围裙好了。 梨初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了,我想把房东奶奶留下来。” 傅淮礼摆着盘,头也不抬: “你是女主人,你说了算。” 这件事他没有意见,本来那就是他在老宅里挑的、最信得过的老仆人,专程照顾梨初的。 一份熟度刚好合她心意的牛排端到她面前: “提完要求了?到我了,吃完午饭陪我去几个地方。” 梨初抬起头:“凭什么?” 面前的男人语气懒散: “就凭你今天拿人手软,又吃人嘴短。” “……” 竟无力反驳。 门一开,梨初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刚刚分明还同桌吃着饭,现在一见了日光,就仿佛在脑袋上顶了一个“我跟后面那个人不熟”的大灯牌。 本来一前一后保持半米距离走得好好的,走到车附近的时候,傅淮礼忽然一把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提溜到自己跟前,一手搭着她的腰,一手举起她左边的小臂,单单替她掰起两根手指摆了个剪刀手。 梨初一脸懵逼:“你干嘛?” 傅淮礼眼神示意:“看前面。” 她不明所以地往前看,猝不及防被一道白光闪了一脸。 那是……相机的闪光灯!!!! 梨初瞬间一个激灵。 有人偷拍!! 不是,既然傅淮礼发现了有人偷拍,怎么还特地搂着她正面摆拍! 梨初几乎是迅速和傅淮礼拉开了距离。 傅淮礼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晚了,宁岳成派人跟踪你,从我们回L城就开始了。” 梨初更觉得莫名:“那你还——” 傅淮礼打开车门,把她塞进了车内: “有时候打份工挺不容易的,送点KpI给人家。” 梨初:“……” 最怕万恶资本家突如其来的共情。 她拧了拧眉: “我哥哥找过他了,他说保证不会再骚扰我的。” 宁岳成虽然骚扰她不是一天两天,但确实是第一次搞偷拍——刚刚那张照片,铁定是拍到正脸了,虽然不算是什么私密照,但曝光出去也绝对够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要是被向飞临看到了…… 傅淮礼只淡淡轻哼了一声: “你哥挺厉害啊,狗的保证,他都听懂了?” “放心吧,今天之后,他就不会跟着你了。” 梨初敏锐地问:“你俩有仇?” 傅淮礼目光晦暗不明,银灰色戒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要是知道你把我睡了,可能不会放过你,怕的话,往后就跟紧我。” 梨初别过脸去: “哦?原来还是情敌是吧?那他口味挺别致。” 傅淮礼轻笑,好像对她的不爽很满意,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你还没说去哪?” “出去遛遛狗。” “狗呢?” “狗会自己跟上来。” “……” 傅淮礼就这样开着车,带着梨初几乎把w城从市区到边郊都逛了一圈,顺带,到处指他各个位置的房产。 梨初忍不住暗骂壕无人性,早知道,早上就不应该说那句了解他不够多…… 够了,真的够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节目开播,由于是同个系列的主题,嘉宾依然是傅淮礼。 才刚刚开播不久,一张手卡突然递了过来,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有一些比较紧急重大有影响力的社会新闻临时插播,梨初淡定接过: “根据前方最新报道,宁宥斌宁老爷子紧急住院,疑似因收到多方警告信与律师函引发心梗,导致心脏病发作命悬一线,IcU正在抢救。” 傅淮礼淡淡地“哦”了一声: “命悬一线啊,啧,怎么就差了那么一点呢?” 虽然说这位宁老爷子是宁岳成这个人渣的爷爷,但本着不能让节目被封禁警告的原则,梨初还是瞪了傅淮礼一眼。 傅淮礼收到眼神警告,低头把玩着手指,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么大年纪了活着真不容易,还望宁老爷子多保重身体。” 好像这措辞也没客气到哪里去。 节目中场休息的时候,梨初才听小金完完整整地把这条八卦讲清楚: 据说是宁岳成派人偷拍,结果一路偷拍到军区基地、清真寺庙、文物古墙、沿海边境、科研院所,被人扣下来的时候,几乎每张照片上面都有明晃晃的禁止拍照警示语。 不仅所有照片都被扣了,宁老爷子还一夜之间收到了来自军区、寺庙、文物管理局、国防部、科研院所的警告信罚单和律师函,涉嫌罪名包括不限于闪光灯损坏文物,情报罪,引发宗教民族矛盾等…… 又据说,宁老爷子是直接扬起手杖往宁岳成身上抽的,抽得人满屋子乱窜吱哇乱叫邻居都差点报警。 再后来,就发生了新闻里面宁老爷子心梗的事情了,宁岳成至今还跪在宁氏祠堂里,脸已经被抽肿了。 该说不说,还挺大快人心。 梨初忽然理解了傅淮礼为什么大白天带她路过那些奇怪的地方,还真是……遛狗啊…… 总之,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所有照片都被扣下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小金还在眉飞色舞的时候,梨初忽然收到一条讯息。 【娇娇】:[照片] 照片点开,竟然是今天在傅淮礼的车旁边拍的照片!! 他的大手扶着她的腰,她比着剪刀手,前后错落的体型差,像极了亲密的情侣。 梨初当场吓红了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看向她,果断删除了聊天记录,又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他的回复倒是很快,一句话差点没让梨初当场碎裂。 【娇娇】:我的新手机壁纸,喜欢吗? 第74章 被发现了…… 一直到节目下半场准备开始的时候,坐在摄像头前的梨初还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的事,在心底默默评估一顿,关于傅淮礼的手机屏幕被人窥视的风险程度。 傅淮礼直到开播倒计时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梨初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心脏仿佛猛地被一根线吊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就这么把手机单手握在手上,屏幕直接对着镜头。 看似很随意的模样,实则手指已经缓缓滑动到旁边的唤醒按键上。 他的手机壁纸可是他们的合影,万一曝光在镜头前…… 戏谑的声音还不嫌事大地传了过来: “主播看起来很紧张,需要帮你拿个糖吗?” 废话,当然紧张! 此时此刻,他手里拿的可不是手机,而是她的命门。 梨初默默瞪了他一眼,伴随着倒计时结束,迅速敛了神色,如常地恢复微笑进行节目播报,不忘在每一个抛接话镜头给到傅淮礼的时候,余光瞥向他和他的手机,疯狂眼神暗示他把手机收起来。 傅淮礼的目光也丝毫不回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坦荡荡地眼神回应着她,带着深浅不明的笑意。 就这样,梨初看似淡定,但其实心情完全被傅淮礼手里的手机操控着。 由于近期热度提升,节目在最后新增了观众互动环节,梨初刚cue了流程: “我们来看看观众有什么问题?” 傅淮礼立马爽快地接了一句:“好呀~” 眼见着他就要按开自己的手机,梨初连忙凑了过去,顺势递上了自己的平板: “一起看这个吧……这个……字,大……” 她说得咬牙切齿的,傅淮礼眼眸一闪: “行,我看不清,你再过来些~” 一只大手就这么覆到她的腰上,将她几乎半个身子握住,往自己的身上靠。 梨初之前看过监视器画面—— 直播取的是上半身镜头,现在傅淮礼的手确实是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但还是禁不住一颤。 碍于正在直播,她也没有敢做什么太大的动作,只好凑在他身边,整个身子崩得紧紧的,跟他一起查看和回答观众互动的问题。 庆幸的是,直到节目结束语念完,傅淮礼的手机都没有打开过,拿在手里仿佛只是觉得好玩。 梨初提了一整段节目录制的气终于缓缓松下—— 可就在直播镜头倒计时掐断的最后几秒,傅淮礼忽然在镜头前按亮了屏幕。 她整个人呼吸都重新屏住。 完了! 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一边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一边紧急思考着补救解释的措辞,脑子里几乎连后期公关的系列举措方案都写好了…… 屏幕一亮,锁屏壁纸是一张黑色皮革底板,均匀排列一些类似大米一样的白色颗粒,看起来规矩又强迫症。 梨初:“???” 傅淮礼眼眸一抬,懒散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哦~这是我助理的手机,拿错了。” 怔愣了半晌,梨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动到傅淮礼脸上,正撞上一对狭长的黑眸。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为虚惊一场庆幸,还是该骂傅淮礼一句诡计多端老狐狸! 他的手搭在台上,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半场,节目主播的整体状态很紧张啊” 她在紧张什么,他心里没数吗?! 梨初趁着周边的人都在收拾设备,压低了声音: “你换一张壁纸。” 傅淮礼慢条斯理从西装外套拿出自己的手机: “可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屏幕被按亮。 那张双人合影甚至被裁剪放大,周边没有多余的车辆和高楼。 只能说宁岳成哪怕是找人偷拍都下了血本,像素实在好得过分——哪怕照片被放大到手机屏幕中只有两个人状似“依偎”在一起,他们的五官和表情都格外清晰。 梨初二话不说伸手就去夺,结果傅淮礼跟早就料到她会做什么似的,径直把手机往上一提,梨初一个没收住差点往他身上扑,结果脑袋被人抬手抵住。 低哑的声音,是恰恰好全场所有人听得见的音量: “心急什么,这里~可还有别人呢。” 梨初:“……”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咽了咽口水,默默环顾四周,此时小金和小蒲的动作仿佛卡帧一样顿了顿,随后又像是被紧急上了发条,一个假装翻着台本,一个假装调着设备,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很忙,一边默默往门口挪,挪着挪着录制间的门就关上了,大约几秒后,楼道才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 梨初觉得好!丢!人!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小金小蒲面前把两人的关系表现得暧昧不清…… 傅淮礼松了手:“现在没人了。” 他双手插兜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坐好了准备好了,可以任她动作的模样。 梨初也没含糊,当机立断地抢过了傅淮礼的手机: “密码。” “领证的日子。” 哦,昨天。 手机是和她一个型号的,于是她熟练地找到壁纸更换,打开相册—— 但,相册里的照片只有几张,除了那张合影,竟然都是……自己的睡颜: 第一次她醉酒在傅淮礼家过夜,脸红扑扑抱着他不撒手的,一张; 在L城酒店房间里,她安然酣睡在他怀里,阳光正好均匀洒在她的眼睫上,一张; 还有昨晚……一张。 傅淮礼凑了过来,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我觉得这张也不错。” 不错个鬼! 如果说现在设成壁纸这张,是足以上热搜引发圈内震动的级别,但如果换成他说的这一张,一打开,直接就是氢弹爆炸的威力! 梨初默默点击拍摄,手机后置摄像头抬起,对准傅淮礼的脸随手拍了一张。 照片中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正眼神散漫戏谑地直视着她。 还,挺好看的。 梨初略微怔了几秒,耳根一热,迅速把这张照片设成新的手机壁纸,塞回他的口袋。 打开录制间大门的时候,小金和小蒲正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眼神兴奋地叽叽喳喳,见他们两个从里面出来,二话不说直接鞠躬按电梯,动作整齐划一: “傅总好!梨初姐好!我们先走不打扰!” 就在她俩冲进电梯的时候,梨初一个箭步也冲了进去,在傅淮礼进电梯之前把门关上,板着脸,试图解释为自己“洗白”: “之前,你们知道的,因为我和他意外共感,所以——” 小金挪动身子,轻轻拍了拍梨初的肩膀: “我们懂,我们都懂。” “所以梨初姐,你跟傅总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吗?” 梨初神情稍顿,提唇: “不是男女朋友。” 第75章 我纯馋他的身子 一句“不是男女朋友”,宛若平地一声惊雷,小金忽然被炸得有点哑言,眉头微微一动: “那……难道是……” 看着她几乎扭曲的五官,梨初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她这颗被热榜言情小说浸润的脑袋会想歪到哪里去。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投资人,一个是被投资人,很自然而然会让人联想到一些潜规则与权色交易之类的东西…… 梨初思前想后,决定先扞卫节目的“清白”。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微微眯了眯眼,再一次零帧起手: “只是我纯馋他身子。” 梨初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然。 小金和小蒲愕然在原地,那神情仿佛又被雷劈了一道。 不愧是她们的梨初姐,真是……霸气侧漏啊…… 小金看向梨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由心底油然而生的尊敬,想做横幅的心根本就停不下来。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扒着电梯门框,压低了声音: “梨初姐,你放心,您跟傅总的关系我们都不会乱说的,一定守口如瓶、刀搁脖子上都不会对外透露半句的。” 说罢,她在嘴边迅速比了一个拉拉链手势,但想了一想,又做了个手势把嘴上的拉链拉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个共感……是不是真的有双倍感觉?” “……” 梨初直接头也不回走出了电梯,顺带无情地按下了关门键。 出电梯的时候,她恰好看到孟庄直愣愣站在外面,表情僵硬。 梨初按下忐忑的心情抬起头: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孟庄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默默扶额: “不要告诉你老板。” 孟庄的头更低了。 回去的路上,梨初一句话都不想说,一进门就冲进浴室,开始泡澡。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下,总归,她和傅淮礼还是太过于频繁地同框出现了,再加上傅淮礼本来就是个肆无忌惮的家伙,以至于他们存在超过投资人和被投资人这层关系的事情,很快就让小金和小蒲发现了。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警钟。 这次还好只是小金和小蒲,下次,又会是谁,又会发现什么? 梨初就这样泡在浴缸里想着事情,丝毫没听见任何脚步声,直到浴室门被人推开,她才发现,傅淮礼就站在她面前。 单手插兜,目光极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 简直肆无忌惮!毫无边界感! 梨初下意识把腿蜷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干什么?!” 他的眼眸被浴室蒸腾的水汽染上一层兴味: “水温低了。” “……” 别说,这个共感的用法……还真是被他开发得多种多样。 傅淮礼抬起手,帮她调着浴缸的温度。 这原本就是他的房子,浴缸的自动加热功能他自然用得十分熟练。 梨初全程膝盖蜷缩起来遮着身子: “好了,这个温度可以了,你把门关上。” 傅淮礼倒是十分听话地关上门。 只是……他顺带也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错愕间,他已经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你不是纯馋我身子?一起洗。” 这……该死的孟庄…… 不仅传达到位,还一字不漏。 “那只是一个权宜说法而已,你的身子对我没有任何诱惑力。”梨初一手扶着浴缸边沿,一手保持着遮挡站了起来,“我洗完了,你自己洗。” 一双腿正要迈出浴缸,傅淮礼的手臂径直往她腰上一揽,把她抱了回去: “以前一直以为你是眼光问题,看来是视力问题,适合多泡会儿。” 浴缸明明就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并排,他却非要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还腾出一只手抬高,揉着她的眼眶。 梨初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答得理所应当:“帮你做套眼保健操。” 梨初:“……” 算了,闭上眼睛享受,就当这个浴缸多了个按摩功能。 不过他按摩得确实还算舒服,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紧张情绪一时间倒是缓和了不少。 如果不是某人轮刮眼眶的时候,刮着刮着就刮到别的地方去的话…… 梨初按住了他的手,紧抿着唇: “以后不许乱改壁纸。” “行。” “以后节目直播过程中不许闹我,不然我这个主题找其他嘉宾了。” “行。还有吗?” 水汽早已将他睫毛染湿,眸色因此也更加深浓,傅淮礼一边应着,一边耐心地吻着她的后颈,就好像她无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浴室的潮热很快就让人缺氧,连水都被带动。 “……你出去?” “这个不行。” “……” 浴室的热度越升越高,水扑了一地。 傅淮礼事后有个习惯,喜欢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轻轻厮磨一下。 然后就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轻轻掐掐她的脸,然后又重重地重新吻上来,又凶又急的,然后—— 再掐一次。 梨初起初很无语,后面也就懒得抵触了,主要是浑身没力气,便也只当他是在确认共感是否解除。 “怎么样,共感的问题解决了吗?” 迷迷糊糊中被人捞进怀里,一本正经的声音落下: “好像我们之间的共感是又弱了一点点,大概是和投入的状态有关系,下次,再换个地点试一下。” “……” 早上,梨初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通,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哪位?” “初初?你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怎么了,感冒了吗?” 是向飞临的声音!! 梨初瞬间就醒了,径直甩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坐直了身子,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还佯装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没事,我就是刚刚睡醒,昨晚的节目做到有点晚。” 电话里传来一声温柔的笑: “我刚下飞机,想着先过来看看你,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 梨初:“???” 二!十!分!钟!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表,那正在滴答滴答的秒钟瞬间就像即将落下来的虎头铡。 她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把这二十分钟紧急安排了一下,就这么点时间,把所有公共区域里傅淮礼的东西都藏起来,大概率还是不够用…… 她随口编了个拖延的借口: “我……还没洗脸化妆,哥哥,你待会儿能在门口等我一会吗?” “当然不着急。”向飞临说,“你慢慢来。” 梨初迅速挂了电话。 能多几分钟是几分钟,拉房东奶奶来帮忙收拾还是有点够呛…… 至于傅淮礼,梨初甚至想找片安眠药给他灌下去,然后一被子蒙上去,假装他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慌慌张张要下床的时候,被傅淮礼一把拽住拖了回去。 “你干什么,我哥马上就到了!” 傅淮礼没松手,只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你以为你哥视力跟你一样不好吗?” 梨初:“……”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 向飞临一向心细如尘,哪怕傅淮礼只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天,但这房子里已处处是他的痕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收拾干净的。 就光停在不远处的那台高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已经足够让她百口莫辩了。 那怎么办……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向飞临就到了,总不能两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鞠躬,一起说哥哥早上好吧…… 第76章 淮礼哥~哥~ 傅淮礼抬眸,见梨初一副天快要塌了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你要是不想让他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音刚落,梨初瞬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看着他。 傅淮礼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在按下拨通键之前忽然一顿,若有所思地回盯着她: “其实,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太道德,要不算了?反正你哥有医生执照,他会自己给自己做心肺复苏的对吧?” 梨初简直想喷火:“傅淮礼!” 面前睡袍大敞的男人倒是饶有兴致地应了一声:“到~” 梨初:“……” 其实自从跟他共感的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梨初也不是说完全摸不到这个家伙的脉,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吃软不吃硬。 她想了想,硬着头皮凑上前,抬手握着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自己的手臂也似乎感受到被人抓住的微微电流感,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似乎还伴随着心跳的隐隐加速。 就是现在了。 她软下声音喊了一句: “淮礼哥~哥~” 傅淮礼一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梨初认认真真地直视他的眸色: “淮礼哥哥,你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傅淮礼眉头一挑,拿起手机直接拨号给了孟庄,并且言简意赅: “向飞临从机场过来,距离我这里约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阻止他。” 就这样?解决了? 果不其然,估摸过了十分钟,向飞临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初初,不好意思,哥哥可能没办法按时到了。” 梨初自然是松了一大口气:“没事没事,哥哥您先忙——” 向飞临无奈的声音传来:“我被追尾了。” 梨初:“???” 她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傅淮礼。 嗯,这个家伙耸了耸肩,一副“你又没说不能用什么方式阻止”、“你就说我有没有成功阻止吧”的模样。 一时间,梨初更心虚了: “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我的车估计要送修,你待会儿能来接我吗?”向飞临的声音听起来歉意更浓,“本来想接你一起回家,这个周末刚好一起给爸妈过结婚纪念日。” “啊,嗯,好,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你把定位发我。” 向飞临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眼神却藏在低垂的眼睑下。 他又不是没见过梨初没洗脸没化妆、头发乱蓬蓬、素面朝天迷迷糊糊的样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可从来不会因为“要洗脸要化妆”这样的理由,让他在外面等。 尤其她刚接通电话时语气里那一丝本能的慌乱,还有知道他没办法按时过去的时候那隐约释然的庆幸感,他不是听不出来,还有这从“哥哥”到“哥”的一字之差…… 他笃定——他的妹妹从L城回来之后,有事瞒着他。 向飞临缓缓下了车,看着被撞瘪的车尾巴,看着后面车辆朝他走来的两个熟悉身影,默默点了一根烟。 …… “所以,你周末要出去?还过夜?” 傅淮礼给梨初倒着咖啡,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怪像个原本被翻了牌子、结果却被告知不用来侍寝了的妃子。 “嗯,给向伯伯和边葵姨过结婚纪念日。” 梨初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在向家过?” “还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不同的安排,飞临哥他挺有仪式感的。” “哦~他又没结婚,懂个屁的结婚纪念日仪式感。” “……” 最后,这周末的结婚纪念日安排,选在了海边的度假别墅进行。 由于向飞临的车送修了,所以是梨初开的车。 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L城的那个耳光打歪了边葵姨的哪条神经,以至于她这次格外热情: “初初,你和米米感情还不错?听飞临说,你节目复播了她还帮你办庆功呢!” “其实飞临和米米那事,我们双方家长都觉得挺可惜的。这人和人之间啊,多少还是存在些缘分天定……初初,这事你怎么看?” “……” 后面边葵姨还说了很多,梨初一律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接话。 要是傅米米和向飞临再次重新在一起,傅淮礼就又要以她“未来嫂子亲哥哥”的身份,频频出现在向家在的场合,与她同框了…… 无法想象!简直乱了套了! 最终,还是向飞临贴心地解了围: “妈,初初开车呢,别老跟她说话让她分心,她车技还不是特别熟练。” “初初,你只管往前慢慢开,不用慌。” 虽然梨初其实觉得,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慌。 毕竟,前段时间她的神经元都快慌出茧子了。 连她离开傅淮礼那栋房子到了向家之后那仅有的几个小时,也一直紧张兮兮的,但凡手机一震,就迅速遮遮掩掩地去角落查看,生怕是来自[娇娇]的来电或者短信。 还好,难得傅淮礼很乖,真的没有再找过她,倒是让她不太适应了。 当然,这个人偶尔还是会坏习惯发作,抠抠手心、挠挠手背什么的,梨初也快习惯了,就当平时养了条空气小狗在身边。 很快就到了海边别墅区,梨初先在独栋别墅前把向飞临他们和行李都放下,再一个人开到海边的停车场停车。 海风咸咸地吹过,梨初沿着海边慢慢走,看着海面上的游艇逐渐远去。 她倒是忽然想起,上次向飞临的生日会便是在游艇上度过的,而就是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傅淮礼一个人开着摩托艇,劈波斩浪一身湿淋淋地找到了在救生筏漂浮的自己……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呐!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海边的椅子,一道修长身影十分惹眼。 那人穿着熟悉的黑色衬衫,交叠着腿,正一派松弛地吹着海风,看向她的方向,懒懒散散地开口: “来了?” 梨初:“???” 她下意识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 “你怎么来了?!” 傅淮礼悠闲靠着椅背: “来过结婚纪念日呗!” 他顺带抬起手看了看表: “第三天零四个小时三十二分,挺值得纪念的。” 梨初:“……” 她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一把扯住他胳膊把他拽起来: “你回去!” 傅淮礼只是眉头一勾: “回哪?” 梨初急了: “你想回你那、回我那都行!总之你不能在这里,被别人看到就糟了!” 今天向家的人可都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想出岔子的。 傅淮礼的身子微微往前俯,确保视线与她平行,声音低低的透着磁性: “哦,合着大周末的,我只能待在这两个地方是吧?” “小梨初~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霸道、蛮横、不讲道理了,不仅光天化日强抢民男,你还准备玩上‘金屋藏娇’了是吧?” 第77章 上来浴室陪我 “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吗?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呀!” 卖花的小女孩扬起好看的笑脸。 傅淮礼毫不犹豫地高价买下了一大捧。 梨初更是铁了心,坚持拉着傅淮礼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要将他往停车场的方向带: “不管怎么样,你得回去!你看,连人家卖花小女孩都看得出来我们不对劲!” 傅淮礼却只是慢悠悠地闻了闻手上那束玫瑰花: “你要是不主动过来跟我拉拉扯扯的,鬼会看得出我们两个有关系?” 梨初:“……” 好像,有些道理。 这么一说,是她自己心虚了? 趁着梨初弹射性后撤了一步,傅淮礼将那束玫瑰花递了过去: “拿着,庆祝结婚纪念日的。” 梨初自然是当场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收下他的花? 到时候,去到向家面前,她又要怎么解释得清楚…… 此时,远远传来一声清亮而惊喜的叫喊: “初初!!你来啦!!!” 穿着明艳衣服的傅米米一个百米冲刺,直接冲过来就挂在了梨初身上,最后两个人同时被傅淮礼稳住,连傅米米也被他从梨初身上硬是拎了下来。 梨初看了看眼前的傅米米,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哼哧哼哧”给傅米米搬着各种公主行李箱的孟庄,不禁有些发懵。 傅米米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释: “向伯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派对,也邀请我们家一起来海边玩,本来这么突然的安排我是不想来的,后来他们说你也来了,那我觉得,还是可以来的!” “而且我哥也好难得刚好有空,说可以来!我们便决定一起来参加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派对啦!” 梨初只觉得一片又一片的惊叹号砸在自己的头顶。 傅淮礼是什么人?霸道蛮横又不讲道理、做事随心所欲又懒洋散漫,人情往来什么的是最不屑一顾的。 为朋友的父母庆祝结婚纪念日这种事,怎么可能配被他列为一个“可以来”的事项…… 她的心底,忽然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她和傅淮礼一起出现,已经足够是一个在危险地带蹦迪的事情,现在眼前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加持buff ——这趟海边别墅结婚纪念日之旅,整个傅家和向家都!在! 好吧,她承认,她开始慌了,甚至在盘算着:现在卷铺盖逃走,还来不来得及。 此时,向飞临也走了过来: “初初,我在门口等了你很久都没来,不放心便过来看看你。” 他刚一走近,目光瞬间锁定在傅淮礼手里的玫瑰花: “这是——” 梨初的呼吸瞬间不稳,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被揪了起来。 傅淮礼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很明显啊,结婚纪念日礼物。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 梨初警铃大作,开始掂量自己的包包是否足够能把他当场敲晕。 下一秒,只见傅淮礼单手插兜,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径直把那束花递给了向飞临: “刚被当地人宰了一刀,就当送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了。对了,原本想让你妹妹转交,但你妹妹很不乐意的样子,你爸妈跟她有仇是吧?” 梨初:“……” 连向飞临都沉默了几秒,消化了很久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神情,双手接过了那束花: “是有些误会,都是家庭内部小问题,总之这花我来转交就好,我爸妈他们一定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傅米米挽住梨初的胳膊: “我刚刚跑过来抱你的时候,你脸都被我吓白了,什么嘛!所以你哥根本没告诉你,我要来找你玩是吧!” 向飞临恰好转过头来: “确实是我的问题,来的路上我才在车里说了,不过那个时候初初在开车。” 梨初默默低下头。 她那时候,确实没心思听。 不过回想起来倒是突然理解,为什么边葵姨会在路上一直提起傅米米了,大概是也想借此机会,让飞临哥哥和米米破镜重圆吧。 “其实也算巧合,我今早坐孟庄的车,追尾了你哥的车来着,然后两家人就这么又约上一起过周末了……你知道吧,平时孟庄开车都很小心的,可能因为太早了吧,不知怎么就撞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命中注定要和我一起海边度假啦!” 梨初满脸黑线。 那可真巧,真是命中注定啊…… 原本,两家人是各自定了别墅,结果忽然之间,长辈都跟商量好的一样,决定老人家们一起住,给四个年轻人外加一个孟庄单独留了一栋。 梨初只觉得脑门“轰”一声。 其中最兴奋的要属傅米米,刚放好行李就拉着梨初去钓鱼,结果自己钓不了一会儿,就扔下鱼竿去找孟庄玩浆板了,只剩下梨初看着鱼竿发呆。 向飞临坐了过来,递上了冰饮: “鱼就在那里,不会跑的。” “耐心等待,不要着急,鱼自然会上钩的。” 梨初刚想伸手去接那瓶饮料,忽然听得“哗啦啦”一声巨响,海水骤然飞溅而起,猝不及防就溅了向飞临一身。 定睛看去,傅淮礼正从海里冒出头,摘下护目镜,径直往梨初可怜的空荡荡小鱼桶里丢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给小朋友讲小猫钓鱼宝宝绘本呢?” “想要鱼,就得自己主动抓到手里,反正我可是~一刻都等不了。” 水面波光粼粼,阳光就这么落在他湿漉漉的短发上,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一幕,梨初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在她所知道的圈子里,似乎没有人真的能自己做主,想要就要,说一不二。 但如果这句话是傅淮礼说的,那么好像,他是真的可以。 向飞临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裤腿,将冰饮放在了地上: “初初,我先去换一件衣服,你若是累了就回别墅休息,别晒太久。” 梨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向飞临走后,傅淮礼双手摊开,半个身子浮在海面上: “还想要什么?今天可以帮你抓。” 不是,她哪有那个胆子和心情,让自己的节目投资方、万盛集团总裁入海给自己抓鱼啊!! 他却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 “这不是你当时在救生筏上的心愿之一吗?” 梨初愣了愣。 忽然回想起,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要和傅淮礼被困在救生筏上海上漂流了,才傻乎乎地问出了那句[傅淮礼,你会抓鱼吗?] 那时候,他还嘲笑她,要给她找个小岛和野人星期五上演鲁滨孙漂流记呢…… 梨初没忍住笑了一声,直接不客气夸下海口: “那我要鲍鱼。” 傅淮礼还真一口应下: “行,等着。” 他就这样真扎了下去,半天没有动静。 梨初反而心慌,自己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话。 万一……这可是大海,眼下又没有随行的教练和救生员,万一他呛了海水,万一遇上鲨鱼,万一水底还有什么东西缠住他…… 一时间,她倒是满脑子都是傅淮礼花式遇难的场景了。 又一阵“哗啦啦”水声,几只大鲍鱼被丢进她的小鱼桶里,差点装不下,甚至整个场景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梨初有些瞠目结舌: “你……让孟庄先下水给你放生大鲍鱼了?” 傅淮礼微微有些气喘: “要是真让孟庄放的生,我高低回去扣他工资,也不给我放浅一点,累死我了。” 梨初低头戳了戳那鲍鱼的壳,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你别潜这么长的时间,不然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声音很小很小,几乎被海浪拍碎。 但傅淮礼还是听到了。 他一个撑身上了岸,身子恰到好处地替她遮住了烈日,脸上的笑意更深,唇角压抑不住的上扬,也轻轻应了一声: “好,要是有下次,我会快一点。” “毕竟结婚纪念日就守寡,不吉利。” “……” 在夕阳的余晖中,烤鱼的香气也在海边别墅里袅袅升起。 负责烤鱼的是向飞临,他脱了外套,把衬衣袖子挽了起来,顺势而自然地递给梨初: “初初,帮我拿着。” 梨初也很顺手地接过,才刚刚收好,一抬头,就发现发梢还淌着水的傅淮礼正歪着身子倚在门板上,看着他们,眼神和声音都冷冰冰的: “慢慢烤,能吃了再叫我,先去冲个澡。” 他前脚刚上楼,后脚梨初手机就是一震: 【娇娇】:上来,浴室。 第78章 你也不想你哥哥听到吧~ 傅淮礼简简单单的四字加一个逗号的短信,却宛若静水投石,瞬间把梨初脑海里试图封存的黄色废料画面全炸了回来。 尤其是她昨晚被反压到浴缸边,他一只手臂还稳稳地托着她的背……整个晚上,耳畔都是清凌凌的水声。 恍惚间,手机又是一震。 【娇娇】:给我拿条浴巾。 原来,只是拿浴巾啊…… 这栋别墅里目前就他们几个年轻人,傅米米和孟庄玩浆板还没有回来,向飞临在院子里烤鱼,好像,能被他“使唤”的,也只剩她了。 合情合理,接受了。 梨初勉强把耳根子的热度压下去了一些,转身低调地上了楼。 此时的傅淮礼早已把浴室门半开,就悠悠闲闲地倚在那里等着她,湿漉漉的黑发被他一把抓到了后面,眉眼更显锋明立体。 梨初默默扫了一眼他的下半身,这不是正围着一条浴巾吗…… 但她没敢多问也不敢再多看两眼,只是远远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伸直了手把一条素白的浴巾递了过去。 结果愣是几十秒过去了,都不接。 她错愕地抬起头,迎上了傅淮礼淡淡的目光: “哪来的?” 梨初一怔: “这是这栋海边度假别墅自带的,每个房间都有准备。” 傅淮礼的眼底透出隐隐的鄙夷: “我不要,太粗糙。” 梨初:“……” 这个傅娇娇,是不是娇气得太过分了! 毕竟看在他下午抓鱼的面子上,她还是耐着性子问: “那您自带的浴巾在哪,我去拿?” “我没带,拿你的给我。” “???” 她瞬间下意识脑补了一个画面—— 眼前这个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八块腹肌下围着自己小草莓浴巾,整个就是一个金刚芭比的视觉荒诞。 更要命的是,万一被人看到,岂不是…… 见梨初的头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傅淮礼眉头一挑: “你不方便拿?那我自己去你房间拿。” 说着便毫不客气地、一副要直接往梨初的房间方向去的模样。 梨初几乎是瞬间做出了选择: 相比让人看见傅淮礼什么都没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她自然更愿意牺牲一条自己的浴巾! 反正浴巾上也没写名字。 她硬是红着脸把傅淮礼给推回了浴室,一路左看右看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迅速抽出自己的白底草莓浴巾,又低着头一路小跑回到浴室门口。 全程神经持续紧绷,就生怕有人突然出现,抓她一个现形——就仿佛她眼下抓在手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浴巾,而是抗战时期传递的绝密文档。 她咬了咬牙,像地下党接头那般,把浴巾塞到傅淮礼怀里,正准备低头就跑,手腕却被人拉住,随即低沉的声音落在头顶: “进来陪我。” 梨初瞪向他,慌忙一边挣扎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会被我哥看到的!” 傅淮礼手上的力气没松,只是气定神闲地将她拉近,俯在她耳边: “你傻站在这里,才会被你哥看到。” 伴随他手腕一个用力,梨初就这样直接被拽进了浴室,整个人被他单手抵在浴室墙壁上。 门才刚刚轻轻关上,楼梯口就传来了向飞临的脚步声: “初初,你在这一层吗?” 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每一迈都像踏在梨初的心脏上。 一时间,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庆幸自己被拽进浴室里……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呼吸间都是浓烈、充满危险的侵略气息,还伴着几分威胁的恶趣味: “你也不想你哥哥听到吧~” “乖乖站好,不要乱动。” 梨初默默捂紧了自己的嘴,只能祈祷向飞临赶紧下楼去,然后傅淮礼保持低调…… 果然,低调不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主动去接向飞临的话: “怎么?你妹妹不见了,被人拐跑了?” 梨初甚至想用力踹他几脚,又怕那张嘴更不受控制地乱说话,只能忍着。 向飞临在浴室外与他隔空喊话: “我刚刚看她上来了,却到处找不到她,淮礼,你看到她了吗?” 梨初的背就这样紧靠在浴室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当脚步声是沿着地板和墙壁传递过来的时候,气氛就更显得格外可怕。 梨初十分确认,向飞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从浴室门那半扇磨砂玻璃上,甚至能依稀看见他的轮廓。 下一秒,浴室的门把手似乎被人往下一拉,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停了—— 结果傅淮礼唇角一勾,背过手拉开了莲蓬头,水流声一阵“哗啦啦”地传了过去: “我在洗澡,你那妹妹,是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不成?” 浴室外的向飞临顿了顿,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脑洞太过荒唐: “我再去楼下找找她。” 自始至终,梨初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直到向飞临的脚步声远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洇湿了大片,发梢上还带着水: “……我得出去了。” “行。”傅淮礼十分配合地关了水,“一起出去?”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继续慢!慢!地!洗你的澡,我出去。” 傅淮礼继续装,宛若拿错了柔弱无助小白花的剧本: “可刚刚,你哥差点推门而入,吓都吓死了,我一个人害怕。” 梨初无情地推开他: “傅淮礼,你别太过分了,这样下去,我哥迟早要怀疑我们两个的。” 她才刚把手放在浴室门的把手上,背后忽然传来一袭热意—— 傅淮礼从背后环着她,那条草莓浴巾轻柔落了下来,将她整个身子裹上。 耳根忽然隐隐约约疼了一下,就好像有人隔着浴巾顽劣地咬了她一口,大手还不忘顺势揉了揉她被打湿的的发: “别着凉,到时候共感给我,两个人一起打喷嚏的话——” “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确实不是一起洗的澡。” “……” 梨初裹紧了自己的小浴巾,直接冲回房间。 原本她只是想简单收拾好自己,就下楼去找向飞临,避免被误会,却不料……傅淮礼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开始“慢慢地”洗澡了。 他这个澡,洗得格外缓慢,连泡沫打在身上都特别细致,时轻时重。 嗯,他洗了一个极其富有技巧性的澡,以至于梨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只好全程满脸通红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耐心等这傅淮礼把他自己“折腾”完,才敢下楼。 转过走廊,好巧不巧迎面与向飞临相遇。 “哥。”她心跳得很快,但神色仍然装得镇定。 向飞临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初初,你刚刚去哪了?” 第79章 亲上加亲 梨初逐渐缓下了自己的心跳: “下午钓鱼的时候出了身汗,所以刚刚上来换了身衣服。” 在向飞临面前,她不仅学会了撒谎,似乎还越来越淡定从容了。 向飞临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挽起了袖子,抬手就要去拉梨初的手臂: “待会儿长辈们都要过来我们这里吃饭,跟我一起进厨房帮帮忙,就跟我们小时候那样。”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梨初下意识心虚地瞥了一眼——傅淮礼正缓缓从上面走了下来。 一边走,还一边毫不避讳地扣着半敞开的衬衫扣子。 他慵懒的目光从向飞临抬起的手上一滑而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哟,传闻中一个没看住、就被人拐跑的妹妹,自己回来了?” 梨初:“……” 向飞临下意识用自己的身子挡在梨初视线前方: “初初还在这呢,你先把衣服穿好再下来。” 傅淮礼的眉头微微一挑: “又不是没见过。” 梨初的脸色白了白。 她确实不仅见过,还摸过,甚至动情的时候,他便最喜欢带着她的手,从他的肩膀一路下滑。 每次都是。 以至于才三天,梨初就被迫和他每一块胸肌腹肌都很熟了…… 可这些,是能随随便便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吗?!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默时,傅淮礼的语调缓慢拉长: “小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去海边,我哪次不是光着膀子的。” 向飞临算是罕见地冷了冷脸: “小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 傅淮礼只是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视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隐隐还带着些迫人的锋锐感: “哦~你也知道不一样啊。” 空气,似乎更微妙了。 某种情绪在向飞临眼底浮现,他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初初,跟我走。” 梨初僵硬地转过身,跟在向飞临后面像个保持固定距离的小尾巴一样。 傅淮礼大步一迈,抢先与她擦身而过,低沉的声音也一起擦过了她的耳边: “我倒是不知道,在做饭帮手这件事情上,你还这么勤快的。” “哼,双标!” 梨初:“……” 回想起来,傅淮礼确实给她做过好几次饭,她没有一次帮过厨,每次都是坐在高脚凳上等吃的那个。 甚至有好几次,牛排都是他切好一块递一块过来,塞她嘴里的。 这个家伙,不仅娇气,心眼也简直太小了…… 当然,“现在死”和“晚点死”梨初还是拎得清的,默默低下头,朝厨房方向走去。 向飞临的下手其实并不难打,无非就是一些洗菜摘菜的小工作,不累,但也不得空,以至于她得全程待在他的身边,半步都出不了厨房。 傅淮礼就这样直接心安理得翘着脚像大爷一样坐在客厅,漫不经心翻着手上的书页,视线频繁地往厨房飘。 这时,傅米米拎着一大堆冰镇的本地特色啤酒冲了进来: “初初来一瓶不,这个可好喝了!” 厨房本来就闷热,再加上梨初从浴室下来原本就紧张到不行,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正在炒菜的向飞临却直接开了口: “初初生理期差不多到了,不能喝这个,她痛经一直比较厉害。” 说完抬起头,语气软了几分: “乖,听话。” 梨初只好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傅淮礼的神色愈发寡淡。 很快人都到齐了,圆桌上就热热闹闹地摆好了一桌子菜,边葵热络地安排座位,一会儿要傅米米挨着她坐,又安排了向飞临坐在傅米米旁边。 等梨初端上果盘的时候,就这么刚好地只剩下一个空位了—— 左边是向飞临,右边是傅淮礼。 她坐在中间,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分别? 迫于无奈,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僵直着脊背半个头都不偏,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红酒杯。 向飞临却抬起手,绅士地把梨初面前的红酒杯换走,倒了特制的养生茶。 边葵一边解释着,不忘一边撺掇: “我们飞临照顾女生特别有一套的,像这个养生茶,我们家每个月都会煲的。欸,你也给米米试试!“ 傅米米默默护住了自己的啤酒杯: “人生已经够苦了,不想吃苦。” “我才二十四养生不了一点,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我喝酒。” “孟庄!把酒给我重新满上!” 傅妈妈笑着接过了话: “我们女儿就是从小被宠坏了,没有初初那么乖巧听话惹人喜欢。这不,我们米米还整天嚷嚷着,要把初初娶回傅家呢!” 边葵笑了笑: “我们初初哪有这样的好福气,近期我还在继续给初初准备相亲,女人还是不要抛头露脸忙什么事业了,找个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比较合适。其实我一直都把初初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的,嫁妆都开始给她准备了。” 傅淮礼冷不防接了一句: “那就多备点。” 众人:“???” 傅淮礼嚼了一口鱼: “起码得足够赔付万盛集团投资她节目的违约金。” 宛若平地一声雷。 边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盛集团就是初初节目的新投资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 梨初在桌下默默掐着手指,傅淮礼却忽然在桌子底下一把将她的手拉过来,手指一根根掰开,揉了揉掌心掐出来的指痕。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家伙怕疼。 结果,这个男人却不松手了。 她暗戳戳试图用手指挣扎了好几回,他都不松,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揉着。 偏偏现在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和傅淮礼桌面上的部分,她又不好给眼神或者做出太大的甩手动作。 最后,傅淮礼转过头看往飞临的方向: “我还以为你说了,你跟你爸妈不熟是吧?” 这口黑锅突然就这么转到向飞临身上了。 边葵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是向飞临出了面找傅淮礼帮忙给梨初投的资,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语气也变了,只好举起酒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万盛集团和我们家还有这层关系。某种程度上,也是亲上加亲了。” “哦?亲上加亲。” 傅淮礼似乎对这个词很满意,瞥了梨初一眼,也罕见举起了酒杯。 毕竟是围桌,众人也都陆陆续续右手举杯。 这下梨初头更大了——她的右手,正被他牢牢抓在桌下腾不出来。 向飞临忽然偏过头: “初初,你怎么不举杯?” 第80章 八字还没一撇是因为她看不上我 傅淮礼的眼神不咸不淡地落下,恰好顿在梨初面前的杯子上: “或许她觉得,你的养生茶太难喝了吧。” 整个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梨初果断选择在场面演变得更加失控之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一把傅淮礼的裤腿。 原本锢着自己右手的力量倒是松了。 她二话不说抽出手来,也不顾手心手背都还在微微发汗,就抬起装着养生茶的酒杯,和其他人一样迎到了中间去。 耳畔,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那只黑色衬衫的手忽然缓缓将酒杯放低,顺势一歪,恰好磕在她的杯沿上: “纪念日快乐。” 乒乒乓乓的碰杯声、向伯伯边葵姨三十周年结婚纪念的祝福声,都热热闹闹地洋溢着,唯有梨初的心跳声,在这一片沸腾中猝不及防地乱了节奏。 落座时,傅妈妈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傅米米身上,看着她还在指挥孟庄给自己倒酒的娇纵模样,默默叹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米米把自己定下来。” 傅米米抬眸白了一眼: “妈,您要是闲得慌,我就出去给你多惹点麻烦。我哥都没结婚,我着什么急!” 傅淮礼倒是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 “那你现在可以着急了。” 桌子底下,梨初又狠狠踢了傅淮礼一脚。 傅米米轻哼着回呛: “别拿你那个L城的联姻对象来敷衍我,你不是还放了温家晚宴的鸽子,连第二天早上土地竞拍也没去,人也不知道去哪,直接没了一块地皮。” 梨初下意识一顿—— 怎么还有地皮的事? 而傅米米说的土地竞拍、傅淮礼不知道去哪的那天,他们就是去领证来着…… 这让她不由得心虚地起身,默默往厨房方向挪: “我去看看蛋糕好了没有。” 听起来语气乖巧,实则紧张得指尖都攥得紧紧的。 傅淮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滑过梨初的手,轻轻揉捏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头: “那天,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无疑让傅米米瞬间嗅出了八卦的味道: “哥,你该不会有一天真的突然就领一个嫂子回家,连红本本都领好了那种?” 向飞临也温润斯文地淡淡一笑,拿起酒杯与傅淮礼隔空相碰: “看来,你近来是有情况?” 虽是问句,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以往聊到男女感情的事情,傅淮礼向来都是懒得搭腔甚至讳莫如深,就凭他刚刚的语气,意思也很明显——他身边有人了。 “是我上次撞见、在你车里的那个女人吗?” 那个他看不清脸的女人。 傅淮礼倒是毫不避讳,直接就承认了: “是啊,就这么被你抓到了。” 向飞临笑了笑: “那怎么今天不带过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傅淮礼松弛且从容: “放心,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此时在厨房的梨初往后瞥了一眼,猛然发现傅淮礼和向飞临的眼神对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心惊肉跳。 失策了,不该跑的…… 那个家伙口无遮拦,让他跟飞临哥哥就这么众目睽睽对上线,实在太令人不放心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你没乱说什么吧?] 回复来得很快。 【娇娇】:[要不下次走的时候,先把耳朵拿下来揣我兜里?] 梨初:“……” 饭后,边葵撺掇着向飞临和傅米米去院子里放小烟花,只留梨初在厨房准备茶水和小蛋糕。 院子和厨房实在离得太近了,边葵姨和傅妈妈拉的闲话家常跟现场直播一样,大部分是关于探讨傅米米和向飞临缘分再续可能性,其中偶尔还夹杂两三句关于傅淮礼的: “当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婚事着急的,你们淮礼又高又帅又能干,围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很多,男孩子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点,别让人拐跑了。” 拐跑?就他? 大概人贩子遇到他都得被转卖,还傻乎乎帮他数钱。 梨初脑补了一下场面,一不小心就恍了神。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震。 【娇娇】:[把窗户打开。] 梨初:“???” 平白无故,开窗干什么? 【娇娇】:[方便把耳朵丢出去。] 梨初:“……” 她无语地回了个手动再见的表情包,扭头的时候,视线毫不意外地跟他对上—— 他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色西裤上面赫然两个无比显眼的尖鞋印…… 也不擦,就这么光明正大显摆着。 目光隔空相碰,梨初疯狂眼神暗示他赶紧把裤腿擦干净,傅淮礼却也不动作,只是抬手拍拍旁边的沙发。 她原本想假装没看到,结果沙发上传来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傅淮礼往外又伸了伸腿,一副大长腿无处安放、巴不得全世界人都来围观他裤腿鞋印的模样。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假装端了一块蛋糕过去,顺势递了个手帕。 结果傅淮礼接过了手帕,也不去擦裤腿,就这么慢条斯理又优雅地开始擦起手来。 一道阴影笼了下来。 竟然是傅淮礼的父亲。 今天她都没怎么和几位长辈接触,梨初对傅淮礼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向飞临的订婚宴上——面相文雅、对自己夫人极尽呵护宠爱。 但眼下那张金丝眼镜下的脸没有太明显的表情,空气中莫名多了一丝令人生怯的威严感。 梨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大概生怕被他发现傅淮礼裤腿上沾了女人的鞋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原本端到傅淮礼面前的蛋糕递了过去: “傅伯伯,吃蛋糕。” 傅父没有接,只微眯着眼打量了梨初一眼,问她多大了,在哪读的书,做什么工作。 呃,这傅家吃个蛋糕,还怪有仪式感的…… 也不知是出于对那块地皮、还是对长辈隐瞒关系的本能愧疚,梨初保持着递蛋糕的动作,一一如实乖巧作答。 傅父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刚想伸手去接蛋糕的时候,却被傅淮礼连盘端走: “不如我给你和这块蛋糕单独投资个访谈节目,你们慢慢聊?” 傅父横眉: “目无尊长。” 傅淮礼拿起叉子就戳了一块蛋糕放嘴里: “知道自己年纪大就不要碰甜食,去外面看年轻人放烟花比较好,能预防老年痴呆。” 梨初:“……” 这是正常父子之间应该有的对话吗? 傅父瞪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去看?” 傅淮礼理直气壮地又吃了一口: “毕竟我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从不打扰年轻人约会,多冒昧。” 梨初:“……” 话音才刚落,外头就噼里啪啦炸起了漂亮的烟花,傅米米一阵欢呼,随即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一把拉起梨初出去围观。 隔着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一根仙女棒被塞进梨初手里,而向飞临拿起打火机温柔地帮她点燃,瞬间明亮的火花四溅,光影也洒在她好看的眼睫。 蛋糕上的梨膏薄脆片装饰,默默地被傅淮礼咬得嘎吱作响。 相比院子里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客厅里的温度就瞬间直线下降了不少。 傅父靠在沙发上: “你喜欢那个向家小养女?她就是你放温家鸽子的理由?” 傅淮礼眼皮一掀: “她叫梨初。” 他只纠正了称谓,没有否认他说的其他。 “是不错,可惜是个养女,身世差了点。” 傅父不忘幽幽地注视着傅淮礼腿上两个尖脚印: “你们还年轻,你也没交往过其他的女人,一切都不要太早下定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不要太高调。” 傅淮礼只是淡淡抬眸: “合着你当年娶我妈,只是看上我妈的身世,哦~你不爱她。” 傅父:“……” “并且还交往了其他女人综合对比。” “行,我回头帮你统一转达一下。” 傅父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 傅淮礼直起了身子,单手插兜,浑身上下理直气壮极了: “所谓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因为她还没看上你儿子。” “还有,我这人素来高调惯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看在她面子上努力克制过的了。” 傅父又被他噎了一下。 不过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儿子竟然还有拿不下的女人……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又觉得吧,凭傅淮礼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确实也是活该。 梨初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总觉得有目光在她身后打量着她,可回过头时,傅淮礼和傅父都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紧张过度,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最后才发现是例假提前了,只好跟院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扶着墙自己回了房间。 刚到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灯,从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一方硬阔的胸膛。 第81章 傅淮礼,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在闻到傅淮礼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梨初原本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降落。 她没好气地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想吓死人吗?!” 毕竟楼下都是人,她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但她不得不承认,从这趟结婚纪念日海边度假之旅开始,真的每时每刻心脏都在疯狂蹦迪,简直到了要疯狂掐人中的程度了。 黑暗中,充满磁性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太黑了,我走错房间。” 梨初:“……”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梨初毫不留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门外的方向带: “如果不想被发现,你就赶紧走。” 傅淮礼的手却从后面一把环住了她,隔着衣服贴住她的小腹,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 “可我这儿,有点疼~” “你又在蛋糕里下毒了?” 梨初:“……”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傅淮礼下次再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她确实可以考虑团灭。 他的大手继续在她的肚子上缓缓摩挲着: “生理期?” 梨初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听起来,跟沾了蛋糕奶油似的黏黏糊糊: “所以,你哥怎么知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梨初试图耐心解释: “我哥是医生。” “哦~你的生理期是写在医生执照里的?” “……” 本来心底还有一些把“例假疼痛”传染给他的愧疚感,现在好了,荡然无存。 又一阵痛楚传来,梨初下意识抿了抿唇,身后的男人也随之一颤,语气骤然变得小心翼翼且认真好学: “以往这种时候,他会做什么?” 梨初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我哥会给我准备热水袋热敷,还有红糖水,止痛片……” 还没等她说完,傅淮礼的指尖已经挑开她的上衣衣摆,宽厚的手掌带着温度,就这样毫无阻隔贴在她的腹部。 毕竟共感,哪个位置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粗粝的指腹就这样缓缓沿着皮肤往下滑,滚烫的掌心,准确覆盖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梨初呼吸瞬间屏住,连耳根都有些隐隐发热: “……你出去,我现在不疼了。” 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低沉而蛊惑的声音俯在耳边: “可我疼,还是需要热敷一下。” “……我拿个热水袋就好。” “我恒温。” “……” 梨初的房间正前方,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由于房间没有开灯,梨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楼下的人影和烟花棒,而傅淮礼和自己一前一后交叠的影子,就这样隐隐约约地叠在上面。 他一只手掌帮她热敷着,另一只手一开始是很自然地揽在了她腰间。 可渐渐地,那只手便开始不安分了,指腹隔着裙子的衣料轻轻游走,从腰侧开始,指尖开始数她的肋骨…… 梨初咬咬牙: “你不疼了就可以走了。” 傅淮礼把骨节分明的左手无辜地抬了起来: “疼,所以在分散注意力。” 梨初:“……” 鉴于这只手能干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她决定两只手一起牵制住他,免得他作乱——三只手就这么一起环在了腰上,结果身后的呼吸声,还是不稳。 梨初决定再说些什么,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对了,那个L城地皮的事情……” 傅淮礼的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脖颈: “跟你没关系,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下次给你拍一个,做下一次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 傅淮礼的右手轻轻打着圈: “还有别的要问,来转移我注意力的吗?” 梨初想了想: “傅淮礼,你是不是对我哥哥意见很大?” 她不是察觉不到,每次傅淮礼提起或者面对向飞临时,那种针锋相对、暗戳戳较劲、火药味十足的感觉。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归结于吃醋,越界了。 “我们领证是因为共感外加各取所需,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戴绿帽子。” “当然,如果你是介意我以前的传闻,那也是我们领证之前的事情,与现在无关。至于我哥对我很重要,你也是知道的,你不要老是——”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多不合适。不如你说说,希望我怎么做?譬如往后做好一个妹夫应有的角色,见了他就嘘寒问暖?” 不不不,大可不必。 梨初光是脑补那个场面都觉得可怕极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巴不得两个人现在最好连面都不要见,若是不小心见了,那就点点头擦肩而过,最好什么话题都不要深聊。 但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斟酌半天只采用了会写在思政课本上的词: “和平共处?” 傅淮礼的声音瞬间冷了冷: “共处?新婚第三天,就打算把你哥抬进后院做填房?” 梨初:“…………”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白了他一眼: “总之,他是我哥哥,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傅淮礼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和胡搅蛮缠的兴致,“我和你哥掉水里你救谁?” 梨初对送命题不感兴趣。 但对于他问出的上一个问题,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飞临哥哥是她过去十几年来全部的安全感,是第一个帮她买卫生巾的白衬衫少年。 而傅淮礼,是每时每刻带来心脏疯狂跳动的危险,正如他现在在她小腹游离的大手…… 最终,她还是垂下眸: “反正哥哥就是哥哥,你又没有哥哥,你不懂。” 忽然,空气陷入沉默。 半晌,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那你好好休息。” 梨初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好像心脏深处拉扯出一丝隐隐的钝痛。 是共感到傅淮礼的心情吗? 就在他的手就要抽出来的时候,她隔着衣服一把按住。 傅淮礼似是错愕一顿,随后在她的耳朵边连语气都咬得戏谑暧昧: “又舍不得了?” 梨初其实有点后悔,不明白自己刚刚是哪根筋搭错,但还是开了口: “我刚刚,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如果是的话,你要告诉我。” 傅淮礼犹豫了几秒,没有隐瞒: “其实我也有一个哥哥,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 梨初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关于这个所谓傅家大哥的任何记忆。 当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低调得几乎不存在,就是全世界都在很默契地箴口不提。 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所以刚刚是她一句无意的“你又没有哥哥”,掀开了他的伤疤。 他没有再往下主动说,她也就没有追问,心知肚明那道所谓伤疤下面的伤口,还没有长好。 “对不起。” 梨初认真道了歉,想了想,转过身,踮起脚拥抱了他。 傅淮礼似是一僵,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顺势圈住了她,低下头,将下巴搁到她肩上。 一米八四的高大体型就这样往她一米六二的身上倚靠,像是要把自己拆碎了揉进她的怀里。 就好像,抱住她温暖的身体,有些他不想面对的黑暗才会向后退去。 其实梨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好像还挺需要她的。 灯没有打开。 他们就这样纯粹而认真地抱在一起。 直到门口传来一句: “初初,你还好吗?” 梨初猛地一颤,瞬间推开了傅淮礼。 门外,是向飞临和傅米米! 她按捺着紧张的心情,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我没事,已经躺下了。” 声音免不了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黑,傅淮礼所在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轻轻磕了玻璃桌子,又像是不小心撞上了窗…… 还好,向飞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那你好好休息,红糖水已经煮好了,就在楼下保着温,我先出去给你买点药来,你要是待会儿想喝就给我发信息,我再给你拿上来。” “谢谢哥。” 直到确认飞临哥哥的脚步声远去,梨初如临大敌,硬是不管不顾把傅淮礼推到门口: “你赶紧走!” 可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1章 你说共感,会双倍感觉吗? “1688房间……哥哥,救我……” 向梨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又发热,神智几乎快被燃烧的血液淹没。 她的手却还死死地握着门把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 外边,不耐烦的刷卡开门咔嗒声和频繁的撞门,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竟然给这娘们先给躲进去了!” “她药效已经发作了,也抵抗不了多久,把门撞开,把人绑床上就交差了。晚点咱们爷自然会来享用!” 梨初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身体倚在门板上,颤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刚刚拨出去的求救电话,还是保持通话的状态。 今天,是向家极为重视的大日子——哥哥向飞临与傅家千金联姻的订婚宴。 养母在出门前,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出错丢脸,更不要抱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能有什么心思,还能在订婚宴当场抢婚不成? 宴会上几杯酒下肚,梨初便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刚想去外面透透气,便被人拽到电梯里。 那两个拽她的人,现在和她正隔着一个门板,而门缝越来越大—— 绝望之中的她好像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踏在红棕色的高档吸音地毯上,差点就让人听不见。 紧接着,那道猛推着门的力瞬间消失,随后是几声响,好像还伴着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 低沉的声音传来: “滚。” 梨初这个字很经常听,但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字还能代表安全。 门把手被按下,她脚下已经发飘到站不稳,就在那道黑色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直接扑了过去。 她的身体早已软得像没骨头,往男人身上倚靠时,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去寻那人的唇,笨拙地迎了上去—— 嗯,这个气息有点熟悉,但不多。 似乎那人还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舌尖也有丝丝的清甜漫了进来。 她的哥哥……平时,吃糖的吗? 只听得“咔哒”一声,顶上的灯被打开—— 光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房间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眉骨间,把他的眼睛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不好,来的人不是哥哥,是傅淮礼! 跟向飞临的斯文俊朗不同,傅淮礼浓眉深目,鼻峰高挺,很有攻击性。只一眼,就让梨初腿上打颤。 他算是哥哥向飞临的朋友,但在哥哥那帮朋友里,她最害怕的,就是这傅淮礼了。 她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坏人一个,还狠。 明晃的灯光,和这张棱角怪分明的脸让梨初勉强清醒了一丝,扯了扯嘴角: “怎……怎么是你,我哥哥呢?” 傅淮礼只是抬手夺过她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还保持通话的屏幕上,硕大的[傅淮礼]三个字让向梨初当场破防。 骨节看起来很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在通讯录界面轻懒地划拉了一下: [飞临哥哥]的下一个,刚好就是[傅淮礼]。 都是F开头,紧紧连在一起,大概是刚刚太紧张,打错了。 梨初脖颈的皮肤已经泛起绯色,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西装衣角。 她心想着,这个傅淮礼作为万盛集团总裁,短短几年将公司推上行业头部,什么生意场的恶劣手段没见过,他肯定一眼就看得出,她被人下了药,倒省得她再过多解释了。 “淮礼哥,你能不能帮我……” 身前的男人越俯越低,却也不急着做什么,只是轻轻侧过耳朵几乎贴上她一开一合的唇,一副要亲耳听她把最羞耻的词汇说出来才善罢甘休的模样。 “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哥哥……” 听清她在说什么话后,傅淮礼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原本托在她后腰的大手也缓缓松了力度,只是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幽幽落下一句: “这事,你让你哥帮你,不好吧?” 傅淮礼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常年都戴着泛着冷光的戒指,据说是专门定制,价值很多位数。 梨初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两个位置,应该和女人有关,所以他对“这事”,应该是熟练的。 傅淮礼算起来也是她未来嫂嫂的哥哥,一定也和向家人一样,觉得她不知廉耻地觊觎自己的养兄,是想吃天鹅肉的不伦癞蛤蟆。 哪怕她其实现在只是单纯觉得,她所信赖的哥哥向飞临是个医生,能给她吃点药,或者打一针压制她的药性,仅此而已。 傅淮礼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所以你刚刚是觉得,进来的男人是你哥,你才扑上去亲?” 梨初垂眸: “药效发作而已,来的是头公猪我也会想亲的。” 傅淮礼:“……” 药效一阵一阵地来袭,加速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梨初为了努力保持清醒,只好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指头。 傅淮礼却忽然深深地皱起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既然淮礼哥不愿意,我去趟浴室,让开。” 梨初挣扎着要转身往浴室的方向去,却双腿发飘撞上了门口的酒柜,吃痛之时,被傅淮礼拦腰接住。 他抬起手,眼底蕴着她看不懂的迷雾,缓缓地俯身而下—— 梨初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受到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似乎要将她的每一寸点燃……而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扯住,狠狠往外一拉—— “傅淮礼!” 不带他这么羞辱人的! 正想骂出声,一声略带慵懒的低语传来: “我们,好像共感了。不信,你试试?” 梨初更混沌了。 可手已经被他带着,伸手掐上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变态的癖好? 那只大手带着她的手轻轻一掐,她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喉结在手心缓缓上下,可在感叹傅淮礼真的很变态的同时,她也忽然意识到,似乎也有人在轻轻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般。 痒痒的。 像是被微弱的交流电酥酥麻麻地触了一下。 眼前男人的嘴角似乎浅浅地勾了起来,好像对这一掐,很满意? 梨初却猛然意识到不对: 所以,她现在被下药浑身燥热难耐,傅淮礼与她共感,那岂不是…… 男人声音陡然俯了下来,像极了恶魔低语: “你说,我们现在做,会不会有双倍的感觉?” 第2章 要不我们,再找找感觉? 梨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呼吸一下一下地愈发急促,心跳得很快、很慌,像是要跃出胸腔那般。 眼前的傅淮礼看似不经意地松开了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深邃的锁骨隐隐有些发红。 可相比梨初的溃不成军,他确实算得上是气定神闲: “我比较能忍,而且这种时候,我一般不喜欢主动。” 果然……又坏又狠! 梨初咬牙切齿地又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试图用手上传来的痛楚维持自己的不过分失态。 “放松。” 傅淮礼缓缓走近,将她压向墙面的同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她的手心,将她五指展开。 “别忘了我们共感。你,掐疼我了。” 梨初眼尾微微发红,清澈的眼眸里含着一汪莹莹水光,狠下心将他推到床上去。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不争气的,但掌心触到肌肉坚实的轮廓,身体就本能地就想往上贴。 傅淮礼只是饶有意味地仰视着她,长腿微曲,侧着避开她轻轻软软、又带着灼人热意的身子。 就在身上的女人犹豫着从哪里开始下手的时候,他才直起身子,低哑的声音凑近: “是生理期吗?” 梨初瞬间脸色唰白又唰红,刚想要摇头,又听得一阵轻笑: “日子不对,没有痛感,应该不是。” “要解药,对不对?” 她紧张得要命,呼吸和双手一样颤抖: “嗯。” 现在,他是她的解药,她认了就是。 大不了,快速完事后把锅甩给药物上,再什么都不认。 恍惚间,一个天旋地转,她被反压在床上,体型的差异宛若囚笼,将她完全困住。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他的臂,几乎将他的黑色衬衫掐出褶皱。 一瞬间,自己的手臂也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这大概就是傅淮礼所说的双倍感觉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自己刚刚掐过的喉结凸起,那里滑动了一下,莫名性感。 放平心态,似乎也不算亏? 可身上的男人却陡然抽身离开,浴室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梨初又想骂人了。 这是什么讲究人,都这个时候,还要先洗澡不成?! 紧接着,宽厚而温暖的怀抱把她虚软的身体抱起来,“咚”一声,放进了浴缸。 挣扎间,一颗药被塞进嘴里,随后是玻璃杯沿和温水,几乎是半掐着她的后颈灌进去的。 梨初错愕: “你给我吃的是……” 傅淮礼的衬衫几乎都被她溅湿,但听起来声音倒是从容: “我刚问过你,要不要解药的。” 燥热感,果然消失了。 梨初的长发沿着水波铺开,皮肤上潮红未褪,手指抠着浴缸壁。 所以,这个家伙接了她的求救电话,来救她的时候还带了药,却还一直故意逗着她。 她只要一回想到自己刚刚主动地把他压在床上的模样,羞耻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带了药为什么不早给我?” “你也没问我要,还是我问你要不要的。” 好像有点道理。 他怎么也算救了她,她连怪他都没有立足点。 只是……好尴尬,她甚至恨不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傅淮礼这个人了,最好连他的名字都不要听见! 人在尴尬的时候,眼神就会很忙,甚至都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而且,心跳还是很快。 按道理来说,应该解决了才对。 傅淮礼像是看穿梨初的心思一样,抬手摸了摸鼻子: “咳……药效完全褪去,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条绵软的浴巾递了过来。 “起来,我感觉有点冷了。” 一瞬间,梨初不知道怎么形容与傅淮礼共感的心情。 她冷了热了他都了如指掌,自己的所有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一切,更羞耻了。 “新的衣服,我刚让人送到门口放着了。” 梨初不解地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帮她拿衣服进来,然后绅士地离开吗? 哦,对了,傅淮礼不是绅士。 甚至,现在的他还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一脸的理所应当: “拜你所赐,我湿透了,准备洗澡。” “你如果不愿意出去,我合理怀疑是你对我蓄谋已久。” “啪嗒”一声,是皮带金属扣打开的声音。 梨初:“……” 她想都没想地抓起浴巾就覆在自己身上,从浴室落荒而逃。 房间门口,果然放着一个盒子,最上面是件半身裙,裙摆上还绣着一枝小梨花,怪精致的。 是个她不认得的牌子,却意外地符合她平时的着装风格,以及她的尺寸。 正当她觉得诧异时,半身裙下方叠着一件明显对她来说oversize的男士白衬衣,袖口也有不起眼的纯白梨花刺绣。 这件衬衫,就显得裙子符合尺寸只是个巧合。 梨初相对心安理得了一些:行,凑活穿。 正当她腹诽着关上门,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可问题是…… 她忽然感受到,似乎有冰凉的水流从头顶往下浇…… 等等,共感?! 这个时候傅淮礼要准备洗澡,她都能感受到水温,那岂不是意味着待会儿…… 梨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红着脸拼命敲门: “傅淮礼!不许用手洗澡!” 站在淋浴喷头下的傅淮礼顿了顿,才猛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 “哦?那我应该怎么洗?你进来教教我?” 浴室的门被颤抖地推开一条缝,一截白皙的细小手臂伸了进来,声音隔着门板支支吾吾的: “你用这个……” 傅淮礼低头,默默接过那个粉红草莓沐浴球,陷入沉思。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洗过的最诡异又动作最轻慢的一个澡。 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梨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门口,一脸哀怨又潮红盯着他。 裙子很合身,衬得曲线刚好,略显宽大的男士衬衣被她束了进去,袖子挽起来,倒是随性自然。 傅淮礼下意识将浴袍的领口也调整了个比较好看的角度: “怎么,我洗澡的技术,让你不满意?” 梨初抿了抿唇,把脸扭开: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尽快解决‘共感’这个事情。” 一想到每天都要感受这个男人洗澡,就觉得耳根发热。 “要不……让我哥来帮我们看一下?你知道的,他是个很好的医生。” 傅淮礼的声音发冷: “确实是个好主意。” “然后你哥望闻问切的时候,问到我们是做了什么才共的感,你就如实说,你把我当成了他,然后扑上来一顿亲。” 梨初:“……” 不过傅淮礼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 如果是因为她扑向他、亲了他才导致的共感,那是不是场景重现一下,一切就重回正轨了? 她盯向了傅淮礼,咽了咽口水,起身将他按在门板上: “刚刚,我们是不是这样来着?” 傅淮礼的瞳眸微微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瞬间也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嘴角狡黠: “我记不清,要不,你多试几个姿势找找感觉?” 第3章 哥哥就在门外 梨初决定试试穷举的办法。 她揪紧了傅淮礼的浴袍,踮起脚,变换不同角度开始小鸡啄米式的亲亲。 “吧唧”一下,随即抬手掐扯了一把傅淮礼的脸颊。 嗯,疼。 再来。 又“吧唧”一下,抬手再掐扯了一把。 嗯,还是疼。 继续。 就在她断断续续亲了差不多十来下之后,终于被人掐着脸推远了半步,声音暗沉沙哑: “首先,你状态不对。”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一副视死如归、像是扛着炸药包要炸了敌人碉堡的表情。” 梨初:“……” “初初!你是在这一层吗?” 酒店走廊上忽然响起了向飞临的声音,还有焦灼的脚步声,紧接着,还有房卡“滴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一间一间地挨个把门打开找人。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间,就是梨初和傅淮礼所在的1688号房了。 梨初下意识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傅淮礼。 傅淮礼倒是不着急,也没打算挪位置,只是把大手慵懒地搭在她的腰间: “如你所愿,你的哥哥终于来了,初~初~” 他学着门口向飞临的语气,俯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梨初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不然怎么会把脱身的希望寄托在傅淮礼的身上。 就在向飞临刷开1688号的房门,把手搭在门把上时,梨初一手抵着门开了口: “哥哥,我是在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整个声线都在发抖。 “我刚刚不小心……被酒泼湿了衣服和头发,便想找个房间洗澡。” 说话间,大概是怕向飞临发现傅淮礼就在房内,她又更用力将傅淮礼往里推了一把。 耳畔传来低语,几乎是打着旋儿钻进她的耳廓: “刚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种战战兢兢、害怕被人发现又心跳加速的感觉。 “状态对了哦,初~初~~” 门外的向飞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好像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刚刚发现你不见了,便到处找你,听说有员工看到你出现在16楼,便找酒店前台拿了万能卡……那我现在进来等你。” 房门眼见着就要往里再推,傅淮礼突然伸手,一把按住。 门外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 “初初,房里有人?” 梨初连忙解释: “没有。” “只是我现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哥哥,你进来会不太方便。” “你回宴会厅等我就好,我很快就来。毕竟今天是哥哥订婚的重要日子,如果边葵姨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边葵是向飞临的母亲,向家夫人。梨初虽然冠了个“向”的姓氏,却从小只被允许喊边葵叫“姨”。 大概停顿了几秒,终于传来一声温柔的嘱咐: “也是,初初长大了,那我回去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记得打电话给哥哥,哥哥一直都在。” 门被轻轻带上,是向飞临一贯的作风,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这阵春风,却乍一吹得人鼻子酸涩无比。 听着脚步声远去,梨初垂下眸,扯了扯眼前人的浴袍: “他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眼前男人只是顽劣地挑眉: “哦?继续什么?”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搞得他俩,好像是背着她哥哥在酒店房间偷情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想结束今晚的一切,狠狠心地做了一番表情管理,正准备踮脚再次亲上来,却被傅淮礼用虎口掐着下巴推远: “找不到状态的话,还是下次吧,我不喜欢做没效率的事情。” “等你想明白刚刚是怎么亲的,再来找我。” “对了,回宴会厅之前,记得把头发吹干,我不喜欢着凉。” 他松开了她,顺势不忘捏住她的脸轻轻扯了一把: “你这副小身板,从今天开始,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了。” 不知道为啥,梨初总觉得他像在rua一只宠物猫。 傅淮礼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抬手忽然从梨初手机里将手机夺过,熟练地输入她的生日密码解锁: “为了防止你再次联系错人,改个备注。”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下翻飞着。 手机再次回到梨初的手上时,她定睛一看,赫然一行大字: [AAAA傅淮礼] 排行第一。 备注名如其人一样,霸道而不讲道理。 顺带还设置了长按所有数字按键,都可以实现快速拨号的功能。 梨初拿着手机无语了很久。 进了宴会厅,向飞临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直接从里头迎了出来: “初初,你终于来了。” 一如小时候那样,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她。可此时的梨初却有些忐忑地探出头,目光越过向飞临,投向他身后那些人。 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还有些压低了声音的对话刺耳传进耳朵: “就是她啊,啧,长得那么单纯的模样,真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不知廉耻……” “一个养女而已,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还勾着向家大公子不放,这妹妹跟哥哥搞在一起,真够恶心的。” “这向飞临别看着相貌堂堂的,这边和傅家千金订婚联姻,那边又和非亲非故的妹妹亲密成那个样子。” 梨初答应过边葵姨,要做这场订婚宴里最不起眼的角色,可她无法忍受,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自己的哥哥被人用鄙夷龌龊的语气谈论。 她正握着拳头要走过去,却被向飞临拦住: “别在意,旁人嘴坏造谣罢了,不要当真。” 这时,边葵姨也走过来,佯装友好地握住她的手臂,旁人看来满脸堆着笑十分慈祥和蔼: “你看你这贪玩孩子,去哪闹腾了!还不赶紧入座,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却暗暗收了力度,握得梨初一阵生疼: “都是你,你哥一门心思说必须先把你找到,连订婚仪式都推迟了!” 梨初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飞临。 所以刚刚,他是直接丢下了自己的联姻对象和订婚宴上所有人,满世界找她…… 从小到大,向飞临一直宠着她,处处照顾着她。 尤其她十年前被绑架过一次,本以为自己要丧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白大褂歹徒手上,可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向飞临慌慌张张地背着她边哭边跑。 他不知道怎样找到了她,并且带她逃出来了。 那一天,阳光都变得明媚,她就这样圈紧了哥哥的脖子,靠在他的背上一路安心地睡回了家,当时的边葵姨和傅伯伯也一脸紧张兮兮地给她检查身体,大概是生怕她伤着。 可这一切,到她成人礼后就变了样,尤其是外界多了难听的流言之后。 梨初也逐渐接受了事实,向家收养她,是来做向家的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只要有这一层身份在,她就不可能永远站在他身边。 向家给了漂泊无依的她一个家,她该感恩戴德的,再多肖想一些,便是她贪心了。 边葵将向飞临往舞台候场区的方向推,顺势将向梨初拉到了角落: “今天是你哥哥的订婚宴,对方可是傅家的千金,你知道我为了这门亲事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吗?” “待会儿仪式结束后,跟我去向你未来嫂子和傅家的人赔礼道歉!要是今天订婚宴出什么岔子,我真恨不得——” 她越说越气,一只手保持着抓着梨初的姿势,另一只手直接扬起了巴掌。 梨初缩着脖子,几乎是本能地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宴会厅外,那道熟悉而不可一世的声音却响起: “这订婚仪式还没举行,就被我抓到向夫人当众家暴,啧,这向家的基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傅淮礼穿着长外套,浮于表面一般散漫地笑着: “其实傅家和向家的联姻,也不是今天非定下来不可。”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了边葵的手上。 手指“咔哒咔哒”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令人不寒而栗。 一只手伸了过来,径直亲昵地揽住了傅淮礼的胳膊—— 第4章 大庭广众,抠人手掌心 傅米米迎过来,直接挽住傅淮礼的胳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撒娇: “哥哥~你说什么呢!” “你都认识飞临哥那么久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回想起,有一次她在家里扭了脚,不小心扶上向飞临的胳膊,边葵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就好像家里出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傅淮礼和傅米米是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自然可以这样挽着,没有旁人质疑和指指点点的眼光。 不过说起来,对方如果是傅淮礼的话,确实也不会有人敢质疑才对。 就像他刚刚说“傅家和向家的联姻可以算了”,是真的他一句话可以算了,没有人可以反驳。 这就是万盛集团掌权人的特权。 不用讲理。 梨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傅淮礼那条胳膊上,也感受到自己被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还怕你这尊大佛来得迟,赶不及我的人生大事,还好飞临哥刚好有事延后了仪式,这下刚刚好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米米这是在给向飞临的“差点临阵脱逃”找理由。 边葵也瞬间脸上堆着笑,显然对这个体面又周到的准儿媳十分满意。 傅米米的目光却突然落在梨初的身上: “咦,你身上的衣服?” “哥,这个裙子不是你的牌子吗?还说什么只是打样款还没上市,连我想跟你要,都不肯给我。” 梨初呼吸一滞,下意识开口解释: “是我刚刚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找不到新的衣服换,刚好遇到淮礼哥,他便好心拿了衣服借我……” 人在心虚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越说越小。 毕竟她确实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用“好心”二字来形容傅淮礼,怪没有说服力的。 傅米米听完倒是笑了笑: “这衣服你穿起来真好看,要不哥哥你就别那么小气,这裙子就送她了,毕竟都快是一家人了。” 傅淮礼只是挑挑眉,仿佛意有所指地重复着她的话: “一家人?” 梨初十分有自知之明。 自己作为养女,到底是向家的外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家人的。 这傅米米从国外回来不久,大概是不知道她和哥哥向飞临的流言,但傅淮礼就不一样了。算起来,他也是该欺负自己的,毕竟自己在许多人眼中,也算是他妹妹的潜在情敌。 傅米米似乎直接忽略了傅淮礼的话,只继续打量着梨初身上的衣服: “说起来,这件裙子不是有搭配的上衣吗,哥哥你怎么那么小气,都不舍得给人家凑一整套。说起来这衬衫倒是眼熟,你是不是也有一件……” “那个……总之今天谢谢淮礼哥,衣服我会尽快洗干净还回去的。” 梨初一脸认真地打断并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生怕傅米米继续关注自己身上这件男士衬衫,再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傅淮礼这会儿话倒是接得顺畅: “行,就后天吧。” 梨初:“……” 突然有一种,给他一个台阶他就真顺着下,还不忘往她铺台阶的手指上踩了一脚的感觉。 订婚仪式如常进行。 台上播着浪漫的双人合影,场景不多,但胜在男帅女美,有一种门当户对的养眼感。 向飞临被傅米米挽着,两人向着来宾祝酒,向伯伯和边葵也没闲着,一直乐呵呵地跟傅家人敬酒,说自己好福气。 梨初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的傅家人: 据说傅淮礼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度假,算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傅父面相文雅,傅母连手都保养得十分细嫩,一看便是几十年都是被精心呵护过来的,想来也得是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傅米米那样优秀又得体的女儿来。 至于这个,刚好坐在自己隔壁、与面前温暖和煦一家人格格不入的傅淮礼……大概,是个意外。 一家人,总得有个负重前行的。 恍神间,忽然感觉自己手心好像被人偷偷掐了一下。 梨初惊慌地抬起手,根本没有人碰她…… 而身旁的傅淮礼,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自己的手心。 这该死的共感! 梨初瞬间无语,只好压低了声音: “多大人了,还玩自己手,什么坏习惯。” 傅淮礼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嘴角轻勾: “忘了提前告诉你,我坏习惯还有很多,譬如——”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即抬起来,就要就着那个姿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要是把手放在腿上,对她来说,岂不是…… 流氓! 梨初不由得紧张地咬上自己的唇。 最终,傅淮礼轻笑,将手收了回去: “我只是提醒你,偷看别人的时候要低调一些,尤其是男人。” “轻点咬,我说过,我怕疼。” 梨初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整个流程里,她既不插话,也不大动作地去伸手夹菜,来来回回只夹着面前的一道菜吃,一口菜反反复复嚼个十几下再麻木地咽进去。 偶尔听见大家在笑,也就短暂反应一下配合地笑笑。 很快,傅米米挽着向飞临过来了,边葵喜笑颜开地给傅米米送上了订婚礼物——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顶级的和田玉,价值百万起步,最重要的是,这个手镯梨初曾在边葵和向伯伯的巨幅婚纱照上见过。 “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飞临奶奶送给我的礼物,是向家一代代传给儿媳妇的。现在虽然只是订婚,但阿姨迫不及待地想要先传给你,等结婚的时候阿姨再给你置办更好的。飞临,还不快帮米米戴一下合不合适!” 边葵一脸欣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向飞临接过手镯,温柔和缓地帮傅米米戴上,确实刚好。 梨初则是继续低头吃那道菜,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 夸奖声连连传来,傅米米却笑眼盈盈地专门问向梨初:“好看吗?” 梨初抬起头,认真地回答:“好看。” 那是向家祖传的玉镯,她一个养女哪敢说不好看。 傅母也乐呵呵的: “我看米米和梨初很是投缘的样子。算起来米米也就大梨初一岁,她们往后生活在一起,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梨初没有应话,只是敷衍笑笑。 她显然跟配得感极高的傅米米完全是两类人,尤其,她们这辈子都不会生活在一起。 而且,她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在一起聊向飞临吗? 一旁的傅淮礼却忽然开口: “确实,眼光倒是挺雷同的。” 停顿间,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家伙,他要干什么?! 第5章 你就那么想亲我? 傅淮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喉结上下滑动: “譬如你们都觉得那条裙子好看,我就觉得一般。” 梨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米米也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看男人的眼光呢!” 梨初讪笑。 其实她猜对了,傅淮礼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傅米米却忽然转过头来: “对了,初初,你现在谈男朋友没有?” 梨初下意识微微打了个颤。 为什么傅家兄妹都爱学哥哥向飞临,叫她初初。 她感觉不太舒服,直接选择原地零帧起手: “谈过挺多的,都分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特地去查证。 却不知怎的,好像有两道略略凌厉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盯得人更不舒服了。 傅米米倒像是自来熟: “年轻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对了,初初,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梨初顿住。 总不能说,现成的模板摆在那呢! 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向飞临那样的,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但这个时候如实说,大概会被边葵姨的眼神凌迟处死,所以她选择垂下眸,特地报了一堆反义词: “我喜欢霸道蛮狠嘴又毒、最好别太讲道理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傅淮礼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 傅米米默默抽动嘴角: “初初的口味,还挺别致的哈……” 敬酒环节结束后,梨初只觉得时间过得更慢了。 桌上,傅米米声音乖软: “飞临哥,我想吃虾,今天特地做的美甲不想弄脏。” 向飞临点点头,熟稔地抬手就开始剥虾壳。他的动作一如既往赏心悦目,不一会儿一小碗虾仁便放在了笑弯了眼睛的傅米米面前。 梨初默默低下头,继续夹面前那道菜吃。 却不料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 “初初,你想吃虾吗?我顺手也给你剥一点?我记得你一直很爱吃。” 在边葵姨的眼神警告中,梨初像极了惊弓之鸟,筷子顿在面前那道菜上不敢动弹: “不了,我今晚就只想吃这道……” 傅淮礼的声音倒是低沉传来: “天鹅被列入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所以你搁这找平替呢?” 梨初这才发现,她吃了一个晚上的菜,是一道玻璃烧鹅。 他什么意思? 讽刺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一瞬间,连面前这道菜都不想吃了…… 敬酒的宾客来来回回换了几十波,漫长的一顿订婚宴总算过去了。 就在宾客纷纷留下祝福离去,傅米米也拉着几个闺中密友在自拍合影的时候,梨初松了一口气,佯装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 说来也是讽刺,她是w城传媒大学毕业,一毕业明明手上拿了海量不错的offer,向家人特地投资了一档深夜新闻节目,指定她做制作人,从此,她就开始了昼伏夜出的日子。 只能说,向家人为了减少她和哥哥向飞临日常见面的机会,甚是煞费苦心。 可说向家人提防她吧,又不愿直接把她“流放”出国,坚持把她留在w城。梨初想,大概在向家人心目中,她是属风筝的。 一听她要走,向飞临竟抬起头: “那我送你。” 梨初自觉拒绝: “哥,这不合适。” 别说平时了,今天是订婚宴,更不合适了。 向飞临笑了笑,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就要去牵梨初的手臂: “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你是我的妹妹,我送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淮礼还有傅伯伯傅伯母自然有爸妈照顾接待,你就不用替我担心礼数的问题了。” 向飞临的手眼见着就要握上来,傅淮礼突然从两人中间穿过,一副蛮横霸道嫌梨初挡路的模样,懒散地转了转戒指: “既然仪式都结束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边葵趁势猛推了一把梨初: “既然你也刚好要走,还不快去送送傅总。” 她不忘压低声音: “记得好好跟人家道歉,别忘了,你可是差点弄砸了你哥哥的订婚,可别在这结束的节骨眼再砸一次。” 梨初第一反应是,自己就算真的是差点弄砸哥哥的订婚,又不是弄砸了傅淮礼的订婚,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而且他都那么大人了,又没人敢怠慢,为什么出个门还要人送……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手心又被掐了一下,仿佛有俩修长的手指沿着手腕缓缓掸着向上。 梨初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扶额。 嗯,送一下而已,只是到楼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向飞临最后还是被边葵笑咪咪地推到傅米米的身边去,梨初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傅淮礼的身后。 从电梯到大堂到停车场,梨初全程都是低着头,像排练一样碎碎念着: “傅总慢走路上小心我就送您到这了,傅总慢走路上小心……”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正准备抬头说出准备已久的对白,坐在后座的傅淮礼幽幽地开了口: “让我路上小心那么多回,怎么,你在我去公司的路上,埋了地雷?” 如果埋地雷炸死他,可以消除共感。 从某种程度上,梨初真的很想试一试。 低沉的声音传来: “过来。” 梨初假装抬脚,实则只是朝他的方向默默挪了两厘米,就这样保持距离远远站在车外: “您还有事吗?” 淮礼哥不叫了,傅总也不叫了,这会儿改叫您了。 傅淮礼靠在后座上,眼神玩味: “我就大你五岁,和你哥一样大,你也可以叫我——哥哥。要不要把手机里的备注再改改?” “哥哥”这个词对梨初意味着什么,傅淮礼肯定是知道的。 梨初不免有些愤然: “傅淮礼!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她连名带姓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傅淮礼忽然觉得舒坦多了,他缓缓翘起二郎腿: “我毕竟帮了你。” 梨初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在宴会厅门口,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大概她就要挨边葵姨一巴掌了。 但她还是别过脸: “你只是怕挨揍罢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这个“坏人”面前,她倒是记起来顶嘴了。 傅淮礼笑了: “是啊,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揍过我。现在栽在你手上,你准备拿什么赔?” 梨初差点理不清他话里这个逻辑。 挨揍的人是她,还要赔他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下定了定神: “所以为了避免有更多的麻烦发生,我觉得,尽快解决我们的‘共感’问题,很有必要。” 傅淮礼眉梢很慢地向上抬了一下: “就那么想亲我?” “那上来吧,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6章 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就上了车。 就那种骨子里从小被人培养出来的听话,在家听养父母的话,出外听老板的话。 但车门轻轻关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明明和傅淮礼中间隔了整整一个身位,还是忐忑地不知道手脚应该放哪里好。 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丝丝甜味,和方才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很像,好像是梨膏糖清甜的味道。 她大着胆子暗暗瞥了一眼,才发现是傅淮礼这个家伙在吃糖。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把不讲理的霸道总裁和糖果这两个东西联想在一起…… 大概是注意到了梨初的目光,傅淮礼把嘴里的糖“嘎吱”一声咬碎,缓缓说了一句: “开始吧。” 梨初:“?” 傅淮礼抬起手表,幽深的眸子凝着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 原本梨初还以为是要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他的意思是,在车里……就开亲吗? 她错愕地抬起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她读不懂那个眼神,但下意识觉得胆怯,便连忙收回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刚抿过糖的薄唇上…… 好像,盯着他的唇也太不礼貌,显得自己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期待的模样。 梨初选择继续往下看。 慵懒松弛的声音传来: “那么喜欢我这件衬衫上的纽扣,回头剪下来送你。” 梨初:“……” 大概是见梨初半天没有动作,傅淮礼眼角微扬: “你要不想在车里,回宴会厅也行。” 说着,就要起身开车门的模样。 回宴会厅接吻?! 他怕不是嫌她社死得还不够惨烈。 梨初咬咬牙直接伸出手,将他压在车门边: “就这了……挺好的。” 傅淮礼不动了,就盯着她,等着她上来亲。 梨初深呼吸了几下,先是侧着往上,停住,换了个角度,再停住…… 亲不下去。 傅淮礼的司机,就这样大大喇喇坐在前面就算了,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她实在是下不去口。 “怎么?找半天……找不到让你觉得舒服的姿势?” 傅淮礼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玩味了起来: “不是说谈过很多个,没在车里接过吻?” 昏暗之中,幽邃的黑眸看着她,牙齿轻轻磨咬着嘴里的碎糖屑。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空间太小,空气就微微发得闷热,将梨初的脸也变得醺红。 梨初先是选择厚脸皮地维持自己在宴会厅时立下的人设: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知道自己不擅撒谎,最后还是红着耳根、鼓起勇气和盘托出: “主要是,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接吻。” “所以,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把在酒店房间里那么自然而然发生的亲吻,归咎于药效,还有房间里昏暗的灯光。 听完她的话,傅淮礼倒是难得地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钮,后座的挡板缓缓上升。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了皮质的座椅靠背,傅淮礼的半个身子都往梨初的方向凑了凑,微微偏头错开鼻锋,嘴唇贴到她的附近,闭上了眼睛。 梨初的神经倏地绷紧了,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温热的呼吸铺面而来,带着梨膏糖的清甜气息。 好像,再不亲就不礼貌了…… 她温软轻柔地仰头碰了上去,力度很轻,像羽毛。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一动都不敢动。 内心默念,一,二,三…… 到第五秒的时候,她就连忙退开了,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去掐傅淮礼的鼻子。 嘶,怎么还是疼…… 这该死的共感,还在…… 眼前这双眸缓缓睁开: “不得不说,你技术挺差的。” 梨初:“……” 谁要他给差评了。 和银灰色戒指同色的手表再次被缓缓抬起: “我可以再给你五分钟。” 梨初心想着,自己往后和傅淮礼可能交集也不会太多,这车上都上来了,不能白上。 她努力回忆着当时在酒店房门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有当时梨膏糖的丝丝清甜,默默地闭上眼睛,双手搭在傅淮礼的肩上就重新凑了上去—— 唔? 好像,这次他所在的距离,比她预估的要再近一些。 以至于这个吻,比刚刚开始得突然得多。 梨膏糖的味道轻轻勾过,与她短暂相碰。 梨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指,指甲紧张地嵌入了手心,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哦对对对,这个娇气的家伙怕疼……共感还没解除的话,不能掐。 她忽然有点想试试共感到底还在不在,便尝试动了动手指,去反握他的手。 身前的男人一顿。 局势瞬间就变得不同。 明明刚刚是她将他几乎推到车门上,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那颀长而强悍的身体反向掌控。 也不知是不是共感作祟,触觉好像被疯狂放大……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心虚地抬眸,往后窗探看了一眼—— 等等! 傅淮礼的车停在这个位置,就在刚刚宴会厅的正下方! 向家和傅家的人都没走,正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喝着茶聊着天,相谈甚欢,一举一动她都看得真切。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但凡有一个人俯视窗外,她与傅淮礼在车里的一举一动,也会被他们一览无遗?! 她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灵魂都差点出窍,哪还有半分继续亲下去的心思,只一味用力地敲了敲傅淮礼的胸口。 结果,自己被自己的拳头一顿痛击,疼得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更欲哭无泪了。 傅淮礼却没有半分松开她的意思,只是单手裹住她的小拳头,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挡板。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了酒店的大门。 这个吻大概持续到梨初差点呼吸不过来。 两人分开的时候,傅淮礼慢慢翘起了二郎腿,而梨初却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温几乎都上升了一度。 偷情的羞耻感从脚趾头蔓了上来,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感觉怪不舒服的。 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因为紧张就肚子紧绷的怪毛病…… 傅淮礼轻轻咳嗽了两声,眸色幽深地看向窗外不去看她: “乖乖坐好。” 第7章 我机能挺好的 “有人不会亲,共感没有解除。” 梨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正在揉的小腹位置,又偷偷瞥了傅淮礼的方向一眼,在想清楚这个家伙会共感到什么之后,整个人羞赧得想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堆里那种。 接下来的一路,梨初完全不敢乱动,就像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底子下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的小学生那样。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 直到车子停在摄制大楼楼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淮礼一个万盛集团的总裁,送她来上班了。 难以置信之余,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感激。 本来一直别过头看风景的傅淮礼开了口: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好心’。” 他不紧不慢地咬在最后一个词上,那是她在宴会厅上用来形容他的。 梨初扯着嘴角: “谢谢淮礼哥,我住的不远,待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毕竟是深夜节目,录制结束都是凌晨两点半了,梨初便在摄制大楼附近租了一套干净的二层小房子,补完觉才回的向家。 说起来,那套房子还很新,装修得还怪合她心意的,若不是同住的房东奶奶说屋主不肯卖,她倒是想直接买下来。 一句慢悠悠的话直接把她拉回现实: “我刚刚有说要送你回去吗?” “……” 得,又是她自我多情了。 在下车之前,梨初又想起共感的事情,默默转过头: “淮礼哥,待会儿1点到2点我要直播,会出现在镜头里,你能不能……” 话都到嘴边了,依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说,你能不能一点到两点安分守己,包括不限于:不要抠手心、不要洗澡、不要乱摸等等。 傅淮礼却轻笑了一声: “怎么,制作人还需要亲自拉节目观众,诚邀我看你那种无人问津的直播节目?” 梨初把话憋了回去,只颔首: “希望您在一点到两点好好睡觉,有助于身体健康和机能发育,男人的机能,还是很重要的。”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睡着了,就不会作妖了。 正常人类按理来说……那个点都会睡着的。 傅淮礼眸色冷了冷,一字一顿: “首先,我机能挺好的。” “顺带提醒你,每晚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共感解除之前,麻烦你,不要磕磕碰碰,不要喝高浓度的冰咖啡……” 他倒是厚颜无耻地先提上要求了。 说起来,这种凌晨一点半到两点的非人类时间,万恶的资本家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 本着“阶级限制想象”的心思,梨初也没多想,就转身上了摄制大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可忽然感觉手心又被人抠了抠,陡然清醒,默默把手撤了回来。 她得好好想方设法,解除这个共感才行。 进了摄制棚,助理小金迎了上来: “梨初姐,你的梨膏糖和高浓度冰咖。” “咖啡……先帮我换成温水吧。”梨初想起了傅淮礼的嘱托,默默推开了咖啡,刚想伸手去拿梨膏糖,却又忽然顿住。 平时上节目之前,她都会吃上一颗润润喉,顺带缓解上镜之前的紧张,可现在,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眼前竟然浮现的,是傅淮礼亲吻她的模样…… 上下滑动的喉结,手感紧绷的肌肉…… 梨初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顺势把梨膏糖也一起推远了。 小金又递上今天的台本,嘴上一顿忿忿: “梨初姐,这是编剧组刚刚发送来的邮件,真是服了他们,每次都这个点才发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时间做调整,本来这谁大半夜看城市新闻,连台本都这么敷衍,我们的节目收视怎么上得来!” “而且明明是一样内容的采编,他们给黄金档新闻节目直播做台本的时候,态度和文本质量完全不一样,显然就是故意的!” 梨初浏览默读了一遍: “没关系,我们好好准备、好好表现就行,辛苦了。” 这个世界,谁不是捧高踩低。 梨初这档直播节目,在众人眼中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骨。但向家的投资又一直都在,偏偏还没有考核指标,这档节目就只能一直这么无人问津地做下去。 一开始还有人会忌惮向家,给她这个钦定制作人一个面子,但久而久之,伴随着向家也从来不过问这个节目和这个所谓的养女,所有节目共用的市场宣传组、编剧组也就不约而同无视了这个节目的存在。 梨初的团队也小得可怜。 原本还有个能出镜播报的新闻主播,结果主播嫌弃这档子节目大概下辈子都火不了,就光速退出了,也招募不到人,便只能由梨初临时替上。 然后就是助理小金,全名金银花,还有一个后期技术组的女孩子,常年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厚黑眼镜、话都不说一句的蒲宫樱。小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整个团队叫做“不上火团队”,这辈子注定与火无缘,既排不上好的档期,也宣传出不去。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今天的第一则新闻是宁氏捐款一个亿打造天使医院,着名慈善家宁宥斌宁老爷接受采访,为w城百姓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这档节目,甚至连个正经的节目名都没有。 傅淮礼坐在车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着梨初的声音从屏幕中缓缓传来,抬眸,她正穿着他的衬衫有条不紊地念着新闻,笑容恬静。 这件衬衫她穿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原本,他确实没想把衣服拿回来。 不过既然她上赶着要还,似乎也还不错。 梨初才刚下节目,小金就一脸八卦地迎了上来: “梨初姐,楼下保安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等你的耶!” 她满眼闪着光,就差没把“梨初姐你竟然背着我们谈恋爱,还有男人接你下班”这句话写在脑门上。 可梨初的右眼皮却一下子跳得厉害。 右眼跳灾,铁定没啥好事。 所以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会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向飞临。 如果是向飞临,订婚宴结束还是坚持来接她,向家的人大概会把她拆了吧? 这很灾难。 可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一方棱角分明的下颌。 万一……是傅淮礼呢? 嗯,好像,更灾难了。 一时间,满脑子竟然都是他将自己抵在车门上,温热的呼吸来回摇曳的场面…… 第8章 你脸红什么…… 梨初万万没想到,一个人刚走出摄制大楼大门的时候,遇到了第三种更可怕的灾难—— 楼下的保安早已不知所踪,张扬的跑车大喇喇地堵在门口,宁岳成坐在里面冲她吹了把口哨。 她差点两眼一黑,下意识缩着脖子想要从后门走。 “又不认得我了?刚刚你在那破冷门节目里蹭我爷爷的热度,不是说得挺欢?” 宁岳成下了车,戴着的墨镜抬到头顶。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词,还是太表面了,要不要我顺带给你深入地、指导一下?” 吊儿郎当的声音,恶心的着重语气、令人厌烦的熟悉感。 宁宥斌宁老爷子是w城着名的慈善家,近几年捐赠医院、学校、孤儿院无数,各界都要给几分面子。但这老爷子目前人生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这独苗孙子宁岳成,混蛋得不像个人。 这已经不是宁岳成第一次来骚扰梨初了。 只是之前有一次被向飞临遇到,刚正不阿地告到他爷爷那里,宁岳成直接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再后来,他就好像走了一段时间的厄运一样,投资什么大亏什么,最倒霉的时候就连走夜路都会莫名其妙被揍,才消停了一阵。 但纨绔公子哥就是这样,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得到,并且更想得心痒痒的。 梨初暗暗握紧了包,后撤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宁少,你就不怕——”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怕什么?怕你哥?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依我看,你哥哥现在怕是躺在傅米米床上正费劲伺候呢!不如,岳成哥哥陪你怎么样?”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单刀直入: “今晚,你可是从我的房间跑的,还打了我的人,这笔账向大小姐准备怎么算?” 梨初咬牙: “今晚的药是你下的?” 她紧张得整个人几乎绷紧,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尽可能让自己离那辆跑车越来越远。 宁岳成低头点烟: “只是有人刚好拜托到我的人,把你从订婚宴上带走,确保你不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就行。我不过就顺便,多做了点别的事情。” 有人不想让她参加订婚宴? 是向家的人吗? “老子还是第一次觉得睡一个女人这么费劲,还要用点猛药连哄带骗的……不过话说回来,谁给你解的药?” 宁岳成的眼里跟泛出精虫似的,沿着梨初的曲线一路打量上去: “哟,身上穿着男士衬衫,你哥的?” “向飞临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搞订婚宴,还顺便把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给搞了!” 梨初狠狠啐了他一口: “少用你的卑鄙龌蹉思想污蔑我哥!” 结果水汪汪瞪的那一眼,好像把宁岳成瞪爽了。 他直接摆出了一副心神荡漾、浑身血液躁动的模样,抬手就去抓梨初的手腕,恨不得把人推进车里当场办了。 男女力量毕竟悬殊,梨初挣脱不开,手腕都被抓疼了,刚想开口大声呼救却被掐住喉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探进包里,掏出最里面的防狼喷雾用力一喷——听得一声鬼哭狼嚎传来,感觉身上力气一松,就径直往外跑。 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穿着黑衬衫的保镖一个个紧追了过来,梨初只能继续往前跑,结果高跟鞋卡进路边一歪,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 一辆车也骤然停在她的面前。 还伴着尖锐的鸣笛声。 竟然……是警车?! 几个警官从车里冲了出来,直接将宁岳成的保镖按倒,顺带把宁岳成也一起扭了: “接到有人报案,有人深夜恶意袭击伤人、意图绑架,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宁岳成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要甩开他们: “你们一个个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犯得着——” 结果狠话还没放完,被带走了。 梨初也被客客气气地请上车,配合做了笔录。 由于报案人用的字眼是[恶意袭击、意图绑架],所以这趟深夜配合调查也不算太难做,没有很让人难以启齿的场景需要描述。 就是做笔录的时候,总能听见宁岳成在隔壁吱哇乱叫,听起来好像很疼。 梨初只是疑惑,究竟是谁凌晨两点半替她报的警。 笔录做完已经快三点,她拖着鞋跟已摇摇欲坠的高跟鞋,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出来…… 脚踝已经有些发肿了。 她微微皱着眉,拿起手机,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哥哥向飞临。 可在打开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却顿住了,耳边突然想起宁岳成的话: [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犹豫间,手机却一震。 屏幕显示: [AAAA傅淮礼] 梨初:“……” 这个名称,真的好像个房产中介。 不过人在孤独无助的时候,就算是房产中介的电话也会觉得可以接一下。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了来电,半天憋出了一句: “您好……” 那端停顿了将近两秒。 随后,傅淮礼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了过来: “抬头。” 梨初的手机还举在耳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公安大厅的等候椅上,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原来,他离得这么近。 她往前一步想要走过去,却脚踝一崴—— 原本还懒散坐着的人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前扶住了她。 梨膏糖清甜的气息还在,梨初下意识双颊有些发热。 傅淮礼垂眸睨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脸红什么?” 可能是今晚被他阴阳得太多次,梨初现在倒是神色镇定了: “疼的。” 随后,她就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拎到了等候椅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傅淮礼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西装革履的,正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目不斜视而熟练地打开医疗箱。 “这位是……?” “孟庄,我的助理,有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换来了一句: “这世上,不只有你哥一个人能考到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傅淮礼好像今晚对她哥一直有着莫名的敌意。 就因为,她的哥哥向飞临在今天……成了他的妹夫? 第9章 我在哄小孩呢 不过,梨初也不愿去深入纠结太多,关于傅淮礼和向飞临这种朋友叠加大舅哥buff的纠葛。 毕竟光是她在向家的处境,就已经够乱了。 只是在脚踝疼痛之余,她看向孟庄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同情: 霸道总裁的冤种助理和医生朋友集于一身,凌晨三点还要身着正装出现,太惨了…… 孟庄戴着白手套,表情毫无波澜地按着她脚踝上的位置: “向小姐,您这个位置痛吗?” “她痛。” 也不知是不是嫌弃她说话慢,傅淮礼竟然抢先做了回答。 “那这里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淮礼又替她应上了: “也有一点,比刚刚那里轻。” 梨初想,如果她是孟庄,一定会觉得自己的老板疯了。 她好心出声提醒: “淮礼哥,孟助理是在问我。” 傅淮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怕你脸皮薄不敢说。” 啊对对对,你最厚,子弹穿不透。 只能说,不愧是手持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孟庄一副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并没有对刚刚诡异的一幕露出什么不适当的表情: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先不能穿高跟鞋,多让脚踝休息一下,我给您冰敷一下,二十四小时后再转热敷就好。” 可孟庄才刚刚拿出冰袋,正准备捧起梨初的脚踝,冰袋就被傅淮礼顺势接过: “你可以回去了。” 梨初:“?” 孟庄依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周到地留下傅淮礼需要的药物,就点头离开了。 傅淮礼坐在梨初的旁边,脱下外套直接盖在她的裙子上: “盖好,然后把腿抬高一点。” “不然我敷不到。” 梨初:“……” 他还有理了? 不过……毕竟这是傅淮礼,他就算敢半跪在她面前,她应该都不敢就这么坐着。 看他拿着冰袋一副不娴熟的模样,梨初也突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回了一句: “你又没有医生执照,怎么不让孟助理来?” 答得利落又干脆: “我不喜欢被男人捧着脚踝的感觉。” 梨初:“……” 好像,也没毛病。 冰袋被用力按在发肿的脚踝上,梨初整个人禁不住微微往后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想快点消肿就别躲。” “敷歪了冻伤别的地方,疼起来影响我明天开会。” 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放慢了几分。 她忍不住疼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傅淮礼手上的动作也好像微微抖了一下,用的力度也更温柔了些…… 嗯,肯定是因为共感,他也觉得疼。 毕竟傅淮礼在她面前说过好几回了,他怕疼。 眼见着冰敷得差不多,梨初歪着头看向地上的高跟鞋,求助地看向傅淮礼: “淮礼哥,你……车上有鞋吗?” 傅淮礼白了她一眼: “你是觉得我暗恋了你很久,然后车上还顺便帮你备好了适合各种场合的衣服鞋子、姨妈巾、爱吃的糖?” 梨初:“……” 就不应该指望他。 她默默又掏出手机,傅淮礼直接单手给她按了下去,语气毫不客气: “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店家会来给你送鞋,还是说你要打电话给你那已经和我妹妹订了婚的宝贝哥哥?记得让他把你的什么安抚巾、玩偶熊、宝宝毯一次性一起带过来。” 被宁岳成堵在门口的时候没哭,扭到脚疼如心扉的时候没哭,可偏偏这个时候他阴阳地提到已经订了婚的哥哥,梨初忽然觉得压抑已久的情绪“轰”一声冲了出来—— 眼泪控制不住地打湿了睫毛,她也不吭声、甚至不让泪水掉下来,就这么盈在眼眶里。 傅淮礼的手陡然一颤,连忙两只手指把她的手机捻到她的面前: “……又不是拦着不给你打。” “你打吧,打吧。” 梨初依然一声不吭,脸只是扭到另一边去,眼睛发红。 空气大概凝滞了几秒,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气突然掐起她的下颌,紧接着一颗梨膏糖不容分说地被硬塞进她嘴里…… 梨初的鼻子更酸了: “傅淮礼!你干嘛?!” 傅淮礼只是将糖纸揣进裤袋: “哄一个因为没鞋子穿就哭鼻子的小孩。” 梨初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了,在两颊滑出两道水痕。 傅淮礼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原本覆在她腿上的外套袖子,直接用力在她后腰上打了个结,随后俯身单手抱起她,顺势拎起那断了的高跟鞋。 梨初禁不住惊呼。 他声音慢悠悠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由别人来抱你,然后我被共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被人揩油的感觉,怪不舒服的。” 梨初就这样淌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甚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对了,你不是怕疼吗?” 傅淮礼顿了顿: “放心,这笔账我会替你记着。” “……” 怕是这个家伙记的不是账,而是仇。 大步流星间,人已经被他放到车里副驾驶的位置,高跟鞋被妥帖放在底下,傅淮礼自己则是走向驾驶座。 这辆车已经不是刚刚从宴会厅离开那一辆了,换了一台更宽敞的劳斯莱斯幻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联想起刚刚厚颜无耻放下的那句: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红着脸问: “你司机呢?” 傅淮礼扭头: “怎么?就一心想跟我坐后座,对我做那种事?” 梨初:“……” 就不该问! 一路上,她多次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麻烦,她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哥哥求助。然后哥哥向飞临总是会像英雄一样降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有他在,他会一直一直保护她…… 他订婚了,她是不是也该戒断这个依赖与习惯了。 傅淮礼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梨初当然知道,在各种情感鸡汤帖子里都写着——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找到下一个人。 第10章 要留傅淮礼过夜 梨初还是选择回嘴: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哥哥?” 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傅淮礼本来也没指名道姓,反倒是她这么一说,显得心虚了。 本来外头只是有一些传言难听了些,说什么向家乱搞伪骨科、以兄妹之名行乱伦之实、自孤儿院的超绝养成……但毕竟只是谣言而已,向飞临和她也都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下倒好,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谣言坐实了,而且还是在哥哥订婚对象的亲哥哥面前…… 梨初将心比心了一下,身为哥哥的傅淮礼毫无疑问肯定是站在傅米米那一边的,所以才想劝她忘了向飞临,于情于理,都十分合适。 可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和傅淮礼回嘴。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忘记您是我未来嫂子的哥哥了。” “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是一个和向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是您亲妹妹潜在的情敌、婚姻的绊脚石。” “但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我哥哥的人生大事。我拎得清,并且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好。” 傅淮礼的脸却依然冷冰冰的: “午夜新闻播完了,准备出演偶像剧?” “所以慷慨陈词之后你打算干什么?爱而不得,壮烈跳河?” 梨初:“……”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表明立场,绝对不做他妹妹和妹夫的第三者了,也不知道他还阴阳个什么劲。 难伺候!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这条命是飞临哥哥救回来的,才不会做那些蠢事。” 傅淮礼声音慵懒: “怎么,真跳过?然后你的飞临哥哥去河里捞你了?” 梨初本来想耐心解释: “十年前我被绑架过,飞临哥哥救的我,把我背回了向家……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为什么要和不解风情的傅淮礼说这些往事。 握着方向盘的傅淮礼,却缓缓勾起嘴角: “就这?” “他十年前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好心劝你,把你书柜上那些英雄主义童话绘本给丢了烧了,十年前未成年,就把脑子看坏了。” 梨初不甘心地回怼: “你脑子才十年前坏了!” 驾驶座的声音很淡然,银灰色的戒指似乎往方向盘的方向紧了紧: “起码十年前我十八岁,成年了,有正常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错误的英雄主义,也知道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 梨初不想和他争论,只是一味地看路,想着赶紧抄近路尽快结束这一段路程: “前面右拐就到。” 傅淮礼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那条小路,你喜欢的、施展得开的大车是开不进去的。” “而且,我没有从路口就开始抱着你,一路招摇过市的兴趣。” 梨初这会儿倒是有些急了: “你就在路口放下我就行……” “与我同住的房东奶奶说,那栋房子的屋主要求我,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 话说出口,梨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听起来……倒怪像是她要留傅淮礼过夜。 她闭眼祈祷,手指头紧张地搓了搓:傅淮礼没有听到,傅淮礼没有听到…… 手机一震。 打进来的电话,竟然显示是房东奶奶?! 这都凌晨三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梨初半信半疑地接通了电话,只听得一个惺忪的声音: “小梨初啊,奶奶刚刚有几个搭子姐妹约我去打麻将嘞!刚好三缺一,我准备去搓个通宵,估计明天中午才回来哟!”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呃,现在的中老年人,这么夜生活丰富的吗?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 梨初的脑子还宕着机,随口说了实话: “房东奶奶说她今晚要出去,明天中午才回来。”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哦?所以,你刚刚祈祷的东西应验了?” 梨初:“……” 好像这会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车子熟练地在房子门口停好,傅淮礼将梨初从副驾驶抱了出来,看着梨初不情不愿又半遮半掩地在输密码。 他睨着她: “怎么,用的你哥生日怕被我发现?” 梨初白了他一眼: “我搬进来的日子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觉得这个家伙大半夜的,突然心情不错了起来。 梨初的房间在二楼。 傅淮礼就这样一步步抱着她走上台阶,虽然他抱得是很稳,但每踩上一节台阶往上一步,梨初总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不经意晃了一下,又向上托了托。 身子伴随着步伐微微撞着他紧实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心脏不知怎的也加速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那个……淮礼哥,你把我送到楼梯口就好,我自己可以……嘶——” 还真是一点都不绅士,傅淮礼真的在楼梯口就把她放下来了。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礼貌性地点点头: “谢谢淮礼哥送我回来,下次一定请你坐下来喝口茶……” 低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不用等下次,这次也行。看在和你哥的情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我喝宋种。” 然后他真就不客气地在二楼的沙发坐下来了。 梨初:“……”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礼貌。 不过房东奶奶倒是和她说过,屋主允许二楼柜子里的茶随便她取用,里头确实大部分就是这昂贵的宋种。 等梨初龟速挪动到茶叶柜旁,又一瘸一拐地挪回到茶厅的时候,才发现……傅淮礼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就这么……睡了?! “淮礼哥?傅淮礼?傅总?” 梨初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称呼,试图将他叫醒,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一个中意的,傅淮礼的眼睛一直闭着。 梨初试着上手掐了一下—— 结果除了弄疼自己,并没有其他变化发生。 想来,凌晨三点,正常人类也其实到了深度睡眠的时间,尤其他还共感了自己,短短一个晚上经历了被下药、泡冷水、上班、遇上流氓公子哥、逃跑、扭脚、进警局…… 梨初最终选择自己小心翼翼挪回房间,中途又停住脚步,缓缓挪出来,把腰间那件外套解开重新披回到他身上去。 她也不想着凉,免得影响第二天的深夜出镜。 结果直到早上睡醒出房门的时候,傅淮礼还在睡,还是昨晚那个姿势动都不动一下。 看着他睡得正沉,梨初忽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昨夜尝试解除共感的几次亲吻,就算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绷着心态的紧张,那如果她现在趁着傅淮礼睡着偷偷亲上去…… 她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把头发拢起,单手撑在沙发旁,闭着眼缓缓俯身凑近,忽然听得一句沙哑的低语: “一大清早偷亲别人,你哥哥知道吗?” 第11章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 梨初当场吓得整个身子往后退,还没完全恢复的脚踝传来隐隐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平衡跌落,只是凭本能地用手胡乱抓了一把。 凌乱中,似乎有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感觉到还有五指掐进胸前,好像还借力抓了一把。 梨初当场红着脸大喊: “傅淮礼你流氓!你……” 可等她看清楚,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大喇喇地按在人家的胸上,刚刚不过是她共感的错觉。 所以,流氓的那个是她。 嗯,这就很尴尬了。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偷亲、失败、摔倒、顺势偷摸、还恶人先告状,这连招倒是挺清新脱俗的。” 她避开他的眼神,却无意瞥见了茶几上的糖纸,似乎,也有丝丝甜味萦了过来…… 等等,傅淮礼已经吃上糖了?! 所以,他早就醒了!故意在沙发上装睡等着她?! 梨初手指着糖纸刚想质问,傅淮礼微微启唇将嘴里的糖嘎吱咬碎: “时刻保持口气清新,万一有人偷亲,体验感不至于太差。” 梨初:“……”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傅淮礼顺势将她按在沙发上,帮着拿起了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飞临哥哥] 低低的语气格外玩味: “你哥的电话,想自己接还是我来接?” 梨初才不敢赌,按傅淮礼的性格,他是真敢接。 果不其然,等她慌慌张张伸手要去抢的时候,通话键和免提已经被按下,温柔的声音通过传了过来: “初初,早上我接到警局打来的慰问电话,才知道昨晚你遇上恶意袭击,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怎的,听见向飞临的关切,竟有一种迟来的委屈从鼻腔冒了出来,酸酸涩涩的。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傅淮礼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梨初又活生生把刚刚的念想全憋回去了,嘴角一味地扯着笑: “已经没事了,哥哥。还好警官们来得及时。” “抱歉,昨晚是哥哥不好。本来这几天刚好请假,是能腾出时间接你上下班的,昨晚你该吓坏了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哥哥总是第一个反思自己。 “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了,你还在你租的房子那里对吧,哥哥刚刚排队给你买了你从小就爱吃的早餐,有虾饺皇,糖沙翁……用惊喜早餐给你压压惊好不好?” 小时候,梨初最期待的就是向飞临晨跑归来,手上拎着热气盈盈的各式早餐纸袋。可自从大学毕业被安排进那档深夜节目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向飞临同桌吃过一顿早餐了。 只是……如果向飞临现在过来,还遇上傅淮礼在她这里,怕是惊喜当场要变成惊吓了。 她没有先应话,抬眸默默看向傅淮礼,食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指了指他,又伸出中指一起朝下,做了个模拟“走”的手势,随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高举到额头,表示“拜托”。 傅淮礼却露出一副看不懂她想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将手机塞回到她手上,自顾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又躺下去闭目养神去了。 梨初:“……” 她只好重新拿起手机: “不好意思,哥哥,我昨晚折腾得有点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的,您好不容易请了假,还是多去陪米米姐吧,毕竟你们昨天刚订婚。” 这句话单听有点绿茶,但眼下确确实实是梨初觉得最合适的事件走向。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份有多么不合适站在现在的飞临哥哥身边。 她借口补觉,就把电话挂断了,伴随手机屏幕暗下,不知怎么,像心底空了一块那般怅然若失。 傅淮礼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听起来挺漫不经心的: “所以,你昨晚在警局填的紧急联系人,填的你哥电话?” 梨初鼻子有些发胀发酸,却还是用力瞪了他一眼。 废话,不然填谁,他吗? 然后与本人关系那一栏写着:体感互通的大冤种? 傅淮礼终于舍得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那双黑眸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哀怨的脸: “向飞临只是不来了,又不是死了。” “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舍不得你哥,还是舍不得你的虾饺皇和糖沙翁?” “我昨晚就说过了,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梨初刚想反驳,楼下的门铃声陡然响起。 她瞬间一震,头脑几乎一片空白。 难道……向飞临没有听她的话去看傅米米,还是过来了?? 可是傅淮礼的车,还大大方方地停在楼下,要是被抓到…… 门铃响起第二遍,梨初果断拉起傅淮礼,将他原本盖在腿上的外套胡乱往他身上一披: “不管怎么说先躲起来!” “我房间里衣柜还比较空,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矮。” “要不,浴室怎么样?” “对了,浴室那里有个小窗,你可以翻出去,就说你只是在附近办事,然后把车暂时停在我这里……” 原来,狗血小短剧里面经常上演的捉奸修罗场名场面,当事人是这种感觉——一种天分分钟都要塌了的惊慌失措。 傅淮礼却就这么坐着,眼神瞥向被她几乎扯乱,微微敞开胸膛的衬衫: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啊,经常这么干?”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在这里阴阳! 梨初正打算强行撑着脚踝的疼痛,将他生拽到房里去,却发现傅淮礼好整以暇地用下巴示意着,让她去看墙上的可视通话。 她转过头时,看到屏幕中,是一身熟悉的西装—— 第12章 AAAA傅“娇娇” 按门铃的人……竟然是孟庄??!! 傅淮礼将梨初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无情拨开,从容地点了点通话键,孟庄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地传来: “向小姐早上好,我来送东西给傅总。” 梨初默默感叹,这位助理大哥的心理素质真是强大,自己的老板就这么出现在别的女人的家里了,竟然这么淡定。 大概也是傅淮礼这种事情做多了,他的助理才见怪不怪吧,估计送上来的也是什么男士换洗衣服之类的偷情N件套。 梨初默默按了开门键,正在内心盘算待会儿要怎么避免被误会是傅淮礼的情妇。 结果孟庄走上楼第一件事,却是戴好手套,在餐桌上铺好漂亮的餐布,随后从箱子里拿出花瓶、鲜切花,再用消毒棉把餐具一丝不苟地擦一遍直到锃光瓦亮。 这些程序,梨初一般是在爆款的《120s精致女孩沉浸式坐头等舱》这类视频vlog才会看到。 早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放在中心的虾饺皇和糖莎翁,特别大一份。 所以,傅淮礼是特地吩咐自己的助理去排队买好早餐送来……甚至买的还都是她爱吃的。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结果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主位: “我的坏习惯还有一个,就是每天要按时吃早餐。” 梨初刚冒出头的感动稍微被掐灭了一丢。 嗯……怕疼、爱吃糖、定时吃早餐、还要把餐桌摆出打卡点的感觉,怕不是个娇气公主! 她决定晚点偷偷给他改个备注名,就叫[AAAA傅娇娇]。 傅淮礼拿起银叉,不客气地就叉走了第一块糖沙翁: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 孟庄将筷子和刀叉摆好递到了梨初的方向,又帮她拉好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一瞬间,梨初几乎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 才刚落了座,孟庄已经递过来了一杯热咖啡,梨初礼貌地点头道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又有医生执照,又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事事妥帖,这变态又娇气总裁的助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看他干什么?” 傅淮礼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 “所以谁给你送虾饺皇和糖沙翁,你就对谁情根深种是吧?” “你不如去嫁个餐厅主厨。” 现在,梨初对他安排了早餐这件事的所有感激之情,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她直接拿起银叉,戳走了傅淮礼才刚刚夹起的第二个糖莎翁: “要你管,你那么喜欢拉红线,不如去竞选街道委员会主席。” 不过,令梨初没有想到的是,这顿早餐,她吃得最多口的,反倒不是她自认为爱吃的那些早茶点心,而是一款从来没有见过的梨子酱蛋糕。 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带着清甜梨膏酱和冰浓缩咖啡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包装丝带: [ Le Secret] 感觉是一家很小众的法餐厅。 “这家店是在哪?以前怎么没听过。” 傅淮礼只轻轻哼了一声: “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别的好东西了吧?” 梨初:“……” 为什么有一种被人讽刺没见过世面的感觉。 她嘟囔着: “我不问就是……” “w大厦顶楼,我回头打个招呼,你去那里报自己的名字就行。” w大厦是w城里地价最高的地方,选址这么出挑,一定是价格死贵的地方了。 也就是像傅淮礼这种金字塔尖的贵宾,才能有这种“打招呼”的能力。 梨初下意识把嘴里的蛋糕抿成小小一口慢慢嚼: “我的名字沾这么大光,还能打折?” 傅淮礼睨了她一眼: “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只是确保不会把你轰出来。” 梨初:“……” 她默默咽下蛋糕,鼓起勇气: “淮礼哥,你能不能回头再打个招呼,我想见见做这个蛋糕的主厨可以吗?” 傅淮礼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出事直呼其名,有事才喊淮礼哥。 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倒是罕见地认真: “真想嫁?” 梨初差点没呛到,扯了个解释: “想拜师学一门手艺罢了。” 其实,是向飞临的生日快到了。 每一年生日派对,她都会负责准备蛋糕,这已经几乎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昨天向家和傅家两家订婚,只是说把事情提前定下来,但向飞临目前还是住在向家,婚房也还在装修,婚礼是定在了一年之后。 也就是说,今年是最后一年,在向家给向飞临过生日、准备蛋糕了。 梨初忽然觉得,确实也是时候,给这一切画个更加圆满的句号。 果不其然,面对她这套说辞,傅淮礼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小梨初~你以为你很会骗人吗?” “相比之下,我更宁可相信,你昨晚是有预谋地留下我,方便你早上对我为所欲为。” 他的声线轻佻地在“为所欲为”四个字上加重,梨初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地解释着: “早上我只是想找到一个比较自然的状态,试着解除我们的共感。” 傅淮礼倒像是来了兴致一样,声音慢悠悠地上扬: “哦?那找到状态了吗?” 梨初撇了撇嘴,尽可能把事情描绘成正经科学又不带一丝暧昧的模样: “那天我药效发作,本来就迷迷糊糊记不太清楚。” “但整体来说,氛围状态、时间长度……每一个都有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同。” “甚至可能如你那天晚上所说,当时误亲你的时候,我就是把你当成了我哥哥……”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梨初的语气竟是出乎意料地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说“待会儿东西吃不完,就先放在冰箱好了”那样的淡然。 本来,她是很介意外界的人拿这件事,暗地里侮辱她和哥哥,以至于她现在不敢和哥哥同框出现、甚至向家丢她在午夜节目里与向飞临错开在家的时间……其实都是拜这些流言所赐。 可她眼前这个人是傅淮礼。 主打一个明面作战,最喜欢直接当面捅人刀子。 她索性选择把刀子握在自己手上。 傅淮礼却是脸一黑,抬手示意孟庄出去: “孟庄虽然是我的人,你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梨初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 她说什么了…… 不都是大家都已经这么认为了吗,谁又给过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还有这傅淮礼,不就是仗着和她共感,总是一副要管着她的样子! 或许,只有尽快解除共感,也才能和这个家伙彻底划清界限。 楼下大门轻轻关上,梨初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按下了餐桌边上的自动窗帘按钮—— 遮光帘缓缓拉上,整个二楼茶厅忽然变得昏暗,一如那夜的酒店房间。 傅淮礼挑起眉头: “怎么,想灭口?” 可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堵住了他的唇。 香甜的梨子酱奶油气息瞬间也萦了过来。 第13章 叫错男人名字 对梨初来说,这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探索实验。 毕竟两人距离有点远,所以她是踮着身子凑过去的,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每寸地方细细密密地一啄一停。 甚至都不敢中途分心去感知,到底这共感解除了没。 傅淮礼似乎也由着她试,只是在她几乎快够不着位置的时候,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是扶住她的腰,引导着她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往他脖颈的方向带,只听得低哑的声音沿着唇瓣厮磨: “靠近一点。” “那天,我们很近。” 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圈着他的脖颈,唇上逐渐传来一下轻一下重的力度,亲得她脑子“嗡”一下迷迷蒙蒙的。 这应该,就是傅淮礼所说的……技术? 遮光帘随着风颤了一下,一束光越了进来,梨初不禁下意识想要回缩,却被他迅速控制动作,呼吸再一次被骤然掠夺。 不知怎的,在这双倍汹涌而来的潮热里,梨初忽然觉得鼻头更加酸涩,视野迅速漫上湿意。 她不喜欢共感。 因为所有心思和体感会全部被迫、赤裸地敞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就像,她明知道傅淮礼洞悉她对向飞临心意,便装得坦荡而毫不在意,其实心慌到不行—— 她明明藏了那么多年,也已经下定决心,就只是想做好妹妹的角色而已。 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向家就不会对她心存芥蒂,她依然是向家的养女,有家,有哥哥。 她不想再有任何一丝风险,把她和向家、向飞临越推越远。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分心,傅淮礼直接加重了力度,梨初禁不住颤抖。这一抖,眼泪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身前的人倒是难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松了力度: “怎么,弄疼你了?” 梨初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哥。” 空气瞬间冷却。 傅淮礼几乎是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按回到椅子上,遮光帘也被迅速拉开,刺眼的光线直接扎了进来。 梨初有些恍惚。 刚刚……不是还亲得好好的?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心跳加快,甚至意乱情迷,一如昨夜。 所以,就因为……她哭了,打断了,共感还在,傅淮礼生气了? 他的脸色黑得可怕: “你拉上窗帘,就是为了把我当成你哥才亲得下去?” 听起来,好像有一种在床上叫错男人名字的尴尬。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在解决共感么,又不是真的亲吻…… 大概,是他高高在上惯了,只有女人把他当成梦中情人的份,才觉得被欺负了。 梨初想到的第一种解决方式,就是被他“欺负”回来: “淮礼哥,要不你也喊我别的女人名字?” 傅淮礼将胸前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冷淡甩下一句: “向梨初,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长腿一迈,头也不回地下了楼,随即便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还有巨大的油门发动声音。 他说的恶趣味?是当人替身的恶趣味吗?还是……兄妹乱伦这样恶名昭着的恶趣味?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种隐隐拉扯的钝痛感,这是共感傅淮礼的吗? 或许,他是真的很介意当这pLAY的一环,万一以后不配合她解除共感就糟了。 梨初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短信: [我拉窗帘,只是怕被别人看到。刚刚哭了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清晰地知道自己要解除共感的对象是你。]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会分心了,保证专心一些。] 梨初躺在沙发上等回复,直到拿着手机昏沉沉地睡过去,手机都没震一下。 再次醒来,是被累醒的…… 四肢传来一股难以诉说的疲惫和酸痛感。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又看了一眼手机,只有朋友圈有更新: 第一条: [天呐!偶遇万盛集团总裁傅淮礼江边晨跑,一圈又一圈不带累的!这个世界上果然比你有钱的人,都比你自律!] 梨初总算知道这具身子的肌肉酸痛感是哪里来的了——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但收到了他身体力行的报复。 第二条: [谢谢飞临哥特地给我买的早餐!可惜不能吃太多甜食,会长胖的~] 梨初默默给两条朋友圈都点了赞。 傅淮礼这一波体锻,直接让梨初几乎是面色发白去上的班。 小金都吓坏了: “梨初姐,你不是说只是扭了脚吗,为什么像整个身体要散架了?”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都怪傅淮礼! 小金突然眉头一挑: “不会,和男人有关吧?” 梨初下意识屏息: “你怎么知道?” 小金一脸八卦: “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嘶~这都扭了脚,还要得这么狠?小说诚不欺我。” 梨初:“……”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她倒是也抱着一份试试看的心情,拉住了小金问: “对了,你听说过,共感吗?” 小金咽了咽口水: “梨初姐,你竟然喜欢这个口味啊?我确实有很多,晚点全部推给你!” 后来,梨初的微信弹窗就收到了好几本言情小说,封面多少有些不可描述。 她随手挑了个男主姓傅的。 大概是上午被傅淮礼折腾得累,下了播后第一次觉得灯光晃得眼睛累,索性戴着耳机几倍速地听,希望能快速到男女主解除共感的章节。 梨初几乎都快睡着了,男女主还在不长嘴地拉扯着…… 她靠在玻璃电梯里闭目养神,忽然耳机被人扯下,声音就这么羞耻地传了出来: [小梨设想过,自己和傅总共感,体验肯定不一般,但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 [水雾氤氲中,她双手撑在浴室的镜子上,看着那个嘴唇微肿、双颊红晕、晃晃悠悠的自己,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空气又凝住了。 梨初慌慌张张地按了暂停,甚至都没胆子抬头去看傅淮礼的表情。 “那个……如果我说,我只是找了些参考文献,看看别人怎么解决共感的,你信吗?” 傅淮礼挑着眉,单手插兜: “所以,小梨和傅总是怎么解决的?” “以及,你是准备好好学习之后,找我试验?” 第14章 小朋友都是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 他的声音越凑越近。 如果尴尬可以具象化,大概是现在梨初脚趾头的模样。 丢!大!人!了! “我……还没听到那一章,你知道的,毕竟一般没有两三百章男女主连窗户纸都捅不破……” 她默默撑着栏杆,向电梯按钮的方向后撤了两步。 傅淮礼却像是怕她离太远听不清楚似的,又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薄唇一开一合就是无比自然的吩咐: “那就听完,做份报告给我。” “嗯……啊?” 凭什么?! 万恶的万盛集团资本家再怎么剥削也剥削不到她身上吧?! 那道散漫的声音却低缓传来: “毕竟是你主动亲的我,才导致我们共感。” 好像,从逻辑上是没错的。 可还没等梨初编好反驳理由,傅淮礼忽然俯下身子,大手撑在她的身后。 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时,梨初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就在她下意识紧张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 “电梯已经在一楼停了很久,还不走?” 梨初睁开眼,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贴着她的身侧,按在电梯开门键上,她的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戏谑的脸: “怎么?现在一看到我,就充满期待地想占我便宜?” 梨初默默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强撑着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门,却也不往傅淮礼车的方向去。 “喂!你去哪?” “离你远点,我怕我占到您老人家的便宜。” “……” 最终梨初还是被扛上了车: “我说过,我怕疼。现在二十四小时到了,带人过来给你热敷,毕竟你受伤会影响到我。” 热敷带缠在脚踝上的时候,倒是舒服了不少。可梨初刚想转身下车,浑身却肌肉像是被用力扯了一把,禁不住“嘶”了一声扶住了自己的腰。 一双黑眸瞥了过来: “我不建议你现在扶着腰下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车上做了什么事。”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因为他不知节制地跑步,至于这样吗!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握着向前,她的双手本能地撑在车座上,只听得身后一句冷冽凉沉的: “趴好。” 梨初警惕地紧绷了身子,一双大手却随即落在她的腰上: “是这里吗?” 傅淮礼竟然罕见地、动作轻柔地……帮她揉起腰来? “放松。你绷得越紧,明天肌肉会更酸痛。我明天有场交易,把你那午夜节目卖了都赔不起。” 梨初:“……”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沁来。 不知怎的,梨初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刚刚在电梯里听的,女主双手撑在浴室镜子上,任由男主握住腰的羞耻段落…… “也不知道是谁,在短信里发誓自己下次会专心一些。” “躲这么远,准备效果打折然后找我再按一次?” 梨初咬咬牙往后挪了挪。 可是,让傅淮礼这个家伙亲自给她按摩,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淮礼哥,你那个孟助理……有按摩技师的执照吗?” 按在腰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几乎让梨初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你太客气了,我不喜欢被别的男人摸。” “……” 女技师她也可以啊!! 最终,梨初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真的挺能忍的,她肌肉酸疼浑身乏力,他却能跟没事人一样。 车后座,一时间无比安静,只剩下呼吸交错的声音。 毕竟梨初实在想不出跟他能聊什么话题,毕竟俩人的生活就是八十竿子也打不着。 傅淮礼一手按着她的腰背: “你要是觉得闲着,就把你刚刚在听的东西听完,尽快完成你的报告。” 说话间,已经帮她掏出手机,点开播放键,流畅的朗读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傅总的手落在小梨的腰身上。] [小梨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连背景音,都带着微不可闻的不可描述。 梨初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连忙直接掐断。也不知傅淮礼是不是故意的,给她按腰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疼得她倒吸了一凉气,声音从牙缝溢出,和刚刚背景音里的……不!出!一!二! 身后的声音带着轻笑: “哦?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梨初强忍住骂人的冲动,转移开话题: “我还是比较喜欢……按摩的时候听听音乐。” 听点音乐,总比听傅淮礼的声音强。 傅淮礼倒也不拒绝,抬手按了几下屏幕: [宝宝巴士快乐启蒙~] “喜欢吗?挺适合你的。”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小朋友!” 傅淮礼不以为然耸耸肩,手上继续帮她按着腰: “小朋友都是谁对她好她就说喜欢谁,一个糖沙翁能骗你十几年,还不是小朋友?” 梨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调,自己和向飞临之间不是男女之情,句句是夹枪带棒的讽刺,质疑她对向飞临的喜欢。 “傅总,我与您从小养尊处优不同。我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大家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有向家带走了我把我养大,我哥从小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我的喜欢很奇怪吗?!” 傅淮礼却语气平淡: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梨初只觉得侮辱: “傅淮礼!你少在这里——” “你要是觉得侮辱,那就不叫喜欢。”傅淮礼目光灼灼打断了她,“只是你从小依赖的对象刚好是个男人而已。但凡向飞临是你姐姐,你是不是还要以为自己取向有问题,从小喜欢女的。”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淮礼缓缓翘起二郎腿,松开了她: “到了,自己下车。” “记得好好听完你的参考文献,明天见。” 梨初这才发现,车辆已经熟练地停在了自己的房子附近,用力重重关上车门,嘟囔了一句: “谁要和你明天见了!” 结果手机一震,是陌生短信: [向小姐,已为您预约明日11点到11点半傅总的会面时间,您可以把衣服送回来。 另,傅总11点之前都有会议,您不用提前来,以及如果您报告做好了,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万盛集团孟庄】] 在远去的劳斯莱斯幻影尾气中,梨初发誓她真的吓得想当场回复td。 第15章 我是实战派 不管怎么说,那天在宴会厅,本来傅淮礼似乎也没准备提让她还衣服的事情,是她自己急于撇清关系,才主动说会把衣服还给他…… 梨初把预约短信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最后,选择提前在“傅总都有会议”的时间到了。 从出发开始,她就满脑子祈祷,能遇到一个和小说里常见桥段一样,拿鼻孔看人的、花枝招展的前台小姐。 只需一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吗?傅总还在开会,东西我来转交”,然后她就丝滑地将衣服连同报告一起塞过去,迅速溜之大吉。 结果人刚还没走进w大厦,孟庄就迎了出来: “向小姐,傅总说您一直有提前到的习惯,特地让我来接您,办公室的咖啡和梨膏润喉糖已经准备好了。” 梨初扯出尴尬的笑容: “孟助理,既然傅总在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不如您帮我……” 孟庄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梨初疑惑接过,点开顶上一条录音。 懒散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想开溜?” “然后如果衣服和报告有什么问题,我再另外找个时间把你叫回来?” “那么喜欢来我公司打卡刷存在感,要不要帮你安排一支最快出片的狗仔队,再安排顶上热搜前五,最后让你在自己的午夜节目里播报自己的新闻?” 看时间,甚至是昨晚就录好的。 梨初甚至怀疑,她前脚转身走,后脚傅淮礼就可以让狗仔队开始报道了。 这外界传闻里,光一个“与自家哥哥不清不楚的向家养女”名声,已经够臭了。 手心传来了手指头轻轻敲打的感觉。 那是傅淮礼一边开着会,一边对她的敲打…… 梨初选择认怂地进办公室。 傅淮礼倒是很准时,说好11点就真的11点走进办公室,一边将西装外套挂好,一边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走了过来。 声音里虽是隐约透着刚开完会的几分疲惫,倒也是如以往一般“傅淮礼”式的自恋: “就这么迫不及待?还提前来等我。” 声音传过来的同时,梨初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双手递上纸袋: “这是您的衣服,报告也一起放在里面了,还请您尽快检查。” 傅淮礼随手替她把袋子放在桌面上,抽出报告重新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是慵懒地靠在总裁椅上,闭上眼睛: “念。” 梨初:“?” 傅淮礼连眼睛都不抬: “刚开完一上午的会,眼睛累。” “节目制作人兼午夜新闻小主播,我相信你的专业。当然,需要的话,也可以先吃个糖润润嗓子。” 梨初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办公室里会准备梨膏润喉糖了。 但为了尽快把这件事情翻篇,她选择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念: “关于共感机制相关网络小说的设定构建与解构分析深度报告。” “研究显示,10秒深吻平均转移8000万个细菌,伴侣每日接吻9次可使唾液菌群相似度提升50%。双方口腔微生物组迅速趋同,可能通过肠-脑轴影响情绪调节,因此让人产生共感。” “据统计—— 11%通过拥抱解除,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成功率提升20%;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着,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其中还存在叠加式偶发因素,如月圆之夜、古早符咒、科技干预……” “参考文献:《共感以后,乖乖女被傅总撩到红温》、《怎么办,傅总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亲亲》、《禁欲傅总揽腰哄,共感之后他不装了》。” 梨初从来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用字正腔圆的声音读出这些东西,还是在傅淮礼的办公室,用这种汇报的方式。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耳畔却忽然传来傅淮礼的声音: “念完了?那,试试?” 啊? 试哪个?? 拥抱?接吻?还是……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的梨初忽然整个人被腾空托起,坐到桌上,与他视线相对。 那双黑眸盯着她: “你是学术派,擅长研究分析,我是实战派,喜欢直接上,所以你分析出来,我落地到位,这分工很合理。” 腰忽然被按了一下,整个身子陷落一片温热之中。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他按进怀里…… 耳根迅速染上绯红,似在隐隐发热。 梨初甚至都没敢分心去感知,这热的,到底是谁的耳朵。 报告的纸张缓缓飘落到地上,整个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有凌乱的心跳声,还有……奇怪的机械“嘀嘀声”。 梨初咽了咽口水发问: “什……什么声音?” 傅淮礼答得坦然: “设置了闹钟的计时器。距离你的几率提升20%,还有25秒。” “……”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万恶资本家太累了,宽肩似乎往她方向微微倾了倾,把下巴都顺势抵在她的肩上。 心跳不自觉越来越快。 梨初从来没有一次觉得,原来25秒的时间可以这么长…… 长到她甚至把傅淮礼肩头上细致的衬衫走线都数了一遍。 话说回来,他今天好像没有吃糖,衬衫上的气息倒是清冽好闻。 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暖,让梨初不经意间思考,自己上一次被人拥抱,是不是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了…… 闹钟“嘀嘀声”响将梨初拉回现实,她二话不说连忙上手去掐傅淮礼,却随即疼得按住自己手臂。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耳畔是傅淮礼的轻笑: “这个11%的,成功几率是很低。” 梨初吓得连忙接了一句: “还有个25%的!” 呃……虽然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像显得自己很期待与他接吻一样…… 她下意识心虚地后缩,原本挂在身上的小包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怎么,来见我,包里还带砖头?” “……” 梨初确实在后悔,既然他自己都不检查报告,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报告里面加入类似,给一砖头、交换银行卡密码、转账一个亿解除共感的可能性。 伴随着距离拉近,炙热的呼吸逐渐落在耳侧,梨初下意识抬手,无措地将傅淮礼的衬衣攥得凌乱…… 第16章 傅淮礼的变态气质 呼吸近在咫尺,空气中的温度极速爬升。 内线拨进来的灯光一闪一闪,不知道是被谁不小心触碰,桌面的隐藏音响忽然传来前台训练有素的声音: “傅总,有人找您,是否可以放他们上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传来,似乎有人夺过听筒,随后便是熟悉的声音震慑着梨初的心脏: “哥!是我和飞临哥啦!” “本来想直接上来找你,结果前台非要先跟你打电话确认,话说你的国际会议不是11点就开完了嘛?” 准备要上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和向飞临!! 如果脸上有弹幕,现在梨初满脸都是放大加粗如烟花炸开的[完了]。 她下意识迅速把傅淮礼推远,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张了张口型问向傅淮礼: [怎么办?] 傅淮礼双手撑在桌上,一副准备看人热闹的慵懒模样,也学她的模样张了张口型: [你想怎么办?] 梨初当场甩出超凶的眼色,眼神示意着他凌乱的衬衫衣领。 拜托! 您老人家现在这副模样,当然是让他们走啊! 就算要让他们上来,好歹也先安排她低调地从什么私人电梯之类的地方离开这里吧! 傅淮礼像是终于收到她眼神里的信息一样,抬手按下通话键,缓缓开口: “行,让他们现在上来吧。” 梨初:“???” 内线挂断的一瞬间,她几乎是脑子“嗡”一声,将面前的傅淮礼猛地一推,自己从桌子上跃了下来,紧张地整理着自己并没有弄乱的衣服。 光是调整自己在沙发上应该坐的位置和坐姿,就调整了三次。 自始至终,傅淮礼站在一旁单手插兜,看着她一顿忙活: “你哥哥知不知道,你不仅藏奸夫很有经验,这办公室偷情的桥段,看起来也很经验丰富的样子。” 就在梨初冷眼瞪过去的时候,傅米米恰好推门而入: “哥!我明明昨天就和你约好了,我会和飞临哥在11点到11点半的时间过来,还以为你会专门为了我空档期出来。” 梨初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就约好时间?! 也就是说,傅淮礼是特地先确定了傅米米和向飞临会来,才约她这个时间过来…… 故意的! 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故意要看她出丑难堪的! 傅米米也终于发现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梨初: “咦,初初,你怎么在这?” 梨初这才慢吞吞站起身,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哥哥向飞临和傅米米的表情,只是抬手指着桌上的纸袋,把在心底默念了十几次的台词脱口而出: “我只是按照约定,来还衣服的。” 傅米米不忘白了傅淮礼一眼: “小气!一件衣服而已,送人家初初怎么了。” “小气鬼!下周是飞临哥生日,我们准备出海,邀请朋友们一起,在游艇上办最后一个单身派对生日会。邀请函给你当面送到了,你可得记得,给你准妹夫准备一份豪华生日大礼。” 傅淮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淡淡地掠过梨初,语气幽幽拉长: “哦?飞临的生日会。” 梨初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光,生怕被他联想到,自己要他引荐Le Secret主厨拜师学艺,其实是为了给飞临哥哥亲手做生日蛋糕…… 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不知道,原来今年飞临哥哥的生日会,是准备在游艇上办。 温柔的身影笼到她身上,一张邀请函递到她面前: “初初,这张是专门留给你的。我一直贴身带着想亲手交给你,原本想着昨天早上去看你的时候一起。” 傅米米的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期待: “你们可都一定要来,我可是叫了很多朋友,都是帅哥美女哦!” 傅淮礼随手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你的飞临哥生日会上有很多美女,关我什么事?” 说话间,若有似无地将眼光落在梨初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吸引住觊觎你未婚夫的女人。” 梨初:“……” 傅米米白了他一眼: “哥,你是属眼镜蛇的吧!真怕你哪天不小心咬到自己的嘴,然后就把自己毒死了。” 说罢,她熟稔坐在傅淮礼的总裁椅上,忽然瞥见了地上的报告: “诶!你这好难得出现一篇中文报告,怎么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 梨初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她的……共感研究报告! 上面……还有她刚刚亲口念过的露骨的用词和羞耻的数据分类。 她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捡了起来,捧在自己的胸前: “其实这个是关于……我节目收视报告,刚刚不小心掉下去了。” 她随口开编: “节目最近想改版,需要拉一点投资,身为制作人,我便顺道想着来淮礼哥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傅米米直接瞪了傅淮礼一眼: “哥!不会是你狂拽酷炫总裁病发作给人家丢地上的吧!” “我怎么跟你说的,初初是飞临哥的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得好好照顾人家,你小时候那些劣迹斑斑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要是你再欺负人家小女孩,我可是会站在初初那边的!” 面对傅淮礼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梨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说起傅淮礼和她小时候的事情,那可太劣迹斑斑了: 在海边一足球踢掉她和哥哥搭建的沙子城堡。 就连卡牌游戏、棋盘游戏,都要专门追着她往死里杀…… 梨初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傅淮礼恶劣的胜负欲。 “好了,不要欺负初初了。”向飞临笑着打了个圆场,顺势抬手握住了梨初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旁边: “哥哥跟你说过的,你资金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哥哥也可以帮你的。” 明明是极其温暖的话语,梨初却只觉得背后一寒。 一扭头,瞥见傅淮礼正目光森冷地盯着向飞临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嗯,如果他共感起来,就是向飞临在亲昵地握着他的肩。 联想一下,这姿势对两个男的来说,是挺小受的,不适合傅淮礼这个变态的气质。 梨初默默缩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向飞临的手,去拿桌上的糖吃: “哥哥不用担心,淮礼哥没有为难我,他还说,他会综合考虑一下的。” 看在她避免他尴尬共感的情况下,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顺势讹上他一笔? 毕竟看起来,这个家伙好像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而向飞临倒是走向傅淮礼,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谢了,兄弟。” “还有,后来我去警局了解情况了,谢谢你昨天晚上及时报案救了初初……” 原来,是傅淮礼报的案。 也对,不然他怎么会及时出现…… 傅淮礼只是默默把向飞临的手从自己肩上扫了出去: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怪恶心的。” 向飞临笑了笑: “总归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傅淮礼只是垂眸转了转戒指: “向飞临,你妹妹都成年了多少年了,你又不是她监护人,倒也不至于你来还这个人情。” 说罢,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地梨初,语气缓缓拉长: “毕竟——” 说话间,他忽然顿了顿,还意有所指地抠了抠手心。 梨初只觉得手心传来细细密密撩人的痒意,浑身上下像被电流激过一样,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家伙,在向飞临和傅米米面前,想要干什么! 傅米米忽然探过头: “初初,你脸红什么?怎么好像……还出汗了?” 第17章 他一般喜欢喊人围观 梨初抬起手,一副给自己扇风的样子: “是这糖,怪辣口的……” 傅淮礼倒像是喘了口大气,拖着慵懒语调把刚刚那句话说完: “毕竟兄弟一场,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嗯,妹妹? 为了解除共感,私下里把嘴都快亲烂,这个家伙还恶劣地喊人来围观他们在办公桌上计时拥抱…… 这算哪门子把她当妹妹! 梨初暗暗瞪了傅淮礼一眼,“嘎吱”一口把糖咬碎,仿佛咬的不是糖,而是他。 傅米米亲昵地挽上向飞临的胳膊: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不就是吃个饭解决的事情嘛,初初你也一起吧,好好讹他们一顿!” 梨初对修罗场没有兴趣,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我中午还有约的,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借口离开一样,利落地拎起包,只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傅米米下意识用手肘杵了杵向飞临: “初初的脸红成那样,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向飞临的视线默默锁定她远去的小小背影: “大概,她只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吧。” 他的初初,谈恋爱了么? 以前跟在他身后像小尾巴一样的小孩,有时候到了深夜还不忘微信汇报自己上播、下播、平安到家。 可好像自从向家和傅家决定先办订婚之后,梨初跟他的联系就变少了,已经有很多事情不再跟他分享。 尤其在他以前的印象中,梨初是绝对不敢一个人来接触傅淮礼这号人的。 一想到这里,他恢复斯文有礼的目光看向傅淮礼,笑容温润: “待会儿午饭我请,初初刚刚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淮礼你多担待。” 傅淮礼目光却只是定在不远处专注于等电梯的梨初身上,语气散漫: “她做得挺好的。” “报告详实,数据清晰,具备落地可行性,确实,值得综合考虑。” “对了,我中午也有约,毕竟眼镜蛇不能当电灯泡使。” 说完,拎着西装外套就走出了门,瞥见电梯是往上走的,唇角缓缓勾起。 w大厦顶楼。 Le Secret私人法餐厅。 梨初原本还以为自己高低要先点一桌菜意思一下,却不料一进餐厅门,便有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请问是向小姐吗?您的事,傅总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不过我们的主厨Fox先生最近不在餐厅,所以不对外营业。” “但Fox先生说了,这几天厨房都可以开放给向小姐,时长不限,且无人打扰。” Fox?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给自己取名叫狐狸。 虽说是餐厅后厨,倒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显眼的岛台中心,放着一个梨子酱蛋糕,就像早就洞悉她的来意,特地等着她似的。 尤其这蛋糕盘子下,还压着一份配方单子和做法解析。 本来她还以为,这法餐大厨用的菜谱,会是什么很复杂的法语,这次来“拜师学艺”,她那小包里还揣着一本厚厚的法语字典。 也就是刚刚在傅淮礼办公室,被他调侃的“砖头”…… 结果,眼前这张竟然是全中文的配方,还无比细致标注了系列注意事项,以及各种食材配料放在后厨的哪个位置。 梨初按照配方单子认认真真地准备好食材,不忘在这位Fox先生的储物柜里贴上便签留下自己的电话,表示感谢以及愿意双倍支付所有的耗材费用。 虽然说这菜谱步骤详细,但在剁梨子酱、用烤箱过程中,梨初两只手还是都挂了不同程度小口子……以至于最后,孟庄拎着医疗箱推开了厨房门: “向小姐,傅总让我过来一趟,给您送些您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嗯,消毒药水、创可贴、烫伤膏、药棉、绷带…… 还有一段阴阳怪气的录音: [怎么?去趟Le Secret还被人严刑逼供了?] [我劝你尽快招了,少受点皮肉之苦,还要连累我的手指头。] 梨初:“……” 很快,就到了向飞临游艇生日会的这一天,梨初特地选了最素色低调的小纱裙,早早地就到Le Secret把前一天做好的蛋糕取走。 却不料上了游艇,拿来放来宾礼物的长桌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和精美的小蛋糕……戴着长白帽子、一长串英文胸牌的洋人厨师正在布置摆盘,将那些小蛋糕拿出来一个个切好摆好,分给来宾自助取食。 最中心显眼位置的,据说是傅米米准备的蛋糕,足足有五层,上头还装饰着金箔。 不愧是……傅家千金的手笔和实力…… 梨初小心翼翼在签到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默默把那个梨子酱蛋糕隐在那堆蛋糕里面,企图让它格外不起眼,低调存在。 结果,更扎眼了。 就像,从这艘华丽游艇旁,幽幽游过去的破落小渔船,里面那张最小最破、还挂着狼狈海草的渔网。 扎耳的声音也传来了: “不是,她谁啊!生日会竟然敢穿这样的裙子来!” “这种场合,穿别的什么不好,还非要和傅米米撞衫!” “白天撞裙子,晚上就敢抢男人了!” 第18章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撞衫? 梨初猛地抬头望去,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正落落大方与来宾握手的傅米米,穿的也是素色的纱裙,就连两人脚上的鞋子,都是同款。 傅米米举手投足优雅,和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站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般。 女人撞衫,本来就微妙得可怕,而且有心人还会解读出更可怕的版本,怕是什么替身论、模仿精之类的难听的话都敢编。 一个长卷发的女人趾高气昂走过来: “喂,你就是向家那个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叫什么什么初是吧!” “我是米米的朋友欧蕾,协助她办这场生日会。我可告诉你,在我的地盘,你不要想着搞什么花样。” 在和哥哥有关的任何事情上,梨初是最不想扯皮的。 她懒得与欧蕾纠缠: “我回去换件衣服。” “生日会都要开始了,游艇都要开了,这会儿才想着换衣服呢!” 欧蕾故意提高了语调。 “哦~也对也对,这位养女小姐就喜欢关键时候闹失踪,和订婚的时候一样,然后再让你哥满世界找你,彰显你的重要地位。到时候问起来,还显得是我们米米挤兑你了!” “好心提醒你,现在更衣室里,倒是有多几套伴舞的衣服和鞋子,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羞愧地赶紧自己去换!” “宁可穿伴舞这种野鸡的衣服,也不该和女主角撞衫。” 梨初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原来欧蕾姐在这场生日会,是负责野鸡的。” 欧蕾:“……” 大概是关注到入口处的异样,向飞临走了过来,目光一如既往温柔地落到梨初身上: “初初,你来了,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求您别说了,再说就更像故意的了…… 大概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便帮忙打着圆场: “我想,米米不会介意的。难怪傅淮礼上次说,米米和你的眼光很像。” 梨初:“……” 这圆场,还不如不打。 但今天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梨初心里还是有数的。 虽然当她进了更衣室,捻起所谓的备用伴舞衣服和鞋子,有那么一瞬间,倒是宁可自己厚脸皮做个心里没数的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流苏亮片和大露背…… 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起傅淮礼在订婚宴上那句“眼光雷同”的暗讽,最终,梨初还是咬了咬牙,硬是把裙子换上。 光着脚站在镜子面前,只轻轻动了动,都差点晃到自己眼睛。只好默默提着裙子的抹胸位往上拉,又觉得不妥,往下又拽了拽…… 冷不防,背后冒出了一句: “你这又是什么清奇的穿搭风格?” “所以你的爱而不得之后,是因爱生恨、准备在别人的生日会上又唱又跳?” 梨初几乎吓得心梗,下意识双手上下一顿乱捂: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我没瞎。” 游艇上空间有限,更衣室是男女混用的,只是用帘子和绑带隔开一个个单间。 毕竟一般这种场合,无论主人还是宾客都是穿好衣服让自家司机送过来的,没什么人会在这里临时换衣服,最多来这里补补妆。 傅淮礼双手交叉倚在洗手台旁,声音里透着玩味: “当然,不瞎也快被某人闪瞎了。” 他顺带一脸嫌弃拎起旁边那双绑带的恨天高: “这双鞋子不适合你。而且,我不喜欢这么高的高跟鞋,累脚。” “又不是你穿——” 梨初的话刚说出口,又默默咽回去了。 毕竟两人的共感没有解除,她穿和他穿确实没有太大区别。 一人穿鞋,两人磨脚。 可毕竟是游艇生日会,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是很多,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脚,太失礼了。 梨初伸手夺回了那双鞋: “你不是很能忍吗?忍忍就过去了。” 傅淮礼耸耸肩: “最近受的伤太多了,忍不了一点。” 他单手插兜,俯下身子: “要不你还是想办法,把我们的共感尽快解除了。”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掏出了衣兜中的录音笔,轻轻一按,梨初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就这么一本正经地传了出来: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这个家伙竟然录音!! 意识到下一段是什么羞耻的内容,梨初连忙伸手就要去按暂停,傅淮礼不慌不忙地勾起嘴角,将录音笔收了回去: “我不过是为了好好研究你的报告,毕竟有人让我好好地综合考虑一下。” [综合考虑]四个字被加重了语调,听得梨初耳根一阵发热。 完了,投资没讹成,傅淮礼倒是就事论事将她拿把掐上了。 门外似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往更衣间的方向来的,梨初想都不想,本能地把傅淮礼拽进更衣间靠窗的最里间,顺势将帘子一拽。 一手按着傅淮礼防止他故意作妖,一手警惕地攥紧了帘子,刚想要听清外面的人走了没,却不料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怎么,想强制和我在更衣室偷情?” “自知情感浓度不达标,打算用更刺激的场合,来弥补双方多巴胺分泌?” 梨初:“……” 她回过头,迎上了傅淮礼一脸“我准备好了,来吧”的表情,结合着看自己的姿势,倒真的像是把傅淮礼硬堵进更衣室…… 好巧不巧,傅淮礼西装外套里忽然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更衣室的洗手台也传来了傅米米的自言自语: “奇怪,我哥不是说他到了吗?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梨初:“!!!” 她几乎是本能地瞪了傅淮礼一眼: [快!挂!啊!] 她一点都不想被人抓包她和傅淮礼共处一更衣室……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米米…… 还好傅米米并没有对打通电话这件事情太过坚持,很快就挂断了,可没等梨初松一口气,外头又传来傅米米的声音: “哥,我还在等你的大礼呢!你躲哪里去了!收到我的语音消息就快点回复!” [噔~] 一声独特的消息提示音传了出来。 梨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衣室外忽然脚步顿了顿,又是一声类似长按的电子音: “哥,你说怪不怪,我在更衣室里,居然听到和你一模一样的手机信息提示音。” 梨初二话不说手指窗户,示意他现在、立刻、马上从窗户出去。 外头就是甲板,这个位置恰巧比较隐秘没有人路过。但傅淮礼再不赶紧走,这帘子一拉开,可就真的给傅米米和向飞临送上一份生日会大礼了…… 还好傅淮礼这次也没太事不关己,只是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梨初身上。 外套还带着的男人熟悉气息和体温,瞬间笼住她的全身。 傅淮礼长腿慵懒地搭在窗台上: “这窗户太小,我外套很贵,先帮我保管。” “你要是不披着,乐意拿在手上,想逢人就解释为什么你手上会有男人的外套,我也不介意。” 梨初:“……” 就在傅淮礼利落跃出去的一瞬间,更衣室外,傅米米的手机提示音也响起,紧接着里头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慵懒: “我在甲板。” 梨初这才松一口气。 原本打算等傅米米走远才出来,却忽然听见傅米米一声尖叫: “啊——” 难道,是傅淮礼从窗户出去被发现了? 第19章 遛你的时候忘拴绳了? 梨初是直接拎着鞋子跑了出来,却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醉意的男人正拉住傅米米的手臂,就要往暗处扯,而傅米米正在拼命挣扎着试图甩开: “你谁啊!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那男人发狠地笑了一声: “每次见到我,都装作不记得我?上次不是还报警抓我吗?” “今天是你们向家的场子,陪岳成哥哥好好玩玩!我可是从你进门就一直盯着你到这来的!” 那张脸,那把声音,就算化成灰,梨初都认得。 就是宁岳成那个混蛋! 听他的口吻,怕不是把同样穿着白纱裙的傅米米认成了她。 梨初掐紧了手指,直接抡起那双高跟鞋,冲着宁岳成的后脑勺就是一砸,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随即傅米米也抬起腿上的高跟鞋,对准宁岳成的腿心猛地一踹—— 又是一阵更为凄烈的惨叫。 傅米米拍着胸口,提着裙摆缩到梨初身后: “初初,你好猛!” 梨初扯着嘴角: “彼……彼此彼此……” 宁岳成艰难地爬起来,目光却很快就锁定在梨初裸露在西装外套下的一双腿: “哦?原来是换裙子了,我还在想,怎么手感不一样了。” 眼见着宁岳成撸起袖子,梨初直接二话不说就拉起傅米米往外跑。这游艇的更衣室太隐蔽了,怕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但如果跑到甲板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到了甲板,她和傅米米就一定能得救! 那夜在摄制大楼外,疯狂逃离宁岳成追逐的惊慌再次浮现眼前,梨初一边拉傅米米往前逃,一边还频繁回过头,看宁岳成有没有追上来。 “砰——” 一方坚硬的胸膛几乎将她撞得一顿头昏眼花。 “初初?” 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梨初抬起头,怔怔喊了一句: “哥哥……我……” 这段时间,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齐刷刷地哽在心口。 下一瞬,傅米米几乎是直接从她身后冲出来,直接扑进向飞临怀里: “飞临哥,好可怕,那个家伙冲到更衣室附近一把拽住我,要不是初初救了我……” 向飞临下意识将傅米米护在身后,看向了宁岳成,声音凌厉: “宁少,别来无恙,你想要干什么?” 大概是向飞临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惯了,宁岳成更是无所畏惧: “不好意思认错人而已,我对你未婚妻没想法。” “她和你妹妹穿得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向飞临的眼神却瞬间冷得像冰: “上次我就说过了,再打她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岳成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跟他面对面: “就你能玩?别人玩不了?” 向飞临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直接抬起一拳砸到他脸上,又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宁岳成啐了一口: “嘴巴放干净?你订婚那天,我可给你这妹妹下了剂量不小的药,你们舒服了都不好好感谢我!” 向飞临愕然: “你对初初做了什么?!” 梨初和傅米米离得远,根本没听清这两个男人在说些什么,反应过来时,宁岳成已经整个人被向飞临掼到了甲板的护栏上。 “哦?不是你?”宁岳成又瞥了一眼梨初的方向,啧了一声,“那就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掐着你妹妹的小腰,销魂得死去活来了。” 向飞临一怔,手不小心一松,宁岳成转身趁势就跑了。 刚跑没两步,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伸了出来—— 宁岳成差点没被绊个狗吃屎,竟控制不好平衡地向一旁歪去,他连忙着急想要去扶住甲板的栏杆,腰上却被人用力踹了一脚,竟整个身子飞出了栏杆,直接跌落到海里去。 “boom——” 水花四溅。 许多保镖和海员七手八脚纷纷跳下去,一群人慌慌张张一顿猛捞 才从海里把宁岳成架了出来。 从白花花海浪中艰难冒出头的宁岳成,狼狈地抹了抹脸: “是哪个不长眼的!踢老子下水!”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身影晃了出来。 傅淮礼单手插兜,睨着海里的宁岳成,声音凉薄地问向飞临: “你的生日会,怎么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 宁岳成狠狠呸了一口海水: “傅!淮!礼!你——” 傅淮礼双手搭在栏杆上: “海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销魂得死去活来?” “刚刚我已经问候过你爷爷了,问他今早遛你的时候,怎么忘拴绳了,跑这来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面无表情: “现在还不开船,是航道还没挖好吗?” 傅米米心领神会,连忙一声令下去吩咐人开船,海浪霎时间卷起旋涡,那些海里的保镖连忙护着宁岳成到岸边去。 怕是跑得晚些,命都没了。 伴随着漂亮的白色水花扬起,傅米米举起双手开心地扑了过来: “哥,干得漂亮!” 傅淮礼只白了她一眼,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熊抱: “就你那断子绝孙腿,那家伙能占你便宜?” 傅米米叉着腰: “我当然用了咱老傅家祖传绝技教训过他了。”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 “那你干得也还可以。记得下次叫你的狐朋友狗发帖子不要乱发。” 围观的人群议论鼎沸: “哇!好帅!不愧是傅总!” “刚刚向少也很帅呀!为爱挺身而出的样子太威了,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那可不,宁少再威,这次欺负的可是傅家千金!向少的未婚妻!” “……” 梨初也缓缓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傅淮礼和向飞临替傅米米撑腰,都是理所应当的。 总归,得救了就行。 船只向前航行,带来了阵阵海风,她打了个哆嗦,不由得下意识把衣服裹严实了一些,尤其还没有穿鞋,地上的砂砾硌得人发疼。 向飞临的目光落在梨初显然有些宽大的外套上。 她应该是为了避免尴尬,去换过了衣服,只是这外套…… 他不由得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他记得,傅淮礼刚上船的时候,身上是穿着外套的。 莫不是…… 如果只是单论借外套或者是把宁岳成踹下水一件事,兴许他会觉得傅淮礼是顾及他的面子,给自己的妹妹行个方便。 但只要一串联起订婚宴、深夜报警、办公室……傅淮礼和梨初之间的关联,似乎太多了。 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心”的大善人。 向飞临缓缓走过去,在梨初面前半蹲了下来: “怎么没穿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背你进去吧。” 总归,是他最近给自己妹妹关注太少了。 在背她回去的一路上,他再好好问问订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初初真让人欺负了……不管是宁岳成还是谁,一个都跑不了! 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头,等着梨初和小时候一样,双手圈在他的脖颈,跳上他的背。 第20章 怕有人没鞋穿又哭了,难哄 梨初下意识屏住呼吸,局促地光着脚向后躲: “不用……不用的哥哥,我……” 围观的人这么多,傅米米也在这里,若是让别人看见,再传回边葵姨的耳朵里,那还得了! 她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半靠在栏杆上,姿态闲散的男人身上。 但梨初很快就自觉地把眼光收回来—— 拜托,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期待傅淮礼过来背她、还是帮她解围吗?! 怎么可能…… 他最多只会过来冷嘲热讽问她多大了、还需要人背,再问她需不需要给她点一首《小背篓》:“歌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就在这时,船员却突然走了过来: “向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自动轮椅。” 梨初:“???” 嘶……疼! 忽然,右脸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迎上傅淮礼晦暗不明一双黑眸,和才刚刚从脸上放下的一只手。 “对,就是我要的!我鞋子落在更衣室了,我现在就自己回去拿,谢谢!” “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会,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自己去拿就可以的。” 梨初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按下按钮默默离开。 舞会还是顺利开始了,仿佛宁岳成那一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向飞临挽着傅米米,与流程中编排的一样,在舞台上领舞,眼神却始终落在角落的梨初身上。 这时的梨初已经把轮椅还给了船员,穿着那双伴舞同款的绑带高跟鞋进了会场。 她扶着长桌,一瘸一拐地找了张高脚凳坐了下来,手掌缓缓在脚踝上摩挲。 傅淮礼那个家伙说的没错…… 这鞋,果然很不合脚…… 期间,倒是不断有男生来邀请梨初跳舞,梨初全部拒绝了。 身后的蛐蛐声也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那不是向家着名的那个养女吗?她倒是清高,哪个男人邀请都不跳舞,这可都是w城的各路名少,非富即贵。” “一定是又在扮演绿茶戏份,委委屈屈等自己哥哥来怜爱。” “你们刚刚发现没有,欧蕾姐才刚戳穿了她心怀不轨地撞衫,她就故意不穿鞋到处跑,还想让她哥哥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她呢!这类装可怜的戏份,她可真是手到擒来!” 梨初:“……”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哪怕……她拒绝跳舞的邀约,确实只是觉得脚太痛了而已。 为了避免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是错的,梨初暗暗下定决心: 下一个男生来邀请她跳舞,她就算咬着牙把脚跳废了也要答应。 一道阴影笼了过来,看鞋子,是个男的。 梨初想都没想就“噌”一下站起来: “我可以!” 一抬头,迎上傅淮礼戏谑的脸和放大的五官,嘴角似乎缓缓勾起: “可以什么?” 这!也!太!尴!尬!了! 梨初咬咬牙,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可以……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傅淮礼缓缓俯下身子,声音低沉地贴在她的耳畔: “可我对高跟鞋踩脚,没有兴趣。” 梨初:“……” 傅淮礼还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初心底暗暗计划着,等共感解除了,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人揍他!往死里揍! 舞曲恰好换了一首,向飞临也从舞台上走了过来,语气关切: “初初,你一直不跳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还这么难看。” 梨初连忙一阵摇头。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傅淮礼无情拒绝了…… 向飞临一如既往笑容温暖: “和小时候一样怕生吗?哥哥陪你跳一支舞好不好?” 说罢,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便真的后撤了一步,绅士地向着她伸出了手…… 这是她曾在梦中见过的模样。 她曾经是多么向往,被哥哥牵着手,在祝福的眼神中翩翩起舞…… 心尖陡然一颤,她的手缓缓抬起—— 利落地把手上的小蛋糕放在向飞临手中: “哥哥,这蛋糕不错,你尝尝!” 她甚至是红着脸落荒而逃。 结果这一撒开腿跑,脚踝更疼了。 她只好躲在一处难被发现的墙角,扶着墙,试图先抬起一只脚缓缓。 那道熟悉的阴影再次笼了过来,语气低缓: “都说了,这双鞋子不适合你。” 这个家伙又来! 是想再一次嘲笑她、看她笑话不成! 梨初噙着泪抬起头,正想回嘴,却发现傅淮礼半蹲了下来,把手上拎着的一双平底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 梨初有些错愕: “你怎么会……” 傅淮礼径直起了身,语气还挺欠: “我车上有,让孟庄快艇帮我送来的。生怕有人因为没有鞋穿又哭了,吃糖都哄不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怕疼,而且忍不了一点。” “……” 真是个傅娇娇! 但不得不说,这双鞋子真的很舒服,尺码也刚刚好,让梨初终于觉得自己的脚跟着了陆似的。 鞋面上还带着隐约的梨花图案……好像是她上次那件半身裙一个系列的鞋子。 又是……传闻中很贵的打样款? 话说起来,傅淮礼的袖口上,似乎也有同款的梨花图案,所以傅淮礼今天穿的,好像就是上次借她的那件衬衫……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已经走过来,横插在她俩中间,手指头对着傅淮礼的方向勾了勾: “帅哥,跳支舞吗?” 说话间,那女人尖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傅淮礼的肩膀上。 梨初忽然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就好像自己的肩膀上也有一双手在若有若无地游曳着,甚至一路往尾椎骨的方向去。 她对着那女人冷了冷脸: “他不喜欢被高跟鞋踩脚。” 那女人只好自讨无趣地走开去物色下一个对象,昏暗的灯光中,傅淮礼嘴角微扬,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我确实不喜欢跳舞。”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说话间,他竟真的缓缓俯身而下。 炙热的呼吸贴近,梨初只听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一阵加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仰,手指紧张地抠着身后的长桌…… 第21章 傅淮礼,我们再试试吧 这可是飞临哥哥的生日会,这个家伙想要大庭广众下做什么…… 就在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吃个蛋糕。” 梨初:“???” 说话间,傅淮礼竟真的随手从她身后的长桌上,看似随意地……抽出了一个蛋糕—— 那个她在Le Secret的后厨研究试验了好几天、亲手做给飞临哥哥的梨子酱蛋糕。 梨初瞳孔微颤。 她还以为,这个蛋糕早就被大厨给切成小块,变成现场宾客任吃的自助小糕点了。 果然,还是因为太朴素了,连大厨都看不上么…… 毕竟这是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梨初想也不想就开口阻止: “这个可是——” 太迟了。 傅淮礼已经拿起银叉,戳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好像皱了下眉头,还是硬咽了下去,又戳了第二块: “是什么?”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 “这可是……我向Le Secret主厨Fox先生拜师学艺做的蛋糕,您觉得……如何?” 傅淮礼将口中的蛋糕咽下: “这个蛋糕在法餐界掀不起任何波澜,却足以让主厨Fox先生颜面扫地,简称‘Le Secret之耻’。” 梨初:“……” 又是一大块送进嘴里,眉头轻挑: “所以,你现在的因爱生恨又升级了?打算生日会送这款手作蛋糕,难吃死你哥哥?” 觉得难吃你还吃这么起劲! 傅淮礼又戳了一块,佯装凝视着上头的梨子酱奶油: “如果米米在游艇入口设置危险品安检,你这个蛋糕大概都带不进来。” 梨初瞪了他一眼: “啊对对对,我拌了整瓶耗子药。” 一声轻笑传来: “那我劝你还是尽早交出解药,免得待会儿因为共感,跟我一起发作口吐白沫,别人还以为我们俩在这殉情。” 眼见着那个小蛋糕三两口的基本被他吃干净了,梨初只好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吃就吃吧。” 没准太难吃,共感就解除了。 傅淮礼却陡然顿住,倒像是真中毒了一样。 空气中,微微传来轻微的一声“啪——”,四周顿时笼入一片黑暗,尖叫声响成一片乱哄哄的,随后便听到海员的声音: “临时电力过载,电路正在检修,很快恢复!大家稍安勿躁!” 黑暗中,梨初下意识揪紧了身前的人的袖口,却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哼笑: “哦?真是停电啊。” “我还以为我吃蛋糕中毒,眼瞎了呢。” 梨初:“……” 她要是早知道这蛋糕最后会被傅淮礼吃了,高低加点料! 可偏偏就是这该死的共感,还真不能随便对他做些什么…… 耳畔幽幽传来一句: “你抓太紧了。” “可别又趁着黑漆漆的,把我当成你的飞临哥哥。” 傅淮礼的话,倒是提醒了梨初—— 现在四周黑漆漆的,不会有人看到,似乎……是很难得的、尝试解除共感的机会。 她不仅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甚至还大着胆子仰起头: “淮礼哥,我们……要再试试吗?” 一阵沉默。 梨初不由得回想起刚刚邀请他跳舞时被拒绝的窘迫,别过脸去: “说说而已,不行就算……” 下巴却忽然被人强行掰了回来: “我没说不行。” 略带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的下巴微微摩挲,梨初忍不住颤栗,她按捺着自己的心跳,扶着他手臂,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上去—— 明明乌黑一片,位置却意外精准。 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梨子酱蛋糕奶油的甜香,梨初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忽然感受到手上扶着的身躯猛然一颤。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之后,梨初连忙慌慌张张想要落回地面,后腰却忽然被一只大手兜住,下一秒便被他搂着转了半圈,后背靠到墙上。 声音顺着交换的呼吸踱进了脑海,似乎一切都沉了下来,把所有细微的触感放大。 原本停在她下颌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她脸抬高—— 傅淮礼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梨子酱蛋糕奶油的气息萦绕间,仿佛连心跳都在这片炽热里渐渐融化。 “啪——” 电力恢复,舞会现场七彩缤纷的灯光错错落落地亮了起来。 梨初几乎是瞬间在强势的掠夺中猛地扯回了理智,两手在他肩上用力拍打了好几下,抵着傅淮礼的胸膛,勉强拉开微弱的距离: “灯……灯亮了。” 随时会被发现的紧迫感几乎令她浑身紧绷,可身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 他的声音腻得要命。 “那你要小心藏好了,别被人发现了。” 傅淮礼扣着她的腰,唇仍不餮足地覆了下来,喑哑的眼眸中似乎有几分笑意,只身体微微一转,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里侧。 