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我改嫁,儿子不认你哭什么》 第1章 她该清醒了 傅砚辞车祸住院了。 阮流筝得知消息的时候,距离他出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周。 她挂断助理的电话,打开通讯录拼命地往上翻,想看看是不是她遗漏了什么。 可是没有,最近一个月,傅砚辞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哪怕是涉及工作,他也只是吩咐了助理来通知她,而他却杳无音讯。 他对她,竟然已经吝啬到了这种地步。 阮流筝苦笑两声,默默地关掉手机。 心里一阵阵钝痛。 没想到作为妻子,她却是最后一个得知丈夫受伤的人。 多么可笑! 然而,阮流筝整理好心情后,还是决定打车去医院看看。 即使傅砚辞对她多么忽视,多么冷漠,她就是忍不住的担忧,就好似关心傅砚辞已经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有时候阮流筝自己都承认,她就是犯贱。 可谁让她爱傅砚辞呢。 爱到没有了自尊。 阮流筝到医院时,最后一抹夕阳刚刚没入地平线。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她问过护士,来到顶层的VIp病房。 找到确认过的门牌号,她抬眸,一下子就愣住了。 握着病房门把手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只见—— 病房里,傅砚辞的床边坐着一个温婉动人的女人,她低着头,正仔细地用水果刀给苹果削皮。 而床上的傅砚辞嘴角含笑,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女人。 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是白浣清。 傅砚辞的小青梅,忘不掉的白月光。 怪不得傅砚辞要封锁消息,原来是害怕她会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啊。 阮流筝眸底的担忧淡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望着里面。 突然,白浣清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不到半厘米的口子,连血都没流出来,傅砚辞便担忧地捧起了白浣清的手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是阮流筝从未见过,从未拥有的。 不止如此,傅砚辞还紧张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喊铃,大声叫着护士。 阮流筝嘴里泛苦,她闭上眼,不愿再看下去。 从恋爱到结婚一共九年,她还从来没见过傅砚辞如此失态,哪怕是学生时代,他们最相爱的时候。 其实,她和傅砚辞的故事很简单。 开始于青梅抵不过天降,结束于天降抵不过青梅。 她是天降,白浣清是青梅。 婚后两年,他们也曾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新婚燕尔,傅砚辞为了她晚出早归,推掉了晚上的一切应酬,给足了她安全感。 然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新鲜感过后,傅砚辞就开始怀念了。 尤其是后来不知道是谁跟他说,白浣清出国是因为她逼迫的,那以后傅砚辞就开始怨怪她,甚至恨她。 尽管她解释了很多遍,但傅砚辞就是不信她,还在说她狡辩。 可笑的是她的解释,反而坚定了傅砚辞的看法。 但阮流筝仍是不想离婚,她爱傅砚辞啊。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明明先开始的是傅砚辞,最后陷得最深的人却是她。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区别吧。 阮流筝睁开眼,自嘲一笑。 她深吸一口气,在傅砚辞急得要下床亲自去找护士时,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入病房。 看见阮流筝的刹那,傅砚辞的动作僵了下,然后他迅速把白浣清护进怀里,一脸警惕,“你来干什么?” 他薄唇紧抿,眼神紧张,就好像阮流筝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阮流筝脚步一顿,她敛眉,面上不动声色,心口却痛得在滴血。 她扯了扯唇,停在了原地,“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来看看你。” 傅砚辞脸色冷沉,手还是紧紧搂着白浣清,他冷言,“我不需要你看,赶紧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他眼中的厌恶毫无掩饰,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阮流筝捏紧掌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蓦然变得苍白。 她心口犹如刀割一般刺痛。 但她没有选择转身离开,她还有事没有告诉傅砚辞,家里的儿子还在苦苦等待她的消息呢。 阮流筝不能就这样狼狈地逃走,尽管她很想那样做。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艰涩,“傅砚辞,你今晚能不能给儿子打个电话,说句…” “不能!阮流筝我没时间去应付小孩。” 傅砚辞想也没想地打断,他一脸的不耐烦,“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烦吗?” 阮流筝怔愣在了原地,她定定地看着傅砚辞,眼眶酸涩得要命,却始终没有泪水涌现。 她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今天是儿子傅景澄的五岁生日,她之所以会给傅砚辞的助理打电话,就是想请求傅砚辞回家一趟。 让儿子过一个有父母陪伴的生日。 因为从儿子出生到现在,傅砚辞没陪他过过一次生日,所以儿子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傅砚辞能够回家,让他能够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阮流筝只是想帮儿子实现这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而已。 甚至都不奢求傅砚辞能回家,只希望他打个电话,给儿子说句生日快乐就好。 这是她对傅砚辞唯一期望了。 没想到… 阮流筝苦笑,她没在说什么,颓然地转身准备离开。 她心里明白,傅砚辞不会松口,再待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何必强求呢?强扭的瓜毕竟不甜,就如同这段靠她自己苦苦支撑的婚姻一样。 她累了,身心俱疲。 在没走出病房前,她还听见了傅砚辞向白浣清道歉的声音,以及白浣清温柔的安抚。 “对不起浣清,我没想到她会来,你放心,我以后…” “没事的砚辞哥,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心里有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阮流筝听着,脚下的步伐默默加快,她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死寂。 等走出医院,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止如此,漆黑的夜幕中,还飘散着零零散散的洁白雪花。 这还是云城今年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 来得真是应景。 阮流筝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冰凉凉的,让人清醒,也让人冷静。 当初,她和傅砚辞就是在云城的初雪下定情的。 可惜,物是人非,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就如同手心里融化的雪花,以及男人易变的心。 也许该放下了,阮流筝想。 她抬步,抖落满身风雪,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眼眸平静,“师傅,去北山别墅。” …… 阮流筝回到家,一进门,儿子傅景澄就迎了上来,眼眸欣喜,“妈妈你回来了…” 话虽是对着阮流筝说的,但他黑葡萄似的眼眸却一直亮晶晶地望着阮流筝身后,表情期待。 然而,直到佣人关上别墅大门,阻挡住外面的风雪,他也没有看见印象里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爸爸,他没有回来。 认识到这一现实的傅景澄失望地收回视线,但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 他鼓起勇气地抬头,那双酷似傅砚辞的漆黑眼眸隐隐有泪光闪烁,“妈妈,爸爸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隐隐还有些颤抖。 阮流筝心口一窒,眼尾再次泛起红晕,她蹲下身子,怜惜地摸了摸儿子稚嫩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替傅砚辞找借口,可话到嘴边,又感觉有些厌烦。 为什么还要在多此一举呢,反正傅砚辞也不会在乎他在儿子心里的形象。 阮流筝扯了扯唇,她敛眉,索性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傅景澄眼眸一怔,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松开。 爸爸,真的没有回来,爸爸,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傅景澄眼眶一红。 静默良久,他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上前两步,抬手心疼地碰了碰阮流筝泛红的眼尾,稚嫩的嗓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澄澄不一定需要爸爸,过生日两个人就足够了。” 傅家的孩子向来早熟,他虽然只有五岁,但是有些事情却已经看得很明白。 既然爸爸不要他,那他又何必再留恋。 而且,在这个家里,妈妈总是受委屈。 他,心疼妈妈,不想妈妈再伤心了。 想着,傅景澄的眼神愈发决然。 望着儿子坚定果决的眼神,阮流筝心口一震,猛地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活了这么久,竟还没有一个孩子活得通透。 真是可笑,可悲啊! 她杏眸泛着水光,眼神无比的理智清醒,掷地有声,“好,妈妈答应你。” 断舍离很难,但断了就是新生。 …… 阮流筝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放弃,就不会再回头。 她安抚好儿子,然后直接起身上楼,开始收拾她和儿子的东西。 结婚五年了,然而,北山别墅里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却很少,一个26寸大的行李箱,几乎有一半装的都是儿子的衣服。 倒不是阮流筝没钱添置,相反傅砚辞从结婚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副卡给了阮流筝。 只不过是阮流筝满心都扑在儿子和傅砚辞身上,所以很少考虑到自己。 主卧的整个衣柜,一半多的空间装的都是傅砚辞的衣服,即使他后来很少回来。 可能也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她不属于这里吧。 阮流筝垂眸,叹息一声。 她合上行李箱,将傅砚辞给的副卡和离婚协议一起放进档案袋,交给楼下的佣人,吩咐她寄去医院给傅砚辞。 然后,她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章 终究还是不够爱 阮流筝带着儿子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房子在她的名下,不大,也就140平米,但位置、装修都是她自己选的,按照她的喜好。 全景的阳台,一进门就能看见半个云城的夜景。 这是她赚得第一桶金时买的,小时候颠沛流离久了,导致长大后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所以阮流筝一上大学,就开始找各种的方式赚钱,好在她很有能力,不到两年就实现了梦想。 看着儿子好奇的眼神,阮流筝无比的庆幸,庆幸当初买了这房子,现在她和儿子离开傅家,也能有一处庇护所。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拿出从傅家带过来的蛋糕,陪着儿子吹完蜡烛,过完这个特殊的生日后,母子俩就早早地洗漱上床了。 累了一天,她们都很疲惫。 次日,阮流筝送完儿子,踩着点去了公司上班。 上大学的时候,傅砚辞的父亲意外去世,导致他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阮流筝不忍看他天天愁眉苦脸,便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插画,毅然决然地陪着傅砚辞进了傅氏集团。 从一个基层员工做起,逐渐成长为傅砚辞的左膀右臂。 如今,她已经是财务部的副总监,只等着老总监退休,就可以正式升职了。 而老总监从一个月前便开始交接工作了,她也早早地就搬来了总监办公室,只等着正式的任命。 虽然决定了离婚,但阮流筝并没有打算要辞职。 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凭什么要白白放弃呢。 不过,今天的财务部仿佛格外的热闹。 阮流筝皱着眉头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助理米乐就端着一杯咖啡进来,她脸上带着担忧,放咖啡的动作都比以往要轻很多。 “阮总监,你的咖啡。” 早上一杯咖啡,是阮流筝工作多年的习惯。 一开始只是为了迎合傅砚辞,后来竟渐渐地戒不掉了。 她拿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小口,闻着熟悉的咖啡香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心情都好了很多,她开口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 米乐抿唇,有些犹豫,“阮总监,人事部刚刚发了通知,张总昨天已经正式离职了,但…新总监不是你,是傅总亲自安排的人,叫白浣清。” 阮流筝眼眸一怔,握着咖啡杯的手默默收紧。 良久,她出声,声音很轻,“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傅砚辞一向如此,他要宠谁,那真的是放在心尖上的宠,放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用尽所有也要把人捧上高位。 可是,凭什么要让她牺牲呢?总监的位置是她靠实力得到的啊。 阮流筝心里堵着一口气,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打算去医院找傅砚辞问个清楚。 不料,刚出门就碰上了白浣清,她被众人拥着,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从穿着到妆容都透着豪门千金的贵气。 看见阮流筝,她笑容更深了。 白浣清快步走上前,眉眼得意,“阮副总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她刻意咬重了‘副’字,眼神轻蔑。 阮流筝眼眸平静,漆黑的眸底丝毫没有掀起波澜。 她冷眼瞧着白浣清,仿若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冷声说,“让开,你挡路了。” 白浣清咬牙,望着阮流筝那张过分清丽的眉眼,和她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内心深处涌现强烈的嫉妒不甘。 不过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文件时,白浣清蓦然得意地笑了。 她撩了撩头发,笑容愈发灿烂,“阮副总监是要去找傅总吗?忘了告诉你,傅总今天早上就出院了,你要找他去顶楼就行。” 白浣清略一沉吟,状似好心地说,“傅总给了我特权,可以乘坐他的总裁电梯,不如我带着阮副总监上去吧,也省得阮副总监去挤员工电梯了。” 阮流筝攥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在傅砚辞夺得大权时,她不止一次地提过要总裁电梯的特权,可傅砚辞总是以公司规定为由拒绝,冷眼看着她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地出门挤电梯。 现在却轻而易举地给了白浣清,归根到底还是不够爱。 她深吸一口气,眉眼微抬,“不用了,我嫌聒噪。” “你!” 白浣清气的胸口起伏剧烈,她咬牙靠近阮流筝,“我的好姐姐,你在装什么呢?实话告诉你,其实砚辞哥的伤早就好了,他之所以不出院就是想和我单独相处,过几天没有你打扰的生活,昨天你一走,他马上安排了出院。” “瞧,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无能,拢不住男人的心,牺牲再多也只是给我和我母亲做嫁衣。” 阮流筝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她和白浣清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说好听是姐妹,难听点就是仇人,而且白序南那个人也不配当她的父亲。 七岁那年,她外公生病去世,向来顾家、疼爱妻女的白序南一下子变了嘴脸,不等外公葬礼结束,就堂而皇之地带回了白浣清母女,说白浣清的母亲才是他的真爱,要给她一个名分。 不仅如此,他还霸占了外公外婆的财产,要把母亲净身出户。 向来没有吃过生活的苦的母亲,为了她只能含泪接受。 母亲用她瘦弱的肩膀艰难地把她养大,却也因此早早伤了身体,不等她上大学就郁郁而终。 阮流筝到现在都还记得,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那潮湿难闻的味道,除夕夜被房东赶出的窘迫,和母亲伤心难过的啜泣… 而白浣清母女则代替了她和母亲,踩着她和母亲的血肉进入豪门,成为名正言顺的豪门贵妇和千金小姐,吃穿不愁。 阮流筝改了母姓,就是不想再和白家有交集。 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傅砚辞而见到了白浣清,本来以为她能代替母亲赢一次,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得彻底。 果然,人啊,就不该碰爱情。 阮流筝心口涩涩地疼,但却满眼讽刺,“所以呢,你们也就只配依附男人。” “阮流筝你还不认输吗?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会为了我而毫无顾忌地舍弃你,哪怕你赢得了一时,但最后的赢家也终归是我。” 说完白浣清抬手看了眼手腕上奢华的腕表,轻轻一笑,柔美的脸上满是挑衅,“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了,记得在晌午前给我把办公室收拾出来,阮副总监!” 她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作鸟兽散,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只有米乐留在了原地,一脸的担忧,“阮总监,你没事吧?” 阮流筝捏着文件的手用力到泛白,突然感觉没意思透了。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朝米乐摇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阮流筝将手中的文件扔进垃圾桶,她先是给北山别墅打了个电话,让佣人直接把离婚协议寄到公司,然后坐下开始写辞职信。 左右这个工作也不是她所愿,如今再坚持下去也是没意义了。 既然决定要断就要断干净,以前是她愚蠢了。 何况她也该找回曾经的自己了。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拿着到手的离婚协议和打印出来的辞职信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她一走出电梯,傅砚辞的秘书江则就迎了上来,他客气地开口,神色带着恭谨,“阮副总监,你怎么上来了?” 他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阮流筝和傅砚辞关系的人。 对于阮流筝这个被傅砚辞冷待的妻子,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反而很是敬重阮流筝。 毕竟,能够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上财务部总监位置的人,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同时,他也为阮流筝可惜,可惜她满身才华却因为傅总的冷眼而埋没。 今天白小姐正式入职了。 江则深知傅砚辞的脾气,恐怕阮流筝在傅氏集团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至于阮流筝会不会辞职?江则是从未想过的。 身为傅砚辞的贴身秘书,对于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江则可是看得清楚,同样,也知道阮流筝有多爱傅砚辞,她的爱很卑微。 所以,整个傅氏谁离职,阮流筝也不会离职。 这是他对阮流筝多年的了解。 “傅砚辞在吗?我找他有事?” 阮流筝朝江则微微颔首,眼眸却一直盯着前面的办公室大门。 虽然东西交给江则也可以,但是她还是想亲自见一下傅砚辞。 有些事,她想亲自了结。 第3章 傅砚辞,签字吧! 江则愣了下。 因为知道傅砚辞不喜欢她,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傅砚辞的厌恶,阮流筝很少主动来找傅砚辞。 即使两人工作在一栋大楼。 而且哪怕过来,也是把文件送给江则就走,唯恐傅砚辞会因此不高兴。 阮流筝爱得小心翼翼。 此时,听见阮流筝来找傅砚辞,江则无比诧异。 不过他到底是通过层层选拔的金牌助理,很快便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严谨。 江则嘴角扬起公式化的微笑,“在的,阮副总监还请你稍等片刻,我要去请示一下傅总。” 若是以往,阮流筝肯定会站在原地等待傅砚辞的同意。然而想到这次的目的,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找他是有私事。” 说着,她径直走向前面的总裁办公室。 马上就要离婚了,应该算是她最后一次来找傅砚辞,所以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呢。 就让她最后再行使一下妻子的权利不行吗? 嫁给傅砚辞五年,她可从未任性过。 不等江则阻止,阮流筝便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情形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 傅砚辞和白浣清双双倒在沙发上,二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正在激情地热吻。 还是女上男下的姿势! 两人吻得忘我,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阮流筝停在了门口,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她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没有情绪,是我跟你说再见的开始,不破不立,这是我给自己上的最后一课。 原来放弃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未在意过罢了。 阮流筝抬手制止江则出声,并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的私事,不希望再有外人在场了。 江则抿了抿唇,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开口提醒傅总,在情况还没有更糟糕之前。 可…算了,傅总的家事,他还是不要插手了。 阮流筝那么爱傅总,左右也不会和傅总离婚。 多管闲事干嘛呢! 江则朝阮流筝点了点头,沉默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阮流筝目送江则离开,直到江则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她才转身,抬手敲了敲门框,嗓音冷淡的打断里面的两人,“傅砚辞,适可而止吧。别忘了你还是个有妇之夫呢。” 听见阮流筝的声音,沙发上的两人仍然没有反应,像是示威一样,吻得更激烈了。 看着他们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阮流筝脸色愈发冰冷,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良久,她冷笑一声,索性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启录像模式。 她双腿交叠,不咸不淡地说,“你们要是想承包明天的热搜,就尽管继续。” 听见这话,白浣清迅速起身,捂着脸慌忙地退到傅砚辞身后,一脸的委屈。 相反,傅砚辞则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阮流筝,眼神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开口,嗓音尽显冷漠,“阮流筝,谁让你进来的!公司的规章制度在你眼里都是摆设吗?” 面对傅砚辞的诘问,阮流筝眼眸顿了下,她动作缓慢地收起手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那笑,苦涩又讽刺。 五年,整整五年了。她身为妻子,连来趟丈夫的办公室都要遵守规定,提前预约。 傅砚辞对她,还真是薄情。 不过,对其他人,倒是无比的宽容。 阮流筝掀起眼皮,嘲讽地瞥了眼傅砚辞身后的白浣清,她冷笑道,“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我没有权利进来吗?” 傅砚辞沉默了下,他抿唇,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沉,“你到底过来干什么?” 他眸中的厌烦几乎没有掩饰,就差直接说让阮流筝‘滚’了。 阮流筝微微敛眉,也不在意傅砚辞的态度了。 她开口,语气淡漠,“有私事找你,麻烦你让无关人员先出去。” 傅砚辞嗤笑一声,抬手勾住白浣清的纤腰,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浣清是我妹,不是外人。” 话落,他身侧的白浣清俏脸一红,羞涩地往傅砚辞怀里躲了躲,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小声嗫嚅,“砚辞哥…” 傅砚辞握着白浣清纤腰的手紧了紧,把白浣清紧紧护在了身后,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下颌高抬,神色倨傲地看向阮流筝,静静地等待着阮流筝的让步。 毕竟,阮流筝是那么的爱他。 看着傅砚辞的动作,阮流筝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退让,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心里却止不住的讽刺。 多么熟悉的场景,曾几何时,在白浣清面前,傅砚辞也是这样的维护她。 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泛着凉意,“你确定要她留下?” 离婚本也不是什么要避人的事情,只不过她不想让白浣清高兴得太早。 就让她幼稚一回吧。 反正她看白浣清当小三当得也蛮开心的。 阮流筝转了转手中的手机,意味深长地望向白浣清,眼神威胁。 既然傅砚辞那里行不通,那就换个人。有弱点的人,可比傅砚辞好说话多了。 白浣清身体一僵,几乎瞬间明白了阮流筝的意思。 砚辞哥还没有离婚,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小三。 若是刚刚的事情传出去,那她这么多年苦苦经营的形象就全白费了。 她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白浣清咬牙,恨恨地看了眼阮流筝,眼眸阴郁。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阮流筝像她那个贱人妈一样滚出云城的上流圈子。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即使心里恨得要命,然而白浣清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从傅砚辞怀里离开,颇为善解人意地说,“砚辞哥,我还是先出去吧。流筝姐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不能打扰到你们夫妻…” “浣清!” 傅砚辞伸手想要挽留,可白浣清已经飘飘然地走到了门口,离开时,还可怜兮兮地掉了两滴泪出来。 假惺惺的动作,明明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可偏偏傅砚辞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眼睛,竟真的相信了。 他心底有多怜惜白浣清,面上就有多厌恶阮流筝。 他扭头,眼神阴沉得可怕,“现在你满意了吧。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嗓音冰冷不近人情。 阮流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懒得再和他周旋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准备的辞职信和离婚协议,傅砚辞是男人就干脆点,签字吧!” 第4章 他自私自利的可怕 “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阮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杏眸理智坚定,再没了一丝对傅砚辞的痴恋。 傅砚辞眼眸微睁,愣愣地望着阮流筝。 在他面前,阮流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似是流水一样,虽然能力还不错,但是没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像个泥捏的人,任他索取要求。 然而,现在的阮流筝,强势、霸道、决绝又带着一丝女性独有的坚韧,仿佛他从未认识过阮流筝一样。 不出意外,傅砚辞被狠狠震惊住了。 “何必如此震惊?过错方在你,我已经做了让步,傅砚辞你若识趣,就赶紧签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阮流筝抬手看了眼腕表,眉眼不耐,算是把傅砚辞曾经给予她的羞辱狠狠还了回去。 傅砚辞回神,他瞅着茶几上的文件袋,微微拧眉,“就因为我把财务总监的位置给了浣清?阮流筝,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 阮流筝眉眼一沉,“是我小气,还是你感情用事了。” “感情用事?” 傅砚辞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笑了两声,他抬眸看向阮流筝,眼神不屑,“浣清可是拥有国际顶级大学的双学位认证,获得过国际风投公司的邀请函,她进傅氏都是屈才。” “阮流筝,当初是你逼迫浣清出国,现在她变得如此优秀,你又开始嫉妒...”傅砚辞顿了下,他摇摇头,叹息道,“浣清从未怪过你。阮流筝,你的心胸未免太过狭窄了。” 阮流筝看着他眉眼的无奈,听着他话里的失望,眸底充满了讥讽。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傅砚辞,我最后在重申一遍,当初白浣清出国,是她自己被人举报抄袭,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离婚!” “那我也告诉你,想离婚,你做梦!” 见阮流筝仍然一意孤行,甚至到了现在还在强词夺理。 傅砚辞站起身,直接走到阮流筝跟前,当着她的面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撕了粉碎,他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流筝,语气冷漠,“傅氏不能传出总裁离婚的丑闻。而且,从你选择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清楚,我们这样的家庭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婚!” 他刚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地位还不稳固,老爷子也还没有完全相信他,手里仍旧紧紧握着傅氏集团的股份。 这种时候,他必须无比小心谨慎,绝对不能传出丑闻, 何况,老爷子那么喜欢小孩,他怎么可能允许阮流筝带走孩子。 傅砚辞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眼眸愈发冰冷。 阮流筝眉眼微抬,讽刺地勾唇,“那白浣清呢?你就忍心让她一直当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傅砚辞眼眸顿了顿,想起刚刚离开的白浣清,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开口,眸底闪过挣扎,“浣清不是小三,而且她善解人意,能理解我的。” 为了傅氏,只能暂时委屈浣清了。 阮流筝抬眸,冷冷地望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庞。 心底一片荒芜。 傅砚辞无疑是好看的,轮廓分明,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形状似是花瓣,眼尾长而挑,明明该是最温柔宠溺的一个人,却偏偏极其看重利益。 在利益面前,连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浣清,也不过尔尔。 这样的男人,永远都学不会爱人,心里最看重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自私自利的可怕。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他的假情假意打动。 阮流筝闭眸,轻轻一笑,笑自己的识人不清,笑自己的愚蠢。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傅砚辞,这婚我是离定了!你不签字,那就等着法院的传单吧!” 说完,阮流筝冷冷地睨了眼傅砚辞,随后起身,背影果决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她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再耽误一个九年,不值当! ...... 回到财务部,一进门,阮流筝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扔出了办公室,零零散散的摆件和未来得及签署的文件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助理米乐正蹲在地上把她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但她捡一件,里面就会再扔出一件。 而其他的同事则围在米乐周围,形成一个圈。 看见阮流筝,他们的眼神有戏谑,有同情,还有担忧。 阮流筝能力强,工作严谨,短短五年就当上了财务部的副总监。 其中,触碰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然而,有人嫉妒就有人敬佩,同时也不乏有人羡慕。 阮流筝眼眸一冷,忽视他们投过来的各种视线,信步走到米乐跟前,扶起她,视线穿过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冷冷地看向里面的白浣清,嗓音微冷,“不用捡了,都是些垃圾。” 她垂眸瞧了眼地上散乱的东西,眸底划过讥讽。 这些东西都是傅砚辞以前随手送给她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他送得随意,但她却一直视若珍宝的爱惜着,即使过去多年也没让它们染过尘土。 而文件则是她主动求了江则送过来的,为的只是想给傅砚辞分担一些工作,免他辛苦。 所以在傅氏工作的五年,除了处理财务部的工作外,她还会额外处理总裁办的工作,算是一个人打两份工。 她本不是学金融出身,当初她为了学习处理这些文件可是下了大功夫,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也因此年纪轻轻便得了严重的胃病。 但阮流筝从未觉得辛苦,反而心里还在暗自欢喜,高兴她能帮到傅砚辞,欣喜傅砚辞心里有她。 如今想想,她真是愚蠢的可笑。 第5章 危险的男人 看见阮流筝,白浣清走出办公室,来到了阮流筝面前。 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无辜,“阮副总监不好意思啊,我想快点入职处理工作,又有点洁癖,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只好…” 白浣清顿了下,她弯了弯唇,笑容说不出的恶毒,“亲自动手了。” 阮流筝敛眉,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意,面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 哪怕在狼狈,她也不会暴露在人前。 暴露弱点,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抬眸,望着笑盈盈的白浣清,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讥讽,“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白浣清扬唇冷笑,“都是你自找的!” 