挺拔的身形投落下阴影,将梨初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电力恢复之后,舞台上的向飞临第一反应也是在人群中寻找梨初的方向—— 没有…… 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终只落在傅淮礼背对他的身影,紧攥在他手臂上、那几乎将他衬衫揉皱的手指细白纤长,而在他黑色西裤旁,隐约有一抹小小的亮片裙摆。 心脏不知怎的,好像被人掐了一把。 还没等他看清,跟着音乐舞动的人群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人影再散开时,傅淮礼和那亮片裙摆都已经不见了。 向飞临直接拨开了傅米米因为停电而抓紧他的手,跳下了舞台就往人群的方向去,只留下舞台上错愕的傅米米,伸出手抓了个空。 角落里,梨初大口喘气,紧张地环顾周围: “傅淮礼!你刚刚在干什么!” 傅淮礼只是抬起手背,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唇角口红印,语气轻慢: “我就是想试试,接吻会不会和拥抱一样,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解除共感的成功率可以提升20%。” 他缓缓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些潮湿: “欸!小梨初,你这次好像,心跳加速了。” 这个混蛋! 谁大庭广众下接吻不心跳加速啊! 梨初几乎是捂着脸冲出了舞会现场,肩膀却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回过神来时,手心多了一张纸条: [初初,一个人到甲板来。向飞临。] 第22章 适合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甲板上,欧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米米,我跟你赌,那个向梨初看了纸条绝对会来!” “你看她今天从跟你撞衫开始,故意光着脚跑出来、拒绝和别的男人跳舞、停电后消失……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成功让你的飞临哥心疼?你想想,你从订婚那会儿就受了多大委屈!” 傅米米垂眸没有说话,但心情确实有一点失落与不服。 两家虽是联姻,但她是喜欢向飞临这样一款完美温柔绅士的,所以向家提出订婚,她乐于半推半就。 关于向飞临和梨初的流言,她也不是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只是过去的她太自信了,从不觉得自己从身世样貌各方面,会比不过一个养女妹妹。 但逐渐接触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向飞临对这个养女妹妹的疼爱超出常人承受。 甚至今夜电力恢复,向飞临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他的背影,真的像极了订婚那天…… 欧蕾越说越多,每个字都扎在傅米米心上: “我早就跟你说,如果向飞临这次要邀请他妹妹来,你就该严词拒绝,要他避嫌!像这样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像什么样子!” 一道声音冷冷从她身后传来: “以妹妹的身份来给哥哥过生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怎么,上这艘船还要出示户口本?” 欧蕾刚想趾高气扬地回怼些什么,梨初直接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她脸上,“啪”一声清脆又响亮: “管好你自己。” 向飞临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这纸条,怕是有人想借她哥哥的名义诬蔑些什么,所以,她选择了赴约,亲自来说明一些事情。 她坦坦荡荡直视傅米米: “你是傅家千金,什么都不缺,与飞临哥哥走到联姻订婚这一步,想必是真心喜欢他、也相信他的人品。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对他的看法,没有必要。” 梨初自问对向飞临问心有愧,但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横插在他们中间。 “当然,如果想要我跟我哥哥彻底断联,换取你的安全感,这不可能,毕竟那确实就是我的哥哥。” “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我该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想清楚,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自己取舍。” 梨初刚想离开,脑后却忽然挨了一下,失去知觉。 傅米米愕然: “欧蕾,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向飞临的妹妹!” “又不是你妹妹,你那么护着她干什么?她刚刚话说得够明白了,意思就是这婚你爱结不结,这还不是赤裸裸威胁吗?” 欧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难道——你就不想测试一下,你和她同时失踪的话,向飞临会去找谁?” 傅米米沉默了。 —— 梨初是被冷醒的。 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救生筏上,正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漂浮。 更悲催的是,手机没有信号。 这艘无动力的救生筏上啥都没有,就一个记录仪,一包压缩饼干。 她打开记录仪,本想看看航行记录,结果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救生筏刚离开游艇不远的时候,还绑着绳子那一段。 可惜海浪一荡,没有绑紧的绳头瞬间就松了,然后就开始了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漂浮…… 想来真是讽刺,这救生筏就像极了自己,本以为有条绳索拽着,结果正漂在一条被迫逐渐失去哥哥的道路上,无法停下。 现在,好像只能寄希望于,游艇上的人会发现她不见了,来找她。 她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模式,架紧在记录仪的架子上,希望这微弱的一闪一闪的光线,能够让人在这手机没电之前发现她。 夜晚的风浪寒意侵骨,梨初不得不将整个人缩了起来。 还好傅淮礼的外套还算大件又暖和,裹她一整个身子绰绰有余……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共感还行不行得通。 她试探性地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呃,做这样的动作,真挺变态的,也不知道傅淮礼平时是怎么面不改色做出来。 就在此时,耳畔似乎响起了摩托艇的声音。 是飞临哥哥发现她不见了,找过来了吗? 她心底冒出一丝希望,也顾不得两条腿冷得发颤,连忙站起来挥舞双臂,开口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我在这里!” 远处的摩托艇激起几乎一人高的浪花,直接呼啸而来,梨初甚至都做好了溅一身水的心理准备,结果那摩托艇竟拉远了距离疾驰而过,片刻后再放缓了速度驶来。 梨初几乎是噙着泪,去迎那看不清脸庞的身影。 她得救了!有人发现她了! 还以为,真的要在这海上,上演鲁滨孙漂流记了。 结果那身影直接下了摩托艇,跳上她的救生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的闪光灯给关了: “差点没把我给闪瞎。” 傅淮礼直接坐下来,一只长腿屈起,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上,喘了口气,整个人累得像是绕着整个海游过一圈一样。 梨初怔然: “我们……不是应该赶紧回去?” 傅淮礼的目光在她红彤彤的双眼停留半秒,挑眉: “你漂太远了,我足足找了好几圈。摩托艇已经快没油了,现在不够单程回去。” 梨初:“???” 那他来干什么,千里迢迢送人头? 她又试探性地开口问: “那飞临哥哥……我是说,游艇上的人知道你开摩托艇来找我吗?” 果不其然得到令她绝望的回复: “他们都还在游艇上找人呢。” “那你怎么……” “没有别的地方会这么冷。” 一时间,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了。 “对了,我开摩托艇的时候,好像有人对我又掐又捏的,是想我——来救你?” 傅淮礼的语调缓慢拉长,还特地在中间停顿,一副故意使坏的模样。 梨初瞥着他: “啊对对对,我应该拿把小刀,在手臂上刻好经纬度,方便你定位。” 话说出口,结果自己都没绷住笑了出声,生怕被他发现,连忙偏过头。 似乎,原本心底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沉闷,因为这辆摩托艇的到来,瞬间烟消云散。 落难时刻有人相伴,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就像十年前的绑架案一样。 起码,有人可以商量。 当然很快梨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淮礼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如你屈腿,把手伸直,躺在救生筏上用身体摆出SoS,祈祷路过的卫星能发现你。” “……” “傅淮礼,你会抓鱼吗?还有蒸馏海水。我再分一下压缩饼干给你,这个能量估计我们能存活到——” “你要不要再漂一漂找个小岛,我帮你搭个小木屋,养个野人星期五?” “……” 梨初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海风吹得发蒙了,为什么会想到要和傅淮礼商量。 大概是看她沉默了,傅淮礼反倒是主动开了口: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活过今晚比较重要?” 海上漂流的夜,最害怕的就是失温。 海浪打来,梨初忽然觉得自己打了个冷颤,但她确认自己缩成一团是不算冷的,一抬头,才发现傅淮礼比她狼狈许多。 大概因为摩托艇一路水花飞溅,他的衬衫都有些微微洇出身体肌理的轮廓。 潮湿的发梢几乎都可以滴出水来,夜色中一双浓眉深目,更是锋锐逼人。 梨初纠结了一下,就要去脱身上的外套,却被人用力按住: “你想干什么?” “怕你冷死,把衣服先还给你。”梨初咬了咬唇,“我现在不冷,等你暖和点了再借给我,我们轮流取暖。” “过来抱我。” 梨初:“?” “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被你哥哥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直挺挺两根冰棍的话,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傅淮礼微微扬起下巴: “以及,我们现在有非常多个30秒,我不介意顺便给你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共感。” 梨初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挪了过去,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样,掀开了外套,将面前的人一起裹了进来。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只依稀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探进外套,扶住了她的腰…… 第23章 你的生日愿望胆子还挺大 冰凉的触觉,让梨初下意识缩了一下,那双手似乎也顿了顿,改用手腕稳稳托住她的腰。 带着戏谑的声音落了下来: “怎么?打算趁这里没人就强行扑倒我?” 梨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宛若老鹰扑小鸡的姿势…… 虽然但是!我一米六二强行扑倒你一米八四? 傅淮礼眼眸微眯,嘴角却扬起微不可闻的弧度: “我来。” 他将梨初原本脱了一半的外套拉在自己的背上,顺势将她圈在怀里,把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不忘开口解释: “我的衣服被海水打湿了,免得你倒打一耙,说我故意拿你的体温来熨干。” “……” 梨初就这样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双倍的心跳声,只觉得那份滚烫,似乎从他缓缓起伏的胸膛逐渐传递到自己的耳廓和脸庞。 这样的距离,确实太近了,近到专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梨初甚至有些慌慌乱乱地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只能再次局促地缩起来。 那方紧实的胸腹似乎也伴随着她的动作绷紧了几分,梨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顿默念: “目不斜视,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心如止水……” 头顶的声音冷不防地传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像进了女儿国国王房间的唐三藏。” “……” 她到底在指望从傅淮礼嘴里听见什么好话。 梨初扯了扯嘴角,尴尬地试图把话题扯开: “那个……今晚海上的星星真美。” “你现在倒是心大,终于不惦记海上求生了?” 梨初白了傅淮礼一眼,顺势瞥了一眼他的手表,看着上面的指针,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零点了。” 傅淮礼的声音瞬间冷了冷: “怎么,错过零点给你哥唱生日歌、帮他吹生日蜡烛,就那么遗憾?你哥的生日是百年才一遇是吧?” 梨初:“……” 事实上,她刚刚想的是——过了零点还回不去,手机又没信号,小金联系不上她大概都要慌了。 虽然,那档午夜节目也没人看。 但看着傅淮礼那张脸,听着他拿自己和飞临哥哥的感情冷嘲热讽,梨初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因为我没有生日,所以每年都盼着我哥哥过生日。” “他每年都会把自己的第三个愿望送给我许,连蜡烛都给我吹,就当做自己的生日在过,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傅淮礼似是怔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一双大手忽然往梨初腰间的地方探,她不由得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刚想继续发飙,忽然听得他声音低沉: “吹呗。” “?” 傅淮礼的手上,是他从自己西装外套内侧口袋掏出的打火机。 另一只手不忘立起来挡住海风,微弱而橙暖的火光在他掌心附近跳动着。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散漫: “你再拖拉下去,零点就该过了。” “待会儿被海风抢先吹灭了,可别哭鼻子,这次我可没给你带糖。” 明明是极其欠扁的话语,梨初却不知怎的鼻子发酸地笑出声: 幼稚鬼! 她还是配合着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对着那打火机许愿,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青烟袅袅,似乎连自己的手心都微微被烫了一下。 “所以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跟你解除共感。” “……” 似乎传来一阵轻笑,随即眼前的五官却骤然放大,几乎是鼻尖相触的距离: “好歹一年一次,这就占了一个愿望,是不是太可惜了?横竖还没能回去,我又不是不能给你再试试。” “话说起来,无人打扰的话,是不是可以给你足够的专注度?” 梨初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气息、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对她来说,似乎变得熟悉了起来。 腰上忽然被人掐了一把。 伴随着隐隐的钝痛,低沉的声音贴着唇瓣传了过来: “经鉴定,共感还在。” 大概是梨初的视线太过直白,傅淮礼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像是审视一般: “大概是有人忘记闭眼了。重来。” 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狡辩的空间,又继续了刚刚霸道的、被中断的吻。 梨初这次连忙紧紧地把眼睛闭上。 只是……看不见的时候,所有的感官忽然都被调动了起来。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隔绝在外,只剩心跳声在鼓膜里震颤着,慢慢交叠成相同的频率,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傅淮礼的,还是自己的。 属于他的炽热体温拢在四周,好像能沁入肌肤一般。 又是一阵海风袭来,救生筏在海浪中颠簸荡漾,梨初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是要抓住一种安全感。 手腕似乎同时被人掐住,梨初下意识用力,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男人的衬衫纽扣正在顺势一颗颗地崩开…… 直到手掌按到完全赤裸的胸膛上,梨初才瞪大了眼睛,连忙整个身子缩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却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自己脱的,想不认账?小梨初,你个渣男。” 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所以,你刚刚说自己许的愿是解除共感。但其实你的生日愿望,是把我睡了?胆子还挺大。” “……是你自己不守男德!” “我哪里不守男德,你可是在你哥哥订婚那一天就想在酒店把我睡了,要不是我守身如玉,怕不是就被你给得逞了。” “……” 梨初的脑子“嗡”一下—— 如果说订婚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可以甩锅给药物作祟,可眼下她不知怎的竟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还抓着人家的衣领…… 总不能说,是扣子自己动的手。 录音笔不知何时又握在傅淮礼的手里,轻轻一按,梨初一本正经的字正腔圆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着,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梨初想跳海了。 傅淮礼薄唇微启,扣紧了她的腰,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既然是为了解除共感,不知道你的文献里,具体对频率、时长、程度有什么要求?” “还是说,理论派的你,准备自由发挥?” 海浪一阵又一阵打来,在救生筏的摇摇晃晃间,梨初的手就这样被鬼使神差地带着,覆上了那方金属的皮带卡扣。 “咔哒——” 第24章 小梨初 一束强白的亮光突然晃过。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 等等,哪来的探照光?! 不远处,逐渐传来船只的轰鸣声,好像还隐约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 梨初几乎是瞬间从傅淮礼的身上坐直,抓紧他的手臂,整个身子甚至都有些激动地晃了晃: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是不是从游艇传来的?会不会是飞临哥哥他们来找我们了?!” 身下的男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沙哑: “轻点……” 梨初连忙松开了手。 可好像,她这次也没有抓得很用力吧…… 莫不是这海风一吹,傅娇娇的娇弱程度又升级了? 最终,还是傅淮礼黑着脸,将她从自己身上挪下来,确认外套重新覆好到她身上,才慢悠悠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听到了。” “毕竟你在蛋糕里下的耗子药还没发作,我还没有聋。”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爽的样子。 毕竟得救在即,梨初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抬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一通: “淮礼哥,你有没有带手机?我们一起打光,还有大声呼救,他们应该可以更快发现我们的。” 傅淮礼倒只是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两声,错开身子: “真是麻烦。” 他懒散起身把衣服穿好,也不知从摩托艇上拿出了什么东西,一束小烟花就这么升了起来: “砰——” 显眼而漂亮的火光在头顶炸开,又星星点点地落下,救生筏附近的海域倒映出晶莹一片,宛若星辰海。 “这是……” “烟花信号弹。方便你哥在游艇上定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是你说的夜色好。我开了这么久的摩托艇,就想休息一下,躺着看会儿星星怎么了?” “傅!淮!礼!” 此时的傅淮礼已利落地坐回到摩托艇上,若是旁人看来,都是一副他才刚刚找到救生筏、就放了信号弹通知的模样。 船只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 梨初甚至可以一眼看到,站在船头的,正是一脸紧绷而凝重的向飞临。 她才刚刚被海上安全员拉了上船,向飞临就大步走过来接住了她。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连原本不在游艇上的边葵姨都特地从向家赶了过来,直接一把就将她抱住: “没事就好,吓死姨了。”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梨初一瞬间,倒是有些梦回十年前的绑架案,自己被飞临哥哥带回向家的模样。 隔着人群,傅米米也踮着脚张望了过来。 大概是隔得太远看不清,她只好扶着身边的孟庄,脚踩在甲板栏杆上,直到确认是梨初安然回来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傅淮礼也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直到最后才慢悠悠上了船,单手插兜倚在一旁,一副懒得睁眼去看向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模样。 倒是几个伴舞姑娘主动殷勤地迎了过来,有给他递热茶的、有给他披毛巾的…… 在梨初看来,那些女人就差贴在他身上伺候了。 反正共感到她身上,就总觉得有人暗戳戳凑近想要碰这碰那的,几乎让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向飞临亦暗暗凝视着那些和梨初一模一样的亮片裙,也就当自己在舞台上那时,只是瞥见了傅淮礼的桃色一幕。 也是,初初怎么可能会和傅淮礼这样的人…… 是他太敏感了。 他松了口气走过来,抬手就要去拍傅淮礼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初初。” 傅淮礼偏着肩膀躲过,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就是嫌你们舞会太吵,才开摩托艇出海,谁知道还能顺路捡到你那在海上瞎漂流的妹妹……你们向家庆祝生日的习俗挺特别的!” 边葵下意识觉得是梨初又是故意玩失踪,迅速敛起温和的神色,连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分场合到处乱跑!这次长教训了吧!” 一旁的欧蕾顺坡下驴附和着: “就是。好在现在人都找到了,算是虚惊一场,不如我们都回去……” 她确实本来只是想顺势整整向梨初而已,谁知道安全绳竟然没绑好,差点酿成意外。 现在,她只希望这事赶紧掀过去。 梨初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不是你约我到甲板的吗?纸条我还留着,要不要报警做个笔迹鉴定?” 她顺势揉了揉后脖颈: “好像还得叫个救护车,再做个伤情鉴定,万一我落个脑震荡病根什么的,也方便一起算账。” 第25章 她和他...被偷拍了?! 向飞临冷冷地走向欧蕾,每一步都寒意逼人: “你干的?” 傅淮礼倒是乐得看热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原地不动,始终勾着唇角,就这样看着梨初与人对峙。 欧蕾瞬间就有些慌了,但仍提高了语调: “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定是因为我踢爆了你故意和傅米米撞衫的心机,才对我怀恨在心,存心要污蔑!” “向梨初你要是有本事,就当众念念那所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大家评评理!” 梨初当然知道她还在趾高气昂些什么—— 不过就是在赌她不敢公布纸条上的内容。 毕竟,以向飞临的名义就可以深夜轻易将她一个人约出来甲板,传出去,不知道要挑动多少八卦人士躁动的神经。 往后,他们又可以有更多不干不净的话去污蔑她的飞临哥哥。 她确实算不上不敢,只是不愿。 “咔哒~” 傅淮礼的方向忽然传来机器拨动的声音: “从救生筏上扒拉下来的记录仪,还以为会记录刚刚那场漂亮的烟花呢!没劲。” 他看似随意轻轻一抛,不偏不倚,向飞临上前一步去接刚好稳稳接中。 记录仪的画面刚点击播放,便是昏暗灯光下,欧蕾拖着晕倒的向梨初丢进救生筏的画面: [哼!敢跟傅米米抢男人,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她便将救生筏的绳索一头随意地绑在了甲板栏杆上,狠狠踹了救生筏一脚…… 欧蕾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惊慌。 她打死都没想到,救生筏的记录仪竟然开着,而自己说的话,竟如此清晰完整都录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也都惊呆了,禁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虽然说他们之前热衷于八卦向家养女妹妹倾慕哥哥的流言,这属于坊间八卦、茶余饭后的香艳笑谈。 但欧蕾是傅米米带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演变成了“未婚妻看养女妹妹不顺眼,故意大晚上把人放到海上漂”。 这可是足以上法制新闻的程度了! 围观的人群识相地默默让出傅米米与向飞临中间的一条通道。 傅米米显然下意识慌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欧蕾当时只是让她躲起来测试向飞临,她怎么可能想到,梨初会被丢进救生筏放逐…… 她下意识扑到向飞临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 “飞临哥,你相信我。” 可向飞临没有说话。 反倒是欧蕾一把拉住了傅米米: “米米,你在干什么?我是在帮你出气呀!” “你想,要是向梨初对自己的哥哥没有想法,也不会出现,她本来就是勾引男人的一把好手,你别被她骗了!” 场面,一时间更尴尬了。 一边是身世显赫的傅家千金,刚订婚的未婚妻。 一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到甚至有不伦恋情传出的养女妹妹。 向飞临这碗水不好端平。 梨初不想让自己哥哥为难。 主要也是因为,如果这事闹大,定是要影响到向家和傅家的名声。 而且,傅米米是傅淮礼的亲妹妹,就算傅淮礼就远远站在那里不开口,这个面子,她也肯定是要给的。 梨初抬头看了一眼傅淮礼的方向,缓缓出声: “这件事,跟米米没有关系。” “若她真看我不顺眼、想对我做些什么,有无数的机会和把自己撇得更干净的手段,犯不着在自己主办的生日会上来让我出事。” 气氛算是勉强缓和了下来。 边葵姨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就是嘛,我们米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米米和初初的感情好着呢!” 梨初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可此时,偏偏“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从记录仪传了过来。 原本一直安静播放的画面,是昏迷的梨初单独漂流的影像。 而刚刚的声音,是梨初醒来后,架起自己闪光灯模式的手机。 被放在救生筏上的记录仪,镜头恰好冲着梨初的方向,录下了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小腿在海风中瑟瑟发抖的画面…… 向飞临不由得瞳孔一缩,默默地将米米搭在他手上的手拨开,只专注地看着记录仪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红了眼。 大概静默了几分钟,里头突然传来摩托艇水花四溅的声音。 梨初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现在镜头既然对着自己,也就是说,傅淮礼上了救生筏之后,与她的每一个画面,都被记录下来了??!! 他们相拥、接吻…… 甚至她还解了他的扣子和皮带…… 第26章 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发现他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嘴角缓缓勾出等着看戏的得逞弧度。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刚刚,是查看过记录仪里的内容的!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里面录了什么样的私密羞耻镜头,还把记录仪丢给向飞临的行为,完全是故!意!的! 梨初脑子“轰”一下就乱了,连忙就要抬手去抢那记录仪,结果听见“咔”一声,视频中断: [内存卡缺失,暂无记录] 向飞临皱着眉抬起记录仪,两个卡槽,只放了一张卡。 梨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死个人了…… 还好只有一张卡,时间也卡得刚刚好,没把不该录的录下来。 可此时,手心却忽然感觉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梨初那口大气又重新提起来,整个身子猛然一颤。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傅淮礼的方向,却发现他的手心,正把玩着一张小小的内存卡,像是炫耀什么战利品一样往她的方向晃了晃,随后又迅速装进了西装裤的口袋,恢复单手插兜的不羁模样。 梨初:“……” 向飞临温暖的大手握在她的双肩,眼神关切: “初初,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发烧了?” “是不是刚刚在海上受了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一下休息室,我给你仔细检查看看。” 好几道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边葵姨的,有傅米米的,还有好多从人群中投射过来的。 眼见向飞临的手背就要覆盖她的额头,梨初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去: “不用了,哥哥,我没有不舒服。” “只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赶过去上班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众目睽睽之下,避嫌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送你去!” “我送你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令梨初讶异的是,这次和向飞临同时争夺送她去上班的,竟然是傅米米! 边葵姨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一脸求之不得地把梨初往傅米米的方向推: “哎呀!我就说,初初和米米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米米呀,妈就把初初托付给你了,实在太麻烦你了,明早我让飞临再去给你送早餐。” 自始至终,边葵都没有看梨初一眼。 仿佛只当她是个,对外证明“傅米米在向家的地位有多稳固”的工具。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上了傅米米的车。 反倒驾驶座上的人倒很令梨初意外,竟然是孟庄开车?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傅米米便主动挨着她凑了过来,一脸认真: “初初,你明明知道,在你被欧蕾放到救生筏之前,我也一起在甲板上,为什么你还愿意相信我?” 梨初不想与她再细究这件事,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给你台阶你就下,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是觉得,傅淮礼的妹妹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反正已经订了婚,与其对她这个“眼中钉”下死手,倒不如让她亲眼见证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甚至还要求她上台帮他们送戒指,再泪眼婆娑地把象征他们爱情美满的捧花送给她,顺势公开帮她征婚…… 这才像傅家人骨子里的做事风格。 “欧蕾让我躲起来,看看向飞临会更着急找你,还是找我。” 傅米米抿了抿唇,声调里似乎哽着哭腔: “很幼稚对吧?” “其实我躲起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后来孟庄找到我,跟我说,你大概率被人放在救生筏上漂到海里的时候,我真的怕了……” 她嘴巴一瘪,忽然一把抱住梨初。 今晚,在她的期待中,本来是极其浪漫美好的。 她那么精心为向飞临准备游艇生日会,订定制蛋糕,穿他喜欢的风格的衣服,提前练习好舞步…… 可最后,她还是被一个人丢在舞台上,就算她躲起来,飞临哥也没有来找她。 再后来,因为欧蕾的事情,飞临哥是没有怪她,但也没有信她。 傅米米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委屈,直接埋在梨初胸前哭上了: “初初,谢谢你相信我!你真好!” 梨初:“……” 她们很熟吗? 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她们可还是准情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傅米米推开: “我没那么好。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以及看在你哥和我哥的面子上……” 傅家似乎还祖传了牛一样的力气和无赖,不仅推不开,这个家伙还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把她紧抱得呼吸不畅: “那你也是相信我……呜呜!” “别哭了,你要不要……吃个糖?” “初初,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虽然我还比你大呜呜呜!”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再哭,我要赶不上直播了。” 说起来,这车怎么还不开。 此时,副驾的车门打开。 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 “走吧,事情解决了。” 梨初:“???” 没人告诉她,傅淮礼也要坐这辆车的啊喂! 他长腿迈进了车内,背靠在座椅上眼眸微眯: “你那个叫欧什么的跟班,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傅米米这才舍得从梨初的胸上抬起泪水模糊的一张脸: “哥,你把她给……?” 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傅淮礼一脸凝视智障的模样: “法治社会,好好说话。” 他的眼神,顺势落在梨初身上,话语间似乎带着轻笑: “晚点,你就知道了。” 车辆缓缓行驶。 但梨初才没有心思去探知傅淮礼到底对欧蕾做了什么,反正他又坏又狠是出了名的。 欧蕾在游艇上硬拉傅米米下水的猪队友模样,足够傅淮礼这个亲哥出面下手惩治她。 她眼下更尴尬和在意的,是自己又和傅淮礼共乘一车…… 天灵灵地灵灵,傅淮礼不要搞事,孟庄开快一点,这一路赶紧结束。 傅淮礼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慢吞吞的: “抱那么紧干什么?” “要不要给你换个联姻对象?反正都姓向。” 梨初:“……” 米米直接回呛: “你还说我呢!刚刚在游艇上,初初都信我,你怎么不信我,都不替我说话……” “算了,你那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没准分分钟直接大义灭亲。” 真不愧是亲兄妹! 米米一屁股坐得离梨初更近: “初初,我之前听你哥说,你在他所有朋友里面最讨厌我哥了。” “不愧是你,这简直是最明智的决定!” “我跟你说,我哥的嘴简直眼镜蛇转世,无差别地用嘴创飞所有人!” “我真担心他以后跟女人接吻,直接把人家给毒死。” 梨初:“……”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不过傅淮礼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就这样慵懒地坐着把玩手指。 梨初就这样只能被迫默默共感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人花式又掰又掐的,碍于傅米米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好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不知怎的,傅淮礼突然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懒洋洋的: “嗓子不舒服,给我颗糖。” 孟庄没有动,继续静默开车。 傅米米一脸迷茫: “我又不吃那玩意儿,哪来的糖?” 梨初回过头,看见傅淮礼的手就这样大喇喇地向后伸过来,放着半天不动。 她只好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糖,放在他的手心。 这会儿,傅淮礼才心满意足把手抽回去。 一声“咝咝啦啦”拨开糖纸的声音过后,梨初陡然一颤—— 就好像,有人正用舌尖,轻轻抵在她的上颚,又轻轻滑了过去…… 第27章 刚刚亲不到我,颇为遗憾? 明明两个人隔得老远,一个坐在前排,一个坐在后排。 却由于两人之间该死的共感,他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光是坐在那里自顾自、悠哉悠哉地吃着那颗梨膏糖,就已经是足够变着法儿地折磨她。 这糖,被他吃得缓慢又用力。 梨初不自觉回想起,在那艘随着海浪荡漾的救生筏上发生的一切…… 从耳根到额头,开始没来由地一阵接一阵地发热。 毕竟傅米米还在旁边,梨初只好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前座,傅淮礼低沉的声线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轻点掐。我怕疼。” 梨初猛一抬头,从后视镜上正对上傅淮礼幽深的眼眸。 一瞬间,她更感觉耳朵像被人“唰”地点了一把火,火势正熊熊向上蔓延,直直地烧到脸颊上,头顶几乎要发出像开水壶一样的轰鸣。 傅淮礼到底想干什么! 想抖出是她弄疼的他? 还是想让傅米米发现他们两个共感,而且为了解除共感两个人私下都已经快亲熟了! 哦,他脸皮厚,确实什么都不会介意。 傅米米一脸迷惘: “哥!你瞎说什么梦话呢!” 前座只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随即还有硬糖被“嘎吱”一口咬碎的声音: “是啊,海风吹多了发蒙,不太舒服,正做噩梦呢!” 还不太舒服…… 听声音语调,他明明就很乐在其中。 梨初暗戳戳地骂了两声: 就算要做噩梦,大概率也是她做。 生怕前面这个“傅娇娇”又作出什么新鲜的妖来,她还是悄悄松了手指的力度,却不料傅米米跟自来熟一样凑了过来: “初初,你怎么脸又红了?” “呃,这车怪闷的……” “怎么会呢?我都没关窗。” “……” 最后,梨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的车。 直到飞奔到摄制大楼的办公室,猛喝了一口小金递上来的热咖啡,才勉强缓和。 迎上来的小金倒是一脸激动: “梨初姐,你知道吗?咱节目那个时间点,会有人直播海上救生筏漂流!据说万盛集团还专门调了移动基站加强信号、无人机360度无死角打光全镜头……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预告,期待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最最重要的是,万盛集团还直接找了我们独家授权做节目转播!” “泼天的流量终于眷顾我们‘不上火团队’了!最新鲜热辣的头条新闻自己送上门来了!” 海上……救生筏漂流??万盛集团?? 梨初忽然回想起傅淮礼在车上的眼神,还有那句神神秘秘的: [晚点,你就知道了。] 她接过小金的手机,那传输过来的画面里,是熟悉的海风海浪,而且伴随着入夜更深,看起来更冷、更恐怖了。欧蕾那原本精致而傲慢的脸上全是惊恐,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记录仪环绕的救生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哭喊求饶着,但谁也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所以这就是傅淮礼说的……解决了…… 嘶!活该! —— 这是梨初的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有史以来被最多人蹲守的一次。 罕见的海量观众涌进节目直播间,后台的蒲宫樱和小金差点没把键盘按钮都敲烂了。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此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姓女士正在救生筏上进行‘沉浸式海洋体验’。” 画面一切,梨初落落大方的模样与头发凌乱、浑浑噩噩看起来几乎要疯了的欧蕾同屏出现。 “温馨提示,救生筏海上漂流危险性大,请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进行,切勿随意模仿。” “若实在要体验,请遵循以下注意事项: 1-多备衣物谨防失温; 2-将救生筏与大型船只系好绳索保持联络,随身携带信号烟花求救; 3-切勿随意相信他人。” 弹幕一拥而上,特效鲜花纷扬不断: [有点猎奇,海上求生是什么名媛新赛道吗?] [主播淡定又专业的样子,简直就像自己刚漂完上来一样!] [奔着深夜救生筏直播来的,却意外被主播小姐姐圈粉了,声音好好听,姐姐杀我!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电子宵夜了!] [……] 这场直播结束得比平时都要晚,这次梨初下楼的时候,谨慎地下意识先探着头看了一下,确认刚刚送她来的傅家兄妹的车不在楼下,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偏偏还下着雨,透过细细密密的雨水,依稀可见远远有一辆出租车驶来。 梨初想都不想就招手示意停车,一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左转——” 刚抖落肩上的水珠,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就因为,刚刚我没有和你一起坐在后座,你亲不到我颇为遗憾,所以这次就来抢我的车?” “!!!” 梨初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背几乎撞在车后座上。 出租车已经开了,现在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可为什么……傅淮礼会在出租车上??! 梨初半天憋出一句: “堂堂万盛集团总裁,亲自打出租车……不合适吧……” 这次傅淮礼没动,只是慵懒地把头靠在后座的头枕上,声音听起来略带一丝疲惫与沙哑: “米米闹着要去酒吧喝闷酒,我可没那个兴趣下半场,就让孟庄陪着去了。” “才刚打了辆车,顺路路过你这罢了。” “看在这条路没有其他车、又下了雨的情况下,我可以勉为其难被你蹭车,捎你一程。” 听起来,冒昧那个,确实是她。 反正她很近,很快就到,没事,没事…… 而且傅淮礼看起来也挺累的,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共感就不会再作妖了。 可下一瞬,傅淮礼的脑袋,忽然从后座的头枕丝滑地落在她的左肩上。 梨初顿时浑身紧绷,连忙轻轻动了动肩膀,扯着嘴角喊了一声: “淮礼哥?” 毫无反应。 “傅淮礼?”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想把他脑袋推回去。 果不其然,没推动。 并且她的手心,还触到了异常的热度…… 第28章 你挺趁虚而入的啊 滚烫的温度直接炙到了手心。 梨初一愣,连忙把手背贴到傅淮礼的额头。 他发烧了。 回想起刚刚傅淮礼的声音——虽然说出来的话依然那么令人生厌,但确实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无力得多。 而且在傅米米车上那会儿,自己似乎也是全身一阵一阵地发热,当时还以为是被傅淮礼吃糖逗弄的…… 现在看来,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舒服了。 只是他现在这样……不会是已经烧昏过去了吧…… 梨初下意识就想拿起电话向哥哥求助,毕竟向飞临是个医生,这个时候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可还没等她抬手够到包里的手机,只听得耳畔声音带着虚弱: “别动。” “我很晕……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就好。” 他周身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呼吸也是烫的。 灼热而沉重的气息一下不落地全扑在她颈侧,几乎将她细白的脖颈染出绯色,酥酥麻麻地泛出接连不断的战栗感。 梨初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动,也没有把他推开。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把外套给了自己,又穿着单薄衬衫骑着摩托艇、迎着风溅着浪就来找她,估计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就是,傅淮礼实在比她高出太多,一双大长腿任性地歪在一边,歪着身子和头靠着她的姿势十分屈就。 梨初只好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把背挺直了,让他能靠得舒服一点。 好重…… 不一会儿,肩头就酸沉得要命,而肩上的人倒是睡得沉,毫无知觉。 再忍忍好了,忍忍就到了。 可车才刚刚停下,梨初正准备松一口气把傅淮礼放平在后座,却听到司机大哥的声音: “小姑娘,能不能把你男朋友一起带下车?” 梨初连忙摆手: “他不是……” 司机大哥一脸很懂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都聊到亲嘴的问题了……怪我,是我保守了。” 梨初:“……” 是您格局打得太开了。 “总归你们是认识的,你能不能把他带走?我这也到点了,得回去了。” “而且这位先生也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从他上车开始,就在摄制大楼附近足足绕了八圈,说是在等——” 一道冷冽的目光骤然盯向后视镜。 司机大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等雨停了,再告诉我要去哪里。” 炽热的气息再度烫了过来,肩上的力度更重了,足足一副病得不轻不省人事的模样。 梨初强撑着扶稳了他: “师傅,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我可以加钱。” 司机一脸为难: “医院很远的,我是真的没办法去。要不你可以先让他在你这,你再找认识的人来接他嘛,我上有八十岁的……” 梨初:“……” 最后她还是下了车,带着身上的家伙一起。 傅淮礼长长的胳膊就这样搂着她的肩膀,整个身子半搭在她肩上,在这样一个迷迷蒙蒙的雨夜里,倒是像把大伞,结结实实地遮在她身上。 还好她租的这栋房子,屋檐飘出来地方够大,勉强能遮雨,梨初一边扶着身子滚烫的傅淮礼,一边拨打了孟庄的电话: “孟助理是吗?我是向梨初,您能不能来……我家这里,接一下傅总,他不太舒服,好像发烧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 背景音都是傅米米的声音: “再来一杯!” “孟庄!你去哪里了,给我回来,陪我喝酒!” “哪个女人给你打电话?不!许!接!你给我——” 电话就这样被强行挂断了。 傅淮礼低哑的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欸,你门上贴了纸条,这也是帮你哥庆生的习俗?” 梨初这才抬起头,果然门上多了张平时没有的纸条: [我又去打麻将啦!明天一整天都不回来喽! ——房东奶奶(′▽`)ノ] 梨初:“……” 说起来,房东奶奶最近的夜生活,还真是不一般的丰富啊…… 夜风吹来,身上的傅淮礼似是颤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又缩了缩: “好冷……” 眼见着他就要摔下,梨初连忙扶紧了他。 发着烧,在这里吹风也不是办法…… 横竖房东奶奶也刚好不在,梨初心一软,便把他扶进一楼休息。 躺在沙发上的傅淮礼额头上全是汗,眉心都紧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 平日那么一个霸道嘴毒又无所忌讳的人,在这时,竟然显出一种矛盾的脆弱感。 孟庄的短信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大概是背着傅米米偷偷发的,发过来的内容是关于傅淮礼发烧的病情与注意事项,还特别备注,是根据自家老板体质诊断的。 大概,这就是有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的用法吧。 梨初打了盆温水,一手拿着小毛巾,一手拿着手机,根据短信的内容,一步步给傅淮礼做物理降温: 先是额头……然后脖子…… 看到下一行的时候,她的姿势顿了顿。 这胸口的位置……怎么擦? 孟庄还特别备注了,是本次降温的关键环节,不能跳过。 梨初瞥了一眼正睡得昏昏沉沉、嘴唇还有些发白的傅淮礼,咬咬牙放下手机,抬手解开了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还剩最后两颗扣子的时候,紧实的胸腹已经全部袒在她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共感,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双颊也不自觉地发热。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喉结一颤,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可怜哀怨: “你趁虚而入,脱我衣服……” 梨初:“……” 谁爱入谁入。 她选择当即抬手,一副要帮他把扣子扣回去的模样,傅淮礼却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深邃的眼眸微眯: “你是在……照顾我?” 梨初也不跟他客气: “你发烧不舒服我要共感,所以你赶紧好,别拖累我。” 一声轻笑传来,傅淮礼微微抬起了身子半倚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屈,手腕搭在膝上: “那你脱吧。” 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的视线陡然落在那方白色小草莓毛巾上,嘴角暗暗勾起弧度: “你的?” 梨初头也不抬: “擦桌子的。” 傅淮礼:“……” 大概沉默了几秒,低低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谢谢你照顾我。” 这突如其来的礼貌,倒是让梨初怪不适应的。 这稀罕的程度就像,眼镜蛇突然唆着身子过来,你以为它要咬你了,结果尾巴扬起来,卷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给你戴头上了。 眼镜蛇又发话了: “作为回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霸总先生您真是客气了。 我只想要您离我远点。 梨初腹诽着,继续低头默默替他擦着胸口: “敢情我擦的是个阿拉丁神灯,擦一下还能送个愿望。” 明明是个冷到要命的烂梗,傅淮礼却忽然就笑出了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微微震颤带动着梨初的手,她也像是被感染了一下,没忍住也笑出了来。 眉眼一弯,浅浅的卧蚕里仿佛都有了光。 就好像,今晚原本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霎时间也变得没有那么糟了。 温热的呼吸忽然凑近了几分,傅淮礼像是回忆到什么一样: “说起愿望,好像有人今晚是许过愿,许的是什么来着——” “哦,睡我。” 第29章 故意把围裙系紧的心机男 白色小草莓毛巾“啪”的一声,落在了温水盆内。 梨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瞬间拉进一片炙热之中。 之前几次与傅淮礼所谓的解除共感尝试,都算是她先主动下的嘴。所以两个人每一次解除,都要先经过她这个“技术挺差”的菜鸡,先“吧唧吧唧”的一顿笨拙试探。 而这一次,傅淮礼是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因为发着烧而显然高于常人的滚烫额温,就这样覆了过来。 明明那个发着烧的人是他,她却觉得自己的额头也被烧得滚烫迷蒙。 梨初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一定是因为共感,对,一定是这样。 几乎缺氧的时候,身前的人似是微微一松,低沉又喑哑的声线掺进凌乱的气息里,倒是好像带着几分打趣她的心思: “待会儿,你要是不专心,导致共感解除不了,我可不知道……还发着烧的自己有没有体力再陪你试一遍。” “小说里的总裁不都是一夜七次往上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亲懵了,未经大脑的话就这么赤果果地说了出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梨初想找个地缝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说得就好像,她在期待发生什么一样…… 眼前的眸色骤然深邃,脑后的手亦重重发了力,又将她重新送回了潮热的怀抱。 一时间,呼吸再次被更加热切的吻擒住,梨初只觉得耳根发热,无措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像是被人洞悉了心声一般,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原本就因为攥着毛巾、而略带湿润冰凉的手心瞬间触到了那方紧实的腰腹。 身前的人被冰得猛然一缩,由于共感的缘故,梨初也觉得自己的腰都被冰了一下,惊呼之间,那方温热的唇缓缓从她的脸颊向脖颈的方向滑落,随即,就不动了。 沉沉的脑袋耷拉在她的肩,只有高到吓人的体温和沉重的呼吸声。 “淮礼哥?” “傅淮礼?” 她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纹丝不动。 好像,这次是真烧昏过去了…… 梨初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抬起傅淮礼沉沉的胳膊,一顿费劲才钻了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就这样侧着身子昏睡着,手臂还保持着刚刚圈着她的姿势,从额头到胸口,都还因为发烧不舒服,而微微泛着红。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梨初只觉得从耳根热到了头顶。 一定是因为他发烧,共感了。 对,就是这样! 梨初别过头去,将身上凌乱的衣服扯好,随后把那方小毛巾沾湿,在他的腹肌上画了个大大的猪鼻子。 —— 早上,睡在二楼卧室的梨初是被香醒的。 她睁着惺忪睡眼,隔着栏杆,瞥见一楼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正站在灶台旁。 伴随着他的动作,搪瓷勺在砂锅里轻轻搅动着,香气便漾了出来。 显然小了一号的草莓花边围裙系起来显得格外紧,倒衬得……宽肩窄腰。 这背影,别说倒是有几分大厨风范。 梨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傅淮礼关了火转过身,双手慵懒地搭在岛台上,仰头看她,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看那么久,被我迷住了?” 梨初:“……” “洗漱后下来,可以吃早餐了。” 说起来,这个家伙好像是说过,他有准点吃早餐的习惯。 可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总有一种,他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的感觉…… “我生病了。所以没有虾饺皇和糖沙翁,陪我喝粥。” 嗯,这该死的、熟悉的霸道蛮横感。 但不得不说,这粥还挺好喝的,特地放了姜丝,暖意一下子细细密密地蔓了上来,把昨日海上漂了流又淋了雨的疲惫一扫而空。 傅淮礼缓缓开了口: “昨晚——” 梨初下意识急于辩解: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迎上了某人的挑眉: “哦?还惦记着。” 梨初差点被哽了一下,立马选择闭嘴,低头喝粥。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我是想说,昨晚的节目做得不错。” 梨初怔怔抬头。 所以,他听了自己的节目? 不过也对,昨晚的节目怎么说也是他替傅米米安排的报复环节,他关注一下是应该的。 想起来,昨天小金说的是,万盛集团主动找上门来做的独家授权。 “对了,你怎么会选择我的节目?” “这个时间段,除了你们那个午夜凶铃直播节目,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她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屋外,忽然传来车辆的引擎声,还有急促的门铃声。 有人来了??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 “你让……孟助理来接你了?” 傅淮礼只一味地耸耸肩,又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碗粥,一副“这次真不是我”的表情。 梨初只觉得神经一紧,谨慎地走到门前,先按亮了对话屏幕。 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 且不管傅米米要来干什么,要是让她发现自己的亲哥哥从昨晚就呆在这里…… 就真的是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傅米米大概是等太久没有人开门,直接清了清嗓子开喊: “初初你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声线: “初初开门,我是你哥。” 梨初:“……” 不敢开门,因为你哥真的在我这。 门外的声音自顾自地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初初你听着,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说你可能晕在里面了,让警察和医生来帮我破门了!” 傅米米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梨初只觉得头痛。 这傅家兄妹怎么一回事,一个比一个手段多,怪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眼见着门口的傅米米是不会自己离开了,梨初只好选择拉起傅淮礼,一副要把他往楼上推的模样: “你能不能……上去躲躲?” 她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哀怨感: 为什么自从和傅淮礼共感之后,有一种每天都在偷情的感觉…… 而且还每天都在偷情被抓的、提心吊胆的路上。 傅淮礼这次倒是露出一副“十分习惯偷情被抓”的模样,一手将她按在屏幕旁,顺势俯下身子: “又躲?这次你想我躲哪里?” “你的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他一副勾着唇角,等她做出选择的模样,可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却缓缓在那方屏幕的[开门]按键上来回摩挲…… 第30章 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傅淮礼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都不想就直接往他的手臂上扑了过去,一心只想要阻止他把门打开。 身子倒是稳稳地被一只大手拦腰接住,但与此同时,她分明看见,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可视对讲屏幕上戳了一下…… 完!蛋!了! 好在,门并没有开。 反而是耳畔传来了傅淮礼压低了的气声: “你要是再不出声回应,她是真的会打电话报警。” 傅淮礼刚刚按下的,是通话键。 屏幕中的傅米米听到了声响,也把手机放下: “初初,你终于肯接听了,谢天谢地,刚刚差点我就报警了~” “你快开门呀,我有事找你!” 梨初只好佯装淡定: “好的,稍等。” 这通话键已经按了,梨初就没有办法和傅淮礼正常交谈了,只好尽可能地用着夸张的口型,比着手势: [你,快,点,上,去] 傅淮礼却只是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宛若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过于蛊惑,梨初的耳根不自觉微微发热。 这种问题……问她干什么…… 说得好像,是他们两个人要一起躲在里面做什么一样…… 她无奈地继续张着嘴型: [都,可,以] 幽幽的话语却再次贴着耳廓传来: “我看不懂你的唇语。” 说罢,他倒是直起了身,一副继续等她答复、不然就不动的模样。 门外,是持续拍门、催促开门的傅米米。 门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傅淮礼。 梨初觉得自己上辈子是铁定是造了什么孽,上天才派了傅氏兄妹来惩罚她!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拉着傅淮礼的衣领直接往下拽,踮起了脚,学着他的样子,贴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都~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 只要他待会儿能不出现在傅米米面前,上屋顶都可以! 这下,她确保他绝对听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打着旋儿钻进他的耳膜。 耳廓似乎比刚刚还要燥热几分,一阵酥酥麻麻掀向四肢百骸,连心脏都好像漏跳了半拍。 这不应该,是她的反应啊…… 梨初下意识抬头,想要去看傅淮礼的耳朵,腰却骤然被人扶住,那方温热的手心就这样将她托着放了下来。 长腿倒是毫不犹豫地一迈,终于舍得往楼上的方向走了。 梨初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确保楼上没有脚步声了才打开了门—— 此时的傅米米站在门口,竟委屈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初初~陪我吃早餐吧~” 梨初:“……” 这傅家兄妹连定时找人吃早餐的习惯,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吗?! 还没等她拒绝,傅米米已经毫不客气冲了进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往茶几上摆:大份的虾饺皇、糖沙翁…… 倒像是飞临哥哥平时给她买早餐的风格。 傅米米一脸哀怨地看向她: “喜欢吗?” 梨初虽然已经被投喂饱了,但还是出于安慰地挤出了笑容: “喜欢。” 本着不扫兴的原则,主动拿起了一次性手套。 想不到,傅米米更怨念深重: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就是飞临哥按照你的口味买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根本就不会记得我的口味。” 梨初拿着一次性手套的手突然顿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以及,这虾饺皇和糖沙翁……她还需不需要吃了…… 忽然,手背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梨初几乎是疼得直撒手,那一次性手套就这样簌簌地飘到地上去。 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凉飕飕的。 就像在野外,忽然有条眼镜蛇吐着信子在树梢上盯着你似的。 梨初小心翼翼地抬头,差点没被吓了一大跳—— 傅淮礼那个家伙果然正慵懒地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她们两个。 她当场瞳孔瞪大,连忙顺势按住了傅米米的肩,不给她任何抬头的机会。 当然,傅米米也没有心思往二楼的方向看,说话间还瘪着嘴: “初初,飞临哥早上来找我了,因为昨晚的事,向家人让他来送早餐哄我。” 梨初顿了顿: “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去和我哥哥再解释一遍。” 傅米米摇了摇头: “不需要。其实昨晚的事情,他并不在乎我到底知不知情,他只在乎,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欺负他最重要的妹妹。” “他还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意思就是,你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让我必须接受。” 说罢,她抬起了手腕: “初初,你看——” 梨初有点懵,只好本能地回了一句: “手表挺好看的。” 傅米米倒是笑了: “那可不,刚买的,更衬我的肤色。” “不过我更想说的是——我把那个白玉手镯还给飞临哥了。” 梨初一顿错愕。 那个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边葵姨在订婚宴给傅米米的那个? 傅米米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决定和飞临哥分手了,反正我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他一颗又帅又温柔又能干又有魅力的歪脖子树上!呜呜!” 声音听起来,明明鼻子就十分发酸,她依然坚持一抹鼻涕: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更对一点,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取舍,所以,我!舍!啦!” 她一把抱住了梨初: “初初,现在我失去了一个,我真的曾经非常喜欢的未婚夫了,你可得补偿我。” 梨初顿了顿,认真回应: “……我是直女。” 傅米米被成功逗乐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初初,我退出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我们或许因为眼光相似,会很投缘,没想到我哥那句话还真说对了……” 梨初可听不得“眼光相似”那句话,这会让她满脑子冒出傅淮礼阴阳怪气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 “你想多了,向飞临只是我的哥哥。” 傅米米目光灼灼: “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只要向家解除了收养关系,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连法律都阻止不了你们。” “初初,你难道,不喜欢你哥哥吗?” 梨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个问题给问住。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答——她就是喜欢自己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多年来,她是把飞临哥哥当成一束光,一束干干净净的、落在她晦暗生命里的光。 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耳畔却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随后,脑海里便是昨夜傅淮礼深吻她的模样,霸道地钳住了她的腰,让她几乎沉溺在那片灼热之中…… 一时间,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凌乱成了一片。 眼前,傅米米的五官骤然放大: “女人,你脸红了。” “是不是我说对了?你真的喜欢你哥?” 嘶…… 手心陡然传来一阵强攥硬物的疼痛。 这个傅淮礼,是要把她的二楼栏杆徒手捏断不成? 第31章 初初,我喜欢你 梨初不用抬头就知道,傅淮礼现在那张脸的表情有多难看。 毕竟她都能感觉得到,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已经直接从二楼扫射下来,死死定在她身上。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的妹妹,是因为她的存在而退了婚、受了委屈吧? 傅淮礼报复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莫不是,今夜她就要跟欧蕾一样,被放逐到海上做直播了…… 梨初下意识挺直了小身板,充满求生欲又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你放心,我不喜欢他。” “你要是想听具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想吻他,不想独占他,不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前一句,梨初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心虚,但后一句,她倒是越说越理直气壮。 眼前的傅米米愣了愣,大概沉默了几秒,忽然变得星星眼了起来: “初初,你好纯爱啊~” 紧接着,猝不及防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初初,我可太喜欢你了!” “只恨我不是男的,要不然一定把你娶回傅家去!” 梨初:“……” 傅家? 不不不,大可不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傅米米这一熊抱,她浑身上下忽然像是血液汹涌而过一般“轰”了一声,心跳声也好像乱糟糟的。 连耳根,都莫名其妙烧得热热的。 傅米米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便直接用自己的额头去触她的额头: “初初,你心跳声好快,脸色和体温也不对,是不是昨晚吹海风发烧了?” 梨初扯着嘴角: 傅家兄妹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确实有人昨晚吹海风发烧了,不过那是傅淮礼,她只是无辜被共感而已…… “我帮你量一下体温吧,对了初初,你体温计放哪了?” 傅米米刚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却突然停在了餐桌上,回头看向梨初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几分: “初初,你……一个人喝粥用两个碗?” 梨初凝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桌,深呼吸一口气: “我饭量大,向来吃一碗,晾一碗。” 傅米米却忽然像只警犬一样,眼神四处扫射,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鞋柜上: “你这双男士皮鞋……好像很眼熟啊……” 梨初连忙把身子挪过去,直接挡住了傅淮礼那双鞋,一本正经解释着: “你知道的,独居女生不安全,一般都会在门口放一双……辟邪。” 傅米米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凑近压低了声音: “初初~其实,你……藏了男人,对不对?” 梨初心底“咯噔”一下。 还是瞒不过她么? 那一瞬间,她在心里盘算了百八十遍,要怎么从头跟傅米米解释清楚,她和她的哥哥是如何因为共感不小心纠缠在一处,然后昨晚又是一通纯粹的巧合才…… 结果,肩膀忽然被傅米米轻轻锤了一拳: “可以啊!初初!” “我听说你哥哥看你看得特别严,所有追求者都毫不手软地给他们杀回去了,结果你……啧啧啧!” “快教教我,怎么在别人眼皮底下谈地下恋情的!这可太刺激了!” 梨初:“……” 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一板一眼的声音: “傅小姐,傅夫人让您现在马上回家里一趟。” 孟庄就这样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只是胸口隐隐上下起伏,似是喘气,好像是刚刚跑得很急的样子。 傅米米一脸茫然: “……我妈突然找我回去干什么?” 孟庄顿了顿: “大概是因为你私自退婚的事情。” “温馨提示一下,如果您不现在赶回去的话,可能向家的手镯明天又回到您的手上。” 傅米米:“……” 真的会谢! 她哪里还顾得上八卦梨初的“奸夫”是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就拉起孟庄往车的方向奔去。 终于,送走了一个。 梨初这才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所以,你刚刚,脸红什么?” 嗯,送走一个小的,还剩一个大的。 梨初转过头: “说明您老人家大病未愈,我只是共感了您的体温。” “另外……你需不需要赶回去?毕竟米米刚退了婚,傅夫人又急急忙忙找她,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懒散的声音越凑越近: “哦?还挺有心思担心我妹妹,早知道让我妹妹跟你联姻好了。” 明显小一号的草莓围裙缓缓脱下: “孟庄是我叫来的,话也是我传的,傅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之所以同意订婚,只是因为她喜欢,而且她这人,你看到了,是有些全身而退的本事在身上的。” “现在她不喜欢了,想放弃了,就退了。如果退不了,还有我给她兜底。毕竟——” “她的哥哥,可比某人的哥哥,敢做敢当得多。” 梨初白了他一眼。 暗戳戳拉踩谁呢! 围裙被塞到她的手里: “对了,这件围裙有点小了,下次买件大的。” 梨初:“???” 她看着傅淮礼离去的背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时,才发现—— 卧室里,所有的她和飞临哥哥的合影相框,全部都被恶作剧一般地反了过来--||| 傅!淮!礼! 你!个!幼!稚!鬼! 终究,傅米米这把退婚的火,还是比她预计的烧得更早、更旺。 梨初像往常一样回到向家,人还站在门口,就听得边葵姨火冒三丈: “向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未婚夫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清不楚,这谁受得了?这次,你必须给傅家一个交代!” 梨初垂眸: “我没有不清不楚,更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边葵更是气得不轻: “你还嘴硬?” “让你和傅米米昨晚坐同一辆车,是想让你好好跟你未来嫂子道歉,你倒好,直接给我惹了个第二天退婚、退镯子的事情出来了!” 随即,便是毫无预兆的一抬手。 梨初的脸被迅速打得偏过去,瓷白的肤色上迅速浮起红色,整个脸都是火辣辣的痛感。 她第一反应想的是—— 惨了。 这巴掌还怪疼的。 那个怕疼的傅娇娇,回头怕是又要找她麻烦了…… 边葵似是还不够解气,眼见着那手掌的阴影就要再度落下。 手腕被人握住,有人将她拽到身后—— 第32章 他们很熟,接吻很熟练的熟 梨初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哥哥向飞临的背影。 一如小时候很多个阳光照下来的时刻。 他的声线里全无平日的温柔,冷峻得跟淬了冰一般: “米米跟我退婚,你打初初做什么?” 边葵颤抖的手指直接抬起,直指梨初: “要不是因为她,你能和米米生出那么大的芥蒂?!” 向飞临却直接把她的手拨开: “本来这场订婚就仓促得几乎不合理,现在退婚,总比以后结了婚再离婚强。” “你在说什么胡话?!傅米米可是傅家千金,多少人排着队求娶,又优秀又漂亮……” “既然那么喜欢,要不您自己和傅家联姻?” “……” 边葵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你实话告诉我,那些关于你的流言蜚语,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甚至都不敢去想,会不会今天头条就是——你被傅家千金给甩了,就因为和自己的妹妹不清不楚……” 向飞临一手把梨初护在身后: “流言自然不必当真。” “还有,我们没有那么高的关注度,占不了头条。” 此时,梨初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抖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竟是小金的短信——说是昨晚的节目反响不错,临时要开复盘汇报会。 汇报对象是新的意向投资人,汇报时间是……二十分钟后…… 就她那档……向家纯纯为了让她和飞临哥哥“产生时差”、无人问津好几年的深夜直播节目,竟然也有人想要投资了…… 而且还是这么紧急的时间。 回过神来时,边葵姨已经进了屋,只剩向飞临站在她面前,阳光跳跃着从树丛的阴影撒下,在他身上落下漂亮的光晕。 可就在他抬起手,就要触碰到她被扇到的脸颊时,梨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一缩。 向飞临目光微凝: “是不是还会疼?进屋吧,哥哥帮你上点药。”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梨初不自觉鼻子一酸,用力隐忍着咬了咬唇: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冰敷一下就好,刚刚通知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我得回去。” 手机倒是挺配合,拼命地震了又震,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跟催命似的。 梨初无奈地耸耸肩,亮起了屏幕: “看,他们在催我了。” 某种程度上,她其实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些抓住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一般的感觉。 向飞临默默看着面前脸已微微发肿的梨初,心脏没来由地扯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弯出了好看的笑容: “行,那我送你。” 梨初这次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再加上小金那边莫名催得急,也就应下了。 距离摄制大楼明明还有几百米远,就可以看到小金已经拉长了脖子在等着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大马路上气喘吁吁: “梨初姐!你总算来了!” “那会议室的气氛……新的投资意向方简直太可怕了,虽然他只说是让我电话催催您,但那语气听起来,就感觉像是要让我陪葬似的,总之您还是快些上去……” 小金那一脸的“救救我”,直到看到绅士地帮梨初关上车门的向飞临,才有那么一两秒犯花痴般地收了起来: “梨初姐,你男朋友?好帅呀……” 梨初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认: “我哥。” 小金半信半疑: “你们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向飞临笑得温和,抬手揉了揉梨初的头发: “确实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哥哥。” “初初,今晚节目结束后,如果天气不好或者觉得太晚不安全,需要哥哥来接你,就给哥哥打个电话,哥哥一直都在,随传随到。” 梨初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向飞临也礼貌地和小金点头致意再驱车离开,直接导致小金在原地一顿“星星眼”: “梨初姐,你哥哥还缺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吗?” 梨初:“……” 他还真不缺。 在搭乘电梯上楼的短暂时间里,梨初紧急了解小金口中这位可怕的“意向投资人”: 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人狠话不多…… 听起来就很不好应对。 而且能看上她这档无推广、无流量节目的,口味绝对是不一样的刁钻。 小金看着梨初紧皱的眉头,连忙出声宽慰: “不管怎么说,钱多就是爷呀!要是能拿下这笔投资,咱们节目往后就可以挺直腰杆霸道地横着走了!什么推广、渠道都是反求着咱们的,毕竟,这可是w城头部企业万盛集团!” “估计也是因为昨晚那场直播,是万盛集团独家授权给我们,然后看直播反响,这泼天的流量绝对是让我们给接住了!梨初姐,我们不上火团队这次终于要火了!” 梨初瞬间顿住了脚步。 万盛集团?! 该不会是…… 她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会不会,万盛集团旗下项目千千万,像她这种小节目怎么可能会由总裁大人亲自过问。 对,就是这样。 梨初整理好自己的套裙,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会议室,目光瞬间落在了那身熟悉的衬衫上…… 哦呵,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扯着嘴角,半天憋出一句: “真……巧啊……” 傅淮礼的眼眸里,似是蕴着剑锋般的冷峭狭锐,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戏谑: “不巧,我是在等你。” “不是你之前说的,要我综合考虑吗?” 梨初想起,她第一次去傅淮礼办公室送那份羞耻的共感报告的时候,确实随口找过这个理由。 还以为他这号人完全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这下好了,好几天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了。 小金倒是懵了: “梨初姐,你和傅总,原来这么熟的吗?”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熟。 接吻很熟练的那种“熟”。 她并不知道他的穿衣喜好、饮食口味、有什么难以忘怀的童年趣事,倒是知道他接吻前爱吃糖、接吻时喜欢用手掐她的后颈、还喜欢中途放松给她换一口气,摩挲着她的唇说点莫名其妙的话,再重重吻回来…… 梨初一顿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才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悉数晃了出去。 停顿了几秒后,她还是给小金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和介绍: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小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梨初姐哥哥的朋友呀!” “刚刚就是梨初姐的哥哥送梨初姐来的,他们兄妹感情可真好,马路上直接上演‘摸头杀’,要不是因为他们是兄妹,怕是要磕死我了。” 傅淮礼缓缓挑起眉: “哦?摸头杀?” 第33章 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梨初:“……” 听说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摸头。 傅淮礼本来就共感了自己,现在让他知道自己刚刚是被向飞临“摸头杀”的话,大概想咬人的恶劣心情都有了吧…… 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转移话题: “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尽快开始汇报。” 说话间,她几乎是本能又顺手地拉了一张、距离傅淮礼极远的椅子坐了下来。 低沉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你要不要再拿个对讲机,左转出会议室,去走廊尽头再跟我汇报?” 话音刚落,小金一路“噔噔噔”地小跑到傅淮礼对面,主动殷勤地把椅子拉开: “梨初姐,您坐这。” 梨初:“……” 这个时候,不需要这么有眼力见的。 小金继续稳定发挥: “傅总、梨初姐你们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既然大家都那么熟了,可以来个下午茶慢慢聊的。” 梨初腹诽:不必了,这个会议越快结束越好。 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点上了: “一杯冰浓缩,加多点冰。” “有梨膏糖吗?给我来一点。” 小金一顿猛点头: “有有有,这些都是梨初姐必备的,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一顿忙活送完东西的小金本来还想旁听会议的,结果被孟庄以“万盛集团需要勘察节目后台为由”给强行带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梨初和傅淮礼两个人。 她就这样盯着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手指直接抓在那杯还冒着冷气的冰浓缩上。 之前不是还因为共感,提醒着不给她喝高浓度的冰咖啡吗,真是双标。 喝这么冰的东西……这个男人的胃是铁做的不成? 杯壁是导温的,冰得梨初都禁不住颤了一下。 傅淮礼抬眸瞥了她一眼,改拿了几层纸巾垫着,再去拿那杯冰浓缩,语气缓慢又懒散: “还要盯着我的手看多久,我手指上是有你的直播数据ppt是吧?” 梨初瞬间把眼神移开,随即目不斜视地盯着投影大屏幕: “根据昨晚的节目数据——” 嘶…… 好冰…… 那杯冰浓缩就这样被他握着,隔着不算宽的桌子伸了过来,径直覆在自己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灼烧感在冰意下逐渐舒缓。 所以他刚刚要了杯多加冰的冰浓缩,只是……为了给她敷脸? 她抬眸时,恰好对上了傅淮礼的眼神,少有的认真与一丝不苟中,似乎隐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概是怕她的脸被冰麻了,那杯冰浓缩还微微转了个方向。 梨初不由得有些发愣,不知怎的鼻子也隐隐泛酸…… “要么自己拿着,要么坐我旁边来,这样撑着,我手累。” 熟悉的语气传来,梨初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大概,也是怕她继续肿痛下去,会共感影响到他。 毕竟他怕疼,是个娇娇。 面对傅淮礼给出的两个选择,梨初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谢谢傅总,我自己来。” 可她抬手去接那杯咖啡,傅淮礼的手却意外地没有撤。 以至于她的手指覆上去的时候—— 莫名其妙,就触了一下。 傅淮礼的眼神,玩味中透着漫不经心: “叫错了,重新叫。” 拜托,这是工作场合,他现在的身份是万盛集团总裁,来听汇报的意向投资方,她叫他傅总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出声提示: “你刚刚,跟别人可不是这么介绍我的。” 刚刚怎么介绍他来着?哦,哥哥的朋友。 梨初顿了顿,换汤不换药地改了个称呼套公式: “谢谢淮礼哥,我自己来。” 那道声音凑近,隐隐透出几分顽劣: “既然是你哥~哥~的朋友,那你应该叫我,淮礼哥~哥~” [哥哥]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懒散,听起来就添了点暧昧。 一副只要她不叫,他就不撒手的模样。 梨初瞪了他一眼,直接起了身,抱着笔记本电脑,绕到他身边拉凳子坐了下来,左脸朝着他。 反正他本来就给了她两个选择。 她重新选择了,这次坐他旁边,打死不叫他[哥哥]。 傅淮礼只低低笑了一声,就这样一只手举着冰浓缩贴在她的脸上,全程闭着眼睛听梨初的汇报,另一只手还在桌子上若有若无敲击着。 梨初以为他没听,可故意说错某一个数据试探的时候,却能被他及时纠正过来。脸上的冰浓缩还能更用力地凑了过来,像是某种对她不专心的惩罚…… 好不容易一场汇报做完了,那杯冰浓缩也被放回了桌上。 傅淮礼的目光慢腾腾地从她左脸走过。 是消了一些,但依稀可以看见五指的红印,动手的人真是一点没留情面。 他从一旁拿起一只药膏,旋开盖子,随即指尖沾了药膏靠向她的脸。 梨初下意识想要避开,傅淮礼却直接扣住她下巴,把她脸固定住: “万盛集团对直播节目要求很严格,主播左右脸严重不对称,不要。” 梨初:“……” “别动。消肿的。孟庄的特效药,要是毒发了你找他。” 傅淮礼说着,手指已经触摸到她那半边脸颊,缓缓摩挲间,微微的凉意渗来,确实有立竿见影的镇痛效果。 梨初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抵抗,就这样侧着脸任他上药。 目光不自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恰好熄屏,宛若黑色的镜面——里头,正倒映着傅淮礼低着头,目光专注的模样,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热。 “你又脸红?” “要不我也打你一耳光,看你红不红?” “……” 按在她脸侧的有力拇指轻轻一动,傅淮礼倒像是在欣赏一件好不容易修复好的艺术品一样: “嗯,看不出来了。” “下次再挨打,记得为了上镜平衡,把另外半边脸也伸过去。” 梨初白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我就傻傻地站着让人打?” 掐着她脸的手微微用了力: “原来你也知道站着让人打很傻?” “……” 梨初哽了半天,最终低头跟他道了个歉: “对不起,总归是害你被打耳光了。” 傅淮礼长这么大,如果不是因为共感,大概都没被人打过耳光吧? 只听得一声“丝丝啦啦”剥开糖纸的声音: “向家人打的?” “我还以为,你哥多少会保护‘我’。” 梨初:“……” 虽然是因为共感,打她,从感觉上,他也会挨打,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没有下次了,我说过,你这副小身板,以后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这巴掌,我迟早讨回来。” 一颗硬糖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他忽然漫不经心眼神示意她的唇,上头有微微一道伤口: “那里,谁咬的,你哥哥?” 梨初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兀自盖上了笔记本电脑: “本次数据汇报已经结束了,如果您没有别的想要问的话,我要去准备今晚的节目了。晚上节目结束之后,我会把今天的资料整理好发您。” 傅淮礼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看资料。” 梨初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也是为您着想,当然,您要是乐意熬夜,晚上节目结束之后,我也可以再跟您汇报。” 开玩笑,节目结束之后都凌晨两点半了。 不料,傅淮礼轻笑着站起身,身高的压迫感不由得让梨初微微后仰。 身子越凑越近,随后,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传来: “好啊,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第34章 你喜欢,这个口味? 梨初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就是低估了傅淮礼这个人的耐心,还有无聊的程度。 凌晨一点半才开始的直播节目,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仅来了,还毫不客气地坐在直播监视器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身体正对着她的方向,人靠在椅背上,长腿一搭,随性的姿势里透出自己主场的松弛……跟来拍画报似的。 [他是准投资人、他是准投资人……] 梨初在心底默念了几百遍。 灯光准时亮起,她微微侧过脸,确保自己还没有完全好的那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之下,面露微笑,开始今日的直播内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傅淮礼这位“准投资方”的突袭,下午一场临时的数据汇报,倒是让她对节目的重新定位清晰了不少,连晚饭都没赶得上吃,只顾着把今晚的台本策划从头到尾重新打磨了一遍。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飘过: [是谁被昨晚的海上漂流直播种草到这个宝藏节目的,扣1!] [U1S1,姐姐的吐字简直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这些新闻时政是怎么丝滑进入我脑袋的,要不姐姐帮我念念明天要考试的知识点吧!] [是我看错了吗?主播小姐姐怎么今天好像有点脸红?] [是不是有帅哥探班?能不能镜头转一下,我们也可以路人粉转cp粉的。] [……] “梨初姐,你太厉害了!这期节目直接又创了以往直播数据的新高!” “刚好你今晚没吃饭,不如我们去宵夜庆祝一下?” 在以前,每当每次节目有了些新的起色,小金都会激动地跑过来,化身大力士抱着她原地转圈圈。 眼见着小金就要和以前一样扑过来—— 而就在她不远的正对面,傅淮礼虽然还是那副闲散的姿势,目光却幽幽地盯住了她,如同眼神警告一般。 梨初默默抬起手,将小金如紧急刹车般手动按住。 毕竟,要是小金抱起她现场转圈圈,再被傅淮礼共感……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此时,孟庄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 “今日万盛集团给向小姐节目的每个员工都安排了免费专车,车现在就停在楼下。大家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小金瞬间眼睛晶晶亮,把什么“宵夜庆祝”都给完全抛到脑后去,只在临走之前对着梨初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个投资方,能处!!” “梨初姐,必拿下!!” 梨初:“……” 只是这最后三个字,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人都基本上走光了,低沉的声音才轻慢地从身后传来: “考虑好,怎么‘拿下’我了吗?” 原本就略显虎狼的字眼,瞬间被他咬得暧昧无比。 傅淮礼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微微俯下身,灼人的气息就这样危险地从耳后扑了过来: “毕竟,昨晚有人的愿望还没实现。” 提到昨晚,梨初不由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明明是他自己烧昏过去了…… 不过想来,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的共感解除,是不是傅淮礼就不会共感到下午那个耳光? 一路过来,某种程度上,目前因为“共感”受害的,好像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是傅淮礼的语气确实极具迷惑性,梨初竟然真的在脑子里,很认真地思考起‘去谁那里’的问题。 虽然好像无论怎么选,都很容易被人发现…… 傅淮礼的眉头抬得更高,笑意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得不说,你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倒是比下午做汇报还认真。” 梨初:“……” 最终她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很大决定的模样: “去外面吧。”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傅淮礼的预期,他微微顿了一秒: “去外面干什么?” 梨初直接就红了脸。 明!知!故!问! 难道非要她直白地说,两个人要相约做这种事情,建议还是去酒店开房更合适吗? 最终她按捺下情绪,以一个尽可能正经且正常的陈述语气: “毕竟你那里不算方便,我那里也不算方便,所以我觉得一起去外面,会比较私密,对我们都好。” 傅淮礼嘴角稍稍一抬: “行。听你的。” 下楼之后,梨初选择先一路低调小跑到走廊尽头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以最快的速度挑了一个小盒子,又低调地揣进自己的小包。 谁知道……他会不会随身带…… 虽然这玩意儿酒店也有,但支付房费的时候要说明开了、用了,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自从小盒子揣进小包后,她的心跳,好像就没来由地变快了…… 麻木又机械地开车门、坐上车、又关上,整个过程她几乎满脑子都在预演着——待会儿去到酒店会发生的事情。 都是些任凭她再怎么晃脑袋,都晃不出去的限制级画面。 直到勉强平稳呼吸之后,梨初才意外地发现: 傅淮礼竟然还没有开车?! 在她红着脸调整呼吸心跳的时候,他就只是单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戴着银灰色戒指的那两根手指若有若无地敲了又敲,也不说话,就这么挑着眉看着她。 看她干什么? 她脸上有投资数据ppt啊?! 他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刚刚去买什么了?” 梨初当然选择随口编了个理由: “买糖。” 猝不及防间,那只手就这么大喇喇伸了过来: “那给我来一颗。” 梨初下意识捂住了包,可已经,太迟了。 傅淮礼的指尖就这样勾住她的包带,把她的包拿了过去,当着她的面打开。 深邃的眉尾意味深长地一抬,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出了方方正正的那一盒,先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 “你喜欢,‘超薄’这个口味?” 梨初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被抓包的心情。 灼热的目光再度落到她脸上: “买小了。” “下次买之前,记得先看尺寸。” 第35章 怎么,要我抱你? w大厦的玻璃观光电梯,正在夜色中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从进了电梯开始,梨初就很自觉地一个人钻到最里面,和傅淮礼保持了牛郎织女一样的距离,就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时间点格外特殊,就在电梯轿厢里只剩他们和另一对男女的时候,那对男女已经迫不及待抱着就啃了起来…… 那男人甚至直接把女人抱了起来,抵在玻璃栏杆上,浑然忘我地亲吻着,女人高高翘起的高跟鞋绑带几乎摇摇欲坠。 声音传入耳朵中,格外令人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熬到电梯门打开,那男人径直托起女人,往五星级高级酒店的前台方向走去。 梨初也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跟在他们身后。 可步子刚迈出去,就被傅淮礼手臂勾住腰,不由分说地带了回来: “看得这么失神。怎么,喜欢那个姿势上电梯?” 梨初:“……”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关门键。 原来,是还没到…… 是她心急了…… 梨初觉得更社死了,只好别过头假装看都市夜景。 可就算她不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慢慢游走。 游走一寸,便灼烧一寸。 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这电梯这么长、这么久过。 每往上一层,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乱了小半拍。 “叮——” 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 梨初一抬头才发现……他们到的地方是竟然是那家Le Secret法餐厅? 眼前的男人眉眼里溢出狡黠的笑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来外面。这个私密性,够不够?”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傅淮礼一开始问她的“去你那”还是“去我那”,指的是……吃饭啊…… 她还以为…… 想起刚刚在被抓包买的那一小盒东西,梨初只觉得自己更社死了。 此时傅淮礼单手揣进裤袋,另一只手按着电梯,照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 “还不走?想我用那个姿势抱你出去?” 梨初:“……” 还是上次那个Le Secret的管家,带梨初坐到一处恰好可以俯瞰夜景的地方。 整个法餐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声,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弦,好像终于放松几瞬。 傅淮礼也不知道去哪了,直到上菜前,才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菜式简约但不简单: 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汤,一小块成色很好的牛排,还有梨子酱蛋糕切件。 管家礼貌介绍着: “这是主厨Fox先生特地为二位准备的深夜美食,用餐愉快。” 梨初的眼神下意识跟着菜式移动了几公分,但还是直起腰板开口问傅淮礼: “请问,您对我的节目哪个部分有疑问?” 傅淮礼抬手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如果这块特地空运过来的牛排,知道它就这么被晾着,而品鉴它的顾客却一心只想拿工作下饭,一定死不瞑目。” 梨初:“……” 出于对正在吃饭的准投资方的礼貌尊重,她最终还是选择一起拿起刀叉。 暖暖的这一顿吃下去,倒是整个原本空荡荡得发疼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见她吃得差不多,傅淮礼才缓缓开口: “你对你的节目有什么想法?” 梨初抿了一口银叉上的梨子酱蛋糕: “目前深夜新闻直播的节目形式有些固化,最近是吸了不少新粉,但也会很快进入疲态。” “我想做节目的改版,创新直播的形式,譬如邀请嘉宾和我一起做节目直播,每一期都是特定的主题……” 傅淮礼垂着眸,一副好像听了又好像没打算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很好,我等你的策划案,两天时间够不够?” 梨初:“?” 对面的男人抬头时,唇边还勾着理直气壮的弧度: “累了,下次再继续听。” 可她都还没开始正式打开ppt说…… [算了,他是准投资方,准投资方……] 梨初又来来回回默念了几十遍。 —— 车辆缓缓行驶在夜色中。 梨初的手机忽然一震,一看,竟然是向飞临的电话。 一时心虚,差点没拿稳。 她抬眸看了看傅淮礼,又看了看屏幕,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背过去。 试图假装没看到。 正开车的男人反倒一脸故意使坏的模样: “要我帮你接?” 说着就是一副要伸手过来帮她接电话的模样。 大可不必! 上次在她家,傅淮礼帮她接哥哥向飞临电话的顽劣模样还历历在目…… 就在向飞临把电话挂断,又锲而不舍地再一次打了过来的时候,梨初乖乖选择了接听。 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初初,你回去了吗?” 梨初垂眸: “哥哥,我在加班呢,和新的意向投资方聊了下想法。”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只是加班的方式比较另类罢了。 “那我去接你,我刚好今天安排轮值夜班,大概十分钟就到摄制大楼楼下。” 梨初当场愣住。 果然刚刚还是编错理由了,应该说……自己跟小金出来吃宵夜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忙补充说道: “不用了哥哥,我刚聊完,已经打到车了,就在回家路上……” 可与此同时,傅淮礼突然放慢车速,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正当她抬眸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对面迎面而来的,正是向飞临的车。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打到了……深夜兼职顺风车司机的……万盛集团总裁的车吗? 果然人不应该撒谎,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你随机掉落一个社死的惩罚。 怎么办…… 梨初求助地看向了傅淮礼。 傅淮礼只是转头看她,语气里都是添乱: “怎么办~你哥~哥~开过来咯。” 梨初:“……” 眼下,已是避无可避。 她想都不想就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弯腰猫了下去。 这已经是她在有限时间中,能想到的最靠谱的方式了。 两车交汇的时候,傅淮礼停住了,向飞临也停住了。 向飞临的车窗先缓缓落下: “这么巧?” 他一直以来都是风度翩翩的绅士,不像是傅淮礼一样,谁的面子都不给。 傅淮礼抬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梨初身上,恰好严严实实盖住了她,顺势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 车窗也缓缓落下,不过落到一半就停住,声音一如既往地懒散: “我看星星呢。” 梨初禁不住腹诽,这理由真有够烂。 向飞临的目光却落在傅淮礼盖着外套的副驾驶上: “怎么遮遮掩掩的,在车里藏人了?” 第36章 麻烦你回避一下 窗外熟悉的声音传来,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的希望,偏偏只能寄托在傅淮礼的一张嘴上了。 死嘴,快否认啊…… 她整个人躲在西装外套下,紧张地屏着呼吸,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动静。 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连脚趾头都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一只大手落了下来,指腹若有若无地沿她的背脊轻轻勾勒了一下,跟顺毛一样。 低沉懒散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对啊,藏人了。” 梨初:“……” 五雷轰顶。 紧张与羞耻感从心底一涌而上,不自觉用力咬唇—— 傅淮礼轻轻地“嘶”了一口,整个身子微微向后仰,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发哑: “轻点……你弄疼我了。” 本来车窗就半遮半掩的,只能看见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覆在副驾驶和中控台上,傅淮礼突如其来的叫疼,更令人遐想万千了。 在意识到,外头的向飞临会误解成他们俩在车里做什么的时候,梨初几乎是社死得万念俱灰…… 不敢再咬了。 也不敢动了。 傅淮礼哂笑一声,忽然抬起手,略带粗糙的指腹在唇上和下颌轻轻摩挲,似是在回味些什么。 而此时的梨初,明明一个人缩在外套之下不敢抬头,却依然能感受到有人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随后肆无忌惮地轻抚着她的唇瓣…… 四周黑漆漆的,把她的感官放到无限大。 她只好无奈抬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妄图把这份要命的触觉活埋在手心里。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车内异样的动静,原本都打算离开的向飞临又下意识地探看了一眼。 傅淮礼拿起放在中控台上的那盒“超薄”,直接递了过去: “看什么?喜欢这个口味,送你?” 向飞临被傅淮礼突如其来的直接大胆行为给呛咳了好几声,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吧。” “哦?”傅淮礼的嗓音压得极低,唇角弯出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你回避一下吧,我要准备用了。” 梨初只觉得耳朵“轰”一下,宛若蒸汽火车从左右耳朵中间呼啸而过,整张脸已经烫得不成样子。 待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似乎,外头已经没有男人交谈的声音了。 隐约间,似乎还有“丝丝拉拉”的,类似什么盒子薄膜撕开的响动。 难不成……傅淮礼真的在开那盒…… “你等等!” 梨初红着脸一把将外套掀开,伸出手就往驾驶座的方向,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一撞,原本放在中控台上的那盒东西,“啪”的一声落在车里。 上头的塑料薄膜完好无损。 她看向了……被自己死死攥住的傅淮礼手上,是一片刚剥开的糖纸。 男人的眉眼挑起戏谑的弧度,那抹不易察觉的笑简直意味深长: “想要就说,我又不是不给你。” 梨初:“……” 那颗梨膏糖,就这样被不容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四周安静又微妙。 “咯~” 只能听见硬糖滑过齿缝的声音。 梨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看着窗外: “我哥哥,他走远了吗?” 傅淮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边停了车,路灯昏暗,窗外连个车尾灯都没看到。 想来,傅淮礼反正在他们的圈子里口碑顽劣,飞临哥哥大概是把躲起来的她当成某个夜场逢场作戏的女人。 梨初这刚松了口气,一扭头就迎上傅淮礼目光寡淡: “很失望?要不我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围观一下?” “……” 梨初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决定不说话,只专心吃糖。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打算让她安静吃糖,自顾自地解开了安全带,顺带调整座位缓缓后移。 随后,整个身子慵懒地靠在十分宽敞的位子上,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 “我刚刚帮你遮掩,你却咬疼我了,这个怎么算?” 呃,他哪里遮掩了? 哦,还是算的。 不然按照这个人又狠又坏、又和全世界不对付的性子,一定是像捏着宠物猫一样,捏着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提上来,对着车窗外的向飞临高调挥手致意: [hey bro,Surprise!] 更何况,咬都咬了,还能怎么样,要怪,就去怪这莫名其妙的共感啊! 她都没喊疼,这一米八四的傅娇娇倒还喊上了。 郁闷间,梨初说话开始不经大脑: “那你就咬回来呗~” 原本她的意思是,既然她无意识咬了自己的唇,让傅淮礼嫌疼了,那他就自咬一下,给她共感,权当扯平了。 话音才刚落下,后脑突然被一只大手锢住—— 唇上的温热猝不及防地侵占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下意识间,她的手本能地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襟,几乎将那高级的布料揉得发皱。 傅淮礼得逞地扬起眉眼,那只大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往下,一把揽住她的后腰,迫使她与他贴得更近,热烈勾缠,仿佛要攫取所有的氧气。 在梨膏糖的清甜缠绕中,等梨初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他轻托了起来。 驾驶座被提前调宽但仍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她在上,他在下。 “嗡”的一下,满脑子都是他刚刚那句 [那你回避一下吧,我要准备用了。] 所以他是想……在这里?在他车上? 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鼻息灼热,覆在她的唇上,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这算是你喜欢的……在外面吗?你之前,都玩这么大?” 梨初:“……” 她说的“外面”,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她后悔了,下次绝对不自己创造选项了,以免遭受这个家伙令人意想不到的解读。 一如以往,唇重重地覆了上来。 手缓缓地隔着她单薄的衣服,停在她内衣的搭扣上。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梨初紧张得双手颤抖,死死地握住他的衣襟。 在疯狂加速的心跳声间,内心默念: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不过就是……为了解除共感而已嘛…… 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一咬牙一跺脚,这个过程很快就过去了…… 她的眼神里,一时间多了几分炸碉堡一样的视死如归,抬起手主动圈住他的脖颈—— 第37章 准备跟谁约会呢?哦,跟我 身下的男人却忽然顿了一下,微微松开了唇,给了她一个换气的空隙。 梨初以为他又要和之前几次一样,先说句故意让人气得牙痒、又脸红心跳的荤话,再重重吻上来,便屏着呼吸,停在原地耐心地等他发挥。 嘶……痛! 傅淮礼猝不及防地仰起头,像是惩罚一样,在她的唇上狠咬了一口,随即玩味地勾起眉眼弧度,与她拉开距离: “好了,扯平。” 梨初:“……” 确实,是她让他咬回来的。 那刚刚他那副意乱情迷、缠绵悱恻的样子是在干什么? 就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在心理承受能力最脆弱的时候受他这一咬……而做的漫长铺垫吗?! 而且,明明咬她,他也会共感。 这会儿,怎么就不怕疼了? 梨初抬手捂住自己明显发红、几乎都要渗血的下唇: “你想扯平,咬你自己不行吗?” 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答复: “我可没这么变态。” 是是是,你不变态,明天太阳要打北边出来。 傅淮礼忽然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径直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左揉一下再右揉一下,没两下就乱糟糟的、毫无发型可言。 梨初忍无可忍: “傅淮礼!你干什么!” 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看你这次接吻专注度这么高,用‘摸头杀’试试共感还在不在。” 明白了,是虽迟但到的报复!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低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像是恶魔低语一般: “可惜了,共感好像还在。” “麻烦,下次要继续努力了。” “……” “对了,在我身上,坐得还舒服吗?意犹未尽?” “……” 梨初几乎是光速整理好并没有太凌乱的衣服,整个身子像是触了电弹射出去一样,正襟危坐地坐回到副驾驶上,乖巧地扣好了安全带,一路上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梨初忽然觉得,只要傅淮礼不在她眼前晃、也不找她麻烦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快。 虽然他没有亲自来,但万盛集团倒是每夜都会派代表来盯她的节目,偶尔也会送来几份来自Le Secret法餐厅、据说是Fox主厨先生出品的热气腾腾高定外卖餐,包括节目结束之后的专车也没停过。 说起来,她最近倒是一门心思扑在节目全新策划案的筹备上,连向家都很少回了。 这日一早,梨初便带着小金按照孟庄提前定好的时间,到了万盛集团楼下。 毕竟也算是正式的商务场合,她不忘换了条正式的套裙,脸上的妆容也淡而精致。 电梯门一打开,走出来一个高挑漂亮的身影,身后跟着五个拎包随行的助理。 梨初认得她,是另一档节目的制作人兼主播——繁星,小金以前就是跟着她的。 虽然节目算是在同一个平台播出,但她们之间的交集很少,毕竟——一个是午夜档的,一个是黄金档的。 令梨初没想到的是,繁星竟主动向她伸出了手,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 “向小姐,幸会。” 她也只好勉强抬手,被礼节性地握了握指尖: “您认识我?” 繁星笑了笑,将手上的文件夹抱在胸前: “向小姐您说笑了,圈内人谁不认识您这个午夜关系户。” “您说向家人怎么想的,就算是养女也不应该这么暴殄天物,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就这么给丢到凌晨节目里了……” 她故意往梨初身后的小金看了一眼: “对了,您今天是带着自己节目的整支团队,来万盛集团参观学习么?小金现在也是出息了,一人顶一个团队呢!” 说真心话,梨初此刻其实很想把装着12英寸笔记本电脑的包包,甩到她那张过度装修的、12英寸的脸上。 但她知道自己今天有正事,不想与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 小金则是一脸踩到狗屎一样的晦气: “不需要了哦!我们今天就是来跟万盛集团谈投资的!” 要不是梨初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低调行事,大概小金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秀出这几天的专属美食和专车接送照片。 繁星的语气里,惯性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你们约好时间了吗?这边部门经理的时间可都是很难预约的。” “不过刚好我因为节目的关系认识了傅总,需不需要帮你们引荐一下?” 梨初淡然开口: “傅总确定要上繁星姐的节目了?” 繁星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不过就是再约几顿饭的事情而已。” 哦~ 这个“再”字用得就很微妙了。 梨初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事,八字还没落下去一点点。 她拿起手机,当着繁星的面就给孟庄打了个电话: “孟助理,我和小金已经到楼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 “好的,麻烦向小姐您稍等一下,马上下来接您和您的团队。” 繁星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傅总身边那位高冷得要命的孟助理?! 这位她用了各种方式托关系、找人脉都约不上孟助理,梨初竟然就随随便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而且对方还对她如此客气。 “叮~” 电梯门再度打开,傅淮礼单手插着兜走了出来。 虽然是挺阔利落的一身黑灰色西装,里头的衬衫领口纽扣还是故意解开了两颗,透着几分随性不羁。 梨初微微一笑,罕见地夹着声音叫了声: “淮礼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连繁星脸上的粉底都有一种往四面八方裂开的趋势。 她能不裂开吗? 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了约傅淮礼上她的节目,不知道来来回回跑了几次,最后还是通过孟助理下面一个小小部门经理,才勉强、辗转地递交了节目的案子。 总之,她事实上连傅淮礼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眼下,傅淮礼不仅肯见这个午夜档的向梨初,看这架势,还是亲自电梯下楼来接她的。 傅淮礼视线完全略过了高挑的繁星,径直落在梨初的身上: “哟,穿得挺漂亮,准备跟谁约会呢?” 梨初:“……” 随即,男人的尾音慵懒地咬着: “哦,原来是跟我~汇报呢~” 第38章 你贼心不死想睡我 在梨初看来,傅淮礼最致命的本事,就是能把明明极其正经的话语,在极其合适的语境里,说成令人浮想联翩的模样。 眼下好不容易见到人了,繁星自然是不放过机会,主动对着傅淮礼伸出手: “傅总~” 不愧是黄金档主播的声线,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渣了。 纤白的手举在半空,就这么愣停了好几秒。 傅淮礼一没接话,二没伸手,身体连转都不带转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甚至他的目光,都没有半分从梨初身上移开的意思。 梨初扯着嘴角,暗暗回了他一个眼神: 看屁啊! 人家要跟你握手,你看我做什么?! 傅淮礼依旧一副看不懂她眼神的模样,只是轻挑着眉,懒懒散散地开口: “这谁,不介绍下?” 一副等着她引荐的模样。 繁星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二字能形容的了。 梨初不情不愿地开口: “繁星,节目制作人兼主播。” 主打一个言简意赅。 繁星主动接话: “《繁星夜》是平台主打的圆桌访谈类节目,黄金档播出,我们近期为傅总量身定做了节目策划,联同之前的案例、预计品牌效益保障等等都已经递呈给您了,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傅淮礼只淡淡“哦”了一声: “太长,没看。”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光亮的金属门框还能映出繁星和她那五个拎包助理紧绷而扭曲的表情,小金只觉得整个人爽到头皮发麻。 虽然刚爽完,就发现自己被拦在傅总办公室外面的等候区…… 但这有什么关系! 只要抱紧梨初姐的大腿,距离拿下大投资、横着走的耀武扬威日子还会远吗?! 小金越想越斗志昂扬,隔着玻璃,远远地又给梨初比了个[必拿下]的手势。 梨初头顶都是黑线,只好在内心默默祈祷: [傅淮礼没看到,傅淮礼没看到……] 偏偏那道熟悉低沉声音就这么直白地落了下来,还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语气: “你助理,倒是挺懂你心思的啊……” “她也知道,你一直贼心不死,想睡我?” 梨初:“……” 傅淮礼微微俯下了身: “说起来,你东西落我车上了……” 声音的频率低得刚刚好,就像轻飘飘的羽毛,恰好把她的神经拨动了一下。 本来梨初都快忘记那盒“超薄”了,一时间,那夜所有社死的细节悉数都冒了出来。 温热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朵: “要不,让孟庄待会儿给你送上来?” 梨初嘴角抽动: “这种小事……就不必劳烦孟助理了……” 一想到孟庄一本正经地捧着那盒东西穿过整个万盛集团,再毕恭毕敬送进来,那画面,真的太荒诞了…… “你刚刚打电话给孟庄,是想让他下来给你撑场?” 没想到傅淮礼会趁势提起电梯口那会儿的事情,梨初也没有否认,应了一声: “嗯。” 最重要的是,其实她当时想的是——孟庄一个人来就够了。 她真没想请他这尊大佛亲自下来。 面前的傅淮礼忽然眼神晦暗不明: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你就专挑有医生执照的喜欢是吧?” “……”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隔三差五扒拉开她羞耻的伤口看一看,再撒把盐确认一下这道伤是不是还活着…… 她咬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来谈投资节目改版的,他是准投资方,准,投,资,方!] 情绪稳定地装没听到,默默打开电脑,直接把话题强行拉到正轨上: “今日我们团队带来的节目策划案——” 才刚开口,傅淮礼就忽然抬手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高,又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条领带,系上。 这是……万盛集团听汇报,特有的诡异仪式感吗? 梨初只好停下来,耐心等着他慢条斯理地把那个结打完。 领带的颜色,是和她身上的套裙很接近的灰色。 搭配黑色的衬衫,与他平时那副随性的样子很不同,倒是显得整个人禁欲又好看。 梨初几乎是本着艺术审美的精神,本能地多看了两眼。 修长的手指把精致的温莎结推到喉骨下方,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指节凑巧落在喉骨上,梨初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被指尖轻轻划了一下,便不自觉也咽了两下口水…… 男人眼尾轻挑,整理着那条领带: “看上它了?需不需要我让它去考个医生执照?” 梨初的眼神从他的领带上光速移开,一心一意开始讲ppt: “凌晨一点半观看直播的人群,大部分有着丰沛的情感诉求,与其以传统方式播报新闻,不如以更贴近生活与人心的方式传播情绪……” 有了繁星在电梯口被呛的经验,她下意识精炼汇报的措辞。 傅淮礼这次倒是没有闭眼,一边听着,一边直接拿起纸质版的方案,快速翻到嘉宾拟邀名单那一页,一行一行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就越沉。 看到最后,整张脸几乎是敛起来的: “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梨初:“??” 他改成了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指在桌上若有若无掸了几下: “你觉得,刚刚那个什么黄金档节目的邀约怎么样?我要不要去?” 这关她什么事?他爱去不去! “傅总,我今天是来——” 才刚开口,傅淮礼就目光灼灼地打断她: “不是在电梯口的时候,还叫淮礼哥叫得还挺亲热的吗?再次用完就丢?” 梨初这次倒是挺直腰杆,答得认真: “我喊你淮礼哥,是因为你的身份是我哥哥的朋友。所以刚刚在电梯口的时候,谢谢淮礼哥以照顾朋友妹妹的姿态出现,替我撑腰。” “但在商务场合,您是准投资方,我喊您傅总,希望傅总是因为真的看中方案、相信节目的投资潜力,而不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给我开后门……” 身上,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身,一步步缓缓走近,声线低哑,听不出情绪: “第一,我没兴趣拿几千万帮你哥带小孩玩过家家酒的游戏。” “第二,你要是在项目上出差错的话,我也没兴趣请你哥来我这里开家长会。” 他单手撑在桌子上,压迫感铺面而来,就好像要把她笼在这方狭小的臂展空间内一般: “你哥的面子,可没那么大。” 声音若即若离地咬着,大概由于距离太近,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凑了过来。 第39章 以后,别喊淮礼哥了 他背光而立,梨初整个人都笼在他的阴影里。 这种感觉倒是很熟悉—— 那天早上,他误以为自己拉上窗帘,是把他当成飞临哥哥才与他接吻时,差不多也是这个语气。 可是,如果不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为她撑腰、给她一个争取投资的机会,那他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共感? 然后这些都属于他自我保护的一部分? 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妄图从他的眼眸里得到答案,傅淮礼的喉结却忽然动了下,抬起手掐住她下颌,竟缓缓把她脸抬高了些—— 梨初下意识闭上眼睛,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随后,柔软的唇瓣就贴在了……A4纸上。 梨初:“???” “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标注了,回去改好。”傅淮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故意挑着眉看她,“你刚刚闭眼干什么?” 不等她狡辩,低头缓缓凑近: “哦~~大白天的,就这么……馋我身子?” 梨初默默把那张A4纸举高,再举高,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说起来,这A4纸上的批注……是不是太简单粗暴又针对了一点。 他把医疗类新闻主题、预计邀请资深医生作为行业嘉宾的那几期计划,全部划掉打个叉叉,唯独邀请企业家那期圈起来打了个箭头往上,还加了个星号。 简直就像,小学老师在批改作业一样。 是谁刚刚说,没兴趣拿几千万玩过家家酒开家长会的…… 梨初抱着文件和电脑就要离开,忽然被喊住。 他一副忙着低头处理文件的模样,头也不抬: “以后,别喊淮礼哥了。” 梨初几乎是不假思索: “好的傅——” “等我想到合适的称呼再通知你。” “……” 梨初把已经快到嘴边的那个“总”字,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松下去的一口气,在回摄制大楼的时候重新提了上来。 向飞临就在楼下等着她。 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等着她的,还有一台冰粉色的panamera。 “喜欢吗?” 向飞临笑容温暖,抬手就要去抚她的头发。 梨初瞬间想起了那夜“有仇必报”的傅淮礼,微微侧了过头,佯装欣喜地走上前去抚那漂亮的车前盖: “喜欢。” 喜欢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 向飞临宠着她是出了名的,从小到大每年礼物不断,虽是众所周知的养女身份,却也是整个童年都活在女同学羡慕的目光里。 在成年之前,每一年她都会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撒着娇喊着: [初初最喜欢哥哥了!] 可现在梨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现在收哥哥的礼物,首先感受到的竟不是开心,而是战战兢兢、害怕因此引发连环蝴蝶效应的压力感: 边葵姨会怎么想…… 向伯伯会怎么想…… 还有旁人,会怎么想…… 她咬了咬唇: “这会不会很贵?” 几乎整个人都半趴在那台panamera上的小金抬起头,声音还带着颤抖: “这可是顶配,能不贵吗……梨初姐,我现在都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铜臭味。” 向飞临笑了笑,走到她的身边: “你喜欢,便不贵。毕竟你上下班的时间太晚了,一个女孩子总归是不安全。” “在外面租房子一个人也辛苦,以后还是搬回家,一家人一起住吧。我最近调整了夜班,也会很晚才到家,你不用怕打扰到爸妈休息,哥哥陪着你一起打扰他们。” 梨初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趁着围着那台panamera拍照的小金离得远了些,向飞临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订婚那天晚上,所谓的‘你被恶意袭击’,其实是被宁岳成那个家伙骚扰对不对?” 梨初一怔。 如果不是飞临哥哥提起,她都要觉得,那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和宁老爷子还算有几分私交,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宁岳成再找你麻烦,要是他再敢怎么样,你就告诉哥哥,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得罪任何人。” “还有……他那天晚上给你下药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他其实从上一次就想问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好借着送礼物的由头,佯装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很轻很轻,生怕措辞里面有任何一句让她不舒服的话。 梨初没有完全隐瞒: “我没事的哥哥。” “那天晚上淮礼哥凑巧路过救了我,给我带了解药,我也泡了澡及时舒缓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虽然,不是凑巧路过,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向飞临倒是把她那夜,会突然换上傅淮礼送的衣服那些事情全串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初初没有被人欺负就好,如若不然,订婚宴那晚带给他的愧疚感会更加沉重。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也会好好谢谢他的。初初,你记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不过,你既然从小一直都怕淮礼,不喜欢他的行事作风,便离他远些。几天前我夜班回来,还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车里……” 梨初不敢说话。 好巧不巧,他说的车里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下意识把话题移开: “哥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说话间,鼻腔里却有股莫名的酸涩涌了上来。 与其说不想给他添麻烦,倒不如说,不想成为他的麻烦。 向飞临怔了怔,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眼见着就要将她往怀里按—— 梨初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向飞临的手臂。 错愕的眼神交错在一处。 飞临哥哥……是要抱她吗? 可她在敏感些什么…… 哥哥拥抱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梨初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如果被那个姓傅的家伙远远共感到,不知道又会怎么嘲讽她没长大。 而且,傅淮礼那个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大概也从来没有试过,整个人窝在另一人宽阔胸膛里的感觉。 还是自己兄弟的胸膛。 怪羞耻的。 对,这不合适。 她按下慌乱的微表情,一如小时候那样扬起笑容清澈,改成双手握住向飞临的臂: “飞临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哥。” “我还要准备今天的节目,就先上去了。” 梨初拉着小金就往摄制大楼的方向去,而此时的远处,有光微不可闻地闪了一下—— 当晚,她真的在热搜上看到自己了。 照片是连拍的,都很要命的高清。 一张,向飞临抬起手要准备摸她的头。 一张,两人距离拉得极近,他低下头看她,隔着屏幕都能感知到认真而心疼。 最后一张,他抬起手,好像下一秒就要拥她入怀,而她双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旁边的背景,就是送她的那辆新车。 搭配的标题很是令人浮想联翩的露骨: 《哥哥豪车“宠妹”无底线,网民怒轰:这tm是包养!》 《是妹妹还是情妹妹?狗血伪骨科照进现实》 《不装了?怒甩傅氏千金认爱无血缘妹妹,万盛集团竟成向家兄妹pLAY的一环》 《你追的可是“当代童养媳”节目?深夜新闻直播节目近期热度上升,背后投资人深扒竟是向家》 评论区也炸了: [不是吧,刚开始追小姐姐的直播节目,这就塌房了?!] [哥哥还是w城着名的医生呢!白大褂下道貌岸然啊!建议严查医德!] [私我,我有现场高清视频+Vxxxxxxxx] 边葵姨的电话拼命轰过来,梨初一个都不敢接,总觉得每一震,都像是即将要落下来的耳光,提前抵达到她脸上之前扇过来的风。 后来,电话终于不打了。 向飞临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别怕,哥哥在。] 热搜倒是很快就压下去了。 只是还没到晚上,就收到了节目停播的通知,最主要的理由,是向家撤资了。 生活就像过山车,上午还在拉投资汇报方案做着爆火打脸的美梦,晚上,节目就没了。 梨初看着默默把电脑盖上的小金和小蒲,哽咽了半天落下一句: “对不起。” 小金一把揽住了她: “嗐!这大概就是咱‘不上火团队’的命!” “让我们恭喜‘不上火团队’今天提前下班!” “本来还以为今天要加班改方案呢,走走走,说了很久的团建终于可以安排上了,梨初姐,老规矩,我请客你买单!” 成年人夜里快速麻痹自己的方式,无非酒精和音乐。 小金拉着小蒲一首接一首地点着快节奏的嗨喝,却唱得眼角带泪感情充沛、难听得不用给版权费。而梨初就这样安静坐在包厢里慢慢喝酒。 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她一个都没有接也没有看,飘飘然的困意不知怎的就漫了上来,坐着都差点栽了好几下。 这酒的后劲,还真有点大。 “梨初姐,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会换个平台继续做节目吗?” 梨初也不知道。 之前给她塞进深夜节目,是向家为了让她和飞临哥哥保持距离。 现在这个舆论,向家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深夜时差计划”失灵了,那下一步会把她强行塞去哪里?深山吗? “梨初姐,娇娇的电话。” 梨初的脑细胞已经差不多被酒精泡胀了。 娇娇?她有哪个朋友叫娇娇的吗?好土的名字…… “梨初姐,你这个朋友还是做房产中介的啊?” 一听房产中介,梨初想起来了。 是[AAAA傅娇娇]。 迷迷糊糊中,还似乎有人用力扯着她的脸,又揉了揉。 这是利用共感的bug,强行提醒她接电话呢…… 酒精上头,她被揉得烦极了,便起了身,脚下像踩棉花一样,头重脚轻地走出包厢。 刚接通电话,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40章 小梨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小妹妹,叫声哥哥,陪你玩玩?” 听见[哥哥]两个字,醉得有些发懵的梨初几乎是本能地一颤。 不知道哪来的黄毛小哥一脸坏笑、满身酒气地步步逼近,眼见他抬起手,就要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去—— “砰!” 一只隐约带着青筋的大手从她背后伸出,直接一把掐着那黄毛小哥的脖子,重重撞到另一边墙上。 梨初沿着那手臂的方向,看到一身熟悉的黑色衬衫配灰色领带……锋利的下颌在本就昏暗不明的走廊灯光下,更显戾气满满。 傅淮礼的声线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凉意: “你可能不知道,让她叫句‘哥哥’,可是比登天还难~” “不如你叫我声‘哥哥’,我陪你玩。” 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用力一拧,那黄毛小哥瞬间疼得吱哇乱叫,五官都扭到一起去。 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抬起来一踹,直接把那黄毛小哥踹进了隔壁的空包厢。 手一抬,一群保镖模样的人涌了进去,里头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叫“哥哥”的哀嚎声…… 一声又一声,又残暴、又恶趣味。 梨初听得怪不舒服的,捂着耳朵转身就想逃跑。 傅淮礼把那包厢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又顺势一捞掐住她的后颈,像提溜软绵绵小猫咪一样把她给提了回来。 梨初扶着墙勉强站稳,本着“丢人不丢阵”的态度强打精神,语气正得发邪: “你来干什么?” 傅淮礼一手插兜,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微微俯下身,视线和她平行: “你哥哥十年前英雄救美地把你带走,你就喜欢他,我现在来救你,你却问我‘来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逐渐贴上她的耳廓: “小梨初,你不仅渣,还很双标。” 逐渐上头的酒精已经基本麻痹了梨初小半边脑子的判断力和理解力,但她还是大概听出来——他应该在骂她。 傅淮礼打量着面前这张眼神迷迷蒙蒙、瘪着嘴想跟他吵架、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的脸,决定找个简单点的话题跟她吵: “打电话都不接,是想我主动放弃投资?” 梨初一听便来了气: “你投哪去?现在节目都不存在了!” “你们这些万恶资本家,都是想要人怎么样就怎么样!” “当年为了让我与飞临哥哥保持距离,硬是给我造了个深夜直播节目,把我一个人丢了过来;现在就因为我哥来看我,给我送了礼物,被有心人拍了照片,一个通知,我的团队就被撤了……” 不得不承认,说出来,确实比吐了一顿还舒服。 无助、委屈与愤慨涌上心头,闷闷的,但渐渐就听不清周遭乱哄哄的声音了。 接着,感觉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箍住,有点紧,这股莫名的力量好像还要把她拖走……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高喊: “小金小蒲救我!” 耳畔的声音听起来,倒是罕见的耐心: “孟庄安排专车送他们回去了,我带你回家。” 梨初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消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好像没太消化明白,大概停了三秒后继续开口: “小金小蒲救我!” 傅淮礼:“……” 他果断选择不和醉鬼讲道理,直接抄起梨初的腿弯,干脆将人横抱起来,就往外面走。 感受到车子发动,梨初瞬间又清醒了一下,眼睛费劲地睁开—— 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时,整个身子倏然紧绷。 但平静不过几秒,她突然又像只闹别扭的猫,一边挣扎着,一边扯着他的衬衫衣襟一顿乱挠: “傅淮礼你干什么!” 倒是还能认得清楚人。 但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问他“要干什么”了。 傅淮礼脸一沉,手直接收紧,掐住了她的臂将她锢住,换了个解释: “绑你回去兴师问罪。” 因为共感的事情,梨初这段时间确实没少被傅淮礼“兴师问罪”。 她回想起那些根据三张照片看图作文的热搜新闻,声音突然委屈: “我没有被摸头杀,也没有被哥哥抱,更没有被包养……” “我知道。” 声音从头顶传来。 像是往平静湖面扔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从今晚开始,全网都是铺天盖地的污蔑,吃瓜群众乐于八卦,节目观众不信她,向家也不信她,但他相信。 梨初怔怔地抬起头。 窗外霓虹灯飞驰而过,他的身上也仿佛染了一片好看的光晕。 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 “毕竟你做了什么,我又不是感觉不到。” 梨初:“……” 差点忘记这一茬,白感动了。 她别过脸嘟囔了一句: “那你还兴师问罪个什么劲……” 小醉鬼,还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那具醉得发软的身体径直往下滑,傅淮礼只好又抬手扣住她的腿,把她捞了回来: “我问你,在那些照片里,你哭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下午梨初在向飞临面前红了眼眶的模样。 梨初有些发蒙,随口解释着: “收到个贵重的礼物,我还不能感动一下了?”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平白无故送你车,能安什么好心。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梨初呆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说法。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傅淮礼抬起手指掐住她的下颌,直接把她的脸扭开,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梨初耸了耸肩: “这个我倒是知道。” “……” 伴随着车速加快,窗外的霓虹灯实在是太晃眼睛了,梨初只觉得整个人累得厉害。 恍惚间,似乎有人托住她摇摇晃晃往后倒的后脑勺,轻轻按在一方炽热的胸膛前。 她就像挨到枕头一样,整个脑袋的重量都缓缓靠到那上面去: “傅淮礼,其实以前我还挺讨厌你的,觉得你是个坏人,有时候还会骂你来着。” 隐隐打着酒嗝的她盘算着——要是他追问她,以前骂他什么。 她就一股脑子把小时候欺负她那些事情全骂出来,为被踢翻的沙子城堡、被弄脏的新裙子、被各种棋局杀哭的自己悉数正名。 却不料,傅淮礼眉头一勾,语气暧昧拉长: “哦?所以你现在不骂我了?” “小梨初,你是不是还有点,喜欢我了?” 第41章 你要不要,去我那? 梨初本就坐在傅淮礼的腿上,又靠着他的胸膛,他这一低头,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近得甚至分不清那些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到底是来自谁的。 酒气上涌,连耳后都在升温。 唔……还有点疼。 梨初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有人抬手在揪她的耳朵,左扯一下,右拉一下,粗粝的指腹把她原本就发红的耳廓揉得酥酥麻麻的。 男人充满磁性又一本正经的语调钻进了她的耳膜: “我看看有人是不是用耳朵喝的酒,把自己给灌聋了,听不见我刚刚说的话。” 她当然没聋。 梨初仰起头,一脸红扑扑地认真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其实我私下骂你还是挺脏的。” “尤其你欺负我的时候,我连你埋哪都想好了。” “……” 似是传来一声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每次拥抱、接吻都是你要求的,报告也是你做的,就连——”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眼神示意驾驶台的方向: “那盒东西,也是你买的。” 梨初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往前看,那盒“超薄”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前面驾驶座的中控台,像在展览。 展览她正在崩塌的羞耻心。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目不斜视的司机大哥身上,一鼓作气探着身子伸手就去抓。 抓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只是到手之后起身没预估好自己的身高,“砰”一声撞了车顶,疼得她“唔”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顶,狼狈地摔回了后座。 好痛…… 回过神来时,自己又坐回了傅淮礼的腿上,男人眉头微皱,像凝视白痴一样凝视着她: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车了,你又施展不开?” 梨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默把自己的包拉到身上,想把那盒东西装进去结束这场闹剧,结果一抬起手—— 等等,东西呢? 她有些慌张又迷茫地左看右看。 “你是在找这个吗?” 傅淮礼慢悠悠地抬起手,修长的两根手指正夹着那盒“超薄”,微微晃了晃。 别晃了,要脸…… 更要命的声音紧接着落了下来: “车里还有别人呢,就这么迫不及待?” 司机双手攥紧方向盘,像是听了什么震撼的东西一样,不小心用力踩了下油门。 梨初的头惯性地往傅淮礼胸膛的方向撞,她连忙抬手抵了一下。 手腕却被人用力擒住,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乱摸。车还开着呢,我比较保守,玩不了这么大。” “……” 生怕真的被司机大哥误会了什么,梨初整个人费劲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屁股坐在后座上,努力抵抗着酒意保持清醒。 似是意识到什么,又扯了安全带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背脊挺得僵直,完全不敢往傅淮礼的方向再歪一公分。 车才刚刚停到门口,她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就是这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这路也变得歪歪斜斜扭来扭去的,总是走不到她要的那个方向。 带着蛊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要抱你吗?” “当然不用,我很清醒,这就走个直线给你看!” 梨初攥紧拳头用力摆臂,和自己身体做着斗争。每一步都很用力地迈出去,一步一步,自认越走越踏实。 好不容易一顿踢着正步走到门口,第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纸条贴着——大概,今晚房东奶奶又有夜场麻将打了。 说起来,好像傅淮礼每次来都是这样,真是个天生给别人带麻将运的男人…… 梨初腹诽了几句,歪着身子去按密码,听得六位数的滴滴声后就用力一推—— 她甚至连和傅淮礼鞠躬道谢,要他路上小心走好不送的话都打好腹稿了,结果这道门,特别不给面子地……纹丝不动。 再按一次,再推,还是推不开。 按错了? 梨初回过头,看着那个双手插兜、肩上还挂着她的包包,在一旁饶有兴味看着她的男人,硬着头皮问: “我是不是输错密码了?” 傅淮礼耸了耸肩: “你只告诉我,密码是你搬过来的日子,又没有告诉我具体是哪一天。” “几次输开门密码的时候,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怎么知道你输对了没有。” 对哦。 她问他干什么。 梨初不死心地再试一次,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在推门,结果整个人都脱力地歪在门上,都没把那道门推开,还因为用力过猛,脑子更发晕了。 傅淮礼也没有半点意思要提醒她——这道门是拉开的不是推开的,就只是站在那里,极其有耐心地看她和门较劲。 见她哀怨地靠着门,才跨步走上前,低着头看她: “有个小醉鬼开不了门,回不了家喽~只能睡在家门口喽~” 梨初想都不想就否认他的前半句: “我没醉。” 刚说完,却又控制不住头昏脑涨地沿着门滑坐下来。 身上忽然被放了一片大叶子。 梨初怔怔抬起头,迎上傅淮礼微挑的眉: “给你盖一下肚脐眼儿,别着凉。” “……” 傅淮礼作出一副好心人的模样,蹲了下来,与她视线齐平: “那,要去我那吗?” 她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妹妹傅米米才跟自己的哥哥退婚不久,网上又闹开了那种事,傅家人都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我一个人住。” 好像没有新的拒绝理由了,梨初试图思考,但脑子里都是浆糊。 傅淮礼却像反悔了一样直起了身子,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模样: “还是算了,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还是在这坐着吧,我让人去给你买俩肉骨头,要是有什么流浪狗来叼你,你就拿肉骨头跟它们商量,咬了肉骨头就不能咬我喽~” 梨初混沌的脑子里,一时间都是流浪狗对着自己龇牙的场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我……我去。” 傅淮礼耐着性子等她自己说清楚: “去哪儿?” 梨初仰着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 “去,你,那。” 男人缓缓勾起嘴角: “那就走吧,踢着你的小正步,跟紧一点。” 好像……踢不了一点了…… 她试图起身,却连努力睁开的眼皮都撑不住要合上,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向了一边。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迷蒙的视线中,依稀辨认出是傅淮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梨初心想,自己都已经说明白了不想睡在门口,傅淮礼也答应收留自己了,他这种人,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那好像,就这么睡过去也没关系。 她就这样仰头靠在他的手掌上,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低得自己都差点听不清: “你别丢下我。” 傅淮礼的手腕轻轻抬了抬,她已经毫无防备地枕在他的手心上睡着了,柔软的长发铺满他手心。 第二天,梨初从沉沉的睡眠中苏醒时,大脑还有些发懵。 几缕光毫不防备地刺了进来,她禁不住抬手去挡—— 隔着指缝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主色调黑白灰的房间,还有满墙的书架。 这显然不是她的房间,看样子,还是个书房。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底的小背心还在,但外头,却是胡乱地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连扣子都是乱别在一起的…… 而自己昨天的套裙,就这样被凌乱地被丢在这张小床的另一边。 简直就像是……大型事后现场…… 她正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书桌旁原本好像在开会的男人摘下了耳机,又拉了拉身后的遮光帘,插着兜走了过来: “醒了?” 梨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快准狠地对着那张脸用力一扯—— 嘶……疼的。 共感还在。 眼前的人眸色一深: “没人告诉过你,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做梦,应该掐自己而不是掐别人吗?” 梨初尴尬地低下头: “我还以为——” 男人接话一如既往的利索: “以为自己昨晚成功睡到我了,还顺便解除共感?” 他步步逼近,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后缩,手一偏,好像碰到个什么东西—— 一扭头,枕头旁边的包落了下来,那个没开封的小盒子摔了出来。 傅淮礼抬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了回来: “你昨晚确实对我又亲、又抱、还脱我衣服,要我别丢下你来着。” 唇角缓缓一勾,声音倒是一本正经的: “当然,我严词拒绝了。” “毕竟有些事,你清醒的时候,我才能做。” 梨初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尴尬地掐着身上的衬衫试图掩饰。 这个家伙,还挺有原则的哈…… 幽幽的声音贴在耳畔: “万一是因为你喝酒了,解除共感的效果不好,你还偏要赖是我时长、频率的问题。” 梨初:“……” 万恶的资本家还真是严谨又一点亏都不吃。 床忽然向下一陷。 傅淮礼抬起膝盖抵在床边,几乎是半个身子压了过来,喉结缓缓上下滚动: “所以你现在,清醒了吗?” 第42章 她好像越界了 梨初就算刚刚不清醒,现在也迅速清醒了,脑子在愈发凑近的温热呼吸中快速又凌乱地转动着。 他刚刚说,要清醒的时候才做…… 虽说酒壮怂人胆,但确实,或许没有酒精的影响,解除共感会顺利很多。 她咽了咽口水,攥紧了衬衫下摆,像是鼓足了勇气的回应: “我清醒了。” 仰起头,她的唇轻轻地与他的唇贴到了一处。 光影雀跃,柔软温热的触觉瞬间双倍放大。 只是,他怎么不动呢…… 这是傅淮礼罕见的与她接吻完全没动,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掐着她的后颈吻得更深入。 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梨初不禁微微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他的眼眸深邃如墨,盯得她脸颊瞬间发热。 生怕他待会儿又说些什么技术太差的吐槽,她心一横,抬手就去圈他的脖颈。 傅淮礼的唇终于动了——沿着她的脸颊擦过,渐渐滑到了耳朵的方向。 气息吹得耳垂痒痒的,梨初禁不住颤了颤,本能地扬起脖颈,却只听得耳畔落下一句喑哑: “要是清醒了,就起来喝点醒酒汤。” 梨初:“……” 一次主动,足以换来一生的内向。 早餐倒是精致又丰盛,只是因为刚刚太丢脸了……梨初完全没有胃口吃。 眼前的男人倒是看起来心情很好,修长的手指正优雅地掰着脆麦面包,放进热腾腾的罗宋汤里。 梨初忐忑地发问: “所以昨晚——” 傅淮礼懒散的一双眸缓缓抬起,把那碗罗宋汤递到她面前: “你想听哪一段的细节,亲?抱?还是脱我衣服那段?” 如果可以,梨初真的很想冲进傅淮礼的脑子里,把他这部分的记忆永久删除。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 “我是想问,我的衣服……” 男人的声音慵懒而平静: “你闯入我的衣柜闹着要找睡衣换,最后打劫了一件衬衫走。” “你自己换的,我扣扣子的技术没有那么差。” “再后来我在书房开视频会,你非要跟过来……” 梨初低头喝汤,就差把整张脸埋进汤里。 但不得不说,微酸的甜菜和番茄确实解酒,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 声称要准时吃早餐的傅淮礼却没有喝汤,只是抬起手,粗粝的指腹在太阳穴附近打着圈轻揉,蹭了共感的好处,梨初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轻柔按摩着一样,宿醉的头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想来,大概这个家伙也是因为熬夜开会,又加上自己宿醉的身子共感给他,多少也不太舒服。 毕竟,他娇气。 梨初忽然开口问: “对了,你平时,晚上都开会到那么晚的吗?” 印象中,在第一次坐傅淮礼车的时候,他确实说过,自己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话音刚落,傅淮礼忽然转过了头,那对漆黑的眼眸缓缓凑近: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被收留的小醉鬼,还是朋友的妹妹?” 梨初瞬间意识到自己随口问出这个问题有多不合适。 他只是收留她一个晚上,和收留一条小流浪猫小流浪狗本质上没有区别,尤其实际上……他们也还没有熟络到,她可以过问他生活的程度。 是她越界了。 恰好手机震了好几下,梨初正愁没有缓解尴尬的东西,便探过头去看—— 是傅米米发过来的微信: [初初,昨晚我可是舌战群儒,帮你击退了一众黑子!不用太感动,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陪我吃早餐吧!] 舌战群儒,击退黑子? 她登上了社交媒体,大致翻了一下所谓的时间线,昨天那些标题露骨的新闻还有热搜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根据吃瓜群众描述,当时有试图涌了好几拨,热度都被压下去了。 在最风口浪尖的时候,傅米米倒是高调发博为她发声,声称是自己与向飞临性格不合,主动甩了向飞临,与她无关。最后就是黑子连傅米米也一起骂,骂着骂着,就被封号了。 前后不过半小时。 这么短时间内,才刚刚发酵起来就能做到压热搜、封号……答案倒是不言而喻。 她抬头看向傅淮礼: “昨晚那些热搜你处理的?” 傅淮礼没有否认: “嗯。” 没有过多的解释。 梨初心底瞬间涌起了感激和内疚。 昨天那些稿子是以她和向飞临做文章,有针对哥哥的,有针对她的,有针对节目的,但确实,也有误伤万盛集团的: “对不起,没想给你添麻烦的……” 一声得意的轻哼打断了她: “巧了,我这人天生就喜欢解决麻烦。” 银色刀叉正饶有兴味地切着长芦笋,手起刀落,透着微不可闻的愉悦,一举一动,宛若优雅的刽子手。 也是,但凡‘麻烦’遇到他,也该绕道走才是。 此时,傅淮礼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抬头看她,语气认真: “平时我确实经常开会,特殊的时候确实需要加班,但不多见,昨晚那么晚,属于特殊情况。” 梨初的耳根骤然有些发红: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坐实她的越界吗? 男人的声音倒是怪轻描淡写的: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心跳,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乱了半拍。 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飞临哥哥]四个大字,将餐桌上眼见着就要升温的旖旎撕开了一道口子。 梨初下意识抬眼去看傅淮礼。 不过他这次倒是很罕见好心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给自己做了个嘴巴缝上的动作。 一副保证不会乱说话的模样。 梨初也就放心地接了电话,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哥哥~” 手机那端传来声音: “初初,你不在家?” 她瞬间有些慌。 有一种翘课刚好被老师点名抽查的心虚感。 “我一早就过来找你,按门铃没人接,看你的车也不在,便打电话来问问你。” 梨初还没想好借口,忽然听得一声突兀的—— “咔滋!” 在一片安静中,这个声音倒显得格外响亮且清晰。 回过头,是傅淮礼把脆生生的西班牙油条掰开,又耸了耸肩,一副“我又没出声,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的模样。 向飞临向来心细: “初初,你和谁在一起?” 傅淮礼抬手去拿蘸酱,银刀不经意在瓷盘上敲了一下: “铛~” 梨初整个神经瞬间都绷紧了。 第43章 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 反观傅淮礼,游刃有余的眉眼里透着恶作剧得逞一般的顽劣。 他又伸手给自己拿了个杯子,放低杯口,张着嘴型: [cheers~] (翻译:干杯) 眼见着杯口就要碰到她面前装罗宋汤的瓷盅,梨初二话不说,迅速抬手按住了他的手压在桌上。 与此同时,似乎也有人用手指突然用力握住自己手心,整只手臂瞬间轻飘飘地麻了一下。 是共感吗? 好像,自己也没有很用力吧…… 不过,眼前的男人倒是消停了。 她这才重新整理思绪,对着电话里的向飞临解释: “刚刚那是小金。” “昨晚我和小金小蒲出来放松一下,后来就在小金家睡了,待会儿就回来,要不哥哥你先回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在飞临哥哥面前扯谎越来越自然。 “你们昨晚,出去喝酒了?” “那我待会儿拿点醒酒汤给你,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金的地址,刚好给你们一起送过去。” “……” 失策了,该说和小金一起在外面睡酒店的。 电话挂断后,梨初几乎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谎已经撒了,只能圆——眼下,必须尽快赶到小金那里去才是。 梨初迅速抽回了手,在自己包里一顿摸索—— “找车钥匙?” 慢悠悠的声音落下,傅淮礼眼眸漆黑如墨,寡淡地把那根和他气质毫不搭边的西班牙油条掰得嘎吱作响: “你昨晚嫌那台车晦气,送人了。” “???”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湿巾,优雅擦干净手上的油渍,才从身上掏出那把车钥匙抛到她怀里: “结果别人也嫌晦气,没要。所以昨晚,孟庄已经帮你开到你助理家楼下了。” 总觉得他在暗戳戳阴阳些什么。 但也不得不说,这万恶的资本家做起事来,还怪有先见之明的…… “我刚好要去趟公司,不介意顺带捎你一程。” 他忽然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把语气咬得极尽暧昧: “你也刚好,可以顺便告诉你的助理,你昨晚,拿下了我——” 梨初瞬间就红了脸: “我什么时候……” 一份文件撂到她面前,像是喘了口大气一样: “——的投资,让你助理和技术员不用着急找工作,免得你的午夜节目招不到人。” 梨初看着面前的投资立项合同,不由得怔了一下。 合同落款日期,是昨天。 鼻子没来由地一阵发酸,深呼吸一口气,把合同递了回去: “向家都已经撤资了,这个节目已经——” 傅淮礼目光灼灼地打断了她: “我这人占有欲比较强,就喜欢独占。” “以后,我就是你节目百分百持股的投资方了。” “顺带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距离你修改后方案提交截止时间,还有不到24小时。” 虽然是强势、霸道又毫不讲理的语气,梨初却只觉得,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缓缓从心间流淌而过。 她拿起那份合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汇成一句认真而郑重的: “谢谢。” “你谢得太早了。” “万恶资本家眼里只有投资回报率,我从不做赔本买卖。毕竟我可不是向家,投资个节目只是为了大半夜给你找个托管。” 傅淮礼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身侧。 梨初没有躲,准备等着他宣判——要是让万盛集团赔了,会有什么样的恶劣后果。 “往后—— 我打的电话你要接, 与节目有关的事情你必须随传随到, 节目嘉宾要经过我筛选确定, 节目直播过程我要监播, 并且每周一次数据复盘会,在我的办公室进行。” “记清楚了吗?” 她的腰瞬间被一股力量扣住,整个人往他的方向一带,随即傅淮礼抬起了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撞进那双深邃眼眸,梨初下意识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心跳声霎时间乱成一片。 指腹缓缓摩挲,捻了一小片西班牙油条刚刚飞溅出来的碎屑。 温热的呼吸伴着低沉的嗓音缓慢落下: “本来,因为你酒品不好,还差点想撤销这份合同来着。” “……我哪里酒品不好了?” 眼前的男人抬起手开始掰手指: “你又亲又抱,脱我衣服,还打劫我的衬衫,早上还抱着我的脖子亲……” 没死透的记忆,把人创得体无完肤。 司机倒是开得很快,抄的都是小路,梨初最终比向飞临早了两分钟跑到了小金门口。 向飞临笑容温暖地倚靠在她那辆车旁,把醒酒汤的保温桶递过去: “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不要总是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车前盖是凉的,上面落了一两片新鲜的叶子,看起来,确实像是昨晚就停在这里的。 “昨晚我和妈打你电话,你都没有接,我们都很担心,下次记得给哥哥发个短信报个平安。” 梨初一句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地接过他手里的汤,还沉浸在差点被抓包的惊吓里,暗暗小口小口地喘气。 “医院准备安排我去L城出差学习半个月。” 梨初忽然想起昨晚评论区中,有不少人谩骂质疑向飞临身为医生的医德,一时间,内疚汹涌了上来。 向飞临抬起手,握了握她的肩: “瞎紧张什么,和初初没有关系。” “反倒是我影响了你的工作,害你节目停播,你就当先休息一下,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哥哥就给你投资一档全新的节目,好不好?” 他手心摩挲着梨初肩膀的衣料: “初初,哥哥这次出差,刚好需要一个助理随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就我们两个。妈那边,我来跟她说。” 梨初怔怔抬头。 要是以前,她应该想都不想就会答应。 当年,要不是边葵姨偷偷改了她报考医学院的志愿,她大概已经成为跟随在飞临哥哥身边的一名小医护。 可是现在…… 她低下了头,拒绝的声音说得很轻: “哥哥,我的节目已经有人愿意立项投资了,我最近会做节目改版,重建团队,所以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 向飞临不免有些警惕。 昨晚那样的风口浪尖,连向家都撤了资,会有人顶着舆论压力也要复活这档节目吗? 他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趁虚而入,对他的初初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梨初猜到自己哥哥会想到什么,连忙补充: “哥哥您放心,是头部的正经公司,投资意向也是昨天本来就谈下了的……” 向飞临追问: “投资方是哪家公司?” 梨初想到了昨天,向飞临特地嘱咐她离傅淮礼远点的事情,咬咬牙信口开编: “那个投资人本来就是我节目的忠实粉丝,长期失眠,要听节目才睡得着,所以才投资了我的节目……”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哟!这么巧?” 第44章 当着向飞临的面~咬她 刚刚梨初下车的时候,只顾着往小金家的方向跑,倒是完全没有留意傅淮礼的车到底走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光明正大地出现了,甚至毫不避讳地跟他们打招呼。 一双修长的腿三两步就走到他们身边,顺势硬卡在向飞临和梨初中间,熟络地也靠在她的车上,倒像是散步散累了,找个地方趁势休息。 漂亮的冰粉色panamera上,两个男人就这么靠着,一个斯文中带着优雅,一个慵懒中透着锋芒,乍一看倒是像双男主杂志封面那样养眼。 只是对梨初来说—— 这两个男人一旦凑在一起,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 毕竟这里并不像是傅淮礼会出现的地方,向飞临很正常地好奇: “你怎么会来这?” 傅淮礼眼眸微眯,耸耸肩一副无奈模样: “长期失眠,随便走走。” 梨初:“……” 她不过是随口挖了个坑,结果他不仅对号入座纵身一跳,还要高调地摇着大旗呐喊、让全世界都来围观他跳。 傅淮礼的眼神陡然变得意味深长,故意挑着眉去看梨初怀里的保温桶: “那是什么?”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是我哥哥准备的醒酒汤……” 话音未落,大手一兜,原本躺在梨初怀里的保温桶瞬间拎在了傅淮礼的手上: “飞临,你怎么知道我昨晚还喝酒了,这会儿头还疼着呢,谢了!” 梨初连忙开口: “诶,那是我——” 太迟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径直将盖子拧开,吹散腾腾热烟喝了一大口,不忘抬手用手背拭了拭嘴角的汤渍。 他丝滑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才慢悠悠地看向梨初: “怎么,喝了你哥哥~的爱心醒酒汤不乐意?真是小气,那还你?” 他直接把拧了盖子的保温桶递了回来,甚至直接把自己喝过的位置调整到朝向梨初的方向,嘴角微挑地等着她接,一副“你喝,我不跟你抢”的样子。 梨初:“……” 她哪里有胆子……当着飞临哥哥的面、与他间接接吻…… 最终还是向飞临出声打了圆场: “初初,淮礼就这样,你别放心上,下次哥哥重新给你做别的汤。” 他趁势看向傅淮礼: “昨天的事情,还要麻烦你替我谢谢米米,谢谢她在网上维护初初说的那些话。等我出差回来,我和初初一定会请她吃饭。” 这就是把温柔和礼数刻到骨子里的向飞临。 哪怕前未婚妻在网上大曝他是被甩的那一方,他都只会惦记着——她有在维护自己最宠爱的初初妹妹。 傅淮礼继续低头吹着汤的热气,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哦?出差?” 向飞临微微一笑: “医院公派,预估会有一段时间。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还希望你和米米能多帮我照顾初初。” 梨初吓得连忙一顿摆手: 大可不必…… 傅淮礼倒是罕见地抬眸直视向飞临,嘴上答应得爽利: “好啊~” 向飞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 “对了,初初说有个投资方是她的忠实粉丝,离了她的节目就睡不着,投资商务类我是不太懂,这个你比较专业,虽说对方也算是正经公司,也希望你能顺带帮初初把把关。” “哦?”傅淮礼的目光落在梨初身上,“离了她就睡不着的忠实粉丝?挺好的。” 他故意把[节目]两个字给漏了,语气和眼神又偏偏咬得暧昧——于是这句话的意思就全变了。 梨初心底都是满满的羞耻与绝望: 挺好的,挺想死的,挺想换个星球生活的。 也不知是不是汤水热乎,傅淮礼忽然扯了扯领口,顺势松了顶上两颗衬衫纽扣,玩味地砸吧了下嘴巴,像是在回味那醒酒汤一般。 更要命的是,他竟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舔了舔唇,牙齿轻磨,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 他唇齿上的力度,就这么赤裸裸地共感了过来。 简直就像……他当着飞临哥哥的面,唇齿厮磨地咬着她…… 梨初只觉得脑子“嗡”一声,迅速转过身,几乎是捂着脸落荒而逃: “我去看看小金酒醒了没?你们慢慢聊!” 向飞临一愣: “初初她怎么了?” 傅淮礼把那汤一饮而尽,随手把保温桶塞回给向飞临怀里: “大概是想到她那个忠实粉丝,感动到要躲起来哭吧。” “……” 向飞临前脚刚上了去L城的飞机,后脚梨初就接到了边葵姨的电话。 先是冠冕堂皇地解释了向家撤资的原因,从舆论压力谈到经济现实,总之希望她能理解养父母的良苦用心,估摸铺垫了有五分钟左右,才进入了正题—— 向家给她安排了相亲,要她今晚跟对方一起吃个饭。 所谓的相亲对象,是边葵的远房侄子,叫边耀强,算是梨初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哥。 就好像,边葵姨认定她有畸形的“恋兄情结”,便给她找一个替身式的情感落脚处,顺便达到对外撇清她与飞临哥哥不伦关系的目的。 这场二人相亲晚餐,据说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她,倒是提前一小时才知道。 梨初不得不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毕竟,今晚她相的不是亲,是向伯伯和边葵姨的面子。 若她不去,倒是坐实了自己对飞临哥哥心怀不轨。 她原本以为,这个夜晚会很快过去,毕竟两个人没有相同经历、相同爱好,应该聊不到两句就会散了: “我妈说,女人还是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比较好,事业什么的不重要,你也知道,你现在风评不好,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比较合适。” 梨初默默喝水,不想说话。 “我妈说我之前眼光太高了,所以才一直单身。” 梨初又喝了一口。 这个远房表哥边耀强好像对乖巧不说话的梨初很是满意,开始从头到尾打量着她: “现在,我就只想找个合适的女人,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梨初终于说了今晚除了寒暄问好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巧,我更喜欢把日子过烂。” 边耀强显然听不出梨初的言外之意,热络地给她夹了一块辣子鸡: “吃菜呀,你怎么不吃?减肥吗?你这么瘦不需要减肥的,我妈说了,太瘦的女孩子不好生小孩。” 其实梨初还挺饿的。 但首先,话不投机本身就令人食欲寡淡。 其次,这桌川菜,让吃不了辣的她真找不到地方下筷。 两份梨子酱冰粉被送到了桌上。 边耀强有些疑惑: “我可没点这个,是不是上错了?我看你这餐厅规模挺大的,可别想讹我们钱……” 服务生微微颔首: “是一位姓傅的先生给二位点的,这桌的单他也买了。” 姓傅? 梨初抬起头望去—— 不远处的巨幅落地玻璃旁,某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一如既往不好好系扣子的黑色衬衫,倒显得与众不同的懒散与松弛。 只随随便便往那一坐,就足够瞩目。 傅淮礼的目光锁在梨初身上,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点了点头。 这头点得,让梨初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边耀强显然也看到了他点头的动作,连忙转头问: “这不是万盛集团的傅总吗?我之前还以为他妹妹和向飞临的婚事告吹之后,他会和咱家结仇呢!我看他跟你打招呼了,所以你和他很熟吗?” 梨初扯着嘴角: “还行吧。” 也就共着感、拥过抱、接过吻、一起过过夜的关系…… 这句“还行”,显然让边耀强十分满意。 再加上之前傅米米轰轰烈烈地在自己社交媒体上给梨初撑过腰,这让他更相信,梨初和傅家兄妹有着不错的往来。 他也不顾梨初乐不乐意,就笑吟吟地拉着她迎上去,主动伸出手: “傅总您好,这……我和小初吃顿饭,怎么好意思让您买单呢!下次请客,一定让我来!” 傅淮礼就这么坐着,没有起身,没有伸手,保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只幽幽地重复着他那句称谓: “小初?” 边耀强见握手失败,便将手顺势搭在梨初的腰上: “小初你也真是的,你既然和傅总认识,怎么不早引荐一下!” 傅淮礼的眼眸瞬间暗了几分,直直地盯着边耀强的那只手,声音阴飕飕的: “男朋友?” 梨初心虚地转了下身子,轻轻甩开搭在她腰上那只手: “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而已。” 边耀强乐呵呵地补充: “其实双方家长都很熟了,相亲也就走个流程,进展会很快的。其实算起来,我还是小初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哥哥呢!” 傅淮礼眸色愈发幽深,声线里透着凉意: “哦?表哥~哥~” 第45章 跟我结婚,怎么样? 梨初心虚得更厉害了。 边耀强却对空气中异样的磁场波动毫无察觉: “是是是,就是表哥哥。对了,我前几日还给万盛集团投递了安全部门主管的简历……” 傅淮礼缓缓抬眸: “你有医生执照吗?” 边耀强当场愣了愣:“?” 梨初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借口去洗手间,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掬在脸上,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身后却传来低沉而缓慢的声音: “你的眼光,下降得挺厉害啊~” “之前好歹都要求个医生执照,现在只要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就可以是吧?” 梨初吓得猛一抬头—— 镜子中,映出那张棱角分明又恶劣的脸,笑意不达眼底: “身为投资方,我是不是得反思一下,给你24小时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以至于你还闲到出来相亲。” 梨初咬了咬牙: “如果你是以投资方的身份,那我就告诉你,现在不是工作时间,牛马尚且都要放饭……” “行,那我就换个身份。”傅淮礼步步逼近,迫使梨初不得不往后退,后腰已然撞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我不喜欢和男人身体接触,刚刚被人碰了腰,我很不爽,你说——怎么办?” 梨初特别想说:她能怎么办,现在边耀强就在外面,他不爽,就自己出去使劲儿地碰他的腰,碰到爽为止。 也不知道边耀强是不是在外头等久了,竟出声催促: “小初,你在里面吗?” 这个称谓显然让面前的傅淮礼更不爽了,一双黑眸浓重如墨,轻慢地重复着: “小~初~?挺亲密的。” 梨初原本想让他别恶心自己了,刚一张口,甚至都还没出声—— 眼前的男人突然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上了洗手台,用虎口掐住她的下颌,重重地吻了下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用力的啃咬…… 氧气瞬间被全部掠夺,梨初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仿佛就要被傅淮礼拆吞入腹。 粗粝的指腹带着力度摩挲她的唇,喑哑而不悦的声音落下: “专心点,试试能不能解除我们的共感,我可受够了——共感你这场相亲。” 他就这样带着莫名其妙的怒火,又偏激地吻了上来。 一墙之隔,是边耀强的声音: “小初,我刚刚好像听见你的声音,那我进来找你?” 梨初紧张地拍了拍身前男人的肩膀: “他……他还在外面。” 后颈被人掐住,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随后便听得傅淮礼抬手打了个响指,外面便没了声音。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炙热而带着侵略性的热烈深吻…… 最后,梨初走出餐厅时,唇上已是隐隐发肿。 边耀强靠近了她: “嗐!你吃不了川菜你就早点说,这嘴都被辣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话音刚落,不知怎的好像背脊一阵发凉,就好像哪里有人死死盯着他一样。 就像……刚刚他本来想进去洗手间找梨初,结果被一群黑衣保镖给生生架出来丢出餐厅一样可怕。 不管怎么样,经过今晚的相亲,他对梨初整体还是很满意的。 长得很对男人胃口,乖巧话不多,最重要的是,还在万盛集团有人脉!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天气,还真是冷啊。”边耀强搓了搓手,对着梨初伸出了一只手,“小初,你手冷吗?哥哥帮你暖暖?” 梨初警觉地把靠近边耀强那只手揣进了外套: “挺冷的,还好我有外套。” 边耀强不死心: “小初,听说女生手小是福,你想和我比一下手的大小吗?” 梨初瞬间把两只手都紧紧揣进了外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边耀强紧跟了上去: “小初,其实来的时候,我妈看了你照片,很喜欢你的……” 梨初边跑边喊: “替我谢谢阿姨,但我对当你爸没有兴趣。” “……”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连道别的话都不愿意说,几乎是一路小跑直接进了车里,迅速锁上车门车窗,一脚油门驶离了餐厅。 直到确认边耀强没有跟上来,才靠路边停了车,把头深深埋进胳膊里,情绪复杂。 向飞临打来电话,她没有接。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一条语音: [妈给你安排了相亲是不是?我刚听说了。你若是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事情和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哥哥。] 背景音,还是机场的广播。 显然他是刚下飞机,就急匆匆给她打电话、发信息。 梨初将眼眶中噙满的眼泪抹干净,打字回复: [我没事,挺好的,再接触接触吧。] 手机放下时,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扯得胃有点泛疼,这才想起来……她今晚还几乎一口东西都没吃。 她开车路过了粤式点心店,看了两眼显眼的虾饺皇和糖沙翁广告牌,没有停车。 最终,梨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选择了Le Secret餐厅。 还是那名管家友好地将她迎了进来。 梨初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请问,梨子酱蛋糕有吗?我想要一份,谢谢。” 上菜的速度倒是超乎了她想象的快。 看着琳琅满目的一桌,梨初禁不住有点错愕: “那个……我并没有点牛排和蘑菇汤……” 管家笑了笑: “我们主厨先生说了,这是赠品。” 呃……点甜点,送主食和汤么…… 还是两人份的。 “怎么,相亲的时候为了维持形象不好意思吃东西,跑这来填肚子了?” 傅淮礼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 梨初嘴还肿着,眼睛还红着,心底还气着,完全不想抬头,只一味地戳蘑菇汤上的酥皮,结果银叉一偏,在瓷碗上发出“锵”一下的声音。 她像是崩了最后一根弦一样,终于忍不住委屈了起来: 一场足够令人崩溃的相亲。 被人按在洗手台羞耻强吻,共感也没有解除。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纸巾和梨膏糖同时递了过来: “今晚在餐厅,是我不对,对不起。” 真是稀罕。 就好像盘踞着的眼镜蛇竟然“喵”了一下,还给你叼了俩小鱼干。 梨初别开脸: “要你管……” 傅淮礼厚脸皮凑上来: “当然管。毕竟,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还是离了你就睡不着那种~” 梨初:“……” 如果这世上存在失忆的药,她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买来给傅淮礼往死里灌。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愤慨: “所以是向家强行给你安排的相亲?”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你很缺男人? 梨初仰起头: “这是平息流言蜚语最好的方式,如果我找个男人结婚,自然没有人会觉得我和飞临哥哥怎么样!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可她当直视傅淮礼的方向时,才发现傅淮礼正缓缓地给自己打着领带…… 不是,他有毛病啊…… 这个时候打领带给谁看?要让她当场掏出ppt汇报方案不成? 傅淮礼手上的动作十分认真,精致的温莎结直接推到了顶,但嘴上的话依然很欠扁: “哦,随便找个男人来结婚是吧?” “那他需要是个和向家有关系的‘哥哥~’,或者有医生执照吗?” 梨初:“……” 她确信,他的脑子确实有什么大病。 眼前的人却忽然勾唇一笑,穿上西装外套,又好生整理了一番,确保整体挺阔又好看: “所以,不需要是吧?” “那给你一个建议——这婚,你跟我结,怎么样?” 第46章 你暗恋我啊?不可以吗 “锵~” 手上的银叉径直掉到了地上。 梨初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傅淮礼,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男人双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对她这副惊吓远远远远多过于惊喜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次是用耳朵喝的汤,又把自己灌聋了?” 梨初其实并不是听不到,只是没有那么想不开。 她勉强扯出了一丝发苦的微笑,换了个勺子,低头舀蘑菇汤喝,再开口时已是满满的自嘲: “你暗恋我啊?” 回应的声音,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几分散漫: “不可以吗?” 梨初终于舍得抬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拿堂堂万盛集团总裁、我的节目投资方,我哥哥的朋友兼前未婚妻的哥哥,来做自己的挡箭牌,我是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别开玩笑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 她是想找个人结婚,干脆把所有事情掀过去,但还不至于这么拎不清找上傅淮礼这尊大佛。 梨初不再说话,只安静小口小口地继续喝汤,而傅淮礼漆黑的眸始终落在她身上。 两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坐着。 一碗汤下去,梨初觉得身子暖了,心底也跟着舒坦了些,起身刚想先走,嘴还没来得及张,就听到一句: “坐下。” 傅淮礼拿起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切着那份牛排: “我还没开始吃。” “你哥哥从小没教过你,跟别人一起吃饭,提前离席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情吗?“ 梨初:“……” 但是,她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吃饭了? 明明今晚本来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吃饭,是他突然出现又硬要坐下来的。 简直霸道、蛮横又不讲道理! 她气不过,便学着他的语气: “怎么?我相个亲,让你‘吃醋’到连饭都吃不下,跑这死皮赖脸来蹭饭了?” 不知怎的,正优雅切牛排的傅淮礼倒是突然顿了顿,眉梢轻轻一抬,居然笑了: “那我人生第一次求婚失败,伤心欲绝,不得吃点东西好好补补?” 梨初只觉得,[伤心欲绝]这种破碎感满分的词,形容到傅淮礼身上哪哪都是违和感。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谁敢让他‘伤心’,他就让谁‘欲绝’,断子绝孙那种‘绝’。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才刚坐稳,叉子就戳了一块切好的牛排肉,隔着桌子递了过来。 其实还挺香的,透着柠檬草和果木炙烤的芬芳,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胃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刚刚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便只喝了汤、吃了两口蛋糕,现在看来——失策了。 但她选择嘴硬: “我已经吃饱了。” “不,你没有。” “???” 傅淮礼的眼神忽然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肚子上: “忘了告诉你——我不仅怕疼,还浑身上下敏感得很。某种程度上,可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身体~” 梨初心虚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胃。 另外说起来,这男人……是不是过于娇气了,简直就是当代的豌豆公主…… 当之无愧傅娇娇。 她抬手接过那个银叉。 不得不说,这块肉倒是切得大小刚好,和口味一样,很合她的心意。 刚感叹着,傅淮礼又切了一块新的递过来,她也就本能而惯性地接过了,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份。 这下,胃是彻底填满了。 男人优雅地擦了擦手,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上的红酒: “说到共感,顺便我想提醒你,因为我们两个人共感至今没有顺利解除,所以—— 你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亲吻、上床,都是会把感觉传递给我的。” 他把每一个关键词都咬得极尽暧昧,那双眸就这样幽幽地看着她。 梨初确实联想到一些场景,下意识默默打了个寒颤: 往后她和别的男人恋爱时,傅淮礼岂不是像远程监控一样,这和天天躲她床底下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伏在她的耳边,戏谑着对别的男人的床上表现评头论足: “这次这个,技术太差。” “还是上一个,服务意识比较好。” 这……太!羞!耻!了! 不过她倒是忽然理解,为什么傅淮礼刚刚为什么会说出要跟她结婚这种话了。 大概就是为了彻底断绝她和别人做亲密举动,再共感给他的可能性。 太霸道了…… 梨初从下电梯开始,就一直思考这件事情,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车门打开,扶着方向盘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副驾驶的车门也突然被打开。 梨初:“?” 傅淮礼就这样长腿一迈坐了上来,完全把这辆车当自己的车的样子,径直解了领带卷好放在中控台,然后就开始调座位。 梨初努力按捺着脾气: “傅淮礼,这是我的车。” 她的副驾驶本来拿来放包包,所以调到了最前。 而现在那个包,正摇摇晃晃地搭在他的腿上。 随后傅淮礼极其有耐心地调前后,然后是座椅高度、靠背角度、倾斜度、腰托头枕……全都调试了一遍,最后像是满意了,点了下座位的记忆储存。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像是终于听到梨初说的话一样,缓缓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毕竟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给你个机会送我回去。” 梨初:“……” 就凭他临走之前抿了那一小口红酒吗? 有这点调座位的时间和精力,怕是都代谢完了吧…… “你不是有司机吗?” “不巧,今晚刚好给他放假了。” “我现在帮你打给孟助理。” “傅米米去喝酒了,我让他去盯着。” “那我给你叫代驾。” “我有洁癖,别人都不能碰我的车,碰了就烧掉。” “……” 傅淮礼直起身子,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终点,不忘也点击保存路线,顺手拿了车上的梨膏糖打开一个塞进嘴里,慵懒而舒服地又靠了回去: “可以走了。” 梨初算是看出来了,傅淮礼这车是非蹭不可了。 [他是投资人,他是投资人……] 梨初双手握着方向盘,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洗着脑。 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地静谧不说话,一个一本正经眼神坚定地开车,一个全程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刚到傅淮礼家楼下,边葵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晚相亲怎么样?听说耀强和他家里很满意,其实我和你向伯伯也觉得挺满意的,毕竟两家人也算知根知底……” 都满意,是因为他们没人问她满不满意。 梨初忍着不发火: “一般。” 大概边葵姨也是喜欢用耳朵喝汤的,就像是没有听见她回答的一样: “处处看呗,也不是说让你们非得马上定下来。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主要是女人越老就越不值钱了,愿意选择你的就更少了……” 她才二十三岁,好像还不老吧。 就算年龄大了,也不是死了,只能直挺挺躺在那里任人选择。 后面说了什么梨初听不太清了,总归都是些不爱听的,自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都没注意到傅淮礼什么时候下的车。 边葵最后一句话从话筒传出来: “明天双方家长刚好要一起约个家宴,你记得穿好看点,也一起过来,到时候你把位置发给耀强,他去接你。” “嗯。” 电话挂断的时候,她才发现傅淮礼已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坐了回来,车门是打开的,而他将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倒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我是不是应该作为投资方提醒你一下,明天上午,你还有个方案要跟我汇报。” 梨初把手机装进包里,面无表情: “记得的,我自然会尽快完成汇报。” 傅淮礼眸色却瞬间一暗,嘴里的糖瞬间被磨得“嘎吱”作响: “就为了,赶着回去见家长?” 第47章 先睡一下,看看效果 梨初垂下了眸。 虽然边葵姨刚刚在电话里的措辞是——[家宴]。 但毕竟,她已经不是什么好骗的小孩子了,自然是心知肚明。这场所谓[家宴],就是强行把才刚刚见过第一面的相亲,直接快进到见家长的进度。 迫不及待得,就跟后面有鞭子抽一样。 梨初别过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工作时间内,我习惯高效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但下了班我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和你没有关系。” “麻烦下车,我要回去了。” 傅淮礼并没有起身,语气听起来还更阴阳了: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了?今天共感你相亲,明天共感你见家长。” “可真有你的,挺速度啊!午夜节目制作人兼主播转行做居委倡导生育率代言是吧?” 梨初甚至都想一怒之下顺着话茬往下接,没准他后天还能共感她订婚,大后天共感试婚纱婚鞋,大大后天再…… 她不喜欢做被赶上架的鸭子。 尤其还得带着另一只……被她强行捆绑着一起上架的鸭子。 原本在Le Secret餐厅脑补的那些恶劣画面,这时偏偏一股脑涌现出来。 嗯,十分雪上加霜。 她本着“总得解决一个”的心态抬起了头: “如果这让你觉得困扰,要不我们再试试?” 傅淮礼显然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很快,眸色里的光就变了,牙齿轻轻磨咬那颗梨膏糖,声音也变得慢吞吞的: “试什么?你想怎么试?” 空气静得令人心惊,连风声都变得清晰,仿佛只剩下她因为紧张而加快频率的呼吸声。 这种话,叫人怎么说出口…… 见她半天没有接话,傅淮礼便一副准备起身走人的模样: “我不喜欢勉强,然后再做些低效率的事情,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等等!” 梨初心一横,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的包,利落地拆了那盒“超薄”的薄膜—— 看到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她没怎么细想就撕了一个下来,递过去。 热意已经从手心一路灼烧到了耳根。 心想,她的态度,够明显了吧? 傅淮礼半低着头看她,眼睫落下浓厚阴影,遮挡了眸色,似乎语调还微微上扬: “一个就够了?” 梨初下意识接了句: “先睡一次,看看效果。” “……”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梨初后知后觉,连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说,看看共感解除的效果,不是说其他……” 眼前的男人扔下沉沉的四个字: “过来,吻我。” 在他直白的目光里,梨初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只好学着他上次的样子,慢慢把驾驶座的座位调后,探着身子凑了过来。 傅淮礼没作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着她贴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确实还有点肿。 他的舌尖勾着糖碎,在腮边缓缓摩挲着。 口腔瞬间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伴随着距离的逐渐凑近,似乎还能闻见,带着梨膏糖清甜的,来自于他的气息。 明明两个人几乎还隔着楚河汉界那么远,梨初的心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乱成一片…… 她完全不敢直视傅淮礼的眼睛,只好一路顺势往下看—— 最后,目光停在他有力的手指和那银灰色的戒指上。 那两个,戴在无名指和尾指上,传闻中和女人有关的戒指…… 在这个时候,莫名就有些碍眼了。 梨初下意识伸手覆在上面,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却不料,傅淮礼陡然一颤,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得厉害: “你干什么?” 总不能实话实说,显得自己越界又小气,梨初再一次零帧起手,主打一个现学现卖: “我手冷。” “顺便跟你比一下手的大小……” 腰倏然被人勾住。 他的指骨匀长有力,带着属于他的灼热体温握在她腰际,梨初情不自禁地绷紧起来。 几乎整个身子迅速被人托起拽了过来,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傅淮礼仰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戴了戒指那只手,直接沿着她的指缝探了进来,与她十指紧扣,扣得紧紧的,甚至咯得她隐隐发疼。 简直不像是怕疼的傅娇娇的作风…… 灼热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副驾驶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放平。箍在腿上的指节也骤然收紧,带着它向外拉开,梨初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又往下跌落了几分,与他贴得更近。 明明还开着一扇车门,车窗玻璃却也被浓重的呼吸闷得渐渐起了雾…… “滴——滴滴——” 车里响起急促而突兀的警报声。 声音是从自带的胎压检测仪上传出来的,屏幕还弹出了警告,显示后轮胎压不对。 梨初想回过头去看,却被傅淮礼钳住下颌拧了回来: “别管,继续。” 他似乎对那些警报没有任何觉得应该奇怪的地方,一下一下地继续吻着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检测您的胎压异常,自动为您转接人工服务。] [您好~] 标准的女声环绕式地传了过来,在整个车厢回荡,梨初瞬间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围观的极致羞耻。 逐渐回笼的理智让她忽然回想起——向飞临似乎跟她说过,因为担心她新手上路,便给她的车配置了很多智能检测和自动转人工客服的功能,如果没有及时回应,就会自动报警。 生怕再触发些什么,她一阵心虚地推开了傅淮礼: “您……您好。” [向小姐您好,已经帮您自动定位车辆位置,现在您车辆右后方的轮胎显示气压不足,请勿行驶车辆。] 傅淮礼就这样保持着仰靠的姿势。 夜色晦暗,梨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咽喉处一块形状锋利的凸起上下滚动。 [由于您附近的4S店都已经关门了,这边给您预约明早上门维修,给您先做一下登记,请问这辆车是怎么没气呢?是行驶的时候扎了钉子吗?] “……不是……是停车的时候……” 毕竟人还坐在傅淮礼腿上,梨初回答起问题来都有些支吾。 傅淮礼忽然缓缓坐直了身子。 梨初这才看见他瞳仁颜色漆黑如墨、寡淡索然,一副被扫了兴、想要无差别创飞全世界的模样。 果然,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低沉的声音已经萦了过来,言简又意赅: “车震导致。” 第48章 想睡就睡,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这些日子,梨初算是知道了: 原来,一个人的社死还可以有这么多种死法。 但凡现在谁给她递一卷胶带,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傅淮礼的嘴给死死粘上。 那原本标准得宛若人机的女声,极高的职业素养中显然多了几分慌乱支吾: [已为您详细记录……胎压偏低原因。] [很抱歉打扰二位,明天维修人员会再联系您……祝……祝您生……生活愉快。] 梨初只要一想到,明天会有个维修人员,拿着[车胎漏气原因:车震]的单子上门来维修,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开这辆车了。 伴随着屏幕熄灭、通话结束,梨初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瞪了傅淮礼一眼。 男人眼尾的却带着戏谑,唇角缓缓勾起暧昧的弧度: “怎么,敢做~不敢认?” 梨初:“……” 谁做了……认个屁认! 他抬手一捞,把刚刚掉落在一旁、那单个还没拆封的[超薄]捡起来塞进盒子,又放回包里,径直挂在她脖子上。 顺势缓缓俯下身,落在耳畔的轻声提醒还伴着浓重的吐息,听起来如同恶魔诱哄: “那,去楼上?” 腰间被人顺势掐了一把,梨初努力压抑着即将从嗓子里溢出来的惊呼。 虽然说,这车确实也开不回去了,但…… 梨初正坐在那里和自己天人交战着,傅淮礼的声音再次毫不客气地落下: “还是你喜欢在楼下花园?” 梨初瞬间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选择: “去楼上!” 傅淮礼像是得到满意答复一样,单手插兜,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下了车。 不过梨初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奇怪—— 他们分明就还没开始…… 虽然这次是吻得用力过猛了一些,但怎么想都不至于,能把车胎给压没气了。 她特地绕到车的右后方,蹲下来仔细查看: 气门芯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没丢,就这么安安稳稳躺在旁边,以一个极其低慢的速度缓缓吐着气…… 梨初最后是抱着电脑上的楼。 刚上二楼的楼梯口,正好撞见傅淮礼的衬衫纽扣正一颗颗解开到最下面的那颗,准备进浴室。 见她上来,他便双手撑在楼梯的栏杆上,语气懒洋洋地拉长: “倒是挺会掐时间。” 紧实的胸腹在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梨初下意识别开了脸: “我去书房。” 低沉的声音伴着炙热的气息从头顶落下,把字眼咬得灼人: “喜欢书房啊……口味挺特别。” 梨初:“……” 她用笔记本电脑一抵,顺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的投资方不久前才提醒我,明天上午汇报方案,我去准备一下……” 眉头轻轻一挑: “哦?那你,好好准备。” 明明是极其正常的话语,但他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包上,一想到他刚刚在她的包里装了什么,[准备]二字的意思突然就变了。 梨初耳根一热,直接抱着电脑低头冲进书房。 可才刚刚把电脑打开,腰间就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不一会儿,手臂就像被人提起来一样,似乎还故意在上面打着泡泡玩,一圈又一圈…… 傅!淮!礼!!你混蛋! 梨初试图把自己活埋进无情的ppt里,再把从Le Secret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从脑子里晃干净,可偏偏……傅淮礼借着洗澡共感过来的触觉,指腹一寸寸地滑过她的肩膀。 一时间……他那双浓重的眉眼、还有流畅的胸腹肌肉线条,好像还争相从每个ppt的字缝中争相恐后地跳出来。 梨初只能把热度一直未曾下去的耳朵埋进胳膊。 这会儿,傅淮礼好像消停了,随后便是和往常一样舒服的热水浸润,梨初不由得缓缓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整个人腾了空,还垫了个挺舒服的抱枕,她几乎是下意识蹭了蹭。 原本软软的“枕头”陡然变紧,一下子就没那么舒服了,梨初还嫌弃地捣鼓了一下,结果那“枕头”好像对此意见很大,把她的脑袋直接就给嫌弃地戳下去了。 但好像也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似乎那道温暖的力度,又重新把她捞了回去,她连忙双手双脚紧紧抱住…… 伴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就这样沉沉睡去。 这种安逸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和傅淮礼,以一种极其勉强的方式挤在书房的小床上。 他是坐着的,手上拿着书在看,睡袍放肆地敞开着。 而自己的手,正堂而皇之地覆在他的身上…… 眼神对上的瞬间,傅淮礼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拨了下去: “舍得醒了?” 还没等梨初发问,他语气慢悠悠地解释了起来: “昨晚你趴桌子上睡着了。” 适时地顿了顿: “然后半夜梦游了,自己走过来就要睡我。” 梨初:“???” “然后我守身如玉、抵死不从,你退而求其次地坚持抱着我睡,还一定要把手放到睡袍里来。” 梨初:“!!!” 她差点没被他给绕进去,晃了晃脑袋勉强扯回了一丝理智清醒: “等等,你在自己家,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卧室不睡,跑来睡书房的小床?” 傅淮礼低笑了一声,缓缓凑近: “因为,作为一个长期失眠的忠实粉丝,没有某个午夜节目听就睡不着了,过来听个呼噜声做个平替。” 梨初:“……” 瞎话是个回旋镖,刀刀都往自己身上镖。 他拎起她的手机: “早上4s店来了个电话,看你没醒就帮你接了,你轮胎的气我已经帮你充好了,维修单的记录已经被撤销了。” 梨初缓缓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在遍是惊吓的早上,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要是那个[车胎漏气原因:车震]的单子真送到她手上…… 等等! 傅淮礼帮她充好了轮胎的气?!! 他耸了耸肩,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刚好我的地库里,有适配你车的充气设备。” 梨初当场凌乱: “……那你昨晚怎么不说?” “我喝酒了,脑子不清醒,忘记了很正常。” 好吧,您最好什么都忘记了。 梨初刚掀开被子起了身,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问你,你昨晚为什么突然又想睡我了?” 梨初:“……” 果然,该忘记的还是没忘。 傅淮礼一边慢吞吞系好了睡袍带子,一边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声音缓缓拉长: “除了想解除共感之外,你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梨初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几分私心的: 就算解除不了,也算是在和边耀强被按头订婚之前,睡了个……不算亏的男人…… 背上覆上了温热一片,更显得萦绕在耳畔的呼吸性感而蛊惑。 梨初心一横,转过身子攥着他的睡袍,将他反抵在书桌边: “我想睡就睡,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第49章 你脖子上怎么有红印 傅淮礼低头看着她,眉眼微微挑起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拨开了她的手: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向家什么见家长的习俗。” 梨初:“……” 不愧是傅淮礼,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只要想到[见家长]这个事,她就觉得头痛。 幽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如果准备要和你见家长、订婚的是向飞临,你还会跑来睡我吗?” 梨初:“???” 错愕间,她选择了沉默。 她沉默的点,倒不是在于她会不会跑来睡傅淮礼这件事,而是她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飞临哥哥走到见家长、订婚的这一步。 傅淮礼眸色暗了暗,语气有些隐隐的发凉: “偷偷喜欢你哥这么多年不是很勇吗?现在那么怂了?” 梨初拳头又硬了。 眼前的男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还不赶紧跟你哥哥打电话,让他从L城赶过来‘英雄救美’……哦,他赶过来应该是明天的事情了,好像,是‘抢婚’的戏份了。” 他再次拎起梨初的手机塞进她手心: “打完电话,记得出来陪我吃个早餐。” “待会儿再顺便载我去公司,刚好听你的汇报。” “……” 不是,他是如何做到,把她使唤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梨初忿忿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里面躺了一条边耀强的短信: 【小初,把你的地址发我,我来接你,不要让我妈他们等太久,我们要提前至少两小时过去选好位置,安排菜式和茶水。】 【我看那个酒店环境不错的,我们待会儿也可以去楼下散步约个会哦。】 有些人,光看他打的字,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梨初想了想,直接发了个w大厦的定位过去。 果不其然,在走进大厦电梯的时候,边耀强就轰了个60秒语音消息过来: [小初,你到了没?我已经等你十分钟了,你这样可不行,要是让我妈知道了……] 梨初从这里开始掐断没听。 边耀强能只给她发60s的长语音,某种程度上还是要感谢微信的限制。 她默默按了一楼大堂: “我先处理一点私事。” 傅淮礼没有说不行,梨初便直接默认他同意了。 她刚走到前台方向,便看见边耀强拿着一束玫瑰在大堂坐着,一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还没结婚就磨磨唧唧的,要是以后有了孩子那还得了。” “不是表哥哥想说你,你都这么大人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 他一脸“迷不死你”的表情,把花递给梨初: “表哥哥特地给你买的,我们走吧。” 梨初后撤了一步: “这花我不收。” 边耀强笑了: “刚被表哥哥吓到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不能收的。” 梨初抬眸: “耳朵不好就去挂个号,我不是说‘我不能收’,而是‘我不收’。” “另外,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只是昨天见了一面,算相亲,并且我没有表示要和你交往下去。” “怕你听不懂,我再总结一下——我不喜欢你,包括你的花。” 字里行间只有一个意思,她看不上他。 边耀强的男人自尊心仿佛被人当场刺穿: “向梨初,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 “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人尽皆知,你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子了,除了我,还有谁敢娶你?” 梨初的脑海中,倒是浮现了昨晚,傅淮礼一本正经打好领带的模样: [这婚,你跟我结,怎么样?] 又摇摇脑子,迅速把他晃出去。 “这个世界上,自然会有敢娶我、求着娶我、把娶我当成世界上最幸福事情的人,但这和你没有关系。” “带上你的花,还有你自卑又自以为是的玻璃心,赶紧滚!” 边耀强没有完全死心: “小初,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梨初扬起嘴角,眼底都是漫不经心的不屑: “想多了,你不在我眼中。” “你——” 边耀强恼羞成怒就要抬手。 远处的黑色衬衫身影抢先打了个响指,一群黑衣保镖一拥而上,把边耀强架了起来。 “不是你们谁啊!!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昨晚也是你们扔的老子对不对!!你们给我等着——” 伴随着一声闷响,扔出去了,干脆利落。 “挺精彩啊。” 傅淮礼鼓着掌走来。 “可惜没给你上节目的直播镜头,否则,身为投资方的万盛集团,一定赚麻了。” 看这表情,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了。 梨初没好气地回了句嘴: “有什么好看的。” 身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玩味: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话说,你就这么甩了你相亲对象,啧啧啧,挺狠。” 明明物理意义上的“甩”,就是他执行的,装什么装。 梨初远远看着那群保镖把边耀强越轰越远: “看着都不顺眼的人,为什么要留在眼前晃,我才不要委屈我自己。” “哦?” 傅淮礼眉头一挑,将身子俯得更低,装模作样地晃了一下: “看来,我挺顺眼的。” 梨初没忍住笑出声,迅速绷着脸转过头去。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真是死皮赖脸。 “恭喜你啊,什么时候相下一个?” “看安排吧,就看他们一个个排队拿号的诚意了。” 梨初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边葵姨那边……她还没想好怎么交代。 手机一震,边葵姨的语音消息竟然来了,梨初转过身尽可能调小了声音听。 意外的是,这条消息的大致意思竟然是——家宴取消了,她和向伯伯有个大项目谈下来了,赶着去和客户经理吃饭。 这么,刚好的吗? 一扭头,傅淮礼正弯着腰,耳朵也凑近她的手机听。 梨初眼眸微眯: “你干的?” 傅淮礼一副努力思索了很久的模样,随后摇摇头: “措辞不对。” “只是个本来就谈了很久的、边角料小项目。” 他直起身子,单手插兜,恢复以往阴阳怪气的模样: “记得跟你准备英雄救美的哥哥说一声,不用过于感谢我,也不用忙着来抢婚了,他的戏份没了。” 梨初轻哼了一声: “我没给他打电话。” “都成年多久了,这点小事我还不能自己解决吗?” 傅淮礼嘴角一勾: “看来,车震使人成长?” 梨初:“……” 远方有两道身影闪现,傅淮礼瞥了一眼,忽然抬手握起梨初披着的一边长发,佯装煞有介事地理了理,顺势皱着眉头,把上面沾了刚刚那束玫瑰花的廉价草叶掸走: “距离你方案汇报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刻意把她平时习惯放在胸前的头发往后面放,看着她露出脖颈来,眼眸微眯: “这样好看。”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莫名其妙的动作扬长而去的时候,梨初一脸迷惘。 这样明明就不好看,显脸大。 什么直男破审美。 “梨初姐!!” 小金和小蒲冲了过来。 “今天是我们节目方案的终极汇报,我们来给你撑腰!” 说话间,一条长横幅拉了出来: [重生之梨初姐闪耀全球,被霸道总裁狠狠宠上天] 梨初看着小金头顶那个发着光的[必拿下]字样灯牌发箍,嘴角一阵抽动。 有一种不顾今天死活、明天大不了不过了的抽象。 眼尖的小金却忽然凑近,瞪大了眼睛: “梨初姐,你脖子上怎么有一片红红的……” 第50章 蚊子变异,咬人带牙印 脖子,一片红红的…… 梨初的回忆瞬间在电光石火之间回笼: 昨夜,车上,那道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脖颈间,流连拉扯出微妙又羞耻的疼痛。 在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之后,她连忙把头发迅速往前撇,顺势又把领子往上拉了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蚊子咬的。” 小金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上上下下一顿打量着她: “现在的蚊子变异得真厉害,都带牙了。” “公蚊子?” 瞎话说早了,应该说是狗咬的。 梨初在心底默默地把傅淮礼骂了百八十遍。 所以这个家伙刚刚还故意帮她整理头发,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此时,孟庄从远处走了过来,对着她们一行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向小姐,想跟您借一下车钥匙。” 梨初倒是没有多想,就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是我的车在楼下没停对位置,要重新泊车是吗?” 孟庄接过了钥匙,语气倒是波澜不惊: “是傅总说,他领带落在你车上了,要我去取。” 梨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小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定制的横幅,又看了一眼梨初心虚遮掩的脖颈。 这都已经激烈到……脖子上啃出牙印、当事人领带还直接落车上了…… 嘴角一阵抽动: “梨初姐,所以您是……真的……把万盛集团总裁拿下了??!!” “您要不还是解释一下吧,不然,我就要开始在这里尖叫了……” 一旁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平时几乎不说话的小蒲直接就哭了: “梨初姐,你是不是为了我们不失业,被潜规则了!” “道貌岸然!黑心集团!待会儿我就给他们系统植入最新款病毒,让整个公司都知道他们总裁是个什么狗东西!” 这两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直接吓得梨初抬起手,一边一个捂住她俩的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冷静,我能解释。” 估摸三分钟之后—— “共感??就是那种,伤在你身,也会痛在他心的共感?” “梨初姐,那你要是来大姨妈的话,傅总岂不是……” “梨初姐,那你每天早上睡醒之后,会不会有一股异样的……” 打住,问得很好,下次不要再问了! 梨初也只是想让她们知道——目前她和傅淮礼之间,所有容易被人误会的亲密举动,都是两个人为了解除共感所做的努力。 对,就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此时的傅淮礼正坐在办公室里,和等候区的她们三个正隔着偌大的整面玻璃遥遥相对。 他好像正闭着眼睛养神,一边听孟庄汇报着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也一边有节奏地掸着。 他们昨晚,也没做啊…… 怎么看起来一副整晚没睡的样子…… 梨初的目光渐渐落在傅淮礼那条领带上——银灰色带梨花纹路,打着精致的温莎结。 她记得这条领带,他昨晚在Le Secret的时候莫名其妙又煞有介事戴上的就是这一条。 他在蹭她车的时候,便卷好放在中控台,还把盖子盖上了,再加上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记得,好像也显得顺理成章? 此时,小金神神秘秘凑了过来: “梨初姐,既然你们的共感是接吻导致的,那有没有试过,吻回来?” 梨初默默叹气:“试过了。” “那是不是抱的姿势不对?” “很多姿势都试过了,不行。” “……是不是吻得不够深入,譬如法式湿吻?” “也试过。” “……那你们有没有试过,比如,躺在同在一张床上,然后——” 梨初还没回答,忽然发现面前的两个女生已经从正襟危坐、满脸担忧,变成半探着身子、一脸期待,甚至小金的手还蠢蠢欲动地要去抓盘子上的瓜子…… 梨初瞪了她们一眼,把话题转移: “目前,我们的共感好像主要集中在触觉的共通上,就像这样。” 她抬起手,在手心轻轻掐了一下——但让她很意外的是,办公室里的家伙竟然没有反应。 那个说自己浑身上下都敏感得很的傅娇娇,今日,竟然不怕疼了? 还是说真让小金给说对了,真的因为他们昨晚……躺在了一张床上就…… 她下意识赶紧揉了揉手指,又轻轻地扯了扯,想要再试验一下—— 玻璃里面的傅淮礼抬起了眸。 那双锋锐的眼神直接隔着玻璃就扫视过来,就像是,要精准一口咬住猎物的咽喉一般。 梨初瞬间就不敢动了。 也不知道傅淮礼和孟庄说了什么,下一秒孟庄就将梨初毕恭毕敬请进了办公室,小金和小蒲依然被拦在外面。 梨初刚一进门,玻璃的百叶窗装饰就关上了,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本来梨初还想说,百叶窗可以不用关,显得怪欲盖弥彰的。 直到听见傅淮礼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才几分钟见不到我,就迫不及待了?” “……” 算了,还是拉上吧。 谁知道这个家伙会好端端的突然说什么做什么…… 还好,汇报进行得算挺顺利。 傅淮礼是全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就像是睡着一样地在听她讲方案,她全程不需要和他眼神对视。 直到结束后,那个男人才直起了身子,在确认栏上签了字。 梨初自认可以功成身退,却听到一声: “过来。” 内心默念: [他是节目投资方,他是节目投资方……] 本着金主爸爸最大的原则,梨初还是挪着走近了两步。 男人抬手就将她拉得更近一些。 喉结瞬间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原本冰冷的眉眼好像闪烁层层涟漪,清冷的声音忽然软软润润地道了句: “疼~” “你刚刚,弄疼我了。” 这声猝不及防又意味不明的撒娇喊疼,和一米八四、西装挺阔坐在这里的商务精英大高个形象,格外地格格不入。 梨初扯了扯嘴角: “别闹,这可是你办公室。” 要是让人听见了…… “那我去外面再喊?” “……” 梨初无语地回怼: “你昨晚咬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疼了……” 傅淮礼回答得倒是松弛: “那个时候的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旁的感受不了一点。” 梨初:“……” 他的话过于直白得惊世骇俗,以至于她半天才憋了句: “我们商量个事情——你以后,能不能不咬我?” “哦?以后。” 傅淮礼目光陡然变得玩味,若有若无重复了一下她话里的词。 第51章 你每天都在对我图谋不轨 傅淮礼轻轻挑了下眉: “那你以后~记得提醒我,我这人,记性不好。” 是是是,记性不好,那点记性专门用来记仇了。 他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一样: “说起记性,昨晚在车里,应该不止咬了一个地方,还有哪里来着,好像~想不起来了~” 梨初:“??!!” 她连忙在脑海里努力拼凑着那些被情欲浸染着的记忆: 炙热而带着梨膏糖清甜气息的唇,似乎沿着她的脖颈,连衬衫扣子都被他挑开,那道力度好像沿着肩带的位置一路向下、向后也落了好几下。 她下意识握住自己的肩。 一个头两个大,连耳根都一热一热的。 低沉的声音凑了过来: “回味的感觉,怎么样?” 梨初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 “不怎么样。”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傅淮礼的唇角微微上扬: “我倒是觉得不错。” 梨初怔了怔。 男人直起了身子,手指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了敲: “方案不错。刚好下午有个峰会,跟我一起去。” 梨初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带着还不知道具体在哪些地方、还有什么时候会突然被发现的红痕,和傅淮礼同框出现。 她默默往后挪: “不了,我还要和团队一起回去开会……” 傅淮礼趁势迈着步子往前: “是要回去开会,还是怕又被我给咬了?” “我又不属狗,平白无故的时候,不咬人。” 您是不属狗,但您是真的狗。 莫名其妙的危险感扑面而来,梨初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在他的步步靠近中又往后退了一步,尾椎骨径直撞在他的办公桌沿。 面前的男人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大手一捞托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往前一探。 轻轻的一声“啪”,巨大落地玻璃上,那些百叶陡然打开—— 光刺了进来。 清澈敞亮的玻璃面一览无遗。 梨初瞬间意识到,眼下,傅淮礼是几乎把她压在桌子上的—— 她连忙直起身子,一脸惊慌地推开他。 相比之下,傅淮礼却无比淡定,眼神玩味地示意着落地玻璃的方向: “可我看你的团队成员们,还挺想去参加的。” 梨初转过头—— 落地玻璃外的等候区,孟庄把一堆小礼服和鞋子的架子推了出来,小金正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挑着给小蒲做搭配,她们甚至完全没有半分心思,留意玻璃里面发生了什么。 倒是她,做贼心虚了。 傅淮礼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恢复那副慵懒的模样: “这场峰会是金融与传媒主题的,那里会有很多不错的导演编剧媒体……” 他好像,是真心想帮她的。 道谢的话刚涌到喉咙口,就听到一句: “午夜制作人兼主播也得见见光,看看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距。” 梨初瞬间又把感激给憋回去了。 峰会就在w大厦附近的会展中心举行。 确实如傅淮礼所说,汇聚了不少知名的大咖,以至于梨初带着小金和小蒲走在红毯上,迎着那接连不断的闪光灯,都有些心虚。 毕竟不知道自己会在肩上、脖子上哪个位置突然出现一个吻痕,梨初自觉在孟庄送来的礼服中,挑了唯一的一件高领旗袍,连肩膀的位置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银灰色,带梨花纹路,剪裁倒是意外合身。 相比梨初的惶恐,小金倒是一脸兴奋: “梨初姐,我们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没准还有一些大导演大编剧主动要加入我们节目呢!” “尤其你现在和傅总还有——” 梨初清了清嗓子,生怕她又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接上: “共感。” 小金的眼神意味深长: “行行行,共感。其实亲都亲了,倒不如——” 梨初淡淡抬眸: “扣工资预警。” 小金一把握住梨初的手: “梨初姐,我每日起早贪黑,矜矜业业,老板的KpI就是我的KpI,老板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心愿? 她现在最迫切的心愿就是尽快和傅淮礼解除这该死的共感! 小金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其实应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解除你们的共感,要不要试试老祖宗的智慧?” 说话间,便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黄符纸,上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鬼画符。 “这是我几天前求的,据说超级无敌灵!我本来是准备求姻缘的,现在送你了!” 梨初半信半疑接过,随后就听到一句: “把符纸烧了,给傅总喝下去,保准心想事成!” 梨初又默默把符纸推回去: “我还是比较想相信科学。” “你这事都这么邪门了,还相信科学呢!俗话说心诚则灵……”小金顿了顿,“当然不信就算了,你们俩还是私底下去把嘴亲烂吧。” 眼见着小金就要收起来,梨初眼疾手快再次夺了回来。 万一,真的有效呢……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梨初小心翼翼地点了打火机,冷不防,熟悉的声音慢悠悠从身后传来: “在干什么?” 梨初一慌。 整张符纸的灰都怼进那杯红酒里。 还没来得及遮掩,小金已经把红酒塞进梨初手里,将她推了出来: “傅总,我们梨初姐想敬您一杯。” 傅淮礼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杯冒着泡的红酒,微微皱眉,又抬头看了看她: “下毒啊?” 可说话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是伸了过来,径直将梨初手中的杯子接过。 杯子交接时一抖,原本沉在下面的符纸灰全冒了上来了。 浮浮沉沉,是尴尬的具象化。 梨初硬着头皮: “这杯是我的,我给你换一杯。” 既然都共感了,应该自己喝也一样。 傅淮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直接端着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梨初怔怔看着他。 喝到后面,他突然呛咳了几下。 梨初瞬间吓坏了,赶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着急地看向小金: “还不赶紧叫医护人员……” 傅淮礼嘴角缓缓勾起,淡定地抬手揩了揩嘴角: “没事,灰大了,有点拉嗓子。” 沉默。 杯子被放在桌上,杯壁上还清楚地挂着一坨灰。 好尴尬。 但毕竟喝都喝了,梨初下意识主动去掐傅淮礼的手心。 嘶……疼。 没有解除。 傅淮礼微微俯下了身: “现在倒是胆子大了,大庭广众,明目张胆玩牵手。” 一杯热茶递到了傅淮礼面前: “傅总~” “刚刚听到您咳嗽了,注意身体。” 是繁星。 梨初几乎是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傅淮礼抬眸时眉眼都带着不悦: “你谁?” 繁星扯着嘴角: “我叫繁星,上次在您公司楼下……” 傅淮礼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慢吞吞地看向梨初: “哦~你上次引荐那个。不过,我不喝绿茶。” 他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只是向着梨初伸出手: “我要吃糖。” 动作熟练而自然。 什么幼稚小朋友行为,参加峰会还吃糖! 梨初腹诽了几句,扯着嘴角从包里掏出一颗梨膏糖,傅淮礼熟练剥开糖纸,心满意足地吃下去。 繁星走后,梨初才看向傅淮礼: “你挺不给面子的。” “我又不开面馆,为什么要到处给面子。” 傅淮礼毫不客气地把面前那杯茶推得更远,语气意有所指: “万一,她给我乱加东西,对我图谋不轨呢?” 梨初忽然想起了那杯被他毫不犹豫喝下去的符灰水,脸颊隐隐泛热。 “当然,你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漫不经心,梨初忽然觉得,心上似乎有个角落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那道磁性而充满蛊惑的声音凑在她的耳畔: “你每天,都在对我图谋不轨。” 灯光适时地缓缓暗下。 第52章 有个男人酸酸的~ 灯光的变化,预示峰会正式开始。 算是借了万盛集团的光,梨初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紧挨在傅淮礼的旁边。 她认认真真地在小本上记录着每一场演讲的要点,腰背挺直,简直像极了小时候坐第一排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而傅淮礼就不同了,他就那样慵懒地靠着坐,长腿随意支着,微微偏过头看她,嘴里还吃着梨初给的那颗梨膏糖。 毕竟对于不少人来说,峰会最大的功能是攀交,期间不断有人趁机来跟傅淮礼套近乎,他都跟没听见似的,抬手就让孟庄打发到一边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发出响动,梨初偶然转过了头,恰好对上傅淮礼的目光。 她不假思索地迅速躲开,但再转回去时,她已经没办法像刚刚那么投入地听讲了。 又偷偷瞥了一眼—— 这人怎么还在看她! 类似的眼神,她在上午见过——傅淮礼帮她整理头发、故意让她露出脖颈吻痕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她下意识有些紧张,不自然地提了提领口,又看了看手臂,再拉了拉袖子,一时间连手脚都有些不协调。 傅淮礼歪着身子凑了过去: “小动作那么多,是想所有人都来围观你,然后提前给你的节目预热?” 梨初:“……” 还不是怪他! 她压低了声音,试图“兴师问罪”: “你看我干什么?能不能别看了!” 傅淮礼唇角一勾,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耸了耸肩: “监督你。” 梨初:“?” “怕你顾着对我图谋不轨,走神没认真听,到时候节目做得一团糟,我的投资要打水漂。” 梨初瞪了他一眼,故意抬起一只手肘,试图遮住自己躲避他的眼神。 可过不了两分钟,她抬起的那只手,手指和手心就好像被人轻轻地又揉又掐又挠…… 看向傅淮礼,他正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玩,目光依然直直地盯在她身上。 梨初这次不打算自我催眠了——就算他是投资方,也不能这么事事惯着他! 她直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只签字笔: “无聊了就多签几个名,到时候我的节目开播了,送几张你的签名照做粉丝福利。” 傅淮礼先是一愣,而后像是绷不住一样轻笑了一声,倒是乖巧地转了一下那支签字笔,随后在纸上涂涂写写了些什么,不捏手指了。 刚好,现在上台演讲的人,就是繁星,正面带微笑介绍自己节目全新企划。 她的目光一边也不住地往傅淮礼的方向瞥,希冀想要得到一丝回应。 结果,把台下两个人的全程互动尽收眼底,差点就卡顿了演讲的节奏: 梨初瞪了他,往他手里强塞签字笔,他也不恼,就这样看着她,对着她笑,任着她胡闹…… 繁星暗暗在台上攥紧了手心。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傅淮礼单单是站在那里,很自然就成为了峰会的中心。 许多大导演和编剧都举着酒杯,恭恭敬敬走过来寒暄,见人群逐渐涌了上来,梨初下意识自觉地一退再退,给那些所谓大咖让位置。 毕竟,这种社交名利场,又岂是她这种小节目制作人兼主播能添麻烦的。 想起来,以前向家偶尔也带她参加过这种类似的活动,边葵姨对她的要求就是低调、不乱惹麻烦,所以她都是乖巧地坐在角落,然后飞临哥哥会给她送小蛋糕来。 明明退得差不多有三层人开外了,还有人嫌她碍事、挡位置了,不客气地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边拽。 梨初也懒得为自己辩解,转过身就想远一些,却忽然听得身后落下一句: “过来。” 她只当傅淮礼是在吩咐孟庄,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继续低头往前走,忽然,手心被人用力抠了又抠。 嘶…… 梨初这才猛然回过头,迎上一道矜贵的目光。 傅淮礼高大挺拔的身形格外显眼,他就这样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她,视线穿过三层开外的人群,径直而笃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手抬了起来,四个手指向下弯曲勾了勾。 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都集中在她身上。 梨初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孟庄走了过来,恭敬地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向小姐,傅总喊您过去。” 梨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跟着孟庄的指引走过去。 这个傅淮礼……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干什么…… 好尴尬啊…… 刚刚想装没听到的,现在倒显得她小牌大耍了…… 走到近前时,众人也免不得发问:“这位是?” 傅淮礼单手插兜,深邃的眸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是梨初看不懂的情绪。 他眉眼轻轻一挑,意味深长地落下一句: “我的,被投资方。” 梨初:“……” 还真是言简意赅又到位的介绍。 万盛集团旗下投资项目众多且横跨各个行业,但唯独在今天这个场合,高调而专门地引荐了这位“被投资方”,大家自然都是心照不宣,对梨初的态度也开始客气了起来,不少人主动与她攀交。 很快,一张张各大导演编剧的名片就塞满了她的手心,差不多都可以凑一副扑克牌了。 她也没有去计较刚刚到底是谁嫌弃地把她拽走,对所有问题都是一一礼貌回应。 “请问您的节目在哪个平台在播?” “近期节目改版了,最近会重新上线,敬请期待。” 梨初按照之前给傅淮礼汇报的终版方案,落落大方地介绍着自己的节目特色,众人也不吝夸奖: 有夸赞她年轻上镜声音好听的,有表示全新节目方案新颖值得期待的,当然还有几个顺带夸万盛集团眼光独到、慧眼识珠的。 梨初心底暗暗哼了几声。 一旁的傅淮礼倒是恢复以往那副睥睨众生、生人勿近的模样,只半倚在旁边吃糖,对于只上来和他攀谈的人连个敷衍的眼神都不给。 繁星忽然也走了过来: “没想到向小姐的节目停播之后,这么快起死回生,向家撤了资,就找哥哥的朋友投资,真是关系户人设永不倒。” 梨初将手上厚厚那沓名片拢了拢放进包里,扭过头看向傅淮礼: “听见没,有人质疑你的投资眼光。” 凌厉的眼神瞬间射了过来,繁星吓得一顿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和向小姐开玩笑呢。” “不知道向小姐刚刚有没有听我的分享,关于我接下来要上的那个全新节目——” 梨初勉强回忆了一下,其实全程她都听得很认真,只是刚刚好那一段……好像傅淮礼正玩手指呢…… 以至于她分了神,只能勉强记得繁星好像花了很大篇幅介绍了某一个城市,整体是个投资制作团队都很大的外景节目。 她也毫不避讳: “太长了,没记住。” 繁星:“……” 硬着头皮介绍: “那是一个首次尝试棚内访谈综艺搬到户外的外景节目,后天就要开始第一期的录制,主办方想要在第一期节目邀请一个新闻类直播与我搭档,不知向小姐可否赏我这个脸?” “当然,要是向小姐只习惯午夜摄影棚、又或者觉得时间太仓促准备不充分的话——” 梨初只是笑了笑打断了她: “好啊。” 繁星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收敛了神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地点在L城,酒店、录制地址、台本我都会提前发给你,到时候,期待与向小姐的合作。”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那个被繁星介绍很久的城市是L城。 就在人群散去的时候,凉薄的声音才从一旁传了过来: “就那么,想去L城啊?” 嘴里剩下的糖渣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不悦极了,而且,好像还有点发酸? 第53章 傅淮礼,这是我的房间! 不是,傅淮礼到底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人都挑衅到面前了,难不成还能顺着话茬让人欺负不成。 尤其她刚刚还借了他的光,真要是当场打了退堂鼓,拒绝了繁星的节目邀请,岂不是很丢他的面子。 梨初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目光: “繁星的节目投资挺大的,平台倾斜的曝光量也会多,借着搭档主持的机会可以联合转播,那便是借着她的台,为我们的节目做预热先导,是个不错的宣传方式。” 男人只轻微“哼哼”了一声,但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明显和缓了不少: “假公济私,说辞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垂下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缓转动着上头的银灰色戒指: “做好心理准备,自己送上门的联合搭档节目不是那么好做的,别到时候说不过人家,丢脸得当众哭鼻子。”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顿了顿: “哦,反正你哥也在L城是吧,到时候哭鼻子了,找你哥上台哄你倒是方便。” “你说你做什么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做个小手办一直挂你哥钥匙上不就得了。” 梨初:“……” 傅淮礼说的话难听归难听,其实也是一种提醒——这天上,哪有掉大馅饼的好事,还偏偏就这么巧合地砸她脑袋上。 那个繁星在自己面前吃瘪了那么多回,这次摆明了是没安好心、且有备而来,就是冲着要让她在节目直播的时候丢脸去的。 但这一次,确实算是她和她的节目,最好的正面曝光与复出机会。 当众丢脸丢到哭鼻子,借势漂亮地赢一场,概率上,也算五五开。 所以,她不想放过,甚至想搏一搏。 梨初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来监播吗?” 傅淮礼大概是没想到梨初会这么问,原地停顿了几秒之后,直接别开脸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不屑得很: “你以为我很有空,整天绕着你转?” 他拿起刚刚放在桌面上那张纸,最后添了几笔,塞到梨初的怀里,径直离开了会场。 梨初一脸迷惘地摊开那张纸: 好一张……潦草而抽象的人物肖像。 但依稀可以辨认出,画里面那人穿着旗袍,长长的头发撇在胸前,那还没干的笔墨渍集中在脸部,是一个大大的猪鼻子和两颗菜豆眼。 梨初:“……” 傅淮礼! 你个幼!稚!鬼! L城的白金五星级酒店。 泳池碧波荡漾,工作人员正在忙忙碌碌地在附近搭着节目录制的舞台和设备,热火朝天。 小金忍不住发问: “梨初姐,傅总他真不来啊?今天怎么算都是节目的先导预热,又是咱们和繁星姐对垒这么重要的场面,他都不来坐镇一下么?” 梨初想起傅淮礼那日离开峰会时那副不屑的嘴脸,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他是咱们节目的吉祥物吗,还坐阵。” “辟邪还差不多。”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傅淮礼的话,确实某种程度上,应该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他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就单单坐在那里,什么魑魅魍魉的都会自觉离远一点的,生怕被他一张嘴给毒死了。 一想到这,梨初自己都被无语笑了,抬手就去按电梯按键—— 小金和小蒲的房间在15楼,是按照万盛集团报销标准定的标间,而梨初的房间,是为了方便和繁星对台本,由节目统一安排的顶楼行政套间,一人一间。 原本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却忽然被人按开。 梨初的目光从门口那条黑色西裤往上抬,对上了傅淮礼那张锋利的脸庞。 她不由得愣了愣: “你不是说……” 傅淮礼迈着腿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推了推墨镜,只落下俩字: “出差。” 哦,真巧…… 一时间,电梯里的气氛变得安静且微妙。 小金和小蒲十分自觉地让了位置,紧紧地挨在门口一动都不敢动,15层一到,她俩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行李低头走了,一秒钟也不敢耽误。 电梯门关上,就这么静默地继续往上运行,两人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并肩站着。 傅淮礼忽然摘下了墨镜,十分顺手地挂在梨初的包上。 梨初免不得有些错愕: “你干什么?” 寡淡的嗓音传来: “分身,给你辟邪。” 所以,刚刚在电梯里吐槽他的话,让他给听到了。 又丢人了…… 梨初默默转了半个身子,死死盯着电梯屏幕上缓慢变动的电子数字,恨不得按个两倍速的加速键,赶紧抵达楼层,可以和傅淮礼分道扬镳。 可她也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傅淮礼根本就没有按新的楼层。 不过他作为万盛集团总裁,住顶楼最好的房间好像也很正常…… 没事没事,那些个早晨可以从八百米大床上醒来的总统套间一般都在豪华观景边角位,距离她的房间应该很远,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远。 梨初一顿自我安慰着,听得电梯“叮”一声响起,几乎是迅速拖着箱子,用最快的速度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我就住这,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傅淮礼却停下了脚步,微微挑眉,语调暧昧拉长,像是意有所指一样: “你,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干什么?” 梨初:“……” 凭实力坐实自己[每天都在对他图谋不轨]的黑锅。 此时,傅淮礼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慢悠悠地掏出来按了一下,孟庄的声音从里头一字一顿地传了出来: [傅总,酒店前台说因为节目录制的关系,我们定的总统套间还没能腾出人手收拾好,需要您稍等一下。] 不是,能预定总统套间的这种顶级VIp客户,难道不是最优先级被接待的吗? 而且,总统套间这种正常人不会预定的房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吧…… 梨初第一反应就是—— 这酒店怕是要摊上大事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傅淮礼。 可下一瞬,令梨初意外的是,傅淮礼难得一脸平静地举起手机,回了一句: “行。” 梨初:“???” 今日的傅淮礼,是被谁夺舍了不成,这么好说话。 紧接着,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刚好我在这里,遇见了熟人。” 熟人? 谁? 还没等梨初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被人抬了起来,原本被她牢牢攥在手心的房卡直接往房门的方向凑—— “滴滴”一声,门刷开了,傅淮礼直接单手插兜毫不客气就走了进去,换了拖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的梨初都惊呆了,半天才想起来喊了一句: “傅淮礼,这是我的房间!” 傅淮礼耸了耸肩,倒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状似闭目养神: “我知道,你刚刚已经告诉我了。” “因为你那档节目的原因,导致我现在没有办法入住休息,所以给你个机会弥补一下,减少你的负罪感。” “而且——鉴于过往你的众多前科,相比之下,和你呆在一个空间里,似乎更应该感到危险不安的那个,是我吧?” 梨初:“……” 她刚想开口与他理论,外面的电梯忽然又“叮”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初初,这么巧?你来L城怎么不和哥哥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这声音,是飞临哥哥!! 他怎么也在这个酒店!! 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迅速抬头看向傅淮礼,这个家伙不仅跟没听到外边的声音似的,甚至好像嫌弃自己的衣服过于板正,休息起来不舒服,抬起手就开始解衬衫顶上的扣子。 一颗,两颗…… 有了太多次前车之鉴,梨初决定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她几乎是迅速掩上了房门,用乖巧的笑容掩饰慌乱: “哥哥,这么巧~” “我是过来录节目的,是节目组定的房间,整体行程也是跟着节目组的,也就不敢私下给哥哥添麻烦。” 向飞临笑容温暖: “我是你的哥哥,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算不上什么麻烦。” “我们医院近期安排在这里有医学峰会,所以这几天我都会住在这里。” 梨初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个酒店的节目,可真多…… “对了,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万盛集团的孟助理,说是淮礼也住在这一层,在我前面上的电梯,你有见到他吗?” 第54章 初初,你有事情瞒着哥哥 当然见到了。 这会儿正躺在你妹妹房间的沙发上解自己扣子呢…… 为了避免向飞临现在惊喜的心情变惊吓,梨初自然是不假思索应得响亮: “没有!完全没有!根本没有见到!” 话音刚落,手臂却像是被谁凭空掐了一下,梨初下意识“嘶”了一声,甩了甩手。 她满脑子想骂人—— 这个傅淮礼! 不好好闭他的目养他的神,掐她做什么! 向飞临的眼神却变得关切: “初初,你怎么了?是不是自己搬行李累到了。” “你还是这样,稍微出个远门就要带一堆的东西,小时候每次都要缠着我帮你拉行李……你等我一下,哥哥这就帮你拿进去。” 说话间,他已经十分熟练地上手,握住了她的行李拉手。 眼见着他就要去推房门,梨初只觉得心脏瞬间蹦到嗓子眼,抢先一步夺回了行李箱: “不用的哥哥,我现在可以自己来,哥哥你放心去休息就好。” 向飞临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挂在她包带的墨镜上,微微皱了皱眉: “初初,你以前好像不喜欢戴墨镜,而且这个款式好像也不太适合你,看起来像个男款。” 梨初连忙拿起墨镜,默默塞进包里,随口开编: “以前是以前……总要多尝试不同的风格,才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 见向飞临没有再追问,她便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先警惕地瞥了一眼房门正对面确定没有人,才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带着行李箱一起侧身进去。 浴室适时地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梨初瞬间很想把傅淮礼给埋了。 原本都准备离开的向飞临回过头: “你的房间,在放水?” 梨初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 “对,我刚刚有吩咐前台在我入住之前,提前进来帮我放好洗澡水,这样我就不用等了……毕竟舟车劳顿太累了,泡个澡会舒服很多——” 一扭头,尾音差点没被吓得直接上升破了八度: 傅淮礼不知怎么时候已经换上了浴袍,白色棉质的衣襟大敞开,紧实的腰身一览无遗。 大摇大摆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门边,张口就要说什么的模样—— 梨初当即伸出了手,紧紧捂在他的嘴巴上,却连自己开口都支支吾吾的: “飞临哥哥,那我,先去泡澡了……” 向飞临没有说别的,只是笑了笑: “好,那今晚我再找你一起吃饭。” 梨初现在一心只想着让向飞临离开,然后她可以赶紧结束这种他乡遇两个故知的超级修罗场窘迫,便也没有拒绝。 房门被重重关上。 , 向飞临就这样一直盯着梨初的房门,若有所思…… 此时的门内,梨初的手也瞬间从傅淮礼的嘴上撤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这是我房间?!” 傅淮礼声音懒懒散散的: “知道啊,你强调第三遍了。” “毕竟,我习惯到了酒店要先泡澡。” 不得不说,傅娇娇的精致猪猪女孩小习惯可真多…… 梨初不由得暗自吐槽了几句,瞪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哥就在外面!” “那要不要,我现在出去跟他打个招呼?” “……” 算了,大可不必。 傅淮礼哼了哼,学着她刚刚的语气: “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去泡澡了。” 梨初还没反应过来,傅淮礼已经走了进去: “等等!傅淮礼,不许用手洗澡!!!我提醒过你的!” 可半晌之后,浴室里还是传来了声音: “小梨初,你带沐浴露了吗?” “???” “拿进来,普通行政套房的沐浴露我用不惯。” “……” 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公主行为!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还有一个草莓沐浴球。 傅淮礼总算是消停了,只整个人安安静静浸润在热水里。 也不知是不是热水荡漾,梨初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轻松,甚至都能感受到毛孔一个个打开的舒爽…… 不知不觉间,她竟就这样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莫名多了条被子,她看了一眼手表,连忙合上了包包下的楼。 这次晚餐,向飞临选的是粤式茶点。 其中最为显眼的——大份的虾饺皇和糖沙翁。 向飞临夹了一个糖沙翁进了梨初的碗里: “初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哥哥?” 梨初不由得下意识慌张。 而此时,向飞临抬手指了指她的唇: “你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都会咬唇。” “我早该发现的,是哥哥疏忽了。” 果然,他还是发现了吗?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试过,瞒着向飞临一件事情这么久…… 梨初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和傅淮礼从他订婚那天不小心共感开始的一切,和盘托出: “其实,那天——” 她把身上的小裙子攥得紧紧的,紧张得半天几乎说不出话来。 随后就听到一句: “那天相亲发生的事情,你不该瞒着我的。” 梨初抬起头:“??” “我才知道,妈让你见的是边耀强。那个家伙妈宝、自负、配不上你,我已经跟妈那边通过电话了,以后她不会再逼你跟他相亲了。” 向飞临又夹了一个虾饺皇放进梨初的碗里: “还有边耀强那个家伙,你也不用害怕,他也不会再缠着你了,等我回去,自然会再好好收拾他。” 梨初扯了扯嘴角: “那个……其实不用了,哥哥。” 她才一点都不圣母。 只是,边耀强已经被收拾得挺惨的,据说这会儿正住院呢。 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但对外也只敢说是自己摔的。 梨初佯装扬起乖巧的笑脸: “知道哥哥对我好,但你总把跟我走得近的男孩子通通赶走,这样下去,以后,我该嫁不出去了。” 向飞临却一顿。 半晌,一声温柔的轻笑传来: “谁说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必须嫁出去,像我们医院,也有很多单身而优秀的人。“ “哥哥希望你跟以前一样,一直跟随自己的心意,你就算一直不嫁,哥哥也养得起你。” “不用去管爸妈想什么,你可以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他原本想要去拨梨初有些被风吹乱的刘海,见梨初下意识偏过头,便默默放下了手: “不管怎么说,今天哥哥很高兴,尤其你在说自己跟着节目组来L城录制的时候,看起来自信满满,让哥哥很欣慰。” “既然明天就要节目录制了,哥哥原本准备了礼物想回去再送给你,现在,刚好先拿出来,算是预祝你明日节目顺利。” 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推了过来: 里头,躺着一对珍珠耳坠,莹白色珍珠圆润,上面还缀着小小的贝壳。 “还记得小时候哥哥给你讲过,去海边捡贝壳的故事吗?” 梨初当然记得: 爱一个人就像去海边捡贝壳,找一个最喜欢的,然后捡起来把它放在口袋里,一辈子都不要再去海边了。 她之前又何尝不是这样。 飞临哥哥的温柔面面俱到地塞满了她的生活,她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而此时,那双温柔的眉眼正注视着她: “之前我跟你讲的时候,只当就它是个普通而矫情的故事。” “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很久很久之前,已经捡到了我的那个贝壳,从此无法再去海滩。” 低沉而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贝壳把你腿夹断了?” “……” 傅淮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他们身后。 慵懒的黑色衬衫故意不系顶上两颗扣子,更要命的是,他的胸口,还挂着那副……墨镜! 就是他故意挂在梨初包带上的时候、说要给她辟邪的分身。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傅淮礼的眼神落在梨初手上那对珍珠耳坠,漫不经心地启唇: “挺可爱的,是挺适合小朋友的。” 你才小朋友!你全家小朋友! 梨初内心不禁好一顿腹诽了几句。 向飞临地笑了笑: “这么巧,听说你也是今天到的,我上楼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 傅淮礼意味深长地看了梨初一眼: “哦~~那会儿,估计我正泡澡呢!” 他忽然将袖子往上面挽了挽,故意伸出手腕凑到向飞临面前: “你闻闻,这个味道香不香?” 梨初:“……” 那可是她惯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第55章 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对于成年男女来说,身上有同款限定款沐浴乳香气,不免要令人一顿浮想联翩。 梨初整张脸都有些发白,但想拉住傅淮礼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候,向飞临一把推开了他: “没个正形,初初还在这呢,别吓到她。” “哦?”傅淮礼轻轻挑了挑眉: “都这么大了还不经吓,你不如拿个玻璃罩子给她封起来,放电视柜上得了。” 向飞临只像往常一般温柔地笑了一声,把话题移开: “淮礼,你吃饭了吗?” 话里,带着成年人的礼貌和客套。 “请我?行。” 傅淮礼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随后不客气地开始点单,点的还是和桌上已有的茶点格格不入的西餐。 蘑菇汤、牛小排……基本都是和梨初在Le Secret餐厅吃饭的时候,惯吃的那几样。 梨初默默地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份中式餐具、一份西式刀叉,连大气都不敢乱出,每款菜式都均匀地都各吃了一点,就生怕傅淮礼那张嘴又要借题发挥些什么。 可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向飞临突然问向了傅淮礼: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初初的投资方,你有没有了解?” 毕竟自己的节目也是向家撤了资,梨初之前也就没有把万盛集团投资的事情告诉哥哥,尤其这里面,可能多少还夹杂着自己和傅淮礼共感的事情……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好兄弟把拥抱接吻的事情做尽,甚至还差点…… 大概会世界大乱吧。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向傅淮礼,甚至已经做好了把手里的糖沙翁塞进他嘴里、不让他乱说话的准备。 傅淮礼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了解了,挺好的。” “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梨初:“……” 向飞临都笑了: “初初又不是去跟人家相亲,谁让你了解这些了。” 鉴于傅淮礼一直说话都是这个风格,主打一个“生人勿近,熟人滚开”,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梨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趁着哥哥不注意,往傅淮礼的方向用力瞪了一眼,像是用意念在给他飞刀子。 傅淮礼却慢悠悠抬起眸: “你哥哥还在呢,就算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么光明正大地跟我抛媚眼,也不合适吧?” 梨初:“……” 又是想毒哑他的一天。 不远处,骤然有闪光灯闪了一下,依稀还有黑衣人闪过的身影。 不好!大概是有人偷拍! 梨初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向飞临给自己送车那次,那些错位的照片,还有全网铺天盖地的脏水,然后就是节目被停播、向家撤资…… 明天,是她最重要的一仗。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被别人逮着机会大做文章,怕是她好不容易改版的节目真的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次,是她大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别过了头,向飞临也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接拿起自己外套就要覆在梨初的身上: “初初别怕,哥哥带你走。” 外套还没披下来,骤然被傅淮礼抬手抓住。 他的眼神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连语气都懒洋洋的: “急什么,还没吃完呢!说好了请我,逃单啊?” 向飞临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应该是有狗仔在附近,明天对初初很重要,我不能让她出事,先送她回去,你慢慢吃,单记在我的账上。” 傅淮礼只是慢条斯理地切了切面前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就跟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拍都拍了,现在走也来不及,还不如多吃点,有力气和键盘侠吵架。” 梨初:“……” “当然,你们要想出去送人头我也不拦着。” “你俩记得在酒店房间门口停留一下,不然我怕狗仔拍得不够高清。” “……” 向飞临只好坐了下来,不忘出声宽慰着梨初: “不用担心,也不要把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梨初不自觉瞥向了傅淮礼的方向。 嗯,这个人正心安理得吃饭呢,就好像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他吃饱了,只见他把刀叉随意一放,抬手打了个响指。 “放开我——放开——别扔了!求求了!” 孟庄和保镖们押着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就过来了,那马甲男正一脸惊恐地挣扎着,疼得面目狰狞。 这个熟悉的表情,梨初好像在边耀强脸上见过。 看起来,这个马甲男已经傅淮礼的保镖来来回回扔了好几个回合。 傅淮礼竟然出手了? 相机被孟庄交到傅淮礼手上,他一张一张地按开查看,语气听不出情绪: “拍得不错。” 他不忘抬头往向飞临的方向看,挑了挑眉: “就是把你拍挺丑。” 那马甲男腿都软了: “我可以删照片,马上删,保证一点备份都没有!” 梨初稍稍地偏过身子去看—— 相机的预览框内,可以清晰看到,其中大部分是向飞临温柔地注视着她、帮她夹糖沙翁、把丝绒盒子递过来的场景,又加上是偷拍的视角,周遭灯光昏暗,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若是让这些照片曝光出来,怕是边葵姨的血压都要当场升高了。 傅淮礼的眸色愈发危险深邃: “我可不喜欢干销毁证据这种事~” 说罢,他抬起手指,点击选中,利落地把那些双人照片永久删除。 梨初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挺诚实。 当然,相机里面的照片傅淮礼并没有全删,被他留下来的全是三人合照,尤其是梨初几次转头去看他的、抬手去夹他点的菜的……他还甚至放大看了几眼。 随后,他把相机递回给了孟庄: “挑好了,这些照片发我一份,再备份给法务部,起诉的罪名就是——” 他勾起嘴角看向那马甲男: “侵犯商业秘密罪。” 那马甲男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过就是收了点钱拍个绯闻,怎么能摊上这大事…… 傅淮礼直起了身子: “万盛集团作为梨初小姐新节目唯一投资方,投资信息、改版未上线节目内容均为重要商业机密,你哪家媒体的,敢跟万盛集团对垒,挺刑啊!” 现场震惊的,可不止马甲男,还有向飞临。 梨初默默扶额,不想面对。 马甲男被拉下去的时候,傅淮礼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一样,笑着拿起红酒抿了一口,往向飞临的方向看: “哎呀,忘记这里还有个外人了。” 第56章 处理一下我们共感的事情 梨初想过,傅淮礼投资她节目的这个秘密早晚瞒不住,但她真的万万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她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向飞临的目光。 向飞临把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出了声: “你就是那个,初初节目的忠实粉丝?” 傅淮礼原地打了个哈欠: “是啊,长期失眠,离了她的节目就睡不着。” 他顿了顿,慵懒地耸了耸肩: “并且长得帅,家世好,能赚钱,不妈宝。” 梨初把头埋得更低了,只能祈祷这段对话赶紧结束。 向飞临的目光沉了沉: “万盛集团从来不会投资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这次怎么会……” 傅淮礼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回过头去看梨初的方向: “听见没,你哥看不上你的节目欸。” 梨初:“……” 向飞临愣了愣,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斯文有礼: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此感到有点意外罢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支持我们初初的事业,也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他甚至带着两分温润的浅笑看向了梨初: “初初,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节目呢,我单独请淮礼喝一杯。” 傅淮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孟庄把梨初送了上去。 灯光摇曳,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碰着杯。 向飞临先开了口: “初初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投资的这笔钱,我替她还给你。” 傅淮礼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心揉捏着,忽然感受到好像有人在他的手背稍稍用力拍了一下。 他愣了两秒,随即带着笑低低地说了声: “这就生气啦?小气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向飞临有些发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傅淮礼这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收回了笑容: “我不是跟你说话。” 向飞临左右环顾一圈,也没看明白傅淮礼刚刚是和谁说话,正当他准备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傅淮礼忽然又瞥过去: “你觉得她需要的只是一笔零花钱?那她早直接问你这个哥哥要不是更简单。” 他甚至不忘火上浇油: “说起来,好像这个项目要不是你们向家撤了资,也不至于停了。” 向飞临沉默了。 眼下梨初需要的,确实不仅仅是资金,而是有一个强大的资本在她背后,为她撑腰。 他何尝不知道,向家把梨初强行塞到午夜节目,是为了减少梨初和他的见面机会,包括撤资,也是因为那些甚嚣尘上的绯闻。 原本,他是打算等向家彻底消了气,就给梨初投资一档新节目的…… 他自认,自己比谁都期望着梨初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毕竟从小到大,她想做什么事,想要什么东西,他都第一个帮她实现。 但这次,傅淮礼下手,真的太快了。 如果梨初节目背后的投资方是万盛集团,单单从生意场的角度,确实会少了很多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她与傅淮礼产生太过紧密的、超出“妹妹和哥哥的朋友”这种关系的联系。 他借着酒意与他碰了杯,试探性开口: “你对初初有兴趣?” 傅淮礼直视他的眼睛,几乎秒答: “当然。” 在向飞临错愕的目光中,他又幽幽地喝了一口酒: “我对任何能给集团盈利的项目,都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趣。” 向飞临手机界面适时亮了亮,傅淮礼下意识瞥了一眼——锁屏壁纸是梨初小时候的照片,十分夸张的露齿笑,眼睛弯弯的。 他状似嫌弃地哼了一声: “你辟邪方式挺特别啊,也不怕半夜睡醒吓到自己。” 向飞临扯了扯嘴角: “……说什么呢,这是初初的照片。” “哦,没看出来。”傅淮礼一副懒得看多两眼的样子,“果然接受了社会毒打就是不一样,笑不出这种要吃人的模样。” 向飞临怔了怔。 说起来,他的初初,是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尤其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疏离了。 而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成年之后?四周有了他们两个的谣言之后?还是他上次订婚之后? 繁星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傅淮礼的肩上: “傅总,正喝酒呢?不如赏脸,跟我喝一杯?” 傅淮礼盯着她递过来的杯子里,杯底依稀有粉末的浮沉。 他笑着将那杯酒拉近自己: “好啊。” 向飞临看着繁星放在傅淮礼肩上的手,又想起在游艇上、路边的车里,傅淮礼搂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忘我亲吻的模样,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初初是我的妹妹,不是你可以随便玩玩的女人。” 傅淮礼把繁星递过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放心,我才不想,和她随便玩玩。” 见他一字一顿,戏谑的表情透着少有的认真,向飞临自觉起身离开: “是我多虑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繁星顺势坐上那个位置,声音娇软: “傅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淮礼勾着嘴角: “当然,今晚抓了个烦人的狗仔,准备起诉。可惜这背后的人我又暂时不想动,毕竟,明天的节目还得办。” 繁星脸色陡然变得不是很好看,但仍扬着笑故意凑近: “傅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傅淮礼起了身,脸上涌着异样的潮红,压低了声音: “脑子不好就不要勉强。” “我换个明白点的方式告诉你,明天节目流程里,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照片出现,那以后,你的任何节目就都不用办了。” “我这人,心眼小,不讲理,恩怨分明还记仇。” 说罢,两根手指抬起那空酒杯: “谢谢你的酒。” 繁星抬起手扶住他的臂: “您喝多了,我送您上去。” 傅淮礼把她的手用力拨开,打了个响指,保镖一拥而上把繁星拦住。 房间里的梨初,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两个男人会聊什么…… 一开始傅淮礼还借着共感,对她的手心又揉又掐的,她烦闷了就拍了一下手背,结果他后面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也在手心试探了好几下,没有回应…… 更忐忑了。 她只能感觉到酒意不断上涌,还有冰凉的液体往喉咙里灌。 忽然,像是有女人触碰他的肩膀,若有若无滑了一下又消失。 梨初整个身子猛然一紧。 随即,一股熟悉的热意涌了上来,连呼吸都一下一下地变得愈发急促。 这是……??!! 梨初拼命晃了晃脑袋。 这个家伙本来就惯会招女人的招数,还有个有医生执照的助理、一群到处扔人的黑衣保镖随行,那么大个人,还能让人吃了不成! 她试图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不去动这些念头。 可还是按捺不住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热意,满脑子都是傅淮礼钳着她的下巴亲吻,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甚至脖颈都泛着隐隐刺痛。 她和傅淮礼身上还绑定着共感,待会儿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傅淮礼亲吻、拥抱别的女人,甚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会…… 梨初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给傅淮礼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 她管不了那么多,披上外套直接打开了门。 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么着急,出来找我啊?” 梨初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下头,却发现傅淮礼正屈着一边膝盖,手腕随意搭在上头,坐在她门口。 他面色发红,整个人眉头紧皱,连拳头都攥紧,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温,果然很烫: “我帮你叫孟庄来。” 傅淮礼却一把攥紧她的手腕,眉头微挑,意味深长: “不如,先处理一下我们共感的事情?” 第57章 你上次怎么亲的,教~教~我~~ 梨初怔了怔。 上一次,就是在哥哥订婚宴的那一天,她被下了药,然后在酒店房间吻了傅淮礼……他们才绑定了莫名其妙的共感。 期间,他们尝试了无数遍,都没有办法解除。 而现在傅淮礼吃了那种药,和那天晚上相比,似乎要素齐全了…… 所以,他才说——来找她做解除共感的尝试。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什么,梨初总感觉自己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不过就是试试而已,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想要脱离与他共感的捆绑,又不是要和他做些什么,有什么可紧张的…… 对,不紧张,不紧张。 见梨初蹲在那里发着呆,嘴里像是碎碎念些什么,傅淮礼眼神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抬起手掐住了梨初的后颈,随即仰起了头,压低了声音: “再不扶我进去,你哥可就该上来了。” 不远处的电梯忽然“叮~”了一声,梨初心底一颤,随即被身前的男人按进怀里,直接向着门内的方向滚了一圈。 是有脚步走近。 但伴随着房门关上、电子门锁“咔哒”一声迅速上锁的声音,在炙热气息覆下来的时候,梨初便再无暇分心去听那从电梯口过来的脚步声。 她的后背靠在一只有力的大手上,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梨初紧紧攥着他的黑色衬衫领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唇却只是落在她的耳边: “又不是第一次亲,紧张什么?” 梨初心一横: “明明就是你在抖,共感给我!” 眼前的男人罕见地没有揭穿她,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是我。” 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梨初抬起眸,迎上了一双发着红又湿漉漉的眼睛,嗓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与他的身形格格不入的撒娇: “你上次是怎么亲的来着,教~教~我~~” 她的耳根瞬间一热,只好一边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一边硬着头皮拉着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 “应该,大概是这样。然后你记得轻一点,亲在比较边边的位置……” 漆黑的眸底,好像只映着她一个人影子,随后薄唇缓缓凑了过来,音色微哑: “行。” 敲门声从身后门板外传来: “初初,你睡了吗?” 是向飞临!他真的在门口!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死死地捂住了傅淮礼的嘴,再开口时已经有些颤抖: “哥哥,我准备睡了……你有事吗?” 门外的声音像是顿了顿: “你要睡了?” 傅淮礼握住梨初的手腕往一旁掰开,像是提醒一般俯在她的耳畔: “初~初~~你还没关灯。” 说完,他抬起手,将四周笼入一片黑暗之中。 大概是门缝再也透不出任何的光线,门外的声音中似乎夹着一声叹气: “那没事,我只是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说话而已。你早点休息。” 黑暗中,那温热的气息凑近: “睡不着啊?要不要我让孟庄给你哥哥送俩安眠药。” 别说,这种事傅淮礼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分辨脚步声是否走远,重重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好像已经把她说的那些“亲吻注意事项”全给抛诸脑后,带着汹涌的情感一股脑儿倾泻出来一般,几乎无法呼吸。 梨初还是勉强撑着几分理智,抬手就去掐傅淮礼的胳膊。 嘶……疼! 她自顾自想着,可能是时间还没够,得再亲会儿。 由于她这一掐,两人的距离陡然拉开,她二话不说拉着他的衣襟,仰头就亲上去,手指在他的黑衬衫上一掐一掐地数着秒: [十、九、八……] 她严谨得跟火箭卫星发射一般,在数到[一]的时候,又抬手重重地去掐傅淮礼的胳膊。 嘶……怎么还是疼! 她再一次想仰起头去亲的时候,被傅淮礼抬手按住。 梨初:“?” 不试了? 只见傅淮礼面色潮红,脖颈都冒出了青筋: “能不能换只手掐?这只快青了。” “……” 空气静默了几秒。 梨初最后硬着头皮: “要不,你来掐?” 说着,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撸起了袖子,将自己的胳膊抬到他的面前。 眼前的人沉默了几秒,缓缓抬眸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那我怎么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掐?” 或许是由于四周过于昏暗,梨初并没有深入去探知他眼神背后晦暗不明的情绪,只是不假思索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要不也你来亲——” 话还没说完,呼吸便被人堵住。 像是终于得到首肯被放逐出笼的野兽。 梨膏糖的清甜随即漫上了舌尖,一如那天晚上一样。 不是……傅淮礼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空跑去吃个糖? 大概是不专心被人发现,腰忽然被人一握,吻得更深。 身子也被人抱起来,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迷迷糊糊间,梨初攥紧了他的黑色衬衫: “傅淮礼……” 回应她的声音沙哑又性感: “嗯?” “你该掐我了。” “……” 身前的男人却骤然抽身,转身就进了浴室,一脸迷茫的梨初随即感受到冰凉的水自上而下浇了下来。 好了,现在不用掐了,她也知道共感没有解除。 可随即,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她,手心忽然传来了异样…… “傅淮礼!你在干什么!” “用你那盒东西,或者你忍一忍,选一个。” “……” 梨初不出声了。 就这样,一个在浴室门内,一个在浴室门外。 明明她只是在门外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听着里头传来低沉而压抑的呼吸声,脸烫得厉害。 实在是觉得太诡异了,她最终还是挪着身子进了洗手台,悄咪咪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流水冲刷下来,玻璃淋浴间里的男人似乎“嘶”了一声。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梨初的脸更烫了,连忙缩了回来。 玻璃门缓缓拉开,身后的热意覆过来。 傅淮礼发梢上还淌着水,握着她的手,重新伸到水龙头下。 哗哗的水流冲刷着四只手,大手包着小一号的手,打着泡沫,细致又耐心地帮她清洗: “连洗手都不会了,要不要给你播个宝宝巴士洗手歌?” 梨初:“……” 炙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耳根一热直接冲出了浴室。 头埋进枕头的时候,似乎又有水流从头顶浇了下来,再然后便是温暖的水包裹着她,以至于她沉沉进入梦乡。 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只感觉光线刺眼,随后好像有只大手帮她挡住了光线: “还挺早,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会?”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句: “那半小时后再叫我……” 闭上眼睛后,忽然意识到不对,瞬间睁开眼睛,指着床上的傅淮礼: “你……”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淮礼只是慢条斯理地系着睡袍: “怎么,昨晚洗手的时候,把脑子洗进水了?” 关于昨晚的羞臊回忆瞬间闯了进来,梨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改掉,傅淮礼一泡热水澡,她就很容易睡着的坏毛病…… 但这次她反应了过来: “昨晚,你洗完澡不是完全可以走……” 传过来低沉缓慢的声音特别一本正经: “可是你把灯都关了,我怕黑。” “……” 梨初已经懒得吐槽这个怕黑又怕疼的超绝傅娇娇体质,径直起来化妆换衣服,可当她打开原本放在化妆台上的丝绒盒,里面的珍珠耳坠却不翼而飞。 她一脸狐疑地回过头: “你拿了我哥送我的珍珠耳坠?” 第58章 当着她俩的面,直接解睡袍??!! 傅淮礼眼眸微眯: “我还没有变态到,要偷你那种玩意儿来戴。” 哦。 梨初半信半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只要傅淮礼在自己身边,而身边又恰巧发生了什么小孩子恶作剧般的诡异不合理的事情,她第一反应就是和他有关。 就跟找不着遥控器的时候,死活一定要对方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看一样。 见梨初还在化妆台旁仔仔细细翻找,傅淮礼眸色越来越沉,俯身在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捞出一盒东西,随意地丢了过去: “不就是副耳坠吗,你顶着用。” 梨初抬手去接,竟是个酒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顶端部分,似乎是特殊材质的、类似贝母的东西。 她拿起来凑近端详,似乎,有点像纽扣。 傅淮礼耸耸肩: “上次说过,回头剪下来送你的,现在给你了,省得你老是惦记。” 梨初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上傅淮礼车的时候,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的衬衫看,收获了他一句: [那么喜欢我这件衬衫上的纽扣,回头剪下来送你。] 所以这个贝母,真的是他从那件衬衫剪下来,然后特地改成了钻石流苏坠子…… 梨初不由得抬眸,有些发怔地看向傅淮礼。 只见他双手插在睡袍的衣兜中,还微微敞着紧实的胸腹,缓缓俯下身: “看这么入迷,又喜欢上我身上的什么东西了?” 梨初:“……” 最喜欢您的厚脸皮,感觉改成披风盖在身上,能抵御生活的风风雨雨。 门铃声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向小姐,你醒了吗?节目的流程和台本有些变动,我便想着亲自送过来给你。” 来的人,竟然是繁星。 相比起距离节目录制不到几个小时临时变动流程和台本,显然更让梨初头大的是—— 此时此刻,傅淮礼还在她的房间里! 还好这是行政套房,卧室和客厅还是有些许距离。 梨初沉下了脸,单手撑在房门的门框上,仰起头直视着傅淮礼,一副命令的语气: “你,不能出来,乖乖在这里躲着。” 都不知道是不是被傅淮礼练出来的,她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藏奸夫”这件事情上,比以前淡定且果断得多,连语气都不带和傅淮礼商量的。 本以为他还会回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嘴,没想到,他倒是一反寻常地勾了勾唇: “好,都听你的。” 嗯~答应得这么痛快,总觉得好像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梨初思索了一下,用拖鞋的鞋尖在地毯上划了条纹路: “我们约法三章——在繁星离开之前,你不能走出这条线,不能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不能喊孟庄来给你送东西。” 想了想还差什么,视线缓缓向下又红着脸骤然抬高: “还有,不可以借着共感做奇怪的事情!” 梨初几乎把能想到的、傅淮礼会使的坏招都给ban了一遍,将他往房里的方向推了推,红着脸去给繁星开了门。 在繁星进门到坐在背靠卧室沙发上的这段时间,傅淮礼都罕见地没有作妖,梨初才刚松下一口气,面前突然多了厚厚的一沓白纸黑字: “向小姐,这个是我们紧急调整之后,你这部分的流程和台词。” 这台本,乍一看感觉比命还长。 梨初才刚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感觉前方有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就在繁星背对着的方向,傅淮礼忽然单手插兜就走了过去,手上还摇晃着半杯水。 他好像是找不到适合喝水的角度一样,又原路线走了回来路过门口,睡袍还是那样向着梨初的方向敞着,来来回回,跟走维密似的。 那个高大伟岸、八块腹肌的身影实在是太过惹眼,再加上繁星就坐在对面,他每次路过,就跟踩在梨初紧绷的心跳上一样。 好不容易把水放下了,他竟然直接站在中间最显眼位置,转过身,直接把睡袍的带子解了,随意往旁边一丢,背上的肌肉轮廓瞬间清晰敞在梨初的眼前…… 梨初几乎是同一瞬间慌慌张张地低下头,连耳根都在发热。 繁星轻轻哼笑了一声: “向小姐,看起来很不舒服?” 梨初禁不住腹诽,你要是坐我这位置,你眼睛也不舒服…… 繁星只当梨初是因为临时更改流程台本而紧张,更趾高气扬了起来: “向小姐不用太担心,毕竟流程改得这么突然,自然会给你准备手卡。然后为了提升节目互动,在节目最后还有增加直播间观众、台下观众互动环节。” “我理解,平时向小姐的午夜节目没什么观众,更没有台下观众席这个东西,可千万别怯了场,让大家看笑话~” “当然,如果向小姐害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们自然会准备好通稿解释这一切。” 梨初专注地一页页地翻着台本,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昨晚那个狗仔是你安排的吧。” 繁星一顿。 梨初将台本翻到流程那一页: “在原本节目流程里,有一组新闻播报评论,是我来主播,但一直到昨晚都没有内容给到我,大概你的原本计划,是找狗仔偷拍刚好同住在一个酒店的我和飞临哥哥,并让我亲口播报这个绯闻,一来让我颜面彻底扫地,二来为你的节目贡献狗血的高收视率。” “只是可惜,昨晚碰巧因为傅总在,狗仔被抓了,照片没了,流程只能被紧急删除,才临时增加其他的环节。” 繁星的脸逐渐变得惨白。 梨初抬眸直视着她: “怕是我和哥哥第一次被拍被全网黑,也是你的手笔。” “繁星小姐,如果你对我有意见,麻烦我们在节目上凭本事真刀真枪地打,不要牵涉我的哥哥,也休想用诋毁我哥哥的不实报道,来做你高收视率的垫脚石!” 如果没有几天前那些报道,大概哥哥也不会被全网质疑医德泼脏水,最后还被远派到L城来。 她不想成为飞临哥哥的麻烦,更不能允许别人为了把她拉下水而诋毁他! 繁星的嘴角有些抽动: “还真是兄妹情深!真的不理解,傅总为什么明知道你是这种和哥哥乱搞的人,还会给你投资!” 梨初下意识往卧室的房间瞥了一眼。 那人正慢条斯理地扣着黑色衬衫的扣子呢…… 可能,真的是因为他长期失眠、离开她的节目睡不着吧。 毕竟最近几次睡醒,傅淮礼都是醒着的,而且看起来一晚没睡好的样子。 她回过神来,见繁星正上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分明是看投资方小情人的眼神,连忙清了清嗓子: “麻烦把您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我和傅总除了投资方和被投资方,没有其他的任何关系。” 她可不想,把哥哥拉下水之后,又把傅淮礼也拉下水。 “您是无脑雌竞小短视频刷多了是吗?就因为傅总拒绝了你,你就开始搞针对、频繁跟我挑事?” “你喜欢他、爱慕他,就自己去争取去追,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繁星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清高!” 繁星转身离开的时候,卧室里那道身影也不见了,倒是藏得很好,梨初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才刚刚把门关上,一道阴影便笼在她身后,声线里透着凉薄: “关系撇得,还挺干净。” 第59章 心疼傅淮礼,不如心疼自己 梨初转过头时,傅淮礼刚好扣上了最顶上的那颗扣子,手指骨节似乎隐隐用力得有些发白。 沉闷的声音落了下来: “刚刚还挺维护你飞临哥哥啊,如果她喜欢的、爱慕的是你哥——” 他拉长了语调没继续往下说。 如果今天她们聊的是向飞临,梨初还会不会说“喜欢就自己去争取去追”,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梨初愣了愣,半天只接了一句: “她又不喜欢我哥。” 像繁星那种每天只盯着福布斯排行榜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向飞临。 梨初从小就帮着学校的女生们给哥哥传递情书。喜欢向飞临的基本是开朗爱笑的女孩子,类似傅米米那种,连送过来的情书都是香软干净的。 而飞临哥哥也是每次摸摸她的头,让她把情书原封不动地低调退回去,那些女孩子最终也只是仙女落泪了几分钟,又拉着她到处玩,顺便讲述她们关于暗恋的少女心事。 所以扪心问,梨初并不讨厌那些美好的女孩子。甚至她真的还想过,是不是她情书帮忙传递多了、又听多了她们的暗恋故事,再加上飞临哥哥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就把自己给代入了。 至于傅淮礼…… 嗯,虽然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伴,按照对这类霸道总裁的刻板印象,与之相衬的,要么名媛淑女,要么明星美女主播之类的。 繁星算后者。 酒店房间的气氛似乎隐隐有些不对。 傅淮礼的眸色淡极了: “所以,你还很庆幸是吧?” 梨初一时有些心慌,本能地想要把这个话题转移开: “你……不是来出差的吗?应该很忙吧?”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说出来,怪像逐客令的。 傅淮礼的目光缓缓从她身上移开: “是啊,我可太忙了。” 他罕见的什么混不吝的话都不留下,就这么擦着梨初的肩膀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梨初只觉得自己心情仿佛从顶楼的落地窗被抛出去,一直落,还没找到底…… 他是在失落些什么? 就因为,自己在繁星面前维护了飞临哥哥,没有维护他? 反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怂恿繁星去表达自己的爱慕和追求? 听见远处走廊一声关门的闷响,梨初想了想掏出手机,迅速给[AAAA傅娇娇]发了讯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如果当时她说她喜欢的是飞临哥哥,我也会这么说的。] 一如上次,石沉大海。 打过去,正在通话中。 好像,傅淮礼是真生气了。 嘶……脾气不好、性格一般、霸道不讲理还嘴毒的投资方外加共感联合体,得怎么哄…… 梨初一直到吃早餐还在想这个事情,有些发愣地在餐厅嚼着小面包,手机界面也一直停留在静止的、和[AAAA傅娇娇]的对话界面上。 直到听得四周似乎有人窃窃私语发出“啧啧”声,循声望去才发现—— 原来,傅淮礼也在这里。 就是坐在离她有点远的落地玻璃窗边,面前只摆了一杯冰浓缩,散漫的目光正看着窗外。 她也看了眼窗外,明明连个鸟影都没有。 梨初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个女人坐在了傅淮礼的对面。 目测值很多位数的品牌成衣连衣裙,名媛淑女的风格,乍一看,两人还怪搭的。 傅淮礼没有张嘴赶人,所以两人是认识的。 梨初忍不住就抬着眼皮多看了好几眼。 但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原本已经关上电梯门被按开,傅淮礼和那个名媛淑女风的女人竟一起走了进来。 梨初默默后退,把自己缩在角落,低头,再低头,假装自己是个酒店电梯自带的小电灯泡。 慵懒的语气霎时间如雷贯耳: “吃了个早餐,眼睛就瞎了是吧?” 梨初身子一颤。 那个女人这才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角落竟然还有个人,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起来略微思索了一下: “我好像有点印象看过你的节目,你是那场名媛海上漂流求生直播的新闻主播对吧!淮礼,原来你们认识?” 梨初很懂事地抢先解释自己的身份: “傅总是我节目的投资方。” 傅淮礼一句话都没有接,气氛瞬间就沉得突兀且尴尬。 为了维护“投资方”和“被投资方”的客套,梨初又笑着开了口: “傅总好巧,想不到您亲自来吃早餐……” 毕竟,一般总统套房的早餐,都应该是专人定制再送上去的才对。 傅淮礼瞥过她虚伪至极的笑脸: “不然,你替我吃?” 梨初扯了扯嘴角勉强继续对话: “那您吃的还合胃口吗?” “一般。” 她心一横,把话题自然引到那位女人身上: “这位是?” 那女人笑着自己接了话: “我是傅伯伯朋友的女儿——温楚瑰,想不到淮礼不打一声招呼来了L城,我自然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哼,还说是出差,忙得很,这不是还找佳人尽地主之谊吗! 梨初实在接不住话了,敷衍地“嗯”了一声点点头又站回了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这个温楚瑰老是盯着自己看的不适感。 尤其想到她是傅淮礼身边的名媛淑女,更不适了。 无声的氛围,被电梯的再次停下、开门所打断: 小蒲走了进来,径直把一个盒子递给了梨初: \"梨初姐,正想上去找你呢!这是你要的一盒全新的梨膏糖。” “话说你不是平时都会自己带吗,干嘛让我跑那么远特地去买一盒新的,还要小卡片和蝴蝶结?” 小金用肩膀撞了撞小蒲: “这都不懂,当然是送人呀!代表心意,能一样吗?” 站在一旁的傅淮礼,忽然眉头一挑。 梨初默默把那盒梨膏糖抱在胸前,头垂得更低。 她是看傅淮礼有吃糖的习惯,上次她哭了,他还拿糖哄她来着,所以准备礼尚往来。 现在回想起来,心疼傅淮礼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多余!一定是她早上脑子抽风了! 他本来就不讲理,偶尔生生气怎么了,这不就有人上赶着尽地主之谊来哄他么! 她瞎花什么闲工夫,真不如多心疼自己。 这什么破电梯……慢成这样! 最终,梨初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上午临时调整了节目流程,我准备拿去做观众互动环节的赢家奖励礼物的……” 小金歪着脑袋转过头: “我们是特邀上节目诶,哪还需要自己出钱买礼物哦!” “梨初姐,我上午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要拿去哄人,就那个……傅娇娇!” 小蒲也难得接话接得紧凑: “傅娇娇?这不是上次我们去喝酒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的那个房产中介朋友吗,她也在L城呀?” 电梯里,低沉的男声隐隐咳嗽了一声。 梨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假思索抢着去按开门键,率先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小金和小蒲疯狂一路追赶都赶不上。 电梯里,温楚瑰抬眸看向傅淮礼: “你的被投资方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第60章 两个男人,你选谁? 傅淮礼目光森冷地瞥了她一眼: “别想掰弯人家。” 温楚瑰才不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只对着梨初一路小跑的背影发出欣赏式的赞叹: “这长发大眼的主播小美女,可太合我的眼缘了!你身为人家投资方,肯定有她联系方式,推我推我!” “没准我爸妈也接受,就放弃让我们联姻,你自由,我自由,我还不用再穿这种紧巴巴的裙子出门……” 傅淮礼只是单手插兜走出了电梯,顺手帮她按了地下的楼层和关门键: “送你的车在地库等着了,赶紧滚!” 温楚瑰被他这一顿操作无语住: “不肯给联系方式就算了!你大清早把我叫过来,然后就这么丢我一个人合适吗?!” 懒洋洋的语调传来: “我没丢你半个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不是,你走那么快赶着去哪?” “哄人。” “……” 直播节目录制的位置在酒店的户外广场,巨大的屏幕正在倒计时。 镜头扫过逐渐坐满的观众席——繁星的个人手幅占据着大半壁江山,连会场的走字也都是繁星个人的应援口号。 后台化妆间,梨初远远地看着观众席发呆,打着蝴蝶结的那盒梨膏糖也就那样随意搁在桌面。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是要把梨初面前那沓厚厚的手卡拿走,表示按照繁星以前做节目的习惯,手卡得提前放到主持台上去,梨初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带走。 小金对着那些工作人员的背影狠呸了好几口: “什么都是按照繁星的习惯,连台下还都是她一个人的应援,她还做什么直播节目啊,不如直接去开个人演唱会。” “梨初姐你别怕,我到时候拉上小蒲在台下给你拉横幅。” 梨初不由得想起了w大厦楼下那条[重生之梨初姐闪耀全球,被霸道总裁狠狠宠上天]…… 不了不了,她是真的会谢。 小金一边帮梨初戴着耳坠,一边好奇地问: “梨初姐,傅总什么时候来,我还等着他给我们撑腰呢!” 梨初默默把目光从观众席收了回来: “别想了,他忙得很,怎么可能有时间来。” 原本她只是想说—— 她的节目在万盛集团的一众投资项目中根本排不上号,尤其今天还是转播。 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不知怎的,脑海里都是他在酒店餐厅和电梯都有女人相伴的模样。 反正也没说错,就是忙得很。 对,就是这样! 小金却“嘶”了一声: “梨初姐,你这话说的,还怪像我看的那些小说女主——一看到男主旁边出现别的女人,就阴阳怪气地吃醋了。” 吃醋?开什么玩笑。 就她和傅淮礼的关系,醋不醋的,太见内了。 此时,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远远地迈步走来。 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他朝着舞台这边走来的时候,甚至观众席中还有不少人视线追随。 梨初免不得有些惊讶,连忙提着裙子迎上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医院那边的峰会吗?” 向飞临笑了笑: “属于初初的每一个重要日子,我都不想缺席。” “刚刚我处理了下峰会的事情才过来,没有来晚吧?” 从小到大都无条件爱护着自己的哥哥来给自己撑场子,梨初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感激,扬起头笑得很甜: “不晚。哥哥,谢谢你能来,我很开心。” 向飞临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 一副很特别的钻石流苏耳坠,确实衬得她很有女人味。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微不可闻的失落,随即很快就敛了回去,笑着从身后拿出了冰咖啡小蛋糕,分给了小金和小蒲,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了起来。 忽然,小金抬起头大喊了一声: “你们看,傅总来了!!” 伴随着小金手指的方向,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灵活甩尾,后门打开,一只长腿先踏了出来。 西装笔挺还罕见戴着领带的男人,单手插兜走来,仿佛自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观众席上原本喊着繁星应援口号、晃着个人手幅的那些观众默默地就不出声了。 傅淮礼一开口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慵懒的目光定在向飞临身上: “哟,午夜主播见个光,阵仗还挺大。”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向飞临则是默默地挡在梨初身前: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来。” 傅淮礼的语气低沉而缓慢,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毕竟是我投资的节目第一期转播,我来,好像更合适吧。” 明明是十分正当的理由,但是他的语气落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甚至空气中,隐隐都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刚刚见傅淮礼来了就率先跑开的小金,此时无比热情地搬来了两把特制的皮质扶手椅放在了第一排: “傅总和梨初姐的哥哥是好朋友对吧,那你们就坐一起吧,正好在梨初姐对面,看得最清楚了!” 梨初:“……” 有些时候,不需要这么周到的。 —— 节目,可算是顺利地开始了。 镜头前,繁星和梨初熟络地按照流程开场。才刚刚结束了开场白,繁星便很自然地把手卡递了过去: “我们刚刚聊到,关于‘生命延续与接力’的话题,向小姐也是资深的新闻主播了,不如跟我们的观众分享近期这方面相关的新闻?” 台下眼尖的小金却突然站起来: “不对,手卡不对!她递给梨初姐的是空白的手卡!” “这个流程还是上午临时改的,台本冗长又难背,现在掉包手卡,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向飞临看着台上的梨初手指一顿,正准备起身去叫停。 傅淮礼却幽幽地出了声: “添乱哥,坐下。” 向飞临不理解傅淮礼这种见死不救的公子哥作风: “你难道没有看到初初她……” 傅淮礼只是默默转动着手上的银灰色戒指,挑着眉往台上看: “我没瞎。” “顺便提醒你,这是直播,不是你妹妹的幼儿园毕业文艺汇演。” “不想跟你妹妹抢头条的话,就收起你那些过剩的保护欲。” 此时,台上的梨初并没有抬手去接那些空白手卡,直接转过身对着镜头,就开始落落大方的新闻播报: [本月月初,天使医院已推动器官移植技术突破,新型抗排斥药物使术后存活率提升90%,旨在帮助更多人重燃生命希望。] [宁氏投资15亿,成立NLF研究所,寓意New Life-新的生命,正在公开招募医学人才共建未来生命接力通道。] [近期娱乐圈发起“心跳挑战”,通过实时心率检测比拼募集善款,全部捐献给天使医院用于贫困患者治疗。] [……] 梨初播报完毕,缓缓转过了头,对着繁星张了张嘴型: [谢谢你啊~] 当然要谢谢她,给她一个这么好的表演机会。 繁星想让她因为掉包的手卡而出丑,却忘记了——她的午夜节目因为不受编剧待见,早就习惯上一秒拿到稿子迅速吃透,下一秒就直接上直播的节奏。 所以有人一不小心,踢到钢板喽~ 小金和小蒲几乎是同时欢呼出声,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给梨初制造线上的弹幕应援。 而这场节目的收视率,在繁星拿出手卡、梨初拒绝手卡并自信播报的时候,也几乎冲到了顶点: [所以那个小姐姐刚刚是在拒绝看手卡吗?不愧是传说中的专业新闻主播!还有,小姐姐声音杀我!] [本来冲着繁星来的!可繁星怎么这场直播一直低头看台词啊!就很不熟的样子,这不是她的主场吗?今天开始粉转路!] [……] 接下来的环节,是观众互动环节。 工作人员送上了四个心率检测手表。 繁星收敛了上一环节带来的表情变化,面带微笑地宣布规则: “接下来,我和向小姐都会佩戴这款心率检测手表,与嘉宾进行对视采访,采访的问题由网友提出,我们与嘉宾之间,谁心跳超过120就输了。” “让我们镜头移动起来,最后定到哪个位置,哪些人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幸运观众!” 这一段,梨初是有些猝不及防了。 她知道台本上有提及增设观众和网友互动环节,但没有想过会是“心跳挑战”、“对视采访”这种内容…… 也难怪,毕竟繁星在她房间口头解释这一段的时候……傅淮礼正在她卧室里脱睡袍呢……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跟随镜头扫动,最后,就这么停在了傅淮礼和向飞临的同框画面上。 梨初:“……” 繁星故意笑了笑: “向小姐,您是特邀主持人,您先选。” 她眼底阴狠而期待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既然梨初心心念念都是自家哥哥向飞临,那她提前安排好的那些犀利问题,就足以让梨初在这场直播活动中丢尽颜面。 而此时的梨初,低头看了下台下两个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总觉得好像这个环节,不是在选人上台完成挑战任务,而是在问她,当她的哥哥向飞临和投资方傅淮礼同时掉水里的时候,她救谁。 台下的傅淮礼看似姿势闲散,目光却轻飘飘盯住了她。 她知道傅淮礼眼神里的意思——这个时候,敢找向飞临,她就死定了! 最终,梨初缓缓抬起了手: “我选他。” 第61章 现在对我占有欲那么强了?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原本,这场直播节目的弹幕几乎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在梨初犹豫的那几秒,观众们都开始扣1扣2在线开赌——究竟梨初会选择的对视采访对象,是自己的绯闻对象哥哥,还是一眼不好惹的万盛集团总裁。 结果梨初这一指,连弹幕都是满屏的一连串彩色问号。 只是低调路过、低着头正准备和傅淮礼汇报些什么、在镜头里只露出半个身子的孟庄也愣了愣,抬起手指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 梨初面无表情: “对,就是你。” “麻烦工作人员帮我把傅总身边的孟助理请上台来。” 众人:“……” 心跳检测仪佩戴上去,两个人的心跳曲线都毫无波澜地停在了“80次/min”这条线。 梨初看了一眼直播间滚动的问题,直视着孟庄的眼睛,缓缓开口: “请问——” 与此同时,台下忽然一道凌厉的眼光射了过来,还没等梨初把问题问出来,仪器的报警声突然响起—— 孟庄的心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直接爆到了120。 梨初:“???” 观众也是一脸懵逼: [提问:总裁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是……啊?这就结束啦?] [是小姐姐动作太快,还是直播信号不好跳帧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少了一段?] [有一说一,我怎么感觉这总助小哥在发抖啊……像极了我每天早上在公司面对老板的模样。] [……] 这一回合,连梨初自己都没想明白,就赢了。 繁星选择的是傅淮礼,傅淮礼也没有拒绝,就这么插着兜懒洋洋地走了上去。 繁星甚至亲自帮他绑着心跳检测仪: “傅总,这样的松紧度可以吗?” 轻慢的语气传来: “你挡我镜头了。” “……” 繁星只好开始抓取滚动的屏幕问题向傅淮礼采访提问: “请问,傅总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是?” 傅淮礼的眼眸似是往某个方向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 “女的,长发,眼睛大。” 自始至终,心跳平稳。 [我有一个朋友说,能直接说出喜欢类型的外貌特征,就是已经有具体的人了!] [还真是具体……简直就是生怕我们定位到人一样……] 明明傅淮礼是上台和繁星做对视采访,却不知怎的,站在一旁梨初总觉得好像有两道不同方向的直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便听得繁星问了第二个问题: “傅总,请问您……最激烈的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在哪?” [问题突然就这么限制级了吗?爱看!多问!] [把祖国的花朵们都带下去,把前排的位置都让给我!] 傅淮礼缓缓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十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之前。” 梨初心跳骤然一紧,满脑子都是昨夜他炙热的呼吸来回灼烧的模样,热意直接疯狂窜到了头顶。 不是!他说这么具体干什么!! [??!!] [导演组技术组听到了没有!这次信号千万要保持住,我们要听详细过程!] [为什么我也有一种紧张到心跳疯狂加速的感觉!这就是吃瓜的感觉吗?] [温馨提示,屏幕前的你可以呼吸。] 傅淮礼的眼光若有若无地瞥在梨初身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地点在——” 心率120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繁星的心跳只能说是小幅震动,而傅淮礼的心跳曲线明明就岿然不动。 梨初这才要命地发现……她刚刚采访孟庄结束之后……忘记摘心跳检测仪了…… 爆的,是她的心跳! 她慌慌张张连忙把手上的仪器摘下,而就在众人紧急排查是否机械故障的时候,傅淮礼已顺势收了口,唇角微微一挑: “我赢了。” 运筹帷幄。 一直到后面的环节,梨初就再也没有见过傅淮礼了。 直到结束了节目,回到自己的后台化妆间,才发现傅淮礼就这么坐姿松散地靠在她的位置上,正在拆那盒新的梨膏糖吃。 都已经吃大半了…… 那层薄薄的慵懒的眼皮忽而掀起,她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心跳猛地又颤了一下: “你干嘛……在这里吃我的糖?” 傅淮礼语气慢悠悠的: “你说的,这是观众互动环节的赢家奖励礼物,我吃,很合理吧。” 梨初:“……” 记性真好。 眼前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 “这还是我经常吃的那款,小梨初,你还学会暗箱操作了是吧?” “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会上台,并且会赢?怎么,掏空心思想送我糖?哄我啊?” 这世上怎会有脸皮如此之厚、说话还偏偏不拐弯抹角的人! 梨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不是,你别多想。” 傅淮礼仰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哦?真不是给我买的?” 他多聪明,在电梯里直接就断定——她就是在为他花费心思。 梨初别开了脸: “你不是很忙吗?来我后台化妆间干什么?温小姐呢?” “哟,现在对我占有欲这么强了?” 傅淮礼的嗓音带起笑意: “不是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第62章 小梨初,抢亲吗? 傅淮礼说着,便缓缓起了身。 梨初正要后退,却被人一把勾住腰,带了过去。 她猝不及防地扑到他怀里,抬眸时,正好对上他俯下来的脸。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很轻很轻,那瞬间,她几乎感觉到他的呼吸,跟自己的缠在一起。 脸颊的温度骤然飙升,她几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下巴的位置却骤然传来一阵吃痛,连忙睁开眼睛,原来被他用虎口掐住,迫使着往上一抬。 锋锐的目光在她脸上好似审视着: “啧!我看——你这眼皮,不是抬得挺好的。” 他的眼尾分明扬着一点弧度,梨初只觉得面皮莫名发烫,用力将他推开。 神经! 傅淮礼捻了捻指腹,熟练地从她手里把手机夺过来,翻了一下,点开了通讯录界面: “还有,这‘傅娇娇’是什么意思,要不要解释一下?” 梨初想,大概是在电梯里,傅淮礼仅凭一句“房产中介”外加一个“傅”的姓氏就自觉对号入座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串“AAAA”一起改了才对! 她夺过手机,毫不避讳地实话实说: “你怕疼又怕黑,你不娇谁娇?” 傅淮礼莫名其妙地笑了。 看起来,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梨初偷偷转过身,十分有执行力地把那串字母和傅姓都删掉了,确保备注上只剩“娇娇”二字时,身后忽然一阵热意袭来。 他双手撑在桌上,毫无边界感地将她围困: “其实我怕的东西还有很多。” 梨初还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类似双马尾大蟑螂之类的东西,却不料低沉的声音沿着耳畔传来: “我要联姻了。” 联姻?跟那个温小姐? 梨初内心腹诽着,像他那种人,联姻的话,该害怕的应该是对方吧。 傅淮礼却低下头,眼神里似乎还带着期待: “所以,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梨初想了想,半天憋了一句: “恭喜?” 面前的男人眸色瞬间沉了沉,一手掐着她的脸微微用力拧了个方向,确保她的耳朵朝着自己: “提醒你,因为我们两个人共感至今没有顺利解除,所以——我万一跟别的女人牵手、拥抱、亲吻、上床,都是会把感觉传递给你的。听到了吗?”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情况,确实有点糟糕。 她扪心自问不愿意做这种趴人床底的事情,尤其那人还是傅淮礼…… 简直太恶劣了! 或许,该在他联姻之前,想办法把共感解除? 梨初心一横,抬眸直视着他: “要不我们——” 她甚至做好了又要被他嘲笑“图谋不轨整天想睡他”的心理准备,却不料傅淮礼忽然唇角一勾,磁性而蛊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今晚,我要去和温小姐一起吃饭,来抢亲吗?” 梨初:“???” 门口忽然传来向飞临的声音: “淮礼?你怎么也在这?” 向飞临是由小金和小蒲领到后台化妆间来的,大概是在外头想找她没找到。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傅淮礼已经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只剩她一个人红着脸在原地发愣。 此时的傅淮礼伸直了手,又去拿她桌上的那盒糖,“丝丝拉拉”地剥开糖纸又塞了一个放嘴里: “低血糖,浑身没力气,过来找点糖吃。” 是是是,浑身没力气,还能掐着她的脸检查眼皮! 小金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那不是梨初姐要送人的糖吗?就那个傅娇娇。” 向飞临若有所思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 “傅……娇娇?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朋友叫这个名字的。” 梨初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工作后认识的新朋友,我想娇娇应该也不会介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隐了姓氏,生怕引起向飞临任何的怀疑。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傅淮礼忽然出了声: “哦?送给娇娇的是吧!那多不好意思,我给她留个墨宝吧,聊表我的歉意。” 说着,拿起那个小卡片,龙飞凤舞签了一行字: [娇娇专属] 梨初:“……” 卡片被立在那盒糖的旁边,随后单手插兜,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与梨初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用舌尖恶作剧般地抵了一下嘴里那颗梨膏糖,在腮边扫了一下。 梨初拳头都要硬了:这个卑鄙无耻傅娇娇! 向飞临温柔的声音落了下来: “淮礼就是这样,嘴硬又做事不顾后果,但心地是好的,你不要和他计较,也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恭喜我的初初,节目顺利。”他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小捧花,眼神闪过一瞬的失落,“刚刚我还以为,你的互动环节会找我帮你解围。” 梨初低头接过了那束花: “我怕直播间观众为难你。你知道的,直播舆论都比较不可控。” 按照繁星今天还敢给她准备空白手卡的性子,怕是早就准备好了水军,只要她选择向飞临,肯定有很多难堪的问题在直播界面滚动。 而且,向飞临是个医生,最需要的就是正面的形象,若是再因为她惹上什么麻烦,边葵姨怕是又要骂街了。 “不用顾虑太多,哥哥会永远站在初初这边。” 向飞临把节目开播之前就买好的咖啡和小蛋糕放在梨初的桌面。 刚刚梨初还没有上节目,所以不能吃。现在节目录制完了,蛋糕却有些化,咖啡也不冰了。 但毕竟是哥哥的一份心意,梨初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吆喝: “傅总请节目所有人喝下午茶!” 紧接着,一个还佩戴着五星级徽章、顶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厨推着酒店专用的豪华木质推车就进来了,上面还放着一大束鲜花和各式糕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推车上还有冰桶和咖啡机,那大厨直接一个“哗啦啦”的现磨、舀冰,一杯还冒着冷气的咖啡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梨初手里: “向小姐,这份是您的特制梨子浆冰浓缩。” 梨初扯着嘴角接过。 小金和小蒲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也有份吗?我们也可以定制吗?” 得到肯定回复之后,尖叫声几乎响彻整个化妆间。 手机一震,是短信: 【娇娇】:我的鲜花、咖啡和小蛋糕比你哥哥的好吧! 梨初:“???” 他甚至直接用的是肯定语气的炫耀式句式,连问她更喜欢哪个的机会都不给。 她手指翻飞迅速回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娇娇】:我有求于人呀,毕竟还等着人今晚来抢亲呢! 梨初:“……” 有病! 晚上,向飞临以庆功为由,邀请梨初共进晚餐,顺便把小金和小蒲一起带上了。 梨初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 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次向飞临带她吃的,竟然是西餐。 他笑了笑解释说: “上次我看淮礼点了牛小排,你挺喜欢的。” 这便是她的飞临哥哥,一直心细如尘。 可这种心思细致,在她有事隐瞒他的时候,就会变成莫名强烈的心虚感了。 如果有一天,飞临哥哥发现她和傅淮礼共感,又…… 此时,她拿着银叉的手忽然一震,好像有人牵起她的手一样。 随即,又好像有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大概是傅淮礼和那位温小姐在跳舞? 梨初不知道怎么的,一份牛小排切得更加心不在焉了。 手机忽然震了震,向飞临视线扫过屏幕,上面显示【娇娇】: “好像是你的新朋友给你打电话了,不接吗?” 梨初发现向飞临看见电话屏幕的时候,只觉得天又要塌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起电话,把手机紧贴在耳边,以免声音漏出去,自觉夹了声音,一副和好姐妹通电话样子: “娇娇~” 电话那端安静了。 梨初继续装腔作调: “……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傅淮礼散漫的语调传来: “你和你哥在一起,是吧?” 第63章 叫声淮礼哥哥来听一下 梨初谨慎地应了一句:“嗯。” 想了想又补充道: “是节目庆功,小金和小蒲也在一起的。” 梨初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自觉解释一下,就好像并不想让傅淮礼误以为自己和向飞临单独吃饭一样。 嗯,一定是因为他是投资方,如果自己又被偷拍被传什么绯闻,对节目也不好。 不过,既然他猜到向飞临在她身边,那一定能理解她此时的处境,最好不要乱说话,马上挂掉更好! 电话那边却语调微扬: “那,叫声淮礼哥哥来听一下。” 梨初:“……”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会对傅淮礼这个喜欢高调暴露自己的猪队友抱有期待! 她咬了咬牙: “我明天要准备回w城了,就不去找你逛街了。” 他答得不假思索: “那也不耽误今晚来抢亲。” 梨初也不管他说什么: “好的好的,答应给你的礼物,我回头再寄给你。” “一顿庆功宴要吃到明天是吧?你们就四个人还能办流水席不成?” “嗯嗯嗯好,下次一定来找你。” “你哥哥又要跟那天晚上一样闹失眠?要不要我准备好安眠药找人给你送过去?” 两人愣是就这么各说各的,硬把这通电话给讲下去了。 梨初先顶不住了,硬笑着说: “那就先这样,回头再聊。” 电话那头传来不容拒绝的口吻: “我是你的投资方,你最好不要想着先挂我电话。” 梨初默默把电话声音调到最小,直接放进包里,拉链拉上。 这样,就不算她先挂投资方电话了吧。 嗯,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当她准备重新拿起刀叉去切面前那块早就被她锯得七零八落的牛排,忽然听得小金神神叨叨地说: “我怎么老是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觉得有些诡异,似乎在不远处,有一道并不友好的眼光一直向他们这个方向扫射而来。 梨初四处环顾了一下,终于在角落的窗边,发现一个女人正拿着菜单试图挡住脸,顺带余光一直扫—— 向飞临起身,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妈。” 边葵清了清嗓子:“挺巧……我也觉得这家餐厅的牛排挺好吃的。” 梨初是不信的。 w城的西餐厅是都倒闭了是吧,让边葵要大老远跑到几百公里外的L城来吃牛排。 向飞临显然也不吃她这一套,直言不讳: “你跟踪我们?” 边葵也不装了: “要不是我跟着你们,是不是等你们下次回来,都要大着肚子带着孩子回来见我了?” “我们当年从孤儿院把她带回家里供她吃穿,你不是也把人家当亲妹妹看待,她倒好,节目我们给她停了,她就追你到L城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被人传成什么样了?这样下去你的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你知道吗?” 向飞临冷了冷脸,将边葵往角落的方向带: “你小声点,初初团队的成员还在!” 小声不了一点。 连餐厅里的其他顾客已经投过来异样的目光,梨初低着头麻木地把牛排切得更碎。 向飞临解释着: “初初的行程是节目组的安排,一切都只是巧合,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疑神疑鬼。” 边葵神情激动: “小题大做?疑神疑鬼?” “她从小就粘你,跟你穿一样的衣服,不会做饭但每年生日都要给你亲手做蛋糕,房间里摆着你的照片,甚至要不是因为我改了她的志愿,她一个不敢抽血的人都要跟着你去学医!” “她对你心思不正难道是我冤枉她吗?” 那一刻,梨初就像被扒光衣服扔在太阳底下,赤裸裸地供人围观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喜欢了飞临哥哥那么多年,甚至宁愿这个念头按下、消磨掉都不愿意告诉他,就这样被耻辱地撕开了。 小金径直把饮料往梨初的方向递: “梨初姐,你试试这个,这个很好喝的!” 小蒲也拿起了水果: “梨初姐,这个也绝了!” 边葵甩开了向飞临,朝着梨初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我上次打了你一耳光,想着给你长长教训,没想到你直接把这记耳光忘了是吧!” 她用轻蔑的眼光看了一眼小金和小蒲: “团队成员是吧?我劝你们不要跟着这样的人,到时候做出来的节目三观不正,你们跟着她迟早也会——” 梨初起身抬手,结结实实一个耳光扇到边葵脸上。 “啪!” 干脆利落。 餐厅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往这个方向多看两眼。 边葵难以置信地捂着脸。 这还是她养大的那个低眉顺眼、温顺安静的向梨初吗…… 梨初甩了甩震疼的手,放进了外套口袋: “您上次给我的一耳光我没忘,这个力度、角度、受力面积大小合适吗,还您了。” 她朝着向飞临的方向疏离地点了点头: “哥哥,不好意思,我们和你行程不同,明天就要回w城工作,就先回去了。”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金和小蒲跟在她的后面喋喋不休,就好像在试图用很密的话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梨初姐!你刚刚那一耳光帅爆了!!简直打在我的心巴上!” “谁都不许造谣诋毁我们梨初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只能说,那一耳光她确实打得很爽,但这不代表她心里好受。 她吸了吸鼻子,保持着情绪冷静: “不好意思啊,一点家丑,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这就叫车先送你们回酒店。” 可刚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停了一排车。 穿着板正西装甚至有几分长得像男模的司机殷勤地打开车门: “金小姐蒲小姐,向小姐安排了专车送您二位回去,机票也帮二位安排好了,明天会送二位去机场。” 梨初:“???” 她什么时候安排了…… 这又是豪车又是帅哥司机,小金小蒲原地一顿雀跃: “谢谢梨初姐!我等誓死追随梨初姐!” 一副江湖义士的模样。 直到孟庄从另一辆车下来,抬起标准手势请梨初上车的时候,梨初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你们傅总呢?” 孟庄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她的包。 梨初拉开拉链,才发现……竟然到现在都是保持通话的状态…… 那岂不是…… 她颤抖地把手机举到了耳畔,熟悉而声音就这么懒散地传来: “这亲,你还抢不抢了?” “你还不来,我只好让人去接你了。” 第64章 让我给你做地下情人?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个家伙,怎么还在执着于让她抢亲这件事情。 真是神经,害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想问他刚刚保持通话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有没有听到边葵姨说的那些……她暗恋向飞临的过去,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欲言又止间,手机那头忽然传来一句低沉而缓慢的: “你说。” 梨初下意识微微颤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叫家长,却意外没有挨一顿骂一样。 她垂下眸实话实说: “我刚刚……打了边葵姨一耳光。” 那端的声音一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说怎么这手自己就疼了一下,还怪舒服的。” 梨初:“……” 变态! 傅淮礼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轻笑: “谢谢你啊,你还惦记着帮我报复,这不挺把我放心上的,怎么抢亲就那么不积极。” 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三句话不离抢亲的。 这所谓的“帮他报复”,大概是因为上次边葵姨打了她一耳光,傅淮礼也被无辜共感吧。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觉得心底的乌云被他的胡搅蛮缠冲散了不少。 她勾起嘴角: “谁惦记你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啊,那我的那一份不就还欠着。要不这样,下次带把刀,你负责刺,我让孟庄在旁边抢救,再给你安排个金牌律师,你爽了,还能争取少判两年。” “……” 车辆停在一栋大别墅面前,有了之前傅淮礼说过的“和温家吃饭”那句话,梨初便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温家的别墅。 此时的傅淮礼正单手插兜站在门口,见梨初下了车,微微俯下身来: “哟,你来干什么?” 梨初张口: “我来抢——” 该死,被他带进去了。 她迅速白了他一眼,换了一句: “我来吃席。” 傅淮礼只是将眉头微微一挑: “传说中的四人流水席,还没吃饱是吧?” 梨初懒得理他,把手摊开: “我的剧本呢?” “你想让我来抢亲,一般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新的临时身份,类似什么少年时期的白月光、财阀家的千金大小姐,才显得有说服力?” 她的投资人想让她来配合抢亲戏码,还特地大老远派人派车来接她,她可以配合,但这不意味着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年的流言蜚语,还有刚刚边葵姨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都说得很明显了—— 她是向家的养女,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孤儿,再加上这份觊觎自己哥哥的恶名,简直妥妥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是只没人要的小癞蛤蟆!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不是向家的养女,要配傅淮礼这样的身份还是差了一截。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傅向两家退婚的前科。 傅淮礼却忽然抬起手,一把勾住她的后腰,单手将她抬起来一点,像是甩了又甩,往下放,来来回回颠了两三下。 梨初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把你脑子里的水抖一抖。” “所以,你又是从哪找的参考文献,要不要再整理一下做份关于抢亲成功率的研究报告,明天再来跟我汇报?” 梨初有时候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没死透的回忆和该死的黑历史,都握在他的手上。 她既无语,心情又微不可闻地泛起了一点微弱的涟漪,几秒后笑出声别过头去: “有病。” 傅淮礼放下她,单手插上兜,朝着别墅走了进去,眼神示意梨初自己跟上来。 “不是,你都还没跟我说怎么演……” “本色出演。” “……” 梨初原本以为,傅淮礼带她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准备订婚的会客厅、舞会派对现场等等,最不济也该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餐厅,起码长辈们都其乐融融坐在一起。 而且这一路上,一般来说她还要遭受一些来自所谓温家下人或闺蜜团的鄙夷眼神以及指指点点,说些类似什么“原来就是这个狐狸精勾引的温家未婚夫”、“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之类的话。 一切就跟向飞临哥哥上次和傅米米订婚那样。 说起来挺讽刺的,一次恋爱没谈过,倒是在“抢亲”上,颇有经验。 结果,这一路上除了对她点头哈腰礼貌问好的管家女仆,竟然没有旁人,而且最后进的地方,竟然还是个……西式厨房?! 傅淮礼在长长的岛台旁拉了个高脚凳,示意她坐下,自己拿起围裙给自己系上,再从冰箱拿出一块成色顶级的牛排,动作一气呵成,又理所应当: “先吃饱,不然哪来的力气抢亲?” 梨初:“……” 所以他是打算,在他们宣誓“你愿意吗我愿意”的时候,她像某个爆款短剧的男主一样冲进去,然后单手一捞将他扛在肩头上,掂一掂,霸气潇洒转身就走吗?! 锅里滋出黄油香气的一瞬间,梨初几乎是本能地咽了咽口水,顺带把没说出口的吐槽也一起咽了下去,只是小心翼翼地问: “别人的地盘,吃东西不合适吧?” 傅淮礼没有抬头,只是用夹子熟络地把牛排夹起来封边: “这是我的地盘,你可以随便吃。”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黄油的温度,梨初猝不及防就被烫了一下。 他的地盘? 所以,这是……傅淮礼的别墅? 她疑惑追问: “温小姐呢?” 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动作一顿,再开口时语气里蕴了一丝不悦: “你觉得她怎么样?” 梨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对傅淮礼的联姻对象评头论足,只是不走心地应了句: “挺好的。” 挺好的,挺门当户对的,最多因为您老人家长了嘴所以配您有些可惜了。 还冒着热气的牛排被夹到了盘子上,端上来的时候,却伴着男人还冒着冷气的嗓音: “待会儿我让孟庄上来给你看一下。” 梨初一愣:“看什么?” 傅淮礼连围裙都没摘,只是拿起刀叉把刚出锅的牛排一侧,按照梨初的习惯切了几小块下来: “看你需不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现在找对象不仅不需要医生执照了,连女的也不放过了。” 梨初:“……”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抢亲……”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银叉,“不然我提她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倒像是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轻哼了一声: “指望你来抢亲?要是在古代,我怕是已经走完三媒六聘、被送上花轿、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了。” “所以向来擅长自救的我,今晚没去赴约。” 梨初一愣: “那你刚刚跟谁跳舞?” 在和哥哥向飞临吃饭的时候,她明明能共感到似乎被人握住手,还有把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个姿势,难道不是…… 傅淮礼眉头一挑,随即抬手指了指角落的服装模特: “米米以前三分钟热度想学服装设计,就买了放在那的,我刚嫌它碍眼,顺带搬了一下。” 梨初看着那个刚好一米七左右,抬着两只手的没有脸甚至只有上半身的模特,陷入了沉思。 低哑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俯在耳畔: “怎么,以为我和别的女人跳舞,不乐意了?” 梨初选择低头吃牛排: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要和别的女人牵手、拥抱罢了。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毕竟,傅淮礼因为接受不了自己通过她的共感接触男人的事情,还少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段,确实是她过于敏感、自我脑补了。 这样持续共感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想了下,最终认真地抬起眸: “要不这样,我们可以签个协议——不和其他异性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直到我们共感解除的一天。”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我哥知道我们共感的事情。” 她至今依然没做好心理准备,让向飞临知道她和傅淮礼共感这件事。 傅淮礼的笑意味深长: “哦?你是说,在你的协议约束下,我不能和其他女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然后只能和你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还必须瞒着你哥哥。”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让我给你做地下情人呢?” 第65章 我们去领个证 梨初刚想否认,傅淮礼已从原本的岛台对面绕了个圈,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近: “小梨初,你胃口挺大,一纸协议,就想包我做地下情人?” 他步步逼近,语气里似乎带着被挑衅的不满,但她明明在他的眼神中,就看不到任何一副对成为“地下情人”有意见的样子。 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几分与他的形象气质毫不沾边的怨妇感: “我很见不得人吗?” 梨初咳嗽了两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当做‘不让我哥哥知道这件事’,只是我个人需要额外增加的条款。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增加你想要约定的内容。” 她还以为,霸道惯了、又理论上会被不少女人围着的傅淮礼,应该会提出一些类似“记住你的身份,不许干涉我的其他私生活”、“每周我需要几次应酬,需要进行正常的异性肢体接触”之类的要求。 结果傅淮礼只是莫名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那我要增加法律的保障。” 梨初愣愣地抬起头。 所以,他的意思是,找个律师来? 紧接着,低沉而认真的声音传来: “一份只依赖双方契约精神签署的协议,约束力不够,违约的代价太小,不符合本万恶的资本家做事的原则。” 面前的男人挑了挑眉: “不如我们去领个证,用婚姻法保障一下各自的基本权益。当然,共感结束,我们可以再谈离婚的事情。” 梨初一怔: “那你的联姻呢?” 傅淮礼几乎是秒答: “那就按重婚罪处理,我这人非常遵纪守法。” “刚好,你需要一纸协议,我害怕联姻,算不算我们各取所需。” 梨初万万没想到,在没有别的女人的情况下,她还真的抢上亲了,而且这场“抢亲”最后还莫名按上了加速键,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抬眼看向傅淮礼的时候,他睫毛下的黑眸专注又深邃,毫无阻隔地望进她眼底: “万一和我离婚,我的财产、公司、股份都分你一半,很划算。” 梨初扯了扯嘴角: “这不好吧……” 傅淮礼眉头一抬: “还没结呢,就那么不想和我离婚?” 梨初:“……” 傅淮礼耸了耸肩,一副很无所谓又很无辜的模样: “我只是要一纸结婚证作为权益保障,至于你想要的协议照常生效,包括不让你哥哥知道。” “而且,地下夫妻,怎么都算比地下情人好听一点?” 梨初内心不禁腹诽了一句: 嗯,听起来更像地下党接头了。 “顺带,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可以继续帮你解决向家给你安排的所有相亲问题,并且可以保证没有一家媒体会再在网上恶意炒作你和你哥哥的不真实绯闻,你要不想我明面做,我就暗地里来。” 梨初想了想: “那行。” 空气大概沉默了十秒左右。 那是梨初第一次在傅淮礼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光,但他很快就敛了回去,只是谨慎地问了句: “你,确定?” 梨初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没打算再奢求跟别的男人谈什么恋爱。 反正,她名声也被毁得差不多了,但凡对方愿意稍微花点心思,就能知道她这段“三观不正”、“养妹恋兄”的过去。 除了共感,目前最让她烦恼的两个问题: 一个,是边葵会不会又给她安排恶心的亲戚哥哥相亲。 一个,就是她和飞临哥哥的流言蜚语,会不会影响他在医院的仕途。 那如果和傅淮礼领证,能一次性解决三个问题,好像也不算太差。 生活太累,她不想去求长远了,只想过好当下。 “既然都做了决定。”傅淮礼忽然唇角一勾,“那你跟我求个婚。” 梨初:“………………” 他低下头缓缓凑近: “我上次在Le Secret跟你求过一次的,这次轮到你,很合适吧?” 梨初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 “爱结不结。” “好,既然你态度如此诚恳,那我就答应你的求婚了。” “……” 领证需要在一方户口所在地领,傅淮礼的户口好巧不巧就是在当天一早、民政局开门之前,就迁到了L城。 也就是说: 九点,梨初跟着傅淮礼走进L城民政局的登记大厅。 九点十五分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已经多了两个红本本。 梨初倒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L城,回来就已经是已婚的身份了。 甚至坐在傅淮礼私人飞机上回城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直到下了飞机,打开手机才收到了飞临哥哥的语音: [初初,妈正在气头上,但你不用太担心,过几天我就回w城,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与此同时,边葵姨的语音也发了过来: [向梨初,今晚回来向家,有个亲戚见一下,对方虽然年纪大了一点,是名牌大学毕业——] 梨初点击暂停,不播了。 几张照片也“噔噔噔~”发了过来。 梨初连加载都懒得加载,只是文字回复了一句: “没空,我今晚有直播。” 傅淮礼却径直将她手机接过,将那些照片加载放大,皱着眉欣赏了一通,再一键转发给自己,不忘吐槽了句: “她是不是对‘大了一点’有什么误解?还是你也好这口老男人?” 梨初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傅淮礼将手机还了回去: “帮你解决,十分钟后。” 一时间,梨初还有些心疼这位名牌大学毕业的向家亲戚哥……嗯不对,应该说是大叔了,大概要连人带户口被丢出w城了。 所以,这就是被人明目张胆罩着的感觉吗? 好像也还行。 她顿了顿: “我今天要录节目。” 傅淮礼点了点头,一副等着她说下一句话的样子。 结果,梨初径直开门下了车,红着脸低头就走了。 傅淮礼的手机震了震: 【老婆】:你今晚要监播就过来。 他勾了勾嘴角,突然问向驾驶座的孟庄: “你怎么看?” 孟庄有些发愣,只好回了一句: “向小姐一向很有事业心。” 傅淮礼拿出两本红色结婚证递了过去: “私下,叫傅夫人。” “把这两本放在挡风玻璃上,在附近兜一圈。” 孟庄:“……” 梨初刚到摄制大楼楼下,小金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迎了过来: “梨初姐,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从上一次节目播出之后,我们节目预约人数很多,从数据上看,预计今晚会是我们一次完美的正式首播!” 梨初抬眸瞥了她一眼: “我站稳扶好了,坏消息呢?” 小金低下头: “坏消息是,本来我们谈妥的、也签了约的嘉宾怎么都联系不上。” 根据最后定下来的方案,前面几期节目主题都是金融主题,邀请的,也是近期风头正盛的新秀——千影公司的宋总。 梨初微微皱了眉头: “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要是宋总看了节目更应该知道,我们节目在市场的期待值很高,是对他的个人Ip有很好裨益的选择,怎么会无端端放我们鸽子。” 小金小心翼翼地凑近: “小蒲查到,对方……好像接了繁星的节目,录制的日期就是今天。” 果不其然,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响了起来。 繁星正笑吟吟地迎着宋总走进摄制大楼的大门,那宋总一见到梨初和小金也站在门口,小金还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给当场吃了的表情,瞬间脸上写满了尴尬。 宋总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说他们这个班子昼伏夜出,跟耗子似的……不会遇到的吗?” 小金真差点就跟耗子扑上去咬人了,还好被梨初拉住了。 繁星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宋总刚好在跟我们谈合作,我们一拍即合,他非常契合我们节目的主题,所以顾不上你这档午夜小节目了。” 宋总看上去多少还有些心虚: “不好意思,我也是分身乏术。” 梨初挺直了腰走上前: “宋总,如果您没有事先答应我们的话,确实是有选择的权利,但既然您已经与我们签了约,麻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账户我的助理会发给您,如果您逾期支付的话,就只好请您查收律师函了。” 那宋总还不忘解释着: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很有诚意跟你们合作的,从来就没有嫌弃你们节目是午夜档,主播也没有名气,甚至节目还被停播过的意思。” “只是你也看到了,繁星的节目不仅是黄金档,名气大流量大,而且她上次是可以邀请万盛集团傅总上台的,并且繁星答应我,帮我引荐万盛集团的经理给我认识。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公司,谁不希望能得到万盛集团的庇佑……” 第66章 我被人灌了迷魂汤 梨初差点气笑了。 她轻哼了一声: “但凡你今天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录制节目,你就会知道,这档节目的投资方就是万盛集团,而傅总也会亲自监播。就连这次我邀请您成为第一期节目嘉宾,也是经过傅总签过字同意的。” “当时我向他举荐节目嘉宾的时候,说您是金融圈的新起之秀,他原本还说了,节目结束之后有兴趣跟您聊一聊~”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懒洋洋地耸起肩: “现在,算喽~” 一席话,让宋总直接愣在了原地。 梨初不忘缓缓挑起眉,眼神示意了一下繁星的方向: “对了,关于我们节目投资方是万盛集团这件事,她知道的哟~” “她是不是不仅没告诉你,傅总投资的,就是我们这档午夜凌晨档、宣传也不行、主播也没有名气,甚至还被停播过的节目。” “而且也没有告诉你,上次傅总露脸的那档直播节目,是她邀请我搭档主持的,所以当时那一期也因为是我们这午夜档节目的预热先导,傅总才在场。” 宋总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唇已经有些磕巴: “我……”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看那期节目,只是听同僚说起挺火的,恰好繁星上了门,只给他看了自己邀请傅总上台,并亲自为他佩戴心跳检测仪的画面剪辑,他就上赶着上钩了…… 梨初睨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钓你都不带打窝的。” “宋总,您现在还这么年轻就这么好哄了,奉劝您一句,等老了记得一键屏蔽保健品推销电话。” 就在她准备扬长而去的时候,宋总直接不顾繁星的阻拦,上前挡住了梨初的路: “向小姐,我可以跟繁星那档节目毁约的,今天我的档期都给到你们。” “就现在!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准备,一直准备到午夜时分节目再录制都可以,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准备、对台本、打磨流程……” 眼见着他就要抓住她的手,梨初皱着眉头连忙避开: “晚了,我的节目从不与信誉不好的人合作。” 她不忘顺带看向繁星所站的方向: “你看到了,男人的毁约,只有0次和无数次。” “建议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嘉宾的人选问题,免得你的节目什么时候也被人放鸽子开天窗哟~” 宋总咬了咬牙,对着梨初离开的背影大喊: “可是你们只有我这一个选择不是吗?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其他嘉宾会答应你们这档午夜节目的录制了!” 梨初回过了头: “这就不是您这个落选嘉宾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你想上我的节目,又看不起我们节目,自己跟自己打架不觉得很可笑吗?您这个自卑又自负的嘴脸,只会让我觉得,曾经想要给你机会的自己,真的是眼光差爆了。” 小金一路表情高冷地扯着下颌线,仰着鼻孔跟在梨初的后面,直到电梯上了楼,才忍不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 “梨初姐你好帅!我又想给你做横幅了!” “这次就叫做—— [重生之梨初姐威武霸气杀疯了不原谅,渣总跪地求饶哭成狗]!” 梨初有时候在想,小金到底是吃了多少本热榜小说,想口号的时候总有一种——没人催更没人评论没人打赏编辑也不爱但还没有死透的冷门作者精神失常时的淡淡疯感。 虽然说,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谢天谢地,但确实这位小宋总有一点说得很对,就是她的节目确确实实开了天窗,这个点很难再去邀约合适的嘉宾来参加录制。 小金还沉浸在刚刚狂拽酷炫的一幕里: “梨初姐,你飒起来的时候好眼熟啊,印象中,好像有谁也是这样一张嘴就毒死人不偿命、霸气又护短不讲道理的。” 一张锋锐明晰的脸骤然浮现在梨初的脑海,甚至五官还逐渐放大,仿佛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隐约还能闻见梨膏糖的丝丝清甜…… 梨初连忙晃了晃脑子,把刚刚的画面通通甩出去。 “对了,梨初姐,那我们有备份的嘉宾吗?就那种不嫌弃我们节目,又能做金融主题的,最好还要比这个宋总有钱、公司规模大、还长得帅的!” 呃,她是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最终,梨初还是扯了扯嘴角: “行吧,我试试。” 好消息,确实有一个。 坏消息,除了符合小金刚刚说的条件,其他的一切,应该都属于坏消息的范畴。 就譬如,这个人刚好是个霸道不讲道理不好惹的毒舌怪,是这档节目投资人,还偏偏是她几个小时前刚领完证还没驯服好自己怎么适应的……结婚证合伙人。 就这样,坐在办公室里,梨初忐忑地在通讯录翻出【娇娇】,纠结了好一阵之后,才拨打了电话。 电话倒是接通得很快。 梨初一下没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手机,生硬地喊了一声: “您好。” 手机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无情回了一句: “不买房,不买商铺,也不买保险,手机号码加不到微信,人不在国内。” 梨初:“……” 她就不信他没有备注自己的号码: “是我,我找您有点事……” “哦?”傅淮礼的语调恢复了熟悉的轻懒,“那你说说看。” 梨初一边开口一边措辞: “是这样,我们第一期录制节目的宋总他临时有事——” 电话那头直接接了一句: “被放鸽子了?” 梨初:“……” 他是放我鸽子,但您戳到我肺管子了!! 还传来一声轻笑: “当时可是你信誓旦旦跟我说,他年轻有为自己创业数据可靠,是可以撑起第一期节目的,现在知道自己以前看男人的眼光有多差了?” 梨初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拿着金融系列主题的细案和嘉宾名单去找傅淮礼的时候,傅淮礼确实看起来心情没有那么好的样子。 但毕竟梨初也见过他看别的男人的样子,好像这个人在同性面前,心情就没有好过,所以梨初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他狂拽酷炫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的总裁病又犯了。 再加上,她深知自己的节目邀请不来太大的咖,而且她也不乐于拿傅淮礼的面子去刷,当时年轻、又在小某书上颇有点颜粉和起量趋势的宋总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当时基本是她和傅淮礼据理力争,才争取的签字。 梨初还是哼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自己签字同意的,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净甩锅给我。” 傅淮礼也毫不含糊: “不一样,我当时被人给灌了迷魂汤。” 梨初:“……” 不是,谁灌你迷魂汤了!! 算了算了,有求于人,有求于人。 梨初又在心底默念了几百遍[节目要紧],最终收敛了脾气,夹着声音开夸: “众所周知,您毕竟是行业风向标,年纪轻轻就带领万盛集团短短几年走向行业头部,又涉猎了多个领域……”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很认真在听,终于找了个话口的空档评价了一句: “这段彩虹屁不错,爱听,多说。” 梨初主打一个趁热打铁: “那作为投资人,您能不能帮个忙,今晚,做我们第一期正式节目的特别嘉宾?” 第67章 叫声老公来听一下 果不其然,得到一句十分笃定的回复: “不能。” 甚至梨初的脸还能感觉到,被人用力掐了一下。 拒绝就拒绝,掐脸干什么!! 正当梨初准备挂电话,忽然觉得有人在她的手心像是不满地戳了戳,随即又听到一句: “投资人的身份不行,我又没说其他的身份不行。” 她只好带着试探的心情,小心翼翼又好声好气地问了一句: “淮礼哥~您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以后别喊淮礼哥了。等我想到合适的称呼再通知你。现在我想到了——”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句: “叫声老公来听一下。” “…………” 梨初忽然觉得,今晚的节目没有嘉宾也不是不行。 节目开播前一小时,梨初正在布景间做最后的镜头与灯光确认,忽然听得外头一阵喧哗,刚走出来,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在给小金和小蒲现磨咖啡、分发小蛋糕。 为首那个梨初认识,是Le Secret的管家。 傅淮礼就这么站在办公室中央,发型看起来是特地再整理过的,一身黑色衬衫,搭配和梨初裙子颜色相衬的领带。 大概是因为第一期录制的嘉宾跑路了,小金并没有过分在美食中丧失理智,还是很谨慎地解释着: “傅总,您来监播呀!您坐,您需要哪些开播前的数据我帮您拿过来,虽然今天的节目可能与预想中有一些偏差,但有梨初姐镇场,都是小问题!” “不用那么拘束。”傅淮礼抬手,微微转动着上头银灰色的戒指,“我今天也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小金其实也很想说,他确实不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尤其这比平时稍微高调了些的男香,倒像是来孔雀开屏的。 傅淮礼直接抬手示意,等孟庄把原本已经从布景撤下来的嘉宾沙发重新搬了上去,他才慵懒地上前坐下: “我是你们制作人邀请来救场的,特别嘉宾。” 小金当场瞳孔地震,随即心领神会、毕恭毕敬把原来的台本递过去,不忘感叹着: “梨初姐是真的神!我刚跟她许愿找个比那个宋总有钱、公司规模大、还长得帅的,她就找上您了!” 傅淮礼往梨初的方向微微挑眉: “哦?这段你怎么没说。” 梨初扯了扯嘴角: “……您还说自己不来了呢。” 面前的男人用手指撑着额角,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好像只是说,作为投资人的身份不来。” 梨初的心脏好像微不可闻地漏了半拍: “总之,你待会儿不要在节目上乱说话。” “哦?”那双锋锐的眼睛盯在台本上一目十行,连头都不抬一下,语气倒是很一本正经的模样,“譬如?” 明知故问! 梨初瞪了他一眼,默默开始检查台本里面没有哪些可以让傅淮礼自由发挥话里有话的环节。 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节目算是按时顺利开了播。 全程,傅淮礼都很配合地照着台本走,针砭时弊,举手投足都是商业顶级精英的风范。 毕竟节目嘉宾是公众场合鲜少露面、更别提参加直播节目的万盛集团总裁,直播的热度很快就水涨船高: 【哇哇哇!这绝对是我熬夜睡不着应得的奖赏,所以傅总会来上梨初小姐姐的节目,是上次心跳检测仪的缘分吗?】 【现在午夜新闻评论节目都要这么卷的吗?!但不得不说这个男女搭配,对我眼睛真好!】 【节目糊涂啊,请这么大咖不提前宣传,以后我就是这档节目的兵!!梨初勇敢飞,礼物库库追!】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梨初也终于慢慢松下一口气,按照台本的最后一个流程走: “我们都知道,傅总年轻有为,是现在非常多年轻人的偶像,在节目的最后想请问您,对年轻一辈有什么建议,譬如您纵横金融圈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傅淮礼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 梨初忽然有一种他要不按台本走的不祥预感。 低沉而骄傲的语气传来: “成功的秘诀,当然是在于——我领证了。” 梨初:“?????” 弹幕忽然就炸了。 【是我熬大夜出现幻觉了?傅总突然官宣了??!!热搜预订!】 【突然有一种看恋综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我甚至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就是言情小说里那些炸了的网友。】 【火钳刘明,广告位招租。】 【……】 梨初轻松了半个午夜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望向傅淮礼的眼神几乎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结果,傅淮礼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梨初只能这样,看着他缓缓把水咽下,任喉结上下滑动,又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下身上的麦克风。 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几秒钟的时间可以这么长,简直煎熬得像半个世纪一样。 傅淮礼开口之前,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梨初感觉自己人还在,魂已经走了两圈。 最终,他的眼光好似只是不经意地掠过,没有任何含义: “cFA、cpA、FRm、cqF、AccA。” “年轻人,多考点证。” 报完一整串证书名称之后,傅淮礼缓缓靠在沙发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我最近还打算去考个医生执照。” 梨初:“……” 【所以考证这件事,对傅总来说就是去“领”一下那么简单吗,果然大神考100分只是因为试卷只有100分吗!!】 【那可是全球含金量最高的cFA和cpA啊!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傅总可以保佑我高数不挂吗?】 【所以为什么要考医生执照,这是什么行业新动向吗?】 【……】 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红着脸下的播,心不在焉到都没注意傅淮礼是什么时候走的,过了一阵,手机上收到信息。 【娇娇】:下来。 梨初找了个无人在意的时候下了电梯,一眼就看见那台高调得蛮横的劳斯莱斯幻影,只好紧张地瞻前顾后,确保四周没人才缩着身子上了车。 傅淮礼敲了敲挡风玻璃: “偷情呢?” 梨初顺着声音抬起头,那挡风玻璃上!!赫然倒映着两本结婚证的红影子!! 她几乎是吓得扑了上去,将那两本抓了下来,打开车前的收纳柜塞了进去。 经历了今晚,她算是知道了—— 隐瞒秘密这件事情,最大的危险,不是别人的眼光有多敏锐,而是来自傅淮礼又坏又狠的猖狂。 梨初几乎是瞪着他: “还不快点走。” 傅淮礼也罕见地没回嘴,只是勾着嘴角行: “这么着急?行,听你的。” 他左臂搭在车窗上,夜晚的风从窗外涌入,夜晚路灯的光影滑过他骨相优越的侧脸。 “你下次,能不能不这样。”梨初先开了口,“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哪样?”傅淮礼再一次明知故问。 梨初只好深呼吸了一口气: “别在公众场合提领证的事。” “行。”他一副很好商量的口吻,结果下一句就是,“今晚,跟我去个地方。” 他甚至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你喜欢的,去外面。” 梨初刚下去的心跳又提了上来。 上次,他问她“去你那还是去我那”的时候,就是她答的“去外面”。 暧昧的话语缓缓从他唇上咬了出来: “房,已经安排人开好了。” “毕竟,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梨初下意识把裙摆攥了攥……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吗? 第68章 那个…我没带。哦,我准备挺多的 今天确实算是个大日子 ——她和傅淮礼领证了。 两个领证合伙人,要一起在合法的情况下,解决他们之间共感的问题。 所以,做这件事,也是她早晚要面对的。 可梨初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自己的包包翻找了一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我没带。” 回想起来,那盒“超薄”在她出差之前,被搁进房间的床头柜角落了。 毕竟,她从L城回来就直奔摄制大楼准备节目录制了,谁出差会随身携带那个东西……而且本来傅淮礼也说了,他不会去L城监播的。 但后半句梨初打死都不会说出来,毕竟听起来十分像——要是提前知道他也会出现在L城,她就会随身携带,是随时准备好要跟他发生某件事情一样…… 傅淮礼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语调慢腾腾,像极了童话里的坏人: “我准备挺多的。” “……” 梨初的心跳瞬间没来由地加快。 满脑子都是傅淮礼一边解开衬衫的纽扣,一边扔了好几盒到床头的画面。 忽然听见耳边“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解开的声音,她禁不住红着脸一颤。 抬起头,发现车已经停在了w大厦的地下车库,刚刚的声音,是傅淮礼先解了安全带俯身过来,熟悉的气息眼见着越凑越近…… 她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要在这里……上去……再亲。” 傅淮礼显然顿了顿,唇角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帮她整理好安全带就直起了身: “行。” 上电梯的时候,傅淮礼先走进去,梨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就像上次一样,在中间拉开长长的一段“我们一点都不熟、完全不熟、超级不熟”的距离。 哪怕电梯里压根就没人。 可没人的话,什么都不做,就显得更尴尬了。 梨初决定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比较忙,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第一次的话,怎么样才会比较不疼?] [……] 电梯门忽然“叮”一下打开,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厦员工的女人,她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傅淮礼,又扭头看了看另一边角落里的梨初,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天呐!是梨初主播小姐姐和傅总!” 这……房还没开,就被……被抓包了? 梨初试图用手机挡脸,双手却忽然被那女人激动地握住: “我刚看完你们的节目!可太好看了!” “我以前凌晨加班每期都不错过的,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所以你们刚录制完?原来录制地点就在附近吗?” 原来……是粉丝啊…… 梨初扯了扯嘴角顺势应了一声: “是……是啊……在附近。” 毕竟总不能说,是录制完,特地大老远来这里开房吧。 那女人全程星星眼: “那,我可以和你们合张影吗?” 梨初看向傅淮礼,傅淮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那粉丝雀跃地举高了手机,站在最前面调好了自拍模式,但显然,手机屏幕是没办法同时放下电梯的两个角的。 梨初只好自觉地往傅淮礼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却忽然被人从背后用力勾住,几乎是一把扯进了怀里,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过来点,出镜头了。” “笑。” “……” 梨初就这样被傅淮礼握着肩,扬着尽可能自然的笑脸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等那粉丝兴高采烈离开电梯,门一关,她才瞬间弹回了自己刚刚呆着的角落。 男人瞥了她一眼: “离那么远干什么,我是个炸弹吗?” 您不是炸弹,但您是个地雷,可以随时随地爆得全世界都知道那种。 等等,她手机呢? 她连忙转过头,发现她的手机正被傅淮礼拎在手上。 大概是合影的时候,被他顺势抽走了。 可是,她的搜索窗口还没关…… 她连忙扑过去想要夺回手机,却不料电梯门再一次“叮”一声打开,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Surprise!” “???” 彩带喷射出来的时候,梨初整个人都是懵的。 电梯停在了顶层,Le Secret餐厅。 站在电梯外的,是手持彩带枪的傅米米,身后站着摇晃着气球的小金、小蒲,还有……在一旁打气球的孟庄。 而电梯内,是整个人扑在傅淮礼身上的梨初…… 空气静默了几秒。 傅米米看了看手里的彩带枪: “我这彩带,很吓人吗?” 傅淮礼清了清嗓子,顺势把手抬起来像是安抚一样地拍了拍梨初的后背和脑袋: “你说呢?今年万圣节不用准备南瓜灯了,带上你的破彩带就行。” 傅米米瞪了他一眼,热络地进电梯将梨初拉了出来: “初初你看!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恭喜你第一期正式节目顺利播出的庆功派对!喜欢吗?” 说话间又打了一束彩带出来。 小金在一旁帮梨初理着头上的彩带: “我们本来还在想怎么把你骗过来,没想到傅总这么厉害,主动说可以送你过来,是不是很惊喜!” 梨初抽动着嘴角。 惊喜…… 那可太惊喜了…… 就这样,Le Secret餐厅罕见地洋溢着缤纷喜庆的氛围,所有人坐在一起碰杯庆贺。 众目睽睽之中,傅淮礼突然从外套拿出手机举到梨初面前: “你的视频电话。” 举手投足,十分自然。 傅米米歪着脑袋: “初初,你的手机怎么在我哥那?” 傅淮礼倒也是当即给了解释: “怕有人忍不住大嘴巴,提前封锁了消息来源。” 傅米米:“……” 不管怎么说,算是敷衍过去了。 可当她低头一看,刚放下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打进来的,竟然是向飞临的视频电话…… 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接通的时候下意识调整了一下视角,避开傅淮礼所在的位置。 向飞临温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初初,恭喜你呀,节目顺利。” 梨初有些心虚: “哥,你看了节目?” “看了前面一段,L城这边刚好有一台手术,手术结束后我想再进去,刚好结束了,就想着打电话给你。” 还好,他应该没有看到傅淮礼说自己“领证”那一段。 “对了,今天怎么请淮礼上节目了?” “我的节目嘉宾临时放了我鸽子,所以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答应帮我这个忙。” 一道凛然的目光闪射而过,而梨初假装没看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初初才刚第一天离开L城,就想哥哥了?” 傅淮礼忽然举起了杯子,本来就喜欢热场子的小金顺势接话: “来来来,预祝梨初姐往后节目收视长虹!” 向飞临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那么吵?你在外面?” 梨初扯了扯嘴角: “对,我们在外面庆功。” 傅淮礼忽然抬起头假装数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音量是确保能传到视频电话里的清晰程度: “六个人,开流水席呢!” “……” “淮礼也在?” 梨初连忙解释: “对,他在。还有米米、孟助理、小金和小蒲。” 她企图通过人多,稀释这个家伙存在的浓度。 可偏偏此时,她的腰上倏然传来一阵力度,整个人忽然被一只大手勾了过去。 傅淮礼想干什么?! 她可还在视频通话中…… 第69章 我还以为是你有需求 梨初瞪大了眼睛,连忙将手机摄像头的方向往上一偏,屏幕中,自己那张明显有些慌张的脸,瞬间换成傅淮礼的脸。 他倒是淡定地和向飞临聊上了: “你那边,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只是好友兄弟之间寒暄。 如果不是傅淮礼的手,始终勾着自己的腰的话。 一旁的小金小蒲和傅米米正开开心心划拳喝酒,根本无暇顾及她这一边兵荒马乱的极限拉扯。 腰上的力度陡然加重,梨初再次猝不及防地打了个激灵。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却落在她耳畔: “我跟你哥哥聊天呢,手机举稳了。” “心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秘密在我手上呢。” 梨初:“……” 她能做什么,只能做一个屏着呼吸、提高警惕、随时随地会崩塌的手机支架。 傅米米不知从哪里拎来了好几瓶红酒: “来来来,初初喝酒!我跟你说,这些可是我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我哥那里偷偷拿过来的珍藏!” 视频通话界面里的向飞临眉头忽然一皱: “初初以前不喜欢喝酒的。” 傅米米的手僵在半空,似是有些尴尬: “这样啊……” 傅淮礼冷不防地接了一句: “以前不喜欢,没准现在喜欢了。” “同理,以前喜欢,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向飞临笑了笑: “那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初初,她什么变化都躲不过我眼睛的。” 梨初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 傅淮礼却微微挑了挑眉: “哦?是吗,那可就难说了,就譬如——” 梨初原本极力管理的表情,忽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裂缝。 他却只是不经意地轻笑了一声,目光从梨初身上滑过,落到正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的傅米米身上: “你看我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当着我的面,也敢顺走我的好酒。” “……” 最后,梨初随意找了个借口,抢着把向飞临的视频电话给挂断了。 可不敢再让傅淮礼多说话了,再说几句,秘密都让他阴阳怪气地泄露完了。 几杯红酒下去,米米的脸上已经泛起微微红晕: “对了,哥,我不是有定了蛋糕吗?蛋糕呢?” 傅淮礼眼角一抬: “后厨。” 梨初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嗖”地一声站起来: “你们慢慢喝,我去拿!” 她起身就往后厨方向走,一个梨子酱蛋糕果然就这样放在后厨的长岛台上,她双手撑在岛台上,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却骤然笼下一道阴影。 梨初转过身,一道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 熟悉的霸道、蛮横、毫不讲理。 后颈被人握住—— 梨膏糖的清甜与馥郁红酒气息纠缠在一起,梨初只觉得氧气瞬间被夺走,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 大概是由于共感,连这种浓烈的窒息感都被加了倍。 腰被人握住往上一提,待她回过神来,整个人便坐在了岛台上,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她试图往后退,却被人用力扣在怀里。 他这次的吻里莫名带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占有欲,几乎吻到她气息凌乱,才松开她的唇。 她怔怔地望向了傅淮礼的眼睛: “你干什么……” 以往,傅淮礼多多少少会跟她打声招呼,她也基本上是做好了共感的心理准备,这次他怎么突然…… 粗粝的指腹揩着她唇角已经模糊的口红印,戏谑的声音落在耳畔: “你自己在车里说的,上来亲。” “我还以为,是你有这个需求。” 梨初:“……” 门帘外,一双虚浮的脚步晃晃悠悠地来了: “初初?你不是去拿蛋糕了吗?怎么那么久?” “奇怪,我哥不是去找你了吗,哪去了?咦,后厨的门呢?” 傅米米大概是醉得发蒙了,连后厨的门都找不到了。 这样也好,要是让她突然闯进来,发现她的哥哥和前未婚夫的妹妹正在后厨…… 大概天都要塌了。 结果,傅淮礼却提高了声音: “在这呢!有人偷吃。” 梨初:“???” 说话间,他顺势抬手揩了一角奶油,划在她的嘴角,随即俯下身拿起蛋糕,径直往外面的方向走去。 这场派对没有持续太久,但除了孟庄,多少都喝了酒。 小金和小蒲坐上了专车,傅米米坐在副驾驶,而傅淮礼和梨初坐在后座。 傅米米其实不算是坐在副驾驶,她几乎半个身子都是挂在正开车的孟庄手臂上: “我还没喝够,再来点!” “向飞临那个混蛋,作为已分手的前任,一点都不体面,他明明知道我在,连问都不问我一句,还不让我跟初初喝酒,我就那么不可爱吗?!” 说话间,狠狠揪了一下孟庄的手臂。 梨初看着都觉得疼,轻轻“嘶”了一口。 傅米米倒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样,扭过头,醉得迷蒙的脸突然冒出一对星星眼: “咦初初你也在我们车上呀,太好了!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一道充满杀意的眼神闪过。 傅米米瞬间怨念就重了: “哥,你瞪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跟初初睡啊!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喜欢初初,我要娶初初进咱们家的!” 说话间,更是抱着孟庄的手臂不放。 傅淮礼只轻哼一声: “哦~晚喽~” 梨初:“……” 她选择一言不发,从现在开始装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孟庄的车开得很稳,再加上又折腾了一天,梨初装着装着,觉得脑子真的沉甸甸的,便渐渐歪在了座椅上。 昏昏沉沉间,脑袋似乎眼见着就要磕到车窗,却撞上了一只大手,随即好像整个人被轻轻带了一下,好像,枕在了一方宽阔的胸膛上。 梨初能感觉到傅淮礼在看她,她没敢睁眼,只悄悄红了耳根,继续混混沌沌地装睡。 可傅淮礼的唇落在她额上的一瞬间,梨初就彻底清醒了。 当然还是没敢睁眼,怕尴尬。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傅淮礼是不是因为跟她领了证,入戏了。 不过后来想想,本来他们也只是为了解除共感,更何况,合法了,这方面更没什么好矫情的。 没准,过了今晚……共感就解除了。 民政局也该对他们这闪婚闪离的速度瞠目结舌了。 “熟睡”的她就这样被抱下了车,一路走上了二楼。 她原本还在思考自己应该在什么时间节点醒来,结果傅淮礼径直把她抱进浴室,将她放在门口的高脚凳上: “不醒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洗了。” 梨初瞬间眼睛睁得老大,身子都缩起来: “我自己来,自己来。” …… 梨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淮礼已经洗完澡穿好睡袍,是她身上这件的男款。 他也不斜眼看她,就只是半躺在床上看书,就像前几次她睡醒的时候看到的那样,主卧的床空了一大半,看样子像是给她留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掀开被角钻了进去,拿被子蒙住头,像是要把自己活埋了一样: “你能不能……把灯关了?” 傅淮礼偏过头,瞧见她涨红又紧张的脸: “那不行,我怕黑——” 话还没说完,脖子忽然被人搂住,唇上也是一片潮湿的温热。 第70章 绝对是事后的模样 傅淮礼其实自认在车上吻梨初额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心思。 就真的只是纯粹看她累到睡着了,情不自禁。 正如之前几次,他在夜里悄悄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入睡,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一样。 就是今晚梨初在他怀里时那不安抖动的眼睫和疯狂躁动的心跳实在太明显了,他知道她装睡,也不拆穿,就这么抱着一步步穿过庭院。 院子里,早已一路都被他布置成最温柔的暖色,园林中央是他新修的玫瑰园,花开得正好,从高处往下看恰好是【LI】——她的名字,也是他的名字。 他甚至还准备了造型烟火和无人机表演,就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上的、有钱人烂俗又烧钱的浪漫。 结果这个装睡的女人完全就是不睁眼。 得,媚眼再次抛给瞎子看。 不过细数今天的行程确实是太累了,领证、奔波、节目录制、还有傅米米那该死又还算怪长脸的派对…… 所以傅淮礼想的是——来日方长,之后还有机会。眼下,她只需要舒舒服服地好好睡一觉就好。 反正他都等了那么久、计划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结果,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子就这么在被窝里贴过来了…… 他整个人僵住,脑子有一瞬空白,等回过神,手已经把怀里的人抱住。 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按住梨初的肩膀稍稍推离: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梨初大着胆子: “我想和你试试。” 反正,是持证上岗,又是为了解决共感,合法又合理。 她又去亲他,拉着他睡袍的衣领就往下拽。 傅淮礼按捺着躁动的心跳,眉梢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既不拒绝,也不回应。 梨初亲着亲着,自己耳根都发热了…… 明明她都能感受到他心跳加快、手心发热,但他就是这么岿然不动,这无疑极大地打击她作为女人的自尊心! 丢!脸!死!了! 索性松开他,转身钻回被窝一气呵成,恢复活埋自己的状态。 傅淮礼的嗓音从头顶慢悠悠落下: “又不试了?” 梨初赌气地将被子一裹: “谁爱试谁试。” 傅淮礼轻笑一声,手掌正要落下,打算拍拍她的身子,像之前几次那样抱着她入睡就行。 结果被窝里一道沉沉闷闷声音传来: “你在顾虑什么,是怕我解决了共感之后,还找理由纠缠你不肯跟你离婚是吗?” 见傅淮礼没有回应,梨初更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于是想了想,随口编了个大的: “其实我只当今晚是用合法的方式多睡个男人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睡,其实也没什么稀罕的。” “哦?” 低沉而危险的气息落了下来: “原来你不是第一次呀?可我是诶。” “那你,指导指导我?” 梨初:“……” 她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结果来不及解释,下巴就被人强行掰过来与他对视。 他眼底的灼热几乎将她烧得滚烫。 梨初试图装作自己经验老道、带带他这个小白的模样,结果睡袍带子滑过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地攥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都要嵌了进去。 傅淮礼俯身吻她鼻尖,声音低而缱绻: “我怕疼。” 梨初心一软,手上的力量松了松。 于是,一切开始得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 热烈的吻,得逞的男人,还有双倍强烈的感官冲击。 梨初的眼神一不小心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瞬间羞赧地捂住了脸,却被傅淮礼强行扣住手腕拉到头顶。 他将她背过来,吻向她的耳后,在她最动情的时候恶劣地问: “刚刚口气不小,睡过几个?” 梨初颤着尾音,维持当初在订婚宴上的人设继续零帧起手: “挺多的,四五六七个……” 他汗涔涔的额抵在她的额上: “那,他们做得好,还是我做得好?” 不是,哪有人在床上问这个的! 梨初咬了咬牙: “他们好……每个都好……” 不存在的他们每个都好,实在存在的他真的很坏。 结果耳垂被人咬了一口: “小梨初,下次骗人的时候,记得把手机搜索记录删除干净。” “……” 她指定是骗了人的。 而傅淮礼是真的没有骗人。 她没有带的东西,他真的准备了好多…… 后来,梨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反正睡醒的时候,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他从背后抱着她,下巴垫在她肩上,梨初的脊背毫无间隙地贴在他怀里。 傅淮礼的手指还一下一下地抚着她鬓发,不安分地戳戳这里,揉揉那里,梨初实在累极了,便开口问了句: “你……腰不疼吗?” 这是什么男人啊……间歇性娇弱,持续性爆发力强悍…… 身后的男人似是有些错愕地顿了一下,随后懒散地回了句: “当然疼~只是我现在比较能忍了~” 他骤然再次掐住她的下巴,往他的方向拧,重重地吻了下去。 梨初本来也想挣扎的,但碍于几乎没有力气拍打,内心默念了几遍[持证上岗],也就任由他亲了。 反正……也不算太亏…… 可随即,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扯住,狠狠往外一拉—— “傅淮礼!” 眼前的人笑了: “你嗓子哑了。” 梨初:“……” 怎么哑的,他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话说起来,他怎么一副松一口气、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就因为她哑了?变态! 床头的手机响了,傅淮礼随手就拿起塞梨初手里:“接。” 梨初莫名其妙:“这是你的手机。” 傅淮礼理直气壮:“我也哑了,帮我接。” 看见是孟庄的来电,梨初只好接了起来:“孟助理。” 只能说这孟庄确实是能经历常人不能经手的风风雨雨,完全没有语气波动地应答如流: “傅夫人早!是这样的,现在繁星在公司楼下,说是想要邀请傅总接下来这几天参加她的节目。” 原本按照梨初的节目规划,金融主题还要再做几期。 啧!这个繁星是属锯子的吗,整天想着花样截胡她的嘉宾! 梨初想都没想径直把电话递回给傅淮礼——毕竟这事儿也涉及她,她自然是不方便直接处理。 怪像徇私的,没必要。 没想到,傅淮礼只是慵懒地接过手机,反而问她: “想我怎么回复?” 一心只想再睡一会儿的梨初转过了身: “你想怎么回复就怎么回复。” 傅淮礼原地伸了个懒腰: “行。现在开个视频会议给她。” 梨初:“??!!” 现在?在床上? 不是……您老人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鉴于傅淮礼确实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梨初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昨晚被丢到一旁的睡袍就往身上套。 此时的傅淮礼已经穿好了睡袍,一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平板,一手往她那个方向伸直: “慌什么,我答应你,不会让她看到你。过来,在这睡。” 梨初才不敢赌。 此时,繁星的声音从平板里传了出来: “傅总~呃——” 那富有辨识度的夹子音戛然而止。 繁星看着镜头里,傅淮礼罕见的慵懒餮足的一张脸,陷入了好几秒的沉默。 这……分明就是事后的模样。 她扯了扯嘴角: “傅总,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是这样,我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节目,节目的主题是——” 傅淮礼却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 “哦?是吗?” “可是,这事我得问问我老婆的意见。” 第71章 随传随到的合法鸭子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傅淮礼抬起头看向扶着墙、正试图往门口方向挪去的梨初: “老婆~你觉得呢?” 梨初不想觉得。 明明说好的保密,以及不会在繁星面前暴露她的存在,现在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她狠狠地瞪了傅淮礼一眼,傅淮礼这会儿倒像是瞬间心领神会一样,瞥向屏幕: “她刚用眼神凶我了,意思是她不同意。” 梨初:“…………” 屏幕那边的繁星,还震惊在傅淮礼自曝“已婚”这一惊天讯息中。 傅淮礼身边,向来费力讨好他的女人无数,繁星自认为了搭上他,这几年一直深入研究——这人嘴上手上都不曾对任何人客气,若只是露水情缘和普通交往关系,不可能会这么亲昵地当着别人的面,称呼对方为“老婆”。 哪怕那位神秘的傅太太并没有出现在屏幕里,但单凭这镜头中,傅总眼神的深情勾缠,还有隐约传来的暧昧不休气流涌动,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位傅太太的地位稳固。 傅淮礼忽然微微转了转脖颈,恣意慵懒地就这么往床屏上一靠,睡袍的衣领瞬间毫无男德意识地微微敞开,露出胸口隐约的抓痕。 梨初耳根“嗡”地一热。 当然,最密集的位置还不是这里,大概是肩膀和背部,那是连她自己都能共感到的……一阵阵隐隐作痛。 眼下她不敢出声,只能一顿眼神疯狂示意,让傅淮礼赶紧把衣服拉好,不要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了! 可傅淮礼却故意勾起唇角: “怎么,不舍得我给别的女人看?行。” 但他也没动,只是换了个看起来更柔弱的姿势,语气间还莫名还多了几分委屈: “我的手臂被你睡了一个晚上压麻了,过来,帮我拉上。” 梨初:“……” 见梨初不动,傅淮礼转头看向屏幕,语调瞬间变得冰凉: “我老婆介意,那你闭眼吧。” 繁星:“……” 她莫名有一种自己是他们p.lay一环的感觉,只好尴尬开口: “……抱歉,打扰您和傅太太休息了。” “傅太太~”傅淮礼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谓挺满意的,眉头挑了挑,随即又一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哎呀,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低头转了转手上银灰色的戒指,眼神闪过莫名的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我的婚事比较低调,还没有别人知道,要是这件事泄露出去了,你猜我第一个怀疑谁?” 繁星头皮发麻: “媒体人的职业操守,就是不该说的事情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稍后节目组也会备上贺仪,为了感谢傅总上次参加节目互动环节——” “啪——” 视频会议被傅淮礼无情挂断。 他将平板随意放在床头,起身缓缓系好睡袍的带子: “解决了。” “她说的贺仪,到时候让孟庄转给你,小骗子~” 这句称呼,不禁让梨初想起昨晚的社死时刻,她别过头去: “你才是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刚刚我可没有说……我不同意你去参加繁星的节目。” 她拒绝了“被代表”,但没有拒绝被称为“老婆”。 这点让傅淮礼心情很好。 他缓缓走了过去,步步逼近: “我哪有事情骗你。” 刚说完,他又像骤然反应过来一样自说自话,弯下腰确保视线和梨初平行: “哦,还是有的。昨晚,我说马上就停,却没有停下来。” 梨初默默捂住耳朵。 他缓缓直起身子: “我已经让孟庄找好搬家公司了,你有什么东西要搬过来的,待会儿跟他交代一下。” 搬过来? 梨初愣了愣,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落了下来,倒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我们的共感还没有解除,当然,确实是比之前要好了一些。可能多试几次就好了,你搬过来,会方便些。” 梨初抽动着嘴角,昨晚试的,还不够多吗…… 至于有没有比之前好一些,她昨夜是中途有察觉一些体感的消散,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汹涌而来的情潮打断。 再后来,她就不想动弹了。 但她还是低下了头,语气平淡: “不了,我挺喜欢我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我们还是各自过回自己的生活,保持应有的距离。合适的时候,再约个合适的地点解决我们共感的事情。” 声音从头顶落下: “小梨初,你当我是你随传随到的合法鸭子?” “……”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么说的话,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她是喝了几壶,哪来的胆子把投资方金主爸爸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模。 她试图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搬过来不合适。” “而且,我也不想被人发现我住在你这里,进而怀疑我们的关系。” 傅淮礼拉了张凳子坐下,似乎对她越描越黑的解释已经不感兴趣: “那你回去吧,孟庄送你。” 梨初看不懂他的表情和这来得过分快的爽利,心底不自觉有些忐忑。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脾气就像天气,说变就变,难以捉摸。 梨初离开之后,傅淮礼也开着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却忽然一阵急刹,车头调转了90度,扬起满天的尘埃。 原本拿着相机顶着灌木帽子的鸭舌帽男满脸惨白,刚想要跑,却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一群黑衣保镖架了回来。 鸭舌帽男沿着锃光瓦亮的皮鞋缓缓抬头: “傅总好……” 他甚至问好的时候,还特别有职业素养地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里面瞥。 他这辆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坐的人,昨晚也是这样。 傅淮礼散漫地打量他一眼: “现在的媒体人,找死的方式很别致嘛!” 鸭舌帽男底下的腿都在哆嗦: “我只是路过,路过……” 傅淮礼掀起眼皮。 那一眼之冷,鸭舌帽男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了。 他招得很快: “宁少怀疑您和向家那位养女有不正当关系,花高价让我偷拍……” 傅淮礼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相机: 梨初在摄制大楼上了他的车,两人在w大厦下车一起进电梯,最后孟庄搀着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的醉醺醺的傅米米、四个人一起上了车,车辆行驶进远方傅淮礼的庭院又驶了出来…… 跟流水账一样。 画面里,梨初一副靠近傅淮礼就会被电死的模样,每张照片都刻意保持了半米以上距离。 傅淮礼眉头皱得紧紧的: “拍得太差了。” 鸭舌帽男嘴唇抿得紧紧的: “是是是,宁少也是这么说的,说这些照片硬编故事推上头条都会被人一眼打假,让我继续盯,拍些劲爆的……” 傅淮礼抬眸一瞥: “要不给你张我院子的放行条,你趴床底下拍?” 鸭舌帽男当场就跪下了。 傅淮礼拿起相机,对着自己竖起的中指拍了一张,递给了鸭舌帽男: “跟你家宁少说,绝对劲爆,最好让他洗出来贴在床头,每天睡醒拜一拜。” “……” 另一边,梨初坐在车上的时候,原本还在思考傅淮礼早上说的那些话,结果想着想着,脑子里的画面自觉就替换成他紧实的腰腹,肌理伴随着动作,渗出了极性感的薄汗…… 恍惚间,房东奶奶的电话打了进来: “梨初呀,你不是一直想买房子吗?今天户主同意卖房子啦,现在就可以过来跟你签约。” 梨初一愣:“今天?” “对呀,户主说今天的时辰很好,就今天,其他时间他没空,爱签不签,想买下房子的话今天就别乱跑。” “……” 这户主,怎么也那么霸道蛮横不讲理。 第72章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 今天的时辰什么的,很好吗? 梨初下意识扶了扶自己酸痛的腰,想起早上繁星那个视频电话,还有傅淮礼放自己走时那个她看不懂的表情…… 她并不觉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很喜欢那套房子,无论是布局和装修风格,都简直是她梦想中的模样。 那是她当时被向家“流放”进深夜节目时,临时在附近找的、难得看得上眼的二层小房子,作为节目录制结束后临时的落脚处。 本来她也只是打算把这个地方当成安心小旅馆一样过个夜就行,可每每凌晨三点回到家,房东奶奶都会为她留灯,陪伴着她一路走上房间,有的没的唠嗑几句:节目录制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要不要顺便帮她带…… 有时候遇上生理期,床头柜上还会有热腾腾的红枣姜茶等着她。 除了那条“屋主要求租户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的奇怪规定之外,这里于她而言,比向家更像家,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房东奶奶曾经说过,她其实只是屋主的一个佣人,屋主很大方,唯一的工作就是要她看好这个房子,后来看她一个人实在无聊,便同意她招个租客便于陪伴自己。 梨初心想着,如果房子买下来,她也想问问房东奶奶愿不愿意留下来和她同住,她愿意出和原来屋主同样的雇佣价格给她。 上楼时,房东奶奶已经在二楼的茶水间准备茶水点心了,泡的就是上次她给傅淮礼喝的、柜子里的宋种。 大概坐着等了有一阵,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引擎声,梨初隐约觉得眼皮跳动,抢先跑了下来,果不其然,那身熟悉的黑衬衫就这么迈着大长腿走了上来。 “你……”梨初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你怎么来了?” 傅淮礼慢悠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你说的,在合适的时候,再约个合适的地点解决我们的事情。”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地点就挺合适的。” “……” 不是,距离他们上一次……才过去多久,这个男人的腰是铁打的不成! 更重要的是,房东奶奶还在,而且户主待会儿就来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反应——赶紧把这个合法的“奸夫”藏!起!来! 梨初一把拉着他的手臂,径直就往卧室里拽,“啪”一声把门关上,整个人背靠在门上气喘吁吁。 傅淮礼单手插兜挑眉看她: “没见过光天化日在室内还强抢民男的,你,就这么着急要睡我?” 房东奶奶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过来: “梨初?你在忙吗?” 可太忙了,忙着大变活人。 她瞪了傅淮礼一眼,语气小凶: “你先躲起来,不许出来。” 看着傅淮礼一副看似很乖巧听话的模样,她便放心地走了出去,结果房东奶奶看了看她,微微愣了愣,随即弯出了好看的笑眼: “傅总,您怎么从梨初房间里出来了?” 梨初:“???” 一扭头,表情闲散的男人跟个一米八四的长尾巴似的,大摇大摆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等等,他们认识? 房东奶奶笑眯眯的: “没想到,傅总您是梨初第一个带回来的男人。” 梨初:“……” 傅淮礼摆出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走上前,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慢悠悠地喝着宋种。 梨初算是明白了: “你就是这栋房子的屋主?” 傅淮礼拿出合同: “你不是喜欢吗,现在这套房子是你的了。”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毫不犹豫签了字递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看得清楚,这并不是房屋购买合同,而是过户协议。 梨初有些发怔,内心是一层又一层翻涌的巨大震撼。 冷静下来的时候抽丝剥茧,她才想起,第一次傅淮礼送她回来的时候,压根就没问过她房子的地址。 柜子里也是他惯喝的茶,偏偏也就是他每次来,房东奶奶都会去打所谓的午夜麻将。 房东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识趣地离开,见她没接合同,傅淮礼抬起手一扯,梨初一个没站稳便整个人落在他的腿上。 他长睫下的黑眸直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她的心口宛若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怎么?现在才发现,我担心你在外面流离失所,特地把房子租给你,所以感动到不会说话了?” 梨初别过脸去: “您收我租金可不便宜,是附近最高的。” 傅淮礼笑了。 事实上,太便宜怕她不敢租。他只不过是在赌,这栋房子最合她的心意。 大不了,她租哪里,他再买下哪里。 梨初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是不是太少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向飞临订婚宴共感之后才有的交集,现在看来,好像要再早一点点? 一切是巧合吗?还是她想多了。 她下意识又往房里的装修多看了两眼。 “问题不大,慢慢了解。”傅淮礼把合同递给她,“我房产太多,偶尔忘记那么一两处很正常,明天列个清单给你。” 梨初:“……” 心中的疑窦还没打消,就被资本的狂妄砸了一脸。 她接过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没有隐藏条款,没有附加条约,甚至没有任何称得上是霸王的条款: “你就这么签字,白给我了?” “不够啊?那我再给你按个手指印行不行?” 说话间,他抬起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唇上用力一按。 梨初错愕间,他已经用沾着她口红的手指在合同上印了一下。 不算太艳丽的红色指纹,印在他苍劲有力的签名上,倒显得旖旎暧昧。 楼下传来了异样的响动,乒乒乓乓的…… 梨初警觉:“什么声音?” 傅淮礼耸耸肩:“搬家公司啊,不过搬的是我的行李。” 紧接着,挂满高定西装的架子直接被推了上来,往卧室衣帽间方向去。 更厚颜无耻的是,她的卧室里,原来向飞临的照片也被换下来扔进抽屉,换成他的照片,甚至那幅临时拍的结婚登记照都被他冲洗成大幅挂在床头。 梨初:“…………” 说好的隐婚呢! 她转过头去看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你这么高调做什么?这和约定的不一样。” 傅淮礼抬眸看她: “我们只是约定了不让你哥知道,怎么,你的房间要对他展览?” “为了解决我们的共感问题,你不愿意搬到我那里去,那就我搬过来。” 不是,她不愿意搬过去是因为容易被发现,他现在这样大张旗鼓搬进来,有区别吗? 梨初还是一口拒绝: “可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 第73章 蛋挞吃多了脑子变黄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傅淮礼忽然在她的面前垂下眼眸。 那是梨初第一次,在那张锋锐分明的脸上看到一种类似失望的情绪。 面前的男人薄唇微抿着,茶里茶气极了: “没事。” 不是,他语气这么悲观做什么…… 他不是应该张开他那张眼镜蛇转世的嘴,把她毒得哑口无言么? 结果傅淮礼旁的都没说,只是拉着自己的大行李箱默默地下了楼,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只给梨初留下一个宽阔伟岸、又落寞孤独的背影。 那还按着口红手指印的合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梨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戳了好几下,多多少少有些良心不安了起来。 这个房子是他的,房东奶奶也是他的人,尤其像他那种——无论做了什么好事坏事都恨不得写在脸上招摇过市、最好再买个热搜头条挂在网上置顶好几天的人,这次竟然在她面前,一句都没有事先透露。 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也是因为她上午说了自己喜欢这个房子,他就二话不说转让了,现在她这样“无情”地将他彻底驱逐出去……似乎也过河拆桥了一些。 梨初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房间里那张突兀的结婚登记照,还有那些格格不入、装在草莓相框里的傅淮礼个人写真…… 某种程度上,他搬过来,也确实合法。 反正,正如他所说,都是为了解除共感,只要一解除,他们也就没关系了。 她提着裙摆“噔噔蹬”地追了下去,看着傅淮缓慢往门口移动的背影,实在没忍住,红着脸喊了一声: “……其实,你也不算别人。” 刚出声,原本磨磨唧唧半天才走出去几米远的傅淮礼瞬间回过头,单手插兜: “哦?那算什么?” 为怎么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就是在等自己叫呢? 梨初有种上当的愕然,磕磕巴巴憋出一句: “……算租客。” 傅淮礼微微挑眉,俯下身,手指不轻不重在她额上弹了一下: “我上一秒把房子转让给你,你下一秒盘算跟我收租金,小梨初,你的小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他把手上的行李箱随手提起来,丢给门口的孟庄: “这个占地方,送回去。” “……” 那个大行李箱,根本就不像他刚刚从二楼拉下来那么沉重,简直空得轻飘飘的…… 梨初十分确定,自己是真的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傅淮礼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撸起了衬衫的袖子,自顾自地把挂在一楼厨房那件小号草莓围裙围好: “中午想吃什么,房子的女主人。” 他打开冰箱,转过头看她—— 冰箱里微微透出来的光,打在他锋锐的眉眼上,似乎连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没想法就听我的,牛小排,蘑菇汤,再给你烤个梨子酱蛋挞。” 说罢,便转过身娴熟地开始料理。 梨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后背。 他的腰身,紧紧地绑着违和的小号草莓围裙绑带,还有从肩上勒下来的两条带子……她瞬间满脑子都是昨晚自己挂在那上面,就跟这个小号的草莓围裙一样,紧紧地圈着他的肩膀,又低头死死咬住了他…… 这场景……瞬间就不温馨了。 一定是蛋挞的原因,不然她怎么满脑子黄色。 算了,下次还是给他买件大号的围裙好了。 梨初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了,我想把房东奶奶留下来。” 傅淮礼摆着盘,头也不抬: “你是女主人,你说了算。” 这件事他没有意见,本来那就是他在老宅里挑的、最信得过的老仆人,专程照顾梨初的。 一份熟度刚好合她心意的牛排端到她面前: “提完要求了?到我了,吃完午饭陪我去几个地方。” 梨初抬起头:“凭什么?” 面前的男人语气懒散: “就凭你今天拿人手软,又吃人嘴短。” “……” 竟无力反驳。 门一开,梨初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刚刚分明还同桌吃着饭,现在一见了日光,就仿佛在脑袋上顶了一个“我跟后面那个人不熟”的大灯牌。 本来一前一后保持半米距离走得好好的,走到车附近的时候,傅淮礼忽然一把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提溜到自己跟前,一手搭着她的腰,一手举起她左边的小臂,单单替她掰起两根手指摆了个剪刀手。 梨初一脸懵逼:“你干嘛?” 傅淮礼眼神示意:“看前面。” 她不明所以地往前看,猝不及防被一道白光闪了一脸。 那是……相机的闪光灯!!!! 梨初瞬间一个激灵。 有人偷拍!! 不是,既然傅淮礼发现了有人偷拍,怎么还特地搂着她正面摆拍! 梨初几乎是迅速和傅淮礼拉开了距离。 傅淮礼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晚了,宁岳成派人跟踪你,从我们回L城就开始了。” 梨初更觉得莫名:“那你还——” 傅淮礼打开车门,把她塞进了车内: “有时候打份工挺不容易的,送点KpI给人家。” 梨初:“……” 最怕万恶资本家突如其来的共情。 她拧了拧眉: “我哥哥找过他了,他说保证不会再骚扰我的。” 宁岳成虽然骚扰她不是一天两天,但确实是第一次搞偷拍——刚刚那张照片,铁定是拍到正脸了,虽然不算是什么私密照,但曝光出去也绝对够掀起一阵滔天巨浪。 要是被向飞临看到了…… 傅淮礼只淡淡轻哼了一声: “你哥挺厉害啊,狗的保证,他都听懂了?” “放心吧,今天之后,他就不会跟着你了。” 梨初敏锐地问:“你俩有仇?” 傅淮礼目光晦暗不明,银灰色戒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要是知道你把我睡了,可能不会放过你,怕的话,往后就跟紧我。” 梨初别过脸去: “哦?原来还是情敌是吧?那他口味挺别致。” 傅淮礼轻笑,好像对她的不爽很满意,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你还没说去哪?” “出去遛遛狗。” “狗呢?” “狗会自己跟上来。” “……” 傅淮礼就这样开着车,带着梨初几乎把w城从市区到边郊都逛了一圈,顺带,到处指他各个位置的房产。 梨初忍不住暗骂壕无人性,早知道,早上就不应该说那句了解他不够多…… 够了,真的够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节目开播,由于是同个系列的主题,嘉宾依然是傅淮礼。 才刚刚开播不久,一张手卡突然递了过来,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有一些比较紧急重大有影响力的社会新闻临时插播,梨初淡定接过: “根据前方最新报道,宁宥斌宁老爷子紧急住院,疑似因收到多方警告信与律师函引发心梗,导致心脏病发作命悬一线,IcU正在抢救。” 傅淮礼淡淡地“哦”了一声: “命悬一线啊,啧,怎么就差了那么一点呢?” 虽然说这位宁老爷子是宁岳成这个人渣的爷爷,但本着不能让节目被封禁警告的原则,梨初还是瞪了傅淮礼一眼。 傅淮礼收到眼神警告,低头把玩着手指,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么大年纪了活着真不容易,还望宁老爷子多保重身体。” 好像这措辞也没客气到哪里去。 节目中场休息的时候,梨初才听小金完完整整地把这条八卦讲清楚: 据说是宁岳成派人偷拍,结果一路偷拍到军区基地、清真寺庙、文物古墙、沿海边境、科研院所,被人扣下来的时候,几乎每张照片上面都有明晃晃的禁止拍照警示语。 不仅所有照片都被扣了,宁老爷子还一夜之间收到了来自军区、寺庙、文物管理局、国防部、科研院所的警告信罚单和律师函,涉嫌罪名包括不限于闪光灯损坏文物,情报罪,引发宗教民族矛盾等…… 又据说,宁老爷子是直接扬起手杖往宁岳成身上抽的,抽得人满屋子乱窜吱哇乱叫邻居都差点报警。 再后来,就发生了新闻里面宁老爷子心梗的事情了,宁岳成至今还跪在宁氏祠堂里,脸已经被抽肿了。 该说不说,还挺大快人心。 梨初忽然理解了傅淮礼为什么大白天带她路过那些奇怪的地方,还真是……遛狗啊…… 总之,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所有照片都被扣下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小金还在眉飞色舞的时候,梨初忽然收到一条讯息。 【娇娇】:[照片] 照片点开,竟然是今天在傅淮礼的车旁边拍的照片!! 他的大手扶着她的腰,她比着剪刀手,前后错落的体型差,像极了亲密的情侣。 梨初当场吓红了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看向她,果断删除了聊天记录,又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他的回复倒是很快,一句话差点没让梨初当场碎裂。 【娇娇】:我的新手机壁纸,喜欢吗? 第74章 被发现了…… 一直到节目下半场准备开始的时候,坐在摄像头前的梨初还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的事,在心底默默评估一顿,关于傅淮礼的手机屏幕被人窥视的风险程度。 傅淮礼直到开播倒计时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梨初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心脏仿佛猛地被一根线吊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就这么把手机单手握在手上,屏幕直接对着镜头。 看似很随意的模样,实则手指已经缓缓滑动到旁边的唤醒按键上。 他的手机壁纸可是他们的合影,万一曝光在镜头前…… 戏谑的声音还不嫌事大地传了过来: “主播看起来很紧张,需要帮你拿个糖吗?” 废话,当然紧张! 此时此刻,他手里拿的可不是手机,而是她的命门。 梨初默默瞪了他一眼,伴随着倒计时结束,迅速敛了神色,如常地恢复微笑进行节目播报,不忘在每一个抛接话镜头给到傅淮礼的时候,余光瞥向他和他的手机,疯狂眼神暗示他把手机收起来。 傅淮礼的目光也丝毫不回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坦荡荡地眼神回应着她,带着深浅不明的笑意。 就这样,梨初看似淡定,但其实心情完全被傅淮礼手里的手机操控着。 由于近期热度提升,节目在最后新增了观众互动环节,梨初刚cue了流程: “我们来看看观众有什么问题?” 傅淮礼立马爽快地接了一句:“好呀~” 眼见着他就要按开自己的手机,梨初连忙凑了过去,顺势递上了自己的平板: “一起看这个吧……这个……字,大……” 她说得咬牙切齿的,傅淮礼眼眸一闪: “行,我看不清,你再过来些~” 一只大手就这么覆到她的腰上,将她几乎半个身子握住,往自己的身上靠。 梨初之前看过监视器画面—— 直播取的是上半身镜头,现在傅淮礼的手确实是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但还是禁不住一颤。 碍于正在直播,她也没有敢做什么太大的动作,只好凑在他身边,整个身子崩得紧紧的,跟他一起查看和回答观众互动的问题。 庆幸的是,直到节目结束语念完,傅淮礼的手机都没有打开过,拿在手里仿佛只是觉得好玩。 梨初提了一整段节目录制的气终于缓缓松下—— 可就在直播镜头倒计时掐断的最后几秒,傅淮礼忽然在镜头前按亮了屏幕。 她整个人呼吸都重新屏住。 完了! 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一边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一边紧急思考着补救解释的措辞,脑子里几乎连后期公关的系列举措方案都写好了…… 屏幕一亮,锁屏壁纸是一张黑色皮革底板,均匀排列一些类似大米一样的白色颗粒,看起来规矩又强迫症。 梨初:“???” 傅淮礼眼眸一抬,懒散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哦~这是我助理的手机,拿错了。” 怔愣了半晌,梨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动到傅淮礼脸上,正撞上一对狭长的黑眸。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为虚惊一场庆幸,还是该骂傅淮礼一句诡计多端老狐狸! 他的手搭在台上,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半场,节目主播的整体状态很紧张啊” 她在紧张什么,他心里没数吗?! 梨初趁着周边的人都在收拾设备,压低了声音: “你换一张壁纸。” 傅淮礼慢条斯理从西装外套拿出自己的手机: “可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屏幕被按亮。 那张双人合影甚至被裁剪放大,周边没有多余的车辆和高楼。 只能说宁岳成哪怕是找人偷拍都下了血本,像素实在好得过分——哪怕照片被放大到手机屏幕中只有两个人状似“依偎”在一起,他们的五官和表情都格外清晰。 梨初二话不说伸手就去夺,结果傅淮礼跟早就料到她会做什么似的,径直把手机往上一提,梨初一个没收住差点往他身上扑,结果脑袋被人抬手抵住。 低哑的声音,是恰恰好全场所有人听得见的音量: “心急什么,这里~可还有别人呢。” 梨初:“……”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咽了咽口水,默默环顾四周,此时小金和小蒲的动作仿佛卡帧一样顿了顿,随后又像是被紧急上了发条,一个假装翻着台本,一个假装调着设备,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很忙,一边默默往门口挪,挪着挪着录制间的门就关上了,大约几秒后,楼道才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 梨初觉得好!丢!人!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小金小蒲面前把两人的关系表现得暧昧不清…… 傅淮礼松了手:“现在没人了。” 他双手插兜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坐好了准备好了,可以任她动作的模样。 梨初也没含糊,当机立断地抢过了傅淮礼的手机: “密码。” “领证的日子。” 哦,昨天。 手机是和她一个型号的,于是她熟练地找到壁纸更换,打开相册—— 但,相册里的照片只有几张,除了那张合影,竟然都是……自己的睡颜: 第一次她醉酒在傅淮礼家过夜,脸红扑扑抱着他不撒手的,一张; 在L城酒店房间里,她安然酣睡在他怀里,阳光正好均匀洒在她的眼睫上,一张; 还有昨晚……一张。 傅淮礼凑了过来,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我觉得这张也不错。” 不错个鬼! 如果说现在设成壁纸这张,是足以上热搜引发圈内震动的级别,但如果换成他说的这一张,一打开,直接就是氢弹爆炸的威力! 梨初默默点击拍摄,手机后置摄像头抬起,对准傅淮礼的脸随手拍了一张。 照片中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正眼神散漫戏谑地直视着她。 还,挺好看的。 梨初略微怔了几秒,耳根一热,迅速把这张照片设成新的手机壁纸,塞回他的口袋。 打开录制间大门的时候,小金和小蒲正站在不远处的电梯口眼神兴奋地叽叽喳喳,见他们两个从里面出来,二话不说直接鞠躬按电梯,动作整齐划一: “傅总好!梨初姐好!我们先走不打扰!” 就在她俩冲进电梯的时候,梨初一个箭步也冲了进去,在傅淮礼进电梯之前把门关上,板着脸,试图解释为自己“洗白”: “之前,你们知道的,因为我和他意外共感,所以——” 小金挪动身子,轻轻拍了拍梨初的肩膀: “我们懂,我们都懂。” “所以梨初姐,你跟傅总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吗?” 梨初神情稍顿,提唇: “不是男女朋友。” 第75章 我纯馋他的身子 一句“不是男女朋友”,宛若平地一声惊雷,小金忽然被炸得有点哑言,眉头微微一动: “那……难道是……” 看着她几乎扭曲的五官,梨初光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她这颗被热榜言情小说浸润的脑袋会想歪到哪里去。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投资人,一个是被投资人,很自然而然会让人联想到一些潜规则与权色交易之类的东西…… 梨初思前想后,决定先扞卫节目的“清白”。 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微微眯了眯眼,再一次零帧起手: “只是我纯馋他身子。” 梨初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然。 小金和小蒲愕然在原地,那神情仿佛又被雷劈了一道。 不愧是她们的梨初姐,真是……霸气侧漏啊…… 小金看向梨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由心底油然而生的尊敬,想做横幅的心根本就停不下来。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扒着电梯门框,压低了声音: “梨初姐,你放心,您跟傅总的关系我们都不会乱说的,一定守口如瓶、刀搁脖子上都不会对外透露半句的。” 说罢,她在嘴边迅速比了一个拉拉链手势,但想了一想,又做了个手势把嘴上的拉链拉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个共感……是不是真的有双倍感觉?” “……” 梨初直接头也不回走出了电梯,顺带无情地按下了关门键。 出电梯的时候,她恰好看到孟庄直愣愣站在外面,表情僵硬。 梨初按下忐忑的心情抬起头: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孟庄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默默扶额: “不要告诉你老板。” 孟庄的头更低了。 回去的路上,梨初一句话都不想说,一进门就冲进浴室,开始泡澡。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下,总归,她和傅淮礼还是太过于频繁地同框出现了,再加上傅淮礼本来就是个肆无忌惮的家伙,以至于他们存在超过投资人和被投资人这层关系的事情,很快就让小金和小蒲发现了。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警钟。 这次还好只是小金和小蒲,下次,又会是谁,又会发现什么? 梨初就这样泡在浴缸里想着事情,丝毫没听见任何脚步声,直到浴室门被人推开,她才发现,傅淮礼就站在她面前。 单手插兜,目光极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 简直肆无忌惮!毫无边界感! 梨初下意识把腿蜷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干什么?!” 他的眼眸被浴室蒸腾的水汽染上一层兴味: “水温低了。” “……” 别说,这个共感的用法……还真是被他开发得多种多样。 傅淮礼抬起手,帮她调着浴缸的温度。 这原本就是他的房子,浴缸的自动加热功能他自然用得十分熟练。 梨初全程膝盖蜷缩起来遮着身子: “好了,这个温度可以了,你把门关上。” 傅淮礼倒是十分听话地关上门。 只是……他顺带也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错愕间,他已经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你不是纯馋我身子?一起洗。” 这……该死的孟庄…… 不仅传达到位,还一字不漏。 “那只是一个权宜说法而已,你的身子对我没有任何诱惑力。”梨初一手扶着浴缸边沿,一手保持着遮挡站了起来,“我洗完了,你自己洗。” 一双腿正要迈出浴缸,傅淮礼的手臂径直往她腰上一揽,把她抱了回去: “以前一直以为你是眼光问题,看来是视力问题,适合多泡会儿。” 浴缸明明就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并排,他却非要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还腾出一只手抬高,揉着她的眼眶。 梨初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答得理所应当:“帮你做套眼保健操。” 梨初:“……” 算了,闭上眼睛享受,就当这个浴缸多了个按摩功能。 不过他按摩得确实还算舒服,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紧张情绪一时间倒是缓和了不少。 如果不是某人轮刮眼眶的时候,刮着刮着就刮到别的地方去的话…… 梨初按住了他的手,紧抿着唇: “以后不许乱改壁纸。” “行。” “以后节目直播过程中不许闹我,不然我这个主题找其他嘉宾了。” “行。还有吗?” 水汽早已将他睫毛染湿,眸色因此也更加深浓,傅淮礼一边应着,一边耐心地吻着她的后颈,就好像她无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浴室的潮热很快就让人缺氧,连水都被带动。 “……你出去?” “这个不行。” “……” 浴室的热度越升越高,水扑了一地。 傅淮礼事后有个习惯,喜欢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轻轻厮磨一下。 然后就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轻轻掐掐她的脸,然后又重重地重新吻上来,又凶又急的,然后—— 再掐一次。 梨初起初很无语,后面也就懒得抵触了,主要是浑身没力气,便也只当他是在确认共感是否解除。 “怎么样,共感的问题解决了吗?” 迷迷糊糊中被人捞进怀里,一本正经的声音落下: “好像我们之间的共感是又弱了一点点,大概是和投入的状态有关系,下次,再换个地点试一下。” “……” 早上,梨初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通,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哪位?” “初初?你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怎么了,感冒了吗?” 是向飞临的声音!! 梨初瞬间就醒了,径直甩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坐直了身子,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还佯装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没事,我就是刚刚睡醒,昨晚的节目做到有点晚。” 电话里传来一声温柔的笑: “我刚下飞机,想着先过来看看你,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 梨初:“???” 二!十!分!钟!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表,那正在滴答滴答的秒钟瞬间就像即将落下来的虎头铡。 她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把这二十分钟紧急安排了一下,就这么点时间,把所有公共区域里傅淮礼的东西都藏起来,大概率还是不够用…… 她随口编了个拖延的借口: “我……还没洗脸化妆,哥哥,你待会儿能在门口等我一会吗?” “当然不着急。”向飞临说,“你慢慢来。” 梨初迅速挂了电话。 能多几分钟是几分钟,拉房东奶奶来帮忙收拾还是有点够呛…… 至于傅淮礼,梨初甚至想找片安眠药给他灌下去,然后一被子蒙上去,假装他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慌慌张张要下床的时候,被傅淮礼一把拽住拖了回去。 “你干什么,我哥马上就到了!” 傅淮礼没松手,只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你以为你哥视力跟你一样不好吗?” 梨初:“……” 其实他说的不无道理。 向飞临一向心细如尘,哪怕傅淮礼只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天,但这房子里已处处是他的痕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收拾干净的。 就光停在不远处的那台高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已经足够让她百口莫辩了。 那怎么办……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向飞临就到了,总不能两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鞠躬,一起说哥哥早上好吧…… 第76章 淮礼哥~哥~ 傅淮礼抬眸,见梨初一副天快要塌了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你要是不想让他来,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音刚落,梨初瞬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看着他。 傅淮礼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在按下拨通键之前忽然一顿,若有所思地回盯着她: “其实,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太道德,要不算了?反正你哥有医生执照,他会自己给自己做心肺复苏的对吧?” 梨初简直想喷火:“傅淮礼!” 面前睡袍大敞的男人倒是饶有兴致地应了一声:“到~” 梨初:“……” 其实自从跟他共感的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梨初也不是说完全摸不到这个家伙的脉,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吃软不吃硬。 她想了想,硬着头皮凑上前,抬手握着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自己的手臂也似乎感受到被人抓住的微微电流感,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似乎还伴随着心跳的隐隐加速。 就是现在了。 她软下声音喊了一句: “淮礼哥~哥~” 傅淮礼一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梨初认认真真地直视他的眸色: “淮礼哥哥,你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傅淮礼眉头一挑,拿起手机直接拨号给了孟庄,并且言简意赅: “向飞临从机场过来,距离我这里约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阻止他。” 就这样?解决了? 果不其然,估摸过了十分钟,向飞临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初初,不好意思,哥哥可能没办法按时到了。” 梨初自然是松了一大口气:“没事没事,哥哥您先忙——” 向飞临无奈的声音传来:“我被追尾了。” 梨初:“???” 她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傅淮礼。 嗯,这个家伙耸了耸肩,一副“你又没说不能用什么方式阻止”、“你就说我有没有成功阻止吧”的模样。 一时间,梨初更心虚了: “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我的车估计要送修,你待会儿能来接我吗?”向飞临的声音听起来歉意更浓,“本来想接你一起回家,这个周末刚好一起给爸妈过结婚纪念日。” “啊,嗯,好,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去,你把定位发我。” 向飞临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眼神却藏在低垂的眼睑下。 他又不是没见过梨初没洗脸没化妆、头发乱蓬蓬、素面朝天迷迷糊糊的样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可从来不会因为“要洗脸要化妆”这样的理由,让他在外面等。 尤其她刚接通电话时语气里那一丝本能的慌乱,还有知道他没办法按时过去的时候那隐约释然的庆幸感,他不是听不出来,还有这从“哥哥”到“哥”的一字之差…… 他笃定——他的妹妹从L城回来之后,有事瞒着他。 向飞临缓缓下了车,看着被撞瘪的车尾巴,看着后面车辆朝他走来的两个熟悉身影,默默点了一根烟。 …… “所以,你周末要出去?还过夜?” 傅淮礼给梨初倒着咖啡,声音听起来兴致缺缺,怪像个原本被翻了牌子、结果却被告知不用来侍寝了的妃子。 “嗯,给向伯伯和边葵姨过结婚纪念日。” 梨初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在向家过?” “还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不同的安排,飞临哥他挺有仪式感的。” “哦~他又没结婚,懂个屁的结婚纪念日仪式感。” “……” 最后,这周末的结婚纪念日安排,选在了海边的度假别墅进行。 由于向飞临的车送修了,所以是梨初开的车。 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L城的那个耳光打歪了边葵姨的哪条神经,以至于她这次格外热情: “初初,你和米米感情还不错?听飞临说,你节目复播了她还帮你办庆功呢!” “其实飞临和米米那事,我们双方家长都觉得挺可惜的。这人和人之间啊,多少还是存在些缘分天定……初初,这事你怎么看?” “……” 后面边葵姨还说了很多,梨初一律左耳进右耳出,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接话。 要是傅米米和向飞临再次重新在一起,傅淮礼就又要以她“未来嫂子亲哥哥”的身份,频频出现在向家在的场合,与她同框了…… 无法想象!简直乱了套了! 最终,还是向飞临贴心地解了围: “妈,初初开车呢,别老跟她说话让她分心,她车技还不是特别熟练。” “初初,你只管往前慢慢开,不用慌。” 虽然梨初其实觉得,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慌。 毕竟,前段时间她的神经元都快慌出茧子了。 连她离开傅淮礼那栋房子到了向家之后那仅有的几个小时,也一直紧张兮兮的,但凡手机一震,就迅速遮遮掩掩地去角落查看,生怕是来自[娇娇]的来电或者短信。 还好,难得傅淮礼很乖,真的没有再找过她,倒是让她不太适应了。 当然,这个人偶尔还是会坏习惯发作,抠抠手心、挠挠手背什么的,梨初也快习惯了,就当平时养了条空气小狗在身边。 很快就到了海边别墅区,梨初先在独栋别墅前把向飞临他们和行李都放下,再一个人开到海边的停车场停车。 海风咸咸地吹过,梨初沿着海边慢慢走,看着海面上的游艇逐渐远去。 她倒是忽然想起,上次向飞临的生日会便是在游艇上度过的,而就是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傅淮礼一个人开着摩托艇,劈波斩浪一身湿淋淋地找到了在救生筏漂浮的自己……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呐!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海边的椅子,一道修长身影十分惹眼。 那人穿着熟悉的黑色衬衫,交叠着腿,正一派松弛地吹着海风,看向她的方向,懒懒散散地开口: “来了?” 梨初:“???” 她下意识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 “你怎么来了?!” 傅淮礼悠闲靠着椅背: “来过结婚纪念日呗!” 他顺带抬起手看了看表: “第三天零四个小时三十二分,挺值得纪念的。” 梨初:“……” 她二话不说走了过去,一把扯住他胳膊把他拽起来: “你回去!” 傅淮礼只是眉头一勾: “回哪?” 梨初急了: “你想回你那、回我那都行!总之你不能在这里,被别人看到就糟了!” 今天向家的人可都在这里,她是万万不想出岔子的。 傅淮礼的身子微微往前俯,确保视线与她平行,声音低低的透着磁性: “哦,合着大周末的,我只能待在这两个地方是吧?” “小梨初~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霸道、蛮横、不讲道理了,不仅光天化日强抢民男,你还准备玩上‘金屋藏娇’了是吧?” 第77章 上来浴室陪我 “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吗?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呀!” 卖花的小女孩扬起好看的笑脸。 傅淮礼毫不犹豫地高价买下了一大捧。 梨初更是铁了心,坚持拉着傅淮礼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要将他往停车场的方向带: “不管怎么样,你得回去!你看,连人家卖花小女孩都看得出来我们不对劲!” 傅淮礼却只是慢悠悠地闻了闻手上那束玫瑰花: “你要是不主动过来跟我拉拉扯扯的,鬼会看得出我们两个有关系?” 梨初:“……” 好像,有些道理。 这么一说,是她自己心虚了? 趁着梨初弹射性后撤了一步,傅淮礼将那束玫瑰花递了过去: “拿着,庆祝结婚纪念日的。” 梨初自然是当场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收下他的花? 到时候,去到向家面前,她又要怎么解释得清楚…… 此时,远远传来一声清亮而惊喜的叫喊: “初初!!你来啦!!!” 穿着明艳衣服的傅米米一个百米冲刺,直接冲过来就挂在了梨初身上,最后两个人同时被傅淮礼稳住,连傅米米也被他从梨初身上硬是拎了下来。 梨初看了看眼前的傅米米,又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哼哧哼哧”给傅米米搬着各种公主行李箱的孟庄,不禁有些发懵。 傅米米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释: “向伯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派对,也邀请我们家一起来海边玩,本来这么突然的安排我是不想来的,后来他们说你也来了,那我觉得,还是可以来的!” “而且我哥也好难得刚好有空,说可以来!我们便决定一起来参加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派对啦!” 梨初只觉得一片又一片的惊叹号砸在自己的头顶。 傅淮礼是什么人?霸道蛮横又不讲道理、做事随心所欲又懒洋散漫,人情往来什么的是最不屑一顾的。 为朋友的父母庆祝结婚纪念日这种事,怎么可能配被他列为一个“可以来”的事项…… 她的心底,忽然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她和傅淮礼一起出现,已经足够是一个在危险地带蹦迪的事情,现在眼前还有一个更为恐怖的加持buff ——这趟海边别墅结婚纪念日之旅,整个傅家和向家都!在! 好吧,她承认,她开始慌了,甚至在盘算着:现在卷铺盖逃走,还来不来得及。 此时,向飞临也走了过来: “初初,我在门口等了你很久都没来,不放心便过来看看你。” 他刚一走近,目光瞬间锁定在傅淮礼手里的玫瑰花: “这是——” 梨初的呼吸瞬间不稳,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被揪了起来。 傅淮礼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很明显啊,结婚纪念日礼物。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 梨初警铃大作,开始掂量自己的包包是否足够能把他当场敲晕。 下一秒,只见傅淮礼单手插兜,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径直把那束花递给了向飞临: “刚被当地人宰了一刀,就当送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了。对了,原本想让你妹妹转交,但你妹妹很不乐意的样子,你爸妈跟她有仇是吧?” 梨初:“……” 连向飞临都沉默了几秒,消化了很久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神情,双手接过了那束花: “是有些误会,都是家庭内部小问题,总之这花我来转交就好,我爸妈他们一定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傅米米挽住梨初的胳膊: “我刚刚跑过来抱你的时候,你脸都被我吓白了,什么嘛!所以你哥根本没告诉你,我要来找你玩是吧!” 向飞临恰好转过头来: “确实是我的问题,来的路上我才在车里说了,不过那个时候初初在开车。” 梨初默默低下头。 她那时候,确实没心思听。 不过回想起来倒是突然理解,为什么边葵姨会在路上一直提起傅米米了,大概是也想借此机会,让飞临哥哥和米米破镜重圆吧。 “其实也算巧合,我今早坐孟庄的车,追尾了你哥的车来着,然后两家人就这么又约上一起过周末了……你知道吧,平时孟庄开车都很小心的,可能因为太早了吧,不知怎么就撞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你命中注定要和我一起海边度假啦!” 梨初满脸黑线。 那可真巧,真是命中注定啊…… 原本,两家人是各自定了别墅,结果忽然之间,长辈都跟商量好的一样,决定老人家们一起住,给四个年轻人外加一个孟庄单独留了一栋。 梨初只觉得脑门“轰”一声。 其中最兴奋的要属傅米米,刚放好行李就拉着梨初去钓鱼,结果自己钓不了一会儿,就扔下鱼竿去找孟庄玩浆板了,只剩下梨初看着鱼竿发呆。 向飞临坐了过来,递上了冰饮: “鱼就在那里,不会跑的。” “耐心等待,不要着急,鱼自然会上钩的。” 梨初刚想伸手去接那瓶饮料,忽然听得“哗啦啦”一声巨响,海水骤然飞溅而起,猝不及防就溅了向飞临一身。 定睛看去,傅淮礼正从海里冒出头,摘下护目镜,径直往梨初可怜的空荡荡小鱼桶里丢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给小朋友讲小猫钓鱼宝宝绘本呢?” “想要鱼,就得自己主动抓到手里,反正我可是~一刻都等不了。” 水面波光粼粼,阳光就这么落在他湿漉漉的短发上,显得格外耀眼。 不知道为啥,看到这一幕,梨初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在她所知道的圈子里,似乎没有人真的能自己做主,想要就要,说一不二。 但如果这句话是傅淮礼说的,那么好像,他是真的可以。 向飞临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裤腿,将冰饮放在了地上: “初初,我先去换一件衣服,你若是累了就回别墅休息,别晒太久。” 梨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向飞临走后,傅淮礼双手摊开,半个身子浮在海面上: “还想要什么?今天可以帮你抓。” 不是,她哪有那个胆子和心情,让自己的节目投资方、万盛集团总裁入海给自己抓鱼啊!! 他却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 “这不是你当时在救生筏上的心愿之一吗?” 梨初愣了愣。 忽然回想起,那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要和傅淮礼被困在救生筏上海上漂流了,才傻乎乎地问出了那句[傅淮礼,你会抓鱼吗?] 那时候,他还嘲笑她,要给她找个小岛和野人星期五上演鲁滨孙漂流记呢…… 梨初没忍住笑了一声,直接不客气夸下海口: “那我要鲍鱼。” 傅淮礼还真一口应下: “行,等着。” 他就这样真扎了下去,半天没有动静。 梨初反而心慌,自己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话。 万一……这可是大海,眼下又没有随行的教练和救生员,万一他呛了海水,万一遇上鲨鱼,万一水底还有什么东西缠住他…… 一时间,她倒是满脑子都是傅淮礼花式遇难的场景了。 又一阵“哗啦啦”水声,几只大鲍鱼被丢进她的小鱼桶里,差点装不下,甚至整个场景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梨初有些瞠目结舌: “你……让孟庄先下水给你放生大鲍鱼了?” 傅淮礼微微有些气喘: “要是真让孟庄放的生,我高低回去扣他工资,也不给我放浅一点,累死我了。” 梨初低头戳了戳那鲍鱼的壳,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你别潜这么长的时间,不然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声音很小很小,几乎被海浪拍碎。 但傅淮礼还是听到了。 他一个撑身上了岸,身子恰到好处地替她遮住了烈日,脸上的笑意更深,唇角压抑不住的上扬,也轻轻应了一声: “好,要是有下次,我会快一点。” “毕竟结婚纪念日就守寡,不吉利。” “……” 在夕阳的余晖中,烤鱼的香气也在海边别墅里袅袅升起。 负责烤鱼的是向飞临,他脱了外套,把衬衣袖子挽了起来,顺势而自然地递给梨初: “初初,帮我拿着。” 梨初也很顺手地接过,才刚刚收好,一抬头,就发现发梢还淌着水的傅淮礼正歪着身子倚在门板上,看着他们,眼神和声音都冷冰冰的: “慢慢烤,能吃了再叫我,先去冲个澡。” 他前脚刚上楼,后脚梨初手机就是一震: 【娇娇】:上来,浴室。 第78章 你也不想你哥哥听到吧~ 傅淮礼简简单单的四字加一个逗号的短信,却宛若静水投石,瞬间把梨初脑海里试图封存的黄色废料画面全炸了回来。 尤其是她昨晚被反压到浴缸边,他一只手臂还稳稳地托着她的背……整个晚上,耳畔都是清凌凌的水声。 恍惚间,手机又是一震。 【娇娇】:给我拿条浴巾。 原来,只是拿浴巾啊…… 这栋别墅里目前就他们几个年轻人,傅米米和孟庄玩浆板还没有回来,向飞临在院子里烤鱼,好像,能被他“使唤”的,也只剩她了。 合情合理,接受了。 梨初勉强把耳根子的热度压下去了一些,转身低调地上了楼。 此时的傅淮礼早已把浴室门半开,就悠悠闲闲地倚在那里等着她,湿漉漉的黑发被他一把抓到了后面,眉眼更显锋明立体。 梨初默默扫了一眼他的下半身,这不是正围着一条浴巾吗…… 但她没敢多问也不敢再多看两眼,只是远远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伸直了手把一条素白的浴巾递了过去。 结果愣是几十秒过去了,都不接。 她错愕地抬起头,迎上了傅淮礼淡淡的目光: “哪来的?” 梨初一怔: “这是这栋海边度假别墅自带的,每个房间都有准备。” 傅淮礼的眼底透出隐隐的鄙夷: “我不要,太粗糙。” 梨初:“……” 这个傅娇娇,是不是娇气得太过分了! 毕竟看在他下午抓鱼的面子上,她还是耐着性子问: “那您自带的浴巾在哪,我去拿?” “我没带,拿你的给我。” “???” 她瞬间下意识脑补了一个画面—— 眼前这个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八块腹肌下围着自己小草莓浴巾,整个就是一个金刚芭比的视觉荒诞。 更要命的是,万一被人看到,岂不是…… 见梨初的头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傅淮礼眉头一挑: “你不方便拿?那我自己去你房间拿。” 说着便毫不客气地、一副要直接往梨初的房间方向去的模样。 梨初几乎是瞬间做出了选择: 相比让人看见傅淮礼什么都没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她自然更愿意牺牲一条自己的浴巾! 反正浴巾上也没写名字。 她硬是红着脸把傅淮礼给推回了浴室,一路左看右看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迅速抽出自己的白底草莓浴巾,又低着头一路小跑回到浴室门口。 全程神经持续紧绷,就生怕有人突然出现,抓她一个现形——就仿佛她眼下抓在手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浴巾,而是抗战时期传递的绝密文档。 她咬了咬牙,像地下党接头那般,把浴巾塞到傅淮礼怀里,正准备低头就跑,手腕却被人拉住,随即低沉的声音落在头顶: “进来陪我。” 梨初瞪向他,慌忙一边挣扎一边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会被我哥看到的!” 傅淮礼手上的力气没松,只是气定神闲地将她拉近,俯在她耳边: “你傻站在这里,才会被你哥看到。” 伴随他手腕一个用力,梨初就这样直接被拽进了浴室,整个人被他单手抵在浴室墙壁上。 门才刚刚轻轻关上,楼梯口就传来了向飞临的脚步声: “初初,你在这一层吗?” 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每一迈都像踏在梨初的心脏上。 一时间,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庆幸自己被拽进浴室里……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呼吸间都是浓烈、充满危险的侵略气息,还伴着几分威胁的恶趣味: “你也不想你哥哥听到吧~” “乖乖站好,不要乱动。” 梨初默默捂紧了自己的嘴,只能祈祷向飞临赶紧下楼去,然后傅淮礼保持低调…… 果然,低调不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主动去接向飞临的话: “怎么?你妹妹不见了,被人拐跑了?” 梨初甚至想用力踹他几脚,又怕那张嘴更不受控制地乱说话,只能忍着。 向飞临在浴室外与他隔空喊话: “我刚刚看她上来了,却到处找不到她,淮礼,你看到她了吗?” 梨初的背就这样紧靠在浴室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当脚步声是沿着地板和墙壁传递过来的时候,气氛就更显得格外可怕。 梨初十分确认,向飞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从浴室门那半扇磨砂玻璃上,甚至能依稀看见他的轮廓。 下一秒,浴室的门把手似乎被人往下一拉,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停了—— 结果傅淮礼唇角一勾,背过手拉开了莲蓬头,水流声一阵“哗啦啦”地传了过去: “我在洗澡,你那妹妹,是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不成?” 浴室外的向飞临顿了顿,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脑洞太过荒唐: “我再去楼下找找她。” 自始至终,梨初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直到向飞临的脚步声远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洇湿了大片,发梢上还带着水: “……我得出去了。” “行。”傅淮礼十分配合地关了水,“一起出去?”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继续慢!慢!地!洗你的澡,我出去。” 傅淮礼继续装,宛若拿错了柔弱无助小白花的剧本: “可刚刚,你哥差点推门而入,吓都吓死了,我一个人害怕。” 梨初无情地推开他: “傅淮礼,你别太过分了,这样下去,我哥迟早要怀疑我们两个的。” 她才刚把手放在浴室门的把手上,背后忽然传来一袭热意—— 傅淮礼从背后环着她,那条草莓浴巾轻柔落了下来,将她整个身子裹上。 耳根忽然隐隐约约疼了一下,就好像有人隔着浴巾顽劣地咬了她一口,大手还不忘顺势揉了揉她被打湿的的发: “别着凉,到时候共感给我,两个人一起打喷嚏的话——” “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确实不是一起洗的澡。” “……” 梨初裹紧了自己的小浴巾,直接冲回房间。 原本她只是想简单收拾好自己,就下楼去找向飞临,避免被误会,却不料……傅淮礼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开始“慢慢地”洗澡了。 他这个澡,洗得格外缓慢,连泡沫打在身上都特别细致,时轻时重。 嗯,他洗了一个极其富有技巧性的澡,以至于梨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只好全程满脸通红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耐心等这傅淮礼把他自己“折腾”完,才敢下楼。 转过走廊,好巧不巧迎面与向飞临相遇。 “哥。”她心跳得很快,但神色仍然装得镇定。 向飞临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初初,你刚刚去哪了?” 第79章 亲上加亲 梨初逐渐缓下了自己的心跳: “下午钓鱼的时候出了身汗,所以刚刚上来换了身衣服。” 在向飞临面前,她不仅学会了撒谎,似乎还越来越淡定从容了。 向飞临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挽起了袖子,抬手就要去拉梨初的手臂: “待会儿长辈们都要过来我们这里吃饭,跟我一起进厨房帮帮忙,就跟我们小时候那样。”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梨初下意识心虚地瞥了一眼——傅淮礼正缓缓从上面走了下来。 一边走,还一边毫不避讳地扣着半敞开的衬衫扣子。 他慵懒的目光从向飞临抬起的手上一滑而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哟,传闻中一个没看住、就被人拐跑的妹妹,自己回来了?” 梨初:“……” 向飞临下意识用自己的身子挡在梨初视线前方: “初初还在这呢,你先把衣服穿好再下来。” 傅淮礼的眉头微微一挑: “又不是没见过。” 梨初的脸色白了白。 她确实不仅见过,还摸过,甚至动情的时候,他便最喜欢带着她的手,从他的肩膀一路下滑。 每次都是。 以至于才三天,梨初就被迫和他每一块胸肌腹肌都很熟了…… 可这些,是能随随便便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吗?! 气氛陷入微妙的沉默时,傅淮礼的语调缓慢拉长: “小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去海边,我哪次不是光着膀子的。” 向飞临算是罕见地冷了冷脸: “小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 傅淮礼只是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视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隐隐还带着些迫人的锋锐感: “哦~你也知道不一样啊。” 空气,似乎更微妙了。 某种情绪在向飞临眼底浮现,他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初初,跟我走。” 梨初僵硬地转过身,跟在向飞临后面像个保持固定距离的小尾巴一样。 傅淮礼大步一迈,抢先与她擦身而过,低沉的声音也一起擦过了她的耳边: “我倒是不知道,在做饭帮手这件事情上,你还这么勤快的。” “哼,双标!” 梨初:“……” 回想起来,傅淮礼确实给她做过好几次饭,她没有一次帮过厨,每次都是坐在高脚凳上等吃的那个。 甚至有好几次,牛排都是他切好一块递一块过来,塞她嘴里的。 这个家伙,不仅娇气,心眼也简直太小了…… 当然,“现在死”和“晚点死”梨初还是拎得清的,默默低下头,朝厨房方向走去。 向飞临的下手其实并不难打,无非就是一些洗菜摘菜的小工作,不累,但也不得空,以至于她得全程待在他的身边,半步都出不了厨房。 傅淮礼就这样直接心安理得翘着脚像大爷一样坐在客厅,漫不经心翻着手上的书页,视线频繁地往厨房飘。 这时,傅米米拎着一大堆冰镇的本地特色啤酒冲了进来: “初初来一瓶不,这个可好喝了!” 厨房本来就闷热,再加上梨初从浴室下来原本就紧张到不行,下意识就伸手去接。 正在炒菜的向飞临却直接开了口: “初初生理期差不多到了,不能喝这个,她痛经一直比较厉害。” 说完抬起头,语气软了几分: “乖,听话。” 梨初只好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傅淮礼的神色愈发寡淡。 很快人都到齐了,圆桌上就热热闹闹地摆好了一桌子菜,边葵热络地安排座位,一会儿要傅米米挨着她坐,又安排了向飞临坐在傅米米旁边。 等梨初端上果盘的时候,就这么刚好地只剩下一个空位了—— 左边是向飞临,右边是傅淮礼。 她坐在中间,跟当众处刑有什么分别? 迫于无奈,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僵直着脊背半个头都不偏,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红酒杯。 向飞临却抬起手,绅士地把梨初面前的红酒杯换走,倒了特制的养生茶。 边葵一边解释着,不忘一边撺掇: “我们飞临照顾女生特别有一套的,像这个养生茶,我们家每个月都会煲的。欸,你也给米米试试!“ 傅米米默默护住了自己的啤酒杯: “人生已经够苦了,不想吃苦。” “我才二十四养生不了一点,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我喝酒。” “孟庄!把酒给我重新满上!” 傅妈妈笑着接过了话: “我们女儿就是从小被宠坏了,没有初初那么乖巧听话惹人喜欢。这不,我们米米还整天嚷嚷着,要把初初娶回傅家呢!” 边葵笑了笑: “我们初初哪有这样的好福气,近期我还在继续给初初准备相亲,女人还是不要抛头露脸忙什么事业了,找个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比较合适。其实我一直都把初初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的,嫁妆都开始给她准备了。” 傅淮礼冷不防接了一句: “那就多备点。” 众人:“???” 傅淮礼嚼了一口鱼: “起码得足够赔付万盛集团投资她节目的违约金。” 宛若平地一声雷。 