本来她并不着急入职,今天过来也只是找阮流筝炫耀一番,欣赏欣赏她伤心失落的模样。 可阮流筝这个贱人竟然敢威胁她! 想到刚刚在顶楼的经历,白浣清眼眸一冷,望着阮流筝的眼眸更加阴狠。 她彻底不掩饰了。 白浣清缓缓靠近阮流筝,语气阴冷,“到现在你还没认清现实吗?砚辞哥根本就不爱你!你若再学不会放手,我不介意教教你!” 阮流筝眼眸一顿。 她扭头,看向威胁她的白浣清,突然就觉得白浣清有些可怜。 一心一意地爱着傅砚辞,为了他放弃大好的前程进入傅氏集团,心甘情愿地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甚至为了得到傅砚辞,用尽了各种手段。 最后,在傅砚辞心里,却抵不过利益。 真是可怜!不过,也很可恨! 阮流筝轻轻一笑。 她抬眸看着白浣清说,“我劝你亲自去问一问你的砚辞哥,看看究竟是谁不愿意放手。” 白浣清拧眉,“你什么意思?” 阮流筝扫了眼白浣清,眉眼淡淡地从她身旁走过,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真相,当然要自己去找才更有意义。 她来到办公室,里面亦是一片狼藉。 阮流筝微微皱眉,巡视了一周,才发现了自己早上带来的手提包,她拿起包,转身就要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白浣清一眼。 看着她的背影,白浣清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掌心狠狠收紧。 她最讨厌的就是阮流筝的这副模样。 清冷、高傲,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看见这样的阮流筝,白浣清就会想起曾经那个像丑小鸭一般的自己。 就仿佛她仍是那个随着母亲住在廉价的出租屋,东躲西藏永远无法接触阳光的灰姑娘。 无时无刻不在羡慕地仰望着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卑鄙且丑陋。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阮副总监,你要是现在出去,作为你的上司,我可是有权辞退你!” 就在阮流筝快要走出财务部的时候,白浣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她双手环胸,扬声喊道。 阮流筝脚步一顿,她转身,神情淡漠,“不需要你赶,我已经辞职了。” “这肮脏的地方就留给你了。” 说完,阮流筝无视白浣清诧异又难看的脸色,抬步毫无留恋地打开了财务部的大门。 不管是非她本心的工作,还是三心二意的傅砚辞,她都不要了。 从今以后,她只做阮流筝! …… 走出傅氏大楼,阮流筝的心突然有些空荡荡的,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抹茫然。 从大学时期到现在,她的生活就一直围绕着傅砚辞,为了他放弃梦想进入傅氏集团,为了他学习不喜欢的专业技能,为了他早早地怀孕生子… 曾经,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哪怕母亲的例子就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实也没法让她止步。 可如今… 阮流筝转身,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望着自己。 临近而立,二十七岁的阮流筝,离婚离职,失去一切,与自己曾经想要活成的样子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这,真的是她吗?她,真的要就此认输、甘于平庸了吗? 那母亲的仇呢?那她的梦想呢? 正想着,突然阮流筝的胃开始剧烈痉挛起来,她痛苦地弯腰,手掌握拳紧紧抵住胃部,脸色蓦然刷白。 胃病犯了! 来公司到现在,除了一杯咖啡,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阮流筝娇弱的胃终于发出抗议了。 她紧紧咬住下唇,痛得几乎直不起腰。 而不远处,一个穿着明显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正缓步朝阮流筝走来。 他长着一张英俊到近乎靡艳的脸庞,眉骨略高,鼻梁窄而直,唇瓣很薄透着冰冷,狭长深邃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脚步停顿,随后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孩,那是不是你妈妈?” 谢青岑望着前面的女人,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不容忽视的气势。 傅景澄狐疑地从他身后探出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啊眨,他并没有通知妈妈啊! 难不成他们母子真的心有灵犀? 然而,当傅景澄真正看见阮流筝的时候,他眼眸倏然睁大,赶忙小跑过去扶住阮流筝,黑葡萄似的眼睛染上焦急,“妈妈!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饭?” 阮流筝唇瓣发白,轻轻地掀起眼帘,看着自己手边的儿子,本就皱紧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她开口,“澄澄,你怎么在这里?又偷跑出来了?” 她连生气都透着无力。 若是以前,傅景澄早就心虚地低头立正站好,静静地等待阮流筝的说教,可是现在他望着阮流筝愈发苍白的脸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扭头,嗓音略带着哭腔,“叔叔,你快来帮帮我妈妈!” 谢青岑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阮流筝跟前,幽深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脸色很白,但是难掩漂亮精致,尤其是眉眼部分,生得清丽脱俗,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而且,很少见有人能把老气的职业套装穿得如此有气质,是个美人。 谢青岑微微眯了眯眼,在阮流筝抬头前,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他客气地出声,“你好,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阮流筝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忍着痛直起腰板,她不习惯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现在她的胃疼得要命。 阮流筝的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不过,在看见谢青岑的那张脸时,她眸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惊艳,但稍纵即逝,快得几乎令人捕捉不到。 她敛眉,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防备地抬起头直视谢青岑,眸底唯有警惕。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 第6章 是时候给她些教训了 傅氏内部,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阮流筝离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栋大楼,人尽皆知。 此时,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夹着一只烟,正燃着袅袅的青雾。 他漆黑的眼眸透过玻璃直直地往下看。 地面上的人渺小的如同蚂蚁。 江则从外面进来,看着傅砚辞的背影,他眼眸顿了下,然后汇报说,“傅总,夫…阮副总监已经走了。” 傅砚辞微微皱眉。 阮流筝竟然来真的,她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一点小事就敢跟他闹,谁给她的脸! 傅砚辞狠狠掐灭手中的烟,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半晌,他冷笑,“那就让她走!把财务副总监的位置让我们的人顶上去,别给二房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傅总…” 江则神色一怔,眼眸犹豫。 按照他对阮流筝的了解,她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来。 毕竟,她是那么的爱傅总。 几乎到了离开傅总就不能活的地步,傅氏的工作也是她辛辛苦苦求来的,这样的她,真的能轻易离职? 反正江则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他抿唇,对傅砚辞说,“把副总监的位置给别人,万一阮副总监过几天回来了,该怎么办?” 傅砚辞轻哼,转身冷冷地睨着江则,他启唇,“怎么,傅氏难不成是菜市场,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我是什么慈善家,她走了我还要给她留位置,考虑她是否会回来?” “江则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上司。” 嗓音冷沉,带着一股碰沉的威胁。 江则浑身一僵,忙收起旁的心思,点头说道,“知道了,傅总。我马上去办。” 傅砚辞淡淡收回视线,他‘嗯’了声,然后转身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自然清楚江则心里想得是什么,而且他也是那样觉得。 认为阮流筝今天的行为,不过是吃醋耍脾气罢了。 傅氏可是阮流筝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以阮流筝对他的喜欢,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不过这次,她着实有些过了。 傅砚辞垂眸,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薄凉且冰冷。 是时候给她些教训,让她明白,在这段婚姻中,谁才是主导者! 况且,浣清不追究,不代表他不追究。 当初的事情,阮流筝也该付出代价了。 …… 另一边,谢青岑看着面前的阮流筝,眼眸一怔,心里略有些诧异。 这是第一个看见他外表后,没有表现痴迷的女人,甚至她还产生了戒备。 他意外的同时,心里那点独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开始隐隐作祟。 望着阮流筝脆弱而倔强的眉眼,他眼眸闪了闪,菲薄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解释道,“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在路上意外碰见了这孩子,见他一个人就送他来找你了,这是我的名片!” 在阮流筝警惕的目光中,谢青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着鎏金字体的名片,光是看着就知道拥有者定然身份不俗。 阮流筝垂眸,望着名片上清晰的金色字体,抿唇接过,“谢谢,麻烦你了。我是阮流筝!” 谢青岑颔首,礼貌地握了下阮流筝伸过来的手,“我是谢青岑!” 阮流筝收回手,她开口刚想说些什么,胃部的疼痛骤然加剧,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一软,竟直直地朝前倒去。 “妈妈!” 在傅景澄的惊呼中,阮流筝紧紧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 岂料,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头顶响起了一道闷哼。 “阮小姐,要当心!” 阮流筝瞬间睁开眼,眼前一片黑,只有鼻尖萦绕的淡淡沉木香,和腰间突然出现的劲瘦有力的手臂告诉她,她扑到谢青岑怀里了! 得出这个认知的阮流筝抿了抿唇,面上划过抹不自然。 反应过来后,她抬手想要撑着谢青岑的肩膀起来,脱离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 可她一动,胃部就疼得要命,精致的小脸更是无一丝血色,她痛呼,“唔—” 清冷的杏眸甚至闪烁起了泪花。 这时,腰间的手臂陡然用力,竟直接把她打横抱起,阮流筝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她咬唇,手心紧了紧,“麻烦请放我下去!” 清冷的嗓音因疼痛而显得虚弱,毫无杀伤力。 谢青岑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微微拧眉,声音低沉磁性且不容拒绝,“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大跨步地往前面的停车场走去,中途还不忘回头,对后面的傅景澄叮嘱,“小孩,跟上!” …… 半个小时后,医院。 阮流筝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扎着细细的输液针,眼睫轻颤,虽然还不能睁眼,但她已经有了意识。 她静静地听着床边的谈话,眉头不受控制的蹙起。 傅景澄趴在床边,并没有注意到阮流筝的异样,他扭着头,略有些炫耀地说,“叔叔,我没有骗你吧!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在到医院前,妈妈就痛晕过去了。 不过,刚刚医生叔叔告诉他,妈妈并没有什么危险,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所以傅景澄高高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下,也想起了和谢青岑一开始的谈话,和他偷跑出幼儿园的目的。 他抿唇,眸底闪过一抹狡黠。 谢青岑优雅的坐在一侧的沙发上,闻言,他看向病床上的阮流筝,狭长的丹凤眼中墨色深沉。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来医院的时候,怀里那柔软的娇躯,还有一低头就能闻到的茉莉花香… 谢青岑敛眉,喉结滚动了下,他肯定地说,“嗯,很漂亮。” 第7章 我没有爸爸! 傅景澄见谢青岑点头,唇角的笑容扩大。 网友告诉他,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妈妈那么爱爸爸,和爸爸离婚肯定很伤心,所以他要帮助妈妈忘记悲伤。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傅景澄眼眸一转,直勾勾地看向谢青岑,唇角的笑容狡黠得如同一只小狐狸。 他开口,嗓音清亮地说,“叔叔,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爸爸?”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动,眸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晦暗。 他垂眸望着眼前这个不到他小腿的小萝卜头,勾唇,“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当你爸爸?你的亲生父亲呢?” 傅景澄微微一怔。 在他眼里,傅砚辞只是一个顶着他亲生父亲名号的陌生人。 只会一次次地忽略他,一次次地抛弃他和妈妈。 况且,从他决定让妈妈离婚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在他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会走会动,会说话,却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期望的死人。 傅景澄抿唇,眼神微暗,对谢青岑回答说,“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说完,他顿了下,发现把话说出来后,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反而感觉异常的轻松。 傅景澄握了握拳,对谢青岑,也是对自己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爸爸了。 谢青岑眼神诧异,墨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傅景澄,薄唇紧抿。 被惊得久久不语。 傅景澄急了。 他跳下椅子,跑到谢青岑跟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不遗余力地开始给阮流筝说好话。 “叔叔你相信我,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女人,娶了她,你绝对不会后悔!而且还附赠我这么个聪明可爱的宝宝,叔叔你绝对是稳赚不赔哦!” 努力表现真诚的模样,活灵活现,简直…狡黠又真诚。 谢青岑回神,他失笑地摇头,墨黑的眸子轻轻一抬,望向病床上安静脆弱的阮流筝,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没有爸爸啊,那未尝不可以一试。 他开口,声线清润,如山间清泉带着一丝凉意,“小孩,你妈妈知道你的想法吗?” 傅景澄眼眸一怔。 并没有听出谢青岑的话外之音,只觉得谢青岑是想找借口搪塞他。 他不高兴的撇撇嘴,“你到底想不想当我爸爸?骗小孩可是会长长鼻子的!” “谢叔叔,你相信我,我妈妈…” “傅景澄!” 正当傅景澄打算撒娇的时候,一道沙哑、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傅景澄后脊背一凉,瞬间止住了话音。 他机械式的扭头,对上阮流筝泛着凉意的眼神时,小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眨了眨眼眸,嗓音有些颤抖,“妈妈…你醒了…” 病床上,阮流筝那双清凌凌的杏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定定地望着傅景澄。 她泛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白皙的面庞染上一层薄怒。 傅景澄心一提,下意识地跳下椅子,双手背在身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极快地开始认错,“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阮流筝闭了闭眼,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但并没有开口斥责傅景澄,有外人在,还是要给傅景澄留些面子。 她抬眸看向傅景澄身后,神色略有些歉意,“谢先生,给你添麻烦了。刚刚都是澄澄胡说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青岑轻轻摇头,他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很喜欢澄澄,他很可爱。” “不过阮小姐,为什么澄澄会说他没有爸爸呢?” 话音一转,谢青岑换了个姿势,佯装随意地问。 阮流筝愣了下,她垂眸,语气平缓地陈述说,“我准备离婚了。而且,那个人有和没有并不重要。” 她扯了扯唇,略有些自嘲,“不好意思,让谢先生你见笑了。” 谢青岑眼神诧异,看着阮流筝无波无澜的表情,他心口突然有些不适,即使刚刚认识一天,但是阮流筝明显是个坚强的女人。 能让她伤透心,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眸底掠过一抹狠厉,随后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既然不重要,那就不要再提了。在无法重来的人生里,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快乐,被爱当然很好,没有也没关系,因为真正爱你的人总会出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有些人,不值得你伤心。” 阮流筝心口一震,握拳的手微微收紧。 良久,她叹息一声,莞尔道,“谢先生是个很理智的人,相信被你爱上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说着,阮流筝抬手扫了眼手上的腕表,“谢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 谢青岑从沙发上起身,长眉微拢,笑着打断道,“确实,你一天没吃饭了,该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他直接抬步走出了病房,根本不给阮流筝拒绝的机会。 阮流筝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有口难言的痛苦。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陌生人,今天已经是破例了。 可…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霎时觉得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傅景澄望着阮流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微微发光,他就知道,他的眼光准没错,妈妈铁定会喜欢谢叔叔的! 看,这不就一直盯着谢叔叔的背影不放吗。 他略有些兴奋地开口,“妈妈!谢叔叔是不是很帅?” 阮流筝回神,听见儿子的声音,她眼眸一沉,瞬间想起了刚刚的谈话,眉眼一抬。 她扭头,脸色严肃,“傅景澄!你为什么要对谢叔叔说那样的话?还有,你今天为什么要逃课?” “呃…” 傅景澄唇角的笑容一顿。 糟糕,忘记他还是戴错之身了。 他眼眸一转,表情无辜,还有些委屈,“妈妈,你难道不喜欢谢叔叔吗?他可是澄澄在相亲公园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阮流筝拧眉,敏感地捕捉到了儿子话里的重点,她开口,语气泛冷,“你还去了相亲公园!傅景澄,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第8章 阮流筝,你给我滚回来 傅景澄小手连忙捂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定定地看着阮流筝。 完啦,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半晌,他朝阮流筝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了。我今天就去了一趟相亲公园,遇到谢叔叔之后,我们就去找你了。妈妈你相信我!” 阮流筝眉眼一抬,语气淡淡,“为什么去相亲公园?” 见阮流筝的态度仍然冷淡,傅景澄微微抿唇。 他垂眸,低声说,“妈妈你别生气,我去相亲公园只是想给你找个依靠,让你在和姓傅的离婚后,也能有个能保护你,照顾你的人,有个能在你伤心时,为你擦眼泪的人。” 阮流筝眼眸微怔,她抬眸望着哭的鼻子、眼眶通红的儿子,心口不可控地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儿子的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把刀刺进了她胸口,鲜血淋漓。 有时候,她真希望儿子不那么懂事。 说到底,也是她的错,是她在傅砚辞表现得太软弱,是她对傅砚辞太执着,才会让儿子对她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阮流筝闭了闭眼。 她朝傅景澄张开手,哑声说,“澄澄…” 傅景澄吸了吸鼻子,他蹬掉鞋子,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阮流筝的胃部,躺到了她的身侧。 他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嗓音委屈,“妈妈,谢叔叔真的很好,他会抱澄澄,会给澄澄买冰激凌吃,我真的不能让他当我爸爸吗?” 听着儿子稚嫩的嗓音,阮流筝心口一痛,她眼眶酸涩,忍不住抱紧了儿子。 在寻常父子中,儿子刚刚说的那些,是再平常不过、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了。 然而,就是那些简单的愿望,儿子也没有实现过。 因为,傅砚辞从不屑于抽出些时间满足儿子。 “如果你和谢叔叔结婚,那以后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澄澄就不会是最后一名了,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像姓傅的那样,让你每夜都苦苦等待他。” 傅景澄紧紧抱着阮流筝的腰,继续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平缓,但阮流筝听着心口却更加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轻轻抚摸儿子嫩滑的小脸,嗓音轻缓而柔和,“澄澄,对不起。妈妈向你道歉,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对我产生了不信任。” “但是请相信我,妈妈有能力照顾你,也有能力照顾自己。” 傅景澄抿了抿唇,眼眸迟疑。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阮流筝。 毕竟,妈妈曾经为了姓傅的,几乎日日都伤心难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况且,他还是想让谢叔叔当他爸爸。 他咬唇,语气犹豫,“可是...” 阮流筝微微一笑,揉了揉儿子的头,没在说什么。 她明白儿子的疑虑,也不怪他的不信任。 谁让她曾经为了傅砚辞那么痴狂呢。 不过以后不会了。 哪怕是为了儿子,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掉一滴眼泪,她必须要做一个坚强的人,给儿子足够的安全感! 时间会证明一切! …… 北山别墅,时隔多日,傅砚辞终于再次踏进了这里,这个他和阮流筝的婚房。 他刚刚应酬完,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深色的西装外套半搭在胳膊上,领带微微松散,整个人风流又不羁。 他信步走进别墅,眉眼慵懒又随意。 然而,在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时,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傅砚辞揉着额角的动作一顿,冷峻的眼眸一沉。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招来一名佣人,冷声询问,“太太呢?” 家里的佣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阮流筝离开前的行为却是让佣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此时,面对傅砚辞的询问,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太太昨晚收拾了行李,连夜带着小少爷出去了。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可能是去度假了吧。” 傅砚辞表情一冷。 白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离婚、辞职到现在的离家出走,现在看来阮流筝这次是预谋已久啊! 不过,这欲擒故纵的招数未免太老套了。 傅砚辞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挥手让佣人离开,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阮流筝的电话号码。 过几天就是傅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身为他妻子的阮流筝必须出席,尤其要带着孩子。 老爷子手里还握着股份,哪怕他成为傅氏的总裁,如今也还不能掉以轻心。 为此,他不介意勉为其难地哄哄阮流筝。 终于,傅砚辞在通讯录的最底下找到了阮流筝的电话号码,他没有犹豫地拨打过去。 漆黑的眸子凝着深深的不悦。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傅砚辞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终于被接听。 “阮流筝,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傅砚辞狠狠松了下领带,嗓音带着浓浓的戾气。 电话那头,阮流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愤怒声音,她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回去做什么?等着你带着白浣清登堂入室吗?” “傅砚辞,我说了要离婚,就不会再回去,澄澄也是。” 阮流筝敛眉,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他起身,拿着电话走到窗前,声线冷沉,“过几天就是傅家的家庭聚会,阮流筝!你闹也该有个限度。” 医院里,阮流筝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她勾唇,眉眼极具讽刺。 直到现在,傅砚辞仍然没有认识到错误,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在闹脾气。 真是…好大的脸啊! 傅砚辞凭什么以为,在他做了那些事情后,她还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她的确爱他,但犯蠢一次,就足够了。 阮流筝微微垂眸,嗓音冰冷地开口,“傅砚辞,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从今以后,傅家的一切事情都与我阮流筝无关。澄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讨好老爷子的工具。” “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再给我打电话吧!傅砚辞,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第9章 他的手很漂亮 “阮流筝,你…” 然而,傅砚辞话没说完,手机里便传出一阵‘滴滴’的声音。 是阮流筝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傅砚辞瞳孔一缩,随即诧异、错愕和不敢置信齐齐涌上心头。 这是自他们认识以来,阮流筝第一次主动挂断他电话。 她竟然敢,她怎么敢的! 傅砚辞望着手里黑屏的手机,脸色阴沉如水,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胸膛里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都已经给阮流筝台阶下了,她竟然还敢跟他拿乔,真是给脸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了。 必须让她涨涨教训! 傅砚辞眼眸一冷,他嗤笑一声,将阮流筝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他倒要看看,阮流筝这次的骨气能让她坚持到几时。 他等着她回来,等着她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谅! …… 另一边,医院。 阮流筝挂断电话后,看着手里的手机怔怔出神。 她旁边,躺着已经熟睡的儿子。 刚刚那么大动静都没有吵醒他,看来今天他真的是累了。 阮流筝微微垂眸。 心底隐隐涌现一股名为悲凉的情绪。 从决定舍弃傅砚辞的开始,她对傅砚辞就已经不在奢求了。 可刚刚,听见傅砚辞满怀恶意的语气,她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抽痛。 就好像为傅砚辞心痛已经成为了她潜意识里的习惯。 毕竟,爱了那么多年。 不管她在人前表现得有多勇敢,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准备,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面对现实时,依旧会…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脆弱本性暴露无遗。 就如同现在! 冰冷尖刺不过是她为自己装上的盔甲。 阮流筝眼眶干涩,然而眼泪却如同消失了一样。 迟迟没有出现。 不想,不愿亦是不值。 “阮小姐,为那样一个男人伤心,是最愚蠢的表现。” 突然,前面响起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如同一记闷雷,使阮流筝瞬间抬起头,眼底的悲伤顷刻掩藏起来。 她再次为自己穿上了盔甲。 阮流筝微微抿唇,开口说,“你进来多久了?” 谢青岑墨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隐晦意味。 望着阮流筝紧绷的表情,他勾了勾唇,“没多久,不过恰好赶上了你们谈话的头尾。” 那就是把她和傅砚辞的谈话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阮流筝掌心一紧,眸底闪过一抹不悦,“真是委屈谢先生了,让你听了这么久的墙角。” 谢青岑眼眸微顿。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阮流筝语气里的不高兴,或者该说是愤怒。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产生除了客气以外的其他情绪。 不得不说,谢青岑心里有些洋洋得意了。 但请相信,他不是受虐狂。 谢青岑低笑两声,解释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墙角。刚刚敲门了,可能是你聊得太认真没听见。” 阮流筝微微敛眉,心底的怒气有些撒不出来了。 “你现在不能吃太过刺激的食物,我就随便买了点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青岑走到阮流筝面前,抬手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她眼前,雪峰似的长眉微挑,声线沉稳饱满。 阮流筝眼眸一怔,注意力却被握着纸袋的那只手吸引。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像一根根精美的艺术品。 尽显高贵优雅。 “咳咳…” 谢青岑轻咳两声,眼神询问地看向阮流筝,神情似有不解。 阮流筝回神,她敛眉接过纸袋,轻声说,“谢谢。” 她一直喜欢欣赏美丽漂亮的事物。 因为曾经的职业,需要她对万物都保持绝对的艺术感。 即使她现在已经多年没再碰画笔,习惯也一直没有改变。 “没胃口吗?那也要至少吃一些,不然你的胃又要受不了了。” 见阮流筝久久没有要打开袋子的动作,傅砚辞微微拧眉,耐着脾气劝说道。 他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相反,他的性格甚至和温和两个字搭不上边。 若是以往,他把人送到医院都已经算格外有善心了。 今天,面对阮流筝,到算得上是他最有耐心的一天了。 阮流筝眸底微闪。 自从妈妈去世、傅砚辞变心以后,已经有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她朝谢青岑微微一笑,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阮流筝低头打开了纸袋,目光接触到上面印着的古朴Logo的时候,她愣住了。 竟然是朝食记的粥! 朝食记是云城近些年崛起的一家私人餐厅。 幕后老板不详,但是却以独特的味道和餐点而迅速在云城站稳了脚跟,打响了品牌的名号。 他家的食物不仅味道好,价格也公道,但唯有一点,那就是限量供应。 不管来人的身份地位,一律同仁。 所以即便有钱有权的大人物,恐怕都不一定能买到朝食记的东西。 阮流筝抿唇,抬眸扫了眼窗外黝黑的夜色。 以她的推测,现在的这个时间段,朝食记的份例早就售空了。 谢青岑怎么会… 阮流筝抿唇,视线落到谢青岑身上,心底渐生疑惑。 傅家在云城上流圈子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她嫁进傅家这些年,也陪着傅砚辞出席过一些名流宴会。 上流圈子的那些人不说全部认识,也是略知一二。 可她从未见过谢青岑,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阮流筝咬唇,抬眸细细地打量起谢青岑的眉眼。 姓谢… 总觉得耳熟,还有他的眉眼,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阮流筝却是如何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疑惑直说就是。” 看出阮流筝心底的犹疑,谢青岑眉眼一抬,笑着道。 阮流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向来内敛,没想到会被人看穿心思。 不过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开口问道,“据我所知,现在这个时间,朝食记的粥品应该已经卖完了。你…” “不过是沾了朋友的光罢了。怎么,你不喜欢他家的东西吗?我记得他家厨子的厨艺还是勉强能及格。” 谢青岑眼眸一顿,再次说道,“我刚刚回国,对云城的事情还不太熟悉。若是不合胃口,我让人再去买。” 第10章 他真的很无赖 他说得随意,阮流筝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朋友开的,厨艺勉强及格… 若是让其他人听到,恐怕会觉得谢青岑是顶级凡尔赛,根本就不会相信一个字。 但是阮流筝信了。 虽然她才和谢青岑认识了不到一天,但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他的举止行为,他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气质,都非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 还有那张名片… 阮流筝眼眸一黯。 