边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盛集团就是初初节目的新投资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 梨初在桌下默默掐着手指,傅淮礼却忽然在桌子底下一把将她的手拉过来,手指一根根掰开,揉了揉掌心掐出来的指痕。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家伙怕疼。 结果,这个男人却不松手了。 她暗戳戳试图用手指挣扎了好几回,他都不松,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揉着。 偏偏现在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和傅淮礼桌面上的部分,她又不好给眼神或者做出太大的甩手动作。 最后,傅淮礼转过头看往飞临的方向: “我还以为你说了,你跟你爸妈不熟是吧?” 这口黑锅突然就这么转到向飞临身上了。 边葵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是向飞临出了面找傅淮礼帮忙给梨初投的资,恨铁不成钢的同时语气也变了,只好举起酒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万盛集团和我们家还有这层关系。某种程度上,也是亲上加亲了。” “哦?亲上加亲。” 傅淮礼似乎对这个词很满意,瞥了梨初一眼,也罕见举起了酒杯。 毕竟是围桌,众人也都陆陆续续右手举杯。 这下梨初头更大了——她的右手,正被他牢牢抓在桌下腾不出来。 向飞临忽然偏过头: “初初,你怎么不举杯?” 第80章 八字还没一撇是因为她看不上我 傅淮礼的眼神不咸不淡地落下,恰好顿在梨初面前的杯子上: “或许她觉得,你的养生茶太难喝了吧。” 整个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梨初果断选择在场面演变得更加失控之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一把傅淮礼的裤腿。 原本锢着自己右手的力量倒是松了。 她二话不说抽出手来,也不顾手心手背都还在微微发汗,就抬起装着养生茶的酒杯,和其他人一样迎到了中间去。 耳畔,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那只黑色衬衫的手忽然缓缓将酒杯放低,顺势一歪,恰好磕在她的杯沿上: “纪念日快乐。” 乒乒乓乓的碰杯声、向伯伯边葵姨三十周年结婚纪念的祝福声,都热热闹闹地洋溢着,唯有梨初的心跳声,在这一片沸腾中猝不及防地乱了节奏。 落座时,傅妈妈的眼神不自觉落在傅米米身上,看着她还在指挥孟庄给自己倒酒的娇纵模样,默默叹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看到米米把自己定下来。” 傅米米抬眸白了一眼: “妈,您要是闲得慌,我就出去给你多惹点麻烦。我哥都没结婚,我着什么急!” 傅淮礼倒是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 “那你现在可以着急了。” 桌子底下,梨初又狠狠踢了傅淮礼一脚。 傅米米轻哼着回呛: “别拿你那个L城的联姻对象来敷衍我,你不是还放了温家晚宴的鸽子,连第二天早上土地竞拍也没去,人也不知道去哪,直接没了一块地皮。” 梨初下意识一顿—— 怎么还有地皮的事? 而傅米米说的土地竞拍、傅淮礼不知道去哪的那天,他们就是去领证来着…… 这让她不由得心虚地起身,默默往厨房方向挪: “我去看看蛋糕好了没有。” 听起来语气乖巧,实则紧张得指尖都攥得紧紧的。 傅淮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滑过梨初的手,轻轻揉捏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头: “那天,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无疑让傅米米瞬间嗅出了八卦的味道: “哥,你该不会有一天真的突然就领一个嫂子回家,连红本本都领好了那种?” 向飞临也温润斯文地淡淡一笑,拿起酒杯与傅淮礼隔空相碰: “看来,你近来是有情况?” 虽是问句,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以往聊到男女感情的事情,傅淮礼向来都是懒得搭腔甚至讳莫如深,就凭他刚刚的语气,意思也很明显——他身边有人了。 “是我上次撞见、在你车里的那个女人吗?” 那个他看不清脸的女人。 傅淮礼倒是毫不避讳,直接就承认了: “是啊,就这么被你抓到了。” 向飞临笑了笑: “那怎么今天不带过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傅淮礼松弛且从容: “放心,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此时在厨房的梨初往后瞥了一眼,猛然发现傅淮礼和向飞临的眼神对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心惊肉跳。 失策了,不该跑的…… 那个家伙口无遮拦,让他跟飞临哥哥就这么众目睽睽对上线,实在太令人不放心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你没乱说什么吧?] 回复来得很快。 【娇娇】:[要不下次走的时候,先把耳朵拿下来揣我兜里?] 梨初:“……” 饭后,边葵撺掇着向飞临和傅米米去院子里放小烟花,只留梨初在厨房准备茶水和小蛋糕。 院子和厨房实在离得太近了,边葵姨和傅妈妈拉的闲话家常跟现场直播一样,大部分是关于探讨傅米米和向飞临缘分再续可能性,其中偶尔还夹杂两三句关于傅淮礼的: “当父母的,哪有不为儿女婚事着急的,你们淮礼又高又帅又能干,围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很多,男孩子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点,别让人拐跑了。” 拐跑?就他? 大概人贩子遇到他都得被转卖,还傻乎乎帮他数钱。 梨初脑补了一下场面,一不小心就恍了神。 衣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震。 【娇娇】:[把窗户打开。] 梨初:“???” 平白无故,开窗干什么? 【娇娇】:[方便把耳朵丢出去。] 梨初:“……” 她无语地回了个手动再见的表情包,扭头的时候,视线毫不意外地跟他对上—— 他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色西裤上面赫然两个无比显眼的尖鞋印…… 也不擦,就这么光明正大显摆着。 目光隔空相碰,梨初疯狂眼神暗示他赶紧把裤腿擦干净,傅淮礼却也不动作,只是抬手拍拍旁边的沙发。 她原本想假装没看到,结果沙发上传来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傅淮礼往外又伸了伸腿,一副大长腿无处安放、巴不得全世界人都来围观他裤腿鞋印的模样。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假装端了一块蛋糕过去,顺势递了个手帕。 结果傅淮礼接过了手帕,也不去擦裤腿,就这么慢条斯理又优雅地开始擦起手来。 一道阴影笼了下来。 竟然是傅淮礼的父亲。 今天她都没怎么和几位长辈接触,梨初对傅淮礼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向飞临的订婚宴上——面相文雅、对自己夫人极尽呵护宠爱。 但眼下那张金丝眼镜下的脸没有太明显的表情,空气中莫名多了一丝令人生怯的威严感。 梨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大概生怕被他发现傅淮礼裤腿上沾了女人的鞋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原本端到傅淮礼面前的蛋糕递了过去: “傅伯伯,吃蛋糕。” 傅父没有接,只微眯着眼打量了梨初一眼,问她多大了,在哪读的书,做什么工作。 呃,这傅家吃个蛋糕,还怪有仪式感的…… 也不知是出于对那块地皮、还是对长辈隐瞒关系的本能愧疚,梨初保持着递蛋糕的动作,一一如实乖巧作答。 傅父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刚想伸手去接蛋糕的时候,却被傅淮礼连盘端走: “不如我给你和这块蛋糕单独投资个访谈节目,你们慢慢聊?” 傅父横眉: “目无尊长。” 傅淮礼拿起叉子就戳了一块蛋糕放嘴里: “知道自己年纪大就不要碰甜食,去外面看年轻人放烟花比较好,能预防老年痴呆。” 梨初:“……” 这是正常父子之间应该有的对话吗? 傅父瞪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不去看?” 傅淮礼理直气壮地又吃了一口: “毕竟我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从不打扰年轻人约会,多冒昧。” 梨初:“……” 话音才刚落,外头就噼里啪啦炸起了漂亮的烟花,傅米米一阵欢呼,随即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一把拉起梨初出去围观。 隔着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一根仙女棒被塞进梨初手里,而向飞临拿起打火机温柔地帮她点燃,瞬间明亮的火花四溅,光影也洒在她好看的眼睫。 蛋糕上的梨膏薄脆片装饰,默默地被傅淮礼咬得嘎吱作响。 相比院子里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客厅里的温度就瞬间直线下降了不少。 傅父靠在沙发上: “你喜欢那个向家小养女?她就是你放温家鸽子的理由?” 傅淮礼眼皮一掀: “她叫梨初。” 他只纠正了称谓,没有否认他说的其他。 “是不错,可惜是个养女,身世差了点。” 傅父不忘幽幽地注视着傅淮礼腿上两个尖脚印: “你们还年轻,你也没交往过其他的女人,一切都不要太早下定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不要太高调。” 傅淮礼只是淡淡抬眸: “合着你当年娶我妈,只是看上我妈的身世,哦~你不爱她。” 傅父:“……” “并且还交往了其他女人综合对比。” “行,我回头帮你统一转达一下。” 傅父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 傅淮礼直起了身子,单手插兜,浑身上下理直气壮极了: “所谓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因为她还没看上你儿子。” “还有,我这人素来高调惯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看在她面子上努力克制过的了。” 傅父又被他噎了一下。 不过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儿子竟然还有拿不下的女人……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又觉得吧,凭傅淮礼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确实也是活该。 梨初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总觉得有目光在她身后打量着她,可回过头时,傅淮礼和傅父都已经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紧张过度,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最后才发现是例假提前了,只好跟院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扶着墙自己回了房间。 刚到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灯,从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猝不及防,整个人撞上一方硬阔的胸膛。 第81章 傅淮礼,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在闻到傅淮礼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梨初原本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降落。 她没好气地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想吓死人吗?!” 毕竟楼下都是人,她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但她不得不承认,从这趟结婚纪念日海边度假之旅开始,真的每时每刻心脏都在疯狂蹦迪,简直到了要疯狂掐人中的程度了。 黑暗中,充满磁性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太黑了,我走错房间。” 梨初:“……”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梨初毫不留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门外的方向带: “如果不想被发现,你就赶紧走。” 傅淮礼的手却从后面一把环住了她,隔着衣服贴住她的小腹,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 “可我这儿,有点疼~” “你又在蛋糕里下毒了?” 梨初:“……” 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傅淮礼下次再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她确实可以考虑团灭。 他的大手继续在她的肚子上缓缓摩挲着: “生理期?” 梨初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听起来,跟沾了蛋糕奶油似的黏黏糊糊: “所以,你哥怎么知道你生理期快到了?” 梨初试图耐心解释: “我哥是医生。” “哦~你的生理期是写在医生执照里的?” “……” 本来心底还有一些把“例假疼痛”传染给他的愧疚感,现在好了,荡然无存。 又一阵痛楚传来,梨初下意识抿了抿唇,身后的男人也随之一颤,语气骤然变得小心翼翼且认真好学: “以往这种时候,他会做什么?” 梨初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我哥会给我准备热水袋热敷,还有红糖水,止痛片……” 还没等她说完,傅淮礼的指尖已经挑开她的上衣衣摆,宽厚的手掌带着温度,就这样毫无阻隔贴在她的腹部。 毕竟共感,哪个位置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粗粝的指腹就这样缓缓沿着皮肤往下滑,滚烫的掌心,准确覆盖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梨初呼吸瞬间屏住,连耳根都有些隐隐发热: “……你出去,我现在不疼了。” 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低沉而蛊惑的声音俯在耳边: “可我疼,还是需要热敷一下。” “……我拿个热水袋就好。” “我恒温。” “……” 梨初的房间正前方,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由于房间没有开灯,梨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楼下的人影和烟花棒,而傅淮礼和自己一前一后交叠的影子,就这样隐隐约约地叠在上面。 他一只手掌帮她热敷着,另一只手一开始是很自然地揽在了她腰间。 可渐渐地,那只手便开始不安分了,指腹隔着裙子的衣料轻轻游走,从腰侧开始,指尖开始数她的肋骨…… 梨初咬咬牙: “你不疼了就可以走了。” 傅淮礼把骨节分明的左手无辜地抬了起来: “疼,所以在分散注意力。” 梨初:“……” 鉴于这只手能干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她决定两只手一起牵制住他,免得他作乱——三只手就这么一起环在了腰上,结果身后的呼吸声,还是不稳。 梨初决定再说些什么,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对了,那个L城地皮的事情……” 傅淮礼的温热呼吸洒在她的脖颈: “跟你没关系,但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下次给你拍一个,做下一次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 傅淮礼的右手轻轻打着圈: “还有别的要问,来转移我注意力的吗?” 梨初想了想: “傅淮礼,你是不是对我哥哥意见很大?” 她不是察觉不到,每次傅淮礼提起或者面对向飞临时,那种针锋相对、暗戳戳较劲、火药味十足的感觉。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归结于吃醋,越界了。 “我们领证是因为共感外加各取所需,你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戴绿帽子。” “当然,如果你是介意我以前的传闻,那也是我们领证之前的事情,与现在无关。至于我哥对我很重要,你也是知道的,你不要老是——”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多不合适。不如你说说,希望我怎么做?譬如往后做好一个妹夫应有的角色,见了他就嘘寒问暖?” 不不不,大可不必。 梨初光是脑补那个场面都觉得可怕极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巴不得两个人现在最好连面都不要见,若是不小心见了,那就点点头擦肩而过,最好什么话题都不要深聊。 但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斟酌半天只采用了会写在思政课本上的词: “和平共处?” 傅淮礼的声音瞬间冷了冷: “共处?新婚第三天,就打算把你哥抬进后院做填房?” 梨初:“…………”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白了他一眼: “总之,他是我哥哥,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傅淮礼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和胡搅蛮缠的兴致,“我和你哥掉水里你救谁?” 梨初对送命题不感兴趣。 但对于他问出的上一个问题,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飞临哥哥是她过去十几年来全部的安全感,是第一个帮她买卫生巾的白衬衫少年。 而傅淮礼,是每时每刻带来心脏疯狂跳动的危险,正如他现在在她小腹游离的大手…… 最终,她还是垂下眸: “反正哥哥就是哥哥,你又没有哥哥,你不懂。” 忽然,空气陷入沉默。 半晌,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行,那你好好休息。” 梨初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好像心脏深处拉扯出一丝隐隐的钝痛。 是共感到傅淮礼的心情吗? 就在他的手就要抽出来的时候,她隔着衣服一把按住。 傅淮礼似是错愕一顿,随后在她的耳朵边连语气都咬得戏谑暧昧: “又舍不得了?” 梨初其实有点后悔,不明白自己刚刚是哪根筋搭错,但还是开了口: “我刚刚,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如果是的话,你要告诉我。” 傅淮礼犹豫了几秒,没有隐瞒: “其实我也有一个哥哥,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 梨初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关于这个所谓傅家大哥的任何记忆。 当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低调得几乎不存在,就是全世界都在很默契地箴口不提。 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所以刚刚是她一句无意的“你又没有哥哥”,掀开了他的伤疤。 他没有再往下主动说,她也就没有追问,心知肚明那道所谓伤疤下面的伤口,还没有长好。 “对不起。” 梨初认真道了歉,想了想,转过身,踮起脚拥抱了他。 傅淮礼似是一僵,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顺势圈住了她,低下头,将下巴搁到她肩上。 一米八四的高大体型就这样往她一米六二的身上倚靠,像是要把自己拆碎了揉进她的怀里。 就好像,抱住她温暖的身体,有些他不想面对的黑暗才会向后退去。 其实梨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他好像还挺需要她的。 灯没有打开。 他们就这样纯粹而认真地抱在一起。 直到门口传来一句: “初初,你还好吗?” 梨初猛地一颤,瞬间推开了傅淮礼。 门外,是向飞临和傅米米! 她按捺着紧张的心情,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我没事,已经躺下了。” 声音免不了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黑,傅淮礼所在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轻轻磕了玻璃桌子,又像是不小心撞上了窗…… 还好,向飞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那你好好休息,红糖水已经煮好了,就在楼下保着温,我先出去给你买点药来,你要是待会儿想喝就给我发信息,我再给你拿上来。” “谢谢哥。” 直到确认飞临哥哥的脚步声远去,梨初如临大敌,硬是不管不顾把傅淮礼推到门口: “你赶紧走!” 可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第82章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米米就站在门外。 看起来,像是被雷劈了一道,然后吸了一口气陡然屏住的模样。 梨初也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她一开始是听见了向飞临和傅米米两个人的声音,再后来,就听到向飞临说要去买药且脚步声远去,她就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谁知道,傅米米没有走,就这么站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们——”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足以让梨初整颗心脏都悬了起来。 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顺势抬头看向傅淮礼的方向: 这是你妹,你来编。 结果傅淮礼双手交叠,神色丝毫不见慌张,抬眸看向傅米米: “你把耳朵捂起来,等一下。” 傅米米:“???” 随后,他一手自然地搭在房门框上,亲昵地俯下身,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好商量,也是当着傅米米的面光明正大地“密谋”上了: “刚在里面没对好口供,说说看,你希望我怎么说?我可以听你的。” 梨初:“……” 猪队友。 楼道里,被莫名秀了一脸的傅米米颤抖地抬起一只手指: “初初,所以我上次去你家,发现的那个、藏在你家里的男人,就是——” 傅淮礼单手插兜、偏过头看她,这会儿接话倒是快: “是我。” 傅米米只觉得又一道雷凭空劈了下来,把自己再次炸成动漫特效里那个一圈黑色包裹白色骨架的小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淮礼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那得看你问的是——开始什么?” 傅米米想了一想,选了个自认为有代表性的节点,又抬起另一只手,两个拳头相对,抬起两根大拇指点了点,嘴上发出“嘬”的一声。 傅淮礼答得毫不犹豫又精准: “就你跟向飞临订婚的那天晚上。” 梨初:“……”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此时,傅米米双手缓缓放在自己已经发麻的头皮上: “我,的,天!!你们扶稳了吗,我要准备尖叫了……” 梨初忽然觉得一只温暖的大手扶在她的腰上: “扶好了,叫吧。只是,你确定你还没有别的想问的吗?”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倒像是期待上被盘问了。 梨初决定在事情被傅淮礼搅得更超出自己控制范围之前,和傅米米开始私聊模式。 就在米米蓄完势正准备开始尖叫的时候,梨初快速走过来单手捂紧她嘴巴: “我们聊聊。” 她二话不说把傅淮礼推了出去,再把傅米米拽进房间,顺势把房门锁上了。 傅米米就这样被捂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 其实梨初的动作并不快,也不凶。 尤其现在她还在例假中身体虚弱,是自己那位体格健硕的哥哥单凭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拎起来的程度,可他就这么任由她推出去、锁外面,一没有阴阳怪气,二没有发怒发火…… 这,就有点意思了。 房间里,梨初的手才刚刚一松开,米米就竖起了大拇指: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顺利就把我哥锁在门外。” “初初,不愧是你。从你哥,到我哥,你是绝对的哥哥杀手!” 她看向梨初的眼神,瞬间从以前纯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敬佩。 梨初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和傅淮礼意外共感的事情用尽可能简短的语句言简意赅。 当然,故事的最后只停留在“他们合作解除共感”的部分,没有提到领证的事情。 她手动合上了傅米米张大得几乎快脱臼的嘴巴: “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你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我哥。” 毕竟在她看来,这一切,包括带着协议的婚姻都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们两个解除了共感,就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傅米米面露为难: “那你们也胆子太大了,这不就等同于在你哥、你爸妈、我爸妈……甚至全世界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情吗?这太危险了,一定会被发现,保密不了一点。” 她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你们干脆去领个证好了,这样你们合法又合理,咱们先斩后奏!我跟你说,其实我们家特别好!我也会好好对你的!真的!” 梨初:“……” 傅氏兄妹的脑回路倒是很一致。 她的思路没有被米米带跑偏,只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神,语气真诚: “米米,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 傅米米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可太吃梨初这一套了。 就像上次在游艇上的时候,全世界都不信任她,只有梨初信任她,直接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我真的……怕我忍不住,初初,你知道的,其实我是个大嘴巴,这事情啊……” 梨初只是缓缓启唇: “要不,我还是让你哥来跟你谈?” 傅米米瞬间摆手: “不用不用!!我跟你说,我这人嘴巴最严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初初的兵!” 说罢,还不忘做了个“忠诚”的敬礼手势。 毕竟,要是傅淮礼来跟她谈,可就不会是她这种态度了,大概率会把人直接架在火上烤,要是不愿意保密就直接灭口。 “那就好。”梨初松了一口气,随后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米米,你竟然还有个大哥么?” 傅米米保持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过,大哥在我比较小的时候已经意外过世了。我哥和大哥感情非常好,以前还一直说大哥去世不是意外,自己一定会调查出真相,在去‘调查’的时候,还被绑架过两回。” “绑架?”梨初不由得屏住呼吸。 她竟有些难以想象,傅淮礼这样又坏又狠的人,竟然也被人绑架过。 “是啊,听我爸说,还好他命大,都是自己逃出来的。据说第二次被绑架的时候,还把人家团伙的巢穴都烧了,把其他被绑架的小孩子都一起救出来了,就是受了很多苦,浑身都是伤,连两根手指都差点被人剁了,回来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 嗯,这很傅淮礼了。 梨初也被绑架过,知道那些绑人的团伙有多穷凶极恶与不择手段。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段经历,才落下的怕黑和怕疼的毛病。 “那他……”她委婉用词,“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傅米米耸了耸肩: “他?他哪里像心理有问题的样子?他看起来比较像是能把别人整出心理问题的吧!” 好像,也有道理。 “其实这事本来不该跟你说的,你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傅米米不忘叮嘱,“我哥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忌讳这事,不准人提的。” 梨初点了点头,伸出手与她拉勾,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样。 在房门打开之前,傅米米还是回过头,压低了声音: “初初,我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共感的话,你们那啥,是不是会有双倍感觉?” 梨初:“…………”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她嘴角抽动,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晃出去,眼神飘忽又一字一顿: “没有,没有感觉。” 傅米米瞬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唉,没想到,我哥空有一副好身材,竟然这!么!菜!” 梨初:“???” 门开的时候,傅淮礼还站在那里。 傅米米当即就用一种“你不行”的眼光打量他。 傅淮礼冷峭的黑眸斜过来,她立刻怂怂地收起自己的眼神。 “聊完了?到我了。”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傅米米警惕又防备,双唇都在颤抖,几乎不假思索地把梨初拉到前面,“我已经答应初初保密了,你不能再严刑拷打我了。” 说话间,满脑子都是被自己亲哥架在火上烤的画面。 傅淮礼眼神里满满都是血脉压制:“跟我走。” 傅米米就这么喊着“初初救我”,然后就被带走了,梨初也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 反正亲妹妹,傅淮礼总不至于把她灭口。 嗯……似乎也难说。 ——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没心思吃东西,早上睡醒的时候梨初只觉得饥肠辘辘,隐隐听见厨房有切菜的声音便摸着墙走了下来。 傅淮礼站在灶台旁,罕见搭了件轻薄的外套,洗菜备菜的动作都一如既往地优雅。 只是明明有大小两件围裙,傅淮礼非要选那个小的,把腰勒得紧紧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头都不抬,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醒了?今天想吃什么?” “蛋卷。” 梨初无比自然应下,甚至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直接在岛台旁拉了张高脚凳坐了下来,托着腮在那里等着他做早餐。 傅淮礼一边单手打着鸡蛋,一边翘着嘴角: ”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不好,做梦梦见被向飞临发现她领证了,吓都吓死了。 话都到了嘴边了,梨初还是惯性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挺好的。” “可我睡得不好。”男人应答的话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这儿,还有点疼。” 一道阴影骤然笼了下来,傅淮礼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走了过来,手掌就这么娴熟地覆上梨初的小腹。 昨晚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瞬间回到脑子里,梨初瞬间就完全清醒了。 不对,他们现在可是在海边度假别墅,向飞临可都还在楼上! 她的脑子犹如被惊雷炸开,“噼里啪啦嘭”地炸出一簇又一簇的烟花,想都不想就去推他的手: “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家,你快松手!” 第83章 飞临你就不懂了,毕竟我有老~婆~ 傅淮礼的手缓缓从她的小腹移开,却又环绕了一圈落在她的后腰上,温热的手心缓缓摩挲着: “这儿,也有点酸。” 梨初颤了一下,按住他的手一顿眼神警告: “别闹,你想做什么,都回家再做。” “行。” 傅淮礼似乎对她的“回家再做”这句话十分满意,答应得无比痛快,竟真的放开了她。 梨初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拉开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比较妥当。 正当她缓缓地把自己挪下了高脚凳,准备不动声色地离开时,忽然被人叫住: “别跑。” “进来,给我打下手。” 梨初回过头时,迎上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是在厨房帮手很勤快吗?” “……”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在楼梯角幽幽丢下的那一句“双标”。 小心眼,还莫名其妙! 毕竟生怕一个不遂他的意,这个家伙待会儿又作出什么妖来,梨初在心底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低下头默默走进了厨房。 反正,只是打个下手而已。 好解释。 问就是在厨房帮大家准备早餐。 但是—— 傅淮礼显然并没有什么活派给她,她就只是从原本靠在岛台远远看着他备菜,变成站在灶台旁近距离看着他备菜。 有时候还会因为不小心挡他的路,被他用两只手握住腰,挪到另一边去。 梨初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到底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厨房里,似乎隐隐约约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是从傅淮礼身上传过来的。 傅淮礼一手端碗,一手打着鸡蛋,眼神示意她过来: “帮我接一下电话。” 梨初:“???” 您自己听听,这合适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合适的身份,来帮傅淮礼接他的私人电话。 傅淮礼却只是眉头微微一扬,走近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近: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帮我把手机拿起来,我接,手没空。” 哦……原来,是做人肉手机支架啊…… 那问题不大。 话说回来,他手机在哪? 由于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梨初一时间竟判断不出位置来,只好习惯性地低头,去瞄他鼓鼓囊囊的西裤。 轻笑声落在耳畔: “又不是在家,眼神收敛一点。手机在上衣口袋。” 梨初:“……” 社死,需要地缝。 为了赶紧结束这一切,她迅速抬手伸进他的外套衣兜一顿摸索,只是——并没有找到。 下一秒,哑涩低沉的声线萦绕在耳边: “在里面。” 说罢,还面对着她,微微将手打开,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梨初的耳根瞬间微不可闻地传来灼烧感。 这个男人的围裙实在系得太紧了,她只好把手绕到后面去解那个蝴蝶结,再把手探进他的外套,小心翼翼掀开一侧,迅速拿起手机,看都不看直接递到他的耳边。 “凑近点,我听不见。” 傅淮礼放下了打蛋器,一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身上搂—— “初初,你在厨房?” 向飞临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梨初几乎是吓得一颤,整个人几乎是从傅淮礼的怀里弹了出去,又后撤了一步与他拉开了半个厨房的距离。 傅淮礼就着松松垮垮的围裙,将碗里的蛋液下了锅。 梨初只觉得此时此刻的字迹,像极了在黄油里微微卷起的蛋卷边边,“噼里啪啦”的一阵又一阵。 原本心里早就想好编好那些帮大家做早餐的理由通通忘在了脑后: “哥,我……我饿了,就来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向飞临笑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做。” 他走下楼的时候,看见灶台旁那个忙碌的高大身影还是愣了一下: “淮礼也在?” 大概是厨房有磨砂玻璃门的阻挡,以至于向飞临刚刚并没有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梨初正将要松下一口气,傅淮礼忽然端着盘子就走近了她,像交换一样,从她手里抽走了自己的手机: “你的早餐~还有,我的手机可以还我了。” 梨初这会儿看清了,这个家伙拿起手机看都不看就直接按了一下放回了衣兜。 而那上面——分明是!闹铃!界面! 她又!被!耍!了! 此时,向飞临盯着盘子里摆盘精致、甚至还用酱汁在一旁画着小爱心的蛋卷: “你在,给初初做早餐?” 傅淮礼耸耸肩: “不然呢?我大早上起来穿围裙,只是因为它好看?”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傅米米伸懒腰走了下来: “哥!我的早餐呢!你昨晚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和初初做女生专享的爱心早餐吗?” 说话间,她不忘偷偷在向飞临后面对着梨初疯狂眨眼wink,一副爱情保安在线站岗的模样。 傅淮礼也不含糊,当即转过身去,将蛋卷剩下的边角料炒了一锅,又盛了一盘: “你的什锦炒蛋。” 傅米米默默接过,对比了一下天差地别的两个早餐盘子,内心狠狠骂了一句双标怪。 梨初有些于心不忍:“要不,我们换一下?” 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 傅米米当场打了个激灵: “不换!才不换嘞!我就爱吃什锦炒蛋!从小就爱吃!我哥最清楚的!” 向飞临也进了厨房,给梨初倒了一杯红糖水: “想不到,淮礼现在倒是体贴了很多。” 傅淮礼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 “飞临你不懂,毕竟我有老~婆~了,当然不一样。” 梨初差点没被蛋卷呛了一口。 傅淮礼顺势拿起自己的杯子给向飞临递了过去: “给我也来一杯。” 向飞临:“???” “试试你这个有证医生的独家配方,以后我老婆的,就我来煮。” 梨初愣得一颤一颤的。 向飞临笑着给他倒了一小杯: “看来你跟女朋友感情很稳定,变得跟我认识的你不太一样了。” 傅淮礼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糖水: “所以说,你认识的我,还是太少了一点,改天,会让你更全面地了解了解。” 梨初趁向飞临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傅淮礼一眼,示意他不要再乱说话了。 傅淮礼一副收到梨初眼神暗示的模样,忽然转过头去,学着梨初以前的腔调: “哥哥~” “你有想吃的早餐吗,要不我也帮你做一份?” 众人:“????” 向飞临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起鸡皮疙瘩,半天只应了一句: “我们,一样大。” 傅淮礼双手撑在桌边: “你过了生日,我还没有,而且,我在关心你,以表嘘~寒~问~暖~” 梨初这才想起昨晚傅淮礼在房间里说的: [希望我怎么做?譬如往后做好一个妹夫应有的角色,见了他就嘘寒问暖?] 她的判断果然是没错的,傅淮礼的“嘘寒问暖”什么的,太可怕了。 向飞临直接呛咳了几声,严词拒绝: “不用了。” 傅淮礼看了梨初一眼,一副“不是我不关心,只是他不接受”的模样,缓缓吹了吹自己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开始喝红糖水,顺势脱下了围裙,缓缓地抬手揉着自己的腰。 热热的糖水洋溢在整个口腔,伴随着温热的手心触觉揉在腰上,不得不说,梨初确实觉得舒服了不少。 “淮礼,你腰怎么了?” “你没有老~婆~,你不懂。” “……” 周末的最后一个下午,边葵提议大家一起出海海钓,不舒服的梨初便一个人留在别墅休息。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桌上是向飞临出门前给她留的热水袋、红糖水和止痛药,腰上也偶尔传来一阵又一阵温热的摩挲,昏昏沉沉又舒舒服服的,倒是睡得很香。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外头下了雨。 也不知道,海钓会不会受到影响。 梨初看了一眼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纠结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向飞临发了条短信: [哥,你们注意安全。] 印象中,飞临哥哥事事妥帖,总是能很好照顾到所有人,想来,有他在,米米和长辈们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忽然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傅淮礼那天给她抓鱼,从海底冒出头来的样子。 至于,这个家伙……好像一直是个不受控制的危险值。 而且,他好像没有什么钓鱼的耐心,又争又抢又好胜,还怕黑怕疼娇娇弱弱的,该不会,又跑去浮潜了……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远处诡谲的海平面,拿起手机打开了【娇娇】的界面: 输入:你注意安全。 想了想,删掉。好官方。 输入:天气不好,记得别去潜水。 想了想,又删掉。好像自己要越界管着他一样。 她就这么删删改改了好几回,一个不小心手指头在数字按键上停留得久一点,竟直接拨号出去了—— 手机一下子变得烫手,差点没拿稳。 落地玻璃门似乎被人拉了一下,窗帘被风挟裹着荡起,一身带着隐约海水气息的热意从背后贴上来,像一张网一样,严密地把她罩住…… 第84章 技术好不好,服务到不到位 虽然知道现在别墅里没有别人,梨初还是本能而心虚地用手肘撞他: “你怎么回来了?!” 回过头时,傅淮礼恰好把湿发随意向后一甩,整张骨感极重的脸更显肆意张狂: “你找我,我就回来了。” 说话间,不忘捏住她撞过来的手肘,顺势沿着手臂滑向了手腕,拎起了那个正在拨号中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梨初:“……” 她是不小心打电话给他,又不是施法召唤他。 风雨把窗帘吹得摇曳,梨初整个心脏都被吊起来,紧张兮兮地往门口看去: “就……你一个人回来?” “怎么,很失望?” 面前男人的眸色忽然变深: “我对海钓没有兴趣,只是在附近浮潜,刚好下雨,我就回来了。” “一个人跑去浮潜?” “是啊,泡泡海水,有利于自我反思。” 真是稀罕。 属眼镜蛇且平时无差别攻击的人竟然也自我反思上了。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发梢还在向下滴着水,眼神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像只被雨水淋湿的大狗狗。 梨初有些于心不忍,进浴室拿了条浴巾递了过去,傅淮礼却也不伸手接,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只是把头微微低了下去,一副等着她动作的模样。 她只好踮起了脚。 可浴巾才刚刚撑开落在他的湿发上,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扣住,往后一推—— 背,被径直抵在了落地玻璃上,手腕也被人握住拉到头顶。 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又凶又急。 梨初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连忙用力推他: “……你干什么?” 她嗓音带着错愕,还有被吊起感觉的细微颤意。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 “听说你觉得没感觉,所以我反思了一下,决定回来找你再试一试。” 梨初:“……” 很显然,是傅米米招了昨晚她们之间的谈话。 毕竟事关男人那点事儿的自尊心,梨初试图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坏你名声,只是——” 他倒是挑起眉,唇边弧度慵懒至极: “这算什么名声。我技术好不好、服务到不到位,和别人又没有关系。” 是他一如既往霸道蛮不讲理又不在意别人眼光的模样,但这话听着……也太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的傅淮礼不止一次让她产生过这样的误解。 身上那道气息陡然变沉: “我只是不想,有人把解除不了共感的锅甩到我身上而已。” 哦。 与此同时,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那只录音笔,轻轻一按,梨初一本正经的腔调再次传了出来: [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梨初:“……” 这该死的回旋镖。 极具技巧性的吻就这样再次厮缠了下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拽入情-欲的深海,令人无法呼吸。 她费力地在他细密的亲吻中找到了空隙,几乎是求饶的语气: “有感觉,一直很有感觉。” “我还在例假,太有感觉……会血崩的……” 傅淮礼陡然一顿。 这冷知识,他确实不知道。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果然还是去考个医生执照会好一点。 但显然,梨初这句话让他十分满意,他的吻开始变得浅而温柔,一边亲一边哑声哄着: “乖~” 梨初的耳根莫名发烫。 其实她很想说,轻点亲,不代表就没有感觉……甚至可能还更难受一点。 他扶着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梨初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撑在他的肩膀,腰被他紧紧扣着,感受温热的手心缓缓揉在她的腰上: “这个,一般要几天才结束。” “可能,三五天左右……” 他的额抵上她的额,声线里带着几分沙哑: “等你好了,我们再试。” 梨初只好耳根发红地应了句“嗯~”,满脑子却控制不住都是黄色废料。 直到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又一声,她丰富发散的思维活动才戛然而止: 【傅米米】: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傅米米】:初初!你哥一个人回去找你了!!我哥是不是在你那?! 【傅米米】: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那一连串的感叹号,宛若立体放大的警报声,一声又一声,振聋发聩。 门“吱拉”一声被推开时候,向飞临一抬头,傅淮礼正站在客厅中央,拿着浴巾煞有介事地擦着头发: “哟,回来突击检查你妹妹有没有被人拐跑?”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含着微微的傅淮礼式的嘲讽。 向飞临一愣: “我想着初初不舒服,反正也海钓不了,就早点回来照顾她,真巧,你也在。” “不巧。”傅淮礼就着那个慵懒的站姿,单手靠在沙发边,“我本来就是来找你妹妹的。” 他的眼神直白又戏谑地落在梨初的身上。 坐在沙发上的梨初呼吸几乎都屏住,心里把这个猪队友骂了一万遍,指甲快掐进手心里: “淮礼哥他是来找我对台本的,毕竟今晚有直播。” 傅淮礼幽淡的目光在她紧张得发颤的眼睫上停留两秒,才慢悠悠地接了话: “上一周恢复直播之后,节目的数据很好,身为投资人兼节目嘉宾,需要确保节目正常进行。” 向飞临眸色沉了沉,给梨初拿了一条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初初需要休息。” 傅淮礼扬起嘴角: “所以她在这里躺着,我把我的要求念给她听,你知道的,我最近都很贴心。” 话虽这么说着,但分明整个一万恶资本家剥削的模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梨初这辈子觉得最漫长的半小时: 向飞临就这么坐在沙发旁,给梨初递着红糖水,然后傅淮礼披着浴巾,拿着手机煞有介事地给梨初念台本和修改意见。 梨初全程提神吊胆,就生怕傅淮礼趁机乱说什么话来。 很快,海钓的船只靠了岸,梨初远远就看见边葵姨脸色不太好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边葵看到傅淮礼也在,明显有些错愕: “傅总也在啊,我是来找初初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希望他能回避一下。 结果傅淮礼干脆翘起双腿,抬手示意,一副准备看热闹的姿态,就这么懒散坐在那里动都不动,没有半点避嫌别人家家务事的自觉。 边葵的语气明显稍微放缓了些: “初初,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本来大家一起在海上困着,刚好可以坐下来聊聊婚事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结果倒好,向飞临找了个理由自己坐小艇先回来了。 梨初眼睛都不抬: “反思什么?你们去海钓,大雨是我在这里布阵求的?” 边葵心想着,这傅淮礼作为傅米米的哥哥,自己在这里教训梨初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米米出气撑腰,便又把意思挑明了些: “飞临抛下了所有人,说要先回来照顾你,你这样任性,对我们的客人太不尊重了,待会儿跟我去给傅家道歉。” 梨初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没有他,你们就钓不了鱼,所以你们的鱼是他潜到海里给你们绑到鱼钩上的是吧?” 傅淮礼忽然就笑了一声,边葵不好意思地也扯了两下嘴角陪着笑。 毕竟当着边葵和向飞临的面,梨初完全不敢正眼看傅淮礼,她默默抽出手机打开了【娇娇】的界面,快速发了一条短信: [你笑屁。] 傅淮礼一副回复商务短信的模样也拿起手机,一本正经地回复: [你哥挺全能,考医生执照要考这项是吧。] 梨初不知怎的,也被无语得笑出了声。 兴许是她动作幅度太明显,向飞临向她看过来,视线扫过她正跟人聊天的屏幕。 明知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梨初还是下意识心虚地熄了屏。 向飞临没错过她这个细微的小动作,给她递一杯红糖水: “谈恋爱了?” 猝不及防,宛若平地一声雷。 一直坐在一旁的傅淮礼眉头一挑:“哟~” 边葵也同时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了一瞬的不自然,看起来像是有些吃惊。 向飞临似乎从梨初那一刹那的微表情中看出什么,笑着问: “对方是什么人?” 第85章 掐着她的腰窝 梨初只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关节都僵了,半天憋出一句: “没有谈恋爱。” 她也不算撒谎,确实没有谈恋爱,只是直接跳过所有程序,领了张证罢了。 傅淮礼一副没吃上瓜很遗憾的样子,淡淡地丢下一句:“哦~” 单手插兜,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向飞临和梨初两个人。 向飞临在梨初的身侧坐下: “初初,要不节目不做了,好不好?” 梨初一愣,连忙撑着坐了起来: “哥,你不用担心的,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完成今晚直播没有问题的。” 向飞临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初初,你实话告诉我,一开始去做那个深夜节目的时候,是不是很不开心?” 梨初意外地抬起头看他。 其实她从一毕业就被向家强行塞进了这个节目,算起来都做了那么久了,他们之间,早就过了聊这个话题的时机。 一开始,她肯定是不开心的,毕竟,这个节目代表着向家让她和飞临哥哥彻底划清界限。 她要一个人孤零零地上下班,甚至在外面找地方落脚,某种程度上,对于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像极了人生被二次抛弃。 可后来,她有了小金和小蒲,有支持她的观众,甚至连房东奶奶都会亮着灯等她回家……她慢慢感觉到,自己是真切地存在与被需要。 而现在,她是节目制作人,是整个团队的核心,她必须担起这一切。 向飞临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点后悔了……” 梨初心里有些隐隐触动,但仍努力扬起好看的笑脸,打断了他: “哥,我现在这个节目,挺好的,也挺开心的。” 向飞临笑得勉强。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在梨初的事情上,自己本可以据理力争。 他知道边葵改了梨初想要学医的志愿,也知道明明收到了很多offer的她被向家强行塞进了午夜节目,而这整个过程,其实只要他和向家说一声“不”,可能结果就大不一样。 可能他的初初会跟以前一样,像个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做个小护士或者小助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一直照顾着她。哪怕她不学医,只是有一份其他的正常工作,他也可以送她上下班,再回家一起吃饭。 曾经的他一直默许向家的一些做法,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流言蜚语伤害她。 但事实证明,他似乎错了——他正在亲手把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初初,推得离他越来越远。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就要抬手去摸梨初的头: “哥哥重新给你投资一个节目好不好?你要是喜欢你现在的团队,我们继续保留都可以。” 梨初下意识偏过了头,躲开了他的手: “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向飞临想了想: “我们家和傅家还是不要捆绑太深了,你的事,我也不想总是劳烦淮礼。”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傅淮礼和梨初同时出现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奇怪的不安感。 大概,是因为梨初从小一直被他保护得很好,他总是会不自觉想让梨初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尤其当这个人是傅淮礼的时候,总觉得,会更麻烦。 梨初面露难色。 她深知,在节目最困难、被停播的时候,是傅淮礼和万盛集团拉了她一把,如果没有万盛集团,就没有现在起死回生的节目组……好端端的突然换节目,对团队没有好处。 尤其,傅淮礼那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件事会有多麻烦…… 向飞临看出她的犹豫: “哥哥这样说,让你很为难吗?” 当然很为难。 比傅淮礼昨晚莫名其妙问出来的“我和你哥同时掉水里,你救谁”还要更为难。 梨初想了想,还是仰起了头: “哥,毕竟节目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就算重新找投资方也会需要时间,哥哥你让我考虑一下,毕竟,我也不能事事依赖你。” 她把问题模糊了概念,成为一个“重新找投资方”的问题。 事实上,就算是重新找投资方,她也没想过要把向飞临的投资放在自己的选项里。 “好,如果你实在喜欢现在这个节目,就继续做,哥哥还是会支持你的。只是如果傅淮礼有什么不好沟通的地方,就来找我,哥哥会帮你。” 梨初乖巧点头。 “对了,你的节目主题有医药主题的吗?如果初初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嘉宾。” 她默默把头低下: “节目粉丝目前对这个主题偏好比较低,后续可以再看看节目反响。” 嗯,原本确实是有这个主题的,只是后来,都让傅淮礼给删干净了。 大概,他天生对医生执照过敏吧…… 梨初正准备上楼收拾自己行李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傅淮礼一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像是在看风景。 她的心底突然忐忑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和飞临哥哥的对话。 她的脚尖不自觉挪过去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偏了回来。 算了,她似乎也没有说他坏话,有什么好心虚的,咬咬牙,直接绕过他上了楼。 却丝毫没有察觉,一道寡淡的视线勾在了她的背影上。 回程的时候,傅米米主动热络地表示要送梨初回摄制大楼。 边葵自然是乐得两人关系好,也不顾向飞临的阻挠,直接笑嘻嘻地将梨初主动推上了傅米米的车,叮嘱小姐妹好好聊天,大概还做着让梨初给向飞临和傅米米拉红线的美梦。 梨初上车的时候,向飞临正坐在另一辆车的驾驶座上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温和一笑: “晚上直播加油。” 傅米米敷衍着挥手与他道别,实际上手指很诚实地“唰”一下把车窗无情地按了上去。 梨初就这样看着向家一家人离开,没多久,车门便再次打开,傅米米自觉下车跑向了孟庄的车,等车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傅淮礼已经坐在她旁边。 一切发生得无比丝滑,就跟卧底完成交接仪式一样。 有点罪恶。 她正偏过头看向窗外思绪乱飞,忽然脸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嘶……好疼…… “傅淮礼!你干什么!” 不是怕疼的傅娇娇吗?! 明明掐她,他自己也会疼,还这么下的狠手揪她的脸! 那双黑眸凝着她: “我只是确认下,是不是有人的魂跟着别的车跑了,只剩个肉身在这。” 梨初:“……” 什么跟什么嘛! 傅淮礼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你哥,下午跟你说什么了?” 梨初避重就轻: “我哥怕我身体不舒服,影响做节目。” 一声轻哼传来: “小梨初,你倒是挺会算计我。怎么,节目数据向好,马上要一飞冲天,就想换投资方,拿万盛集团给你做垫脚石?” 果然,他还是听到了。 “要不要我让孟庄把合同给你调出来,给你看看违约金有多少?” 梨初转过头不去看他: “我又没打算违约,看什么违约金。” 傅淮礼的眉头微微挑起: “哦?我还以为,你要踹了我这原配呢,渣女。” 也不知道为什么,梨初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强装镇定: “万盛集团投资节目是公事,跟我们俩的事没有关系,你能不能不要混为一谈……” 傅淮礼的眉头抬得更高,忽然将她一把抱到自己腿上: “所以,你是说,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梨初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瞳孔,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确实应该重新考虑,踹了万盛集团,换个投资方,起码可以做到对事不对人。 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投资方,高低要先供着。 乖巧低头:“您不是。”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在她腰窝上掐了一把:“不,我就是。” 梨初:“……” 她挣扎着想起身,傅淮礼却将她一把按住,宽大的掌心控在她的腰上: “那现在,我的公和私都已经是你的了,你倒是教教我,怎么分?” 第86章 承认吧,你喜欢我 他说,他的公和私都已经是她的。 这话听起来,简直暧昧极了…… 梨初不禁回想了一下,她与傅淮礼自从在订婚宴上意外共感,算起来,时间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但似乎真的发生了很多纠缠不清的事情。 这是之前的她所万万不敢想的——自己竟有朝一日与傅淮礼扯上关系,分都分不清楚。 “你也没分明白对吧?” 傅淮礼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忽然意味深长地抬眸看她,手上稍稍用了力: “说你呢,公私不分~” 梨初被捏得一激灵: “傅淮礼!放我下来!” 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语气还多了几分戏谑: “重新叫,我考虑一下。” 梨初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但眼下被他这话激起两斤反骨,只是安静看他一会,把脸扭开,一脸你爱咋地就咋地的冷酷无情: “你乐意抱就抱着吧,我就当热敷了。” “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你好,反正共感,省得你姨妈痛还腰酸背痛。” 合着,真把他当例假期的恒温热水袋了。 傅淮礼蓦地笑了一下,宽大的掌心就这么握着她的腰,揉了一路,也热敷了一路。 这次他的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梨初还是习惯性紧张地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跟安排秘密地下任务一样: “我先走,你等十分钟再上去。” “今晚也一样,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自己回去,他爱去不去,主打一个“对外,他俩不熟”。 虽然傅淮礼是她节目的嘉宾,但一想到万一被别人看到她从他车上下来、下班再一起上他的车离开,梨初多少还是有些做贼心虚。 傅淮礼的眸光瞬间闪现过一丝不悦: “你哥送你来也这样?” 梨初不明所以:“他又不上去。” 面前的男人倒是一副瞬间被哄好的样子,放开手让梨初钻了出去。 梨初几乎是一路小跑,就生怕晚了几秒,就被人和傅淮礼的车联系在一起。 却不料,这一跑,还恰巧在电梯口遇见了繁星,甚至还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向小姐,好久不见,听说最近你的节目反响不错,恭喜恭喜。” 梨初懒得和她打太极: “有事找我?” 繁星向她递了一份节目的邀请: “我最近在筹备一档新节目,已经向导演推荐了你。” 梨初低头看去—— 节目名字叫《亲爱的兄妹》,内容是邀请几对兄妹一同参加恋爱观察直播综艺,兄妹之间可以互为参谋,相当于一档自带亲友团的直播恋综。 繁星笑了笑: “我记得向小姐和哥哥感情很好,这档节目简直为你们量身定制。” 梨初低头翻了几页: “哟,还是你之前那个黄金档?投资方也是你之前那几个。” 繁星很是得意: “当然,这可是特批下来的S+节目。” 梨初的眉头微微一挑: “也就是说,你上一档节目没啦?” 繁星:“……”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往心窝子一顿猛戳。 上次节目,她截胡了梨初的第一期嘉宾宋总,结果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播出效果,甚至和梨初当天水涨船高的午夜节目热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第二天她试图再次截胡,又失败了…… 几期过后,她的节目就由于收视极速下滑、新意不足、回报不佳被停了。 最后她是紧紧扒住几个投资方,硬是以梨初正在上升的热度,还在送呈投资方的节目策划案里贴了不少梨初之前和哥哥向飞临的热搜绯闻黑料,保证这个节目一定会火。 她在梨初身上失去的东西,一定要重新在她身上夺回来! 结果,梨初就这么把节目邀请函丢回给了繁星: “我最近很忙,没有兴趣。” 且不说,和飞临哥哥参加这样的节目,无非就是给无良营销号起底以前那些流言蜚语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一个已婚人士,上什么恋综。 繁星伸手一把拦住她: “向小姐你可想清楚了,你节目虽然现在热度正在上升,但毕竟根基不稳,这档恋综可是你个人Ip推广的上好机会!” 梨初径直绕过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机会这么好就留着自己用,免得节目又被人停了。” 繁星轻哼了一声: “还是说,你就是不敢和你哥哥来参加恋综?生怕自己真情流露?” 梨初顿住了脚步。 繁星只当自己激将法奏效,走近了她,一副很理解她、感同身受的模样: “其实我也理解,毕竟,你哥哥那么优秀,长得又帅,动心很正常。” “哦~你喜欢她哥啊?” 冷淡无温的嗓音瞬间插了进来。 傅淮礼单手插兜,就这么站在她们身后,抬起手表像是看了一眼时间: “她哥是医生,你现在去医院挂个专家急诊,应该还来得及。” 繁星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在给向小姐推荐节目,一档兄妹恋综,想着向小姐和自己哥哥关系那么好,一定很适合这档节目。” 她甚至不忘当着傅淮礼的面强调了一下: “傅总,您也是知道的,向小姐和哥哥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特别好。” 傅淮礼眼皮一抬:“羡慕啊?” “啊?” “要不你问问他们家,要不要多收养个女儿?” “……” 傅淮礼一副上下打量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过可能没机会了,太老了。” 他只抬手一兜,把梨初拉进了电梯,不容分说地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里,一派静默。 梨初正思考着怎么跟傅淮礼开口,表示自己已经拒绝了繁星那档恋综,结果傅淮礼忽然凑近了她,像狗一样闻了闻: “你觉得,这空气中有没有酸味?” 梨初:“???” “她喜欢你哥欸,生气吗?” 有毛病,她生什么气。 梨初想都不想直接回了一句: “她大概更喜欢你多点~” 傅淮礼笑了: “哦,我说难怪空气中有股酸味呢~” “小梨初,原来你喜欢我。” 梨初:“……” 他的眼神是罕见的认真,温热的呼吸越凑越近: “喜欢我又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我长得也不丑,不算配不上你,你承认一下很难吗?” 恰好电梯门打开,梨初把他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毕竟有人说过,我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淮礼:“……” 嘴上淬毒的人,果然有一天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 节目结束的时候,傅淮礼真的按照梨初的吩咐,没有等她,就先走了。 梨初正觉得稀罕,反思自己是不是在电梯里把话说狠了,结果一下楼,那台霸气张扬的劳斯莱斯幻影就这么直白而彪悍地停在大门口。 就多余心疼他。 他这种人,内耗不了一点。 小金小蒲识趣地光速离开,梨初只好上前敲了敲车窗: “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车窗慢慢按了下来,丝绸质地的衬衣在黑暗中显现出流水一般的质感,傅淮礼嘴里含了颗糖,咬字缓慢: “我没等你~” “我等着跟人偷情呢~” 第87章 被哥哥“捉奸”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梨初满脸黑线: “你可以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词吗?” 傅淮礼眉头一扬: “是你偷偷摸摸跟要偷人似的,我只是配合。” 既然他没说等她,她也就索性不上车了,直接挎着包就往前走。 傅淮礼也不招呼她上车,就这么开着窗,单手搭在后座车窗上,吩咐司机开车。 结果—— 一千万的豪车就这么慢悠悠地跟蜗牛一样,以步行的速度,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在路边一点一点慢慢挪,和梨初亦步亦趋。 某种程度上,其实更引人注意了。 路过的摩托车、深夜的士……甚至飞过的鸟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他们这个奇怪的行为。 梨初一心只想甩开他,低着头便往马路另一边冲,忽然听见车门“啪”打开的声音,傅淮礼捞住她手臂,猛地把她拽到怀里。 她完全没防备他突然的行为,隔着衬衫撞到他紧实胸腹的时候,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满脑子黄色废料又心跳不稳的时候,只听见一辆摩托车速度很快地从她身后开了过去。 “你脸红什么?” “你跑起来,你也脸红。” 那台原本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像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呼啸着折返,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个漂移停在他们身前。 傅淮礼将梨初护在了身后,梨初也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那摩托车手摘下了头盔,一甩长发,竟然是个星星眼的女生: “你就是梨初主播小姐姐吗?!我可喜欢看你节目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梨初:“……” 那女生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护在梨初身前的男人,吃惊地捂住了嘴: “你……你是傅总!!天呐,一定是我最近荤素搭配,让我磕到真的了!傅总您能一起签个名吗?!” 说话间,她开始在自己腰包里一顿翻,掏出了一支签字笔和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直播节目的截屏画面。 恰好就是那天,梨初生怕傅淮礼暴露手机壁纸,便拉着他一起看平板的那一张。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梨初正低头专心看着平板,而傅淮礼的目光,看起来无比温柔而深情地落在她的身上。 也是在这张照片拍不到的桌子底下,傅淮礼正用力地扣着她的腰。 羞耻感一下子漫上了梨初的心头。 傅淮礼倒是缓缓勾唇: “照片拍得不错。” 他爽快地接过了签字笔,抢先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梨初的身上。 梨初:“……” 签字笔是黑色的,如果签在背景是看不见的,而能签字的地方,只有当天她和傅淮礼身上恰好穿着的同色系浅色衣服。 她只好默默接过那只笔,在摩托女一脸的期待中,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傅淮礼的身上。 那摩托女一脸磕到的表情,几乎是举着照片尖叫着呼啸而去。 梨初的头更大了。 此时,司机缓缓把车又开到他俩旁边。 傅淮礼俯下身子: “你继续走?我可以让你两步。” 梨初没有动。 因为她意识到,走路回家,似乎更不利于“地下情”。 坐傅淮礼的车,五分钟就到,车窗是防偷窥的,起码路上不会被人发现。 走路,要十五分钟,而傅淮礼的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高调在她旁边蠕动……这太危险了。 她转过了身:“我坐你车回去。” 傅淮礼垂眸:“我不强迫人。” 梨初咬了咬牙:“我自愿的。” 傅淮礼叹了一口气:“其实不必那么勉强,毕竟我见不得人,又不光彩,还没有哥哥~” 说话间,神色居然还有几抹像模像样的哀伤。 梨初有些无语。 不是,这关哥哥什么事。 她回想起那夜,他提起自己有个已故的哥哥,还有傅米米跟她说过的那些被绑架的过往,梨初心下不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努力扯着嘴角: “我不勉强!我求之不得!其实我特别喜欢坐你的车上下班,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嗯,地下情的安全感。 傅淮礼眉头一挑,把她的手拉下来: “你早说,我又不是不给。” 说罢,便单手开了门,但特别没有绅士风度地自己先进去坐下,不动了。 梨初只好绕到另一侧,一拉,结果车门上了锁进不去。 她只好又耐心地绕了回来: “傅淮礼,那边车门上锁了。” 傅淮礼眼皮一抬: “儿童锁,防止小朋友自己随意上下车。” ……说谁小朋友呢! 梨初耐着性子: “那你坐进去些。” 傅淮礼长腿一伸: “都怪你走了那么长一段,共感给我。脚累~动不了一点。” 梨初:“???” 他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原本是极宽敞的,她直接走上去理论上没问题,只不过傅淮礼腿伸得长,几乎把整个通道都挡住了。 甚至他坐姿闲适,像个大爷,完全没有要让一下的自觉。 总不能,后退两步,再一个助跑从他身上飞过去,空中翻腾三周半精准落到位置上。 最终梨初还是选择了直接抬脚,小心翼翼地侧身从他腿上方跨了过去。 前脚是稳稳落地的,只是后脚却意外地绊到了他,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 车门一关,缓缓向前行驶。 梨初就这么在情急之下,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地上,手撑在他的大腿上。 手心下的肌肉紧实坚硬,让人几乎能想象到它凶悍爆发的模样。 傅淮礼俯下了身:“我已经知道你很喜欢我,你也不用这么着急表现。” 梨初正挣扎着准备坐起来,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赫然显示: [飞临哥哥] 都这个点了,向飞临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 梨初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和傅淮礼被哥哥“捉奸”了,她几乎是瞬间直起身子向窗外探看了好几眼,确认四周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才心虚地接通了电话。 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初初,你在家吗?我现在在你楼下。” 梨初:“??!!” 第88章 车,就这么震了一下 傅淮礼的眉头微微扬起,俯在她的另一边耳侧: “哦~哥哥啊,帮我跟他打声招呼呗。” “其实也不用着急,反正待会儿就到了,当面打招呼也行。” 她瞬间握紧了手机,尽可能贴近自己,生怕傅淮礼的声音一个不小心就漏到里头去: “哥,我还没回去,今晚和小金小蒲出来吃宵夜顺道复盘节目的事情,可能会有点晚,要不——” 要不你赶紧回去…… 隔着薄薄的手机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向飞临的语气温柔体贴到了骨子里: “我给你煲了红糖水送过来,你还在例假期,不要太晚回来。” 而更让梨初绝望的是,傅淮礼的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就这么向前开着。 甚至坐在后座的这个男人还气定神闲,拿起自己手机像是漫不经心地发了条短信,然后就这么握在手心里把玩着,嘴里的糖咬得嘎吱作响。 梨初自然是清楚,要是现在她和傅淮礼坐着同一辆车回到家楼下,某种程度上,和自首没有区别。 尤其这个人,一定还会趁机恶劣地邀请飞临哥哥进来参观,对着床头那副巨大的结婚证照片一顿介绍……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糟糕透了。 她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凌乱,眼眶甚至漫起了微妙的湿意,情不自禁咬紧了下唇,抬起手,像是求助一样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傅淮礼瞥见了她眼底的水光,迅速抬起手屈指敲了敲车窗,司机像是收到什么紧急指令一样靠边停了车,顺势识趣地把挡板升了起来。 梨初的手机里忽然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 开门了?! 飞临哥哥进去了?! 眼底的水光瞬间又深了几分,傅淮礼粗粝的指腹不算温柔地探了过来,把她的下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 随后,手机里传来房东奶奶的声音: “你是——?” 向飞临很有礼貌: “您就是初初的房东奶奶吧?我是初初的哥哥。常听初初提起过您,说您很照顾她。” 房东奶奶虽然站远了些,但声音传到手机里,梨初还是听得真切: “哦~哥哥是吧,我倒是没怎么听梨初小姐提起过。你说你,来就来了,还送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保温壶稍微碰撞了一下的声音: “梨初小姐还没回来,我帮你转交就好,你慢走哈,我这把老骨头就不送你咯!记得把车赶紧开走,这里可不能停车。” 伴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向飞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初初,红糖水交给你房东奶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梨初几乎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谢谢哥哥,不好意思啊没能接待你,下次我一定早点回去。” 最好不要有下次了,可太吓人了。 向飞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宽慰她: “没关系的,这有什么,我是你的哥哥,说什么接待不接待的。” “对了,我刚出来好像看到傅淮礼的车了,可能他刚下你的节目,我去找他就行。” 梨初:“???” 电话挂断的同时,傅淮礼的声音忽然萦着她的耳廓传来: “哎呀,你哥好像过来喽~” 扭过头,果不其然,她的那辆冰粉色panamera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她瞬间心虚地趴了下来,脸几乎砸在他的大腿上。 “啪——” 是傅淮礼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 “想让他走吗?” 梨初不敢抬头,就着那个姿势点头。 忽然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像拔萝卜一样把她拔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提起来坐在他的腿上。 在落下来之前,好像还砸了一下。 也不知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车子陡然震了震。 司机瞬间开门下了车,背过身子守在后座附近,跟站岗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瞥向窗外,向飞临开的那台车似乎顿住了,然后就这么直接掉头离开了。 成年人的默契,是不扰人好事。 在忽然意识到,这一切从外头看起来像什么的时候,梨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以至于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洗澡,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去。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厨房里透着光,似乎还有“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好奇地下了楼,只见原本放在岛台上的、向飞临带来的保温壶已经空了。 梨初有些错愕: “这壶——” 傅淮礼就这么绑着小围裙,抬起下巴示意着一旁正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砂锅: “煮甜口茶叶蛋了。” 梨初:“……” “想喝啊?”傅淮礼转过身,拿起厨房里的另一只小锅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喝这个。” 闻起来,和向飞临煲的一样的味道,似乎还多放了一味梨膏糖,缓和了姜味的辛辣。 她有些难以置信抬起头: “这是你……给我煮的红糖水?” 所以,他拿飞临哥哥特地送过来的红糖水煮了鸡蛋,然后自己重新煲了一锅? 这很不像他会做的……这么没有效率的事情。 傅淮礼瞥了她一眼: “糖和姜丝自己跳进锅里,自己煮了自己。” 梨初:“……”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傅淮礼还是开了口: “还不赶紧喝,看看你哥的好喝,还是它们自杀出来的产物好喝。” 事实上,梨初真的只是好奇才下的楼。 本来她也没打算找飞临哥哥的红糖水来喝的…… 今天下午对台本的时候,由于心虚一直在喝,一不小心喝了太多,整个人几乎都要被腌成向飞临版的红糖水味了。 梨初扯着嘴角: “其实……我有点饱。” 但单单这么说,怪像嫌弃他手艺的。 她连忙俯下身,一副跟那杯红糖水商量的语气: “不好意思啊,我下午真的喝太多了,有点饱……真的不是觉得你们不好喝的意思,你们看起来很好喝的,真的!” 不忘余光瞥了一眼傅淮礼。 傅淮礼就这么站在那里,眸色幽深看着她: “所以,听到它们怎么回复你的没?” “啊?” 他一本正经: “它们说自己死不瞑目,让你高低尝尝味道。” 说着,他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缓缓喝了一口咽了下去。 哦,是这么个尝味道~ 反正他们共感——他喝了,四舍五入就是她喝了,这没有毛病。 梨初刚想撤,却被人忽然扣着她的腰吻了下来。 一瞬间,被他带进这个充满强势占有欲和红糖甜味的吻里。 等味道渐渐淡去,傅淮礼松开她,她平复着呼吸,看见他重新喝了一口红糖水。 她愣了下,随后再度被吻住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十几次,这杯红糖水最终其实是全被傅淮礼喝掉的,但所有的味道,却萦绕她的嘴里,久久不散。 下午飞临哥哥煲的红糖水的味道,就这么被他霸气不讲理地全覆盖掉了…… 最后,傅淮礼抬起指腹,轻轻擦过她被吻得红润潋滟的唇,声音微哑: “尝完了,上去睡吧。” 梨初红着脸走上楼梯,刚上了两级台阶,脚步又停住了。 刚刚,其实她感觉到了。 傅淮礼……好像有反应了。 她回过头,目光瞥过他扎得紧紧的围裙下的西裤: “那你怎么不上去?” 傅淮礼目光闲散: “和红糖水聊会天。” 梨初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要帮忙吗?”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刚意识到自己有多自找危险与不理智,想要低头赶紧跑的时候,却被人攥住手臂拉了回来—— 脚都没有站稳,人便被抵在岛台上。 梨初慌乱地扯着嘴角: “我说的是,帮你和红糖水聊天……” “晚了。” 傅淮礼的声线里沾染几分哑涩抬起一只手,将那锅红糖水往后推了推,一双黑眸下满是深不见底的欲~念, “它们睡了。” 有些东西睡了,有些东西还醒着。 精神得很~ 第89章 我们公开 他的下巴压在她的肩上,呼吸声低沉而抑制。 其实严格来说,梨初并不算第一次做这件事—— 上次在L城的酒店房间,他去浴室的时候,具体是怎么做的,她倒是早就都共感了个清楚。 只是,原来真正肌肤相触,自己的手被他大手紧紧裹住,是这样的感觉。 明明一直都是他在喘,梨初却控制不住地双颊滚烫。 最后,他像以往一样,用自己的额抵住了她的额,声音低哑而带着欲-求: “叫哥哥。” 梨初:“……” 恶趣味!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你确定,你想让我在这个时候叫哥哥?” 傅淮礼瞬间哑口无言。 他松开了她的手,钳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像是把刚刚那句话撤回,又补充完整一样,一字一顿: “叫,淮,礼,哥,哥~” 梨初甩了甩手腕,别过脸去: “手都麻了,没力气叫。” 面前的男人似乎陡然错愕了一下: “你手麻吗?” 梨初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不是共感着,她什么要命的感受,他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正想开口,一个急切的吻就这么突兀地落了下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慌张。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沿着一节一节台阶往上走,落到床上。 他覆在她上方,挺拔的身形投下阴影将她完完全全盖住,梨初刚想惊呼,下颌却被人捏住,重重吻住,直到她没有力气抵抗。 “傅淮礼,你混蛋……” 迷迷糊糊间,被人轻轻地扯住脸往外一扯,又揉了揉,他总算是放过了她,帮她盖好被子,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睡吧。” “……” 另一边,向飞临刚回到家,边葵正坐在楼下等他: “去哪了?” 向飞临头也不抬,也不避讳: “去看初初。” 边葵叹了一口气: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她用了心思。” 向飞临眼眸一暗: “哥哥对妹妹不用心,多不正常,我怕你们被社区起诉虐待养女。” 边葵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恋综邀请函: “其实我觉得,这个节目也不错,要不你和初初一起去参加,对初初的事业也有帮助,而且——” 向飞临打断了她: “那就是个相亲节目。” 边葵眼神认真: “我比谁都希望初初能找到一个好归宿,以后有个人照顾她,我每次给她联系相亲对象,你都不放心,现在不是倒好,你上节目一起帮忙掌掌眼。” 向飞临只是慢悠悠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我没死也没残,你那么急着找人托孤干什么?” 边葵仿佛被触到什么敏感的神经: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照顾她一辈子吗,她早晚都要结婚的。” 向飞临眉眼之间的疲惫里混着冷淡,捏了捏眉心走上了楼: “既然你都说了是早晚,也不是现在,那就下次再说。” 边葵的目光缓缓落在那纸节目企划上,想了想,还是拨打了电话。 第二天,在傅淮礼给梨初倒红糖水的时候,梨初很自觉地拿起就喝,没有半分抵赖的意思。 就是在她的手接触到傅淮礼的手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冒出了昨晚的画面,默默把头垂得更低。 傅淮礼笑着看她: “我要去趟L城出差。” 去就去呗,干嘛要跟她讲。 见他的眼神扫了过来,梨初只好抬起头挤出笑脸: “好呀~” 傅淮礼的语气里瞬间带起一丝嘲讽: “怎么,听见我要走,就这么开心?” 呃,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吧,起码他不在,就不用怕被发现。 就像终于熬到开学了,把翻天覆地作妖了一整个假期的孩子丢回了学校,那一刻,简直让人期待极了! “我是去温家谈合作。” 哦,那个原本要和傅淮礼联姻的温家。 梨初下意识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神: “那既然是万盛集团的商业机密,我就不方便听。” 傅淮礼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你知道的,我向来公私不分,都方便说,你有什么不方便听的。” 梨初不想显得好像她很在意温家似的,便摇了摇头,摆出一副确实丝毫不好奇的样子。 他又道:“不问问我去几天?” 梨初选择配合:“你去几天?” “三天。” “就没有别的跟我说的吗?” 梨初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话显然他不爱听,伸手用力扯她的脸。 她揉了揉脸,只好一句又一句地试探: “那你路上小心?” “又在哪条路埋炸弹了?” “多喝热水?” “就因为你例假?挺会打算盘啊。” “玩得开心?” “你喜欢上班啊?” 梨初的耐心逐渐被消磨,就差没当场百度送别的108条话语,最后敷衍了一句: “那你早点回来?” 这句是她随口拿出来凑的——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的工作行程的安排,不是她能左右的。 但这句看起来的确是他想听的,慵懒的嗓音听起来终于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 “行,那我尽快忙完,早点回来。” “……” 结果傅淮礼前脚才刚走,后脚网上就不知怎么的,铺天盖地开始发酵起一些莫名其妙的黑料。 不知道是谁先突然放了一张向飞临和梨初在海边一起垂钓的照片,后来就愈演愈烈,跟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梨初和哥哥小时候一起郊游合影、静悄悄穿同款的各种细节都被扒了出来。 甚至这个凌晨,是梨初直播节目过程中弹幕最混乱的一次: [原来就是你!你从小跟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住在他家里,他还给你买豪车,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字字句句,像加了特效一般。 恍惚间,她似乎再次看见那些讥笑与鄙夷的眼神,隔着网线张牙舞爪就这么爬过来、扑向她,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那些弹出来的字眼像极了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兵,丝毫不顾她和她邀请的嘉宾正在讲什么,一心攀比谁此时此刻泼的脏水多: [我记得这件事之前就被曝光过,就是因为人家背景强大,热搜直接就被撤了!] [你们不知道吧,她养兄还订过婚的,结果她订婚宴直接闹失踪,把什么都搅黄了,简直就是心机绿茶!以后谁还敢嫁她养兄啊,要不渣男贱女在一起得了!祝福锁死!] [上次就是因为抵制他们的人太多了,导致节目停播了,结果就这么又恢复了,真当互联网对乱伦没有记忆吗?] [长得漂亮就是好,都不用自己努力,就有人把现成的节目送上门。] 每个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好像每天都躲在她床底下,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更恐怖的是,明明是一档凌晨的节目,竟然结束都有狗仔在下面蹲守,乌泱乌泱的。 小金和小蒲护在梨初身前: “梨初姐,咱们节目可真是火了,竟然有人不惜买水军黑我们,还请了这么多狗仔。” “别怕,梨初姐,我已经报警了,保安已经在赶来路上。” 那些狗仔也不知道哪来的胆识,扛着摄像机就往梨初脸上怼,就好像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说话间,一辆粉色panamera冲了进来,小金和小蒲心领神会,推开了那些狗仔,护着梨初上了车。 车辆扬长而去。 在车上,梨初全程低着头看手机,点开了【娇娇】的通讯界面,想了想又关上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刚好在飞机上。 “初初别怕,谣言止于智者,哥哥在这里。” 向飞临偏头看她,视线滑过她反反复复拿起的手机。 梨初只是扯着嘴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车技很好,很快就甩了那些狗仔几条街,直接把梨初带回了向家。 梨初也理解他的做法,毕竟这个时候有记者跟着,要是回了和傅淮礼一起住的地方,肯定要被造谣自己和哥哥在外头共铸爱巢。 而且,万一还有人日夜蹲守,在房子附近真的找出她和“男人”同居的证据,可就更麻烦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梨初从做节目之后,第一次在凌晨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 边葵姨和向伯伯都没醒,灯也没有开,她只是仓促地洗了把脸,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傅淮礼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直接就是一句带着喘气声的话: “在哪?” 听起来,像是跑了一段。 梨初也觉得心跳扑通扑通地累坏了,垂下眼眸应答: “在家。”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在向家。” 机场,傅淮礼插着兜,眼底满是凌厉。 他就离开这一会,自己老婆被人欺负不说,还被向飞临钻到空子了…… 靠! “热搜已经处理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找你的麻烦。” 傅淮礼听起来声音挺冷的,就像在说天凉了谁谁谁会破产一样。 见多他不正经的样子,梨初差点忘记,傅淮礼本身是一个多么不近人情的人。 “才几个小时不见,又不熟了?” “……” 好吧,还是原来那个傅淮礼。 梨初扯着嘴角: “谢谢。” 电话里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 “这是我答应帮你处理的,说到做到。” 这本来就是他们领证的时候说好的,他保证没有一家媒体会再在网上恶意炒作她的不真实绯闻。 可是,真的就结束了吗? 这些消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随时都可能会再重新出现。 倒下了一波狗仔,还有千千万万个狗仔营销号写出更不堪的文字。 她今天可以被向飞临带走,又有傅淮礼帮她压热搜处理流言,那下一次呢?难道,她要一辈子被这件事所绑架吗?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气: “繁星邀请我参加的那个恋综,我想和飞临哥哥去参加两期。” 她不忘补充了一下: “就两期,把该澄清的澄清,该被人看见的被人看见,就退出。” 这些捕风捉影,无非就是公众猎奇的心理,与其躲着压着,还不如干干净净展示出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目前比较快速有效的解决方式。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 “就为了你哥?” “嗯。” “小梨初,你是为了你哥而活的吗?” 梨初顿了顿,最后认真地看向床头,相框里,年幼的自己正搂着向飞临的胳膊正笑得灿烂: “毕竟没有我哥的话,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是哥哥从小无微不至照顾她,她被绑架也是他背了出来…… 向家从孤儿院带回了她,养着她,她所信赖而依赖的飞临哥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忽然间,梨初猛烈呛咳了几声。 似乎有一股没有很舒服的气体灌了进来又出去。 手指又陡然一烫,像是紧急用力掐灭什么一样。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淮礼是在……抽烟? 他平时,抽烟的吗? 半晌,傅淮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件事上,你可以一劳永逸的。” 他顿了顿: “我们公开。” 第90章 我就喜欢地下情,够刺激 梨初顿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只要她对外公布和傅淮礼婚讯,她和向飞临所谓的“兄妹乱伦、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攻自破。 “傅淮礼”这三个字,就是她最大的靠山,不会有人敢再质疑她半分。 只是…… 听筒里,传来了懒散的声音,像是早就笃定了她的答案一般: “不愿意?” 梨初想了想,应了一声: “嗯。”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的关系,不能让我哥知道。最好,我们也尽可能减少在我哥面前同时出现的频率。” 不能让向飞临知道,基本上就意味着全世界都不能知道,换句话说,就是,不公开。 至于减少同框频率,纯粹是因为这个家伙最近确实太过于肆无忌惮了。 太危险。 下一秒,梨初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以后在w城的公开场合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出个门都要走下水道是吧?” 梨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反正他们的关系又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就算避嫌也只是暂时的。 但听出他不乐意配合,梨初也让了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起码您不用走下水道。” 以免一张嘴就毒死了下水道里的生态系统。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寡淡和哀怨: “我有丑到见不得光,很丢你的脸吗?” “……” 算起来,好像是自从繁星在电梯口说了一句向飞临长得帅,难免不让人动心,这个家伙就较真上了。 梨初还是扪心自问了一下: 其实傅淮礼不丑,相反,还挺好看的,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有时候光站在那里,就让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想往他身上放。 只不过,她觉得,毕竟他们是因为共感才暂时扯的证凑在一起,只要解除了共感就离婚,这段婚姻注定不长久,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名声而拖他下水。 没必要。 拖累向飞临一个,已经让她足够内疚了。 “没有,你挺帅的。” “比起你哥呢?” 梨初敷衍道:“你帅,你最帅。” “哦~~~所以合着你就是贪图我的美色,把我当成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呗?你只想睡我,不想给我名分。” “……” 他的脑回路是如何拐到这的?? 堂堂万盛集团总裁,厚颜无耻形容自己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和他围着小草莓小围裙、用着小草莓浴巾有着同款的金刚芭比违和。 傅淮礼的语气忽然间又幽怨上了: “前几天要换投资方,现在连恋综男嘉宾都找上了,怎么,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 梨初:“……” 她突然有点后悔,她要去参加兄妹恋综的事情,怎么就跟他商量了。 反正傅淮礼要三天后再回来的话,等他回来的时候,没准她都已经参加完恋综的两期直播全身而退了…… 最终,还是勉强看在红本本的面子上,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和其他男嘉宾产生任何交集。” 她自认自己还是有些契约精神,不至于让傅淮礼共感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接吻。 结果追问来得无比利索: “包括你哥?” 梨初:“……”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明明自己就是为了澄清兄妹关系才决定上的节目。 她耐着最后的性子: “是,包括我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巴巴了,但听起来还是挺阴阳的: “哟~想不到我这只金丝雀还挺受尊重的。” “我没把你当金丝雀。” “哦?” “养不起。” “行啊小梨初,养不起金丝雀还敢学别人玩地下情。” 梨初哄小孩一样的耐心已经完全被消耗没了,简直想顺着屏幕过去打他: “怎么就不敢玩了,我就喜欢地下情,够刺激!”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几秒。 梨初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些不要脸的气话,又一本正经补充了一句: “主要考虑到……从科学的角度,没准刺激一下,有助于共感解除。” “行~” 傅淮礼答应得爽快且莫名其妙,以至于电话挂断了之后,梨初的眼皮都一直在跳。 她只好开始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反正傅淮礼要三天后才回来。 无论他想要作什么妖,也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那就三天后再说。 …… 次日,《亲爱的兄妹》恋综开录了。 据说第一期先邀请了三对兄妹,节目组让六人搬进了一栋别墅里,全程直播。梨初也跟节目组提前打了招呼,自己凌晨还需要回摄制大楼录制节目。 梨初和向飞临坐着节目组的车抵达时,别墅门口,已经有一对兄妹在那里等着了。 哥哥叫金骁,是个年轻的赛车手。 妹妹叫金薇,是万盛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女团练习生。 金骁倒是热情地想过来帮梨初拿行李,结果向飞临完全没有给他搭把手的机会,冷着脸挡开了他: “我妹妹的行李,我来就可以了。” 甚至不忘整个人挡在梨初和金骁中间,隔开了老远的距离。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炒作机会,镜头几乎直接拉近到向飞临的微表情和手上青筋的特写,果不其然就这么一个瞬间,弹幕就爆了: 【节目才刚开始就这么修罗场吗?!】 【这这这真的是兄妹关系吗?这哪里是哥哥应该有的眼神!】 【梨初主播和她的养兄哥哥是来公费搞伪骨科的吗!】 【我都要碎了,追节目刚磕上梨初小姐姐和傅总的cp,我还有他俩的签名照啊啊啊啊!】 一辆车行驶了过来,车门刚打开,就听到了一声亲昵的尖叫: “初初,我来陪你喽!!” 梨初:“??!!” 随即,傅米米跟一只许久没见到主人的金毛一样,一头砸进她的怀里,差点没把她直接撞倒。 傅米米怎么来了? 梨初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一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熟悉的一双黑眸。 所以,傅淮礼和傅米米就是参加这档节目的最后一对兄妹??!! 节目组也是个会搞事的,在傅米米出场之后,不忘还插播了一段切片,是关于傅米米和向飞临先订婚然后退婚的“爱恨情仇”。 弹幕也是满屏的【???】 【这算什么,前未婚夫妻一起上恋综?!】 【等等,所以按照前几天营销号的写法,梨初小姐姐和这个前未婚妻是情敌啊!!谁见过情敌相见是抱在一起的啊喂!!】 【严重怀疑,其实这个前未婚妻最后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妹宝才退的婚吧!】 【大家都在说前未婚妻的事情,趁没人抱走一个帅气多金的傅总可以吧?[擦口水]】 【不行!傅总是梨初小姐姐的!我有签名照啊签名照啊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 梨初扯着嘴角: “你们怎么会在这……” 事实上,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他来,她就不来了。 傅淮礼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漫不经心又理所应当: “这不是兄妹恋综吗?你说巧不巧,我也有妹妹。” 呵呵,那可真是……太巧了…… 还扒在梨初身上的傅米米不忘压低声音: “其实我哥他投资了这个节目,还强行拉我来参加的,他就是来盯着——”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傅淮礼从梨初身上拎下来。 梨初趁乱低声问: “你不是出差要三天才回来吗?” 傅淮礼眉头一挑: “没办法啊,有人对我日思夜想的,我还没走就让我早点回来。” 梨初:“……” 眼前一黑,黑到沉默。 原本一点都不想要出来迎接新嘉宾的金薇,看到传闻中的集团总裁竟然从车上走了进来,差点惊讶到不会说话,随即红着脸主动迎上前: “傅总您好,我是您公司旗下的练习生金薇。想不到您也会来参加这种节目,还以为你们这种都是联姻……” 傅淮礼瞥了一眼梨初,挑了挑眉: “怎么,我就不配主动追求自己的感情?” 【!!!!】 【傅总说了什么?我没听错吧!主动追求?!他在暗示……不对,在明示什么?】 【所以傅总暗恋的是谁,不会是同公司的金薇吧?!集团总裁和小白兔练习生,斯哈斯哈!搓搓手在线等代餐文!】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很意外而已。” 金薇的声音紧张颤抖中带着期待,整个身体已经很明显地向着傅淮礼的方向倾斜,几乎朝他看去的每一眼都带着钩子: “不知道傅总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傅淮礼若有所思,随即扬起嘴角,语气戏谑又意味深长: “我喜欢——表面看起来乖巧,其实背地里喜欢刺激的。” 梨初:“……” 第91章 要不你现在带我回家 在进入别墅之前,有一段嘉宾补妆和灯光校正的直播暂停期。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每对兄妹暂时是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傅淮礼直接阔步走到梨初隔壁的沙发坐下,修长的腿直接敞开,不偏不倚,恰好抵在梨初的腿上。 梨初当场颤了一下。 向飞临敏锐转过头: “初初,你怎么了?” 梨初耳根一热,把腿往里缩了缩: “没事,我就是第一次录制恋综,有些紧张。” 右边坐着向飞临,左边坐着傅淮礼,她能不紧张才怪…… 向飞临抬手,就要去帮梨初捋刘海: “别怕,不管怎么样,有哥哥陪着你~” 一束强烈的目光扫了过来。 梨初瞬间侧着身子避开,佯装自己捋了捋头发。 好险,差点,就让傅淮礼共感到被向飞临摸头了。 那画面,想想就很诡异。 向飞临忽然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缓缓开了口: “淮礼,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帮我照顾初初。” 梨初:“???”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原地。 “哦?”傅淮礼倒是翘起腿,靠在沙发靠背上,“你希望我怎么个照顾法?” 向飞临垂下眸: “我毕竟是初初的哥哥,这个节目怕是有些环节比较敏感,我以哥哥的身份参与不了。” “初初毕竟没有谈过恋爱,也几乎没有接触过异性,心思比较单纯,我怕她被骗,你帮我看着点。”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才参加节目,我不希望她受任何的伤害。” 傅淮礼倒是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这可是直播恋综,万一给我惹什么绯闻怎么办?” 向飞临:“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 傅淮礼:“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行~我一定帮你,好好盯着她。” 他应下来的时候,语气暧昧拉长,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悚了一下。 直播恢复之后,便进入了送见面礼的环节,这个环节是由男生给女生准备礼物。 礼物都是男生提前准备好的,以匿名的形式,也就是说,女生也有可能抽到自己哥哥准备的礼物。 现在,三份礼物就这么鲜明地摆在茶几上: 一个看起来霸气侧漏的黑色大盒子,一个精致的墨绿色小盒子,还有一张……纸。 【谁好人家送见面礼准备一张纸啊?有没有点诚意啊!】 【所以这后那个玩意儿是怎么混进来的?!】 金薇对比了一眼盒子的颜色和傅淮礼身上衬衫的颜色,笃定了第一份就是傅淮礼准备的礼物,一边扬着标志的笑颜一边夹着声音: “要不,姐姐们先选?” 话虽这么说着,她的眼神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大盒子。 傅米米瞥了她一眼: “你口水都快淌在那个大盒子上了,快拿走,我嫌脏。” 金薇有些尴尬地扯着嘴角,红着脸直接就把那大盒子拆了—— 结果大盒子打开是中盒子,中盒子打开是小盒子,大概套了那么十几个包装盒后,最里面是一个赛车小模型,上面还签署着一个画着爱心的、金骁的签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严禁套娃!】 【还以为这个金薇是什么练习生小白兔,怎么感觉茶茶的,活该拿到自己哥哥的!】 眼下,还剩下两份礼物。 梨初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小盒子是向飞临准备的,那是他惯喜欢的温柔的色系。 但她还是下意识先瞥向了傅淮礼的方向,顺带对上他的眼神: [敢不选我的礼物,你就死定了!] 最后,还是傅米米先拿了小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个莹润的珍珠发卡。 米米直接皱着眉头拿起来: “这什么小朋友发卡啊!谁送的啊!什么品味!” 向飞临:“……” 梨初记得这个色泽,像极了飞临哥哥之前送她的珍珠耳坠,应该是配成一套的。 印象中,当时傅淮礼的评价也是“适合小朋友”,说起来,这傅氏兄妹的审美倒是挺一致的。 说起来,她的那副珍珠耳坠,从L城那会儿就不翼而飞到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米米下意识举起了那个珍珠发卡,拿到梨初头上比对着,情不自禁发出赞叹: “果然好看的人戴什么都好看,我来帮你——” 一道冰冷的眼神扫射而过。 米米瞬间呛咳了几声: “我帮你整理整理头发,这发卡不适合你,不适合,不适合!呸!” 现在,桌上只剩下那张纸了。 梨初拿起来,缓缓拆了包装,在看清上头的白纸黑字之后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 傅淮礼眼皮一掀: “L城的地皮,刚好参加节目之前顺路拿回来的。” 众人:“……” 和众人一起炸掉的是在线的网友: 【#¥%……&!这么阔气吗?!见面礼送!地!皮!】 【是老奴有眼无珠了,为什么我刚刚会看不起那张纸!我有罪!纸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哥!】 梨初的脑海里倒是忽然回想起,在海边度假别墅的时候,傅淮礼曾经说过: [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下次给你拍一个,做下一次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不知怎的,她瞬间觉得手指有些发烫: “这个,我不能收。” 傅淮礼单手撑在沙发上,一副慵懒挑眉的模样: “拿着,万一哪天想养金丝雀了,也养得起。” “……” 毕竟是实时直播,梨初不敢在镜头面前说太多,更生怕眼前这个家伙趁势又多说了些什么。 本以为送礼物的互动环节过去了应该会好一些,可渐渐的,她觉得更不对劲了。 几乎一整个早上的节目里,傅淮礼的视线总是远远投落在她身上,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也像没听见似的,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看。 她的手和脚逐渐开始变得不协调起来。 他再这么盯下去,整个别墅……不对,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他们俩有猫腻了! 毕竟人多,不方便说话,梨初只能全程暗暗用眼神给他示意: 能!不!能!别!看!我!了! 傅淮礼像没看懂似的,或者懂了,装不懂,最后,还是几乎一分钟六十秒里至少有四十秒,他都在看她,光明正大,且毫不避讳。 梨初本着惹不起就躲远一点的精神,主动申请走进厨房为大家准备水果,傅淮礼也恰好像是凑巧路过一样,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 她瞄了一眼,发现厨房里的摄像头恰好被他打开的冰箱门挡住,便趁机低声提醒他: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行不行……我保证不会让你共感到和别的男人接触,你不用那么戒备。” 就算是防备,他防备得也太过分了! 傅淮礼的手缓缓搭在冰箱门的一侧,俯下身,目光慢悠悠从她身上走过: “是你哥哥让我看~着~点~你,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听哥哥话的~” 梨初第一次知道,原来[看着点]这三个字还能被这么理解。 她有些无语: “……总之你这样太明显了,迟早会让别人注意到的。你多少控制一下。” “控制不了一点。”傅淮礼拖着闲懒的声音,“不然你现在带我回家?我回家看,保证别人注意不到。” 梨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 所有嘉宾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每个人都是单间,女生的房间都被安排在顶楼。 梨初刚躺下,手机忽然一震。 【娇娇】:别锁门。 梨初:“????” 又一震。 【娇娇】:我不想因为撬锁,引起别人围观。 梨初:“……” 考虑到傅淮礼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只好坐了起来,在房间里僵直着腰,像个兵。 但一直坐到困了,傅淮礼都还没有来,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忽然感觉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抱起放在床上,随后,身后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第92章 像只被吃干抹净的猎物 梨初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那只大手箍在她腰间,像是说废话一样: “我回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回来了,还空降恋综,给了她一个史无前例的惊吓! 她拨开了他的手: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那只手自己熟练地又找回了位置,温热的气息懒洋洋地洒在她的后颈: “来得匆忙,找你借牙刷、毛巾和浴巾。” 梨初:“……” 她看起来像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吗? 后颈感觉到轻微的拉扯感,才意识到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背后系带的裙子,傅淮礼就这样顺势用牙齿咬住她颈后的系带,慢慢拉开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压低声音警告: “别闹,你妹妹和金薇都在隔壁,我哥他们也在楼下。” 傅淮礼混蛋极了: “你想叫上他们一起?你的房间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梨初无语地用手肘撞他,撞得傅淮礼闷哼一声,他也不恼,就这么捂着胸口,声音里还透着几分疲惫与可怜: “我没睡好,太累了,让我睡会儿。” 累了不会回自己房间睡吗?! 结果,耳畔传来一句: “原本三天的行程压缩成一天,凌晨还要共感某人做节目~” 嗯,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梨初默默把准备怼他的那句话收回去了。 他趁势手臂一揽,几乎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怕你惦记,我特地去把那块地从温家手里买回来了。” “小梨初,第七天零三个小时,纪念日快乐。” 梨初足足怔了好几秒没有动。 以至于那只没有被阻拦的手缓缓往小腹方向探,隔着衣服轻轻按了上去: “你还需要热敷吗?” 梨初一颤,慌忙解释: “不需要了。” “哦?” 一声微微扬起的语调钻入耳畔,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回答“不需要”,似乎比回答“需要”更危险。 她身子一缩,拿腿踹他,出声提醒着: “这可是在录制节目!” 导演交代过,午间会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休息过后就马上恢复直播。 傅淮礼捞着她的脚踝,俯下身咬着她的耳朵: “下午会晚点开始。” “我是投资人,我说了算。” 梨初:“……” 她不是没有见识过——他作为节目投资人时的毫不讲理。 譬如他打的每个电话都要接、与节目有关的事情随传随到、节目嘉宾要经过他筛选确定、节目直播过程要求监播…… 好像再霸道的事情,一旦沾上“傅淮礼”三个字就会变得莫名其妙合理了起来。 他伏在她耳边,顺势啃咬她细白的后颈、几乎烧红的耳垂,沉哑的嗓音沙涩地磨砺着她的听觉: “试试?” 梨初咬着唇别开脸: “现在不合适。” 她的脸被他直接扭了回来,几乎两侧脸颊都捏进去一个窝: “那什么时候合适,等直播开始的时候?” “……” “似乎有人在电话里跟我说——刺激的地下情,有助于共感解除。” “……” 虽然他嘴上说着刺激,却是一次缓慢到极致的体验。 他全程都在说到做到地践行着~他之前所承诺的“有感觉”,在《亲爱的兄妹》节目直播录制的别墅里。 梨初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喉底溢出短促而甜腻的声音,下一秒便死死咬住了唇: 身上的人没有停,只是用指腹将她紧咬着的唇松开: “轻点咬,我怕疼。” 还不忘道貌岸然: “小梨初,你的心跳,果然比平时快了不少~是很喜欢吗?” “……” 梨初特别想说: 换你在下面,节奏全由不得自己,外面还全是人,你也心跳加速!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但起码梨初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家伙刚刚满脸委屈说自己累了想睡会儿,绝对是骗人的。 他精神得很。 结束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抵她的额头,只是大手沿着她的下颌缓缓滑落,扼住她的脖颈,那一瞬间,梨初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吃干抹净的猎物。 可当他拨开了她的长发,亲吻她颈后那块汗涔涔的皮肤时,她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忽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和傅淮礼,有些过于亲密了。 之前,她还能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他们不过是在探索共感的解除方式而已,所以需要拥抱、亲吻甚至更亲密的接触。 再后来,生活起居都在一处,甚至在海边度假别墅里躲在房间里的亲吻拥抱、还有那晚的红糖水…… 他还说,要做她的金丝雀。 甚至因为她说养不起他,就给了她一块地皮,而且拍下那块地皮,还只因为她在听到他因为领证错过拍地时,那一瞬间皱过眉头。 梨初甚至觉得自己时常会忘记,她原本是期盼着共感解除,然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尽早结束的。 那颗原本满满当当塞满了飞临哥哥的一颗心,好像不知道从哪天起,突然有根铁锹冒昧地伸了进来,一铲一铲地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地挖了一个个的小洞,让光就这么霸道又猝不及防地照耀了进来。 当然她也永远不会忘记,傅淮礼曾经讽刺过她脑子坏掉了、不懂男女之情,所以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眼下对傅淮礼的感觉。 或许只是因为,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产生如此亲密的关系。 或许她只是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被人爱着而已,而傅淮礼抱她的次数凑巧太多了。 毕竟,可以确定的是,傅淮礼绝对不是她的理想型——他跟向飞临的性格处事等等,都不一样得太多太多了。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瞬间把胡思乱想的梨初给一脚踹回了现实。 她几乎是当场拉起被子,不管不顾地把傅淮礼闷在里头,草草捞了地上的裙子重新穿上。 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被人拉住—— 傅淮礼只松松垮垮围着她放在一旁的草莓浴巾,手上拿着一件长款的针织外套帮她套上,从上到下扣子一颗颗扣好。 梨初瞪他:“你干什么?有人来,你还不赶紧躲好。” 傅淮礼眼底是狡黠的笑意:“我这不是怕你把我暴露出来。” 他抬手戳了戳外套覆盖住的锁骨:“刚没控制住咬了这里,被人看到多不好。” 扣子一路往下扣着,他的眼神不忘示意了一下腿心的方向:“那应该也有。” 梨初:“……” 果然,小金安利给她的言情小说诚不欺她,霸道总裁都特么属狗! 敲门声依然没有停: “向小姐,你没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我叫节目组的人过来?” 梨初自知再不开门就出事了,便只好一把将傅淮礼塞在门后,把门打开了约一人大小可以通过的缝。 外面站着的,是金骁。 他看到梨初开门的第一眼似乎有些错愕,眼神落在她从上到下被扣得紧紧的长外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哥在你房间?” 梨初白了他一眼: “找我哥去楼下找。” 说罢就要关门,却被金骁一把按住。 他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在节目开始直播之前,先问一下——网传你喜欢你哥、和你哥偷偷搞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吗?我想先确认一下,以免成为你们小情侣,那啥的一环。” 梨初:“……” 年轻人,还挺直接的。 她垂下眸:“假的。” 但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些把自己吓到。 虽然她原本就打算借着节目的平台做一些澄清,往后不再成为飞临哥哥的麻烦。 和哥哥偷偷搞在一起是假的,但喜欢过哥哥是真的。 但她以为自己在否认这件事的时候,内心多少会有一些波澜,却没想到,真的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说出来了。 果然是这几日,撒谎撒多了吗? 门后的傅淮礼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甚至他的手开始落在梨初按在门后的右手上,很有兴致地玩她的手指。 梨初想抽回来,结果他不仅不放手,还顺势拉紧了她,手指沿着她的小臂方向,像弹钢琴一样。 “那就好。”金骁忽然扬起阳光明媚开朗大男孩的笑脸,伸出手: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金骁,职业赛车手,二十五岁,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梨初扯了扯嘴角。 高兴不了一点。 她的右手现在,正在傅淮礼手里。 第93章 你要不要喜欢我试试? 一只大手不知从哪里伸了过来,握住了金骁的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向飞临,医生,二十八岁,是初初的哥哥。” 金骁:“……” 向飞临的另一只手还插在衣兜中,也不知是不是由于身高和年龄的绝对压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家长审视一样的威严: “且不说现在不是节目的录制时间,你在休息时间单独来敲我妹妹的房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我就向节目组举报了。” 金骁脸色不算特别好看地下了楼。 向飞临转过头看向梨初,眼神关切: “初初你没事吧,没被他吓到吧?” 事实上,梨初想说,她被他们两个都吓得不轻。 哦,还有现在房门后这个,一共三个。 她继续用力掩着门,保持着那个门缝大小,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哥。” 向飞临缓缓开口: “这个男嘉宾太年轻,玩的又是赛车,难免心浮气躁。而且他的妹妹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不适合你,离他们远一点。” 这样类似的话,其实从小到大她听了无数遍。 一直以来,向飞临都会帮她细心而理智地分析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男生,结论都是同一个:不适合。 在梨初的心目中,他就像一棵大树,帮她结结实实地遮挡了所有的风雨,她只需要安心做一株小花依偎在他的身旁就好。 直到成年之后,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谩骂铺天盖地,像一只只无形的手将她连根拔起…… 甚至,还抨击她的大树,把炼铜、乱伦的脏水往他身上泼。 梨初的内疚和自责更深了,仰起头看他: “哥~不好意思,你本来医院的事情那么忙,还要你陪我参加节目、替我操心。” “没关系,只要你想做,哥哥就陪着你。” 向飞临熟稔地抬起手就要去摸梨初的头,她却像是害怕触电一样偏过了头: “哥,这是恋综录制的地方,你要习惯一下。” “接下来我们会经常面对镜头,在镜头前,我们要保持距离,因为我们是兄妹。” 向飞临顿了一下: “初初,这个节目是妈让你参加的是么?就为了撮合我和傅米米?像那次海边度假别墅的安排一样。” 梨初倒是没想到向飞临会这么想,不过,好像结果都一样。 索性,她也就没有否认。 光落在向飞临的眸底,他静默了一会儿: “初初,我不会和米米在一起。” 梨初忽然抬起眼,瞥向了门后的傅淮礼。 他倒是很难得地没有使坏,也不玩她的手了,就这么懒散地靠在门后,安静得出奇。 毕竟考虑到傅米米也是他的妹妹,梨初生怕自己哥哥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便打断了他: “哥,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米米是个很好的人,开朗活泼热情坦率,她曾经是很喜欢你,但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强求不来,一切都要看两个人的缘分。” 她笑了笑: “你与她在一起也好,与其他不错的女孩子在一起也好,身为妹妹的我,都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关上门的时候,梨初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因为在飞临哥哥面前说出了那番话,是因为……同时出现的三个男人终于少了两个。 门后的傅淮礼拖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子: “哟,不喜欢你哥了,终于正式要移情别恋了?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不过资料我都帮你看过了,那个二十五岁的家伙没有医生执照。” 梨初:“……” 也许是被他调侃得免疫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牙尖嘴利: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该去考一考的。” 傅淮礼的眸色瞬间暗了暗: “要不要我把今年医生执照通过的名单都筛一遍,让人都给你邀请到节目里面来,你一个个挑。” 梨初耸耸肩: “好呀~” 傅淮礼上前一步,用力掐住她的腰: “想不到,你哥份量挺重啊,你不喜欢他了,还要找一只足球队来顶上。” 梨初的反骨劲儿彻底被激了上来: “我有说过,我不喜欢我哥了吗?” 停在自己腰上那只手明显顿了一下。 梨初趁势轻哼着甩开了他的手: “我刚刚说过的话,哪个字眼是‘不’,哪个字眼是‘喜欢’了?” 他靠在门上,眼神滑过一丝饶有兴致的轻慢,罕见地认输了: “行,就当是我听错了。” 他那个眼神梨初看不懂。 甚至直到晚上,她离开别墅,去做自己的新闻节目录制的时候,傅淮礼那个眼神还是会莫名自己冒出来。 梨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明明自己好像明明在犟嘴上终于占了上风,但却觉得堵得慌。 她的节目已经换了一轮新的主题,坐在她旁边的也是新的嘉宾,而傅淮礼就以节目唯一投资人的身份坐在监视器后盯播,结束的时候,人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份密密麻麻的直播意见批注。 嗯,看得人头都大了。 一道阴影笼了过来,梨初瘪了瘪嘴: “不是让你先走吗,你回来干什——” 抬头,迎上向飞临那张温柔绅士的脸,梨初连忙把话憋了回去,手上的意见批注差点滑落到地上: “哥,你怎么来了?” 向飞临笑了笑: “刚好在医院那边紧急接诊了一个晚上的病人,现在解决了,看了下时间,刚好可以接你回去。” 按照节目组的约定,他们是要回到别墅的。 说话间,向飞临已经顺势从桌上拎起了梨初的包包,就跟小时候帮她拎小书包那么自然。 才刚下了楼,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绯闻兄妹要一起回去呀!” 提前下了楼的傅淮礼就这么站在车旁,那双冷锐狭长的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然后移向她身边的向飞临,最后落在向飞临手里那个粉色的包包上。 梨初嘴角隐隐抽动。 但不得不说,傅淮礼的提醒是对的——她既然要用节目澄清、不给向飞临再带来麻烦,便要一言一行更加注意地保持距离,不能让任何人钻到空子。 她从向飞临手里把包拿了回来: “哥,淮礼哥说得对,我坐你车确实不太合适,反正都是一起回去的,要不我坐淮礼哥的车……” 可话音还没落,傅淮礼已经开了自己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一副本来就没打算等她的样子,打火,启动,轮胎就这么转了起来。 梨初暗叫不好,连忙追着车喊了一声: “淮礼哥等等我!哥,我们别墅见!” 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才一副慢吞吞勉勉强强停下来等她的样子,待梨初几乎是一路小跑打开车门跳进去,车门一关,安全带才刚刚系好,就直接加速往前冲—— 后视镜里,向飞临的影子瞬间越来越小,几乎看不见。 傅淮礼今晚是怎么了…… 梨初刚想开口,忽然发现他的车前面竟然多了一个格外明显的摄像头。 这让她有些吃惊: “这是……” 傅淮礼一本正经回答: “摄像头啊。”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同时,梨初敏锐地发现,摄像头上的灯还在闪。 也就是说,正在录制的状态。 所以,这是节目的摄像头吗? 梨初作为新闻主播,自然是知道一些恋综的套路,会在车里放置直播的摄像头,确保真正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嘉宾的生活状态。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做到无孔不入,而且像傅淮礼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竟然也会同意让节目组的人在他车上安装这种近乎怼脸的摄像头。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可能暴露在网友面前,梨初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好险,刚刚没有上飞临哥哥的车,要不然被傅淮礼的车隔空录到,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所以刚刚傅淮礼是特地提醒她? 她看向傅淮礼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小丢丢的感恩。 傅淮礼却突然开口: “刚想什么呢,想你哥吗?” 梨初:“????” 大哥,现在不是在直播吗?他知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可以掀起多大的波澜! 黑暗中,他似乎微微勾起了嘴角: “你喜欢你哥啊?” 梨初:“????????” 您老人家是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她几乎整个背脊僵直,清清嗓子一字一顿: “没有,怎么可能。” “他是我的哥哥,从小看着我长大,真的就只是我的哥哥。” “哦~所以,你现在不喜欢他咯?”傅淮礼笑了笑,“那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譬如喜欢我试试?” 第94章 领带绑手 | 把眼睛闭上~ 他的话,带着标志性的、傅淮礼式慵懒随性,甚至看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却足以让梨初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平时满嘴跑火车也就算了,关键现在他们参加的可是恋综,而且还是直播! 就算他是投资人,再钞能力也没办法把直播出去的画面撤回…… 傅淮礼就这样把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挑着眉瞥她,也不说其他话,就这么一副等着她回应的模样。 虽然梨初参加恋综的本意,就不是为了与任何男嘉宾交往,但在摄像头面前直接了当地拒绝,倒是会显得她又当又立的。 尤其拒绝的人还是傅淮礼——她的节目投资人金主爸爸。 似乎想想,有些过分不给他留面子了。 反正,只是在镜头前口嗨一下,和谁嗨不是嗨!傅淮礼就傅淮礼吧! 毕竟还有一层共感的关系在,起码不用考虑和别的男嘉宾互动会被他共感到的问题。 她硬着头皮斟酌了一下回答,自认为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和退路: “可以……我们再接触一下。” 傅淮礼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低笑,缓缓勾起嘴角。 车辆一个漂亮地甩尾,在别墅的停车区停了车。 车辆刚停下,傅淮礼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车里突然播放起他们两个人刚刚的对话: [你喜欢你哥啊?] [没有,怎么可能。] 梨初一愣,大概几秒钟后才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节目组的摄像头?!” 傅淮礼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只跟你说是摄像头,又没有说是谁的。” “毕竟你有‘前科’,所以跟你对话要多留心眼,免得你赖账。” 梨初:“……” 她真的是低估了这个男人无聊的程度! 他在自己车上放置了摄像头,就是为了记仇……自己中午在房间否认‘不喜欢哥哥’这件事。 说话间,傅淮礼又点了一下屏幕: [那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譬如喜欢我试试?] 一种迟来的羞耻心猝不及防地将她从上到下冲击了一遍。 意识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的时候,她迅速解开安全带,就想要扑向傅淮礼去抢夺他的手机,结果他仗着个子高,轻巧地把手机抬高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眼看无法阻止播放,梨初当机立断选择跑路,扭头就要下车。 “啪嗒”一声,驾驶座车门的按钮按下,全车的车门都锁上了。 绝望之际,梨初的声音就这么清晰而笃定地从他手机里传了出来: [可以。] 这句话后面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他故意暂停了还是没录上,就刚好停在这两个字了。 连起来,意思就怪不一样的。 空气一时安静得过分,梨初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显得格外剧烈。 结果,傅淮礼又手动向后拖了进度条再听一遍,这次他还没耐心去听前面“哥哥”的部分,只听了后面这一小段: [喜欢我试试?] [可以。] 顺势眉头一挑: “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是真的对我蓄谋已久,没想到我竟在这里着了你的道,还自己跳了坑~” 梨初想砸车窗跳车。 眼见傅淮礼又拖了一遍进度条,梨初忍不了了: “就那么两句话,你到底要听几遍?!” “我这人比较公平,左耳朵听一遍,右耳朵听一遍,还要左眼睛看一遍,右眼睛看一遍。” “……” 抢不过、逃不了还说不过,梨初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结果傅淮礼还以“右耳朵听力没有左耳朵好”的理由,再来一遍的时候,还不忘把音量又放大了两倍。 千万级豪车的内部回响真的很好,每个字音撞来撞去来来回回的,让人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遍播完,傅淮礼倒是很说话算话地不播了,把手机放在驾驶座的车门扶手上,对着梨初伸出手,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既然这样,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傅淮礼,男,二十八岁,万盛集团总裁兼你的节目投资人。自认不心浮气躁,而且我的妹妹你见过了,还算好相处。” 梨初承认自己对上这双幽深的黑眸时,心底微不可闻地荡起了一圈涟漪。 他用中午金骁向她自我介绍示好的方式,再对应向飞临否决了金骁的理由,把自己重新放到了一个“她可以喜欢的”、“参加恋综男嘉宾”的位置。 但她没有伸手去握他的手,只是把手伸向了中央的收纳格。 打开,里面放着一条浅灰色、带着梨花纹路的领带。 ——傅淮礼一般不喜欢打领带,但由于他需要打领带的场合比较多,便总会在这备一条。 他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把领带缓缓展开,见她的眼神示意过来,乖乖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一起伸了过去。 梨初就这么拿起那条领带一圈一圈绕着他的手,把他的左手和右手都绑在了一起。 傅淮礼的声音低沉而哑涩: “你就这么表达,你对我的喜欢?” 梨初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收紧,最后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绑完了,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整个身体靠在驾驶座上,帮他按下按钮,把驾驶座的座位逐渐放平。 她爬到他的腿上,身上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嗅觉,声线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小心翼翼: “眼睛闭上~” 傅淮礼倒是听话,闭上了眼睛。 随后,便听得一声电子提示音,又听得一声“咔哒”—— 他敏锐睁开眼睛时,她已经从他腿上起来,灵活地爬回了副驾驶,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所以,她绑住了他的双手,爬到驾驶座上按开了门锁,还顺带删除了他刚刚手机那段视频。 傅淮礼笑了。 他漫不经心地推开了车门,双手还被领带束缚着,就这么抵着车门远远地看她。 那个小小的背影一路小跑进了别墅,低着头,捂着耳朵,活像只逃窜的小兔子。 十分可爱。 他缓慢而利落地解着手上的结,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激烈。 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梨初大口大口喘着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红着脸下了车。 可让她意外的是,别墅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金骁拿着红酒杯走了过来: “我们的新闻主播回来啦?有兴趣一起小酌一杯吗?” 梨初扯着嘴角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再次打开,向飞临从外面走了进来,顺势在梨初面前放了一双拖鞋,头也不抬: “刚好,一起。” 金骁:“……” 【哦呵!!!!这才是我熬夜应该看的!】 【这个金骁是不是看上梨初了?】 【金骁特地熬夜到凌晨以为能等来二人世界,没想到等来了三个人一起喝酒的修罗场哈哈哈哈!】 金骁硬着头皮多拿了一个杯子倒上酒,傅米米就从楼上打着哈欠下来: “我听到有酒局,怎么不喊我?都有什么酒喝!嘶……你这酒不行啊,算了算了,看在初初面子上凑活喝吧!满上满上!” 金骁只好陪着笑又多拿了一个杯子倒酒。 【更好笑了!突然就变成了四个人的酒局!而且金骁秒变酒吧服务生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傅米米和这个前未婚夫哥好像一点火花都没有啊!她好像只是真的纯纯想喝酒,以及和妹宝贴贴……】 这个时候,孟庄忽然推着小推车就从门口进来了,上面是各式的红酒洋酒,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这是……傅总给各位送来的酒。” 傅米米瞬间两眼发光,直接扑向了孟庄的调酒车,拿起其中的一瓶炫耀式地晃了晃: “初初,我跟你说,这个绝了!相比之下,刚刚那杯简直就是刷锅水!” 说完,不忘转头对着金骁说:“无意冒犯。” 金骁:“……” 已经被冒犯了。 【哈哈哈哈金骁是什么超级大怨种,竟然有点爱看(bushi)】 【没有人发现这个傅总的助理小哥也很帅吗?可以申请他一起入住别墅成为编外的男嘉宾吗?】 就在这时,傅淮礼迈着慵懒的步伐,宽肩上挎着个粉色的小包就进来了,像是男模走秀一样高调地径直走到梨初面前: “你的包,落我车上了~” 【!!!】 【梨初小姐姐,听我一句劝,区区三个……总之你们几个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说实话,傅总出现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正宫的气质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有双人签名照啊签名照啊!为什么没人在意我在说什么!】 粉色的包包上,还凭空多了一条灰色的、带着梨花暗纹的蝴蝶结。 那分明是……她刚刚拿来绑傅淮礼手腕的领带…… 他怎么解得那样快…… 梨初生怕被向飞临发现自己的包包哪里变得不一样,连忙从他肩上一把将包薅下来护在怀里,顺势偷偷把领带抽下来团成一坨塞进包里: “谢谢淮礼哥。” “不客气。” 傅淮礼俯在她耳畔,以一种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 “下次想表达对我的喜欢,记得把我绑紧一点~” 梨初:“……” 酒局还没散,梨初实在喝不了那么多,便找了个理由自己先回了房间。 结果把整个包包翻遍了,都找不到自己的房门钥匙。 思前想后,大概率是落在傅淮礼车上了,她只好掏出手机给他发了短信:[你睡了吗?] 【娇娇】:约我啊? 梨初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单刀直入,一字一顿正打着字:我房门钥匙可能落你车…… 字还没打完,短信就先进来了: 【娇娇】:门没锁 梨初:“????” 一拧,门果然就开了。 傅淮礼正穿着睡袍在她床上躺好,盖着她的被子,嗓音里带着慵懒: “哟~回来啦?” 梨初:“……” 她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的房间。” 傅淮礼“嗯哼”了一声,就这么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梨初实在是没想到他脸皮能厚成这样,只好下了逐客令: “那你还不出去。” 傅淮礼看似委委屈屈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的睡袍,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了身子: “你确定要我穿成这样,从你的房间走出去?” “小梨初,还挺会宣誓主权嘛~” 他的睡袍松松垮垮,只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所有的光景。 梨初红着脸迅速别过头。 这个家伙,不下海真是可惜了。 傅淮礼越走越近,足尖抵上了她的拖鞋,将自己的睡袍带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梨初也不客气,一口气一连勒了个三四个死结。 傅淮礼:“……” 梨初:“你让我绑紧点的。” 楼下还能传来傅米米吆喝的声音: “孟庄,喝倒他!” “孟庄,你超棒!爱死你了!” “……” 确实,现在放这个家伙出去,万一撞上谁都不好,解释不清。 梨初只好拉了张凳子,一副正襟危坐、坐怀不乱的模样坐在了自己的房门口: “等他们酒局散了,我就喊你。” 话是这么说着,可毕竟太晚了,又喝了酒,坐着坐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就在她的眼皮挣扎着想要再次撑开的时候,似乎有人把她搂进怀里,靠到一个熟悉气息的胸口,像是被人安全感满满地裹紧。 她感觉到他手指在梳她的头发,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睡吧~” 第二天清早,梨初在傅淮礼的怀里正睡得好,手机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几分惺忪慵懒: “您好~”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没作声。 梨初以为对方是没听到她说话,又问了一遍: “您好,请问哪位?” 耳侧忽然传来了傅淮礼低沉戏笑的声音: “你拿的,是我的手机。” 梨初僵住,瞬间彻底清醒。 他什么时候调了和自己一样的手机铃声?!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手机屏,上面赫然显示着来电提醒:[牛导] 梨初记得这个牛导,就是《亲爱的兄妹》这档节目的总导演! 这!还!得!了! 瞬间,她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坐起身将手机丢回给傅淮礼。 傅淮礼低笑出声,拿起手机,开了免提,倒是一点都不避讳让梨初听到:“说。” 对面传来轻咳:“傅总,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傅淮礼也毫不掩饰:“当然。”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扬起眉头: “小梨初,帮我倒杯水过来~” 第95章 他在宣示主权 梨初又不是第一次和傅淮礼睡觉。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让她倒过水,很显然,他就是故!意!的! 她不小心在早上误接了他的电话,对于大概率不熟悉她声音的牛导来说,最多只能坐实一个事情——傅淮礼昨晚和某个女人一起过了夜。 但他这一嗓子,无疑就是直接把她曝光了出来。 梨初深呼吸一口气,在脑海里瞬间写好了两百字的紧急公关预案——到时候牛导万一问起来,就说是同名,自己毫不知情。 对,就是这样,毕竟这年头同名的女人多了去。 而电话那头的牛导,显然也在平复呼吸: “……傅总,这几日节目设置的流程都发给您了,您待会儿抽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得不说,投资人就是好,连参加节目都有上帝视角。 梨初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的时候不忘压低了声音,用自认为威胁的语气: “不要乱说话,知道不?” 傅淮礼眼眸微眯,视线落在她发出最后一个字音时微微嘟起的唇上: “打着电话呢,待会儿再亲你,乖~” 梨初:“……” 好想挖穿地心离开这个世界。 傅淮礼的语气散漫中又透着几分得意: “流程的话,我待会儿要给我的小梨初看看,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喜欢、不想做的。” 电话那边的牛导已经是彻底沉默了。 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梨初眼见想要佯装“只是同名”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圆回来了。 傅淮礼勾唇一笑: “行。” 一副看在她面子上,勉强体谅牛导工作的模样: “你知道的,梨初毕竟也是节目制作人,体恤你们策划节目辛苦。就先这样吧,有问题会我会让孟助理再及时沟通你们的。” 在傅淮礼面前,梨初的母语是无语。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她瞪着眼质问他: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 傅淮礼继续已读乱回: “想改流程?没问题,你把衣服穿好,我让孟庄叫牛导上来你房间对一对。” 梨初:“……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要让我哥知道我们的事吗?” 傅淮礼慵懒地双手向后一靠: “你说牛导啊,你什么时候又认一个干哥哥了?” 梨初的手指不由得用力攥着杯子,内心谋划怎么才能把傅淮礼按到这杯水里淹死。 傅淮礼抬起手,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手指,一副好不容易把水杯解救下来的样子: “那么用力干什么,整天弄疼人家~” 随即笑了笑,眉头微挑: “小梨初,你只是说不让你哥知道,又没说其他人不能知道。” “以后记得,想谈条件要在签约之前谈。” 就这样,又被万恶的资本家上了一课。 虽然梨初是相信,傅淮礼是有办法让牛导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但……这还是太危险了!! 虽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像傅淮礼这样处处漏风的,确实也太猖狂了!!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节目组的人知道我跟你有关系?”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他没把两人领了证的事情捅出来。 傅淮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机,笑得玩味: “可以让别的男嘉宾在镜头里都离你远点,包括你哥。” 梨初:“……” 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实很多事情都心照不宣。 虽然这是全天候直播恋综真人秀,其实流程的设置、场景镜头的切换选择都有剧本,观众能看到的,大概率也是导演想让观众看到的。 目前这档恋综,身为制作人的繁星大概率把最大的流量噱头全押宝在炒作她和向飞临的骨科乱伦上,估计没少让牛导盯着他们同框的镜头、甚至后续流程的设置可能都会往这方面靠。 而经过傅淮礼早上这些话一折腾,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得出来,他在“宣示主权”。 尤其是傅淮礼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牛导也不是傻子,就算是再想赚钱蹭流量,也不敢顶着个大脑门硬生生往枪口上撞。 傅淮礼放下了杯子,眼神意味深长地勾着她: “不是打算在节目上做澄清吗,那我这样,算不算也是帮了你一把?准备怎么感谢我?” 嗯,梨初想谢谢他全家。 她瞥了他一眼: “那我让我哥好好谢谢你?” 傅淮礼伸手捞住她,往身上一扯,梨初瞬间跌坐到他腿上,只听得低哑的声音酥酥麻麻落在耳畔: “我好像说过,你哥在我这里,没那么大面子。” 向飞临没有那么大面子,谁有,她吗?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说过,他又不是开面馆的,为什么要给人面子。 傅淮礼身子一歪,探出手从她的包里抽出昨晚那条领带,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又自然地把头微低下来: “系一下~” 与其说是请求她帮忙,不如说是理直气壮的索求,就仿佛理当如此。 梨初只见过向飞临系过,只是当时的眼睛觉得会系了,明显,现在的手还是不会的。 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持续盯着太过于紧张,还是脑子里根本记不住步骤,结果系了半天都没弄好。 戏谑的声音贴着耳朵传了过来: “怎么,没帮你五六七八个前男友系过领带?” 都不存在,系个屁股蛋蛋的领带。 “也没帮你哥系过?” 好端端地提他干什么。 梨初瞪了他一眼,手上还继续笨拙而坚持不懈地尝试和领带较劲。 “眼神那么凶干什么,不让提啊?” 傅淮礼忽然煞有介事地一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越凑越近,几乎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对哦,你现在不喜欢他,准备要喜欢我了~” 第96章 傅总已经有太太了 梨初:“……” 昨晚还没死干净的回忆一股脑儿全回来了。 此时的她,手上恰好抓着领带的两端,真想直接用力一个交叉、闭眼一拉! 算了算了,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是犯法的…… 一顿腹诽之后,她没好气地把原封不动的领带甩回他脖子上: “您找别人给你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洗漱。 梨初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傅淮礼已经坐在那里悠哉地喝着咖啡。 被她放弃不系的那条领带,傅淮礼也就真的不系了,就这么慵懒地挂在脖子上,黑色衬衫扣子开了几颗,倒是多了几分性感和随性。 金薇恰好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声音柔柔的: “傅总早,你一个人吗?” 傅淮礼头都不抬: “半个人我怕吓着你们。” 【金薇绝对是对傅总有意思!不过傅总您的嘴巴是不是也太毒了!】 【好好的男人为什么长了张嘴。】 金薇差点没被呛了一下,试探性地再次开口: “……傅总你的领带?要我帮你系吗,我哥哥的领带就经常是我系的,我从小就会系很多种领带的。” 哦,会系领带的来了。 梨初别过脸,本着不打扰的原则,径直绕过他们走进厨房去洗水果。 左挑挑右捡捡拿起一个香梨,对着水龙头使劲儿搓搓搓,仿佛洗的是自己刚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眼睛。 傅淮礼抬起手捻了捻指腹,嘴角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哦~难怪你哥的领带那么丑。” 反手自己拎起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领带,三两下就系好了,那动作快捷熟练得很。 【谁懂啊!我就眼睛眨了一下,傅总就把领带系好了???】 【他系的不是领带,是男德,几乎就把“别来沾边”写到脸上了!】 【啧啧啧,金薇~out~】 傅淮礼甚至不忘抬起头看向了刚从楼梯上下来的金骁,眉头一挑: “无意冒犯。” 金骁:“……” 【哈哈哈哈金骁是傅氏兄妹的玩具吗,一模一样的话昨晚米米刚对金骁说过!】 【心疼金骁一秒,不能更多了!】 别墅的外头忽然传来了声音,镜头一切,原来是繁星作为节目制作人前来探班,她化着格格不入的过分精致妆容,对着直播镜头介绍自己今天是恋综的主持人,并且宣布了今天的规则—— 今晚会筹备一场草地露营舞会,需要大家分三组筹备,分别是“超市采购食材用品”、“宜家采购装饰品”、“在家打扫卫生”三个组。 【节目组搞事情啊,所有规则都没有说哥哥不能和妹妹一起组队!我已经看过营销号爆料了,梨初就是和哥哥公费恋爱来了,还准备借着节目官宣呢!】 【为什么要三组呢,支持直接梨初和哥哥和前未婚妻三个人一组,给心机绿茶一个表现机会啊!】 【不是这个叫繁星的是谁啊?她来干什么!我们是来磕cp的,她一个人占那么大镜头干什么,脸大不知道往后面站一站吗?】 繁星沿着别墅进门的方向,分别采访了金骁和金薇一些关于对今日环节的期待,但显然没有特别用心,反正这两个人也只是她请来凑数的。 她走近了正在厨房削香梨皮的梨初,单刀直入: “不知道你哥哥会选谁呢?真的很令人期待呢!” “你管他会选谁。”梨初利落地削着皮,“反正选的不是你,你操什么心瞎期待什么,实在太闲就去多吃点萝卜和盐。” 正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捅到要害的繁星瞬间噎住。 但与此同时,繁星也敏锐发现了,提到向飞临的时候,梨初的反应异常平淡,且无懈可击。 事实上,她昨日也在监视器前坐了整整一天,原本打算让导演调多几个镜头,剪辑多几段兄妹暧昧高光黑料炒作,连营销号通稿她都投了很多,但一整天蹲下来,梨初好像确实和向飞临,并没有太大的交集。 白瞎了她买来炒作“兄妹情”的弹幕水军!! 繁星正打算再发挥自己访谈节目主持人的功力,深挖一下他们兄妹黑料的时候,傅淮礼忽然从厨房外走了进来,衬衣领口敞着,几步就走到梨初身后,修长的身子向前倾,下颌几乎快要搭在她肩膀上,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 “我想吃梨~” 随即,旁若无人又十分自然地把梨初手里刚削好皮的香梨拿走,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抬起手指蹭了蹭唇角的梨汁: “真甜~” 毕竟共感还在,她的唇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粗粝的指腹,就这么若有若无滑过。 酥酥麻麻的感觉就这么传了过来,她耳根微微发热,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碍于直播镜头还在,只好忍下,重新拿了另一个洗。 【这个傅总是被夺舍了吗?和刚刚面对金薇快速系领带的是同一个傅总吗?】 【谁懂,我好想发《回家的诱惑》那个前夫哥的表情包啊……】 【我怎么总觉得傅总好像对梨初小姐姐有意思。】 【我都说他俩有情况了!有情况了!我有签名照签名照!谁来看看我!】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这么骚气的傅总,梨初小姐姐相比炸了的我们真的好淡定啊!简直就好像……她每天无时不刻都能见到这个版本的傅总一样……】 虽然这两个人全程把繁星当空气,但此时繁星却忽然有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浮了上来。 尤其回忆起之前几次,无论电梯口、还是峰会……梨初对傅淮礼看似客气,实则带一点小凶,这是被投资人对投资人绝对不会有的态度。 刚刚虽然梨初看似在洗香梨,但眼神偶尔会跟着金薇和傅淮礼的方向走,傅淮礼走过来时,乍看散漫不走心,却会专注望着她眼睛。甚至眼尾很轻微地挑着,在抬手擦自己唇的时候,眼神还轻轻带过她张合的唇。 都是很值得品味的蛛丝马迹…… 繁星摘下了麦,缓缓把冰箱门打开,挡住了直播摄像头,压低了声音: “向小姐,毕竟也是同行一场,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傅总已经有太太了。” 梨初眉头微微抬一下:“哦。” 差点忘记,繁星也是个一知半解的知情者。 繁星自从那天和傅淮礼视频会议之后,就疯狂打听了一圈,确实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傅淮礼已婚的消息。 所以,她自认,自己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身份,可太高了。 简直意味着,她在傅总心中有一点点不一样。 尤其是自己辛辛苦苦给自己的新节目拉投资的时候,他还突然让助理来联系她,说自己也要带着妹妹上她这档兄妹恋综直播节目,还愿意投资,要过目节目的流程设置等等。 好用心。 从来没有任何投资人对她的节目如此用心。 所以说,一个成功男人,多几个女人怎么了! 她自认自己既有耐性又有自信,尤其她现在节目还被傅淮礼投资着,寻常莺莺燕燕怎么可能争得过她。 但这个向梨初,确实让她有一丝危机感。 而且,她也有一档被万盛集团投资的节目,与她一样同是近水楼台。 繁星直起了腰,凭空多了一丝副正宫的气场: “我劝你洁身自好,和傅总保持距离。” 梨初缓缓挑眉: “这么替人家宣示主权,你是傅总太太的狗吗?” 第97章 那个,来十盒 梨初漂亮地一甩冰箱门,只给直播镜头留下了一个哑口无言又咬牙切齿的繁星。 人刚走到客厅区坐下,傅淮礼忽然从沙发背后俯身而下,低沉而意味深长的声音贴着耳廓传了过来: “听说你养了条狗,傅太~太~” 梨初瞬间整个人颤了一下,大惊失色去盯面前的摄像头—— 还好还好,示意灯没开。 她又紧张地环顾了四周,确保现在所有人都暂时在各自补妆,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才放下心狠狠瞪了傅淮礼一眼: “不许乱叫。” “哦?”傅淮礼抬脚坐到与她相对的沙发上,倒是一副委屈上的模样,“在房间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我叫你名字呢,这才换了个称呼。” 不是,这能一样吗? 那个时候,她不想他叫她名字,是怕他暴露自己就是那个跟他一起过夜的女人…… 这个家伙到底能不能就事论事! “既然你不喜欢我叫你名字,也不想我叫你傅太太的话。”傅淮礼眼尾轻轻一提,语气缓缓拉长,自顾自挑地选了个自认为满意的爱称,“那我以后叫你~宝宝?” 一身鸡皮疙瘩被他当场肉麻地唤醒,梨初果断拒绝: “不要。” 但傅淮礼本着一副“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眉眼噙着笑,直接就用上了: “宝宝,你待会儿想去哪一组?” 他说的分组,指的是今日的流程里,关于筹备草地露营舞会的“超市采购食材用品组”、“宜家采购装饰品组”、“在家打扫卫生组”三个组,据说是抽签决定。 其中,打扫卫生组如果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出发去另外两个组帮忙,主打一个没有修罗场也要强行制造修罗场。 梨初别过脸。 想去没有你的那一组。 也不知道是不是凭空许愿成真了,抽签的时候,金薇率先抽了个末端是蓝色的签,随后,傅淮礼也抽了根蓝色的出来。 起哄声瞬间就上来了。 梨初瞥了一眼,扯着嘴角和大家一起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在众人惊呼第一对cp合作这么快就出现的同时,傅淮礼懒得动也懒得说话,就这么在沙发坐着,手上捏着那根签把玩,有一种普天之下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松弛感。 倒是金薇害羞地低下头: “傅总,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你帮我选选好不好。” 傅淮礼眼皮都不掀: “你很闲的话,就去打扫卫生。” 【不是,打扫卫生这个选项明摆着最苦最累最无趣,跟个惩罚似的,堂堂万盛集团总裁为什么会选这个?】 【一定是为了制造一起在家做家务的小甜蜜!金薇小姐姐那满脸粉红泡泡的期待根本不像演的。而且这可是入住别墅第一个合作任务,cp很容易产生感情的!】 【傅总一定是为了提前完成任务去别的组搞破坏!打起来打起来![恶魔戳手指]】 金薇二话不说,抢先拿走了桌面上“在家打扫卫生”的任务牌,顺势暗戳戳地往傅淮礼的方向又挪了几公分。 繁星也温温柔柔地笑着接了话: “我其实平时没别的兴趣爱好,就很喜欢在家打扫卫生,那我也留下来帮忙。” 金薇不满地瞪了过去。 【不是,大姐,谁问你了!】 【一个打扫卫生有什么好争的?】 【看来这群人是真喜欢打扫卫生啊,你们要是真喜欢,能不能来我家打扫一下?】 【附议!】 此时的繁星完全无视金薇的眼神,只是满脸得意地看向了梨初: 会惩口舌之快有什么用? 她才是这档节目的制作人,可以凌驾在规则之上,今天她之所以来,便是来想方设法加入傅淮礼所在的组。 只要她肯下功夫,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随后,金骁抽到了绿色的签,而梨初淡定地随手一抽,是一根红色的签。 分组的结果似乎已经很明朗了。 【不是吧,难道营销号说的是真的,梨初就是和哥哥来公费骨科的!这种恶心的东西快滚出恋综啊啊啊啊!】 【你们别看这个叫向梨初的长得清纯,她就是逮着机会扒着向家和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放!】 可就在向飞临伸手去接签筒的时候,签筒忽然被牛导顺走了。 他清了清嗓子: “现在可以开始分组了,根据节目规则,抽到今日幸运红签的梨初小姐可以优先选择搭档。” 除了傅淮礼之外的众人:“????” 【这个幸运红签的规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节目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和创造规则,这敢情是恋综中极限挑战啊!】 牛导在一旁偷偷抹了一把汗,庆幸自己是个小机灵鬼。 原本听繁星的意思,是要把梨初和向飞临凑成一对,可偏偏早上自己打电话给傅总的时候,就是梨初接的电话,甚至傅总对她的称呼还十分亲昵…… 对他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 虽然他不知道外面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但现在这个抽签环节,要是还把傅总心尖上的人分给向飞临……他还能在行内混吗?! 牛导毕恭毕敬又十分谄媚地抬手示意: “梨初小姐,请您开始选择您想要搭档的人,任意嘉宾都可以选。” 梨初倒是不假思索: “我选傅米米。” 众人:“????” 傅米米喜出望外,一顿花式比心之后,几乎整个人飞扑了过去: “初初,我可以为爱做t的!” 【万万没想到,在三男三女的恋综里,我该死地磕上了前未婚妻和妹宝。】 【是哪个谣言说妹妹搞黄哥哥的订婚、前未婚妻差点为爱自杀的,你们看看这个前未婚妻,都扑妹宝怀里了!这是为爱变弯吧!】 牛导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淡定地挥了挥手: “既然梨初小姐选择了傅米米,那就和傅总一组吧。” 梨初:“???” 牛导一本正经解释: “妹债兄偿,咱们节目是网络直播恋综节目,cp配对要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 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梨初默默地推着超市购物车,而傅淮礼闲庭散步地走在她的身后。 超市被暂时清了场,而直播镜头就卡在超市购物车上,对着两个人拍。 生怕傅淮礼又对着镜头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梨初主打一个不交流不对视,全程低头,傅淮礼让拿什么,她就抬手拿什么就是。 “牛肉三盒。” 好的。 “番茄两盒。” 收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傅淮礼突然在一处货架前停了下来: “那个,来十盒。” 梨初原本还腹诽着,什么东西要十盒那么多,结果一抬手,就摸到方方正正的一小盒,还包着塑料薄膜…… 这个是…… 在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的手几乎触电一样缩回来: “傅淮礼!你买这个干什么!” 傅淮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这个没有了,不够,当然要买。” 梨初的耳根微微一热。 昨晚又没做,前天中午……他们也好像没有用很多个吧…… 面前的男人微微俯下身,眼眸微眯: “还是你觉得,十盒不够?” 梨初:“……” 这是生活用品区,又不是无人区!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还在直播啊!! 她瞬间把节目的直播镜头从对着购物车的方向直接扭到另一边。 【我就走开了一会儿,怎么超市组的镜头就突然转到发胶的货架了?】 【所以……总裁保持精致的秘密就是用十盒发胶吗?】 【为毛看不见人只听得见声音啊喂,在线迷惑,导演在吗,高低干预一下啊!】 傅淮礼又凑近了几分: “你转镜头干什么?” “就这么喜欢我,看超市没人就迫不及待要对我图谋不轨?” 梨初:“……” 他勾着嘴角直起了身子,正准备自己抬手去拿货架上的“超薄”时,梨初直接伸手阻止,却反被他一手钳住。 男人的嗓音暗哑中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 “你上次不就是买的这个,现在不喜欢这个口味了?那你来挑?” 说罢,便抬手勾着她的腰,顺势将她往上一提。 碍于直播镜头在,梨初不敢发出声音,只好拍打着他的胸口挣扎。 购物车上的镜头一顿摇摇晃晃之后,只拍到了金薇一张震惊的脸。 她被今天的规则雷得外焦里嫩,碍于直播镜头在只好卖力地打扫卫生完成任务,直接就冲到超市来找傅淮礼打算增加接触机会,但她做梦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将面前的女人拦腰举起,眼神里都是宠溺,而女人红着脸拍打着他的胸膛,姿势暧昧到不行。 背景,还是各种花枝招展的避孕套品牌。 这场面,简直就是天打雷劈又天雷地火的调情场面。 金薇的脸瞬间就白了,抬起手,颤抖着指着面前的人: “你……你们两个……” 第98章 梨初,是我太太 傅淮礼的眼眸闪过隐隐被打断的不悦。 但他还是稳稳地把梨初放了下来,一副丝毫不慌的模样,勾了勾唇凑在她的耳畔: “宝宝~我们好像又被人发现咯~” 梨初:“……” 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嫌事情还不够乱的样子。 傅淮礼径直拿起了原本架在购物车上的直播镜头,关上,随意丢在购物车里。 直播镜头一黑,瞬间切到了向飞临和傅米米在宜家商场,相隔几百米远各挑各的画面,以及孟庄默默跟在傅米米身后,推着沉沉的购物车。 【好的我们已经知道前未婚夫哥和前未婚妻没戏了,镜头可以切回来了!!快切!!】 【万人血书要看超市那一组镜头!!给我放出来!!】 【节目组,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尊贵的VIp会员不能看的吗?】 超市货架前,金薇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深呼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是楚楚可怜的泪眸: “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这不是恋综吗?不是才第一次任务吗? 她的心里别提有多委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明明那么年轻好看又多次主动表示好感,就这么媚眼抛给瞎子看吗? 傅淮礼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慵懒地把目光从梨初身上好不容易移到金薇身上: “你喜欢我啊?” 他问得太过于直白,金薇紧咬下唇不作声,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不等她有所回答,傅淮礼不紧不慢地单手插进衣兜: “晚了,我已婚喽~” 金薇懵逼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 “那你们还……” 傅淮礼笑了笑,另一只手搂住了梨初的肩: “介绍一下,梨初,我太~太~” 随即,衣兜里掏出了一本结婚证,摊开,在金薇面前晃了晃。 金薇:“!!!” 梨初:“???” 不是!结婚证这种东西您还随身携带的吗?! 相比于梨初的深度无语,金薇只觉得天都塌了! 所以,梨初真的是傅总隐婚的太太,万盛集团的老板娘…… 这夫妻俩到底是在做什么?搞情\/趣吗? 傅淮礼全程气定神闲,甚至好像看起来表情还很爽: “这个解释满意吗?然后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金薇结结巴巴: “没……没有……” 结婚证都秀她脸上了,她还能说什么…… 原本她在来的路上,还特地喷了香水,准备了一大堆可以在超市这个场景表现自己秀外慧中的对白,还提前搜了一大堆关于梨初和养兄的黑料,准备好好拉踩一番。 而眼下,有一种自己疯狂蓄力准备漂亮地打别人一个巴掌,结果反手抽了自己一把,火辣辣的疼。 傅淮礼的语调微微上扬: “这件事还没有别的人知道,所以你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吗?” “我和我太太比较低调,如果让我知道,哪里有了我已婚的消息,你猜猜我第一个找谁?” 一个理由对不同的人使用,他是真的狗。 梨初默默抬眸,瞥了一眼他撒大谎时面不改色的模样。 说好的“没有别的人知道”,可明明……全世界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傅淮礼像是感受到她眼光一样,忽然就低头看向她,那眼神,让梨初瞬间又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手臂一兜,将梨初拉到自己的面前,微微俯下身与她几乎贴着鼻尖,又抬起眼神戏谑地看向面前的金薇: “还不走,准备围观我们夫妻接吻吗?” “我们新婚燕尔,情难自控的,场面通常比较激烈,怕你受不了。” 金薇心情复杂,红着脸低头就跑了。 那背影看起来,好像还在隐隐抹泪。 梨初努了努嘴: “她好像真挺喜欢你的。”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坏人缘分的罪恶感…… 明明自己只是傅淮礼临时的领证合伙人,被迫因为共感与他绑在一起,又不是真的什么鹣鲽情深的夫妻。 傅淮礼粗粝的指腹磨砺着她的肩: “哭着跑开就是喜欢啊?那让我想想,第一次看你哭着跑开是什么时候来着,嗯,好像是十年前。” 梨初的回忆瞬间被拉回十年前。 ——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向飞临和他的朋友们海边出游。 向飞临和他那帮朋友在踢球,她就一个人在沙滩上搭了漂亮的沙子城堡,还捏了两个小人,一个是飞临哥哥,一个是她,刚准备在两个小人之间捏小爱心的时候,傅淮礼一个足球直接飞了过来,直接把那个飞临哥哥小沙人和整个沙子城堡全砸了。 当时的她毕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外加一直被哥哥向飞临处处妥帖地宠爱着,眼下好不容易认认真真搭建了大半天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哇”的一下就哭着跑开了。 傅淮礼越凑越近,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啊?” 梨初:“……”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记仇更合适吧…… 傅淮礼忽然煞有介事地直起了身子: “算起来好亏,你都睡了五六七八个男人了,而我不仅第一次给了你,现在为了不让别的女人觊觎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 “我可真是个冰清玉洁的绝世好男人呐!趁着现在还在你手里,你可得好好珍惜我。” 梨初恼地抬起头看他: “少在这里侮辱‘冰清玉洁’了,那种事你明明就老道得很!” 花样又多,还怪不知疲倦的。 傅淮礼瞬间目光变得微妙起来,唇角向上勾了勾: “看来,有人对每一次的体验都很满意,我当你夸我喽~” 不是……她说的那句话里面,哪个词是“满意”的意思了! 迎上他的目光灼灼,梨初整张脸不自觉滚烫,视线连忙往一边偏开。 傅淮礼低低的声音却咬在耳畔: “毕竟我们共感,我当然很明白,怎么做才更让你更满意。” 梨初只觉得耳朵“嗡”一下,红着脸丢下一句: “那也是你为了自己舒服!” 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淮礼笑得更散漫,径直在货架上拎了一箱,跟在了她的身后。 回到别墅的时候,金薇借口不舒服缺席了舞会,繁星倒是很顺其自然就让自己顶上了这个位置。 这场舞会的规则,所有女嘉宾都是由绸带蒙着眼睛,手上佩戴着心率检测手表,依次和男嘉宾共舞,心率超过限额便输了,要接受所谓的心跳惩罚。 繁星顺势以今天的幸运红签为理由,推搡着让梨初第一个上。 梨初无奈拿起绸带第一个蒙上眼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反正蒙住眼睛,和谁跳都一样,心如止水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第一只手覆过来的时候,她瞬间就不淡定了。 第99章 我一直在等你看到我 这只手,她自然是熟悉的,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是向飞临的手。 所以,现在便是她曾经在少女时期无数次梦见过的场景——与哥哥一起跳一支舞。 甚至不久前,在游艇上给向飞临过生日的时候,她还是无比向往着的。 此时心率手表连接的屏幕上,数字只是闪了一下,没爆。 繁星刚准备拉着人起哄,看着屏幕上趋于稳定的心跳,只好尴尬地噤了声。 华尔兹的音乐悠扬流淌着。 虽然蒙着眼睛,梨初依然能感受到,他如自己梦里的那样绅士而温柔,和她的距离控制得刚刚好。 只是忽然,好像有人在她的手心上用力掐了一把。 她下意识嘶了一下,一个分神间,不小心踩到了向飞临的脚。 向飞临才刚说了句“没关系”,扶稳了她,结果一个猝不及防,梨初感觉腰上又被人掐了一把。 一个趔趄,再次踩中了向飞临的脚背。 “不要紧张,哥哥带着你。” 向飞临的手腕骨轻轻搭在她的腰间,继续踩着音乐的节奏缓缓移动。 明明现在在草地中央只有两个人,只有梨初知道,这是一场三个人的尴尬共舞,之后在内心默默祈祷,一切赶紧结束。 【哈哈哈是哪个营销号说这兄妹俩有暧昧的,一支华尔兹下来,妹宝快把哥哥的脚踩烂了吧!】 【妹妹刚刚一开始的心跳,更像是被节目组吓到好吗,没想到还要和哥哥跳舞,后面跳舞的过程简直就是主打一个心如止水。】 【说起来,妹妹的心跳加速还怪有节奏的,每加速一下就必踩一脚,像极了暗戳戳要欺负自己哥哥,然后一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就紧张的我自己。】 在梨初频繁踩中向飞临的尴尬中,音乐戛然而止。 该下一个男嘉宾了。 伴着熟悉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气息,不知怎的,梨初忽然觉得心跳无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向飞临贴心地让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等到傅淮礼大步走过来,才将她的手递了出去,不忘叮嘱: “初初不太会跳舞,你别踩到她。” 自始至终蒙着眼睛的梨初忽然听到一声傅淮礼式的轻笑: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突然又轻佻,向飞临显然愣了一下: “别这么叫,我怕我会折寿。” “我不怕。” 傅淮礼语气上扬,瞬间从向飞临手里接过了梨初的手,梨初的心跳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婚礼的感觉,感觉像哥哥把妹妹交接出去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up主剪辑一下再配个bGm,想看爱看!】 【我单方面同意这门婚事,快宣誓交换戒指送入洞房!!!】 【我都说了我有签名照,这俩有情况!!有情况!!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相信我!!】 听着向飞临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就在梨初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的时候,原本绑在眼睛上的绸带却忽然被人霸道地抽了下来。 傅淮礼勾着嘴角将那绸带随手一扬,落到了地上。 众人:“???” 忽然涌入的光线,让梨初瞬间伸手挡眼。 等她适应过来时,在那一片光影之中,傅淮礼正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明明早就看惯了西装革履的傅淮礼,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 可规则,明明是蒙眼……为什么他要…… 他像是懒得等梨初伸手一样,主动俯下身伸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顺势压低声音俯在她的耳畔: “我一直在等你的眼睛看到我,怎么舍得把它蒙上。” 他的话意味深长,很难让人不往歪处想。 梨初别过了脸: “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到。” “是吗,可我怎么看着,跟瞎了差不到哪里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灼灼的目光却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音乐响起,相比于刚刚和向飞临跳的是慢节奏又充满分寸感的华尔兹,傅淮礼这支曲子的节奏明显快了很多。 甚至每一次节奏的转变,傅淮礼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紧,甚至他的指腹,还会伴随着鼓点,若有若无地按向她的蝴蝶骨。 梨初从来没有想过,跳一支舞而已,竟还能如此让人意乱心慌。 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始终砰砰作响,每一次的旋转都像被他抛至高空,回来又被他稳稳接住。 简直危险到了极致。 她生怕自己和他的距离贴得太近惹人怀疑,想要试图偷偷去瞥别人的反应,却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被他蛮不讲理地用舞步拉回来,迫使她全程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唇角,自始至终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显然很享受,并且看起来心情极好。 一曲结束,梨初像是触了电一样立刻退后一步,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人看出他们俩早已暗度陈仓。 可傅淮礼只是眼尾轻挑地示意她去看屏幕的方向—— 她回头,屏幕上哪还有什么心跳数字,正放着一簇簇的烟花。 也就是说,她的心跳早就爆掉了。 甚至她明明没有被绑着眼睛,也没有留意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一脸错愕地盯着屏幕,那低低的声音又凑了过来: “原来你对我这么心动啊~还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我。” “宝宝,小嘴可真硬。” 梨初别过脸: “你怎么不说是你对我心动,然后我共感了你的心跳。” 面前的男人显然起了兴致: “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对你心动?” 梨初想了想: “凭我漂亮。” 近墨者黑,近傅淮礼者脸皮厚。 心跳爆表已经是既定事实,按照规则,要接受所谓的心跳惩罚: [用嘴传递扑克牌,给自己共舞过所有的男嘉宾。] 【嘶哈嘶哈,节目组终于做个人了,知道我们爱看什么!】 【用嘴传递薄薄的一张扑克牌,这和当众接吻有什么区别?】 【先亲哥哥再亲傅总,果然小孩子才做选择,节目组主打一个全部都要!】 梨初在看清所谓的心跳惩罚规则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用嘴传递扑克牌,还要和向飞临、傅淮礼两个人传递……这和把她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向飞临神色极淡,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换一个吧。” 牛导求助地看向了傅淮礼。 傅淮礼只是眉头轻轻一挑: “我也觉得。” “节目的宗旨要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所以传给一个就够了。” “……” 得,瞬间从两边均匀架在火上烤,变成直接倾斜,一头栽火堆里去了。 【!!!!】 【傅总莫名的正宫霸气感是怎么回事?】 【一~个~就~够~了~[loopy扶墙表情包]】 一旁的向飞临都暗暗攥紧了手指。 而傅米米一脸期待,甚至蠢蠢欲动想伸手去捂向飞临的眼睛。 傅淮礼慢悠悠地拿起了扑克牌,挑了一张“红桃A”,在梨初面前晃了晃,甚至像是嘚瑟一样,也不忘在向飞临面前晃了晃。 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住了。 第100章 他把共感解除了?! 可下一秒,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上移,并没有像常人理解那样把扑克牌贴在唇上传递。 他只是咬住了一角,像狗叼着肉骨头那样,微微俯下了身子凑到她面前。 【啊不是,传递扑克牌是这么咬的吗?!】 【虽然是很帅没错,但导演能不能上去提醒一下啊喂!!】 梨初看向那对意味深长的狭锐黑眸,有些发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在镜头前被他趁机欺负和奚落,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但他这个咬法,确实能很大程度缓解她的尴尬。 她提起裙摆缓缓走近,仰起了头。 也不知道傅淮礼是不是故意的,眼见着梨初就要咬到扑克牌,忽然直起了身子。 不是,这身高悬殊,她哪里够得着!他想干什么! 下一瞬,傅淮礼搂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往上一抬。 梨初本能地开口惊呼—— 随即,扑克牌的一角递到她嘴里,她趁势乖乖咬上,终于被放了下来。 傅淮礼嘴角轻扬: “你太慢了。” “我最近腰~酸~,俯不了一点。” 还咬着扑克牌的梨初耳根热得一阵一阵的。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腰酸过…… 他压低的声音又贴着传了过来: “都结束了,还咬着干什么?” “就这么喜欢我,念念不忘到~还想把我咬过的扑克牌收藏起来?” 梨初瞬间张口,把那张红桃A吐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把扑克牌落在地上,可等她想要捡起来还给节目组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傅淮礼的手还插着兜,里面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神,又回想到刚刚在草地上发生了什么,梨初已经完全不想去管那张牌了,脸已经热得不行: “既然惩罚也完成了,我晚些还有直播,要去准备节目了。” “我送你。”|“我送你。” 两个男声交叠在一起。 一个是向飞临,一个是傅淮礼。 梨初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口气: “舞会还没结束,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不等他们两个出声,便赶紧落荒而逃。 可才刚刚拐了两个弯,在红灯路口停下,勉强把心跳声平息了下来,一束刺眼的光忽然直接从左视镜扎了过来。 一辆张扬的橘色跑车,跟在她的车后面停了下来,打着远光一闪一闪,挑衅意味满满。 她认得这辆跑车,是宁岳成的。 这个人,不是因为上次照片的事情,害得宁老爷子心梗,被胖揍一顿罚跪祠堂关禁闭了吗? 说起来,太久没见到宁岳成了,都快忘记他那张可恶的嘴脸了。 大概是看梨初没有搭理他,那辆橘色跑车突然跟发了疯一样,油门一踩径直往她车屁股上撞,随后又倒挡退了几十公分,再撞了过来。 像极了一条发情的公狗。 梨初不想下车和他纠缠,眼见绿灯一亮,连忙握紧了方向盘踩实了油门往前冲,可那辆跑车却咬得紧紧的,瞅准一个无人的十字路口,陡然加速,超过了她并且从侧面挤压碰撞过来,不要命地把她的车往护栏的方向撞。 真是疯狗!! 梨初慌乱间拿起手机,下意识地长按了数字键。 在一声一声的碰撞中,她的车已经被死死卡在护栏上,连驾驶座的车门已经完全被撞得变形,宁岳成利落地把跑车别在她的车后,自己猖狂地下了车,一脚就把她的车门踹开。 他直接将她从驾驶座里拎了出来,掐着她的脖子往后座变形的车门上按: “别来无恙啊,妹妹~” 梨初强忍着恶心,抓着他的手指,挣扎着想逃离,可指甲用力得几乎快划伤自己的脖颈,都没能让他松开: “松开,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宁岳成的手缓缓往下落,在她脖子上戏谑地捏了又捏,像是把玩一样: “你不是挺厉害的嘛,多一个哥哥又怎么样,这不是一个向飞临,一个傅淮礼都勾搭得挺好的嘛!”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们上次把我当狗耍,害我被老爷子抽打,又跪祠堂又关禁闭,这口气我迟早要出——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我当然要犒劳一下自己,就想尝尝,他傅淮礼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宁岳成作为一个横行霸道的二世祖,原本就看着梨初心痒痒的好几次想要染指,奈何向飞临看得紧,他讨不到任何便宜。 但他倒是没想到,在一次尾随梨初的时候,竟然让他意外发现,这个女人,和傅淮礼扯上关系了!虽然他没有拍到什么实质性的照片,但光凭傅淮礼上次的反应,就足够说明很多东西,再加上他们这档直播综艺里,他眼神里几乎满溢出来的爱意。 这一切,都让他无比兴奋! 十几年前,他差点就死在了傅淮礼手里,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做梦都想报复! 眼前这个女人本来就诱人且难得手,再加上跟傅淮礼沾边,他就更想睡了,不止是想睡,还想要狠狠地折磨,用尽一切变态的手段! 梨初抬起头看他: “你和傅淮礼有仇?” 宁岳成笑得放浪: “对他这么上心?” “没有,如果你是纯粹和他有仇,那你去尝尝他的滋味啊!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台劳斯莱斯幻影直接从路口飞了过来,把那辆橘色跑车径直往前撞,直接把那辆跑车铲了个翻,跟翻不过身的乌龟一样,连原本装在后尾箱的顶级红酒和铁棒都滚了一地。 黑色的车门缓缓打开,傅淮礼长腿一迈,抬手扯松领带随手丢进车里: “哟,方向盘不小心打滑了,好像撞到狗了。” 看见傅淮礼过来的时候,宁岳成其实有点惊慌,但看到傅淮礼脸上阴森瘆人的表情,又觉得很痛快。 这个女人,他抓对了! 宁岳成一只手掐着梨初,另一只手抬起就要去解自己皮带扣,满眼都是挑衅: “你也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是吧?” “但高低讲究个先来后到,长幼有序,我先抓到的我先玩,玩腻了,再轮到给你。” 傅淮礼眼底骤然冒出了暴戾,胳膊上青筋冒起,大步了跨过来,直接揪起宁岳成的领口,直接不客气将他掀到一边: “我看你他妈是活腻了。” 宁岳成差点没站稳,阴恻恻笑着: “你终于承认了是吧,你就是看上这个女人了!” 傅淮礼把外套脱了裹在了梨初身上,解着自己的衬衫袖扣把袖子往上卷: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梨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瞳孔微微震颤。 “你早说你看上她了啊,什么时候开始的?早知道在她哥订婚给她下药那天,我第一时间就把她弄死在床上。” 傅淮礼只是慢悠悠地抬手挑起梨初的下巴,小心翼翼给她检查着脖子上的伤势,丝毫没有转过头去看宁岳成的意思,回答他的语气也是轻慢而狂妄: “你早说你想死,我就不让你活到今天了。” “要不我也一起好心地把你爷爷一起送下去陪你,方便他继续在下面遛你?” 宁岳成也不恼: “连我爷爷都诅咒上了,看来真的是很紧张。” 虽然他其实也不理解,算起来傅淮礼和向梨初才交集几天,怎么就这么深情? “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我最了解你,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你对她有兴趣。”宁岳成看向了傅淮礼,嘴角扯出一丝得意,“我的好弟弟~哥哥这么懂你,不如叫声哥哥来听一下。” 傅淮礼的语气冷淡且厌烦: “我哥十几年前就死了,想做我哥,要不你先去死一死?” 宁岳成扯开了自己的衬衫: “你舍得我死吗,这里跳的,可是你哥的心脏。” “来吧,叫哥哥~我的好弟弟。” 梨初的呼吸微微屏住。 宁岳成说的那个,就是让傅淮礼耿耿于怀的、“意外去世”的傅家大哥…… 傅淮礼只是将梨初身上的外套又拢了拢,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我哥要是知道他续命的是这么个德行的玩意儿,这颗心应该早就不想跳了。” 宁岳成作为宁老爷子唯一的孙子,从小在哪里都是横着走,为非作歹,十几年前,故意在傅淮礼面前嘚瑟了一句“叫哥哥”,差点没被傅淮礼当场打死。 拳拳到肉,那个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是几个长辈好说歹说地劝,傅淮礼才勉强松了手。 后来,他就开始事事不顺了,尤其是起了染指梨初的念头之后,简直不顺到走夜路都挨揍的程度。 宁岳成恨死他,又忌惮死他,但看不顺他又弄不死他,每天睡醒就是想让他痛不欲生。 他咬了咬牙,直接抄起了地上的铁棒,眼见着就要砸过来。 傅淮礼也不着急,只是扣紧了梨初的腰,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在她头顶很低声地说: “宝宝乖,别看。” “待会儿再来抱你。” 他将西装外套一拉,盖住了她的头,随即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抬起手抓住了那根铁棒,反手一拳砸到宁岳成的脸上,宁岳成直接被打得摔到地上,还没爬起来,又被正中胸口的一脚踹翻出去。 宁岳成也不是个吃素的,占不到便宜但主打下手够阴,抓起红酒瓶子,远远地就朝梨初的方向砸。 梨初眼前被遮住了,没看见那些残暴的场面,只听到两人打斗时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剧烈震耳的碰撞。 最后,忽然听得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她只觉得一阵莫名心慌,连忙把外套扯下,只看见一个玻璃酒瓶碎裂在傅淮礼的手臂上,鲜血伴着红酒,殷红地流了一地。 傅淮礼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可是……是那么怕疼的人…… 等等,为什么自己完全不疼? 她和他的共感……是什么时候解除的?! 傅淮礼转过了头,迎上梨初错愕的目光: “吓到了?” 梨初直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傅淮礼蓦地转过了头: “你吓到我宝宝了。” 他抬起血淋淋的那只右手,直接掐住了宁岳成的喉咙,将他往车上用力一撞,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五指收拢。 宁岳成忽然在傅淮礼眼底,看到了十几年前曾有过的杀气。 傅淮礼……好像是真的要弄死他……他也好像是真的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直到听到不远处有警笛的声音,傅淮礼才松开了他,宁岳成整个人沿着车门滑了下来,他的脸几乎都已经憋成了绛紫色,双眼迷迷蒙蒙的,好像看见了太奶。 梨初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傅淮礼面前,抬起头看他。 她想问他疼不疼,可反复咬了咬嘴唇,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最终,还是傅淮礼抬起左手,还不忘在自己衬衫上擦拭了两下,用粗粝的指腹把她的嘴唇从齿尖解救了出来: “轻点咬,我怕疼。” 梨初再也控制不住,只觉得眼眶发热: “你怕疼个鬼!我们的共感是不是解除了,你怎么做到的?” 傅淮礼耸耸肩,一副“哎呀竟然被你发现了的”欠扁模样: “是啊,我刚施的法、念的咒语,就接触了。” 他缓缓俯下身子,与她视线平行,好像试图从她泪水模糊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一样,最终也只是慵懒来了一句: “恭喜你啊,愿望成真了。” 那是她在向飞临生日那天,在救生艇上,给自己许下的心愿。 梨初嘴唇带着颤抖: “那我们……” 他们既然现在解除了共感,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这场临时的婚姻该结束了…… 第101章 帮我洗澡 共感解除,明明是梨初这段时间以来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本以为,到了这一刻的时候,自己高低是要欢呼雀跃、再放点烟花当场庆祝的,可眼下不知怎的,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释重负。 傅淮礼倒像是看穿她心思一样,抬手替她调整好覆在身上的外套,眉头一挑: “没想到,我还挺有做医生天赋的。” 梨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没头没尾讲起这个来。 “十年前你哥救下你,你就英雄主义、脑子坏掉一样地喜欢他。” “我才刚帮你打了一架、把你救下来,这血还流着没干呢,你却一心想着要跟我撇清关系。” “回头好好想想,怎么感激我这个神医把你脑子治好,你个小没良心的。” “……” 难得他还能把“双标”说得这么迂回。 “初初!” 伴随着一声呼唤,向飞临几乎是一个疾步走到梨初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你没事吧?你的车刚刚自动了报警,我也赶紧追着定位过来了。” 他说话间按了按梨初的头,似是安抚。 而梨初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面前单手插兜的傅淮礼身上。 一定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共感,才总会下意识在与其他男人接触的时候去看他。 梨初还是很快就推开了向飞临: “哥,你先帮淮礼哥看看好不好,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向飞临从车上迅速拿了医药箱,帮傅淮礼简单处理伤口: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初初,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傅淮礼倒是一脸浑不在意的样子,语气散漫得很: “这么客气干什么,跟你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你。” 向飞临蓦然抬头,傅淮礼的下半句话才缓缓落下: “我就是顺路路过见义勇为,和扶老奶奶过马路没什么太大区别。” “……” 向飞临处理伤口的全程,其实看起来怪胆战心惊的,酒瓶的玻璃碎片又细又深,被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挑出去。 明明没有了共感,疼不到自己身上,可梨初还是觉得眼睛发了酸。 那个平时自己稍微咬一下唇就嚷嚷着疼的男人,却自始至终看都没有看伤口一眼,只哼哼了一声: “这点小场面就吓哭了。” “怎么就那么爱哭,怕又不跑。” 梨初背过去抹了抹潮湿的眼睫。 她才不哭着跑开,怕他下次又把这事拎出来取笑她,自顾自归入一些“她暗恋他”的荒唐佐证。 救护车把还趴在地上的宁岳成和傅淮礼都带走了,梨初下意识想要跟车上去,傅淮礼却忽然转过头: “飞临,她车坏了,你送她去摄制大楼。我投资的节目要是开了天窗,损失还怪大的。” 他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万恶资本家恶劣嘴脸的模样: “我今天就不监播了喽~好好播。” 梨初怔在了原地。 后来,直到向飞临送她到摄制间,她的脑海里还都是后视镜里,傅淮礼站在救护车前越来越远的画面。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终于没有人会在她一本正经的时候暗戳戳又捏又掐的,可就好像那只养了一段时间、霸道又整日胡搅蛮缠的空气狗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丢了,竟有些不太习惯了。 等录制完节目,满脑子思绪飘飞地下楼的时候,挎包的带子忽然被人趁势拎过。 她几乎是屏着气息转过头,却迎上了向飞临温柔的脸。 哦~是飞临哥哥来接她回去。 她的视线下意识往他身后多探看了两眼。 果然空荡荡的,没有别的车。 就在车即将拐向回恋综录制的别墅区方向时,梨初低着头,抠了抠覆在自己腿上的那件傅淮礼的西装外套: “哥,你能送我回家吗?” 向飞临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很快接了话: “你今晚受惊了,是该回到熟悉的地方好好休息。”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妈给你准备。” 梨初缓缓抬起头: “不是回那个家。” —— 向飞临的车才刚停在了楼下,梨初就利落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只给他留下一句: “哥,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你早点休息。” 他只好默默把“需不需要哥哥送你上去”的话咽了回去,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的灯。 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是极快。 门关上的一瞬间,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传了过来: “回自己家都偷偷摸摸的。” “我是身带异香吗,怕你哥从门缝就闻见味儿?” 梨初:“……” 还能说话,那大概是没事了。 傅淮礼的声音甚至听起来心情还很不错: “不是还录制着恋综呢,跑回家干什么,关心我?” 梨初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别过了脸: “我还以为你在你自己家休养。” “那不行,我认床。” “……” 说得好像……他在她这儿有睡了很久一样。 她抬起头时,暖黄的灯光恰好打在他眉骨分明的脸上,他一只手严严实实地裹着绷带,另一只手似在缓慢地解着衬衫扣子。 “你在楼梯口解扣子干什么?” “准备洗澡。我现在受伤了不太方便,一边走路一边解扣子节约时间。” 不愧是万恶资本家,时间管理真是卓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手不方便,他解得很慢,那一颗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当然,他也毫不客气: “过来帮忙。” “房东奶奶不在吗?” “她去打麻将了,今晚不回来了。” 傅淮礼说完,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我,也不习惯别的女人帮我解扣子。” 他总是有这个本事,正经话说不了两句,自顾自就上了高速。 梨初不甘示弱:“那你小时候……” 傅淮礼耸了耸肩:“我这人从小就懂事,连尿不湿都靠自己蹬。” 她自知讲不过他,又想着他确实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帮他解扣子,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全看过了…… 梨初一顿自我洗脑之后便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扣子,帮他解开。 傅淮礼还真的就不动了,乖乖地站着让她解。 她小心翼翼避着他的伤口,把衬衣从他手上轻轻剥了下来,本着心无旁骛的心态,又好心地帮他解开了皮带。 只听得“咔哒”一声,傅淮礼的视线缓缓从那双细白纤柔的手慢慢上抬,挪到她微微发红的脸上,嘴角一扬: “挺熟练啊~” 还有心情拿她开涮,看来他根本就是不疼了!就多余心疼他!! 梨初收回手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截住手腕。 “帮我洗澡~” 第102章 我们明天去民政局 傅淮礼的眼眸垂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手臂好疼,医生说了,伤口不能沾水~” 梨初面无表情: “我帮你包一个防水贴,你自己洗的时候小心一点。” 结果他连头一起垂了下来,几乎要垂到梨初的肩窝上: “好吧,我自己洗也可以,毕竟是我自己乐意伸手去给你挡那个酒瓶。” “伤口感染就感染,没有关系,大不了就截肢,反正我从小就没有了哥哥……” 梨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这样,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掉入陷阱的时候,傅淮礼人已经坐在浴缸里了,受伤的手臂挂在外面,身子敞开着,勾着嘴角等着她上手。 她只好想象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护工,帮他把沐浴液涂上肩头打出一大堆泡泡,沿着肌理一路往下。 泡在热水里的肌肉紧韧而结实,虽然有了泡泡的遮掩,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只好别开脸,假装自己心无杂念。 可当她带着泡泡的手掌从水里滑过的时候,一道眸光幽幽落向她: “我理解你对我的喜欢无法克制,并且爱不释手,但你再往下洗,我就起来了。” 梨初瞬间像触了电一样把手拿开: “你自己来……” “你不是,还有一只右手吗?” 傅淮礼倒是理直气壮: “右手有别的事要做。” 刚说完,傅淮礼的右臂就揽上她腰,将她不容分说地拖进了浴缸。 水溅起大片,她的衣服顿时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她连忙撑着傅淮礼胸口,下意识将他绑了绷带的手又推远了一点。 他的脸已经被水彻底打湿,漆黑的眸底染上鲜明的欲色。 浴室水雾弥漫,凌乱的气息和剧烈的心跳混合在一起。 当傅淮礼的右手缓缓探向她的搭扣,梨初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了他: “今天不行……你还有伤……” 傅淮礼炙热的吐息沿着她的脖颈往下: “哦,那哪天可以?明天?” “明天也不行!”梨初认认真真地推开他,凝视着他眼眸,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傅淮礼,我们的共感解除了,所以我们应该——” 腰上再度被人用右手搂紧: “带伤上阵,庆祝一下?” 梨初:“……” 她将他的右手再次掰开,垂下了眼眸: “你说共感结束,我们就可以谈离婚的事情的。” 一句话,像是在满浴缸的热气中骤然注入了冰水。 傅淮礼慵懒地靠到浴缸旁: “好啊,那就谈。” 梨初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得这么顺利。 还以为,他会拿救了她这件事情说事,高低再拿些什么事情为难她,看她出丑的样子取乐。 避免夜长梦多,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男人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收敛了回去: “行,明天再安排一波热搜,标题就叫做,人气午夜新闻女主播与万盛集团总裁缺席恋综,双双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梨初:“……你就不能低调点?” 傅淮礼不假思索:“我这人高调惯了。” 其实也怨不得他高调,眼下她毕竟正在录制黄金档的直播恋综,再加上本来就那么多吃瓜群众好奇她和自己哥哥的“爱恨情仇”……若是和傅淮礼同时出现在民政局,谁知道w城无良的营销号会怎么编排。 她思前想后: “那去L城办手续。” 换个城市,高低降低了一些被拍的风险。 本来证也是在那里领的,也算有始有终。 傅淮礼语气懒洋洋的: “行,不就是连夜飞过去L城嘛,最多就是高空压力变化让伤口开裂,引发感染,然后截肢。” 梨初:“……” 他虽然每次与她聊离婚这个话题,都答应得十分爽快,但梨初好像觉得,答应了和没答应没有区别…… 最后无奈妥协: “你快些把伤养好,我们再去L城办手续。” “行,都听你的。” 眼见着他的右手拉起她,准备再将她圈到自己身上,梨初瞬间像条鱼一样灵活钻了出来,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走了出去。 傅淮礼散漫道: “都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 梨初只丢下一句: “才领证第八天外加十八个小时,算什么老夫老妻。” “你洗完再喊我,进来帮你穿衣服。”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傅淮礼听着那利落清脆的声响,情不自禁笑出声来,拿起手机,给孟庄发了条短信: “怎么样才让手臂多包扎几天?” 浴室外的梨初,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激烈。 其实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共感便解除了,也许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抓着傅淮礼去L城办离婚。 可偏偏……他因为救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于情于理,都让她没办法做出翻脸不认人的事来。 而且他们之间的共感,他到底是怎么解除的,他是早就发现了解除的办法,只是赖着不解吗?然后偏偏选择那个时候解开,就是为了不让她共感到……和宁岳成打架,预计会受伤的疼痛吗? 好多好多的问题一时间都冒了出来,让人头痛。 傅淮礼倒是很快就把澡洗完了,就这么懒洋洋地坐在床上,围着浴巾伸着胳膊,等着她给他穿睡袍、系带子。 明明只是右手受了伤,他却跟两只手、甚至大半个身子都废了似的,理所当然地要她照顾。 梨初一边帮他穿着衣服,一边还是忍不住好奇: “所以我们的共感,真的是你解除的?你怎么做到的?” 她才不信他跟她说的那些什么施法和咒语。 傅淮礼忽然用右手圈着她的腰,语气一本正经: “其实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要与天选之人共感,如果这个天选女子对我心动,共感就可以自动解除。” 梨初:“……” 信他,还不如信自己是秦始皇。 她刚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听到一句: “别动。” 他从床头拿出医药箱,拿出一张小纸片看了看,随后抬手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单手拿棉签帮她消了毒,涂上消炎的药膏,贴上无菌纱布和胶带。 这会儿,他被人伺候穿衣服时废掉的右手,又好像能做很多事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傅淮礼帮她上药,她都快忘记,自己的脖子被自己挣扎的时候掐出了几道口子了。 梨初:“你什么时候在家里准备了医药箱?” 傅淮礼:“我最近闲着没事,在备考医生执照。” [医生执照]四个字一时间戳中了梨初的笑点,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男人墨黑的眸中瞬间也跟着漾出了慵懒的笑意,轻抬眉梢: “笑这么可爱,是一听我在备考医生执照,瞬间爱上我了?” 梨初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既然都解除共感要办离婚手续了,梨初觉得,两个人再睡在同一张床上就不礼貌了,考虑到傅淮礼说自己“认床”,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抱着被子就去客厅睡沙发。 夜深人静,原本沉睡在沙发上的梨初,觉得似乎有些热,还有些挤。 她梦见自己是一勺鸡蛋沙拉,被两片烤得发硬的面包夹得紧紧的,几乎要溢出来但又动弹不得。 甚至闹钟声响起的时候,她都伸不出手去摸手机,只好慢慢睁开眼,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本该在卧室里“认床”的傅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上她的沙发,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极了坚固的牢笼。 而她被困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中间狭窄的缝隙里,真的像极了昨夜梦里那勺鸡蛋沙拉…… 她甚至腾不出手拍他的肩膀,只好试探性地呼他的名字: “傅淮礼?” “淮礼哥?” “淮礼哥~哥~?” 前两句还好,叫到第三句称呼的时候,那双臂瞬间收得更紧了,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挣不开,只好往他腿上踹了一下。 结果不仅没把人踹醒,脚踝反而被一只大手握住。 傅淮礼半梦半醒地直接把她的腿抄起来,往腰上一架,头也埋到她的肩窝里,声线迷离又低哑: “宝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第103章 见家长 梨初最后是铆足了劲,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大长腿就这么岔开着,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打着厚厚的绷带,外加一双惺忪迷蒙的双眸…… 这表情,就算是大灰狼,都显得无辜又娇弱。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所以,我刚刚有说什么梦话吗?” 他当然说了,她也听到了。 梨初只觉得耳根一热,故意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别开脸: “你都说是梦话了,谁会认真去听。” “而且你不是认床吗?为什么要来挤我的沙发?” 话音刚落,低沉而蛊惑,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 “我是以为我认床,结果没想到,原来是认人,不抱着点什么东西就睡不着。” 梨初:“……” 她刚想驳斥他厚颜无耻与不正经,结果一扭过头,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睡袍下摆显眼的位置上。 傅淮礼也毫不避讳,就这么大大喇喇地敞着,甚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自豪: “它也认人。” 梨初直接抡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去,捂着眼睛冲进房间,假装很忙地开始收拾今日去录制节目的行李。 眼下傅淮礼手臂受了伤不能沾水,这档节目应该是暂时不用录制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就这么思绪乱飞了一会儿,傅淮礼围着那条小草莓围裙进了房间: “早餐做好了,陪我吃一点。” 他大手一抄,随手从梨初敞开的行李箱里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卡片: [ to梨初姐:镜头前秀出真我、一炮而红——超火爆人气女团] 傅淮礼挑了挑眉: “超火爆人气女团?” 梨初解释: “那是小金给我们整个‘不上火团队’取的名字。” 傅淮礼也自顾自地做了解释: “所以,你是超火爆人气女,她俩负责‘团’的部分?” 盒子上的蝴蝶结一拉,瞬间从里头掉出一件比基尼泳装: 系带,白纱,用料在必要的地方十分节约,又在没必要的地方十分繁复。 空气瞬间静默了好几秒。 半晌,傅淮礼才阴沉着脸开口: “你去录制节目,带这个?” 梨初红着脸夺过: “今天的恋综录制有去温泉山庄的环节,你不是都提前看过流程吗?”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出。 但忘了。 又不是她担任制作人的节目,那么上心干什么。 傅淮礼突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扎得紧紧的手臂,突然间觉得,这破伤受得真不是时候。 在心底默默把那个该死的宁岳成又拉了出来,鞭尸一万遍。 趁梨初转过身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又斜眼瞥了一眼那身漂亮得扎眼的泳装,默默往行李箱里丢了两只哑铃。 楼下的门铃骤然响起,梨初微微屏住了呼吸,不假思索地把行李箱合了起来: “大概是我哥来接我了,你躲起来。” 没得商量的语气。 傅淮礼瞄了一眼可视对讲: “那我帮你拎箱子下去。”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自己来……嘶——” 这小小的行李箱怎么突然之间重成了这样,梨初使出吃奶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她好像,也没带多少东西啊…… 最终,还是傅淮礼用绷着青筋的左手,把那个莫名很沉的行李箱拎下了楼梯。 他甚至还不忘回过头: “要不我好人做到底,帮你搬上你哥的车?” 梨初:“……” 谢谢您了,大可不必,那还得了,拒绝三连。 她趁着傅淮礼作势要去开门的模样,连忙将他一把推回到沙发上: “你乖乖呆着,不许乱动。” 傅淮礼眉头缓缓挑起: “你确定,不要我去开门?” 梨初瞪了他一眼,这难道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吗? 她是哪根筋错乱了,才会选择让傅淮礼来开门。 结果门一拉开,看见那个站在外面等待的男人,梨初的脑袋瞬间空白,连身体都僵直了: “……傅伯伯好。” 草率了。 她是应该让傅淮礼来开门,然后自己躲起来的。 突然有一种学生时代早恋被撞破,在教务处被迫见家长的尴尬。 第104章 把自己洗干净打上蝴蝶结送到床上 门外的傅父显然脑子也空白了一下,只轻轻咳了两声: “我听说,淮礼受伤了,来看看他。” 梨初转过了头—— 那个当事人现在正在客厅的沙发上,丝绸睡袍搭着小草莓围裙,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一脸“是你让我不许乱动的,我听话吧”的得逞。 她只好扯着嘴角侧身让开,脑子快速转动地开始编: “我只是因为……跟淮礼哥一起录制节目,而且他也是我节目的投资人……所以……所以我也是来看看他的,真巧!” 傅父默默用手指抬了一下金丝眼镜,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粉色的行李箱上。 梨初心虚地把行李箱往后面一推: “本来我早上是要去录制节目的,然后顺路——” 真是瞎话到用时方恨少。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傅淮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大手一挥就把正在胡言乱语的她兜到了自己面前: “不用编了,他在海边度假别墅那会儿就看出来了。” 梨初:“??!!你爸是刑警出身吗?” 傅淮礼:“确实,只是后来他恋爱脑发作就堕落了,弃警从商。” 梨初:“……” 她将傅淮礼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所以,你到底被你爸逼供了多少?” 傅家和向家长辈沟通的不算少,尤其还有之前傅米米差点成了自己嫂子又闹退婚一事,她觉得自己的名声理论上在傅家人心目中应该挺差的,起码“觊觎养兄、癞蛤蟆养女想吃天鹅肉”这个标签大致上是撕不掉了。 要是,再落一个“破坏傅家和温家联姻”、“觊觎傅家财产闪婚骗婚”的罪名,她就真的是一只绝世大癞蛤蟆了。 结果,傅淮礼只是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这还用得着逼供吗?我主动而诚实地交代了。” “我说我对你爱而不得、纠缠不休,找了个良辰吉日把自己洗干净打上蝴蝶结送到床上,再搭上一套房子,好不容易才获得珍贵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机会。” 梨初:“……” 什!么!鬼!啊! 事情突然就变得一团糟了起来,是眼前一黑,刚好可以两眼一闭入土为安的程度。 她想了想,把傅淮礼硬是往傅父的方向推: “那是你爸,你解决。” 傅淮礼就这么被她推着往前走,嘴上却也没闲着: “行啊,我刚好还漏了一个领证的好消息还没告诉他老人家。” 梨初:“……” 最后,梨初还是强打着微笑着上前,拉开了餐厅的椅子,请傅父入了座: “傅伯伯您还没吃早餐吧,早餐才刚刚做好。” 傅父微眯着眼睛,看她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和在海边度假别墅看到的她差不多,对长辈说话好声好气,礼貌极了,跟自家那个一张嘴就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儿子,简直不像一个物种。 只是……他瞥了一眼傅淮礼身上不搭调的小草莓围裙,再看看那锅像模像样的海鲜粥,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像样的早餐了?” 梨初不免有些吃惊。 她印象中,傅淮礼的厨艺一直都很好,原来这些,他父亲都不知道的吗? 怎么他们看起来好像没有很熟的样子…… 傅淮礼只是慢条斯理地摘掉了围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梨初身上: “您老人家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梨初选择低头打粥。 如果可以,她想在粥里。 傅父有些被气到,但无话可说,毕竟他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 譬如,他确实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还精心装修过,所以他找人才会找到这里来。 但他倒是不知道,这套房子竟被装成这种粉色系可爱风的色调与设计,一看就不是他儿子的风格。 说实话,更像个家。 而且刚刚他那个围着草莓围裙的模样,看起来就是满满的炫耀与自愿的心情好,身为老子,他还是多少看得出来的。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海鲜粥,吹凉: “又和宁家的人打架了?” 话音刚落,他面前那碗粥,连带手上的勺子都被傅淮礼抽走放到自己面前: “食不言寝不语。梨初本来就对我不太满意,你不要显得我们家好像很没有家教和礼数,到时候她要是把我甩了,全赖你。” 梨初:“???” 傅淮礼说完,还转了大半个身子面向她,把碗里她爱吃的大块干贝都挑给她。 梨初只好小心翼翼咳嗽了两声: “傅伯伯还在这……” 他能不能低调点,是生怕自己身上的“人夫味”还不够重吗?! 傅淮礼眼皮都不掀: “这粥本来就没预他的份,他不打招呼就冒昧过来自然是没粥喝的,怕他饿着,才多少给他吃点狗粮。” “……” 傅父对自己儿子这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倒是怪适应的,只是不曾见过他会这么耐心伺候一个女人罢了。 其实一大清早的,他倒也不是故意过来蹭他一碗粥喝,或者打扰他们小两口二人世界,不过是想来关心自己儿子的伤势罢了。 此情此景,他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半天只说了一句: “你的伤我听说了,既然那么严重,怎么还从医院回来,不好好住院养着。” 傅淮礼掀起凉淡的眼睑,眸子里一片漠然: “我怕在医院呆久了,第二天我的心脏都不知道在哪条狗身上蹦哒了。” 毫无温度的一句话,让傅父一滞: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傅淮礼秒接: “你还是那么窝囊。” 傅父瞬间被气得不轻: “傅淮礼,我可是你老子。” 傅淮礼依然淡淡然: “你是天王老子也窝囊。” 傅父最终叹了一口气: “你大哥的死自有警察立案在查,以后不要轻举妄动,离宁家远一点,不要每次好了伤疤忘了痛。” 傅淮礼索性转过身去,用右耳朵朝着他: “我右耳朵听力不好,没听清。” 梨初倒是听出了傅父的爱子心切。 尤其她曾听傅米米说过,傅淮礼为了追查大哥的事情,被绑架过两回,受了很多苦,连两根手指都差点被人剁掉。 一般案件追诉期20年,傅淮礼哥哥这件事,至今算算已经过去了10年,是个人都会觉得,石沉大海。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傅淮礼才骂自己的父亲窝囊,与他屡屡针锋相对。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了起来,梨初为了给父子俩留点空间,只好乖巧地放下碗筷: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不我先走,你们慢慢吃。”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会儿拉起行李箱的时候,行李箱好像莫名变轻了很多。 在梨初把门关上的同时,傅淮礼也起身上了楼。 傅父抬头: “你去哪?” 傅淮礼头也不回: “有事要准备出门,刚刚是看她面子才陪你坐下。” 傅父冷下脸: “你有什么要紧事,连陪我坐下来吃会儿早餐都不行?” 傅淮礼脚步顿了一顿,回头扫他一眼,那个眼神怪散漫随性的: “我老婆要跟别的男人跑了,算不算要紧事?” “……” —— 梨初到了温泉山庄的时候,在行李箱里左翻右翻都找不到自己那件泳装。 奇怪……明明已经放进去了…… 碍于节目还有半小时就开播了,只好在山庄里的泳装店现买。 也不知怎么的,好好的一个温泉度假山庄,柜台卖的竟然全是长袖长裤泳装,一件比一件严实,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一种带上氧气瓶就可以直接海底寻宝的感觉。 行吧,起码让人敢穿。 梨初心里也在想,她要是真穿了小金送的那套,估计也是真的没什么勇气走出房间。 刚从泳装店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就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右手打着绷带,左手抄着兜,目光悠闲地朝她投来。 ……不是好好在家养伤吗?他来干什么? 梨初试图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结果傅淮礼在她身后开了口: “喂!超火爆人气女团!” 梨初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给他尬起来了,飞快地扭头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才回过头瞪了傅淮礼一眼: “你乱叫什么?” “你们自己起的名字,还不让叫了。”傅淮礼踩着懒散的步伐朝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潜水服,“哟,买泳装呢?你那两个团团下属送你那套呢?” 他不问还好,这幸灾乐祸的一问,梨初算是明白了,那件泳装肯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幼稚鬼! “你不是手受伤了吗?你来干什么?” “谁规定了手受伤了就不能泡温泉?我昨晚连热水澡都泡了,要帮你回忆一下吗?” 说罢,他就抬起了左手,要去勾她的腰。 昨晚在浴缸里发生的一切,瞬间注入了她的脑子里,梨初连忙晃了晃脑子把黄色废料都晃出去,随即用力推开了他: “傅淮礼!我们都快离婚了!你能不能保持一点距离?” 这话傅淮礼听得不爽,脸上的神色都跟着“离婚”两个字暗沉下来。 可此时此刻,泳装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落了下来,还传来了一声因为过于吃惊而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第105章 哥,我有事情瞒着你 金薇手上的泳装“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们快要……离婚了??!! 本来,她因为那天得知傅淮礼和梨初是夫妻,独自失落懊恼了好久,本来连温泉山庄的节目录制都不想来了,甚至觉得在镜头前穿保守的长袖长裤泳衣也无所谓了。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重新在这档节目里活过来了,整个人的心情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大落大起。 所以,他们隐瞒关系来参加恋综,是为了……相约一起开始下一段恋情吗? 她小心翼翼地再确认了一句: “你们怎么要离婚了呢,这多可惜呀。” 嘴上说着“可惜”,梨初分明看见,金薇的眼里是泛着光的。 她懒得再编理由,就点了头,淡淡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傅淮礼嗤了一声: “挺会给我招蜂引蝶的。” 梨初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毕竟快要离婚了,怕你有女人戒断期,顺带帮你找人接下盘,我这种绝世好前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傅淮礼却抬腿走近了两步,语气里是满满的幽怨: “我是什么又丑又烂的盘子吗,平时就怪见不得人的,现在还着急脱手迫不及待把我卖出去。” 这个人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 金薇十分见缝插针: “傅总,梨初姐你们不要吵了,消消气。” 傅淮礼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聒噪的女人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在吵架了,不是自己在单方面撒娇求宠吗? 金薇倒是不客气,直接伸手一副要拉架的样子,实则一手把梨初推远了些,一手就要去扶傅淮礼。 傅淮礼稍稍偏了个身子: “建议你还是离我远点,毕竟我是个盘子,很容易碎的。到时候真碎了,她哭了,你拿什么赔给她。” 梨初:“……” 不管怎么说,突然觉得,盘子这个形容真的很适合他,又硬又娇气。 待会儿回去就把备注改成【傅盘子】,纪念他们即将改变的关系。 节目还在布场,一群人都先坐在泳池旁边等待,梨初特地选了个和傅淮礼隔了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金薇倒是殷勤,直接从酒水区选了两杯饮料就走过去,走得像泳池边带着隐形的翅膀走维密的超模。 梨初低下头不去看,眼神却忍不住往泳池倒影的方向瞥。 一道温柔的声音落了下来: “初初,昨晚睡得怎么样?” 是向飞临。 梨初回想了一下,其实睡得还行,安稳又舒服,就是有点挤。 不知怎的,早上在沙发上,他贴在自己的肩窝,那副耳鬓厮磨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让人不由得耳根一热。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跟我说,我给你开一些安神又不伤身体的药。” 其实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某个盘子太会闹腾了,某种程度上,让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就好像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盘子就会自己从她包包里跑出来向全世界嘚瑟,手上还晃着一本红本本。 不过反正,也快结束了。 往后他和别的女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她反正也共感不到了,正如现在,她也共感不到金薇正在对他做什么一样。 就安静又安详。 挺好的。 梨初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和向飞临聊天,脑子里又开始一轮新的自我洗脑: 结束了,该放轻松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他也不会屡次把自己抵在门板上恶劣又放肆地接吻,和飞临哥哥只隔着一扇门。 他再也不会拉着她研究共感的解除方式,翻来覆去地从浴室到落地窗边…… 结果不自我提醒还好,现在倒是满脑子黄澄澄又乱哄哄的。 一只冰凉的大手覆在她的额头: “初初,你好像有点发烫,是不是昨夜吓得不轻?”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一缩,就好像生怕向飞临这一覆,能读取她的脑电波一般。 向飞临终究还是心细: “初初,我还发现,你最近好像很害怕我碰到你。” 还不是……因为和傅淮礼共感了…… 梨初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鼓起勇气仰起了头: “哥,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 向飞临看着梨初发红的耳根,心下一动,满眼爱怜地帮她整理着头发: “没关系,初初长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秘密。” “如果你哪天,你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告诉我了,哥哥会一直在这里。” 酸涩感瞬间丝丝缕缕地蔓延上鼻腔。 向飞临伸出了手,眼见着就要去握梨初的手指——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她和向飞临被叫声惊到,同时朝泳池的方向望去。 池水动荡着激荡着几乎有半人高的水花,泳池边上站着惊慌失措的金薇,那个尖叫的人是她。 泳池的水面上,还高举着一只包扎着绷带的手。 傅淮礼掉水里了?! “淮礼哥?”梨初叫了一声,回应她的是几声扑腾的水响和呛水的声音。 他一副在水底笨拙浮沉的模样,伴随着泳池里漾起的波浪,他整个身子似乎不受控制地被水波推往梨初的方向来。 医生嘱咐过,他的伤口不能泡水,会感染。 梨初想也不想就跳进水里,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直到跳进去的时候,梨初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泳池……好像只有一米五深…… 浑身湿透的傅淮礼踉跄地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梨初熟稔而本能地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先扶你上去。” 她也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曲线一览无余。 不过她也没顾得上,抬手就要去扶他没有受伤的左胳膊,结果傅淮礼刚站直的身体陡然一副虚弱的样子向她倚靠了过来,修长又壮硕的右手臂直接架到她肩上,几乎将她整个人遮了一大半。 这家伙实在太太太太重了…… 以至于这段明明不是很长的路,硬是被他耗得走了好久好久,好一顿艰难,梨初才把他扶到岸边。 刚出泳池,向飞临便递了两条大浴巾过来,顺带从她手里将傅淮礼接过去: “我来吧。初初,你衣服湿透了,去换一下。” 傅淮礼瞥他一眼,没说话。 向飞临扶傅淮礼的时候,就远没有梨初那么费力了,甚至走没了两步,傅淮礼似乎就已经恢复了体力的模样,直接松开被向飞临搀扶的胳膊,淡淡然说了一句: “谢了。” 向飞临看着他: “不用客气,只是,我记得你水性很好。” 傅淮礼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扬了扬手上的绷带: “手受伤了,水性自然就不好了。” 向飞临:“……” 最后在梨初的强烈要求下,向飞临还是帮傅淮礼拆了绷带重新敷药,在喜提一句“问题不大,但不能碰水”的医嘱之后,傅淮礼只好一个人在休息室烦闷地闭目养神。 不能碰水,这问题就很大了。 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第一个环节是水上排球。他就这样远远地听着楼下的水声和笑声,不悦地轻哼了两声,手机吩咐孟庄把节目直播的链接发给他,他要全程监播。 此时,休息室的门似乎被推开了,他的手还散漫地撑在额头上,不爽地应了一句: “谁?” 梨初开口:“我。” 傅淮礼面无表情: “哦,那你先把门关上,重新再开一次。” 梨初虽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地乖乖照做。 结果门刚一重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傅淮礼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呛咳,一脸难受的模样: “宝宝~我好难受。” 梨初:“???” 他低沉着嗓音: “你过来哄哄我~” 第106章 我想要你 梨初:“……” 您搁这开门关门刷新状态呢? 该说不说,她很想把门关上,然后就不打开了。 本着内心残存的一丝善念,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给他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刚刚,怎么突然落水了?” 傅淮礼先是嫌弃地看着那条毛巾: “人家要小草莓图案的~” 梨初白了他一眼: “你爱擦不擦,不擦我走了。” 傅淮礼抢先接过毛巾,擦了几下,开始自顾自解释: “金薇离我太近了,我誓死不从,坚持要为你守身如玉,就跳下去了。” “要是在古代,你高低是要给我立个贞洁牌坊的。”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 “其实我这个盘子,也就你觉得一文不值急于出手,在别人看来可是镶了金的。” “都怪你到处乱说我们要离婚了,现在别人如狼似虎觊觎我的模样,实在怪让人害怕的,宝宝,保护好我~” 神经。 梨初瞪着他: “你要不去医院好了——” 看看脸皮厚晚期还有没有得治。 想了想,还是憋住了,好心劝了一句: “毕竟迟发性溺水很严重的,譬如有很多人都是刚溺水的时候不会死,过几天就死了。” 傅淮礼:“……你就那么想升官发财死老公?” 梨初:“……” 不过他像是对这个话题不以为意,又突然问了句: “你早上,怎么突然一个人跑了?” 他说的,自然是她早上一个人从家里跑掉,留自己和傅父两个人在家的事情。 梨初垂下眸: “我觉得我在那里不方便。”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万一你们要聊到联姻的事情,我是不是很多余?” 事实上,他们父子俩全程就没有聊到这个话题上。 只是她自己不想面对罢了。 她突然看向他那张还在淌着水、更显得五官锋利的脸,脑子里莫名开始想象他和别人去领红本本,然后对方晚上在他车里睡着,再然后他就一路抱着那个女人上楼,还是穿过那片园林,回到那间他们婚后也就睡过一个晚上的主卧里。 胸口陡然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塞住。 去L城办离婚手续的话,温家也在那里,他还能和那位名媛淑女温小姐再续前缘。 所以,他也会亲吻那个女人的额头,说些不着调的轻佻话吗? 突然一阵无名火起,有点想给傅淮礼一记响亮而清脆的耳光。 傅淮礼瞥着她脸上一顿变幻莫测的表情: “你脑海里自导自演的八百集连续剧演完没有?” 差不多演完了,就差个结局,打你一顿。 梨初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手臂的绷带上: “我刚刚已经问过我哥了,他说你伤口愈合得不错,手臂大概不到一周就能拆线了。” 傅淮礼:“哦~” md,最烦有医生执照的人! 梨初定了定神: “所以一周后,我们就去L城吧。” 傅淮礼已读乱回: “一周后,刚好我生日。” 离婚纪念日和生日一起过,整挺好。 梨初心想着好歹夫妻一场,虽然只持续了两周,便松了口: “那我多少给你准备份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傅淮礼倒是毫不犹豫: “你。” 直白而猝不及防的一个字,伴着直直相撞的眼神,梨初的心口陡然像被一把火烫了一下,想后退的时候才发觉腰被他紧紧扣着,有一种无路可逃的慌张感。 他,想要她? 他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他的大手越收越紧,梨初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呼吸,一霎间只觉得好像被卷入深邃未知的漩涡里。 她试图想要从那双看起来好像很认真的黑眸里窥探情绪,判断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可偏偏那眼神过分灼热,以至于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傅淮礼的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用虎口箍住她下颌,把她脸抬高了些。 梨初的心跳更快了: “……你干什么?” 傅淮礼答得理所应当: “最近在看英雄主义童话绘本,脑子坏掉了,你救了我,所以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你了。” 梨初的头皮蓦地炸了一下,在他的唇凑近过来的时候,迅速偏开了头,双手颤抖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嗯,他确实是脑子坏掉了。 英雄主义童话绘本误人子弟。 对,就是这样。 傅淮礼的眼眸在她发颤的手掌上打量了一下,最终松开她,眼神戏谑,像是喘了口大气一样: “听清楚了,我想要你——做的蛋糕。” “就上次,你给你哥做的那种。” 梨初怔了怔: “就那个……在法餐界掀不起任何波澜,却足以让主厨Fox先生颜面扫地,简称‘Le Secret之耻’的梨子酱蛋糕?” 傅淮礼眉头轻挑: “哟,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半夜起来偷偷背我的语录,啧啧啧,你对我的喜欢真是越来越藏不住一点。” 梨初:“……” 到时候难吃死你,你就老实了。 她推开了他的手,从休息室落荒而逃。 直到凌晨录制自己的新闻节目,都没再见过傅淮礼。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监播了。 这次温泉山庄离得远,梨初索性把小金和小蒲一起喊过来,做了一期没有嘉宾的特别篇。 节目结束的时候,三个女人便在山庄的酒吧碰着杯。 小金倒是有些迷惑: “梨初姐,所以咱们今天搞庆祝的主题是什么?” 庆祝的主题? 梨初似乎觉得最近多的是可以庆祝的东西: 譬如庆祝她解除了共感,庆祝她正式进入离婚倒计时,庆祝她终于不用再担心受怕,自己和傅淮礼的关系被别人、尤其是飞临哥哥发现。 最后她还是斟酌了措辞: “提前庆祝我们下周去L城录节目。” 一听出差小金就来劲了,立马拿起满满的酒杯与她相碰: “哇!超火爆人气女团出息了!可以频繁出差出外景了!上次在L城吃的那家餐厅我还念念不忘呢!” “对了,那傅总来监播吗?” 梨初垂眸,把面前那杯酒喝了下去: “他也会去L城,不过监不监播就不知道了。” 毕竟共感和短暂的婚姻都结束了,他应该也不会再那么密集地盯着她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只是单纯的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了。 可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傅淮礼了…… 跟脑子坏掉似的。 一定是因为,傅淮礼总是说自己是第一次、没谈过别的女人,可却总是满嘴跑火车,把“喜欢她”这件事情跟开玩笑一样整日挂在嘴边…… 这个混蛋! 还有下午那会儿,他勾住了自己的腰俯身而下的时候,当时,难道是想吻她吗? 怎么可能,大概她又理解错了讯号。 凌晨三点,傅淮礼在酒吧找到人时,三个女人正在一起抱头痛哭。 台子上酒瓶凌乱,小金小蒲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嚷嚷着“终于熬出头了”、“要做超火爆人气女团”、“牛马太苦了”。 梨初倒是简单多了,零星能听见含混不清的几个字,全是在骂他的。 傅淮礼吩咐保镖把小金小蒲安顿好,自己单手拎起梨初就往外面走。 被人单手抱着并不舒服,外加梨初本来就内心烦闷,看清面前这张脸的时候直接一个软绵绵的耳光就甩他脸上了。 爽了,脑海里的八百集连续剧顺利杀青! 耶! 傅淮礼也不恼,眼眸微眯,音色散漫: “不高兴啊?” “就这么不想跟我离婚,我又不是不答应你。” 她伏在傅淮礼身上喘气,匀细热烫的吐息,一丝不差地拢在他颈窝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张口咬了一口。 傅淮礼拍了拍她的后颈,一顿耐心哄着: “宝宝,有什么想说就说出来,你说了,我才知道怎么哄你~” 他眉头一挑: “这样,要不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第107章 给我名分 听完傅淮礼这句话,梨初倒像是瞬间酒醒了三分一样,煞有介事地直起了身子。 她确实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为什么总是开玩笑一样地说你喜欢我; 为什么老是说我喜欢你;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 可这些问题,一时间好像跟缠成毛线团的绕口令一样,一时间竟找不到线头,她迷迷怔怔地组织了语言,睁开醉意迷蒙的眼睛问了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解除我们共感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那一瞬间,傅淮礼也在自我反思—— 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小醉鬼能问出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编出一些类似施法施咒、心动感应甚至下凡历劫的瞎话来,只是带她坐上了车,顺势将人抱到了腿上面对着他。 左手拂开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又揉了揉她的脸颊: “真想知道?” 梨初蹙着眉把他烦人的手拨开,用力点了点头: “说好了一起努力寻找共感的解除方式,你还让我做报告跟你汇报,结果你一个人找到了方法也不说,我全程稀里糊涂的一点知情权都没有。” 越说越气,甚至想给他再来一巴掌。 傅淮礼扶着她的腰,嘴上跟哄小孩似的: “那我再演示一次给你看好不好?” 梨初又很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一句低沉又缓慢拉长的话语贴着耳朵传来: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共感,演示不了,你说怎么办呢?” 对哦,没有共感,怎么办呢? 梨初双手撑着他的衬衣,酒气随着她的气息渐渐凑近落在他的鼻尖,她问得很有礼貌: “那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傅淮礼的喉结微微紧了一下,仍好整以暇靠着椅背,故意往后躲了躲,问她: “哦,为什么要亲我呢?” 梨初用被酒精泡胀的脑细胞认真想了想: “我当时就是亲你亲出的共感,我们续上不就好了,你就能演示给我看了。” “我的宝宝可真聪明。”幽静车内,傅淮礼单手将她托起,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气定神闲,“那你亲吧~还记得怎么亲吗?” 喉结锋利的凸起缓慢滑动一下,却又像是一副耐心十足,又不慌不忙地等着的模样。 “我当然记得。”梨初像是要证明自己,主动把唇送上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贴住了他。 笑意从傅淮礼的眼尾漏出来,他手掌扶住她的背,低声教她: “嘴巴张开。” 慢慢地,这个吻越来越深,掌控权也伴随着他每一步的循循善诱逐渐转移到傅淮礼手中。 像小白兔主动跳进了大灰狼的陷阱。 “好疼。” 梨初突然委委屈屈地推开他,扶着自己的右手。 共感恢复的瞬间,她便感受到他绑着绷带的右手上伤口的疼痛,疼得几乎让人迷蒙了眼睫。 后颈被人用力扣住,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在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中,疼痛似乎也慢慢消散了: “乖,好了。” 梨初迷茫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好像真的不疼了。 所以他是怎么解除的?她好像没看清…… 不行,再来! 她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口,就要再吻下来,却被他一把挡住了嘴: “干什么呢,这位醉鬼女士。” 这个女人,共感一解除了就翻脸不认人要闹离婚,可如果不解除,她会疼。 他不舍得。 可此时此刻,她眼睛里的水光又深了一层,湿漉漉地望着他,傅淮礼咬了咬后槽牙,只觉得心头被小猫爪挠得作痒: “怎么?不让你亲,你就哭。” “还想亲我?”他的音色发沉,仔细听还有点抖,“回答我,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把‘喜欢’这件事情当成疑问句。 他挡住她嘴的手终于松开了,给她一个回答他的机会。 梨初就这样跟他对视,眼神却没有聚光,抿了抿唇角,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而严肃的问题。 她思考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这么凝视着她的脸不动,看看眼睛,又看看嘴巴,半点微表情都不敢错过。 这是运筹帷幄的傅淮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紧张。 甚至比在L城连哄骗着她去领红本本,新婚之夜意外被她一把推倒,都没有这么紧张。 一颗心就这么悬着,生怕跳得太大声掩盖了她回应的声音。 就在傅淮礼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种坐等被判决的氛围里时,梨初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微睁着一双醉眼: “对呀~” “还想亲,我刚刚没看清,你这次解除能不能慢一点。” 傅淮礼并不知道,她的这句“对呀”,回答的到底是他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 他突然很想穿越回前几秒,给那个不清醒的自己一巴掌。 就问一个问题不好吗? 梨初柔软的唇再次试图凑上去,却再次被他无情推开。 她简直要气死了! 于是双手撑住他肩膀,直起身来,一副要将他囚住的模样,抬手掐着他的下巴往后靠,仰起头咬上了他的喉结,嘴上呜呜咽咽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总之,像骂人。 傅淮礼脑子里那根弦骤然就崩断了。 反正,只要她没有明确表示“不喜欢”,就行。 他扣着她的后脑,迎了上去。 密闭的车厢就算再宽敞,两个人再度吻在一起,燃烧起来是很迅速的事情。 梨初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快速流动着,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情不自禁地攥紧了他的衬衣。 手臂痛得断断续续的。 可最终她还是没看清,傅淮礼到底是怎么解除的共感。 后来,梨初就有些断片了,醉眼迷蒙间不知道他怎么就半跪在下面,与坐在座椅上的她对视,薄唇半勾地哄着她: “宝宝~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梨初觉得自己真是醉得不轻。 竟然看见傅淮礼单膝跪地跟她求名分。 一阵迷迷糊糊的醉意涌了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循着他在的方向扑了过去,被人单手稳稳接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缘故,梨初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点梦都没做,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到一声: “早。” 随后,一杯闻起来还不错的醒酒茶递到了嘴边。 她也没想太多,就任由人半抬起身子,靠在一方熟悉又温暖的怀里,张嘴喝了一口,慵懒接了一句: “早~” 等等,早?! 后知后觉抬起头,撞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眸,还有他喉结上……无比显眼的吻痕…… 她屏住呼吸的瞬间,耳垂被人轻咬了一口: “想起来昨晚做什么坏事了?” 梨初下意识晃了晃脑子。 “要不要我帮你晃,我虽然暂时只有一只手,但好在体力好又力气大。” 那只没有绑着绷带的左手真的瞬间环住了她的腰,半抬起她晃了一下。 好的,记忆全回来了。 她昨晚一直扒拉着傅淮礼要亲亲的社死画面全回来了。 真是……喝酒误事…… 她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现在应付“捉奸”和“藏奸夫”已经十分熟练的梨初几乎是本能地把他拉起来,就往浴室的方向推: “你到里面去。” 傅淮礼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拽起来,脚上像散着步一样往浴室方向走,眉眼上却染上一丝兴味: “昨晚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名分?” 第108章 傅总他转正了? 所以,昨晚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单膝跪地跟自己求名分… 梨初别过脸: “谁答应要给你名分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因为一不小心共感而纠缠在一起的隐婚夫妻,而如今共感解除,终于可以离了,而且也快离了。 就一周时间而已。 傅淮礼回应她的角度敏锐又刁钻: “所以,你只享受与我有实无名?” 梨初一噎。 他忽然趁势往前靠,也没伸手抱她,也没动手动脚,乖巧得像个忠犬,起码看起来像: “行~你不想给我名分,就先不给。” 梨初抿唇,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淮礼低哑着嗓音: “你要只是想像昨晚那样,亲我、睡-我,我也认,然后随时待命。” 梨初的身子向后一个踉跄,直直撞向身后的洗手池。 眼看就差分毫,傅淮礼身子前倾,将自己的手垫在了她后腰跟洗手池之间。 她耳根一热,但仍顺势揪起他睡袍的领子不管不顾地把他塞进了浴室深处,就要走出去关门,结果门被人把住,探出一个幽怨又委屈的眼神: “宝宝,你真的好狠的心~” 梨初:“???” 门口的敲门声倒是暂时停了,传来了小金和小蒲交谈的声音: “你说,梨初姐她没事吧?我记得她起很早的,而且昨晚不也是她送我们回来的吗,应该没醉那么厉害吧?” “要不我们去找前台来开门?” “诶,那个是不是梨初姐的哥哥,我们可以找他过来帮忙把门弄开。” 梨初如临大敌,决定在事情变得更无法控制之前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她一根一根掰起了傅淮礼的手指,将他整个塞进浴室,用颇具威胁的语气: “你看你现在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躲起来!” 里面的人好像瞬间被顺了毛一样,应了一声: “好呀~” 见他心甘情愿地进浴室把门关上,梨初这才一个箭步去开房门。 门刚一打开,小金和小蒲两个人一起一把将她抱住: “梨初姐,我们早上一直打你电话没接,就是生怕你出什么事,才想着赶紧来找你,还好还好,你没事。” 梨初回忆起昨晚自己在车里跟傅淮礼索吻的模样…… 她确实没事,就是有点丢人而已。 她开口正准备回答,身后的浴室门突然打开,傅淮礼已经换成了西装革履的模样,连发型都整理好了,拿着手机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嗓音磁性好听,带着心情明显很好的笑意: “好,那就让对方两个点的价格。” 他走到房门口时,恰好挂断电话,修长的指尖亲昵又暧昧地帮梨初将脸颊的碎发理了理: “我有乖乖听话,没有衣衫不整地来见你的‘超火爆人气女团’成员,管得真严。” 一副状似烦恼的口吻,实则每一个咬字都透着惬意。 一时间,梨初竟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刚刚不许他出来,diss他衣衫不整,原来还能表达这个意思吗?要不她去重新考一下中文好了…… 傅淮礼微微侧过身子,面向小金和小蒲,罕见地主动打了招呼: “早上好。” 小金和小蒲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连打招呼都变得支支吾吾: “傅……傅总好。” 傅淮礼笑了笑: “你们都是她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她还没吃早餐,待会儿帮我盯着她点,昨晚刚喝了酒,早餐吃点清淡的,别贪油贪甜。” “好了,我先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晚点再来找你,宝宝~” 他揉了揉梨初的头,又故意轻轻咳了两声,抬手整理了一下本来就没扣上的衬衫顶端纽扣,那上头的印记暧昧又显眼。 一副生怕别人看不见的样子。 直到他迈着长腿离开,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小金和小蒲才把浑身的鸡皮疙瘩按了下去。 小蒲小心翼翼地问: “梨初姐,傅总他转正了?” 梨初差点没把早上刚喝下去的醒酒茶喷出来。 毕竟在小金和小蒲的视野里,她上次直接否认了他们俩的男女朋友关系,说自己只是纯馋他身子,又每次在摄制大楼都是与他错开上下楼,很容易被直接认定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小金则是一脸的“dddd”: “能不是转正嘛!” “这傅总字里行外的正宫……嗯,应该说是当家主母的气质都快溢出来了。” 她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地开磕了。 甚至开始盘点这几日恋综直播、甚至再往前节目录制时的各种蛛丝马迹,试图找出他们是什么时候从“暗度陈仓”改“正度陈仓”。 梨初只好一脸无奈地试图把她们推走,却在转角处看到了金薇。 她的脸上都是惊诧,连语气都在颤抖: “傅总为什么会从你房间里出来?” 她不止看到傅淮礼从她房间出来,她还看到他脖子上暧昧惹眼的痕迹…… 他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为什么这个梨初还阴魂不散缠着他! 金薇越想越委屈: “所以你那天嘴上说得好听,只是你欲擒故纵勾-引人的手段,对吗?” 梨初本来没打算和她废话,听见后面这话脚步停了停。 “关于傅总为什么从我房间出来。” 她抬眸看着金薇: “要不等你真的能够变成傅总太太的那一天,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她语气极轻又带着嘲讽,金薇似乎从她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傅淮礼的模样,不由得脸色更加难看。 梨初又补了一刀: “婚还没离,我还是傅总的太太,我没问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丈夫的行踪,已经很给你留面子喽~” 第109章 你妹妹有男朋友了 金薇也不甘示弱: “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要离婚,就麻烦不要做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情。” “我们都是来这里录制恋综的,那便公平竞争,大家都清清白白、光明正大。” 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乍一听起来,倒显得是她这个合法准前妻太不体面了。 而一旁的小金小蒲,已经被这庞大的信息量震惊了…… 她俩谁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珠子很忙地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 一方面,震惊于这傅总原来真的转正上位了; 另一方面,炸裂于这姓金的小三竟然脸能大成这样,还跑到正主面前发表竞争宣言来了。 啊,好想尖叫。 恰好,傅淮礼拎着手机慢悠悠走了回来: “我昨晚把领带落你这了,回来拿。” “待会儿我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就先不陪你录节目了。” 他的目光落在梨初身上: “对了,你们在这聊啥呢?” 梨初眼皮一掀: “她说你是个茅坑~” 说完,拉着瞠目结舌的小金小蒲就这么走了。 傅淮礼微微眯了下眼。 金薇连忙软下声音解释: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是她曲解我的意思,拐着弯骂您呢!” 话音刚落,欲拒还迎又怯生生看了他一眼。 傅淮礼只是浅浅“啧”了一声: “我本来就每天都在挨骂,你说惹她干什么,她心情不好了还不是要我晚上回来哄。” 金薇:“……” 她缓了许久,在原地看着傅淮礼饶有兴味地打着领带,像是顾影自怜一般地感叹了一声: “可真羡慕梨初姐~” 傅淮礼插着兜: “你羡慕她干什么,你应该羡慕我。” 就这么扬长而去。 早餐过后,牛导神秘兮兮地跟众人表示,恰好傅总的生日快到了,又打听到他生日那天已经安排了私人行程,便决定让大家在温泉山庄这里,一起在节目里给他提前做一场惊喜生日会。 真不愧是节目投资人金主爸爸的待遇。 梨初淡淡地瞥了一眼金薇,已经在那里抢着干活和安排,俨然一副“大家不要客气、听我指挥,都当自己家一样”的模样,—— 嗯,她想做的不是菜,是傅太太。 傅米米压低了声音: “初初,你待会儿离那个金薇远一点。” “要是她敢跟你扯头花,你就放我上!” 梨初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傅米米一本正经压低声音: “毕竟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呃,未来…… 嗯,再过几天,就是过去式了。 至于傅淮礼所谓的生日那天有私人行程,梨初在想,大概就是定好和她去L城离婚的。 这安排得倒是挺快。 今日的节目录制,表面上是全员在温泉山庄帮厨,实际上便是在准备生日会的各式菜品甜点,安排了几位温泉山庄的大厨在现场指点帮忙。 梨初选择的是做蛋糕。 反正提前过生日也是过生日。 傅淮礼既然提到生日要她做蛋糕,她就先趁机在这场提前的生日惊喜里把蛋糕送了,免得到时候领了离婚证,再送也是怪尴尬的。 她正一边发呆一边打发奶油的时候,向飞临走了过来,轻轻帮她揩走了不小心挂在发梢的奶油: “你在为淮礼准备蛋糕?” 他温柔地笑了笑: “突然想起去年以前,我每次生日,你都会亲手给我做蛋糕。” 梨初默默低下头。 其实不是以前,今年也做了的。 只是在他的游艇生日会上,那个蛋糕被傅淮礼那个家伙吃光了而已。 哦,他还嫌难吃来着。 “打奶油是体力活,你手累不累,哥哥帮你。” 向飞临抬起手,不容分说地从梨初手上接过料理盆和打蛋器。 “对了,初初,能把旁边的围裙给我拿过来吗?帮我穿上。” 【不是,我是进错频道了吗,这种帮忙系围裙的粉红泡泡环节不是应该发生在cp身上吗,为什么会在哥哥和妹妹身上啊?】 【打着兄妹旗号乱搞,全部滚粗!】 【虽然我知道这有罪,但浅浅磕一下没有人打我吧!哥哥看妹宝的眼神分明就是爱情啊……】 ——该弹幕已被VIp用户强行击沉 【U1S1,这哥哥好温柔啊,我愿为我曾经骂过梨初小姐姐搞伪骨科道歉,这样温柔帅气又宠人的哥哥,搁谁不迷糊啊!】 ——该弹幕已被VIp用户强行击沉x2 【傅总呢!!!傅总呢!!!我站的是你和梨初小姐姐的cp啊!!我可是每天拿着你们签名照无人在意地磕生磕死啊!!】 梨初才刚把围裙拿过来,放在桌上的手机陡然一震。 手机屏幕显示:[盘子] 向飞临看向她明显错愕的眼神: “你还有个朋友,叫盘子?名字这么特别。” 梨初反应迅速地将电话挂掉,再一次零帧起手: “对,一个……日本朋友……” “怎么不接?”向飞临问。 梨初扯了扯嘴角表示: “没关系,忙完再回也行。” 这个傅盘子……现在打电话来干什么?不是说今天要开什么国际会议吗?! 她试图表现得很镇定,重新拿起围裙正准备帮向飞临系上,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这个“盘子”的电话就再度拨了过来。 面面相觑。 向飞临从她手里接过围裙: “你这位日本朋友好像很着急找你,你还是接一下吧。等你回来,奶油应该刚好打好,放心去吧。” 梨初只好一本正经地捂着听筒,当着向飞临的面接了电话,脚步也默默地往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挪: “mo~shi~mo~shi~” [日语,译:喂] 电话那边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不如叫声a-na-ta来听一下?” [日语,译:亲爱的] 梨初:“……” 她是绝对没有兴趣,和傅淮礼在电话里做中日文化语言友好交流的。 确定自己离镜头和向飞临足够的远,听不到声音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 “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哟~打扰你跟你哥双人甜蜜dIY做蛋糕啊。” “我没——” 梨初刚想试图否认,电话那头传来一声: “我在看你们直播。” 梨初禁不住腹诽,既然明知道她和哥哥在一起,他还打电话来找存在感干什么,就不怕被发现吗?! 不过话说回来,想象起他在开所谓国际会议的时候,表面上正襟危坐,实际上悄悄在桌子底下看恋综直播,莫名还真有一些学霸上课开小差偷偷在课本里塞小说的反差感。 电话那端冷不防传来: “你哥哥不是没手吗,做什么蛋糕?” 梨初闭着眼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傅淮礼你什么意思?谁没手了。” “那他自己有手怎么不自己系围裙。” 梨初:“……” 下一句,声线里还陡然多了几分委屈哀怨: “你看我刚受伤那天,还给你做了早餐。我都只剩一只手了,还没人帮我系围裙。” 得,又记仇了。 梨初只觉得头都大了。 此时的直播镜头正切换到傅米米在料理台旁小酌怡情,翘着二郎腿口头指挥孟庄给自己切水果、打果汁…… 【话说这画风……怎么也有点不对。】 【没有人磕千金大小姐和忠犬总助的cp吗?我单方面支持这位助理大哥成为常驻男嘉宾!】 趁着直播镜头转开,一旁的指导大厨走过来帮向飞临调制奶油的口味,顺带低着声音与他吃瓜闲聊: “你妹妹好像有男朋友了。” 第110章 看看你会不会喜欢我 向飞临抬眼,看向不远处背对他们讲电话的梨初,神色不见波澜: “怎么这么说?”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那大厨笑着说,“我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她当年早恋的时候也这样。” 向飞临勉强笑了笑: “我问过她,她说没有。” 虽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沉默了。 脑海里都是梨初近来在他面前接电话或者看短信的反应…… 确实,有点过于反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梨初回过头往料理台那边瞄了一眼,发现向飞临的视线正向她眺来。 即使明知道他听不见,她依然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也顾不得傅淮礼跟她说什么了: “我挂电话了,不然我哥该发现不对劲了。” 她一边往料理台的方向走,还一边接了句: “ma~ta~ne” [日语,译:再见] 这个蛋糕,梨初做得怪胆战心惊的。 只要自己在直播镜头前离向飞临近了一点,被她揣进衣兜里的手机便不合时宜地震了一下。 虽然解除了共感,但胜似被共感……全程像是被人一直盯着似的。 “还是你那位日本朋友找你?她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他……估计因为快离婚了,情绪比较不稳定。” “那是很不容易,结婚离婚都是人生大事。” “嗯……” 向飞临的声音明明如往常一样温文尔雅,但梨初总觉得太阳穴都突突的。 傅淮礼的生日会,选在半山腰的温泉池附近举行。 梨初正布置着甜点台,忽然听见有人无比刻意地“哎呀”了一声。 转过头去时,金薇正趴在栏杆边,用恰好她听得见的语调: “那是谁的盒子呀?我刚刚一心顾着布场,支灯串的竹竿不小心把那个盒子给打下去了。” 梨初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往下探看时,她给傅淮礼做的那个蛋糕,正在顺着山坡的草丛一路往下滑。 那速度像在唱“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金薇一副“你别看我,这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没放好,不能怪我吧。” “你赶紧去捡一下,兴许还没坏呢,这生日会没有蛋糕怎么行!傅总待会儿就来了,这生日会可不能在你这里出岔子。” 梨初只觉得这个女人的伎俩真是幼稚又低劣,简直像是古早言情小说恶毒女配才会做的事情。 果然盲目的爱情令人失智…… 正如她那晚突然想打傅淮礼耳光一样。 她懒得浪费时间与金薇纠缠,看了一眼蛋糕滑行的方向,从旁边的小路下了山。 傅淮礼来得比预想中的快,金薇一看他来了,直接就指挥工作人员唱起生日歌点燃礼炮,场面瞬间一片热闹沸腾。 除了傅淮礼兴致缺缺的表情,一切都是热闹沸腾的。 金薇热情地迎了上去:“傅总,您怎么不笑?” 傅淮礼答得随意:“我生性不爱笑。” 哦,惊喜生日会,是挺惊的,喜倒是暂时没有发现。 他的目光先是沿着甜品台打量—— 金薇开始噼里啪啦地介绍她亲手制作的爱心饼干,他左耳进右耳出地挨个跳过。 嗯,上头没有他今天在直播中看到的,梨初做的那个,奶油都没抹平的丑蛋糕…… 他甚至怀疑蛋糕被向飞临给吃了,还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傅淮礼散漫的视线又挨个在人群中兜了一圈,没看到想看见的人。 傅米米突然对着金薇开口: “初初呢?她刚刚不是在这边吗?” 金薇连忙解释: “刚刚蛋糕摔下去了,她就赶紧下去捡了。大概因为这个蛋糕是她和她哥哥一起做的,她自然是很在意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她故意在“和她哥哥一起做”几个字上,加了重音,生怕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 傅米米嗤了一声: “蛋糕摔下去了?请问它是成了精长了腿还是喝大了?” 金薇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 “是我布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那我已经跟她道歉了,她还是要去捡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都那么大一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们继续就好了,没准待会儿她就回来了” “你们也不想想,她有她哥哥罩着、护着、看得那么紧,我哪敢对她做什么!” 说话全程,她一直在偷瞄傅淮礼的表情。 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她就不信傅淮礼不会介意。 可她好像在他那张不起波澜的脸上,获取不了任何的信号。 反倒是傅米米直接撸起袖子: “那我今天就好好告诉你,初初可不止她哥哥罩着!!你当我傅米米是吃素的是不是!” “……” 直播被紧急掐断了,金骁和孟庄一人拦着一个,场面一片混乱。 谁也没有注意到,向飞临和傅淮礼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梨初是在大概快到盘山路的位置,找到了那个蛋糕盒子。 好消息:是在天黑之前找到的,虽然不熟悉的山路看起来有点像迷宫,但她提前看过了方向,也算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坏消息:捡起盒子的时候,果不其然里头的蛋糕已经稀烂了。 那就很坏了。 而此时,偏偏远远地听见半山腰上忽然响起礼炮轰鸣和生日歌的声音…… 大概生日会已经开始了。 正当她本着不要随地乱扔垃圾的精神收拾着现场的时候,面前忽然多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傅淮礼俯下身子,一副配合着恍然大悟的语气: “哦~~~原来,是给我做的蛋糕啊?” “我今天还错怪你了,我现在跟你道歉好不好呀,宝宝~~” 这都值得当面道歉的话,要是他话再说重一点,梨初都怕他要写信去联合国自首了。 她轻哼了一声别过脸: “我就随便做做练练手。” 傅淮礼抬起手,从她捧着的盒子里沾了点奶油,但忽然想起来,似乎这个奶油是向飞临打的,默默拿起手帕给自己从头到尾擦了个干净,再重新掐了块蛋糕胚吃。 在梨初期待的眼神中,落下了一句: “嗯,稳定发挥的Le Secret之耻,具备十分鲜明个人特征和记忆点。” 梨初:“……反正我做的蛋糕你已经吃了,我完成任务了。” 敢情在她心目中,这还是个任务。 傅淮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那不算完成,你高低得给我唱个生日歌,他们在上面都唱了,就你没唱。” 是她故意逃跑不唱的吗? 梨初心想着自己也说不过他,只好尴尬地拍起手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傅淮礼就这样认真地盯着她,直到她把四句歌词全部唱完。 该说不说,一个人被人盯着唱生日歌,多多少少有点脚趾扣地。 梨初唱完就尴尬得想走,却又被傅淮礼拉住: “等等,我都还没许愿呢!” 只见他掏出了打火机,“啪”一声打着了火—— 那瞬间,梨初忽然想起,当时在那片海上漂流的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掏出了打火机,微弱而橙暖的火光在他掌心附近跳动着。 “许个愿吧。” 在那片火光跳跃中,傅淮礼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你哥以前的生日愿望都让给你许,你就喜欢他。” “现在,我也把我提前过生日的生日愿望给你,看看你会不会喜欢我。” 第111章 哥哥终于发现我们啦 梨初愣了愣,最后只别过脸嘟囔了一句: “学人精~” 打火机上,跳跃着一道橘色的光,恍惚间,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伴随着火光轻轻曳动了一下。 在她喜欢向飞临这件事情上,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她错了,她喜欢向飞临就是十恶不赦,是个不知廉耻、痴心妄想的小癞蛤蟆。 她以为傅淮礼也不例外,毕竟他曾经嘲笑她脑子坏了。 可他却好像在一步步地学着向飞临哥哥宠爱自己的模样,甚至强势得要命地去覆盖掉向飞临在她心目中存在的痕迹…… 或许,她才是那个离婚会有戒断期的人。 梨初垂下眼眸,双手合十: “希望我们两个离婚顺利。” 虽然有那么几分不祥的预感是这个,但傅淮礼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甚至没有半句插科打诨就直接否决: “换一个。” 她许愿要点什么不好,哪怕要颗星星,他又不是真的做不到。 梨初只是瞥了他一眼: “你连这个都要管,那要不你自己许好了。”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最终像是妥协一样: “反正换一个,这次你许什么我都不打岔。” 梨初想了想,双手合十的手势都没有放下来,轻飘飘说了一句: “那就许愿你搬出去吧~” “呼~” 火光熄灭了,青烟袅袅升起。 傅淮礼咬咬牙: “漂!亮!” 他把打火机收起来,那只还带着一点火焰温度的手掐住她的脸,把她两侧脸颊都捏进去一个窝: “怎么,一心想着要跟我离婚,又喜欢我的身子喜欢得要死,怕克制不住对我的欲-望,所以决定眼不见为净是吧?” 梨初被他掐着脸,嘴嘟成了小金鱼的模样,连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说呢,这话是糙了点,但撇开“馋他身子馋得要死”那一段,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只是觉得眼下自己好像理不清对傅淮礼的态度,再加上有昨夜醉酒抱着傅淮礼要亲亲、差点擦枪走火的前科……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共感纠缠在一起,现在共感结束两个人就是要走向结束的。 住在一起不合适。 她不喜欢做小癞蛤蟆,而且这次还是傅淮礼的小癞蛤蟆。 空气静默了几秒后,傅淮礼似乎在尝试避重就轻: “那你列个清单给我,要我搬哪些东西出去。” 梨初:“……” 您以为是搬两盆花出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做下重要决定那样: “跟你有关的东西都搬走吧。” “行。” 傅淮礼像是骤然想通了一样,答应得无比爽快。 “我今晚就找搬家公司,跟我有关的东西都搬得干干净净。” 梨初低头去看那个摔得稀烂的蛋糕,半天不愿抬头,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闷闷落下,连眼皮都累累的。 向飞临赶来的时候,第一个迎上的眼神是傅淮礼的。 他若有若无地抬起手,揩了一下嘴角的蛋糕屑: “哟,哥哥终于发现我们啦~” 梨初的心脏,瞬间被掐着颤了一下,原地清醒。 傅淮礼单手插兜,还带了两分埋怨的语气: “从半山腰下来怎么那么久,害我等你老半天了,还得帮你看着你家这个叛逆的走失少女。” 梨初:“……” 向飞临承认自己关心则乱,从半山腰下来的路上沿路找得格外仔细,连稍微高一些的灌木丛都翻了翻,生怕梨初在中途迷了路,所以确实白花了不少时间。 他总觉得傅淮礼这话背后夹枪带棒的,有一种讽刺他“早干嘛去了”的感觉。 毕竟,他平时说话就是这个腔调,平等地创飞所有人。 但傅淮礼这句话确实也变相提醒了他—— 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自己想要赶到梨初身边的时候,傅淮礼已经在那里了。 订婚宴那次是; 游艇生日会那次是; 在L城化妆间是; 海边度假别墅也是…… 一次又一次,都是巧合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无形燃烧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最终向飞临还是按捺着心情问出了那句: “你怎么在这?” “这还不明显吗?” 傅淮礼一把将梨初手上的盒子接了过去, “出来找我~的~蛋~糕~” 向飞临走了过去,像是礼貌地笑了笑: “这个是我和初初下午一起做的,可惜了,摔坏了,我帮你处理,回头我重新买一个给你补上。” 说完,就伸手就要去接那个盒子,却被傅淮礼跟护着宝贝一样兜了回来。 “不用了,这个不就挺好的!” “没准是连老天爷都觉得你们不适合一起做蛋糕呢,这一摔,奶油都摔走了——” 傅淮礼忽然抬起眼眸,慢悠悠说了一句: “正好减脂。” 梨初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有哪里不对。 好像说的是蛋糕,又好像不只是蛋糕。 以至于,总觉得自己好像端了一碗满满的水在走钢丝,然后空气中还在你来我往地飞刀子。 向飞临的目光终于慢慢从傅淮礼的身上滑到梨初身上,语气也恢复了以往温柔的模样: “初初,你今晚是不是还要赶着去录节目?” “是是是!我还……挺赶时间的。” 梨初其实不赶时间,只是早就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三个人同框的画面。 “那哥哥开车带你去。” 向飞临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 “淮礼,你上去吧,初初交回给我就行。大家还等着给你提前庆祝生日。” “可我已经庆祝完喽~” 傅淮礼转过身,单手抱着那盒稀碎的蛋糕离开,只丢下一句: “我很忙的,你们可不知道,搬家什么的,可太麻烦了。” 梨初:“……” —— 这场深夜新闻直播节目,依然是没有傅淮礼监播的一场。 梨初心想,大概,他是真的信守承诺在搬家吧~ 向飞临结束了临时安排的夜班,跟上次一样送她回去,路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到了楼下,灯罕见地没有亮,窗户也是紧闭的,向飞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梨初连忙解释: “可能今天房东奶奶又出去打麻将了,走得匆忙,忘记给我留灯了,平常不会这样的。” 其实梨初心里想的是,没亮才好。 自从傅淮礼搬进来之后,每次向飞临送她回来,要是灯亮着,她总是要心里“咯噔”一下,总担心他站在门外,能一不小心看见房子里有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傅淮礼嘴上说着搬家、搬干净,但毕竟,他是傅淮礼。 谁知道会不会在什么地方给她留下点漏网之鱼……惊吓她一下。 向飞临最终只是温柔而有分寸感地帮她把行李箱从车上拎到门口,梨初长舒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与向飞临告别,关门。 一开灯—— 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家里,跟进了贼似的…… 甚至这贼还把她家里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扫荡一空,感觉像是连房东奶奶都一起劫走的感觉。 连冰箱里新买的牛排、挂在冰箱上的小草莓围裙……都一起消失了。 二楼的主卧更是重灾区,挂在墙上的格外显眼的大幅红底结婚证照片是不见了,但连她睡惯了的床上四件套都不见了。 可以说,这间屋子几乎完完全全变回了她搬来之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就算她今晚想去酒店对付一晚上,傅淮礼甚至连一套换洗衣服都没有给她留…… 她拿起手机直接打通了他的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句: “mo~shi~mo~shi~” 梨初:“……” 这个男人真是又强又幼稚的报复心! 究竟是谁把谁当日本人整! 傅淮礼低笑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我搬得干净吗?” 梨初一脸无语: “你这不叫搬家,叫偷家好吗……” 傅淮礼的声线里漾着自豪与得意: “是你让我把跟我有关的东西都搬走的,所以我把我睡过的床品、摸过的衣服全都带走了,很合理吧?” 梨初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 “好了,下来。” “干嘛?” 傅淮礼的声音意味深长,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当然是亲自来带走~和我有关的最后一件东西。” 梨初:“……” 夜色中,向飞临将方向盘越攥越紧。 他甚至罕见地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升腾而起,他的神色在路灯的明明灭灭中不甚分明。 终于,他刹住了车,在路口掉了头—— 第112章 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太太 向飞临的车很快就到了楼下。 他从车上缓缓走下来,抬眸往上望去。 灯没有亮,窗帘也没有拉开。 这一切,都和刚刚他送梨初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犹豫了很久他才抬起手,眼见着就要落在门铃的方向,又缩了起来。 他用了一支烟的时间考虑了很多问题,包括是否要进一步验证,以及如果证实了猜想,他又该用何种方式面对…… 最终,他还是掐灭了烟头,抬手开始试那道大门的密码。 在他的印象中,她的密码都是那一个,从来都不换。 他毫不怀疑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结果下一秒,屏幕显示:密码错误。 向飞临顿了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试了梨初被领养到向家的日子、从小学到大学的学号……全部都显示密码错误,并且提示只剩下最后一次试错机会,否则将触发警报。 他垂下眸,输入了梨初离开向家的日子。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漆黑裹着萧索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摸索着去按亮了灯。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会看见一些类似情侣漱口杯之类的东西,小女生谈恋爱估摸应该都是这样子,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里一眼看过去,书柜、厨房、浴室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整座房子,都像极了她第一次租房子的时候,带他来参谋的样子。 甚至,他想在门口换双拖鞋都没有,只好就这么脱了鞋,踩着冰冷的台阶走了上去。 主卧也是完全空的。 唯一不空的地方就是抽屉,一拉开,有他几张照片孤零零躺在那里,看起来,更萧瑟了。 其实,他是不是早该发现了…… 在他刚从L城回来找她,她在电话里各种慌慌张张,最后自己就被追尾了那次。 他坐在主卧的空床垫上,拨通了梨初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明显小心翼翼的声音: “哥,你这么晚找我,怎么了?” 她应该身边有人,听得出来是用手按着手机,不想让对方听到的样子,就跟下午在他面前打电话那样。 “初初,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我在家里休息呢。” 向飞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卧室,抚着那床垫,声音无奈中依然透着温柔: “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回趟家?” “哥,我过几天还要去趟L城……要录制特别节目,所以最近都会比较忙。” “好,那你好好休息。” 梨初挂断电话的时候,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隔壁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哥凌晨三点还查岗啊?” “其实他有这份心思考什么医生执照,不如去做大学生宿舍管理员好了。” 梨初不想搭理他,只是低头划拉了一下手机,没想到竟弹出了一条热搜提醒。 点进去一看,是金薇和金骁两兄妹发了微博宣布退出恋综录制,甚至万盛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还官宣已与金薇解约。 她几乎没有半点怀疑就举起手机,问向那个正散漫着岔开腿坐着的男人: “你干的?” 傅淮礼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以示回应。 梨初放下手机: “不管怎么说,她今天好歹辛辛苦苦为你筹备生日会,你就不怕她伤心吗? 他倒是无情得很: “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 “还是说,你是觉得不够,要把她的东西当着你的面也扔下山才解气?” 梨初:“……那也不必。” 这是什么幼稚的报复行为…… 虽然上次在游艇,傅淮礼报复人的手段就是这么幼稚而粗暴…… “晚了,我已经让人扔了,而且本着不破坏环境的原则都让她捡干净才回家,各种不同视角的视频也录好了,回去你可以慢慢看,0.5倍速看也可以,爱看几遍看几遍。” “……” 果然很傅淮礼,很不忘初心。 傅淮礼瞥了她一眼: “和她解约不是因为你,你没什么好内疚的。” “万盛集团不养脑子不好的人。她现在只是练习生而已,直播节目镜头前都敢用这种方式作妖,真的出道,谁知道之后会捅多大的篓子。” 梨初:“哦~~~” 原本心底其实多多少少有些负担,这会儿确实荡然无存。 但显然,傅淮礼对她这个反应并不是特别满意: “你的回应听起来很冷淡,不喜欢这个回答是吧?” “那我换一个。”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拦腰将她拖过去——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呼了一声,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背撞进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熟悉而炙热的气息从耳畔落下来: “听好了,我就是因为她欺负我的太太,所以把她给解约了。” “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女人,天大的事我兜着。”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梨初:“……” 这都是什么三观不正又癫到极致的霸总言论啊! 他单手将她锢在怀里,胸腔的跳动离她极近。 这个不太合适的距离,让她不自觉红了耳根,只好别开脸看窗外不去看他。 但却不知怎的,实在没绷住就笑出了声。 大概,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吧。 对,一定是这样。 才不是因为其他。 傅淮礼把从那套房子里搬来的所有生活用品都布置进了他家,甚至精准到梨初想用什么东西都能很顺手而自然地找到,连房东奶奶都一起过来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所以这几日,倒是很难得地过得表面风平浪静: 每天夜里,向飞临都会准时在摄制大楼楼下接她回家,但也没有逗留很久,只温柔提醒她早点休息,然后她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离开,没过多久,傅淮礼的车就来了。 就仿佛交接一样。 直到不用出门录制节目的某天夜里,傅淮礼也罕见地不在家,她却接到了傅米米的电话,语气还又期待又兴奋: “初初,你来了吗?” 梨初有些错愕: “去哪?” 傅米米: “我们家来了客人,我也还不知道是谁,但我妈还特地请了好几个五星级大厨来家里做饭,那个龙虾超级无敌大……这么大的席我哥竟然都不带你来!他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傅家来了客人,关她什么事。 毕竟按照约定时间,她和傅淮礼都快要离婚了。 听筒那边,忽然传来了傅妈妈的嗓门: “米米快下来,温家的姐姐也来了,你小时候不是很爱跟她玩吗?” 傅米米:“……” 那瞬间,她觉得缺心眼的那个是自己。 梨初的声音毫无情绪: “你去忙吧,我先挂了。” 原来,是温家的人来了。 傅淮礼的前联姻对象。 难怪他今晚不在。 挺好,挺无缝衔接的。 第113章 私人专享的叫醒服务 既然是傅家和温家其乐融融的画面,梨初觉得自己作为外人,并没有太大兴趣围观。 结果她电话才刚挂没两秒,傅米米直接就轰了个视频过来,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士兵“忠诚”的敬礼手势: “初初!我小时候跟温家姐姐玩,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但现在我就是你的兵!” “我这就帮你侦查前方战况,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主打一个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你不许挂我电话,听到没有!” 梨初:“……” 这傅家的基因里,是不是有什么霸道又不讲理、自说自话的东西在。 她刚想出声,结果在一阵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摇摇晃晃之后,傅米米突然调转了摄像头。 看到客厅里有不少人,梨初瞬间就不敢出声了。 根据镜头里展示的画面,可以推测傅米米已经鬼鬼祟祟地躲在了客厅岛台的后面,手机摄像头只悄咪咪在大理石台面后漏出了一小半。 她看见了温楚瑰,被傅母拉着手热络又亲昵地聊着天。 傅母这个表情,梨初曾经见过——边葵姨拉着傅米米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大概就是婆婆看满意儿媳妇的表情。 而这个镜头的角度,只能拍到傅淮礼的侧脸,正慵懒搭起大长腿,旁边似乎蹲着一个白大褂的人,在帮他拆着手臂上的绷带。 傅米米嘟囔了一句: “初初,你说我哥怎么没反应啊?他不是属眼镜蛇的吗?应该站起来创飞所有人,维护你的正牌女友身份呀!” 梨初心底在想,她似乎从来就不能算什么正牌女友。 她的身份,只是从领证合伙人变准前妻,然后即将变成前妻。 傅米米的声音又传来: “初初,该不会我哥真的看上——” 她话没说完,手机就被人迅速抽走了。 傅淮礼的脸就这么直白而坦率地出现在屏幕上,梨初原本正因为傅米米的话发着呆,完全来不及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 他嘴角微扬: “哟,现在查岗还学会派卧底了。” “这样说起来,你的手段可比你哥高明多了。” 梨初试图辩解: “……不是我派的,她自愿的。” “我只是一个被按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而已。” 撇得倒是干净。 但傅淮礼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视线往下一瞥,傅米米正蹲在地上扯着嘴角,干干地笑了一下: “哥~好巧啊~” 傅母也走了过来: “米米,你好端端蹲在这里干什么?” 傅淮礼把视频挂掉,手机丢回傅米米怀里,自己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后头也不抬地回沙发拎起自己的外套: “在玩儿卧底游戏呢。” “我赢了。” “你这就要走了?”傅母有些吃惊,“温家人好不容易来玩一趟,你爸又出差不在,你这几天不得带温家到处走走。” “我最近没空,要去趟L城。” “L城啊?那刚好,可以和楚瑰他们一起回去。” “刚来就走,您还挺会当着人面赶客啊。”傅淮礼回头看向温家的人,“听到没,怎么办,我妈好像不太欢迎你们。” 温家的人:“……” 傅母尴尬得连忙对着客厅一顿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淮礼食指勾着外套往肩膀一挂: “您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就给草莓和火龙果挑挑籽再镶回去。” 傅母:“……” 傅米米正偷笑着,傅淮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有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都不会出去多闯点祸,给妈找点事做,让她多操点心吗?看她都闲成什么样了。” 傅米米:“……” 傅淮礼也不管一整个客厅的人是什么脸色,转身离开: “走了,回去哄人。” 傅母一愣: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傅淮礼头也不回: “我家的。” “……” 梨初在傅淮礼一句话不说就挂电话的时候,脑子也有些发懵。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万一谈联姻的事情呢,她这个诡异的身份本来就不方便出现。 结果下一秒就收到短信: 【盘子】:等我回家。 温家的人都来了,有什么好等的。 梨初把手机丢到一边,自顾自去洗澡准备睡觉。 这几天她都是十分自觉地一个人睡在了书房,这床相比她上次来似乎大了一些,还被他换过新的床垫,舒服了不少。 傅淮礼到的时候,梨初躺在书房睡得正香。 床垫的轻微塌陷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沉睡,傅淮礼就这么侧躺在她身旁,撑着头就这么看着她,抬起另一只手绕了绕发尾: “小梨初~我回来了。” 毫无反应。 “宝宝~我回来了。” 呼吸平稳。 他就这么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俯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确实本来只有轻吻一下她的额,再搂着她一起安心入睡的心思,可当这个吻落下的时候,梨初本能地在睡梦中往他的方向歪了下头,他忽然就想不止于此了。 刚拆了绷带的大手沿着那身睡裙缓缓向上临摹。 梨初被那阵痒意弄得本能瑟缩,想要躲开,一个转身却被他趁势紧紧揽进了怀里,拨开长发流连地吻着她的后颈。 她是在被咬耳垂的时候醒来的。 慌慌张张地一把推开了他,把已经被拂到手臂的睡裙肩带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傅淮礼慵懒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也慢慢悠悠的: “提供私人专享的叫醒服务。” 梨初:“……” 她本想问他还回来干什么,但多少觉得这句话听起来酸酸的,倒显得自己越了界,便稍微把问题拐了个弯: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傅淮礼眉头一抬: “提前说一声,然后你要带着女佣们在楼下敲锣打鼓放烟花拉横幅迎接我?” 梨初:“……” 那只不安分的手趁势又攀了过来,她直接一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把手上的绷带全拆了,除了上面有一些隐约的疤痕,基本上,伤口差不多都好全了。 “你的手好了?” “是啊,今天特地回去蹭了个家庭医生拆线,拆到一半,温家的人就来了,我事先确实不知道他们会来,还以为那大龙虾是他们给庆祝我手臂拆线呢~” 所以,他才不打一声招呼地回傅家,并不是特地回去和温家吃饭和谈联姻的事情。 他忽然抬起手,扯着她的两只耳朵往两边轻轻一拉: “听到没有,我在跟你解释呢!” 梨初:“……”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他趁势双手从耳朵上下滑,最后圈在她的腰上,俯下身,下巴沉沉埋进了她的肩,甚至语气还带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宝宝,我还饿着呢~” 第114章 既然共感还能给你安全感的话…… 梨初难得一次无视了他装可怜的样子,一脸公正严明地推开了他: “饿了就自己去楼下整点东西吃。” “而且你反正已经拆了绷带——” 梨初想了想,默默把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傅淮礼倒是一副已经被她说多了,十分自觉的模样: “这么欲言又止的,是想说我的绷带拆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提前一天去L城跟我离婚?” 梨初:“……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下家都找好了。 她才刚刚别过头,傅淮礼强行抬手把她脸掰正: “那就明天坐我的私人飞机去L城。” 梨初第一反应,就想起了住在L城的温家人,眼眸低垂: “不用了。” “我怕你的私人飞机应该坐不下那么多人。” 他们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她一个外人兼准前妻去做电灯泡,得多尴尬。 反正也要去做节目,和小金小蒲一起定经济舱就挺好的。 傅淮礼瞥了她一眼: “你是还要带上一整个跟拍团队吗?” “整挺新颖啊,要不要再请个策划公司举办一个普天同庆、轰动全城的离婚仪式?烟花一放,热搜一上,世纪离婚名垂千古?” 梨初瞪着他: “我只是觉得,温小姐坐你私人飞机,我在的话,会不方便。” 这话倒是让傅淮礼眼睫一挑,眸光滑过她鼻尖: “哟,还生气呢?” 梨初:“……” “我生什么气?我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之后我们就只是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 “您二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如果需要我用节目帮您直播世纪婚礼的话麻烦提前预约——” “你确认你的位置摆得清楚?”傅淮礼凑了过来,“你见过谁家被投资人这么爱吃投资人醋的。” 梨初一愣。 傅淮礼趁势将她拉近,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我的私人飞机上,没有她的位置。” “而且,温楚瑰喜欢女的,两家真要联姻,那也是米米去联。” 梨初差点没被这庞大的信息量呛住。 再度回想起来,好像上次在L城那温楚瑰就没有站得离傅淮礼很亲近,包括这次她人坐在傅家的客厅沙发上,也全程整个身子没有朝向他…… 而且这个温楚瑰相比于看傅淮礼,似乎看傅米米和上次看她的眼神都更温柔。 这么说,是她自己在脑海里脑补过度了。 梨初试图给自己找补: “就算没有温小姐,也不影响你带她们上你的私人飞机,举办世纪二婚,什么赵小姐孙小姐李小姐……” 傅淮礼的眼神变得认真: “没有什么赵小姐孙小姐李小姐,就你一个,我没有和别的女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 梨初心尖微微一颤。 她也在想,是不是女人都爱听这种垄断性又无法佐证的承诺。 她似乎希望自己在傅淮礼这里,是特别的,虽然这跟他们当初领证的初心有着本质上的矛盾。 不过哪怕是哄人,也不妨碍这话听起来是顺耳的。 她耳根微微发热,试图将他推开,顺道嘟囔了一句: “反正我共感不到,你怎么说都可以。” 眼前的男人却反倒勾起嘴角: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共感还能给你安全感?” 说罢,他手上忽然就用了力,将她一把扯进怀里,托起她的后颈,微凉的唇带着力道不由分说吻下来。 梨初所有的挣扎,都被他不讲道理的霸道所化解。 渐渐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惊诧地把他推开: “傅!淮!礼!你干什么!” 他松开了她,眼底都是狡黠: “好了,现在,你的安全感回来了。” “……” 梨初头都大了。 他就这么厚颜无耻地把共感续!回!来!了! 甚至,还一副懒散随性的模样,将衬衫纽扣解开几颗,双手向后撑: “想解除共感对吧,我教过你的,你自己来。” 闭上眼睛,有一种任她欺负任她动作的模样。 梨初:“……” 他是教过她来着,问题是,当时她一个醉鬼,哪里记得起来! 她只好努力回忆那天晚上,她被傅淮礼抱进车里的时候做了什么…… 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 自己强行拉着他亲亲的画面…… 真是不该想起来的全想起来的,该想起来的一个没想起来。 梨初索性拉上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反正你答应我去办离婚手续的,你记得办手续前解除掉,避免我们以后会很麻烦。” 他笼在她上方,眼角微微泛红: “你喜欢我。” 像羽毛,轻轻在她的心尖上扫了一下。 其实这个结论他得出过很多遍,每次都是插科打诨半开玩笑的语气,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语气笃定。 梨初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 “不喜欢。” “嘴硬。” 傅淮礼把她连被子带人一起卷到怀里,俯首吻她的额头,随后是眉毛、鼻尖、侧颈、细白的肩,缠绵而流连。 “你明明就想独占我,想吻我,想抱我,想和我做最亲密的事情。” 梨初干脆闭上眼睛: “没有,而且,我睡着了。” 傅淮礼直起身,将她的被子掀开,把自己也裹了进去: “行,那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 “共感解除的前提,需要足够多的亲密接触,次数够了,才能解。” “……” 她宁可信他上次说的施法念咒语…… 梨初原本还想说什么,可话音说出口时已经破碎成甜腻不成调子的轻吟。 再后来,她便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在睡梦中,好像被人抱起来—— 好似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往那方温暖又熟悉的胸膛里缩了又缩。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抬起头,天色还将明未明,而傅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她出了门,坐进车里,还往她身上拢了一条毛毯。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奔驰在拂晓时分空旷静寂的马路上。 “去哪?”梨初茫然地问。 男人言简意赅: “坐我的私人飞机,去你心心念念的L城。” 梨初连忙挣扎地坐起来看向窗外,确实是去机场的路。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裙,脚上连双拖鞋都没有。 不是,一定要这么霸道蛮横不讲理吗? 连商量都不带商量地连人卷铺盖…… 跟上次去她家偷家,简直如出一辙! 傅淮礼耸了耸肩: “我问过你了,让你不想去就眨眨眼,然后你一直闭着眼睛,我就默认你同意了。” 梨初:“???” 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傅淮礼凑近她: “又不想去了?” “还是说,你后悔了,不想跟我离婚了。” “你只要说不去,现在还来得及。” 第115章 民政局门口遇见哥哥 傅淮礼托起了她的脸颊。 长睫下的黑睫没有平常的散漫,而是少见的认真。 他好像,自从傅家回来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 梨初按捺着心跳,睫毛微微轻颤了两下: “来都来了,又大过节的……” 傅淮礼顿了顿: “什么节?” 她眼睛一闭,将盖在身上的毛毯一拉: “立冬。” 傅淮礼:“……”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L城有专门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到傅淮礼的别墅。 一群佣人簇拥梨初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并为她换上了一条雪白带梨花纹路的裙子。 梨初记得这个纹路,跟她在向飞临订婚宴那天,第一次向傅淮礼借的那套衣服是一个牌子。 裙子的尺寸,和上次一样刚刚好。 她以为这次出发得很仓促,什么都没有收拾,但傅淮礼竟然能细致到……把她那副、由他衬衫纽扣改的钻石流苏耳坠都带来了,搭配着她栗色的长卷发和这身连衣裙,很漂亮。 就是……看起来比较像是去领证的。 算了,领离婚证也是证。 总比穿着睡裙、光着脚去民政局强。 手机一震,信息来自“超人气火爆美女团”。 小金在群里艾特她,问她要买什么时候的机票去L城。 梨初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复了一句:我已经到了。 大概停顿了三秒,屏幕弹出了一大串问号和逐渐放大的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随后一个视频通话就轰炸了过来。 刚一接通,小金和小蒲在摄像头那边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出声: “梨初姐,所以……你是和傅总去L城拍婚纱照吗?” “还是说,其实你们是去度蜜月了?梨初姐你也太敬业了吧,这都还要带上我们去L城做节目呜呜呜。” “梨初姐和傅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 这两人说着说着,还抽了纸巾真情实感地抹起了眼泪。 梨初冷静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我来L城办离婚。” 小金:“!!!” 小蒲:“???” 有一种才刚知道自己磕的cp是真夫妻,结果没过几天就官宣bE的心碎感。 小金小心翼翼地问: “傅总……出轨了? 梨初:“……没有。” 眼看着小金更加难以置信嘴巴都张大到极致的表情,梨初又补了一句: “我也没有。” 小金只好在心底默默把当代年轻男女闪离的理由都过了一遍: “总不能是……那方面不和谐?没道理啊……你们不是p友转正的吗?” 梨初:“……“ 她抬起手就要挂视频,小金连忙喊了一句: “梨初姐!”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而且我们也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刚用AI给你算了一卦,这个电子算命先生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会从此踏上新的征程!” “梨初姐,你一定要大步往前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啊~~” 说完,镜头前的两个人一起比了一个毫无默契的心。 一高一低。 但还是禁不住让梨初鼻头一酸,挂断了视频。 今天是个好日子,从此踏上新的征程。 是指,她终于……不用紧张兮兮自己和傅淮礼隐婚的关系被哥哥发现吗? 她满脑子思绪飘飞,就这样提着裙摆缓缓走下了楼梯。 夺目的阳光从一楼的落地玻璃窗倾泻了进来—— 在逆着光的地方,她看见了一个颀长的侧影站在那里,手上还拿了一束梨花和白玫瑰组合的捧花。 这个家伙甚至还罕见地佩戴了领结,也是雪白的梨花纹路。 大概是听见她下楼的声音,傅淮礼徐徐转过身来,抬手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领结: “你今天很好看。” 梨初扯了扯嘴角: “谢谢。我天天都很好看。”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他戴领结,不自觉心跳加速了几分。 对,一定是这样。 傅淮礼往她的方向走来,踏了两步台阶,伸手去接她: “待会儿,放松点,不要紧张。” 梨初免不得耳根一热别过头去: “你倒是没必要……弄得好像要去结婚一样。” 本来领证这件事,就是因为共感而临时纠缠在一起的荒唐,而眼下,离个婚,竟然还有一种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低声些吗? 毕竟真不算光彩。 傅淮礼耸耸肩,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上次领证的决定做得太突然,没有好好准备,这次补一下。” “我高调惯了,低调不了一点。” 梨初:“……” 她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当时没有去w城离婚,不然就他俩这身装扮出现在民政局门口,高低是要上热搜社死的程度: “既然衣服换好了,那快走吧。” 傅淮礼却把她带到餐桌边,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吃完早餐再过去,我陪你吃点。” 梨初摇摇头: “我现在不饿,不想吃。” 毕竟都要离婚了,谁还有心情吃早餐。 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那就你陪我吃一点。” “……” 他优雅地拿起了刀叉: “毕竟死囚都有断头饭吃。” “……” 断头饭的类比都出来了,梨初只好也拉开椅子陪他坐下。 早餐依然都是按照她口味做的,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还是一样都吃了一点。 忽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什么,开口问: “那我们的共感你准备什么时候解除?” “等离了。” “哦~现在几点?” “急什么?”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似的: “民政局就在那,又不会跑。” 是不会跑,但是它中午会关门…… 果不其然,等傅淮礼慢悠悠吃完早餐,用餐巾擦了八回手,又找了个谁都不信的凌晨晕机的理由让司机慢点开…… 终于在11点45分,在民政局即将关门的前15分钟,到了门口。 还好,立冬本来就不是什么领证的大日子,所以人不是很多。 梨初下了车刚跑了两步,回过头,才发现傅淮礼还跟散步一样慢慢悠悠的,走两步,停一步,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 她只好又小跑回去拽他。 本来就是同色系的裙子领结,又是亮眼的俊男美女,外加上是罕见的女生拖拽着男生进民政局……两人毫不意外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对显然刚领完结婚证的小情侣路过,那女生眼底都溢满了甜蜜,对着他们扬起了一束番茄手捧花: “恭喜呀!” 傅淮礼也不客气,直接挥手: “同喜同喜!” 不是,连领证祝福也要补上吗…… 由于傅淮礼的高调行为,梨初感觉投射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多,连忙压低声音: “你不是万盛集团总裁吗,就没有什么VIp通道?譬如直接从后门进去、免排队直接就把证打好那种?” 傅淮礼回: “民政局又不是我家开的。” 梨初忽然觉得身后的人的步伐越来越沉了,几乎到她拉不动的地步了,回过头来瞪他: “傅淮礼,他能不能快点?!” 这一小段路,他都走了五分钟了。 乌龟都能嘲笑他走得慢! 傅淮礼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晚离两分钟,你会损失什么吗?” 梨初一怔。 随即又听到一句: “我就是不想离,你看不出来吗?” 心口,骤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 她把脸转开,试图假装没听到,结果整张脸却被他的手包裹住又转了回来,所有的呼吸扑在他手心。 他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眸: “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离婚?” “凭我喜欢你,行不行?” 短短几个字,还是“傅淮礼式”的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甚至分贝也不算太大,但传入梨初的耳膜却是嗡嗡作响的程度。 他在她面前说过好多遍[你喜欢我],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佐证,来举证她对他“蓄谋已久”,却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跟她说——“我喜欢你”。 梨初只能干干笑了一声: “你……又拿我开玩笑?” 傅淮礼这次将她的手扣紧: “你觉得我在你身上费这么多心思,像我这么高调的人,还答应你瞒着你哥做你的金丝雀地下情人,每天像见不得人似的东躲西藏,是因为喜欢开玩笑吗?” “小梨初,你仗着我喜欢你,已经有恃无恐了这么久,现在,能不能考虑喜欢我一下了?” 他的心跳一时间变得好快,扑通扑通的。 因为共感,所以她的胸腔深处也是扑通扑通的。 手心,甚至好像一片潮湿温热,令人发颤。 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回应,却忽然听见一句: “初初!” 熟悉的声音传来,梨初瞬间像雕塑一样僵住了。 向飞临,就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也像雕塑一样僵硬地凝视着她和傅淮礼。 第116章 哥,我喜欢傅淮礼【含加更】 那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 梨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逆流了,指尖几乎都要失去知觉: “哥……这么巧……” 向飞临的喉结微微颤动,不见一丝笑意,平时总是温和的眼底难得如旷野般沉寂: “初初,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哥哥吗?” “什么时候,学会对哥哥撒谎的?” 事实上,梨初其实设想过许多最后“东窗事发”的场景: 比如哪次傅淮礼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被飞临哥哥心细如尘地发现了; 又比如小金小蒲傅米米孟庄金薇等一众的知情人,哪次不小心说漏了嘴; 又又比如自己处理好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坦然地和他好好坐下来,轻描淡写地聊起这段故事。 却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场景—— 被他撞见,自己和傅淮礼来L城民政局。 而且看起来,还是自己硬拉硬拽他来的。 梨初心想,如果这个时候说,自己录制的那档新闻节目需要在民政局做采编,然后拉着自己的投资人做角色扮演……他会信吗? 向飞临对着梨初伸出手: “走,跟哥哥回家。” 梨初没有动。 僵持中,指针缓缓指向了12点,民政局的大门就这样无情地关上了。 向飞临松了一口气。 那天,梨初和他说过一嘴会来L城,他多少有些放心不下,就提前一天申请到L城的医院出差,也没告诉她。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从L城的医院出来,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下了车,一前一后往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所以,他要是来晚一步,他的初初就要和别人私奔、领证是吗? 他努力将声音压抑得尽可能平稳: “我来得,不是时候?” 傅淮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将梨初往自己方向拉近了两步: “没有,我觉得您来得挺是时候的。” 毕竟向飞临再来晚一步,他们这婚,可能真的就离成了。 某种程度上,还挺感激他的,是可以高低请他吃顿饭的程度。 梨初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紧张得将指甲深深掐进指腹里。 傅淮礼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她的小拳头摊开,无比自然地探入她的五指: “说了多少次,轻点,我怕疼,怎么每次都不记得~” 这是他从来没在向飞临面前展示的温柔与亲昵。 空气的流转,一时间仿佛因为磁场的突然变化而变得迟滞。 梨初半天憋出了一句: “反正民政局也关门了,要不我们先……吃个饭吧?” 傅淮礼眉头微挑: “好呀~一起吧。” 他甚至顺手把领结摘了下来,递到了梨初手里: “帮我收好,我下次有需要再帮我戴。” 但很快,梨初就后悔了。 提议吃饭这件事情,好像只是给这两个男人找到了暂时寄存自己的地方。 她就这样被一个人安顿在西餐厅的高级包厢里,而向飞临把傅淮礼叫走了,没让她跟。 梨初几乎得整个人趴在三楼包厢的玻璃落地窗上,才能勉强看见楼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傅淮礼肩背宽挺,已经摘了领结的他索性把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颗,从脸上丝毫看不见有任何的局促。 一个不羁而坦然,一个清冷而严肃,就这样隔着将近两米的距离站着。 两人目光交汇,在空气中无声地来回碰撞。 这,让梨初的心怎么平静得下来! 她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想象这两个人会说些什么,甚至,会不会……打起来? 想来,向飞临一贯斯文,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和任何人动手斗殴,虽然……这次似乎情况有些不同。 她开始回想自己学生时代那些追求者的悲惨遭遇,上门送花的被连花带人扔出去,楼下弹吉他的被浇冷水,在她课桌里塞情书的第二天就转学了…… 梨初咬了咬牙,拉开门跑了出去—— 此时的楼下,傅淮礼一派坦然地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想揍我也可以直接开始。”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动手,因为你妹妹会疼。” 毕竟,他确实是拐跑了人家的宝贝妹妹,这点做人的基本自觉还是有的。 但他确实在下来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先把共感解除了,免得向飞临真的对他下死手,会疼到他婚没离成又重新回到手里的老婆~ 可犹豫了一下,他又确实多少没有勇气,去主动解除。 上次生怕和宁岳成打架受伤,牵连她共感疼痛,想都不想就解了,结果这个小白眼狼直接就跟他提离婚了,只是被他一顿厚脸皮硬是拖到了现在。 这次毕竟在L城,万一……她真的又跑了呢…… 向飞临神色愈发阴沉: “上次在L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初初是我的妹妹,不是你可以随便玩玩的女人!你竟然还背着我染指她!” 傅淮礼不躲不让: “首先,当时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我才不想和她随便玩玩,我是真的很认真。” “其次,我从来没有想要背着你,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你早点发现。” “当然今天也不错,立冬,是个很好的时节。” 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戳向飞临的心窝。 事实上,自从发现梨初的房子是被搬空之后,他便开始着手查了一些事情,很快他便查到,梨初口中“租赁”的那套房子,现在是在她自己名下,而上一任的屋主,就是傅淮礼。 过往这两个人产生联结的其他蛛丝马迹,也瞬间都像一块块拼图奔涌而至,只是他不敢自己去拼而已。 向飞临垂下眸: “上恋综之前,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是吗?” “是。” “去海边度假别墅之前,也是吗?” “是。” “我从L城回来去找初初的时候,被孟庄追尾,是你干的,就是为了阻止我看见你和初初在一起是吗?” “是。” 此时此刻的傅淮礼,很自觉地把“领结婚证”的节点,当成所谓“在一起”的信号。 毕竟一起结婚,也是“在一起”。 但向飞临已经不敢再问了,生怕自己再往前推时间线,都得到同一个答案。 这一切,都已经比他想象中早了太多太多了…… 他们竟然一次又一次……在他眼皮底下、甚至当着他的面私会,甚至上恋综的时候,他因为生怕金骁觊觎他的妹妹,还拜托过傅淮礼好好照顾梨初。 向飞临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傅淮礼毫不犹豫: “当然不是。” 向飞临觉得自己更像个傻子了。 他抬起眸,眼底宛若淬了寒冰: “我要带初初走。” 傅淮礼不慌不忙地与他对视片刻: “那我也有件事要先确认一下。” 如果说,刚刚他面对向飞临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留了十足的“拐跑人家妹妹”的敬意和好脾气,而此时,他迫人的锋利感才逐渐显露出来。 他启唇反问: “你是想以什么身份带走她,一个哥哥,还是,一个男人?” 立冬的风,似乎在忽然之间冷了。 向飞临的眼底某些情绪沉了又沉。 “哥哥”和“男人”的区别,不言而喻。 傅淮礼单手插兜,恢复了标志性的“傅淮礼”式的嘲讽: “这件事情,傅米米能发现,小金小蒲能发现,甚至连恋综里那个脑子不是很好使的金薇都能发现。” “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你为什么是最晚一个知道的。” 还没等向飞临回答,傅淮礼便冷冷开口: “因为你知道她有多么喜欢你,所以十分自信没有人能从你身边抢走她。” “甚至,之前你还答应了米米主动提出的交往、甚至联姻……有时候其实我也不明白,你到底在有恃无恐些什么?” 向飞临的脸色愈发难看。 傅淮礼轻描淡写地补上最后一刀: “你现在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你妹妹隐瞒了你而恼羞成怒,还是因为你忽然之间意识到,她不再喜欢你了,所以破防了?” 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向飞临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带温度: “那你既然知道她喜欢我,你这样做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傅淮礼耸了耸肩: “当然不觉得。” 他不仅没有退让,还往前逼近一步: “向飞临,我才不像你——喜欢一个女人还犹犹豫豫、拖泥带水、考虑这个人那个人的想法,还任由别人把脏水往她身上泼,打着保护她的旗号做着最伤害她的事情!”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只是你自己想想,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晚了!” “这次,我要定她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向飞临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抬手攥住了傅淮礼的领口,单手握拳高高举起,咬着牙眼见着就要狠狠揍下来。 只听得“咚咚咚”的一串脚步声,梨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楼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已经完全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冲过去横到两人中间。 双手一抬,一把将傅淮礼挡在自己的身后,像老鹰捉小鸡里那只护犊的小母鸡一样。 “哥!” “不要……” 梨初也没想太多,脱口而出: “我喜欢傅淮礼!我是真的喜欢他!” 第117章 什么时候喜欢傅淮礼的 向飞临之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初初会不再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更从未想过的是,她会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以前在他的心目中,她一直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羽翼未丰的懵懂少女,而现在,她却张开双臂,将另外一个一米八四的男人护在身后。 梨初本来就从楼上下来,一路跑得很急,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哥,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 她一开始确实单纯以为,她和傅淮礼意外的共感可以很快找到解除的方式,又恰好是飞临哥哥和傅米米订婚,她不想再因为自己横生任何意外。 而后续的发展,一个不小心,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连她自己好像都控制不了。 向飞临沉默了良久,声线中还带着有些许晦涩: “你确定,你喜欢他?” 梨初是背对着傅淮礼的,也全然不管身后这个男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自顾自点了头,又重复了一遍: “对,我喜欢他。” 向飞临面色深沉: “你好好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为什么喜欢他?” “就因为他给你的节目投了资,你就喜欢上他了吗?” 梨初微微顿了一下。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傅淮礼的? 这问题她还真的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因为投资。 毕竟他当自己投资人,各种审核修改又各种毙掉她方案那会儿,她半夜睡醒都要掀被子起来骂他。 大概是看出了梨初的犹豫,向飞临的语气瞬间变得循循善诱了起来,像在哄一个迷途的孩子: “初初,他帮助了你,给你投资,然后你因为工作的关系被迫与他朝夕相处,所以你对他产生了感激与依赖,这不是喜欢……” 梨初抬眸: “哥,我现在分得清感激和喜欢了。” 她这句话,分明是一把看似柔软却又锋利无比的匕首,直接在向飞临的心脏豁口上又划拉了一道大口子。 她看向飞临的眼神坦诚而认真: “我是依赖他,依赖到把他当成我生活的一部分,依赖到好像觉得,只要有他在,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可怕。” “但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他,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确切的节点,因为喜欢本身就不是一件可以理智地衡量起始点的事情。”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心动累积。” “而这些心动累积到什么时候突然产生了变化,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他一次次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再往前,也许是在那片漆黑的海域里,他骑着摩托艇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们盖着同一件外套看星星的时候……” “哥,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的并不重要,我现在喜欢他就够了。” 梨初忽然感觉到有粗粝的指腹在摩挲自己的手背,本以为傅淮礼又在借着共感使坏,刚想转过头去瞪他,却不料他竟真的站到了自己的身侧,伸出手,将她的整只手都包裹进了掌心。 她仰起头的时候,他就那样望着她,也不知道望了多久。 她从未在他那双形状锋锐的眼睛里,见过如此温柔的颜色。 结果,他高调地握住她整只手还不够,甚至还用食指轻轻抠了下她的手心,熟悉的“傅淮礼式”的语气传了过来: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魅力这么大,每次出现,都让你心动不已。” 梨初:“……” 还是下来得早了。 应该先让向飞临打聋他两只耳朵,最好再把他的嘴巴缝上的。 傅淮礼又得意地“啧”了两声,显然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 “你说你呀~我们就有明明那么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场合,你这些话私底下又不跟我说,非要当着你哥的面说,让他听着,多不好意思呀~” 梨初:“……” 这个家伙要是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她就跟他姓! 她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抽出来,傅淮礼却用力收紧了手指,把她抓得牢牢的,轻挑起来的眉毛每一根都透着愉快和得意。 在对面正心情复杂的向飞临像是忽然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语气认真而严肃: “初初,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因为我的存在,所以让你从来没有自己去回应过别人的感情。” “是不是因为他跟你说,他喜欢你,所以你就选择了他。” “那如果我跟你说——” 他话音未落,傅淮礼已经捧起梨初的脸,重重吻了下去,双手恰好不偏不倚地捂在她的耳朵上,严严实实的。 向飞临愣住了。 梨初也瞪大了眼睛。 好在这个吻也没有持续很久,傅淮礼直起身子,像是对向飞临解释一样: “不好意思,年轻人是这样,多少会情难自禁了一点。” “身为大龄异性长辈,你理解一下。” 梨初耳根不由得发热,羞赧感瞬间漫了上来,她下意识用胳膊去肘傅淮礼,结果却反被他一把握住,更显亲昵,无奈之下又索性踩了他一脚。 毕竟共感还在,她倒是也没有很用力,但傅淮礼还是娇气地轻嘶了一声: “你哥还在这呢,你就算再喜欢我,是不是也多少控制一点,当着他的面就对我动手动脚、打情骂俏的,我都要脸红了。” 梨初忽然很想穿越回早上,在换好衣服之后,直接就把他整个人打晕塞进车里送到民政局来,强迫他按手印,把这婚离了算了! “梨初姐!” 远远传来一声呼唤,小金和小蒲忽然从远处拉着行李箱“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我们本来下了飞机就直接去民政局找你的,没想到他们已经中午关门了,我们就随便一问,没想到路人还能记得你们,指引我们找到这里来。” 嗯,两个原本要去领离婚证的人,穿得跟高调结婚一样,全程还是女的拖拽着男的去,中途还出现另外一个男人,然后气氛一顿剑拔弩张…… 大概想不被路人记得都难。 “梨初姐,我们这次过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紧接着,两人默契拉开横幅: [重生之梨初姐闪耀全球2.0——今天是个好日子,从此踏上新的征程。] 梨初:“……” 在听到下一句是“恭喜梨初姐离——”,她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手一个,紧紧捂住她们两个的嘴巴。 她在向飞临面前是坦诚了自己对傅淮礼的心意,但并没有说,他们今天原本是来离婚的,并且……还被他阴差阳错地打断,才没离。 在她看来,现在的向飞临大概把她和傅淮礼当成两个偷偷搞地下情的年轻人,但要是让他知道真相,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敢想象。 但向飞临还是无比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 “离什么?” 梨初松手的同时,不忘在小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小金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淮礼—— 这个人正慢悠悠地抬起指腹,暧昧地擦着自己的唇,比对了一下,那上头,分明是自家梨初姐的口红色号。 哦,看样子,好像是没离成。 那可是节目的投资人金主爸爸,小金赶紧十分有眼力见地一本正经: “离——开不好的东西,朝着幸福生活出发!” 向飞临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 一群人往楼上走的时候,向飞临借口抽一支烟留在最后,在烟雾随风飘散中,一张脸情绪难辨: “出来吧。” 墙角这才探出一个女人的头,摘下墨镜,是边葵。 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要故意跟踪你的,也是怕你出差,你妹妹又故意找什么做节目的理由,其实就是找机会跟你私会,再试图做些什么不成体统的……” 一直以来,她都像防贼一样地防着自己这个养女,喜欢上自己的儿子,但她确实没想到……梨初竟然会和傅淮礼走到了一起。 这是她想看到的吗? 好像也不是。 向飞临狠狠拧了烟头: “那她现在不要我了,你们开心了?” 这是边葵第一次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了沉沉的阴郁与落寞。 向飞临的声线缓缓飘来: “我没办法成全与祝福他们,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初初。” 边葵一愣,试图打圆场: “这天下哪有哥哥讨厌自己妹妹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给初初找几个信得过的亲戚家表哥表弟相亲,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向飞临重重吐了一口烟雾: “你不是问我心底是怎么想的吗?” “现在我就确切地告诉你,我喜欢初初,喜欢她喜欢得快疯掉了。” 从梨初被领养到向家开始,他便给她极尽所能的纵容和宠爱,给她最好的一切。 后来他知道,他从小疼爱的妹妹,对他生出了兄妹之外的感情。他也曾自我反省,是不是没有保持一个哥哥该有的边界感,可他却无法自控地沉溺于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神里。 他年长她五岁,不过是依仗她从小对他的依赖,一直厚颜无耻地窃取她少女朦胧的爱恋。 他故意赶跑了所有她的追求者,因为她是自己想要好好珍惜呵护的、最美的贝壳。 当兵荒马乱的流言四起的时候,自己的父母也态度强硬,他无奈答应了联姻,以为这样就会对初初好一点。 后来,却看到初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也开始反思,自己一开始是不是太既要又要了一点,便改了主意,想尝试各种方式把她重新留在自己身边。 可好像,晚了一点点。 他已经不是她的全世界了。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抽了一根咽。 向飞临回到楼上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忙活着把那条横幅挂在了高级包厢里显眼的地方,上面“新的征程”四个字格外刺眼。 梨初走向餐桌的时候,向飞临和傅淮礼同时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再次无形燃烧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第118章 对她蓄谋已久的大尾巴狼【含加更】 看着面前同时拉开的两张椅子,梨初忽然有一种在悬崖上走钢索,向左向右一点点都是死的感觉。 气氛莫名其妙就僵持了起来。 恰好,服务员推车进来: “傅总好,这是餐厅为您准备的蛋糕。” 傅淮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对了,明天我生日,不过我之前已经听过生日歌了,就跳过这个环节,直接切蛋糕吧。” 眼下的梨初巴不得离那两张凳子远一点,直接就走过去就准备给大家切蛋糕,却不料向飞临向前一步,接过了刀: “还是哥哥来吧。”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是你生日吗你就来切蛋糕,而且你不是早就过完生日了吗,我还记得当时在游艇上……” 自从梨初真情告白提到那场游艇生日会之后,向飞临十分介意再他提游艇的事,便径直把刀递过去: “那你自己来吧。”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目光隔着餐桌交汇,无声中火花四溅。 结果傅淮礼也不上前,只是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 “我又不~单~身,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向飞临显然这次淡定多了: “我一向不会让我妹妹做帮别人切蛋糕这种事。” 哟,他成别人了~ 傅淮礼的眼尾往梨初的方向一掠: “她可不只是你妹妹,她还是我的——” 梨初可怕死傅淮礼这张嘴了。 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十分招摇过市地拿着大喇叭把他们已经领证的事情全捅出来了。 她从向飞临手里接过刀,对着那个蛋糕就切了下去,不忘扯着嘴角给自己找补: “其实,我最喜欢切蛋糕了……” 蛋糕的第一块,按例是要给寿星的。 就是这个寿星公就这么大喇喇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走过来接蛋糕的自觉。 梨初是万万没那么想自己找死地让哥哥向飞临给傅淮礼递蛋糕的,而小金和小蒲更是谁都不敢上前,她只好自己放下刀,把那块蛋糕递了过去。 傅淮礼抬眸狡黠一笑,顺势一拉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这么喜欢切蛋糕,怎么不敢跟你哥哥说,你看,害得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梨初:“……” 听起来,怪阴阳的。 她刚想起身,却被傅淮礼就这么按在凳子上: “好了,大家都别客气,吃饭吧,喜欢吃多少蛋糕自己切,就当自己家一样。” 兴许是今天刚被梨初亲口承认,傅淮礼现在底气十足,旁的也不吃,就这么众目睽睽地开始剥那道西式的焗虾。 他剥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极了,将白嫩的虾肉剥离出来,整整齐齐码碟子里放在梨初面前。 向飞临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心尖一颤。 傅淮礼又拿起一只,故意放大音量: “哥~哥~也想来一只?” 向飞临波澜不惊地按捺情绪: “不必了,等你过完生日我们就一样大了,不用叫得这么亲热。” 傅淮礼手上利落地剥着虾,眼神示意桌上特地加的一道玻璃烧鹅,一副十分体贴的样子: “那也是明天的事情,哥哥您多吃点这个。” 向飞临或许不懂,但梨初却深刻记得这道菜式。 这是在向飞临订婚宴上,当时他帮傅米米剥虾,问要不要顺手帮她剥两只,她吓得连忙猛吃眼前最近的那道玻璃烧鹅,当时还被傅淮礼讽刺她,小癞蛤蟆找天鹅肉的平替。 只是……连这种小事都要报复回去吗? 这个男人的心眼还能再小一点吗! 傅淮礼电话响起,他倒也懒得腾出手去接,只是头也不抬地继续剥虾: “帮我接。” 说话间,双臂抬起来,用最亲昵的语气: “老地方。” 餐桌边,小金和小蒲原本已经姨母笑到脸都快僵了,但不小心瞥了一眼,发现向飞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心想大概是这位哥哥不爽自己的宝贝小白菜妹妹被拱了,只好互相掐大腿努力不笑出声。 电话铃声十分不懂事地没有停,梨初也担心误了他的什么重要电话,到时候传出去是“剥虾耽误的”,就更社死了,只好伸手去他的外套里面拿出手机。 刚一接通,傅米米近乎兴奋到当场爆炸的声音就这么传出来: “初初!!是你接的就太好了!!” “听说你和我哥终于被捉奸了?!还是在民政局门口这么劲爆的场合!” 梨初:“……” 早知道,就不该接这通电话。 向飞临的脸色更难看了。 原来,他真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甚至连小金小蒲都知道要来民政局找梨初,而他这个自认为占据了初初的全世界的哥哥,却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中的傅米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十分期待的样子: “所以他们打起来没有?精不精彩,热不热烈?进医院了没?” 梨初:“……没有” 傅米米的声音听起来失望透顶: “什么嘛,这也太遗憾了吧!比我错过这出大戏还要更遗憾!我不管,要不你补偿我一下?” 梨初:“……” 不是,这有什么逻辑可言? 怎么补偿,要不现在她用蛋糕把傅淮礼当场拍晕,再送医院去? 一旁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出了声: “那为了不让她那么遗憾,你要不要再跟她讲讲——你在她举办的那场游艇生日会上,看着我开摩托艇飒爽英姿的模样,就开始暗恋我,对我蓄谋已久、展开狂热追求的故事?” 梨初:“????我!哪!有!” 他又开始做傅淮礼式的过分解读了。 敢情她前脚才递了两管颜料,他后脚就把全球连锁染坊开上了。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 “你又要像上次一样耍赖皮,说自己没说过吗?” “这次我可是有人证,要不请你哥帮你回忆回忆你是怎么说的?” 明明他自己一个人得瑟就够了,偏还要拉上向飞临,恨不得把伤口扯得更大点,最好再多撒点椒盐胡椒面。 向飞临明知他在添油加醋往自己脸上贴金,却不能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跟他抠那些字眼。 显得他这个做哥哥的,太不知趣了。 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前未婚妻帮他举办的生日会,那天晚上要不是因为他,梨初也不会被放到救生筏上…… 他不由得十分懊悔地想—— 如果当时,他率先找到梨初,而不是让骑着摩托艇到处兜风的傅淮礼捡了漏,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傅米米在电话里“嘁”了一声: “什么嘛!我明明就听孟庄说,你是第一个发现初初不见了,然后连命都不要了大半夜骑着摩托艇去找初初吗?” “我看,你才是对初初蓄谋已久的大尾巴狼吧你!” 傅淮礼没反驳: “哦,大尾巴没藏好,被你知道了。” 梨初吃惊地看向了他。 虾剥得差不多了,他正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擦手,压着椅背,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窘迫。 所以那天晚上,他是真的满世界去找她的…… 但毕竟这个男人“满嘴跑火车”的前科似乎有点多,以至于她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她倒是突然想起来那天舞会,他当众扯下覆在她眼上的绸带: “我一直在等你的眼睛看到我。”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她吗? 可那也……太早了吧…… 她想起当时他那副贱嗖嗖欠扁又拿共感欺负她的模样,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这顿饭对梨初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连忙打着要准备节目直播的旗号,带着小金小蒲离开。 从决定要和傅淮礼来L城开始,梨初就开始做特色的节目选题,她也是几经辗转才得知,刚好这一天,在L城有一场零点的烟花。 她便认真地向L城提交了申请,线上面试,好不容易才拿到节目的直播授权,节目时间也临时调整到零点前开播。 这是她的节目第一次正式地在别的城市直播,尤其这次不知道哪来的神秘客户财大气粗,传闻烟花表演的规模会十分盛大,且场景内容保密得极好,前置宣传也铺天盖地的。 这场户外直播的重要性对她来说不言而喻。 节目开播之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梨初找了个空闲的档口,悄悄给傅淮礼发了短信: [你今天,还来监播吗?] 在梨初原本的计划中,现在他们已经是前夫投资人和前妻被投资人的关系,所以她之前没邀请他来,甚至觉得他不来更好。 毕竟当时想着,0点一过就是傅淮礼的生日,给自己找点其他事情干,也挺好的。 可现在好像婚没离成,就怪希望他能来的。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今晚的烟花秀听说会很好看。” “我想和你一起看。” 一杯冰咖啡递了过来,梨初惊喜地抬起头,却迎上了向飞临温柔的眼眸: “哥哥刚从医院忙完过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你最喜欢的冰浓缩,我特地去帮你买了,放心,小金小蒲她们都有。” 他说完,不忘四处张望了一下: “淮礼没有来?” 第119章 迫不及待向全世界官宣 梨初下意识心虚地摸了一下那个安静的手机。 好像,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晚都没有回复。 平时都恨不得特地挑在她和飞临哥哥对话的时候,叽叽喳喳狂刷存在感,活像那只小学语文课本里的珍珠鸟。 哼,爱回不回。 但在哥哥面前,她还是替傅淮礼找了个理由: “他应该有事耽搁了,会晚点再来。” 零点的直播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梨初对于傅淮礼迟迟未到这件事,心底觉得多少有一点小遗憾,便把手机收进上衣口袋,微笑面对着镜头: “欢迎各位观众进入我们今晚的特约直播间,今晚我们在L城为您带来盛大的烟花秀,现在我们开始倒计时——” 夜幕如浓厚的丝绸,远处摩天大楼灯光璀璨,在梨初温柔清亮的播报声中,烟花从她身后炸开成漂亮的数字倒计时图案: “5” “4” “3” “2” “1” 伴随着倒计时结束,烟花第一次漂亮地再次绽放,形成的竟然是数字的图案: [01:30 Am] 与火光一起炸开的是弹幕的错愕: 【呃……这又是那个零点加班的打工人捅出来的篓子吗?倒计时结束之后不是应该是00:00吗?】 【这么烧钱的烟花秀,搞错了数字得算重大失误吧,负责这个的员工高低要开除吧?】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好像有点眼熟,是什么时间来着?】 【等等!好像是梨初主播之前节目的时间!!】 梨初原本也以为是技术故障,正打算找说辞找补,天空中忽然又炸开了新的图案: 一个长卷发的女人坐在镜头前,像是在直播,不远处,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直看着她。 下一秒,星星点点汇聚成一栋房子的图案,里面有一盏亮着的灯。 【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的形象和梨初主播很像啊】 【L城的烟花是一直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伴随接连不断的烟花声,火光璀璨流转地变换着,像是一部连续的、唯美的动画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剧情,让梨初感觉到分外熟悉: 女人坐在警局的长椅上哭泣,男人伸手递了一颗糖; 女人肿着脸却还一本正经地汇报,男人把冰咖啡覆在她脸上; 女人一个人在海上漂浮,男人骑着摩托艇,掀起半人高的水花; 女人坐在海边发呆,男人从水里冒出来,抓起一条鱼扔进她的鱼桶…… 还有他们一起做饭、跳舞、逛超市的画面。 梨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这场烟花秀,展示的是她和傅淮礼的故事。 她也总算知道,那个传闻中财大气粗又神秘得不肯透露半分烟花秀内容的神秘客户是谁了…… 她愣愣怔怔地看着这些接踵而至的烟花,脑海中有关的画面也一帧一帧地逐渐清晰,全部与他有关,禁不住鼻头一酸。 梨初原本一直以为,她和傅淮礼只是因为共感纠缠在一起,却倒也没细细数过,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 夜空回归一片漆黑,随后出现璀璨夺目的一行字: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好土啊,但是好喜欢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有钱人烂俗又烧钱的浪漫吗?】 【呜呜呜呜,谁懂啊,牡丹一个在被窝里看烟花秀都看哭了!】 【梨初小姐姐的眼睛也红了,这是共情吗?】 此时,梨初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扭过了头—— 一整排的地烟花嘭然绽放,连天空都映照得明亮。 那个开播前死活不回复她短信的家伙,正站在这坠落的漫天星河里,看着她。 身上还穿着西装长外套,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单手插兜迈步,逆着光向她走来。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又高调,又嚣张,这很傅淮礼。 梨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开始奔流。 这是第一次,她在直播的过程中,离开了座位向后奔去。 后台技术组的小蒲贴心地拉近了镜头—— 万千的观众清晰地看见,那些烟火好像全都落进她的眼睛里,将她一双眼眸染得明亮,她就这样朝着傅淮礼的方向跑去,被他伸手揽入怀中。 傅淮礼一手将她拥进自己的外套里,另一只手帮她整理着额前的刘海: “怎么喜欢成这样,你哥没给你放过烟花吗?” 梨初:“…………” 原本差点满溢出来的感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茶言茶语收回去了一点点。 她仰起头问了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这场烟花是你安排的?” 傅淮礼厚颜无耻: “对啊,毕竟零点,我刚好过一下二十九岁的生日,就花了点小钱给自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礼物收。” 梨初轻哼了两声: “……那你下次记得把收款码做成烟花打上天空去,看看能收到多少钱。” “我已经收到礼物了。”他认真地捧起了她的脸,“我接住了朝我奔赴的所有光芒。” 他低下头,就要吻向她的脸颊。 梨初连忙抬起手对着他的胸膛一推: “不要脸~镜头还拍着呢!” 傅淮礼笑了: “哦~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向全世界官宣是吧,就生怕别人把我抢走了?看不出来,你小算盘打得挺响啊!” 梨初:“???” 不让他亲她的脸,和向全世界官宣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傅淮礼已经用手指固定住她的下颌: “你说不要脸,那我就勉为其难听话——改亲嘴好了。” 梨初:“…………” 下一刻,他的吻覆了上来,带着毫无保留的赤诚。 接连的烟花迅速围着他们炸开,其实从直播镜头里,只能看见烟花闪烁不息的灿烂光斑,并不能十分看清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只知道,在这场铺天盖地的盛大里,发生了一场倾尽所有的浪漫。 【啊啊啊啊发出土拨鼠尖叫!!】 【我都说了,梨初和傅总在一起了!我有签名照!!我有签名照!!信我了吗!你们都信我了吗?!】 【楼上我现在信你了!】 【楼上我不仅信你,我还重新相信爱情了,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楼上,其实我也有三人合影!!在电梯里拍的,真人超美超帅!只是当时我没敢往那方面想而已!现在回看傅总有在偷偷搂我们梨初小姐姐啊啊啊!】 【天呐我在恋综追的cp成真了!!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他们结婚了,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我觉得他们没多甜啊,其实我觉得还好啊(变成猿猴)(抢夺路人的香蕉)(飞入丛林)(在藤蔓中荡来荡去)】 这场零点烟花就这样让半个城市都如同白昼,网络上的弹幕和热搜都炸了,无数人狂欢喝彩,唯有不远处的向飞临独自落寞,久久地仰望天空的一角。 他原本是来给初初撑场面的,并且贴心地送上冰咖啡和小蛋糕,希望因此让初初重新想起和依赖他的好。 倒是没想到,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场震撼的表演…… 这场直播和烟花秀终于在轰轰烈烈中落幕了。 梨初和小金小蒲在看到后台直播数据激动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傅淮礼和向飞临又一次相对而立。 傅淮礼冷幽幽问了句: “这次又是从医院出来路过?你们医院路挺多啊!” 向飞临答得坦然: “我来接她。” 这话甚至让傅淮礼想跟他收一下烟花观赏费: “那就不麻烦你了,谁家的女人谁接。” 偏偏向飞临今天也不想让,他还准备了很多话想和梨初说: “淮礼,你要知道——她在成为你女朋友之前,首先是我妹妹,这是十几年前就已经确定的事实。” 傅淮礼这会儿倒是大方: “你要真是哥哥来接妹妹下班的,我确实没有理由不让你带她走。” 他锐利的眼盯着向飞临: “可你,是吗?” 这个问题,向飞临没有回答。 答案在沉默中不言而喻。 空气中,又是一轮连冷风都自动避让的无形对峙。 梨初一路小跑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圈住傅淮礼的手臂,扬着手上的直播数据: “傅淮礼你看!节目的热度是近半年同时段的top1,甚至收视率还超过了黄金档的节目!” 她这一扑,傅淮礼周身正冒着的锋锐一瞬间就收了,只是抬手将她搂到怀里: “真棒。” 这个场景,其实向飞临是见过、亲身经历过的。 梨初在学生时代拿到考高分卷子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得意地跟他炫耀。 而且当时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他。 而她好像在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他分享过任何的喜悦,甚至还是上次L城,傅淮礼提醒了他,他才发现,他的初初,是很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尤其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疏离了。 但他万万想不到——重新看到她展现当年笑容的时候,竟然是她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时候。 他最终选择轻轻咳嗽了两声走了过来: “初初,恭喜你,节目很顺利。” 下一秒,他递过去一张闪着金光的酒店房卡,直接放在梨初的手里。 傅淮礼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向飞临倒是笑得温柔绅士: “L城这边我经常来出差,所以很熟。” “下午已经帮小金小蒲她们都订好了离这里很近的酒店,这样你们下节目就可以尽快回去好好休息,这张,是你的。” 梨初扯着嘴角,指腹摩挲着这张房卡—— 虽然说,她和傅淮礼事实上还挺合法的,但毕竟,现在在向飞临的视角里,不是。 这刚被抓包,就说要和傅淮礼回家睡好像……太不合适,并且也太猖狂了。 踌躇间,向飞临已经打开了车门: “我现在一起送你和小金小蒲过去。” “淮礼,你自己能安排的对吧。” 第120章 把你绑起来~ 傅淮礼低下头,用一种看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实则刚好能让向飞临听见的音量,对着梨初告状: “你哥要赶我一~个~人~走~” 按照梨初对这个家伙的了解,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不顾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把脑袋砸下来搁她肩膀上,嘤嘤唧唧来一句: [我怕黑,我一个人回去不行] 见梨初没有动,眼底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向飞临又补了一句类似长辈催促的口吻: “现在已经很晚了,要回去了。” 在他看来,他的初初从来就不是一个叛逆的小孩,毕竟,她整个学生时代都是很按时准点回家的。 梨初想了想,最终将房卡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哥~我已经成年很久了,你不能用以前向家那套学生时代几点宵禁的规矩来限制我了。” “今晚我和淮礼哥还有些话要聊,晚点再回去好吗?” 向飞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聊,非要晚上聊?” 傅淮礼微微扬起手指,轻轻扯了扯梨初的衣袖: “你哥好凶~凶~” “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向飞临:“…………” 梨初抬起头: “哥哥,我心里有分寸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些空间?” “你先回去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回来,我不会乱来的。” 说罢,她还不忘用胳膊撞了撞傅淮礼的胸膛,提醒他可别再给她添乱了,已经够乱了。 傅淮礼顺势握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臂弯一挎,倒是很有礼貌地冲着向飞临挥了挥手: “哥~哥~晚安哟~” 他不忘往小金小蒲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小金瞬间十分有眼力见地拉起小蒲和两人的行李箱,直接就往向飞临的车里去,还不忘接着演上了: “谢谢梨初姐的哥哥,你人真好!你就是我们永远的哥!” “梨初姐傅总再见,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不用管我们,约会愉快!” “梨初姐的哥哥,我们快走吧!这种时候做电灯泡可是会很讨人嫌的!” “……” 向飞临就这样坐到了车里,眼睁睁地看着傅淮礼一手拿起梨初的包,一手搂着她的腰,高调而故意地,特地从他的挡风玻璃前走过。 他看见保镖为他们拉开车门,又看见那扇沉重的门慢慢闭合,后来,就再也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向飞临揉了揉额头,仿佛觉得自己的车里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场大雨,还偏偏有风漏了进来。 又是一次,傅淮礼从他面前,把人带走了。 而他在酒店房间里准备好的那些,今晚,怕是用不上了…… 梨初刚一上了车,便被人抱在腿上。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糖,熟悉的梨膏糖气息渡给了她。 她索性放弃抵抗,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来来回回变着花样地吻了很久。 大概直到向飞临的车从后视镜里都彻底看不见了,这个家伙才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歪着头靠在她的肩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呢~” 梨初白了他一眼——就没听说过谁家眼镜蛇会被良民吓死的。 傅淮礼抬起手指拨弄着她的头发,充满期待地问她: “宝宝~所以你选择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喜欢我超过喜欢你哥了?” 梨初不想理他,想转身的时候却被他霸道地掰回来: “你躲什么?是心虚吗?怎么,喜欢我没喜欢你哥多?” 梨初无语极了。 明明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他面前澄清了,哥哥往后就只是哥哥,但这个家伙就是一直揪着不放。 这是什么幼稚鬼行为! 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对向飞临的崇拜与依恋、看向飞临的眼神,他全都看在眼里。 因此只要沾上向飞临,他就有吃不完的醋、比不完的胜负心…… 在外套的遮掩下,他的手从下摆滑过她的后背,停在她的搭扣上,颇有几分威胁意味: “说说,你更喜欢谁?” 梨初只好跟哄小孩似的: “行行行,喜欢你,更喜欢你。” “我是谁?” “傅淮礼。” “谁喜欢傅淮礼?” “梨初喜欢傅淮礼。” 这下傅淮礼总算满意了,沿着她挺翘的鼻尖往下吻,手上也渐渐不安分起来。 梨初隔着衣服按住了他的手: “今晚这场烟花是要提前报批的,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新婚之夜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是她睡着了的话……不过现在这个时机,也很好。 他索性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她扣得极紧,明显情动地吻她。 梨初将他稍稍拉开了些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可我们今天本来是打算去离婚的,万一我哥没有来,我们真的离婚了,怎么办?” 事实上,只要她肯起一点点动摇的心思,他就有一万种办法拖延到民政局关门,怕什么。 但他还是勾起唇角,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那也不妨碍我今晚放烟花给自己过生日,顺带提醒你——你是喜欢我的,不要再装了,趁早回到我身边来。” 嗯,过个生日要全城人围观,还要特地做个动画提醒别人,就是喜欢他。 这很傅淮礼。 天塌了都耽误不了他招摇过市大摇大摆。 其实,他这次本可以直接指定由梨初这档节目转播,就像上次把欧蕾放到海上漂流那样,但他没有。 他准备烟花是为了送自己太太一份礼物,同时以生意的方式给这档节目一个展示机会。 梨初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节目制作人、以及一个收到惊喜礼物的太太而已。 她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我再问你,我在游艇生日会那天,被放到救生筏漂流那会儿,你是真的骑着摩托艇去找我的吗?” “要不然呢,大晚上漆黑一片,我出去抓水鬼吗?然后我那身海水是顺道下了趟海大闹龙宫是吧?” 对哦,他好像怕黑,怎么可能一个人晚上开摩托艇出去兜风,再那么巧“顺路”捡到她。 那时梨初还不够了解他,竟然一点没怀疑。 现在想想,他大半夜在漆黑的海域兜圈,就是为了找到她,而且当天晚上还因此发了高烧…… 梨初好像重回到了那个夜晚,看到他出现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心情,都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她鼓起勇气凑近了他: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吗?” 傅淮礼认真地看她一会,说: “不是。” 哦~原来不是啊~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哼,怪不得那段时间的他那么欠揍! 梨初哼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我哥今天下午说了什么?” 和傅淮礼已经领证的事情,她还暂时不想让向飞临知道。 傅淮礼想了想: “他问我带你去民政局干什么,我说我确实没有很想来,是她硬拉我来的。” 梨初默默捂住脸: “我的形象……” 虽然这话确实没错,但经过这句话,她在向飞临心目中的形象也太糟糕一点了吧,再加上她那段告白,整个人看起来跟试图逼婚的少女有什么两样。 丢人!丢死人了! 傅淮礼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你现在在你哥心目中形象估计有两米高,尤其在你冲过来保护我的时候~” 说话间,他又突然恢复了那副娇娇的模样: “宝宝,你哥最近好吓人,你能一直保护我吗?” 梨初别过脸去,一顿嘴硬: “你少来,我今天保护你,只是怕他揍你,会疼在我身上,毕竟我们共感都没有解除。” 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学着他的腔调: “毕竟,我怕疼。”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除我们的共感?” 说这话的时候,梨初下意识看了看时间,毕竟,答应了向飞临还是要回去的。 傅淮礼的眸色瞬间幽昧不明,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领带,俯身而下。 丝绸的质感瞬间贴上她脚踝,收紧,随后一圈圈绕了上来。 她懵了一下: “你干什么?” 傅淮礼一边细密地吻着她的膝盖,一边慢腾腾说: “这还不明显,这不是你对我干过的事吗?” “先把你绑起来,怕你跟我出来,打着约会的旗号,其实是想骗我解除共感,然后再反悔跑了。” “……” 这个男人,是真的很记仇。 当时她用领带绑住他的双手,只是为了删除他手机里的录音,再开个车门而已…… 虽然他明明还没做什么,只是这样一个过程,就让梨初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小声求饶: “别闹了,你快帮我解开。” 车在傅淮礼的别墅前稳稳停了下来,司机几乎是红着脸落荒而逃,生怕跑晚一刻,就会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始作俑者已经从一侧下车,又绕过来,打开她这侧的车门。 修长指骨搭在车门上,那双眸似笑非笑,如同一个准备收网的猎人: “下来,我帮你解开。” 第121章 解领带 不是…… 她的腿都被他绑住了,还怎么下车? 像《美人鱼》系列电影里面女主角那样,直接蹦下去吗? 她撅了撅身子,把被他用领带绑在一起的脚踝抬了起来,跟谈条件一样: “你先帮我解开,我再下来。” 傅淮礼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那要不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比喜欢你哥多~很~多~” 梨初:“……” 刚刚在车上,还只是“喜欢我比喜欢你哥多”,现在已经坐地升价成“喜欢我比喜欢你哥多很多”了。 她严重怀疑他还有的是场合让她求饶,然后用这种幼稚的文字游戏,来反复确立自己的地位。 跟五岁小孩子似的。 嗯,回头,把备注再改成“AAAA傅五岁”好了。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傅淮礼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都是因为介意她喜欢过向飞临。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向飞临现在是她的哥哥,而且只是她的哥哥。 梨初索性不被他带进去,只是张开双臂: “淮礼哥~哥~,能不能抱我出来。” 傅淮礼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扬起嘴角,俯下身,毫不犹豫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往屋内走去。 一路上,佣人们都很识趣地低头躲开,四周静得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梨初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傅淮礼,你不要总是针对我哥,好像我要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做选择一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明明这是傅淮礼在车里先挑起来的话题,这会儿他倒是不满意了: “为什么说是我针对他,明明是他欺负我,你看他今天中午和晚上多凶呢~” 还告上状了…… 不是,就您这样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能欺负得了您啊! 梨初只好伸直了身子,软软的声音贴在他的耳朵上: “其实你不用反复确认,我在海边度假别墅那会儿就跟你说过,你和我哥不一样。”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抬高眼梢瞄向傅淮礼,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认真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回答: “哦?你那时候可没跟我说,哪里不一样。” 嗯,毕竟那时,她脸皮还没被他传染成这么厚的模样。 当然,那时候的她,也还不完全理解,那种少女时期刚刚萌芽的青涩依恋,与眼下每时每刻带来心脏疯狂跳动的区别。 明明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多么羞于启齿,但相比之下,现在的她,确实更想解开傅淮礼的心结。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自然地说: “我对我哥,没有那种想法。” 傅淮礼明知故问: “哪种?” 梨初红着耳根,压低声音: “他把我当妹妹,我把他当哥哥。” “我不想吻他,不想独占他,不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她说完,看见傅淮礼眸底在那一瞬间的轻微变化: “那对我有咯?” 他的喉结滚了滚,眸色被阴影染得幽沉,声线却照旧散漫: “原来,我对你这么有吸引力呢。” “从海边度假别墅到现在,每天都克制着自己对我的欲-望-,你忍很久了吧~” 梨初:“…………” 好好的人,为什么偏偏要长了张嘴。 但刚刚她的回答,显然傅淮礼是十分满意的,他一把将她抱到了餐厅的岛台上,轻轻一拉,捆在她脚踝上的领带就开了。 可下一秒,他却又忽然握住她的两只手腕,用那条领带又绕着打了两个结。 得,白表忠心了。 “想解开吗?那就证明一下,我和你哥哪里不一样。” 梨初白了他一眼,一身反骨上来了: “他比你成熟。” 傅淮礼:“……” 他扣着梨初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喜欢年纪大的大叔你早说啊,其实我刚刚过的是三十九岁的生日,只是因为天生显嫩所以对外说少了十岁。” 梨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完抬起头时,迎上了一双黑眸——里面,蕴着深沉又浓烈的占有欲。 他也不动,就这么贴着她站在那里,等着她继续证明。 ——证明她想吻他、想独占他、想和他拥抱,然后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梨初试图抬起手挣扎了一下,根本解不开,索性直接抬了起来,箍在傅淮礼的颈后,顺势将他拉近。 男人的呼吸很快就变得不稳,声音骤然变得沙哑: “我是让你证明我对你很有吸引力,不是让你证明你的吸引力。” 梨初学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 “原来,我对你这么有吸引力呢~” 她仰起头,吻上了他。 不再需要打着什么探索解除共感的旗号,只任由满腔爱意在浑身血液里沸腾灼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感,他们对彼此早就已经熟悉,熟悉到连回应与迎合都成为一种融入身体的本能。 梨初情不自禁地昂起头,连悬空的脚趾紧紧蜷缩起来: “能不能回房间……” 傅淮礼哑着嗓音,故意凑在她的耳边问: “回房间做什么?” 梨初哼哼了一声: “解领带。” 傅淮礼轻声笑,托着她将她抱起,往房间的方向走—— 虽然直到结束,汗涔涔地紧贴着彼此时,领带都没有被解开。 他抱着怀里柔软温顺的人去浴室清理,那条早就已经皱巴巴的领带才终于被丢了出来。 蒸汽升腾中,透明玻璃渐渐蒙上一层水雾,依稀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天蒙蒙亮的时候,傅淮礼还是很信守承诺地送梨初回酒店,像上次从家里卷铺盖带她去机场那样,在她熟睡的时候,抱着她回到向飞临提前定好的那个酒店房间。 梨初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门卡刷开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朦朦胧胧地似乎看见了满床的玫瑰花瓣: “这是……” 傅淮礼只是厚着脸皮将被子掀开,任花瓣落在了地上: “这是你哥对我们的祝福。” 梨初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只是在傅淮礼的颈窝蹭了蹭: “你看,我哥多好,所以你可别总是阴阳怪气地针对他了。” 她并不知道,傅淮礼跟向飞临之间,并不只是吃一个过分宠爱妹妹的哥哥的醋那么简单。 那是男人对于强大的竞争对手天生的敌意。 他知道向飞临安排人在酒店房间里提前放置了玫瑰花、蜡烛和红酒,也知道他在这里一直守到天蒙蒙亮才离开…… 向飞临说,梨初从来没有自己去回应过别人的感情,只是因为傅淮礼先表明了心迹,所以她就选择了他。 既然这样,关于向飞临喜欢梨初这件事情,傅淮礼就存了些小私心,更不想让梨初知道了。 与其追问两个人一起掉水里她要救谁、让她为难,倒不如拉着她的手,直接让她离那条河远一点。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都已经接近中午,房间里的玫瑰花瓣什么的都全部不见了,就好像,她凌晨那会儿只是看错了一样。 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在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间门的时候,习惯性把傅淮礼先按回房间,自己伸头往左右探看了几下。 傅淮礼在她身后饶有兴味地双手插兜: “什么时候惹的事?还有人要埋伏暗杀你?” 梨初回头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怕我哥看见。” 她昨晚答应向飞临会回来,而且不会乱来。 现在回来是回来了,但傅淮礼要是大摇大摆从她房间里走出去就又不一样了。 简直就是猖狂地坐实了“乱来”。 傅淮礼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不是已经有名分了吗,怎么还躲躲藏藏的又跟地下情人似的,你是睡了一觉失忆了,忘了昨天在你哥面前怎么跟我告白的了?” “还是说,你哥有睡一觉就失忆的坏习惯,要不咱们到他面前去,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再来一遍给他看。” 说着,真要拉着她特地去找向飞临,把小情侣的恩爱再一次秀到他脸上的样子。 梨初一副跟他好声好气讲道理的样子: “那也不能让我哥知道你昨晚睡在我房间。” “虽然我跟你在一起了,但是我哥比较传统,他一时间肯定不能接受我已经跟你领证的事情,所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等找个合适的时候再跟他说。” 傅淮礼哼了哼。 能喜欢上自己的妹妹的男人,那可真是太传统了。 他耸耸肩: “所以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觉得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挺合适的,刚好是你跟我告白的二十四小时纪念。” 梨初:“……” 她确认四周没人,才拉着他从房间走出来: “总之,你昨晚答应我的,不要让我为难的。” “行啊。”他把脸稍稍低下来,“那你亲我一下,我保证今天一整天都对他客客气气,当自己亲哥一样,不让你为难。” 他突然这么乖顺,倒是让人意外了。 梨初踮脚凑过去,奖励一样地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结果刚一亲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有人在身后看着她一样。 她连忙转过了身,向飞临正好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嗯,气氛一下子就更诡异了。 第122章 傅淮礼:可她现在喜欢我呢~ 她怔了下,立马转头看向傅淮礼。 此时的傅淮礼直起身子,唇角勾着一个悠然自得的弧度,一副状似烦恼的口吻: “这一大早的,就怪粘人的,以后可怎么办哟~~” 梨初:“……” 这个幼稚鬼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向飞临面前和傅淮礼接吻,但梨初还是心虚地局促着,只好扯了扯嘴角问了声好: “哥,早。” 傅淮礼也一副很乖的样子,马上跟着她喊上了: “哥哥~早呀!” 向飞临眸光里的那抹幽暗缓缓掩了下去,温声开口: “既然这么巧,便一起去吃早餐吧。” 坐在长餐桌前,梨初瞄了瞄旁边气定神闲的傅淮礼,又瞄了一眼对面神色并不明朗的向飞临,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还是有一股隐隐的微妙没有消散。 傅淮礼开始“信守承诺”,十分关切地嘘着寒问着暖: “哥哥~你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 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直接戳在向飞临心口上。 向飞临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他的回答听起来毫无波澜: “挺好的。” 结果傅淮礼好像觉得自己刚刚发挥得还不够,又加大力度关怀上了: “哥哥~过几天还要降温,你可得记得加衣服,别到时候把自己冻到了,我会很心疼的。” 向飞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近些日子倒是转性了,竟然会关心人了。” 傅淮礼“啧”了一声: “没办法,被人管得严是这样。” 紧接着又是一本正经: “而且你家就这么一件小棉袄,还被我拐跑了,往后天冷了,你要学会自己御寒。” 梨初:“…………” 一顿早餐就这么突然之间吃出了火药味。 向飞临像是没听明白一样,倒是借着话茬,自顾自提起和梨初以前的事情: “说起来,小时候冬天,我就会带初初去南方的乡下,初初最喜欢乡下的小鸭子了,每次都嚷嚷着要让我带到家里养。” 好好好,开始拼童年、玩儿回忆杀了是吧? 傅淮礼眉头一挑: “你倒是挺会捡东西回家养的啊~” 他从小到大,何曾把别人放在眼里,要说唯一一件让他眼红的事——那便是十几年前,向家从孤儿院领走了一只小小的梨初回家养,活生生让他嫉妒了许久。 那时还小小的她总是眼睛晶晶亮地跟在向飞临身后叫哥哥,还是带波浪号的那种。 一群人出去海边玩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搭沙子城堡就搭沙子城堡,还要碎碎念着: [这个是初初,这个是哥哥,初初和哥哥要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后他就一足球精准地踢中了那座城堡和那个叫“哥哥”的小人,趁着她哭着跑开的时候,建了一座更大的沙子城堡,再堆了个自己,西装革履的。 傅淮礼扯着唇,刚要继续再说些什么,桌子底下的脚被人碰了一下。 他瞥向一旁的梨初,她虽然一脸不关她事的样子,却暗暗给了他一个眼神。 说好要对向飞临客气一点的。 向飞临笑了笑: “这有什么,只要初初喜欢,我就养。” 傅淮礼这次倒是没再跟向飞临呛声,也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哥哥可真是个好人呢~” “那她现在喜欢的是我呢!要不,你养我吧?” 梨初:“…………” 向飞临重重咳了两声: “你还有你爸你妈你妹妹。” 傅淮礼把自己盘子里梨初爱吃的东西都挑了过去: “哥哥这么爱心泛滥,连我爸我妈我妹妹他们都想养?” “也不是不行,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改天就一起打包了过去。” 梨初只好用叉子戳了一块小面包直接塞进傅淮礼嘴里: “你能不能多吃饭,少说话!” 傅淮礼眉梢微挑,一边嚼嚼嚼,一边语气宠溺: “哟,这就开始管上我了~” 向飞临的餐巾在手里拿了几秒,最后还是沉默地放下: “待会儿几点的航班回去?” 傅淮礼答: “私人飞机,可惜他们超火爆人气女团人太多了,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下次一定。” 向飞临:“……” 但下了私人飞机的时候,梨初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边葵的电话: “初初,你哥出事了,现在在机场附近的医院,你赶紧过来一下!” 梨初迅速看向了傅淮礼。 这时候他还是拎得清的,方向盘一打就往医院去。 梨初率先跑到了医院楼上,边葵神色慌张地一把将她推了出来: “就是她!她的血型是匹配的!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的儿子!” 这也是梨初第一次知道—— 原来,向飞临是稀有血型,并且有血小板短缺症。 他是在机场出来的时候被车撞到,其实伤势并不严重,但因为血小板短缺,所以才会失血过多。 抽血的程序并不复杂,她按着自己手上刚抽完血的棉签坐在走廊上,边葵也走了过来,罕见地跟她说了句: “谢谢。” 梨初倒是不太适应她这么客气: “不用客气,那毕竟是我哥,能救他就好。” 边葵突然冷不防地问了句: “你和傅淮礼在一起了?” 梨初点点头: “是,所以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她不会再和哥哥向飞临纠缠不休,丢他们向家的面子了。 却不料边葵开了口: “可咱们家,总归配不上傅家。” 梨初坦然抬头: “我配得上他就行。” “我和他的事情,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他又不娶你和向伯伯,哦,还有我哥。” 边葵:“……” 随后,她还是摆出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模样: “如果走不到嫁娶这一步的话,女孩子高低要自爱些、低调些、爱护好自己的名声。” “初初,听边葵姨一句劝,你能不能离开傅总,然后我们一家人还跟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向家给你重新投资,咱们不做深夜节目了。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学医吗?我们送你去国外学医,读最好的医学院,回来给你哥做助手好不好?” 梨初不知道边葵为什么对她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必了,我现在挺好的。” 话不投机,自然令人迫不及待地想走,她才刚站起身,边葵就拉住了她: “初初,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哥了?” “就因为我之前一直拦着你,你才不喜欢他了是吗?” 梨初懒得与她纠缠: “边葵姨,你别乱说话,我哥只把我当妹妹的。” 边葵反倒是硬拉着梨初的手不放: “初初,妈跟你说,其实你哥他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很喜欢你。” “都怪我,一直害怕流言蜚语,才阻拦你们在一起。” “我现在不阻拦了,好不好,妈后悔了,现在就成全你们。妈实在见不得你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初初,求求你,你重新给你哥一次机会好不好?” 边葵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闷锤砸在梨初的后脑勺上,震痛后留下久久不息的嗡嗡声。 怎么会这样呢? 向飞临哥哥怎么会喜欢她呢? 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放任向家塞自己进深夜新闻节目、只为了和他错开生活? 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订婚? 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从来不告诉她,只是冷眼看着她在流言蜚语里独自挣扎? 边葵姨拉着她的手左摸摸右拍拍: “初初,听话,你就留下来照顾哥哥,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开,说开了就好。” 梨初摇了摇头: “这不合适。” 眼下,知道向飞临真的喜欢她,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边葵却态度坚决: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哥哥现在在医院躺着,他平时最关心的就是你,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熟悉的人贴身照顾,难道你要做白眼狼吗?” 梨初就这样被强硬地按在了向飞临的病房门口。 边葵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回想了很多事情: 包括向飞临上次送她贝壳耳环时的欲言又止,自己挡在傅淮礼面前时向飞临的错愕,还有酒店房间里的玫瑰花瓣…… 好像,一切是清晰了一些,可是……终究是太晚了。 曾经埋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早已在时间的长河里荒芜掉了。 梨初眼眶被一阵热意淹没,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傅淮礼刚好走了过来,给她递了一杯红糖,语气不咸不淡的: “刚刚,是抽了你的血去救了你哥哥?” 也对,毕竟他们共感,针头扎进她血管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得到。 梨初点了点头,接过傅淮礼手上的红糖水开始缓缓喝下,觉得身子确实暖了一道. 而此时傅淮礼就在她身边挨着坐下,大手圈住了她,头也顺势靠在她肩膀上: “我好~疼~呀~” 梨初:“……” 她哭笑不得地从包里掏出一颗糖: “那你吃个糖?” “一颗糖就想哄好我?” 梨初又掏出一颗: “那两颗行吗?” 傅淮礼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是很快就被哄好了。 梨初想了想: “傅淮礼,你下午能不能自己先回去,边葵姨说我哥需要人照顾,要我留下来。” 关于哥哥喜欢她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不然日子不用过了,每天都有喝不完的醋。 结果,傅淮礼倒是摆出一副正宫大度的样子: “那这两颗糖你给他呗,我不要糖了,我要你。” 梨初:“……” 傅淮礼不露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她眼眶红红的,情绪有些反常。 他又不瞎,不至于看不出来。 某种古怪的氛围拨到他脑子里那根敏感的弦,他勾住了她的腰: “要不,我来帮你照顾你哥?” 第123章 你好烧啊 梨初:“???”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突然都跟转了性似的,先是边葵姨,后是傅淮礼…… 是她昨晚被迫纵~欲~过度,导致今天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她用一种带着赤裸裸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傅淮礼,一字一顿: “你,要留下来照顾我哥?” 傅淮礼的手指在膝盖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不然呢,你节目不做了?” “身为投资人,有必要提醒你——最近节目的热度正高,你这个节目制作人今天要是不打一声招呼就翘班不做了,影响的可是万盛集团的品牌力。” “要不要我让孟庄给你算算一个晚上损失几个亿,然后开个账单让你哥还我,就当做勉强替你收一笔天价护理费了。” 梨初:“……” 这万恶资本家,还挺会算。 可是,且不论他近来因为她的原因和向飞临不对付、吃飞醋,这堂堂万盛集团总裁亲自照顾病人,她也完全不敢想象…… 傅淮礼抬手解开了袖扣,煞有介事: “你会做病号餐吗?你会根据病人的需要给他补充营养吗?” 梨初摇了摇头。 这个,她确实是不会。 毕竟小时候被向飞临惯着,后来又被傅淮礼宠着,以至于她只会帮厨,以及给傅淮礼做一些类似系草莓小围裙和拿拿手机这样的小活而已。 向家给向飞临安排的是带小厨房的高级病房,要是她留下来照顾,大概率也只是能做些端水、喂药、再电话叫餐的事情。 傅淮礼当场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所以你就不适合留下来照顾病人,安心去做你适合做的事情。” “免得到时候你哥不仅快饿死了,回光返照醒来的时候,还发现自己背上了万盛集团的巨额债务,更死不瞑目了。” 梨初:“……” 好像被他的逻辑彻底绕进去了,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其实傅淮礼也不乐意做照顾向飞临这件事,只是—— 一个躺在病床上虚弱得喝水都要人喂,一个贴身照顾嘘寒问暖,感情这不就轻易地嘘起来、问起来、贴身照顾起来了吗? 而且,他之前自己就曾借着发高烧,死皮赖脸赖在梨初那里不走,这种苦肉计挖人墙角的招数,他怎么可能让向飞临依样画葫芦来一次。 要不是看在向家算是养了梨初这么多年,梨初也真心把他们当家人……不然这趟梨初被抽了多少血出去,他高低都要等向飞临痊愈后,精准到毫升地给双倍抽回来。 傅淮礼敛了敛神色,握住了梨初的手,一顿道貌岸然: “我不是答应过你,把你哥当成我亲哥,所以我们就是一家人,他生病虚弱,我怎么能坐视不理,你就放心去吧。”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梨初看着他看似很认真的双眸,不太放心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我们还有共感,要是你哥醒来欺负我了,打我了,你可得记得赶回来救我。” 梨初:“……” 另一边,病房里的向飞临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的身子总归是会虚弱一些,还伴随着发烧,导致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拿起手机的时候,里面躺着一条边葵的短信: “妈已经跟初初说了,让她来照顾你。” 向飞临有些惊讶,但内心还是控制不住有一丝欣喜: 他的初初,要来了。 他的初初心里,还是有他一席之地。 敲门声传来,向飞临想也没想就撑着发烧而虚弱的身体下了床,穿过整个病房打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傅淮礼双手揣在西裤兜里,视线慢慢悠悠从他的脸上滑过。 在完美捕捉到他眼神从发光到一秒黯淡的细节后,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惊倒是很多,喜是一分没有。 向飞临迈着脚步虚弱慢慢挪回了病床,嗓音沙哑地又躺回去: “你来做什么?” 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不请自入: “看你单身没人陪伴,我特地来照顾你,不用太感动。不过你既然都能下床开门,我看问题也不是很大嘛。” “看来是昨晚一个人苦读《孙子兵法》,今儿就用上苦肉计了?” 说完,走到床前,缓缓抬手—— 一把冰冷的枪瞬间对准他额头。 “滴滴滴——” 额温枪响起警报声,三十九度。 傅淮礼轻啧了一声:“你好烧啊。” 向飞临:“……” 傅淮礼漫不经心地放好额温枪,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又从病房的杂志架上挑了一本医学杂志,翘着二郎腿坐进了单人沙发,松弛得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嗯,看他这架势,是要留下来“照顾”人了。 向飞临有些无奈闭上眼睛: “我身体不舒服,你自便吧。” 就这样,被照顾者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照顾者坐姿闲散悠然自在。 两人中间不过隔了几米,空气中却仿佛有巨大的结界。 毕竟发着烧,向飞临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干咳了几声,缓缓开了口: “我渴了。” 傅淮礼眼皮都不抬: “渴了就睡,记得梦见一片梅林,还可以望梅止渴。” 向飞临试图明示他: “我要喝水。” 傅淮礼仿佛没听懂一样,继续搭着二郎腿,又把杂志翻了一页: “去倒吧,顺便给我也带一杯,我不要太热的。” 向飞临:“……” 最后向飞临还是艰难地起身,挪到小吧台附近,倒了两杯水过来之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因为被傅淮礼若有若无地盯着,向飞临一直觉得哪里不舒服,完全睡不着。见很快就到了晚餐时分,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向飞临也就没跟他客气: “我饿了,你叫个餐吧。” 傅淮礼好像终于等到什么一样,态度又一个一百八十度超级无敌大转弯: “您想吃什么呢,这位尊贵的病人?” 向飞临哪里有什么胃口,默默闭上了眼睛: “医院附近有不少餐厅,叫个白粥就行。” 一个小时过去了。 先是病房门开开合合了十几回,送海鲜的、送精品蔬菜的、送补品的…… 然后就是小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洗菜剁肉处理食材的声音,还有开火关火砂锅咕噜咕噜冒热气的声音…… 向飞临的头更疼了。 最后,饿得距离昏迷不远的向飞临被架到餐桌前,陷入了沉默。 白粥是特地用砂锅煲的,看起来热气腾腾又漂亮粘稠。 除此之外,还有红枣当归炖小羊排,芝麻酱拌菠菜,清蒸鲈鱼、芦笋虾仁、红糖牛奶炖蛋…… 向飞临也不得不承认,傅淮礼的厨艺是优秀得令人意外的,而且都是补血滋养又不失爽口开胃的菜肴,还都是梨初喜欢的口味。 但显然,这顿病号餐对他来说,还是过分丰富了些。 一旁的傅淮礼拿着毛巾擦干手,拿出手机,开始找角度拍照。 向飞临心知肚明这顿饭不是为他而做,配合地摆了个V型手势。 结果傅淮礼白了他一眼: “坐一边去,你影响我构图了。” 向飞临:“……” 终于拍完了,头昏眼花的向飞临终于喝上白粥了,傅淮礼就翘着腿坐在那里,把照片发出去,很快就手机震了震: 【老婆】:这些都是你给我哥做的? 傅淮礼眉头一挑: [毕竟他是你哥,我好好照顾他是应该的。] 【老婆】:辛苦啦!mua!(*╯3╰) 傅淮礼嘴角一歪: [听不见。] 梨初改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傅淮礼特地先调高的音量,再点的公放。 在听到梨初“奖励”的声音从傅淮礼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向飞临手上的勺子不由得颤了颤。 傅淮礼心满意足地回了一句: [不小心做多了,待会儿等你节目结束,给你带过去一点。] 说完,拿起准备好的精致保温食盒,把摆盘完毕的那些菜式和甜品都装了起来,只给向飞临留了一碗白粥。 向飞临:“…………” 不管怎么说,人在生病中,只要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入胃就会舒服很多,向飞临也总算是入睡了。 虽然,到了凌晨就被傅淮礼无情摇醒了。 “……你干什么。” “陪我看直播。” “……” 如果L城的烟花夜不算的话,其实这是向飞临第一次完整地看梨初的新闻节目直播。 直播镜头里的她,正讲解着时政的要点,落落大方又娓娓道来,口齿清晰,既专业又干练。 他从未如这一刻这样深刻地感知—— 原来,那个曾经追在他屁股后面,说要跟着他学医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也真的发自内心地热爱着自己的事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闪闪发光。 向飞临的眉眼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温柔。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 “现在看起来还怪像模像样的是吧,其实刚上播那会儿,还紧张得一句话都要磕巴三遍,只要提词器一卡顿,就慌张得所有观众都知道了。” 虽然说的是梨初以前刚上播的样子,但他明明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自豪感。 就仿佛,梨初是他家的一样。 向飞临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又知道了?” 傅淮礼一副就等着他问的样子: “你妹妹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节目的忠实粉丝,不看节目就睡不着。所以我每天都看、一期不落。” 怪不得,之前在L城做节目的时候,繁星给梨初递了空白的手卡,所有人都替她捏一把汗,傅淮礼却全程丝毫不慌,只有他完全相信,单凭梨初的能力就能完美解决。 向飞临的声音不起波澜: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看这种直播节目,甚至停播都要不惜投资保住这档节目,我替我们家初初谢谢你。” 傅淮礼笑了笑: “那不至于,某种程度上,是我要谢谢你们向家一家人才对。不然,我怎么有机会费尽心机靠这个节目上位。” “……” 向飞临感觉自己不仅仅是被人凌晨摇醒,并且还被人往心口猛戳了一刀。 他定了定神: “你那套房子市值多少钱,我按照市价转给你,就当我替初初从你手上买下来的。” 他从容坐着,淡然回视着他迫人的目光: “毕竟你们才刚交往不久,你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太急了,小心欲速则不达。” 傅淮礼只是将手腕往椅背上一搭,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不是因为有你的前车之鉴吗?” “你倒是不急,人怪好的,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自己还有闲心找我妹妹订婚,现在再怎么急也没用喽~~” 戳人痛点,只一刀怎么够,当然是要拔出来再戳几下,凿得烂烂的才好。 向飞临停顿了几秒,还是淡淡然地看向镜头里的梨初: “那到底有用没用,你说了也不算,得看她。” 傅淮礼唇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此时,梨初正常直播的镜头外,忽然出现了一阵异样的喧闹。 随后,繁星几乎是摔进来的,伴随着夸张的“哎哟”一声,她的身后,还带着乌泱乌泱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 繁星扶着腿站起来,一副努力维持秩序的模样: “大家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稍安勿躁,有什么话都好好说!千万不要挤!” 梨初迅速对着耳返,压低声音冷静下了指令: “小蒲,切镜头,放两组广告进来拖延时间。” 耳返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上,还有小蒲的声音: “梨初姐,我们的直播不知道是被谁干扰了,现在中断不了,也切不了广告进来。” “而且那些进来的记者手上也有拿着直播摄像头的,我们的摄制间现在正被360°无死角直播,只有我们单独切断估计也不行。” 此时,繁星上来就拉住梨初: “我们原本在楼下开媒体会议,他们突然就冲上来了,我是真的拦不住。” 梨初冷冷丢了一句: “你们黄金档的节目,还喜欢凌晨一点半开大会啊?” 她的神情,已经从起初的错愕逐渐恢复冷静。 费这么大的周章,闯入她的节目直播,还不惜干扰她的设备,她倒要看着繁星和这帮媒体这次到底要表演什么样的拙劣戏码。 一个冲在最前头的男记者首先开了腔,极其普通的外表下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向小姐,万盛集团傅总之前在L城高调与您烟花告白官宣登顶热搜,但有人爆料,其实是为了掩盖你跟你养兄的不伦关系,这是真的吗?” 第124章 “不检点”的女人 大概是梨初有一瞬间凝住的表情,给了那个男记者无上的信心,他继续铆足了劲尖锐追问: “所以您带着自己的哥哥与傅总一起上恋综,就是为了公费恋爱,哦不对,是公费脚踏两条船是吗?” “听闻您还因为万盛集团的练习生金薇公开表达了自己对傅总的好感,就心生嫉妒,用肮脏的手段将她排挤走、还逼她退圈的是吗?” “听闻您还恶意威胁了节目制作人繁星小姐,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恋综万人迷’人设?” 【什么?什么?小小的老子深夜三观碎裂了!】 【以为自己磕的是真cp,结果是骨科恶俗又狗血又带着资本恶臭的三角恋?】 【还我无辜的金薇小姐姐!还没正式出道就被她找人骂到退圈!】 那个男记者显然对自己带来的线上线下炸场效果非常满意,梨初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镜片后闪着的得逞目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听起来声音平静: “现在是我的节目直播时间,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受谁指使来破坏我的节目录制,今天的事,我都会追究到底。” 男记者继续咄咄逼人: “我只是代表广大观众提问,你不敢回应是不是心虚?” “你心虚就意味着我刚刚提出来的其实都是事实对吗?” 梨初冷冷道: “事实就是,晚些你就会收到律师函的回应,包括你造谣诽谤的后果,以及破坏节目直播造成的经济损失追偿。” 繁星忽然拿起桌面的备用麦克风,一副无辜的样子对着镜头: “作为节目的制作人,很高兴《亲爱的兄妹》节目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和喜爱,还是需要跟大家特别声明,节目嘉宾线下的恋爱选择和节目无关,请大家关注节目本身,远离嘉宾个人生活……” 她原本还想声泪俱下说些什么,突然发现手上的麦克风没了声音。 梨初淡定地把话筒夺了回来,松开了桌面总控的静音键: “我的节目广告费用不低,麻烦繁星姐晚点和我助理对接一下这十几秒的广告费。” 音乐声骤然响起,广告被切了进来,直播也顺利中断了。 与此同时,小金带着保安从楼下赶了上来,那些记者瞬间被驱逐,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小蒲趁乱跑上台来,拉着梨初的手: “梨初姐,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待会儿会过来处理这些坏人,我们先带你走。” “万盛集团刚刚已经派技术组线上支援我了,现在后台顺利中断了直播,而且代码我都写好了,这几个搞事的媒体端口直播我也全部干扰回去了!主打一个以牙还牙!” 小金艰难地拨开那些狗仔的镜头,也跑到梨初跟前: “梨初姐,车在下面等了,我带你先从后门走。” “你就别管我们了,看我们待会儿怎么好好收拾这些只会乱写的营销号。” 梨初鼻头一酸: “对不起。” “这次他们是冲我来的,没想到因为我的私事把我们的节目变成这样……” “别说这些。”小金握住了梨初的手,顺势用屁股把原本站在一旁的繁星撞到一边去,“错的是这些坏东西又不是你,你一直都特别好。” “没有你,我们根本坚持不到今天。” “快走吧,梨初姐!你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顶着!” 梨初的手被小金汗涔涔的手紧握着,她能感受到自己手心处一片冰凉。 门口处,保安正在费力驱逐着那些摄像师和记者,而他们的闪光灯还在继续噼里啪啦,生怕错过她每一个可以被解读为“心虚”的镜头。 还没走到一半,她掏出了手机—— 此时此刻虽然将近凌晨两点,但大家都跟不用睡觉一样,爆料与谩骂此起彼伏宛若潮水汹涌、又花样百出: 【我是恋综工作人员,我先爆为敬,嘉宾的房间都是不被允许拍摄的,但向小姐门口的脚步声从来都不会断,而且这位向小姐经常最晚一个下来,而且没睡好的样子,大家细品!】 【就连主播这个节目,一开始是向家哥哥投资,后来是万盛集团投资,只要轻轻松松双腿张开,睡一个“哥哥”就能睡出几千万投资,可真是让人眼红呢!】 【脚踩两条船还上恋综,欺骗观众感情!向梨初滚出节目,一路滚出圈内!】 【把心疼金薇、心疼繁星制作人小姐姐、心疼节目组打在公屏上!】 【不要脸的dANG妇@#¥%……&[此弹幕已屏蔽]】 连梨初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耐,能把两个男人、一个恋综节目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中。 她忽然在想,如果向飞临哥哥在这里的话,会说什么? 他应该会说: [初初别怕,谣言止于智者,哥哥在这里。] 然后把她带走,就像上次在众多拦截的记者面前那样带走她。 那如果,是傅淮礼在这呢? 嗯,大概会肆无忌惮地嘲笑她是个胆小鬼: [就这这么点阵仗就把你吓哭了?怕什么,他们还能把你吃了?] [这些人都没有你早上多喝一杯温水来得重要。] [欺负人好过被人欺负。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 [大不了,我们公开。] 营销号从来要的就不是真相,他们只想博流量,拿人钱财,要人声名狼藉罢了。 声名狼藉的代价是什么? 上一次,还有上上次,她躲着这些留言,于是就离自己的哥哥越来越远。 这一次呢,难道要离傅淮礼越来越远吗? 她回过头,凝望着门口越来越多的记者,不绝于耳的嘈杂声听着真的很烦,她转向了小蒲: “把广告关了,我们直播继续。” 顺带不忘示意繁星的方向: “小金,让保安不用拦那些记者了,把她带走就行。” 铺天盖地的脏水致力于把她泼成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她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傻傻地让人泼,然后脏了再自己躲回家一个人清洗干净? 如果她不想一辈子被这件事情绑架,那就趁此机会,做个了结。 音乐声中断的时候,她俯下身,按响了麦克风—— 第125章 她坦坦荡荡地公开了 梨初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刺破了整片喧嚣: “麻烦,安静一下。” 现场只是错愕停顿了两秒,很快就重新陷入了另一种近乎癫狂的沸腾: “出来了!她出来了!” 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瞬间跟被困在笼子里被饿了半个月的豺狼虎豹,看到唯一一只活兔子一样,直接冲破了身穿制服保安维持的秩序,瞬间蜂拥而入—— 小小的摄制间瞬间再次挤满了人,一层又一层将她围在直播台上。 小金和小蒲分别护在梨初的两边,张开双臂为她撑出安全的范围。 闪光灯直接对着她闪个不停: “请问向小姐现在重新恢复节目直播,是准备出来认错道歉是吗?” “关于你和你哥在恋综里公开乱搞、逼走金薇、把真情实感磕cp的观众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你准备如何回应?” “你几岁和哥哥发生的关系,对方是否涉及未成年犯--罪行为?” “听闻傅总和你哥哥是好朋友,如果他们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 “你的节目真的是靠先陪-睡哥哥、后陪-睡傅总得来的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喜爱节目的粉丝吗?” “还是说您的节目粉丝其实也都是他们买来,博你一笑的?” “……” 这些无良媒体,就好像怕她又跑了、或者是又掐断直播一样,争先恐后的问题一浪接着一浪,内容比刚刚的更离谱了。 梨初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大家好,我叫梨初。” “我是向家的养女,向家在我五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领养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对‘家’有了定义。我的哥哥向飞临也一直很照顾我,从小到大,他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我承认,自己在少女时期对他产生过依恋,但仅此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干干净净,请不要用你们恶意的揣测来污蔑我们的兄妹之情。” “我和哥哥在《亲爱的兄妹》节目录制期间无半点逾矩行为,随时欢迎大家逐帧分析,拿出证据,不要空口无凭、乱泼脏水。” “自始至终,我对自己的哥哥、对向家问心无愧,而你们的诽谤已经造成了我哥与向家的名誉损失,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我的家人。所以,我也将用法律的武器,终身追究你们肆意散播谣言的责任。” 这是她第一次坦坦荡荡地公开自己对哥哥的心迹,追究无良媒体造谣的责任,且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在人言可畏面前,清者自清就是个笑话。 以前她什么都害怕,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流言蜚语的伤害宛若囚笼,将她困了好久好久,现在终于冲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外面的空气如此清晰明朗。 一个扛着直播摄像头的记者追问: “您现在重新开启节目直播,特地澄清自己与哥哥的谣言,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向你的投资人傅总表忠心,生怕他因为你的个人形象损害而终止节目投资?” 梨初看向了那一台台闪着灯的摄影机,目光愈发坚定: “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私事,与节目无关。” “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回应与澄清,只是因为我现在,有我自己喜欢和在意的爱人。” “我在乎他的感受、在乎有人会跟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女人和谁谁谁不清不楚,你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我希望,我是他的骄傲,而不是他的污点。” 会场里的声音安静了不少,但记者仍旧没有散去。 毕竟他们要的本来就不是真相,而是劲爆到可以写入头条的新闻。 显然,在他们看来——梨初辟谣与养兄不伦关系,是远远不值得一个热搜的。 一个黑框眼镜男记者提问: “你还是没有回应,你是否靠陪-睡获得向家以及万盛集团的投资?” 一个小个子男记者也踮着脚尖问: “您刚刚说的喜欢和在意的人,是指的傅总吗?” 就在这时,原本被堵死的门口传来了一阵躁动的声音。 很快便看到,十几号黑衣保镖从电梯冲了出来,将围堵的媒体记者们强硬地逼着往两边退,从电梯口到直播台,直接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 而这条通道里,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人群和高高架起的摄像机阻隔了梨初的视线,她其实看不到。 但她无比确定,是傅淮礼来了。 那原本就高而挺拔的身形,用黑色西服衬出一身令人望而却步的凌厉。 梨初只觉得自己原本绷得紧紧的身子,好像被人轻轻抚了一把,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一样,眼睫也竟然一时间不争气地湿了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其中那个小个子记者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那个小记者受宠若惊地挤到前面,颤颤巍巍把采访的话筒递过去。 傅淮礼微微俯了身子开口: “语言理解有问题的话,建议重新去考个记者证,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结合上下语境还不明显吗,她喜欢和在意的人在这呢!” 记者:“……” 以为是什么独家采访的机会,结果被猝不及防的秀恩爱砸了一脸。 随后,傅淮礼大步跃上了直播台,第一件事是帮她把凌乱的刘海理了理,又用指腹帮她揩了揩眼泪: “就这这么点阵仗就把你吓哭了?怕什么,他们还能把你吃了?” “这些人都没有你早上多喝一杯温水来得重要。” 原本还挂着眼泪的梨初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唇角勾了一下,手掌探入她原本攥得紧紧的指尖: “好了,我来了。” “别哭了,天大的事我给你兜着。” “都说了多少次让你轻点掐,疼着呢~” 梨初反握住他的手。 此时此刻,面前那些黑漆漆、原本充满冰冷机械感的摄像头、还有那些闪个不停的快门突然就没那么可怕了。 突然,傅淮礼松开她的手,改搂住了她的肩。 在快门闪了几下之后,他又突然帮梨初换了个姿势,拉着她的手挽在他的臂弯上: “记得保持刚刚那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的微笑,再多换几个姿势,顺便当双人写真拍了。” “我看他们设备都挺高清的,刚好我们都不挑角度,干脆省点钱。” 梨初:“……” 傅淮礼轻轻咳了两声,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威胁: “都好好拍啊,肖像授权仅此一天。” “还有,明天要是在谁家头条看不见我,我就追究责任了。” 梨初:“…………” 这很霸道、蛮横、嚣张且不讲道理,很傅淮礼。 又有个男记者不怕死地冒出来: “傅总,所以你特地赶到这里来,是因为向小姐和她哥哥的丑闻被爆出来,所以……” 问题都没问完,傅淮礼直接一个眼神杀了过去。 这一眼锋锐如冰,那记者咽了咽口水把后面的话全硬生生憋了回去。 傅淮礼的话语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目中无人的散漫: “我为什么来,这还用问?我当然是为了你们啊。” “怪不得说村口一只狗乱叫了,其他狗都跟着叫,还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 “趁我难得不在一次,就来欺负我的人,我还能让你们把人给咬了?” 他鹰一样敏锐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下,找到刚刚那个扛着直播相机的记者: “你刚刚有一个词用得还不错,是什么来着?” 那记者在自己脑子里一顿疯狂搜索,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表忠心?” 傅淮礼一把搂紧了梨初: “对,所以我赶紧回来,跟她表个忠心。” “……” 就这样,又被秀了一把。 “刚刚还有谁提问来着?” 那个黑框眼镜的男记者不服输地把刚刚的问题再一次抛出来: “有线报透露,向小姐是靠潜规则上位。所以傅总您投资她的节目,是因为你们之间存在特殊交易吗?” 傅淮礼答得毫不犹豫: “当然!我提交了个人各项健康体检报告,并且用尽浑身解数施展魅力才杀出重围,最终如愿上位,获得珍贵的投资资格。” 梨初:“………………” 上一秒还是,他来了,好安心。 下一秒就是,他为什么要来,救大命! 她默默低下头在地上试图寻找地缝。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办理移民去外太空的手续。 现场的记者陷入了集体沉默。 弹幕也是满屏的【?】和【!】 【我承认我是黑子,有人买我三块钱十条,我败了,已经编不下去了】 【傅总这是走了黑子的路让黑子无路可走啊!】 【哈哈哈哈哈哈傅总真不把我们当外人,能不能多说点,爱听!】 【求求了这种反应能力和嘴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份,下辈子也行!】 【有没有人管管梨初小姐姐的死活,她看起来好像快碎了~】 傅淮礼抬手勾着梨初的腰,将她扶直站好,双眼微狭: “现在害羞什么,晚了。你说你,又公开跟我告白,多让人脸红。” “早知道你一定要这么多人见证,才会实话实说喜欢我,我早就带你去机场和火车站了,那里人够多。” 梨初本来就在无语的当下,愤愤盯了他一眼: “我喜欢你妹!!” 傅淮礼抬手掐了掐她的脸: “我比我妹高、比我妹帅、比我妹事业有成、比我妹服务意识好,你还是喜欢我划算一点。” 梨初:“……” 人群中,弱弱飘来一句提问: “请问……在《亲爱的兄妹》恋综录制中,是否存在欺骗观众行为?” 傅淮礼耸了耸肩,一副“厌蠢”的嘴脸: “这还不明显,当然存在啊!” “我一开始就是奔着她去的,还要在镜头面前故意跟她装不熟,真的很让我为难。” “哦对了,金薇也是我解约的,万盛集团旗下艺人,学艺先学德。” 众人:“……” 【我就说!我就说!傅总当时在恋综一开始的眼神就算不得清白!】 【我都说我有签名照了!!!是你们不信是你们不信!!】 【待会儿就去拿着放大镜二刷前几期!】 梨初怔了怔。 他那天否认了在开摩托艇去救她那会儿喜欢她,所以他是领证后去参加恋综之前那段时间喜欢她吗?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呀? 总不能……是把他睡服了吧…… “照片都拍好了吗?”傅淮礼低头看了看表,“节目直播时间结束了,她该下班跟我回家了。” 他才懒得陪那些记者玩问答游戏,直接扣住梨初的手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见记者没有跟上来,梨初才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医院照顾我哥吗?” 电梯门再次打开,傅淮礼眼神示意了一下,梨初这才发现,楼下还停着一台救护车,而救护车上,向飞临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一只手上打着吊瓶。 他的眼神落在傅淮礼和梨初紧紧牵着的手上,表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向飞临的身边站着一个黑衣保镖,手上拿着平板,而平板上,正在反复播放今晚直播的,某些片段。 嗯,此时救护车车厢里传来的声音是: [……我现在,有我自己喜欢和在意的爱人。我在乎他的感受……] 梨初:“……” 如果有比观赏自己肉麻的告白更令人羞耻的,那一定是……反复观赏。 傅淮礼倒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毕竟是你当众跟我告白的画面,怎么可以让咱们哥哥错过,我特地找人迅速剪辑,还加了字幕给他看。” 梨初真的很想当场去世,并且与世长辞。 事实上,就在梨初的节目直播出现意外的时候,傅淮礼已经是直接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病房,首先吩咐了万盛集团技术组远程支援,并驱车赶了过来。 鬼知道,他听到她公开承认喜欢过向飞临的时候,心里翻滚了多少醋意。 那瞬间,他想删除所有人的记忆,想冲进去把这个超火爆人气女团的人单拎出来,然后整座摄制大楼直接炸平。 那一瞬间他在想,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和向飞临一起掉水里的时候,梨初要是毫不犹豫、或者犹豫了一下去救向飞临,那他就拉着向飞临同归于尽好了。 不过,后来他的情绪就全部被抚平了,每一根眉毛都透露着愉悦。 果断让人把向飞临从医院大摇大摆接出来,送到摄制大楼楼下,顺便派人剪辑好视频送到向飞临手里。 当然,只有梨初公开跟他告白的那一段,其他的都删除了。 向飞临凝视着梨初的眼睛: “初初,我能单独和你聊两句吗?” 第126章 初初,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淮礼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你是个病人,多喝热水,多休息,少说话。” 说着,便打了个响指。 那黑衣保镖迅速利落地收拾好一切,眼见着就要去关救护车的车门。 梨初随即拉了拉傅淮礼的袖口,语气又轻又软: “你能不能先去车上等我一下,我就跟我哥说几句话。” “你放心,待会儿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她这句“跟你回去”说得无比自然,算是勉强把傅淮礼哄舒服了。 他也便索性摆出一副正宫姿态: “行,记得别聊太久,你哥身体不好。” “而且,你明早还要去万盛集团跟我汇报。” 说完,倒是显得很大度的样子,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示意黑衣保镖拉开了些距离,只做远程保护,给他们兄妹俩留了也不算太私密的“私聊”空间。 伴随傅淮礼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向飞临看着梨初的眼睛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晌,才缓缓启唇: “初初,妈让你来照顾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梨初怔了怔,低下了头。 果然,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敏感细腻。 可终归是那么敏感细腻的他,却发现不了自己依恋他的少女时光里,因为流言蜚语而掉的多少眼泪。 或许他所谓的“喜欢”,已经融入了兄妹的日常相处里,像真正的哥哥一样润物细无声,但对她来说,要称之为“爱情”,还是太小声了。 向飞临苍白的唇隐隐颤抖: “对不起,初初,我没想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你是不是很伤心、很想骂我?” 梨初回想了一下,她伤心吗? 在她得知他订婚的时候,她是真情实感地伤心过的。 可在她知道,原来哥哥真的喜欢自己,只是秘而不宣藏在心里,以至于他们好像错过了,对此她好像只是茫然了一瞬,但也不想追究了。 她仰起头: “哥,我们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向飞临抬手拔掉了吊瓶,按着针孔起身,缓缓走到梨初面前: “初初,是我错了。” “这几日我一直被噩梦困扰着,心里很不舒服。” “或许,我就应该早点告诉你,我也一样喜欢你。”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早一点握住你的手,和你站在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眼神里是深深的歉意和祈求: “初初,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梨初沉默了片刻,默默后退了一步和向飞临拉开了距离: “哥,是我以前太依赖你了,当时的我只看见你,便把你当做全世界,所以总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但那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向飞临恍惚了一瞬: “你现在懂了,就不喜欢哥哥了,是吗?” 梨初点了点头: “哥,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哥哥,是我最亲的人,我对你一直以来就只有对哥哥的喜欢。” “爱,本来就是独占而排他的,是如果对方要订婚联姻,第一反应不是真诚祝福而是谋划到底怎么去抢这个亲。”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傅淮礼曾一本正经地邀请自己去“抢亲”,差点笑出了声: “他一直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我也想坚定不移地一直选择他,我不愿意他会因为我的任何一丝游移不定而感到不安。” “所以,我的方向就永远都会是他,就像他给我的一样。” 向飞临微微张开双臂: “初初,那我们,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吗?” 小时候,她会不顾一切地一路小跑到哥哥的怀里,跳起来拥抱他,赖在他的怀里,仿佛那里有她最大的安全感。 而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梨初仰起头: “哥,我们都要朝前看。” 朝前看,是因为曾经在流言蜚语中的委屈与不安在都已经过去了,煎熬也过去了,就连喜欢哥哥的那份心情也过去了。 梨初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有点无可奈何的、又纵容的笑: “而且,他真的超级无敌小心眼的,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都能自己跟自己喝一大缸子醋。” 向飞临的视线缓缓越过她移向后方,那个十分钟前嘴上说着已经“离开”的傅某人正迈着他的超级无敌大步,带着他超级无敌小心眼朝他们走来: “哟~深夜兄妹情深啊,这还没聊完呢!” “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聊,非要大晚上聊?” 梨初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刚刚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 就这一句,家庭地位即刻分明。 傅淮礼并没有再说其他,只是哼哼了一声,拎起了手上的西装外套: “我就是走去车那边的路上,忽然感觉有点起风了,把外套留给你,怕你冻着。” 说着,便拿起这件明显过大的西装外套,当斗篷一样直接覆在她的身上。 也不顾两只袖管空空,直接顺便把扣子都系上,以至于梨初像是被一床被子直接包裹起来一样,两只手都没办法抬起来。 所以……他是远远看到了向飞临张开双臂,担心她要回应向飞临的拥抱,所以特地过来束缚她的双手吗? 真是,又霸道又幼稚的傅五岁小朋友! 傅淮礼的淡定也就装了那么几秒,把扣子挨个扣完了抬起头,眸底亮出一丝威胁: “到点了,该回去了。” “已经聊完了。”梨初回过头,对向飞临说,“哥,那我就先走了,你今晚回医院好好休息,我明天再——” 还没等向飞临回答,甚至都没等梨初把话说完,傅淮礼就直接勾着梨初的肩膀,强硬地把她带走了。 车里,气压微低。 梨初倒也不客气,直接保持两只手被他西装外套绑着的模样,靠在后座上: “没手手,帮我系下安全带~” 傅淮礼的手撑在额角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选择在她“没手手”、没法反抗的时候单刀直入: “所以,在你哥病房门口的时候,你明显心情不好,是因为知道了——你哥也喜欢你。” 梨初就这样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问下去。 傅淮礼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样,缓缓问出了那句话: “那你,动摇了吗?” 第127章 叫老公好不好? 梨初倒是没有想到——傅淮礼在说这话的时候,会如此神情认真、言辞诚恳。 之前好几次,她和向飞临单独呆在一处时,无论是在海边度假别墅、在家还是在恋综直播节目的过程中,这个家伙都惯会利用共感来反复折腾她,主打一个有事没事都要狂刷存在感。 类似于抠手心、揉指尖的小动作不断,反正就是要从中作梗个不停。 倒是这次,他明知道向飞临可能会跟她说些什么,偏偏安静又乖巧得过分。 一想到他假装大度往前走,却酸酸涩涩地三步一回头地偷看,最后还是决定不忍了,提着外套阔步昂首、雄赳赳气昂昂走回来的模样…… 就,还挺可爱的。 梨初抿唇一笑,就着被西装裹住的身子倾身过去,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学着他今天在直播里的腔调和用词: “请问您是觉得自己不够高,不够帅,事业不够优秀,还是服务意识不够好,才觉得我会动摇?” 傅淮礼的眼底那一瞬间泛起隐约的微光。 梨初顿了顿,同样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 “傅淮礼,你可以自信一点的。” 面前的男人忽然缓缓勾唇,意味深长: “所以,你是觉得我比你哥哥长得好看,比你哥哥事业有成,重点是比你哥哥,服务意识好~” “……” 还未等梨初开口,他已经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上去。 司机识趣地在路边停了车。 远处的霓虹灯光映衬在车上,将世界染成绚烂的虚影。 路边车玻璃上白蒙蒙的画面,被呼吸咽了又散。 梨初抱住傅淮礼脖颈,在动情时轻声叫他的名字: “傅淮礼~” 他吻她耳根,声线染上两分哑涩,把明晃晃勾人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在呢,宝宝。” “只是这个时候连名带姓多见外,叫老公好不好?” “……”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是傅淮礼亲自开回去的。 梨初已经躺在后座睡着了,身上盖着他那件大号的西服。 傅淮礼抱她下车穿过园林,她也没醒。 就在梨初在他怀里睡得正好的时候,他开始处理网上的信息—— 很快,那些蓄意抹黑、铺天盖地的水军全部被封了号,而留下来的活人网友们也不是傻子,此前许多漏洞百出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我就说昨晚看节目的时候,那些发弹幕的Id都陌生得很,从来没见过!我们守护的梨初小姐姐总算是火了,居然有带组织的黑粉了!】 【真的有好好看节目的人,根本就编不出来那些瞎话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根本就骗不了人好吗?】 【那你们还不信我!都说了我有签名照啊签名照![声嘶力竭][妾身从此分明了]】 【要我是傅总我也劝退金薇,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追老婆呢,老是有人过来使绊子!烦死了.GIF!】 【为什么女的成功拿到投资就是靠陪睡?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对优秀女性造黄谣!我们女孩子本来就是可以这么牛!】 后来,画风就越来越歪了: 【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脚踏两条船怎么了!我要是有颜有钱有身材的话,高低铁索连舟试一试,而且每个男人都不能超过20,但必须超过18!】 【楼上你是不是把路走窄了,只要19岁的?】 【你,小孩那桌!】 【要是我有这么好的哥哥,哥哥的好朋友也这么帅,这妇道我是一天都不想守了。】 【……】 梨初重回直播台上那段告白感动了很多人,而傅淮礼穿过记者的重重包围和她十指相扣的照片更是在各大平台传播得风生水起。 傅淮礼仔细审视了各大媒体陆续发出来的头条,从里面精挑细选了几张角度满意的照片转发给了公关部,下了今天来自万盛集团总裁的第一道指示: “再多买点热度。” 公关部:“……” 梨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傅淮礼已经不见,只剩床头贴着便签: [闹钟帮你按掉了。我今天临时有一整天的会议,节目的汇报先延后。楼下有你爱吃的早午餐,吃完,司机会送你去摄制大楼。] 在如此温馨的留言内容下面,是一行……与行云流水、无比霸气的字体毫不适配的落款: [bY你最亲爱的老公] 梨初:“……” 虽然他们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合法夫妻,但只要回想起昨晚……自己最后被掐着腰、无奈拼命喊的那几声“老公”,红晕就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根。 恶!趣!味! 在梨初看来,他们最初是因为共感才纠缠在一起,好像仔细算算,也不算深入交往很久的样子。 所以虽然她承认自己喜欢并且依赖上他了,但总归这“老公”二字,多少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就在她收拾好自己抵达摄制大楼的时候,忽然发现楼下有个鬼鬼祟祟、戴着墨镜和夸张羽毛遮阳帽的女人在楼下四处张望。 她的穿着打扮雍容不俗,挎着的包包也是稀有皮,看上去是个既有钱又有品位的贵妇。 那贵妇转过正脸来的时候,梨初多少还是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过去打了招呼: “傅阿姨,这么巧?” 傅母扯着嘴角,一副略显夸张造作的模样: “哎呀是初初啊,这么巧,我本来是在这附近找个茶馆想要喝茶的,没想到我就……不小心迷路了……” 梨初:“……” 傅家的人,都是这么喜欢零帧起手的吗? 且不说她这附近本来就没有茶馆,单从傅淮礼喝茶挑剔到要死的口味,就不难看得出傅家整家人对茶的要求和讲究……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让傅母大老远一个人跑到几十公里外,来迷路。 梨初心知肚明,便主动道: “傅阿姨,那要不去上去坐坐?我那里也有备一些不错的茶,就在楼上。” 她礼貌地将傅母请到楼上,算是简单地带她参观了一番。 傅母之前想各种八卦自己儿子这位传闻中的女朋友到底是谁,无奈孟庄的嘴严实得很,连带傅米米的嘴也变硬了,怎么撬都撬不开。 直到早上,她终于从热搜上知道了。 确实,颇感意外。 正好小金拿了份报表案子过来,梨初便把傅母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先坐,她就站在门口处理,倒是干脆利落,几分钟时间就沟通完成了,回到办公室里,给她沏茶。 傅母打量的目光就没停止过: 梨初的桌面极其整洁,最上面放了份节目热度走势图,可以看得出来节目正在水涨船高,而上面认真备注的文字数字也都是密密麻麻。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梨初其实也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孩子,比自己那个整天只会喝大酒、玩手机、逛街买包包的女儿傅米米都还要小一岁,要是旁人在这个年纪被自己养父母丢到凌晨节目做制作人,大概率是摆烂啃老的…… 傅母突然挺替傅米米头大的,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傅母审视的目光,梨初就跟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继续温杯泡茶,举手投足的仪态挑不出错,态度尊敬又不卑不亢。 她将茶杯递过去的时候缓缓开口: “傅阿姨,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说实话,傅母还是挺满意梨初的聪慧、不兜圈子,便也直接了起来: “你和淮礼的事情,我知道了。” “傅阿姨感觉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傅阿姨还是很喜欢你的。不过,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你可千万别介意。” 嗯,估计接下来没什么好话了。 “你们应该也没有交往很长时间吧?年轻人嘛,多交往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别太高调也别太当真。” “毕竟,你只是向家的养女,你这份工作又实在是太抛头露面的,确实是配不上我们淮礼的。” “我也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谈婚论嫁,就目前,是没什么商量余地的。” 正在温杯的梨初,手指猝不及防被开水烫了一下。 这话虽不中听,但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是事实。 梨初默不作声地捻了下手指,缓缓开了口: “傅阿姨,您来找我,傅淮礼知道吗?” 第128章 考虑生几个小孩的问题【含加更】 被梨初猝不及防这么一问,傅母下意识心有点虚了: “他不知道。” 她本来,今天就只是计划在楼下“刺探敌情”而已,哪料到那么容易就被人给发现了,以至于她理由都没编好。 其实梨初这孩子,她之前印象还是不错的,长得乖乖巧巧、怪合她眼缘的。 就是可惜,是个养女。 她甚至在和边葵闲聊唠嗑的时候,原本还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把她跟常年跟在傅淮礼身边的助理孟庄拉拉红线的。 边葵当时还直接拒绝了,说是高攀不起。 说好的高攀不起,结果一转身这个小养女竟然和她儿子搞在一起了…… 真是让人脑子嗡嗡的! 梨初不卑不亢地又给她斟了一杯茶: “那建议您,还是先找他聊吧。” “他先前说喜欢我的时候,没说我配不上他,也没觉得我的工作过于抛头露面配不上傅家。” “如果他要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也还请他自己亲自来告诉我。” 傅母愣住了。 这话听着温温柔柔,可仔细一品,是真的厉害着呢! 她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男人的喜欢啊,廉价得很,他迷恋你青春美好脸庞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来的。” “我们傅家现在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未来的傅家主母一定要在身世、能力等方方面面都配得上他才行。” “你也知道,我们淮礼年少有为、事业有成、身家在w城排首位,又成熟稳重……” 傅母的彩虹屁还没吹完,梨初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傅母瞥了一眼,一行熟悉的号码,还有格外抢眼的备注: [AAAA傅五岁]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家伙! 这还是她那个年少有为、事业有成、身家在w城排首位,又成熟稳重的儿子吗! 事实上,梨初比她还要感到意外——傅淮礼分明今天在便签上已经说了,今日有临时重要会议的。 傅母倒是客气地做了个“没事,你先接电话”的手势,梨初也只好默默接通,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今天要开会吗?” 傅淮礼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对啊,所以现在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就这么坐着等,看着我给你打电话呢。” 梨初:“……” 听着,自己还挺红颜祸水的。 那闲散的声音再度慢悠悠传来: “我妈在你那?” 梨初抬眼瞥了一眼傅母: “你在我这装监控了?” 傅淮礼笑了笑: “刚让小金去给你买冰咖啡和烫伤膏了,你记得涂药之前先冰敷一下手指。” 说罢,声音突然转出了七分无辜、三分可怜的味道: “不然,我会疼~~刚刚呐,可疼死我了~” 好了,卧底找到了。 只不过与此同时,更让梨初觉得头疼的是—— 所以现在一整个会议室西装革履的高管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家总裁对着电话撒娇吗? 想一想,头都大了。 梨初都替他面露尴尬,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正经又自然,像极商务会谈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你先忙,忙完再说。” 傅淮礼及时制止她挂电话的行为: “等等,你现在先开公放,声音调大,举着手机,拿到我妈面前去,确保她听得到。” 梨初只当他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妈妈说,便按照他的话乖乖照做。 结果傅淮礼清了清嗓子,声音醇厚而有磁性: “宝宝~想我了吗?” 梨初:“…………” 傅母:“…………” 另一边,正在会议室看着自家总裁特地暂停会议大秀恩爱,却大气不敢出一口的高管们: “…………” 傅母重重咳了一声: “淮礼啊……” 傅淮礼显然比她更单刀直入: “哟!家里的草莓和火龙果的籽都挑完了?找她喝茶怎么不叫上我?” 傅母扯了扯嘴角: “你还怕你妈我欺负她不成?” 傅淮礼的语气听起来还怪真诚的: “哪有,我是怕她欺负你。毕竟她连你儿子都欺负,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是我死皮赖脸求了好久才求来的,这名分才刚要上,现在我可半点都不敢惹她。” “你可小心点,要是把她惹毛了,你儿子可又不能上桌吃饭了。” 傅母沉默了。 听起来,自己儿子怎么好像舔狗啊…… 傅淮礼顿了顿: “所以,你们刚说到哪了?” 为了避免场面不可收拾,梨初直接捡了最后一个词: “说到你成熟稳重。” 傅淮礼笑出了声: “看来我妈真的很怕你不要我啊,知道你喜欢成熟的,还故意在你面前给我立人设呢!” “……” 他说得不正经,但话里话外都是护短的意图,傅母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 “行行行,我知道了。” 傅淮礼也不客气: “知道就赶紧回去,别耽误你儿子投资的重点直播项目。” 他散漫的语气里,底子是不容任何反驳的强硬: “有什么事,来找我。” 最后,梨初还是礼貌地将傅母送到楼下,还目送她上了车。 她自然知道,傅母来找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傅淮礼特地打那通电话来,护着她的意味很明显,可这也不能代表,自己心底就完全毫无波澜。 傅淮礼既然身份与身家在那放着,他的婚姻大事就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 当时就不该那么冲动跟他领那张证,本以为只要共感结束,就能和他再无关系了……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呢? 因为一不小心的共感纠缠,所以开始先婚后爱? 可生活又不是一本巨大的七猫小说,她哪有那么好的言情小说女主命…… 外套里的手机一震,竟是边葵打来的电话: “初初,赶紧来医院一趟!” 梨初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才知道是护士操作失误,输液的时候导致血液逆流,偏偏向飞临有血小板短缺症,发现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了。 向飞临看到梨初一瞬间有几分错愕,泛着隐隐的苦笑: “不是让你别让初初来吗,我没事。” 边葵黑着脸: “你都脸色苍白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 护士将采血的小推车推了过来,梨初在撸起袖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弱弱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比较不疼的抽血方式?” “或者,您能不能轻点?” 病床上原本虚弱的向飞临转过了头: “初初,你以前抽血,好像不怕疼。” 梨初抿了抿唇: “我现在怕疼了。” 嗯,主要是怕某个现在正在开会的娇娇家伙会喊疼。 抽完血的时候,梨初被向飞临喊住: “你刚抽完血身体虚弱,在这里坐一会儿再走吧。”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瞥向她隐隐发红的手指: “被烫到了?” “手给我。” 虽然现在人在病房里,他还是惯性留了个简易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支治烫伤的药膏拧开,强硬地扯着她的手帮她擦好药: “怎么烫到的?” 梨初答: “接待客户的时候泡茶,一个不小心烫到而已,小问题。” 她的节目,哪有什么客户需要接待。 向飞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垂眸: “傅家的长辈今天去找你了?为难你了?” 梨初摇了摇头。 “她是觉得你们身份悬殊?” 梨初:“……” 向飞临头也不抬,只是帮她把药上好: “他们对你们交往有意见,该去找傅淮礼谈。他们管不了他,不是他们来挑剔你的理由。” 他沉稳的脸上是一种让人很难猜测得出来情绪,语速不疾不徐: “当然,他们认为你与他不相配,我也认为傅淮礼不适合你。” 而此时,病房门口,幽幽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 “哟,背后说人坏话呢!” 梨初转过头,一身黑色西装的傅淮礼正倚在病房的门框上,领带也打得正经,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手,显露出锋芒毕露的冷峻感。 她多少有些诧异: “你不是……刚刚还在开会?” 从她挂断那通电话到现在,估计还不到半小时。 他怎么就来医院了,也没提前告诉她。 傅淮礼走过来,不容分说把外套覆她身上,顺势大手搂上她的腰: “会议提前结束了。” “刚去你那里找人汇报找不到,掐指一算就来医院接人了。” 然后,梨初就这么不容分说地被他带走了。 刚到车上,傅淮礼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可以开始汇报了。” 梨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节目的汇报资料都在摄制大楼……” 傅淮礼微抬起眼皮看她: “我是说,先跟我汇报,我妈过来跟你聊什么了?” “就聊我们俩的事。”梨初倒是简明扼要做了总结,“她觉得我们不合适。” 傅淮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你怎么说。” 梨初毫不避讳: “我让她直接找你。” 傅淮礼终于舍得勾唇: “哟,挺聪明啊。” 梨初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个事挺重要的: “她有提到,要是谈婚论嫁,就目前是没什么商量余地的,我们……” 傅淮礼笑了一下: “那我不是本来也没跟她商量,直接就跟你领证了。” “要不要现在就跟我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梨初:“……” 她白了他一眼,刚想打开车门下车,结果被他扯住手腕重新拽到跟前: “与其让他们一个个这么不放心,你要不直接给我个正式的名分算了。” 梨初抬眼看向傅淮礼,他睫毛下的黑眸专注又深邃,毫无阻隔地望进她眼底,嗓音难得的认真: “我的事,从来都是我说了算,没人能安排。” “所以,我们公开好不好?” 梨初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收敛了神色: “我觉得现在还不合适。” 傅淮礼看了一眼表: “那什么时候合适?下午六点你觉得怎么样?” 梨初:“……” 她定了定神: “我只是觉得,傅阿姨的话也有几分在理,我们两个谈谈恋爱可以,再远的好像……” 傅淮礼眉头一挑: “都已经在考虑生几个小孩,小孩跟谁姓的问题了?” “我的想法是先不生,太伤你的身体了,而且我也没做好和一坨小东西争宠的打算,当然主要还是以你意思为准。” 梨初:“…………” 她真的是佩服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已读乱回的本事: “你想多了,我在考虑我跟你没以后,毕竟论家世我配不上你……”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傅淮礼已经勾着她的后颈,将她一把扣进自己的怀里: “那我来配你,你觉得以我的家世,配不配得上你?” “不够的话,你说个数,我看我从现在开始再努点力,能不能争取到可以嫁给你的门槛。” 第129章 该怎么睡就怎么睡 梨初当场直接被他气笑了。 他不该叫傅淮礼的,他该叫“傅歪理”,说起话来简直一套又一套的。 傅淮礼的大手在她的长发上揉了揉,又抬起手指把玩起她的丝绸发带: “不过还是温馨提醒你一下,w城目前最会赚钱的男人应该就是我了,所以你不要多想了,直接好好计划一下,要给我下什么聘礼来娶我好了。” 梨初哼哼了两声: “想得美,没聘礼。” 男人眉头一挑: “哟!这么横?觉得自己已经吃定我了是吧,你个渣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梨初推着他的胸膛直起了身子。 本来是一心想着跟他理论,却忘记自己手指上还残留有刚刚向飞临涂抹的药膏,一个不小心,全揩在他领带上了。 歉意还没来得及涌上来,傅淮礼倒是一副早就等了很久的样子,直接反握住她的手指,从驾驶座拿出一管新的药膏。 梨初:“……” 她其实很想说,她就是稍微被水烫了那么一下,又不起泡。 更何况,她真的没那么娇气。 他们俩但凡再晚一点给她上药,她都要自然恢复了。 算了,反正只要沾上向飞临,傅淮礼这个家伙总有吃不完的醋。 为了避免某个傅五岁小朋友待会儿会问出“为什么你哥能帮你上药,而我不能”的奇怪问题,她索性也就伸着手指让他上药,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 一身板正西装的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些许晶莹的膏体,在她的手指上温柔地碾了碾,还不忘吹了吹。 温热而带着熟悉气息的呼吸,沿着手指缓缓席卷过来的时候,她不由得耳根一热,还是将手迅速缩了回来。 随即,就听到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的药膏好,还是你哥的药膏好”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都躲不掉。 梨初面无表情: “这是一个牌子的药膏。” 下一秒,他就换了个问题: “那是我的上药服务好,还是你哥的上药服务好?” 梨初答得非常识时务且毫不犹豫: “你好。” “那就记得,以后都找我,别找他。” “……” 他简直像个极度善妒又绝对把持后宫的祸国妖妃,绝不允许她翻其他人绿头牌。 眼下,这个“祸国妖妃”忽然语气自顾自就染上委屈了: “可是,你哥要棒打鸳鸯,他说我不适合你,我都听到了。” 早上他刚挂完电话,就迅速解决了手头的会议赶到摄制大楼去,想去哄哄梨初,结果在路上,便共感到一阵胳膊刺痛,想都不想就直接调转车头到医院来。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有多少的担心与害怕——担心她胡思乱想,更害怕她退缩。 她好不容易,才看见了他,愿意主动朝他走了一步…… 结果真就这么一小会,他就被向飞临这个家伙给钻到空子了! 在猛踩油门赶到医院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向飞临在挥舞小锄头,往他好不容易挖好的墙角一顿哐哐开砸的模样。 尤其在他匆匆赶到医院,听到那句“不适合”,天知道他有多想冲进去直接打一架。 可最终想起自己答应过梨初的话,还是忍住了,只沉着一张臭脸,用了个汇报的借口把梨初带走。 一想到这里,他的头顺势一歪,不顾一米八四的大高个,直接“大鸟依人”地躺她怀里了: “你哥的语气,真的好吓人,我都说了~他不喜欢我~” “人家好怕怕,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有一天他问你,要选我还是选他,你打算怎么办?” 梨初默默把他的大脑袋挡了回去: “别闹,我哥不是这样的人。” 傅淮礼撇了撇嘴,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满脸写着“哦,离间失败了”的介意。 梨初强忍着笑,只好开口哄着: “你和我哥本来就不一样,你们对我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说好不让我为难,要和我哥和平相处的。” 傅淮礼耸耸肩: “当然,我已经给他换了一批最好的护士,不是名校毕业、工作履历不超过三年、年度评级不过关的都近不了他的身,满意吗?” 梨初半信半疑: “你会这么好心?” 傅淮礼又道貌岸然上了: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他是你哥哥,就是我哥哥,我当然不想让他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嗯,他当然不希望向飞临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向飞临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怎么会连实习护士基本的操作失误都看不出来,摆明了就是顺水推舟卖卖惨罢了。 他嫉妒向飞临,但更心疼梨初被莫名其妙抽掉的血。 傅淮礼凝视着梨初左手手肘处的针孔: “抽血,很痛的。” 梨初的手下意识向后藏了藏: “没事的,我已经不疼了。” 结果傅淮礼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可我还疼,你给我吹吹。” “还要跟我说:痛痛飞飞。” 梨初:“……” 倒是忘记跟自己共感的这个人,是一个极度娇气的家伙了。 她只好俯下身,轻吹着他手上并不存在的伤口—— 凉凉的风,似乎也一起掠过自己的手肘,还挺舒服的。 傅淮礼却好像不这么认为,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喉结滚动,嗓音暗哑: “宝宝~我想——” 他满脸风花雪月的心思写在脸上,眼底的暗示已经很明显。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可还在医院停车场呢! 梨初想都不想就红着脸直接回绝: “不行!” 傅淮礼悠悠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你想什么呢!” 说着,屈指在她太阳穴轻轻弹了一下,仿佛要弹走她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画面。 他这时候倒是装起来了,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你刚刚聘礼都不肯给我下,就想跟我在这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我回去怎么做人?” 梨初:“……” 傅淮礼笑了笑,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不过就是想你给我换条领带,当聘礼。” 原本,给他换领带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他的领带就是刚刚被她用烫伤膏弄脏了。 当唯独加上“当聘礼”三个字,这个要求就变得暧昧了。 梨初原本还红着耳根,想着怎么拖延这个事,结果傅淮礼完全没跟她客气,直接抬手到她的头上,把她用来临时绑头发的丝绸发带抽了出来,又单手拉开自己的领带。 就这样,她的发带被他绕在自己的黑色衬衫上,原本应该属于领带的位置,然后,标准地打了个领带的结。 小草莓的图案虽然突兀,但搭配他此刻深情的眉眼,倒是有几分欲说还休的……骚-断-腿。 “这个聘礼不错,我收下了。” “……” 不是……哪有自己硬抢聘礼的…… 傅淮礼似乎对这条新领带确实很满意,对着后视镜还调整了一下: “既然我收下你的聘礼了,那接下来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还是该怎么喜欢我就怎么喜欢我,该怎么睡我就怎么睡我……” 梨初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 他微微俯下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说说看,为什么不愿意公开我们领证的事情?” 梨初也没隐瞒: “我总觉得,太快了。” 毕竟在她看来,他们不过是因为在向飞临订婚宴上,因为意外共感才纠缠在一起。 好像仔细算算,也不算深入交往很久的样子。 虽然傅淮礼近来确实有一种孔雀开屏、好像对她有着超乎“深入了解不到几个月”的浓厚兴趣…… 但这也不代表,她有着足够的信心,与他从此就真正地以“夫妻”的身份相处。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脑: “没关系,你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公开我们已经领证的事情——” 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蛊惑地诱哄着: “那我们就先谈着恋爱,把别人该有的程序都走一遍,好不好?” “毕竟我成熟又稳重还很有耐心,都被你当成合法鸭子兼地下情人那么久了,不差再等这么一会儿。” 虽然是极其不正经的说法,却足以让梨初怔怔地看向他。 傅淮礼眼尾一勾: “还是说,你只想睡我,不想跟我谈恋爱?我也不是不可以……” 梨初差点就把内心快要溢出来的感动全憋回去了。 傅淮礼原本抱在她腰间的手忽然往下移,一把掐住她的软肉,语气颇具威胁: “所以,你谈不谈?” 幼不幼稚! 梨初上气不接下气: “谈谈谈!我谈!我谈!” 傅淮礼满意了,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手掌托住她后颈。 梨初在他吻过来的同时,也迎了上去,双手搭在傅淮礼肩上。 虽然,此刻他们还在医院楼下的停车场,车窗也大喇喇地开着。 但她此刻,好像已经没那么在意会被人看到了。 向飞临后知后觉从病房拿着烫伤药膏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车窗打开着,他们光明正大地嘻笑打闹,紧接着又搂在一起亲吻,如同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一群护士追了出来: “向先生,您不能这么私自跑出病房的,傅总交代过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寸步不离的,不能让你再受任何一点外伤,皮外伤都不行!” 就这样,向飞临被不容分说地推上轮椅拉走了。 坐在轮椅上被推走的他,与那辆车隔着一段又近又远的距离,像是一场美好的剧目下无人在意的观众。 当他一个人回到病房的时候,令他意外的是——宁岳成竟然在病房里等着他: “向医生呀,这好久不见了,怎么好端端的就住院了,还面色这么难看?” 向飞临原本就心情不佳,再加上宁岳成这个家伙之前欺负过梨初好几回,现在上门来,摆明就是一只没安什么好心的黄鼠狼,他自然不想给任何好脸色。 他冷冷丢下一句: “宁少,你来干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我当然是来看你啊!”宁岳成扬了扬手上的报告,“你这血小板短缺症,可是做不了医生的,瞒挺好的嘛!” “你说,我要是把这份报告送到你们医院院长手里,会怎么样?” 向飞临算是知道宁岳成是来干什么的,敢情是拿着他的把柄来威胁他的。 他自知自己特殊血型又有血小板短缺症,从小到大一直活得格外小心,甚至待人都是温文尔雅、从不起任何冲突,为的就是避免让自己受伤,走到需要让梨初给自己输血的地步。 从医以来,也一直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研究根治血小板短缺症的方法。 但这个症状,是取不了医生执照的,他便选择隐瞒自己病情,并在每次体检前临时服药,硬生生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向飞临不慌不忙地坐回了自己的病床: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岳成舔了舔牙,阴森道: “我想做你妹夫呀。” 向飞临:“……” 宁岳成作为游手好闲、见谁都想欺负一把的混蛋,对找个女人结婚安定下来什么的,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如果,娶的是傅淮礼心爱的女人,他就很有兴趣了。 自从上次确定了梨初就是傅淮礼心尖上的人,他在医院躺着养伤期间,便一直盘算着要怎么好好报复回去! 说起来,还是那场L城烟花秀和昨晚节目直播给的他灵感,公开告白是吧!高调官宣是吧!若是他从中横插一脚,直接抢先一步把梨初娶回家,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当着傅淮礼的面肆意玩弄? 一想到这件事可以把傅淮礼气个半死、恨个半死,他就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梨初绑到民政局去领证。 但来阴的他好像每次都玩不过傅淮礼,这次,他想试试玩一场光明正大的。 宁岳成对着向飞临笑得客气又渗人: “这咱们要是以后成了一家人,自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好商量的。” “对吧,哥哥~” 向飞临只觉得自己现在对“哥哥”这两个字简直重度过敏。 “脑子有问题出门左转挂神经科。温馨提醒一下,臆想症是精神分裂乃至更严重精神疾病的先兆。” 他直接拉开被子,闭目养神: “宁少您自便,我不舒服,要休息了。” “您想找院长只管去,我现在身体不好,提前退休无所谓。” 宁岳成自讨没趣离开,结果一出门就遇到了边葵。 边葵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宁少,求求你,别毁了向飞临的前途,除了初初,你看别的行吗?我们可以给你钱的。” “初初得留在向家,你看看飞临现在这样子,我们家真的离不了初初。” 宁岳成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嘁”了一声: “得了吧,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你们家到底是离不了她还是离不了她的血。” 在边葵错愕的神情中,宁岳成倒是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伯母,我突然觉得,我们确实可以聊一聊。” 第130章 官宣 梨初睡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信息量大到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睡了半个世纪。 几乎每个微信群都炸成了99+,连一些好像不是很熟的媒体联系人甲乙丙丁方都给她发来祝福消息。 她睁着惺忪睡眼挑着看、又大致浏览了一下,那些群里大部分是开她跟傅淮礼的玩笑,说什么官宣,什么朋友圈。 梨初瞬间意识到什么,便连忙直接点开了傅淮礼的朋友圈。 