她开口,略有些疏离,“不用了,朝食记的粥品在整个云城都是名列前茅,怎么会不合胃口。” “麻烦你了,谢先生。” 谢青岑拧眉,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刚刚还是正常相处,她为何又变得如此冷漠。 就好像是刚见面的时候,戒备又漠然。 谢青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而阮流筝显然也没有要为他解答疑惑的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动作优雅地开始喝粥。 朝食记的粥,味道确实是不错。 十几分钟过后,最后一瓶点滴打完,谢青岑买的粥也喝完了,阮流筝拔了针,看向一旁沙发上姿态端庄的男人,皱眉。 “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还不打算回家吗?” 谢青岑看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眸,视线落到阮流筝的身上。 这是她第二次赶他了。 虽然他也承认,本来就应该在把她送到医院后就离开,做好事不留名才对。 但他偏不! 谢青岑自问自己不是个好人,做好事,能帮阮流筝,自然也是有所图。 他敛眉,眸底微闪,没有回答阮流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打算住院吗?医生说,你这样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阮流筝抿唇,拒绝地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都是老毛病,就算住院也不会根治。 倒不如回家。 何况,她从心底里抵触医院。 小时候,第一次来医院,她失去了外公;长大后,再次来医院,她失去了母亲。 阮流筝经历的每一次变故,都和医院有关。 如果不是发生什么无法避免的事情,她这一生都不想再踏足医院了。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黯,随后下床,穿好外套,转身刚打算抱起床上熟睡的儿子。 不料,某人已经先她一步了。 她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跟前的男人,颦眉,语气稍有不悦,“谢先生?” 谢青岑抱着傅景澄,朝阮流筝微微一笑。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反正已经待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耽误一会儿,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怎么样! 阮流筝紧紧盯着谢青岑,清冷的眸子染着浓浓的不赞同。 她站在原地,沉默不悦。 可态度却已经很明显了。 谢青岑不以为意。 他挑眉,唇角含笑,“人情已经欠下,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这么晚了,你确定外面还能打到车?” “你可以站在外面等,孩子呢?” 他的话终究还是说到了阮流筝的心坎上。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似是认命般松下了肩膀,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 上了车,听见阮流筝报的位置,谢青岑眉眼微动,眸底划过一抹淡光。 他启唇,“悦澜华府?” 悦澜华府是前些年刚刚兴建的一座专门服务上层名流人士的一座轻奢风小区,环境和物业都是数一数二,尤其是安保系统,非常完善。 阮流筝就是看中这一点,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全款拿下。 她点了点头,“嗯。” 见她承认,谢青岑敛眉,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 随即他启动车子,开往市中心。 “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你把我们放到前面就好了。” 快到悦澜华府时,阮流筝心里计算了下距离,对前面的谢青岑说。 谢青岑微微侧目,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握着方向盘,骨指精致,指尖轻点着皮质的方向盘。 他扬唇,没有说话。 只是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减下车速,在阮流筝诧异的眼神中,深黑色的宾利畅通无阻地进入悦澜华府。 阮流筝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拧眉,语气惊讶,“你也住这里?” 谢青岑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后座抱着孩子的阮流筝,颔首,“嗯,几栋楼?” “不用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我带着澄澄走回去就行,也不是很远了。” 说着,阮流筝便腾出一只手去开车门。 心底里并不打算告诉谢青岑具体地址。 毕竟,对她来说,把详细地址告诉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男人,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哪怕他今天帮了她很多。 可阮流筝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然而,谢青岑并不想如她所愿。 ‘咔嗒——’ 车门被驾驶座的谢青岑锁上,阮流筝的心思落空了。 她心一沉,抬眸冷冷地看向前面的谢青岑,面上仍是保持着礼貌问,“谢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谢青岑嘴角含笑,低沉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而且,阮小姐不告诉我,难不成是不信任我吗?” 阮流筝简直要被眼前这个无赖的男人气笑了。 连基本的礼仪涵养都维持不想去了。 她冷声开口,“貌似我和谢先生认识还不到一天,我应该对你有信任吗?” 谢青岑挑眉,他好似格外的喜欢看阮流筝生气的模样。 生气的她,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冷漠,有了一丝生动。 他启唇,“没有信任我们可以培养信任。阮小姐,你确定还要再耽搁下去吗?” 阮流筝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良久,她叹息一声,蛮不服气地说,“九号楼!” 谢青岑眼眸一动,墨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阮流筝,眸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白芒。 九号楼… 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11章 衣服会皱 谢青岑再次启动车子,驾轻熟路地停在了九号楼底下。 刚停好车,阮流筝就打开了车门,带着儿子下车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因为刚刚的事情,那句‘谢谢’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一天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掣肘,饶是再有涵养,恐怕也不会再保持原有的风度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望着阮流筝快要消失的背影,眉梢轻挑,也没有生气。 他锁上车,步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楼里,阮流筝刚走进电梯,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看清来人,眉心微蹙。 这个男人真难缠! 她抿了抿唇,说,“谢先生,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理由能再跟上来了吧。” 望着她不悦又警惕的眼神,谢青岑低笑两声,慢悠悠地说,“并不是跟着你,有没有可能我也住这一栋呢?” 阮流筝微微一怔,神情无比诧异。 不仅住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 这…也太巧了吧! 惊讶过后,看着谢青岑戏谑的目光,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闪过一抹尴尬。 她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止住了话音。 可直到电梯停在二十楼,阮流筝所居住的楼层,她也没有看见谢青岑动作。 这让她不免又有些怀疑了。 谢青岑和阮流筝一起走下电梯,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眼眸示意阮流筝家对面的房子,“阮小姐,真巧!貌似我们还是邻居呢。” 他的笑就有些奸诈了。 早在得知阮流筝居住在悦澜华府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些预感,果不其然,看见阮流筝家的具体楼层,心里的猜测彻底被证实。 一路上隐忍不发,谢青岑可就等着现在,他观察着阮流筝,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分变化。 阮流筝抬眸,眸底有惊讶、诧异和不敢置信。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到底是什么孽缘,能让他们在短短一天内就如此纠缠不清! 阮流筝望着谢青岑嘴角的戏谑,深吸一口气,最终也只能牵强地笑了笑,说道,“嗯,确实很巧。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阮流筝抱着儿子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自己家门前,扫脸开门。 “等一下!” 谢青岑快步上前,单手握住阮流筝的胳膊,长眉微拢,笑着道,“加个联系方式吧,新邻居。” 他的眼神温和,语气礼貌。 虽然举止稍有冒犯,但这次却没有让阮流筝感到不适。 此时,他仿佛又恢复成了,两人白天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萧疏轩举的谦谦君子。 刚刚在楼下的一切都好像是阮流筝的错觉一样。 阮流筝抿唇,此刻也想起了今天他对自己的帮助,确实有必要加个联系方式。 毕竟,人情还要还呢。 她开口,“184…” 语气平缓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谢青岑勾唇,朝阮流筝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手,没有再过多纠缠。 点到为止,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他站在原地,把刚刚阮流筝说出的那一串数字输入到自己的通讯录,确认无误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傅景澄小小的一团,趴在餐桌上,苦兮兮地望着盘中那一坨焦黑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东西。 小嘴巴紧紧抿起。 他皱眉看向一旁穿着围裙的妈妈,语气认真,“妈妈,这真的是你做的早餐吗?” 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划过一抹尴尬,几乎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她的动手能力很强,脑子也很活泛。 想要做什么,可以说是看一遍就能学会。 然而,厨艺例外。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阮流筝学得多认真、多仔细,可她的厨艺仍然毫无长进。 甚至隐隐有退步的趋向。 良久,似是认命一般,阮流筝叹息一声,解开身上的围裙,牵起儿子的小手,说,“走吧,我们今天的早餐就去楼下的饭馆解决吧。” 傅景澄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一会儿,母子俩穿戴整齐的出门,等待电梯的期间,对面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只见—— 谢青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口的纽扣克制地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墨黑色的眸子犹如深潭,轻易便能摄取人的心魄。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见的阮流筝的刹那,他唇角似乎上扬了些弧度。 很浅,几乎很难让人察觉。 阮流筝心口一颤。 哪怕昨天已经见过一次,但现在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被他惊艳到了。 这个男人,确实有当祸水的潜质。 “谢叔叔!” 阮流筝出神的间隙,谢青岑已经走到了母子俩面前,而傅景澄的欣喜根本掩饰不住。 他高兴地扑到了谢青岑怀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烁着像星星一样的璀璨流光。 谢青岑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抱起了傅景澄,眉眼含笑,“早上好,小孩!” 他动作干脆利落,对傅景澄是否会弄皱西装,是否会让他在人前不体面,丝毫没有考虑。 不,或者说是毫不介意。 他坦诚,傅景澄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举着双手,有些不敢碰谢青岑,抿唇说,“叔叔,我会弄皱你的衣服,你把我放下去吧。” 谢青岑眼眸一愣,神情略有些诧异。 随即他把傅景澄搂得更紧,笑着道,“没事,一件衣服而已,哪有小孩你重要!” 傅景澄怔愣了下,他眨了眨眼,语气略有些小心翼翼,“真的吗?谢叔叔真的不担心我会弄皱你衣服吗?” 谢青岑摇了摇头,他抬手将傅景澄举到了胸前,用实际行动证明,真的不介意。 傅景澄笑了。 他亲昵的靠在谢青岑的肩膀上,两只小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脖颈。 是全身心的依赖。 望着两人其乐融融地相处,阮流筝眼神微暗。 谢青岑可能不清楚儿子为何会一再向他确认,但阮流筝心里却是无比清楚。 因为傅砚辞就曾因为儿子清早的一个激动的拥抱,而厌恶地扔掉了一个外套。 那时候,儿子才三岁,正是感触外面世界的时候。 可没想到接收到的第一缕恶意,竟是来自亲生父亲。 傅砚辞的理由很简单,衣服皱了,他就不能体面地出现在公司,有损他总裁的形象。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从那以后,哪怕儿子再想念傅砚辞,见到他在激动,也不会再主动扑过去抱他了。 而傅砚辞也没再给儿子机会了。 第12章 好狗不挡路 阮流筝抬眸,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一瞬间,她甚至真的产生了和谢青岑结婚的念头。 只因儿子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欢快,他是真的很喜欢谢青岑。 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爱情的苦,吃一次也就够了。 三人一起结伴下楼,这次谢青岑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有让阮流筝为难。 走出楼门,他便把傅景澄放下,墨黑色的眸子深深凝着阮流筝,他开口,“公司那边有事,就不能陪你们一起了。阮小姐,我们晚上见!” 清沉的嗓音带了点磁性,微微的颗粒感敲击阮流筝耳畔,似有若无,稍有些莫名的缱绻。 她再次肯定,这个男人有当祸水的潜质! 不过… 阮流筝微微抿唇,只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 她本也没想邀请他一起吃早餐,还有他的事情,没必要向她解释。 但阮流筝也没有深究。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她带着儿子吃完早餐,叫了个车把儿子送到学校。 便去了傅氏集团。 昨天走得急,她的车至今还在傅氏集团楼下的停车场。 没有车子,阮流筝去哪都觉得不方便。 何况,买车的钱都是她自己拿自己的工资一点一滴攒出来的,和傅砚辞没有任何关系,她可舍不得就此扔下。 然而,她来的时间倒是不凑巧。 一到停车场,就碰见了两个不想见的人。 傅砚辞和白浣清相携而来,两人脸上带笑,正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每次白浣清说话,傅砚辞都会温柔地低下头,耐心的倾听,一字一句都不错过。 虽然傅砚辞看重利益,会为了利益牺牲舍弃一切,哪怕是白浣清。 但不得不说,在他能舍弃的一切里,白浣清仍然是特殊的、无法比拟的存在。 阮流筝看了一会儿,并不想多做停留,她转身想驱车离开。 不成想,刚打开车门,身后的两人便已然走到了她跟前。 傅砚辞看着突然出现的阮流筝,嗤笑一声,眼神有些不屑,“不是说要辞职吗?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阮流筝你昨天拒绝我的骨气呢?”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进车里,对傅砚辞的讽刺视若无物。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傅砚辞。 长这么大,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追捧着,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 尤其那个人还是曾经站在他身后唯唯诺诺,那个让他最不屑一顾的阮流筝。 好似从昨天开始,某些事情就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某些他信誓旦旦笃定的事情渐渐脱离了轨道,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归根结底的源头,也是在于阮流筝。 他突然挣脱开白浣清,大跨步地上前,一把抵住了阮流筝即将要关闭的车门,眼神透露着一股强烈的戾气。 他冷声开口,“你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吗?阮流筝,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若是闹得太过,最后你可别后悔。” 阮流筝掀起眼皮,看着傅砚辞那张布满阴霾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没有看清现实,还觉得她再闹。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他到底把她不在意到了哪种地步… 阮流筝忽然轻轻一笑,她抬眸,眼神冰冷而凌厉,“松手!好狗不挡道,懂?” “你!” 傅砚辞霎时难看至极。 他被气得跳脚,手不自觉的松开车门,愤怒地指着阮流筝,想要把阮流筝扯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阮流筝已经趁着他松手的空隙关上了车门,油门一踩,扬长而去了。 只给傅砚辞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傅砚辞简直要被气死了。 他双手叉腰,望着阮流筝的车尾,不停地吸气呼气,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砚辞哥,你别生气了。我想流筝姐也不是故意的,” 白浣清目睹了全程,虽然心里很希望阮流筝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但面上却还是小意地劝慰傅砚辞。 她小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柔若无骨般地挽住他的胳膊,莹润的眼眸微微漾起水光,她说,“砚辞哥你别怪流筝姐,你们现在闹成这样也有我的原因,要不我还是回m国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傅砚辞微微一顿。 他急忙握住白浣清的手,眉眼的怒气被焦急取代,亦带了一丝狠厉。 显然,狠厉是为阮流筝所表现。 他开口,语气安抚,“浣清你别这样想,不关你的事。是阮流筝她自己恃宠而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出国!” “砚辞哥…” …… 阮流筝没有直接开车回家,离开傅氏集团后,她漫无目的地围着云城的街道转圈。 她不能当无业游民! 虽然她的积蓄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但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儿子渐渐长大,用钱的地方也会逐渐增多。 以她对傅砚辞的了解,若是真的离婚,抚养费根本就是奢望。 他不会给的!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略有些沉重地望向前方。 有关财政的工作也肯定是不能再考虑了。 且不说她继续留在这个行业能不能找到工作,就是傅砚辞恐怕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何况,她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了。 突然,前方广告牌播放的一条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则有关艺术设计的宣传片。 阮流筝愣住了。 车速也不自觉地放慢。 她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有些恍然。 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了。 云城着名的文艺一条街,许多艺术传媒类的公司都设立在这里,算是所有艺术生梦想的天堂。 曾经,阮流筝也是这里的一员。 第13章 你可是阮流筝 阮流筝抿抿唇,找了个车位将车停好,打算下去走走。 她也是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感受着周围的艺术气息,她的心无比的平静,心底那个徘徊已久的想法渐渐又涌现出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索梵外面,望着里面来往忙碌的员工,阮流筝停下了脚步。 索梵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是她大学时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建立的。 当初年少轻狂,她们曾一起立誓,携手云端,顶峰相见。 可如今… 阮流筝垂眸,无奈苦笑。 直到现在,她还清晰地记得,得知她要退出的时候,好友脸上那种失望、愤怒的表情。 她的退出也让公司受到重创,至今,恐怕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而好友也因此和她断交,整整五年没有联系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前面的大楼走去。 她犯的错,是时候该弥补上了。 搁置的梦想,是时候该重新起航了。 ……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索梵的前台看着面前的阮流筝,客气礼貌地问。 她脸上带着如江则一样恭敬疏离的微笑。 阮流筝点头,“麻烦找一下你们罗总,就说我姓阮。” 前台面露诧异。 早在阮流筝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毕竟,这位小姐的气质实在太独特了。 很少见能把清冷与温柔如此契合地融合在一起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来找她们罗总的! 难不成又是罗总的追求者? 尽管心里无比疑惑,但敬业的工作态度还是让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微笑道,“好的,阮小姐请你到那边的休息区稍等片刻。等罗总同意了,我会立即通知你。” 阮流筝颔首,默不作声地往一侧的休息区走去。 坐到沙发上,望着两边繁茂的发财树,目光有些怀念。 这还是她当初亲手买来,放到这里的。 目的很老土,就是祝愿多多赚钱,早日发财。 五年过去,它们竟然还在,而且还长得如此茂盛,看来被公司的人照顾得很好。 阮流筝唇角不禁扬起微笑,抬手拨弄了下翠绿的叶子,然后从前面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杂志翻看了起来,静静地等待前台那边的消息。 她猜到了好友还在生气,可能会晾她一段时间。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中的杂志渐渐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愈发坐立难安,逃跑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好友。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前台走过来,微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阮小姐,罗总请你上去。” 阮流筝掌心微微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台点点头,抬步往电梯口走去。 …… cEo办公室,罗森特坐在木质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的眼镜,狭长的淡蓝色眼眸透着一股属于商人的精明。 他不是纯正的华人血统,是混血儿。 认识阮流筝,也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 此刻看见阮流筝,他脸上没有朋友久别重逢的亲切,唯有冷漠。 当初的激烈争吵犹在眼前。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阮流筝掌心隐隐有些湿润,微微垂眸。 她声音艰涩,“我想回公司了。” “怎么,被傅砚辞踢出傅氏了。还是豪门太太当腻了,想来我们这种小公司玩玩,练练手?” 罗森特往上推了下眼镜,眸底闪过一抹犀利,“阮流筝,我们公司不会接收能随随便便就放弃工作的员工!” “不会了,罗森特。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再轻易抛弃公司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她抬眸,清冷的眸子沉着而坚定,语气郑重,“我准备离婚了。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们一起带领索梵走向巅峰!” 罗森特沉默了。 阮流筝现在的样子,和没有认识傅砚辞之前太像了。 冷静、睿智还有野心,终于又出现在她身上。 阮流筝站在办公室中央,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不自觉地捏紧掌心。 眼眸紧紧盯着罗森特。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忐忑,甚至会无比自信地扬起下巴,高傲地对罗森特宣布这一消息。 可现在,她没有那种勇气,也没有底气。 因为她离开艺术这个圈子太久了。 饶是再有天赋,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融进这个圈子,自己的能力是否还能得到认可。 不确定因素太多,她真的无法自信起来。 静默良久,罗森特终于有了动作,他起身走到会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抬手指了指一侧,对阮流筝示意道,“先坐吧!” 阮流筝松了口气,她知道罗森特肯如此说,就是同意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眸,压下心底的激动,坐到了罗森特对面。 “看看这个!” 罗森特不知从哪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抬手递给阮流筝,语气比刚刚稍有温和,“公司近年来的项目和设计部的具体信息都在这里了,你先熟悉一下,明天来上班?” “你…不怕我能力退步吗?” 阮流筝顿了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而是看着罗森特问道。 罗森特笑了下,抬起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银色镜片后的淡蓝眼眸带着一股莫名的信任。 “如果连你的能力都不相信,我还能去相信谁。别忘了,你可是阮流筝啊!” 那个一入学就让q大艺术系所有学生都黯然失色的阮流筝,那个惊才艳艳,一出现就震惊整个艺术界的阮流筝。 她的能力无需质疑,她的才华永远都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掩埋。 阮流筝心口一震。 来之前的所有忐忑和自我怀疑都消失了。 是啊,她可是阮流筝啊! 忐忑与自我怀疑,无论何时都不会属于阮流筝。 因为阮流筝这个名字的本身,就是自信耀眼的! 想清楚后,她伸手坚定地接过罗森特手中的文件,眉眼微抬,“确实,除了我,恐怕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胜任设计部总监的人了。” 第14章 他看起来很单纯 罗森特微微一笑。 “嗯,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可一直给你留着呢。流筝,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他身上的最后一丝冷漠也消失了。 语气熟稔,终于有了老友重逢的亲昵。 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眸,神色诧异,“那万一我没有回来,设计部总监的位置也…” “流筝,我们当初说好的。“ 罗森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而且我了解你,你有自己的目标,哪怕你会因为一些原因而脱离原有的人生航线,但你也终会走回正轨。何况,傅砚辞他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对啊,在创立公司的时候他们就约定好了。 她负责设计开发,而他负责管理决策。 他们要一步一步地惊艳所有人,要让阮流筝成为最牛的插画师,要让罗森特获得家族的认可。 可她却在中途违背了约定,没想到罗森特竟然一直都在坚持。 阮流筝鼻尖一酸,微微敛眉。 而且罗森特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她,傅砚辞心思深沉,薄情寡性,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她却被猪油蒙了心,被傅砚辞假装出来的柔情蜜意蒙了眼,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地嫁给了傅砚辞。 为此,伤害了罗森特,背叛了公司。 现在想想,真是…太愚蠢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她抬眸,眼神真挚,“罗森特,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也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替我坚持着我的梦想。 …… 君泽律所。 “谢总,你要的咖啡。” 助理齐冲推门进来,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说。 谢青岑微微点了点头,掐灭手中的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端起助理刚刚送进来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 不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最适合提神了。 尤其还是谢青岑这种,刚刚开了一早上会议的人。 他刚刚继承家业,按理说不应该再来律所。 可君泽律所是他一手创立,而律师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便和现在的律所负责人约定,空闲时或者遇到棘手的案子时,他可以作为编外人员,临时回来帮忙。 齐冲是他在瀚飞集团的助理,今天也跟着他来了君泽。 “还有事吗?” 谢青岑望着还站在原地的齐冲,眉眼淡淡的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 齐冲心口一紧。 哪怕已经跟着谢总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但面对谢总,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悸。 但想起昨天的事情,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问道,“谢总,昨天的那位阮小姐,需要调查一下吗?” 身为谢青岑的助理,老板莫名其妙失踪一天,齐冲自然清楚原因。 甚至连阮流筝的住院手续都是他办的。 同时,也对谢青岑对阮流筝的心思略有些了解。 虽然老板的私生活不该过多过问,但谢家曾有恩于齐冲,老板又刚刚回到云城不久,齐冲不免有些担心。 担心阮流筝图谋不轨,目的不纯。 毕竟,谢家的地位在云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是排得上名号。 不是一般的豪门能比拟的。 世家三代为门第,五代为财阀,九代为家族,十二代往上数就是世家。 谢家传承至今,可以说是世家中的世家,权势财力都是数一数二。 觊觎的人太多了。 就算为了恩情,齐冲也不得不多上点心,考虑得多一些。 “齐冲,你是觉得我单纯吗?” 谢青岑轻笑两声,索性放下手中的文件,懒懒往后一靠。 好以整暇地看着他这个做事周全,事无巨细,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的助理。 虽然他语气中带着笑,但齐冲莫名的脊背一僵,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摇头,“谢总,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要是谢青岑算单纯的话,那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单纯的人了。 谢青岑可是凭一己之力,花费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彻底掌控瀚飞集团。 其手段,心计比老总裁都有过之而不及。 是他思虑太多了。 齐冲认错的低下头。 谢青岑冷哼一声,也知道齐冲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淡淡扫了眼齐冲,启唇说,“既然要追求人家,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事先调查,就是对她的冒犯。” “如果连这点都不能坦诚,我还有什么脸和她相处。何况,有些事情,我更喜欢她亲口告诉我。” 齐冲瞳孔一缩。 谢总的意思,是认定了那位小姐。 可据他所知,那位阮小姐貌似是个离异带娃的女人吧。 这样的女人,真的能进入谢家吗?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是,谢总。” 齐冲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饶是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他也不能再问了。 因为,剩下的事情就真的是谢总的私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助理能处理的。 他只要确认两点,那就是阮小姐不会伤害谢总,还有…就是阮小姐可能成为瀚飞集团的总裁夫人,谢家的女主人。 这两点,就足够了。 …… 下午五点,阮流筝才从索梵离开。 她在索梵待了整整一天,对公司近些年的发展有了大致的了解。 虽然罗森特希望她明天就上班,但考虑到她确实离了这个圈子太多时间,阮流筝便婉拒了。 决定先找找感觉,过几天再正式入职。 罗森特思索了下,也同意了阮流筝的提议。 等接了儿子,回到悦澜华府,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澄澄好饿。” 电梯里,傅景澄背着小书包,仰头望着阮流筝,眼神期待地问。 阮流筝眼眸一怔,眸底掠过一抹懊恼。 和罗森特谈得太专心,完全忘记了现在需要她自己准备晚餐一事。 她蹲下身子,略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澄澄,妈妈今天太忙了,不如我们去楼下吃晚饭?” 傅景澄失落的垂眸,但看到阮流筝疲倦的眉眼,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第15章 我对你确实有想法 刚说完,电梯就到了既定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从对面敞开的大门飘散出来,充斥整个楼道。 傅景澄眼眸一亮,没等阮流筝阻止就‘噔噔噔’跑进了谢青岑的房子,嗓音兴奋地喊,“谢叔叔!” 谢青岑走出来,笑着揉了揉傅景澄的头,说,“小孩,放学了?” 他腰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仅仅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子半挽起,一副居家休闲的模样。 给他增添了两分烟火气,少了白日里的那股精英范。 倒是有几分人夫的架势了。 这是阮流筝看见他第一眼时,心里涌上的念头。 