他更新的时间是早上8点,图片看得出来是他在车上的自拍——镜头没有对着脸,而是对着那条小草莓发带绑成的领带。 配文极其简单,只有两个字: [她的。] 梨初只觉得瞬间从脸颊热到脚趾。 不是…… 他怎么就戴着这个去上班了…… 还有这条动态,简直十足的恋爱脑酸臭味都要隔着照片漫出来了…… 虽然说,像L城烟花秀那样轰轰烈烈、直播节目被记者包围公开告白那样的大场合都经历过了,但真的落回到生活里,两人之间隐秘的小事被他发到朋友圈中,反倒让人觉得更不好意思了起来。 梨初忽然回想起他昨天说过的话: [那我们就先谈着恋爱,把别人该有的程序都走一遍,好不好?] 她没谈过恋爱,似乎,这朋友圈官宣确实是现在小年轻恋爱的一个环节。 对此,她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心理准备,有点措手不及,也有点忐忑,心情像一罐刚刚打开的草莓汽水,气泡正不断地从水里向上冒。 似乎,还有点甜。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在柔软的被窝里热着耳根滚了两圈,思考片刻后,给傅淮礼点了个赞。 随后,微信群就更炸了…… 她几乎是划到很后面才发现,向飞临早上也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是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准备办理出院了。 边葵也给她发了信息,说是为了庆祝向飞临出院,要她回去参加家宴。 她还没来得及回信息,傅淮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依然是那样闲散的语气: “宝宝~你醒了?” 梨初想都不想就应了一声: “嗯,你在哪?” 她本来就是凌晨很晚下班,结果每次回到家还要被傅淮礼拉着从玄关到浴室到房间都折腾一遍才睡,以至于基本每天醒来,都是接近中午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醒了就找我啊?这么离不开我。我在开会呢~忙完就去哄你。” 梨初:“……” 昨天他对着整个国际会议高管,隔着电话喊她“宝宝”的社死感,瞬间又回来了。 她几乎是“噌”一下坐直起来,语气瞬间恢复一本正经像个兵: “那你忙,我先挂了。” 挂完电话,飞快发了条短信,连手指头都敲打得义愤填膺: [以后不许开会的时候跟我打电话![○?`Д′?○]] 【AAAA傅五岁】:热恋中,他们都很理解。 理解不了一点好吗! 梨初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哥出院了,边葵姨说中午筹备了家宴要庆祝一下,我回去一趟。] 原本她还打了一句“你要一起来吗”,脑海里却陡然冒出他和向飞临同框出现时剑拔弩张的模样,便默默把那句话删掉,改成了“我会早点回来”。 【AAAA傅五岁】:是得早点回来,你哥刚出院身体还虚弱,别让我们恋爱的酸臭味影响他的空气质量,耽误他疗养。 梨初:“……” 司机把梨初送到向家,可令梨初意外的是,边葵又重新开了车,带她到一处古朴而陌生的庄园。 车子最后是停在一扇雕着漂亮图腾的木质大门前,一路走进去的时候不难看出来,这庄园很大,连植物都养得枝繁叶茂的。 就是每一株植物上面都挂着牌子:[宁] 所谓的宴席是设置在露天的大庭院里。 更令梨初意外的是,坐在这个大庭院里的,除了向飞临,还有宁家的人。 她看到向飞临微微皱了皱眉——他似乎并不希望她来。 梨初的视线下意识打量四周,宁岳成正敞着腿大喇喇无所畏惧地坐在宁老爷子旁边,对她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坏笑。 向飞临上前去接她: “初初,你怎么来了?” 梨初如实回答: “边葵姨说要给你庆祝出院,以及,说这是一场家宴。” 向家的家宴,什么时候要在宁家庄园举办了,还要邀请宁家的人?鸿门宴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向飞临面色一沉,宽慰着她: “没事,有哥哥在。” 边葵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热情地向宁老爷子介绍: “这是我儿子向飞临,这是我女儿向梨初,我们都叫她初初。” 梨初倒是甚少在她这里听到“我女儿”这样的称谓。 接着,她还一一为梨初介绍宁家的人,跟过年带小孩见远房亲戚的家长一样: “初初,还不快跟爷爷问好!” “这是宁岳成,你很熟的。这是岳成的姑姑,在研究所工作,叫宁雪姑姑……” 梨初像是没察觉这古怪的相亲式介绍有哪里不妥一样,只是得体而简洁地打招呼: “宁老爷子好,宁阿姨好,经常在报道里见到二位。” 相比边葵的热情,她的称谓里装着满满的疏离。 毕竟,没必要跟着宁岳成称呼,她跟他又没有很熟。 以前不熟,现在不熟,往后更不需要熟。 宁雪直接端起一副十分和善喜悦的笑容,亲热地把她拉过去坐下: “初初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来漂亮了,来姑姑旁边坐。” “岳成,帮初初拿咱们庄园最好的果汁来,你们年轻人哪能陪我们上了年纪的人喝茶。” 宁岳成起身,拿了杯果汁,一手故意扶着梨初的座椅靠背就要坐下,却不料梨初早有防备地直接起身: “我果汁过敏,我去帮各位倒茶。” 宁岳成碰过的东西,打死她都不会喝半口。 倒茶倒到宁岳成跟前的时候,宁岳成坏笑着举起杯子凑过来,梨初把身子一侧,巧妙与他拉开距离。 宁岳成斜起一边嘴角: “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倒是不用这么防备我。” 梨初一热茶冲下去,差点没把他手指头烫没: “以后大家还都会死呢,所以活着的时候还是最好保持点距离。” 倒完茶,梨初便顺势给自己换了个位置,和宁家人远远隔开。 宁雪趁势接着夸: “初初可真是乖巧体贴,这孩子我看着太喜欢了,来人!” 宁家的下人拿了个红绸托盘上来,上面摆着副珍珠手镯,看起来显然价值不菲。 宁雪笑得乐呵呵的: “这珍珠手镯可是岳成他妈妈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副了,之前老是念念叨叨要送给未来儿媳妇的,姑姑看你合眼缘,现在就把它送给你做见面礼怎么样?” 家宴,宁家人在场,要求叫爷爷叫姑姑的,连见面礼都备上了,这鸿门宴还挺下血本。 梨初回过头先看向边葵,只见她没说话,依然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杯。 她收回视线,就在那珍珠手镯将要放到自己手中时,她柔和但不失强硬地将手抽走了: “不好意思,我对珍珠也过敏。” “……” 梨初的当众拒绝让现场的气氛稍有凝滞,微妙的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向飞临出声打了圆场: “既然是宁少母亲的遗物,理应好好珍藏才是,不要随便拿出来送人,不合适。” 主位上的宁老爷子终于沉声开口: “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就说正事吧。” “宁岳成和梨初这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情分。” “初初这孩子性格好,我今天第一次看就挺喜欢的,我们家岳成对她也是情根深种,一心要娶她,既然良缘天成,我们做长辈的倒不如成全他们,你们看呢?” 梨初直接开腔,声音冷淡: “他之前给我下过药想要欺负我未遂,深夜试图绑架我被警察带走拘留过,游艇上公然调戏我被踹下了海,上次还尾随我公然撞坏我的车……” “哦对了,还有上上次您被气到心脏病发作住院差点去世那次,就是因为他跟踪偷拍我,才让您收到诸多军事禁区的律师函。诸如此类,您觉得这些都是良缘天成吗?” 听完这串,宁老爷子差点再次心梗,缓了好半天才给自己找补: “他只是太喜欢你了,找错了方式。” “哦,是吗?那他也喜欢错人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梨初抬起眸,“需要我现在介绍一下吗?” 第131章 公然抢夺别人家的妻子【含加更】 梨初的话音刚落下,宁家人脸上那几分勉强演出来的亲切和煦瞬间不见了。 这这这……还用得着她介绍吗? 放眼整个圈子,谁不知道那位万盛集团总裁近来高调到可怕—— 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正在热恋中,什么“为爱上恋综”、“L城烟花秀告白”、“舌战群儒为女友撑腰”的报道,已经在各大媒体连续霸屏了好几天。 空气大概静默了那么几秒,宁雪摆出一副十分见过世面的模样: “初初这个年纪和样貌,交点男朋友什么的,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能理解。” “只是傅家那小子的性格,别人不清楚,我们宁家还不清楚吗?说话做事都太狠了,怎么可能心疼人,可不是个能托付的呀!” “这年轻人的恋爱都是一时兴起,婚姻大事还是要家里做主。就像这傅家的婚事,他们傅家自会去做主,今天咱们是来谈宁岳成和初初的婚事,就不要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岳成啊,那么生疏干什么,还不快给你飞临哥哥倒茶。” 宁岳成刚装模作样去拿茶壶,向飞临已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茶杯,冷冷地出了声: “这句‘哥哥’我担不起,这杯茶我也没兴趣喝。” “还请宁女士谨言慎行,以免出去引人误会。我家初初还小,没有到要给她安排婚事的时候,今天我也没打算来谈这个。” 边葵见状赶紧打着圆场,拉着梨初的手: “我们飞临啊,就是心疼妹妹、不舍得妹妹那么快出嫁而已。” “初初,你看宁爷爷跟姑姑都很喜欢你,有他们给你做主,婚后宁岳成肯定会用心待你。你能嫁进宁家,也是你的福气。” 梨初毫不犹豫甩开她: “这福气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边葵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 “向梨初,你闹脾气看看场合,可别太不知好歹了。” “我实话跟你说,你哥现在的前程就拿捏在你手里,只要你肯和宁岳成今天把婚事定下来,你哥就不会被医院辞退。” “而且宁岳成也答应我了,婚后你想家了,也可以随时回来看你哥,我们还是一家人。” 哼,一家人。 梨初只觉得讽刺至极。 边葵姨以前防着她与向飞临接触,就跟防贼一样。 那天向飞临出了车祸,在病房门口,是边葵姨拉着她的手求着她给向飞临一个机会,还说要成全他们。 而现在,为了向飞临的前程,她又可以被边葵姨打包送出去了…… 她冷笑了一声: “边葵姨,你真好骗。”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别人咬住你脖子的时候,会因为你的妥协就松口?” 她起身就想要离开,被边葵一把拉住: “你哥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就这么没良心吗?!” 一只有力的大手落在边葵的手上。 “妈,我从小把初初捧在手心上养大,不是为了把她培养成一个工具,有一天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为我谋取前程的。” 向飞临将边葵的手用力拉开,把梨初护在自己身后: “初初的婚姻可以自己决定,不被任何人胁迫,这是我这个哥哥给她的底气。” “我这所谓的‘前程’要是那么容易失去,那也可以不要,哪怕做不成医生,我依然有在社会立足的本事。” “我现在就带初初离开,如果你非要强迫她,我不介意与向家划清界限。” 边葵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向飞临和梨初走到前院,宁岳成直接挡在他们面前,一手抓起向飞临的领口: “我喊你一声哥哥,给你倒茶,都算是给你几分面子了,你特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今天就是在这硬要了她,关你什么事儿?” 向飞临将梨初往自己身后护: “要是没我的事,今天你就不会让我坐在这里,并且以我为理由诓骗她来。” “你不就是想要两家达成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约昭告天下吗?那刚刚我的意见表达得很清楚,你!不!配!” 宁岳成阴恻恻哼了一声,猛地将他拽离地面,顺脚踹翻了一旁的椅子: “你真以为我不敢在我爷爷面前动你?”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家庄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妹妹绑到民政局强娶了?” 向飞临眼皮都没动一下,冷眼瞧着他: “大清早亡了,现在领证需要双方自愿。” “要她自愿还不简单。”宁岳成直接抬手,让人把向飞临按在椅子上,“拿家伙来。” 边葵当场就慌了,直接就把梨初往前推: “你还不快答应宁少,不就是结个婚而已吗?很为难你吗?主要是赶紧救救你哥啊!!” 梨初皱了皱眉。 其实不用边葵提醒,她刚刚也下意识想上前去阻拦。 向飞临就是太有素质太讲道理,而且他还有血小板短缺症,出不得一点血,眼下碰见宁岳成这种下手狠毒的无赖,简直就像秀才遇见兵。 可还没等她开口,突然外头就传来乒呤乓啷的动静和刺耳的刹车声,原本静谧的庄园陡然间掀起半人高的烟尘。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直接撞开了庄园的大门,碾过草坪,撞翻花圃,如一头凶悍野性的野兽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那辆车的后头,起初还跟着一群匆匆忙忙、扶着帽子的狼狈保安在那里喊着: “快停车!” “这里不允许开进来!” “没有宁老爷的允许……” “咳咳咳……” 然后,他们就被无情地烟尘和车尾气给远远甩开了。 那辆车就这么霸气蛮横而不讲道理地直接怼到前院门口,一个漂亮的漂移刹停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下了车。 黑衣黑裤,骨相分明的脸衬着一身萧杀的冷气。 傅淮礼的出场方式极其狂妄嚣张,却让梨初的心脏好像突然之间找到了安稳的落点。 宁岳成本来就一肚子火: “奶奶的,到底谁把他放进来的?” 他刚撸起袖子一副要过去干架的模样,结果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砰”一声,宁岳成直接背朝地跌到了一旁的花架和豪华狗屋上,几条小黄狗吓得汪汪乱窜。 宁雪一顿尖叫: “这都怎么回事?!” 傅淮礼无比傲慢地开了口,鞋底在一旁的花圃边像是嫌脏一样地蹭了蹭: “没怎么回事,就是脏东西挡着我的路了,我就礼貌地请他让一让。” 他三两步双手插着兜径直走到梨初面前,语气毫无过渡地变得宠溺: “这一脚踢得怎么样,爽不爽?” 梨初哼哼了一声,转了转自己的脚脖子: “还行,就是踹到骨头有点硬,怪疼的。” 傅淮礼勾起嘴角: “那待会回去给你揉揉~” “痛痛飞飞~” 梨初:“……” 在众人一头雾水中,傅淮礼看向一旁的边葵,语气冰凉: “麻烦,你也让一让,不然一个下场。” 用上“麻烦”二字,已经是他勉强看在她是梨初养母的面子上,能给的最大尊敬了。 边葵的脸都快吓得变形,哪有不让的道理。 她刚刚灰溜溜闪开,傅淮礼就将椅子往后一拉,金刀大马往那一坐,又施施然把腿一搭,毫不避讳地看向宁家人那一排,一个比一个更难看的脸。 宁雪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傅总,我们庄园可没邀请你来,你不请自来是不是太没教养了?” 傅淮礼耸耸肩: “不是说是给哥哥庆祝出院的向家家宴吗?我这个家属,不来怎么行?” 宁岳成捂着肚子从狗屋爬起来,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你特喵的算哪门子家属?” 傅淮礼缓缓打了个哈欠,往向飞临方向看了一眼: “向飞临,你们家啥时候养的狗?” 宁老爷子重重咳嗽了两声,傅淮礼也毫不收敛: “哟,狗主人也在呢!” 他的眼尾轻慢地掠了一眼: “还不赶紧把你们毛没长齐的恶犬拴回去。” 宁老爷子轻轻一抬手,那几个原本按着向飞临的下人,连忙松开手,改成把宁岳成拉走了。 他这独苗孙子宁岳成跟向飞临无礼叫嚣的时候,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 但对方是傅淮礼的话,他却一点不敢。 毕竟,就凭两人积怨的深度,傅淮礼是真敢把宁岳成往死里整。 傅淮礼眉头一挑,也毫不避忌地把梨初公然拉到自己腿上坐,顺势拿起筷子挑了点桌上的肉丝,丢到地上去喂那几条乱窜的小黄狗: “你看我和宁老爷子多心有灵犀,我都没说栓住哪只狗,他就知道栓哪只。” 宁老爷子:“……” 看着宁老爷子差点心梗的模样,梨初努力把从小到大所有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忍住没笑。 这大概就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的眼神也不自觉落在傅淮礼锋锐的侧脸,和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上。 突然觉得,有这个又坏又狠的男朋友在,好像也是件还算不错、令人心安的事情。 傅淮礼似是察觉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语气忽然就混不吝了起来: “怎么,又被你男朋友迷住了?” “有什么羞羞的想法都忍着点,这儿人多,待会儿没人了再亲你。” 梨初:“…………” 她果断迅速地把眼神移开,心底默默发誓,以后公众场合再偷看他,自己就是狗!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抬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刘海: “宝宝,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梨初心底还憋着口气,故意挑了句带刺的: “他们说你不能托付。” 傅淮礼眼眸微眯看向宁老爷子: “哟,你这不还没死吗,怎么那么快就要找人托孤了?” “不过你想多了,我和我女朋友,都没有养狗的兴趣,尤其你家这条,难养死了,我都替你心疼,都七老八十了,还得跟在他身后擦屁股,真不知道是养狗还是养祖宗。” “看看看看,所有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宁老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来他也只是拗不过自己的孙子,难得看他有份想要安定下来成婚的心思,养女就养女,他可以不介意,是个低眉顺眼能乖乖听他孙子话的更好。 唯一棘手的就是傅淮礼,所以他也觉得今日就两家软硬兼施,一举把婚约定下,这生米煮成熟饭,傅家总不能公然抢夺别人家的妻子吧? 结果,完全没想到这小小养女硬气得很,还有这个向飞临,宁肯不要前程、甚至与自己母亲划清界限也要护着她。 眼见着还是靠宁岳成耍流氓才勉强占了上风,结果更流氓的人直接打上门了…… 他青着一张脸: “你小子来了也好,那今天就告诉你,宁岳成跟梨初的婚事我已经定下了,现在通知你一声。”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们俩最好赶紧分手,分得干净点,免得到时候你们家面子上挂不住。” 第132章 梨初是我傅淮礼的人 明明是宁老爷子发的话,但傅淮礼还是下意识瞥了向飞临一眼: “不好意思啊,我对‘先来后到’这个词过敏。” “只是,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喜欢抢先,要不,你先去死一死?” 傅淮礼薄薄的眼皮下眸色冷厉: “毕竟,都把主意打到我深爱的女人身上了,活得挺不耐烦的啊。” 宁老爷子在w城也算有几分名望,尤其生过几场大病又因为心梗跑过几趟IcU,最是惜命,天天这里捐款那里慈善做个不停。 没有人遇到他不是恭恭敬敬问好祝寿、不吝送上“长命百岁”、“万寿无疆”这样的美好词汇。 敢当着他的面挑衅他去死,傅淮礼算是独一份。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梨初也愣了愣。 宁老爷子铁青着脸: “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耽于情爱,为了一个女人在我这里大放厥词。” “前傅警司可就只剩你这一个儿子了,瞧你这点出息!” 他在“只剩”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布满皱纹的眼窝里隐约可以看见阴狠的光。 梨初当然知道,亡兄是傅淮礼的禁忌。 她忍不住抬手握紧了傅淮礼的手臂,有些担心地看向了他。 傅淮礼眉眼敛了敛,扶稳了梨初的腰,一开口漫不经心又极具嘲讽: “哪有你出息,都七老八十了,还要帮孙子抢别人的女朋友。” “你孙子整天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我好歹还关心你飞得累不累。可奉劝你一句,与其跟我硬刚,倒不如多吃点降压药、多喝点热水,活久一点,免得你倒了,他们就散了。” 他从椅子上起了身,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宁家的人,眼底透着肃冷,像是担心宁老爷子耳背一样提高了音量: “我今天在这里,把话撂明白了——梨初是我傅淮礼的人。” “想从我手里抢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先干掉我。但凡没胆子、没本事弄死我的,就别来挑战我的耐性。” “只要她选我了,无论是谁——都,得,滚!” 掷地有声。 但傅淮礼已经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了,骨节分明的左手朝梨初伸了过去,掌心朝上: “回家?” 梨初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他的掌心,任他握住。 边葵见状连忙喊了一声: “初初,你就这么走了,你哥怎么办?” 梨初明显感觉到傅淮礼拉着她的手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往向飞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向飞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似乎有些深晦难懂的含义,但很快就变成温和的安抚: “你跟淮礼先走。” 他和傅淮礼两个人之间的事,没有完,也不会完。 但在保护好梨初这件事上,他们有着共同且一致的目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此时,从宁家繁密的灌木丛里突然闪烁出几声闪光灯的声音,随后,乌泱乌泱一排的记者扛着微型摄像头、手机和话筒就冲了出来,将那帮坐在前院餐桌边上的人团团围住: “我是w城百姓周刊的记者,采访一下宁老爷子,刚刚你们的对话都是真的吗?您是真的利用个人权势地位给孙子抢女朋友,试图逼婚吗?” “我是w城晚报的记者,您是向太太是吗?您刚刚出声阻止傅总他们离开,是因为宁老爷子用您儿子胁迫您吗?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我是科学小报的记者,有人还爆料,宁少明明不是医学专业,却能挤占名额在宁雪女士的研究所和宁氏的天使医院挂职,可以解释一下吗?” “请问天使医院前段时间失踪的值班护士和宁少有关吗?” “请问宁老爷子您平时做这么多慈善是为了赎罪吗?”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直播的场地便是传闻中宁家的秘密庄园!大家从切换的无人机航拍镜头可以看得出来,一向行事低调的宁老爷子的庄园占地面积,竟然足足有半个山头这么大,这里还有古树……” “……” 原本,这种“两男争一女,正牌男友公然打上门当众抢人”的消息,本来就够吸引眼球了,再加上宁家过分奢华秘密庄园首次曝光、宁少与宁氏产业的黑料大起底……更是引人入胜得很。 宁家人自是瞬间慌了阵脚,一群保安拼了命驱逐。 最后,宁老爷子是捂着心脏被人抬到后院去的,后来据说,还是向飞临帮忙施的急救才保住了一条命。 梨初站在那台停得霸道的劳斯莱斯幻影前,看着那堆闹哄哄的、跟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汹涌着的记者,回头看向傅淮礼: “你干的?” 这群记者还能怎么进来,无非就是傅淮礼闯进来的时候过于高调,吸引了所有安保力量的注意,这些人才顺利偷偷潜进来的。 至于是谁通风报信带进来的,答案也很明显了。 傅淮礼耸了耸肩: “难得来他们庄园一趟,不得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顺带也给你的新闻节目增加选题,今晚好好播,蹭上这波热度,让我多赚点钱,尽快能达到把自己嫁给你的门槛。” 真不愧是……w城最会赚钱、脸皮又厚得没道理的……万恶资本家。 就在梨初被傅淮礼护着坐进车里的时候,宁岳成不知从哪里冲出来: “傅淮礼!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你想要她是吧?你想得美!我倒要看看你娶不娶得成!” 傅淮礼哂了一声: “又不是你爷爷给你娶后奶奶,你操什么闲心,有空还是去多关心你爷爷吧。” 宁岳成阴恻着脸: “我可是你哥哥,我怎么会不操心你呢?” “你不是很紧张她吗?你只会让我做梦都想把她睡了,然后再把她的心脏活生生地——” 他话都没说完,忽然整个人又被他一脚踹翻。 原本旁边就堆了一堆的昂贵红酒,宁岳成的身子猝不及防往后倒去,伴随“乒铃乓啷”的一声巨响,摔了满身的酒液和玻璃碎片。 虽然避开了颈动脉等关键要害,但足以疼得他吱哇乱叫。 傅淮礼就这样踏着地上流淌的酒液朝他走,单脚踩在宁岳成的胸口上,冷鸷的眼神让梨初都吓了一跳。 宁岳成吐着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有本事就踩下来,往你哥哥的心脏的位置踩!” 傅淮礼缓缓地把脚往上抬了半寸,那距离不是胁迫,他是真的想弄死宁岳成。 第133章 傅淮礼,你爱我吗? 梨初急忙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傅淮礼!回家,我们回家!” 她圈在他腰上的一双颤抖的手,及时唤回了傅淮礼的理智。 最终他还是只睨了宁岳成一眼,松开了脚,搂着梨初的腰将她带回车里,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怎么嚣张地来,就怎么彪悍地走。 “好了,没事了,别怕。” 傅淮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指,出声安慰着她,却还是有些后怕地问: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梨初如实交代: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但我没吃他们东西,没听他们的话叫人,没喝宁岳成递过来的果汁,也没接他姑姑送我的祖传手镯……”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已经很适应了“凡事要跟傅淮礼报备”这件事情。 傅淮礼的眉头紧了紧。 宁家花样还挺多。 可一想到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危险离她那么近,还有宁岳成最后那几句话反复响在他的耳边…… 他忍不住会去想,但凡他要是再晚来一步,会不会怎么样。 心尖一颤,只觉得自己刚刚对宁岳成还是下手轻了。 看着他越发阴沉的脸,梨初连忙又出了声: “我哥也在的,我真的没有出什么事,你放心。” 显然,这也是傅淮礼不想听到的话: “哦,你哥在啊~那不也没什么用吗?” 他放心个屁! 要不是帮向飞临庆祝出院这个借口,梨初也不会被边葵带过来。 那帮狗东西,甚至还想用向飞临来威胁她,逼她嫁给宁岳成,他简直越想越气! 察觉他情绪更不对了,梨初连忙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软了软: “那我不是第一时间给你发定位了吗?” 傅淮礼心底刚冒出来的那些不适,好像瞬间被她柔软的手给握没了,烟消云散。 他轻哼了一声: “那往后遇到危险,你第一个找我,还是找你哥?” 梨初:“……” 这个人到底是吃了多少送命题库啊喂! 这次,她选择高情商回复: “跟你在一起,就没有危险。” 毕竟,危险看到他都会一觉绕道走,生怕被他张张嘴就毒死了。 这话虽然是哄他的,但事实上,在她察觉到不对、就迅速给傅淮礼发定位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以前遇到麻烦就找哥哥,是从小跟在向飞临身边养成的本能反应,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似乎已经在慢慢剥离了。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强势霸占了她的世界,包括她的潜意识反应。 简直霸道、蛮横又毫不讲理。 显然,她刚刚那哄人的话对傅淮礼非常受用,他方才还紧悬着的心已经缓缓落回原位,甚至还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冷傲的眼眸微微扬起弧度,连薄唇都带着笑意,拉过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这么有安全感呢!怪不得你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果然不能夸,一夸就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梨初无情地把手收了回来,乖巧又正经地坐得板正。 可傅淮礼的语调显然都是扬起来,透着十足的愉悦: “装什么装,那你给我发定位,不就是想让我赶紧来找你——你就是离不开我。” 梨初已经懒得去纠结他话里奇怪又不讲道理的逻辑,只是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我只是怕我犯了重婚罪被抓。” 傅淮礼: “你这么爱嘴硬,上辈子做地下党的?” 梨初: “你这么爱高调,上辈子做花魁的?” “……” 其实,梨初害怕他高调,倒不是怕他在宁家曝光他们两个已经领证的夫妻关系,只是怕他……在今天,又惹上了麻烦。 虽说他和宁岳成确实算是积怨已久,但是这次,再加上次撞车把宁岳成送进医院的事情,她显然都是那根导火索。 万一…… 梨初下意识抿了抿唇。 傅淮礼眉头一挑: “就这一会儿就魂不守舍了,又想谁呢?” “我在想宁……” 梨初话没说完,傅淮礼嘴角瞬间向下: “我刚刚架白打了,还白咣咣一顿抢人了是吧?看来证都领了还不行,我是不是回去也得找个祖传手镯赶紧把你套上?” 梨初连忙解释: “我没想他,我想的是他爷爷。” 傅淮礼的语气听起来更冷了: “七八十岁的老头你也不放过?” 梨初:“…………” 她索性把头转向窗外: “是是是,我上赶着给宁岳成做后奶奶呢!” 不忘带着小脾气轻哼了两声: “大醋缸。” 连七老八十的老头的醋都吃,简直没谁了! 傅淮礼却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我不是吃醋,是不想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与宁家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所以真算起来,还是我把你扯进来的。” “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温柔,梨初只觉得整颗心好像稳稳地被他托住。 明明他们共感的只是触觉,却怎么觉得……他连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一时间,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来回应他的温柔,只好继续嘴硬: “谁知道呢,其实你吃醋了也无所谓,毕竟我魅力很大,想娶我的人多得是。” “你危机感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耳濡目染地学了不少他脸皮厚的精髓,按道理应该是出师了,可却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耳根发热。 傅淮礼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还行,这次可以不吃,毕竟我总不能连赢过一个老头的自信都没有。” 他轻笑着,嗓音低沉: “宝宝~真的,我现在很自信。” “没名分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我起码有个男朋友的名分了,我还怕什么?” 梨初怔怔地回过头看他: 他还在开车,所以眼神自始至终看着面前的山路,但从眼尾里溢出来的缱绻深情,让人觉得温柔,好像,在被他深深爱着。 她回想起了他在宁、向两家人面前说的话,开口问他: “傅淮礼,你爱我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 你为什么会说“我是你深爱的女人”?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爱上我的? 他喜欢她这件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可能是他们一不小心共感纠缠太深,又在朝夕的相处中逐渐依赖,正如确认自己喜欢他一样。 可喜欢和爱,不一样。 明明忽略小时候那点短暂的交集,他们认识的时间分明就太短太短,霸道公然地说深爱她,是不是太早了? 但她无法否认,她的心脏在听见傅淮礼说爱她的那一刻,是多么剧烈的震鸣。 傅淮礼不知怎的,忽然方向盘一打,在一处平缓的树下停了车,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回看着她。 这让梨初忽然觉得底气很足: “怎么,你敢说,还不敢承认吗?” 第134章 我不止敢认,我还敢做 傅淮礼一边手腕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语调微微上扬: “哟~还真是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听到重点了?” “我刚刚是怎么说的,你跟我重复一下呗?” 回想起他那句霸道张狂又算不得要脸的话,梨初的耳根微微发热。 但她这次上道地拒绝走进他提前铺好的陷阱: “哪需要我来跟你重复,你请来的那些记者没准都录到音了,我回头去网上调一下,再反复拉进度条,重播给你听就好了。” 就跟那天他在车上,反复重播她说过的录音一样,高低让他社死一回。 主打一个“梨初报仇,十年不晚”,哼! 傅淮礼倒是凑了过来,距离与她贴得极近,低低的嗓音像羽毛一样在她的脸颊上扫过: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在开着摩托艇去找你那次,就开始喜欢你了。” 梨初没忘:“你说不是。”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说‘不是’的意思是——不是‘开始’。” 梨初怔了怔。 难道,还要……更早的吗? 那是,在她第一次去他办公室还他衣服、与他相拥的时候吗? 要不然再早……就只能是订婚宴她误打误撞将他拉进房间亲吻,导致共感的时候了吧? 她忍不住好奇: “就因为共感,你就喜欢我?” 她那时候的吻技,也……不好啊…… 傅淮礼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语,抬手捏住她的脸颊,直到她像一只懵懵的金鱼一样嘟嘟嘴才松手: “比那,还要早。” 梨初忽然觉得内心疯狂震颤,半晌才后知后觉: “那我为了解除共感和你去结婚领证,不是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吗?” 傅淮礼扬起好看的眉眼: “我没提醒过你吗?” 嗯,他是提醒过。 早在Le Secret西餐厅那会儿,他第一次正襟危坐地给自己打好领带、建议她不如跟他结婚的时候,就毫不避讳地承认过。 那时她只是随口一怼:[你暗恋我啊?] 他答:[不可以吗?] 只是那时,她没当真。 所以他就顺水推舟,把她玩得团团转。 梨初有点懊恼,又恼不起来。 好像小白兔中了大灰狼的圈套,可这只大灰狼没有咬住她的脖子也没有将她拆吞入腹,而是用鼻子一路小心翼翼将她拱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而那里,已经用最好的胡萝卜给她搭了一座漂亮的宫殿。 梨初忍不住开始一顿“砰砰砰”地回想,面前这个又坏又狠的男人,在过往他们似乎并不多的接触里,是否有什么流露出来的细枝末节,是否又借着开玩笑说出了什么真心话。 虽然她不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毕竟,他在她面前净干坏事了: 踢她沙堡、弄脏裙子、打牌下棋麻将甚至是最无脑的大富翁都把她杀得片甲不留、丢盔卸甲…… 那会儿她也被哥哥看得紧,两人且不说肢体触碰,甚至都没有单独的相处机会。 傅淮礼凝视着她的眼睛: “看来这次魂不守舍,终于是在想我了呢~” 梨初有一种被拆穿的赧然,嘴硬表示: “没有,你就坐在我面前,我想你干什么?” 傅淮礼的语气自信极了: “你在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里,有没有哪些我爱你的证据。” 他把那三个字隐藏在一句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话里,却足以让梨初心底再度像小喷泉一样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小泡泡: “所以,你认?”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他扬起嘴角,捏住她的后颈吻住了她。 他暂时,还不想把那句话,以一种正式而认真的语气说出来。 她说过,觉得一切都太快了,甚至觉得“公开合法夫妻关系”、“喊老公”都会让她感到压力。 既然他们开始的节点不同,情感的厚度与长度也不相同,那他可以等她的步调,等她慢慢走到和她同样的位置。 起初的吻,确实是不含杂念的。 但傅淮礼高估了自己,慢慢地这个吻果然就一不小心又变了质,呼吸里的热度一点点升高。 松开的时候,满眼水光的梨初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节奏乱成什么程度。 可还没等她问清楚,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傅淮礼已经抬手,把座位放平: “我不止敢认,我还敢做。” 梨初瞬间老实。 但老实,好像已经太晚了。 那坐在驾驶座的人已经抬起强有力的手揽上她的腰,不容分说地把她从副驾驶拉了过来,薄唇轻启,音色微哑地去捞她的腿: “刚刚我踢宁岳成那几下,不是因为共感,弄疼你了吗?” “刚刚答应你的,给你揉揉。” 他漆黑的眸底映着她一个人影子,里面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低低的诱哄声贴着耳畔传来: “宝宝,坐稳了。” “傅淮礼!我们还在外面!” “这里没人,乖~” “……” 最终,她还是没抵得过他的软磨硬泡。 这次,车内温度高得惊人,似能融化一切。 甚至她觉得,以后都再也不能直视傅淮礼这辆车了。 …… 宁家因为旗下产业和宁岳成挂职资质的事情,一石惊起千层浪,相关部门对宁岳成展开了立案调查,虽然还没有太多的进展曝光出来,宁老爷子也不知道是嫌丢人还是又心梗了,对外宣称自己去国外疗养了。 这件事情到最后,被众人最为津津乐道的,还是宁家和傅家公然抢人的事情。 在去慈善拍卖晚宴的路上,梨初还在拿着电脑整理着下周节目的直播选题,陪着她坐在后座的傅淮礼一会儿玩玩她的头发,一会儿扯扯她的礼服裙摆: “宝宝,下周的新闻选题里,还有没有关于我去宁家抢人的?” “我下周有空,要不我去做你嘉宾,再给你的粉丝朋友们讲一遍?” 梨初白了他一眼: “热度过去了。” 她被傅淮礼从宁氏庄园带走的名场面,已经在全城热度榜上足足挂了一周了。 这种事情,上一次榜是脸红,上一周的榜就是反复社死了。 求放过。 傅淮礼似是不太满意,把她连人带电脑抱到自己腿上,抬头吩咐孟庄: “再买点热度,把我捧红为止。” 第135章 回家再给你吃,我香香 梨初:“……” 前面开车的孟庄小心翼翼地回头禀告: “傅太太的哥哥向先生在压热度了,他说这件事给到宁家的惩罚可以了,太高调增加讨论度,万一有人再带一些不好的风向,会对傅太太不好。” 傅淮礼把下巴靠在梨初的颈窝里哼哼: “我看,是对他的心脏不好吧。” 不过孟庄刚刚左一句“傅太太”右一句“傅太太”地汇报着,梨初也没有否认,傅淮礼这会儿心情好到飞起,也不想计较,就没再提买热度的事情了,专心玩自家太太的头发和礼服。 “傅淮礼!你能不能玩你自己的?” “我们共感,都一样的,而且我要是玩自己的,怕你更受不住。” “……” 傅淮礼烦人起来,就跟男狐狸精似的,梨初坐在他腿上处理工作多少有点分心。 不过他也不催,就让孟庄先下了车,自己继续就在车上抱着她,陪着她把手头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成才下的车。 就是,两个人单独呆在车上,把助理先赶下车,一呆就是半个小时以上,多少让人浮想联翩了些…… 甚至,下车的时候,她因为有些腿麻,人还是被他抱下来的。 成千上万的眼光投射过来,梨初觉得自己更说不清了。 傅淮礼倒是一副嫌自己还不够红的样子: “你下下周选题还够不够,要不你在这里亲我一口?” 梨初刚抬起手锤了他胸口一下,忽然瞥见了不远处,傅母正在和几个富太太相谈甚欢,优雅地挎着她那个稀有皮的包包,手上的钻石镯子熠熠生辉。 她几乎是瞬间自觉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再往旁边一步弹开。 傅淮礼全程护着她的腰,确保她站稳之后,眉头才微微皱起: “你属兔子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裙摆,下意识和他拉开半臂距离: “你妈在。” 傅淮礼不以为意: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我现在不仅有你公开认证的男朋友名分,还上别人的门公开抢人了,也就是说,我们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你在她面前跟我保持距离装不熟干什么,她又没断网。” 梨初语气认真: “她是你妈妈,我肯定没法不在意。” 虽然,傅淮礼这个家伙对她的明恋和迷恋最近已经彻底不装了,也开玩笑地把她的发带当聘礼,表示自己同意嫁给“她”,但身份和阻拦就摆在那里,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尤其,他们还瞒着全世界人已经领了证,她简直无法想象这种“胡闹”到时候会掀起多少的惊涛骇浪。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又取悦到傅淮礼了,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玩味: “怎么,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吃了她?兔子什么时候改吃肉了?” 他这么一提醒,倒是让她想起当时在摄制大楼办公室——听他那通在高管面前给自己妈妈打的电话,把自己描绘得跟母老虎一样。 迟来的怨念感从心底升了上来,梨初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哟~这副吃人的眼神看我干什么?哦,才发现她年纪大不好吃,决定吃我是吧。” “行,回家再给你吃。我香~香~” “………………” 傅淮礼本来就长得瞩目,是个出场没有bGm都会自带高调的人,不远处那几个富太太很显然已经看到他们了,忙出声提醒傅母: “呀,那不是你儿子吗?热搜我都看了……诶,你怎么情绪不高啊?” “你儿子真勇,直接就跟宁家刚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办婚事了?” “不得不说,你们家和向家还真有缘分,这向家儿子和你们家米米的婚事吹了,没想到你们家儿子看上他们家小养女了,这算什么,你当不了我妹夫我就当你妹夫,哈哈哈~” “其实这个女孩子长得是挺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呀,就是可惜是个养女。” “听说是向家当时从孤儿院领养的,领养之前还做了不少体检呢,估计被之前的家庭弃养,吃了不少苦呢。” “……” 傅母的嘴角肉眼可见越来越僵。 她眼神不悦地往傅淮礼方向走的时候,显然感觉到自己儿子也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反而是梨初拉开了和傅淮礼的距离,温温柔柔地轻轻点头向她问好。 她心底突然有了几分主意,走过来热络地拉住梨初的手: “初初啊,前几天阿姨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呀,阿姨并不是嫌弃你养女身份的意思。” “其实阿姨还是很喜欢你的,跟你十分投缘,要不,你就到我们家来好不好?傅家往后就给你撑腰了。” 傅淮礼敏锐地微微挑眉: “你说人话。” 傅母笑了笑,在梨初的手上拍了拍: “我这不是和初初一见如故吗?我想着回头和向家打个招呼,我也收初初做咱们傅家的干女儿。” “初初,傅淮礼做你哥哥怎么样?以后他罩着你,就不会再有人拿你养女的身份说事了。” “走,初初,我带你去见见其他几位阿姨,跟他们好好介绍介绍你,刚好呀,他们几家都有女儿想要介绍给你淮礼哥,你也帮忙把把关看一看合不合适。” 梨初猝不及防地有些茫然:“???” 傅淮礼却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将梨初一把拉回到自己怀里: “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我今晚就去帮米米开个酒吧,再帮她找几十个一米八几的腹肌男模天天围着她,你去盯她吧,再认几十个干儿子回来,别一天天的有力气没处使,净使我身上。” 傅母黑着脸: “你小子在说什么胡话呢!” 傅淮礼轻哼: “不是你爱认干儿子干女儿吗?我这不是多找点人,帮你满足一下你无处释放的母爱。” “反正我话就撂这了,你敢上一秒认她做干女儿,我就敢下一秒上门求娶做你干女婿。” “刚好我有份买热度的预算还没花出去,不如待会儿趁机找几个记者采访采访直播一下现现眼,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傅家家风奔放,您亲儿子和干女儿‘兄妹情深’、情投意合、双向奔赴,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136章 关于求婚这件事情 梨初原本是想开口劝些什么的。 结果傅淮礼托着她的腰轻轻一推,将她拨到入口的方向,语调温柔得很: “先去里面等着,我很快就来,乖。” 她只好自己先进了慈善晚宴的会场里,找了个吧台的位置暂时坐下。 这场晚宴是慈善拍卖晚宴,漂亮的拍品正在提前陈列展示,里面不乏有漂亮的钻石耳环、名家真迹等等,但梨初无心欣赏,眼神一直往外头的方向瞟—— 不过,反正那是傅淮礼的亲妈,就算他们家的血液里都流淌着霸道、蛮横、不讲理,应该……也不至于打起来吧…… 刚喝了一口软饮,傅米米便小跑过来,一屁股挨着她坐: “初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哥呢?” 梨初顿了顿: “大概,张罗着去给你开酒吧了。” 傅米米:“??” 梨初面不改色: “带十几个腹肌男模可以天天围着你那种。” 原本站在一旁拎包的孟庄:“?!” 傅米米瞬间眼睛就亮了: “哇,最近我哥的心情都好成这样了?” “初初,你是答应我哥求婚了吗?让他这么愿意一掷千金!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的亲亲嫂子!来来来亲一口!” 傅米米直接嘟着嘴就过来了,梨初一脸无语地抬起手挡住了她的唇: “想哪去了,没有的事。” 话虽这么说,梨初承认在傅米米提起“求婚”的时候,内心还是微微泛起了一点点的涟漪。 她和傅淮礼,算起来已经领证好一段时间了,虽然说,当时不是真的奔着两个人要结婚去的,所以,好像就跳过了这个环节: 之前,傅淮礼是在Le Secret里跟她说了一句“这婚你跟我结,怎么样”,这应该不算求婚吧? 然后,好像就是他在L城的别墅说“那你跟我求个婚”,而她当时只丢下一句——“爱结不结”。 再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是挺草率的。 傅米米随口问了句: “哦,对了刚刚听我妈说,待会儿要宣布认个干女儿,谁啊?” 梨初淡定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傅米米又一次被震惊了。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周边没人之后,压低了声音: “就因为……我哥一直很嫉妒你哥,所以他也要亲自当一下你干哥哥吗?” “嘶,知道他胜负欲强,没想到这么强,连‘哥哥’这个身份也要又争又抢啊?” 梨初:“……” 看来傅氏的基因里,除了霸道蛮横不讲道理,还有一项重要的遗传叫做“自我脑补”、“已读乱回”。 还没等她解释,傅米米忽然瞥了一眼前方,叫出声: “诶诶诶,你看,我哥在那!” 梨初顺着傅米米的手指看了过去—— 傅淮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会场,正在和几个富太阿姨聊天,看起来,倒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引得那些富太阿姨们频频点头。 傅米米“咦”了一声: “不是,我哥以前最烦和这些富太阿姨们拉家常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梨初很自觉地帮她补充了背景: “你妈说,他们几家都有女儿想要介绍给你淮礼哥,刚刚还要我也帮忙把把关,看一看合不合适。” 傅米米的三观再一次碎裂: “不是,我妈她到底在想什么?!” 傅母想什么,梨初还是很清楚的。 从之前想安排傅淮礼带温家到处走走,再到亲自去摄制大楼找她、认干女儿、把慈善晚宴变相亲现场,其实,这一连串的用意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她忍得了,但傅米米是忍不了,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二话不说抄起了手机: “初初不用怕!我这就帮你侦查去!你待会儿接我视频电话,等我给你直播看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东西!” 说着,就一副鬼鬼祟祟要上前线的样子。 想起傅米米上次在傅家跟她打视频电话直播,导致她在傅淮礼面前社死的经历,梨初连忙把她拉住。 “不是,初初你就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担心?” 梨初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担心什么?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优秀?” 大约静默了几秒,傅米米“啧”了一声: “看来,我哥那张属眼镜蛇的嘴不仅毒不死人,亲多了,还能把人变得跟他一样底气十足嘛!” “初初,我可太喜欢你现在这个自信了!” 说完,直接一把将梨初抱得紧紧的,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吧台椅举起来转圈圈的程度。 就在梨初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傅淮礼的眼光瞬间投射过来了,与她不偏不倚地对视上。 一想到,自己还是和他共感的状态,梨初连忙把米米推开—— 与此同时,她的手心恰好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梨初:“……” 傅淮礼跟富太太们聊得那么开心,捏她手心干什么? 而且,他既然和自己对上眼神了,也该知道自己看到他正在和那几个富太阿姨聊天,为什么不跟她解释一下? 上次小金通风报信傅母在她办公室,他都会晾着跟他开会的一屋子高管,暂停会议打电话来…… 手机一震,梨初急急忙忙拿起手机。 看到的却不是【AAAA傅五岁】,而是【向飞临】: “哥?” “初初,你到了慈善晚宴现场了吗?” “嗯,哥,你也要来吗?” 向飞临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暖和煦: “是,我刚刚有些事耽搁了,现在在路上了。刚好今晚我有些重要的事跟你说,待会儿,你跟哥哥坐一起吧。” 他很少用不是用询问的语气,而且话才刚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梨初还想说点什么都没来得及。 她又看了一眼傅淮礼的方向—— 他身边又换了一波富太阿姨。 行情还真好。 不解释就算了,她其实也没有很想听。 尤其他现在聊得那么开心,再加上到时候慈善拍卖晚宴正式开始,傅家人的座位肯定是连在一起的,她也没必要去碍傅母的眼。 想了想,便顺手给【AAAA傅五岁】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哥有事跟我说,今晚,我跟我哥一起坐。] 短信才刚发完没多久,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一道身影横在她面前,所有阴影打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她的手臂被人不容分说地拉起,一直拉着她一路往楼上的方向走。 慈善拍卖晚宴的二楼,是给各个贵宾准备的VIp休息室,被一路攥着手臂的梨初只听得“砰”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在还未来得及开灯的一片漆黑中,背撞到墙上—— 男人已经压着她的唇吻了下来。 第137章 宝宝,叫哥~哥~ 整个世界仿佛忽然之间被全部拉上了窗帘,静谧漆黑一片,虽然梨初的眼前只有黑暗,但并不感到害怕。 她的背后垫了只手,整个人都被熟悉入骨的气息完全笼住,那是傅淮礼的味道。 他的吻流连地往颈侧偏,她红着耳根拍了拍傅淮礼的胸膛,缓缓开了口: “你妈呢?” 傅淮礼没有停,下巴在她的耳廓上蹭了蹭,声音低哑: “你找她干什么,准备找她确认一下什么时候官宣,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做我妹妹?”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对着她的耳垂轻咬了一口: “本来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让孟庄来给你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恋兄倾向’的病症。” “现在好像用不着他看了,恋兄就恋兄,现在轮到我是兄了,来,叫哥~哥~” 他嘴上说着让她“叫哥哥”,手上却已经不老实地拨开了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卷发,顺势从她礼服原本的V型露背边缘滑了进去—— 面对他如此不要脸,梨初简直又气又恼,直接抬手就去捂住傅淮礼的嘴,生怕再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大逆不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兄妹情深”的话来。 结果,这个厚脸皮的家伙竟然就这么顺势亲了一口她的手心,还不忘亲昵地咬了一口。 简!直!变!态! 她红着脸收回了手,结果又被他得逞,手指指缝被人探入,重新按回了墙上—— 呼吸声很快就在幽寂的房内起伏交缠。 傅淮礼全程吻得很重,带着爱不释手的、又狭隘的想据为己有的浓烈情绪。 有限的氧气就这样一点点被蚕食,梨初无助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在他怀里急促而笨拙地呜咽着。 傅淮礼托在她后背的掌心,在那一片滑腻的背上轻轻掐了一把,低声哄着她: “叫哥哥~” 几乎缺氧的梨初当场迅速审时度势,不能在这种楼下人来人往,事实上又很私密的场合惹他,很乖巧地顺他的意: “淮礼哥哥~” 他的回应透着餮足与愉悦: “真乖,那今晚跟哥哥坐一起。” 梨初:“……” 原来,他这个大醋缸子,是为了这个。 傅淮礼终于舍得抬手开了灯,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好刚刚意乱情迷时扯皱的裙身,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全身镜,又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手搭在门把上准备开门。 外头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来人往的,梨初抬头看向傅淮礼,瞬间意识到什么,蓦地拉住他手腕。 傅淮礼垂眸瞥她,眼底漫起浅浅一层笑意: “怎么,没亲够?” 他原本已经把门把手拧了四十五度角,轻轻“啪”一声又拧了回去,重新搂过她,俯身凑过来: “我也这么觉得,那再亲一会。” 梨初:“……” 她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从包里拿出纸巾: “出去之前,擦一下。” 刚刚,他亲得太用力了,又偏偏她今天穿了礼服,搭配了比较鲜妍的妆容…… 口红,几乎全晕他唇上了。 他大摇大摆地顶着这暧昧的烈焰红唇色号出去,谁见了都会遐想……他们刚刚在这个休息室里做了什么的…… 在车上和他单独呆了半小时还不够,慈善拍卖晚宴之前,还要被他强行掳到这,偷偷摸摸地接吻…… 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傅淮礼抬起拇指揩了一下唇角: “哟,我宣誓主权的小心思被人抓到了呢!” 他面朝着梨初微微俯下了身: “行~那这次先听你的,你帮我擦。” 梨初面无表情:“你自己有手。” 傅淮礼耸耸肩:“爱擦不擦,走喽~” 梨初:“……我擦!” 她显然带了几分情绪,粗暴地直接用虎口掐着他的下巴,纸巾用力按上去,一顿狠狠摩擦—— 傅淮礼不由得轻嘶一声: “轻一点,说了多少次我怕疼。” “要是肿了,谁问我都说是你弄的。” “……” “这张嘴你还得用很久呢,而且可好用了,能不能悠着点。” “……” 梨初认命地下手温柔了一点,内心腹诽着: 这嘴……有时候也不是非要不可…… 她仔仔细细地捏着他的两颊,又给他检查了一遍,确认唇妆都被擦干净,连不小心蹭在他西装外套上的粉底都处理干净了,吩咐他: “你先出去,我在这里补个妆,估计十分钟再出去,我们错开走。” 傅淮礼眉头微挑: “哟~怎么又搞地下情?”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对了,现在我们玩的是伪骨科对吧?” 梨初:“……” 两秒后,VIp休息室门被打开,傅淮礼整个人被硬推了出来,西装裤上还有浅浅的一个尖鞋印。 此时,傅母正在一楼穿过错立而站的富太太们,抬着头到处寻找自己儿子的身影,而那些富太太们的闲聊声,又正好大到让她忽略不了的程度: “欸,你们知道向家那个梨初吗?我以前经常看她节目,主持得可好了,本来啊想去找向家拉拉红线,把我儿子介绍给她的,没想到,就被傅家抢先了!” “前段时间宁家那小子不就是觊觎她漂亮能干,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被傅总给力挽狂澜的吗?但凡傅总要是晚去一步啊,这绝世的好媳妇,还有傅家什么事啊?” “诶诶诶你们刚刚有没有吃到最新的瓜,听说傅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其实我有个远方侄子特别喜欢她,要不傅家赶紧官宣,别在一起了,我让我侄子去追追试试!” “傅家原来这么不识货的?看不出来啊,那我赶紧让我儿子回去换身漂亮衣服,再买束花买个礼物,来排个队。” “……” 傅母这一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挂不住。 二楼的傅淮礼就这样饶有兴味地双手交叠,靠在栏杆上看着,缓缓勾起唇角。 傅母抬头看见他,连忙走了过来,再开口时已经是不一样的语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初初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傅淮礼答得漫不经心: “怎么,你觉得你亲儿子,是那种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拉着你看上的干女儿光明正大找个休息室激吻偷情的人吗?” 傅母:“……” 难道不是吗? 那确实是她亲儿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下一秒,傅淮礼的语气莫名其妙染上了一丝委屈和哀怨: “都跟你说过,我好不容易又争又抢,才勉强得到男朋友的名分,你倒好,一顿搅和,现在她连今晚晚宴都不跟我坐一起了,说要避嫌。” 傅母莫名有些心虚,在傅淮礼掀起眼皮的冷淡眼神里急忙强调: “我真的不是对她有意见,初初这孩子是挺好的,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养女,而且前几天又被宁家抢过去,咱们家和宁家又……” 傅淮礼不耐地打断她: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傅母有些哑然。 “宁岳成想要她,他爷爷和姑姑都知道设计她谋划她把她诓骗到庄园去;还有那个整天想把我墙角挖回去的向飞临,他也有个妈帮忙。” “你看看你,简直就是向飞临和宁家派到我身边的卧底。” 傅淮礼眉眼隐着利锐冷峭,说出来的话阴阳怪气的: “你不帮我就算了,一天天净给我使绊子拖我后腿,净上赶着帮着别人欺负我~” 傅母瞬间就破防了: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帮着别人欺负我儿子!” 梨初在休息室里补完妆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傅淮礼和傅母一左一右就这么守在休息室门口等着她,差点错愕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 傅母再次拉起梨初的手: “初初,其实我跟你说的那些,包括要认你做干女儿、让你帮忙把关看看那些富太阿姨的女儿,都是我自己单方面一厢情愿,淮礼都是不知情的呀。” 梨初顿了顿: “我知道。您认为我配不上他,所以想为他物色一个般配的,站在您的角度是可以理解。” 可梨初越大度,傅母就越破防。 之前她说的那些话可真不中听,也就是梨初没跟她计较,换个心眼小的,哭一哭闹一闹,在傅淮礼枕边挑拨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少不得受影响。 傅淮礼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看看,人家现在多淡定。” “这不是拜你所赐,她现在不~要~我~了~” “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呢?” 第138章 傅淮礼,把初初追回来! 梨初刚想一手肘打在傅淮礼胸口上,让他别再茶了,却想不到傅母竟露出一脸“包在我身上”、“我捅的娄子我自己会补”的表情: “初初,我问你,你对淮礼还有感觉吗?” 梨初一脸懵:“啊?” 她这一个“啊?”,瞬间让傅母更绷不住,直接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语重心长地拍了又拍: “初初,我家淮礼其实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又专一。” “我之前给他介绍很多女生,他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一门心思就在你身上了,所以你跟我家淮礼一起,绝对吃不了亏的!” “你真的可以放几百个心,哦对了,还有就是你跟他结婚了之后,绝对不会有婆媳关系问题,我可以出钱不出现,你就当我跟死了一样就行!” 在梨初的一脸错愕中,傅母转过了头,看向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傅淮礼: “你妈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人家初初是个多好的姑娘,她不要你了,你就不能更不要脸一点,好好给重新追回来吗?” 说完,她捋了捋自己的发丝,重新扮上优雅的模样,矜贵地睨了自家儿子一眼: “好好追啊,要是追不回来的话,就别回家,我都嫌丢脸!” 梨初:“……” 傅母这个态度,转变得实在过于突然了。 明明在进慈善拍卖晚宴的会场之前,她还对自己诸多防备,要认她做干女儿、断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念想,并且还拉着傅淮礼去见各个富太,心系着为他另牵红线。 可这一进会场,突然就变成为他们俩的感情站岗到底、保驾护航的模样,甚至还扬言,让傅淮礼别回家了…… 她不由得满腹古怪地瞥了一眼傅淮礼: 她在进会场之前,确实是在傅淮礼面前说过,自己会十分在意傅母对她的看法,但……这个家伙到底怎么说服他妈妈的? 难不成,正如他之前随口诓骗她的那样,他还真会什么法术咒语的,给这慈善拍卖晚宴的会场大门施了什么降头法术不成? 而此时此刻的傅淮礼,似乎并没有把自家妈妈语重心长的话放在心上,还在那里阴阳怪气的: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刚刚顾氏的老夫人已经差人去买花了,要给她儿子说亲呢!” 傅母的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 “不就是花吗?我现在就去定!加急加价让他们给我闪送过来!” “不,我还要买断周边所有的花,全给咱们家初初!实在不行,把附近花店全盘下来……对,就是这样,我这就打电话给孟庄,让他去办。” 傅母这副又争又抢的模样确实把梨初吓得不轻,她连忙开口: “阿姨,您别理傅淮礼,他就是满口开火车——” 傅淮礼显然没有劝阻的意思,保持单手插着兜的慵懒模样,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还有,林氏老夫人那侄子你记得不,他刚刚好像回去取他们的祖传玛瑙戒指了。” “说起来,就连宁岳成那便宜姑姑,都知道见面礼要送个珍珠手镯什么的。” 傅母更气了: “呸!他们家的玛瑙戒指值几个钱,丑不拉几的,跟坨什么玩意儿似的。” “还有那什么珍珠手镯,就那几颗小得可怜的淡水珠也敢拿出来,磨成粉我都不敢往脸上敷!” 一边说着,她甚至干脆把手腕上那个熠熠生辉的钻石手镯取下来,一把将梨初的手拉了过去,“咔哒”一声,直接按在她细细的手腕上: “初初,我跟你说,要戴就戴妈这个,妈这个才好看!” “你看,这东西多衬你,简直就像天生长在你手上似的,就该是你的!” 傅淮礼嘴角轻勾: “哟,刚刚还一嘴一个‘阿姨’,现在都自称‘妈’了!” 傅母反瞪了他一眼,仿佛他不该多嘴提醒,就让她这么忽悠过去一样。 大概顿了几秒,她原地扯了扯嘴角: “刚刚我们家庭医生跟我发了短信,说我最近对‘阿姨’这个称谓过敏,要尽量避免。” 梨初:“……” 还能更扯淡一点吗? 所以,这就是傅家人写在基因里的霸道蛮横不讲道理,还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吗? 毕竟是钻石手镯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哪里敢就这么收下,正准备褪下来,傅母却将她的手交到傅淮礼手里,顺势双手捂住心脏,语气里还带着颤抖: “我们家庭医生还说了……说我要是送礼物被拒绝,很容易因为没面子,引发心肌梗塞的。” 她斜着眼睛,又半眯着看向傅淮礼的方向: “当然,如果儿子不争气,追不回女朋友,也同理。” 梨初对其演技与反应叹为观止的同时,反倒是有些无措地看向了傅淮礼。 傅淮礼只是哼哼了一声,在旁边慢悠悠表示: “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不然她的攀比心无处释放,真的要梗塞了。” 趁着傅母还陶醉在自己的表演戏份里,梨初压低了声音凑近傅淮礼: “所以,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她算是大概知道,刚刚傅淮礼去跟那些富太阿姨们聊什么了,只是,她们怎么平白无故这么配合…… 傅淮礼耸了耸肩: “人格魅力。” 梨初回了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傅淮礼只好又补了一句: “外加人均一个稀有皮的包包的钞能力而已。” 梨初:“……” 与此同时,慈善拍卖晚宴的音乐响起,傅母陡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腰背挺直: “开始了,走走走,我们一起走。” 她不仅拉着梨初走,还故意拉着她那只戴了钻石手镯的手径直挽在她的胳膊上,招摇过市: 不得不说,这个钻石手镯戴在梨初手上,是真的好看。 细白的手腕上,钻石闪闪发光,衬得人愈发高贵典雅。 以至于傅母十分满意地、故意高调路过那些富太面前,语气一句比一句夸张: “哎呀,顾老夫人幸会幸会,介绍一下,我家淮礼女朋友。对对对,热搜都看了吧,我刚给她买下一整条街的花店来着,没办法,这女孩子,天生就应该被宠着!” “养女怎么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往后,初初就是我们傅家的宝宝了!” “哎呀呀,林老夫人你好你好,你那单身三十年的大侄子还好吧?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们淮礼一样,谈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回来呀?” “干女儿?是谁空耳又不负责任乱传出来的谣言,这儿子的女朋友,四舍五入就是准儿媳,再四舍五入不就是当自家女儿疼的嘛!” “宁家?他们那小子也配跟我们淮礼比?想要跟我们家抢儿媳妇,痴心妄想!” “……” 傅母就这么热情地拉着她,几乎是绕了整个会场一周,跟所有的富太都主动打了一遍招呼,才拉着她坐下。 梨初是硬生生被她按在首排的皮绒豪华座椅上,位置就在傅淮礼和她中间,并且傅母甚至让人把自己的羊绒披肩都拿过来,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围上。 梨初好像大概是知道,傅淮礼这生性高调的基因是从哪里来的了。 就在傅母给她披披肩的时候,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向飞临,此时的他正在把自己的手机放在隔壁的座位上,像是特地给她留了个座。 碍于刚刚向飞临确实来电邀约了她同坐,只是……那会儿她没来得及拒绝,也没想到傅母会突然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弯,还硬拉着她一起坐。 她只好压低声音跟傅母商量: “阿姨,我看到我哥来了,他刚刚有找我,我先去跟他打声招呼就回来。” 傅母眼底都是笑意: “那你早点回来,妈等你。” 这句“妈”,贼大声,几乎半个会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梨初耳根热了又热,点了点头就起身要走,结果路过傅淮礼的时候,被“啪”一声抓住了手腕: “怎么,有了新‘妈’,就忘了男朋友?” “你这喜新厌旧的方式很特别啊!” 梨初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顾着跟傅母解释,倒是忘记旁边还有个大醋缸子了。 她俯下身,好声好气跟哄小孩一样: “刚刚我哥说有事跟我商量,才让我跟他一起坐来着,现在我坐这,你高低得让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解释一声,好不好?” 傅淮礼倒是没有阻拦,只是仰起头: “凑这么近,想我亲你呀?” 梨初:“……” 忽然,不远处的闪光灯闪了一下,梨初被刺眼的灯光闪得转过头,发现是傅母正合不拢嘴地举着手机准备拍照。 这……更社死了。 傅母打着哈哈: “不好意思啊,忘关闪光灯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打死她也想不到,她这个人前高冷得要命死要面子的儿子,跟梨初待在一起的时候……还真的,怪不要脸的。 偷拍被抓包了,她只好假装拍慈善拍卖晚宴现场布置一样,默默把手机移开。 可显然,已经太迟了,这开场前突如其来如白昼一样的闪光,已经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包括向飞临的。 梨初尴尬地刚想直起身子,却反被坐着的傅淮礼抬手一勾,在她的左脸上亲了一口: “好了,去吧,别太久。” 梨初最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红着脸、在众人啧啧称叹的起哄声中,跑出会场座位的。 刚站稳,想要仔细找找向飞临坐哪里的时候,向飞临已经不知从哪里走过来,拿起一方手帕,语气温柔: “跑这么急,都出汗了吧?” 说着,抬起手帕,就要往她左脸上擦。 毕竟心系傅淮礼还和自己共感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梨初连忙直接从他手里接过手帕: “谢谢哥,我自己来就好。” 向飞临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手腕上的钻石镯子,声音慢悠悠的,眉头却拧成了一团: “傅淮礼的妈妈送的?” “怎么好端端的,要收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小时候我就告诫过你的,不要随随便便收别人的东西。” 第139章 她可以和傅淮礼公开了【含加更】 那种熟悉的、被教导主任拉到教室走廊训斥的感觉扑面而来。 梨初感觉好像回到小时候——那时偶尔有同校的少年偷偷在她的书包里塞小零食小玩具,她就会在向飞临的脸上看到这个眼神,那种让人心虚生怯的眼神。 只是现在……她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傅淮礼用了几十上百个稀有皮包包,唤醒自家母亲争夺儿媳的胜负欲,然后她就被硬塞了这个钻石手镯。 她理由还没编出来,向飞临便开了口: “你在宁家那会儿拒绝他们家的珍珠手镯,就做得很好。” “你和淮礼才刚在一起不久,就收了人家长辈这么贵重的镯子,免不了旁人会闲言碎语些什么,尽快把这只镯子还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他一直都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被闲言碎语。 梨初抿了抿唇,抬手摩挲着手腕上那个镯子,有些犯难,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且不说刚刚傅母把事态上升到身体健康的程度,这把礼物还回去,难免有一种不尊重别人心意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向飞临让她把礼物还回去,她最终都是厚不起这个脸皮,偷偷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东西埋起来。 那些少年的心意,现在坟头草都有五尺高了。 但随地挖个小土坑,埋这个价值连城钻石手镯的事情,她是真的有些做不出来。 她把态度软下来,试图让向飞临接受这个镯子: “哥……” 向飞临打断了她: “喜欢钻石?” 梨初这回厚脸皮了:“嗯!” 向飞临温柔的声音里透着笃定: “喜欢钻石,哥哥就给你买更多的,就跟小时候一样。” “好了,初初乖,把这个手镯还回去,位置我帮你留了,还完手镯,就过来。” 梨初从“跟小时候一样”那句话就开始发怔了,丝毫没有留意到向飞临要她去跟他坐一起的事情。 她突然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当年她去埋完小礼物的时候,回到房间里就会莫名多出一份几乎一模一样但显然更大尺寸一些的礼物。 不过当时她心虚,也没管那么多,就给一起埋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被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 “哟,在这呢,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傅淮礼抬手一兜,将梨初一把兜回了自己怀里: “都这么大人了,还找不到回去的路呢!要我来接~” 梨初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我哪有让你来接了,还有,我记得回去的路。” 听到她的措辞是“回去”,向飞临扯了扯嘴角,也没有再坚持些什么。 傅淮礼正准备兜着她的肩头转回去,梨初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她抬起头: “对了哥,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刚刚,只顾着聊钻石手镯了,差点忘了正事。 向飞临微微一笑: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跟医院请辞了,我现在有新的工作了,是血小板短缺症不受影响的工作,薪酬理想,上司也很器重我。” “更重要的是,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拿我的前程来威胁你了。” “另外,工作地点在L城,我的户口也会先迁出向家暂时移到L城去。” “确实是因为工作原因,不是因为上次说的,为了你要和我妈划清界限,想着要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有心理负担。” 他身为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周到。 梨初甚至不敢想象,要是她是通过别人知道向飞临的户口从向家迁出去,联想到当时他在宁家庄园说的那些狠话,会在心底内疚内耗多久…… 她是真心替他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而开心,从妹妹的角度替哥哥感到开心,便下意识伸出手: “恭喜你,哥!”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直接把梨初的手薅了回来: “确定是因为工作就好,不然肯定有人以为你贼心不死呢!” 毕竟,往后梨初和向飞临就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关系多多少少,就可以有点不一样。 虽然,也没机会了。 梨初狠狠地瞪了傅淮礼一眼。 傅淮礼一副在“管束”下瞬间变得乖巧的样子,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一点冠冕堂皇的意味: “恭喜哥哥,前程似锦,放心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向飞临:“……” 明明就是因为哪哪都有傅淮礼,他才不放心。 梨初最后是被傅淮礼连拉带拽地往回拉的,在路上的时候,梨初忽然想起向飞临的嘱托,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拍了拍傅淮礼,示意他把她左手松开,随后把戴在左手的钻石手镯褪了下来,递给了他。 傅淮礼只是慵懒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很顺手地帮她把手镯接过来,又换了只手给她套了回去,动作娴熟又丝滑: “碍着你跟我牵手了是吧,那就换一边。” “反正左手边的人都看过这钻石手镯了,现在换右手边的人看,还挺高调的啊你!” 梨初:“……” 他这张嘴总是没个正形,才会噎死人不偿命。 起初,梨初也每天都在他日常已读乱回的无语中度过,可后来伴随着在傅淮礼身边越来越久,她也就明白了: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也比任何人都要介意,只是用一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把他不想要的意图或者答案给掀过去。 故意装傻又嘴硬,还不服输,死要面子。 梨初又把镯子努力褪了出来,找了个理由哄他: “这个太贵重了,我怕丢,你先帮我收起来好不好?” 镯子还没撸到手指的位置,又被傅淮礼给撸了回去: “那我今晚就加急给你定制个钻石链子,直接给你锁手上,手在镯子在。” 梨初:“……” 她最好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哥刚刚跟我说,觉得我接受这个镯子不太合适。”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在别人看来,我们刚交往,确实不适合戴你们家的手镯。” 手镯这种东西,无论是傅母的钻石手镯、宁岳成妈妈的遗物珍珠手镯、还是边葵姨当时给傅米米的羊脂白玉手镯,都是心照不宣传给儿媳妇的。 虽然说,她和傅淮礼确实已经领了证。 但总归,不一样。 听完她的话,傅淮礼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拦她脱镯子了,顺着她的意,把还带着她体温的镯子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口袋。 他没有再插科打诨,一张嘴就毒死人。 昏暗的灯光打下来,他的侧脸轮廓锋利而寡淡,仿佛洒下一层阴影。 梨初看得出来,他有点不高兴了。 她胸腔里的心脏,甚至能够共感到一丝微微的落寞与钝痛感。 这熟悉的感觉,倒是让她忽然想起,在当时决定参加恋综的时候傅淮礼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就为了你哥?] [小梨初,你是为了你哥而活的吗?] 她记得他说完这两句话后,罕见地抽了许久的烟…… 明明,不是这样的。 梨初生怕他又误会了些什么,连忙出声解释: “我不是因为我哥不开心,才拒绝这个镯子。” “只是我觉得现在戴不合适,虽然我们领证了,但总归还是少了一些程序,现在这样,太急了。” “你先帮我收起来,等合适了,我再戴好不好?” 对此,傅淮礼又有了自己的理解: “所以,你要先跟我公开?” “行,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答应了。” “这个场合确实挺合适的,人又齐。” 说完,用力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后台的方向去。 梨初瞬间就慌了,下意识用力挣脱开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回捞起她的手腕,只是自己一个人转过了身: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的话,那你就先回去坐吧,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梨初错愕在原地。 她试图伸手去抓,却没来得及赶上他迈出的大步伐,就这样看着傅淮礼的身影,似乎很落寞地……往门口的方向去…… 他走了。 就因为,她好像在拒绝了他妈妈的钻石手镯之后,又一次拒绝了和他公开领证的关系。 梨初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底也涌出了一丝隐隐的、深重的落寞。 又是共感他的吗? 还是说,这次是自己的。 其实,如果他刚刚真的拉自己上台,拉着她的手宣布些什么…… 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情。 甚至,她好像还有些期待,他会怎样宣布这个事情,吓整个世界一大跳。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梨初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原来,她潜意识竟然觉得,可以和傅淮礼公开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向家的风筝,而飞临哥哥就是那根线,她知道自己有家,却一直飘在天上,向家的人想把她往哪个方向扯,她就得去哪个方向。 她每天都在盼望着那根线赶紧往回收,她可以落回到地面上。 可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盼望了。 她遇见了她的风,稳稳地一路托着她,让她自信昂扬越飞越高,不担心坠落,她不再想往回看了,而是更想扬起身子飞进了更加鲜艳明亮的天空。 场上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梨初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像照进了一束光。 她转过身,向着傅淮礼的方向走去。 不行,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拎起了礼服的裙摆,一路小跑了起来,任由长发肆意扬在身后—— 第140章 我们已经领证了 向飞临刚回到座位上,就有不少富太和富家公子主动过来跟他碰杯: “恭喜呀,没想到你们向家培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优秀又漂亮。” “向小姐把傅总简直吃得死死的,向家往后肯定是不可限量,说实话,要不是你妹妹呀,我是万万想不到傅总热恋起来是这个样子。” “向先生久仰久仰,我是医药集团的,下周我们小公司有个沙龙,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赏脸?如果您妹妹和傅总能一起当然更好了。” “向先生您未婚吧?听说您是学医的,巧不巧,我有个远房表妹也是学医的,改天一起出来喝杯东西?” “……” 所有人的字里行间里,俨然已经把他当成是傅淮礼的大舅哥,一个个脸上都堆着谄媚和迎合的笑。 一向待人处事礼貌周到的向飞临却笑不出来。 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橄榄枝一根接一根抛过来的时候,分明像极了短小精悍的利刃,直接往他心口里戳。 傅米米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了向飞临身边的位置,举着酒杯: “哟,这不是我的前未婚夫哥、现在我哥的大舅哥嘛,现在论辈分的话,我该叫你啥?” 向飞临拿起自己放在空座位上的酒杯,放低杯口与她轻轻一碰,视线依然只在第一排位置附近晃悠,漫不经心答了一句: “叫名字。” 傅米米大概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刀捅得不到位: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又要成为一家人。我瞧着,你这个妹婿,我哥是做定了。” 向飞临视线缓缓收回,垂下眼,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他怎么也找不到初初的身影,似乎,连傅淮礼也看不到了。 傅淮礼,又一次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他的初初带走了吗? 原本,他刚到会场的时候,就看到梨初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本想走过去,结果傅淮礼与他擦身而过,抓起梨初的手腕就往楼上带。 全程自始至终,梨初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哥哥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再后来,二楼的房间门就关上了。 他跟了上去,原本想敲门,却隔着门板,听见傅淮礼低声诱哄的声音: [叫哥哥。] 向飞临只觉得脑子瞬间“嗡”了一声,以至于梨初回应的声音他没听清,最后只听到傅淮礼又接了一句: [真乖,那今晚跟哥哥坐一起。] 所以,刚刚,在他没听清的时候,她是不是红着脸在他的怀里,叫他哥哥了? 向飞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在沼泽地里迅速陷落,连腿都跟灌了铅一般。 他的初初是很乖,叫一声“哥哥”就足以让人心软,甚至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到她面前,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他的初初,已经很久没叫他“哥哥”了。 所以现在,连这个亲昵的“哥哥”的二字称谓……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吗…… 那时的他不忍心再听房间里的声音,心底发着酸离开。 一路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又像拧毛巾一样,用力捏了一把,直至掐出血来。 慈善拍卖晚宴第一个拿出来的拍品,是一条粉钻项链。 向飞临想也不想就第一个举起了牌子。 这个项链很漂亮,在灯光下折射出樱花初绽一般的柔光,周围密密镶嵌着的碎钻如繁星环绕,他刚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相中了。 这很适合初初,如果佩戴在她莹白的脖颈上,一定很好看。 而且初初刚刚也说了,她喜欢钻石。 她那么听话,应该会去还那个钻石镯子的,那这条项链,刚好也可以补偿给她,就像小时候那样。 此时此刻,傅淮礼不在也好!那这条项链,就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傅米米本来心里就有些不甘,见向飞临势在必得的样子,一把揪住身后的孟庄往前拖: “就这个,我要了,给我举牌!” 叫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价格越来越高得惊人,几乎场上其他人都逐渐望价生畏。 谁都没有想到,慈善拍卖晚宴才刚刚开始,就上演了向飞临和孟庄激烈的拉锯战: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两百万!” “……” 而就在这拍卖场的人声鼎沸中,梨初已经拎着裙摆跑到了会场门口,由于跑得太急,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红毯延伸的长长台阶下,停着那台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傅淮礼颀长的身影正打开了车门。 他……是要离开吗? 梨初下意识有些慌,不顾一切地高喊了一声: “傅淮礼!” 话音刚落,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红毯上急急忙忙冲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一次,她伸长了手,想拼了命抓住自己的风。 傅淮礼错愕地回过头,第一眼就看见那抹亮色的身影从台阶上、宛若一只不要命的断线风筝俯冲而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速迈步向前,张开双臂,在她飞扑而来的瞬间,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喘气,却顾不得其他地伸手将他抱得极紧,几乎将他的西装外套揉得皱巴巴的。 他能共感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砰”的一阵接着一阵,几乎都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傅淮礼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还跑得这么急,只知道,她撞进他怀里、抱紧他的那一瞬间,他好像也被全世界紧紧抱着。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了吻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 “你这是,怕我跑了?” 梨初仰起头,眼眸晶晶亮像一头小鹿: “那个镯子,我很喜欢,那是我所在意的、你妈妈对我的认可和心意。” “所以我想戴着它,现在就戴。”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收到别人礼物就会惹向飞临不开心,还是因为暗地里爱慕了自己哥哥太多年,导致她面对感情第一反应就是回避与隐藏。 她习惯将感情深深埋藏起来,因为害怕说出来没人在意,更害怕说出来被人在意,然后编进流言蜚语里嘲讽。所以再澎湃的感性汹涌出来的时候,她都选择自己去消化与压抑,不敢理直气壮去面对一切。 明明刚刚看傅淮礼在跟富太阿姨们交谈介意到不行,只变成一句“不解释就算了”。 明明面对傅母一开始的质疑与“认干女儿”“给傅淮礼拉红线”心底泛着无数的委屈,也只变成浅浅的一句“我挺在意的”。 傅淮礼是每次都会出面帮她摆平,但这一次,她却不想再恃宠而骄了。 大概是怕自己看起来像是“出尔反尔”、“没安好心”,梨初直接踮起脚,在他的脸颊迅速亲了一口,语气坚定: “傅淮礼,你听着。” “我们已经领证了,并且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我戴那个镯子,没什么不合适的,并且不需要其他的程序,我戴。” 傅淮礼怔住了。 心弦被她这一吻和她的话语彻底疯狂震颤。 大概是嫌弃他反应太慢了,梨初直接抬手去摸他左右两侧的西装口袋—— 呃,外面好像没有东西,难道刚刚看错了,是放在里面了? 梨初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就抬手解看他的外套扣子,拉开,手探进内口袋一顿摸索…… 男人低哑地咳了两声,声音从头顶慢悠悠传了过来: “你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就是为了来外面脱我衣服,对我动手动脚?” “现在你想要我的-欲-望,都已经克制不了成这样子了?” 梨初:“……” 看来治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只能用更无理取闹的方式。 她轻哼了一声与他拉开距离,撅起嘴,直接伸直手: “废什么话!赶紧的,帮我戴上!” “行啊,就怕你不敢戴。” 傅淮礼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抬起手,却没有握紧她的手腕,而是直接握紧她左手无名指的手指。 梨初错愕间,他缓缓从鼓起的西裤口袋,拿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她连带着心底汹涌而出的满腔勇气都一起彻底愣住,和静谧的风一起顿在了原地。 丝绒质地的小盒子缓缓举高到她面前,低沉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承认,我今晚很多操作都很居心不良,但其实让我妈送你那个钻石镯子的本意,就只是想哄你开心而已。” “你喜欢就戴,不喜欢就给你换一个。” “而程序,也是需要的,我答应你给足你恋爱的所有体验,就一定会给你。” 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细细密密的小钻石连成一树梨花的形状,托起一颗极其纯净的硕大的绿钻,是极为精巧而罕见的梨子形状。 原来,他刚刚不是不高兴了离开,是来取这枚钻戒。 所以,他是因为她说“不合适”,想给她换一个别的首饰。 还是说,因为她说“不合适”,想给她补上应有的程序。 梨初的眼睫莫名有点沉: “这个是……?” 第141章 求婚成功 | 先把共感解除【含加更】 傅淮礼这会儿倒是嘴硬上了: “是,项链。”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丝绒质地盒子里的戒指拿了出来,梨初这才发现,这戒指中间,确实串着一条钻石链子。 熠熠晶闪的链子一端,用一颗梨花形状的钻石托着整个绿钻戒指。 显然,项链和戒指本来不是连在一起的,但算得上是一套。 他缓缓按开了项链的搭扣,声音温柔: “我帮你戴上。” “至于这戒指,等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什么时候想戴了,我们再戴,不着急。” 如果戴了钻戒,在外人看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他怕她又一次觉得“不合适”、“太着急”,甚至明明给她准备了戒指,却还要多余地备一条链子。 梨初还是更喜欢,看他霸道、蛮横、嚣张还不讲道理的样子。 她笑着伸出了左手: “我现在觉得手指怪冷的,你这个戒指,挡风吗?” 傅淮礼顿了几秒,几乎是迅速抬手捏住指根: “遮风挡雨。” 钻石链子瞬间被利落地取下,指环往她手指方向套的时候,梨初听见了双倍加速的心跳声。 她紧抿着唇,几乎是屏住呼吸,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被他握住的手指上。 傅淮礼混不吝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紧张啊?后悔了吗?” 梨初用力地把手往回抽: “对啊,后悔了,爱戴不戴。” “戴!” 也几乎是同一瞬间,那枚绿钻戒指轻柔珍重地沿着她左手的无名指滑了下去,尺寸刚好。 她这才瞥见了戒圈上的刻字[Li]: “这里刻的,是我的名字‘梨’吗?” 傅淮礼笑了一声: “全球仅此一款,是设计师‘礼’的署名。” 哟,还真巧。 傅淮礼抬起扣紧她的手,拥着她就要深吻下来,梨初却向后一躲,眼神示意他: “不是还有条链子吗?帮我一起戴上。” “你说要送我的,不能反悔。” “好歹是钻石,很贵的。” 说着,还自己将卷发扫到一边,在傅淮礼小心翼翼站在她身后系搭扣的时候,还不忘提醒: “回头记得给我的钻石镯子也定一条钻石链子,你自己答应我的。” 傅淮礼眸色又暗又深,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脖子和手腕都有了,不如脚上来也来一条,彻底把你锁起来,再加个铃铛怎么样?” 梨初:“为什么要铃铛?” 傅淮礼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包裹: “这样,逃跑有声音,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的下巴埋在她的颈窝,沙哑着声音道: “晃起来,也有声音。” “就勾在我肩上晃,一定很好听。” 梨初的心倏地颤了下。 不知道是他描述的太详细,还是自己想象能力太强,那个画面顿时就浮现在了她脑海里,怎么晃都晃不出去。 梨初红着脸忍不住拿手杵他,却像是被他早有预料似的,反被他倏地一紧手臂,她的整个后背瞬间像是揉进他的胸膛一样,贴得紧紧的。 紧接着,他低头,在她的耳后亲了一口,随后紧紧捂住她的耳朵—— 她在出了宁家的时候就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原本是想等她的步调,等她慢慢走到同样的位置再亲口跟她说。 但今晚,他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耳朵被捂上的瞬间,周遭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梨初明显共感到傅淮礼的心底颤了一下,声带滚动着说了些什么,被他手掌隔绝的声音闷而含混。 梨初把他的手握了下来,转身去看他: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傅淮礼耸肩: “我没有。” 梨初: “你有,我共感得到你的声带颤动,你说了三个字,是什么?” 傅淮礼眉头缓缓挑起,慵懒的唇动了动: “我说——叫,老,公。” 梨初:“……” 早知道,不问了。 傅淮礼牵着她的手往回走的时候,梨初抬起头,才发现向飞临就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他的眼神好像很复杂,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却有着她读不懂的底色。 原本梨初还多少有些心虚,结果傅淮礼丝毫没有任何拱别人小白菜然后被对方家长逮个正着的局促,气定神闲地晃了晃她的左手: “跟你哥打个招呼吧,hi~” “别忘了跟他说一下,你已经答应我求婚的好消息,让他沾沾喜气。” 他晃的,是她的左手。 上面,有一个再显眼不过的绿钻戒指。 在夜色中,折射着刺眼的光芒,足以闪得人眼疼。 梨初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向飞临其实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看见她主动向他伸出了手,看见傅淮礼掏出钻戒缓缓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看见他为她戴上项链从背后紧紧地拥着她、腰腹以下都亲昵地贴在一起,看见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她羞得双颊发烫…… 自始至终,他深情凝望他的时候,她都没有抬起头,往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此时此刻,她眼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别人。 他沉沉地抬起手,将一个精美的首饰盒子递了过去: “喜欢吗?” 那是他花了近三百万这个几乎是冤大头的高溢价,抢拍下来的粉钻项链。 他不介意价格,一心只想给她最好的,只要她愿意脱下那个钻石手镯。 可眼下,她虽然手腕上没有了钻石手镯,但手指上戴着钻戒,连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她已经有一条了。 傅淮礼见状又阴阳上了: “哟,妹妹有喜事,你个做哥哥的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合!适!吧!” 梨初坦坦荡荡接过,扬起好看的笑脸: “好漂亮,我很喜欢。” “谢谢哥对我的祝福。” 向飞临扯着酸涩的笑: “好了,外面风大,快进去吧。” “我在外面抽根烟再进去。” …… 梨初和傅淮礼走进会场的时候,恰好拍卖环节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目光伴随着那道大门打开,齐刷刷地聚集在他们身上。 一道道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尤其是梨初手上那颗硕大的、格外显眼的绿钻上。 傅淮礼故意压低声音凑在梨初的耳畔,声音戏谑: “怎么办,好像被发现了,怕了吗?” 梨初学着他的语气“嘁”了一声: “这个场合挺合适的,人又齐。” 她没有挣脱开他的手,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就这么顶着那些注视一路走了进去。 傅淮礼就这样紧紧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旁若无人地……几乎绕了整场一圈…… 遇到的富太太富家公子小姐们无不趁机寒暄攀谈,傅淮礼唇边含着心情极为荡漾的笑,极为自然地搂着她的腰,逢人就介绍: “梨初,今晚之前,是我女朋友,今晚之后,是我的太太。” 这场慈善拍卖晚宴筹集了超过几千万元的善款,金额最高的一笔莫过于向家公子拍的那条粉钻项链,但这些消息很快都烟消云散下去了,只剩下一条重磅消息霸在热搜上—— #万盛集团傅总向着名主播梨初小姐求婚成功! 回到家里的时候,梨初把向飞临送她的那个粉钻项链的首饰盒放在了梳妆台上,进浴室洗澡,水才刚刚打开,傅淮礼便从身后拥住了她。 人甚至在出浴室的时候,都是被他抱在身上的。 他心情极其好地深吻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那般,转了两圈,把人一把放在梳妆台上,桌子上的东西通通扫到地上去。 那个装着粉钻项链的盒子就这样滚了两圈,到了窗帘深处。 梨初刚想扭过头去看什么东西掉了,下巴被面前男人用手指钳住: “叫老公。” “不叫。” “那我下次再提,今晚,先叫点别的。” 梨初甚至来不及服软求饶,整个人就被淹没在略带惩罚意味的狂潮里。 人在意乱情迷时,哪里还能记得掉了什么粉钻的项链。 …… 梨初在昏昏沉沉中,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毕竟在睡梦中被他空运到L城的经历都有了,这次她倒是淡定得多。 依稀中,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套了好几层严严实实的衣服,还是高领的。 她全程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像只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膛: “去哪?” 头顶的声音略微迟疑了一下: “你哥找你。” 梨初直接整个人坐直了起来: “他怎么了?” 手被人握住: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很多血液专科的医生先过去了,他不会有事的。” “他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刚好睡着了没接到,我洗完澡出来看到你屏幕有未接来电亮着,便用自己手机打回去了。” 他们抵达的不是向家,而是一处梨初都没有来过的房子。 梨初急急忙忙往上走的时候,向飞临躺在床上,身边围着一堆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他止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好意思初初,我只是不小心……”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梨初毫不犹豫地挽起了袖子,但这次傅淮礼找来的医生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着急抽血,只是先用精密的仪器在一旁给梨初做着各项检查,确保她的体质没问题之后,才开始拿起棉签消毒。 傅淮礼全程握着梨初的肩。 就在抽血的针即将扎进去的时候,他眉头皱得很深,嘱咐那医生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凶: “你待会儿轻点。” 梨初想了想缩回了手,拉了拉傅淮礼的袖子压低了声音: “你要不要,先把共感解除掉?” 见傅淮礼的眉头皱得更深,梨初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 “我又不跑。” 大概,上次他解除共感,她立马跟他商量离婚的事情,给他落下了个“没良心”的印象和心理阴影了。 傅淮礼只是哼哼: “谁知道呢,防止你偷跑的铃铛还没买。” 梨初只好哄着他: “我这不是怕你疼吗?” “大不了,抽完血,亲一下,好不好?” 解除共感到底是怎么个解除法,其实她到现在都不太清楚。 唯一记得的,就是重新续上共感,可以靠“亲回来”续上。 傅淮礼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对着病床那边的方向陡然提高了音量: “抽完血要亲亲啊?这么黏人呢~” 第142章 大舅哥,这是我~老~婆~ 伴随着傅淮礼大胆又戏谑的声音落下,围在病床旁的医生和原本躺着的向飞临都同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梨初只恨不得原地钻入地缝,最好这辈子都不要重见天日。 她堵着一口气,闭着眼睛拉起袖子: “您随便抽!往死里抽!” “我!不!怕!疼!” 明明自己紧张得紧紧咬着嘴唇,内心却忍不住暗骂着—— 就疼死你!疼死你!疼死你个傅娇娇! 结果医生把针头没进去的时候,梨初还是免不得蹙了下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傅淮礼眉头深了又深,还是腾出另一只手,像安慰一样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乖,不疼。” “待会儿给你吃颗糖好不好?” 傅淮礼的手始终按着梨初的肩上,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个逐渐满上的血袋: “可以了可以了,不是说按照最少的量抽吗?!” “你们有没有什么人造血浆的,就不能兑一兑吗?” “……” 傅淮礼像尊大佛一样杵在这里,医生连半毫升的血都不敢多抽,连给梨初止血的动作都做得小心且利落。 就在医生拿着血袋往病床方向过去的时候,想过去看看情况的梨初被傅淮礼拦住了: “你出去外面沙发休息一下,我让医生给你哥做完治疗之后,会顺便帮他做全套身体检查。” “你也不用太担心,更不用为了自己没接到你哥哥电话而内疚,并且,特殊血型的捐献者我也在动用资源跨国界地联系了。” 温暖而坚定的话语传来的那一瞬间,梨初只觉得眼前的傅淮礼好高大伟岸——他好像真的放下了和自己哥哥的成见和胜负欲,也真的把向飞临当成自己的哥哥。 她仰起头看他时,眼睫已有些湿润: “傅淮礼,你真好,对我好,对我哥也好~”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 “我没那么好。” “对你好是理所应当,对你哥好,主要靠小气。” “你放心出去休息吧,你哥这里有我,我可以保证他死不了。” 回想起来,上次向飞临住院,也是傅淮礼照顾的,还给他做了极其丰盛的饭菜来着,梨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地走了出去。 可就在她刚走出来的时候,恰好迎上一个女生刚从洗手间出来,语气算是关切: “飞临哥,他没事吧?” 面前这张脸,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很漂亮,是让人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种。 那女生还穿着牛仔上衣配白纱裙,好像,她也有好几件类似的搭配。 梨初的目光紧接着便不自觉地落在那女生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上,那上面,恰好各有一个银灰色戒指。 这个款式和颜色其实还算常见,只是—— 另外一个习惯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上戴银灰色戒指的人,恰好就是傅淮礼。 女人,总是多疑且敏感的。 眼下,让她看见另外一个女人,与自己的男人在同样位置戴同样款式的戒指,心底那道弦总归免不了微不可闻地触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发问,那个女人倒是坦荡地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是飞临哥新的助理——李木子,以前也在w城做医生。你就是初初吧?” “其实,小时候我也是和飞临哥他们一起长大的,不过十岁那年我就出国了,那时候你还没到向家来,所以我们就很遗憾地错过了。” 哦,并没有觉得很遗憾。 梨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度敏锐,她总觉得这位李木子口中故意提到的这个“他们”,主要包含了傅淮礼。 算起来,她应该是差不多在十三岁才加入了向飞临的圈子,在她印象中,去海边游玩堆沙子城堡那次,她才第一次见到傅淮礼。 不管怎么说,对方在年龄上也算长辈,梨初还算维持善意和礼貌地点点头,叫了一声“木子姐”。 李木子笑了笑,目光也落在她的戒指上: “我刷热搜刷到你被求婚成功了。恭喜你,戒指很漂亮。” 说完,她下意识把自己左手的两个戒指拿下来背在身后,一副不想让她看清的样子: “我并没有结婚,你也别误会些什么。” “这只不过是我从十岁那年就戴着的戒指而已。” 不是,谁问她了。 梨初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您十岁的时候手指就挺粗啊,戴了十几年戒指,手指都不带变形的。” 李木子:“……” 此时,孟庄带着医生从向飞临房间走出了来,那几个血液专家说会回去研究治疗的方案,又简单叮嘱了一下病人刚输完血,不建议受太大的精神刺激。 没多久,向飞临也自己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傅淮礼原本是双手插兜慵懒地走在他身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抬头瞥见梨初还站在门口,便忽然双手抬起来,扶上了轮椅的把手: “大舅哥~您不要着急哟,我来推你。” 向飞临:“……” 李木子迎了上去: “淮礼哥,你还记得我吗?” 傅淮礼的目光这才缓缓地从上至下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仿佛才看见她这个人一样。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谈不上太大的反应: “你哪位?” “我是李木子呀,小时候因为你的名字和我的姓氏连在一起,都是Li,飞临哥还经常开我们玩笑呢!我们也算是好久不见了,现在我是飞临哥的助理呢。” 李木子说话间,就伸出了手。 傅淮礼也不客气,直接把向飞临的轮椅飞快地转了个方向,差点没把人给甩下去。 而轮椅的把手,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落在李木子伸过来的手上: “助理啊?那你的人,你来推吧。” 李木子扯了扯嘴角: “还好有你和初初,飞临哥才没事。这都差不多天亮了,你还有准点吃早餐的习惯吗?不如一起吧,我给你们都煮点面条。” “毕竟这么久没见了,大家都是老朋友,刚好,也可以一起叙叙旧。” 傅淮礼下意识先看向了梨初,她的心情好像没有特别好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个李木子跟梨初刚刚说了什么,这让傅淮礼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早知道外面有别人,他肯定选择把向飞临一个人晾在病房里,风干都行。 今天这个“旧”,他非叙不可了。 毕竟不高兴总得找个地方出出气,既然这李木子是向飞临的助理,那他就找机会捅向飞临两刀好了。 李木子把向飞临推到了餐桌边的时候,傅淮礼也远远地给梨初拉了张凳子。 向飞临挪了下轮椅的方向,往梨初的位置靠了靠,先开了口,声音还有几分虚弱: “今晚打电话给你也是个意外,但更没想到,是傅淮礼打回来给我。” 如果说梨初第一次在夜里没有接他的电话,让他多少有些灰心,可在凌晨血液流失意识模糊的时候,听到回电话的人是傅淮礼,对他来说更是当头一棒。 虽然他早就知道,初初已经搬走了,大概率已经和傅淮礼住在了一起,但真到了赤裸裸真相摆在眼前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傅淮礼直接默默拉开了向飞临的轮椅,又拉了凳子,挤在两个人中间坐下: “不用太感谢我,你好好保护自己的血管,别动不动就受伤坑我老婆的血,我就谢天谢地了。” 向飞临显然对他那句过于自然就喊出来的“老婆”颇有微词,轻轻咳了两声: “虽然是求了婚,但毕竟你们两人还没有结婚,属于未婚男女,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该——” 傅淮礼却眉头一挑打断了他: “哟~你就不知道了吧——” 第143章 我那么大一个求婚成功的女朋友 梨初想起医生刚刚的嘱托,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傅淮礼一脚。 眼下向飞临受不得刺激,要是让他知道,她早就瞒着他跟傅淮礼领了证。 甚至,上次要不是他阴差阳错的阻挠,她和傅淮礼怕是连离婚证都扯了……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对向飞临的三观而言,就像是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其摧毁程度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反正他已经接受了求婚的事实,到时候再找个机会跟他说是刚领的证,一切也算是水到渠成。 向飞临敏锐追问: “我不知道什么?” 傅淮礼在梨初一顿紧张兮兮的眼神示意中,慢悠悠接了一句: “没什么,我以为辛亥革命推翻封建主义的时候没通知你。” 是可以暂时不在他面前公开已领证的真相,但这刀还是要扎的: “说起来,你这,一大早还挺热啊~” 梨初下意识去看阳台的方向,门窗都是开着通风的,而且她被他套了件高领都没觉得热,他穿件衬衫哪热了……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傅淮礼开始抬手解扣子了,领口微微一敞,锁骨处一串牙印格外清晰。 刺目的红印子,让向飞临攥紧轮椅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梨初瞬间双颊发烫,连忙不打自招地抬手主动去帮他扣。 傅淮礼微微一笑,眼梢扬起几分风流,看似跟她说悄悄话,其实音量就跟拿着大号喇叭没有区别: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跟你哥哥告状说是你咬的。”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傅淮礼一副更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更不会告状说我背上还有抓痕。” “他这个做哥哥的,肯定不知道你这个妹妹还有这么彪悍凶残的一面,你在他面前形象好着呢,放心吧!” 梨初:“……” 向飞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原本送别了医生,打算上前汇报工作的孟庄默默提了提自己的高领,又默默走开了。 梨初咬咬牙,几乎是把他的领口摔回去的: “你扣不扣?” 傅淮礼麻利地扣上了扣子,几乎是直接一口气扣到了最顶,不忘转过头: “家里管得可严了,两位多担待。” 转回去的时候,连语气都瞬间变得宠溺,一副妥协又好声好气的样子: “好好好,答应你不给别的女人看,小气鬼~” 众人:“……” 傅淮礼话里话外的“别的女人”指的是谁,显然不言而喻,李木子扯了扯嘴角起了身: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面煮好了没有,再给大家准备配菜。” 向飞临幽幽地对着傅淮礼开了口: “木子和初初长得挺像的,以前,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人对于旁人长得像自己总是后知后觉,梨初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觉得李木子那张脸很熟悉了。 甚至,她们好像连发型和着装风格,都是一样的。 傅淮礼轻轻“嘁”了一声: “你想玩儿菀菀类卿的替身文学,可别带上我。” 忽然,厨房传来了“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梨初下意识站起身去看,却被傅淮礼一把护到身后。 此时,一阵黑烟从厨房传了出来,还有李木子十分抱歉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忘记鸡蛋不能放微波炉了……” 也不知道该说巧不巧,连不会做饭这一点,都很像。 傅淮礼皱了下眉,转过头问梨初: “还是我来吧,宝宝~你想吃什么?” 还没等梨初回答,李木子便抢先应了句: “那我们一起。” 傅淮礼原本已经站起来准备穿围裙,停住脚步瞥了她一眼: “你出门左转买两串炮仗,去我大舅哥卧室里炸着玩。” 李木子被哽得哑口无言: “……我只是想帮忙打个下手。” 傅淮礼眼皮一掀: “我那么大一个、已被我求婚成功的女朋友,为什么要你来给我打下手?” “欸,那个答应我求婚的女朋友呢,自觉点,过来帮我系围裙。” ……事儿真多。 梨初只好乖乖起身,眼见着就要够到围裙的带子,腰忽然被他单手一搂: “我们进去系,你哥和这位助理大姐都是单身,别早餐还没吃上呢,吃狗粮吃撑了。” 说完,厨房门直接严严实实关上了。 再打开的时候,傅淮礼一脸神清气爽、气定神闲地推着早餐车出来了,而梨初红着耳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口红显然淡了不止一个色号。 他显然心情很好地把推车里的早餐一一端到桌上:班尼迪克蛋、藜麦沙拉、培根芦笋吐司……每一盘都十分小巧精致。 李木子忍不住赞叹: “淮礼哥你真的很厉害,初初,我可真羡慕你。” “之前也有人这么说,后来她就被封杀了,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w城。”傅淮礼寡淡地开了口,“所以建议你就这么眼巴巴羡慕着就好,然后闭嘴。” 把菜式都端上来后,傅淮礼又从推车底部端了两碗清汤面,推到了向飞临和李木子面前: “喏,你们自己说的要吃面。” 敢情,那一盘盘的,跟他俩没关系。 一张餐桌,瞬间隔开了区别对待的楚河汉界。 向飞临低头夹了一口面,微微皱眉: “这面,是不是没放盐?” 傅淮礼缓缓启唇,一双眸子慵懒又淡漠: “我看你俩挺闲的,吃面还需要放盐吗?” “……” 吃完早餐的时候,梨初原本要帮忙收拾,李木子很贤惠地表示她来就好,傅淮礼索性也就不客气,直接拉着梨初就回去了。 人才刚被他拎到门口,傅淮礼却忽然抬起手,一把勾住她的后腰,单手将她抬起来一点,像是甩了又甩,往下放,来来回回颠了两三下。 梨初还被他举在距离地面十几公分的地方,挣扎着问他: “你这次又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把你抖一抖,看能甩出几斤干醋来。”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赶紧问,我好一一回应,然后哄你。” 第144章 我是梨初,也是傅总太太 梨初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戒指上: “你的戒指,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傅淮礼将她放了下来,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 “是。” 梨初追问: “那你是很久之前,就开始戴了吗?” “是。” 梨初淡淡应了一声“哦~”,转身就坐进了车里的副驾驶座。 傅淮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手扶在车门上: “你怎么不接着往下问了?” 梨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你能不能,不戴这两个戒指?” 傅淮礼的手顿了顿,但回答的语气多少有些散漫,就好像这事并不怎么重要: “都戴挺久了,风吹日晒这么多年了,摘下来的话肤色会不均匀,不好看,我怕你嫌弃我。” 梨初:“……” 怕肤色不均匀是吧? 行,爱摘不摘,她有的是办法! …… 就在傅淮礼送她去摄制大楼之后,她一个人悄悄去了附近的珠宝店。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且不管傅淮礼的戒指代表的是怎样的过去,只要现在与未来是属于她的就行。 她也霸道、蛮横且不讲理一回。 进了门店,梨初礼貌地跟柜姐点了点头: “您好,请问这边有没有无名指和尾指可以成套的男戒,价格无所谓,需要定制也可以,主要是想款式简约大方一些。”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柜姐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起来: “见……见鬼了?” “不是……这怎么还有一个?” “这个才是……那位傅总太太……梨初小姐吧,跟昨天求婚热搜上那个,显然长一样啊?” “不是,如果这个是傅总太太的话,那刚刚进来那个是谁?我们问她的时候,她也没否认呀!” “……” 梨初落落大方地承认了: “我是梨初,也是你们口中的傅总太太。” “请问你们说的、刚刚进来那位冒充我身份的是哪位?” 柜姐们一刻都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梨初到贵宾区,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木子甚至已经换了一身和她颜色和材质接近的高领连衣裙,正将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上的戒指优雅地脱在玻璃柜台上,选购着钻石细链: “就这一条,麻烦帮我把这两个戒指串在链子上,我想改成项链,低调一些。” 那柜台里的柜哥小心翼翼又谄媚地接过: “好的没问题,傅总太太。” 梨初适时地咳嗽了两声,那柜哥原本不耐烦地抬眼,结果一抬眼就整个人石化了: “傅……傅总太太?怎么两个傅总太太。” 李木子也回过头,语气倒是温柔且自然: “原来,是初初呀,这么巧。” “你看看他们,都把我认成你了,看来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呢!” “我认识淮礼哥那么多年,他倒是没跟我说过,你跟我各方各面都这么像。” 那些躲在暗处的柜姐面上谁都不敢做大表情,私底下的群聊和发帖已经炸开了: [真的太像了!乍一眼谁认得出来啊!差点就得罪真傅总太太了!] [这一行谁不知道傅总就是常年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戴着银灰色戒指的,早上看到这个假傅总太太戴着一样的戒指,我肯定以为这是他们的情侣款啊!!] [支持真傅总太太!打倒假傅总太太!我还有他们的签名照呢!当时他们上恋综的时候,我把照片发群里,你们还非说我是p的!不信我!] [也别一口一个“假傅总太太”了,傅总的那两个戒指可是戴了很久了,万一你们口中这个“假傅总太太”才是真正的归国白月光呢!] [谁懂啊!我就说来顶级珠宝店打工能吃上大瓜吧!] [……] 梨初走到李木子旁边的高脚皮凳上坐下,左手优雅地搭在玻璃柜台上: “发型、妆容、着装风格,并不是谁年龄大,谁就是先来的。” “连今天的衣服都对照着换了,算是煞费苦心了,说吧,为什么要刻意模仿我?” “怎么,喜欢我?对不起,你恐怕没机会了。” 李木子只是笑了笑,目光再度落在她那个硕大的绿钻戒指上,一副四两拨千斤的语气: “想不到,你的戒指上,也有Li的字母样式。” 还在向飞临那里的时候,李木子看似在和傅淮礼叙旧,已经把这句话暗戳戳说给她听了。 李木子的姓氏,是李\/Li,和她戒指上刻着的Li,是一样的。 梨初不以为意地轻轻抬手: “不好意思,我名字里,也有Li。” “按照你对着号就爱入座的本事,这w城还有姓黎的、姓力的、姓利的,你去民政局门口还可以碰瓷一堆人。” “不过,这个戒指上的造型是梨子和梨花,如果您眼瞎心盲还没文化的话,就让这些柜哥柜姐们待会儿好好拿本百科全书,跟您科普两种植物的区别。” 第145章 她觊觎我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又慌乱的叫声闹哄哄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玻璃疯狂碎裂的声音,只听得一句: “就是你这个女人!!你还我哥哥命来!” 一个身形彪悍的年轻男人举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满脸恨意地冲了进来,原本站在店门口吃瓜的柜姐们瞬间尖叫着躲避,乱成了一团。 那把水果刀还在一顿隔空乱挥,那男人显然情绪已经失了控: “我哥明明出车祸的时候,就只是受了轻伤!” “为什么送医院去不到半小时,就变成了脑死亡?!” 梨初本能地往后躲了几步。 她倒是想起来,这李木子曾经介绍过自己之前是w城的医生。 所以,这个持刀男人,是冲着李木子来的。 是意外的医疗事故吗? 那个男人冲进来的时候,看着玻璃柜台边过于相似的两个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举着水果刀的手似乎有点颤抖,像是一时间刀尖不知道应该朝哪边去一样。 李木子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故意看了梨初一眼: “你……认识他?” 轻飘飘又音量刚好的一句话,像极了一种身份提示,那男人在她这句“帮助”下,迅速锁定了攻击对象,直接举起那把刀就往梨初的方向去。 梨初迅速往侧边躲,一不小心腰磕到玻璃柜沿,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此时持刀的男人已是满脸燃烧着怒火,十足像一头发狂的、没有理智去分辨任何事物的野兽: “就是你这个Jian女人害死了我哥!我现在就让你一命偿一命!” 她顾不上腰上的剧痛,情急之下,猛地一脚踹了刚刚那把带着轮子的高脚凳过去—— 男人被撞到了腿,往后踉跄了几步。 梨初顺势把李木子也拉了起来,把她的椅子也踹了过去。 其实,她发誓她很想把李木子也一起踹过去,只是嫌踹她废脚、没准还能给自己再招惹麻烦,还远不如一把高脚椅子好用。 眼见着那男人被两把椅子重重往后撞,梨初当机立断地探出身子,往玻璃柜上的安全按钮一按,木质的VIp隔间防护门瞬间从旁边弹出来锁上,暂时给她们隔开了一方勉强安全的空间。 但也是在门板合上的一刹那,便传来“哐哐哐”一顿猛烈的震颤,甚至有木屑和墙灰掉了下来。 那把水果刀斜斜地劈在上面,这道门已然被他强势劈开了一条大缝。 隔着那条缝,还可以清晰听见男人很脏很脏地、一口一个器官地、破口大骂: “#@¥%……” 一股冷意瞬间爬上梨初的后背。 上一次,看见刀劈在木门上,还有听见这么粗俗的叫骂,还是在她十三岁那年被绑架的时候。 那时,她和一群也是看起来大概十几岁的男生女生被关在暗室里。 她从五岁起已经被向飞临宠得无微不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一直大哭,带得不少小孩也一起哭了,结果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将菜刀劈在木门上,扬言谁再哭,就把谁的手指头剁下来! 当场,哭得最凶那个就被揪出来,按在木桌上,活生生被剁了无名指和尾指,血淋淋的。 后来,她就不敢哭了,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 一直到现在,她都很少再有狂掉眼泪那种大哭了。 她只依稀记得,那天好像还有个大高个的男生是后来被丢进来的,极粗的麻绳把他的双手绑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全是灰,眼角发红,像是噙满眼泪、随时都要哭的模样。 她吓都吓死了,趁没人看见,连忙挪了过去,从裤兜小心翼翼掏出了一颗糖: [你别哭,会被坏人剁手指头的!] [给你糖吃好不好,拿着!] 那男生慢悠悠地抬起了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看智商不高的傻子一样,漫不经心地把自己被死死绑住的手抬起来,丢下一句: [我看起来,像是有手接你的糖吗?] 哦。 梨初只好帮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哐——哐——哐——” 劈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道华而不实的雕花VIp隔间防护门板已经几乎被劈弯了,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最怕疯子有力气! 眼下,出警的速度是显然指望不上了。 梨初转过头打量了一眼,看着恰好摸着窗沿站起来的李木子: “这道门支撑不了多久,开窗,跳下去!” 李木子隔着窗看了一眼外面: “初初,我们无冤无仇,你是想让我死?” 呵,刚刚锅甩得挺利索,这会儿还跟她“无冤无仇”上了! 梨初无语地白了她一眼: “你的医生执照是怎么考来的?” “这里才两层楼高,你把高跟鞋脱了,只要不是蠢到头朝下地跳下去,最多摔骨折,但等着被门外那家伙冲进来砍,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爱跳不跳,不跳就让开,我先跳。” 李木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率先爬上去,却整个人死死把在窗框上: “好高,我害怕……” 那男人似是从门缝看见她们要跑,加快了砸门的速度。 没有时间了! 梨初的声音泛着冷: “要么你下来让我先下去,要么我踹你下去,这个时候磨叽什么你有病啊!!” 就在这个瞬间,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将门锁劈开,抬腿一踹,木门就倒了,李木子尖叫了一声,这会儿倒是果断跳下去了。 那男人直接毫不怀疑地拿着刀劈向窗台的方向,梨初只好放弃跳窗逃生,往门的方向躲去。 此时,男人的双眼已经迸发着熊熊怒火,连额角的青筋都一顿暴突。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尝试与他谈判: “你报复人也要找对人。”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找的李木子医生她刚跳下去了。” “她刚刚那个蹩脚的姿势落地,估计已经扭到脚,跑不了多远,你现在跳下去砍她,应该还来得及。” 那男人握着的刀没有放下,显然对她的话存疑。 梨初抑制着因为紧张而疯狂跃动的心跳,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我不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也跟她没有半毛钱亲属关系,你拿我做人质威胁她也没用,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巴不得让你把我砍了。” “我叫梨初,是新闻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可能你没听说过我,但我的节目多少还有点热度和一帮正义的粉丝受众,可能可以帮到你。”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曝光的吗?” 那男人显然顿了一下,眼里似乎闪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但很快又隐藏了起来。 梨初就这样一边用柔和的节目播报语气跟他废话,一边一小步一小步地低调贴着墙往木门的方向挪: “刚好,我这人很喜欢公报私仇。” “你也看到了,她刚刚甩锅给我,还抢走了唯一的逃生机会,如果你想抽空吃个瓜的话,我也不介意告诉你,这个女人还故意模仿我的着装、觊觎我那个又高又帅又贴心又能赚钱的男人。” 第146章 扞卫梨初小姐的正宫身份 那男人握着水果刀的手指紧了紧,似是终于愿意放下警戒心: “我的哥哥,死在了医院。” “因为他之前签署过器官自愿捐献协议,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被宣告了脑死亡,然后活生生地被剖开了胸腔……把心脏移植给了一个财团家的千金大小姐。” “可我看了现场监控!我哥明明只是轻伤!” “有钱人的命,难道就比我们老百姓的命值钱吗?!” 那一瞬间,梨初原本从心底泛出来的害怕,被另一种酸涩的情绪所取代了。 在这个明明危险到了极致、不应该分神的时刻,她不由得想起了傅淮礼。 她本能地出声宽慰他: “我理解。” “因为我的丈夫也曾经有一个哥哥,而他哥哥的心脏,现在也在另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身上。” 趁着那男人愣神垂眸,梨初小心翼翼加快步伐,往木门的方向挪—— 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猛然撞向自己的胸口,连手臂都被人紧紧握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她没保持好平衡,歪着碰倒了一旁的玻璃柜。 “淅沥唰啦”的玻璃碎裂声音,显然重新挑动了持刀男人警惕的神经,正当他举起刀,威胁梨初走回VIp隔间深处的时候,李木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淮礼哥,还好你来了!刚刚好吓人!” “那个疯子还在上面!他有精神问题的!整天医闹!” “初初在上面已经牵制住他了!店员也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 警笛声也颇具震慑力地突然响彻四周。 那持刀男人原本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再次失了控: “我没有精神问题,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你们是一伙的!都是一伙的!!”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梨初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朝门的方向跑去,才刚刚撞开那道木门,急速奔跑的身体又猛地撞上一方胸膛。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住她,她抬起头,看见傅淮礼紧绷阴沉的侧脸。 他单手抱紧她,迅速把她转到了身后,一个高抬腿,直接踹翻了持刀扑来的男人。 傅淮礼的心跳极快极快。 整颗心几乎是悬在嗓子眼上的,连双手都在颤抖,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早上,原本他正在开会,孟庄忽然面色古怪地送进来一个平板,热搜词条上分明显示: #吃瓜!疑似万盛集团傅总真正白月光出现! #傅总白月光与现女友珠宝店对峙实况! #两款戒指,到底谁才是真爱?着名主播梨初竟是小三? 傅淮礼脸一黑,当场宣布会议暂停,照着热搜里的定位一脚油门驱车过去,却忽然感觉腰部被尖锐的玻璃角狠狠撞了一下,而后便是疯狂跳动的心跳,连手心都攥得紧紧的,渗出薄汗来。 他共感到了: 梨初正在极紧张的情绪之中,甚至陷入了极度的恐惧…… 可当他拨开人群,一身和梨初一模一样的衣服不容分说撞了过来,还抓住他的手臂,“叽里呱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只听见一句话: [初初在上面] 他毫不犹豫地往上冲—— 现在,他只庆幸自己跑得足够快。 再晚来一秒,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男人正打算再次挥刀而来,傅淮礼上前一步,拧住对方的手腕。 只听得男人扭曲的惨叫声,刀瞬间“咣啷”一声掉落在地上,被傅淮礼一脚踢远了。 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男人。 傅淮礼也就没再管他们,握住了梨初的双臂,紧张地查看她的状况: “你有没有事?” 梨初摇了摇头。 “有没有被吓到?” 梨初的嘴唇起初抿得紧紧的,下意识摇了摇头,可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眼底湿意慢慢上涌,仿佛有什么复杂的情绪瞬间涨满在胸口。 傅淮礼直接将她身体拢到怀里,将她的脑袋扣到自己的胸膛上,满是心疼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头顶: “宝宝不怕,我在~” “吓到了,就哭一会,好不好?” 有时候,明明都不准备哭了。 偏偏被人温暖地抱着、确切地安慰着、允许哭一场的时候,人就不争气起来了。 梨初把头埋进他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服,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决堤的泪水很快就将他胸口打湿一片。 她何曾哭得这么厉害。 显然就是被吓坏了,没准,还想起了什么早该遗忘的、令人害怕的东西…… 傅淮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攥得紧紧的。 那个持刀男人被拷上了银手镯,却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们这群人干什么的!去抓那个该死的女人!她才应该去死!” 傅淮礼的拳头骤然握紧,就要上前去,被怀里的梨初按住了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怀里闷闷传了出来: “他骂的又不是你老婆,你出个屁的头!” 傅淮礼:“……” 也是。 真是被她一哭就昏了头了,他的老婆怎么可能会被人骂“该死”,他刚刚在想什么。 此时,恰好李木子一瘸一拐地被警察带了上来,指认持刀男人的身份,并简单录了几句口供。 梨初趁势抹了抹眼泪,没好气地“哼哼”了一声: “他骂的,是你刚刚抱的那个女人。” 傅淮礼错愕一顿:“我……” 梨初瞪了他一眼: “不要狡辩,我们之间有共感为证。” “要不是她扑过来抱你那一下把我撞够呛,我早就逃出来了。” 傅淮礼眸色一沉,利落地解开了扣子,把西装外套一脱,直接丢给了刚匆匆赶来的孟庄,语气冷淡不带一丝犹豫: “烧了。” 梨初:“……倒也不用这么浪费钱,一件外套还挺贵的。” 傅淮礼不以为意: “脏了,留着会影响我在你心目中冰清玉洁的玉男形象。” 梨初:“…………” 不是,他什么时候在她心目中冰清玉洁过了?! 还玉男…… 也是够厚颜无耻的。 梨初别开了脸: “你要是现在说你只是认错人,回家跪跪体重秤,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原谅一下你。” “体重秤是该跪的。”傅淮礼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但我跟你说过,你老公是下凡历劫的神仙,自带火眼金睛,分得清哪个是我家的美猴王,哪个是六耳猕猴。” 梨初当场被无语得气笑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心底原本那点儿醋意,好像瞬间被他一顿胡搅蛮缠,搅和得烟消云散。 李木子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声音很是关切: “初初,你没事吧?” 傅淮礼直接将梨初抱了起来,那双眸子漫不经心落向她,眸色凉薄而隐含警告: “你离远点,就没事。” “回去转告你上面的人,别动什么歪心思,当然,也包括你。” 梨初一时间没想明白。 他所谓的“上面的人”指的是谁?她的哥哥向飞临吗? 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不少的媒体记者。 见傅淮礼抱着梨初走了出来,他们赶紧手持话筒和直播摄像头怼过去: “傅总,网传今日珠宝店袭击案件中,除了您的正牌女友梨初小姐外,还有另一个是您的白月光,这是真的吗?” “傅总,您现在的态度,是在扞卫梨初小姐的正宫身份吗?” 第147章 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傅淮礼语气寡淡: “你们哪天把我正宫的身份作没了,谁打算陪我跪体重秤?”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四面八方的视线瞬间汇聚过来了。 好……社……死……啊…… 梨初只好默默把脸往傅淮礼的胸口深埋进去,假装自己是只什么都听不见的鸵鸟。 傅淮礼直接撂下两个冷淡的字: “让开。” 记者们十分识趣地让开了通道,傅淮礼将梨初抱进了副驾驶,扬长而去。 梨初原本羞红的脸,在看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无名指和小指的戒指,瞬间又气不打一处: “停车,你把戒指摘了,现在就扔了!” 傅淮礼十分听劝地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停了车,转过头来看她,看起来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所以,你今天来珠宝店,是来给我挑戒指、准备宣誓主权的?” 他多聪明和厚脸皮,仅因为她瞒着他偷偷去了趟珠宝店,就能猜到她要干什么。 傅淮礼对着她不客气地伸出了手: “所以,我的新戒指呢?” 梨初别过脸: “来不及挑,那个人就杀进来了。” “而且,万一被那个学人精偷看到,又换上,我岂不是白换了。”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霍霍。 傅淮礼笑着抬起手,将她一把从副驾驶捞了过来—— 梨初瞬间联想到上次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连忙拍打着他的胸口: “你想干什么!现在还是大白天!” 傅淮礼只是抬起眼睑,微仰着脸认真看向她: “她不是我的白月光,我的戒指和她没有关系。” 她哼哼了一声: “我才懒得管你的白月光是谁,有多少个白月光。” 她才不是那种、对着总裁的白月光拈酸吃醋个两三百章、又死活不肯长嘴开口的虐文言情女主。 成年人,谁还没有个过去。 就比如,她自己就没清白到哪里去。 傅淮礼的眸色却慢慢变深,就在梨初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梨初当然记得:“你不打一声招呼,一足球踢掉了我的沙子城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比那更早。” 梨初瞬间错愕。 更早吗? 那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淮礼微微眯了下眼睛: “小时候的你,脑子里除了装得下你哥,就一点记不住别的男人是吗?” 梨初:“……” 不是,这都能吃上醋的吗? 说话间,傅淮礼已经抬起左手,将无名指和小指的戒指缓缓取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 在戒指离开指根的瞬间,梨初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那上面,有好骇人的两道陈年的伤痕,看得出来很深很深,还有缝合的痕迹。 她这才忽然想起,傅米米曾经跟她提过——傅淮礼之前曾经被绑架过,差点被人剁了手指。 十三年前那些血淋淋的画面陡然出现在面前,她整个人一颤,连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往怀里按: “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要揭他的伤痕。 正当她慌乱地准备把那两枚戒指重新给他套回去的时候,一只大手却扣住了她,将她与他距离拉近、鼻尖相触。 低低的嗓音传了过来: “怪我,吃了你的糖,却好好没听你的话。” “差点被人剁了两根手指,落下了永久性的疤痕,是不是很丑?” 梨初怔住了。 吃了她的糖,没听她的话…… 所以,他是…… 傅淮礼勾唇一笑: “终于,记起来我了?” 十年前的他,为了调查自己哥哥的死亡真相,把自己的脸涂满了灰,一顿假哭装嫩,才好不容易混进了那伙人里面去,警惕地准备随时伺机而动。 忽然,一张明净生动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和整个阴湿恐怖的暗室格格不入的、一张干净的脸庞。 明明自己都怕得不行,却还能从裤兜小心翼翼掏出了一颗糖: [你别哭,会被坏人剁手指头的!] [给你糖吃好不好,拿着!] 然后,还帮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就,挺甜的。 他原本是想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久一点,这些小孩们的安危也跟他没有关系,他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只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这颗糖让他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至少先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 他突然不希望他们有事了,尤其是她。 于是,他深夜偷偷解开了麻绳,放了一把火,趁乱开了门把人都放了出去,可在混乱的人群中,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张明净的小脸了。 以至于,那天晚上他一直在那场火里来来回回地找,甚至被烟熏出了满眼的眼泪,后来,就被人发现了、抓了回去,两根手指狠狠挨了一刀…… 他咬着嘴里那颗糖,硬是忍了下来,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千钧一发之际,警察抵达了。 当然,他遭遇的这些,暂时还不打算让梨初知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向飞临是什么时候到的暗室,如何找到梨初并且背她回家,但总归,得救了就好。 他告诉梨初的版本只是—— 那天和向飞临去海边,他第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在沙滩上堆沙子城堡的女孩,和在暗室里给他吃糖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他也才知道,她就是向飞临口中那个五岁才从孤儿院接到向家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但她没认出他,一心一意地搭建自己和飞临哥哥的幸福城堡,气得他一足球就踢了过去。 那天之后,他就跟向飞临走得更近了,去向家的次数也多了,但她对他总是打完招呼就跑,有多远就躲多远,好像他会吃小孩一样。 他又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禽-兽。 他是挺想吃小孩的,但最起码,不是现在。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任何耐心陪菜鸟下棋,但不得不说,去向家逗她,确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喜欢追着她一顿杀,起码那个时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在他身上的。 她喜欢输了就换棋,从象棋、军棋、围棋换到大富翁、飞行棋,他就这么一场又一场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陪她下毫无悬念的局,就为了看她那双跃跃欲试想要打败自己、好像对自己产生兴趣了、然后看到自己偶尔让一招两招时就会发亮的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她心里装着向飞临,便每次只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她: 譬如看她莫名其妙地去挖小土坑,埋了一堆又一堆的礼物;譬如看宁岳成故意尾随骚扰她,他就夜里带人去把宁岳成蒙着麻袋揍了一顿…… 向家那场订婚宴、那通不小心打错的电话、甚至是那个意外共感的吻,本来,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可就是因为这一不小心的共感,他们的交集,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每一分受到的委屈痛楚,甚至每一场心跳加速。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围着向飞临打转,一双漂亮的眼睛从来不落在他的身上,看到他就只心心念念一件事: “我们需要尽快解除共感”。 他便像小时候逗弄她一样,故意要她去做共感调查报告,并且要她严格按照上面的方式去落实,看着他、拥抱他、亲吻他…… 他甚至还霸道地表示,因为共感,所以他介意让别的男人碰他,趁机提出了不少无理的要求。 再后来,她说,需要随便找一个男人结婚,平息流言蜚语。 好巧不巧,他刚好是个男人。 常言说得好——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会甘心没有故事发生? 第148章 我钟情于你,很久很久了 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深处,被一种莫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上一次,傅淮礼已经提醒过她——他喜欢她的时间,很早很早,比他们共感还要早得多。 她怀疑过是在某一场出游,甚至是某一场棋局,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远远早在她一个从来不知道的时刻。 其实,她是早该想明白的,不然就不会有那个全部都是她喜欢的装修风格的房子、一个每天夜里等她回家为她亮灯的房东奶奶、甚至他第一次让孟庄送早餐的时候就已经十分熟悉她的口味、他还随时备着她尺码的衣服鞋子,上面都有精致的梨花纹…… 真的回过头来的时候,原来他的爱,一直都是有迹可循。 十年来,原来在她满心满眼看着向飞临黯然神伤、以为自己像一只风筝飘荡无依的时候,就有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注视着她。 她的风,一直都在稳稳地托着她,从未离开过。 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傅淮礼,就因为我当时给你糖,你就对我一见钟情吗?” “跟糖没关系。” 傅淮礼笑了声,声音又是那副慵懒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听起来很像脑子坏掉了? 可不是嘛,坏得不轻。 起码梨初之前所认为的“一见钟情”,该是和许多文学作品里面描绘的那样,一缕阳光忽然洒在一个美好的人身上,那瞬间,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万物镀上曼妙金边。 可怎么到了她身上,却是发生在那么阴暗潮湿的暗室,还偏偏是被绑架那么窘迫的环境里…… 那时候的她,肯定是头发衣服都乱糟糟、还灰头土脸的。 丑死了。 虽然,那时候的他,好像也半斤八两。 傅淮礼抬起手掐住了她的脸: “那时候我已经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了。” “也就是说,我已经成年了,不仅脑子没有坏掉,并且有正常的判断力。” 梨初的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这是傅淮礼曾经在车上跟她说过的话: [起码十年前我十八岁,成年了,有正常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也知道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 那个时候的他,在正常的判断力下,选择了对她一见钟情,并且埋下了不该有的心思,等她长大。 傅淮礼仰起头,在她鼻尖吻了一下,温热气息里尽是缠绵的爱意: “我钟情于你,很久很久了。” 梨初只觉得心口被炽热满涨的情感毫无保留地灼烫着,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内心。 想了想,双手捧着他脸主动吻了下去。 傅淮礼闭上了眼睛,抬手调整了座位往后靠,给她留下足够大的空间,一双大手就这样松松地搭在她的腰上。 他非常享受她的主动、认真与专注,还有像现在这样被她捧在手心的感觉。 他无比确信,眼下她胸腔里的每一场心动振鸣,都是与他有关。 并且专属于他。 梨初缓缓起了身,眼神里已是水光潋滟,握起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对着他手指上的两道伤痕轻轻吻了一口: “当时很疼吧?害不害怕?” 傅淮礼一怔,随后迅速将头埋回她的脖颈,就好像一只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不容易回到主人怀里的大狼狗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又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沙哑得宛若带着哭腔: “疼死了,也怕死了。” 十年前那天夜里,火势越烧越旺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那场大火中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反复拨弄着木屋暗室里的稻草堆,双手被灼烧得几乎没有感觉…… 他分明出去的时候,还看到她好生生地睡着的,所有的小孩都被他放跑救出去了,他却唯独没有找到她…… 真的,疼死了,也怕死了。 梨初听着这一声声,以为他说的是被绑架后差点失去两根手指的经历,不由眼眶微红,纤白的手指滑过去,十指相扣地握住他修长有力的大手: “别怕,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微微一怔,随后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仰头就要吻来的时候,梨初开了口: “把戒指戴回去吧,乖~” 傅淮礼眉头微挑: “本来戴戒指也只是怕吓到你。” “但现在你都亲过它们了,我当然不会戴,不然以后你亲不到它们怎么办,它们找我算账怎么办?” “早知道你对这个位置这么爱不释嘴,我早就该在与你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在你面前亮出男人魅力的勋章。” 梨初:“…………” 想当场掏出手机,在拼夕夕下单见效最快的哑药。 傅淮礼一手扶稳着她,一手拉开了车辆的暗格,将那两个戒指毫不犹豫地丢了进去。 令梨初意外的是,那里面,竟然满满当当都是银灰色的戒指——一样的样式,不同的大小。 “这是我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就戴着的戒指,每次手指长大一些,就会更换,一不小心就攒了这么多个了。” “回头我把它们都融了,重新打一对专属我们的戒指——一样的款式,上面有我们的名字,有漂亮的梨花,然后我们一起戴,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不好?” 嗯,十分恋爱脑的发言。 不过梨初很受用。 尤其那个夸张的梨花绿钻戒指……她喜欢是喜欢,但平时戴的花,真的怪勾衣服又勾头发的。 梨初认真地探出头,在那盒戒指里粗粗地数了一下: “你这有这么多,打一对戒指也用不完吧。” 傅淮礼勾唇一笑,握在她腰上的手缓缓往下滑: “我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打铃铛。” “左边脚踝一个,右边脚踝一个,一定~很好听~” “……” 直到夜里,梨初才抖干净了自己脑子里残余的黄色废料,坐到直播台前开始节目的直播。 今天新闻的重头戏,自然是珠宝店的持刀袭击事件。 弹幕飘个不停: 【这个主播竟然敢播报珠宝店的新闻?我都听说了,那个男人喊的是“就是你这个女人!!还我哥哥命来!!”,然后就直接去砍她,该不是她暗地里背了什么人命吧?】 【这个哥哥该不会是被主播欺骗了感情闹自杀吧?这个弟弟真是可怜,就因为哥哥没了,成了精神病。这毁人家庭的事情,主播是怎么干得出来的!】 【主播不是之前就和自己哥哥传绯闻吗,最后勾搭上自己哥哥前未婚妻的哥哥,现在还有这个持刀男人的哥哥,真的是“哥哥杀手”!】 【其实,我在家里也是哥哥,主播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呀?[挑眉]】 【怪不得微博上消息封得那么快,敢情除了傅总白月光的瓜,这件事背后还有这么多情感大戏。】 【怪不得要压热搜,要是这事闹大,主播还怎么嫁入豪门?】 【……】 第149章 哥哥带你去捉奸 耳返里,传来了小蒲的声音: “梨初姐,明显有一帮带组织的黑粉涌入了节目直播间,我已经在努力组织粉丝控评,要不要我现在找万盛集团的公关和技术组支援,先强行把热度压下去?” 梨初简单打了个手势示意“不用”,目光沉静: “当时我就在案发现场,事后,相关医务人员也为持刀男子做了精神鉴定。” “他不是精神病,只是一个因为失去哥哥过于悲痛而情绪失控的弟弟。” “当然,我们也并不赞成用极端的方式复仇或者报复社会。” “根据该男子的指控,他的哥哥受了轻伤送到医院却被判定脑死亡,并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遗体捐赠手术。” 梨初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有人等待公道,有人等待答案,而这档节目的责任,是让这两者都不落空。” “新闻不是八卦娱乐,我们不做舆论的推手,只做事实的见证——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她直视镜头,语调坚定而温暖: “感谢大家收看今天的深夜新闻节目与对本次事件的关注,我是梨初,将会持续追踪事件,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为对的事情较真到底。” 节目结束之后,还没等她在小蒲整理好的黑粉账号追责律师函上签好字,向飞临便忽然闯进了摄制大楼,不容分说地将她拉走: “初初,跟我走!” 他的力气很大,甚至是一路将她拉到楼下,将她塞进自己的车里。 梨初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傅淮礼给她安排的司机已经发现了她,默默也启动了车辆、开了车灯,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乖巧坐好系上了安全带。 一路上,路灯洒下来的光在向飞临的脸上明明灭灭。 那是梨初第一次在自己哥哥的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表情。 半晌,他缓缓开口: “今晚,为什么傅淮礼没有来接你?” 梨初也没有隐瞒: “他跟我说过,今晚有应酬。” 他早早就跟她打了招呼报备,也给她安排了司机接送。 就因为突然杀出来一个向飞临把她塞进车里带走,现在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的车后。 向飞临的车始终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前开着,朝着一个还挺陌生的方向去,梨初多少还是有些心慌,小心翼翼问了句: “哥,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去酒店。” 她禁不住抬手攥紧了安全带: “去酒店干什么?” “去捉奸。” 向飞临的声音极其低沉,喉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缓缓滚动: “初初,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你,你会不会……” 他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 梨初攥紧安全带的手指,却反倒在向飞临说出“去捉奸”三个字的时候放松了下来,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 “他不会。” 向飞临眸色一沉: “你就那么信任他?” 梨初开始低头玩安全带,看起来倒是漫不经心又慵懒的模样: “他如果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和别的女人开房的男人,那失去他倒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相信傅淮礼爱我,当然,我更相信我自己值得被爱被珍惜,他不会舍得我受这样的委屈。” 向飞临的语调慢慢变得晦涩难辨: “你们才交往多久,他有那么爱你吗?” 路灯温柔的灯光洒进了她澄澈的眼眸,梨初若有所思了一下,缓缓勾起嘴角: “他啊,爱死我了~” “……” 车辆就这么一路安静地抵达了酒店门口,下车时,向飞临如往常一样绅士周到地帮梨初开了车门,下意识就要去拉她的手: “小心点下车,哥带你上去。” 还没等他触碰到她的手指,梨初便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哥,你走前面就好,我会跟着你的。” 她现在倒不是跟以前一样,去信傅淮礼那些“我不要通过你跟别的男人牵手拥抱”的鬼话。 只是单纯觉得,要是被傅淮礼那个家伙共感到,不知道他今晚又要打翻几坛子醋,到时候还要她腰酸腿软地哄,麻烦得要死。 她扬起坦坦荡荡的好看笑脸: “哥,主要最近狗仔记者挺多的。” “我们避个嫌吧,这样才不会给你惹麻烦。” 看着她干净的笑容,向飞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连同手臂的脉搏,都狠狠被人揪了一把,甚至像是有一阵风从里头直接吹过去,空空洞洞一片生疼。 以前,她也会站在他面前,怯生生地说: “哥哥,我们避个嫌吧,这样才不会给你惹麻烦。” 那时候的她,眼睛湿漉漉像小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而现在,他当然知道,她在说这句“避嫌”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一样的心情。 酒店大堂的柱子后,忽然冒出了两颗鬼鬼祟祟的头,梨初一副早就看穿的模样顿住脚步: “行了,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小金和小蒲只好低着头,默默地站到了梨初的面前。 “说吧,坐着我家司机的车跟了我一路,想干什么?” 小金率先竖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没有收傅总的任何好处——” 梨初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先把你肩上那个稀有皮包包收一收。” 小金:“……” 她扯了扯嘴角: “我和小蒲只是纯粹担心,梨初姐会被一些没分寸的男狐狸精蛊惑,所以跟着来保护你。” 向飞临当场差点被哽住: “……谁是没分寸的男狐狸精?” 小金仰起头理直气壮: “谁破防说谁。” 向飞临:“……” 一群人拐进走廊,跟在向飞临身后停在一个总统套间门口。 梨初也是刚刚才知道,今晚是傅淮礼的应酬是和几个着名的医药集团一起的,所以向飞临和李木子也在。 当时,李木子主动去和傅淮礼敬酒,随后便只见傅淮礼与服务生耳语了几句,接着,服务生便把李木子请到楼上的套间去了,再后来,傅淮礼又借口不胜酒力离开了。 这种局上,公然把一个女人带走到酒店套间里,任谁都会脑补出几千字的颜色文学。 “哟,人挺齐啊~” 伴随着一声混不吝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众人回过头—— 傅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里,一身整齐笔挺不带一丝灰尘的西装,就这么抄着兜,眼睫半垂地瞧着他们。 十足的悠闲散漫、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们来围观。 第150章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傅淮礼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了过来,无比自然地越过了向飞临,温柔而宠溺的目光落在梨初的身上: “宝宝~来找我了?” 梨初已经快被他这张嘴练出独特的条件反射了: “对,刚下班,有点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傅淮礼显然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黏人~” “这种羞羞脸的大实话你又不跟我私底下说,老是当着你哥的面才肯说。” “要不这样,下次我们两个人要互诉衷肠、增加生活情趣的时候,就给他老人家打个视频,让他旁听吧。” 向飞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在梨初面前还维持着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偷偷摸摸把木子带进去了。” “你背着初初,想干什么?” 傅淮礼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会儿舍得转身去面向他了,丝毫没有半分做坏事被抓包该有的心虚,语调里依然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欠揍: “你以为我是你,有喜欢的人还能和别的女人上床?” “我最着名的品德就是男德拉满——正所谓,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这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嘶……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说罢,他便牵起梨初的手,掏出房卡刷开了套间门: “我这人,还最喜欢在人齐的时候做事,一起进去吧。” 套间里,李木子正坐在床上独自等着。 房门开启的时候,她先是看见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进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 结果紧接着,那进来的男人手上,还十指紧扣牵着另一个人,她原本满心的期待瞬间凝住。 再然后,向飞临沉着脸走在后面。 再再然后,又多了两个先探出头张望再小心翼翼迈腿进来、一脸吃瓜、甚至身上的《深夜新闻》节目工牌还没摘的女生…… 虽然说这总统套间是很宽敞没有错,但房间里瞬间多了五个人在她面前,李木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诡异又心虚的心情—— 就好像,她是个跪在古代公堂之下、等待被审问的犯人,然后青天大老爷、师爷、证人挨个上了堂。 可明明,是傅淮礼酒后让人带她来酒店房间的…… 她试图向傅淮礼抛出柔弱求助的眼神—— 此时,他正倚着沙发,姿势懒怠而闲适,一只手搭在梨初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虽然没有特别亲密,但自始至终把梨初圈在自己的领土里,宛若结界,对其他东西视而不见: “宝宝~你哥在送你来的路上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 “小时候老师教过的,在背后说人坏话会烂嘴巴的~所以我很听话的,一般都是当面说。” “……” 众人就这么忍耐着傅淮礼大秀特秀了好几分钟,直到孟庄从外面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将一叠资料送到傅淮礼手中。 傅淮礼随手翻了两下,唇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讽刺的弧度: “哟,整挺好。” 说话间,资料已经悉数递给了梨初,小金忍不住好奇马上凑了过来,瞬间发出了惊叹声: “woc!!!你这张脸是完全照着梨初姐整的!” 那沓资料的第一页,是李木子连续几个月的动脸过程。 一张起初最多只有两分像的脸,在一顿鬼斧神工之后,外加发型、妆容和着装风格的调整,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甚至还有整容主刀医生提供的聊天记录,李木子是直接发送的梨初的照片,表示“按这个样子整”。 起初,梨初心底多少还有几分在意,毕竟傅淮礼确实是先认识的李木子,眼下,所有的疑窦彻底烟消云散。 到底谁像谁,已经再也无需多言了。 李木子的手心不免有些发凉,但仍保持着淡定: “我只是纯粹喜欢这张脸,有错吗?” 为了测试这张脸整容的效果,她还曾拿酒后的向飞临做了测试,向飞临匍匐在自己身上、意识混沌地喊着“初初”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成了! 他傅淮礼,难道不是喜欢这张脸吗? 她也顶着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说话语气、举手投足她都自认模仿得惟妙惟肖,还自己主动送上门,甚至还有童年玩伴的滤镜在…… 他怎么会不上钩?! 傅淮礼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凉薄: “我也只是纯粹不喜欢、任何和宁岳成有关的人,来喜欢这张脸。” 这下,李木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梨初错愕着翻开了资料报告的下一页,是李木子过往在宁家天使医院就职的个人履历,还有旗下银行的汇款信息。 汇款列表中,除了有向飞临某一天夜里大额度转账,备注是“抱歉”,剩下的,都是来自宁岳成的巨额转账。 梨初这才想起,傅淮礼警告李木子的时候说过的话—— 那时他说,让她上面的人不要动坏心思,原来,指的是宁家。 宁家……要派李木子过来做什么…… 一顿东施效颦然后离间他们的感情、进而勾引傅淮礼? 真是一出……好不入流又失败的美人计啊…… 梨初本能地翻开下一页,又默默地红着脸盖上。 那都是些,打了局部马赛克的照片。 看得出来,是在远处偷偷蹲拍的。 傅淮礼瞥了一眼,从她手上把资料拿回来,递回到向飞临手上: “好了,现在关于我的事,都清白了。” “你也别想太多,我陪你妹妹还来不及,没有去你家蹲点拍私房照的兴趣,只是那天从你家出来的时候,顺带抓包了个眼熟的摄影师。” “现在时间、场地还有人都交给你了,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处理。” “我劝你,别傻乎乎做了宁家的刀子,都不知道。” 就在傅淮礼拉着梨初离开的时候,向飞临想也不想地扔下资料追了出来,一边喊着: “初初,你听我解释,我那天只是喝多了,把她当成——” 他的脚步蓦然顿住了。 走廊上,刚走出房间的两人,正在暖黄的灯光下拥吻。 看姿势,还是梨初将傅淮礼按在墙上,娴熟又亲密地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吻。 一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连解释的身份都没有…… 他的初初,此时此刻正拥着另一个男人。 而那揽着她的男人,正掀起疏冷凛冽的眸,既挑衅又嘲讽地看着他。 第151章 做那种梦的时候,都是想着我 傅淮礼又重重地吻了几下,倒像是才刚看到他一样,轻轻地捏住了梨初后颈,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 “乖~” “你哥过来了,他现在受不了刺激的。” “不着急,我们回家再慢慢亲。” 梨初:“……” 明明两分钟之前,是他忽然就背靠到墙上去,将她不容分说拉到身上亲。 她忍不住怒目看向这个甩锅怪,一拳头“啪”的一声,砸在他胸膛上。 可在向飞临看来,她那一拳哪有什么力度,跟棉花一样。 小情侣之间充满爱意的娇嗔玩闹罢了。 他的初初,曾经满心满眼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都不曾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小女生模样的表情。 他之前不敢追问傅淮礼,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初初开始的,可眼下,他也忍不住去回想所有过往,是否有什么被他忽略的蛛丝马迹: 是不是那天,他去给初初送醒酒汤,傅淮礼突然出现,还一把抢过来自己喝掉; 是不是那天,他给初初送贝壳耳环,傅淮礼也是突然出现,拉了张凳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他们中间; 还有初初节目首播庆功那天,傅淮礼意味深长的那句话: [以前不喜欢,没准现在喜欢了。同理,以前喜欢,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现在回想起来,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嘲讽。 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在意。 因为他特别相信——初初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他,眼里也只有他,当时的傅淮礼又算个什么东西!! 但现在,“傅淮礼”三个字,已成了他和初初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 向飞临不忍再看,缓缓转过了身回去,只留下落寞的背景缓缓拉长。 可偏偏,他抬起头来,还能在走廊尽头的玻璃上,看见他们二人亲昵的影子: 傅淮礼分明在宠溺又眉眼含笑地帮她轻拭了下唇角,还能不忘挑衅地往他的方向看,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似在无声地告诉他—— 别妄想了,她永远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 梨初被傅淮礼强行擦干净唇角晕开的口红之后,才发现向飞临已经走了: “我哥,他回去了吗?” 傅淮礼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总统套间门,眸色渐渐幽深: “估计,和他的小助理替身还有很多话要说明白吧。” 这“替身”二字,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膈应,尤其那李木子还是宁家的人,听起来更膈应了,梨初又愤愤地揍了他一拳。 傅淮礼只是笑着捞住她的手腕: “所以,对今晚捉奸大戏还满意吗?” 梨初假装没听明白: “什么捉奸,捉谁的奸,没有捉奸。” 傅淮礼伏低身子凑近她: “本来以为来捉我的,结果捉成你哥的。” 梨初:“……” 他又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故意长长地“哦~”了一声: “其实也不算捉奸,毕竟你哥没老婆,他只是私生活不检点而已。” “我就不一样了,我有老婆,还检点。” 梨初“哼哼”了一声别过头: “是是是,主要是因为我们有共感不方便,你要不就趁早解除,就可以自由地去不检点了。” 傅淮礼掐住她的下巴往回掰: “你今晚也看到了,觊觎我的女人又多又可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还辛辛苦苦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我可是从刚成年,就开始守了。” “十年,可都够建贞节牌坊了。” 明明是极其玩笑的话语和比喻,梨初的心尖还是免不住颤了一下。 她认真地仰起头: “傅淮礼,你喜欢我那么久,会不会很苦呀?” 毕竟,她知道偷偷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也曾经…… 瞬间,脸被人用力掐住,甚至往两颊凹陷进去,连头顶传来的语气都是一字一顿: “不许想你哥。” 梨初:“……”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敏感。 他将她的脸抬起来,两人距离缓缓拉近: “苦,苦死了。” “苦到我几乎想要放弃,以为就这么远远看着你就够了,但那天我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你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就意识到——我错了。” “我想要你的眼睛看到我。” “我想要不停地打扰你、侵占你的世界。” “我甚至……想要你做那种梦的时候,都是想着我的。” 梨初瞬间脸颊一红: “凭什么!” 傅淮礼眉梢一挑: “凭色相。”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滴——”的一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衣兜掏出另一张房卡,刷开她身后的房门: “来都来了,不如验证一下我的色相?” 另一间总统套间的门,就这样被他打开。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便被他抵在门板上。 他没有特别用力,以至于梨初还能灵活地反从他的臂下钻走,低头跑进了浴室。 傅淮礼勾着唇,抬手扯松了领带,随意地丢到了一边。 他斜斜地倚在浴室的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角落里,那个无处可逃、红着脸的小小身子。 第152章 我们公开领证的事情,好不好? 那道小小的身影像是一鼓作气一样,低着头还想往外跑,傅淮礼反手把人兜住,拖了回来。 在双倍的心跳加速中,梨初被他带着跌跌撞撞地退进了玻璃淋浴间。 一不小心撞到了花洒,温热透明的水流如骤雨般,将他们笼罩其中。 傅淮礼浑不在意,就这么任水流洇着他的黑色衬衫,隐约透出肌肉的轮廓。一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流淌下来,悬挂在下颌上,晃晃悠悠,又滴进她的领口。 他的睫毛上还沾了水,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她。 好吧,梨初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被他的色相彻底迷惑了。 迷惑到,经常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圈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就要吻上去—— 似乎有点高,吻不到 他这次也不俯下来迁就她的身高,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梨初只好在水流如注中仰起了头: “你抱我起来~” 像是终于得了什么许可一样,傅淮礼的手毫不犹豫抄起她的一双腿,将她抱离地面,抵在墙上。 他仰起头来,一阵一阵地吻她,嗓音又低又紧: “好乖。” …… 后来,梨初是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被抱出浴室的,傅淮礼熟练地把她放在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暖暖的风吹得她很舒服,梨初索性也就继续像只考拉一样懒懒地搭在他身上。 他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好像颤了一下,是孟庄的消息,还有一段视频。 傅淮礼平时是不爱回消息的,这会儿倒是腾出手拿起手机,罕见而客气地回了条语音: “辛苦了,你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会儿在酒店给我宝宝吹头发呢,缠得厉害,没空。” 梨初:“……” 不是,谁问你了! 那得意的语气,分明没有半点对下属的体恤。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明目张胆地自言自语了一下: “说起来,今天我也算是不打一声招呼离开饭局,要不跟那几个集团老总都发个深夜问候吧。” 梨初:“…………” 她谢谢他!全世界都要知道他们折腾到这个点了! 她又羞又恼地把面前的男人一把拉住,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时,只好飞快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 傅淮礼这才放下手机,沿着她松松垮垮的浴袍带子摩挲: “好~我不理他们了。” “才刚在浴室把我吃掉两遍,出来转头就吃上一帮四五十岁集团老总的醋,宝宝,要不你把我拴你裤腰带上?” 梨初狠狠一拍他的手背: “头发还吹不吹了。” “收到。” 傅淮礼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把音量调低,打开了刚刚孟庄发过来那个视频。 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梨初免不了好奇地凑过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今天珠宝店持刀案件的监控视频。刚好到了梨初用高脚凳袭击持刀男子,关上VIp室的画面。 “你看这个干什么?” 傅淮礼继续拨弄着她的头发: “你不是在今晚的节目中,说要持续追踪事件,较真到底吗?” “你那么大个老公在这里,都不知道用一下,我就自觉一些。” 所以,他今晚有应酬,要处理李木子的事情,却还有空看她的节目,连她说过的话都不落下…… 这个人,是时间管理大师八爪鱼再世吗? 而至于持刀男子哥哥这件事情,梨初当然知道,如果傅淮礼愿意出手,她面前的阻碍肯定是会少很多很多。 只是……她担心,这个人的经历与他太过类似,万一触及他心底关于亡兄的记忆…… 忽然,手机里传出来一句: [如果你想抽空吃个瓜的话,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梨初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抬手想要去紧急暂停那个视频。 太迟了。 傅淮礼已经敏锐地提前察觉了梨初的动作,不仅关上了吹风机,并且还调大了音量。 在音量最大的时候,梨初掷地有声的嗓音,传遍了整个套间: [这个女人还故意模仿我的着装、觊觎我那个又高又帅又贴心又能赚钱的男人。] 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傅淮礼这会儿才舍得暂停了: “哟,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这一段呢!” “啧,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评价这么高、形象这么伟岸~” 梨初默默用半干的长卷发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 傅淮礼轻挑着眉尾,好像一只得意的大尾巴狗: “你难得夸我一回,这个不够高清,要不重说一次,我录成来电提醒。” 说话间,他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十分有兴致地对着她,甚至把她的脸从那堆长发里捞了出来: “开始吧。” 梨初心一横,对着手机: “傅淮礼是狗。” 傅淮礼眉头一扬: “那也是条又高又帅、又贴心又能赚钱的狗,你的狗。” 梨初:“……” 他那个不值钱的模样,丝毫不觉得狗是个不好的比喻。 她扯了扯嘴角将他推开: “不是要调查吗,你还是接着看吧……” 可话刚说出口,她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家伙跟个敏锐的警犬似的,直接快速跳到梨初开口的片段,而下一段就是: [我理解。因为我的丈夫也曾经……] “哟,还提到我了?” 梨初下意识想逃,脚丫子慢慢往下挪: “权……权宜之计而已。” 下一秒,后颈被人握住,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 他眷恋地嗅着她的发丝香味,沉声道: “就算是权宜之计,我也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在别人面前这样称呼我。” 他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 “可惜了,今晚李木子在楼下安排了记者,大概打算蹲我不守男德,你说他们大老远地跑一趟,什么都没蹲到,好像怪可怜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大发善心给他们送点KpI?” 傅淮礼这种人会大发善心?开什么国际玩笑。 梨初听着他似乎有些加快的心跳声,便顺着他的意: “比如?” 傅淮礼低低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 “我们公开领证的事情,好不好?” 第153章 官宣:暗恋十年,她是我的 空气,宛若凝固了几秒钟。 随后,傅淮礼耸耸肩无奈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的慵懒声音再度传来: “开个玩笑罢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下去扮鬼,狠狠吓他们一跳……” 与此同时,梨初却认真地仰起头:“好。” 傅淮礼顿住了。 这次两人沉默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静得好像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傅淮礼不确定地、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你想……下楼扮鬼?” 梨初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公开领证的事情。” 上一次,傅淮礼错愕沉默了这么久,还是他在L城的别墅里,半开玩笑地提议她去领个证,结果梨初真的点了头,回了一句“行”。 此时此刻的傅淮礼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在猛烈震颤着,喉结上下滑动: “你确定?” “你……现在说不愿意公开,其实也还来得及。” 虽然,他早就是她合法的丈夫,但只要她还不愿意对外宣告他的正宫身份,他就还只是名分要矮上一头的“男朋友”。 其实,他也愿意等。 毕竟,十年他都等过来了。 只不过就是每天都在无时不刻地、暗戳戳地找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秀恩爱,不秀死全世界不罢休。 梨初忽然朝他莞尔笑了一下。 那双明净生动的眼睛,一如十年前他初见她那天。 随后,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真这么想?那行,我就再考虑个三五个月吧。” “你回去等通知。” 话音刚落,傅淮礼已猛地将她抱起来,压到床上—— 挺拔而强悍的身体投落下浓郁的阴影,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盖住: “假的。” “我不这么想,你也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网络系统瘫痪、火山爆发太平洋倒灌上岸、整个地球被雷劈成两半,否则,这个正宫身份,我官!宣!定!了!” 又凶又急、又带着珍视而无比颤抖的吻,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 …… 次日一早,向飞临在酒店套间里缓缓套上了昨夜的衣服,又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楼下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就开始闹哄哄的,听着就挺闹心、挺不清净的。 隔着纱帘,连隔壁大楼的广告屏也不知怎么的,一大早就亮得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把帘子拉开—— 那方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是傅淮礼和梨初的红底双人合影。 都穿着一样的白衬衫,一个认真乖巧,一个霸道张狂,登对又惹眼。 那分明是,结婚登记照的模样! LEd的画面是滚动播放的,后面几张看起来都有点像是花絮照,有好几张都是梨初刚好在看别的方向,而傅淮礼的眼睛始终深情而宠溺地看着她,唇角轻勾,看起来心情极好极好。 向飞临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当场拿起手机。 此时,各大平台头条已经几乎挤爆了屏幕: #万盛集团总裁傅总官宣已婚! #网传白月光是假,傅太太才是白月光本光! 所有消息的源头,是傅淮礼早上八点发的一条微博。 用词言简意赅,是非常傅淮礼式的发言: [暗恋十年,熬出头了,她是我的。] 官宣照片,是挡住了日期和身份证号的结婚证。 评论与转发的数字还在几何式地暴涨,都是清一色恭喜他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向飞临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好像心脏被人一刀捅穿,鲜血喷薄而出,一瞬间丧失了任何说话的力气。 上次他明明阻止过的,可他们终究还是去领证了…… 就因为昨晚,初初发现自己的哥哥……不干净了吗…… 他心烦意乱,心情可谓是糟糕透顶,整个人仿佛都被阴霾笼罩着,手颤抖着从桌上拿起了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怎么都点不着那个打火机。 一只女人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他的打火机,帮他点燃。 向飞临忽然慌乱地后退了几步,才意识到昨晚自己被傅淮礼和梨初在走廊上拥吻刺激到了之后,又回到套间里……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李木子瞥了一眼窗外显眼的LEd屏,帮他把帘子拉上: “自己亲手养大的女人被别人抢走,却只能在这里抽闷烟、找我这个替身发泄情绪和欲-望,说实话,我都替你窝囊。” 向飞临眸色暗了下来: “抱歉,以后不会了,我会再给你转一笔钱。” 李木子缓缓穿好了衣服: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去领证,而你妹妹又是怎么一步一步被傅淮礼拐走的吗?” 在向飞临的错愕中,李木子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上面是一个低调视角偷拍的,傅淮礼和梨初在慈善拍卖宴席上就餐的画面,傅淮礼正细心给梨初剥着虾,两人像是亲昵地在聊着什么话题。 期间,虾头的刺不小心扎了傅淮礼一下,梨初瞬间眉头皱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下一秒,傅淮礼就用手帕将自己的手擦干净,又抬手去帮梨初揉了揉手指。 整个视频画面,登对又般配,但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向飞临昨晚整个晚上一直在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其实,像这样类似的画面不是没有出现过: 上恋综的时候,他与梨初共舞,余光可以瞥见傅淮礼在旁边站着小动作不断,梨初则是全程心神不宁,就像是被人频繁捏着腰、拍着手一样。 还有上次,傅淮礼去宁家抢人的时候,明明也是他自己踹了宁岳成一脚,却转过身问梨初脚疼不疼…… 李木子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们之间,好像存在触感的共通,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共感。” “通俗地解释一下,就是你妹妹如果跟你牵手、拥抱,傅淮礼也感受得到,也就是说,他可以轻易地左右她的行为。” …… 向飞临走到楼下的时候,恰好傅淮礼和梨初正在吃早餐。 在人来人往的酒店自助餐厅,他们就这样高调地坐在中间的圆桌旁。 旁边还有垒着高高的、一盒盒包装精美的梨膏糖。 路过的人跟他们打招呼说着恭喜的话,傅淮礼便抬起手,给对方送了一小盒喜糖。 梨初全程羞红了脸低着头,完全没有发现他这个哥哥已经到了门口。 于是他的视线,直接与傅淮礼隔空相碰。 四目短暂交汇,傅淮礼眸色暗下难以察觉的颜色,挽住了梨初的手臂: “宝宝~我要吃你盘子里的小蛋糕~” 向飞临按捺着情绪还是喊了一声: “初初,你过来一下。” 梨初并没有怀疑什么就站了起来,像是宽慰傅淮礼一般: “我哥找我,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先。” 向飞临醒了,肯定也看到外面的广告牌了。 她想过傅淮礼会高调,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高调,直接把酒店对面所有大广告牌都给承包了…… 其中最大的那个广告牌还好巧不巧地,就是正对着向飞临那间房的窗户的。 她跟傅淮礼领证、公开领证这两个事情,都没有跟自己的哥哥打声招呼,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她还是应该要当面、正式地跟他打声招呼的。 梨初的脚尖才往外面朝了一下,傅淮礼便抬起手轻轻一碰,桌台上的果汁杯瞬间倾倒,就这么“咚”的一声落到了地板上,溅起了一地的果汁。 梨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过身,拿起纸巾帮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溅到袖子上的果汁: “你怎么了?” 傅淮礼一脸娇弱的模样,语气还带着委屈: “大概是喜糖派多了,有点手软~” 第154章 两个男人,正式开战! 傅淮礼顺势挪了下位置,凑得离梨初又更近了一些: “宝宝,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梨初:“……”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骨子里那个傅娇娇本体又召唤出来了…… 她也只好象征性地抬起手,帮他轻轻揉了揉。 傅淮礼瞥了一眼向飞临的方向,好像觉得还远远不够,又撒上娇了: “疼,还要吹吹,说‘痛痛飞飞’~” 梨初:“…………” 这手,又没有任何一丝破皮的伤口,吹个屁吹! 您怎么不再戏多一点,说自己是被这杯冰果汁给烫伤的呢? 而且面前这个男人的语气眼神,简直好像下一句就要说: [皇上,你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 梨初看破不说破,耐着性子配合着帮他吹了几口,出声哄着: “好了吗?我哥还在等我。” 傅淮礼的语气陡然变得哀怨又茶气四溢: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把我当外人,要孤立我是不是?” “我可告诉你,你可都把我娶进门了还昭告了天下,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 向飞临大概是等不下去又看不过眼,主动走了过来,神色严肃: “淮礼,你手怎么了?我才是医生,要不我帮你看一看?” 傅淮礼这才懒洋洋地把手抽了回来: “你妹医术可比你好太多了,已经妙手回春了。” “当年要不是你们家阻拦她学医,可能医学界都没你什么事了。” 说完,他的眼神还不忘往一旁垒得高高的喜糖盒示意了过去,话锋一拐: “亲爱的大舅哥,所以,吃个喜糖吗?” 向飞临看向那堆精致的梨膏糖盒,像是被那上头的红色烫到一样避开了眼神: “不了,我生性不爱吃糖。” 又没什么好喜的,吃什么糖。 他的视线顺势不着痕迹地从面前的二人身上扫过—— 傅淮礼那只原本被梨初握着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慵懒地搭在桌台上,而另一只手臂则是很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此时,傅淮礼慢悠悠掀起眼皮,懒不正经的语调又传了过来: “大舅哥,你一大早盯着我看这么久干什么?” “是突然觉得我越看越可爱,连眼神都舍不得离开了?” 他索性两只手都顺势去圈梨初的腰: “宝宝你放心,你哥要是看上我了,我也还是选你。你俩掉水里,我救你。” 梨初:“………………” 向飞临丝毫没有被他混不吝的玩笑话给带进去,语气是少有的淡漠与强硬: “既然你手没什么问题了,初初,你跟我到外面来,我有话问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往外头走去,不带一丝商量。 梨初哪里见过自家哥哥这副戾气深重的模样,只好再度转过了身,可刚抬脚挪了一步,傅淮礼便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的力度还带着强势: “饭都没吃完,去哪?” “乖,我就出去一下,就在外面,很快回来的。而且那是我哥,你还怕他能吃了我不成?” 梨初俯下身,在傅淮礼脸颊轻轻啄了一下,算是安抚,随后便跟在向飞临的身后出去了。 傅淮礼虽然放了手,但脸色还是禁不住在一瞬间耷了下来,视线始终隔着大落地玻璃窗、追着她背影而去。 向飞临一直走到酒店外园林的隐秘处才转过身,眸色已是深深的晦暗: “初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梨初心里有些发忖: 她和傅淮礼领证的事情,显然,全世界已经知道了。 似乎……应该……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被向飞临在意的事情才对。 她便摇了摇头:“没有。” 向飞临投射过来的目光更冷了: “你从小就不乐意与傅淮礼亲近,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和他走得近?” 梨初想了想,回答得倒也坦荡: “哥,我跟你说过,在你的订婚宴上,我被宁岳成下了药,是他给我带了解药。” 确实是从那天起,他们才开始纠缠。 向飞临忽然抬起手,就要去碰梨初的肩。 梨初几乎是下意识灵敏地躲闪了半个身位。 向飞临的唇角泛出苦笑: “你是不想被我碰到,还是不敢被我碰到?” “是避嫌,还是因为现在坐在餐厅里的傅淮礼会感受得到?” 梨初这才错愕地抬起头。 向飞临咬着后槽牙,语气越来越激动: “我早该想到的,他为什么会敢说——若是打他,你会疼。所以,你们共感了是不是?” “他是不是给你暗地里下了什么药,然后拿共感威胁你了,你是因为被胁迫,才跟他在一起的,对不对?”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你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接吻上床,他都能感觉得到’的鬼话,所以变相让你不能和其他男人接触?” “他是不是还诱骗你,要与他亲密接触、恋爱结婚才能解除共感,让你不得不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他是不是——” 梨初连忙打断他: “哥,共感真的只是意外,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结果是好的,不是吗?现在,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很幸福。” 向飞临的语气不容违逆: “你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阴暗面!如果你所谓的喜欢和幸福,是建立在共感与被诱骗上,我无法接受!!” 他不容分说地一把拽起了梨初的手腕: “走,现在就跟我回家!我必须马上给你做个全面的血液检查!” 梨初下意识吃痛地挣脱着: “哥,你能不能先放手听我解释,你弄疼我了!” 向飞临回过头,语气里还蕴着怒火: “初初,你不信任我,是觉得我会伤害你不成?” “我当然信任你,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梨初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用和缓的语气让他冷静下来,“我这条命,十年前就是你救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你?” 向飞临扯着她的动作忽然就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过一丝的不自然,但很快收敛了回去: “既然信我,那就跟我回家。” 一抬头,傅淮礼正双手插着兜走了过来,一身凛冽气息地停在向飞临面前: “如果你对我们领证的事情有什么意见,来找我。放开她!” 向飞临寸步不让: “傅淮礼,麻烦你搞清楚一点——” “她姓向,而我从十八年前就是她的哥哥,我看着她长大,与她相处的时间远远比你长。所以现在,我要带她回家,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傅淮礼抬起手,将向飞临的手从梨初的手臂上扫开,伸手将她护到身后: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让你觉得,你有能耐可以在我面前带走她。” “你从十八年前就是她的哥哥又怎么样?” “你是拥有了更多的过去,但她更长远的现在与未来,都是属于我的!” 狂妄的话语无疑彻底激怒了向飞临,他一把揪住傅淮礼的衣襟,猛地一个箭步往前,就要把他掼到后头的柱子上。 梨初吓得大喊: “哥,不要!” 傅淮礼连忙用皮鞋向后一步用力抵住了石柱,确保自己撞到柱子上的力度是缓冲的,并下意识地看向梨初的方向。 向飞临的拳头原本已经挥到傅淮礼的脸上,但看到他的目光往梨初的方向偏时,也忽然意识到什么,及时刹住了动作,最后,只能隐忍着将拳头砸向了一边: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你是这么卑鄙的人!” “你竟然利用共感从我身边诱骗她、抢走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她、爱她吗?!” 傅淮礼慢腾腾掀起眼皮,轻哼了一声: “我还在想你是因为什么突然发疯,原来是被你发现了这个。” “首先,我得先纠正一下你的用词,那不叫‘利用’,叫‘抓住机会’。” “你怎么不先自我反思一下,你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哪天不是与她朝夕相处,并且无比自负地认为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吗?” “那为什么和她产生共感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在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连老天爷都对你的所作所为看不过去!” 他甩开了向飞临握住他衣领的手: “既然你知道我们共感,你就应该知道——你弄疼她了,也弄疼她心爱的男人了。” 梨初小跑了过来,尝试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但这两人之间始终剑拔弩张的熊熊烈火,又哪里是她可以熄灭的。 这是两个男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战役。 这一架,原本在L城的民政局前、在烟花秀下就该开打的……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及时拆散你们。”向飞临狠狠放话,“我不管你们现在如何,恋爱能分手,结婚了也能离,总之我是不会允许她再跟你在一起!” 说罢,他朝着梨初伸出了手: “初初,跟哥哥回家,我带你做检查。” 傅淮礼冷着脸,也在另一侧伸出手叫她: “宝宝,你过来。” 第155章 哥,我不会离婚!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的时候,梨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宛若八级大地震,而自己脚下的土地也迅速裂开,一左一右往两边退,仿佛要将她瞬间撕裂成两半。 她几乎是最快速度思考了一下,转向了傅淮礼: “我先跟我哥回家一趟,好不好?我答应你,解决完我家的事情,我就回去找你。” 傅淮礼脸色一变,随即开了口: “那我跟你一起去。” 梨初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眼下他们两个都在气头上,在公众场合都差点打起来,恨不得你死我活的。 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在车上又打一场、去向家再打一场…… 这还让她怎么收场? 到时候傅家的人、向家的人还有更多的人,会怎么看待她和傅淮礼的感情? 梨初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别闹,你先回家乖乖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回来的,就像上次那样,你相信我。” 她说的上次,是在摄制大楼楼下,她和向飞临坦然自己心迹的那次。 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解释好,不让向飞临把这场血液检测给做了,怕是往后,“共感”这件事情,都会是横在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傅淮礼的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我说不好呢?” “我可提醒你,我们已经结婚了。” 向飞临无情打断了他: “领证了又怎么样?我们向家很传统,没有正式提亲、办婚礼一概不算。初初的婚姻是可以自己决定,但不代表她被人胁迫、诱骗,我们向家会袖手旁观!” “如果确实存在胁迫与诱骗,我们也可以请得起最好的律师,起诉离婚!” 傅淮礼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混不吝又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看向梨初时,眼尾已隐隐有些发红: “所以,你也是觉得,我是用了手段卑鄙地诱骗你、占有你,所以在我和你兄妹情深似海十八年的哥哥之间,你现在要变成选择跟他走,是吗?” 梨初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傅淮礼,你冷静一点。” “他是我哥,你们之间本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 “我说了我会回去,我就一定会回去。” 傅淮礼将自己的手冷冷抽了回来: “你刚刚也答应我,还回来陪我吃早饭的。” 他的声音冷得出奇,连带四周的空气都在急速降温,缓缓转过身往回走,连头都没有回。 …… 向家。 梨初还没有走进院子,就听到边葵气鼓鼓地讲着电话、骂着街: “谁能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十八年都养不熟,背着我们直接就去和傅家那小子领证了,简直是没良心。” “傅家那小子可不好惹,万一哪天不肯放她回来,或者带她远走高飞,我们飞临哪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找不到人急救输血怎么办?” “你说,我们要是拿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逼她去跟傅家那小子离婚能不能成的?还是要打苦情牌?还是说,搞点什么动静让傅家主动来退婚?” “我都说了,要早点找个知根知底的亲戚家把她硬嫁过去,我们十八年前的钱才……” 向飞临开门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往墙上狠狠撞了一下。 “砰——” 下一瞬,鸦雀无声。 边葵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扯了扯嘴角,忽然声音就变细了: “初初……回……回家了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向飞临沉着脸: “初初,跟我到书房来。” “妈,去熬点补血的糖水来,我给初初做点血液检查。” 向飞临的书房里有完整的一整套抽血和检查设备的仪器,梨初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房间,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入的人,她可以在里面任性地爬上爬下,哪怕把所有按键都乱按一遍,向飞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会她倒是淡然地走进去,坐在凳子上把自己的袖子卷了起来,眉眼没有半分像小时候一样的向往和笑意: “哥,你能不能轻点?” “傅淮礼怕疼。” 向飞临眉头皱得很难看,还是耐着性子帮她抽血化验。 很快,检测仪里已经躺了五小管血。 梨初按着棉片起了身: “哥,我答应你回家做血液检测了,现在血已经抽完了,你慢慢检测,我要回去了。” “你就这么着急,不等检测报告出来吗?”向飞临将她按回了椅子上,“初初,不用怕,哥哥一定能帮你解决共感的问题。” “共感解除之后,哥哥就带你去塞班岛潜水好不好?你不是小时候一直说想去吗?” 梨初抬起头: “哥,我跟你回家,只是想让你相信,‘共感’对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进而让你放心。” “你不要和傅淮礼站在对立面好不好,你们两个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向飞临摸了摸她头发,他的眼神和声音,恢复了与刚刚在餐厅外园林完全不同的极尽温柔,就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初初乖,听哥哥的话——哥哥帮你解除共感,你跟他离婚好不好?” 她是那么听话,那么乖。 他始终相信,他在她心里的份量,不会那么轻易被傅淮礼所取代。 却不料梨初重新站起了身子,与他视线平行: “不好。” “哥,我不离婚。” “而且,我也并不想解除与傅淮礼的共感。” 向飞临目光艰涩: “他究竟除了共感,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初初,你知不知道,在我得知他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把你抢走,我有多懊恼、多难过、多后悔!” 梨初缓缓开口: “哥,他真的没有在你身边把我抢走。” “我是承认自己喜欢过你,但在我喜欢上他之前,我就已经彻底放下你了。所以,不是他从你身边抢走了我,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他暗恋了我很久,一直默默关注和守护着我,装模作样地把房子装修成我喜欢的样子再租给我,连我每一场午夜新闻节目他都从来都没有错过……或许我们是因为意外共感才提前纠缠在一起,但就算没有共感,可能我早晚也会看见他、选择他、走向他。” “今天你不是问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确实是有的,我们并不是今天领的证,而是早在很久之前,我第一次去L城的时候,就已经和他领证了。” “那次,确实是我们对彼此的连哄带骗,明明一个不想和别的女人联姻、一个不想和别的男人相亲,两个人都心动到不行地想靠近彼此,却都嘴硬着、不约而同地拿‘共感’做幌子。” “共感,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两个人就算没有随时见面,但也能感觉到他好像一直在我身边。” 梨初笑着抬起手掐了掐手心,却又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哥,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其实我们的共感也曾经解除过的。” “我们曾经在领证的时候约定过,如果解除共感就去办离婚,我当时也以为自己跟他,会就这么算了。” “那天他搞得特别隆重,跟要去领证一样,当时我是真的很难过,一边假装拉着他赶紧往民政局的方向去,一边心里在想——如果他真的开了口,再问我一次,要不,不离了,我就顺势答应。” “后来,你说巧不巧,你就出现了,这婚离不成了。” 向飞临:“………………” 如果说,刚刚梨初承认,自己其实早在第一次去L城就已经和傅淮礼是合法夫妻,是往他的心脏狠狠捅了一刀。 那当她说出,是那天他亲手阻拦了他们两个离婚,就好像把扎在心脏深处那把刀用力拔出来,任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梨初扬起了好看的笑容: “哥,谢谢你,在冥冥之中成全了我的幸福。”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命中注定呢?” “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好祝福我们,好吗?” 向飞临看到她眼底那一抹冷静而澄澈的莹光,那双如此明净动人的眼睛里,已经满满都是别人的影子了。 忽然,门铃“叮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梨初十分自觉自动地去开了门,结果差点被生扑进来的傅米米给压倒: “嫂子,我来啦!!” 从后面赶来的向飞临和边葵都是一脸的懵逼与错愕。 向家门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停满了一排又一排的豪车。 孟庄搀扶着浑身镶金戴玉、甚至都有点夸张到惹眼的傅母走了进来: “边葵啊,好久不见哟(^u^)ノ~” “我就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亲家,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我这儿子啊怪让人操心的,我都看中初初这个儿媳妇多久了,一直催着他赶紧定下来,结果反倒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 “还好还好,我老早就开始给初初物色了聘礼,这初初是个好孩子,提亲下聘的礼数,我们傅家肯定不会亏待她,都按整个w城最高规格来。” “哦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还特地学他们小年轻开了直播,现在全城都知道我来提亲了,你们记得进我直播间给我点个赞!” 孟庄毕恭毕敬送上了一本厚厚的名册,边葵一个没拿稳,长长的红纸直接一端掉了下来,翻滚蔓延了老长老长的一片到门口去。 只能说,傅家人霸道的气质是写在骨子里的。 傅母也不客气,直接就拉着边葵走到他们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给初初先挑了八处房产,还有六块地皮,都是w城里最好的,刚刚那个名册就是些珠宝文玩名牌包包什么的,待会儿你和你儿子要是闲着没事,就点一下,我反正看你们挺闲的。” “婚礼举办的地点、婚纱定制的牌子我都联系好了……哦对了听说你们家比较传统,我还特地找了最好的算命先生,把他们小俩口的八字给合了,你猜怎么样,超配诶!!” “而且算命先生还说了,这要是有什么不长眼、想要阻挠这段婚事的小人,下场都会很难看的呢!你说搞不搞笑!谁会那么缺心眼啊哈哈哈哈!” “哦对了对了,还有万盛集团的股权书,一年分红也就几个亿吧,就等初初签字了。” “……” 在孟庄和傅米米的指挥下,一箱又一箱的礼物就这么径直往向家抬。 梨初站在门口,踮着脚往门外望了望: 傅淮礼,没有来。 第156章 搂腰壁咚强吻一条龙? 梨初下意识掏出手机,置顶那个人的消息栏,却没有冒出任何的红点点。 她主动发了信息过去: [我已经跟我哥说清楚了,你现在在家吗?] 果不其然,石沉大海。 她索性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无人接听。 傅米米凑了过来: “你跟我哥吵架闹别扭了?他还没哄好你啊?” 梨初把手机收了起来,眼角向下耷拉着。 吵架倒是不算,但确实是挺别扭的。 她不由得想起傅淮礼走的时候那个落寞的背影…… 说到“哄”,这会儿,他肯定很难哄。 傅米米“啧”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哥早上回家的时候那脸色有多难看,几乎是直接把我和我妈,哦还有孟庄,全员无差别地阴阳怪气了一顿,就差没把我们仨当聘礼也一起打包进箱子里送过来。” “不过初初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哥我还不了解,祖传超级恋爱脑!” “你眼泪一掉,他还不马上缴械投降,屁颠屁颠就跑来哄你了。然后你再顺势夸夸他,说两句好话,他肯定像被你灌了迷魂汤一样,神魂颠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对了,你们不是共感吗?你要不赶紧哭一个,把他召唤出来看看热闹?” 梨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又不是土地公,我跺跺脚还能从地里冒出来不成。” 所以,傅淮礼是生她的气了吗? 说他生气吧,他又把向飞临早上的话听进去了,把傅家一家子人都赶过来提亲,给足她礼数和面子。 说他不生气吧,他又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 梨初下意识对傅米米使了个眼色,傅米米瞬间心领神会地拿起礼单,在向飞临面前一顿晃悠: “前未婚夫哥,你现在闲着吧,来点点清单呀!” 红色的礼单瞬间打开长长的一片,几乎把向飞临的视线全部挡住。 向飞临好不容易才推开了傅米米,此时,梨初已经极速跑进了门口的一辆豪车。随后,那车迅速驶出了院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梨初熟练地在大门上输入和傅淮礼领证的日子,门便打开了。 一路上,她一直碎碎念地盘算着——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哄好那个大醋缸。 真的,要哭吗? 要是哭不出来怎么办? 上手掐大腿根行不行? 可她又怕,待会儿把他给先掐哭了…… 平时她虽然看似经常哄着他,其实每次都是他伏低姿态、先像只大狗狗一样伸出脑袋,她只需要做最后一步,把手抬起来就行。 甚至有时候,那个大狗狗的脑袋都会自己蹭过来左右摇摆。 要真说从0开始哄人的经验,她好像,真挺匮乏的。 结果,她一路从客厅走到书房再到卧室,整座房子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梨初从二楼的阳台往下望,开口问已经过来这边做管家的房东奶奶: “黄妈,傅淮礼他有回来吗?” 黄妈正在庭院里指挥园丁们修剪园林,抬起头回答她: “禀太太,傅总回来过的,不过他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把自己关进厨房,一会儿又走了。” 说起来,梨初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站在这个位置,以至于她也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庭院里的玫瑰林是“Li”的形状。 她走到厨房,桌上正放着一块梨子酱蛋糕和一杯冰咖啡。 这才意识到,她早上陪傅淮礼吃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嗯,傅米米早上说了,要夸夸。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谢谢你在家里留给我的蛋糕,很好吃,比Le Secret的Fox主厨做的还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屁拍到马蹄上,又一次石沉大海。 她静静吃完蛋糕又独自在家里等了很久,傅淮礼还是没有回来。 梨初选择让司机开车带她到了w大厦。 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恭敬地向她鞠躬问候,上电梯的时候也没人阻拦。甚至到达傅淮礼的办公室那一层也是很巧,她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行人迎面走来。 被簇拥在中央的正是傅淮礼,他双手揣兜,整张脸像是刚从冰山上刨下来的一样,瞥一眼都好像能把人眼睛冻伤。 傅淮礼的身后跟着孟庄,还有一排穿着西装、看样子好像已经从早上挨骂到现在的苦瓜脸高管。 那些高管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一样,直接都往后退了一步。 傅淮礼别过脸去,声音是罕见的冷淡: “你来干什么?” 毕竟人有点多,梨初想了想开了口: “我来做一周一度的节目数据汇b……” 她最后一个音都没发完,傅淮礼已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过: “我要去开会,没有空,报告发我邮箱就可以了。” 高管们见状都是一脸意外,一双双震惊的眼神从她和傅淮礼的背影上面反复来来回回。 梨初连忙追了上去,一手拉住了他: “我不是来做汇报的,我是专程来哄你的。” “就跟你之前跟我说的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你说了,我才知道怎么哄你~” 傅淮礼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时候,却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你不是觉得我借着共感诱骗你,然后头也不回跟你哥走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怎么,还要我找个大屏、还是联系一家媒体给你搞个直播,恭喜你们十八年兄妹情深?” 梨初将他的袖子紧了紧: “向家从孤儿院收养我、养育我十八年,我哥他还从绑匪手下救过我的命,这注定他就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傅淮礼,你什么时候才会不吃这种没有价值的醋?” 傅淮礼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非要吃呢?” “向梨初,你还是放不下十年前的英雄主义是不是?”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 梨初想了想,松开了手: “傅淮礼,我不能因为跟你在一起了就忘恩负义,这样的我也不值得你喜欢。” “你要是现在真的很忙的话,就先去开会吧,晚上我们再谈好不好?” 她踮起脚,在傅淮礼的下颌上迅速啄了一下,迈步走进了电梯。 梨初才刚按下一楼的电梯按键,傅淮礼步子一迈,也跟着进了电梯。 梨初抬眸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个高管一个个假装很忙地看左看右,连孟庄也低头没有跟上来,便好心出声提醒: “你的总裁会议室在右边,这是往下的电梯。” 傅淮礼语气慵懒又带着漫不经心: “对,我就是去一楼开会。” 哦,真是稀罕。 堂堂万盛集团总裁大人的会议在大堂开。 傅淮礼冷冷瞥了一眼电梯外的孟庄,孟庄连忙也硬着头皮跟了进来: “是的傅总,大堂人已经到齐了,就等你了。” 就这样,梨初和傅淮礼两人站在电梯的两角,像隔着楚河汉界一样隔着一个孟庄,电梯缓缓下降。 伴随着“叮~”一声,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 一大帮浓妆艳抹的漂亮女郎,正搔首弄姿地聚集在了w大厦的大堂。 梨初回过头,眼神幽幽: “哦?一楼开会?人已经到齐就等你了?” 她内心的小恶魔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开始思考,要是今晚傅淮礼来找她,她是要先打他一巴掌,还是从楼上直接泼一盆冷水下来。 那群女郎一个个在那里补着妆,眼神倒是完全没往他们两个身上看,但旁若无人蛐蛐讨论的声音却一个盖过一个: “你们听说了吗?万盛集团的傅总好像刚官宣就和自家太太闹矛盾呢!” “嗨!有什么稀奇的,豪门太太都是要过这样的日子的。要不然为什么所有的言情小说都是写到他们领证就大结局呢,后面的生活没几个作者敢写的。” “反正结果都那样,男人啊,得到了就不会珍惜的,尤其是像万盛集团总裁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长情,再美好的白月光迟早变成粘衣服的白饭粒。” “要我说,这男人要是不接你电话、不回你短信还不回家,就是冷暴力!还管他干嘛!不如花他的钱、住他的房子,再叫几个帅气的鸭子上门服务……” “……” 梨初似乎隐约觉得,这些人,听着像是在暗戳戳帮她说话的? 她倒是认真听了好一会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傅淮礼渐渐沉下脸,回过头看向孟庄: “你是选择去叫保安处理,还是你亲自变成保安处理?” 孟庄扯着嘴角迅速按了一下手机屏幕,把手机放进衣兜: “收到!” 此时的傅淮礼却敏锐地瞥了一眼,向着他伸出手: “手机拿来。” 孟庄顿了几秒,最后只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上交了手机。 他的手机界面顶端,那不断弹出消息的,正是傅米米的头像。 【傅大小姐】:怎么样怎么样?我斥巨资请了那么多网红,我嫂子吃醋没? 【傅大小姐】:我哥有没有长嘴解释,再搂腰壁咚强吻一条龙?还是已经把人扛肩上、塞进总裁办酱酱酿酿了? 【傅大小姐】:你说,我要不要今晚再请两个男模去我嫂子那? 【傅大小姐】:不是你说话啊急死我了,赶紧给我视频直播一个。 然后就是一个被挂断的视频消息。 【傅大小姐】:好你个孟庄,你现在竟然敢挂我视频电话???!!! 第157章 我对我老婆死守男德 傅淮礼直接点击微信拉黑的按钮,黑着脸把手机递了回去: “少跟她混,她花样多,回头被她带坏了影响你工作效率。” 孟庄一脸懵逼,嘴角抽动着就要去接自己手机—— 忽然,界面又弹过来一个消息,显示【傅太太】。 傅淮礼几乎是瞬间把手机又收了回来: 【傅太太】:孟助理,麻烦你了,待会儿傅总开完会之后,提醒他记得按时吃饭,他今天早上早餐只吃了一半。 傅淮礼原本耷拉了半天的眉头,终于稍稍扬起来了一些。 他慢悠悠地再往上划了一下—— 上面的消息,是梨初在问他今天的会议和行程安排的事情,包括晚上的会议要到几点。 哟,还挺聪明,会策反他身边的人了。 但他还是瞥了一眼孟庄: “你到底是谁助理?” 傅米米的电话恰好轰进来,傅淮礼直接一个顺手无情挂断。 孟庄的心跳简直提到了嗓子眼,默默低下头: “我是您的助理,自然也要听您妹妹和您太太的话。” 傅淮礼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嘴角微扬: “后面那个可以听,前面那个可以不用。” 他拿着孟庄的手机往前走,边挂掉傅米米不断打进来的电话,边在【傅太太】的对话框里单手打字: [你怎么不自己提醒他,他是你老公又不是我老公。] 删掉。 这一看就不是孟庄会说的话。 [傅总因为早餐没吃饱,刚刚胃疼晕倒了,我正准备给他施救,你要不要过来?] 删掉。 该死,早知道就先解除共感了,连个苦肉计都装不了。 傅淮礼想了一会儿,最后认认真真重新编辑了一条,在他看来应该还算是助理式的发言,小心翼翼地发了过去: [收到,傅太太。] [禀告傅太太,傅总已经回顶楼会议室和一帮四五十岁已有家室的男高管们去开会了,楼下那帮女人跟他完全没关系,他不认识,也不知情。] [请问傅太太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傅总的吗?] 满屏的“傅太太”称谓就这么发过去了,心跳也下意识加快,他连忙深呼吸了几口,生怕被梨初共感到一丝异样。 结果梨初的回复倒是来得很快: [没有了,谢谢你。] 傅淮礼就这么拿着手机等了三分钟,都没有等到梨初新的消息,愤愤地把再次轰电话的傅米米拉进通话的黑名单,回过头把手机塞回给孟庄,按了顶楼电梯按钮: “待会儿傅太太有新消息,再转给我。” 孟庄:“……” 夜里,傅淮礼刚结束了会议,扯了扯领带心烦意乱地往外走。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梨初应该刚下班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电梯,他提前安排好的司机也一早就等在那里了。 整场会议里,他一边听汇报,一边看梨初的节目,却全程漫不经心地、总是会想到傅米米请来的那些人说过的话—— 什么闹矛盾、不珍惜、白饭粒…… 也不知道,梨初听进去了多少,当真了多少。 这个傅米米,真是个亲生的好妹妹!! 他怎么就不能和向飞临交换一下:当年要是让傅米米投胎到向家去,他再去孤儿院领养一只五岁的梨初…… 不,他要领养就从一岁开始领养,直接领先向飞临二十二年! 他暗暗下了决定——今晚,他高低都要偷偷拿梨初的手机,把傅米米拉黑不可。 还两个男模?半个都不要想! 此时,迎面走过来一个醉醺醺的宁岳成: “哟,这不是我们已经领证的傅淮礼嘛!大好新婚之夜怎么一个人?要不要哥哥陪你?” 傅淮礼这会儿正愁满肚子火没处发: “哟,伤养好了,屁股又痒了是吧?自己去找两个男模,今天没空搭理你。” 宁岳成瞥了一眼傅淮礼的手指,装模作样捂着心脏走过来: “手指的伤痕这么深啊,哥哥我很是心疼呢!” “该不会是小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人活活剁手指头了吧?” 宁岳成抬起手还没碰到他肩膀,就被傅淮礼直接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我对男人没兴趣,并且对我老婆忠贞不二、死守男德,你死了这条心吧,有多远滚多远!” “要是你爷爷到现在还学不会给你拴绳,我就亲自安排兽医和训狗教练到你家庄园去,手把手教他老人家怎么调-教你这只恶犬!” 躺在地上的宁岳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你是怕我通过你,碰到你老婆吧?” 他的眼神及脸上的笑容都充满恶意: “有意思啊,这世界上竟然还真的存在共感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折磨她,就等于折磨你,上她~就等于上你! “呃——” 他话才刚刚说完,傅淮礼已经一脚踩紧在他的胸口,原本想抬手掐住他的脖颈,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宁岳成嘴角淌血,表情却还带着得意: “果然,现在都不敢掐我是吧?怕被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共感,她也掐着我的脖子对吧?嘶~这感觉,想想就很让人欲-!仙-!欲-!死!” 傅淮礼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我嫌脏了我的手罢了。” 他拿起手帕嫌弃地擦干净自己的手,嗓音缓慢而淡漠: “你要是不想活了,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去,别来我这里找死。” “我回去就提前给你备好白事礼金,w城下一个讣告,一定是你们宁家的。” 此时的梨初刚录制完节目下楼,一个穿着鼓鼓囊囊长风衣、戴着手套的男人就拿着一束鲜花迎了过来: “梨初主播,我太喜欢你的节目了!最近一直都在关注您说的案件,请问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自从梨初上次深入报道珠宝店持刀案之后,不少新闻爆料都联络到她的节目组来,都是亲属受伤送医、最后被判脑死亡捐献遗体的悬案。 万盛集团更是直接帮她邀请了相关的着名律师坐镇节目联播,热度逐渐水涨船高。迫于舆论压力,警方也不得不重新重视起这一系列的案件来。 每一份关注,都是添砖加瓦的热度,梨初点点头礼貌地接过那束花和签字笔。 可就在接过那束花的时候,梨初忽然触到了花束背后,似乎有一个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男子从鲜花背后掏出一罐喷漆,梨初下意识把花举起来,挡住喷来的油漆,并且披头盖脸地往那男子的方向狠狠一砸。 那男子将花扫开,再度举起油漆喷雾,就在此时,梨初忽然感觉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往后一拉,随即一把大伞往前弹开—— 第158章 开车去抢人 梨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迎上了向飞临的脸: “初初,哥哥在,别怕。” 那场景,一如十年前,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她背出了绑匪的魔窟。 不过……那些油漆,并没有喷在向飞临打开的那把伞上。 只听见那风衣男吃痛地惨叫了一声,瞬间被人反剪了手,一把扭到了地上,头朝地,连喷漆瓶都滚到了一旁。 梨初探出头,出手制服那个风衣男的人,是傅淮礼平时派来接她的那个司机。 那司机大哥毕恭毕敬: “傅太太,您没事吧?是傅总吩咐我贴身保护您,您不用担心。” “这个人现在已经被制服了,您想怎么处置他?” 梨初倒也不犹豫: “报警。” 向飞临的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目光在那个风衣男的脸上略微停留了一下,随即拉起了梨初的手臂: “初初,刚刚吓坏了吧。别怕,我们先走。” “相信这里的情况,淮礼会处理好的。” 他不忘向着那位司机大哥点了点头: “我是她哥哥,也是你们傅总的朋友。我先带她离开,辛苦你留在这里,待会儿和警察说清楚情况。” 