她抿抿唇,沉默地走上前。 傅景澄和谢青岑的对话还在继续—— 傅景澄朝谢青岑用力地点点头,小脑袋好奇地往他身后看去,“谢叔叔,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外面的饭虽然好吃,但是他还是想在家里吃。 尤其是晚饭。 晚饭象征着团圆和温暖,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和妈妈单独相处一会儿了。 即使,妈妈做的饭很难吃。 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因为傅砚辞,他对家有着莫名的执念。 谢青岑眸光闪了闪,俯身邀请说,“那叔叔请你来我家吃晚餐,你愿意吗?” “愿意!” 傅景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超大声地说,“谢谢叔叔!” 虽然他很期待和妈妈单独相处,但是如果加一个人的话,他也不会介意。 尤其那个人还是谢叔叔! 一旁的阮流筝拧眉,忍不住制止,“澄澄!” 继而她看向谢青岑,礼貌地拒绝说,“不用了,谢先生。我和澄澄说好要出去吃,就不麻烦你了。” 谢青岑皱眉,眼神有些不赞同,“又出去吃?阮小姐,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和孩子的吗?” 他拍了拍傅景澄,示意傅景澄先进去。 傅景澄咬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小跑进谢青岑的房子。 他要给谢叔叔和妈妈多创造一些独处空间,让他们培养感情。 只有这样,谢叔叔才有机会当他爸爸。 阮流筝望着儿子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好看的眉头越拧越深。 但最让她生气的还是面前的男人。 她脸色一沉,语气不悦,“我怎么照顾孩子,应该不关谢先生的事情吧。” 阮流筝承认,谢青岑有恩于她,帮了她很大一个忙。 可这也不代表,谢青岑就可以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 她不是一个易怒的人,相反,她的内在涵养很高。 那时候妈妈虽然被赶出了白家,母女俩虽然身无分文,但是妈妈依旧没有放弃对她的培养。 妈妈当初可是被誉为云城第一千金的人,她的礼仪规矩都是刻在骨子里,要不是瞎了眼看上白序南那个渣男。 她绝对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阮流筝身为她的女儿,脾气秉性怎么会差。 但唯独遇上面前这人,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该有的风度。 即使她知道,谢青岑没有恶意。 谢青岑挑眉,往门框上斜斜地一靠,墨色的眼眸紧紧地凝着阮流筝,薄唇轻启,嗓音带笑,“不关我的事?难不成阮小姐是还想被我抱着去一趟医院吗?” “傅景澄还小,而你的胃又不好。外面的餐厅做得再好吃,你能确保食材是百分百新鲜吗?” 被谢青岑点明,阮流筝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她抿唇,羞窘地避开了谢青岑的视线。 良久,她开口,“那就让澄澄在你家吃吧。家里还有些食材,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她倔强得不想认输。 看着阮流筝执着的眼神,谢青岑低笑两声,抬步上前,不容拒绝地牵着阮流筝往他的房子走去。 “我刚搬进来,就当是请你过来为我温居了。我昨天可刚救过你,你确定还要再拒绝?” 闻言,阮流筝挣扎的动作一顿,掌心紧了紧,终是妥协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可以走,你放开我吧。” 谢青岑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掌心那节自己一只手就能攥过来的纤细晧腕,眸底微微一暗。 半晌,他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 …… 谢青岑家,餐厅。 阮流筝一进来,就看见了满桌的菜肴,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技艺,但色香味俱全。 本来还不觉得饿,本来还想再矜持一下。 可是看着这些,她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 阮流筝俏脸一红,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觉得有些丢脸。 谢青岑勾唇,“既然都饿了,那我们就开席吧!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说着,他拿公筷给阮流筝夹了一筷子小炒时蔬,眉眼含笑。 今天早上他就猜到了阮流筝厨艺可能不太好,所以下午特意提前处理完工作,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就是专门为阮流筝准备的。 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听着很老套,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阮流筝抿唇,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谢青岑的厨艺确实不错,味道甚至不输北山别墅的那些大厨。 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许是看出了阮流筝的惊讶,谢青岑慢悠悠地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递给阮流筝,“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那些外国菜,为了不饿肚子,便只能自己动手学了。” 以谢家的财力,当然请得起厨师,可谁让老爷子心狠呢。 为了磨炼他,每月给的生活费都是有限的,真是不提供一点帮助。 阮流筝眼眸微顿,她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嗯,味道很不错。” 吃完晚饭,傅景澄就回家写作业了。 他现在上的是云城一所有名的贵族幼儿园,里面的大多数学生都是云城的贵族子弟。 这些家庭都很注重对后代的培养,所以幼儿园的管理很严格。 几乎每天都会留家庭作业。 他走后,阮流筝帮着收拾了下餐厅,便打算回家了。 但谢青岑却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他不是一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 有些事也该挑明了。 他挡在阮流筝的跟前,眼眸微垂,深墨色的眸底漾着一抹浅笑,神色认真,“阮小姐,从昨天到今天,你应该有所感觉了吧。” “傅景澄想让我当他爸爸,而我对你,确实有一些别的想法。” 第16章 追求你,是我的个人意愿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不是傻子,从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预感。 但实在是不敢相信,也就把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想法忽视了。 毕竟,他们至今为止也才见过三面,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剩下的都是空白。 他怎么可能会… 哪怕到了现在,阮流筝还是感觉有些离谱。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谢先生,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澄澄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当不得真。” “我知道。” 谢青岑颔首笑道,“但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个人意愿,与其他人无关。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你了。” 只有她,才是那个足以和他相匹敌的人,那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 望着他含笑的眉眼,阮流筝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说实话,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她也不缺拒绝人的理由。 可从来没有一个追求者像谢青岑这般直白。 直白得让她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相处时间恐怕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谢先生,你不觉得你有些思虑不周吗?” “我相信我的感觉,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谢青岑一抬眉眼,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阮流筝,仿佛一个锁定了猎物的猎手,“你不要因此烦恼,我今天也只是告诉你一声。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阮流筝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把她的后路简直堵死了。 半晌,她叹息一声,说,“你昨天应该已经听到过了。我和澄澄的爸爸现在闹得很难看,但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阮流筝轻轻扫了眼谢青岑,眼眸无比平静。 她继续说道,“九年,整整九年!相知、相许、相爱,可最后我们却没有抵过时间。我爱了他九年,但我们之间却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曾有过。” “谢青岑,世界上没有绝对。九年尚且如此,何况是短短两天。” 谢青岑拧眉,表情不甚赞同,“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和他一样,你拿我和渣男比吗?” 他完全没懂她的意思。 阮流筝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拿你和他比。” “但是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现在没有要开启下一段恋情的准备,我只想好好养大澄澄,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阮流筝绕开谢青岑,目不斜视地朝玄关处走去。 经营一段婚约太累,她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勇气再去触碰了。 事到如今,她只想好好生活,好好赚钱,好好实现梦想。 其他的,再也不想了! 谢青岑望着阮流筝的背影,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了结果。 并且他也不会在乎她的拒绝。 不管她的态度如何,他追求他的,与她无关。 但最后,他不会给她说‘不’的权利,因为人只能是他的! 谢青岑垂眸,唇角微勾。 墨黑色的眸底透着势在必得的光。 …… 那天之后,阮流筝便开始有意识地躲着谢青岑了。 不管是早上早点送傅景澄上学,还是晚上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都是她避着谢青岑的手段。 然而,事实证明。 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 “爸爸!你今天做的是什么?” 早上七点,阮流筝照常带着儿子出门,果不其然,又在电梯口遇到了谢青岑。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 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她们。 而刚刚还在她身侧的儿子,早已经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到了谢青岑跟前,白嫩的小脸上扬着灿烂的微笑。 阮流筝无奈扶额。 也不知的谢青岑使了什么手段,才短短不到一周,就赢得了儿子信任与欢心,认了谢青岑当干爸。 在北山别墅时的高冷和傲娇,简直没了一点踪影。 她叹了口气,抬步上前。 “早上好,还没吃饭吧,给!” 看见阮流筝,谢青岑直起身子,把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的其中一份三明治递给阮流筝。 阮流筝垂眸,微微抿唇。 这些天,谢青岑几乎包揽了她和儿子的早餐和晚餐。 她一开始并不接受,但是他却强硬地让她不得不接受。 理由,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阮流筝闭了闭眼,慢吞吞地伸手接过,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外面的纸袋。 真是个卑鄙的男人! 竟然拿她不想欠人情的心理威胁她,她若是不点头,他就会佯装无意地说起那天救她的事情。 甚至就会一整天地跟着她,美名其曰:担心她再犯胃病! 为了耳边的清净,阮流筝只能忍了。 “妈妈你快尝尝,今天的三明治可好吃了!” 见阮流筝久久没有动作,谢青岑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傅景澄就忍不住催促了。 小叛徒! 阮流筝低头,没好气地望了眼儿子,“知道了!” 要不然就是让儿子过来劝她! 她简直被弄得没脾气了。 “我今天要晚一点回来,就没时间准备晚餐了。你带着澄澄去外面简单吃一些吧。” 谢青岑微微勾唇,笑着说道。 语气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亲昵,就好似他和阮流筝是一对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阮流筝拆三明治包装的动作一顿,微微敛眉。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哪怕心里对谢青岑的做法不满意,但是她无法做到冷言相对。 因为他每次都点到为止,从不涉及她的底线。 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准。 这就让人…很憋屈! …… 傅氏集团。 傅砚辞开了一早上的会,刚走出办公室,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告诉他,家庭聚会提前,就定在今晚。 老爷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拧眉挂断电话,突然想起有好些天没有过阮流筝的消息了。 傅砚辞停下脚步,转身对后面的江则说,“最近,阮流筝有联系你吗?” 第17章 给她认错,她配吗 江则微微一愣。 似是没想到傅砚辞会主动提起阮流筝,他眸底还隐隐带着几分诧异。 不过话说回来,阮流筝确实有好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过去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哪怕从前她再闹脾气,也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加上前些天,阮流筝坚定的态度。 江则心里依稀感觉有什么东西恐怕真的不一样了。 阮流筝这次可能是认真的! “江则!她有联系你吗?”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江则回答,傅砚辞皱眉,眉眼不耐的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然不悦。 江则连忙回神,他摇头,“没有!傅总,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惹太太伤心了,你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认个错?” 傅砚辞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他神色不屑,“给她认错,她配吗?等着吧,今天晚上她就会像狗一样,乖乖地回来找我认错!” 他语气笃定,漆黑的眸底泛着泠然的冷意。 江则低头,抿唇没有说话。 但是心里却觉得傅总的心思会落空。 因为,阮流筝恐怕真的不一样了。 …… 索梵,阮流筝前几天就已经正式办理了入职,回归了公司。 早上她一到公司,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罗森特的电话。 罗森特:“流筝,上来一趟,我有事要告诉你。” 自从她回到索梵后,除了平时的会议外,这还是罗森特第一次单独找她。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阮流筝放下电话,对自己的助理叮嘱了两句,就乘电梯去了罗森特办公室。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罗森特,看样子已经等候她许久了。 罗森特朝她笑了笑,抬手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说,“流筝,你来了。坐!” 阮流筝点头,坐到他对面,眼眸疑惑,“罗森特,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电话里听着,貌似很着急的模样。” 罗森特表情一顿,微微垂眸,“文教授生病了,前些天刚做了一场手术,流筝你要不要去看看。” 文教授文月娴是q大艺术系的教授,是艺术界泰斗般的存在。 同时,也是阮流筝的授业恩师。 曾对阮流筝提供过诸多帮助。 所以虽然是疑问句,但罗森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因为他知道,阮流筝一起会去的。 “什么时候的事?” 阮流筝面色平静地问。 然而,搭在膝头的手却攥得很紧、很紧。 印象里,那个和蔼又严谨的小老太,那个无论何时都把自己打扮得整洁精致,看起来精神奕奕的人竟然病了? 她不是最注重养生,她不是最珍惜自己的小命吗? 生病会变丑,她如今应该很伤心吧。 阮流筝低眸,心像是被人提起来了一样。 惶惶不安。 罗森特语气安抚,“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不过你放心,文教授已经出院回家修养了,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流筝,你一会儿代替公司去看看吧。这些年,文教授对公司也帮了很多。” 阮流筝点头,朝罗森特感激一笑。 她明白罗森特是在给她递台阶。 为了嫁给傅砚辞,她和小老太之间闹得很僵,甚至到了断绝师徒关系的地步。 她脾气倔,不是能低头认错的人。 但那是以前。 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就算罗森特没给台阶,她也是会去看小老太的。 她辜负了小老太的期待,辜负了小老太的培养,该是亲口对小老太说句‘对不起’。 该是亲自去求得小老太的原谅。 …… 上午九点,阮流筝提着果篮出现在了q大家属院。 小老太对生活的精致要求很高,所有她家院里院外都种满了花草。 整个家属院,恐怕就没有她家更有标识性。 望着门口那两棵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海棠树,阮流筝不禁莞尔一笑。 她上前两步按响门铃,静静地等待保姆来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长得有些微胖的、年龄大约在四五十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是林姨,教授家的住家保姆,从年轻时就在文家照顾教授了。 大学时,阮流筝作为文教授最喜爱的学生,可没少过来蹭饭。 而林姨也是和文教授一样,真心把她当成女儿来疼爱。 她和文教授,都是对阮流筝极好的长辈,也是阮流筝最敬重的两位长辈。 可惜,她为了一个傅砚辞简直伤透了两位老人的心。 连续五年,都没有过来看望过她们。 阮流筝垂眸,眸底划过一抹愧疚。 心也渐渐开始不安起来。 然而,看见阮流筝,林姨脸上并没有责怪,反而闪过一抹惊喜。 她脚下的步伐默默加快,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成了几秒。 她打开门,嗓音带笑,“小流筝你可好久没过来了,快进来!” 听着和印象中一般无二的亲昵语气,阮流筝心里的紧张慢慢褪去,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 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尾的温和弱化了几分清冷。 衬得她整个人都显得温柔。 她开口,“林姨,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姨笑着点头,伸手接过阮流筝手里的果篮,“我身体很好,倒是文教授前些日子被检查出来了乳腺癌,不过你别担心,手术很成功。” “文教授现在正在家里修养。这些年,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阮流筝敛眉,心里却有些难过。 她低声说,“嗯,我都明白的,林姨。” 林姨微微一笑,拿着果篮率先推门走进了屋子。 她要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教授去。 望着她高兴的背影,阮流筝脚步一顿,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上林姨的脚步。 “教授,你看看谁来了。” 林姨此时已经走进了客厅,对着沙发上的文教授笑呵呵地说。 文月娴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男人,佯装严厉道,“大惊小怪干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林姨脸上的笑容一顿,许是也意识到了刚刚行为的不妥,歉意的朝沙发上的男人颔首,然后提着果篮笑眯眯地去了厨房。 她要去给小流筝做好吃的! 第18章 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着文月娴严厉的嗓音,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颤。 等林姨的身影彻底进入厨房,她才鼓起勇气走出玄关,忐忑地唤了声,“老师,我来看你了。” 闻言,文月娴瞳孔一缩,蓦然抬眸,循着声音发起处望去。 只见—— 阮流筝不知何时站在了玄关出口处,双手背在身后,头几乎要低到与胸口持平的位置。 刚刚那句话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害得她现在连抬头都不敢了。 文月娴抿唇,身体略有些僵硬,就这样定定地望着阮流筝。 连手中的书掉到地上都没有意识到。 她起身上前,但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稳稳地坐下。 眸底的欣喜也转为冷漠。 “你来做什么?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阮流筝掌心一紧。 曾经愤怒时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全都变成了一把把利刃,再次扎进了她心口。 但这是她该受的。 阮流筝动了动唇,喉间干涩,“老师,对不起。” 文月娴依旧面无表情,她眼眸平静,对阮流筝的道歉无动于衷。 阮流筝咬唇,抬眸望向文月娴,不自觉地捏紧了掌心。 她眼眸微颤,眸底隐隐有水光闪现,“我知道错了…我辜负了你的苦心,我…” “够了!” 文月娴开口打断她,终于忍不住地走上前,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收容所!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认识的阮流筝可不是一遇事就哭的人。” “老师…” 阮流筝怔怔地望着文月娴虽严厉但已经明显柔和下来的眉眼,动了动唇瓣,喃喃说。 眸底充斥着愧疚。 文月娴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帕子,说,“好在,你没有让我一直失望下去,总算没有让我再看走眼。” 阮流筝抿唇,眼眸定定地看着文月娴,眸底是数不清的歉意,“老师对不起,我…” 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文月娴再也硬不下心了。 她牵着阮流筝走到沙发前,让阮流筝坐到她身侧,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不要一直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过好在你还年轻,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你今天能来,我想你也是想清楚了吧。” 阮流筝眼眸微睁,朝文月娴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已经回到了索梵工作,希望还不算太晚。” “以你的能力,不管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会晚。” 阮流筝鼻尖一酸,望着文月娴温柔鼓励的眼神,感觉曾经的那个她真的又蠢又傻。 明明有才华有能力,还有关心重视她的老师,前途一片大好。 却偏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义无反顾地放弃一切,嫁给傅砚辞,陪着傅砚辞进入傅氏集团,甘心做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 害得所有爱她护她的人伤心。 她真的…太该死了! 阮流筝垂眸,眼前有些模糊,她嗓音颤抖的开口,“老师,你不怪我吗?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 文月娴,“怪你有什么用,不轻易原谅你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增强你的负罪感,你能够认错,便已经是做了莫大的决心。我何必再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增加的你痛苦。” “而且若是一直揪着不放,恐怕我曾经那个骄傲自信的学生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阮流筝眼眶一酸,再也忍不住地往文月娴怀里扑去。 眼泪顺着眼尾扑簌簌地流下来。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男人,不禁轻咳两声,出声打断师生二人。 “文教授,不知可否介绍一下呢?” 多么耳熟能详的声音啊! 阮流筝浑身一震,她抬眸望去,下一秒杏眸圆睁,眼神无比诧异。 “你怎么在这?” …… 另一边,一辆通体乌黑的迈巴赫疾驰在公路上,有目的地朝着前方行驶。 车内,本应该在幼儿园上课的傅景澄一脸愤怒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和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菲薄唇瓣紧紧抿起。 “你要带我去哪?赶紧停车,我要回家!”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望着手中的平板,神色不变地处理着工作,对傅景澄的怒气置若罔闻。 他开口,连眼都没抬,“你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该叫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听到傅砚辞语气中的不屑,傅景澄生气站起来,眼眸睁大,紧紧盯着傅砚辞,扬声喊,“姓傅的,不许你说我妈妈!” ‘啪——’ 傅砚辞放下平板,抬眸,目光冷淡地望着眼前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儿子。 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情。 他冷声开口,“傅景澄!你若是再不听话,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傅景澄动作一顿,眸底蓄起眼泪,但依旧不妥协。 他梗着脖子盯着傅砚辞,说,“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拐卖孩子是犯法的。” 傅砚辞一把将傅景澄提起来,眉眼不屑,“我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去,犯得上哪里的法律。我警告你,待会就到老宅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妈妈!” “你敢!” 傅景澄眼眸睁大,愤恨地盯着傅砚辞。 小手狠狠捏紧成拳。 傅砚辞轻笑两声,慢条斯理地挥了下手,将傅景澄扔到了一旁的江则怀里,语气温和且隐含威胁,“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也可以继续闹下去。但是…你太爷爷对你不错吧。” “他身体不好,若是…” 傅景澄眼眸一顿,默默地低下了头。 眸底闪过一抹纠结。 傅砚辞掀了掀眼皮,话音一转,“而且你应该不想让你妈妈担心吧?” 傅景澄抿唇,彻底老实下来。 傅砚辞淡淡收回视线,拿起平板继续处理工作。 没心思再管那些不相关的人了。 江则叹了口气,安抚地抱了抱委屈的傅景澄,眼神无奈地扫了眼对面。 竟然擅自接走小少爷,想以此威胁阮小姐过来参加傅家的家庭聚会。 未免太卑鄙了。 这次,傅总的做法就是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第19章 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q大家属院,阮流筝端坐在文月娴旁边,抿唇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清丽的眉眼逐渐拧成一团。 谢青岑双腿交叠,悠闲的靠坐着,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眸荡漾着一抹舒朗的笑。 他开口,朝阮流筝挑眉,“阮小姐,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是有花吗?” 阮流筝略显无语地移开视线,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个公司老总,不待在公司,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教授的家里。 还是艺术系的教授!? 谢青岑微微一笑,“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连来看望文教授都选在了同一天,不是吗?” 文教授儿子手里有个专利,与他一直想开发的一个项目有关。 这个专利如果用得好,那么华国的智能科技发展可能会提前十年。 完全赶上当前在世界上遥遥领先的m国,让华国不至于再受其他国家的威胁。 但前些日子他有个好友告诉他,除了瀚飞,还有外国的一家企业也在试图私下里联系文教授的儿子。 文教授的儿子虽然是个华国人,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贪财。 所以谢青岑很担心他会私下里和那家外企达成合作,将这项专利卖给别人。 华国人重孝。 为了瀚飞接下来的发展,也为了国家,谢青岑便打算从亲人入手,非常时期使非常手段。 只希望趁文教授儿子还没点头时,能说动文教授帮忙劝一劝。 把这个专利交给华国人来运用。 阮流筝微微颦眉,神情略有些不悦,“谢青岑你少转移话题,你和老师无亲无故的,为什么会…” “流筝!” 见阮流筝越说越激动,平日的冷静理智全无,文月娴不得不出声打断她。 文月娴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微光,她笑着嗔了眼阮流筝,说,“谢先生是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的,你平日也不是冒失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阮流筝张了张嘴,眼眸悄悄地扫了眼谢青岑,也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失礼。 但… 她微微垂眸,颓然地松下了肩膀。 这些天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心底极为清楚,她高高竖起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谢青岑攻破。 她真的很讨厌谢青岑这种,不声不响,但却一步步渗透她生活的行为。 她抵抗,可又无可奈何。 “没关系文教授,我不会介意的。反而…有些高兴。” 谢青岑颔首,微笑解释说。 墨黑色的眸子直直落到阮流筝身上,眸底流光辗转,漫着直白且深沉的笑意。 “阮小姐这样,恰恰说明她对我不设防,是从心底里信任我。对吗?阮小姐。”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问题又踢给了阮流筝。 阮流筝咬牙,扫了眼旁边眼神疑惑的教授,望着谢青岑的目光透着深深的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嗓音微凉,“谢先生说笑了,我们连认识都不认识,哪来的信任。刚刚是我失礼了,不好意思。” 一句话,尽显疏离。 把刚刚谢青岑话里的引人遐想灭了个干净。 谢青岑眼眸闪了闪,掀起眼皮看向阮流筝,唇角扬起一抹玩味。 阮流筝神色一冷,眸底满是警告。 文月娴在一旁看得糊涂,“流筝,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阮流筝神色一顿,极快否认开口,“不认识!” 与她相比,谢青岑就不紧不慢多了。 他先是理了理衣袖,然后慢悠悠地说,“是的。” “不过准确来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处于我正在追求阮小姐而阮小姐正在考虑的阶段中。” 文月娴神情诧异,可仔细看眸底还有一丝丝惊喜,她看向阮流筝,问,“当真?” 阮流筝焦急的摇头,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拒绝他了。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这次,谢青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出声反驳阮流筝。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文教授眼底漫上的笑意。 无需多言,该信的人已经信了。 …… 傅家老宅。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阔气的银朱油大门前,刚熄火,两名佣人就走上前,神色恭敬地为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其中一名把手抵到门框上,避免车内的人受伤。 车内,傅砚辞合上平板,抬眸,看向对面冷着脸的傅景澄,神色一冷。 他启唇,“给我表现的高兴点!待会进去你最好能给我讨得老爷子的欢心,否则…” 傅景澄冷哼一声,‘呲溜’滑下座椅,转身在佣人的帮助下下车,小短腿迈得飞快。 只留给了傅砚辞一个背影。 傅砚辞抿唇,眉心深深地拧起。 没礼貌没教养,阮流筝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刚刚在车上,这小崽子可是一声‘爸爸’都没叫过。 真是… “三少爷,你不下车吗?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见傅砚辞久久没有动作,管家上前,客气地催促道。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抬步下车,跟上了傅景澄。 算了,只要能讨得老爷子欢心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喜欢傅景澄,又不是浣清生的。 能保证他衣食无忧就已经是他对傅景澄最大的容忍了。 …… “老师,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过他了。” 这已经是阮流筝第三次和文月娴解释了。 她望着老师含笑的眉眼,感觉心里一阵阵疲累。 “流筝,谢先生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文月娴握着阮流筝的手,浑浊而明亮的眼睛暼了眼厨房方向,笑着劝说。 她看人眼光不会错! 谢青岑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谈吐有礼,举止进退有度,尤其是看着流筝眼神,那是一个丈夫看待妻子的眼神。 哪怕流筝曾经拒绝过他,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怨怼与报复感。 此时,更是在得知流筝对她的敬重与关心后,竟然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 连一开始进门时,属于高位者的架子都放下了。 而这一切,无不都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第20章 想看他笑话,做梦 “老师,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我只想努力工作,把曾经丢下的东西找回来。” 阮流筝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剖析出来,希望能以此打消文月娴的念头。 文月娴不赞同地摇摇头,伸手,干燥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拍了拍阮流筝的手背,温声说,“流筝,一段失败的感情并不能证明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是傅砚辞,你也不能因为一个渣宰就不再相信爱情啊!” 提起傅砚辞,文月娴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身为q大的教授,对于傅砚辞这个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隔壁商学院着名的才子学霸,她的许多朋友对他都是大加称赞。 但不知为何,文月娴见他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他,功利心太重,这样的人注定是没有心。 而且他虽然对流筝极具耐心、处处照顾,好似爱惨了流筝,但是文月娴却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见对流筝的爱。 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所以她才会万般阻挠流筝嫁给他。 可到底… 文月娴望了眼前的阮流筝,叹息一声,随后说,“遇到值得的人,还是要勇于尝试一下,流筝不要把自己陷在过去的泥沼里。” 阮流筝神色一怔,微微垂眸,低头不语。 文月娴摇摇头,也没再说话。 话已经说了,听没听进去,听进去多少,恐怕也就只有流筝自己清楚了。 只盼她能全听进去,早日想清楚。 …… 傅家老宅,傅砚辞与老爷子谈完话,便懒懒地躺靠进沙发里,漆黑的眼眸时不时地扫一眼窗边的傅景澄和老爷子。 眸底闪过一抹满意。 傅景澄到底还是有些用处! “三哥,三嫂怎么还没来?我听说你前几天把白伯父家的女儿安排进公司了,三嫂没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正当傅砚辞准备低头,继续看手机时,身侧的沙发微微塌陷,一道阴影落到他眼前,随之是一道含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傅砚辞扭头,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凌厉。 是傅砚书! 傅砚辞二叔家的长子,傅砚辞曾经最强劲的对手,如今的手下败将。 自从傅砚辞当了傅氏总裁,掌握大权后,他便毫不留情地开始打压二房的人。 若不是老爷子出手,恐怕二房的人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公司了。 对于他这一举动,傅砚书自然怀恨在心。 此时,他坐在傅砚辞身旁,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却没听出多少关心之意。 两人都在傅氏集团,阮流筝辞职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若说他是为阮流筝抱不平,实则不然。 他讨厌傅砚辞,同样不喜阮流筝。 他问出口,不过就是想给傅砚辞一些难堪。 给老爷子上上眼药罢了。 毕竟,当初要不是阮流筝,他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傅砚辞轻嗤一声,“你貌似很关心我的家务事,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阮流筝她一会儿就会过来。” “是吗?我还以为今天的家庭聚会要少一个人,爷爷要失望了呢。” 傅砚书微微一笑,整个人显得愈发温和。 他本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不管何时何地,脸上的笑意都不会消失,待人处物也是温和耐心。 靠着这一副和风细雨的做事方法,他可笼络了不少傅氏集团高层。 就是傅砚辞,也在他手上吃过不少闷亏。 傅砚辞轻蔑地掀起眼皮,语气不屑,“放心,若是有一天家庭聚会真的要少一人,也绝对会是你们二房的人。” “那还真是期待了。” 傅砚书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过很快,他便被傅老爷子叫去下棋了。 偌大的沙发上便只剩下了傅砚辞一人。 他望着傅砚书的背影,眼眸一冷,继而低头眸色深深的凝着手中的手机,良久,缓缓勾唇。 想看他笑话是吧,做梦! …… 谈完谢青岑的事情,文月娴便带着阮流筝去了书房。 五年不见,师生两个有许多话要说。 何况阮流筝现在要重新进入艺术这个圈子,文月娴肯定要多叮嘱几句,顺便试试阮流筝现在的能力。 “来看看,这是刚刚谢先生带来的礼物。是圈子里一个新起之秀的作品。” 文月娴将一幅画拿出来,给阮流筝品鉴。 阮流筝看了文月娴一眼,抿唇微微一笑,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老师,这幅画的寓意很好,颜色用得也饱满,但是笔触还略显青涩,不过很有灵气。能够让人通过画,便能瞧出作者当时创作时的心情,暂时弥补了笔触上的不足。老师,能选中这幅送给你,他很有眼光!” 阮流筝看向文月娴,肯定了谢青岑的眼光。 文月娴含笑点头,问道,“和这幅画的作者相比,你觉得你现在的能力…” “老师,如果有十分的话,不可否认这幅画的作者已然能得到九分,但是我比她强!” 阮流筝打断,眼眸透露着无比的自信。 说完,她走到一旁的画架前,调完底色,做完底层铺垫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落笔。 线条的勾勒仿佛印在了脑子里。 不消片刻,一幅落日融金的画作便完成了。 色彩与光影的相互辉映,将夕阳的温柔和天空的渐变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月娴静静地看着,眸底闪过一抹欣慰,她笑着开口,“虽然过去五年,但是流筝你还是你,依然没变,我很高兴。” “欢迎回来!我最骄傲的学生。” 阮流筝上前拥抱了下文月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文月娴拍了拍阮流筝的后背,“好了,看见这幅画我就彻底放心了。蕙兰和谢先生应该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走,我们下去吧。” 阮流筝点点头,跟着文月娴走出了书房。 师生两个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了上来叫她们的谢青岑。 “文教授,你们来到正好,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移步餐厅了。” 谢青岑早在去厨房时就脱了外套,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处的纽扣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了几颗。 他站在楼梯处,即使比阮流筝低了一节台阶,但仍是比阮流筝高出了一个头。 长身玉立,风雅清俊。 第21章 小流筝,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阮流筝微微敛眉,低头错开了视线。 妖孽!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挑眉,唇角不经意地上扬,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继而他抬步上了一个台阶,在阮流筝身侧站定,面对着文月娴颔首,语气谦卑而恭敬,“文教授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听着几乎贴近耳畔的低沉嗓音,和感受着身边那不容忽视的气势,阮流筝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 她抿唇,默不作声地往文月娴的方向挪了两步。 依旧和谢青岑保持着距离。 文月娴刚刚的话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 望着她的动作,文月娴笑了笑,眸底闪过一抹了然。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流筝虽然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内心却是极为柔软。 她相信,谢青岑会是那个陪着流筝走到最后的人。 “那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小谢你以后也就和流筝一样,唤我老师吧。” 文月娴点头应允。 她有意地拉近阮流筝和谢青岑的距离,为她看好的两人创造机会。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文月娴,一眼就看出了文月娴的心思。 她眸底划过一抹无奈,但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老师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和她作对了。 顺着她些吧。 谢青岑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老师。” …… 两人陪着文月娴用完午饭,又陪着她聊了会天。 直到下午五点,文月娴眼中显露出疲惫,阮流筝和谢青岑才向她提出了告辞。 文月娴虽有些不舍,但是却并没有开口挽留。 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今天能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何况她刚刚做完手术,精力还有些不济。 她不是一个喜欢逞强的人。 文月娴和阮流筝约定好下次来看望她的日子后,便不舍地看着阮流筝和谢青岑走出了院子。 “文教授,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小流筝不是答应了你,过几天会再来看你吗?你现在首要的是养好身体。” 林姨来到文教授身边,扶住她的手臂,语含关心。 文月娴望着阮流筝和谢青岑的背影,感叹,“蕙兰,你看,多么登对的一双璧人。” “是啊,所以你才更要养好身子,小流筝那倔脾气还要靠你来开解呢。”林姨顺着文月娴的话,笑呵呵地劝说道。 文月娴低头嗔怪地瞥了眼林姨,但到底还是跟着林姨往楼上去了。 门外,阮流筝抬眸示意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嗓音透着和往常一样的清冷,她说,“谢先生,我想也不用我送你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再见!” 谢青岑挑眉,“谁说不要你送了?” 阮流筝拧眉,神色不解。 然而,没等她开口,刚刚还稳稳停在原地的劳斯莱斯幻影突然启动,当着她的面,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看着离去的车影,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神色略显苦恼,“怎么走了呢?所以阮小姐,接下来恐怕还要麻烦你稍我一程了。”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神色无奈至极。 阮流筝:…… 前面,劳斯莱斯幻影的内部,齐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老板,继而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脸色略有些一言难尽。 以后谁在说老板是不开窍,他就跟谁急! 就这腹黑的心计,阮小姐还能跑得掉吗。 …… 阮流筝盯着谢青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知道谢青岑是故意的,但她没办法真的把人丢在路边。 何况还是在老师的家门口,若是她不点头,恐怕这个有心机男人还会反过头去找老师。 今天老师本来就因为他们而费了些精力,她可不想再累着老师了。 她带着谢青岑来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锁,示意谢青岑上车。 阮流筝的车是一辆普通的SUV,车内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是对于阮流筝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这些年,哪怕经济实力允许了,她也没想过换车。 对她来说,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有且能用就行了。 可当谢青岑坐进副驾驶的时候,阮流筝第一次想,她是不是该换车了。 只见—— 谢青岑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微微屈着,勉强才能塞进副驾驶下面的空间,他的头甚至够到了车顶,需要紧紧靠着后面的椅背才能坐下。 他脚长腿长,坐在阮流筝的SUV里,怎么看怎么委屈。 许是感觉到了阮流筝的目光,谢青岑侧目,问,“怎么了?你今天貌似格外喜欢盯着我?” 偷窥被抓包,阮流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抿唇,克制地收回视线,说,“你要去哪?” 看出她在转移话题,谢青岑长眉微拢,也没点明,他开口,报了个地址。 待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出席,确实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回公司的路上,谢青岑略有些无聊地打量着车内。 阮流筝的车和她这个人一样,简约、清新,并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在车内摆放许多装饰物。 谢青岑打量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到了阮流筝白皙细腻的侧脸上。 眸底微微一暗。 因为刚刚在文教授家,她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早上盘起的头发已经有些松散,有几缕调皮的碎发从耳边落下来。 贴着她的脸颊,虽有违和但是却给她平添了几分温婉。 加上此时夕阳落下的光,衬得她更显柔美。 谢青岑喉结滚动了下,突然就不想忍了。 反正,人早晚是他的。 他伸手,将碎发勾起别到阮流筝的耳后,说“小流筝,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嗓音低沉磁性,细听还有一丝暗哑。 早在谢青岑看她的时候,阮流筝就感受到了。 她一直没说话,拼命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况上。 尽力忽视谢青岑灼热的目光。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伸手,虽然只是帮她整理了下碎发,但阮流筝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僵住。 除了傅砚辞,还是第一次有陌生男人对她做这种亲密的动作。 此刻听着他的声音,阮流筝心口轻轻一颤。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你...” 阮流筝开口刚想回答,放置在一边的电话响了。 第22章 儿子呢 阮流筝侧目扫了眼,心里有些惊讶。 竟然是江则的电话! 她迟疑了下,但还是连上蓝牙,接通了电话。 江则是傅砚辞的助理,他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关傅砚辞的事情。 尽管她很不情愿,可在傅氏集团工作时,江则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傅砚辞的态度而对她冷眼的人。 反而还帮助过她。 一旁的谢青岑也极有眼色地闭上了嘴,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等待她通话结束。 然而,随着电话的进行,阮流筝的眉头越皱越深,等到江则把事情全部说完,她的眉心已经皱成了杂乱的一团。 眼眸也凝着深深的冰冷。 ‘吱嘎——’ 阮流筝突然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路边,掌心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侧目,神色严肃地说,“下车!” 谢青岑刚稳住身子,就听到这句话。 他神情诧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阮流筝扭头,眼眸泛着沁人的凉意,但却不是因为谢青岑。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重复说,“下车!让你的助理来接你!” 谢青岑薄唇抿起,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阮流筝,良久,他开口,“好,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打开车门,沉默地走到了路边。 等他下车,阮流筝一句话都没说,启动车子便飞速地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她没时间解释了,不过她相信谢青岑应该能猜到原因。 谢青岑站在原地,看着连影子都快看不见的车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为谢家的继承人,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丢在马路边。 这种事,恐怕也就只有阮流筝能做得出来了。 不过,他没有责怪阮流筝,反而心里有些担忧。 刚刚那通电话,说的事情约莫和她那个前夫有关。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冷静理智的阮流筝露出那般神情,连基本的礼节都维持不住,直接就把他赶下了车。 谢青岑抿抿唇,隐下眸底的忧虑,掏出手机给齐冲发了个消息。 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马路上啊! …… 另一边,傅砚辞收到了江则发过来的信息时,他正在和傅老爷子下棋。 望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文字,他唇瓣勾起一抹薄凉的笑意。 阮流筝,到最后你还不是要乖乖回来求我! “谁的消息?” 傅老爷子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浑浊精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骄傲且忌惮的孙子,出声问道。 听见傅老爷子的声音,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收起手机,抬眸,笑着说,“一条无用广告宣传而已,爷爷我们继续下棋。”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无用的广告宣传值得你看这么久?砚辞,我虽然老了,但是我眼不瞎耳不聋,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爷爷?” 傅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眸幽深如寒潭,“我虽然不在公司,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略有耳闻。” “砚辞,你刚刚当上傅氏的总裁,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应该不用我在提点你了。” 傅砚辞神色一凛,“爷爷,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傅老爷子表情不变,“你的妻子当初是你自己选的,当初我也警告过你,是自己非要一意孤行。傅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如今你就算是后悔,也给我忍着,不然…” 这已经是不加掩饰的敲打了。 但想到傅家的家规,傅砚辞眼眸一暗,眸底划过一抹凌厉。 他微微一笑,将情绪掩饰得很好,“我知道了,爷爷。流筝一会儿就来,她只不过是闹闹脾气,不会危及到公司。” “最好如此!” 傅老爷子点点头,语气也稍微温和下来,好似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了。 “砚辞,你一向懂分寸。澄澄还小,你就算对流筝不满意,也该克制些。女人吗,以后有的是机会。” 傅砚辞捏紧掌心,含笑点头,“嗯。” 眸底却划过一抹讽刺。 …… 阮流筝到达傅家老宅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 她下车,将车钥匙交给老宅的佣人,抬步便准备进入老宅。 傅砚辞这个卑鄙小人,为了让她能准时来参加傅家的家庭聚会,竟然敢拿儿子威胁她! 真是…无耻至极! 阮流筝眼眸一冷,气势凌人地往前面的客厅走去。 可刚走到庭院,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傅芷晴从自己的小楼里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了刚刚来老宅的阮流筝,她快走两步挡在阮流筝前面,姿态骄矜,“阮流筝你竟然敢来这么晚!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这次的家庭聚餐,我要吃你亲手做的三套鸭吗?你这样,信不信我去跟我哥告状!”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傅芷晴,清冷的眼眸泛起层层凉意。 傅芷晴是傅砚辞的亲生妹妹,向来看不起她这个出身低微的嫂子。 不仅时不时地找她茬,还经常领着人带头欺辱她。 时常把她当成佣人来使唤。 而阮流筝为了傅砚辞,对傅芷晴的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傅芷晴。 有时候,相比她,傅芷晴反而更像个长辈。 阮流筝敛眉,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她冷声开口,“想吃就去找厨房找厨娘,傅芷晴我不是你傅家的保姆!让开!” 说完,阮流筝直接撞开傅芷晴,继续往客厅走去。 傅砚辞擅自接走儿子,以儿子脾气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跟着傅砚辞来老宅。 他能过来,指不定受了傅砚辞什么样的威胁! 她现在必须赶紧见到儿子才能彻底安心。 傅芷晴站在原地,望着阮流筝匆匆离开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阮流筝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违逆她! 哼,她要告诉哥哥,让哥哥好好收拾收阮流筝! …… 阮流筝到达客厅的时候,傅家的人大约全部都到了。 除了她,恐怕也就只差个晚她一步的傅芷晴了。 顶着傅家众人的目光,阮流筝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目的明确地走到傅砚辞身边,语气冰冷,“儿子呢?” 第23章 讽刺的恩爱夫妻 阮流筝刚刚环视一周,都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急躁,望着傅砚辞的眼神愈发冷然。 傅砚辞抬眸,眉眼淡淡的扫了眼阮流筝,他一反常态的伸手,亲昵地搂住阮流筝的纤腰,把阮流筝拽到了他腿上坐着。 他笑着开口,看着阮流筝的眼神隐含威胁,“老婆你怎么迟到了,而且一上来就提儿子,我可是会吃醋的。” 阮流筝拧眉,垂眸看着紧紧钳制在她腰间的手掌,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只要一想到傅砚辞这几天可能会与白浣清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作呕。 阮流筝忍住想吐的冲动,伸手去挣脱傅砚辞的钳制,眼眸泛起层层凉意,“放手!我再问你一遍,儿子呢?” 傅砚辞唇角微扬,漆黑的眼眸望了望四周看好戏的傅家人,掌心倏然收紧。 他直接把要起身的阮流筝拽进怀里,薄唇凑到阮流筝耳边,嗓音缱绻,“放心,儿子在楼上睡觉呢。” 傅砚辞语气微顿,他话音一转,眼眸含笑,“阮流筝你今晚最好识相点,我敢告诉你傅景澄在哪,就代表我不怕你去找他。同样,我也敢让你再也见不到他,你清楚我的手段,懂了吗?”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耳鬓厮磨,明明该是夫妻间最亲密无间的行为。 然而,此时的阮流筝却无端的浑身发冷,她的手指慢慢地蜷缩起,眼眸深深地凝视傅砚辞,一片冰凉。 良久,她冷声开口,“傅砚辞,你够狠,也够薄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卑鄙到拿孩子来威胁一个母亲。 况且,那孩子身上可还流着傅砚辞一半的血。 傅砚辞轻轻一笑,唇瓣似有若无地碰了碰阮流筝的耳垂,眸底一片凉薄。 他低声说,“阮流筝,我的性格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傅家的家规摆在那里,你闹也要有个限度,可别闹到最后不可收场!” 经过傅砚辞的提醒,阮流筝也想起了傅家传承至今的家训,继而联想到傅家人的嘴脸,她忽然忍不住的低笑两声。 笑声极具讽刺。 傅家人皆滥情寡义,但创立的家训却是高尚明德,一派深情,光是听了就会让人忍不住的感动。 只因家训有言,傅家人一旦结婚,就要一生一世地忠于自己的伴侣,绝不能离婚。凡移情别恋者,轻者受家法处置,重者直接家谱除名,逐出傅家。 傅家人可是凭着这一份家训,在上流圈子乃至整个云城,刷了好一波好感度。 直到现在,都有好些女生争着抢着要嫁进傅家。 可她们却不知道,傅家人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明明最是薄情寡性,却还要维持着表面那一套虚伪的嘴脸,维持他们爱妻爱子的形象,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也不知在自我感动着谁! …… 晚上八点,傅家的家庭宴会正式开始。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傅砚辞这个长子嫡孙,也是现今傅氏集团的主人坐在了他左手边的第一位。 阮流筝自然是紧挨着傅砚辞而坐,而傅景澄本来应该坐在阮流筝的旁边,但却因为傅老爷子的喜爱,直接坐到了傅老爷子的跟前。 位置,就是傅砚辞这个亲孙子都够不上。 而其他的傅家人就要按照辈分地位依次落座,没什么变动了。 等傅老爷子说了几句盼望家庭和睦的场面话后,便可以动筷吃饭了。 期间,傅砚辞主动给阮流筝夹菜,眉眼温和,“流筝,来尝尝看!老宅厨子做的清蒸鱼可是一绝!” 为了彰显恩爱,他还耐心地把鱼刺去除了。 阮流筝看着他,只觉得他虚伪得令人恶心。 她很清楚傅砚辞此举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傅老爷子的疑心。 毕竟,傅砚辞最是重利。 可为了儿子,阮流筝不得不陪着他把这出夫妻恩爱的戏码演下去。 她勾起一抹微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开心,然后当着傅家众人的面吃下了那块鱼肉。 陪着傅砚辞把这场戏演好、演完。 老宅的厨师,手艺确实不错。 然而,阮流筝咀嚼着口中的鱼肉,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谢青岑。 他做的鱼肉,也很好吃! 也不知他现在… “流筝,流筝!” 阮流筝的思绪被傅砚辞打断,她抬眸,看着傅砚辞,眸底闪过一抹不悦。 都已经得到他想要的效果了,他还想做什么! 傅砚辞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尽量放低了声音,“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爷爷叫你都没听见?” 他伸手从底下握住阮流筝,微微用力,眼神隐隐带着警告。 阮流筝敛眉,默不作声地把手抽出来,抬眸,语气稍带歉意,“抱歉,爷爷。我失礼了。” 傅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家宴而已,不用太过拘谨。流筝,你和砚辞也结婚五年了,就澄澄这么一个孩子未免太冷清,也是时候再要二胎了。左右也要凑一个圆满,你觉得呢?” 望着傅老爷子的笑容,阮流筝抿唇,没有说话。 以傅老爷子的手段,她不信傅老爷子没听说公司的事情,可从她过来到现在,傅老爷子不仅一句表示都没有,反而还当着众人的面催生。 到底还是亲孙子和傅家的面子重要! 但她又不是生育机器,凭什么呢。 阮流筝面色一冷,她起身说,“不…” “放心爷爷,我们正在努力,保准让你明年抱上重孙女。” 许是猜到阮流筝接下来要说什么,傅砚辞突然站起来,伸手搂着阮流筝的肩,笑着打断说。 漆黑的眼眸静静望着阮流筝,眸底寒意凛然。 阮流筝心一沉,冷冷瞅着傅砚辞,良久,她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傅砚辞手一空,眼底掠过一抹不满。 不过,在面对傅老爷子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表情不变,尽心尽力地表演着一个孝顺的好孙子。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那我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傅砚辞点头,“绝对不会让爷爷你失望。” 催生的话题聊完,接下来就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慰问了。 阮流筝听着实在厌烦,连眼前精致的食物也提不起兴趣。 索性直接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 末了,还不忘给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避免儿子担心。 第24章 好聚好散不行吗 阮流筝走出客厅,来到老宅后面的花园。 傅家的老宅建在半山腰,加之傅老爷子年纪大了,爱上了侍花弄草,所以现在花园,倒是比她刚嫁进傅家时,多了些生机。 但到底还是在冬日,除了几朵梅花,偌大的花园还是显得有些萧瑟。 阮流筝停在了池塘边,望着已经结冰的水面,怔怔出神。 今天的月亮,出奇的圆。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精致皮鞋踩在鹅卵石上的‘哒哒哒’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尤显突兀。 阮流筝扭头,静静地看着来人,清冷眼眸一片漠然。 她开口,“你来做什么?” 傅砚书微微一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事情要和你谈。” 阮流筝的能力毋庸置疑,现在她和傅砚辞闹得正僵,倒不如趁机把她收到他的阵营里。 趁傅砚辞现在的地位还未完全稳固,说不定有了阮流筝这张王牌,他还有得到傅氏的机会。 阮流筝微微皱眉,冷声说,“不用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事情。” 傅砚书挑眉,在阮流筝面前站定,“别急着拒绝,等我说完,说不定你还会感激我。” 阮流筝神情不变,眼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好奇心。 她转身欲走。 “是关于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事情!” 傅砚书没想到阮流筝会不上钩,他直接开口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挡在阮流筝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最近几天他们两个在公司可是恩爱非常,丝毫不把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放在眼里,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吗?” 阮流筝抬眸,看着眼前的傅砚书,曾经她和傅砚辞最强劲对手。 眸底划过一抹冷然。 傅砚辞不是什么好人,傅砚书还未必能比得上傅砚辞。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婚,她就不想再掺和进傅氏的内部斗争。 她眉眼淡淡地说,“不想,傅砚书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不用利诱我,我不会上当。” “你和傅砚辞的斗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傅砚书神色一冷,唇角的温和笑容也收敛起来。 眸光不悦地盯着阮流筝。 “与你无关?阮流筝,你的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被别人踩到头上了都不管,怪不得你留不住傅砚辞的心呢” 阮流筝眼眸一凝,她冷声开口,“我留不留得住谁的心,是我自己的事情。傅砚书,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你不是傅砚辞的对手。” 傅砚书眼眸一沉,望着眼前的阮流筝,突然冷笑两声,“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是我赢还是傅砚辞赢!” “不过阮流筝,我想在那之前,我会先欣赏到你痛哭流涕求傅砚辞回头的一面。” 阮流筝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却显现出厌烦。 傅砚书抿唇,看出阮流筝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一个废掉的棋子,不值得他再花什么心思了。 他走后,阮流筝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有些冷,她才决定回到客厅。 岂料,她一转身,就碰上了傅砚辞。 专门来寻她的傅砚辞。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突然离席,让我有多难堪!” 傅砚辞在阮流筝面前站定,薄唇紧抿,俊美的脸上泛着一层冷凝。 阮流筝微微敛眉。 哦,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傅砚辞啊。 她蓦然低笑两声,抬眸,眼神讽刺,“所以呢?我看你和老爷子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傅砚辞拧眉,嗓音冰冷,“阮流筝,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看来今天的事还是没能给你教训。” 阮流筝神色一冷,“你还敢提今天的事!傅砚辞,我能来,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别太过分!” 望着眼前的阮流筝,傅砚辞忽然笑了笑,他抬步,逼近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带着莫名的自信。 “别逞强了,阮流筝!我还不了解你,赶紧给我搬回北山别墅。给了你台阶就赶紧下,别太恃宠而骄了。” 听着他笃定的语气,阮流筝就觉得很可笑。 恃宠而骄,傅砚辞对她从未有过宠,又哪里来的骄呢。 傅砚辞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认为她到现在都还在爱着他;认为只要他挥挥手,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喜气洋洋地回去北山别墅。 若是以前,阮流筝确实会那么做,可过去终究是过去,不是现在了。 她不会再犯贱了。 阮流筝淡淡开口,“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傅砚辞,我要和你离婚!不是再闹,我是认真的。” 傅砚辞眼眸一沉,只觉得阮流筝现在格外的难缠。 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可能离婚!傅家,绝不能出现离婚的事情。还有,爷爷想要个重孙女,明天我们就开始备孕!” 说的,简直唯是风马牛不相及。 阮流筝厌烦透顶了。 她看着眼前面色冷凝的傅砚辞,蓦然叹了口气,说,“不会有孩子了。傅砚辞,我真的累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再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许是现在的阮流筝太过漠然,傅砚辞心口突然一紧。 貌似,真的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样。 他抿了抿唇,语气却仍是冰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离婚,哪怕是互相折磨!你做好准备,从明天起,我会按时回到北山别墅!” 阮流筝讽刺一笑,轻声说,“你这样就不怕你的白浣清生气吗?倒不如你直接让白浣清生个孩子,然后抱给老爷子,相信他也不会介意。” 左右这种事,在傅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第25章 帮我找个律师吧 傅砚辞眼眸一顿,垂眸,沉思了两秒,最后看向阮流筝,眉眼凉薄无情,“不行!生孩子太痛了,浣清经受不住,我舍不得她受苦!” 所以,她阮流筝就该是他们的牺牲品吗? 阮流筝闭了闭眼,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早已决定了放弃傅砚辞,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 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近乎无声的轻言,“那我呢?傅砚辞当初你对我的温柔关心都是假的吗?” “你纵横商场几载,我不信你看不透白浣清的那些小把戏,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呢?” 傅砚辞心口一震,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不适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微微敛眉,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冰冷无情,启唇说,“总之,明晚我要在北山别墅准时看见你,你不回来,那么今天事情我不介意再上演第二次!” 话落,似是想到什么,已经转身的傅砚辞微微侧目,嗓音更冷了几分,“但是下一次,你还能不能见到傅景澄就不一定了。” 阮流筝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傅砚辞离开的背影,唇角冷冷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静默良久,直到她腿泛起微微的酸麻感,她才机械式地掏出手机,给罗森特拨了个电话过去。 阮流筝望着光滑到能反光的冰面,静静地等待电话的接通。 许是还在应酬,电话响了许久才被对面的人接通。 