梨初就这样不容分说地被向飞临拉到车辆前,她还是仍然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 向飞临知道她在看什么,垂下了眸: “不用找了,我刚刚一直都在下面,傅淮礼没来。” “你是不是,从早上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 “那就先跟哥哥先回去,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晾着你。如果他要你在这里等他,我也不介意陪着你等。” 梨初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司机大哥,他正用粗绳把那个风衣男结结实实捆了起来,正在打电话,看起来像是在跟谁汇报。 她想了想,坐进车里,试探着开了口: “哥,要不你能不能先送我回——” 向飞临直接打断了他: “你是说你那个空空荡荡、堪比精装样板房的房子?” 梨初:“……”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当然,那毕竟已经是你名下的房子。如果你真想过去住,哥哥会重新给你买些你需要的日用品和床品过去。” “不过,不会是今晚。” 向飞临的方向盘没有转弯,车辆是直接往向家的方向开的。 梨初一句话都没说,始终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再放下去。 向飞临漆黑的瞳眸投射在后视镜上,缓缓开了口: “那个喷漆袭击你的人,应该是冲着你最近的节目来的。” “这太危险了,你不该做这个内容,停手吧,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梨初声音淡淡的: “哥,我不会停手的。” “如果我报道的方向是错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凌晨来袭击我。维护真相从不需要保镖和打手,维护谎言才需要。” “就跟您是医生,坚持救死扶伤一样,我是新闻节目制作人兼主播,对真相的追求,是新闻永恒的底色。” “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小,但万一,就差我一个人呢?” 向飞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坐到驾驶座上,踩着油门一路正往家里的方向飞奔的傅淮礼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习惯性脱了外套递到副驾驶—— 哦,今天她不在副驾驶座上。 孟庄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总,太太在摄制大楼楼下被黑粉用喷漆袭击。” 几乎是一瞬间,劳斯莱斯幻影在路上急刹调转了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孟庄听见了刺耳的急刹声,连忙补了一句: “还好您派过去的司机是练家子,已经把黑粉制服了,太太没事,黑粉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 傅淮礼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事。 黑粉袭击,还是喷漆,她该吓坏了吧。 回去得好好哄哄她才是。 从梨初坚持要做这个方向的新闻主题开始,他便派人一直暗中保护她,倒是没想到,报复的人来得这么快,手段还这么不入流。 至于那个该死的黑粉,回头就找人给他泡到油漆桶里去!! 他脚下的油门还没松: “太太现在安全送回去了吗?” 孟庄顿了顿: “太太被向先生接走了,黑粉冲上来的时候,向先生刚好出现……” 再次一顿急刹—— 孟庄大致把事情说了一下,听完,傅淮礼的脸瞬间黑了: “下次跟我汇报,一次性把话说完,并且注意危害程度的顺序。” 孟庄:“……” 傅淮礼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该说不说,我这大舅哥还预判得挺厉害的,大晴天的大晚上,开车去抢人,还知道要带把伞。” 车头调转,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往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失眠了,想你了 车辆,以一个极其狂拽嚣张又炸天的姿势,停在了向家的楼下。 傅淮礼刚一打开车门,向家的大门便开了。 只不过,站在大门口的人是向飞临,他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初初今晚受了惊,已经睡了,你回去吧。” 傅淮礼单手插着兜,闲散地倚在自己的车门上,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这么防备我干什么?你现在都没墙角可以给我挖了。” “没准,我是来找你的呢?” 向飞临被他盯得心虚又浑身不自在: “你好端端的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我家找我做什么?” 傅淮礼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的眼睛上,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我失眠,想你了呗!” 向飞临:“……” 他最终还是选择摆出一副哥哥的姿态: “总之,今晚还是要谢谢你安排的那位司机大哥救了初初,我替初初谢谢你。” 傅淮礼语气缓缓拖长: “都一家人见什么外啊~” “我已经好好谢过他了,毕竟要不是他,哥哥就又是英雄了。” 向飞临目光滞了一秒: “你什么意思?”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现在考医生执照都不用中文水平合格的吗?要不要给您报个汉语言文学成人培训班好了。” “这‘又’,是‘再一次’的意思。” “听说,十年前你妹妹被绑架,是被你救出来,那个感人肺腑的英雄画面她可是记了很久。不过我挺好奇,当时你是怎么找到你妹妹,并且把她救出来的?” 向飞临冷着脸: “你问这些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淮礼双手慵懒地交叉搭在前胸,一副松弛模样: “这不是了解一下——关于我老婆心目中的英雄具体的伟岸事迹细节,好给你送面锦旗,再给你写本书流芳百世,子子孙孙传承下去作为经典英雄主义绘本。” 向飞临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语调里的阴阳怪气: “不用了,我没你那么喜欢高调。” “你回去吧,不要打扰初初休息,我明天会跟她说你来过的。” 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而此时的梨初,正躺在床上烦闷地翻了个身。 她被向飞临送回到向家的时候,便随意找了个“累了,要睡觉”的借口,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脑海里却抑制不住地思绪万千…… 枕头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连忙翻身过去—— 【高调傅醋缸】:你睡了吗? 她没回,就这么趴着看。 三秒后。 【高调傅醋缸】:不许睡。 梨初:“……” 她没回他,他还这么霸道蛮横,简直不讲理! 那就继续不回。 结果下一秒,忽然感觉脸被人用力掐住了一侧,抖了一抖,陡然又放松了,随后直接掐鼻子—— 不是,他是要利用共感谋杀亲妻吗!有毛病吗他! 大概他共感到她已经醒了,短信又迅速发了过来。 【高调傅醋缸】:有梦见我吗? 【高调傅醋缸】:是那种梦吗? 【高调傅醋缸】:不回复就是默认。 梨初几乎被他的无理取闹给气笑了,没好气地回复了一句: [是是是,本来梦见了,关键时候被人掐醒了,没了。] 几乎是在消息刚发送过去的下一瞬,傅淮礼那边就弹出了新的一句,速度快得仿佛一直在盯着她的对话框一样: [那你睡回去。] 梨初:“……???” 又是三秒后,一张乌漆麻黑、看得出来拍照技术很一般的照片发了过来: [这个门,长得真丑,还冷冰冰的、怪无情的。] 梨初被他莫名其妙了一下,伸手将那照片放大仔细看了一眼—— 这……不是,向家的大门吗? 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脚没摸索到拖鞋,就干脆没穿,赤脚跑到窗边,迅速拨开窗帘往下看。 马路转角处,正对着她房间的位置上,停着一台车。 路灯斜斜地洒下一束橙黄的光,恰好打在一道修长又笔挺的身影上。 男人懒散地倚在车边,抬头望着她的方向。 西装革履的矜贵剪影被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幅老电影里精心构图的画面。 四目远远地对上了。 傅淮礼从外套口袋摸出了手机,长按了一下放到耳边,下一秒,梨初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着傅淮礼,接起了电话。 他的声线低而醇厚,还伴着隐约的风声: “今晚,吓到了吗?” “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今晚在听到她出事的一瞬间,所有的自责与内疚瞬间翻涌而上。 原来,他所有的耿耿于怀和无法释怀的心结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他为什么会那么幼稚地想要跟她闹别扭,以证明自己的地位。 明明,他在她面前,一点胜算都没有。 关于“他和向飞临一起掉水里,梨初会救谁”这个问题,曾经,他是决定拉着梨初离那条河远一点。所以当梨初还是到了那条河的时候,他便有了说不出来的不安。 可是,她为什么要做选择呢? 他又不是不会游泳,他只要每次抢在她做选择之前,把她哥哥先捞起来远远丢在一边不就好了。 什么狗屁选择,都去踏马的吧! 他的唇角扬起略微有些酸涩的弧度: “我刚在门口遇到你哥了,我们没有打起来,也没有吵架。” 此时此刻的傅淮礼,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学生,一字一顿地汇报着自己今天拾金不昧了、上课还没有走神、甚至过马路的时候还顺手扶了个老太太,求夸夸。 “宝宝,你想我跟你哥和平相处,那我就跟他和平相处。” “当然,有些话,他帮我转达我还是不放心,我必须亲自告诉你—— 他想揍我,我认,大不了晚些我们先把共感解除,然后我让他揍一顿。 他说我用了手段卑鄙地诱骗你、占有你,我也认。 确实是我觊觎你、蓄谋已久,手段不光彩地哄骗你抱我、吻我、和我领证,利用我们之间的共感,走了一条通向你的捷径。” “宝宝,你怪我吗?” 第160章 今晚,你跟我回去睡吧 梨初不争气的眼泪就这么盈上了眼眶。 她揉了揉眼睛,学着他许久之前、在车里跟她对话的腔调: “傅淮礼,你大晚上的,来向家楼下出演偶像剧呢?” “所以慷慨陈词之后你打算干什么?爱而不得,壮烈跳河?” 傅淮礼顿住。 有一种被自己当时嘴欠的回旋镖当场击中膝盖的感觉。 梨初半个身子都慵懒地搭在窗台上: “你要真觉得自己这么不光彩,那要不我们解除共感,办个离婚手续,你再手段光彩地重新追我一次呗?” 傅淮礼的回答无比干脆: “你想得美!” “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以为我会轻易放手?” 梨初有些意外: “你是说……共感?” 傅淮礼: “我说的是你。” 一阵热意,瞬间酥酥麻麻地漫上了耳根。 电话里传来的傅淮礼声音,迅速恢复了那副霸道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我手段就是不光彩怎样,你咬我啊?” “我告诉你,明天天一亮,我就来光明正大地接你回家,用拉的、用拽的、用抱的、用扛的都把你带回家!” 梨初莞尔一笑:“好呀~” 傅淮礼憋了一天、从内心深处喷薄而出的慷慨壮烈八百字陈词,被她一句“好呀”,全部软软地卡回在喉咙里,洇染出像梨膏糖一样的甜。 “好了,你明天要来接我回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梨初回过头时已是耳垂发热,“现在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要睡了。” “嗯。”傅淮礼应了一声,但仍然靠在车上,目送着她拉上窗帘。 梨初躺在床上的时候,抱着枕头打了两个滚,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大概过了几分钟,像是有一颗糖塞进她的嘴里,甜甜的。舌尖一开始只是安分地抵在上颚,而后便轻轻掠过她的唇瓣…… 那个手段不光彩的家伙,又一次利用共感,好像远远地、格外珍重地吻了她一下。 梨初抿了抿唇,掀开了被子—— 夜深人静,地板上的脚步声又快又轻,梨初就这样穿着单薄的睡衣小跑下了楼,快步跑过黑暗的客厅…… 向飞临原本只是睡不着,想过来看看梨初睡了没、有没有踢被子,结果刚把门打开,便感觉一阵风从面前飘了过去。 她跑得那样着急,外套也不披一个,连鞋都没穿。 甚至,连路过他,也丝毫没有给他留一个眼神。 就好像当他是一团空气一样。 大门被打开了,有风汹涌地漏了进来。 向飞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隐隐发疼。 梨初赤脚踩在路面上,晚风扬起了她的发梢,她一眼就看见那台正逐渐远去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路口飞奔。 那是一个红绿灯路口。 拜托!一定要红灯!拜托了! 忽然,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传来,那台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横跨三条车道停住,差点撞上了路边的花台。 驾驶座的车门直接打开,傅淮礼迈下车来,错愕地看向了身后那个一路狂奔而来的身影,毫不犹豫又大步流星地朝她跑过去。 她飞奔而去,像上次从高高的慈善晚宴会场台阶上下来一样,稳稳地扑进他的怀里。 因为夜风中极速奔跑而起伏的气息还未喘匀,忽然身子被他一手托起,另一只一手扣住她后颈—— 炙热的气息落了下来。 她顺势环住他脖颈,在凌晨三点半的街头和他拥吻在一起。 所有的分歧和压抑的情感都消解在这个久违的吻中,梨初只觉得心口澎湃,将他的领口越攥越紧,似乎想要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融进他滚烫的身体。 傅淮礼声线微哑,心疼地将她的脚踝绕在自己的腰间: “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出来马路追车,你在上演什么破言情偶像剧,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他无法形容,自己刚刚在后视镜看到她的心情。 他并不知道从自己停好车到接住梨初这段路有多长,但反正在他后来的记忆里,那是整个w城最长的一段路。 梨初只是任性地抖了抖自己的脚踝,语气怪漫不经心的: “那我睡不着,估计是认床吧~” 傅淮礼故意逗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可是你从五岁开始,就睡了十八年的床。” 梨初“哼哼”一声,把头歪进他的肩窝: “你管我,我现在认人了。” “傅淮礼~今晚,你跟我回去睡吧。” 傅淮礼怔了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得更深—— 但他还是看到了,她眼眸里的爱意热烈而直白,直白到傅淮礼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选择着、信任着、依靠着,特别珍贵。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睡裙上,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一路往向家方向走。 他侧过头时,不忘蹭了蹭梨初手肘上有些发青的抽血红点: “今天早上抽血了,还疼吗?” 梨初刚离开他不久,他就感觉到了针刺,几乎当场想杀到向家去。 他明明,都已经答应让她去了,自己不跟着,这样的让步还不够吗? 向飞临为什么还要抽她的血? 一怒之下,他又连环夺命call地去催自己的老母亲和妹妹赶紧出发到向家去…… 他晦涩喑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你哥,早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威胁你了?” 梨初哭笑不得: “他只是做个血液检测。” “关于我们共感的事情,应该明天报告就出来了,这样他才可以放心地相信,这个对我的身体真的没有损伤,就不会再阻碍我们在一起了。” 嘁!共感能有什么损伤,能有向飞临抽梨初血那么伤身体? 傅淮礼不以为意地“哼哼”了两声: “怎么,他也想研究一下怎么共感。” “不破坏这个家,然后加入这个家?” “……” 梨初抬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我哥是真的纯纯担心共感会对我身体有伤害,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医生。” 傅淮礼干脆凑过去一些,让她拧得更顺手: “你哥那个助理李木子,不也是个医生。这世上拿着手术刀不干人事的人多了去。” 梨初到了门口,腿还挂在他腰上,傅淮礼便微微俯下身子,让她按密码开门。 他抱着她进门的一瞬间,在黑暗中抬头瞥了一眼楼梯角。 倒是顺势用脚一勾,把大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一点没客气,有一种生怕别人不知道家里进了人、不知死活的高调感。 第161章 我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吗? 梨初被他关门的这一下吓得不轻,连忙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傅淮礼!你能不能小声点!” “可别吵醒我哥和边葵姨他们。” 她迅速指引傅淮礼换好拖鞋,又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不忘红着脸把声音压低: “我的房间,在右拐最边边上。” 怎么说呢,她的房间在哪个位置,傅淮礼清楚得很。 他微微抬了抬眉: “全世界不都知道我们合情合理又合法了吗,怎么还是跟偷情一样?” “哦对,你是说过——喜欢玩刺激的地下情,那现在算什么,打算在你从小长大的闺房里金屋藏娇?” 啊对对对,藏你这个傅娇娇! 梨初白了他一眼: “我哥跟你说过的,向家很传统。” 毕竟还没办婚礼,又是在向家,要是明天让他们知道,大凌晨的她主动把傅淮礼拉到自己房间里…… 也不知道她哥哥会不会当场炸了…… 梨初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表示: “今晚,我会调好闹钟,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来,我先送你悄悄出去,假装你是刚来的,然后再把我接走,知道不?” 傅淮礼直接托着她的两条腿,抱着她往楼梯上走,语气听起来闲散又慵懒: “哦~这么麻烦,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见他们,要不就在你这里再多藏几天?” 梨初:“……” 他甚至还恶劣地将她往上托了一托,以至于她为了不掉下去只能紧紧攀住他,连脚尖都绷得直直的。 结果在最后一格台阶上,傅淮礼反而停了下来,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不安分的指尖,还缓缓从她脊椎一路划到了她的尾椎骨。 梨初不由得又一顿紧张: “你停下来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傅淮礼将语气咬得暧昧悠长: “急什么~今晚我又跑不出你的盘丝洞。”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他说这么大声干什么,好像自己迫不及待要吃了他似的。 傅淮礼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就是,你哥好像也睡不着,好歹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我们要不要先哄哄他?” 梨初:“??!!” 她吃惊地回过头,才发现向飞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左手拿着一件羊绒披肩,右手拿着一盅温热的小吊梨汤,目光平淡。 主要,她刚刚上楼梯的时候全程被傅淮礼抱着,背对二楼楼梯口,就根本没有机会往上看。 就这样,又……被自家哥哥当场抓了个现行了。 向飞临没有想到,傅淮礼没有成功被他三言两语赶走,也没有想到,他还能这么手段不光彩地直接勾梨初下去见他…… 他还想着,见就见吧,等梨初回来,他作为近水楼台的哥哥,可以再为她披上披肩,递上小吊梨汤,把傅淮礼存在过的痕迹覆盖掉…… 结果,他又一次没有想到,他们不仅迅速地和好了,梨初还把傅淮礼带回家了。 恐怕,要不是因为他站在这里被傅淮礼看见,他们两个大概会一路拥吻着回到房间去,就像……他们刚刚在大马路上做的那样。 她现在在傅淮礼怀里,还披着他的外套,披肩肯定是用不上了。 向飞临便只是把小吊梨汤递了过去: “我也失眠了,所以在等你。” 傅淮礼继续保持着抱着梨初的姿势: “哟,怎么大家都失眠,这向家的风水一般啊,宝宝,我们以后就不来这里睡了。” 说完,腾出一只手从向飞临手里接过那盅汤: “等挺久啊,这汤都快凉了。” 那个挑眉,简直不要太嘚瑟了。 梨初扯着嘴角从傅淮礼身上下来,不忘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语气相比起之前几次被抓包,倒是更理直气壮了一些: “哥,是我开门让他进来的,你不要为难他。” “这么晚了,我想让他在这睡。” 傅淮礼在梨初身后微微勾了勾唇,没有搭话,但心情明显看起来莫名愉快。 向飞临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好像,还没开口为难傅淮礼。 他只能深呼吸了几下,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你们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再聊。淮礼跟我睡吧,我有话跟他聊。” 傅淮礼从梨初身后探出头,语气听起来嘤嘤唧唧的: “大舅哥,我们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再聊。” 他明明双眼是看着向飞临,手却顺势从她身后伸出来勾住她的腰: “你哥是个医生,房间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针、奇怪的药、奇怪的手术刀,嘶……他该不会吃了我吧,好怕怕~” “宝宝,快保护我。” 向飞临:“…………” 梨初握住傅淮礼的手腕: “哥,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自然会想办法向边葵姨解释今晚的情况的。” “我和傅淮礼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而且我失眠,今晚受了惊,有他陪着我,我会心安一点。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晚安,哥。” 说完,便拉着傅淮礼,对着向飞临的方向点了点头,把他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带。 傅淮礼走在她身后,不忘冲向飞临高调地挥了挥手,学着梨初的腔调: “晚安,哥~” 向飞临:“……” 梨初的卧室是一间处处充斥着粉色的套房,有着她从五岁开始在这里长大的所有痕迹,傅淮礼忍不住抬起手,摸摸这个,玩玩那个。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梨初五岁被收养的家庭合影上: 好可爱的一张脸。 就是眼神微微有些空洞与无措,紧张得连站都站不好一样,那时八岁的向飞临紧紧拉着她的手,边葵和向伯伯站在一双儿女身后,神采飞扬,仿佛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期待。 他默默把那个相框按了下去: “你之前在哪个孤儿院来着?几岁过去的知道吗?” 梨初不解: “我不太记得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傅淮礼耸耸肩: “万一哪天穿越回去,我看看能直接领先你哥多少年。” 梨初:“……” 这个家伙,敢情还惦记着她和向飞临“兄妹情深十八年”的事情呢! 她看了一眼自己垂挂着粉色纱幔、放满了草莓抱枕的公主床,又看了一眼显然与这张床风格迥异的傅淮礼,轻哼了一声,随手一指床尾的皮沙发: “要不,你今晚睡沙发?” 傅淮礼的眼神瞬间耷了下去。 不该嘴欠先吃醋的。 梨初佯装没看到,强忍着笑拧开了浴室门: “说起来,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出了点汗,我先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吗?” 第162章 你在夸我厉害 话音才刚刚落下,傅淮礼眼底原本的那点散漫、还有因为被告知“睡沙发”而略带的哀怨,忽然就开始慢慢洇开,最终凝成某种深邃的颜色。 梨初瞬间后悔,迅速关上了浴室门。 却只听得“啪——”一声,浴室门被人单手握住——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抱起抵在了浴室的玻璃上。 呜咽的声音被重重压下的亲吻碾碎,又被淅淅沥沥的水声覆盖。 他们在水雾中紧贴着彼此,水温和滚烫的体温相融。 也不知道是不是淋浴头的水开大了,梨初只觉得一股湿意涌上眼眶,情不自禁抱紧了傅淮礼。 这方面,她甚少表现出来的主动,对傅淮礼来说,就像是上好的催-情。 他兴致很足地将她抱起,声线染着两分哑意,温柔地吻去她湿润的眼角: “怎么了?” “我在呢~” 她当然知道他在,甚至不知疲倦。 梨初抿着唇,别过了脸: “傅米米教我的,如果要哄你的话,要先哭,然后夸你。” 傅淮礼的眸色再度染上了一丝兴味—— 他这个妹妹,倒是总算干了点人事,回头可以给她多安排几个稀有皮的包包,让孟庄给她送去。 至于说哄的话。 事实上,她早就哄好他了。 在她去办公室找他、说自己专程来哄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哄得极好极好的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隐约带着期待: “那你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夸我~” Emmmm……此情此景……能夸他什么…… 总不能夸他臂力好,一直举着自己不带累的? 梨初眼神不自觉默默一路往下—— 下一瞬,傅淮礼吻上她的耳根: “宝宝,我听到了,我很喜欢。” 梨初:“???” 可她都还没说话。 “你在夸我厉害,我会再接再厉的。” 梨初:“……” 她记不得从浴室到沙发上再到床上,被他纠缠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最后实在是累极了,睡在了他的臂弯。 浑身上下又酸又软,骨头就好像被人拆了重新装上,结果还不小心装少了几块一样。 而在她不知道的天色蒙蒙亮中,那双清明的黑眸就这样深情地望着她,指尖触在她眉心,沿着眉骨和鼻梁的形状缓缓走下来,随后,迅速按掉了她那个名为“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先送你悄悄出去,假装刚来”的闹钟。 …… 梨初迷迷糊糊摸到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微微睁开眼睛时,便看见了一张粉色的、还带着痕迹的床单…… 她陡然一个激灵地彻底醒透,看了看手机,都快中午了! 傅淮礼人呢? 她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这个高调怪已经……!!! 她甚至脸都顾不上洗,匆忙拉开门就往外跑,刚跑到楼梯角处,老远便看见那个假不正经的身影正站在餐桌旁,和边葵姨算是有一阵没一阵地寒暄着,全程微微皱着眉看着那一桌子菜。 他衣服已经换过了,一身板正端庄的西服。 跟昨晚要她用牙齿咬开湿透黑色衬衫纽扣的浴室-禽-兽,简直判若两人。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她,迈着修长的腿三步两步就走上了台阶,手上还拎着一双棉拖,在低了她两级台阶的位置蹲了下来,握着她的脚踝塞了进去: “我知道,向家的拖鞋没咱们家的拖鞋舒服,但也要穿。” 甚至不忘仰起头,道貌岸然地跟她问好: “中午好呀,好久不见,昨晚睡得好吗?” 梨初:“???” 她昨晚睡得好不好,还有比他更清楚的人吗? 还好久不见……距离他物理意义地离开她……好像也还不到六个小时…… 此时,向飞临从餐厅里端菜出来,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初初,淮礼早上来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 “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梨初:“……哦。” 这两个男人,大中午的,也是心照不宣地在边葵姨面前演上了。 这算不算,和平相处了? 暂时算吧? 更重要的是,这着名高调怪竟然学会低调了,一时间,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她换好衣服再度下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坐好了,傅淮礼倒是也不客气地一把拉开身旁的椅子,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示意她过去。 边葵还是忍不住说了她几句: “怎么起得这么晚?” “傅总一早就过来了,是你哥接待的他,现在一家人都等你一个人吃饭等半天了!” 一旁的向飞临眸色不明: “初初节目做得晚,起晚一点也没事,没必要为了谁早起。” 傅淮礼也丝毫不见局促,拿消毒毛巾擦了手,给她剥起虾来,整整齐齐码在她碗里: “昨晚累坏了,腰还酸不酸,待会儿帮你揉揉?” 梨初:“……” 就他现在这个嘚瑟的表情,简直恨不得……知道他昨晚就睡在她房间这个真相的向飞临当场脑补八百字……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傅淮礼眉头一挑: “现在就想我帮你揉?不好吧,还当着你哥的面。” “好好好,输给你了,我帮你揉揉~” 梨初:“…………” 他又拿起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手,随后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腰上,指尖在她尾椎骨上轻轻来回按着。 事实上,对于缓解她腰部酸痛简直没有半毛线作用,但一举一动,满满都是占有与表现欲。 边葵安排佣人客气地倒着红酒,眼神又瞥了梨初一眼: “初初,你什么时候和傅总在一起的,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再带傅总来家里吃饭,这样两家人也可以互相了解。” “还是傅总比你懂礼数,还知道上门来。” 傅淮礼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别多想,我也没有很想来你们家吃饭。” “今天只是单纯来接她回家,亲自给她当护卫保镖。” “昨天一个不留神,就被向飞临给抢先接回来了,我这不得赶紧过来。免得万一又给你们拿了个什么由头,把我老婆卖给别人当老婆,我找谁算账呢?” 说话间,眼眸一抬,令人不寒而栗。 分明是记仇。 记仇上次边葵借着给向飞临庆祝出院,差点把梨初送给宁岳成的事。 边葵扯着尴尬的笑容: “当时我不是不知道嘛,还想着给初初寻一个好归宿,我啊!向来最疼初初了!” “来来来,初初,吃点水煮牛肉。” 她的筷子刚举到了半空,梨初面无表情:“我不吃辣。” 边葵尴尬地顿了一下,将筷子调转了方向: “那吃点生蚝,都是特地让人从海边带过来的。” 梨初再度开口:“也不吃生。” 边葵将筷子一放:“这一桌子菜合着你都不爱吃是吧!” 她一个长辈,拉下脸讨好她,却连着被她将了两次,简直越来越不知好歹了! 傅淮礼开了口: “你这一桌菜里面她也就爱吃虾,没看我刚刚给她剥吗?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就去配个老花镜。” “记好了,她还爱吃干贝,爱吃甜食,爱吃小牛排蘑菇汤,下次想讨好人就提前准备一下。” 说完,还不忘转过头,语气陡然变得温柔: “宝宝,还想不想吃,要不要我再给你多剥两个。” “不着急,你吃饱了,再跟她吵。” 第163章 叫老公 边葵本以为傅淮礼为了梨初,怎么着都会跟向家、跟她维系表面的和睦…… 毕竟对方是得罪不起的傅家,她的神色敛了敛: “说什么吵架呢,往后都是一家人。” “姨还寻思着,要帮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呢!” “对了,初初,你这虽然是领证了,但毕竟还没办婚礼,就不算正式嫁出去,这几天便先搬回来住吧。” “你向伯伯出国去了,家里怪冷清的,也算你在正式嫁出去之前,回家陪陪我和你哥,过上一家人的小日子。” 还真是稀罕! 边葵姨以前巴不得把她往外赶,最好和向飞临错开在家里呆着的时间,现在倒是连“一家人的小日子”这种词都用上了。 可她,想回来吗? 她以前是想的,很想很想。她甚至做梦都想和向飞临一起上班下班、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给自己夹爱吃的菜……一家人,就这样平平淡淡过着温馨的家庭生活。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梨初放下了筷子: “不了,既然您已经知道我领证了,就应该知道——我有老公。” “我们感情很好如胶似漆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会搬过去跟他一起住,我的户口很快也会迁出去。” “不过您放心,逢年过节我还是会回来看您的。” 毕竟向家也算是收养了她,边葵姨再不喜欢她、一直以来对她再不好,这点恩情还是在的,但,也就这么多了。 她确实不想继续回向家住了。 这不是边葵姨今天装模作样给她夹她不爱吃的菜,又或者承诺给她嫁妆所能改变的,这些,她都已经不稀罕了。 边葵有些错愕: “初初,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淮礼的懒散劲里带着目中无人的轻慢: “她说的是中文。” “诶,向飞临,你那个汉语言成人培训班报了没?帮你妈翻译一下吧!她不仅视力不好,好像理解能力也不行。” “哦对,帮你划个重点,就从‘我有老公’那句开始翻译。” 向飞临:“……” 见向飞临半天没有开口,傅淮礼“嘁”了一声: “这个中译中的翻译题很难吗?” “她的意思就是——我,魅力大。” 他转过头看向边葵: “对了,你儿子最近也怪喜欢我的,昨晚还邀请我跟他睡来着,还好我坚持为老婆守男德,果断拒绝了。” “所以你要是闲着的话,不如就多盯着他点,多让他准点回家来陪你,还可以给他多安排安排几场相亲。” “不然我怕他去我家蹲点,挖我老婆墙角。” 众人:“……” 说罢,他优雅地又拿起一条干净的新毛巾擦手: “今天虾是不错,就当嫁妆了,谢谢,我和我宝宝已经收到了。” 此时,向家的门口陡然停下来一排豪车的车队。 梨初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傅淮礼眉头一挑:“搬家公司。” 他昨天说,今天会来接她回家。 她倒是万万没想到,他连搬家公司都请来了。 不过,梨初回想起自己那套房子被傅淮礼卷铺盖式的搬家,连忙拉住了他: “那个……我这次没那么多东西要搬的……” 毕竟,房间那些东西,大部分也都是向飞临给她买的,要是让这个高调傅醋缸知道,估计高低又要喝两缸。 她想了想,红着耳根: “把床单带走就行,我现在上去收拾一下。” 那也算是她自己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主要是……刚好还没来得及清理…… 傅淮礼只是使了个眼色,一排排西装革履、还戴着白色手套的搬家公司小哥已经踢着正步走了进去,只听得布料“刷啦刷拉”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些小哥就列着队,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大粉色盒子: “禀傅总,已把床单打包完成,请指示。” 梨初:“……” 傅淮礼轻轻拉起梨初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 “走吧。” 边葵姨追了上来: “向梨初!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就这么走了,你哥哥怎么办!你哥哥可是特殊血型又有血小板短缺症!十八年前,要不是因为——” “让她走!” 一声突兀的喊声打断了她。 边葵姨怔住了。 向飞临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 “妈,让她走吧。” 梨初若有所思。 傅淮礼拍了拍梨初的手背,拉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梨初坐在车上,从后视镜往回望。 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豪车搬家车队,再往后,向家和向飞临的影子都越来越小了。 她不由得在想,向飞临最后放她走,是因为被她昨天的慷慨陈词打动了,还是因为边葵姨那句“十八年前”…… 她有猜测,但不敢继续往下想,怕推翻她过去认知的、太多太多的东西: 包括向家十八年前收养她的目的、包括向飞临十八年来对她的呵护…… 真相就好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纸,蒙在梨初的眼前。 那张纸甚至脆弱得一戳就破,只是梨初暂时不想去戳。 思绪万千之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手指收拢,将她牢牢握在掌心里。 梨初把傅淮礼的手按了回去: “安全驾驶。” 结果傅淮礼的手又兜了回来缠住她: “可是我和你感情很好,如胶似漆,已经粘住了。” “这件事,你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吗?” 梨初红着耳根看向窗外: “借口而已。” “我那么大个老公在那里,要是我都不知道用一下,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她甚至话都没说完,他的车速陡然放慢,连跟在后头的一排搬家公司的车速都一起不得不变慢了。 他转头看向了她: “再叫一次。” 把他当借口都用了一遍了,现在叫一下,好像不碍事也不那么令人抗拒。 梨初只好转向他,做了大概几秒钟的心理建设,随后眼神坚定得像少先队员宣誓,一字一顿: “老公。” 傅淮礼似乎并不满意: “你的波浪号丢向家了是吧?” “要不要让搬家公司现在掉头,去给你捡回来重新打包好?” 第164章 ……洗床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让搬家公司车队再一次浩浩荡荡地开回去,敲敲向家的门说: [您好,我们是奉命来搬波浪号的。请问你们知道傅总太太把波浪号放哪里了吗?] 这画面,想想就很让人脚趾抠地。 梨初假装没听懂: “老公,波浪号。这样可以吗?” 傅淮礼笑了,板正西装覆盖下的胸腔明显震荡了一下。 他干脆停了车,解了安全带,上身朝她这边倾斜过来,哄她: “软一点~宝宝。” 要求还真多,梨初表示并不乐意伺候: “软不了一点,你说过我嘴硬,上辈子做地下党的。” 傅淮礼笑意更深: “小梨初,你那点心眼子全用在跟我记仇上了是吧?” 忽然,后颈被他强势握住,炙热的呼吸就这么贴了过来—— 这!可!是!大!街!上!! 而且身后还有一排搬家公司的豪车停着!实在是过于惹眼,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梨初又羞又恼,连忙一把将他推开: “傅淮礼~!” “哟,波浪号这不就自己回来了。” “……” 他不再逗她了,只是拉起她的手在自己的唇上贴了一下: “你老公很开心,他乐于被你用,你记得往后多用用。” 乐于被用……多用用…… 梨初瞬间满脑子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黄色废料。 低哑的嗓音瞬间又传了过来: “所以,知道你老公都有哪些用途吗?” 梨初耳根发热,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知道,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 傅淮礼锋锐的眉眼睨着她,声音慢悠悠的、蛊蛊的: “那~晚点傅老师教教你?” 梨初咽了咽口水,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把脑子里那堆黄色废料全部晃出去,一本正经回了一句: “……你,没有教师资格证。” 傅淮礼轻笑: “宝宝,想要追到你,真的要考好多证。” “你是不是暗地里跟那些考证机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抽成交易。” 梨初轻轻哼了一声,将视线移到窗外: “怕了吧,其实我才是万恶资本家。” 车辆缓缓继续向前开。 明知道,他就是在给自己谋福利的同时,故意在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但她心底那点因为向家而闹出来的不愉快,确确实实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地下车库。 搬家公司的人也列着队、踢着正步、一脸护送重要宝藏一样地……护送那张床单进到庭院里。 梨初红着脸就要下车,却被他大手一揽,整个人翻过中央控制台,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这么着急,去哪?” 梨初:“……洗床单。” “会安排的,这个不用你操心。”他仰起头,低头吻住她嫩粉柔软的唇瓣,和她交换着只属于彼此的气息。 就在他的手掀开她裙摆的一瞬间,一通电话直接打断了车内的-旖-旎。 梨初瞥了一眼他的电话屏幕: 【傅窝囊】 好……别致的备注啊…… 说起来,这个备注,倒是让她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傅父和傅淮礼的对话: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还是那么窝囊。] [傅淮礼,我可是你老子。] [你是天王老子也窝囊。] 傅淮礼慵慵懒懒地接了电话。 果不其然,傅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过来公司一趟,我有事找你。” 梨初记得傅淮礼说过,傅父之前是刑警,弃警从商,再后来就带着自己老婆和女儿国外度假,把公司丢给傅淮礼,被他做大做强成行业头部了。 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傅淮礼亡兄的事情。 “过不去。”傅淮礼把她的裙摆缓缓盖了回去,“在帮我宝宝搬家,忙着呢!” 语气之间,听着还颇有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梨初暗暗腹诽,其实也就搬一条粉色床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问出一句: “你要和宁氏合作?”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哟,这都被你发现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局促。 其实除了傅父,连梨初都觉得怪错愕的。 宁老爷子是w城着名慈善家,宁氏旗下目前就是研究所、天使医院、天使孤儿院等等公益项目,怎么看都不是那种经济效益很高的投资项目。 更何况……傅淮礼和宁氏,算是有够不共戴天了…… 傅淮礼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梨初的头发,再开口依然是混不吝的欠欠语气: “不行吗?” “万恶资本家做多了,突然良心发现,想陪宁家一起给社会献献爱心怎么了?” 得了吧,他要是真良心发现、真心想陪宁家献爱心,太阳就是绿色的,还从北边出来。 梨初见过傅父几次,其实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虽然话不算多,但起码看起来,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儿子,不想让自己儿子遇到任何危险的那种。 她压低了声音: “要不,你还是去一下?” 傅淮礼仰起头: “你叫谁去?”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喉结缓缓滚动,似乎早就预设好了答案,只是在那等着。 当然,也丝毫没有顾忌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在和自己的老父亲通电话。 梨初默默扶额,凑近他耳边,尽可能压低声音: “老公~” 第165章 怀疑十年前救她的人,不是向飞临 这会儿,傅淮礼是真的满意了。 他满脸写着得意地应了一声“欸,真乖~”,顺带不忘对着始终保持通话的手机那头表示: “那就看在——你儿媳妇叫我叫得那么甜的面子上,我勉强挤三十分钟档期给你,现在就过去。”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儿媳妇深明大义,明明和我如胶似漆得很,还愿意把我暂时借给你半小时。” “对了,你老婆上次盘了整条街的花店、还送了个钻石手镯,挑了几处房产,你呢?打算怎么表示?” 电话那头好像沉默了。 梨初也沉默了。 傅淮礼这波趁火打劫,描绘得,好像她是狮子大开口的绑匪一样。 简直背锅,风评被害。 “距离我过去还有十分钟,你好好想,想不出来我亲自列清单给你。” “毕竟我这只金丝雀刚从地下被拎出来见光,嘚瑟得很,不得给自己改善下伙食、譬如以后可以吃点软饭什么的。” 梨初:“……” 她发誓真的很想用床单,把他连人带嘴都蒙上,然后拳打脚踢地揍一顿。 十分钟后,梨初无比顺手地被傅淮礼带到了w大厦。 出总裁办公室前,傅淮礼不忘像交代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叮嘱她: “我去一下会议室,你在这里先自己玩一会儿,咖啡和小蛋糕待会儿就送上来,饿了自己就拿点东西吃,要是想我回来,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梨初扯了扯嘴角: “……我已经二十三了,又不是三岁。”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还阴阳怪气地讽刺她,在哥哥面前依赖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还在车里给她放[宝宝巴士,快乐启蒙]。 傅淮礼对上了她的眼神,愉悦地挑起了眉: “三岁多好,直接跟我回家,省得二十年后,我还要挖人墙角挖得那么辛苦。” 他语气玩味又意味深长,说得跟真的一样,以至于梨初忍不住也脑补了一下——自己要真是从小在傅家长大会怎么样…… 脸颊忽然被人吻了一下: “最多辛苦一下,忍个十五年,晚上等家长们都睡了,就把你关到我房间里……” 梨初:“…………” 最后,傅淮礼整个人是被梨初给用力推出门去的。 当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就这么呆呆坐着,还是显得怪无聊的,梨初也忍不住抬起手,像傅淮礼在她房间里做的那样——摸摸这个,玩玩那个。 整个办公室配色原本都是冷冰冰怪严肃的,愣是被他加了好几个摆台相框: 书柜上那个,是许久之前被偷拍的“情侣照”,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要设成壁纸宣示主权; 茶几上那个,是他们一起做直播的截图,两人凑得极近,傅淮礼看向她的眼神十足深情与宠溺; 电脑桌旁,则是他们结婚证的合影。 简直是……无处不秀的高!调!怪! 梨初也就索性在他那张总裁椅上坐了下来,一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界面上关于傅淮礼近期搜索的资料倒是都弹了出来—— 几乎都是些医药集团的信息,和近期部分所谓“脑死亡医闹”的新闻,大部分是与宁氏有关的。 所以,傅淮礼,是在调查些什么,才想要去和宁氏合作吗? 梨初不由得顺着他的搜索记录往下翻,倒是意外地发现,里面还躺着一条无比陈旧的资讯—— 这是一则十年前的绑架案后续报道,言简意赅又孤寒到只有一张模糊的配图,看样子,是一个烧黑的木屋。 里面的陈设越看越眼熟,古朴的桌子、满满刀痕的木门…… 应该,就是她和傅淮礼都被绑架的那一场。 根据报道,绑匪是绑架了一群w城初中的12-15岁学生,在某一天的深夜,因为有人放火,救出所有被绑架的小孩并及时报警,最后绑架团伙落荒而逃,不知所踪。 放火? 她这会倒是想起来,傅米米曾经跟她说过——傅淮礼有一次被绑架的时候,把人家团伙的巢穴都烧了,还把其他被绑架的小孩一起救了出来,受了很多苦浑身都是伤…… 难道,就是这一次? 梨初不禁有些错愕,因为关于这个绑架案,她倒是不知道这么多…… 自从那时候被向飞临背出来得救之后,她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飞临哥哥了。 一开始她也试图打听,其他的小孩有没有跟她一起得救,向飞临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脸,让她不要反复回忆创伤。 后来,也是因为担心她,周到地给她办了转学。 关于绑架案这件事,向家人也就很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过。 另外,梨初也忍不住去想: 这个十年前的绑架案,难不成和傅淮礼决定与宁氏合作有关系? 一般而言,绑架无非谋财或寻仇。 可根据她残留的记忆里,那些凶残的大汉们莫名其妙只绑架了几个同校的12-15岁初中生,还好吃好喝养着,只是不允许他们哭闹,谁违背就剁手指。 她关掉网页,想再次试试搜索一下有没有相关的报道,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关于十年前这宗案子,简直就好像被人刻意清除掉几乎所有痕迹一样。 梨初一遍发呆一遍点着鼠标,结果不知道误触了网页的哪里,浏览器忽然就开始噔噔噔地跳五花八门的弹窗。 紧接着,整个总裁办公室就开始响起一些诡异的、暧昧的声响…… 梨初当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一顿乱点,好一会儿才把那页面顺利关掉。 她还没松口气,就听见门口一道幽幽的嗓音: “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长腿迈进来,一只手臂十分熟络地搭在梨初的椅背上,意味深长的眼神直接落到梨初惊慌失措的脸上: “就因为我没有教师资格证,就自己偷偷上网课争取进步?” “这么爱学习,迟早是个当老师的料。” “梨初老师,你有证吗?要不你~教教我?” 梨初社死得没边,连忙下意识地想要转开话题: “你爸——” 傅淮礼瞥了她一眼: “果然还没给改口费,就是不一样啊。” 梨初咽了咽口水,做了下心理建设之后改了一下措辞: “咱爸,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那么快回来?” 傅淮礼毫不避讳地单手插兜: “那个窝囊老头,无非是说些太危险、不要去惹宁氏之类的、不爱听的话罢了。” “我反正已经听你的话来见他了,并且说好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多一分钟给他我都怕他赚到。” “我很贵的,走的时候还给他开了个按秒计费的账单,让他晚点打你账户上。” 梨初已经懒得和他贫了,单刀直入: “所以,你为什么想和宁氏合作?” 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信他那些“良心发现、想献爱心”的鬼话连篇! 第166章 怕是用鞭子抽,你都会说宝宝用力点 傅淮礼揽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到了桌上: “最近生活太平淡了,想给我的节目制作人兼主播送份大礼,没挑到合心意的,所以决定亲自制造点大新闻,这个理由够不够?” 梨初:“……” 她想了想,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既然都是大礼了,我看到你电脑里面,有个合作仪式记者发布会,准备在宁氏旗下的医院举办。” “要不,那个特别直播报道的位置,就留给我的节目呗?” 傅淮礼眼神里满是兴味: “蹭流量的算盘珠子打得不错,你倒是说说看,凭什么?” 梨初凑近他的耳廓: “凭你宠我宠到没边。” “怕是现在我要是用鞭子抽你,你都会说宝宝用力些;我要是骑你身上,你都会说宝宝你真棒,真会骑!” 呃,好像嘴巴跑得比脑子快。 梨初原本确实只是想表达一些字面意思,但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傅淮礼的呼吸只是短暂地滞了一瞬,随后嗓音微微染上几分低哑,俯下身轻吻着她已经羞红了的耳垂: “哟~刚自学成材的?” “这网课,挺新鲜的~现在就给你试试?” “……” 很快,就到了合作仪式记者发布会这一天。 傅淮礼和宁岳成再不对付,万盛集团的巨大财力和公信力摆在那里,对宁氏而言无疑都是个极大的诱惑,更何况发布会的场地还选在宁氏医院。 宁岳成自然是想当然地觉得,在他的主场,傅淮礼闹不出什么事来。 他还要借此机会扩大宁氏版图,好好吸吸这波万盛集团的血! 所以,这场发布会倒是办得还算体面—— 在医院的中央广场搭了偌大的台子,请了不少媒体记者坐在台下,乌央乌央的一片。 梨初的特别直播报道台设置还算近,近得可以看清楚……坐在台上的傅淮礼和宁岳成貌合神离、恨不得下一秒直接出大招A死对方的模样。 一开始媒体互动的问题正常且无趣,无非是一些关于宁氏后续慈善版图规划,宁岳成照着要提前准备好的稿子念,倒也就这么过去了。 忽然,一个戴着口罩的女记者站了起来: “宁少不是医学院专业,却能挂职天使医院和研究所的问题,宁氏至今没有回应,方便今天借此机会回应一下吗?” “是否宁老爷子滥用职权,为自己不学无术的孙子保驾护航?” “根据公开签字记录,宁少甚至参与了不少手术,天使医院是否有草菅人命的嫌疑?” “另据了解,此前天使医院有一名失踪的值班护士,曾在最后一天向家人朋友宣称,要是自己不见了,请把她电脑里的资料公诸于世,但至今并没有任何资料公开,请问是宁氏这边不方便披露吗?” 原本沉闷无趣的发布会,瞬间掀起惊天波澜。 场面顿时骚乱,宁老爷子的脸色有说不出来的难看。 而这些,全部通过梨初节目的直播镜头直接赤裸裸传播出去了。 宁岳成脸色一沉: “你根本不是我们请来的媒体,谁带你进来的!来人,把她赶出去!” 有人上台对着宁岳成和宁老爷子低语: “宁少,宁老爷子,这个女记者已经被人接走了,我们的人完全没跟上,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直播,目前舆论对我们十分不利!” 平板被递了上来,看着那些网友的谩骂,宁老爷子颤抖着倒出了一瓶急速救心丸,对着身边的助理低语了些什么。 一旁的傅淮礼对着宁岳成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我说过,w城下一个讣告,一定是你们宁家的。] 宁岳成气急败坏: “傅淮礼!” 傅淮礼气定神闲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诶,怎么称呼你今天的金主爸爸呢~” “傅淮礼!你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和宁氏合作!”宁岳成咬咬牙,对着耳机里发号施令,“技术组呢?先把那娘们的直播掐断!快!让安保把她带走!” 想闹事,不可能的。 今天可是他宁氏的主场! 此时,梨初手机恰巧一震,向飞临的短信发了过来: [初初,宁家会对你不利,你赶紧掐断直播,到医院门口来,我来接你先走。] 梨初手指翻飞着,迅速回复了一条: [没事的哥,我和傅淮礼在一起,很安全。] 说完,梨初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一左一右紧跟着的两个身形魁梧保镖。 就这,很难出事吧。 她看了一眼舞台上的傅淮礼,傅淮礼察觉到她的眼神,顺势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示意大屏的方向。 粗粝的指腹在她的手心上缓缓摩挲着。 她知道,傅淮礼在保护她,也在为她争取一切。 唇角勾起了漂亮的弧度。 伴随着传说中的宁氏技术组噼里啪啦声音,宁岳成身后的大屏陡然黑掉,下一瞬,界面切换成了梨初节目的直播画面: 里面有宁岳成的狰狞惊慌,有宁老爷子苍白的脸庞,还有接连不断的弹幕: 【赶走记者、掐断直播!宁氏究竟在遮掩些什么?】 【咦!妈妈我上大屏了!】 【前排广告位招租……】 梨初清了清嗓子: “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宁少。” 宁岳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来人,把她话筒声音掐断!” 梨初张了张嘴,又拍了拍话筒,果然没有声音。 “哟~这么大一场发布会,出现这种临时状况怎么可以呢,还好我有紧急预案。” 傅淮礼给了个眼神,站在梨初身旁的保镖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一个大喇叭。 呃,超绝高音白色带蓝边大喇叭,菜市场同款。 非常高调。 梨初把过去好几年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场,默默接过了那个喇叭。 她的声音很快在喇叭的传递中扩散开,还带着些许回音,更显得掷地有声: “此前,宁氏曾捐款一个亿打造天使医院,宁老爷子承诺为w城百姓提供免费医疗服务,但有人爆料,进天使医院治疗的贫困居民,在进行免费体检之后不久,很多都失踪或脑死亡了,这是巧合吗?” “刚刚那位记者所说的护士,后续是天使医院却以公司资产为由没收电脑,并发布公告该护士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失踪,请问你们是在掩盖什么?” 她的问题,比刚刚那位女记者还犀利,宁岳成直接装听不见: “听不清,来人,把人带走。” 听不清是吧? 梨初起身直接拉起椅子,让一个保镖大哥帮忙拿着直播摄像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到台上去。 她慢条斯理地把椅子放在舞台中央,坐了下来: “现在听得清楚吗?还是要我离得再近一些?” “为什么进天使医院治疗的人脑死亡率如此高,与此同时,每出现一例脑死亡居民事件,便有一例器官移植手术成功?” “为什么护士失踪,私人电脑不能交回给家属?宁氏是否在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岳成耳朵差点被那个大喇叭震聋。 傅淮礼双手交叉,气定神闲: “那是你金主妈妈,你惹她干嘛?她可是敢骑我身上的,我都不敢惹。” 梨初:“……” 第167章 向飞临,你挺会受伤啊? 期间,有不少工作人员想要上台,拉梨初下去,无一不被那两个“哼哈二将”一样的保镖给揍了下去。 梨初拿着那个大喇叭: “宁少,你刚刚一开始回答的问题不是都回答得很好吗?怎么轮到我和那位女记者提问的问题就不让问了?” “是看不起我们节目、歧视女性?还是说,一开始那几个提问都是托?” 她的声音清雅好听,哪怕通过大喇叭放大,也听起来好像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却都刀刀实实在在,往宁岳成肺管子里戳。 “都是针对宁氏的不实谣言!你这档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乱诽谤、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良节目迟早都要停播!” 宁岳成这边刚斩钉截铁上,梨初淡定地对着耳返发号施令,随即直播画面一切,是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声音的录音文件: [我就是那位护士的母亲,天使医院给我85.3万的封口费,要我签署,我不签!宁家再只手遮天,也有公道昭昭的那一天!] [我妹妹上个月车祸明明只是轻伤,送医不到半小时就被判定脑死亡,后来连肇事司机都不见了,我才发现原来和我一模一样遭遇的人竟然有那么多。] [我的亲人都已经回不来了,只能在这里奉劝大家——不要轻易签署器官捐献!因为那些有钱人根本等不到你自然死亡!] [……] 血淋淋的万民诉讼书打在了大屏上。 全场哗然。 这些,都是梨初在持续关注持刀男子事件之后,这些日子走访受害家属获得的录音。 这些录音,在梨初第一次采访录入的时候都觉得心惊与震撼。 如果连慈善医院这种地方都是黑暗的、杀人盈野的地方,那哪里才会有光? 弹幕的讨伐,清一色都是悲痛愤慨与心寒: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家医院会吃人,已避雷!】 【太可怕了,原来黑暗离我那么近。】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有千千万万只蟑螂。】 【抵制宁氏产业,抵制天使医院!万盛集团千万不要和他们合作!!】 傅淮礼耸了耸肩,指着大屏里的弹幕,故意看向宁岳成: “他们都在劝我不要跟你合作耶,怎么办?” 宁老爷子当场捂住心脏向后倒去,宁岳成见势不好连忙让保镖开路: “撤!送爷爷上去急救室!” 已经愤慨的记者和一拥而上的民众: “不准跑!解释!” 他们直接像人墙一样,拦住试图跑路的宁岳成,甚至连心梗的宁老爷子抢救队伍都被围堵。 混乱中,梨初也缓缓向后退,那两个保镖在前面护着她。 忽然,人群中有个马甲男凶神恶煞地举起刀,直冲梨初而来,那两个保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制服。 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走上来: “梨初小姐不用怕,傅总说待会儿在后台等你,跟我走。” 梨初刚走没两步,忽然警惕后退。 傅淮礼刚刚并没有用共感给她任何的肢体信号,怎么会突然派警察来带走她。 那警察制服男转过身,发现她没跟上来,直接一个伸手去拉,甚至从衣兜里掏出一方手帕。 这个刺激性的气息梨初记得,十年前被绑架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让她失去知觉。 她试图转过身去呼救,却看见人群中冲出一个彪形大汉,扛着另一个跟她身形相似、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忽然从人群中跑出去,还不忘趁势撞了那两个保镖一下。 怕不是想要调虎离山! 宁岳成阴狠的后招还真是一套接一套。 眼见着那警察制服男抓住了自己,梨初咬咬牙,直接抡起手上的大喇叭,往那人的脑袋上狠狠一砸。 “啪——” 那人的手一松,梨初连忙不顾一切往舞台的方向跑,而那制服男还骂骂咧咧地跟在她身后。 眼前,出现了两道身影,梨初毫不犹豫扑进其中一道: 傅淮礼一把接住了梨初,将她护在身后。 向飞临也冲了上去,试图制服那个人,却反倒被那人割了一刀,血瞬间从他的胳膊汨汨冒出来。 那人好像错愕了一下,手持匕首就要再来—— 梨初吓得大喊: “哥!” 只听得“砰”一声,远远只见一条灰色西裤踹了过来,那把匕首直接被踢飞,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直接被单手反剪,趴在地上。 令所有人错愕的是,那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人,竟然是……傅父。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左手顺势就要去摸腰间—— 忽然,动作蹲了一下,他的左手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扶在腰上,表情有一丝敷衍的痛苦: “哎哟喂~疼死我这把老腰了~” 梨初:“……”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向飞临按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脸色苍白又踉踉跄跄地走来: “初初,你没事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梨初刚刚危险的时候,没有选择扑向他。 可是……刚刚,他差点被人袭击的时候,她那声呼唤……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初初,还关心他? “还挺会受伤啊,方便就近送医是吧?” “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就少说两句,留着力气跟医生说症状。” “你妹妹没有医生执照的,你跟她说也没用。” 傅淮礼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直接喊来了轮椅,二话不说就把向飞临铲走了,顺带好像还叮嘱了什么。 梨初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傅淮礼拍了拍她的肩安抚她: “放心,医生会安排,相信我。” 梨初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傅父—— 只见傅父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刚好我有些不舒服,也来这里看病。” 傅淮礼一副知父莫若子的模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那天好像也没敲诈你多少钱,怎么就穷到变成贫困居民,来天使医院看病了?” “诶,他们给你做了全身体检没?” “你儿媳妇刚刚帅到爆炸的节目没看吗?这地方不要乱来,免得回头出门就车祸脑死亡,再送回来的时候,你那一对老腰子都没了。” “您老人家这么好骗你早说啊,我高低先多敲诈你两笔,还可以附赠你两袋保健品。” 第168章 您想要抱孙子吗? 傅父当场噎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 “宁氏那些案件这么多年都掩得死死的,你想要借着合作,把这些都一次性捅出来,上次怎么不跟我说?” 傅淮礼耸了耸肩: “上次我听你儿媳妇的话,不是乖乖给你半小时了吗,那时候我可说不过你,一句都没顶嘴。” 梨初禁不住有些讶异,还能有他这张嘴说不过的? 傅父回想起那天,差点没被气半死: 他在会议室一顿苦口婆心,结果这个家伙一进门就开始设秒表,把腿架在桌子上全程闭目养神不开口,时间一到就拍屁股走人了。 是没顶嘴,但也没张嘴。 大概哪天要是被他气得一时气话,扬言想要跟这臭小子断绝父子关系,大概傅淮礼都会两根手指勾着西装挂在肩上,然后跟他说:[再见,傅先生。] 他深呼吸一口气: “往后,要动宁家,记得先跟我商量。” 傅淮礼不以为意: “我承认自己做事是高调了点,但办一场小小的发布会还不至于要到写信给联合国的程度。” “这些小事,我自己就能办好,不用麻烦前刑警大人,你继续怕事缩起来就好了。” 傅父的脸色有点冷: “你这样高调地给宁氏惹事,要是不能将他们一次致命,知道后续会给傅家招惹多少麻烦吗?” 这次,傅淮礼倒是若有所思了,大概停顿了几秒: “哦,我道是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呢,原来是嫌我下手不够狠是吧?” “这样吧,给你个机会,现在宁老爷子进IcU了,就在楼上。怕他死不了的话,你儿子让人回头给你打听一下他住哪个病房,你可以半夜悄悄去拔他氧气管。” 傅父:“……” 他最后选择把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梨初身上: “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别再让他往下查了,这不是你们小年轻应该掺和的事。” “只顾儿女情长,一时意气用事,完全没有安全意识,后果将不堪设想。” 梨初自然明白傅父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淮礼和宁岳成虽然不对付,但也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终归还是因为上次抢亲的事情,两人才算是彻底撕到了明面,也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还没等她开口,傅淮礼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嘁,自己窝囊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您老人家还真是不内耗。” “您还想要抱孙子吗?” 傅父&梨初:“???” 傅淮礼眉头一挑: “您要是想抱孙子,就全看她愿不愿意跟你儿子玩儿——儿女情长、一时的意气用事和没有安全意识的事情。” 梨初:“……” 不是! “儿女情长、意气用事、没有安全意识”这三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 向飞临躺在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意识的混沌,下一瞬,忽然感觉有针刺进来,随后便有了血液充盈的感觉。 是初初……又给他输血了么? 在过去的十八年,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磕磕碰碰受了点什么伤,向家会让初初给自己输血。 可自从初初选择了傅淮礼之后,他好像,也就越来越放任自己受伤了。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他的初初其实是不会离开他的,还在他身边。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靠近他。 气息很熟悉。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一把反握那人的袖口,喊了一声: “别走!” 缓缓睁开眼睛,自己抓着的,竟然是深色西装的袖口,再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傅淮礼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甚至还微微挑起眉头: “哟~” 向飞临瞬间跟摸到电门一样地把手松开。 傅淮礼略带嫌弃地抬起袖口重新整理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本来就魅力大,并且现在和初初共感,还越来越有夫妻相,你可千万不要因此转移目标爱上我。” “就算你现在又争又抢,我还是只会喜欢你妹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大舅哥。” 向飞临翻过身不去看他,眼眸低垂: “……你来干什么?” “我老婆每天惦记着让我跟你和平相处,我这不是听她的话,抓紧机会来表现一下。”说完,傅淮礼拿起床头的额温枪抬起放在他的额头“滴”了一下,“这不,来看你还烧不烧~有什么个烧法~” 向飞临:“……” 谁能“烧”得过他啊。 傅淮礼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 “说吧,这次又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梨子酱蛋糕、蘑菇浓汤外加小牛排怎么样?” 向飞临:“……不必了,我没有胃口,。” 他刚受伤输血,哪里吃得了这么腻的东西,而且明摆着他说的那些都是梨初爱吃的东西,怕是又打算跟上次一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邀功。 结果傅淮礼放下手机: “我跟我老婆发语音消息,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你的白粥待会儿医院食堂会给你送过来。” 向飞临:“…………” 他又把手机拿起来了: “你哥没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他说他没什么胃口,喝医院食堂的白粥就好。” “你忙完就掐掐手心,我去接你~” 这个共感,倒是被他们玩出了像是心灵感应一样的小情侣花样。 向飞临倒是忽然想起来,梨初说过,他们是因为在他订婚那天,才纠缠在一起,大概所谓的共感,也是从那天开始的。 他撑着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而认真: “傅淮礼,你知道初初一直喜欢的都是我,所以,当年你是不是故意让你妹妹跟我订婚,然后趁虚而入?” 傅淮礼把手机放进兜里,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 “还没放弃啊?” “向飞临,你不要太自我攻略了,当年你和傅米米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一定要跟她订婚吗?” 他的眼神里没半分笑意,声音陡然也变得带了几分薄凉: “既然你那么喜欢刀架脖子上,我就不跟你客气。” “你所谓的,她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但她一开始为什么喜欢你,你心知肚明。” 这话,无疑戳中向飞临最深的痛处,霎时间瞳孔微缩,苍白的脸色上如同掀起巨大的风浪。 “当年她被绑架的时候,恰好我也在,是我放的火、破的门。” “她仰慕那个救她的英雄,那现在不过是一切回归正轨罢了,你有什么好破防的呢?” 他单手插兜倚在病床边: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她带走的,但不得不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放火开门,你进来捡漏,也是挺厉害的。” “向飞临,你说你~当什么医生呢,多压抑你的本性。” “不如去开个火锅店,那里漏勺多。” 病房的门把手忽然被拧开—— 第169章 哥,十年前你是怎么救的我? 走进来的人是梨初,手上还拿了几包药。 病房里的两人很默契地都噤了声。 傅淮礼迎了上去,像是怕她拿那几包药就累着一样,把药接过来直接无情丢向飞临病床上: “不是说我去接你吗?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去揽她的腰,低着头,一副委屈求怜摇尾巴、生怕被人误会的绿茶模样: “你别误会,我才不是不让你来看你哥的意思。” “只是你哥快三十岁人了还孤家寡人的,总是这样当面目睹我们俩如胶似漆爱情美满,难免心生妒忌,万一生出些什么歹念要撬我的墙角,或者撬你的……” 向飞临:“……” 这个家伙听起来,声音好像比他还虚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病房里狠狠欺负过他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了口: “初初,这次真的辛苦你了,哥哥不知道怎么谢你……要不——” 傅淮礼心底冷嗤了一声。 有什么好谢的,你谢我我谢你的,人情欠来欠去的永远断不了联系。 都是他玩过的、勾-引-人的招数罢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开了口,及时打断了向飞临的“感恩施法”: “她就帮你拿个药就辛苦她、不知道怎么谢她。” “那我辛辛苦苦、大海捞针地给你找了新的特殊血型供血者,你是不是高低要哭一下,涕泗横流、无以为报?” “哦,对了,我爸刚刚还在外头救了你,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行啊,我拒绝了你,你就想做我后妈?换个身份想加入我们家,门都没有!” 向飞临:“…………” 与此同时,他也在傅淮礼的话里辨认了些重要信息——傅淮礼给他找了新的特殊血型供血者,也就是说这次输入他身体里的血,不是初初的。 他酸涩地看向梨初白皙的手臂,那里果然没有针孔。 他们之间的纽带,就这么被傅淮礼断了。 梨初拉了拉傅淮礼的袖口: “好了,别乱说。” 傅淮礼顺势把头埋进她的肩窝: “谁知道你们家是不是从小只给小孩看英雄主义绘本,全家人把脑子看坏了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向飞临一眼: “毕竟他十年前因为绑架案救了你,你不就把他当成英雄,开始死心塌地喜欢他、甚至做梦都想嫁给他。” 梨初:“……” 不是,这火竟然还能用这种方式引到自己身上吗? 她瞬间就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 虽然说,她是在傅淮礼面前承认过因为这件事而喜欢上向飞临,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的事情了,而且……哪有“做梦都想嫁给他”这一段。 傅淮礼拿眼尾掠她: “没胡说什么,就替当时的你,给那个救你的那个小英雄告了个白。” “你说你运气多好,这么心胸豁达无私奉献的老公,任谁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梨初已经无语得话都说不出,握起拳头就想往傅淮礼身上锤,可就在想要招呼过去的时候,意识到打他其实也是打自己,只好软绵绵地锤了他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再乱说话。 结果这一锤好像给他锤爽了,他佯装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你哥刚输血,大概又是受不了什么大刺激的,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你哥面前跟我玩情-趣-多不好。” “先克制一下,待会儿我们去车里玩,别被他看到。” “……” 果不其然,傅淮礼又被她无情赶出了病房了,还被勒令去车里等她,只留保镖保护就行,人走远一点,不许偷听。 就在傅淮礼不情不愿地走后,梨初才把刚刚被傅淮礼丢到床单上的药放回到床头柜,仔仔细细叮嘱他各种药物的用法: “哥,你别听他瞎说。” “我那时候绝对没有说什么‘做梦都想要嫁给你’的话,都是傅淮礼自己乱说的。” 她只否认了“做梦都要嫁”,没有否认“喜欢”。 向飞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应该是怎么样,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梨初忽然开了口: “对了,哥,我这几天追查新闻的时候,意外翻到了一篇十年前的报道,怎么当时好像还有一场火灾?还有,当时绑匪安置人质的位置很偏僻,你是怎么找到我、救我出来的?” 向飞临想了想,目光低垂: “我是学校安排外出写生找药材的时候……意外找到你的,当时不知道怎么救你,就放了把火,把你救出来背回家,其他人也得救了。” 十年前的绑架案,虽然涉及人数多、还都是孩子,但在当时并没有很轰动,很显然,是被人为压了消息的热度。 并且,那时候的新闻制作人记者什么的,也没有像现在梨初这么追究到底,也就草草报道了一篇算是对社会的交代就完事,向飞临看过那篇报道,里面是有提到火灾和人质自救逃离,却也没有指名道姓、没有照片溯源…… 他当时,是真心不想让梨初回忆创伤,也便没有回答她关于绑架案的任何问题。 而现在,她既然错认了,就让她错认吧。 起码,保留她对自己年少时的仰慕也好。 却不料,他说完之后,梨初的反应却意外地很平静。 门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病人向飞临,到时间输液。” 梨初拍了拍向飞临的手,扬起淡淡的微笑: “哥,你好好休养,我会找时间再来看你。” 梨初前脚刚走,后脚向飞临就脸色一变,对着那个女医生冷语: “你来干什么?” 那女医生只是娴熟地给他挂好了吊瓶,扎针,调好输液的速率: “身为你的好助理,看到向医生这么虚弱,当然是忍不住来给你输液、亲自好好照顾你呀!” 口罩摘下,是李木子。 向飞临闭上眼睛: “我们家初初不喜欢你,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上次我已经给你转了一笔钱,你把脸整回去自己的样子,不要再顶着初初的脸了。” 李木子缓缓抬起手,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可是,要不是有我这张八九成像你妹妹的脸,调虎离山引开那两个保镖,怎么给你安排英雄救美的机会?” “不过你是不是太菜了,又没把握住,要不是我灵机一动,在耳返里让人临时刺伤你,把你原本的英雄计划改成苦肉计,你又怎么能让你妹妹刚刚来找你,帮你拿药又嘘寒问暖。” “向飞临,你不要太过河拆桥了。” “上次在摄制大楼楼下找人给她喷油漆也是,又不能真的动你妹妹,还要给你留恰到好处又自然的救人戏份。没了我,谁还陪你打造这种古早英雄救美的剧本?” 第170章 哥,我真的好爱傅淮礼呀 “别把自己粉饰得那么伟大。” 向飞临的眉头微微皱起。 “宁氏的人不是也想对初初下手,让初初知难而退,停掉相关主题的节目,不再曝光他们,所以,本质上,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恰好,他也不想让梨初在这件事情上追查太深、知道太多东西。 此时,病房的门把手忽然传来向下一拧的声音—— 向飞临几乎是迅速把口罩塞回给了李木子,也不顾自己手上还有吊针,直接下了病床就要把李木子往洗手间的方向推: “你先躲起来!” “不用躲了,我刚刚就认得出来她是谁。”梨初就站在门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哥,你根本不擅长藏人,这点,我可能比你更擅长一点。” 她在李木子刚进来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只是生怕她对自己的哥哥不利,就先借口离开,和保镖一起在门外呆着,却不料,让她不小心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闭了闭眼睛,感觉到热意在眼皮下浮漫,轻轻呼吸着忍落回去: “哥,所以上次摄制大楼那个喷漆的人,是你安排的?” “包括今天这场持刀袭击,也是?” “就因为那天,在自助餐厅外,我说了那句‘因为你救过我,所以我跟你回家’?是吗?” 向飞临没有说话。 因为确实是这样。 梨初万万没有想到,从小到大待人处事温文尔雅、处处对自己那么体贴照顾、方方面面护着自己的哥哥,会因为她一句话,做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情。 甚至与宁氏合作,冠冕堂皇地表示这些事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个在摄制大楼楼下被险些喷漆恐吓、那个在外面被险些再次绑架昏迷甚至被捅刀子的……可是她啊! 向飞临的手颤抖地往前伸,才刚输完血还带着虚弱的语气里,还带着语无伦次解释的焦急: “对不起,初初,我不是故意让别人来吓唬你的。” “哥哥和他们确认过的,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有任何伤害,我才答应的,而且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总之,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再也——” “哥。”梨初整个身子都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抬起手抹了抹酸涩的眼睛,“我不会停掉相关主题的节目,如果宁氏有什么违背正义的事情,我作为新闻从业者、节目制作人也依然会曝光到底。” 向飞临宛若整个人坠落谷底。 她不会停掉节目。 那会停掉什么?和他的感情吗? 她扬起了苦涩的微笑: “哥,其实,就算十年前那把火不是你放的,我也不是你救的,你没必要瞒着我的。” “毕竟把我背回家的那个人就是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回家无微不至照顾十八年的也是你,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呀,那份属于家人的心安,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向飞临咬咬牙打断了她: “初初,你明白吗?我要的根本就不是属于家人的心安,我要的只是——” 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便顿住了。 眼眶里慢慢盈满了惊讶与心虚。 所以,她怎么知道火不是他放的,人也不是他救的…… 向飞临一时间面如死灰: “是不是傅淮礼?是不是他又跟你说了什么?” 梨初摇摇头,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他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说,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这一点是挺该罚的,所以我会去好好关上门罚他的,至于具体的,哥您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他很早很早就知道,我因为你救过我而喜欢你,是个脑子坏掉、很好很好骗的人,但他却从来没有一次让我陷入过危险,你说这人呀,他傻不傻~” 心底忽然微微响起美妙的“啪”一声,像糖炒栗子裂开,漫出软糯糯的甜香一样。 “哥,我真的好爱他呀。” 浓郁的情感也争先恐后地“咕噜咕噜”往外冒,就像小学语文课本里描绘的趵突泉: 冒,冒,冒。 她转过身,几乎是大步地离开了病房。 向飞临没有拦她,也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 这次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迫不及待地飞奔向另一个男人了: 一次,是慈善拍卖晚宴,他硬要她归还傅母的镯子,最终她奔向了他; 一次,是向家楼下,他硬要带她回家,最终她奔向了他; 还有这次,他试图再骗她一回,最终,她还是要去找当年那个小英雄了。 他好像真的在一次又一次地,把她越推越远。 他狼狈地跌坐在病床上,因为手的抬高,殷红的血液沿着输液管刺目地爬升。 这些他都无暇顾及了。 梨初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令他不能呼吸,浑身的血液也停止了流通。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身上的血流干,在混混沌沌中重生一回: 回到八岁,在孤儿院毫不犹豫地带她回家,跟她说——她是全世界最值得被爱的小女孩。 又或者回到十八岁,他把她背回家,告诉她,虽然是另一个小男孩救的她,但带她回家的是哥哥,哥哥会一直保护她。 再或者回到二十三岁,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推开自己的母亲,把她挡在身后,支持她学医,然后去哪里都带着她这个可爱的小尾巴。 实在不行,回到二十八岁,拒绝订婚,直面所有的流言蜚语拉起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很爱她,并且无条件支持她的所有梦想。 …… 梨初在保镖的护送中飞奔到楼下时,傅淮礼的车正霸气又嚣张地停在正中央。 唯一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就是车门大喇喇打开着,那挺拔的身子倚在车门旁,锃亮的皮鞋正在踢地上的小石子玩。 看着,就酸溜溜的。 她笑出声,泪花挂在了眼睫,学着他那副混不吝的腔调: “哟~站这儿等我呢?” 第171章 直接在沙滩海浪里就地正法 傅淮礼抬起头看她。 原本还显然带着不爽的嘴角瞬间瘪了下去,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可怜巴巴大狗狗的味道: “你让我在车里等你,我……我就是觉得车里有点闷,才出来透透气,没有不听话。” “还以为,你们互诉衷肠什么的,还要再久一点的。” 他在楼下,不是没有共感到她的眼泪。 那一瞬间,内心已经把向飞临骂了千遍万遍,脚下踢的好像根本就不是石子,而是向飞临的膝盖。 根据保镖们汇报,说是太太原本已经出来了,后来又一个人折返回去,只把他们留在门外,听不清里面在聊什么。 两个废物!简直让人生气! 他回去之后,高低要连带早上他们认错人被调虎离山的事情一起清算!! 他是答应梨初,要和向飞临和平共处,又没有答应,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 傅淮礼越想越发酸溜溜: “你要不喜欢我站这,我现在就坐回去。” 结果,男人刚微微弯下腰,梨初便一路小跑过去,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扑进了宽敞的车后座。 傅淮礼错愕又本能地伸手护着她,却不料她直接将他压在皮座上,用鞋尖勾上了车门,随后重重地吻了下来—— 原本在驾驶座的司机默默地把车内空调调低了几度,马不停蹄地弃车而逃。 傅淮礼有几次想要起身调整一下姿势,都被梨初不容分说按下,索性任着她主动亲、主动勾过他的唇缝,甚至主动去碰他的舌头……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从楼上下来,会变得这么热情。 当然,这个热情他是无比受用的,大手稳稳地托着她,让她好受力一些。 吻着吻着,那双小手就摸上了他的领带,扯松了拽下来,又不老实地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傅淮礼罕见地按住她的手,眸色变深: “你哥,给你下药了?” 梨初:“……” 她眸子里还沁着朦胧水意,却把手挪开: “你不喜欢?那以后——” 傅淮礼几乎是秒怂,趁着她话都还没说完,连忙把她的手捞回来重新放在扣子上,声音里透着沙哑: “喜欢,并且求之不得。” 梨初倒是没有再解了,只是双眸湿漉漉地看着他: “傅淮礼,我知道吗?我好爱你。” 一眨眼,原本盈在眼眶处那颗圆滚滚的水珠掉了下来,砸在傅淮礼赤裸的心口,烫了一下。 和她说出口的那四个字一起,一共烫了五下。 若只是因为这里的风水问题,可以让他收获一个这么热情的她,他倒是不介意,甚至可以天天开车带她来沾染一下风情。 不过,梨初刚刚是从向飞临病房里出来的,他就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坐直了身子,顺势将她捞进怀里: “宝宝,你着急下来,就是为了跟我告白?”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她那双眼睛,一如十年前那样明澈又纯净,清亮的瞳孔里映着傅淮礼的深情。 他执起她的手指,低头亲吻了一下,泛滥的爱意都在温柔的气息里: “宝宝,我在。” “跟我说发生了什么,待会儿我奖励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什么嘛,跟哄小孩一样,说实话,就会有糖吃。 她紧盯着傅淮礼,泪水很快又溢满了眼眶,只能用力反握住傅淮礼的手: “傅淮礼,跟我聊聊你手指上的伤疤好吗?” 他顿了一下。 “你不是很勇吗?不是因为想要调查真相故意混进来做人质的吗?不是放了火烧了别人巢穴吗?怎么还会被人抓回去差点剁了手指?” 说着说着,梨初已经泣不成声: “告诉我,为什么?” 傅淮礼喉结微动,心疼地把身影拽入怀中。 他从来不屑于当谁的英雄,毕竟他心知肚明自己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却在知道梨初喜欢那个英雄的时候,就开始看不惯向飞临冒领这个英雄名号。 但,仅仅只是看不惯而已。 在梨初进病房的时候,他还是识趣地噤了声,没有继续完全捅破这件事。 “乖,都过去了。” 梨初仰起头看他,声音笃定: “傅淮礼,告诉我。” “我手上有好多好多的拼图,来自于十年前报道的,来自于傅米米的,来自于我哥的,其实不用你说,我自己也可以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但我想亲口听你说——十年前,救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傅淮礼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吗?” “我现在正式回答你,是。” “本来,我刚混进去的时候是打算长期作战的,大概是因为吃人嘴短吧,吃了你的糖,就想救你和所有人出来了。” “我解开了绳子,放了火,放了所有人,可我找不到你,我就反反复复在里面找你,找了好几遍……” “还好,你没事。” 他没再往下说,对于自己重新被抓、被剁手指的所有都闭口不谈。 可一切,已经再明了不过了。 梨初握住他的手,缓缓摩挲: 他的骨节修长,还可以看见手背的经络青色,就是一只这么好看的手,无名指和小指上却有无比骇人的伤疤。 傅淮礼反手将她纤细的手拢在掌心,怜惜地轻抚她颤抖的背,轻声哄着: “都说了,都过去了。” “这两道疤,是我保护了你的功勋章,不是你的自责的来源与心理负担。” 梨初窝在他的怀里,轻哼了一声: “过不去~” 傅淮礼笑了: “为什么过不去?是觉得这么多年认错了人亏大发了?” “其实早在当年,沙滩上第二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该跟我告白、将我扑倒,直接在沙滩海浪里把我就地正法、占为己有?” 梨初:“…………” 她把脸埋在傅淮礼胸口不说话,甚至有点想让他临时解除一下共感——然后揍他,往死里揍。 傅淮礼低头摩挲在她发丝,沙哑着嗓音道: “虽然我当时也很疑惑,为什么我明明放了火、想回去找你却找不到,但总归,你得救了就好。” “后来我从第一次在车里听到你说,你是因为十年前的绑架案就喜欢你哥,因为你哥救了你,就怀疑过这件事。”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为什么你喜欢不能是我。” “所以,我开始下定决心接近你,并且准备了不下一万种不要脸、更不要脸的方法去与你产生更多的关系,却唯独,没有想要你去查十年前绑架案真相。” 傅淮礼下颌抵在梨初头顶,将人抱紧几分,一下一下吻她: “你爱我,能不能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那个人。” “当然我知道这很难分得清楚,要不你就更爱我多一点,譬如多在上面,多放纵我解锁不同的地点……” 梨初当场把所有的眼泪全憋回去了。 这个万恶资本家,趁火打劫的混蛋! 她想了想,摊开手: “我的礼物呢?” “是你刚刚说只要我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你会奖励我一份礼物,现在我说了,礼物呢?” 傅淮礼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从车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戒指。 是她喜欢的模样,简约大方,带着淡淡的梨花纹路,内圈刻着“Li”的字样。 “那盒大大小小的戒指,融好了,也重新打了一对新的戒指。你先收着,等我们婚礼那天,我正式给你戴上。” 梨初还没感动完,傅淮礼就打开了盒子的夹层,里面躺着一条钻石脚链,上面,明晃晃地挂着两枚铃铛。 他抬手一拨,声音清脆,眼神也不由得染上几分玩味: “喜欢吗?” 梨初:“…………” “我帮你戴上?” 说着,就去捞她的脚踝。 梨初又羞又臊地躲开,脚踝却反被他牢牢握在手心…… 钻石链子挂在细白的脚踝上,发出格外悦耳的声响,他克制不住正要吻下,忽然从车窗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手指敲击玻璃的声音。 温楚瑰的脸出现在车窗外,正对着他们笑盈盈地挥手: “你好呀,被投资方小姐。” 第172章 梨初的身世 梨初记得温楚瑰。 那个据说喜欢女的、傅淮礼的前联姻对象。 虽然傅淮礼的车窗都是防窥视的玻璃,但此情此景依然让她觉得社死,她二话不说就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但傅淮礼显然就没把车窗外突然出现的女人当回事,仍然继续做他想做的事,甚至将她推到玻璃上,追逐着又吻了过来: “她在外面看不见,不用理她。” 脚踝往上一兜。 “叮铃铃——” 该死的铃铛声又响了。 梨初整个人都快被羞耻感淹没了,红着脸直接在他的唇上狠咬了一口,顺势把脚踝上铃铛解开放回到盒子里,又无比利落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中途还不忘瞥了一眼那一脸哀怨的男人,又抬手去整理他的衣服,严严实实帮他扣到最高。 傅淮礼怨念极了: “我还以为我意乱情迷的时候穿越了,直接穿越到跟你公开之前,然后又被人给捉奸了。” 明明他有名分了,怎么还是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 气人。 以至于他连摇下车窗的时候,语气都格外不客气: “你来干什么?” 温楚瑰拎起一个小塑封袋,里面正躺着一小卷头发: “有兴趣,做个亲子鉴定吗?” 她不忘往车窗里探看了一眼: “我刚刚明明听到‘叮铃铃’的铃铛声,还以为你们在车里带了猫呢。” 梨初:“……” 傅淮礼的手扶上了梨初的腰,顺势暧昧不休地拍了拍: “没猫,但有只兔子。” “那兔子还会咬人,可怕得很~” 梨初:“…………” 也是到了刚刚,梨初才知道,原来今天被傅淮礼找来给向飞临输血的,就是同样是特殊血型的温楚瑰。 并且,原来温家还有个小女儿——温小小,之所以名字这么潦草,是因为刚出生了几天住进保温箱,还没有取名字就被医院通知了死亡,温父最后也是在万分悲痛之中签署了遗体捐赠。 温楚瑰上下打量着梨初: “我妹妹恰巧也是小我5岁,带有跟我一样的特殊血型。” 傅淮礼及时打断: “你妈不是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死了吗?” 温楚瑰十分不以为意,甚至声音还十分坦荡: “对啊,同父异母,我怀疑她是我父亲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温雅的女儿。” 呃……信息量有点大…… 温楚瑰原本第一眼就很喜欢梨初,后来也是在一次次追梨初的节目中,觉得梨初和温雅姑姑的眉眼很像,现在又得知她是特殊血型,且年龄一致,才决定试一试。 梨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能是温家的私生女…… 可温楚瑰又为什么要突然认回来这个妹妹? 温楚瑰像是看穿她的顾虑似的,走过来握住她的肩: “如果你真是温小小,那你便是我们温家爱的结晶,从此有爸有妈有姐姐,仅此而已,没有什么光彩不光彩的。” “我爸妈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而且我妈喜欢女的,就因为被迫嫁给我爸两人合作生下我,在我三岁就追随她喜欢的姑娘抑郁而终了。我支持我爸追寻真正的幸福,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并且我也很喜欢你。” 呃……信息量好像更大了…… 所以取向这种东西,原来也是刻在基因里的吗? 傅淮礼默默上前,拨开了温楚瑰按在梨初肩膀上的手: “可以查查,毕竟,她和你那位温雅姑姑挺像的。” 梨初忍不住歪头: “你也见过那位温雅姑姑?”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没有。只是你也有喜欢自己养兄的基因,如果这个是刻在基因里的,我会好接受一点。” 梨初:“……” 温楚瑰走近,就要拉梨初的手去检测,结果傅淮礼警惕地用手肘将她推远了些,高大的身体宛若结界。 温楚瑰不悦极了: “傅淮礼你干什么?!当初我答应陪你演戏的时候,第一次见梨初你就不肯让我加她微信,你现在又来阻拦我们。” “现在我们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还不肯让我接触我香香软软的准妹妹!” 梨初有些错愕。 竟然,还有这一段? 那时候,似乎是自己刻意要和傅淮礼撇清关系,他大概是故意请温楚瑰来让自己吃醋。 结果呢,自己确实是醋到了,只不过温楚瑰也盯上了她,傅淮礼自己原地就把自己醋死了。 温楚瑰哭笑不得: “你听着,我要是喜欢我妹妹,那可就是骨科了。” 傅淮礼依然双手紧紧护着梨初: “她有前科,所以你们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合适。” 梨初:“……” 虽然亲子鉴定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温楚瑰俨然已经把梨初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发生什么事吗?怎么会在孤儿院长大?” 梨初努力想了想,摇摇头。 她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满脑子的记忆,好像是五岁那年从向家来领养自己那天起算的一样。 温楚瑰未免感觉有些吃惊: “就算是小孩发大脑育不完全,一般不保存三岁之内的记忆,那也不至于四五岁在孤儿院的记忆全无。” “该不会,是被向家灌什么迷魂汤了吧?”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放在她腰间温暖的手,稍用了点力,梨初被勾得离他更近: “向家灌的迷魂汤可不少,我为了让她清醒过来,都亲自献身、卖身取义,好不容易才让她清醒了一点。” 第173章 夜深了,我需要太太待在我身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亲自献身、舍身取义…… 梨初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在蛋糕里下毒把他毒哑。 一旁的温楚瑰一脸没眼看的模样: “……真是可恶的异性恋!“ 其实,说起自己五岁之前的记忆,梨初从小到大不是没有迷茫过。 她只知道自己被向家领养,但关于为什么会被向家领养,领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一点记忆都没有,一切都是空白的。 她小时候也试探性地问过,向家的人三缄其口,后来,她也就识趣地知道自己不能问了。 傅淮礼敏锐地察觉怀中人儿的眼眸垂了下来: “怎么,你是真的很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梨初想了想,最终认真地点了点头。 傅淮礼把玩着她的发尾: “记忆的损失,有时候可能是因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造成病理性或者心理性的损伤,也有可能是因为人为的催眠干预。” “晚些,我帮你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帮你看看,我们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可以碰碰运气,好吗?” 梨初点点头,顺势拥住了他: “话说,你怎么现在怎么懂那么多医学的东西了?” 那一连串真的很正经的词汇,就很不像会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话。 男人的黑眸闪出狡黠的光: “万一,我是真的为了追你,在备考医生执照,并且志在必得呢?” 梨初:“……” 您一个总裁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还有一个有医生执照的助理,闲得没事干、恋爱脑发作考那个干什么? 他的大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拢到了自己分开的两腿间,在怀里给她留出个小小的空间,好像生怕别人碰着了一样,语气一本正经: “不过,心理干预可能多少会有点副作用,要不还是我继续献身,舍身取义,我觉得这个的效果挺好的。” “你看,你甚至忤逆了基因里遗传的本能,被我睡服了~” “……” “不信的话,要不我回头给你做份报告?就跟你上次给我做的一样,这次我念给你听,上你节目念也行。” 大!可!不!必! 也不知道,现在回去重新给他做个蛋糕把他毒哑,还来得及吗? 早上天使医院那场发布会,终归还是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和骚动。不仅舆论持续发酵,梨初当场的直播与夜间的复盘报道更是引起巨大的公愤。 警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顶不住压力,特地为天使医院成立专项组展开调查,据说医院的不少高层已经被秘密带走了,宁老爷子所住的IcU病房外都围着大批的警察,进出都要盘问。 甚至,连被压下的失踪护士案件、宁岳成学历问题都被搅起来了…… 可以说,宁家的气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一大半,就好像哪里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梨初自然是最清楚,那些搅动的风云里,有不少是傅淮礼的手笔。 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以至于她这天深夜洗完澡,还看见书房的灯亮着——而他似乎还对着电脑屏幕,气压很低地在处理什么工作。 她瞥了一眼放在梳妆台那个丝绒盒子,上前打开了夹层。 此时的傅淮礼正在进行视频会议,一排的高管正在挨训。 他正板着一张脸时,书房的门把手忽然向下拧了一下,随即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趿着拖鞋进来。 步伐又慢又轻,跟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发现一样,一言不发地往他怀里钻。 修长有力的手臂瞬间拉过一侧的薄毯,严严实实地遮在了她的身上。 梨初拥着薄毯顺势往他怀里凑了凑,声音是罕见的撒娇: “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眉头一挑,薄唇轻启: “开会。” 梨初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她后知后觉地缓缓转过头,猛然发现一班国际高管正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向她的方向。 哦呵!完!蛋!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社死方式…… 梨初当场就想起身遁逃,却被他连人带薄毯牢牢扣回在怀里,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在薄唇边亲了亲: “没事,就待在这儿。” “反正他们都认识你。” 梨初有些错愕,傅淮礼又补充了一句: “我妈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我就是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给你的。” 梨初:“……” 她忽然回想起了那句、腻死人不偿命的[宝宝,你想我了吗?]…… 更社死了,这和把人凌迟处死两遍有区别吗?! 而此时,会议室内的众人就这么惊愕地看着这场现场直播。 傅淮礼轻轻咳嗽了两声,用标准的英文开了口,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内容却是傅淮礼式的霸道蛮横不讲理: “会议继续。按照北京时间夜已经很深了,这个点我会需要我太太待在我身边,你们知道的,她一般都很难拒绝我的要求。” 随即视频被关闭了,仅保持了语音接入会议。 傅淮礼就这样继续一丝不苟地用标准英文跟那帮人开会,桌子底下却腾出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像……西游记里的嫦娥撸兔子那样。 倒是不再板着一张脸了,全程微扬着眉,眸里浸满笑意,慵懒又好看。 梨初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我这样是不是还是太打扰你了,我先回房间等你?你继续好好开会。” 说完,便起了身。 可毕竟蜷缩在他身边太久,腿有点发麻,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好,脚踝就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一串声响。 尤其在夜色静谧中,这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傅淮礼眸色一暗,伸手就把语音的按键关了—— 第174章 响了一夜的铃铛 梨初前脚刚开了门,后脚就被他拦腰抱起,整个身子落在了书房的软榻上。 她匆匆瞥了一眼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心虚得连忙去推他,一副着急落跑的样子压低了声音: “傅淮礼,你赶紧放开我!” 这个家伙,不是还在开会吗…… 她可是万万不想,在那群高管面前再社死一回了。 傅淮礼双手撑在她上方,原本就高大挺拔的体型像极了张开的猎网,彻底将她笼在其中: “晚了,铃铛响了,魂都被你招来了。” 早知道她今晚是戴好了铃铛来找自己,他就应该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把会议解散。 傅淮礼的黑眸浸染着鲜明的趣味,视线慢慢悠悠地落在她的脚踝上。 梨初禁不住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躲,结果一阵“叮铃铃”响起,脚踝已被他抬起,彻底动弹不得。 她的脸颊,甚至都快灼烧成可以原地蒸发的温度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原地蒸发的是她自己。 又或者,直接穿回二十分钟之前,把那个丝绒盒子丢进床头柜深处,拿三层衣服盖住,外加三把锁。 傅淮礼俯身而下,低哑的声音摩挲在她的耳边: “乱想什么呢,怕我吃掉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到临头了,梨初反而心底自带了几分英勇就义的豪情,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 “别装。” “你送我铃铛,不就是想吃掉我?” 傅淮礼当场就笑了,玩心大起地将那铃铛又拨了一下,在清脆的响声中低语: “很好听。” “一听,就很好吃。” 磁性又蛊惑的声线染着两分哑意,慵懒又轻佻,猝不及防地把梨初的耳根直接烫了一下,她抬手试图去自己耳朵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条毯子,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把脚一缩,想要把自己整个人蒙起来。 下一瞬,傅淮礼将毯子掀落到地上,她不仅彻底躲无可躲,还被人捉住脚踝,拖了回来—— 距离拉近的时候,梨初才发现,他的耳朵上还别了一个蓝牙耳机,里面还隐约传出一些板正英文汇报的声音。 像是终于寻到一个空档,他直起了身子,按下耳机: “meeting over.(会议结束)” 那副蓝牙耳机很快就被丢到了那条可怜的毯子上。 夜色深深里,心跳如雷伴着汗如雨下,梨初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只记得,铃铛声响了一夜。 以及最后,她是被傅淮礼从身后拥着,在书房的大落地玻璃前,看了一场日出。 …… “病人大概率是五岁的时候,被人强行做了深度的催眠,所以五岁之前的记忆才会全部被暂时屏蔽。” w城顶级的心理医生放下了报告,做出了确切的诊断。 虽然不抱任何希望、并且自认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梨初,在听到这个结论之后还是有些错愕,不自觉地低头抠着手指。 竟然是……深度的催眠么…… 是向家的人做的?还是,孤儿院的人? 傅淮礼上前,将她的手指从紧扣的指甲中一一解救了出来: “首先,我太太不是‘病人’,麻烦注意下措辞,毕竟是小时候被人强行做了深度催眠,所以最多算是被害者。” “不过这样称呼太复杂了,为了方便,你就称呼她为傅太太吧。” 心理医生:“……” 梨初心底原本阴霾着的那层紧张,倒是瞬间被全新的羞耻感替代了。 她抬手扯了扯傅淮礼的袖口,示意他低调点。 傅淮礼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肩: “乖,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虽然是一如既往的闲散,但瞥向心理医生的眼神跟淬了冰似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老公最有分寸了,绝对不会因为他们一时的称谓不当问题,就停了这家医院的巨额科研经费投入的。” 梨初肉眼可见,面前的心理医生好像比她刚刚还要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医生您不用管他,我想问,如果我现在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这个深度催眠能否解除?” 那个心理医生看了看傅淮礼,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梨初毫不犹豫地转过头: “你出去。” 话音刚落,傅淮礼的嘴角瞬间耷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刚刚放狠话的矜贵模样: “你们竟然有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心理医生开始原地抠手指。 梨初强忍着笑,拉着傅淮礼的西装衣领将他拽了下来,傅淮礼心领神会地把脸凑了过去,结果梨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拍了两下,跟哄小狗似的: “乖,去外面等我。” 傅淮礼这边才哼哼着把门勉勉强强关上,便听到一声熟悉的、他格外不喜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同意。” 转过头,向飞临正黑着一张脸站在他的身后。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哟,大舅哥出院了?你不会是真被我的魅力倾倒,在我家蹲点,随时准备挖你妹妹的墙角吧?”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也不同意她和那位医生单独相处,既然你也这么认为,我就进去了。” 他自说自话地准备在去拧那门把手,手臂却被向飞临握住: “我也是医生。”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深度催眠可以被解除,但过程会很痛苦。这种痛苦,她五岁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遍了,我不想她再经历一遍。” 傅淮礼脸色突然变得凌厉,深沉的目光紧盯着向飞临的脸: “哟,知道的还挺多啊~”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做事只有一个原则,她想不想、要不要。” “所以在我这里,她有这个权利,选择自己要不要知道真相。” 向飞临手上的力度加重,将他的手臂直接拉了起来,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似乎还在忍不住颤抖: “她五岁之前都在孤儿院,为什么要让她回想起在孤儿院的时光?你这样做,和把她推进深渊有什么区别?” 傅淮礼冷冷地审视着他: “你想她不接受治疗,那你就告诉她,她五岁之前甚至是五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敢告诉她?” 心理咨询室的门把手忽然向下一拧,梨初走了出来,看着面前两个剑拔弩张对峙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哥,你怎么在这?” “还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175章 是喜脉 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外的两个男人顿时面面相觑。 梨初刚刚的那句话,让他们才开始审视,他们两个人刚刚的姿势有多么地不正常: 站得很近,有一种要连身高带气场地碾压过彼此的、势均力敌你死我活感,而且,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腕往上提。 这画面,莫名张力拉满。 傅淮礼倒是面无表情地直接开了口: “那你在里面有医生看,我没有,我嫉妒,所以我让有医生执照的你哥来给我把脉。” 他甚至抢在向飞临反应过来开口之前,抽出了自己的手腕,走到梨初的面前,一脑袋歪在她肩上: “是喜脉。” “你的种,已经十年了。” 梨初:“…………” 敢情您老人家还怀了三个半哪吒是吧? 向飞临表情严肃: “初初,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听哥哥一句劝,心理干预的过程会有极大的痛苦,而且五岁之前,你在孤儿院的记忆也不是什么非恢复不可的美好过去。” 他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 “现在……你和傅淮礼既然过得很幸福,那便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做这些对身体不好的折腾了,好不好?”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倒是终于舍得慢悠悠地从梨初的身上直起了身体重新站好。 虽然他从十年前就不喜欢向飞临,但不得不承认,刚刚他算是难得地、被这位大舅哥取悦了一下。 梨初乖巧点了点头: “哥,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便转过身来,对着傅淮礼压低了声音: “傅淮礼,我们先解除共感好不好?” 傅淮礼眉头一挑: 还说什么“好好考虑一下”,明明就已经做了决定。 这个傻姑娘,怕是已经被里头的心理医生告知了一切风险和可能面临的痛苦,然后想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不被他共感到。 他缓缓启唇,声音慵懒到了极致: “行啊,不过解除共感属于我的独门术法,为了防止被你哥偷师,我们到一边去,偷偷解~” 甚至不忘抬手握住了梨初的手腕,对着向飞临的方向挥了挥: “乖~跟你哥说再见吧ヾ( ̄▽ ̄)bye~bye~” 向飞临:“……” 就这样,梨初的手腕被他紧紧握着,一路往前,直到一处隐蔽的墙角。 停下脚步的时候,傅淮礼先是半俯下身,声音很低地诱哄着: “解除共感对元气损耗过大,你先亲我一下补补。” 梨初:“……” 她都快数不清,眼前这个家伙到底针对“解除共感”这件事情,编了多少版本的谎话。 眼下,大概是在报复她那会儿在咨询室故意撩拨又不亲他的事情。 心眼简直小极了,跟老太太的绣花针似的。 梨初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也就扶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只是轻轻地、宛若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亲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毕竟,待会儿还要回心理咨询室做治疗,总不能留下什么痕迹。 傅淮礼唇角一勾:“那你不许中途打断我。” 梨初想也不想就应了一句:“好。” 结果她甚至刚落回地面都还没站稳,傅淮礼的大手就兜住她的后腰,霸道蛮横又不讲道理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梨初:“???” 不是说……要解除共感吗? 她连忙伸手试图去推他,结果傅淮礼只是微微松了力道,黏黏糊糊地开口: “不是说,不许中途打断我吗?” 梨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松手了。 还反被他拉住手,五指紧扣地压到身后。 期间,路过了两三个心理咨询室的护士,默默低着头走开了。 梨初索性闭上眼睛,内心祈祷路过的人刚好都是瞎子。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亲吻这件事情,不是导致和恢复共感的吗,竟然还有解除共感的功效吗? 而且,傅淮礼先前那次解除共感的时候,有像现在这样亲吻她吗? 好像……没有吧…… 一个分神,便更喘不过来气了,梨初只好拼命拍打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 傅淮礼算是听劝地松开她,单手插兜倚在栏杆上,一副心情很好、吃得很饱的样子低头看着她。 梨初下意识抬了抬手又甩了甩手指,有些疑惑地发问: “共感这就,被解除了?” 傅淮礼笑了一声:“你想得美。” 梨初当场无语住了:“……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傅淮礼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我就是想亲你了。” 梨初:“………………” 她佯装冷脸:“别闹了,快跟我把共感解除了。” “哦?给我个理由。” “我要来姨妈了,怕你疼。” “周期还没到,而且最近我们那啥也挺频繁的,应该调理得不错才对。” “……” 梨初其实也猜出来了,傅淮礼就是已经知道她想要接受解除深度催眠的治疗,才不愿意与她解除共感。 她只好硬着头皮重新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 “我准备接受治疗,医生说会有一点点疼,你不是最怕疼了吗?我答应你,今天治疗结束就马上续——” “我不怕疼。” 梨初的话甚至都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傅淮礼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答复: “我以前说自己怕疼都是唬你的。” “其实就是心疼你紧张的时候会抠手心、掐手指惩罚自己,我不舍得,另外,也处心积虑让你多心疼我,再顺带找借口和你多说两句话,一箭三雕。” 他就这么一本正经地承认着,过去各种喊疼都是装的,都是自己花式求宠的绿茶男伎俩。 梨初差点没被气笑了。 亏她还真的以为……他是因为之前被绑架落下的阴影…… 就,白!心!疼!他!了!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与此同时,漫上心头的却是丝丝的甜。 “而且,我要是真这么娇弱的话——” 傅淮礼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腰,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就昨晚我们那样,我今天早就腰酸到起不来了,还能神清气爽地送你来这?” 梨初红着脸狠狠锤了他一下。 她思前想后,还是拉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傅淮礼,有你在外面陪着我,我就不怕了。你还是解除共感好不好,就一会儿,也算是让我少一些心理负担。” “你不解除,我做这个心理治疗也不会心安。” 傅淮礼大概思考了几秒钟,像是真的被她说服了一样,眸色中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狡黠: “行,我来解除。” 第176章 共感已经解除了 梨初完全没料到傅淮礼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向前走了一步,鞋尖抵着她的鞋尖。 他无比郑重地、单手捧起了她的脸,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欲说还休的深情几乎要从他锋锐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随后,他的手慢慢上移,覆住了她的眼睛。 梨初的呼吸几乎瞬间屏住—— 结果,一阵吃痛从她另一侧的脸颊传来。 傅淮礼抬起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脸扯了一下,两下,三下,甚至还不忘偏过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梨初,是猪。” 梨初:“……” 正打算发火,结果头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了,解除了,不信你试试。” 梨初:“???” 真的假的。 她下意识上手要去掐傅淮礼,结果被他灵敏一躲:“我怕疼,你掐你自己。” 得,这会儿又怕上疼了,简直薛定谔式的傅娇娇! 梨初只好掐了一把自己,偷偷瞥了一眼傅淮礼的反应:单手插兜,神色自若。 为防止他又诡计多端地使诈,她又把手背到身后,在漫长的停顿之后又狠狠用力掐了一把。 嗯,面前的男人不仅面无表情,甚至还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凝视着她。 难道……是真的解除了? 所以共感解除的奥义是什么,先蒙眼睛后掐脸,还要掐三下? 但不管怎么说,能解除就好,并且她还有点想要得寸进尺: “傅淮礼,我还想自己一个人进去做治疗,你就在外面等我。因为戴那个大帽子,真的很丑。” 傅淮礼笑了笑没有拒绝,又宠溺地掐了掐她的脸: “好,听你的,进去吧。” “记得,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就赶紧叫停、喊我进去,我会一直在外面陪着你。” 那个小小的身影点了点头,毫不怀疑地走进了治疗室,还不忘挥手跟他说待会见。 在治疗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傅淮礼眸色一深,抬手拧开了隔壁观察室的门。 隔着大面的单向玻璃,梨初正乖巧地躺在治疗椅上,头上被戴了定位帽——那个她所说的“丑丑的大帽子”。 她一脸的故作轻松与期待,手指却分明在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掌。 傅淮礼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跟往常一样抚平它,再揉一揉,让她可以放松点。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最宝贝的姑娘,正在努力想要找回过去的记忆,他不能拖她后腿、让她分心,成为她额外的心理负担。 大概过了几分钟,傅淮礼忽然感受到太阳穴传来一阵狂裂的疼痛,他双手按在玻璃上,看向治疗椅上的梨初: 她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连额头也开始沁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有多疼,他都知道,可她还怕他听见,便忍着不叫出声。 每一秒对他来说,简直漫长到……比他等她看见他的十年时间,还要长得多得多。 梨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像被疼痛挟裹,甚至由内心深处冒出了极深的恐惧: 她好像在黑暗中,看见了无数的铁笼子。 其中一个铁笼子,将小小的她禁锢在里面,外面有无数可怕的怪物图案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她只能无助地尖叫着躲闪到角落,随后,她好像被人强行推进了手术室,冰凉的针管直接没入了她的体内。 “不要过来,不要打针,不要抽血……不要!” 她尖叫着坐直了身子,几乎是同一瞬间,傅淮礼推门而入,紧紧地抱着她: “宝宝别怕,我在这,我在这。” 梨初整个人蜷缩在傅淮礼的怀里,一言不发地颤抖着,仿佛在消化着刚刚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 心理医生上前为她解除了各种心电图的检查线路: “这只是第一个疗程,过段时间会再通知傅太太来做下一个疗程,可能痛苦程度会加倍,麻烦傅总和傅太太都做好心理准备。” “傅太太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独处,您现在的状态,尤其需要朋友的陪伴。” 梨初点了点头,任由傅淮礼一路将她抱到车里,自始至终双手都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傅淮礼眼眶红着,故作无所谓: “我剁手指都没被吓到,还怕这个?” 也就是只有他,在这个时候才能让她心态上轻松一些。 梨初逞强地笑笑: “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我戴那个大帽子的样子了,是不是很丑?” 傅淮礼一副故意思考一下的样子: “没注意,但回想起来应该还挺配的,要不我也去找一顶戴一下,然后我们就用那个造型再拍一个结婚证件照,还是投到上次那个大屏上怎么样?” 梨初禁不住脑补了一下。 好滑稽啊…… 这次,她是真的笑出了声,还伴着眼角斜着滑出两行眼泪。 傅淮礼抬手帮她揩干了泪水,从车座的抽屉拿出了一盒糖: “给你糖吃好不好,拿着。” 这是她十年前跟他说过的——吃了糖,就不能哭了。 梨初看着他红得估计比她还难看的眼睛,撕开第一张糖纸直接先递到他嘴边,傅淮礼也毫不怀疑地一口吃下。 舌尖将那颗梨膏糖卷入口腔,梨初错愕地仰着头看他,主动开了口: “我觉得医生夸张了,其实也就一点点疼,只是我娇气了,一点疼都忍不了才叫出声,整体治疗还是很顺利的。” 傅淮礼垂眸,声音暗哑,伸手一把将梨初拥进怀里: “那行,顺利就好,你知道的,医生都这样,夸张。” “你哥就是,夸张死了,老在你面前说我过分的坏话,他坏。”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梨初只觉得傅淮礼环在自己背上的双手慢慢就颤抖了,哑着声音道: “宝宝,你骗我。你明明就很痛苦,我在隔壁观察室都看到了。” 梨初回抱着他,声音还带着些惊魂未定的飘忽: “你不也骗了我,你根本没有解除共感,你个大骗子!” 第177章 主动叫老公,带波浪号那种 傅淮礼先是微微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嘴里的梨膏糖暴露了自己,颤抖着、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哼了一句: “哟~刚太着急,忘亲了,被识破了呢。” 梨初:“……” 这家伙,还有理了。 低哑的声音缓缓落在耳畔,每一个字都宛如羽毛,在梨初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没有听话,我可以待会儿回家跪榴莲、跪键盘、跪遥控器、跪体重秤都可以” “我既不想成为你的心理负担,又不舍得你一个人受苦。” 梨初埋头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傅淮礼的声音听起来罕见地有几分哽咽: “要不,以后不来了?” 他第一次觉得,向飞临那个家伙说的话真-他-妈-的有几分道理。 有证的,果然还是不一样。 梨初摇了摇头: “可我还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今天的疗程,其实恢复了一些很细碎的记忆……那些画面,让我觉得很不对劲,那不是一个孤儿院正常五岁小朋友应该有的经历。” 那些铁笼、怪物、长针筒…… 回想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简直太可怕了。 难道她五岁之前的时光,都是在这种一个极度惊恐的环境中度过的么? 傅淮礼轻吻着她的头顶: “你现在是你自己,不是新闻工作者,没必要这么追根究底。” 梨初仰起头认真地看他: “我有权选择知道真相——知道在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且,我的记忆里,不止我一个人在经历这些事情。” 万一……现在还有其他三五岁的小朋友,也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正经历一样的事情…… “行,我陪着你。” “傅淮礼,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没苦硬吃。” “我乐意。” “……” 这时候,傅淮礼倒是忽然想起医生的嘱咐,说梨初在治疗期间,最好不要独处,尤其需要朋友的陪伴。 陪伴她度过治疗期间的朋友么? 那得该是值得信任与托付、给足她安全感的人才行。 “宝宝,你有什么信任与……算了,当我没说。” 傅淮礼刚一开口就选择了紧急撤回。 值得信任与托付、给足安全感这个选项,还是太过于有指向性了,万一她回答向飞临,他高低都要醋一天。 什么鬼陪伴? 先当朋友后当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所谓“陪伴”,他可太有经验了——那就是大尾巴狼蓄谋已久、企图日久生情的危险温床!! 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傅淮礼到底在自己跟自己天人交战些什么的梨初:“???” 傅淮礼坐在车后座上脑补了一通,越想越气,气得胸口都发闷了,抬手就把顶上的纽扣解开了几颗,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霸道地搭在她身后的皮座靠背上: “宝宝,医嘱说你需要朋友的陪伴,那我先充当你的朋友,好好陪伴你怎么样?” 梨初也算是大概想明白,他刚刚到底在醋什么了,白了他一眼,抬起食指,将他的胸膛抵远了一些: “首先,朋友不会穿成这样,勾-引-我。” 傅淮礼默默把扣子重新扣好,露出一副好似人畜无害的表情: “朋友之间,不抱抱吗?” 梨初想了想: “会,但不太一样。” 傅淮礼认认真真俯下身子圈着她: “那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朋友式的抱抱,保证心无杂念。” 他说到做到,确实很克制。 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梨初确实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整副身子的力量倚靠在他的身上,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腰。 这一圈,傅淮礼的手臂不自觉地就用了力,头也慢慢偏了下来。 “咳咳!”梨初红着脸再次推开了他,“还有,朋友,也不会起-反-应。” 傅淮礼:“……” 回到家,梨初才刚刚推开门,忽然响起了一阵小礼炮的声音: “boom——” “Surprise!” 粉色的纸屑瞬间喷洒了一地。 手持礼炮的是孟庄,而振臂高喊的是傅米米:“欢迎嫂子回家!!” 傅米米说完就转过头: “人都回来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 小金小蒲原本还在餐桌旁准备零食小吃,一听号令迅速把准备好的青蛙头盖上,穿着一身显眼包青蛙服跑到中庭拉开了横幅: [热烈欢迎闪耀全球惊艳世界杀疯银河系の万人迷梨初姐回家] 除此之外,从玄关到客厅长长的空间,还放了好几个土味落地易拉宝,古早表情包一样的彩虹渐变字体: [社会没有遮天树,唯有梨初降万物] [美貌与生俱来,富婆是你将来] [花花世界迷人眼,梨初梨初最耀眼] [……] 梨初:“……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米米瞥了一眼手上的小抄,一本正经表示: “今天是您和我哥领证暨您的节目重新开播的第八十八天纪念日,也是咱们俩正式建交一百三十一天纪念日,还是……” 这些纪念日还真是具体又突如其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黑白灰色系的简约客厅,现在已经被粉色草莓气球、彩带、鲜花布置成几乎是派对现场。 看一眼,都觉得热闹极了。 这里,没有傅淮礼的允许大概是进不来的,更别提要在短时间内布置成现在这个样子。 梨初回过头看了那位始作俑者一眼,那西装革履的男人倒是坦荡承认: “我邪念太多,经评估,还是比较擅长担任你‘老公’这个身份。” “‘朋友’这个身份,我可以大方一点,让给合适的人。” 梨初:“……” 他使了个眼色,傅米米伸手把梨初拉到客厅里,音乐响起,一群美好的女孩子手牵手将梨初围在中间,处处洋溢着五颜六色的、闹哄哄的快乐氛围。 梨初不得不承认,早上在治疗室的那些阴霾确实瞬间被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真真切切被爱包围的幸福感。 她瞥了一眼那个穿着板正西装,慵懒地倚在墙边的男人,肩上还挎着她的小包,眼神自始至终跟随着她。 她小跑着过去,将他一起拉到热闹的氛围之中,踮起脚,在他的下颌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老公~” 傅淮礼顿住了。 一双黑眸紧盯着她,眼底似乎还闪着光。 这是第一次,她无比自然且主动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他,叫出带波浪号的“老公”。 他抑制不住地捧起她的脸,在飘飞的粉色纸屑和彩带中重重吻了下去。 他太喜欢这两个字了。 这不仅代表着真正意义上的名分,与她的生命正式联结、相伴一生。 从今往后,她别想再丢下他了,而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小金小蒲激动地紧紧相拥在一起。 孟庄看了一眼身边双手合十、冒着星星眼围观接吻现场的傅米米,默默抬起手,帮她挑走了头顶的粉色彩带,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里。 门铃骤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小金打开门,一个民警带着一队人站在了门口,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你好,我是w城派出所的赵Sir。” 小金的视线慢慢从警官证移到这位赵Sir高高的鼻梁上,又移动到高大挺拔、一看里头就很有料的警服上,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倚在门框上: “好帅~” 赵Sir一脸正义凛然: “刚接到有人报警,户主傅淮礼虐待妻子向梨初小姐,利用治疗实施pua心理家暴,有视频为证,我们特此来将犯罪嫌疑人带走调查。还请大家配合。” 第178章 咳咳,高调又霸道的傅式“犯罪”风格 小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民警一点都不帅了。 甚至这五官分布怎么看怎么碍眼,简直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是非不分”和“黑白不明”。 虐待?家暴?谁? 白长那副浓眉大眼净吓唬人,原来是个瞎子啊! 但凡稍微上网冲冲浪、再有点正常成年人的判断能力,都不会相信那则莫名其妙的举报、再做出这样的狗屁决断好吗? 赵Sir的表情十分严肃: “请问哪位是犯罪嫌疑人——傅淮礼先生?” 梨初刚想上前,被傅淮礼护到身后: “对,就是我。” “堂而皇之地把自己老婆带出去w城最好的医院家暴虐待,再留下公开证据,还公然把她大摇大摆地公主抱出来,为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得到,免得你们发现不了我。” “哦对了,现在还特地在家里举办大型的家暴虐待主题派对,又特地找了我老婆的好朋友们来共同见证神圣的时刻。” “我的犯罪风格就是这么高调又招摇、嚣张又霸道。” 众人:“……” 只不过,那位显然年轻气盛的赵Sir似乎不吃这一套,还是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鉴于举报人已经提供了详实的证据给到我们,还是要麻烦您跟我走一遭。” 梨初刚想开口,傅淮礼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你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这些叫阿Sir的都是一根筋,跟他们沟通,我应该比你更有经验。” 嗯…… 怎么说呢,梨初确实有幸见证了三次——关于傅淮礼的前刑警父亲是怎么在他面前吃的瘪。 傅淮礼的语气从容又淡定,慵懒又闲散: “他们既然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我去,我就去他们那里走走,很快就回来。” “可是——” 梨初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傅淮礼捧起脸,轻轻吻了吻鼻尖。 随即,他忽然一个用力扣住她的脖颈,额头与她亲昵地相贴。 梨初瞬间涨红了脸……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与她额头相抵了。 刚跟他领证那会,每天夜里,他都是喜欢在与她深抵在一处的时候,与她汗涔涔的额头相贴,随后,再重重地吻下来…… 后来不知怎的,他倒是就很少做这个动作了,每次差点要贴上她的额头,都会顿了顿,然后偏开。 梨初好不容易甩干净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怔怔地抬起头时,迎上他深邃而深情的眼眸: “乖~等我回来。” 他掐住她的后颈松开的时候,还不忘转过身,迅速就换了另一种严肃又凉薄的语气: “米米,保护好你嫂子,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是问。” 傅米米原本正打算撸起袖子去和那些警官火拼,只是被孟庄一直拦着才没成功冲上去,这一听“来活了”,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胸膛,当场用力挎住了梨初的臂弯: “绝对忠诚!我生是嫂子的兵,死是嫂子的冥兵!” “哥,您就放心去吧!您要是回不来了,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初初的!” “初初,其实我和我哥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梨初:“……我介意。” 总觉得,好像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 傅淮礼就这样被带走了。 其实,说“被带走”并不太恰当。 毕竟,他就这么插着兜、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方,还狂得没边地朝着家里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所有的警官面面相觑地跟在他的背后,倒像一群跟班似的。 这警车前脚刚走,后脚一辆白色的panamera就停在门口。 梨初和傅米米都认得,那是向飞临的车。 向飞临刚一下了车,几乎是伸直手直奔梨初而来: “走,跟我回家。” 边葵姨也下了车,一边走过来一边帮着腔: “这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这个做妈妈的,怎么舍得初初嫁过来吃这么大的苦。” “傅家这不是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人嘛,这婚我们退了就是,离了就是!初初,我们回家!” 傅米米直接伸出手,挡在梨初面前,一开口就是零帧起手的火力全开: “两位,戏瘾犯了就去报名《无限超越班》《演员请就位》,来这算几个意思,我是能给你们打分还是送你们出道成团?” “话说我的前未婚夫哥兼我哥的大舅哥,我跟你拍拖订婚那会儿怎么没看出来,您还是属黄鼠狼的,不仅闻着味儿就来了,还这么会钻空子呢!” “你们可别在这里装什么‘隐隐约约有听说啦’,除了你们家还有谁闲得没事干、无中生有地去做这种无聊举报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我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跟你退婚,一来收获了初初这个我最喜欢的朋友,二来不用和你们家同住一个屋檐下白惹一身臊。” “孟庄!安排几个大律师,给我好好拟几份律师函,给向先生和他妈妈分别送过去,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诽谤的后果!” 向飞临的表情僵了几瞬,最后还是摆出一副像往常一样的温文尔雅绅士模样: “米米,你让开。” “这里面或许有误会,但初初很痛苦是事实,我有视频为证。” 傅米米轻哼了一声: “看吧,还‘有视频为证’,我就说是你举报的!” “孟庄!给他们的律师函再记一条,非法途径获取心理诊所视频、窥探病人隐私。” 向飞临:“……” 不得不说,傅家的基因里面,是有几分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在的。 向飞临刚尝试着向前一步,傅米米就仰起头叉着腰: “你再过来我就喊非礼了,调视频监控拿去报警谁不会啊?!这门口就有一个高清的,哦对了顺便说一下,我这可是合法获取,跟你可不一样。” 她自始至终挺着胸护在梨初身前,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带走我嫂子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豪情壮志。 向飞临多少还是有几分男女分寸与绅士礼节在身上,没有继续往前。 毕竟傅米米也是自己的前未婚妻,于情于理,确实不好和她真有什么身体的过分触碰。 而且,他也总觉得自己一旦稍微靠近傅米米的时候,就总会有一个森冷森冷的目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盯得人浑身不自在,而且这种感觉……好像从上次录制恋综就开始了…… 边葵可就没向飞临那么多讲究了,趁乱直接去拉梨初的手,用力一拽: “初初,跟妈回家!” 第179章 霸气梨初:那大家一起去警局唠明白 梨初直接无情地甩开了她: “边葵姨,这十八年,您可从未允许我喊过你一声‘妈’,现在真的不需要特地强调这个称谓,于我而言,还怪陌生的。” “我只知道,现在我的丈夫因为你们的恶意诽谤还没有回家,我会在这里先等他回来,我们的账,再一步步慢慢算!” 边葵的声音陡然尖锐了几分,看起来倒真的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模样: “初初,你这才领证多久,连婚礼都没办,在传统意义上,甚至都不能算是正式的傅家人。” “我们向家,可是把你从孤儿院带出来,含辛茹苦养了你十八年。现在是因为听说你被家暴虐待,才好心特地赶来救你出虎口,你就这么忘恩负义?你是要寒死我们向家一家人的心吗?!” 说罢,就要再次上手,将她强硬拉走。 而这次,梨初显然对她的动作早有预料,及时侧身躲开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傅米米不知怎的,整个人十分恰好地、被边葵的胳膊一扫,竟直接从门口好几级白玉台阶上跌了下去—— 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了。 谁都没料到傅米米会就这么直接摔下去,边葵自己都愣住了。 在大概有三五秒的停顿之后,半仰躺在地上的傅米米把面前所有人都看了一眼,随后表情一帧一帧略带卡顿地变成痛苦的模样,摸着自己的脚踝: “啊啊啊——好痛好痛!腿要断噜!o(╥﹏╥)o” 在场的几个人都呆了,尤其是边葵,几乎是面如土色。 这这这,可是……万盛集团傅总的亲妹妹,傅家的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 要是自己家的养女受伤,好歹还能圆上几句“管教”的名头,要是傅米米受伤了,她吃不了……兜都兜不走…… 小金和小蒲适时地开始一顿尖叫乱叫: “天呐!那个怪阿姨把傅大小姐推倒了!直接从台阶上推下去了!我都看到了!我是人证!” “该怎么办怎么办,哦对,监控,调监控!还有叫救护车,报警!” “对对对报警,天呐,她都敢当众推人,要是没人岂不是都敢杀人灭口了!” “喂,110吗?这里有人要杀人灭口!” “……” 向飞临刚想走过去傅米米那里查看伤势,却忽然感觉整个人被一团黑影撞开,再反应过来时,孟庄已经半蹲在傅米米面前,皱着眉头帮她脱了高跟鞋,轻轻地帮她揉了揉脚踝的不同位置: “是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向飞临走了过去: “她应该是扭伤了,我是医生,我来处理。” “不必。”孟庄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也有证,正经的医生执照。麻烦您还是离傅大小姐远一点,立刻,马上。” 孟庄脸上那副冰冷锋锐的模样,梨初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个表情她倒是觉得眼熟。 好像,傅淮礼好几次对着向飞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傅米米原本得逞地对着向飞临的方向“哼”了一口,察觉孟庄的目光之后,又迅速把小脸垮下来: “疼死了嗷,对对对,都疼都疼,我怕不是要落下终身残疾了,怎么办~嫁不出去喽~┭┮﹏┭┮” “孟庄哥~哥~我不想坐在这里被他们围观着上药,我害怕,他们一个两个超凶的!” “要不你把我背进去好不好?嘶……不过我的脚好疼,好像背也不方便,要不你抱我进去吧?” “……” 被傅米米这么一折腾,边葵也有些心虚: “我刚刚想拉的是你,不是故意要推她。” 梨初抬眼时,眼神很讽刺: “你推我,就合理了?” 她的表情跟淬了冰一般: “孟助理会帮傅米米包扎处理伤情,既然刚刚警都报了,待会儿警车来了,就大家一起去警局说个明白。” 边葵有些慌,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凭……凭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借助警方的力量先把傅淮礼带走了,怎么才过来一会儿自己都要被送到警局去。 梨初一脸严肃,这次反倒是上前一步,一把用力拽住边葵的手臂: “自然是凭你要对你的恶意伤害行为负责。” “傅米米的腿既然已经伤着了,今天你就别想这么轻易走了!” 梨初从来不喜欢仗势欺人,总觉得那是宁岳成这种二世祖才会做的事情。 并且向飞临这十八年来教会她的,都是一些关于忍让、得饶人处且饶人、长幼尊卑的传统美德、还有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礼貌谦卑。 当然这些也都没错,但不是她一次次忍让边葵姨无理取闹的理由。 更何况,这次边葵弄伤的,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傅米米。 是她唯一的小姑子,还是因为保护她才受的伤,她坚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边葵决定打个感情牌: “初初,你想清楚了,你可是向家人啊!” 梨初冷冷抬眉: “哦?是吗?” 第180章 被羞耻感淹没的审讯 边葵一时间声泪俱下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倒是真像极了含辛茹苦的老母亲: “那是当然了。” “初初,就算你搬出来,户口也独立出来了,但你永远是向家人。” “你边葵姨,还有你飞临哥哥,你向伯伯,从收养你开始,都一直是把你当向家人疼爱的。” “就像这次,真的是因为你被人欺负了,我们才过来想要带你回家的,刚刚不小心推了米米,也都是保护你心切呀!” 呵,向家人…… 真情剖白的话,可真是动听。 可终归,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边葵的眼底,都是早已习惯了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试图就这么把事情掩盖过去的心慌。 梨初冷冷抬眸: “深度催眠,就是你们给我做的对不对?” 边葵顿了顿,也没有否认: “孤儿院的苦日子能是什么好记忆,边葵姨和你哥是因为心疼你,想要帮你趁早脱离苦海的呀!” 梨初垂下了眼眸: “我今天问过医生了,如果我曾经有一段长期受惊的经历,会有什么影响,他的回答是,这会直接影响到我体内血液的质量。” “你们对我采用深度的催眠,直接抹杀了我所有过去,并不是为了帮我脱离苦海,而是担心我的血液不够健康,往后没有办法为我哥长期稳定供血。” “你们之所以从孤儿院带走我,也是因为我的血型,恰好和我有血小板短缺症的哥哥相匹配,对吧?” 从向飞临出事、边葵两次都是火急火燎拉她去输血的时候,她便开始冒出这个怀疑的念头,并且这个念头,也伴随着几次边葵诡异的言行而逐步加深。 而现在,她已经能淡淡然地把这一切说出来。 冷静得,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本就意料之中的事情。 “从小到大,你们忌讳我和我哥在一起,却也不允许我出国、去其他城市读书工作,再不喜欢我,也要把我控制在身边,就是怕我这个移动血库离得太远,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救助不及时。” “我之前一直没想清楚,为什么你会突然转性,宁可我和我哥在一起,也要想尽办法让我和傅淮礼退婚—— 因为我嫁进傅家之后,就更难以被你们呼之即来地抽血了。 这也是为什么,您之前给我安排相亲都是安排亲戚家的表哥,就是为了我哪怕出嫁,也依然能被你们随时召唤。” “所以,你们现在阻挠我做治疗恢复记忆,要我离开傅淮礼,甚至不惜污蔑他家暴我,你们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是怕我记得些什么不该记起的东西,还是怕我因此血液质量不好,让你们失去了一个健康的血源?” 说完,梨初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前,以为乖巧听话、全心付出就能得到向家人的认可,结果自始至终,她都只是向飞临的移动血库而已。 曾经,她人生中少有的、觉得最温暖的时光,便是十年前被绑架的时候,向飞临将自己背回向家时,向伯伯和边葵跟她说“没事了”、“回家就好”……那副关切、松一口气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有家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只不过是对于她这个移动血库失而复得的庆幸。 向飞临颤抖地伸出手: “初初,你听我说——” 梨初下意识避开了他: “当然,我还是很感谢你们收养我,还有我哥十八年来对我的照顾,为了我的血,把我养得很好。” “但感谢的心情,也就这么多了。” 远处,警笛声响起。 梨初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一起上车吧,有什么一起去警局唠个明白,顺便,我老公也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了,我很想他,差不多到时间去接他回家了。” …… 梨初刚抵达派出所的时候,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还是感到挺意外的——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派出所审讯画面: 中庭。 几个年长的民警正站在一旁点头哈着腰,那位赵Sir额头冒着冷汗,正拿着板子和白纸,在记录些什么。 一个硕大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皮沙发上,傅淮礼正翘着二郎腿慵懒地坐着,边几上还摆着精致的茶水、水果和点心。 梨初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在……??” 傅淮礼耸了耸肩,一副极其悠闲自在的模样: “做笔录,详细阐述我如何‘虐待家暴’你的过程。” 怎么说呢,梨初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那你说到哪了?” 傅淮礼故意瞥了一眼站在梨初身后的向飞临,语气瞬间阴阳得很: “还早着呢!” “才刚说到我们去L城,你哥顺利阻止了我们离婚,你还当着他的面第一次跟我告白那一段。” 向飞临:“……” 他忽然有一种,心口上好不容易结好的痂,被他上手抠抠抠再度抠开,还顺便把伤口又撕大了一点,再撒一把盐。 梨初倒是瞬间被汹涌而至的羞耻感淹没了: “……不是,谁问你这些了!!” 傅淮礼眉头一扬: “是他们说要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的,才算坦白从宽,那我当然要从十年前怎么对你一见钟情、还有趁你哥订婚的时候怎么勾搭你开始讲。” 梨初:“……” 敢情,这个家伙是来警局大谈恋爱史、借着笔录高调又嚣张地大秀恩爱的。 甚至,傅淮礼还十分反客为主地催促起赵Sir来: “我刚说的都记清楚了没,场景、对白、还有双方神态表情变化,都按小说章节的标准来,要是不够详细,到时候说我忽略了‘犯罪’的关键细节,我可是要闹的~” 赵Sir:“……” 眼下他只有两个愿望: 一,来个人,把这个男人赶紧带走; 二,谁乱举报的这个男人,他非得抓回来按照“浪费警力”的罪名关几天不可! 他着实受够了这样的精神虐待。 像这种人,要实施心理pua精神暴力,哪里需要像举报材料里说的那样,斥巨资去心理诊所,分明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傅淮礼倒是终于舍得起了身,抬手帮梨初理了理刘海: “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怎么,想我了?”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梨初后面一大帮子人,跟才发现那么多人似的,眼眸微眯: “还这么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来接我?傅太太最近很高调嘛,怎么不敲锣打鼓再顺便拉个横幅?” 那跟着从门口进来的小民警走了过来,似乎说了些什么,那位赵Sir瞬间如释重负地起身,单独把向飞临和边葵带进审讯室。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哟,傅太太为了救我,还大义灭亲地把我大舅哥和丈母娘送进来蹲局子了?” 第181章 因为你值得 梨初无语地别过脸: “接你只是顺便,主要是让人给欺负了,报警来的。” 刚刚还一脸混不吝的模样的傅淮礼陡然手指微顿。 眼皮重新掀起的刹那,有冷芒一闪而过,迅速抬手轻掐梨初的下巴,将她的脸仰起来认真地细细端详,语气严肃得可怕: “受伤了?” “哪里?让我看看。” 梨初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是我,是米米。” 傅淮礼眸间原本的寒气倒是一瞬间就淡得无影无踪: “她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此时脚踝上还包扎着厚厚好几圈绷带的傅米米,这才舍得从孟庄身上跃下来,被搀扶着一蹦一跳地跳到傅淮礼面前,声音都夹了几分格格不入的楚楚可怜: “哥,你看?(;′Д`?)!” “孟庄说我是韧带纤维断裂导致局部出血和炎症反应……” 梨初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抿了抿唇,深深的内疚就这么涌了上来。 傅米米为了她,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回想这一路上,傅米米靠在孟庄肩膀上一路喊疼,还哭得梨花带雨的,真的是把她吓得有够呛。 甚至,她还好几次提议要不要直接先去医院拍个片子深入检查一下,傅米米都哭着表示不要,一定要先去警局请苍天辩忠奸才安心。 傅淮礼瞥了一眼梨初,又瞥了一眼傅米米,声音倒是冷静又淡漠: “说人话。” 傅米米秒怂: “就是有点扭到了,过几天就好。” 梨初:“???” 半晌,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韧带纤维断裂,和韧带断裂,不是一个意思。 可是孟庄不是有医生执照吗?还有这绷带…… 傅淮礼一手自然地搭在梨初的腰间: “还有什么要招的没?” 傅米米踉跄着一把挡在孟庄面前: “哥,你可别怪孟庄,都是我的主意。我这不是想着好不容易来警局一趟,当然要多圈几圈绷带,看起来严重一点。” “这样,没准可以让向家那两个烦人玩意儿更内疚一些,然后知难而退。” 原本因为她保护自己而受伤、内疚到爆棚、还顺带也姓向的梨初:“……” 傅米米大概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些什么,连忙补充解释: “初初,我说的向家烦人玩意儿才不包括你哦!” “甚至有时候,我都差点忘记你也姓向了。” “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觉得内疚!我那就是本能地想要冲上去保护你,才会一个不小心被撞到台阶下面去,我是自愿保护你哒!因为,你就是值得呀!” 梨初鼻子酸酸的,有些感动。 傅米米叉着腰,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骄傲: “当时要是摔下去的你,我哥回家不得宰了我?但现在我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我可是‘救嫂有功’的英雄,在我家高低也是要记一等功的,我哥高低也得送我几个限量款包包吧?” 梨初的感动默默憋回去了三分之一。 傅米米扶着孟庄的手臂,把包扎得跟大猪蹄子一样的脚往上抬了抬,再度看向傅淮礼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 “哥,听见没有,我有保护好嫂子,不辱使命,这可是我的功勋章!” 傅淮礼只是淡定地瞥她一眼: “这不是你份内的事情吗?” “你要是连保护她都不会,傅家养你有什么用?” 傅米米:“……” 草率了。 她瞬间露出了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嫂子~o(╥﹏╥)o” 眼见着她一副保持不好平衡、还要往梨初身上扑的样子,傅淮礼利落地伸出手,单手就把她衣领拎起来,本着一点聊胜于无的兄妹情: “把你想要的东西,列好单子发给孟庄。” 傅米米这才算是心满意足了,乖巧地重新倚到孟庄旁边“呜呜呜”地撒娇喊疼。 这会儿,向飞临和边葵从审讯室出来了。 赵Sir一本正经地表示: “根据伤情鉴定报告,受害者属于轻伤,并且根据现场视频,边女士致人受伤的情况确实属实,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会需要罚款并且承担受害者医药费,另外,我们建议是双方和解,否则就要对边女士进行拘留。” 傅淮礼这才慢悠悠迎上去: “听说,你闯进我家,试图带走我太太,还把我妹妹给伤了?” 冷漠的态度让边葵一阵心慌。 傅米米抽了抽鼻子,来了一声恰到好处的哽咽: “好疼o(╥﹏╥)o” “还好,是我平时身体好,本来边葵姨要推的是初初,要是真推了初初,现在她肯定是骨折了,又或者,故意推成头朝下,直接出血、失忆,天呐,太狗血了!” 傅淮礼也适时地抬眸: “哦?” 边葵扯了扯嘴角: “初初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保护她……” 傅淮礼声音凉薄: “你们向家挺会保护人啊?保护人,就把人往楼梯下推。” “向飞临,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这快三十岁的好大儿怎么当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保护保护你妈?” 向飞临表情有些难看,毕竟边葵面临的是调解失败就拘留,他也只好试着来做这个和事佬: “妈,你就先给米米和初初都道个歉吧。” 边葵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对不起,行不行?” 傅淮礼迈腿往前走了两步,垂下来的眸光看上去闲闲散散漫不经心,却冷得犹如刀锋: “我是觉得不行。” “我妹妹可还疼着呢,我太太也被你吓得不轻,哦对了,还有你们诽谤我、恶意诬告和谎报警情的事情还没一起清算呢,那个警官小哥估计对你意见也很大。” “我的人,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按平时,我可都是要变本加厉欺负回来的。” 他甚至佯装慵懒地掸了掸指甲: “向飞临,你除了医生执照有没有考教师资格证,要不,教教你妈怎么道歉?” 向飞临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他拉着边葵的胳膊,郑重地对着面前的人低下了头: “对不起。” 他不忘看了一眼边葵,脸色又沉又冷,带上警告的意味。 边葵也总算是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像是下足了决心一样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那一巴掌也是确确实实用了真力气,脸甚至快速地肿了起来,随即,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地对着傅米米和梨初说: “对不起,我错了。” “阿姨真心实意跟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我。” 第182章 解除共感的解药 梨初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慢悠悠说了四个字: “我不接受。” 边葵霎时间又气又恼地仰起头,还没骂出口,梨初又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 “你道歉是你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她和边葵之间,十八年来隔着那么多的事情,又岂是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就可以直接掀过去的。 向飞临是教过她,别人说“对不起”,你就要说“没关系”。 但傅淮礼教会她的是,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配得上一句“没关系”。 “如果只是针对今天的事情的话,你更应该道歉的是米米而不是我。” 边葵只好忍气吞声地偏了偏方向,单独对着傅米米一脸的郑重其事: “对不起,米米。阿姨不是故意要推你的,你原谅阿姨好吗?就看在……看在我们差点成为一家人的面子上。” 本来她不提还好,一提这桩堪比黑历史、往后绝对会被人拎出来嘲笑的婚事,傅米米更觉得晦气极了。 她耸了耸肩轻哼了一声: “我这人呀,超没主见的,我嫂嫂不接受,那我这个做小姑子的,也不接受好了。” 明摆着已经两个受害者调解失败了,一旁的赵Sir下意识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傅淮礼也是傅氏同款耸肩: “看我干什么,我刚刚留下来的笔录不是很清楚吗?我惧内,唯我太太的决定马首是瞻。” 赵Sir就这样默默地在记录的白板里面写下了[调解失败]四个大字,给边葵定下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恶意诬告和谎报警情叠加,处罚款与拘留。 向飞临一个人在派出所门口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看到梨初和傅淮礼从里面走了出来,才缓缓开口: “初初,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梨初和傅淮礼十指相扣的手上,加了一句: “单独。” 傅淮礼意味不明地盯了梨初几秒,在梨初点点头之后,勉勉强强摆出一副正宫的大度模样,松开了梨初的手,声音还提高了八度: “看在你哥现在有点孤家寡人的面子上,去吧,别聊太久,我们待会儿还有个复盘会要开,别耽误了时间。” 梨初心想,今天他们两个哪有什么复盘会要开。 怕不是这个高调傅醋缸兼万恶资本家又随口加会议,生怕她这一走又不回来了。 甚至,傅淮礼想了想还不忘俯下身,顺势压低声音叮嘱: “记得就在原地聊,那里右上角刚好有个监控,而且没有台阶。” “有什么不对劲就往后面跑,主打一个最快速度出警,送你哥跟他的妈妈一份美好团圆。” 梨初:“……” 她把傅淮礼往车的方向推,自己一个人往向飞临的方向走: “哥,你有什么事吗?” “边葵姨的拘留不会很多天,这里的警官为人正直,也不会太亏待她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但如果要我们改口为边葵姨申请提前出来,我是不会让步的。” 向飞临摇了摇头,只是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颗雪白的药片: “本来今天想带你回家,再顺便给你吃下的。” “根据你的血液报告,我新研发的解药,可以彻底解除和傅淮礼之间的共感。” 其实上一次,他不顾一切地要带梨初回家抽血,并不是为了确保共感对她身体是否有伤害,而是想第一时间研发解药。 这是他在得知梨初和傅淮礼共感之后,就想做的事情。 他甚至想过,偷偷把解药混在给梨初的咖啡,甚至是餐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如果他们共感解除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羁绊了…… 可这些天里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确实一路走来,从来没有考虑过梨初的想法,才把她越推越远。 他是不是应该像傅淮礼一样,要多问她,是不是,要不要,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强加到她身上。 向飞临再开口时,声带已经有些颤抖: “我其实已经配置成功好几天了,是在早上听你说,你想要跟他解除共感,我才决定带给你。” “我想,淮礼那个人还挺诡计多端的,一定不会老老实实放弃与你共感,所以,才想着把这个解药交给你。” 梨初接过了药,反而笑了: “看来,傅淮礼说得没错。” 向飞临有些迷惘: “他说什么?” “他说你爱在我面前说他坏话,你坏。” “……” 当然,梨初心里清楚得很——傅淮礼这个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呐,霸道又不讲理极了,不仅爱讲向飞临的坏话,还总是瞅准机会随时随地出口捅他几刀,然后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嘤嘤唧唧回到她身边,一顿茶言茶语地表示“我和哥哥在和平相处呢”。 不送去宫斗,真是可惜死了。 他的霸道不讲理,尤其是在“解除共感”这件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从傅淮礼被那位赵Sir带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感受不到那些警官把手放在傅淮礼肩上的触觉。 这个家伙,又趁她不注意,偷偷在出门之前,把他们之间的共感解除了!! 所以……当时他到底是又偷偷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嘛,老是他主动掌控一切,不爽极了!! 大概,是生怕遇上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要欺负他吧,生怕她在家里共感到会担心。 只是,谁敢欺负他啊?! 向飞临在梨初安静不语的时候,从她眼底看见了莫名的温柔笑意,心底更加苦涩了几分。 那抹笑意,似乎与他给她送解药这件事情毫无关系。 他按捺下所有的心情: “初初,虽然我早就知道,向家收养你是为了给我供血。”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不是为了你的血。” 梨初仰起头,笑得淡然: “谢谢,我知道了。” “哥,也谢谢你为我特调的解药,我收下了。” 她越是淡然,向飞临的心脏就越扯得钝痛。 他望向了她的眼眸: “初初,我明天要去L城出差了,今晚,陪我吃顿晚饭可以吗?” 伴随着一声略带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漂亮地甩尾停在了他俩的面前,差点没呛向飞临一脸的车尾气—— 第183章 她最~喜~欢~我~了~ 定制式阿斯顿马丁的车门打开,狂拽地走下来一个利落的身影: 清爽得甚至有几分帅气的短发,戴着墨镜,oversize的衬衫随性地解开了顶上两颗纽扣。 看起来,简直恣意潇洒极了。 梨初盯着那副十分眼熟的五官,看了足足有二十秒,才终于勉强认出来——这人是温楚瑰。 只见温楚瑰十分不客气地走了过去,径直挡在梨初和向飞临中间: “不好意思~初初今晚的时间,归我了。” 向飞临的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您哪位?” 温楚瑰单手摘下墨镜,随意而顺手地挂在衬衫领口: “你救命恩人。” “当然,鉴于你体内现在流着我的血,所以按照生物学逻辑,你想叫我爸爸也问题不大。” 向飞临:“???” 梨初连忙解释: “哥,这是温楚瑰。” “上次你在医院受了伤,给你输血的就是她。” 其实,也不怪向飞临认不出来。 毕竟上一次温楚瑰出现在医院的时候,还是披着长卷发、穿着小香风连衣裙,和现在比,简直跟大变活人一样。 向飞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其实是个女孩子的事实,敌意也随之消散了几分,恢复了以往待人处事十分温文尔雅的模样: “温小姐,您输血给我的事情,向某是很感激,回头会再登门道谢。”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就算你想约我妹妹吃饭,是不是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温楚瑰轻哼了一声: “行吧,先给你这么叫着,给你个适应和改口的时间。毕竟以后,就不用叫这么亲热喽~” 正在向飞临思考着“温小姐”这个称谓,相比“爸爸”哪里亲热了的时候,温楚瑰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他面前: “呐,正式通知你——你妹妹,从以前到现在,包括以后,都是我妹妹了。” “所以,麻烦向先生遵循一下真正的‘先来后到’。” 这还是向飞临第一次吃“先来后到”的瘪。 梨初也有些吃惊,原来,她竟然真的是温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二十三年前被医院宣布不治身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孤儿院去…… 但此时此刻,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报告摆在眼前—— 她真的,有家人了。 温楚瑰十分宝贝地把亲子鉴定报告收了回去: “今晚是温家家宴,温家会正式认回我这个长期流落在外的妹妹。” “起初,我原本是先去傅家找人没找到,才一路追到派出所来的。” 说完,她眉头一挑,袖子一撸: “我怎么听说,我妹妹在你们家,受了不少委屈啊!” 梨初连忙扯了扯温楚瑰的袖子: “我哥还是对我很好的,他,是个好人。” 边葵姨是从收养她开始,就当她是移动的血库; 向飞临也在十年前绑架案上救她这件事情撒了谎,还曾与李木子策划一些“英雄救美”的糊涂事,但他这十八年来对她,确实是实打实的体贴照顾与保护,这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好”。 不过,也就到这了。 向飞临垂下眸。 他并不想做这个好人。 可最终,还是苦涩地扯出几分笑意: “初初,不管怎么说,恭喜你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往后,你便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了。” “既然是认亲的家宴,我就不阻止你了,等我回来,我再请你喝杯咖啡。” “温家可不比向家,记得要对长辈礼貌、待人处事……” 话还没说完,温楚瑰就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 “我人还在这大喘气,你这里啰里啰嗦跟唐僧一样说谁坏话呢?” “大哥,你还挺低估你们向家的知名度啊,谁家破规矩能有你们向家多啊?!” “想释放你的爹味又没有老婆,就去献血当爹,哦,差点忘了你有血小板短缺症,没人要你的血~” 向飞临:“……” 梨初是真的怕温楚瑰这张嘴,当场把向飞临送进IcU去,轻轻咳了两声,又拉了拉温楚瑰的袖子: “姐~” 一声软软的称呼,温楚瑰瞬间整个人跟化了一样,瞬间像看小猫似的变成了星星眼,连带那张嘴的犀利攻击性都瞬间不见了,拉着梨初的手爱不释手地拍了两下: “小小乖,往后,姐姐给你撑腰。” “好了,跟你的唐三藏前哥说再见吧ヾ( ̄▽ ̄)bye~bye~” 梨初:“……” “前哥”这个称谓,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又有哪里不对。 事实上,自己一个人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向飞临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极了: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弃了,只想要退回“初初唯一的哥哥位置”。 可现在好像,连这个位置都微妙地不属于他了…… 那个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只属于他的初初,身边逐渐出现了与她更加亲密联系的人,然后将她一步一步地,带离他的身边。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不需要他了。 他连做“哥哥”都名不正言不顺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好人。 …… 温楚瑰满心满眼的热情挡都挡不住: “小小,你知道我确定你真是我妹妹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有了你之后,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恢复自己的原皮了!咱们温家,有一个长得像女孩子的千金大小姐就够了,我可受够了那些名媛淑女风的衣服了!之前见你的时候,我都戴着假发,说话都要夹着嗓子、端着姿态,可憋屈死我了!” “姐姐现在,迫不及待要做自己了!爱死你了!你简直是救我出苦海的小仙女!” 梨初:“……” 为什么有一种温楚瑰认回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颇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不过,还挺可爱。 温楚瑰拉着她的手甩了又甩: “小小,姐姐带你去逛街挑礼物好不好,你喜欢什么?” 一声懒不正经的调子慢悠悠传了过来: “这还不明显吗?她最~喜~欢~我~了~” 两人转过头,面前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的傅淮礼。 脸色沉沉的,酸涩味都要从喉咙底漫出来了。 刚刚才怼赢另一个男人,温楚瑰自然是没打算跟傅淮礼客气: “淮礼啊,我可告诉你,往后你可得对我客气点,现在我可是——” 她正打算抬起手去勾着梨初的肩,结果傅淮礼直接伸手兜住梨初的后颈,就把她给拉了回来: “她已婚,女女授受不亲。” 第184章 双倍感觉,也挺好的 温楚瑰见自己还没焐热的香香软软的妹妹就这么被人兜走了,没好气地拿出包里的亲子鉴定报告甩了甩: “亲的!” “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先来的,还是从她出生就起算的‘先’!” 傅淮礼:“哦。” 以为自己出了大招,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哦”,这让温楚瑰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当然,傅淮礼的心情也没好多少,天知道他有多讨厌“先来后到”这几个字: 好不容易赢了个“向飞临”,结果半路杀出个“温楚瑰”。 烦死了! 梨初对这个已经成精的醋缸,简直哭笑不得: “傅淮礼,你能不能讲理一点!” 傅淮礼微微俯下身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梨初歪了歪头: “什么声音?” 傅淮礼表示: “你dNA里,对哥哥姐姐畸形喜欢、蠢蠢欲动的声音。” 梨初:“……” 说着说着,这个家伙还真委屈上了: “之前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才新婚三天就要我跟他和平共处,抬进后院做填房。” “现在又多了个有血缘关系的,位份是不是得再往上晋一晋?”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这个原配,可是善妒得要死。” 没见过善妒还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理直气壮的。 梨初拿身上的包砸他,却被傅淮礼一把勾住包带试图扯回来。 她索性扭头就走: “‘善妒’是吧,那你犯七出了,我可以休你。” 鞋子在地面踩得又稳又快,背影都透着四个大字“我生气了”。 傅淮礼:“……” 温楚瑰自觉缩回半个身子: “还不快去追?” “你不追我追了啊?” 傅淮礼把梨初的包挎在肩上,大步追了上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梨初忿忿着要挣扎甩开,结果傅淮礼一个弯腰,就将她扛到肩上去。 梨初:“……” 这个男人不仅不讲理,还简直不!讲!武!德! “傅淮礼,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我下来!” 那扛着她、继续一路高调地往前走的男人: “我在求你不要休了我。” ……不是,这是求人的方式吗? 她试图再挣扎着下来,结果还被人往上又托了托。 离地将近一米八四的高度还是足以让人畏惧的,梨初吓得条件反射地揪住了他的衣服,随后……大腿还被轻轻拍了一下。 已老实。 尤其……大白天的,派出所面前,路上的人就这么一个个投射着目光过来,好丢人…… “诶,这小姐姐有点眼熟啊,不是深夜新闻节目那个梨初吗?我可爱看她节目了!” “那扛着她那个就是传说中万盛集团的傅总吗?好man啊!” “原来小说里经常描绘的——男主一言不合就把女主扛起来走的画面,是存在的啊?那我们是什么,围观的吃瓜路人吗?” “别管,磕就完事,没准接下来就是强吻,酱酱酿酿一条龙,好看,爱看~” “……” 得,还是认识她的。 更丢人了。 她甚至开始思考,能不能把傅淮礼的西装外套反向掀起来,盖住自己的脸。 不过那个画面脑补起来,好像更诡异更显眼了…… 傅淮礼就这样扛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她塞上去,梨初刚调整好姿势,他已经坐上来,车门嘭地一关。 她瞬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紧实的怀抱,低沉的声线贴着耳廓传来: “我以后不乱吃醋了,别休我,行吗?” “但你也不许给她机会,好吗?” “早知道……在L城那会儿,就先带你去做亲子鉴定,给你把这亲给认了,省得我那么麻烦,还让你来抢亲。” 她轻轻哼了一声: “你可别冤枉我,我哪里抢亲了,明明是你自己放了温家的鸽子,上赶着要我去抢亲。” 梨初一开始也没能想到,傅淮礼的前联姻对象,竟然会成为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禁不住在想,若是她当年没有发生那么多的意外,在温家顺顺利利地长大,是不是会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认识傅淮礼,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走到一起。 可能会很平淡,没有那么多的鸡飞狗跳,像在向飞临订婚宴上的意外共感。 想到这个,梨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直起了身子,指向窗外: “看,飞碟!” 傅淮礼:“……” 他眉头一挑: “如果你是想让UFo把我接走然后——” 还没等他说完,梨初直接抬手捧起了他的脸,仰起头吻了上去。 在傅淮礼的错愕间,她已经凑得更近,勾住他的脖子,认真地加深了这个吻,软软的小舌甚至还勾了一下。 傅淮礼只觉得整个脑子“嗡”一下,正用力握上她的腰肢时,梨初却陡然整个人往后退,一脸得逞地看着他,随后抬起手掐了一下他的脸,学着他的腔调: “哟,我们的共感回来喽!” “这次,是我主动的。”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支配共感的存在与否,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共感是怎么解除的,但毕竟,她还是掌握了续上共感的钥匙的。 梨初得意地坐了回去,系好了安全带,双手插兜: “不是要开数据复盘会吗?走吧。” 忽然,傅淮礼眸色一紧,抬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兜里,那颗东西是什么?” 呃,忘记这会儿他们共感了,所以在她的手揣进兜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兜里多了颗药片。 梨初也没打算瞒他:“这是我哥给我的药。” 傅淮礼的眼神更晦暗了: “你哥真打算趁我不在给你下药?” “还是说这药是下给我的,是打算趁我昏迷不醒,然后把你带走?” 梨初:“……” 这是什么级别的被害妄想症,要不给他高低也安排一场心理治疗好了! 她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解药,我哥根据我的血液报告研发的,据说可以彻底解决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共感问题。” 面前的男人眉头一皱: “你准备拿我试药效,所以才续回来?” 梨初别开脸,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才没打算跟你解除。” “其实我觉得吧,双倍感觉,也挺好的。” 第185章 今晚你在上面? 梨初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沉沉的影子已经瞬间笼住了她。 大手扣着她后脑重重吻了下来,绵密而热烈。 她自然也是不带客气地回吻了过去。 在双倍的温度节节攀升中,傅淮礼哑着嗓子咬上了她的耳垂: “主动起来那么得意,要不,今晚你在上面?” 梨初:“……” 刚刚由于过于激烈而掉在座椅上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震了一下,傅淮礼只是瞥了一眼弹出的消息提醒,便把手机放了回去。 梨初敏锐地察觉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傅淮礼回答得漫不经心: “一块L城的地皮这两天快要竞拍了,小事,不影响你今晚在上面。” 梨初:“…………” 印象中,上一次L城的地皮竞拍,万盛集团对上的,就恰好是温家。 也是因为那次,傅淮礼因为拒绝联姻的事情,放了温家的鸽子,所以才没了一块地皮,虽然后来他为了减少她的内疚,把地皮用商业手段拿回来了,但毕竟,多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联姻,表面是两个家庭门当户对与郎才女貌,但背后,却都是赤裸裸的利益置换。 她想了想,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傅淮礼,虽然你是我的丈夫,但你不用因为我,做出任何的商业让步。” 看着她无比认真又坚定的眼神,傅淮礼笑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 “你是觉得,我是那种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然后公私不分的男人吗?” 梨初轻哼了一声,在他肩窝处蹭了两下,学着他的腔调反问道: “哟~难道不是吗?”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在她腰窝上掐了一把。 多少,是有些心照不宣了。 梨初本来还想跟他说,今晚她要跟温楚瑰去温家认亲家宴的事情,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 但既然,L城的地皮竞拍在即,现在想想,傅淮礼这个时候过去,好像不太合适。 她多少不太希望,她和傅淮礼之间,会牵扯到太多的商业利益。 梨初把头缩进他的怀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开口: “傅淮礼,我晚上有事,就不回去吃饭了。” 傅淮礼眸光微微一闪,却也只是抬手轻轻帮她梳了梳长发,顺势按了按她的头皮: “巧了,我今晚也有约。” 是吗,这么凑巧? 似乎,之前也没听他说过。 “是有饭局吗?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梨初多少有些心虚,又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看你会不会需要喝酒,看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反正他司机那么多,肯定是不需要她接的。 “好啊,那你到时候记得来带我回家。” “……” 草率了。 好像给自己找麻烦了。 傍晚时分,梨初还是挑的傅淮礼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发了条短信过去,表示自己有事先走。 甚至,在上温楚瑰的车的时候,还下意识跟做贼一样地左看右看,确保自己没有被人看到,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怎么……又一不小心,跟偷人一样了。 好像自从跟傅淮礼扯上关系后,她就开始了她偷感很重的后半生。 温楚瑰的车停在了一处繁华的酒店门口。 一个穿着漂亮灰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温楚瑰抬臂挥了挥,喊了一声: “温雅姑姑!这儿呢!” 之前,梨初在看与自己眉眼相似的李木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甚至第一眼都没有觉得哪里像。 但在看到这位叫温雅的女人、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眶里还溢着泪的眸子时,她的内心还是微不可闻地震颤了一下。 温雅上前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你叫,初初是吗?” 梨初尝试着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唇,最后选择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 毕竟,“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确实还是太陌生了些。 温雅像是看出她的为难,十分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外面风大,快进去坐吧。” 温雅和温楚瑰拉着梨初进豪华包间的时候,温父已等在那里了,坐在了正中央。 小叶紫檀餐桌上,也已经摆满了精致丰盛的菜色。 甚至还开了几瓶茅台酒,准备了精巧的白酒杯子。 两个。 梨初下意识数了一下椅子,一共五张。 并且那两个白酒杯子是在相邻的两个位置上的。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温父是今晚想跟她浅酌几杯、畅谈阔别多年的父女亲情的。 此时此刻的温父也确实没有起身,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神里透露着满意。 但这个眼神,却多多少少让梨初有一点的不舒服。 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失而复得的,还不错的商品。 温父向后张望了一下,开了口: “淮礼没跟你一起来?” 梨初应答: “我没让他一起来。” 温父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几分,但还是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们都已经成婚了,便是一家人,哪有不带过来一起吃饭的道理?” “而且傅家和温家本来就有联姻的打算,也算是‘缘分天定’。” 梨初当然能理解他所说的“缘分天定”——在他看来,联姻是傅温两家的利益置换,至于他嫁给傅淮礼的,究竟是哪个女儿,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 她的声音慢慢变得寡淡: “哦,今天不是温家的认亲宴吗?我以为我才是您的女儿。” 包厢的门缓缓推开,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 梨初回过头,顿住了—— 此时此刻走进这间包厢的,正是在车里跟她说“巧了,今晚也有约”的傅淮礼。 他还穿着白天那套黑色西服,还特地多打了一条和她今天裙子颜色相称的领带,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眼尾微微挑起的弧度里,仿佛大喇喇地写着八个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86章 宝宝,快夸夸我~ 敢情,傅淮礼在车上说的“巧了,我今晚也有约”,约的就是温家。 梨初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她本来就不希望,傅淮礼因为她和温家的关系,做出任何的商业让步,才没有让他来今晚的饭局。 尤其在看到这位……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之后,她更觉得,在这位所谓的“父亲”心目中,自己不过是一个他在撬动商业版图上、有利可图的支点罢了。 显然,在看到傅淮礼之后,温父的神色倒是和蔼了不少,甚至还不忘用带着“训示”意味的眼神看了梨初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刚刚没告诉他,他的亲亲好女婿要来。 正常情况下,梨初现在应该顺着台阶嗔怪一句:[你不是说自己有事吗?] 这样,这锅自然就是由傅淮礼背着的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装,只是开口不咸不淡地哼哼了一句: “你来做什么?” 傅淮礼大步走到她身边,手也十分熟络地覆在她的腰后,又微微俯下了身子: “跟上次一样,亲自来做你的护卫保镖。” 不忘顺势将她往自己的距离拨了拨,默默拉开了她和温楚瑰之间的距离。 梨初:“……” 不是……又来?! 正在她打算抬头瞪这个“成精醋缸”时,傅淮礼忽然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温父的方向,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慵懒: “毕竟,他们都弄丢过我老婆一回,要是再弄丢了,我上哪哭去呀~” “所以,我还是亲自来看紧一点好了。” 温父的眼底显然浮现了一丝尴尬,半晌才扯着笑说: “淮礼就是会开玩笑。” “既然现在一家人都到齐了,大家落座吃饭吧。” “淮礼,我们好好喝一杯!” 温楚瑰习惯性地挨着温父先坐了下来,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初初,坐这,你坐我和温雅姑姑中Ji——” 甚至这个“间”字,才发了不到一半的音,傅淮礼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温楚瑰拉开的椅子上: “谢谢。” 说完,顺势再把隔壁的另一张椅子拉开,拍了拍椅背: “宝宝,坐这~” 温楚瑰简直气得牙痒。 一张圆桌,最后剩下的,是温父旁边放着白酒杯的另一个主位。 刚出去嘱咐服务生进来倒酒的温雅刚回到桌旁,看着空的位置微微红了耳根,也就小心翼翼地坐下了,刚一坐稳,便先给梨初盛了碗热汤: “初初,喝汤~暖暖身子。” 梨初点了点头接过: “谢谢……呃·嗯——” “妈妈”两个字哽在喉咙口,还是感觉怪怪的,叫不出口。 温父笑了笑: “这是我的妹妹温雅。淮礼、梨初,往后你们就跟着楚瑰喊‘姑姑’就好。” 那一瞬间,梨初在温雅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几分失落,但很快便消失了。 其实,刚刚在进来之前,温楚瑰还拉着温雅半开玩笑地说,这温家正式昭告天下、认了女儿之后,大概她叫了二十几年的“温雅姑姑”,终于要改成叫“妈妈”了,还十分不要脸地跟温雅要起改口费来。 那时,温雅低着头,脸上慢慢爬上的绯色与期待,梨初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能说,事实证明,温楚瑰足够了解女人,但不了解男人。 梨初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汤。 众人的目光也就十分顺带地落在了傅淮礼身上,结果他耸了耸肩: “看我干什么,我只是个保镖,我的主人没说话,我敢说什么。” 温楚瑰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一定要跟着我叫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先改口——” 温父瞪了她一眼,直接正式开了口: “我打算给梨初办个正式认祖归宗的仪式,也刚好改个姓氏,户口也可以一起迁过来温家名下,不过有个小事情,我通知你一声,就是梨初你需要先改改年龄。” “楚瑰的妈妈去世得早,如果被人知道,是她去世两年后你才出生,难免会惹人非议。” “你把年龄改大两岁,我会再对外宣称,楚瑰的妈妈是难产而死……” 温楚瑰当场“嘁”了一声: “我妈都死了二十五年了,没准都在天上都找到相好的阿姨过上神仙日子了,你能不能让她清静点。” “连死法都要给她重新安排,你就不怕她半夜从骨灰盒里自己扬出来糊你一脸?” 温雅轻轻咳嗽了一声,又看了温楚瑰一眼,打了个安抚的手势让她别说话了,温楚瑰这才勉勉强强收住了继续“大放厥词”的势头。 而傅淮礼,自始至终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虾,手上的动作优雅得不行,在四周恢复一片安静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 “听起来~好可怕哦~~” “宝宝,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我~” ……不是,到底谁是谁保镖? 不过,梨初也算是看出来了—— 其实温父作为温家的话事人,人脉和本事自然是不低的,若他真的对温雅和温雅二十三年前所生的这个女儿念念不忘,又怎么会等到温楚瑰看电视节目才偶然发现和出面,带她去做这个亲子鉴定。 与其说,温父想要认下她这个女儿,倒不如说是温父在一番权衡后觉得,认现成的傅太太做女儿,算是个不错的事情。 他这样想其实也没错,错就错在——他又想名正言顺,又想不落人口舌、企图掩盖和温雅这段没有血缘关系兄妹的荒唐情事。 既要又要还冠冕堂皇的男人,最恶心了! 梨初淡淡然地开了口: “我不改年龄。” “我挺喜欢我现在这个年龄的,旺我。” 温父本来就没打算和梨初商量,甚至他刚刚用的措辞还是“通知”,完全没想到梨初会直接拒绝,脸色不免有些沉了下来: “温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任性,做事要考虑后果。” “如果你顶着这个年纪,摆明了就是顶着一个‘私生女’的身份,这样,你嫁过去傅家怎么抬得起头,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他话刚说完,傅淮礼又利落地剥了一个虾: “宝宝,你看我这个虾剥得好不好,快夸夸我~” 梨初面无表情敷衍了一句:“真棒。” 傅淮礼满眼宠溺: “那我喂你,张嘴,别弄脏手手了~” 第187章 我知道我魅力很大,麻烦你先忍一下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不是宠到没边了,简直是宠到让人没眼看! 梨初没张嘴。 傅淮礼又出声哄道: “不想改年龄就不改,我就很喜欢你现在这个年龄,算命先生都说了,跟我很配。” “而且这是你喜欢我、嫁给我的年纪,我喜欢得不得了。谁让你改,我就跟谁急好不好?” 谁能想到,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抢地皮的时候手段果敢、加价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万盛集团总裁,在只有二十三岁的老婆面前,是这副不要脸的低头求宠德行。 此时此刻,刚刚说完梨初“会在傅家抬不起头、被人看笑话”的温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他额头跳了跳,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怎么说,你若是要把户口迁过来,改姓温,就把年龄改了比较妥当。相比收养你的那个向家,温家会是你更好的家族依靠。” 梨初面不改色: “我已经与向家切割了关系并且单独立户了,他们于我只有十八年的收养与养育之恩,没有其他,往后也没有更大的关系。” “另外,我也并没有很想要改姓温。” 她早不是“向梨初”,也并没有很想成为“温梨初”,她只是梨初,只是她自己。 温父的语气冷了冷: “什么叫‘并没有很想要改姓温’,我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梨初抬眼看他: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是生物学意义上了,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你,只是我生物学上一半染色体的来源,并且,只是一半而已。” “身为一个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又敢睡不敢认,其实,我挺替你感到可悲的。” 一句话直接戳进肺管子,温父的脸瞬间就黑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开口这么粗俗,哪里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梨初放下了筷子: “这就是我的样子,你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算了。” 这话利落得很,又掷地有声,成功让整个豪华包厢静了几瞬。 傅淮礼轻轻抬了下眉: “哟~宝宝,吃饱了吗?” 梨初答:“吃饱了。” 她是挺喜欢温楚瑰和温雅的,但对着这样的一位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确实让人很难有好的胃口。 傅淮礼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把梨初的包熟练地挎上自己的肩: “真好养活~没养你的人简直是亏大了,我们回家吧。” 两人对着温雅和温楚瑰的方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温父气得直接站起了身: “温小小!!你给我回来!!” 温楚瑰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老温,你刚刚没听清楚吗?(嚼嚼嚼)人家不稀罕你的姓氏~~你说说你,好好的一家人团聚非要死作(嚼嚼嚼)。” “我觉得小小说的挺好的,你敢睡不敢认,窝囊死了(嚼嚼嚼),我都看不过眼了。” “也不知道漂亮又温柔的温雅姑姑当年到底看上你什么,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脸皮薄(嚼嚼嚼)……” 温父沉着眸环顾了一周: “温雅呢?” 温楚瑰哼哼了一声: “你管她去哪,你是她老公吗?你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你是她女儿生物学意义上的爹,但你这个小女儿看起来,没打算认你喽~你个老登(嚼嚼嚼)。” 温父:“……” 梨初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唤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才发现是温雅追了上来。 她跑得有些气喘吁吁,连发髻都散落了一丝丝,但也顾不上整理,拿着一个绣囊颤抖着递给了梨初: “初初,这个本来是二十三年前,就应该戴在你身上的,是我在佛前为你求的。现在——” 她顿了顿,又深呼吸了一口: “现在姑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梨初打开了绣囊,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翡翠平安如意锁,上面刻着“三月二十一”,想来,那应该就是她真正的生日。 顺遂如意,守护平安。 那是二十三年前,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所有美好愿想。 梨初听得出来,温雅在自称“姑姑”的时候,喉咙里冒出了微微的酸涩。 可温雅望向她的眼神里,却只有无尽的温柔: “初初,只要你活着,好好的,过得幸福,姑姑什么都没关系的,你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梨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哽咽出了一句: “谢谢姨。” 在温雅的错愕中,她低声解释了一下: “我从小没有叫过‘妈妈’,对这个词还不是很熟,但我叫自己的养母,也是叫‘姨’。” 温雅的眼睛霎时间亮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应了一句: “欸!” “夜深了,你们慢点回去,到了就……就跟楚瑰说一声,她会告诉我的。” 梨初向前一步,抱了她一下,迅速拉着傅淮礼往前走了。 生怕再走慢一步,眼泪就不争气落下来了。 她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在今天落泪,并且,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但她还是在走了十几米之后,偷偷回过头,看了一眼温雅回酒店的背影。 忽然心底涌出了一些内疚: 或许,对于温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能在她的身边承欢膝下。 或许,温雅是宁可她叫“姑姑”的,起码,证明她是温家的人。 梨初开始反思——她在包厢那会儿,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她看向傅淮礼: “我今天,是不是任性了?” 傅淮礼把手搭在她的腰间,笑着开了口: “你有任性的资本,因为最后,都有我给你兜着。” “你那么大个老公,虽然长得确实很好看,但也不是个只能拿来摆设的花瓶,很好用的。” 他甚至不忘压低声音,凑在她的耳边: “可不是,只有在床上~才能用~” “你就说说,我今晚好不好用吧?”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 今晚,她本来不让他来,可他还是死皮赖脸地来了,甚至今天都收敛了,就只是静静地看她发挥。 该说不说,有人撑腰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这么大个老公,还挺好用的。 梨初终于浮现了今晚的第一丝笑意: “傅淮礼,你真好。” 傅淮礼当即挑上了眉,用力掐上了她的腰: “好在哪里?这个我记得初中的思政课本里面有写的——夸人要夸仔细点。” 梨初只觉得腰间吃痛了一阵,索性白了他一眼硬夸: “你腰真好,这么掐都不疼。” 这话似乎给了他自由发挥的机会,看向她的眸色都深了几分: “宝宝~我知道我魅力很大、张力拉满,你现在对我简直欲罢不能,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刚跟你亲生母亲告别才不到十分钟,我实在做不出那么禽-兽-的事情来,所以商量一下,就算你对我欲望很大,也麻烦你也先忍一下,半小时就到家了,忍不到的话,先上车,我们再解决也行。” 梨初:“……” 第188章 不仅敢睡,还敢认! 天地良心,梨初简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哪有满脑子黄色废料!!!” 傅淮礼只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公众场合都敢夸你老公腰好,还不承认是对我起了色-心?” 梨初:“……” 不得不承认,他是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本事在身上的。 甚至被他这么一搅和,似乎今晚那些不开心也散得特别快。 后颈忽然被人按了一下,额头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了过来: “我除了腰好,胸也不错,要不你试试?” 他就这样搂着她。 梨初听着传进耳畔的稳稳的心跳声,伴着晚风徐徐吹着,莫名有种安全感: “傅淮礼你知道吗~” “我本来以为,今天找到家了。” 其实,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空落落的。 傅淮礼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 “对了,宝宝,你说话算话的吗?” 梨初:“???”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她仰起头看他,酒店露天停车场的灯光打在他的锋锐的眉眼上,格外温柔。 也是,她又不是没有家。 梨初傲娇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商业饭局,要喝酒,怕你喝醉了找不到路,才说去接你的。” 其实她当时也就那么一说,等着他一句“不用”,再顺便八卦一下他到底是哪里的饭局,大概到几点,确保她来参加温家的认亲宴不会被他识破……没想到,他当场就这么应下了。 其实来和温家吃饭,跟商业饭局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还更糟心一些。 他的手臂忽然改从她身后圈上来,拖着懒散的腔调: “哎呀~我好像醉了,宝宝,带我回家吧~” 不是,今晚他只顾着剥虾,哪里沾过半滴酒?? 在桌上光闻闻茅台味,都能醉成这样子的吗?! 她连忙抬手就去扶傅淮礼,只是他真的跟醉死了一样,一米八四的大躯体直接往她身上倒。 梨初差点没站稳,耐着性子伸出一根食指在傅淮礼面前,动了动: “这是什么?” 傅淮礼神情认真地盯着她的手指: “这是我老婆在勾我。” 梨初:“……” 早知道,她就竖中指了。 “您好,要帮忙吗?” 酒店停车场的热心保安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傅淮礼直接转了个身,卡着梨初的脖子往离那保安远一点的地方挪。 梨初挣扎着抬头看他一眼——明明看见他一双眼睛还清醒地瞪着人家保安,甚至还能抬手,做着摆手让人撤退的动作。 呵,男人! “没事,不用帮忙。” 梨初远远对着那保安喊着,随即扭头小声地凑在傅淮礼耳边: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这了,反正楚瑰姐在这酒店租了个大公寓住,我上去跟她住也行,省得照顾你这个醉鬼。” 傅淮礼这才慢悠悠站直了些: “我好像酒有点醒了,你稍微扶着我点就行。” 这演技可真是,收放自如。 梨初哼哼了一声: “你就这么欺负我是吧?” “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既不姓向,也不姓温,没有家世撑腰,配不上尊贵的傅淮礼先生了?” 傅淮礼的手臂挂在她肩上,身体恰好拿捏了一个让她刚好能撑住的重量: “w城什么时候规定的,名字里的字数越多越尊贵了,让你觉得自己两个字的名字配不上我三个字。” “这样算的话,你要不去改个名字,就叫:冷冰凝爱语梦翠霜·梨初。” 梨初:“……” 脸被人猝不及防地捏了一把: “你想姓向也好,想姓温也无所谓,这些都是属于你名字的一小部分罢了。” “向”是她的过去,“温”是她的来历,割舍不了,但也不影响她成为值得被喜欢的自己。 梨初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对这两个姓氏的厌恶感也就被抹平了。 “当然你要是喜欢的话,想跟我姓,我也不介意。” “怎么你不跟我姓呢?要不你就叫梨傅氏好了。” “行啊,那我今晚就把户口迁到你名下,记得接收我,亲爱的户主大人。” “……” 在回去的一路上,梨初趴在傅淮礼的膝盖上,听着他讲述关于温家的、相对真实版本的豪门八卦: 温父名叫温钧梓,年轻时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个君子,温雅从小被温家收养,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在长久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 后来,温爷爷强硬地拆散了两人。 当然,梨初认为他的阻挠并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因素。 温爷爷去世后,温钧梓明明成了温家的话事人,还是联姻了不喜欢男人的楚氏千金,生下了温楚瑰。 温雅二十三年前生下女儿,早早夭折,郁郁寡欢了许久但一直未嫁,只是在温家帮忙操持。 …… 傅淮礼低头看着梨初: “你知道,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吗?” 梨初表情沉重: “说明温钧梓这个人,最爱的是还是温家的名声,和他自己。” 傅淮礼抚着她的发: “我是想说,这说明——爱上自己的哥哥没什么好结果。” 梨初:“……” 您老人家是属阴阳师的吧? “对了,这么说来的话,你的基因里不仅有‘喜欢自己哥哥’这个属性,是不是还有‘敢睡不敢认’这点?” 梨初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没有!” “还狡辩,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你不肯公开我、只想睡我那段时间有多长,写进小说里起码都有一百多章……” “……” 直到回到家,梨初都没说话。 只是等到傅淮礼把大门打开的时候,她的手直接拽住他领带,把他拉进了玄关—— 小高跟把大门勾上,一个用力把他推到门板,踮起脚,仰头亲上去,一气呵成。 傅淮礼的目光向后瞥了瞥,又迅速收了回来,唇角勾着弧度: “宝宝,你要干什么?” 梨初用食指勾住他的领带结: “证明一下,我不仅敢睡,还敢认。” 第189章 叫声神医哥~哥~来听一下 傅淮礼的眼底染上了兴味。 抬起手,把她那个还挂在自己肩上的包随手就挂在玄关上,手掌抚上她的后腰,反身将她抵在玄关柜上,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但也只是吻,十分罕见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明明,她能共感到他的心跳声快如擂鼓,胸膛里跳动着的,都满是占有欲的赤诚。 闭着眼睛的梨初熟络地寻着位置、主动去扯他的领带,意外的是,手竟然被他按住在腰间。她不甘心地顺势把手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结果手背还被他拍了拍,像是在示意她:老实些。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意识不到有哪里不对劲,就白瞎她和傅淮礼这一大段日子一来,在情-事-上默契了。 梨初抬起一只眼皮,才发现客厅的灯,还挺亮的。 刚刚,她开灯了吗? 好像没有。 是傅淮礼开的吗? 他好像刚刚是走在自己的身后,而且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在玄关热吻,这个家伙可从来没有开灯打扰节奏的兴致。 所以…… 她咽了咽口水,带着不祥的预感默默转过了头—— 傅母和黄妈就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手上还拿着几支类似柚子叶的东西,就这样歪着头盯着他们看,眼睛弯弯的,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 梨初几乎是“嗖”地一下把手从傅淮礼衬衫下面拿出来,又瞬间把身上的男人推走,一顿忙活地整理完衣服之后,又开始整理并没有凌乱的刘海。 丢脸……太丢脸了…… 该怎么解释……她平时……真不是这个占人便宜的女流氓模样…… 梨初把头垂得很低很低,简直像是做错事的乖巧小孩一样,直接在玄关罚站,双脚并拢,手背在身后。 她张了张口,但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合适,最后选择了斜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傅淮礼: 他绝对是早就知道自己妈妈和黄妈都站在那里了,乐于看她出丑!! 他绝对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傅淮礼俯下身,低哑的声音扫过她粉薄的耳骨: “不是敢睡又敢认吗?这会儿就不敢认了?” 梨初白了他一眼: “谁爱认谁认,我不行,已经萎了,要看医生才能好那种!”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哦?这么严重?” 梨初低声嘟囔: “废话,你被人亲眼目睹你也萎。” 就许男人被吓萎,不许女人萎是吧? 差点就在人家妈妈面前,做出旁若无人地轻薄她儿子的放肆失礼行为了…… 傅淮礼慢悠悠地抬起眼眸,原本还站在那里一脸姨母笑的傅母突然眼皮上翻,双手也“嗖”一下抬了起来: “哎呀!好端端的!我怎么就瞎了呢~” “一定是夜盲症的老毛病又犯了,黄妈你看得见吗?淮礼他们回来了吗?” 梨初:“???” 黄妈也跟着眼皮上翻,摸索着搀扶起傅母的手臂: “夫人,我这年纪也大了,老花眼越来越严重了,晚上经常开着灯都看不清东西。傅总和太太应该还没回来,他们小年轻总归是会晚一点的。” 傅母的手往前装模作样地挥了挥,一步步缓慢地往外挪: “黄妈,今天我主要是听米米说,淮礼和初初他们都进了局子再出来,那些柚子叶你记得留着好好熏熏屋子,再让他们明天洗手洗脸驱一下邪就行。哎呀~这路太黑了,简直看不清一点,扶我出去吧,我的司机还在外头等着呢!” 黄妈就这么搀着傅母,两个人在明明就十分亮堂堂的地方,跟瞎子一样摸索着就出去了,路过他们俩的时候,傅淮礼还不忘侧过身子给她们让了路。 说好的夜盲症和老花眼,一走出了明亮的屋子去到黑漆漆的庭院里,倒是瞬间健步如飞了起来…… 还没等梨初反应过来,傅淮礼的大手已经重新兜上了她的后腰: “她们什么都没看见。” 梨初:“……” 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她轻哼了一声继续推开了他,甩了鞋子头也不回就上了楼。 傅淮礼单手拎起了傅母丢在玄关的柚子叶: 哼,谁说这玩意儿避邪,简直邪门极了。 柚子叶被他随意地往窗外一丢,又快又大的步子迈开,沿着楼梯迅速追了上去。 “傅淮礼你干什么!” “帮你治病。” “你又没有医生执照!” “独门秘方,医生执照里没写。”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衣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地上,原本装在梨初外套口袋里那颗解除共感的药,已经顺势被傅淮礼丢进床头柜深处。 梨初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却反被扣住,压在真丝床单上。 “傅淮礼……” 她看不见他的人,有点慌,连忙叫他的名字。 “乖一点,宝宝。”他的声音带着低而沙的质感,“治疗呢,别动。” 床单被她抓得皱起,结束的时候,梨初的眼底盛放着湿漉漉的渴望。 傅淮礼挑起好看的眉眼,指腹在自己的唇上揩了一下: “本神医,好像~~嘴到病除?” 梨初彻底红了耳根,试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却整个人被他重新拖了出来: “叫一声神医哥~哥~来听一下。” “……”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梨初睡得格外不安稳的夜。 那些在心理治疗室里看见的画面,接二连三地汹涌而来。 铁笼子、接二连三扑过来的恐怖面具、还有看起来几乎可以贯穿她身体的长针筒…… 但这次,她还看见了一张格外清晰的脸: 虽然是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也年轻了一些,但那副长相清雅的五官,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给她递了一颗糖,对她伸出了手,开口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 梨初汗涔涔惊醒的时候,发现整个人还趴在傅淮礼的身上。 他一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手拿着纸巾轻轻帮她擦着额上的汗,声音温柔: “别怕,我在。” “刚刚,做噩梦了?” 梨初抿了抿唇,头继续伏靠在他的胸膛上,犹豫了一下,闷闷地说了一声: “没有。” 傅淮礼也没揭穿,只是继续帮她擦着汗,把被子往她身上提了提,又吻了她的额头,将她抱得更紧: “喊了一个晚上的‘不要’、‘不要过来’,整个身子还在睡梦中抖得厉害,不是噩梦的话,那就是那种梦咯?” “我在你梦里,就那么残暴?还是说,你其实是喜欢这种,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梨初:“…………” 她算是服了他了。 但也算是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是撒不了谎的,便深呼吸了一口气,和盘托出: “我梦见你父亲了。” 第190章 嘴就是长来说话和吻我的,别自己憋着 在梨初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傅淮礼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以描述。 他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缓了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过程中,有我吗?” “宝宝,你现在的口味……已经这么重了吗?我一个,还不够满足你吗?” 梨初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了,直接抓起枕头砸他脸上: “你想什么呢!才不是那种梦!” “现在还早,你继续睡,我先去洗把脸。” 她起身穿上了拖鞋,跑到浴室里掬了一捧冷水就往脸上浇。 傅淮礼父亲出现的画面,跟她在心理治疗室看到的那些画面,是连在一起出现的。 所以,他大概……跟她小时候的记忆有关。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呢? 难不成……自己梦见那些可怕的事情,都和他有关,甚至,还有可能和傅家有关? 那关于自己童年记忆的这个潘多拉魔盒,她还要不要打开…… 莫大的恐惧感霎时间涌了上来,将她笼在了里面。 梨初只好又掬了一捧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傅淮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背靠在洗手台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身穿黑色睡袍的宽肩上,睡袍带子还慵懒地松在腰间,他一只手随意地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干毛巾,显然在等她。 他把干毛巾递过来的时候,梨初还是下意识心虚地躲了一下: “你怎么不继续睡,起来干什么?” 傅淮礼微微挑眉: “你知道的,我最娇气了——脸上和发际线都湿湿的话,怪不舒服的,就睡不着了。” 梨初:“……” 他顺势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那条干毛巾沿着她的下颌缓缓摩挲,动作轻柔: “所以,你刚刚不敢告诉我,你做了噩梦,噩梦里还有我爸,是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亲子鉴定报告只是做了你和温雅的,所以你害怕,自己其实是温雅和我爸的私生女?” 梨初:“…………” 她的脑洞,倒是还没有开得这么过分。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要真的是这样,根据你会喜欢上自己哥哥的这个要命的遗传基因,早就应该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深深爱上我无法自拔,哪里还需要我挥锄头挖向飞临的墙角挖那么辛苦。” 梨初:“………………” 其实有点想笑,但确实笑不太出来。 干毛巾细心地擦拭着她被水沾湿的刘海,可接下来,傅淮礼低沉有力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因为你知道,你被深度催眠覆盖掉的、在孤儿院的记忆可能会牵涉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可能是一整个黑色的孤儿院产业链条。” “现在你怀疑和傅家有关系,并且觉得我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是吗?” 梨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傅淮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竟勾起唇角,看起来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好了不少的样子: “那就是你怕我左右为难,怕你和我爸掉水里的时候我会先救的人不是你。” “宝宝,终于你也有这一天了。你现在知道,我在害怕自己和向飞临一起掉水里的时候,你不会先救我这个问题上,有多没有安全感了吗?” 梨初:“???” 不是,这是一个事情吗? 下一瞬,她被紧紧拥到怀里,磁性的声音在耳廓萦绕: “宝宝,你在害怕会失去我,我很开心。” “记得,遇到任何事情,哪怕只是一个噩梦,都要学会依赖我,害怕失去我、想我、爱我都要跟我说,嘴就是长来说话和吻我的,别自己憋着,不然我会很没有成就感的。”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以至于梨初一时间恍了恍神。 等等…… 她刚刚……原本因为怀疑傅父跟她小时候的记忆有关,难过的点在哪里来着…… 怎么就被他牵着鼻子扯到这里来了? 既然思绪已经完全回不去了,她索性别过了脸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恋爱脑。” 话虽这样说着,鼻腔里却涌着一阵酸涩,连热意都咕咚咕咚地往眼眶涌。 一双大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哟~我鼻子怎么酸酸的,别说这个场景真的挺煽情的。” “要不你还是哭出来吧,满足一下我此时此刻爆棚的保护欲、成就感和虚荣心。” 梨初眼眶里的泪原本还是好生生绷着的,听到傅淮礼的话之后,终于憋不住夺眶而出。 他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本来睡袍的腰带就没系好,导致两道泪水沿着他肌肉的沟壑缓缓滑了下来…… 梨初抓着毛巾想帮他擦,手却被握住: “靠着,专心哭就行。” “你别说,湿湿的,挺舒服的。” 这会儿……就舒服了,简直娇气限定的双标怪! 低沉好听的声音落了下来 “今天的心理治疗还去吗?” 梨初想了想,点点头: “去。” “好,我帮你安排,顺便我得去问问那个医生,有没有什么套餐可以让我加点钱,多贵都可以。” 梨初:“???” 那道低哑的声线凑在耳畔: “也不知道加多少钱,可以让我的宝宝,梦~里~有~我~~” 梨初:“………………” 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依然经历了一轮极其痛苦的治疗: 她手上脚上脖子上都被绑着铁锁链,小小的铁笼子囚着她,高高抛起又落下。 恐怖的尖叫声始终响在耳畔,诡异的面具在她面前缩小又放大,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哭喊着、本能地叫出了类似“mama”的发音,却被人粗暴地揪出来按在手术台上,粗大的针管戳进了她的后腰。 她想看清每一个细节,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指甲也深深嵌入了自己的手心。 每次用力地掐疼自己之后,总会有轻轻柔柔又温热的触觉在手心里打着转。 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梨初走出治疗间的时候,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地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 这日,w城有一场盛大的主题慈善晚宴。 梨初作为着名的节目方被邀请,类似温家和傅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也都在参与的名单之中,主办方也十分会做人地把梨初的位置安排在傅家人的圆桌上。 挽着傅淮礼的手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到傅母正笑得合不拢嘴地和一帮富太太聊天。 而她的旁边,正站着戴着金丝眼镜、一脸面无表情的傅父,他看起来对整个主题慈善晚宴兴致缺缺,只是在傅母偶尔笑得腰向后弯的时候,才抬起手帮她稳稳地托了一下。 傅母见她来了,便抬起手示意她过来跟长辈们打招呼。 反正每次有大场合,她都恨不得跟所有人重新介绍一遍,她有一个多么漂亮又能干的儿媳妇,和自家优秀又帅气的儿子是多么般配又恩爱,就差手上拿个大喇叭昭告世界那种。 梨初提起裙摆才刚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傅淮礼勾着腰往后带了带。 仔细看才发现,他恰好把她往离傅父更远的地方带了半个身位。 低低的声音带着警告从头顶传来: “离他远点。” 第191章 我们已经领证很久~很久~了哦! 就在梨初真的以为傅淮礼要正儿八经地提醒她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慢悠悠地“哼”了一声: “毕竟你梦里有他没我,我嫉妒得厉害。” 梨初:“……”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一扭头,结果更不期待的来了。 穿着藏蓝色西装的温钧梓拿着红酒杯,就这么远远地走过来,梨初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了,连空气都臭臭的。 温钧梓和傅父轻轻碰了个杯,声音显然压低了,控制在恰好只有走得近的人才能听到的音量: “没想到,我们兜兜转转还是成为了亲家。” 这个音量,让梨初觉得更不舒服了。 摆明了,既担心认她丢自己的脸,又舍不得她背后傅家这座大山。 傅父没有立刻应话,金丝眼镜背后那双鹰眼却具有极强的洞察力和穿透力,对视中,温钧梓不由得觉得浑身不自在,宛若整个人处于下风。 半晌,傅父终于收起了锐利的目光,淡淡然开了口: “事情我都听孩子说过了。” 对话就这么终止了。 既没有应对“兜兜转转”的客套缘分回应,也没有“亲家”应有的热切熟络。 温钧梓只好自己把话顺着接上了: “倒也是没想到,都不需要我们安排,两个孩子自己就情投意合了。” “我们做家长的,确实是应该好好成全他们。” 傅淮礼把手搭在梨初的肩上: “哟~您老人家刚从火星回来,还没接收上地球讯号呢?” “我们都已经领证很久了,好像用不着你来成全。” 温钧梓的脸色扯了扯: “虽然说,这孩子自小不跟在身边,所以跟我不亲近,但咱们作为长辈,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他的眼神故意越过傅淮礼,落在傅父的身上,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成年男性长辈”应有的共鸣。 结果傅父并没有买他的账,只是抬起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要是当年在医院没有放弃对她的治疗,也不至于现在跟她不亲近。” 温钧梓:“……” 二十四年前,他知道温雅怀孕的时候,简直是说不出来的又惊喜又惶恐。 尤其一开始医院还搞了个大乌龙,说怀的是个男孩,他原本想着,若真是生个男孩,那也能向温家祖上交代。 大不了,大一些之后再改一下年龄,再宣称是亡妻的孩子,就好了。 他让温雅停下所有工作,躲躲藏藏了十个月,没想到,等来了一个女儿。 虽然,粉粉嘟嘟的,眉眼间长得很像温雅,很可爱,但现实就是——温家的女孩,他已经有一个了,而且还是通过正经联姻生下来的。 此时,这个新诞生的小生命,就有些多余了。 当医院的医生跟他说,他这个小女儿在保温箱里可能活不下来,要不要放弃治疗、捐献遗体的时候,他确实是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字。 出于心底那点愧疚,他一直未再续弦、把温雅留在身边照顾,当做对她失去孩子的补偿。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原本一直谋划推进的与傅家联姻,因为温楚瑰继承了母亲的取向,不喜欢男的,和傅淮礼直接处成了兄弟,这傅淮礼更是嚣张,直接放了他的鸽子和别的女孩子领证结婚了,简直把他的老脸啪啪打肿了。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个新晋的傅太太,竟然就是当年被他放弃治疗、捐献了遗体的小女儿! 不愧是他和温雅的女儿,真是争气! 果然属于他的,终归还是他的! 霎时间,忽然一阵白光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门声,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者跟饿了好几天、突然闻见肉味的饿狼一样,忽然都围了过来。 慈善晚宴一般都是高级圈层场合,那些富太太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纷纷尖叫了起来,场面一时间变得闹哄哄的。 傅淮礼几乎是下意识把梨初护在身后,眼神警惕而锋锐。 傅父也伸出手,挡在了傅母和自己孩子面前,按了按半挂在耳上的蓝牙耳机: “现场保安,晚宴中庭这里,有人闹事。” 原本兴致勃勃的记者被这两道冰冷的眼神往后杀退了几公分,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个话筒直接被递到落单的温钧梓嘴边: “温总您好,前些日子有人拍到,傅总和梨初小姐出席了温家的家宴,有人爆料梨初小姐其实是温家的千金,请问是真的吗?” “根据网络上的公开资料显示,梨初小姐今年是二十三岁,但您的妻子是二十五年前去世,所以她是您和别人的私生女是吗?” “之前有传闻您和自己的养妹不清不楚,请问梨初小姐是不是您和自己养妹的私生女?” “还有人拍到梨初小姐最近频繁出入心理诊所,请问您知情吗?是因为她得知自己是温家私生女,无法接受,才要接受心理治疗是吗?” 第192章 简直想咬!掉!他的舌!头! 温钧梓的表情,原本在听到“有人爆料梨初小姐其实是温家千金”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温和的。 从那些记者开始提到年龄和私生女的字眼时,脸色瞬间就黑了。 