阮流筝微微敛眉,开口,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冷静,“罗森特,帮我找个律师吧!” 眼神果决,直入主题。 通过刚刚的谈话,她无比清晰地知道,哪怕再提千次万次,傅砚辞也不会认清现实。 而且为了傅家的颜面,他也不会同意离婚。 阮流筝不想再等了,亦没有耐心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你想清楚了?”电话那头的罗森特垂眸,语气略显怀疑。 “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阮流筝深吸了口气,眼眸往远处眺望,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面颊上,给她平添了一抹脱俗的美丽。 结婚五年,她本不想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但… 如果不把事实摆到傅砚辞眼前,恐怕他会永远都沉迷在自己狂妄的世界无法自拔。 而她已经不想再在傅砚辞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了。 “好,我明天就给你安排!” 得到罗森特的肯定,阮流筝微微一笑,挂断了电话。 其实她自己也可以找律师,可她的人脉有限。 普通的律师根本不会冒着得罪傅氏的风险来帮助她。 但罗森特不同,他也出身豪门,加上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掌握的权力和认识的人,早已不是阮流筝可比。 现如今,恐怕也就只有罗森特可以帮助她了。 …… 阮流筝又在外面待了会儿,等看时间差不多才返回客厅。 她卡的时间刚刚好,几乎刚进门,傅家的家庭聚会就宣告结束,平日不住在老宅的傅家人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便纷纷提出告辞。 以前,阮流筝他们都会多留一晚,为了表现对老爷子的孝心。 但今晚,也许说刚刚的一番谈话惹怒了傅砚辞,导致他竟也向老爷子提出了告辞。 阮流筝虽有意外,但结果却是随了她的心意。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再强迫她和傅砚辞睡一张床,她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哪怕什么都不做。 傅老爷子挽留了几句,见傅砚辞不为所动,态度仍旧坚定后,也就歇了心思。 摆摆手,让阮流筝他们一家走了。 他们走出老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傅家的其他人早已走得差不多了。 因此,整个老宅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阮流筝把儿子抱进自己的SUV里,把他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安顿好,绕开傅砚辞便打算开车回家。 既然戏已经演完,儿子也回到了她身边,她就不用再受傅砚辞的威胁了。 也不用再和傅砚辞虚与委蛇了。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阮流筝,眉心越皱越紧,直到阮流筝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倏然有了动作,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阮流筝面前,伸手撑住门框。 “明天晚上别忘了回北山别墅等我!” 阮流筝冷冷地暼他一眼,没说话。 傅砚辞眼眸一沉,神色冷凝了几分,“阮流筝,我这几天已经够迁就你了,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说完了吗?” 阮流筝抬眸,眉眼淡淡,语气也异常平静,“说完了就滚开,别挡路!” 她的忽视和淡漠,衬得怒气冲冲的傅砚辞像个小丑。 傅砚辞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至极。 但他还是强忍脾气地没有离开,而是不知从哪掏出一包中药扔到阮流筝怀里,嗓音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几天降温,浣清生病了。明天你把这包药煎好,送到医院。” “记得一定要在中午前送到,不然过了饭点,这药即使吃了也发挥不了什么效用!”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细心叮嘱,望着他自然流露的关心神色,阮流筝讽刺勾唇,抬眸,红唇轻启,“做梦!” 说完,她一条腿迈下车,用了力道地推开傅砚辞,关上车门,一脚踩下油门,SUV瞬间离开了原地。 中途,阮流筝还不忘降下车窗,当着傅砚辞的面,把那包中药扔出去,任由车轮碾碎。 让她给白浣清煎药,傅砚辞也真是够恶心人的! 就不怕白浣清喝了会消化不良吗。 傅砚辞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中药残渣,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垂在身侧的手掌狠狠握拳。 这已经是阮流筝第三次违逆他了。 阮流筝,你最好一直这么有种下去! …… 阮流筝回到悦澜华府时,时间将近凌晨。 她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对面的房门敞开着,一缕缕明亮的灯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楼道。 阮流筝脚步一顿,神色有些诧异。 谢青岑竟然还没睡吗?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为她下午的行为去道歉时,听见声响的谢青岑已经从门内走了出来。 “回来这么晚?要不要吃点宵夜?” 谢青岑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道。 第26章 放心,我不是禽兽 阮流筝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多少吃点,刚从外面回来,暖暖胃。”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紧紧凝着阮流筝,眼神直白,毫无保留地表达着他对阮流筝的别样心思。 阮流筝眼眸一怔。 平静的心湖好似被人丢下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这座城市还有人会专门给她留一盏灯火。 让她身有归处。 不过,阮流筝仍是摇了摇头,“谢谢你,但还是不用了。我不饿,还有…下午的事情,抱歉了。” 谢青岑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上前抱走阮流筝怀里的傅景澄,眉眼微垂,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点沙哑的磁性,“没事,我能理解。先开门吧,夜里温度低,很容易感冒。” 听着他温柔到包容一切的声音,阮流筝眼眶蓦然一酸。 许是今晚夜色很好,许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过委屈,今晚的阮流筝格外的感性。 可抬眸时,也仅仅只是眸底略有些晶莹闪烁,她朝谢青岑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上前两步,打开了房门,让谢青岑进去。 谢青岑望着她的动作,眸底微微一暗。 他抿唇,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怀里抱着的傅景澄,只能悠悠然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走进阮流筝家。 …… “阮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有时候适当地示弱,才更能引起男人的怜惜。” 谢青岑从傅景澄的房间走出来,一抬眸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观看夜景的阮流筝,他脚步一转,走到了阮流筝身旁。 深墨色的眼眸有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顿,垂眸收起眼中的落寞。 她侧目,“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没人在乎。不过是白让人看笑话罢了。” 此时,她眸底的晶莹早已消失,唯余冷静与理智。 谢青岑刚刚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一丝独属于女性的脆弱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低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子紧紧锁定阮流筝,说,“你怎么知道没人在乎?” “小流筝,至少我会心疼。” 谢青岑唇角微扬,神色认真。 最后那一句好似绕着舌尖说出来的。 传进耳里莫名的撩人。 阮流筝眼睫轻轻颤动,垂眸避开了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良久,她开口,“谢青岑,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管你做什么,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的!” 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情,阮流筝更加坚信,爱情是最让人碰不得的东西。 哪怕她今晚真的因为谢青岑的举动而动了心。 但… 她不想再受伤了。 见她又一次地缩进了自己的壳里,谢青岑神色一冷。 他垂眸,看着女人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皓白的天鹅颈,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女人,有时候真是倔强的让人心疼,也让人生气。 若是一直放任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青岑舌尖抵了抵下颚,忽然极轻的笑了声,他解开袖口,抬步慢慢朝阮流筝逼近。 速度不紧不慢,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阮流筝心口一窒,眼眸警惕而戒备地瞅着谢青岑,脚下略显凌乱的向后退。 然而,她忘了,后面就是一副巨大的落地窗。 她被谢青岑抵在了落地窗上。 丝丝寒彻透骨的凉意通过薄薄的毛线衫传给温热的肌肤,整个后背瞬间泛起兴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阮流筝掀起眼皮,清丽眉眼染上一抹薄怒,“谢青岑,你起开!” 色厉内荏,外表强硬,实则她内心慌得要命! 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略有些玩味地望着阮流筝。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跌入陷阱,正在做无用挣扎的兔子。 他忽略阮流筝的警告,俯身,性感的薄唇贴近她耳边,嗓音很轻,却让人莫名的轻颤。 “小流筝,我讨厌别人质疑的我的决定,同样,我也不喜欢听见拒绝的言论。尤其…是你的拒绝。” 阮流筝眼眸微睁,身体早已随着谢青岑的动作而僵硬。 白嫩的耳垂因为谢青岑的动作,已经染上了鲜艳的绯色。 娇艳欲滴,极为可爱。 她捏紧掌心,抬手抵住谢青岑的肩膀,清冷的嗓音听着有些紧张,“我知道了。谢青岑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谢青岑没说话,炙热的唇瓣一直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面前柔软的耳郭,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半晌,就在阮流筝身体快要僵硬地站立不住时,他才大发慈悲地放开阮流筝。 他的手搭在阮流筝肩膀处,墨黑的眸子轻轻打量着她,从额头、眼睛、鼻梁到… 虽然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很克制。 可阮流筝就是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眸底那一抹微乎其微的隐晦的暗芒。 她眼眸戒备地盯着谢青岑,唇瓣紧紧抿起。 “放心,我不是禽兽。在你没有正式点头之前,我不会动你!” 谢青岑笑了笑,蓦然松开了阮流筝,眉眼舒朗,又变成了那个渊清玉絜的君子。 阮流筝心口一松,她默默地后退两步,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冠冕堂皇!这还不算禽兽的话,那什么才算禽兽呢? 许是猜到了阮流筝的想法,谢青岑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长指勾起,轻轻摩挲阮流筝白皙细腻的脸颊,“小流筝,不用好奇。等以后你就会知道,真正的禽兽是什么样了。” “谢先生,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越界了吗?”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冰冷的眼神中隐隐含着几分凌厉。 谢青岑敛眉,幽深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满。 手指缓缓下移,不轻不重地摁压阮流筝娇嫩的唇瓣,眼神别有深意,“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小流筝我们换一个亲密些的,你觉得好吗?” “青岑,或者阿岑。如何?” 第27章 我给你时间,但我的耐心可不好 阮流筝从未见过如此强买强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美目染怒,“谢先生,我们…” “嗯?小流筝不满意吗?” 谢青岑倏然凑近,墨色的眼眸含着淡笑,嗓音低沉磁性,透露着一股危险邪肆的意味。 阮流筝心口一颤。 她闭了闭眼,不自然地别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谢青岑,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谢青岑挑眉,施施然站直了身子,没在逼迫阮流筝。 阮流筝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连忙后退两步,远离谢青岑,呼吸略有些急促。 谢青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小流筝,我给你时间,但是我不是一个耐心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抬手拨弄了下阮流筝殷红似血的耳垂,嗓音含笑,“我去给你拿宵夜,不许关门!”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阮流筝望着他的背影,掌心慢慢收紧,胸口隐隐涌现一股深深的名为无力感的东西。 时而温柔,时而强势,时而君子谦谦,她究竟是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总觉得自己正被一张大网笼罩,并且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事情,愈发不可控了。 阮流筝头痛捂额。 …… 翌日,早上八点。 阮流筝将儿子送到幼儿园,又和他的班主任简单地聊了两句后,就转身去了索梵。 她没有直接就去设计部,而是乘电梯去了罗森特的办公室。 那里,罗森特请的律师早已等候多时。 “这是索梵的法律顾问,也是博华律所的创始人,陆鸣陆律师。” 阮流筝一进来,罗森特便起身对她介绍说。 阮流筝点头,眼神却落到了罗森特身边的那个戴着眼镜,一身斯文气质的男人身上。 陆鸣长相普通,可细长的眼睛却透露出一股精明。 阮流筝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同样在打量阮流筝。 他和罗森特是莫逆之交,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感情却十分深厚。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身为一个律师,谁也不会冒着得罪傅氏的风险,接下这样一个一听就是毫无胜算的案子。 不管案子最后的结果如何,对律师本人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早就从罗森特口中听说过阮小姐,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幸会!” 陆鸣率先打破静谧的气氛,礼貌地伸出手,笑着说。 阮流筝微微一笑,亦伸出手,和陆鸣短暂地握了下,说,“你好,陆律师。我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阮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身为律师的职责。” 说完,陆鸣拿出昨夜整理出来的文件,开始和阮流筝分析案件的利弊。 并且询问阮流筝对此次案件的基本诉求。 半个小时后,陆鸣收起茶几上的文件夹,朝阮流筝点点头,开口说,“阮小姐,如果你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律所这里就正式向法院递交材料,准备诉讼了。” 阮流筝颔首,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看向陆鸣,“嗯。” “但阮小姐,我需要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的结果…” “陆律师放心,我都知道的。” 阮流筝微微敛眉,低声说。 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傅氏盘亘在云城已久,她现在无权无势,和傅氏作对,简直如同蜉蝣撼树。 可不试试的话,恐怕就连这丝渺茫的希望都没有了。 看着阮流筝失魂落魄的模样,罗森特微微拧眉,对陆鸣说,“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让流筝绝对胜诉吗?” 陆鸣抿唇,沉思了几秒,竟真的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有!若是能请动君泽律所的那位大人物,阮小姐绝对能以绝对的优势胜诉,案子的结果也会没有任何悬念!” 阮流筝微微一怔,“君泽?” 陆鸣点头,“君泽律所是前几个月搬来的云城,在它来之前,就曾打赢过国际几个着名的案件,它的创始人身份神秘,据传,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若是能请动君泽律所,说不定此次案件的结果会不一样。” 听完,阮流筝扯了扯唇,笑意苦涩,“不用了,君泽不会帮忙的。” 她还在傅氏的时候,就看见过君泽的人,他们频频出现在顶楼,明显已经和傅氏达成了合作。 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流筝…”罗森特瞅着她,眸色忧虑。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她整理好心情,朝罗森特微微一笑,神色乐观,“没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这婚总能离掉的。” 她微微垂眸,眸底掠过一抹坚定。 大不了就等两年,夫妻分居两年,是可以自动判定离婚的。 …… 和陆鸣谈完,阮流筝本想回到设计部工作,但却接到了闺蜜叶疏桐的电话。 叶疏桐前几个月去了国外拍戏,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和阮流筝通电话。 所以闺蜜两人已经断联很长时间了。 阮流筝接通电话,刚聊了两句就发现了电话那边的不对劲。 在她的逼问下,叶疏桐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叶疏桐前几天就回了国,只不过因为受伤,就一直没联系阮流筝,免得阮流筝担心。 听着电话里叶疏桐佯装无事的语气,阮流筝脸色逐渐凝重。 她有些生气地挂断电话,但转身就和罗森特请了半天的假。 她没有立即去医院,而是先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带回家。 她的厨艺确实很差劲,但是唯有一项例外,那就是煲汤。 当初,傅砚辞为了和傅砚书争权,不分昼夜地待在公司,几次把自己送进医院。 为了给他养身体,阮流筝可是下了大功夫,上厨艺班,钻研食谱,费心费力地学习,终于让自己学会了煲汤。 傅砚辞本不喜欢喝汤,甚至厌恶喝汤。他认为汤品油腻,看着就让人恶心。 阮流筝一开始给傅砚辞送汤,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但傅砚辞竟出乎意料地把汤全部喝完了。 还夸奖了阮流筝。 从那以后,阮流筝在煲汤上便更加专心,几乎日日都会给傅砚辞煲汤。 久而久之,手艺也就练成了。 第28章 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扔了 阮流筝把煲好的汤装进保温盒里,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她到达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医院外面的停车场略有些肃静,她打电话给叶疏桐,得知了病房位置后,她乘电梯一路来到顶楼。 “流筝!” 叶疏桐从接到阮流筝电话后,就走出了病房,来到电梯门口等待。 现在,她看着里面的阮流筝,高兴的喊道。 阮流筝唇角微扬,清冷的眼眸荡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快步走出电梯,眼神关心,“疏棠,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叶疏桐抬手挽住阮流筝的胳膊,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担心。走吧,我带你去我的病房。” 阮流筝点点头。 她换了个姿势,伸手搀扶着叶疏桐。 虽然叶疏桐什么都没说,但阮流筝心里还不免有些担心。 两人来到叶疏桐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病房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盒没开封的塑料盒。 应该是叶疏桐让助理买来的午饭。 “为了你,我可是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感动不?” 叶疏桐走到沙发前坐下,对阮流筝解释说。 她下颌扬起,表情傲娇,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阮流筝眼眸微弯,笑着上前,坐到叶疏桐旁边的位置。 她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点头说,“我准备了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唔~” 叶疏桐眼眸一亮,猛地扑到阮流筝怀里,一脸感动地说,“流筝你最好了!傅砚辞能娶到你,简直就是他的福分!” 她抱紧阮流筝,小脸亲昵地在阮流筝身上蹭了蹭,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拿起旁边放着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阮流筝。 “喏,这是你托我买的东西,我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买到的。” 阮流筝望着叶疏桐手里的蓝丝绒盒子,眸底微微一暗。 这是国外一个小众品牌的产品,品牌名气虽然不高,但设计的作品却有一种别样的精致。 傅砚辞喜爱收集各种各样的表,为此,他还特意定制了一扇专门的玻璃柜来放置那些名表。 国内国外的大牌几乎被他买了个遍。 过些日子就是傅砚辞的生日,阮流筝想送他一个不一样的礼物。 所以上网查了许久,才发现了这个小众品牌。恰好叶疏桐要去那个国家拍戏,便委托了叶疏桐帮忙买回来。 可现在… 阮流筝讽刺的扯了扯唇,她伸手接过丝绒盒子,连打都没打开就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流筝!”叶疏桐神色诧异的看着她,略有些失声,“这不是你要送给傅砚辞的礼物吗?怎么给扔了!” 阮流筝神色不变,她敛眉,语气平静,“我准备和傅砚辞离婚了。这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扔了。” “离婚!你舍得了?” 叶疏桐震惊的起身,目光非常的不可思议。 但她眸底却隐隐泛起喜色。 作为阮流筝的闺蜜,阮流筝和傅砚辞之间的那些事情,她自然是无比清楚。 同样,在得知傅砚辞出轨变心,爱上了白浣清那个绿茶白莲花时,叶疏桐也不止一次地劝说阮流筝离婚。 可阮流筝性子固执,认定了一个人便轻易不会放弃,总是对傅砚辞怀揣着希望。 叶疏桐无可奈何,也只能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因傅砚辞而受伤难过,她则束手无策。 因为劝的多了,她担心会伤害她们之间的感情。 有些时候,阮流筝确实过于偏执了。 “嗯!感觉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阮流筝肯定的点头,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释然。 看着她的模样,叶疏桐微微一怔,渐渐冷静下来。 她抿了抿唇,重新坐下,眼神担忧,“傅砚辞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流筝,你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了?” 阮流筝笑了声,望着闺蜜关心的眼神,她摇了摇头,“也不算突然吧。就是…突然看清一些事情,不想再继续犯蠢了而已。” 她说得轻松,可叶疏桐心里却有些难过。 爱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但叶疏桐只是心疼地上前抱了抱阮流筝,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了解阮流筝的性格,也知道她的倔强。 再问下去,也不过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罢了。 她出声安慰,“没事流筝,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离婚就离婚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一抓一大把。” “相信我,下一个更乖!” 阮流筝垂眸,眉眼无奈,“好了,快吃饭吧。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叶疏桐点点头,“嗯。” …… 另一边,白浣清的病房, 傅砚辞忙了一上午,终于把中午的时间空了出来。 他来到医院,准备和白浣清共进午餐,可一进门,就对上了好友时慕风冷淡的眼神。 傅砚辞脚步微顿,唇角的笑僵硬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进入病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时慕风坐在白浣清病床边的椅子上,他沉默了瞬,回答道,“前天。” 傅砚辞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他径直走到白浣清的另一侧,眉眼温和,“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白浣清微微一笑,脸色稍显苍白,“好多了。砚辞哥,如果公司太忙的话,你就不要天天来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耽误了工作。” 傅砚辞唇角上扬,伸手握住白浣清的手,漆黑的眼眸柔得能溺出水,“浣清,工作哪有你重要。” “砚辞哥…” 白浣清羞涩地低头,俏脸染上一抹薄红。 傅砚辞眼眸一暗,抬手就要将人搂进怀里。 此时,旁边的时慕风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轻咳两声,打断二人,“砚辞,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傅砚辞动作一顿,他抿唇,眸底划过一抹不悦。 但看见时慕风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时慕风走出了病房。 第29章 你想多了 “你打算怎么办?” 昏暗的楼梯间,时慕风手中把玩着一颗香烟,眼眸微垂,他声音散漫,听着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股磁沉的认真。 他也是豪门子弟,与傅砚辞、白浣清一起长大。 对白浣清也是真心地当成妹妹来疼爱。 当初,傅砚辞移情别恋爱上阮流筝,害得白浣清伤心出国,时慕风可是狠狠打了傅砚辞一顿。 如今,看着傅砚辞又转过头来寻白浣清,时慕风对他的行径很是看不起。 但无奈白浣清喜欢,时慕风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可有些事情,傅砚辞总要表个态度,不然…他又怎么好放心呢。 闻言,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敛眉,眉目冷淡,“关你什么事。” 时慕风皱眉,懒散地掀起眼皮,眼神掠过一抹不满,“难不成你想让浣清就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傅砚辞抿唇,“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时慕风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可以把我搪塞过去,但事情总要有个交代,尤其是白伯父那里。” 傅砚辞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时慕风想要的承诺是什么。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和阮流筝离婚这件事,他心里就会产生微微的抵触。 而且以阮流筝对他的痴恋,若是真的离婚,阮流筝很可能会… 想到这儿,傅砚辞的心底又隐隐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垂眸,薄唇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幽深的眸底藏着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疑惑。 为什么呢?阮流筝明明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他为什么还会不舍、心痛呢? 傅砚辞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如果不给时慕风一个满意的回答,时慕风今天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良久,他开口,“你知道傅家的规矩,给我些时间。现在的我,不会再让浣清受委屈了。” 时慕风轻嗤一声,“希望如此!” 说完,便准备抬步离开。 他时间宝贵,这次只抽出了一个中午的空闲时间。 既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没有心思再待下去了。 倒不如回去陪陪浣清。 傅砚辞紧随其后,显然,他和时慕风的想法一致。 然而,刚打开楼梯间的门,两人就碰上了阮流筝和叶疏桐。 时慕风只是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她们,眼眸微冷。 作为害得白浣清伤心出国的罪魁祸首,他当然认识阮流筝。 只不过仅仅见过几面。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读书,关于傅砚辞和阮流筝的事情知之甚少,且大多数都是通过白浣清得知。 时慕风对白浣清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对阮流筝这个人很是厌恶。 他连声招呼都没打,便直接迈步往前面白浣清的病房走去。 没必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傅砚辞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望着时慕风的背影,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神色依旧坦然。 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阮流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于时慕风刚刚的行为,心里也并没有多大感触。 傅砚辞的那些朋友,从她和傅砚辞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寄希望于傅砚辞,期待他能站出来为她撑腰。 每次傅砚辞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可却从未有过实际行动。 阮流筝也从一次次的失望中,变得没有任何奢望了。 或许以前还是会有些伤心难过,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没必要。 阮流筝收起旁的心思,抬眸淡淡扫了眼傅砚辞,牵着叶疏桐就要离开。 傅砚辞见此,微微皱眉。 他长腿一迈,竟直接挡在了阮流筝她们面前,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神情略有些倨傲,“昨天拒绝我的时候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今天就找上门了?” 阮流筝被迫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悦。 她看向傅砚辞,冷笑两声,“你想多了。” 傅砚辞脸色一沉,漆黑的眸底隐隐有怒色翻涌。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和阮流筝过多纠缠,因为白浣清还在病房等着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声寒如冰,带着一股命令似的强势,“今晚八点我会回北山别墅。记得做好准备!” 话落,他漆黑的眼眸警告性地瞥了眼阮流筝,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抬步离开了。 阮流筝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眸底划过一抹讽刺。 多么笃定的语气啊! 她难不成是傅砚辞的专属妓女?需要时时刻刻等候在北山别墅,任他傅砚辞随叫随到,随时宠幸吗? 傅砚辞,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阮流筝冷哼一声,眸底凝着深深的凉意。 她眉眼淡淡地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一旁的叶疏桐,“疏桐,我们…” 话说到一半,阮流筝拧眉,神情稍稍有些诧异。 原来,叶疏桐不知为何正呆呆地望着前面,神情恍惚。 那双妩媚而明亮的美眸没有聚焦,貌似失了一切光彩。 阮流筝抿唇,眼眸略有些担忧,轻声唤道,“疏桐?” 叶疏桐回神,她看向阮流筝,“我没事。流筝你下午不还是要回公司吗?我送你下去吧。” 阮流筝没有动作,而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眸认真,“你认识时慕风?”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叶疏桐认识傅砚辞,且她对傅砚辞无感。 她那样的反应绝对不会是因为傅砚辞而产生,那么就只能是… 阮流筝眼眸一暗,看向叶疏桐的眼神愈发严肃。 叶疏桐神色有些怔然,良久,她微微垂眸,极轻的点了下头,“嗯,认识。” 有些事情她不主动告诉阮流筝,是怕阮流筝担心,可若是阮流筝发现,她也不会瞒着。 因为,她不舍得隐瞒阮流筝。 闻言,阮流筝眉心倏然捏紧,神情不解又有些忧虑。 即使她对时慕风那个人只有几面之缘,可却也是知道,时慕风和傅砚辞一样,都对白浣清有着异于常人的关心。 和时慕风扯上关系,恐怕… 阮流筝微微垂眸。 她已经吃过一次苦,就不想再看见叶疏桐也经历一次了。 然而,看着叶疏桐现在的模样,她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和叶疏桐算是患难朋友,一路扶持走到现在,感情早已不是普通闺蜜能比。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彼此的想法。 她虽然担心,但是也不想逼迫叶疏桐。 阮流筝抬手握住叶疏桐微微发凉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若是有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叶疏桐,“嗯。” 第30章 撞过去 医院外,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启动着,齐冲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谢青岑接下来的行程。 他无意的抬头,却忽然瞪大了眼睛,“谢总,那个人是不是阮小姐?” 坐在后面闭眼假寐的谢青岑闻言,蓦然掀起了眼皮,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前面的倩影,眸底隐隐划过一抹流光。 他今天是来医院看望一位世交家的伯父,纯属临时决定的。 没想到这都能碰上阮流筝,还真是巧啊! 不做点什么,仿佛都对不住老天爷安排的缘分了。 良久,他勾唇,“撞过去!” 齐冲诧异的看向谢青岑,表情已经不能说是震惊,简直是有些惊悚了。 连司机都愣住了。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齐冲。 齐冲抿唇,眉心紧皱,“谢总?” 谢青岑随意地换了个姿势,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腿上的平板,似是对齐冲迟疑有些不满意。 他不舍地把视线从阮流筝身上移开,挑眉,“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齐冲身体一僵,他讪讪地坐回原位,扭头对旁边的司机轻轻点了点头。 司机朝齐冲苦哈哈地一笑,略有些颤抖地握紧方向盘,刚要踩下油门,就听后面又传来一句。 “别伤了她!” 司机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前面缓缓走近的阮流筝,眼神纠结又为难。 简直有些无从下手。 谢总,根本就是给他出难题! 良久,司机深吸一口气,眼眸紧紧盯着前面,拿出平时最快的速度,驾驶着劳斯莱斯幻影冲向了阮流筝。 但又在快要碰到阮流筝时迅速踩下刹车,极精准地控制住速度,导致车子只是轻轻地从阮流筝身侧擦了过去。 很险,很漂亮。 车外面,阮流筝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自己裙摆上的尘土,直到现在她脑子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 她明明是按照正常的速度走的,对面的车子她也是看见了。 不管怎么计算都不可能撞到她,怎么会突然… 阮流筝拧眉看向面前停着的黑色汽车,淡粉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被人缓缓打开,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出现在阮流筝眼前,她眼中的疑惑才慢慢褪去。 “小流筝,真不好意思。我的司机太莽撞了,没受伤吧?” 谢青岑站在阮流筝跟前,眉眼温和,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深墨色的眼眸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关心。 明明看起来很无辜,可阮流筝不知怎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从心底里觉得,这场意外就是某人故意制造的。 她撇撇嘴,没伸手而是自己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别笑了,太假。”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我的司机撞了你,责任在我。小流筝,你是想要私了还是公了?” 他尾音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不怀好心。 阮流筝微微抿唇。 她不喜欢麻烦,左右也没什么损失。 她开口,“不用了,我也没受伤,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说完,阮流筝转身欲走。 谢青岑长眉微拢,他低头捏了捏无名指,嗓音含笑,“那看来小流筝你是想公了了。需要我帮忙代打一下交警电话吗?” 阮流筝脚下一顿,她扭头,清冷的眼眸略有些不悦地盯着谢青岑。 脸色冷沉。 谢青岑微微一笑,毫无所觉地对上阮流筝的视线。 深墨色的眼眸稍稍显露出几分无辜。 车内,司机仍有些惊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却和齐冲一样,紧紧地盯着外面的两人。 他开口,“齐助理,谢总不愧是谢总,就连这追人的手段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想到的,实在是…” 齐冲扭着头,脖子都快转成九十度直角了。 他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只是趁着空闲时朝司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谢总手段狗是狗了点,但无奈管用啊! 瞧瞧,阮小姐这不是拿谢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云城的一家百货大楼前。 车内,寂静如无声。 阮流筝端坐在一侧,脸色冷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清冷的眼眸不悦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满两个字。 她就没见过这么腹黑闷骚的人。 千方百计地把她骗上车,却又一句话不说。 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谢青岑抬眸,唇角微扬,“自然是补偿你。” “你的衣服因为我才脏的,我自然要带你买一件新的。” 阮流筝抿唇,看着他的笑容,掌心微微收紧,“不需要,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你可以直接转账!” “那怎么行,多没诚意。小流筝,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谢青岑慢条斯理地放下平板,极为认真地开口。 深墨色的眼眸荡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她,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买完衣服,你就会送我回公司?” 谢青岑眼眸顿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我说了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阮流筝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谢青岑也是有了些了解。 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为了能尽快摆脱,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让他达成目的。 所以阮流筝选择了妥协。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么抵制的。 阮流筝微微一怔,看向谢青岑。 是啊,自从遇见了谢青岑,貌似她就一直在妥协。 第31章 三十岁,年纪算大吗 “小流筝,在想什么?” 谢青岑下车来到阮流筝跟前,微微倾身,眉眼含笑地问道。 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掠过一抹流光。 阮流筝抬眸,看见眼前蓦然放大的俊脸,瞳孔一缩。 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下。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谢先生…” “嗯?” 谢青岑打断阮流筝,他尾调微微上扬,含笑的眸子落到阮流筝的唇瓣上,继而伸出修长的骨指,状似无意地点了点,“小流筝,你该唤我什么?” 阮流筝眼眸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静默良久,她眼睑微敛,咬唇改口,语气却颇为认真,“谢青岑,我希望你这次能说到做到!” 话落,她别开头,脸上划过抹不自然。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当然。” 阮流筝瞥了他一眼,随即率先朝前面的大厦走去。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站在一家高奢的男士服装店内,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连清冷的眸子都跃动着怒火。 她就不该相信谢青岑! 阮流筝冷冷地望着谢青岑,嗓音微凉,“不是说给我买衣服吗?为什么我们这一路过来逛的都是男装店?” 她本来想随便买件衣服敷衍过去,然后就回公司的。 她刚刚上任,有许多工作还需要熟悉,而且最近索梵正在接触一个大客户。 她必须拿出一副让客户满意的作品,帮助索梵拿下这单生意。 可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谢青岑套路了。 走着走着就来了男装店,还莫名其妙的随着谢青岑走了进来,答应了帮他选衣服!? 阮流筝咬牙,清冷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前面唇角含笑的男人。 果然,她就不该心软。 一次心软,次次心软! 男人都是祸水! 谢青岑微微一笑,语气无辜,“换季了,我买几件衣服不行吗?” “而且是你自己答应的,要帮我参考。小流筝,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阮流筝眼眸一沉,掌心微微收紧。 明明是他耍心机,还偏偏摆出这么一副单纯无害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声线略显怒意,“谢青岑!难不成你就没有事情做吗?” “我现在不是正在忙吗?” 谢青岑挑眉,“补偿债主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我说了,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小流筝,你放心今天下午我绝对会让你满意!” 他眼眸微暗,深墨色的眼眸深深地凝着阮流筝。 清润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颗粒感,撩人而不自知。 其实,他下午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但是自从经历的昨晚,他仿佛愈发贪心了。 尤其是接触过阮流筝甜香的柔软… 谢青岑眸色又深沉了几分,舌尖不受控制地抵了抵上颚,就是不知道真正尝起来的味道是不是也…如想象般美好。 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白芒。 阮流筝看着他深沉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眼眸警惕。 与谢青岑保持着安全距离。 良久,她抿唇,说,“恕我直言,你以前追求女生也是这么…” 余下的话阮流筝没说,但是她看向谢青岑的眼神却已经很明显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 他低笑两声,扬眉,“我没追求过女生。通常都是那些女人主动扑上来。” “小流筝,你是第一个让我费心思追求的人!” 谢青岑上前两步,倏然来到阮流筝跟前,神色认真。 透过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眼眸好似真的能看出浓浓的情意。 阮流筝微微敛眉,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尽量忽视心口处传来的异常。 她开口,嗓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没遇见过一个能让你动心的女人吗?” “有啊,你不就是吗。” 谢青岑语调微扬,低沉磁性的声音含着一抹清浅笑意,他挑眉,“而且三十岁的男人年纪就算大了吗?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吧?”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阮流筝轻咳两声,也意识到了刚刚的语气的不妥,她清丽的脸上划过一抹细微的尴尬。 她敛眉说,“没。但是谢青岑,我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些,否则…” “嗯?” 谢青岑勾唇,眉梢微挑,“怎么,小流筝是对我追你的方式不满意?但…若是用寻常的手段,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都不会和我一起站在这里了吧,恐怕还会一遇见我就退避三舍,我猜得对吗?” “所以非常之人使用非常手段,我倒是觉得我现在用的方式很正确,你觉得呢?小流筝。” 阮流筝:…… 确实,如果不是谢青岑太过强势,她早就已经远离他了。 怎么可能还会…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 她深知自己说不过谢青岑,索性直接随了谢青岑的意,随便指了两件衣服,把谢青岑赶去了试衣间。 眼不见心不烦吧。 谢青岑望着阮流筝给他选的两件衣服,菲薄的唇不经意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拿起衣服,转身去了试衣间。 谢青岑走后,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拧眉看向一旁的齐冲,“你老板…每天都这么闲吗?” 齐冲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眼备注的密密麻麻的行程还有不断弹出的催促短信,微微抿唇。 脸色略有些一言难尽。 良久,他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客气又恭敬的笑容,“阮小姐,谢总平日还是很忙的,只不过今天是遇上了你,所以才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 什么事都没有谢总追老婆重要! 阮流筝抿唇,眸色深深的望了眼齐冲,冷哼一声。 她转身。 ‘啪——’ “阮流筝!你这个放荡的女人,竟然敢背着我哥哥在外面找野男人!怪不得你昨晚敢忤逆我呢!” 傅芷晴不知何时来到了店里,她怒气冲冲的甩了阮流筝一巴掌。 此时,她站在阮流筝面前,正气急败坏地朝着阮流筝斥骂。 她今天本来是和小姐妹约好一起逛街,被临时放了鸽子也就罢了。 竟然还撞上这么一桩丑事。 她都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了,没想到阮流筝不仅没有收敛,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那个男人买衣服。 阮流筝到底有没有把她哥哥放在眼里! 说不定,拿的还是她哥哥的钱!? 这么一想,傅芷晴更生气了。 第32章 狠狠打回去,不要让我失望 傅芷晴的动作太过突然,阮流筝毫无防备地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侧过脸,脑子嗡嗡作响,左边脸颊更是传来一阵阵刺痛,不到几秒便高高地肿起来。 看着眼前傅芷晴的唇瓣一张一合,喋喋不休。 像是苍蝇一样地乱叫。 阮流筝只觉得脑中的嗡名声更加厉害。 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 “阮小姐,你没事吧?” 齐冲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他扶住阮流筝,神情担忧。 阮小姐现在可是谢总的心尖尖,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真不敢想象谢总出来了会发生什么。 哪怕伤害阮小姐的人是… 齐冲扭头望了眼傅芷晴,微微抿了抿唇,眼神略有些欲言又止。 阮流筝揉了揉太阳穴,脑中的嗡名声渐渐消失,她抬眸,朝齐冲摇摇头,继而看向一脸怒色的傅芷晴。 眸底掀起一抹冷意。 “你还敢拿这种眼神瞅我?阮流筝,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敢给我哥戴绿帽子,我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傅芷晴冷哼一声,她双手环胸,下颌高抬,睥睨地瞅着阮流筝,一脸的不屑。 神态姿势倒是和她哥学了个十成十。 阮流筝冷冷地瞧着,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她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吗?” “没有!” 傅芷晴眼神轻蔑,颐指气使地对阮流筝说,“如果你现在给我下跪道歉,求我原谅你昨晚对我的不礼行为,然后再和里面的那个野男人断了的话,那么我就可以勉为其难的不告诉我哥哥,让你继续做你的傅太太。” 眼神倨傲,语气带着莫名的自信。 阮流筝勾唇,眸底泛起一抹讽刺。 她一直以为傅芷晴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大小姐。 脾气虽然有些坏,但至少本性还是好的。 所以傅芷晴的每次刁难,她都默默忍下来,认为终有一日傅芷晴会认可她。 但现在看来,她哪里是有些大小姐脾气,分明就是恶毒了。 不愧是傅砚辞的妹妹,果然和他是一丘之貉。 阮流筝冷声开口,“现在说完了吗?” 傅芷晴眼神轻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见此,阮流筝冷笑两声,眼眸忽然变得凌厉,“既然说完了,那就给我闭嘴!” “傅芷晴,我现在明明确确地告诉你,我和傅砚辞准备离婚了。我以后和谁在一起,给谁买衣服都和你们傅家无关。还有,让我道歉,傅芷晴你还不配!” “你!”傅芷晴被阮流筝的一番话气得脸色通红,她愤怒地指着阮流筝,语气讥讽,“就你?还敢跟我哥哥提离婚,骗谁呢。” “凭你对我哥哥那死缠烂打的程度,你舍得离婚?” 她顿了下,然后抬起下巴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你养这小白脸不会也是为了气我哥哥吧?”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启唇,“傅芷晴,你能和傅砚辞成为兄妹,果然是有原因的!” 傅芷晴微微皱眉,语气不解,“你什么意思?” 阮流筝看着她轻笑两声,摩挲了下手指,神情不屑,“因为你们都蠢!” 说完,她抬步要上前。 突然,里面试衣间的门被人打开,穿着浅咖色风衣的谢青岑缓缓从里面走出了。 长身玉立,风雅清俊。 阮流筝刚刚不过是随手一指,但无奈谢青岑他天生就是一副衣服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看着他,阮流筝愣住了。 傅芷晴也愣住了。 她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她没想到阮流筝找的小白脸竟然有如此一副优秀的皮相。 不,是骨相皮相都是上乘。 然而,望着他的眉眼,傅芷晴却总觉得好似在哪见过。 谢青岑连个眼神都没给傅芷晴,径直来到阮流筝跟前,深墨色的眸子在看见阮流筝侧脸的红肿时,眼神一凌。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他皱眉,抬手轻柔地碰了碰阮流筝的侧脸,拧眉说,“谁打的?” 试衣间距离阮流筝她们待的地方有些远,加上在商场,所以谢青岑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环顾一周,最终视线落到后来出现的傅芷晴身上,眼眸愈发冷沉。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傅芷晴便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 她略有些怯懦地低下头,有些不敢动作了。 谢青岑收回视线,拧眉看向阮流筝,“你就站着挨打吗?不知道还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得不考虑一下,阮流筝是否真的能配得上他了。 阮流筝微微抿唇,“正打算还手,你就出来了。” 谢青岑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所以怪我咯。” 阮流筝冷哼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谢青岑低笑两声,转身从后面轻轻拥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凑到她耳边,“小流筝,狠狠打回去!不要让我失望哦。” “谢总…”齐冲突然开口,欲言又止地望着谢青岑。 脸色有些为难。 谢青岑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漠然又含有警告。 齐冲后脊一凉,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敢打赌,谢总绝对没有认出傅小姐。 而且哪怕是认出来了,恐怕还是会... 阮流筝奇怪地望了眼齐冲,继而侧目,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身后的人。 她倏然挣开了谢青岑的手,不紧不慢地上前,缓缓逼近傅芷晴,神情严肃。 傅芷晴掌心收紧,抬眸,看着这样的阮流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双倨傲的眼眸终于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感。 她抿唇,嗓音略有些颤抖,“阮流筝,你要做什么!” 阮流筝微微勾唇,没说话。 她在傅芷晴跟前站定,迎着她惶惶不安的眼神,眸底一凉。 “啪——” 下一秒,一声比刚刚还清脆的声音在店内响起。 傅芷晴紧紧捂住被打的那侧脸颊,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眼尾泛红。 眼神不敢置信又隐含恨意。 第33章 聒噪 “我要干什么?” 阮流筝甩了甩手,微微一笑,神色不屑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吗?” “阮流筝!你竟然敢打我!” 傅芷晴捂着脸,神情激动,眼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泛起红血丝。 完全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简直犹如一个疯婆子。 阮流筝冷漠地看着她,讽刺勾唇,“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 傅芷晴胸口剧烈起伏,恨恨地瞅着阮流筝,咬牙道,“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和这个野男人的事情告诉我哥哥,让你在云城再也待不下去!” 阮流筝眉眼淡漠,她敛眉没有说话。 这兄妹俩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自信,总是这么…蠢。 简直和没有脑子一样。 她已经不屑于再去解释了。 见阮流筝没有说话,傅芷晴以为拿捏住了阮流筝的把柄,神情一下子得意起来。 她轻蔑地瞥了眼阮流筝身后的谢青岑。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无权无势只能当一个小白脸。 而且当小白脸都当不明白,连这里谁最有钱、该巴结谁都看不出来。 眼皮子浅的东西! 谢青岑精准地捕捉到了傅芷晴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蔑视,他微微挑眉。 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长眉微拢,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齐冲看着傅芷晴,身为谢青岑的助理,经常随着谢青岑应酬,怎么可能看不出傅芷晴那点心思。 何况,那心思明显的都快要摆到明面上了。 此时,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希望一会儿谢总能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吧。 傅芷晴高傲地环顾了一周,视线最终落到了阮流筝身上,“知道怕了吧。阮流筝,你现在给我下跪道歉还来得及!” 阮流筝掀了掀眼皮,冷声说,“丑人多作怪!傅芷晴,你哪来的脸呐。” “阮流筝!” 傅芷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藏着阴鸷的恨意。 身为傅家的大小姐,一直以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敢给她难堪,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奚落她!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 傅芷晴生气的同时,又感觉无比的屈辱。 尤其这些难堪还都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阮流筝给她的! 真是给她脸了! 傅芷晴眸底划过一抹狠厉。 她看向阮流筝,捏紧掌心,“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今天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帮你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说着,傅芷晴面色阴狠的扬起手。 阮流筝眉眼淡淡地瞧着,清冷的眼眸凝着深深的凉意。 她轻蔑的勾唇,丝毫没有把傅芷晴的威胁放在眼里。 故技重施,傅芷晴也就只剩这点本事了。 傅芷晴动作一顿,看着阮流筝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更是气得牙痒痒。 心底的怒火如波涛般汹涌。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阮流筝生吞活剥一般。 她眼眸一沉。 “怎么,脸上的伤还没让你长教训吗?” 谢青岑耐心耗尽,他上前两步来到阮流筝身侧,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傅芷晴。 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他不在就算了,现在他都出来,还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傅芷晴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感觉如坠冰窖。 谢青岑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他的手懒懒地搭在阮流筝的肩膀上,一双深墨色的眸子淡淡地睨着傅芷晴。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强烈压迫感仍是让傅芷晴心惊。 可一想到他不过是阮流筝从外面找的小白脸,无权无势。 傅芷晴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看着谢青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小姐!” “看你姿色还不错,如果你识时务的话,本小姐今天说不定还会给你一条活路!” 傅芷晴神情高傲,眼神赤裸裸地打量着谢青岑。 心底那点子肮脏的想法简直毫无掩饰。 阮流筝冷漠地扫了眼她,然后漠然地移开视线。 蠢货! 傅芷晴冷哼一声,神色轻蔑地瞥了眼阮流筝,继而又信誓旦旦地看向谢青岑。 眼眸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光。 谢青岑几乎一眼就瞧出了傅芷晴的心思,他眉梢微挑,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愚蠢又恶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深浅的女人! 简直自寻死路! 他微微垂眸,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良久,他开口,“那还真是不巧,谢某平生最不懂的就是识时务!” “你!”傅芷晴似是没想到会听到拒绝,她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有些嫉恨和难堪。 她冷哼一声,语气刻薄,“你一个无权无势,自甘下贱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拒绝本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我们傅家养的一条狗!” “在我们傅家根本没有话语权,只会死缠烂打地纠缠我哥哥!你跟着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如果你现在…” 谢青岑眼眸沉,他听不得有人羞辱阮流筝。 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的侮辱。 他神色不耐的打断,“聒噪!” “齐冲,把这个碍眼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谢青岑下颌收紧,声线平平的听不出起伏。 但齐冲却下意识地身体紧绷,他知道,谢总这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也怪不得谢总,傅小姐确实太会找死! 他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是,谢总!” 说完,齐冲抬步,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傅芷晴。 傅芷晴恶狠狠地盯着齐冲,“你敢!” 然后她又看向阮流筝,嗓音尖细,“阮流筝!你今天要是真敢让你养的野男人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傅家!” 刚刚傅芷晴谩骂侮辱她的时候,阮流筝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 况且,她也不能真的和一条乱咬人的疯狗一般见识。 但此刻,阮流筝听见傅芷晴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她忽然笑了笑。 她启唇,眉眼冷漠,“我求之不得!” 如果傅芷晴真的能让傅砚辞和她离婚,那她可真该好好感谢感谢傅芷晴了。 傅芷晴见阮流筝无动于衷,挣扎得愈发厉害。 “滚!你个狗腿子,你知不知我是谁!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她喋喋不休地叫唤着,看着齐冲的眼神满是厌恶。 齐冲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刚刚还收着力道的掌心立马捏紧,几乎不容拒绝的就要把傅芷晴拖出去。 傅芷晴死死扒住旁边的一根柱子,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凌乱。 她恶狠狠的看向阮流筝,嘴里不断的吐出肮脏、粗俗的言语。 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店员本来认出了傅芷晴的身份,想要开口给她说情,然而一看到谢青岑冷漠的神情,便立即歇了心思。 只能低着头,佯装没看到。 能来这里消费的人,全都非富即贵,她们谁都惹不起! 谢青岑没心思去猜别人的想法,此时他薄唇紧抿,拧眉看着仍在齐冲手里挣扎的傅芷晴,眸底的寒意越聚越浓。 终于,他耐心耗尽了。 谢青岑大跨步的上前,精致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眼眸幽深,周身气势凛然。 见他过来,齐冲立即松开了手,规矩地站到了一旁,脸色恭谨。 但傅芷晴却不以为意,觉得谢青岑是害怕了,要来向她道歉。 她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颌,神色轻蔑地看着谢青岑,“怎么,现在知道讨好本小姐了。我告诉你…啊!” 傅芷晴话没说完,倏然尖叫一声。 随即,店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几乎在傅芷晴安静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震惊又恐惧地看向谢青岑。 谁都没想到谢青岑会突然动手。 唯独两个人除外,那就是齐冲和阮流筝。 齐冲神色平静,他早已经习惯了谢青岑的手段。 而阮流筝竟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眸底仅仅掠过一抹惊讶,仅此而已。 谢青岑一直观察着阮流筝的反应,见此,他唇角微勾,深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呜呜!”傅芷晴眼眶含着泪,她因为吃痛而跌坐在地上,眼神愤恨地盯着谢青岑。 但她却无法说出话来了。 谢青岑闻言,眉眼微微一抬,神情淡定。 他抬手从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深蓝的颜色,柔滑的丝绸布料,尽显高贵优雅。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擦拭自己碰过傅芷晴的那只手,仔细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深墨色眼眸含着深深的厌恶。 良久,他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扔到傅芷晴跟前,眼皮轻轻掀起,“既然自己学不会闭嘴,那我不妨帮帮你!瞧,多管用,一下子就安静了。” “呜呜——”傅芷晴眼眸猩红,眼神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谢青岑冷笑两声,他抬腿,黑色的皮鞋状似无意地踩到傅芷晴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他眼神却是看向了齐冲,“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我教你吗?” 第34章 狂妄 齐冲还没说话,倒是傅芷晴先叫唤起来。 谢青岑眼眸一下子冷凝。 齐冲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捂住傅芷晴的嘴,“不用,谢总。我知道怎么做。” 谢青岑淡淡颔首,“记得把医药费付了,我讨厌麻烦!” “是谢总。” 齐冲点头,手段强硬的拖着傅芷晴离开的店里。 按理说,只是下巴脱臼,谢总完全可以让他给傅芷晴接上,可看谢总刚刚的意思,是完全不想多管,想让傅芷晴多涨涨教训! 想着,齐冲手下的力气加大,对傅芷晴是真的不留情面了。 等齐冲他们离开后,谢青岑淡淡收回视线,他来到阮流筝身边,长臂一伸,随意地揽住阮流筝的纤腰,继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黑卡,“就这两件了,结账吧。” 小流筝亲自给他挑选的衣服,哪怕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心情,也不能白费了小流筝的一番心思。 他可要好好拿回去收藏。 阮流筝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提醒,“放手!你越界了。” 谢青岑眼眸低垂,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深墨色的眸底却仿佛寒潭般,幽深不可见。 “小流筝,你确定要现在和我争论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吗?” 阮流筝蓦然想起方才傅芷晴的惨状,她抿了抿唇,实在没有心思再和谢青岑周旋。 “谢青岑,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寂静无声。 阮流筝坐在一侧,闭眼假寐。 她仰靠着椅背,清绝的眉眼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暴露在光里,显露着隐隐约约的柔美。 一双清冷的眼眸紧闭,唯有眼前那纤细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仿若蝴蝶煽动翅膀,却暴露着她此时的情绪。 阮流筝眉心紧蹙,刚刚被傅芷晴打了一巴掌的侧脸泛着火辣辣的疼痛。 她终于忍不住地睁开眼,眉眼微抬。 想分出些别的心思,短暂地去忘却脸颊上的疼痛。 阮流筝视线环顾一周,最后定格到了正在低头认真处理工作的谢青岑身上。 他虽然侧对着她,但是却不难看出其俊美,尤其是优越的骨相。 因为谢青岑微垂的眼眸,更加突出了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颌线,这人好似天生就该待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的膜拜。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刚刚在百货大楼,手段狠厉地处置傅芷晴时的画面。 玉面罗刹,倒是很适合他当时的模样。 阮流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但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唇瓣紧紧绷直。 她扭头,透过车窗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突然竟觉得有些可憎。 三心二意、犹豫不决,她不该一面享受着谢青岑的维护,一面又假惺惺地拒绝他。 虚伪的模样,和傅砚辞又有什么两样。 阮流筝微微垂眸,柔嫩的掌心无意识地收紧。 可自己的心却好似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它好似分成了两半,互相矛盾又互相… 阮流筝闭了闭眼,良久,她倏然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底闪过一抹坚定。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任由自己再堕落下去了。 “谢青岑,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还敢肯定你的眼光没错吗?” 想清楚后,阮流筝开口,语气平静,但眉眼却透着一股淡然。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放下平板,抬眸看向阮流筝,眉眼微抬,“当然,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我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阮流筝,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侧,与我白首!” 狂妄! 这是阮流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她也就接受了。 就凭谢青岑刚刚对傅芷晴那狠厉不留情面的做法,足以见得,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谢青岑,“谢青岑,你实在是太自信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实话告诉你,方才傅芷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是一个靠在死缠烂打上位的女人,一个为了爱情能背弃朋友,能放弃一切的女人。” 