此时,一群保安冲了进来,直接不客气地把记者狗仔都架走了,跟风卷落叶一样,快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却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心理治疗?因为突然发现自己有个有钱老爹接受不了太伤心了吗?】 【严禁有钱人出来卖惨给我们穷人看!要我说,就该从今天开始,全网抵制梨初的节目!!】 【那可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要真是什么正经千金,温家早就大张旗鼓认回去了吧?】 【该不会这个叫梨初的,早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女,才一直赖在向家,然后立“孤儿院小白花人设”让粉丝心疼。】 【骗子!!我就说她一个做新闻节目的,怎么会那么多人喜欢,早晚会塌房!!】 【没准傅总也被她清纯无辜的孤儿院人设背景给骗了,现在纸包不住火喽,怕是现在整个傅家都在后悔呢!】 【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为什么这年头还有人骂私生女?该骂的难道不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吗?心疼地抱走梨初小姐姐!】 【我是傅总和梨初小姐姐的真爱站姐!!我有他们的签名合照!!我作证!傅总对梨初小姐姐的喜欢,绝对是捂住嘴巴都要从眼睛里跑出来的!!赞我!!让我上去!!】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吗?梨初之前也是黑红出身,她可是爱上自己哥哥的不伦养女啊!而且根据现在爆出来的料——她妈妈不就是勾搭自己养兄才生的她吗?没准就是什么小三上位、逼死原配的戏码!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抵制梨初的节目!梨初赶紧滚出传媒圈!】 【……】 在慈善晚宴角落,温钧梓黑着脸将一个女人拉拽到墙角: “我可是破例答应投资你的节目,这就是你所谓的‘放心交给你’?” 繁星低头划拉着手机上涌动的水军评论,温温柔柔地笑着: “可我这不是按照温总的要求,给您安排得好好的吗?” “刚刚记者的话筒都递到你面前了,您大可以先下手为强,顺势承认向梨初小姐……哦不,温梨初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连她的年龄究竟是多少都可以由您亲自澄清出来,这嘴,不是长在您身上吗?” 说完,便走近了几分,十分自来熟地想要帮温钧梓理领带。 温钧梓侧了个身子避开了,沉着脸: “你先把关于‘私生女’,还有诋毁温雅那些评论,都给我撤下来。舆论单纯往‘她是温家的千金’角度去引就好了,温氏需要正面的形象。” 繁星笑了笑: “温总,您这就不懂传媒了吧?温梨初小姐高低也是个圈内人,要是舆论不够劲爆,怎么能够倒逼她承认自己改过年龄。” “您放心吧,一边是光鲜亮丽的温家千金和傅太太的身份,一边是龌龊不堪、人人厌弃、分分钟会被喷配不上傅总的私生女身份。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待会儿梨初上台领奖的时候,我会帮忙做引导,让她在发表感言的时候,现场官宣自己是温氏千金,到时候再配合资源炒作,自然可以给温氏产业带来万众瞩目的热度。” “温总,您就放心吧,这事,一定给您办好。” 而此时,梨初正倚靠在傅淮礼的怀里,一条一条地翻看着热搜和评论,差点没被那句“孤儿院小白花人设”给气笑了。 这年头,真的什么都可以被当成“立人设”。 手指继续上划的时候,恰好停在了一张刚刚拍摄的现场照片——傅淮礼将梨初护在身后,两人十指紧扣。 傅淮礼的手指迅速探了出来,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这张免费照片拍得不错,我喜欢,回头发我,设成壁纸。” “这条链接顺便发我一下,我给他买点热度,算是对摄影师的奖励。” 说完,他还顺势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一副崇拜的语气: “宝宝,你现在热度好高啊~” 梨初“哼哼”了一声: “我漂亮又优秀,当然热度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之前那段疯狂被黑的时光了。 之前,她被疯狂造谣的时候,心底只有无尽的害怕与惊恐,一心只想逃避。 而现在,她竟然都能淡定地和傅淮礼坐在这里,还能半开玩笑地对着热搜一顿“指指点点”,甚至保存好看的照片。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像自己旁边这个家伙了。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 “宝宝,你现在这么红了,还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的,我怎么这么厉害。” 梨初白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你脸皮那么厚,我还能一直忍受得了,我更厉害。” 傅淮礼厚颜无耻地将她搂得更紧: “那咱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厉害一对。” 梨初:“……” 她推开了他,一副“还有正事要办”的模样,拿着电子笔在ipad上划拉了几下: “这几条、几条……帮我撤了,这条、还有这条,我要把热度买上去。” 傅淮礼乖巧应答: “收到呢,宝宝~” 他喜欢梨初依靠他,利用他,让他知道,他被需要着。 梨初想了想: “傅淮礼,待会儿我上去领奖的时候,我需要你再帮我准备一些词条。” 傅淮礼半秒钟都不带犹豫: “好。” 梨初低着头继续划拉着屏幕,漫不经心地问着: “你都不先问问我要做什么?万一,我是要官宣自己就是个私生女呢?” 傅淮礼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所以呢?你是需要我为了跟你门当户对,再给我爸凭空造个黄谣,让自己成为私生子吗?” 梨初:“…………” 这很孝顺了。 她抬起头时,恰好撞进男人的深情眼眸。 梨初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于是傅淮礼在她之前先开了口,大手在她的腰轻轻揉了揉: “做你想做的事就行,老公给你撑腰。” 结果,揉着揉着,位置和力度就不太正经了: “哪怕你想要造黄谣,都可以~” 这多余强调的话,让梨初不由得下意识瞥了一眼傅父的方向…… 就那张……虽然上了年纪,但乍一看还是蛮禁欲而英俊的脸…… 这怎么看,都跟黄谣扯不上一点关系嘛! 真的会有人信吗? 下一秒,眼睛倏然就被人蒙上了,耳畔落下了一道颇具威胁的嗓音: “好啊!你趁着我干预不了你做梦,梦见他也就算了!” “现在你老公还在你身边大喘气呢,你就光明正大地偷看?” “小梨初,你就喜欢年纪大的是吧?行,我告诉你——我有个秘密隐瞒很久了,其实我是我爷爷……” 梨初想咬掉他舌头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座位席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所有人的灯光与视线都逐渐聚焦到台上。 确保这会儿真的看不清人了、没法偷看了,傅淮礼才不情不愿地把捂着梨初眼睛的手松了松。 忽然,有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跑了过来,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行着,身上还披着一件大号黑色西装外套。 这个颜色搭配起现场的效果,简直跟穿了夜行衣似的。 那道身影停到了梨初身边的时候,傅淮礼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梨初搂紧,却听到一声低低的、熟悉的嗓音: “初初,是我。” 竟然是温雅? 两人都未免有些吃惊。 温雅好歹名义上也是温总的妹妹,像这种慈善晚宴的场合,也该是穿着礼服漂漂亮亮地出席才是。 怎么会裹着大号黑色西装,偷偷摸摸地钻到这里来? 甚至一路上,她一直左看看右瞄瞄,跟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傅淮礼罕见地出了个正经的声: “温雅阿姨,不用担心,刚刚那些造谣的记者都被保安带走扣住了,回头会跟他们好好追究法律责任的。” 他抬了抬手,晚宴的服务人员连忙走了过来,给温雅加了张椅子。 温雅一开始还试图推辞,最后是梨初硬拉着她的手,才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她的手冰冰凉凉,细看眼眶还带着红,声音里还有隐约的哭腔: “初初,他们说,你在接受心理治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因为……” 梨初连忙握紧了她的手: “我只是因为被深度催眠过,失去了一些小时候的记忆,现在想要找回来,仅此而已,与温家无关。” “可是,我看到网上爆出来的,你出心理治疗室的照片,你很虚弱。” 温雅的眼底,有着深深的内疚与心疼: “都怪我,怪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你。” “我没想到,竟然会让你经历这些……” 她欲言又止,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样转过头: “傅总,虽然初初她不是温家正统血脉的女儿,但她是个好女孩,能不能请你正视她,珍惜她。” “我准备出国,往后也不会再在w城和L城出现,也不会有任何的报道与我有关,不会给万盛集团带来任何的麻烦。” “能不能拜托你,好好照顾我的初初?” 现场的指示员恰好走过来,表示接下来是梨初要上台领奖的时间,不能耽误。 梨初拍了拍温雅的手,给了傅淮礼一个眼神,先跟着指示员走了过去。 结果到了领奖的等候区,却看见温钧梓也一起走了过来: “网上的消息,相信你也都看到了。” “这对温家影响很大,所以你必须公开给个交代了。至于你的年龄和私生女的问题该如何应答,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的。” “既然一切是上天安排,这个场合,我觉得也挺合适的。” 还真挺不客气又挺体贴周到的,连官宣的形式和内容都帮她提前想好了。 梨初回过头,看了一眼傅淮礼的方向—— 此时的他正将温雅妥帖安顿好,并且冲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他的手也暗暗抬了起来。 她共感到了,他在自己的腰上轻轻拍了拍。 嗯,还顺便掐了一把。 什么嘛!简直隔空耍-流-氓! 梨初的腰杆下意识挺了挺,转过头冲着温钧梓的方向,难得地展露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呀~” 第193章 你不配有孩子 梨初甚至还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这个场合,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人够多,场子够大,还有音乐灯光和舞美,记者也都在外面等着,还够高调,我很喜欢。” 由于她答应得过于爽快,连温钧梓都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 所以,梨初这是……准备答应按照他想要的方式给个交代、公开她“温家千金”的身份了? 这么突然?这么轻易? 果然是如繁星所说的一样,要足够劲爆的舆论危机,才会让她在“温家千金和傅太太的身份”与“私生女身份”之间做选择吗? 简直白费他之前在认亲宴上一番苦口婆心了! 不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女儿果然就是难管教! 虽然……在自己身边养大的那个,好像更难管教…… 温钧梓忽然觉得头有点疼,连这身高定西装都好像有点上下漏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语重心长的老父亲模样: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愿意权衡好利弊、想清楚后果也是好事。” 梨初转眸看他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还有点像是在晚宴普通闲聊一样: “对了,温总,冒昧问您一句,在您发现您的小女儿其实没有死,而只是丢了之后,你有想过她这二十三年来是怎么过来的么?” 温钧梓并没有察觉她话里的客气与疏离,只是皱着眉头开口: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打同情牌让我给你些补偿是吧?” “只要你愿意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在公众面前好好说清楚,你其实是二十五岁,是温家夫人正经生下来的女儿,并不是什么私生女,往后你就是正统的温家千金,温家在财产分配和股份上,自然都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个什么心理治疗,也不用去了,你往后,也不用当自己是私生女,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即便早就猜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可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梨初的心口还是悄悄地闷了一下。 她深呼吸了一下,淡淡然地开了口。 这会儿,她的语气听起来倒是不痛不痒的: “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您的小女儿一直很健康,只是因为遗传了您的特殊血型,所以才被人盯上了。” “大概,小小的身子还住在保温箱的时候,就被人注射了痛苦的药物,要她出现生病的症状,昏死休克过去,以至于能呈现没有生命体征的模样。” 温钧梓听着,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连手指都有些暗暗发抖,却佯装浑不在意地揣进了西裤口袋,没有说话。 梨初垂下了眼眸: “她的父亲明明是在当地有权有势的人,医院的人却敢赌这么大的一把铤而走险,不过就是拿捏了他胆小怕事,不敢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儿负责任……果然,医院赌赢了,她的父亲甚至都没有提出要检查一下,就直接放弃了治疗、捐献了遗体。” “婴儿三岁之前的记忆是不被保存的,但一个特殊血型的婴儿又是多么宝贵的存在,她只需要被吊着一条命,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为需要的病患供血。”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声线自始至终都是平缓而温柔,就像是平时,专业而客观地在播报新闻节目那样: “温总,您可能觉得,您的这位小女儿去心理治疗室是因为‘私生女’这三个字让她觉得羞愧,其实不是。她只是试图通过心理治疗,找回自己五岁之前的记忆。” “那些记者曝光出来的照片,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痛苦,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无尽的惊恐:她曾被囚进了小小的铁笼子里,小手被铁链子锁住,被关进昏暗的小房间里。” “期间有无数的、恐怖的面具涌上来,她还被连人带笼子地狠狠抛起来又落到地上。那群人吓够了,就把她推到手术室里,用针筒提取她体内的东西。那些强行施暴的人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狰狞的眼,那些按住她的手粗糙又厚实,在她小小的身体上留下了无数的淤青……” “以前的她不懂,以为那只是打针抽血而已。但现在二十三岁、从事传媒行业的她懂,那是在提取肾上腺素红—— 一种,只有在强烈的、不可估量的恐惧下,才能激发的,由孩子分泌的化学物质,可以极其天价卖给想要的人,只是因为传闻有返老还童的功效。” 温钧梓的呼吸滞着。 梨初苦涩地挤出一抹笑容: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您的小女儿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当然那家人也是不怀好意,对她强行进行了痛苦的深度催眠——为的是不影响她珍贵的、特殊血型的血液质量,才可以安安稳稳地成为他们家的移动血库。” “因为她是血库,血库是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的,还不被允许出远门看看外面的风景,甚至长大后,都不被允许和亲戚以外的男人相亲。只要哥哥受伤,她都要能随时随地出现,成为及时的补给。” “她做得不好,就会挨耳光、挨打,从小到大,唯一照顾和保护她的,只有那个血小板短缺症的特殊血型的哥哥,但周围所有人都说她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哥哥,辱骂的脏水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泼……” “可明明她只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产生了依赖和爱慕,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怎么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呢?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那家人为了阻止她和哥哥在一起,以至于她想学医、却被偷偷改了志愿,她拿到了无数offer、却被强行塞到无人问津的午夜节目里,甚至在她哥哥订婚的那一天,她的继母还特地找人阻止她出现,不凑巧,找了个五毒俱全、又觊觎她已久的纨绔,直接给她下了药。” “在哥哥的生日宴上,她都已经做好准备放弃了,却因为背着勾引自己哥哥的骂名,深夜直接被人放在救生筏上,一个人漂到黑漆漆的大海里。” “后来,为了她哥哥不丢工作,她的继母还又一次把她送到那个纨绔的庄园里,企图强行逼婚……” 明明是极其淡定的语气,却让温钧梓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扼住,一只掐着咽喉,一只捏着心脏。 梨初又往领奖台的方向走了走,回过头看他,就好像在等他会不会出手拦住她上台。 果然他没动。 她笑了笑: “哎呀,是不是戳到你身为哥哥,被人喜欢的痛处了?” “这基因,也真是要命啊……不过还好,你不用在这方面太过于担心,起码这个女孩子比她的母亲幸运,她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保护她的人,她终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走上漆黑的路了。” 台上传来了入场的音乐声,以及特约主持人繁星的声音: “让我们欢迎,获得【公益影响力新人奖】的梨初小姐,上台!” 梨初提起裙摆,优雅地挺直胸膛走上台去。 “等等。”温钧梓开了口,“要不,我们再想想折中的方式,肯定有什么别的办法的。也不用这么着急对外给个交代,舆论的问题都是小问题,温氏可以处理。” 梨初故作惊奇的看着他: “温总,原来你刚刚没有变哑巴啊?” 真是个窝囊废,现在才敢吭声。 可惜啊,她给过他机会的,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肯定有什么别的办法的”、“不用这么着急对外给个交代”、“舆论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太迟了。 她缓缓勾起嘴角: “温总。” “你不配和温雅有孩子。” 第194章 从今往后,我养你 这场慈善晚宴的颁奖礼,在颁奖的过程中采用的是大屏实时直播,弹幕也是实时投屏。 在主持人宣布梨初获得“公益影响力新人奖”,并且由温总上台颁奖的时候,弹幕直接就炸了: 【这是紧跟八卦时事地搞事情啊?!节目组是懂怎么蹭热度的。】 【待会儿不会上演什么,颁奖台上豪门父女相认相拥的名场面吧?是要网友们当场表演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然后捐献给贫困山区做慈善是吗?】 【好多人啊.表情包】 【……】 舞台上,温钧梓将奖杯递到梨初手里的时候,表情都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 相比之下,梨初倒是落落大方接过,对着镜头微笑时,眉眼舒展又温柔。 这时,繁星作为特约主持出了声: “恭喜向小姐……诶,我称呼您为向小姐还合适吗?” “还是应该称呼您为——温小姐?” 【我好像吃到了什么瓜?!!这个繁星绝对知道内幕!!!难道说爆料的都是真的,梨初真的是温家的私生女?】 【不是,就我一个人在意,她一个报幕的戏为什么那么多吗?】 【谁问她了?她在一个人自说自话在茶些什么?该不会认为自己这样很幽默吧!】 【明明她就可以称呼名字,或者叫傅太太也行啊!】 ——该弹幕已被超级VIp用户置顶加精。 【从她做恋综节目那会儿,明明是制作人还要给自己加戏、抢嘉宾的镜头就对她无感了,后来那档节目换嘉宾之后都糊没边了,她怎么还在啊!】 繁星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 “主要是刚刚我在网上也看到了一些爆料,梨初小姐既然都拿了公益影响力新人奖了,也算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对传言,是不是也应该正式回应一下比较合适?” 梨初也没客气,直接站到麦克风前面,坦坦荡荡: “大家好,我是梨初。” “感谢大家对我和我节目的关注与支持。” “那我也正好借此机会澄清一下,虽然我并没有改姓温,但确实可以算是温家人。” 台下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就连弹幕都滚了起来 【她承认了!!她竟然当众承认自己是温家私生女了!】 【她这样公开,傅家人的面子往哪里搁?该不会明天就官宣离婚吧?】 【独家爆料,听说待会儿梨初就要说自己因为收养弄错了年龄,其实今年是二十五岁,然后是温家正统夫人生的!那位温雅只是自己的姑姑。要是信息有误的话,我直播倒立吃屎!】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台上的温钧梓转过头看着梨初,眼神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连声音都好像哽在了喉咙里,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小……” 梨初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站在麦克风前,眼神凝望着台下的方向: “我们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温雅,是我的母亲。” 【其实我已经不是很在意私生女这个事情了,只想问楼上那个直播倒立吃屎的还在吗?】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扶着腿。】 【屎够吗?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现拉。】 原本想要走过去梨初身边的温钧梓顿住了脚步。 梨初完全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举起奖杯,朝着温雅所在的方向晃了晃: “你的女儿今天拿了公益影响力新人奖。 你的女儿节目收视率很高,有一个支持她的节目团队和一帮信任她支持她的粉丝。 你的女儿已经有能力在这座城市赚钱立足、买房子置办属于我们的家,好好照顾你了。 往后,别人提起你,不只是温家那个养女,而是说,她叫温雅,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也是一个还不错的节目制作人兼主播的母亲。” 她深呼吸了一下,仰起头,眼眶里盈着泪: “妈~” “从今往后,我养你,好不好?” 一束光打了过来,导播识趣地把镜头切到了傅家那张圆桌,大屏幕和直播镜头中的温雅难以置信地抬手捂住了下半张脸,眼泪已经从眼眶里夺眶而出,沿着修长的手指缝里缓缓溢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暂停一下,我也去抱一下我妈。】 【她是在公开替自己妈妈要名分吗?逼温总承认她们母女吗?真不要脸啊!大家不要被她巧言令色给骗了!】 温钧梓也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走到了梨初身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结果梨初往后撤了一步,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温钧梓浅浅点了个头: “也借此机会,谢谢舅舅,一直以来照顾我的妈妈。” 弹幕瞬间变成了满屏的【?】和【!】 【舅舅????!!!!】 【说好的中年伪骨科爱情呢?这是要名分的什么新方式吗?】 【不过也是,如果是亲生父亲的话,刚刚有记者冲进会场爆料的时候,他怎么会那么冷静,自己的女儿护都不护一下,再回顾一下他刚刚颁奖的表情,简直一点替女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好塑料的舅舅啊!好吧,本来就不是亲的,勉强原谅你啦,答应网友们,下次不可以再和美女们攀亲了哦~】 【就是!就是!还不如人家傅总的爸爸呢,流出来的照片里,他不仅保护自己的老婆,还保护了儿子和儿媳,简直帅炸了好吗?】 ——该弹幕已被超级VIp用户强行击沉。 【我要是梨初小姐姐,我肯定不选温总呀,要选当然选傅总的爸爸!】 ——该弹幕已被VIp用户强行击沉x2。 温钧梓彻底错愕在了原地,梨初又冲着他礼貌地笑了笑: “舅舅不用担心,以后我会保护好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她侧过身子,在直播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张了张嘴型,只有温钧梓看得见,她说的是—— [也,包,括,你。] 此时,温楚瑰那天在认亲宴上那句话,正如回旋镖一样再一次扎穿他的膝盖: [你是她老公吗?你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你是她女儿生物学意义上的爹,但你这个小女儿看起来,没打算认你喽~] 第195章 接~老~婆~喽~ 梨初扬起了好看的笑容: “舅舅您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有很多人爱我,我也爱着很多人。” 此时的台下,孟庄也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个大号行李箱过来,傅米米兴冲冲地打开,拿出了一堆灯牌头箍,先给圆桌上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我和楚瑰姐一起去定制的,大家快戴上,给初初打call!!” 傅淮礼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那个闪着诡异光芒的[老公]字样,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来证明我的名分。” 嘁,也不知道谁暗戳戳把[傅太太]那句弹幕置顶加精,现在还挂在大屏幕上呢! 傅米米白了一眼没理他,只顾着把[公公],[婆婆]、[妈妈]的灯牌挨个发好,一个个按亮了电池: 傅母当场晃了晃脑袋,把头上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甩得很欢。 原本傅父也是全身心拒绝的,但傅母坚持拿着手机跟他自拍,他也就配合着乖乖戴上,跟着傅母要求的节奏,慢半拍地跟着晃脑袋。 温雅缓缓抬起手,把[妈妈]那个发箍字样颤抖地摸了又摸。 傅米米一不小心顺手又摸了个[爸爸]出来,随意地丢到了一边: “呸,什么晦气玩意儿!” 紧接着,迅速地把[妹妹]的字样戴在了头顶,趁着孟庄蹲下来拉行李箱的时候,悄悄抓起一开始藏好的那个,“啪”一下地戴在了孟庄头上。 孟庄错愕地抬起头,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份。 他甚至都不敢摘下来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小姐,我这个……是什么内容?” 傅米米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在[妹夫]的发光字样上,挨个点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告诉他: “牛,马。” 孟庄:“……” 除了身份牌发光头箍,还有好几个大的、闪着七彩灯光、还唱着歌的海底捞过生日同款应援灯牌: [梨初最美] [梨初最棒] [梨初是我们的小公主?] 梨初远远地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晃动的灯牌,觉得有点好笑。 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这一家子好可爱啊!谁说傅家不接受的梨初小姐姐的,脸肿了没?】 【咦,所以那个戴着[妹夫]的牌子是谁?】 【就没有人在意,为什么没有[爸爸]的牌子吗?】 繁星连忙指着冒上来那条弹幕追问: “有网友追问您的父亲身份,请问——” 梨初挑眉: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这个场合每一秒都很值钱,原本我也不是很想浪费这个时间。” “但既然大家想听的话,那我也就再说最后一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应这个问题—— 感谢我的那位父亲给予我一半的染色体,能让我见到,自己早就在天上挑好的妈妈。 没了,谢谢。” 父爱无声的时候,就当听不见。 既然父爱如山,那就让山待在原地,而她将昂首挺胸地走出这座山,迎接更多的光。 【不用感谢我,快去微博刷最新热搜——温雅被扒出年轻时是L城着名医科大学校花,还是满分传奇人物!要不是因为怀孕消失、复出后被留在温氏,现在高低也是个救死扶伤的名医!】 【温雅简直是那个时代的大美人!!而且从来就没有人拍到过她和温总有任何逾距的照片,根据爆料,她连产检都是自己去的,温总就没出现过。】 【谁刚刚喷她小三上位了,现在造谣连张图都没有就直接开编了吗?】 【幸好梨初小姐姐完美继承了妈妈的美貌和才华,父亲是谁重要吗?!不重要!应该庆幸还好没有被拉低颜值和天赋!】 【天呐!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温雅当时没有怀孕,现在应该有多……没事没事,梨初小姐姐也很棒!不美化没走过的路,但请温雅女士以后走花路!!】 【我要是温雅,我也会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去国家精-子库严选个优质的种子,去父留子什么的最香了!!!!】 梨初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而有力: “除了关注我的个人生活,也希望大家把眼光放到另一个事情上—— 我的母亲温雅,二十三年前在医院失去了她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也就是我。是医生亲自宣判的脑死亡,并且将我的‘遗体’捐献给了医院。” “而后来,我却流落到了孤儿院。” “既然今天拿了这个公益影响力新人奖,我也在这里,向一些我们看不到的黑暗宣战到底。” 她直视镜头,语调坚定而温暖: “我是梨初,将会持续追踪事件,为大家带来事实的见证,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我依然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为对的事情较真到底。”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又是医院,又是脑死亡,害怕……】 【我原本有个哥哥,据说当年也是刚出生不久就被宣布脑死亡,人都见不到就直接让我们签字确认和捐献遗体了……简直完全一模一样!!】 【立刻把节目加入必看清单!正义永远不会迟到!梨初小姐姐是雌性中的雌性!!】 掌声雷鸣,无数人向着傅家圆桌、还有温雅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纷纷投去赞许的目光。 没有人在意,此时的台上,还站着一个梨初的、看起来不太熟的“舅舅”。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罢了。 有什么好在意的。 傅米米在台下几乎把手都拍麻了,压低声音凑到旁边的位置: “哥,初初这波干得好漂亮啊,这算什么,去父留母?” “咦,我哥呢?” 而此时,会场内沿路忽然有不断的惊叹声传出来,大屏背景也迅速切换成现场的画面—— 在不断移动的画面中,傅淮礼穿着深色西装,大概在胸口的位置还一直闪闪发亮,穿过了长长的人海,大步走了上去。 甚至,越走越快。 最后,他在舞台的台阶旁停住了,伸出了手—— 在惊呼声欢呼声中,梨初错愕地压低声音: “你来干什么?” 傅淮礼挺了挺胸膛,十分骄傲又理直气壮: “接老~婆~” 这会儿,直播镜头终于给到了特写: 傅淮礼胸口上,别着一个发光的灯牌。 两个明晃晃的字: [老公] 第196章 在空气中挥一挥验孕棒都是两道杠 傅家人和温雅刚刚戴的,都是发光字样会晃动的头箍,他嫌闹腾还看不清,就直接把头箍改成了固定的胸牌,别在了西装上。 一闪一闪的,特别耀眼。 简直高调到了极致。 “傅淮礼”这三个字,原本就是w城响亮的存在,现在又沾上梨初这个常驻热搜的“风云人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那又怎样,他乐于与她做一对高调的夫妻。 原本因为热搜上的“私生女”事件,有不少声音唱衰两人感情,甚至还有账号直接预测明天热搜就是离婚、解除捆绑什么的。 在这一瞬间,关于两人感情质疑不攻自破: 【豹豹穿越人海接猫猫下台阶呜呜呜呜!!】 【谁还记得那是万盛集团风头无两的总裁啊!!他心甘情愿站在台下暗处,接漂漂亮亮从台上下来的老婆!!】 【虽然但是,我觉得他站在暗处,是为了让那个[老公]字样的灯牌更显眼……】 【啊这!傅总你这样又争又抢,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承认我是黑子,有人买我五块钱十条,让我用尽一切办法黑梨初,那些黑帖都是我的小号,请不要再扒我的Id让我直播倒立吃屎了,我认错!】 梨初笑着搭上了傅淮礼伸过来的手,傅淮礼低头帮她整理着裙摆,搀扶着她稳稳地走下了楼梯,沿着一路的红毯缓缓向座位的方向走: “今天的鞋子有点高,慢点走,不然会弄疼我,你知道,我很娇弱的~” “……” “要不我抱你回座位吧?不然你这样走,我腿可疼了~” “……” 您花式秀恩爱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别人脸上了! 梨初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 “抱着走多不好,你这煞费苦心的灯牌挡得严严实实多可惜。” “而且一下子就回去了,出片率多低,就这么慢慢走,让大家慢慢拍,多好。” 好像,很有道理。 傅淮礼眉头扬起: “行,那扶紧一点,力气全使我身上,靠我怀里也行。” 快门声持续闪烁,闪光灯也闪个不停,在让旁人看来,那是妻子幸福依偎在丈夫怀里,眼里都溢满了幸福的爱意。 事实上,傅淮礼像个刚从学校拿了满分试卷一样,迫不及待地跟她汇报刚刚自己做的事情: “我把妈的行李从L城搬过来了,她说她喜欢海边,我就给她安排在你名下的一处海景别墅了。” “你想要的热搜,也都帮你安排好了。” “……” 她任性,明明那么渴望亲情温暖,渴望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却宁愿撕破脸离开认亲宴都不肯认温家。 甚至,刚刚又堂而皇之地、没和任何人打一声招呼地、在慈善晚宴现场上,去父留母。 而他,愿意成全她所有的任性。 还没等梨初开口感谢,男人再度开口,似乎话语里还带了几分委屈: “所以我在背后吭哧吭哧安排了这么多,结果,你在台上张口就是——‘爱着很多人’。” 梨初:“…………” 话到嘴边的那句“谢谢,傅淮礼你人真好”,还真的被硬生生卡住了。 被他这么一说,让人感觉光是简单的感谢,似乎真的不够有诚意。 梨初停下了脚步,笑着踮起脚尖: “如果只是用嘴跟你道歉,你会领情吗?” 傅淮礼眉眼微眯,靠她越近的嗓音越发沉哑: “那就看看,你要用哪张嘴了~” 梨初:“………………” 这是会场的红毯区不是无人区!! 她瞬间涨红了脸: “不要算了。” 正打算低头往前走,傅淮礼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先要一个是一个。” 可还没等他低下头,梨初像是早就预料他会做什么似的,主动踮脚吻上他的唇。 她环着傅淮礼的腰,仰起头,热烈而肆无忌惮地在众目睽睽之中,高调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傅淮礼扶在她腰上的手掌不动声色的将人往下按,低头加深这个吻。 【不是……这是我这种吗喽能在直播上看到的吗?[手上的香蕉掉落][兴奋地抓起藤蔓][荡来荡去发出人猿泰山的声音]】 【你们两个就站在那里亲,不要动,我去把搬民政局搬过来!!!】 【楼上请问你断网了吗?他们早就领证了好吗!!!给我搬床!!搬质量最好的床!!】 【你们听着!!这爱情的狗窝我已经住上了,我劝你们赶紧把狗粮给我满上!】 【路过,大吃特吃。】 【看着他们在红毯上拥吻,气血好足啊……感觉在空气中挥一挥验孕棒,都是两道杠。】 梨初松开傅淮礼的时候恰好瞥见了大屏上这条被点赞最高的弹幕,连忙红着脸把他推开。 傅淮礼回头看了一眼,慢悠悠拿起手机。 “傅淮礼你干什么?” “联系医院做个结扎,我怕以后生个女儿,基因里带着‘去父留母’的因子,先杜绝后患。” “……” 负责晚宴颁奖流程工作人员捧着一朵胸花上前提醒: “傅总,待会儿是您颁奖的环节,跟往年一样,颁的是‘慈善之星年度传媒人物’,获奖者是繁星。” 傅淮礼眉头一皱。 这人谁来着? 哦,想起来了,温家那没礼貌老头今晚的帮凶。 傅淮礼倒也没客气,直接把颁奖嘉宾的胸花接过来,系在了梨初的胸前: “这个奖你替我去颁吧。” “我胸口没那么多位置,系不了别的。” 工作人员看着那一闪一闪的[老公]灯牌,陷入了沉默。 梨初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傅淮礼,没必要……” 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必要,你老公就乐意惯着你。” 被谁欺负了,就该明目张胆地欺负回去。 由她亲自出手,给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第197章 他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在得知颁奖嘉宾竟然被临时调整为梨初的时候,原本在等候区还满心期待的繁星,整张脸几乎当场发青: 凭什么是那个女人来颁奖??!! 要知道,这可是历年来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往年都是由极负盛名的集团总裁来颁奖。 为了这次奖项,她先哄着温钧梓这条金大腿给她节目投资,再到处刷温氏的面子……前前后后疏通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努力,现在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突然告诉她,要改由一个传媒的后辈来给她颁奖。 这不是让全行业看她笑话吗?! 那位工作人员连忙解释: “傅总说了,傅太太才是传媒行业的翘楚,她来颁奖更合适,毕竟,他都不认识您。” 繁星掐着手指狠狠地骂了一句: “不过就是个只会吹枕边风的女人!” “哟~背后说人坏话多没劲,要不正面说呗?” 繁星转过身,梨初正站在她身后,胸口佩戴着颁奖嘉宾的胸花。 而傅淮礼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还不忘帮她调整胸花的丝带,眼底都是满满的宠溺。 繁星咬咬牙上前: “傅总,您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是繁星啊,我们见过面的,我还给您打过几次视频的。” 傅淮礼一副作势思考了很久的模样: “哦,那位一早上打扰我和太太休息,明知道我是我太太的节目嘉宾,还要撬我太太墙角的那个烦人精对吧?” 繁星感觉自己好似被人无形地扇了一巴掌,只好扯着嘴角给自己找补: “……您还上过我的节目,那档恋综,我就是节目制作人。” 傅淮礼又一副很努力回忆的样子: “哦,那个老是想把我太太配给别人的节目啊?” “说起来,那节目怎么停播了呢,是不喜欢黄金档吗?” 繁星:“……” 傅淮礼转过身,刻薄的语气全部回收,化成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宝宝,她刚刚说你什么来着?” 梨初也没客气: “枕边风。” “哦~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傅淮礼手臂一紧,将她的身子往上轻轻一提,“现在我是你老公,够不够格给你吹枕边风?” “今晚回去就吹一个好不好,我给你吹。” 说完,低下头,顺势吹了一下梨初的耳朵。 梨初:“……” 就在工作人员将梨初领到后台,提前做颁奖嘉宾的走位安排时,繁星暗暗把手机攥紧,低下头,像是在发什么消息。 上台之前,一道冷森森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老婆~可太不好惹了。” “上一个欺负她的,现在还在派出所拘留。” “上一个准备欺负她的,喏——躲在那一个人抽闷烟呢,你说温家那老头现在看起来,像不像条狗?” 繁星差点被吓得半死,可台上报幕声已经响起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 舞台上,当主持人公布繁星是“慈善之星年度传媒人物”的时候,弹幕直接是嘘声一片: 【不是,这种奖项都要有水奖的吗?】 【水漫慈善晚宴啊,咕噜咕噜……】 【等等!颁奖嘉宾是梨初小姐???我有没有看错?也是讽刺拉满了哈哈哈哈哈原来主办方也看不下去啊!!】 梨初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过来,拿过现场工作人员呈上来的水晶奖杯,倒是落落大方地双手递给了繁星,繁星看似微笑地伸手去接奖杯,却在梨初松开手的同时故意松了手—— 那一瞬间,水晶奖杯瞬间下坠! 在现场的惊呼声中,繁星扬起了得逞的微笑,故意微微偏过头,去瞥大屏上的弹幕。 她早就提前买好了热搜,待会儿就会有关于梨初嫉妒她得奖、故意摔坏她奖杯的词条上线。而她,只需要准备好眼泪,还有潸然泪下、质问她为什么要仗势欺人的陈词表演就可以了。 可下一瞬,她嘴角的笑就凝固在脸上了。 梨初就像是早就预计好她会做什么一样,微微地弯下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险些砸碎的奖杯。 观众席不禁发出惊呼。 谁都没想到,奖杯还能被这样挽救回来。 可最讽刺的是,微博的热搜已经提前飘了起来: #[爆]繁星慈善之星年度传媒人物奖杯被摔 #繁星被梨初职场霸凌 #心疼繁星小姐姐 #繁星小姐姐慈善晚宴星空裙艳压红毯九宫格 弹幕是一片的【???】 【看热搜来的,就这?奖杯也没被摔坏啊?】 【主办方已经为了引流毫无下限了吗?这都能黑成职场霸凌?】 【我有经验,热搜的名字谁在前面就是谁买的热搜,这不是很明显吗?】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繁星拿年度传媒人物这个水奖了,我们梨初小姐姐专注新闻,麻烦炒作精离远一点,别来沾边!】 繁星脸色大变,本想让梨初出丑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背后一阵冷汗淋漓。 梨初也瞥了一眼弹幕: “哟,钱花早啦?” 奖杯再次递到她面前,眨眼微笑: “这次,可要拿稳了,好歹也是个奖,代表了主办方和粉丝对你的认可。” 繁星咬了咬牙,单手去拿: “谢谢。” 结果,在她刚摸到奖杯的那瞬,梨初松了手。 这次是真的没拿稳的繁星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奖杯直接重重“啪”的一声砸在舞台上,瞬间碎成大小不一的好几块。 台下一片吸气声。 网络已经瞬间被引爆,弹幕再度炸开: 【原本是吃瓜来的,结果吃上了更大的瓜,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是繁星单手去接奖杯没拿稳,明明梨初都提醒她了,她还不好好领奖,没礼貌又没素质!!】 【要我说,肯定是这奖杯自杀的,天注定这奖就不属于她!!】 【快去刷微博,有新料!没想到繁星是这样的人!】 繁星吓得掏出手机看热搜: #繁星和温家总裁温钧梓疑似出入同一家酒店被拍 #繁星和温家总裁温钧梓晚宴现场照片,疑似动作亲昵 #温钧梓澄清与繁星关系,表示温氏已从繁星节目组撤资 #主办方爆繁星以温氏名义要求内定年度传媒人物奖 …… 顷刻间,弹幕上谩骂声一片。 繁星只觉得两眼一黑,直接晕在了台上,正正地摔在了那堆奖杯碎片中间,医务人员连忙提着医药箱上了台。 台上,又乱哄哄地一片混乱了。 梨初主打一个十分好心地给繁星让出急救的空间。 而在舞台的台阶上,那个深色西装身影已经等在那了,手背在身后,胸口依然戴着那个格外显眼的[老公]字样发光灯牌。 梨初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你又来干什么?” 傅淮礼勾起嘴角: “刚刚那条路走得很爽,想再走一遍。” 嗯,看出来了—— 他就是想走秀,大秀恩爱的秀! 梨初笑着伸出手,等他像上次一样来搀扶她下台阶。 结果傅淮礼却弯腰,在她身前半蹲了下来—— 第198章 你舒服,我就会更舒服 傅淮礼的手上,正拎着一双绵软的拖鞋。 梨初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和家里同款的毛绒拖鞋,上面,还绣着漂亮的梨花纹路。 因为是特别定制的款式,所以舒服又合脚,梨初在家就很爱穿。 她也曾半开玩笑地说过,要是哪天穿能盖住脚的长礼服,肯定要偷偷在底下改穿拖鞋! 但那些,真的是开玩笑的话。 谁敢在这样的场合堂而皇之地穿毛绒拖鞋,简直太前所未有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后面没有需要上台的环节了、漂亮的照片也拍够多的了,现在就可以穿。” 还不忘补了一句: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怕疼,简直忍不了一点。” 他握上她的脚踝,将她那双闪着光的镶钻高跟鞋取了下来,又动作轻柔地帮她换上了拖鞋。 双脚踩上去那双毛绒拖鞋的时候,梨初的眉毛舒服得扬了起来。 傅淮礼的嘴角微微一勾: “舒服了?” 梨初佯装不以为意地哼哼了一声: “还不是为了你舒服。” “对,无论什么事情,你舒服,我就会更舒服。” “……” 他单手将梨初从台阶上搀了下来,而原本那双闪着细碎光芒的高跟鞋,就这样被傅淮礼堂而皇之地拎在另一只手上。 梨初看着那双给自己拎鞋子的修长贵气的手,心尖不由得微微颤了一下。 一道低哑的声音俯了过来: “早知道给你当众换鞋拎鞋,会让你心跳加速成这样。” “我就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把这件事做了,让你提前为我心动不已。” 梨初笑着别过了脸。 其实,早在向飞临生日宴的邮轮上,他第一次帮她准备好平底鞋,还一脸欠欠地让她换上,借口说自己“怕疼、忍不了一点”的时候,她早就心跳加速过了。 只是某个家伙,那时候没有发现罢了。 谁让他自己,那时候也心跳得厉害。 从舞台到圆桌的距离很长,尤其梨初脚上套着棉拖,还是傅淮礼亲手换上的棉拖,这一路上,有不少目光投射过来: 当然,那些目光里,只有探究、敬畏、讨好与羡慕。 傅淮礼全程看起来心情极好,仰起头看到他的眉眼时,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也一起沁入了梨初的内心: “怎么,这一路,给我们堂堂万盛集团总裁走爽了?” 傅淮礼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确实还差点意思,要不,你跟我再亲一遍?” “想得美!” 一想到他们肆无忌惮地在红毯上拥吻,而背景是繁星在舞台上做急救,这个画面……简直美得太缺德了。 说起缺德,梨初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了给我出气,给繁星造黄谣是不是不太合适?” 繁星的黑料爆得那么刚好,想就知道背后是有人故意出手。 傅淮礼淡淡哼了一声: “有没有可能,有些东西,它本来就不是谣言。”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老公一样死守男德?” 梨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繁星和温钧梓真的…… 原本她还在想,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替温雅撇清了和温钧梓的关系,是不是过分任性了。 现在想想,算了。 有些脏了的男人,注定不值得原谅。 梨初靠到傅淮礼肩上,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繁星,低声道: “你说,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傅淮礼轻轻扯了一把她的脸,笑了一声: “我连看都没看两眼,怎么知道。” 他管繁星死不死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 慈善晚宴结束的时候,温雅被傅母拉着火热聊天,看起来,好像已经是俩相识已久的老闺蜜。 她们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地聊到——两人出席傅淮礼和梨初婚礼的长辈礼服,该用什么款式、材质和色样。 中老年女人的友情,总是这样,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澎湃的。 傅父站在一旁,肩上还垂挂着傅母的小包。 见傅淮礼和梨初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不由地投射了过去,并且精准地落在梨初的身上,停了一会儿。 梨初忽然觉得,原本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窝囊老头,你自己老婆被人勾走了,多看我老婆几眼也没用,羡慕不来。” 说完,傅淮礼的胸口还不忘挺了挺,那上面[老公]的发光字眼,就更显眼了。 梨初那装在棉拖里的十个脚指头,已经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以及……那个发光灯牌他到底要戴多久才肯摘下来啊…… 傅父轻轻咳嗽了两声,看向了梨初的方向: “刚听你妈妈说,你是三月二十一的生日?” 傅淮礼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跟你哪次外出播种的日期对上了?” “哟,我们不会真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吧?” 梨初直接给了他一胳膊肘子—— 按照这个家伙的语气,简直明摆着就巴不得两人有点兄妹关系,然后……爽不死他…… 傅父这次看起来,倒是对傅淮礼那张嘴已经快免疫了: “听说你最近在做心理治疗,想要恢复之前的记忆?” 梨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旁,傅淮礼的眸色却不自觉地深了又深。 傅父抬起手指,托了托自己的金丝眼镜: “那些记忆没什么好恢复的,不要为难自己了。” “至于医院和孤儿院那些事情,背后牵扯的东西很多,也不要擅自追查,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该介入的,警方自然会介入。” “你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应该好好过日子才是。” 这些措辞好熟悉。 上次在发布会上,关于宁氏医院、脑死亡与器官移植的那些案件,他也这么说。 傅父抬了抬手,一个保镖将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本海外的房产证。 “这张卡里有五千万现金,还有一套在x国的度假别墅。这些都是给小梨的,全部记在她个人名下。” 梨初:“???”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 “窝囊老头,你这是什么路数?” “都见了几次面了,才想起来送见面礼呢?” “还是说,就因为我丈母娘勾走了你老婆,所以你打算给我老婆五千万,让她离开我,让你心理平衡点?” 他将梨初拉到自己身后,俯低了身子: “就这,给得也太少了。” “宝宝~选我,我可以给得比他多。” 第199章 共感的问题解决了 傅父一脸认真: “我平时会在外头比较多,之前对于你们的事情疏忽了。再加上之前提亲什么的,我都不在,确实应该后补一下礼数。” “你们两个虽然已经领了证,但该办的婚礼得好好办,我们作为长辈,该给的东西也不能少。小梨之前在孤儿院长大,受了不少苦,往后你要好好疼她,不能亏待她。” “我想了一下,你们回头再去补签一个协议好了。就算往后真走到离婚的那一步,不管什么原因,身家都让小梨带走一半。这不是我看不好你们,而是我希望你作为男人,能给小梨一份最基础的保障。” 梨初听得一头雾水的。 而且总觉得,傅父的眼底,似乎对她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亏欠。 “啧,小梨?你以前还叫人家‘小养女’呢!这会倒是亲切上了,看来我面子还挺大啊~” 傅淮礼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甚至微微俯下身: “宝宝,你十八年前,该不会是我爸什么忘年交的白月光吧?” 梨初:“……” 只见他忽然一本正经地站直了身子,语气里甚至还带了几分剑拔弩张: “傅窝囊同志,我警告你——我老婆失忆之前可才五岁,你最好可别做什么违法犯罪、拐卖勾搭未成年小孩的事情。” 傅母恰巧凑了过来: “你们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傅淮礼混不吝地“嘁”了一声: “在聊我爸白月光的事呢!” 傅母:“???” 她瞬间抬手一拧傅父的腰,扯着他的西装就把他拉走了: “好啊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好好唠嗑这个事先!” 就这样,那保镖直接把银行卡和房产证塞进梨初手里,就赶着去救自家傅老先生了,而梨初头都大了,只好把那些东西递回给了傅淮礼: “这些怎么办?” 傅淮礼对上她眼神,眉头微微一挑,也不知是真的会错意,还是故意逗她: “怎么了,白月光小姐嫌少?” 梨初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八道行不行!” 傅淮礼倒是一副想“软饭硬吃”想很久了的口气: “那你就收好,不拿白不拿。” “他养你,你再养我,当白月光的金丝雀,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梨初:“…………” 直到到了车里,梨初拿起自己的手机,才发现漏接了很多向飞临的电话,简单划了一下,大概有十九个未接来电。 连消息也躺着十几二十条: [向飞临]:我看了网上的信息了,初初你没事吧? [向飞临]:初初,接电话。 [向飞临]:温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对你不好吗?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等我,哥哥现在就从L城赶回来。] 看了一下,大概是在四十分钟之前的事情,想来,买机票、安检、登机应该没这么快,梨初赶紧回了一句: [刚在忙而已,已经没事了。]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第20个向飞临的电话打了进来。 梨初看着震动的[向飞临]通话界面,下意识地抬起头,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傅淮礼胸前的[老公]灯牌到现在还没有摘,在车厢里一闪一闪怪耀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堪比蹦迪现场的光效,他眼下整个人看起来倒还算是挺闲情逸致的。 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只手屈起手指撑着下颌,声音听起来闲散慵懒又漫不经心: “哟~怎么不接电话?” “现在有老公,手都退化了是吧?” 梨初的额头跳了跳。 总觉得他好像每句话,都可以让人十分自然地、脑补出一些黄色废料的东西来。 傅淮礼从梨初手里抽走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了绿色接通键,并且贴心地帮她举着,放到她的耳朵边。 这么乖,倒真是稀奇得让人不适应了。 反倒是梨初主动将身子往后退了一些,直接抬手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免提]。 傅淮礼眉头微微一挑,显然被取悦到了,但仍然别过脸,哼着低低的音调,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并没有兴趣偷听和打扰他们兄妹讲电话。 向飞临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急切: “初初?” 梨初缓缓开口: “哥,有事吗?” 向飞临攥着手里的机票: “我刚刚……看了直播了,恭喜你拿奖。” 梨初笑了笑: “谢谢哥。” 向飞临想了想: “初初,你不认你的父亲温总,会不会往后给你带来什么麻烦?L城这边我也有些人脉和资源,需不需要……” 梨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用,哥。” “他就只是我的‘舅舅’了,而且傅淮礼已经帮我安顿好我的妈妈了,往后,也不会有麻烦的。” 这句[只是舅舅]的语气和说辞,和前几次,说他[只是哥哥],一模一样。 这让向飞临不得不接受—— 现在的梨初,是真的长大了,连语气里都透着笃定。 做了选择,就不会再回头。 而且,他好像,真的无论做什么事,都争不过、抢不过傅淮礼了。 向飞临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在火急火燎买机票候机的时候,刷到的那些关于傅淮礼和梨初在慈善晚宴大秀恩爱的热搜,目光默默垂了下来: “对了,初初,你和淮礼的共感问题,解决了吗?” 此时,全程假装看风景的傅淮礼,开始假装玩手了。 先是掐了掐手心,又抠了抠指甲,最后想了想还不够,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幼稚鬼。 梨初强忍着笑,对着电话表示: “解决了。” 是解决了。 这个共感,她主动给续回去了。 还没等梨初解释说明清楚情况,向飞临忽然就开了口: “初初,如果和你产生共感的人不是他,会怎么样?” 梨初静静地看着手机通话页面,而此时,男人框住手机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粉白。 她想了想,开了口: “不会怎么样。” “可能,我就会和他谈一场没有共感的恋爱,然后结婚,多少会失去一些乐趣吧。” “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向飞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 “好。路上小心。” “我是今晚回w城的飞机,走之前,哥哥说过,回来请你喝咖啡的。” 梨初对上了此时车后座男人灼热的目光,便眼神示意,电话交给他来挂。 她心想,把挂电话的权利交给他,应该能表达清楚,自己是对他的信任和坚定不移的选择吧。 结果,傅淮礼勾起唇角,直接把电话翻了个面: “晚上好呀,亲爱的‘如果大师’~” 第200章 不乖~是要被绑起来的 “您这么喜欢猜想的话,做什么医生呀,多浪费,不如去做科学家好了。” “没准还能提出一些‘向飞临猜想’,编入教材供后人瞻仰,与哥德巴赫齐名。” 梨初:“……” 不是,她只是想把挂电话的权限给傅淮礼,没想到他会这么毫无边界感地直接就把电话接过去了—— 这会儿,傅淮礼还继续兴致勃勃地聊上了: “哦对了,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个病例——有个患者长期沉溺于过去,导致慢性压力,进一步抑制睾酮分泌、大脑可塑性降低、前额叶皮质(pFc)僵化,最后引发了身体机能退化……” “简单点来说,一直沉迷于过去的‘如果’,可是会阳-痿-的哦~” 向飞临:“……” 梨初只觉得自己光在旁边听着,都尴尬得整张脸像动漫里的蒸汽烧水壶。 她下意识就要去夺手机,结果傅淮礼只是身子稍稍后仰,梨初便扑了个空,整个人砸到他腿上。 他倒是顺势将她按着,像撸猫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卷发,嘴上还不忘慢悠悠地戏谑她: “你抢手机干什么,阳-痿-又不会通过电话传染。” “放心吧,为了你的幸福生活,你老公一般只会畅想未来。” “打个比方,我最近倒是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准备举办婚礼的话,给大舅哥安排什么活干好呢?” “说说看,您是想做大龄伴郎在台下接捧花呢?还是想做送戒指的大龄花童?看在大家都这么熟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优先选择。” 梨初默默捂住耳朵,假装活人微死。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现在的自己其实是在车后尾箱里。 她甚至都不知道傅淮礼跟向飞临东拉西扯了多久,才肯把电话挂了,手机递到她面前的时候,甚至还不忘茶言茶语上了: “那毕竟是你哥,直接挂人电话多不好。” “所以我选择和他友好通话10分钟嘘寒问暖,看,你老公是不是很听话,始终坚持和大舅哥‘和平共处’?” 嗯,要不是因为她全程都听着,差点就信了。 梨初默默把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那低沉好听的声音贴着她粉薄的耳骨传来: “宝宝,我很喜欢你把挂电话的权利交给我的样子,你是在怕我吃醋吗?” 原本,在向飞临打电话来的时候,他都快醋疯了。 结果梨初一个眼神瞥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她让他挂电话,把宣誓主权的主场交给他了,这不得好好发挥一下。 眼下,梨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硬着、学着他刚刚的腔调应了一句: “没有,我就是纯纯因为有老公,手就退化了。” 男人的大手兜上了她的腰: “要不你还是说是因为‘怕我吃醋’,让我爽~一下。” 梨初“哼”了一声: “就怕给你爽死在这。”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哦?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被一句话满足的男人吗?” 话音刚落,梨初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重新放倒在车后座上。 一点点落下的炽热与温柔,甚至将脊椎骨灼得隐隐发热,烧向每一根神经。 期间,傅淮礼似乎还有电话响了一下,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今晚的兴致极高,甚至把梨初抱在身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与她肆无忌惮地亲吻着…… 梨初最后硬是找到个换气的间隙将他推开: “你把我哥给我的药,放哪了?” 傅淮礼假装没听懂。 结果被人一把掐住: “别装,我知道是你藏起来了。” 傅淮礼:“……” 虽然心底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最后他还是选择拉开了床头柜,把那片药递给了她。 那是向飞临给她的药,说是彻底根治他们之间的共感问题。 刚刚还特地打电话来问“解决了没”,各种暗示“如果共感的人不是他”…… 傅淮礼心底多少总觉得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要不我拿去找个机构检测一下成——” 结果话还没说完,梨初径直抬起手,将那颗药干脆利落地往窗外一丢。 这颗向飞临给的药,留着,迟早是傅淮礼的心结。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丢了。 反正,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和傅淮礼彻底解决掉共感的问题。 此时此刻的傅淮礼满眼都是惊喜,单手直接握着她的腰就要吻上来,却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你在吃什么!快吐出来!” 庭院里,黄妈低着头,正在掐一条毛茸茸的小黄狗的脖子,一个劲地帮它拍着后背。 梨初:“……”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扔,竟然能让一条小黄狗……给吃了。 黄妈那叫一个着急: “我们村里以前,就有狗偷吃了小夫妻情趣的那个药,给药死了的。” 梨初瞬间脸涨红,连忙一顿摆手: “……真不是那个。” 黄妈这才缓缓松一口气: “我看从你们房间掉出来的,还以为是傅总和太太刚好在……玩的时候不小心……” 虽然不是那种药,但是毕竟这是向飞临研发的、解除共感的药,也不知道被这小狗吃下去,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此时那条小黄狗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狗眼睛湿漉漉的,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蹭了蹭梨初的裙角。 “好可爱~” 这条小黄狗是公的,黄妈特地给他打了个浅色蝴蝶结,看起来,怪温文尔雅的。 梨初忍不住蹲下来,刚想伸出手去摸,结果还没碰到,那条小黄狗突然就被傅淮礼单手拎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 “好丑的一条小公狗,打个领结装模作样地,挺像向飞临的。” 那条小黄狗不知道是因为被拎得不舒服,还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夸赞,对着傅淮礼一顿龇牙咧嘴,看起来,还怪生气的。 梨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这个醋缸,不会连一条小狗的醋都吃吧。 她拿起了手机: “我先给我哥打个电话,看看他到w城了没,问问这个药对小狗有什么副作用。” 傅淮礼喊住了她: “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我找孟庄来就行,他也有医生执照。” 嘁,他怎么可能会给向飞临机会——深夜和梨初一起给狗看诊。 两人一起照顾小狗,和一起照顾小孩有什么区别? 这!绝!不!可!能! 他正黑着脸把电话打出去,结果众目睽睽之中,孟庄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傅淮礼的眉头皱得更深,又沉着脸打了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傅淮礼:“……” 他翻了翻,才发现刚刚在车里的未接来电就是来自孟庄,还有一条短信: [傅总,今晚有事请假,不要找我哟ψ(`?′)ψ] 傅淮礼:“???” 所以,原来平时孟庄发短信的语气是这样的吗? 梨初偷偷瞄了一眼,想到了自己在台上看到的那些灯牌,轻轻咳嗽了一声: “现在也有点晚了,要不就等明天吧?我看这小狗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事,今晚观察观察应该也行。” 她转身问向黄妈: “这小狗有名字吗?” 黄妈摇了摇头: “没有,就院子里看门的狗刚生下来不久的小狗崽子。” 傅淮礼哼哼了两声,声音慵懒到了极致: “看你那么喜欢这条狗,它就跟你姓吧。” “而且它看起来,还挺飞扬跋扈、临危不惧的,那就叫它‘向飞临’吧。” 梨初:“……” 那条最后名字被定成“阿非”的小黄狗,还试图屁颠屁颠地跟着傅淮礼和梨初进屋,结果被傅淮礼勾起脚轻轻一踹,就飞出去了门外一米的地方: “不乖的狗,是要拿根绳子栓起来的。” 梨初隔着门缝目送着小黄狗被黄妈“呜呜呜”地抱走,在门合上的刹那,她的视线被男人的身躯彻底挡住。 傅淮礼扣住她的下巴抬起,说话的口吻醋味冲天: “看够了吗?” 梨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评价道: “你真是醋疯了。” 连一条小狗都较劲,还是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 该不会,又要问什么,他和小狗掉水里,她要救谁的问题? 傅淮礼并没反驳她,眼底都是认真与真挚: “宝宝,你离那条狗远一点,好不好?” “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栓条绳子遛它,我给它买最好的狗窝,但你不要用手摸它,更不可以抱它亲它,也不可以让它上我们的床……” 梨初虽然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她感觉得出来傅淮礼莫名其妙很在意这件事。 就好像,真的把这条小黄狗当做情敌一样。 他是真的狗。 她抬起手指,勾着他腰侧的西裤边缘:“又来?” 傅淮礼蹙眉:“又?” 他很作吗? 女人凑近他的身前嗅了嗅,明显感觉到傅淮礼的身体逐渐僵硬。 梨初左闻闻,右闻闻,贴近他的脸、他的唇,闻个不停,最后伸手攀上男人的颈: “我尝尝?” 随后,踮起脚轻咬上男人锋利的喉结,软唇微动: “嗯,尝完了,酸死了~” 傅淮礼的声音明显透着沙哑: “要不,尝点别的位置?” 梨初将他推到玄关柜上,手指还勾着他的领带: “不尝了。” 傅淮礼幽邃的眸子盯着她将自己领带扯松、解开的手指,勾起唇: “宝宝,你刚刚是在钓我、哄我吗?” 哼,这个家伙还需要钓吗? 怕是她鱼竿都没抛下去,甚至鱼饵可能都还没挂好,这鱼儿就自己从海里迫不及待蹦跶出来了。 她将他的领带抽了出来,一圈一圈地绕在他手上,拉紧,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你刚刚说的,不乖,要栓起来~” 第201章 共感的感觉,好吗? 傅淮礼全程懒洋洋抬着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低哑的声音里似乎还透着期待: “记得绑紧点。” “否则,后果自负~” 梨初忽然回忆起之前在车上,自己也曾经用他的领带绑住他的双手,结果这家伙解得格外利索…… 她咬了咬牙,索性直接将他推到客厅的沙发上,一膝盖跪到他的胸膛上,再把他的手往上抬,绑到茶几的桌腿上,又打了个结,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脸,放肆地俯在他耳边: “拜拜,我去洗澡喽~” 说完,迈着轻快又得逞的小步子,提着裙摆就上了台阶。 听见浴室门缓缓关上的声音,傅淮礼弓了下身子,眸色幽深地咬住那个领带结的一端,一拖,一拽,领带便从茶几的桌腿上松了出来。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双手还被领带束缚着。 整座房子都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那件小礼服在楼上的浴室里落下、再挂到门后的细微声响,傅淮礼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不慌不忙地解着手腕上的死结,一步一步踏上了楼梯。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水正在慢慢浸润到身子上; 他还能感觉到,手指打着泡泡缓缓抚过肩头…… 喉结狠狠动了一下,手腕上的绳结被他用最快的速度利落地解开。 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角的时候,那条领带也直接从上面丢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里,慢慢掺入了轻细的惊呼与甜腻的轻吟。 又是一个漫长难眠的夜晚。 …… 次日,梨初是偷偷把向飞临约到Le Secret的,带着一个十分精致的新狗笼。 那条叫“阿非”的小黄狗从笼子里扑出来的时候,恰好直接和向飞临扑了个满怀,用鼻尖蹭他的脸,还用小舌头舔了舔,看起来倒像是很喜欢他。 梨初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这算不算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向飞临简单地看了一下它症状,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耐心与温柔: “它昨晚误食药片是吗?其实根据现在小狗的表现,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可能是因为剂量小。对了,它吃的是什么药片?” 梨初一阵没来由的心虚,默默将手交叠一处。 小黄狗阿非歪着小脑袋,也乖巧地随着她的动作将手交叠到一处。 此时的向飞临看向了梨初的手,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他感觉到了,温热的小手交叠在上面的触感。 很舒服,也很神奇。 原来,这便是与她共感的感觉么? 一时间,他的耳根热了热,连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初初,其实……” 梨初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冒出消息提示的声音。 她心底闪过一丝预感,翻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果然是傅淮礼发来的信息: 【醋王傅大狗】:宝宝,去哪了? 今日和往常一样,傅淮礼都是一早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而她扶着几乎快没有知觉的小腰……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在起床的时候恰好收到向飞临约她喝咖啡的短信,又想着小黄狗阿非毕竟昨晚误食了药片,便也就带着阿非来找向飞临了。 反正也只是喝杯咖啡的时间。 生怕某傅姓醋王连人带狗的醋一起吃,索性也就懒得跟他报备了。 不过收到这一条短信,倒是让她有些莫名心虚了。 低头琢磨了一下,梨初还是选择快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字发出去: [在家。] 收到一条秒回的短信: 【醋王傅大狗】:哟~跟向飞临一起呢? 梨初抬眸看了一眼那条狗,想来,傅淮礼说的应该是它,便也毫不怀疑地回复: [对,遛着呢,你在忙吗?] 又是秒回: 【醋王傅大狗】:确实在忙。 忙好啊!忙点好! 可千万千万要忙起来,不要发现她其实出门了才好! 此时,服务员走了过来,端着两杯咖啡: “梨初小姐,这是特别为您定制的梨子酱冰浓缩。” 梨初有些迷惘:“可我好像还没点单……” 服务员笑了笑: “这是我们主厨Fox先生送您的。” “还有向先生,这是您的秋葵枸杞覆盆子特调咖啡,巴拿马红标瑰夏稀有咖啡豆,有壮阳补肾益精的功效,以及这是您的账单,两千元,现金还是刷卡?” 向飞临:“……” 梨初连忙拿出手机准备买单,结果被服务员拦住了: “主厨先生定下来的规矩,男士买单。” 梨初扯着嘴角: “然后,女士免单?” 服务员微微一笑: “您免单。” 梨初愣了愣,随后眼眸微眯: “那行,既然免单的话,让你们主厨先生再给我做个梨子酱蛋糕吧,还有一份小牛排和蘑菇汤,我想吃。” 她借口去洗手间,顺势走进了后厨。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围着围裙,锋锐的眉眼现在倒是看起来怪禁欲的,全然没有昨夜闯入浴室那副-禽-兽模样。 此时的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打着梨子酱奶油。 而一旁炉灶上,正咕噜噜地冒着蘑菇浓汤的香气。 梨初慢悠悠地靠在架子上: “哟~有人刚刚好像说自己在忙?” 话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自己也是勇起来了。 丝毫没有半点自己刚刚也扯了谎、被抓包的自觉。 傅淮礼抬起头: “忙着给我老婆做咖啡、做蛋糕、做牛排、还要做蘑菇汤,确实很忙。” “以及刚刚,好像有人说自己在家。”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一脸“解释吧,我愿意听你狡辩”的表情。 梨初哼哼了一声: “你的地盘,我说是我家怎么了,有问题吗?” 男人低笑出声,双手撑在料理台沿: “傅太太,你最近好霸道哦~” 这时,梨初倒是忽然想起之前傅淮礼跟她说过的话: [所以谁给你送虾饺皇和糖沙翁,你就对谁情根深种是吧?你不如去嫁个餐厅主厨。] [真想嫁啊?] 敢情,从那个时候起,他给她使套子了。 难怪,她在Le secret每次都畅通无阻,上次想来拜师学艺做蛋糕的时候,这位Fox大厨人不在还特地给她留了中文的菜谱; 也难怪上次夸他蛋糕做得比Fox主厨好吃,他毫无反应…… 傅淮礼用银勺挖了一小口奶油递到她面前: “试试看,究竟是你老公打的奶油好吃,还是Fox大厨打的奶油更好吃?” 明明都是他自己,有什么好较劲的。 梨初凑过去咬了一口,随即身体往前倾,环住男人的脖颈,还带着奶油甜香的吻上他的唇: “我觉得,淮礼哥~哥~打的奶油比较好吃。” 霎时,傅淮礼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攥在梨初的手里。 晦暗的眸看向她,压下重重的吻。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女人柔软的发丝,连带着吻也充斥着强势的占有欲。 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傅淮礼眉头一挑,掌心托在她的脸上,轻轻将她转了个方向。 “啪——” 后厨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一小盆清水扣在地上。 门口的向飞临也愣在了原地。 梨初被声音吓得转过头,看清来人时瞬间涨红了脸,直接低下头猫进傅淮礼的怀里。 傅淮礼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以前是一定要当着你哥的面才能跟我甜言蜜语,现在升级了,来后厨强吻我还要特地叫上你哥来围观?” “从小养成的坏习惯,一定要他给你加油助威才行是吧?” 相比于再一次亲眼目睹他们热烈拥吻,事实上更令向飞临无法接受的是—— 为什么……他们刚刚在接吻,他会没有感觉? 明明昨晚,在他确认梨初说“解决了”的时候,便也给自己服下了药。 这药,按照道理来说,是能强行解除梨初和傅淮礼的共感捆绑,并且让她与自己共感才是。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药片放太久,失效了? 可明明,他能感觉到她刚刚双手交叠时手心的温度…… 此时,向飞临忽然觉得舌尖传来一阵发凉。 一低头,那条叫做阿非的小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走进了后厨,正趴着身子,在柜子旁兴致勃勃地舔着地上的水喝。 向飞临:“……”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傅淮礼将自己的围裙摘下,套到了梨初的身上: “宝宝,奶油打好了,蛋糕剩下来的步骤先交给你,我得来跟你哥好好聊聊——阿非昨晚误吞他给的接触共感药片的问题。” 向飞临:“……” 卡座上。 傅淮礼将那条小狗按在桌子上,一直十分有兴致地摸着它的头。 向飞临的脸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最后沉着声: “别摸了。” “它不喜欢。” 傅淮礼勾起唇角: “是它不喜欢还是你不喜欢?” “共感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说完,还不忘在那条小黄狗的后颈上用力拍了一下。 主打一个借狗报仇。 向飞临声音发紧: “你想干什么?” 傅淮礼抬起眸看他: “你在给宁氏做事?” “我比宁氏给得多,而且我现在手上还有你的把柄,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向飞临脸色一沉: “把柄?你难道是打算拿初初威胁我?” 傅淮礼“嘁”了一声,伸手去揪狗尾巴: “阿非,走,去做个绝育?” 向飞临:“……” 第202章 试婚纱 | 对老公的肾很满意 梨初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向飞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傅淮礼一个人在卡座上逗狗。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薅了一根草,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像是恶作剧一样地戳着那条小黄狗,还怪乐此不疲的。 “我哥呢?” “跑了,大概是怕你做的蛋糕会把他毒死吧。” “……” 梨初看了一眼桌上那条对着傅淮礼直翻白眼的小黄狗: “小狗能吃蛋糕吗?” 小黄狗阿非瞬间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小跑过来,被傅淮礼一手捏住狗嘴往回拖,塞进了狗笼,顺带无情地关上了栅栏: “不能,会被毒死。” “……” 怎么感觉,傅淮礼好像对待这条狗,和对待向飞临的态度和眼神,似乎有点接近。 面前的男人闲散地用银叉戳了一块蛋糕喂到她嘴里: “吃饱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明所以就被带到车后座的梨初后知后觉开了口: “对了,我今天的新闻报道很重要,得下午就去提前准备的。” 她认真地看着傅淮礼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跟他强调: “你可不能太久。” 自从慈善晚宴直播过后,梨初的节目热度再一次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找到节目组,她也因此收集了许多聚焦宁氏旗下孤儿院和医院的资料和证据。 这些曝光出来,从舆论上,将是对宁氏根基巨大的摧毁。 傅淮礼撑着车门,一副生怕人逃了的样子,却又勾着唇角,语气轻佻: “宝宝~你跟我打这样的预防针,是以为我要带你到车里做什么,然后,一直做到晚上,都不放你跑是吧?” “你对你老公的肾,就这么满意?” 梨初:“……” 面前的男人突然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膝盖上,眸色幽深地看着她,随后掐起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摇了摇。 全程完全不敢往后视镜方向看的司机,大概是感受到了诡异的震动,几乎是迅速就把后座的挡板升起来了。 本来没干什么,但这挡板一升,瞬间就欲盖弥彰了。 简直风评被害!! 梨初涨红了脸: “……傅淮礼你干什么?!” 傅淮礼一脸理所应当、气定神闲外加道貌岸然: “带你去做一件也很重要、并且还有点神圣的事情,先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摇出来。” “……” 车最后停在一间私人订制婚纱馆门前。 巨大的玻璃窗前,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目之所及皆是梦幻璀璨。 尤其是悬挂在二楼的那一排,裙摆缀着珍珠,绣着漂亮的梨花纹路,几乎每一件都让她睁不开眼睛。 婚纱馆的管家早早迎接在那里,鞠着躬向她打招呼: “傅总、傅太太晚上好,两位这边请。” “傅太太,目前傅总在我们馆内总共存了六十套婚纱——您看到的二楼那一排,设计全部出自傅总一人之手,每一套都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梨初站在原地,半天还没缓过来。 六十套定制款婚纱……都是傅淮礼亲自设计的…… 想起来,当时在向飞临的订婚宴,傅淮礼给到她的裙子,也是带梨花纹路设计,听傅米米说,这是他的牌子。 所以,不想做主厨的集团总裁,不是个好的裁缝? 傅淮礼揉了揉她的脑袋: “从喜欢你那年就开始给你设计婚纱了,十年,保持两个月一套的稳定设计产出,刚好六十套。” 他从她身后环着她,俯下身子,贴在她耳畔低语: “直到今年,确定了你各方面的尺寸才都做了出来,希望我的傅太太喜欢。” 梨初的耳根莫名其妙就烧了起来。 “不过去年之前的款式可以不用看了。” “因为当时在设计的时候,觉得你会嫁给别人,所以用的材质都是比较轻薄、基本是采用运动员的标准,按方便奔跑逃婚、或者方便我抢婚的方向设计的。” 梨初原本感动得盈在眼眶的眼泪,瞬间缩回去了一半。 这设计……还真是周到又贴心。 管家抬起手,介绍着今年傅淮礼新设计的几款,每一套都是高调到了极致的重工奢华裙摆,裙身上的钻石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嗯,光看起来,就很不方便被抢婚。 “您看看最喜欢哪一套,我带您去试一试。” 梨初抬起手: “我要先试方便逃婚那几套。” 傅淮礼&管家:“……” 虽然设计上是方便奔跑的轻便款,但毕竟是婚纱,试穿的时候还是需要旁人帮忙。 在试衣间里,梨初看了一眼那两个准备帮她换衣服和贴胸贴的婚纱馆小姐姐,陷入了思考,随后抬手拨开了帘子,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头: “待会儿有两个女孩子要帮我换衣服。” 傅淮礼眉头一挑: “不够?要我再帮你喊多两个伺候你?” 梨初:“……我的意思是,她们都是女的。” 傅淮礼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试婚纱还想要找两个男模来服务你,帮你换衣服?不行。” 不忘又补了一句: “又是傅米米给你洗的脑?回去就把傅米米的微信拉黑了,少跟她玩。” 梨初只好抬起手,一把将傅淮礼拉了回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们帮我换衣服,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所以,我们暂时先把共感解除了,行不行?” 傅淮礼眉头一挑,开始明知故问: “哦?为什么?” 梨初白了他一眼,实话实说: “我不想让别的女人摸你,这个答案满意吗?” 面前的男人眸色渐深,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带着满满的笑意: “承认吧,宝宝,你对我的占有欲已经强到装不了一点了。” 梨初已逐渐对他的虎狼之词免疫: “……啊对对对我承认,那你可以解除了没?” “好呀。” 傅淮礼忽然答应得那么爽快,让梨初瞬间有些错愕。 前几次各种找理由让他把共感解除,这个家伙都是满嘴跑火车各种找理由,何时这么痛快过? “你要是怕我偷偷学会,你也可以跟之前几次一样各种假动作藏着掖着,我也不介——” 话还没说完,傅淮礼忽然抬手扣住她的脖颈: “我教你,这次,你看清楚了。” 额头,亲昵地贴上她的额头。 炽热的鼻息瞬间交织在一起,只听得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好了~” 两人距离拉开的时候,梨初错愕地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 共感,竟然真的解除了?! 所以,解除的方式……竟然是额头相贴么? 怪不得之前……他原本在床上有这个与她额头相贴的习惯,贴完,还每次都要重重吻回去。 她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他独特的事后……x癖。 现在回想起来,他之前唯二的两次解除共感,一次是在和宁岳成撞车,一次是在派出所来人的时候,都是额头相贴。 只是当时她没有意识到,原来解除共感的方式,就这么简单。 梨初怔怔抬起头: “所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额头仍与她抵在一处: “在你第一次,把我吃干抹净的时候~” “……” 不是,到底谁吃谁啊!!! 傅淮礼捧起她的脸,眷恋看着她的眼睛: “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梨初总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就好像,她拉上更衣室的帘子再出来,就会看不到他一样。 不是,换个衣服而已,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安全感成这样了吗? 低哑的声音贴着耳廓传了过来: “宝宝,我突然有点后悔了,要不让她们出去,我进来帮你换?” “……” 梨初毫不犹豫地把身子缩进去,抬手重重地把帘子一拉—— 傅淮礼笑着走出了婚纱馆,点了一根烟。 转过头的时候,恰好一个身穿轻薄鱼尾纱,栗色长卷发的身影拎着裙摆往走廊方向跑去。 嘁,这个款式,跑得还真挺快。 他眉头微微一皱,插着兜跟了上去。 直到抵达婚纱馆后一片空地,那身影才停下脚步: “惊喜吗?” 傅淮礼嘴里还不屑地叼着那根烟: “惊喜算不上,只是在庆幸——我给我老婆定制的婚纱里没有这个款式的,不然她一定很嫌弃和你撞衫。”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boom——” 一根长棍闷声而下。 傅淮礼倒在了地上,香烟带着血迹滚落。 第203章 你绑我,没有我老婆绑~的~好~看~ 梨初提着换好的婚纱裙摆,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鼻头禁不住微微发酸。 她不知道当时的傅淮礼,该是用怎样的心情设计这一套套、所谓方便她逃婚的婚纱。 精巧的梨花纹路、独出心裁的裙摆,每一处都深深地长在她的审美上。 甚至,他还在内衬上,都偷藏了[Li]的字样。 十年的时间里,他有九年多都在抱着为自己深爱的、可能是别人新娘的女人,设计最适合她的婚纱。 现如今,这件婚纱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每一寸裹在身上的设计,都在向她释放能量,让她感受藏在背后的、属于那个少年的汹涌爱意。 她现在试穿的,便是十八岁的傅淮礼在十年前为她设计的第一件,她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他看见她的模样了。 可当她满心激动地拉开帘子的时候,却发现——傅淮礼不见了。 她拎着裙摆跑遍了整个二楼,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正当她准备下楼的时候,孟庄迎面走了上来: “太太,傅总交代我,他有事先走,您可以继续试穿。晚些我们会送您到摄制大楼。” “那先就这件吧。” 梨初低下头捏了捏裙摆,顺势看了一眼室外的停车场。 傅淮礼的车,明明就还停在那里。 后来,梨初是一路被孟庄护送到摄制大楼办公室里的,甚至,楼下还守着好几个保镖。 这让她的心底越发不安: “傅淮礼在公司吗?” 孟庄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就不是了。 “傅淮礼回傅家老宅了吗?” 孟庄的头还是低着,没有说话。 行,这样玩是吧。 “那等他回来了,我就跟他说——根据你的招供,他在我试婚纱的时候偶遇前女友,去跟人家互诉衷肠,然后安排你来打掩护。” 孟庄:“……” 他最后还是低下头: “傅总没有前女友。” “另外,傅总交代了,让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节目,无论中途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中断。” 孟庄这样说,那便是说明,在她这场直播中途,会发生些什么。 和宁氏有关吗? 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所以,他才会那么痛快又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共感,还把解除共感的方式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傅淮礼!你混蛋! 小金恰好把今晚的直播资料递了过来: “梨初姐,你听说那个大八卦了吗?” “原本宁老爷子已经被拘留调查了,结果因为病重又被保释了出来,说是肾脏衰竭。” “还有人放出消息,宁老爷子的肾还是十八年前移植匹配的,那个捐献者不光移植了肾脏,还把心脏给了宁老爷子那龟孙,你说这人得有多惨,出了个车祸,五脏六腑都没了……” 梨初的指节缓缓掐起,隐隐发白。 心脏移植给宁岳成,那也就是说,之前给宁老爷子移植肾脏的,就是傅淮礼的哥哥。 手机陡然响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的语音短信,显然使用了变声器: [你的男人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就暂停今晚的节目直播。] …… 李木子刚把变身器放在桌子上,身后一道慵懒又轻佻的声音响起: “她怎么说?” 李木子几乎是本能地、跟回复领导一样回了一句: “还没回复,再等等。” 可等她话音刚落,陡然意识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醒了?” 傅淮礼晃了晃脖子,松了松筋骨: “早就醒了,本来是想打断你的语音,不过我很满意你威胁我女人时用的措辞,我就继续听下去了。” 很好,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她的男人。 “不过你们的戏太差了,她就算暂停今晚直播,你们也不会把我放了,毕竟你们的宁老爷子可等不了。” “既要又要的,这算盘打挺响。” 宁岳成直接阴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李木子,你去外面准备手术,那个女人一有什么消息就回复我,只要确保直播暂停,我们就开始。” 他狠狠地盯着傅淮礼,眉眼中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日天日地的猖獗劲儿: “就算我既要又要,又怎么样,你现在被我绑起来,已经逃不出去了!” 傅淮礼环顾四周。 这地方像是一间暗室,四处都是狰狞可怖的插画,中间摆着一张病床,还有各种各样的仪器。 门口和墙边,大概站着十来个人。 他气定神闲地举起了手上的麻绳死结: “你绑的啊?” 他凑到宁岳成耳边,嘴角扯着嫌弃的弧度: “没有我老婆绑~的~好~看~” “就你这绑人的手艺还想对我蓄谋已久呢。” “不要太爱我了,劝你死了这条心。我早就说过,我对我老婆死守男德。” 宁岳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一点半,放在这暗室正中间的投影屏幕上陡然响起了音乐声,而梨初的脸庞出现在直播间: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我是梨初,今日的新闻将继续追踪宁氏旗下医院和孤儿院的事件,根据——” 伴随着梨初节目播报,一个又一个受害者访谈播出,弹幕对于宁氏的质疑谩骂不绝于耳: 【虚假慈善!下台!】 【太黑心了,竟然被宁氏骗了这么久,建议警方彻查!把宁氏端了!】 【现在没有证据,宁家老爷子还死咬着说自己不知情,试图推合同工们出来背锅。】 【顶上去,正义永不缺席!在线报电量为节目增加热度,我是45!】 【……】 宁岳成拳头握紧,决定拿眼前的傅淮礼出气: “哼!之前还高调秀恩爱呢!看来,在你老婆心目中,你可远没有她的事业重要,我都替你感到可悲。” 傅淮礼眉头一挑: “单身狗,自己追自己尾巴,一边玩儿去!” 那可是他用心浇灌的花朵,他乐于看她茁壮,看她绽放,看她昂扬铮铮的美丽模样。 傅淮礼虽然手被绑着,却全然没有半分自己是个“被绑架的人质”的自觉。 甚至毫不客气地在暗室里找了个舒服的旧沙发,翘着二郎腿就这么坐上去了: “嘘,别吵。” “别影响我看老婆直播,我从开播到现在,还没落过一期呢!” 宁岳成抬起手,两个打手慢慢从两边逼近: “你不是和这个向梨初共感吗?待会儿我们就不打麻醉,直接生挖了你的两个肾,看她这场直播还怎么做下去!” 爷爷的肾脏突然衰竭,他满世界紧急找匹配的肾源,可偏偏最近条子盯得紧,还有这个叫梨初的破节目煽动社会舆论,他根本就接触不到新的肾源!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人提醒他,这宁老爷子之前的肾是傅家大公子的,那傅淮礼的肾,想必也是匹配的。 果不其然,想方设法要到的报告,十分匹配! 他终于找到了最正式又合理的理由,带人弄死傅淮礼了 ——利用李木子假扮梨初把他引过来,移植完成后,再把尸体丢进海里,假装意外事故! 顺带,让那个叫梨初的把节目停了!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这样的法子,得亏他想的出来! 真不愧是宁氏唯一的继承人! 宁岳成阴沉着脸对打手使了个眼色: “把他给我弄到床上去!” “喊木子进来,现在就把手术做了!” 第204章 过来,喂我~吃~糖~~ 那两个打手才刚碰到傅淮礼的肩,他直接手肘往后一撞,腿再顺势一踢,那两人瞬间捂着鼻子后退着撞到门上,指缝间有鲜血流出来。 坐回沙发的时候,打了死结的麻绳还捆在他的手上。 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说了,别吵,影响我看老婆的节目。” 可当他的目光重新投射向投屏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今天镜头里的梨初似乎不怎么看屏幕中的弹幕方向,自始至终目视前方、语气坚定,与观众的互动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多。 傅淮礼的眸色不由得深了一下。 此时,一个女人戴着口罩被带了进来,白大褂上的胸牌写着[李木子],相比刚刚,长卷发不知怎的散了下来,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抬起眼睛瞥到四周的画面,忍不住顿了一下脚步,端着手术托盘的细白手指都有些颤抖。 傅淮礼倒是起身主动走了过去,声音霸道蛮横得不讲道理: “我才是你要切的肾源,你看四周干什么,看我。” “你抖什么?待会儿,还得切我呢。” “第一次做手术啊,这么紧张。” 站在一旁的打手都懵了。 不是,大哥您是被绑架的,是要上手术台的,你霸道成这样,多少有点不讲道理吧? 傅淮礼话音刚落,倒是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节目也不看了,自己自觉坐上了那张病床,还不忘顺势把一侧的腰抬了抬: “过来,帮我拿个东西,我没手。” 那个[李木子]眼神白了白,像是在口罩下暗骂了两声,无奈伸出手探进他的西装裤兜,霎时间眼神微微一变,随后从他的裤兜掏出了……一颗梨膏糖…… 傅淮礼唇角缓缓勾起: “巧了,我也紧张死了。” “来,喂我吃个糖~” 见面前的人毫无反应,傅淮礼忽然又转过头去看宁岳成: “对了,你要我的肾的话,跟我老婆商量了没?” “毕竟,我老婆可是对我的肾很满意的——唔——” 面前的女人瞬间利落地剥开糖纸,直接把糖硬塞到他嘴里。 看样子不像喂糖的,倒像是让他赶紧闭嘴的。 宁岳成冷笑了一声: “还商量?我们想要谁的肾,就直接拿走谁的肾,还需要商量吗?” “傅淮礼,你死到临头了就少特么别废话!”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你哥哥乖一点——十八年前给他开一张‘脑死亡证明’,他的心脏就活生生被挖出来到我身体里来。” “他跟我、还有我爷爷配型成功,是他的福气。毕竟,他一条命可是换了我和我爷爷两条命,又因为我和我爷爷活着,又救了好多人。” “你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们,给你哥哥这个机会造福社会。不过,这福气很快就到你身上了。” 他走到傅淮礼面前,压低声音: “好好看看,是宁氏医院的地下室,也是十八年前你哥哥被挖走心脏和肾脏的地方,给你们用同一张病床、同样的设备,喜欢吗?” 傅淮礼的眼底刹那间宛若凝起了冰,但也只是瞬间的事,很快就恢复了轻慢慵懒的模样: “宁氏医院挺穷啊,十八年了病床设备都不带升级的,敢情这么些年赚的这些黑心钱全给你看脑子了是吧?” “啧,花这么多钱也没见你把脑子看好啊,建议你们也上我老婆节目,曝光一下那家脑科医院吧,给大家避避雷。” 他语气里轻飘飘的嘲讽让宁岳成的脸色一阴: “你特么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了吗?现在是你在我手上,我分分钟取了你的肾给我爷爷续命!” 傅淮礼双手虽然被绑着,却像是在自己的主场一般,还不忘用手肘把[李木子]往距离宁岳成远点的方向推了推,说出来的话嚣张得仿佛故意挑衅: “哟~那你现在在废什么话?就这么爱我,爱到不舍得对我下手?” “要不这样吧,手术也别做了,省了中间那麻烦,你直接管我叫爷爷,我也不会介意。” 原本宁岳成是想激怒傅淮礼,在他临死之前,把自己丢失了这么久的面子和场子拿回来。 他想看傅淮礼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却又无力抗争,这是他当年轻飘飘一句“叫哥哥”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如今,他死死盯着傅淮礼的脸,却没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澜。 “当年,你不是一直叫嚣着,总有一天会让我们付出代价吗?还假装人质混进两次绑架,烧了我们基地,差点坏我们大事。” “可自始至终,就没人相信你的话,不是吗?” 一旁的[李木子]忽然开口: “我相信他。” 宁岳成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你插什么嘴,准备你的手术,我爷爷可等不了。” [李木子]声音淡定: “我说,我相信他,成千上万的直播观众也相信他。” 在她的眼神示意中,宁岳成这才回过头,错愕地去看那个大屏—— 直播镜头里,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大概是由于网络传送的延迟,此时此刻,直播间里正响彻着他刚刚那句话: [我们想要谁的肾,就直接拿走谁的肾,还需要商量吗?] [十八年前给他开一张脑死亡证明,他的心脏就活生生被挖出来到我身体里来。] [他一条命可是换了我和我爷爷两条命。] 这里发生的一切,竟然全都直播了出去! 【什么情况,突然就变成了这些隐藏摄像头拍摄画面,这是现场直播吗?】 【哇塞好刺激!我就说这节目能追!现在连卧底视角都有了!】 【这不是宁老爷子那个学历造假的龟孙吗?!所以他那样子,算不算是在直播中承认了犯罪事实!】 【警察呢!快锁定Ip去救人啊!】 宁岳成盯着这个画面角度来回审视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你不是李木子!!你是梨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做新闻直播吗?” 梨初缓缓摘下了口罩,理了理长卷发里的隐藏麦克风: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新闻直播间。”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李木子整容成和她大差不差的模样。 这“顶替身份”的操作,李木子能使,她也能使,并且,毫不费力。 趁着宁岳成愣神的间隙,傅淮礼这会儿也忽然戏精发作地演上了,趁势整个人靠了过去,连声音都带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撒娇: “老婆~竟然真的是你。” “他们还说你坏话,说你觉得我不重要,明明你就是很在意我的~” “我好怕怕哦,他们要我的肾,还好我抵死不从。我是你的,我的肾,也是你的。” 梨初:“……” 第205章 结局:哥,来参加我的婚礼【特别加更】 梨初默默把他的脑袋推开: “别装。” 明明在她踏进这地下手术室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她了——才会让她别看四周的东西,还让她给他喂糖。 【咦,这还是我认识的万盛集团总裁吗?原来总裁是这么娇软易推倒的吗?】 【不是,这是什么土味告白……爱看多来!】 【万万没想到,梨初小姐姐和傅总的日常相处,竟然是这种女上男下的模式吗?】 【上一秒还在紧张,结果下一秒突然就姨母笑起来了……话说那个宁老爷子的龟孙你能不能走远一点,一点都不想在镜头里面看到你,简直耽误我们磕cp了!】 【赶紧去自首吧,看能不能争取少判两年……就那种判了死刑暂缓两年执行,然后少判两年,直接死刑那种!!!】 傅淮礼温柔地抵上了她的额头: “这四周的画面,就是你在心理治疗室看到的那些、你小时候害怕的东西是吗?” 梨初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找来了傅米米,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下,孟庄总算是把傅淮礼这次的“被绑架”计划再次和盘托出,她才能顺利根据傅淮礼留在身上的定位找到了这里,也才有了刚刚的提前节目录播与假扮李木子进地下手术室的经历。 在走到地下手术室的一路上,她看到了许多在记忆碎片中见过的恐怖画面,可那一刻,她更害怕的是傅淮礼出事,毕竟,他和宁岳成积怨已久,相见分外眼红。 她害怕,但她更迫不及待地要到他的身边去。 他以身入局,她便陪他揭露与照亮这黑暗。 傅淮礼倾身而下,在梨初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待会儿就带你出去,记得别看四周,看我。” “别怕,我在。” 一旁的宁岳成已是气急败坏: “都给我上!把她身上的直播设备给我掐了!” “傅淮礼那小子的手还绑着,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杀了!” 傅淮礼从病床上轻巧地跃了下来: “我好像刚刚说过——你们绑的,没有我老婆绑的好看。” 有几个胆子大的打手刚靠近,傅淮礼一抬手,那原本打了死结的麻绳瞬间松开,他护着梨初侧身避开,抓住那人的胳膊往后一拉,顺势夺下了他手里的棍子。 紧跟着反手一抽,正中另一个从侧面攻击的人的面门。 【傅总帅炸!!!!另,这个宁老爷子的龟孙竟然还想直播杀人,他是不是活腻味了!喂喂喂,110吗?】 【等等,所以傅总刚刚是被绑着的吧?他是怎么解开绳子的?】 【所以他刚刚的意思是,他和梨初小姐姐每天都在私下训练-捆-绑-吗……】 【强烈建议直播教学……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学一门手艺……】 傅淮礼带着满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气,下手敏捷而狠厉,那些打手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反应再快,到底双拳难敌二十多手,期间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手臂也被不知道谁手里的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保镖晚一步赶到,破门而入时,双方人马直接混战在了一处。 宁岳成见大势已去,手里抓着刀,直接朝傅淮礼胸口捅过来,傅淮礼直接把梨初往身后一拨,攥住他手腕,巧劲一折,刀瞬间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此时,傅淮礼用还渗着血的胳膊攥住了宁岳成的头发,那双黑眸透出阴沉的狠戾: “你刚刚的意思,是很喜欢这个病床是吗?” 他来不及说话,傅淮礼抓着他的头用力砸到病床的铁架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宁岳成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震荡…… “看来,是很喜欢了。” 傅淮礼抓起他的头再次狠狠砸上去。 宁岳成的整张脸布满了血,也不知道是傅淮礼的,还是自己的,只知道额头热流涌出,眼睛被血糊得只剩下一条缝。 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听着,都别动!” “宁氏涉嫌不法器官交易,证据确凿,现抓捕归案!”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将那些打手一个个戴上银手铐。 梨初连忙冲到那张病床前,从身后抱着傅淮礼,拍了拍他的身子: “傅淮礼,好了,没事了。” 笼罩在傅淮礼瞳孔上的阴郁才慢慢褪去,也缓缓松开了手,宁岳成跟个淌血的破布娃娃一样从病床上滑了下来,却还能挣扎着想要往窗边的方向跑,结果被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直接抬手一拧—— 随即就只听得一声惨叫,伴着关节嘎吱、还有银手铐上锁的声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傅淮礼转过身,将梨初扣在怀里,动作里带着一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梨初把脸埋到他肩上,紧紧抱着他: “傅淮礼,没事了,不怕。” 她抱住的,不止是此时此刻的傅淮礼,还有上一次、上上次被绑架的傅淮礼,还有那个失去了哥哥、被宁岳成嘲讽“叫哥哥”的傅淮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她紧紧地抱着,傅淮礼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甚至彻底泄了力,整个身子靠在她怀里: “老婆~我觉得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嘶……好痛~” 梨初的手指摸到一片湿凉,低头看向他手臂时,才发现他黑色衬衫上都浸着血,瞬间有些慌: “傅淮礼,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 傅淮礼眉头一挑,声音虚弱得听起来好像当场要背过气去: “听说……听说……接吻,有镇痛的作用。” 梨初瞬间冷下脸来: “我还听说,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丧偶将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傅淮礼:“……” 已老实。 跟着警察一起过来的还有向飞临,他拎起病床附近的医药箱,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淮礼,你怎么样?” 傅淮礼这会儿才舍得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淡,语气也很淡: “死不了,别期待了,门儿都没有。” 向飞临:“……” 他还是本着一点微薄的救死扶伤精神帮傅淮礼简单止了血,可才刚刚包扎好,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哥走了过来,对着向飞临点了点头,随后向飞临便伸出了双手,配合地戴上了银手铐。 梨初瞬间错愕: “哥,为什么……” 向飞临微微一笑: “配合调查而已,我没事,你跟淮礼先回去。” 傅淮礼这会儿倒是无比“热心”地帮着解释了一下: “宁氏看上你个这个医学天才哥哥,就花高薪请他去宁氏的研究所帮忙,不然你以为他的助理为什么是李木子。” “不过你放心,这次他主动帮忙卧底宁氏、并且举报有功,所以将功折罪的话,应该不会判太久。” “只要听话好好改造,没准出来的时候,还能赶得及参加我们的婚礼。” 向飞临:“……” 他故意假装听不见,把外套盖在手铐上,跟着警察往前走,结果梨初从身后喊住了他: “哥,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我真心希望你能来。” 第206章 她爱我,你滚 梨初确实是真心希望,向飞临能来参加她的婚礼。 于她而言,整整十八年的爱护与照顾是做不了假、磨灭不了的,向飞临在她的生命中,永远是她大半个长辈一样的存在。 向飞临却只是眸色一沉,脚步顿了顿,却始终没有转过头: “哥哥,尽量吧。” 他自认不配参加她的婚礼,见证她的幸福。 其实,刚刚他还是挺感谢傅淮礼的—— 他虽然平时嘴毒得没边,但却在关键的时候,遵循了他们之前的约定,帮着他撒了个小谎,维护了他在初初面前最后的形象。 他也没有想到,傅淮礼只是根据一颗小小的共感药片,就能怀疑到他和宁氏研究所的关系,然后抽丝剥茧地把一切都调查了出来: 他并不是在上次辞职之后加入的宁氏研究所,而是早在他十八岁锋芒初露、成为w城小有名气的医学天才时,宁氏研究所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而这十年来,他也在持续为宁氏研究新型抗排斥药物,不知不觉中成为宁氏器官移植的帮凶。 他当然知道,宁氏所谓的“一命换很多条命”、“平平无奇的穷苦贱命换很多条富商、能为社会做贡献的命”都是些荒唐的说法,但他早就双脚踏入了血污和泥泞,无法回头。 宁氏斥巨资投资的“NLF研究所”,表面上寓意“New Life-新的生命”。 事实上,“N”是宁,“L”是link(连接),“F”是飞 ——宁氏的慈善背景与财团能力,还有向飞临的专业技术支持相联合,再造新的生命。 十年前的绑架案里,当时宁氏绑架一批初中的学生,是因为国外那边突然需要一批13~15岁的肾源,宁氏自己旗下孤儿院的小孩常年受惊吓提取肾上腺素红,哪里养得了这么大,所以他们索性也就在一次全城体检过后,把适配的孩子都绑了过来。 结果这场绑架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傅淮礼不知怎的潜了进来,还放火烧了他们临时搭建的巢穴; 一个是意外绑架了梨初。 而身为绑架案参与者的向飞临,是在监视器里发现了自己的妹妹竟然在被绑者里,便在月黑风高、趁着傅淮礼放火的时候,连夜把自己的妹妹背出来。 所以当他知道,初初是因为那次的事件才喜欢上自己,并且傅淮礼还质疑他[当时他是怎么找到初初,并且把她救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 他不仅顶替了真正救人、初初心目中的“英雄”,而事实上,他还是绑架犯的同伙。 后来,他阻止初初调查宁氏,一方面怕她陷入危险,另一方面更是害怕,如果她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会怎么样。 于是他一边疯狂地掩盖真相,一边又疯狂地想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那天偶然发现,梨初的血液报告里,有研究所某些药物的残留。 他去翻看记录,才知道,十年前的绑架案里,傅淮礼因为纵火被抓回来,被险些被剁了两根手指的时候,曾因为挣扎碰翻了那瓶药剂。 而那瓶封存了十年没人动过的药剂,就在宁岳成去宁氏的研究所,找他要所谓“让女人听话”的药物的时候,也恰好随手碰撒过一次。 当时他还在想,或许影响了药效,也算他功德无量、冥冥之中救下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子,没有多想也没有上心。 直到他后来知道,原来宁岳成下药的对象……竟然就是自己的妹妹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无法言喻的翻江倒海。 差点,他就再一次成为了……宁家祸害初初的帮凶…… 而就是这样的冥冥之中,傅淮礼和梨初,在他订婚宴的那天,因为亲密接触而共感了。 一切,真的都是冥冥之中。 他毁了所有的药剂,却又配置了最后两枚共感药片,一片给自己,一片给初初,以为这是他翻盘的机会。 结果,他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和那条叫做“阿非”的小黄狗共感了。 大概,这是上天对他的警示与告诫吧。 在Le Secret,他答应了和傅淮礼合作。 宁老爷子的肾衰竭确实是真的,但他把所有匹配移植的肾源资料都隐藏了起来,并且在宁氏紧急召开会议的时候,假装不经意提到,当年宁老爷子的肾脏来源是傅氏大公子,或许可以用傅淮礼的,又恰如其分地拿出、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傅淮礼的匹配报告。 当时宁岳成和李木子还嘲笑他,真不愧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迫不及待插对方两刀。 确实是啊,他可太眼红了! 宁氏的计划是一箭双雕,先用傅淮礼威胁梨初暂停直播,再对傅淮礼进行手术。但他知道,直播是不会停的,傅淮礼特地派了助理和保镖守着摄制大楼,就是为的不让宁氏终止今晚的直播。 但其实那会儿,他还留存了一点私心: 如果傅淮礼成功拿到证据并且反杀,他便依照之前交易的那样报警自首; 但如果傅淮礼失败了,是不是意味着,傅淮礼会死,宁老爷子也会死,他如果晚一点报警,像个迟来的英雄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绑架故意杀人的罪名抓走宁岳成…… 这个世上,好像再也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坏人了。 而且傅淮礼一死,梨初和傅淮礼的婚姻关系也就自动解除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伴在梨初身边了。 于是在等待命运安排的时间里,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打开了初初的节目,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看,看她义正言辞抨击宁氏的罪恶。 直播间中的她,确实很有魅力的,像是一朵被人养得很好的、正热烈盛放的花。 可镜头在中途突然就切换了,切换成一个移动的、隐藏摄像的视角。 他认得那个地方,是宁氏医院的地下室,是宁岳成绑架傅淮礼的地方…… 他的初初,竟然用录播的镜头代替直播,并且真的不顾危险地来找傅淮礼了。 所以这次,他是终于彻彻底底地认输了,因为,输不起。 拿起手机,报警,自首,提交资料,一气呵成。 而从今往后,他要开始在监狱里好好赎罪改造的日子了。 还参加什么婚礼,或许等他出来,都可以喝上初初小孩的周岁酒了。 他是很想让时间停留在过去: 或许他十八岁那年就不应该加入宁氏的队伍,或许他在救初初之后就不应该再回宁氏,或许他不应该和傅米米订婚、不应该在那天给宁岳成那颗药,或许…… 算了,傅淮礼说得对,沉迷过去的假设,会阳-痿-。 或许一切停留在现在也很好,起码看起来傅淮礼还是足够信守他们合作的承诺,没有揭他的底,而他大概率在梨初心目中,还是原本那个温文尔雅、相当于半个长辈的哥哥。 虽然,初初仰起头看他的眼神,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有了。 但把初初交给傅淮礼,他也放心。 话又说回来了,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当着面跟傅淮礼说的,不用想就知道他会用一种极其混不吝的语气回怼他: “她不是你放弃了、才交给我成全我的,她是我又争又抢争取来的,她爱我,你滚。” 真是的,那样美好的初初,谁会放弃啊! 亲爱的初初,哥哥是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勇敢、幸福且自由。 …… 向飞临跟着警察离开的时候,顺带也有另一个消息传来: [宁老爷子去世了。] 一方面是因为肾衰竭,没有等到合适的肾源。 另一方面,是宁岳成打着包票跟病床上的老人家说,绝对今晚给他搞定肾源,并且还有手段暂停直播,不信就看吧!今晚的节目绝对播不了! 于是宁老爷子就选择了试试看,结果就在弹幕的一片谩骂声中,一个噎气,就逝了世。 试试就逝世。 “傅淮礼呢?!让他出来!”宁雪几乎是气势汹汹地嘶吼着,“我们宁家就这么个独苗,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傅淮礼对我们宁家负全责!!” 傅淮礼就这么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刚刚向飞临已经给他包扎过伤口,所以他的黑色衬衫袖子是挽起来的,露出一条包着纱布的手臂,黑白分明又怪惹眼的。 而他的后脑勺就这么靠着,微垂着眼皮,眼底全是无动于衷的冷漠: “我在这呢~” “别那么亲密叫我名字要我负责,我老婆还在这呢,待会儿她误会了怎么办~” “我对我老婆死守男德,除了她,我谁都不负责的。” 顺带,还抬起手,若无其事地用手指给梨初梳了梳头发,摘了她白大褂纽扣上的直播摄像头,放到了一边。 梨初也是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家伙是如何厚脸皮到,哪个长辈都能随便调戏一把,然后再趁机秀一波恩爱的。 宁雪那张狰狞的脸很快就被直播到了大屏上: “我好好的大侄子差点就被你们杀了,你们以为我父亲死了,宁家无人做主就任由你们欺负的吗?今天的事你们别想善了!” 梨初护在了傅淮礼面前: “善了?他绑架我丈夫,这件事确实不可能善了。” 宁雪整个人歇斯底里的,跟疯了一样: “他就算绑架又怎么了,傅淮礼他缺胳膊少腿被嘎腰子了吗?我那大侄子可是命差点都没了!” 第207章 老婆,快~保~护~我~ 节目的直播还没关,弹幕直接就炸了: 【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之前看报道的时候,还以为这个负责研究所的宁雪是什么高知群体,卧槽,原来一家子都是一个样吗?!】 【居然能在这里见识“你只是没了一条腿,而她失去了她的爱情”同款。】 【究竟是谁惯的她,现在只恨不得直接穿过屏幕过去扇她!!】 梨初冷冷道: “哟,命差点就没了,那不就是还活着吗?” “真是可惜啊,就你们宁家这种恶劣的独苗基因,灭了都算是提前为人类做贡献了。” 傅淮礼眼眸一亮,忽然就整个脑袋挨上去梨初的肩窝: “老婆~我好害怕,这个女人凶死了~~快保护我。” 梨初:“……” 宁雪直接抓着一旁穿着制服的警察: “还不快把他抓起来,就是他把我大侄子打成那样子,刚刚有直播,直播为证的!” 话音刚落,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沿着逆光的方向,那些警察一路行礼。 “还有谁在闹事?” 嗓音自带庄严肃穆,落地时掷地有声。 循声望过去,而站定在那里的,竟然是……傅淮礼的父亲。 只见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警装,肩上的肩章是橄榄枝和三枚四角星花,走过来时气场沉肃,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被宁雪拉着的警察上前汇报: “傅警监,这是宁岳成的姑姑,也是宁氏研究所的负责人。” 傅淮礼的父亲,竟然是警监? 他不是……早就弃警从商了吗? 见来的人是个硬茬,还是傅淮礼的父亲,宁雪不由得有些理亏,但仍挺直了腰杆: “傅警监是吧,您不会是想要当众徇私枉法吧?” “这不是明摆着、多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儿子把我们岳成打伤就是事实,现在是警察护送他上去IcU抢救,至于这个女人说的那些所谓绑架、什么器官移植……那都是孩子间闹着玩、开玩笑的话,当不得真。” 【????我听到的是中文吗?】 【绑架人玩,还把别人的肾脏割着玩,你们宁家玩挺大的。】 【就保持这个口径,要不你上法庭跟法官也这么说,我现在已经在期待开庭了。】 【笑死!闹着玩是吧,那我们傅总打他也是跟他闹着玩,大过年的!我们傅总还是个孩子!谁让你那大侄子是个弱鸡没玩过呢!】 傅父就没搭理她。 宁雪扯着嘴角,把傅父拉到一边: “要不这样,对你儿子打人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件事,我们毕竟是双方长辈,你总要给个交代。” 傅父总算是开了口: “你想要什么交代?” 宁雪假装抹起了眼泪: “不管怎么说,都动手动到这份上了,现在总归是你欠了我们宁家的,现在老爷子也死了,宁氏医院的事情我们配合调查就是,但宁氏研究所与器官移植的案子无关,是无辜的,只要警方撤了对研究所的控制,我就不会上诉。” 哦,原本以为姑侄情深、家族情怀,没想到,还挺塑料的。 宁氏旗下的产业里,只有研究所是归宁雪的。 宁老爷子反正已经死了,配合调查把宁氏医院割出去,再闹这么一场,妄图占据道德制高点,趁势护下整个研究所。 傅父淡淡开口吩咐身边的警察: “负责研究所案子的人是谁?给他们打个电话。” 傅淮礼“嘁”了一声,甚至合上眼皮、漠不关心,仿佛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梨初则是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按照她对傅父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种,真以为自己儿子伤人理亏,就会给宁家卖一个人情的人。 宁氏医院是不干净,宁氏研究所也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傅父的声音响彻着整个空间: “宁氏研究所那个案子怎么样了,证据不是很确凿吗?怎么还没开始安排人手抓人,可是遇到什么困难?” 对面答得毕恭毕敬: “这个案子牵连的人众多,还有许多东西需要详查,不过傅警监您放心,根据您提供过来的资料,我们已经取得重大进展了,很快就会派人手全部查封。” 傅父义正言辞: “这件案子全国上下都十分关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正义的结果。既然证据确凿,那就尽快秉公办理,如果需要增派人手,就直接跟我提。” 对面连声应是。 【本来还想对警监大人开骂,还好我撤回得快!】 【笑死,我从他那句“怎么还没开始安排人手抓人,可是遇到什么困难?”我就开始笑了!爸爸威武!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的国民爸爸!】 【这分明是给调查组施压,把研究所往死里推啊!会玩还是爸爸会玩!】 【我是从慈善晚宴粉上的傅总爸爸,没想到竟然还是警监,觉得他穿上警服更帅了!】 【原本听闻他自从结婚之后就弃警从商,是不是搞得潜伏卧底那一套?天呐,想想就觉得刺激,在被窝里扭成蛆!】 宁雪简直不敢相信:“你——” 傅父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 “你什么你?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条件?” 一旁的傅淮礼终于舍得开口: “凭你当年窝囊。” 傅父噎了一下: “你们当年不择手段害死了我的大儿子,现在还能让你把我另一个儿子欺负了?” “我今天告诉你——你就是闹到最高法院去,我儿子今天也是正当防卫!而你那个大侄子绑架罪、故意伤害罪等等今日数罪并罚,我看这次谁能救得了他?” “还有你的研究所,涉嫌残害孤儿院儿童、研究非法药物、联合国外不法势力洗金币等罪行,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像是印证着他的话一样,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哭丧着脸: “宁少命保住了,但一出手术室就被警察推走了!整个医院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警察!” “研究所已经被封了,我们的研究员都被抓走了,那些我们准备送出去的货,在上飞机之前全部被拦下来……” 梨初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凉宁破”。 “我跟你们拼了!” 宁雪吼了一声,抓起地上的小刀,直接就往傅淮礼和梨初的方向扑了过去,结果还没离开原地三公分的距离,那把匕首便被直接踢飞到另一侧的墙上—— 宁雪直接被傅父单手反剪控制在地上,手臂反向折在背后。 傅父伸出手,一旁的警员毕恭毕敬递上了手铐。 “咔滋”一声格外利落。 宁雪狠狠抬起头: “你们姓傅的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断子绝孙!!” 傅父漠视着她: “不劳费心,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傅淮礼也轻哼了一声: “吵死了呢~” 宁氏的人被悉数逮捕,傅父这才站到傅淮礼面前: “受伤了?” 似乎想关心傅淮礼的伤势,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就只是嘴硬地憋了一句: “又逞能,自己以身入局被绑架,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警察自然会解决。” 爱子心切的话,听起来难免像极了责备。 傅淮礼没正眼看他,只是一个字四两拨千斤: “哦。” 傅父再次开口时,声音沉得宛若千斤重: “宁氏的事牵涉重大,从孤儿院、医院到研究所都是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条,警局的人在国外盯了他们很久了,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在证据不足的时候打草惊蛇。” 傅淮礼站起身: “把‘窝囊’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因为万盛集团当年没权没势,不敢和宁家叫板吗?” “傅卫国同志,我都说了,你不适合经商。” “这次勉强算警民合作愉快,走了。” 他单手插兜就要离开,傅父却开口叫住了他们: “等等,我跟小梨聊几句。” 傅淮礼瞬间满脸都写着警惕,紧紧抓着梨初的手腕,眉眼冷得跟淬了冰一样: “你们有什么可以私聊的,就在我面前聊。” 梨初只好用力反握他的手: “我不会走出你的视线,你等我一下。” 傅淮礼这才慢慢松了手,看着梨初跟着自己的父亲走到走廊的另一端,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傅父的目光投射到梨初的身上,骤然变得温柔: “今天,吓坏了吧?” 梨初觉得他应该主要是关心傅淮礼的伤,便替他解释着: “傅淮礼的手臂是被划伤,刚刚我哥走之前来给他处理包扎过,没有伤到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 “他嘴上不饶人,其实他不是怨你,只是怨他自己,没能让大家在那个时候都相信他的话,才会一直活在失去自己哥哥的悲痛里。” 如果怨别人,按照傅淮礼的性子,早就拉出来折磨泄恨了。 而他一直走不出来,对着自己的父亲一口一个“窝囊”,其实骂的,也是当年没有能力让大家相信、没有能力解救哥哥的自己。 傅父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其实除此之外,我还想郑重地跟你道歉。” “我想问你,墙上的那些画面,你看了还会难过、会害怕吗?” “对不起,是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 梨初愣在了原地。 第208章 别摸了,怪难受的 十八年前,梨初还在宁氏旗下的天使孤儿院时,傅卫国就在卧底调查器官案的时候,发现了研究所和孤儿院的不对劲。 他假扮买家,见的,恰好就是五岁的梨初。 当时的梨初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简单粗暴地以“生产日期”作为名字,所以她叫[三二一]。 趁着孤儿院的人没有注意时,当时才五岁的三二一悄悄拉着傅卫国的衣袖,压低声音告诉他: 这里的小孩,除了她还有很多,他们一直被关在铁笼子里受各种奇怪的惊吓,还被拉去打针抽血。 傅卫国当时便意识到不对,问她是否记得惊吓和被拉去打针抽血的位置,并且让她等他,他现在就去找人,来救她出去。 结果,等大部队过来的时候,那个五岁的[三二一]已经在当天上午,就被更高的价格秘密买走了,其他的小孩也都不翼而飞,后来找到了孤儿院的负责人,他也是咬死说小孩们都是被正经收养,并且五岁的小孩乱说话什么的很正常,一切都是恶作剧。 这场失败的救援行动,就这么不了了之。 当年那个五岁的、一双湿漉漉眼睛向他求助的[三二一],从此便是横在傅卫国心头的一根刺,也让他往后的警察生涯中做事都格外谨慎。 若不完备筹谋、一击致命,绝不轻易行动。 也就是傅淮礼口中的——“窝囊”。 傅父叹了一口气: “是我亏欠了你,如果当时我及时先把你救下来,或许你就不会经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了。” “现在,我们已经截获了研究所研制的肾上腺素红,宁家的人也都逮捕归案了,那些心理治疗恢复记忆的事情,就停了吧。” 梨初摇了摇头: “我会继续心理治疗解除催眠。” “当时那么多的小孩,可能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 “我便是指证宁氏借天使孤儿院虐待儿童的最好人证,只有我恢复记忆出庭作证,才能让他们彻底伏法。” 傅父抬起手,缓缓往她的肩上落,那一瞬间,两人像极回到了十八年前对话的模样: “三二一,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结果他的手还没落下,梨初的整个身子便被傅淮礼兜了回去: “敢情你除了在我哥的事情上窝囊,在十八年前解救我老婆的事情上也这么窝囊!” 傅父:“……” 虽然说,傅淮礼终于弄清楚了,为什么梨初在童年的记忆碎片的梦里会出现他的父亲 ——不是私生女,也不是什么忘年交的白月光,他终于可以不用吃那些莫须有的、乱七八糟的飞醋。 可他也会忍不住懊恼: 原来,差一点,五岁的梨初就可以到他身边来。 他可以直接领先向飞临十八年! 不对,不是领先,而是压根就不会有向飞临什么事! 大概是想到他那个醋缸脑已经在脑补些什么,梨初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拉住他的手臂一本正经地抚慰他: “有人说,沉迷过去假设的人,会-阳-痿-。” 傅淮礼:“……” 这口气已经是咽不下去了,只好化作带着阴阳怪气的醋意: “哼,三二一,这名字真难听~” 梨初表示: “所以向家领养我之后,我哥给我取了新名字叫梨初,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只是跟我说,是因为听孤儿院的人说,我出生的时候梨花初开,很漂亮。” 哦,原来连她的名字都是当时八岁的向飞临取的。 很好,又找到了新的吃醋理由了。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 “不就是春分的第二天生日吗,怎么不叫你向春分?” 梨初无语地回怼了一句: “那你还是立冬的第二天生日呢,你怎么不叫傅立冬?” 傅淮礼终于笑出了声,也俯下了身: “老婆,你好爱我哦~连名字都要跟我取情侣款。” 他的视线忍不住落在梨初的唇上。 满脑子都是,想亲。 但他动作顿了顿,瞥了一眼墙上的大投屏,视线陡然重新落在梨初拽着他的胳膊上,歪着脑袋恢复可怜兮兮的语气: “疼,你扯到我伤口了,真疼~” “不信,你亲亲我,自己感受一下。 梨初:“???” 能收收你的狐狸尾巴吗?已经翘上天了好吗! 傅淮礼不忘压低声音: “我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共感了,从此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了,就让我疼死算了。” “毕竟我从小就失去哥哥,没人给我撑腰……” 不是,怎么就又扯到这来了。 眼前的男人已经俯下身来,一副腆着脸等哄等亲的模样。 傅父看着自己儿子那副黏人又不值钱的模样,默默让警察们撤队。 梨初笑着凑过来的时候,傅淮礼却顺势后退,又像是因为手受伤保持不好平衡一样、踉跄着跌到沙发上,她咬咬牙追了上来,索性直接将他压倒—— 毕竟带着些劫后重生的情绪,这个吻,总归是要比平时浓烈与缱绻一些的。 傅淮礼就这么仰躺在沙发上,将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腰间,温柔而被动地回应着她,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偶尔还在她一不小心双手不安分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种熟悉的感觉…… 忽然让梨初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睁开眼睛用余光瞥了一下,明明四周都没人。 但很快,她就发现—— 刚刚被傅淮礼拧下来把玩的直播摄像头……就在这张沙发上!!! 她连忙将他推开,整个人的身子都直了起来,回过头时,果然身后的大屏还亮着,由于网络略有延迟,现在正在直播的画面,恰好是梨初把傅淮礼扑倒到沙发上,两人热烈拥吻的画面。 【果然是女上男下诚不欺我!两眼一睁就是磕。】 【呜呜呜呜,我是大学生,祝傅总和梨初小姐姐长长久久!】 【深夜加班的牛马也是吃上好饭了,我的cp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是,为什么小金小蒲还不切断直播!! 转过头,果不其然迎上了一副恶作剧得逞、秀恩爱成功的眼神……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又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简直可恶至极!!! 傅淮礼抬手揩了一下嘴角残留的口红,慵懒地也坐直了身子,一脸意犹未尽: “怎么了,老婆~” 随后还一副后知后觉、明知故问的样子: “哟,直播还在呀?” “怎么,被弹幕打断了,亲不了,很不爽?” 梨初:“……” 傅淮礼原本只是想趁机逗逗她,可是这一停下来,看着她红着脸的模样、还有她背后大屏里投入亲吻的画面……男人的喉结还是难耐地滚动了一下,眸色越来越深。 他抬起手指,把那摄像头按下去,大屏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现在可以继续了。” “老婆,他们看不到了。” “过来,吻我。” “你不来,我就过去。” “我们的共感已经恢复了,可以~双~倍~感~觉~” “……” 【不是,为什么看个新闻直播节目都要给我拉灯!!】 【请问这个直播平台可以充VIp吗,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用户不能看的!】 【数学老师说过程很重要的啊喂!】 【所以,有人能打个车过去扶一下摄像头吗?】 【……】 —— 宁氏被一网打尽了。 宁氏的人,从医院、孤儿院、研究所一整个链条都被判了终身监禁,而向飞临作为帮凶,因举报与自首有功,判了五年。 已经换好囚服的向飞临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监狱大门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背后的呼唤声: “哥!” 转过头时,他看见梨初站在那里,裙摆在风中飘扬。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她,站在校门口,满脸期待地喊他“哥哥”的模样。 只不过,此时的她,身边多余地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傅淮礼,他的怀里,还多余地抱着那条,叫做阿非的小黄狗。 梨初感慨地看着他,眼角似乎还溢着泪,点了点头: “哥,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等你出来。” 站在一旁的傅淮礼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按着那条狗,对着它的头从上到下用力地摸了又撸,顺势拍了两下,还拎起来甩了甩。 向飞临只觉得浑身上下长满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初初,能不能让傅淮礼别碰那条狗了。” “怪难受的。” 梨初:“???” 傅淮礼倒是难得十分听话地将小黄狗放到地上,随后踢着它屁股把它踹进了狗笼,一手与梨初十指相扣: “我们夫妻俩今天也是特地来看你——这几年的最后一眼。” “我们是不是很好。” 嗯,简直好极了。 不仅当着他的面借机踢他屁股,还在他面前大秀恩爱。 傅淮礼此时的另一只手跟无处安放似的,也不知怎的就伸进了外套的口袋,摸索了一会儿又举起来,慢悠悠地冲他挥了挥。 跟生怕他看不清一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张闪着金光的米白色卡片,漂亮的梨花纹路连成“Li&Li”的模样。 上面,还有穿着婚纱的梨初幸福地依偎在傅淮礼身边的照片。 向飞临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上面,傅淮礼仿佛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东西的模样,带着一副并没有很抱歉的语气: “哟~不好意思,刚新鲜出炉的婚礼请柬,墨可能还没干,有点粘手。” 向飞临:“……” 第209章 盛世婚礼:有人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向飞临承认,他看到那张婚礼请柬的时候,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蜷缩一下。 傅淮礼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简直在他面前炫耀、嘚瑟到了一个极致。 明知道他被判了五年,出席不了他们今年的婚礼,还要赶在他入狱前一分钟,把确切的婚礼日期地点主题什么的都告诉他。 主打错过最好,但又不让他错过一点。 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是遗憾,还是庆幸。 他沉静的目光望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孩良久,最后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初初,恭喜你。” 傅淮礼散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向飞临,等你出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我会好好照顾梨初,还有阿非。” 梨初:“???” 好好照顾她是理所应当,为什么还有小黄狗的事。 这语气,简直好像这小黄狗阿非,是向飞临和傅淮礼的孩子一样。 向飞临笑了笑,在临进去之前还是回过了头: “初初,你记得去w城的酒庄,用你的名字,取两坛酒。” “从领养你的那天起,我便偷偷用特地攒下来的钱,托人找了两坛你出生那年的黄酒,一直给你存着。那是我作为哥哥,对你和淮礼长长久久的祝福。” 梨初万万没有想到,向飞临竟然从八岁那年,就给自己存了两坛“女儿红”。 女儿红,是家人对出嫁女儿的深情和美好期许。 她弯着眼睛,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哥,谢谢你。” “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 一大帮子人热热闹闹、精心筹备的婚礼,终归还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婚礼前一个月,无人问津的L城别墅里,传出温钧梓抑郁去世的消息。 一开始,还有一家媒体给温钧梓编了个看起来无比体面的故事:一生清白、思念亡妻、积郁成疾、采用了同款的去世方式、预计死后合葬。后来,继承温氏的小温总——温楚瑰实在看不下去这个谣言,直接把那个媒体给掐了。 温雅以“妹妹”的身份帮温钧梓料理了后事,也与温氏彻底做了一个体面的道别,在温楚瑰和梨初的鼓励下,重新修了医学博士的学位,成了国内外首屈一指的名医。 四十六岁的女人,也正是花一样盛放的年纪,据说还有好几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对她疯狂追求、告白送花、孔雀开屏,都被她一一严词拒绝。 至于婚礼这边,傅淮礼也尊重了梨初的意见,按守孝的旧俗,延后了三年。 然后他就掐着手指整整数了1095天,就差在家里和办公室同时悬挂巨大字幅: ——“距离与老婆举办盛世婚礼还有xxx天”的倒计时。 终于,这日子算是给他掐来了。 梨初这天大概是没打算逃婚,选了傅淮礼在所谓“热恋期”设计的婚纱 ——高调到极致的重工奢华裙摆,裙身上的钻石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她换好婚纱走出来的时候,傅米米、小金、小蒲三个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伴娘瞬间就安静了,彼此给彼此捂着嘴,一个比一个热泪盈眶。 小金:“呜呜呜为什么我这么想哭!!” 小蒲:“呜呜呜,不知道,我也好想哭!!!”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直男式安慰:“别哭。” 傅米米:“呜呜呜,好好看啊,为什么娶初初的不是我,其实伴娘也可以抢婚的对吧?” 倚在门口,穿着藏蓝色西装三件套的傅淮礼神情淡漠: “那我可以现在就把你从伴娘的名单中删除。” “你要是太闲的话,今天来的未婚宾客很多,我可以专门给你组个一对多的相亲桌。” 傅米米莫名感觉腰间一酸,重重咳嗽了两声: “算了,我坐小孩那桌……而且,不是婚礼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吗?哥你出去!赶紧出去!和初初保持距离!” 傅淮礼的唇边带着散漫轻懒的弧度: “都是结婚三年多的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不能见面、保持距离的坏习俗?说到距离,昨晚我们俩在酒店浴缸里还一起——” 在傅米米小金小蒲纷纷双手合十、星星眼地做期待吃瓜状的时候,梨初终于忍无可忍地拎着巨大的婚纱裙摆挪了过来,剥了一颗梨膏糖硬塞到傅淮礼嘴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傅淮礼嘴里被塞着糖,眼神倒是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 “真甜~” 他的舌尖不忘在那颗硬糖上勾了一下,还往上颚顶了顶。 这波共感,让梨初满脑子都是昨夜在浴缸里抓着他肩膀求饶的黄色废料,只好又抬起手锤了他一下。 傅淮礼这才安分吃糖,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我不盯紧点,万一有人抢婚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一声: “没有万一,抢婚的来喽~ヽ(* ̄▽ ̄*)ノミ” 循声望去,一身利落女式西装的温楚瑰出现在门口。 该说不说,还挺帅的。 傅淮礼当场直起了身子挡在了梨初面前。 梨初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个醋缸,你要干什么,这是我姐姐~” 温楚瑰爽朗又夸张地“欸”了一声: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动听的呼唤,淮礼,叫声姐姐来听一下,跟你老婆学学,我要带波浪号的。”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 “想得美,你要是也闲着,待会儿也给你安排一对多的相亲桌。”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可太喜欢和美女小姐姐们一桌了。”温楚瑰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梨初,“这个,是你的新婚礼物。” 梨初拿着温氏的股权书陷入了沉默: “姐,金融上的东西我不懂,公司的股份你留在自己手里更有价值。” 温楚瑰笑了笑: “你不需要懂,这10%的温氏股份,就是你的嫁妆。” “其中7%,是温老头临终前在清醒状态下口述、有律师见证情况下亲笔签名给你的,他临进棺材了都脸皮薄,非要我等你婚礼这天才给你送过来,所以我就等到现在才送过来给你了。” “当然,7%我思前想后嫌意头不够好,就拿我的股份给你凑足了10%,十全十美。这些股份,是温家给你的底气,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给自己兜底,姐姐永远都是你的支撑。” 她顺势抬手拍了拍傅淮礼胸膛: “听到没有,对我妹妹好点,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可就把她带走了。” 傅淮礼轻轻抬起眉: “放心,半点机会都不给你。” 有了温楚瑰的加入,五个女生也总算是合力、成功地把傅淮礼赶出了新娘的化妆间。 傅淮礼哼哼了一声在附近踱步,恰好路过了长辈的化妆间,只听见傅母絮絮叨叨数落的声音: “你看你,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说我很忙,让你先挑几件一起带过来,我再帮你做最后决定吗?结果你带的五套全黑是什么意思?” 傅父一本正经解释: “这套是黑色西装带暗纹的、这套是黑色中山装、这套是黑色丝绒西装……我不是想着不抢儿子风头嘛。” “你儿子的风头,是你想抢就抢得了的吗?”傅淮礼斜斜倚着门框,“今天想打扮好看就打扮好看,别那么窝囊。” “反正我老婆已经被我迷死了,你没机会了,所以你今晚想怎么花枝招展都随意,我妈不介意就行。” 傅父&傅母:“……” 最后傅母绕着穿黑色西装的傅父打量了两圈,从自己夸张的重工花朵礼帽里薅了几朵红红粉粉的花下来,给傅父一朵一朵地别在了胸口上,傅父也就红着耳根任由她胡闹: “嗯……倒是挺好看的。” “我很喜欢~” “嘶……你能不能轻点……” 神圣的钟声敲响了。 吉时已到,所有的长辈亲朋悉数入座,富丽堂皇的教堂里,雪白的梨花花瓣纷飞不息。 这场婚礼比预期中多筹备了三年: 每筹备多一天,傅淮礼就把婚礼的细节从头到尾又打磨了一遍,从岛台的城堡蛋糕、布置的鲜花装饰、甚至到婚宴菜品是否符合梨初的口味和胃口。 此时,教堂的门向两侧缓缓打开,披着头纱的梨初提着婚纱的裙摆站在门口。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她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地一顿加速。 手心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揉捏,她在头纱中抬起头,看向被鲜花簇拥的t台尽头的傅淮礼——西装笔挺、眉目锋锐的面容流露温柔。 婚礼进行曲响起,司仪宣布:“有请新郎——” 就在这时,宾客后排忽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梨初也错愕地转过了头。 此时,一身白色西服的向飞临正手持一束雪白的梨花捧花,从教堂外的草坪向她走来,他的声音是一如往昔的温柔: “初初,等哥哥等很久了吧?” 梨初愣住了,而傅淮礼唇边的弧度,也几乎是瞬间消失,直接垮了下来。 第210章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称谓 傅淮礼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往梨初的方向走。 向飞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走到满眼热意的梨初面前,将捧花递给了她: “初初,哥哥送你出嫁。” 梨初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来,禁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哥~” 向飞临笑了笑,将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挽在自己的手臂上: “今天那么漂亮,可别把妆哭花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在音乐声中,迈上那条被鲜花簇拥的t台路,傅淮礼已经大步到了他们面前,将梨初的手接了回来。 嗯,这大概是婚礼举办史上,最短的女方送嫁距离。 傅淮礼自然有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 “毕竟我们共感,我不喜欢挎别的男人的手臂挎太久,你能感同身受的对吧,飞临哥~哥~” 这带波浪号的称呼,叫得向飞临额头跳了跳,看着面前这张攻击力十足的锋锐的脸,有一种强烈的折寿感。 他还是微微勾唇,低声说了句: “是你说的,好好改造,出来的时候还能赶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 “所以我表现良好,争取到三年提前释放,没想到你一语成谶,我真的赶上了你们的婚礼。” “刚刚~吓坏了吧?” 傅淮礼轻哼了一声: “你是打算在我老婆面前,感谢我那位岳父大人死得很及时是吧?” 说完便转身向梨初,用恰好能让向飞临听到的音量: “宝宝,你看他这人怎么这样,我们以后离他远点~” 向飞临:“……” 台下的一众宾客根本听不清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只知道远远看去—— 像是向飞临把养了十八年的妹妹亲手交到傅淮礼手里,两人都面带微笑,颇有一种世纪大和解、无比和谐的郎舅情。 一旁站得很近、又星星眼得几乎哭上的傅米米,直接伸手试图拽走孟庄马甲上的装饰巾擦眼泪,结果那装饰巾是缝死的、没拽动,反倒是孟庄整个人被她拽到跟前。 孟庄红着耳根挺着胸膛,任她把眼泪鼻涕全蹭自己马甲的胸口装饰巾上,顺带低头压低声音: “……你以后,能不能也离他远点。” 傅米米:“???” 悠扬的音乐声再度响起,傅淮礼牵着梨初,在向飞临深情的目送中,走上了万众瞩目的圆台。 花童是小黄狗阿非。 它穿着一本正经的小马甲,打着领结,叼着放着戒指盒的花篮,一路摇着尾巴送到傅淮礼手中,又乖巧地蹲在一旁,继续摇尾巴。 那些由傅淮礼十年来戴的大大小小的、遮盖伤痕的戒指,融成一对专属于他们的婚戒——有他们的名字,有漂亮的梨花。 他们握住了彼此的指尖,将尺寸正好的对戒滑入彼此无名指指根。 司仪按照惯例拿出圣经、准备进行宣誓的时候,傅淮礼和梨初却双双使了个眼色,随后,小金和小蒲各自捧了一个盒子上来。 聚光灯下,傅淮礼接过小金捧着的盒子,打开—— 最中间的是医生执照,旁边还有一摞……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各个学科的教师资格证。 他好似青春里桀骜的少年凯旋,意气风发地当着她的面,晃了晃那一整盒证书,比当年在她直播间炫耀cFA、cpA、FRm、cqF、AccA证还要骄傲的模样: “我今天宣誓的内容是——我愿意为你,变成你想要、愿意依靠和信任的任何样子。” “梨初女士,你听着,我傅淮礼整个人,都可以为你私人定制。” “我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梨初接过那一盒证书,又拿起了小蒲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本《自私的基因》和一本《进化心理学》。 她稍稍偏头看他,有些发红的眼底漾着细碎明媚的光: “有人说,我有爱上自己哥哥或者姐姐的、要命的基因,所以我今天宣誓的内容是: 傅淮礼先生,你听着,我将违背我基因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在刹那间,傅淮礼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塌了一块。 现场掌声雷鸣,司仪激动地开口: “现在新郎可以——” 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傅淮礼直接扣住了梨初的腰将她揽到身边,掀起她的头纱重重地吻了下去。 那是侵略气息十足,令人无法抗拒的、抵死缠绵的吻。 台下响起热烈的起哄声。 梨初实在喘不过气了,只好拼命锤了锤傅淮礼的胸膛—— 后面还有流程要走啊喂! 她的口红要花啦!! 直到正午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傅淮礼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垂眸亲昵的蹭蹭她的鼻尖,眼中的爱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领证三年零七个月零九天零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暨婚礼礼成快乐,亲爱的老婆~” 梨初抬眸看着这个、每时每刻都在过纪念日的男人,抬手帮他揩干净唇角潋滟的口红色: “同乐,亲爱的老公~” 傅淮礼忽然想起了温楚瑰刚刚说的那句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称谓。 婚礼礼成,惯例是要丢捧花传递幸福的,未婚的伴郎伴娘们聚集在台下,谁都想蹭一蹭这对幸福爱侣的喜气。 傅淮礼看了一眼台下,眉头一挑: “宝宝,要不咱们尊老一点,你就直接把捧花给那个将近三十二岁的单身人士好了。” 被内涵到的向飞临:“……” 傅米米愤愤地把裙摆一甩: “哥,你可真是我亲哥!我告诉你,今天初初的捧花我势在必得!米想要,米得到!” 梨初往孟庄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将捧花高高抛起。 下一秒,傅米米整个人都被孟庄高高举起—— 那束捧花,在空中画了个短短的漂亮弧线,直接稳稳当当落到傅米米的手中。 傅米米得意地把手高高举起来,炫耀式地挥了又挥,随即另一只手顺势勾住了孟庄,在他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孟庄的脸瞬间涨红。 傅淮礼:“?????” 向飞临单手插兜,语气颇为阴阳: “自己的妹妹被身边的人拐走的感觉怎么样?” “对了,你应该,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傅淮礼扭过头看向了自己的父母,原本一脸姨母笑的他们瞬间好像很忙的样子,开始整理对方的礼帽和胸花。 他又转过头看向了梨初,梨初连带身边的小金小蒲一起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向飞临拍了拍他的肩: “今晚好好喝一杯吧,我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傅淮礼不屑地“嘁”了一声,抱起那只叫阿非的小黄狗塞进向飞临怀里: “谁跟你有共同话题了。”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老~婆~” “……” 【正文完】 第211章 番外:不祝她早生贵子,但傅总孕吐了... 又是一年的大型慈善晚宴。 “她以播报为剑,以镜头为眼,无畏险阻,直抵真相的漩涡中心。用脚步丈量黑暗,用勇气点燃星火,将沉默的声音推向光明的彼岸。” “她带着万千民众呐喊的赤子之心,成为穿透迷雾的正义之光!她是真相的较真者,时代的发声人!” “让我们恭喜年度传媒人物——梨初!” 话落那瞬,全场沸腾,连弹幕都是五光十色的【实至名归】【梨初值得】,所有的目光、镜头,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 “恭喜你,大制作人。” 傅淮礼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随后帮她整理好裙摆,目送着她在快门闪烁中、在聚光灯下,走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 这次的直播大屏是双镜头: 一个追踪着梨初缓缓踩着松软平底鞋上台的身影; 另一个镜头直接扫了一圈,定在第一排观众席,却只能拍到一张空座位,上面只贴着一张纸[傅淮礼]。 【我们着名的老婆脑总裁——傅总呢?总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不懂事地去上厕所吧?】 【虽然我也是cp粉,但现在获奖的是梨初小姐姐,她才是绝对的主角,我们要专心给梨初小姐姐打call才是!】 ——该弹幕已经被超级VIp用户置顶加精。 【戏超多但还在重要场合不抢戏是怎么做到的,天呐!他超爱!】 【我不管,我只想看梨初小姐姐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该弹幕已经被超级VIp用户强行击沉。 梨初看着弹幕和屏幕里的空位,笑着笑着就鼻头一酸。 颁奖嘉宾是温氏的小温总,梨初刚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准备拥抱温楚瑰的时候,忽然感觉后颈被人轻轻提了一下。 梨初:“……” 眼眶里刚盈满的感动又没了一半。 有些男人,至死都!是!醋!缸!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站在长麦克风前,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大家好,我是梨初。” “对真相的追求,是新闻永恒的底色,就算是在信息爆炸、流量横行又强行捂嘴的时代。” “如果身后没有炬火,愿越来越多的新闻从业者成为第一道光,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为对的事情较真到底。” 在掌声的雷鸣中,梨初握紧了奖杯,在舞台上缓缓开口: “今天,我要感谢我的团队、还有所有支持我、一直追寻真相的粉丝朋友。最后,我还想感谢我的爱人,傅淮礼先生。” 她的目光投射到台阶处,那在镜头还没发现的低调处、单手插兜等待着她、胸口[老公]灯牌的字样还一闪一闪的男人: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陪伴与支持我的成长,见证我的荣耀。” 她缓缓走下台阶的时候,傅淮礼第一时间上前充当人形扶手。 梨初勾着嘴角问: “超级VIp用户,你干嘛炸掉那条早生贵子、三年抱俩的评论?你不喜欢宝宝吗?” 傅淮礼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腰: “我喜欢你还不够明显吗?” “你要是嫌我刚刚太低调,我也可以趁现在直播镜头刚好捕捉到咱们,直接跟你在这里法式拥吻的。” 梨初猝不及防直接被呛咳了两声。 傅淮礼帮她温柔拍了拍背: “我只是单纯觉得,对一个女人的祝福,本来就不是应该祝福她早生贵子。” “而且,听说生小孩很疼。你知道的,我怕疼。” “……” 这样呐,那就有点棘手了呢~ 梨初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个App,举在傅淮礼的面前: [距离预产期约231天] [本周宝宝的手脚长出来了,但呈现蹼状……] “可能是因为上次早晨的时候措施没做好,也可能是因为上次你用力过猛……反正就……7周了。” 傅淮礼看着那个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手机的横条提醒弹出,信息来自【超火爆人气女团】: [梨初姐,我们已经在粉丝群替你征集小孩名字啦,发给你看一下] [@卷毛哼的鱼亚:男的叫傅斯年,女的叫傅澜予\/清颜。] [@憨[鱼]:傅暖梨。] [@年糕[椰子]:傅思梨。] [@北陌:傅念卿,傅念初,傅念君,傅知卿,傅知礼,傅知君。] [@小笼包不爱吃虾饺:傅黑,傅有,傅基,傅爱如山。] [……] 傅淮礼的面色越发凝重了,再开口时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所以,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梨初嘟囔了一句: “是你自己粗心。” 是啊,他是太粗心了。 明明周期到了,却没有感受到她的小腹有如平时来姨妈一样的疼痛,最近还偶尔会陪着她晨间干呕一下,连胃口都变得不太好。 他只顾着变着法儿地给她换各种口味的餐食,却原来没有想到,那是孕吐。 傅淮礼只觉得,自己白与她共感了,也白考了张医生执照。 怪不得,她在今天的礼服中挑选了最宽松的一件。 怪不得,她今天穿了平底鞋。 而他还只是单纯地以为,她想舒舒服服上台,便由着她。 此时此刻,她的小腹并没有隆起,但在看到App上的页面,他整个人还是被一种奇妙充盈的感觉占据了,心脏好像被一根丝线联结起来。 而另一端,连在他现在还看不见的地方,据说现在只有一个蓝莓大小的东西。 梨初的脸颊被面前男人的掌心捧住,随后轻柔而珍视的吻落在额头上,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需要仔细呵护的宝贝。 下一秒,她手上的奖杯直接被人接走: “不许拿重物。” “???” 不是,有没有那么夸张。 直到晚宴结束,原本打算低调的傅淮礼几乎是全程把梨初护在怀里,圈出了一个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尤其向飞临和温楚瑰最好远离的距离。 到了车上,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耳朵贴到她的小腹上: “App上怎么说,它的嘴巴长出来了没?” 梨初更是哭笑不得: “你是指望它在里面隔着羊水,喊你爸爸?” “所以它长出来没?” “长了长了,还跟我说话来着。” “它说什么?” “说孕期体验共感到你身上,居然呈现为:堂堂万盛集团总裁提前一孕傻三年。” “……” 梨初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眼眸,主动俯下身将唇凑近,贴在他耳根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顺势吹了口气。 傅淮礼浑身上下绷紧了一瞬,抬起头,对上一双弯起的笑眼。 她捧起他的脸,跟他在会场里吻她那样,温柔而主动地迎了上去。 傅淮礼的声音陡然暗哑了几分: “宝宝,别-勾-我~” 虽然他考的医生执照没有教人辨别早孕期,但早孕期不能同-房-的基础知识,他还是有的。 他克制着保持着拥抱的距离,怀中温软的人儿却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情,勾着他的脖颈缠了上来。 最终,在她试图额头贴上他额头的时候,傅淮礼眸色一深,粗粝的大手直接横在中间: “宝宝,你想干什么?” 梨初一脸虽然被识破但丝毫不慌的表情: “解除共感,不然两百多天后,疼死你。” 他将她搂到怀里: “不解。” “你解了,我就续回来。” “你想跟我亲亲就直说,要什么姿势、接多久、吻多深,我都可以直接服务到位,不用特地折腾解除共感、然后让我主动来找你续上那么麻烦的。” 梨初:“……” 默默许愿,希望她现在怀的这个蓝莓大小的小东西,千万千万不要继承傅淮礼的脸皮和这张已读乱回、毒死人不偿命的嘴。 最后她“哼哼”了一声: “行啊,那到时候疼死你,别哭~” 嘴硬的两个人依偎在车后座,挡板上投射出幸福的光影。 傅淮礼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搂住她温软的身体,又在她腰后塞了两个靠枕,一顿忙活,确保她真的舒服了些才松一口气。 可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又拿起了手机。 梨初不解地抬头: “你怎么了?” 傅淮礼一脸的未雨绸缪: “我先招几个有带娃经验的保镖,提防你哥你姐来偷我宝宝~” 梨初:“……” 第212章 米X庄:那你睡起来,感觉好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和初初同时失踪的话,向飞临会去找谁吗?” 这是傅米米二十四年娇纵千金大小姐的人生以来,第一次思考类似“我和谁谁谁掉水里,你会先救谁”这样的问题。 而她思考并付诸行动的结果就是—— 向飞临甚至压根就没有发现她失踪了,甚至在她被孟庄从衣柜中带出来的时候,还质问她,有没有看到初初在哪里。 这就很自取其辱了。 并且,她那个刚订婚、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还热乎着的未婚夫,到现在似乎并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来哄她的意思。 安安静静躺在酒桌上的手机,越看越不顺眼。 连今晚特地为了符合他喜好所穿的衣服鞋子,都越看越不顺眼了。 她愤愤然地开了口: “再来一杯!” “孟庄!你去哪里了,给我回来,陪我喝酒!” 一抬眼,孟庄正好在喷泉池那边接电话。 好嘛!更气了! 连这个万年跟在自己哥哥身边只会“收到”的人机型牛马都有电话接!!! 自认走了个很标准的直线一路走到孟庄身边,依稀听到他的听筒里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似乎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能不能]、[来我家]、[接一下]…… 傅米米直接气上心头,不爽地怒吼了一声: “哪个女人给你打电话?不!许!接!你给我——” “咕噜咕噜咕噜!” 今天简直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喷泉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左边!她明明走!的!直!线! 谁把喷泉池挪过来的!! 咕噜咕噜咕噜!! 傅米米直接呛了好几声,混乱中,好像一只湿淋淋的手臂伸了过来,她几乎是在求生本能下无意识地往那只手臂上扒—— 是谁发明的“掉水里先救谁”这种傻逼问题啊! 掉水里真的很难受好吗?! 傅米米也不知道自己呛咳呜咽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到了车上,湿哒哒的纱裙上还带着点喷泉池里的泥。 一身宽大的西服笼罩住她的身体。 而一旁衬衣西裤也都湿透了的孟庄,正拿着车里的毛巾,帮她擦拭潮湿的头发。 她丧气地窝在座椅里,倒是没头没脑借着三分酒意问了一句: “喂,我和我哥掉水里的话,你先救谁?” “救你。” 毫不犹豫的回应,让傅米米的心脏瞬间颤了一下。 然后孟庄接了一句: “因为傅总的水性好到大概足以横渡长江,他掉水里,大概率是故意的,譬如想要吸引某个人的注意或者有其他的目的,身为助理在没有接到指示的时候,不会盲目行动。” 傅米米:“……” 挺好看一男人,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 她想了想,又掀起眼皮看他: “你刚刚是不是把别的女人的电话挂掉了,要紧吗?” “不要紧,因为——” 这次,傅米米精准预判,抬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很好,对话就该停在这里。 “可以了,解释跳过,我不喜欢话多的男人。” 孟庄若有所思。 在回去的路上,傅米米整个人懒懒散散歪在后座,看着那个沉默的后脑勺,简直无聊到了一个极致,于是又开口问他: “孟庄,你今晚在邮轮上怎么找到我的?” 驾驶座的人答得淡定且简洁: “他们说你不见了,然后我就找到你了。” 傅米米:“……” 就这?过程呢? 她难得认真地全程盯着后视镜,明明看到孟庄来来回回瞥过来的眼神,甚至都看到他耳根都有点发红了,她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解释。 这个人是个人机吗?! 就因为她刚刚下达了一个“解释跳过”,他就真的全跳过啦? 傅米米最后还是放弃了在后视镜和一个人机进行对视交流,因为身上确实太难受了—— 那条本来就不太舒服的纱裙都湿透了,潮答答地贴在身上,裙摆也脏兮兮,简直一刻都让人忍受不了。 她索性整个人都缩进孟庄那件大号的西服里。 窸窸窣窣。 大概由于多少喝了点酒手脚不协调,她中途还不小心滚了一下“砰”一声撞上了车门。 孟庄在后视镜上,也看不出来这位傅大小姐到底想要折腾些什么,只好默默放慢了车速。 过了好一会儿,一团湿重的白色布料丢到了前面的副驾驶。 孟庄瞥过去一眼,差点没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脱掉的裙子…… 由于是外翻着的……直接对着他的,还是两片圆圆的胸垫…… 傅米米哼哼了一声,凑上前来: “这条素色纱裙是向飞临喜欢的,我不喜欢,待会儿帮我丢了!” 带着酒气的气息萦绕在孟庄的耳畔,他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去碰副驾驶的东西,只好又瞥了一眼后视镜: 宽大的西装裹住了她的身子,衣领虽然是交叠在一起,但——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默默把后视镜的角度直接折了个直角。 到了米米的住处,孟庄几乎全程是低着头,走来走去,看起来很忙。 只裹着大号西装、早就踢开高跟鞋、索性直接倚在玄关柜上闭目养神到差点原地睡着的傅米米缓缓睁开眼: “人机哥,你还在啊?”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个程序一个程序往外蹦一样: “大小姐,您的包给您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醒酒茶煮好了,设置的保温。” “热水已经帮您放好了。” “我等您泡完澡再走,避免您再次掉水里。” 傅米米仰起头看他: “大哥,你是人机吗?” 她说着,睫毛垂下,眼神滑过孟庄的鼻梁,落在下方。 她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睛盯着他的,问他: “你的嘴巴要是亲起来,会像人机吗?” 昏暗中,她没看见他喉结的咽动,只听见他如往常一样平稳淡定的声线: “我不是人机。” 傅米米顶着酒精过载的大脑理解了一下: 不是人机,等于,嘴巴亲起来不像人机,又等于,不信你就试一下。 她也就没客气,仰起脸闭着眼睛直接凑了上去。 酒气伴随柔软的唇贴来,孟庄没有动,一双幽深的眼眸自始至终看着她。 傅米米亲得一脸英勇无畏、假装自己很熟练的样子,其实只会笨拙地压上去,但又很大胆,揪着他还有些湿哒哒的衣领往下拉,舌尖勾过他的唇缝。 孟庄原本放在两侧握紧成拳头的手终究还是抬了起来,一手握住她的后颈,微微启唇,把被动而生疏的吻变成主动。 另一只手搭在她背后,轻轻支撑着她还坐在玄关柜上的身子。 一吻结束,傅米米挺满意的。 确实,亲起来不像人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上脑,她忽然起了更加大胆的心思,微微眯着眼眸: “人机哥~哥~,那你睡起来,感觉好吗?会像人机吗?” 第213章 米X庄:昨晚,您包了我两个月 孟庄的眸色沉了沉: “大小姐,您是有未婚夫的人。” 哦,他不提醒的话,她差点喝个酒就不记得了。 ——那个在邮轮停电的时候,毫不犹豫甩开自己的手、把自己丢在舞台上,全程甚至压根就没发现自己失踪,一味地觉得自己欺负了他妹妹、不肯相信她的未婚夫。 傅米米带着酒气“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在意,而且,我在意他干什么?” 她的眼睛瞬间在他浑身上上下下地打量,最后落在他幽深的眼眸上: “你在意啊?” 这个人机哥,还怪正经的。 以至于她酒气上脑的时候,突然很想知道,这双眼睛动情起来是什么样子~ 怪不得,那些短剧小说,都热衷于把高岭之花拽下神坛。 所谓“高岭之花”,反正她哥哥傅淮礼肯定不算——他是高岭上的眼镜蛇王,一张嘴就可以把人毒死那种。 向飞临看起来倒是像,但这朵花,她不想摘了,就让它自己烂在神坛上吧。 面前这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人机哥倒是有点意思。 起码,吻技不错。 她双手撑在玄关柜上,从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下抬起了脚,脚趾放肆地抵上了他的皮带扣: “你在意我有未婚夫,我未婚夫却不在意我包个小白脸,谁更值得本大小姐怜爱,我看不出来吗?” 孟庄的喉结狠狠滚了下,还是后退了半步: “抱歉我不接受被-包-养。” 哦,这就很没劲了~ 傅米米坐直了身子,伸出手: “手机给我。” 孟庄不明所以,倒是很听话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点男模,市场价多少来着?”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总助,孟庄答得十分利落: “市场价陪酒八百,过夜两千,包月五万,当然,上不封顶。” 傅米米熟络地举起两个手机,左手转账,右手收款。 等孟庄拿回手机的时候,上头显示: [已收款,傅大小姐向您转账¥100,000] 孟庄:“???” 傅米米在玄关柜上托着腮继续闭目养神: “先给我点两个男模过来,具体你安排,允许你中间商赚点差价。” 孟庄眸色沉了沉: “大小姐有需求?” “对啊,这不是很明显吗?话多。” 傅米米嘟囔了两句。 反正这个人机哥那么不解风情,她就今晚先浅花一点,找人陪她喝酒到天明好了。 孟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久久无声,最后保持着专业的基本素养出了声: “那您对对方有什么要求?” 傅米米略微思考了下: “要帅。” 孟庄垂眸: “还有吗?” 哦?点男模还能提这么多要求的吗? 果然女人一旦拥有了金钱和权利,美好的全世界都会吻上来。 傅米米这会儿不客气了: “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也要好,腹肌要八块,学历也要高,来个硕士吧~” 早知道找孟庄点个男模还能这么定制化,还联什么姻呢!白受一肚子窝囊气! 结果她越想越气,多少出于对向飞临报复的心理: “最好,还是个医生。” 说完,她已经开始脑补,又高又帅又猛还出口成章的男模大哥穿个白大褂陪她喝酒的模样了~ “您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孟庄低头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傅米米甚至人才刚从玄关柜上滑下来,步子还没迈出去,孟庄就回来了。 他一只手里,好像拿着两本什么东西。 另一只手,好像还攥着什么,方方正正的看不清楚。 不是……效率这么高的吗…… 这么高定制的陪酒男模,他这就叫好了? 不愧是留在自己那个难伺候到极致的哥哥身边最久、最受器重的助理! 结果孟庄的手刚从门把上离开,就往里向她的方向走近,四目相对,只开了一盏昏暗小灯的玄关忽然显出一种微妙的逼仄感。 他好像深呼吸一下,抬眸看她的时候,好像眼底有些发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孟庄忽然大步走过来,扣住她的脖颈深深吻了下去。 傅米米:“???” 察觉她突然的紧绷,孟庄松开了她,用微微低哑的嗓音解释着: “这么晚了,叫不到两个符合要求的男模了。” “就我一个,行吗?” 紧接着,有两本东西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的经济学医学硕士双学位毕业证,985院校,有国外留学经历,另一本是医生执照。” “最后,虽然我没有相关从业经验,但我睡起来,应该不人机。” 傅米米错愕仰起头的同时,孟庄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多了强势与破戒的狠劲。 昏暗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连氧气也告急了。 滚到床上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直到傅米米听见“嘶嘶啦啦”的声音,才意识到孟庄刚另一只手拿着什么。 这让她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来: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孟庄答得简洁: “工作需要。” “不是,你一个总裁助理……什么时候需要准备这个?” 对方似乎还认真思考着数了一下日子: “从您订婚宴结束之后,就备着了。” 傅米米:“?????” 不是,这个牛马人机大哥,总不会工作需要周到到——她和向飞临订婚了,他还要为傅家鞠躬尽瘁到……半夜开车送套,然后敲着门表示……您好,请用……吗? 大概是傅米米脑补了太久,孟庄缓缓开了口: “那我,可以继续吗?” 傅米米:“……” 不是,大哥你真是人机吗? 难不成待会儿箭在弦上的时候,还要她确认,跟他说一声:可以,请进? 她别过脸:“你话多了。” 嗯,后来,她就后悔了。 真的全程就再也一句话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分神开过一次口,一直咬着牙低着头,导致精力全集中到一处去…… 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只记得他汗涔涔的大手,握住了她汗涔涔的手腕,把向家祖传的那个羊脂白玉手镯,缓缓褪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 傅米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自己身上倒是清清爽爽的,身下的床单、身上的被套都换过了,甚至连宽敞的居家睡裙都被人套上去了…… 好像,连一旁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按大小颜色整理了一遍。 要不是腰酸着,怕不是她要以为自己昨天带回来个田螺姑娘。 而此时此刻的孟庄,跟掐好点似的,刚好站在她床头,背对着她穿衣服。 板正的西裤已经束好,全新的白衬衫缓缓缓缓缓缓缓缓地从身后提上来。 夜里全程没有开灯,没看太清楚,现在大白天的重新验收,确实身材不错,根据这背部肌肉纹理和手臂肌肉……目测前面的腹肌,确实得有八块。 就是昨晚手太忙了,没顾上。 嘶……就是这抓痕有点多…… 孟庄也恰好转过了头。 这是继昨夜那句“我可以继续吗”之后,傅米米终于听到的第一句话: “大小姐,您醒了?” “那个,昨晚——” 傅米米一边开口,一边思考了一下,自己该说些什么: 做个复盘总结,下次继续努力? Emmmm……感觉自己好像在暗示要有下一次,听起来动机不纯。 那,纯纯给个五星好评,再表示一下自己昨晚喝多了,不过就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她家大业大的不需要他负责,主打一个穿好裙子不认人…… 对,就是这样。 结果,孟庄先了开口,话语十分简洁但杀伤力十足: “昨晚,您包了我两个月。” 傅米米:“?????” 她扯了扯嘴角: “不是,您月薪比我一个月零花钱还高,我哪里包得起……” 孟庄答得坦然: “我没什么从业经验,按市场价就行,您昨晚十万刚好够两个月。” “虽然经验不足,但我学习能力很强,会以市场上男模的服务标准严格自我要求,包您满意。” 傅米米嘴角抽动: “……不是,您平时工作量是还不够饱和吗?” “万盛集团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平时临时加班傅总都会第二天补回来,所以我确保自己有足够多的下班时间为您服务,包括不限于您需要的接送、喝酒、陪伴都可以。” “你需要的话可以签个协议,把具体的行为列到协议里,随时想好随时添加。” 这……持久又丰富的服务范围,好像就有点让人心动了。 傅米米抬眸: “能对我哥保密?” 正所谓,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包一个男人,还是要藏好的。 孟庄低下头: “作为一名合格的男模,不会透露雇主信息是基本操守。” 那就是可以保密了。 要瞒住洞察敏锐的傅淮礼,以及他霸道不讲理的审讯方式,其实就相当于孟庄要对全世界严格保密了。 傅米米对此表示满意,舒适地轻哼一声,滚回舒适的大床上。 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故作镇定地在被窝里清咳了声: “那你去衣帽间,帮我挑件今天出门的衣服。” 她既然花了钱、包了人,就要理所应当地享受最好的服务。 孟庄前脚刚走,后脚手机就震上了: 来电显示: 【飞临哥】 哦呵,晦气! 傅米米直接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顺势回了个“td”。 所有能阻碍她享受当下的,都是应该抛弃的。 结果手机又一震: 【飞临哥】:我在你家楼下。 傅米米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字,脑子猝不及防地“嗡”了一下: 平时循规蹈矩无事发生,这难得逾矩一回,“捉奸”的戏码是不是来得也太!快!了! 第214章 米X庄:在吗?看看腹肌。 傅米米想也不想,低头冲进衣帽间—— 此时的孟庄已经搭好了两套衣服,放在挂烫机上,正错愕地看着她。 傅米米先是震惊了一下这个男人关于自己穿衣喜好的把握,随后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胡乱扯了其中一件稍长的外套往身上披: “那个……飞临哥在楼下,你就在这里低调呆着,千万不要出声。” 她先是立起食指竖在唇边,随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孟庄的肩膀。 孟庄跟了她哥这么久,一定能懂的! ——懂她这种“为大局着想”、“保护他总裁助理的脸面”、“低声些难道光彩吗”、“两个人对外撇清关系都可以清清白白做人”的良苦用心! 衣帽间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跑了楼梯去开门的背影,孟庄的眸色不由得深了一下。 傅米米开了门,向飞临手上提着早餐,换好了拖鞋走了进来: “米米早,我带了早餐给你。” 说话间,他已经走向了餐桌,将袋子里包装好的虾饺皇、糖沙翁整齐摆好。 傅米米总觉得心底毛毛的,结果在往餐桌方向走的时候不经意抬头,差点没被吓死—— 不是,孟庄怎么就出来了…… 出来就算了,他怎么就那么高调地双手搭在栏杆上向下看,似乎还在不悦盯着向飞临带过来的虾饺皇和糖沙翁,目光还怪凝重的…… 说好的学习能力很强呢?这都跟谁学的?! 不是,他有没有一点被人包养的自觉!! 米米拼命打着手势让他回去,可好像使眼色、上唇语都不太管用,于是她掏出了手机: [你要是闲得慌,你就去把二楼衣帽间收拾了,还不够,就把地扫了、把地毯除尘了……] 向飞临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米米,坐下趁热吃吧。” 她这才幽幽地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在嘴里咬了咬纠结了一下,最后拿起旁边的豆浆喝了一小口: 不是……向飞临怎么每次送早餐都是同一个口味,不腻吗…… 她瘪嘴之际,向飞临总算是开了口: “昨晚的事情——” 傅米米对那满座早餐的厌弃瞬间变成了满心期待,期待向飞临能给她一个道歉。 结果,向飞临下一句就是: “我希望你能给初初一个道歉。” 傅米米:“……” “初初是五岁被我们家收养的,她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我们往后结婚,我也是会一直照顾她的,外头的流言蜚语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与她好好相处。” 傅米米默默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没?” “向飞临,我答应联姻那会儿,觉得你又帅又温柔又能干又有魅力,我承认自己确实也曾经非常喜欢你。” “昨晚的事,我是会给初初道歉,往后也会和她好好相处,但和你没有关系。” “欧蕾将她放逐到海上去是做得很不对,但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欧蕾会觉得你们兄妹的感情不对,总不能是她自己拼好饭吃多了臆想出来的吧?” “你想保护好你妹妹,你来教训我个什么劲,你有本事,就去教训外面那堆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的欺负初初的人。” “向飞临,你可千万千万别跟我说什么,一开始答应跟我联姻,是因为想要给外界的人看,你和初初真的只是兄妹,用我来帮你们抵挡流言蜚语……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的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也觉得自己对不起初初。” “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还没有初初说得好,她说——不要因为她的存在影响我对你的看法,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取舍。”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去重修个汉语言文学吧,我怕你们兄妹往后都没有共同语言了。” 说完,将从床头柜上揣到兜里的羊脂白玉手镯递给他: “我不想做你们之间的第三者,这个你拿回去吧。” “我怕你中文读得不好,没转达清楚我的意思,特地提醒你——回头你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觉得你过完生日老了一岁、变得话多又优柔寡断,已经配不上我了。” “我很好,配得到把我放在优先第一等级的男人。” 她站起身: “早餐也是你妈硬要你送来给我的吧,上次也是对不对?你妈这么喜欢我,要不让她自己上门提亲跟我联姻好了,不用委屈你,真的。” “哦对了,如果她想追我的话,你记得告诉她——我虽然爱吃虾,但偏偏不爱吃虾饺皇,也不爱吃甜食。” 说完,她倒是略略回想了一下上次订婚宴上梨初的口味,眼神黯淡了一下: “其实如果你们兄妹真心相爱,我真的可以成全你们,麻烦你往后像个男人一点。” 向飞临也起了身,抬手握住傅米米的手臂: “米米,我不是这个意思,退婚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 忽然,一只手抓握在向飞临的手臂,手指骨节分明,再往上看去,白色衬衫往上折了几折,露出微微带着青筋的手臂。 声音微冷: “手拿开。” 向飞临错愕地松开手,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看了看傅米米。 傅米米:“!!!” 孟庄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这么高调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向飞临顿了下,随后恢复了优雅绅士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你是,淮礼身边的助理孟先生是吧?” 孟庄也对着向飞临友好地伸出了手: “向先生您好,除了是万盛集团总裁助理之外,我还是傅大小姐包——” 伴随着孟庄说话的漫长停顿,傅米米几乎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孟庄看了傅米米一眼,慢悠悠地接话: “包揽所有家务的管家。” 说完从裤兜里掏出遥控器,一按,扫地机器人“嗡嗡嗡”地一路挪了过来,径直往向飞临脚上撞。 向飞临扯着嘴角:“……孟先生,挺能者多劳。” 傅米米倒是默默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总助哈……出门在外挺会给自己编身份的…… 但很快,她这口气就重新提了回来。 孟庄抬手将餐椅上其实不存在的灰尘掸了掸,突然抬手将她按在座椅上,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拿出一双居家拖鞋: “大小姐,您又忘穿拖鞋了。” 说完,倒是毫不避忌地握起傅米米的脚踝,将居家拖鞋套了上去。 “您出门的衣服已经烫好,衣帽间也已经整理完毕了,目前只差一楼的地毯除尘,预计只需要二十分钟,刚好是您现在上楼换衣服化妆的时间。” 转过头: “向先生,不送。” 就这样,扫地机器人根据设定好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把向飞临往门口的方向推。 真·扫地出门。 —— 傅米米去找梨初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孟庄千万千万要把车停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结果傅米米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孟庄就收到自家老板的短信: [把米米退婚的事情告诉我妈,速来,把米米带回傅宅。] 于是不到两分钟,傅米米就又回到孟庄副驾驶上了,嘟嘟囔囔地系上安全带: “我妈怎么知道那么快?该不会是飞临哥恶人先告状吧!” “气死我了,我要诅咒背后告状的人,恋爱拿不到名分!一辈子怕老婆!下海也只能做没人点的男模!” 孟庄只觉得太阳穴默默跳了好几下。 一时间都不知道会被诅咒眷顾的是自己,还是他的老板傅淮礼。 “对了,人机哥,我发现初初好像在谈地下情,简直太刺激了!” “嗯。” “人机哥,你能不能表现出一点惊讶的样子,或者跟我一起感叹,不然真的很让人没有分享欲。” “大小姐,那您重来一遍。” 傅米米迟疑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一些同情: “你是有受虐倾向,希望我再骂你一遍?” “上一句。” “……地下情简直太刺激了?” “天呐!怎么能如此刺激!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 好嘛,更人机了。 但孟庄觉得,自己还是有通过拙劣的表现力,保住了米米的分享欲的,起码他在夜里的高管会议上,手机一阵一阵地震。 拿起手机时,眉头皱得很深,快速回复了些什么,随后,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那些高管面面相觑,今天晚上傅总不在,下午又是孟助理陪傅总去听的一场据说很重要的投资策划案汇报会议,莫不是有什么重大的金融动荡即将发生? 而此时孟庄的手机里: 【傅大小姐】:我妈让我来参加的酒会实在太无聊了。 【傅大小姐】:[照片]你看,连酒都无聊到寡淡无味了。 【傅大小姐】:在吗?看看腹肌。 【傅大小姐】:[duang出来的奶茶鼠表情包] 孟庄回了一个“?”。 【傅大小姐】:不给看,那再见。 孟庄只好如实回:[我现在不方便。] 五秒钟过去了,手机不响了。 孟庄又回:[我在开会。] 十秒钟过去了,手机依然没有响。 孟庄站了起来,在一众高管充满惶恐的视线中一本正经地开口: “中途休息一分钟,我很快回来。” 第215章 米X庄:姐,吃得好~极~了~ “看看,那不是刚被退婚的傅大小姐吗?她居然还有脸来参加这种酒会?” “前几天不还在发帖,邀请我们去参加她那位传说中又帅又绅士未婚夫的游轮生日会吗?这就吹了?” “何止是吹了!听闻她未婚夫不久前还订了一台限量版冰粉色panamera,当时我还以为是给米米准备的呢!结果你猜怎么着?!原来堂堂傅家千金大小姐,连个从孤儿院领养、身份低贱的妹妹都比不过,要是我,怕是羞愧得都不敢出门!” “啧,就是,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 哟,无聊的富家八婆们开始嚼舌根子了。 傅米米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缓缓转过身: “是是是,就属你看得最紧了,那二两隔夜肉骨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宝贝的,就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那拎着香奈儿手包的富太太当场气得哆嗦: “你——” 傅米米眉梢微挑,抬着下巴,去看站她旁边的另一个: “还有你,好心奉劝你还是别出门了。我刚刚乍一看,还以为你是她拎过来的半扇猪呢,比什么比,你连初初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都什么年代了,不过是取消个订婚,就觉得当事人必须要死要活的。” “你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打开手机,把那些无底线虐女文学从你们书单上移除了。闲着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吃点好的。” 她刚光顾着舌战群儒,也没顾得上放在一旁的手机莫名震了好几下。 这会儿骂爽了才得了空,把手机按亮—— 嘶……嘶哈嘶哈…… 这一定是因为她不委屈自己、有仇选择当场就报,老天爷指示男菩萨给她颁发应得的奖赏! 手机屏幕上,她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21:01,结果下一分钟就是: 【男模】:还在吗? 【男模】:生气了吗? 【男模】: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21:03pm—— 【男模】:[照片] 【男模】:这样,可以吗? 米米对着那张沟壑分明的照片愣了好几秒,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重重咳嗽了一声,随即腰杆子一挺,当场将手机屏幕转了过去,把那张力十足的、西装暴徒单手撩开白色衬衣的自拍腹肌照怼到那几个富太千金的面前: “看到没?姐,吃得好~极~了~” “纠正一下,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是格外有脸来参加这场酒会、主动退婚、并且准备走上人生巅峰的傅!大!小!姐!” 那些富太千金的脸色无比精彩。 有捂脸但从手指缝偷看的、有尴尬呆滞只知道本能瞪大瞳孔的……总之,耳根一个比一个红。 其中有一个不自觉抬手去戳了一下,瞬间照片缩小到聊天框的模式,露出了【男模】的微信备注。 傅米米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诶诶诶,我大发慈悲给你们长长见识而已,这隔着屏幕怎么还上手摸呢?要不要脸你们!” 那些富太千金更震惊了: “居然是个男模?不是……现在男模这么卷吗?还有那衬衫、皮带……明明看着还都是名牌货限定款……” “你们刚刚看到没,他腹肌上还湿漉漉的,显然是故意洒了水!!!简直比某书上的擦子男还过火……” “而且这个男模还信息秒回、那紧张的措辞,分分钟感觉就要失去自家宝贝一样,什么价位啊?情绪价值这么到位?” “傅米米!你的良心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叫这种男模的渠道又在哪里!!!” 傅米米:“……” 不是,你们看得也太细了点吧。 当然,其中还是有个比较冷静的: “现在AI那么火,没准是傅米米调教的人机,然后合成了假腹肌图来诓我们呢!” 傅米米当场翻了个白眼: “骗你们干什么?” “我是图你们家那位毫无诱惑力的细狗,还是想嘎你两个腰子炒盘辣椒来下酒?” 她脑补了一下平时刷到的擦边视频套路,拿起手机,想都不想就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有人说你是人机AI合成假腹肌图,拍个视频自证清白呗~” “来点前摇,譬如手先在衬衫那里拨一下,然后利落地脱了上衣丢到一边去,对着镜头把手搭过来,再低音炮来一句‘啊嘞啊嘞,晚安大小姐~’” 嗯,等等,这么拍视频的话,好像会露脸。 这群人那么八卦,万一认出这人是孟庄,再传到她哥哥耳朵里那还了得! 傅米米清了清嗓子,又像模像样地补充了一句: “再戴个……戴个黑色口罩拍,主要是……是增加神秘感和诱惑力,对,就是这样。” 可偏偏就是从傅米米说“黑色口罩”那句开始,那些富太千金们更是自顾自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就说是人机AI吧,你看米米说的那些,多像在给dS下指令,糊弄谁呢!” “刚订婚不久就退婚,而且还是被对方的养女妹妹抢走的未婚夫,肯定是失恋了精神失常,找个精神寄托来忽悠咱们!” “我看啊,她就是自己留不住男人,就幻想出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 爱信不信。 “你们就等着吧!不过要我家这位拍视频,可能多少要费点时间,先散了吧,待会儿再喊你们过来围观。” “记得,确认自己心理承受得住再来,可别待会儿回去~影响夫妻感情~” 狠话虽然是这么放出去了,但其实在发完语音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点后悔的。 刚刚孟庄都说了他在开会不方便,而且刚刚看他那张腹肌照的背景,似乎就是在万盛集团会议室的隔间。 按照他的性子和做事风格,估计就是开会开到一半,临时去隔间给她拍了一张,然后再回去开会…… 光是脑补到那个场景,她都下意识脚趾抠地了。 而刚刚,她还让他按要求给她拍羞耻视频,甚至还给他规定了动作、台词…… 多少,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傅米米不自然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还好,孟庄还没有回复。 她赶紧把发出去的两条语音光速撤回,并且在线祈祷刚刚孟庄沉浸式开会、并没有看到她发的消息。 不如,还是把那张腹肌照丢AI软件里面,按指令生成擦边视频,敷衍她们几个就好了。 对!就这么干! 结果她刚前脚刚保存好照片,那群烦人的家伙又围过来了: “米米,这么久了,你家男模的视频呢?” “你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不会是提示什么操作频繁又指令不符合社会价值观,AI表示无法生成吧?!” 嘲讽声甚至都还没落下,远处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色袖箍和黑色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 傅米米差点就没认出来。 这个家伙……不是在开会吗?怎么来了? 而且,明明是极其正经又高岭之花的衣服,却难得地……被他穿成一副“高岭之玩得很花”的样子: 白衬衫顶上几颗纽扣,都被解开了。 甚至,里头还比平时多了一条银色的链子,线条沿着肌肉纹理一直往下。 傅米米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的同时也悄悄吞了一口口水,仿佛连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差点就要怀疑……孟庄今晚不是在开会,而是去专业男模培训班进修了。 孟庄只是稍微顿了下脚步,视线环顾了一圈,便迅速锁定到她的位置,紧接着迈开步子、大步地走了过来,先是礼貌地对着傅米米身边的人点了点头。 腹肌照的主人就这么出现在她们面前了。 这无疑比拍任何指令视频都更具说服力。 大概是来的路上有些着急,甚至傅米米都能看见他胸膛微微起伏,连呼吸间都带了几分喘。 他眉眼看起来处变不惊,但黑色口罩系带下的耳根分明红得彻底,这让傅米米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转身对着傅米米的方向,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自己衬衫的扣子上,俯低了身子凑在她的耳边,用一个音量恰好是让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音色低沉而蛊惑: “啊嘞啊嘞,晚安大小姐~” 傅米米:“………………” 第216章 米X庄:你的车,隔音好吗? boom~ 如果羞耻感爆炸有声音,此时此刻,傅米米的内心正掀起一朵巨型的蘑菇云。 她扯着嘴角,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眼神坚定得像在万盛集团股东大会汇报近期股价与经济走势。 而那只本应该呈递财报的手,却正在往白衬衣纽扣的方向移—— 在意识到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傅米米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转头瞪了那几个已目瞪口呆的富太千金一眼: “看什么看?看够了就一边玩儿去。” 她们给钱了吗?就看!真是的! 而自认已经付过两个月月费的她,眼神便不受控制地、往他里头那条……银链子上飘…… 简约拼接的叠戴款式与几何吊坠,伴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似乎还能听到微微的响动。 她总算是理解,那些恶趣味的霸总们为什么会喜欢在自己女人的脚踝上系铃铛了。 叮叮当当,是真的怪好听的。 她又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把他的衬衫拉紧,似乎觉得还不够,试图上手直接帮他扣好。 孟庄轻轻咳了一声,耳根更红了,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哑: “大小姐,我可以自己来。” 那些富太千金们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 傅米米想起孟庄曾经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地说过,自己不喜欢被-包-养。 怪就怪她手贱设置了个【男模】的微信备注。 正当她在思考,如何表达他们的关系会比较委婉、比较能让孟庄接受的同时,只见乖巧扣了一颗扣子的他忽然主动拉住了傅米米的手,把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我是她包养的男模。” “换句话说,她是我的金主。” 傅米米:“???”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米米,上哪里包的?” 孟庄答得简洁而有力: “我家大小姐眼光高,我是凭学历和证书竞争上岗的,很荣幸获得这样的就业机会。” 傅米米:“……” 但凡他是正经挂牌下海的男模,她都想回去的时候,给他定制一面职业道德模范的锦旗了。 有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孟庄: “这位小哥,好像挺眼熟啊?” 孟庄微微侧过身子,与那人保持了距离,微微颔首: “请不要说这些、会让大小姐对我有所误会的话。” 众人:“……” 毕竟孟庄也是个日常为了万盛集团抛头露面的总助,为了避免他真的待久了被人认出来,傅米米索性直接找了个喝多的理由,外加一个“懂得都懂、大家别跟上来坏我好事”的眼神,将自己的包包挂在孟庄肩上,抬手勾着他的袖箍就走了。 还是一路暴走,在酒会莫名其妙的艳羡目光和起哄声中越走越快的那种。 傅米米直接走到一台车型很大、足够遮挡两人身形的深灰阿斯顿马丁前,才偷偷摸摸地把孟庄拉到身后,从车屁股探出头往外看了看: “没人跟上来吧?” 孟庄认真颔首回答: “请大小姐放心,已经调查过了,这场酒会上没有万盛集团的仇家,您不用担心被人暗杀。” 傅米米:“…………” 不是,谁问这个了! 她无语地转过头,可由于将近二十二公分身高差的存在,她这一扭头,正对的恰好就是孟庄的胸口。 再加上他平时又习惯俯下身跟她说话,以至于,现在的她可以直接从他的领口,看到那条银链子,贴在沟壑分明的肌理上…… 死眼,快闭上。 不然,“人机”两个字都骂不出口了。 傅米米只觉得自己开口的声音都无意识软和了一些,低垂着眸: “我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不想咱们的关系被太多人发现。” 毕竟,也没那么光彩。 这种“男模VS金主”的关系,自己口嗨着爽一爽,以及在那几个缺德的富太千金面前威一威就够了。 其实,但凡不是她们话里话外还骂了初初,她也懒得跟她们刚的。 孟庄的眸色微不可闻地沉了一下: “我刚刚来的时候很低调,走的是员工通道。” “只不过,您刚刚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我离开,是走的正门,在场的人应该都看到了。” 傅米米:“???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您不喜欢我话多,所以我选择听从雇主的安排。” “……” 她默默捂住了脸。 失策了。 并且,丢!大!人!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明天圈内八卦头条: 《傅大小姐被向家退婚后、高调包养男模,酒会结束深夜同回爱巢!》 《傅大小姐深陷“退婚门”、“包养门”,疑似引发万盛集团股价震荡!》 …… 她正花样脑补着,连自己哥哥傅淮礼怎么埋了自己的方式都想好了,结果孟庄按了按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好的麻烦了,可以收工。” 傅米米错愕地仰起头,孟庄才低头解释: “我已经买断了我今晚在酒会上出现的所有照片,也和所有到场的媒体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与我们两个相关的任何照片流出去。” “另外,酒会现场都是和万盛集团有生意往来的家族,我也以万盛集团总助的身份告知过了,今晚的事情不会有人泄露出去半句。” 傅米米:“……” 倒是差点忘记了,她包的这个男模,是个全能总裁特助,牛马中的超级顶级牛马。 她没什么可操心的。 这会儿,傅米米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来了?” “会议可以加速解决。”孟庄的声音透着一种理所应当的淡然,“我在你发过来的语音里,听到她们说的话了。” “知道大小姐需要,我就来了。” 傅米米愣了愣,心尖仿佛被羽毛轻扫而过。 其实,她也猜测过诸多他过来酒会现场帮她解围的理由: 譬如担心她泄露他的腹肌照、或者万盛集团临时停电……甚至包括:会不会自己母亲恰好要用到司机、索性让孟庄来帮忙接她之类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句: [因为知道你需要,所以我就来了。] 一种被列入优先级的愉悦感沁了进来。 这让她不由得大着胆子,将他脸上的口罩解开,又顺势勾了勾他脖颈上那条链子: \"挺有职业道德嘛!话说,是不是本大小姐什么需要,你都满足?” 孟庄目光灼灼,视线缓缓从她因为几分酒气而湿漉漉的眼眸往下移,越过小巧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一开一合的唇上,应了一句: “是。” 不远处传来有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来了。 孟庄直接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那台阿斯顿马丁直接车灯一亮,车门自动打开,傅米米一个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被拦腰举起来,放进了车后座。 她惊呼了一声: “你干什么?” 车门应声关上,孟庄声音低沉: “大小姐,不是不想让人看到我们两个吗?” “我目前只买断了场内的人,场外的没有。”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得……几乎可以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傅米米别过头,抬手戳了戳车内的星空灯带和防窥窗: “你的车?” “对。” “隔音好吗?” “……” 其实傅米米原本只是想着,可别被人听到他俩在车里的对话,进而认出他们的身份来。 可眼下看着孟庄迅速灼烧到脸颊的耳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半晌,孟庄开了口: “大小姐,可以试试。” 傅米米也没再跟他客气,直接抬手勾住了他的颈。 没有丝毫的扭捏,在后座上,直接大方享受他尽职尽责的服务。 她自认在今晚酒会只是稍微喝了点,远远不到她酒量的临界线。 没想到在这车上,她还是飘飘然地彻底醉了。 最后只记得,叮叮当当,真好听。 —— “叫声老公来听一下。” “嘟嘟嘟——” 傅淮礼愣了愣,对着被人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有些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 而此时,孟庄的手机也突然疯狂震了起来。 他趁着自己老板对着两本结婚证疯狂摆拍,悄悄地拿出手机看了两眼: 【傅大小姐】:初初今晚节目恢复首播,帮我跟我哥说一声,我今晚要跟他借Le Secret的场地给初初办惊喜派对,不醉不归! 【傅大小姐】:收到请回复! 孟庄顿了顿。 今晚怎么说,也是傅总和太太的新婚之夜,而且傅总还提前在自家庭院准备了烟花无人机表演…… 不合适。 【傅大小姐】:对了,我哥不是她节目投资人吗,一起啊!虽然他们可能不熟,不过派对这种东西,小酒一喝,小手一拉,很快就熟的! 孟庄心想,他们……应该……比她想象中的要稍微熟一点。 又是一阵信息提示音: 【傅大小姐】:其实,是我觊觎我哥在Le Secret的红酒很久了。 孟庄:“……” 沉默间,忽然感受到自家老板扫过来的锋锐目光,他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傅淮礼眉头一挑: “哟~刚跟我从L城出差回来,行情这么好。” “果然有医生执照的人,真是招人喜欢。” “我老婆就喜欢有医生执照的,哦,对了,米米也是。” “……” 大概沉默了几秒之后,两个男人一起默默地咬牙切齿了一下。 孟庄敛了敛神色: “傅总,今晚是节目首播,大小姐说想给太太在Le Secret准备一个惊喜派对,为她庆祝。” 傅淮礼眉头微微一皱: “惊喜派对?她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反而找你?” 还没等孟庄解释,他倒是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两本红本本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十分满意的理由: “也对,我刚领证,没空~” 说话间,每一根眉毛,都透着愉悦。 “行,让她安排吧,她惯会搞这些新鲜玩法,可能我老婆会喜欢也说不准。” 傅淮礼原本眉头是高高扬起的,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哦,对了,我看米米最近好像把手机壁纸设成了一张男人穿白衬衫露腹肌的照片。” “并且,频繁和一个微信备注是【男模】的男人发消息。” 他看向孟庄的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 孟庄的呼吸也慢慢屏住,眼眸缓缓垂下。 第217章 米X庄:孟庄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傅淮礼从来都是极其敏锐的。 这一点,身为总裁特助的孟庄比谁都清楚。 他缓缓抬起眸,深呼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 结果傅淮礼又拿起那本、都不知道已经盘了多少遍的结婚证: “你多盯着傅米米一点,让她离我老婆远些。别让她把我老婆带坏了。” 孟庄:“……” 在他看来,傅米米在Le Secret给梨初举办的那场惊喜派对,整体还是十分顺利的。 最起码,自家老板的心情,看起来简直好极了。 更重要的是,傅米米终于如愿地喝上了自己哥哥珍藏了许多年的红酒,整个人走路几乎都是飘的。 回程,傅淮礼和梨初坐进了车后座,孟庄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已经酒气上脑、整个人慵懒得像只吃饱的猫一样的傅米米好不容易扶进座位。 才刚刚坐稳的傅米米,努力睁开了半眯的眼眸,在看清面前的人之后忽然伸出手,迷迷糊糊地弓起了身子: “嘻嘻(#^.^#),抱抱~” 孟庄的呼吸屏了几秒。 他快速瞥了一眼后座: 此时的傅淮礼正在给梨初拉安全带,梨初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副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的模样。 轻佻又漫不经心的话语慢悠悠的: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腰都酸了~” “要是明天旁人问起来,我怎么腰都挺不直了,我就让他们替我来跟你兴师问罪?” 梨初:“……” 孟庄也就不动声色地给米米系上了安全带—— 在搭扣“啪嗒”一声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把手环在她蝴蝶骨上,轻轻地拍了拍。 傅米米大概是对这个温柔轻哄的“抱抱”满意,轻哼着消停了一会儿。 但只是一会儿。 孟庄人才刚坐上驾驶座,傅米米就歪了过来,几乎是半个身子挂在他手臂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骂着: “向飞临那个混蛋!!他明明知道我在,连问都不问我一句!还不给我留点面子!简直对我熟视无睹!” 方才那个视频通话,简直气死她了! 作为刚退婚不久的前任哥,这个家伙一点都不体面! 尤其是不让她跟初初喝酒这点,简直就让她越想越气! 在她的口中听到了“向飞临”的名字,孟庄的眸色不自觉地深了一下,下意识把她按回位置上去,这下傅米米更生气了: “好你个孟庄,你也欺负我!你竟然敢推我!信不信我——” 她才刚狠狠揪上孟庄的手臂,在他的眼神示意中缓缓扭过头,醉得迷蒙的脸突然冒出一对星星眼: “咦!初初你也在我们车上呀,太好了!今晚你跟我睡好不好!” 一道凶狠的目光就这么杀了过来。 “哥,你瞪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跟初初睡啊!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我喜欢初初,我要娶初初进咱们家的!” “这样吧,我跟你换!” 这会儿,傅淮礼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梨初一眼: “从经济学的原理上,交换的前提是‘拥有’。” 梨初默默低下头,看样子像是在找地缝。 傅米米的脑子迟缓地转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接话: “行啊,那我拿孟庄跟你换初初!” 车里,一时间陷入了几秒钟的静默。 傅淮礼不屑地哼了一声: “孟庄是我的助理,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傅米米这会儿连思考都不用,直接脱口而出: “现在可不是万盛集团的上班时间!” 是孟庄自己说的,下班时间就是他可以为她服务的时间。 那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只要不是万盛集团的上班时间,孟庄就是她的。 傅淮礼眉头一挑: “你知道我总助的工资有多高,每天工作量有多大吗?你以为,他是你的男模?” 傅米米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孟庄: “你不是吗?” 傅淮礼今晚并没有跟一个醉鬼理论到底的兴致,但倒是借机故意瞥了一眼梨初的方向: “所以,你也专挑有医生执照的喜欢是吧?” 傅米米顺势一顿猛点头: “当然……咦?你为什么要说‘也’?” 梨初两眼一闭,直接开始装睡。 傅淮礼抬起手,将梨初即将撞到车窗玻璃的头拢到自己的肩窝: “之前就天天在家叫嚣着想要睡向飞临,现在退婚了就想睡他妹妹,不带你这么找替身的。” “你还不如回去把灯一关,让你那位男模先生不说话,陪你玩角色扮演的家家酒游戏。” 全程,孟庄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方向盘,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傅淮礼把“睡着”的梨初带下车后,并没有特别清醒的傅米米不干了,还在跟耍小孩子脾气一样嚷嚷着: “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 “我就是要跟初初睡呜~~孟庄。你要是敢把我送回我家,你就死!定!了!” “……” 结果车停下来的时候,确实不是傅米米的家。 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这是哪?” 孟庄答得从容又坦荡: “我家。” “……” 嗯,主打一个敢提要求,一个敢马上执行到位。 傅米米原本还在副驾驶上赖着不走,孟庄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伸出手: “下来,有奖励。” 傅米米:“???” 不是,当她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下一秒,她就听见自己问: “什么奖励?” 呃,一定是因为脑子被酒精拖了后腿,导致嘴在前面先跑了二里地。 孟庄答得倒是不紧不慢: “你先把手伸出来。” 傅米米当真十分听话地伸出手去。 下一瞬,她的手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 冷感禁欲、分外好看的指骨,直接拉着她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 一只手就轻巧地把她从副驾驶上抱起来,早就被傅米米甩到车垫上的高跟鞋和包包也都被他拎起。 “所以奖励是什么?” “我。” “……” 一进房门,门口氛围感应灯自动亮起,所有电子设备一时间都自动开始运作了。 孟庄扶着她在玄关柜上坐稳,从鞋柜拿出一双毛茸茸的可爱女士拖鞋,握住她的脚踝正准备帮她穿上。 结果傅米米的脚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避开,先是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两秒,又努力用被酒精泡涨的脑子思考了两秒: 要这是别人的拖鞋,她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最后,她忍不住先对着房内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 这间大平层装修整洁规矩又强迫症,处处都是简约利落的黑白灰配色。 屋如其人,人机感极强。 一点女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以至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鞋是给你准备的,在被你包的时候,我已经坦诚交代过了,过去没有相关从业经验。” 孟庄似能看懂她的想法,淡声又简洁地解释着。 傅米米这才把脚伸出来,任由他帮自己套上那双拖鞋,大小正好合适,还软绵绵的,舒服得她眯了眯眼,顺口就接了句: “那你现在有从业经验了,可以接。” 只是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酸了自己一下。 她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她那么在意优先级的一个人,自然是不希望,孟庄在“服务”自己的这个期间,再接别人的活。 不过两个月后,她也就管不了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落下: “不接,没空。” 这倒是让傅米米忽然想起自己的哥哥在车上说的话: 孟庄作为万盛集团的总裁特助,工资高,能力强,开豪车,住大平层,而且白天工作密度高强度高,偶尔还经常加班,额外兼职做这么伺候人的活,想想就挺没苦硬吃的。 她扬起一张红绯绯的脸: “那你怎么会想到要接我的活?” 答得干脆: “我双标。” “……”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把自己“双标”这件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避忌又干脆利落。 傅米米确实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种“被服务”的优先级真的毫无抵抗力。 她从玄关柜滑下来,直接踮起脚把他的领带往下扯: “也就是说,你打算只接我这一个客户?” “看不出来,你挺闷骚啊,该不会早就对我图谋不轨吧?” 孟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味握着她的腰,让她踮起来的脚往下压,而自己低头俯身。 此时,客厅电脑屏幕恰好弹出工作信息提醒,一阵接一阵。 鉴于刚刚孟庄的话已经取悦到她了,傅米米当场表现出一副很体贴的样子: “我哥说过,你刚从L城出差回来,工作会特别多,你先忙你的吧。” “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的,不用每天都服务我。” 她刚想迈着略微醉酒又虚浮的脚步,自己去找浴室的方位,却没想到被人当即扯了回来。 低沉而蛊惑的声音近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引起寸寸战栗: “做副业,也要有做副业的职业道德。” “听说做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让客人吃亏。我已经出差了一段时间,缺的打卡都得补上,就当调休了。” 傅米米:“……” 就没见过这么沉浸式的打工人。 以及,她看起来有那么如狼似虎吗? “你是我的金主,伺候好你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都让我去接别的活了,是觉得我服务不到位了想换人了?” “……” 怎么听起来,她不仅如狼似虎,并且还是那种、可以凭借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尽情玩弄男人的渣女。 吻沿着耳根落下,傅米米这次没有拒绝,并且主动转身迎了上去。 有了几天的出差暂别,一切重新燃烧起来,总归是要激烈一些。 又一次箭在弦上的时候,被压在冷色调大床上的傅米米推了推身上的孟庄,哑着嗓子: “你先把灯关了。” 话音刚落,孟庄顿了一下,眸里的欲-色-也悄悄退散了几分。 第218章 米X庄:一把将他推倒~ 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傅米米也有些错愕。 明明之前在她家的那几次,他们都是关灯的,只留一盏床头微弱光线的小夜灯。 某种程度上,她这份享受男人使用权的包天色胆,其实也是黑夜限定。 这种时候开灯,总觉得怪羞耻的。 她环顾了一下,发现孟庄的房间没有夜灯。所以大概一关,就是整个房间都能陷落黑暗、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那种。 傅米米自顾自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一米八几又有肌肉乍一看人高马大、看似无所畏惧又做事缜密的总助人机大哥,居然有!弱!点! 他!居!然!怕!黑! 哟,事情忽然就变得反差萌起来了。 她甚至都开始脑补,这个男人最终听话关灯,然后在黑暗中红着眼眶、眼里噙着泪花、又抿着唇委屈巴巴的可怜小狗模样。 傅米米直接仰起头、得意地看他: “害怕啊?那你不愿意吗?” 孟庄的喉结缓缓滑了一下,抬手,把灯关了。 结果由于太黑,她并没有如愿看到他红着眼眶的模样,只是在黑暗陷落、意识模糊之间,听见他沉沉地说了一句: “愿意。” 然后,就再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了。 一味地咬牙冒进。 以至于原本就喝得有些多的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人帮着清洗和吹干长发,再把她小心翼翼重新放入干净整洁的大床上,自始至终,好像都没听到开关灯的声音。 傅米米也没有管太多,甚至全程懒得把眼睛睁开。反正有他在,她就可以做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只需要打哈欠伸懒腰的猫咪。 梦里,似乎整个身子被人揽了过去,靠在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上,让人分外有安全感。 嗯,一定是因为她还没睡醒。 要不然,怎么会心跳微微地停滞了一拍。 …… 这日早晨,孟庄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自家老板的电话: “向飞临从机场过来,距离我这里约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阻止他。” 孟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着睡在副驾驶上的傅米米,想到了些什么,咬咬牙一脚油门往前开。 很快,他就看见向飞临的车,正在前方掉头。 他一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丝毫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抬起来,护在傅米米身前。 傅米米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触觉,倒是下意识就把脑袋靠了上去。 孟庄沉了沉声,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开了口: “大小姐,你不是想让向飞临看见你,不会对你熟视无睹吗?” “那就坐稳了。” 傅米米:“????”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手上用了力,甚至青筋都冒了出来。 在陡然的加速中,她瞬间清醒了。 即将撞上的一个瞬间,孟庄稍微把方向盘往右边打,又踩住了刹车。 “boom!” 车辆驾驶座的正前方,直接撞向了前面那辆车的后尾箱,保险杆都歪了,甚至都还有烟雾冒了出来。 而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扑的时候,被他的大手稳稳护住。 不是,他是受什么刺激了? 就因为……昨晚关灯太黑,刺激到他了? 她罪过这么大? 孟庄确认傅米米没有事,便开门下了车,操着一副听起来很诚恳但也没有很抱歉的语气: “对不起,向先生,不小心撞了你的车。” 向飞临:“……” 并没有看出来哪里不小心……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副驾驶捂着脸的傅米米身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里面的人礼貌点点头: “米米,好久不见。” 孟庄只觉得心脏有一丝微微拉扯的钝痛,默默别过脸去。 他原本以为,这句“好久不见”会是自家大小姐和向飞临的一个重新开始,又或者是,破镜重圆。 毕竟,按“全球总裁助理交流群”里各位特助的经验之谈,一般这个时候,被退婚的男方都会幡然醒悟、然后开始追妻火葬场。 总之,自家大小姐大概率是吃不了一点亏。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撞车的结果,竟然是两家人忽然一拍即合地决定一起去海边度假,给向家父母过结婚纪念日,连傅总都十分意外地答应前往。 果然人在双向奔赴的时候,连长辈都是会出来送助攻的。 临近黄昏的时候,向飞临正在院子里烤鱼,忽然左右环顾了一下喊住了孟庄,表示自己有事要上楼一趟。 孟庄也就很自然地接过向飞临的围裙,接替了这项烤鱼的工作。 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噔噔噔”的熟悉脚步声,傅米米恰好从楼上下来,眼皮都不抬: “喂,前任哥,我找你妹,初初呢?” 随后,在烤鱼的“滋滋”声中,只有一阵漫长的沉默。 傅米米意识到不对,这才抬起头,迎上了一个极淡的目光: “我不是他。” “我和他,看起来很像是吗?” 傅米米愣了愣,下意识也思考了一下: 孟庄和向飞临确实体型上算是相似的,但孟庄要更高一些、双肩更宽…… 不过重点是,她刚刚压根就没看好吗?! 谁能想到,在窗台上分明看到穿着围裙烤鱼的是向飞临,她不过是下了个楼的时间,就变成了孟庄,大变活人都不带这么变的。 她嘟囔了一声: “你刚刚没转过来,我没看到脸。” 孟庄的头更低了,声音听起来更加幽怨: “大小姐的意思是,我脸不像,身体像?” 所以,她才要关灯。 傅米米:“???” 不是,这身体像不像她哪里知道,她又没用过向飞临。 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向飞临刚好带着初初也下来了,傅米米只好默默把准备说出口的虎狼之词给咽回去了。 后来整个晚餐,孟庄不语,一味倒酒,像极了人机。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傅米米才去敲孟庄的房门。 孟庄开了门,清冷地站在门口,低下头: “大小姐,请问有事吗?” 傅米米仰起头开口: “我刚和向飞临一起路过初初的房间,然后——” 孟庄的眼皮耷了下来: “大小姐,您和谁在一起,是您的自由。” 傅米米:“……” 还总助呢,抓重点的能力是不是太忽高忽低了一点! 眼见着房门就要关上,傅米米连忙一把按住,去掉了事件描述的铺垫: “我跟你说,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原来初初和我哥在!一!起!了!(^=???=^)?” 她的双眼晶晶亮,像是小猫发现了一个无敌好吃的小鱼干,迫不及待叼过来和同伴分享。 孟庄顿了顿,随后眼皮微微一掀,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了一个: “哇。” 傅米米:“…………” 人机。 她努了努嘴: “好吧,我是早该想到,你早就知道了。话说你这人可真不够意思!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知道嘴是长来干嘛的!” 她悄悄抬起眼睛瞥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嗯,肉眼可见兴致不高。 就因为她黄昏那会儿把他认错了? 这么大个人,心眼就这么点大? 孟庄低下头,声音不起波澜: “大小姐,如果您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建议您还是离——” 话音甚至都还没落,傅米米直接抬手一推,一把将他推到床上去。 孟庄在错愕间,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护着她。 傅米米并没有理解到他这个意思,只当他还想拒人于千里之外,便顺势把他的手拉住,扯着他,硬是让他换了个趴在床上的姿势,自己的另一只手则是拉起被子,将两个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黑暗中,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孟庄的耳根迅速灼烧了起来,但仍保持着克制和理智: “大小姐,今天我想请假……” “啪——” 一道橙黄色的、诡异的光在被窝中亮了起来。 孟庄猝不及防被闪了一下,缓过来时,只见傅米米手上捧着一个发光的珊瑚,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刚刚在外头买的便携电池小夜灯,好看吧?” 孟庄稍微思考了两秒。 所以,在面对这个做工稍微有些义乌的小玩意儿的时候,自己需不需要对“好看吧”这三个字,再配合一声“哇”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傅米米就把夜灯塞到他手里: “给你买的。” “你那天不愿意关灯,不就是因为怕黑吗?今晚你一个人在这睡,外面连个路灯都没有,关灯睡会很黑,但开灯睡觉对身体不好,你把它放在被窝里,就不黑啦!(#^.^#)” 半晌,孟庄的声音才迟迟响起: “就因为,开灯对身体不好,所以,你喜欢关灯?” 而不是,因为要把他当成向飞临? 被窝里的温度微不可闻升高,暖黄的柔光照在傅米米的脸上,微微有些红: “不是,哪有女孩子喜欢在那个时候开灯的,怪不好意思的……” “总之,我现在都送你礼物了,把你认成向飞临的事,你就把它忘记好不好?”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是看见他在那里烤鱼,谁知道一转眼变成你在那里了,我就认错这么一次,就一次,你不要那么小心眼好不好?” 就一次。 孟庄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三个字,听起来也这么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