阮流筝顿了下,眼睑微敛,“我愚蠢、自私、怯懦。谢青岑,这样不堪的我,你确定还配得上你吗?” 她几乎把自己贬低到了泥里了。 即使她说的只有一半是真的,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这样摇摆不定下去了。 太假,太虚伪了。 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良久,他忽然轻轻的笑了两声,“为了能让我放弃,你还真是用尽了法子。但是…小流筝,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说过,你是唯一能和我相匹配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手。” 见他仍旧坚持,阮流筝突然觉得无比的心累。 她开口,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谢青岑,你到现在还听不懂吗?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还并没有离婚呢。” “甚至我的这段婚姻能不能成功结束都是个问题。我一面和现任丈夫牵扯不清,一面又享受着你的追求。我这已经属于三心二意了,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唇瓣紧紧抿起。 她别开眼,甚至有些不敢直视谢青岑了。 然而,谢青岑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启唇,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享受我的追求?所以说,你对我动心了?” 阮流筝眼眸微睁,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半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原谅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阮流筝闭上眼,索性以沉默应对。 谢青岑见此,轻挑眉梢,深墨色的眼眸触及到阮流筝高高肿起的侧脸时,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突然,他长臂一伸,直接把阮流筝扯进了怀里。 他不容置喙地把阮流筝牢牢禁锢在腿上,屈起手指,拧眉碰了碰阮流筝的脸颊。 阮流筝咬唇,清冷的眼眸冷冷的望着谢青岑,眸底满是不悦。 她用力地挣扎,想推开谢青岑。 谢青岑皱眉,他伸手拍了下阮流筝乱动的臀部,语气略有些严肃,“别动!” 阮流筝一下子红了脸。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恼怒地看着谢青岑,“你…” 但谢青岑却不管阮流筝现在的复杂心理,他只知道阮流筝老实下来了。 他的震慑起作用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而打开一旁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 伸手打开,取出里面的药膏。 谢青岑慢条斯理地往手心里挤出一点,轻轻地揉开。 然后在阮流筝愣愣的眼神中,轻柔地抹在阮流筝的脸上。 他眼眸微垂,神色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刚刚下定的一切决心刹那被她抛诸脑后,她现在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跳声。 那么急促,那么有力。 原来在现实面前,所有的决心都是徒劳。 谢青岑抹完最后一块红肿的地方,他收回手,擦了擦指尖残留的药膏。 随即看向阮流筝,嗓音清润又透着一股莫名的认真,“你不要因为我的追求而有负担,我说过了,追求你是我的个人意愿。” “即使你还没有离婚,即使我可能见不得人,但是我仍然甘之如饴。你也不要有什么背德感和难堪,人生短暂,随心才是最重要的!” 阮流筝心口一震。 眼眸紧紧地盯着谢青岑,心底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良久,她微微垂眸,脸颊上的药膏正在缓缓化开,泛起一阵阵清凉。 阮流筝抿了抿唇,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拒绝。 只是默不作声地别开了头。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吧。 …… 谢青岑并没有把阮流筝送回公司,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悦澜华府。 阮流筝见此,也只是淡淡瞥了谢青岑一眼,算是默认了。 因为她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太适合再去索梵了。 太过狼狈。 “谢青岑,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阮流筝站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旁边,眼眸微垂,通过半降下来的车窗,对里面的谢青岑说,“还有你刚刚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谢青岑挑眉,“嗯。上去好好休息,我会让人去接傅景澄,不用你担心了。” 阮流筝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最后看了眼谢青岑,然后转身上楼。 有些事情,确实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阮流筝走后,谢青岑也没有过多停留,吩咐司机回去了集团。 路上,齐冲一一回复完那些老总的问题,然后又向谢青岑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 “谢总,这大概就是你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齐冲关上备忘录,特别咬重了‘必须’两字。 第35章 做长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谢青岑坐在后座,深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 听见齐冲的汇报,他连眼都没抬,嗓音淡淡,“嗯。” 齐冲抿了抿唇,随即似是想起什么,他开口,“还有傅芷晴小姐,刚刚也已经送去了医院,按照相应的规定进行了赔偿,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找阮小姐麻烦了。” 谢青岑眉心微动,他撩起眼皮,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的浓墨色,隐隐透着一股薄凉。 “这种不相干的人也需要汇报吗?齐冲,你今天貌似过于多嘴了。” 齐冲呼吸一窒,他抿了抿唇,觉得还是需要提醒谢总一句。 他开口,神色有些犹豫,“谢总,可是…傅小姐是…” 谢青岑手指微微屈起,不紧不慢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深邃的眉眼透着一股淡淡的不耐。 他眼眸一抬,“她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 “吞吞吐吐,齐冲你是想去非洲历练几个月吗?” 齐冲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紧绷,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顶着谢青岑略有些不悦的眼神,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地说,“谢总,其实傅芷晴小姐是你的外甥女。” “亲生的那种。” 末了,齐冲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便迅速地低下了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底下铺着的黑色地毯,仿佛能看出一朵花儿出来,根本不敢看谢青岑的表情。 谢青岑闻言,眼眸一顿,深黑色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 良久,他拧眉看向齐冲,“我那个便宜姐姐的女儿?” “是的。”齐冲点头。 “呵,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谢青岑倏然冷哼一声,精致的眉眼凝着一股深深的冰冷。 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原来身上流着谢家四分之一的血呢。 云城谢家在他这一辈,嫡系的子嗣唯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傅芷晴的母亲,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谢青姝。 然而,虽是这世上的至亲之人,谢青岑对谢青姝那个姐姐却印象不深,感情也是异常浅薄。 只因谢青姝差点将整个谢家倾覆,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多么可笑! 从小享受谢家一切资源供养的千金大小姐,为了一个三流世家的公子哥,竟然义无反顾地背叛了生养她的家族。 害得谢家损失惨重,一度濒临破产。 若非有着百年的底蕴,恐怕谢家早已在那场灾难中消失了。 哪里还会有如今的辉煌。 甚至因为谢青姝,当年的谢母还差点流产,一度进了医院养胎。 若非谢父请了国内外的名医为谢母安胎,恐怕如今的世上就没有谢青岑这个人了。 所以虽未蒙面,但谢青岑对他那位便宜姐姐可没有任何好感。 如今一见傅芷晴,他更是从心底里产生了嫌恶。 那样一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身上竟然流着谢家的血液,光是想想,谢青岑就忍不住生厌。 谢青岑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淡淡扫了眼齐冲,语气平静听不出起伏,“知道得这么清楚,老太太让你查过了?” 谢家人皆天性凉薄,既然当初把谢青姝踢出了族谱,那么不管她在外面如何,就都不会再插手。 这是规矩,也是对谢青姝的惩罚。 何况,谢青姝早就在五年前和她心心念念的那位丈夫一起在一场连环车祸中丧生。 人死如灯灭,谢家更不可能去调查一个逝者的生前关系,卑鄙地去报复一些不相干的人。 谢青岑眼眸微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眸底隐隐闪过一抹白芒。 但总有人是例外,毕竟整个谢家,也不全是姓谢的。 齐冲如今能如此准确地说出傅芷晴的身份,恐怕也是因为有人特意叮嘱过他吧。 人啊,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最容易心软了。 谢青岑眯了眯眼眸,轻轻笑了两声。 望着齐冲的眼神染上几分戏谑。 无端得令人浑身发凉。 齐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苦笑两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谢总的眼睛。 他抿唇,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谢总。从你回国前,老夫人就让我暗中调查过了。” “老夫人没打算瞒着你,只是…” 谢青岑冷嗤一声,眼神凌厉,“只是什么?齐冲别忘了你是谁的助理!” 齐冲眼眸顿了顿,沉默地低下了头,神情歉疚。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移开视线,也没打算真的追究。 他眉目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笑了笑。 谢青岑启唇,“今晚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我要回老宅一趟。” 既然老太太放心不下,那他不介意做个好人。 外甥女都见到了,也该轮到好外甥了。 谢青岑唇角微扬,深墨色的眸底隐隐涌动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暗芒。 做长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况且,小流筝的前夫,他倒是很有兴趣认识一下呢。 齐冲看着谢青岑,默默咽了咽口水。 心底着实为那位素不相识的小傅总捏了一把汗,只希望那位小傅总能长点心,随了谢总的心意。 可千万别和今天见到的傅芷晴一样,不然… 齐冲轻轻摇了摇头,继而坐回原位,打开手机重新开始规划谢青岑接下来的行程。 车厢内再次寂静下来,暗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离铉的箭一般朝着目的地行驶。 一路无话。 …… 另一边,傅芷晴直接被齐冲扔到了医院门口,她眼神阴狠的盯着地上那张沾满尘土的卡片。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想到刚刚那个男人走时的轻蔑神情,她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怨毒。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 把她当着众人的面拖出百货大楼也就算了,还敢明晃晃地拿钱侮辱她! 最好别让她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否则… 还有阮流筝,竟然真的敢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羞辱! 她一定要让阮流筝付出代价! 傅芷晴愤恨的想要开口,但是她的下颌连动都动不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了下巴的存在。 傅芷晴眼眸微睁,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她也顾不得对阮流筝的愤恨了。 她将齐冲临走时扔下的那张信用卡狠狠掰断,然后慌不择路地跑进医院。 她不能毁容,她不能当个哑巴! 半个小时后,傅芷晴坐在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周围围满了各科室的专家医生。 “傅小姐,你的下巴已经接好了。以后的几天切记要少开口,避免二次损伤。” 一位头发花白的骨科医生为傅芷晴正完骨后,神情严肃地叮嘱说。 傅芷晴捂着自己下巴,眼眶含着泪,早上出门时化的精致妆容已经模糊了全脸,让她看起来异常狼狈。 她咬着唇,尽量放低声音,避免因张嘴而引起侧脸处的伤,“我告诉你,我哥哥可是傅氏集团总裁!你们最好给尽心尽力的治疗,否则…我…” 话说到一半,傅芷晴抽痛一声,眼眸发狠。 此时,她的侧脸已经红肿得如同一个馒头一样。 足以可见当时阮流筝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透过前面的电视屏幕看向自己的脸颊,伸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碰了碰,“我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这么肿!你们这些庸医到底能不能治!” 院长抿了抿唇,对待这个一上来就威胁恐吓的大小姐,着实有些厌烦。 但想到傅砚辞的权势,还是不得不赔笑道,“傅小姐,你放心,我们给你用的都是我们医院最贵的特效药,我敢担保,你的脸绝对会完好如初!” “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傅芷晴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院长,她捏紧掌心,语气威胁。 然而,脑子里却满是阮流筝,那个把她害成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她那清冷淡然的表情,傅芷晴就恨得咬牙。 如潮水般翻涌的恨意甚至盖过了脸上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愈发阴沉。 院长看着傅芷晴的表情,止不住的心惊,但还是本着职责开口,“傅小姐,你的伤并不严重,你看看你是住院还是…” 傅芷晴回神,她抬眸冷冷的瞥了眼院长,说,“给我开药!我不住院。” 她还要去找阮流筝算账,怎么可能待在医院浪费时间。 几分钟后,傅芷晴拿着药走出病房,她目光沉沉地走向电梯口。 岂料,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芷晴?你怎么在这里?” 傅砚辞站在傅芷晴跟前,他没穿外套,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袖子微微向上挽起。 戴着精致腕表的左手上还拿着一只热水壶,弱化了平日里的冷峻,显得他随和而平易近人。 此时,他望着眼前的傅芷晴,微微拧眉,漆黑的眼眸藏着深深的不解。 他再次开口,“你怎么受伤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你!” 傅砚辞语气严肃,目光落到傅芷晴红肿的侧脸上,眸底掠过一抹狠厉。 神情也愈发冷然。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芷晴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哪怕是最困难的那几年,他也没舍得让芷晴受一点伤,吃一点苦。 更别提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在云城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他妹妹,真是…不知死活! 第36章 他的嘴脸,凉薄且丑陋 傅芷晴看着突然出现的傅砚辞,刚刚还满是阴翳的眼眸一下子就变了。 她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的看着傅砚辞,嗓音没有了方才在病房里时的尖锐,反而有些可怜的轻柔,“哥哥!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阮流筝害的!” “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帮我做主,好好教训教训她。” 傅砚辞皱眉,看着傅芷晴肿起的侧脸,漆黑的眼眸略有些不敢置信,“阮流筝!?” “芷晴,你确定你没说错吗?” 阮流筝深爱着他,哪怕最近阮流筝有一些反骨的行为,但是他也不觉得阮流筝会短短时间内变心。 不过是一些女人家的嫉妒心思罢了。 傅砚辞微微抿唇,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况且,阮流筝不可能会对芷晴动手。 阮流筝深知他的底线,哪怕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阮流筝也会牢牢把握分寸感。 根本不会闹得太过。 否则… 傅砚辞唇角微扬,看着傅芷晴的眼神更加自信。 没有否则,阮流筝根本不舍得惹他生气。 傅砚辞看向傅芷晴,继续说道,“芷晴别开玩笑了。快跟我说实话,是谁欺负了你,我去帮你报仇!” 他语气温柔地诱导,好似在面对一个不懂事且顽皮的孩子。 总之,刚刚傅芷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傅芷晴皱眉,气愤地跺了跺脚。 她眉眼染上几分不耐,再次肯定地重复,“就是阮流筝!哥哥你不信我吗?” 傅砚辞叹了口气,眼神无奈,“芷晴别闹,你和阮流筝之间,不一直都是你在欺负她吗?” “哥哥…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傅芷晴眼神震惊地望着傅砚辞,曾经在阮流筝面前无比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偃旗息鼓,她小声嗫嚅地说。 手指略有些忐忑地揪住衣角。 阮流筝到底是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以前她每次刁难阮流筝都是在暗处,根本不敢让哥哥知道。 因为哥哥真的生气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况且,当着哥哥的面给阮流筝难堪,也是当众败坏哥哥的脸面。 这点事情,傅芷晴心里还是有数的。 可没想到哥哥竟然一直都是知情的,那么… 傅芷晴抿唇,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什么为什么?芷晴你是我的亲妹妹,只要你不受欺负就好了。其他人,不归我管。” 傅砚辞宠溺地揉了揉傅芷晴的头,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淡光。 他的嘴脸,凉薄且丑陋。 若是阮流筝在场,恐怕会忍不住的给傅砚辞也来一巴掌吧。 兄妹俩,一人一巴掌,谁也不遑多让。 但很可惜,阮流筝不在场,也不知道这兄妹俩的谈话。 傅芷晴站在原地,听见傅砚辞的言语,心里一下子又有底气了。 她吸了吸鼻子,“哥哥,这次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就是阮流筝打的我,不仅如此,她还背着你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 “她打了我之后,还纵容那个野男人把我丢出了百货大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哥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听着傅芷晴的又一次重复,傅砚辞瞬间联想到了阮流筝前几天的所作所为,他眸底的笃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芷晴…” 傅砚辞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病房门倏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白浣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 她站在门口,眼眸看见傅砚辞的时候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砚辞,你都接完热水了,为什么不进来?我…” “浣清姐!”傅芷晴打断白浣清,眼神惊喜地看着她,甚至激动得就要冲过去抱她。 但是,关键时刻却被傅砚辞拦住了。 白浣清脸上丝毫没有被傅芷晴打断的不悦,她抬眸,眉眼温和,“芷晴,好久不见了。” 她顿了下,视线落到了傅芷晴的脸上,眼神渐渐染上担忧,“原来刚刚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芷晴,你的伤没事了吧,有没有看过医生?” 本来听见白浣清的关心,傅芷晴是很开心的。 但是现在,她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白浣清口中所说的另一件事情上。 同样,傅砚辞也在关注着那件事。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温柔地望向白浣清,眸底含着一抹不解,他开口,语气温和,“浣清,你说的是什么视频?” 白浣清担忧地瞅了眼傅芷晴,她抿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是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砚辞哥,你可要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拖得越久对芷晴名声就越不好。” 白浣清望着傅砚辞,嗓音带着浓浓的忧虑。 傅砚辞垂眸,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手机,眸底凝着深深的墨色。 握着手机的手更是用力到泛白。 傅芷晴更是急得哭出来了。 “哥哥怎么办,这件事若是传到爷爷的耳朵里,爷爷绝对不会轻饶我!” 傅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傅家的名声,在他眼里,任何人或者事都没有傅家重要。 方才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情,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丑闻了。 傅老爷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还会…拿家法处置她。 如此一想,傅芷晴神色更显焦急。 傅砚辞抿唇,沉默地看完那段不算长的视频,他眼眸一暗。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阮流筝动的手,还有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人… 傅砚辞眼眸一冷。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白浣清,然后看向傅芷晴,“别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绝对不会传到爷爷的耳朵里。” “你待在医院好好陪陪浣清,我要先回趟公司。” 傅砚辞细心地交代完,然后走到白浣清跟前,轻柔地吻了吻白浣清的眉心,眼眸异常温柔,“等我回来。” 白浣清点了点头,“嗯。”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回来后,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支起了画架,此时,她坐在画架前,静静地描绘着眼前所及的林立高楼和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 这是她的习惯。 每次一遇到棘手或者矛盾的想不通的事情时,她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画架前,安静地描绘眼前所见的景象。 画画,能够让她的躁动的心平和下来,摒弃外界的一切纷杂烦扰。 几分钟后,最后一笔落成,阮流筝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浅笑,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她脸上略微染上了些许颜料,但是却并不影响她此刻的魅力。 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唇角微扬,清冷的眉眼被橙黄的夕阳染上一抹光晕。 微微垂眸间,眼睫轻颤,恍若蝴蝶翩翩起舞。 美而不自知! 突然,寂静的客厅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阮流筝欣赏画作的心神,她转身走到茶几前,俯身拿起手机。 接通电话—— “流筝,你快看热搜!” 叶疏桐激动的嗓音透着听筒传来,阮流筝颦眉,“热搜怎么了?” 那边叶疏桐轻咳两声,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骄傲,“你今天是不是打了傅芷晴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嗯!” 阮流筝点头,抬步来到落地窗前,她敛眉,透过落地窗看向底下渺小的景色。 数字信息流行的时代,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流传到网络上。 何况他们在百货大楼买衣服的时候,正好是人流最多的时间,事情会被传到网上,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阮流筝并不稀奇。 电话那头,叶疏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你可以嘛。终于有点我认识中的阮流筝的模样了。我看见你扇傅芷晴的那一巴掌,简直是大快人心。但是…流筝,那两个陌生的男人是谁?” 倏然,叶疏桐话语一转,猝不及防地问道。 阮流筝眼眸顿了顿,说,“暂时算作朋友吧。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来和我谈论这些事情吗?” 她和叶疏桐都不是爱八卦的人。 哪怕叶疏桐现在身处娱乐圈。 果然,那边的叶疏桐安静了下,说,“也不全是吧。流筝,刚刚有一位赞助商送了我一张画展的门票。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加一下?”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需要去参加那些无聊的画展吗?” 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待在家里多花几张画。 阮流筝眉眼淡淡的说。 语气却显得有些狷狂了。 可她说的也是现实,一般的画展还真的不能入她的眼。 而叶疏桐的那些所谓的合作商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商人,他们能送出手的画展门票虽然也是有些价值,但在阮流筝眼里却仍是一般。 对面的叶疏桐轻轻的笑了两声,倒也没有因为阮流筝的语气而生气。 毕竟,认识多年,她也知道阮流筝说的是事实。 “如果我说…是温既明,温先生的画展呢?” 闻言,阮流筝眼眸一怔。 温既明是如今美术界元老级的人物了。 而他也是阮流筝为数不多仰慕的人之一,是阮流筝当之无愧的偶像。 他的画展向来一票难求,而且若是真的能去参加他的画展,说不定还能有幸的遇见本人。 阮流筝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因激动而略有些颤抖,良久,她开口,“当真?” 第37章 七点了,她该吃晚饭了 得到叶疏桐肯定的回答并且答应把票送给她后,阮流筝不禁扬了扬唇。 阴霾了一下午的情绪渐渐转好。 又陪着叶疏桐煲了会儿电话粥,见时间差不多了。 阮流筝便挂断了电话,转身走进书房。 她上网搜了下温先生此次画展的主题和定位,顺便处理了几件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心里便大致有了些想法。 索梵近些年的发展虽说算得上是稳扎稳打,但与其他公司相比,发展进程确实有些落后了。 归根到底还是她拖了后腿。 尤其是设计部,已经许久没有引进过新鲜血液,近些年来的作品愈发跟不上时代。 温先生是国内外闻名的艺术家,他的画展肯定会吸引许多业内人士慕名而来,是打出索梵知名度的最好时机,也是引进新生设计师的最好时机。 虽然有些过于功利,但人总要面对现实。 阮流筝微微垂眸,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打在脸上,半隐半现。 清冷的眉眼透着一股摄人心弦的理智感。 对现在的她而言,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 瀚飞集团,一百零八层顶楼。 装修简单又不失奢华的会议室内,一众高层围坐在会议桌前,皆如坐针毡。 他们小心翼翼地望着上首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如鸡。 今天是瀚飞集团一月一次的例行报告会,本来应该定在下午,突然被挪到晚上也就算了。 但…今天的谢总明显不在状态。 策划部的部长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整个部门不眠不休努力了三天才制作出来的方案。 他刚刚已经汇报完毕,此时正低着头紧紧盯着手中的文件,细小的眼睛不敢放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眼神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主位上坐着的男人,额头的冷汗冒得欢快。 明明谢青岑的年纪比他们这些在坐的人小上好几轮,但是那手段、那气场却是令他们这些在职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心惊。 尤其是那双深墨色的眼眸,仅仅是微微一抬,淡漠的眼神便能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下来。 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简直和在阮流筝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策划部部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等着谢青岑的回复。 然而,直到他站得双腿虚得发软,都没有听到上首的谢青岑点评一个字。 底下的其他高层都不由得朝策划部部长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策划部部长见此,握着文件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就在他紧张忧虑得快要昏厥过去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由外向内推开了。 齐冲脸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眼眸看向坐在会议桌中间的谢青岑,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看见谢总在会议上开小差。 这简直比遇见老天爷娶亲还罕见呐。 他敢保证,谢总心里此时绝对在想和阮小姐有关的事情。 但是现在却不是吃惊的时候。 齐冲想到方才得知消息,脸色再次恢复了严肃。 他来到谢青岑跟前,俯身低声说,“谢总…” 谢青岑回神,听着耳边齐冲的回报,长眉微拢,菲薄的唇瓣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抬眸,深墨色的眸底淡淡扫了眼底下的众人,冷声开口,“今天的汇报先到这里。你,马上下去给我准备一份更详细的策划书,我要的是精准的可行性数据,不是那些光靠幻想的长篇大论。” “我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散会!” 说完,谢青岑起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后,底下的一众高层均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明显松懈下来。 当然,他们也没忘好奇齐冲刚刚汇报的事情。 “齐助理,你刚刚和谢总到底说了些什么?是我们公司又签了一个大单吗?”一个老总暗戳戳地上前询问。 齐冲看了眼那个老总,虽然他也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但是面对这些毫不知情的老总,还是有一点点骄傲感的。 他轻咳两声,说,“这可比签了大单要厉害多了。若是真的确定下来,以后你们可能就要有一块免死金牌了。” 从方才谢总的行为中,他更加坚信,阮小姐在谢总心里的地位,已经无法用举足轻重来形容了。 以后一定要牢牢抱紧阮小姐的大腿! 故作神秘地留下这句话后,齐冲轻飘飘地离开了会议室。 毕竟若是让谢总等久了,可是很可能会受某些不长眼的人的牵连。 总裁办公室。 谢青岑站在涵盖了有整座办公室一面墙壁大小的落地窗前,深墨色的眼眸幽深地望向前方,眉目冷沉而又深邃。 办公室内并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透过落地窗而传进来的霓虹灯的光彩。 昏黄的灯散落在他脸上,面部五官立体而分明,眼神淡漠,只是静静地站立着,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便不由自主地散发,令人望而生畏。 齐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谢青岑身上的那股凌厉感,他呼吸一窒,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谢总,网上的事情需要干预一下吗?”齐冲神色恭谨地开口,嗓音低而轻。 谢青岑敛眉,望向手中依旧泛着冷光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傅氏集团的澄清声明。 傅砚辞不愧是能在傅家那个大染缸里脱颖而出的继承人,三言两语便将脏水泼到了阮流筝和谢青岑两人身上。 谢青岑轻笑两声,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眉眼被光晕染上一抹亮色,显得更加凉薄且沉冷。 他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不需要。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的教训还在后面,就让他们先蹦跶两天吧。 齐冲眼眸微怔,眼神似有不解,“谢总,既然你没打算出手干预,那为什么还要中断会议?” 要知道,瀚飞集团一月一次的例行报告可是很重要的,这规定还是当初谢青岑上任时,亲口订下,除非真的有什么特殊事件,否则绝不能取消。 谢青岑抬眸,淡淡地扫了眼齐冲,薄唇轻启,“七点了,她该吃晚饭了。” 齐冲当即愣住了。 ‘她’是谁?谁该吃晚饭了? ‘她’吃晚饭难道比瀚飞集团的会议还重要吗? 他拧眉,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能及时回答谢青岑。 齐冲迟钝的模样不禁让谢青岑抿唇,深墨色的眼眸掠过一抹深深的不悦。 他微微撩起眼皮,墨色的眸子略有些深沉地瞥了眼齐冲,寡淡中带着一抹锋利的寒意。 齐冲身体一僵,大脑飞速地运转,随即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 他眼眸微睁,神情恍然大悟,“谢总,我马上去订餐!” 他竟然忘了还有阮小姐这号人! 刚刚还说要抱人家大腿呢!真是猪脑子。 完蛋,他的职业生涯不会就到此终结吧! 齐冲抬眸,眼神苦兮兮地看向谢青岑,神情颇有一番…复杂感。 谢青岑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自己这个戏多的助理。 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眉眼淡漠,“去朝食记订一份晚餐,你亲自送去悦澜华府。” “她不吃,你明天也就不用来公司了。” 齐冲心口一窒,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是,谢总。” …… 晚上七点,医院。 傅砚辞紧急公关后,再次返回了医院,陪伴白浣清吃晚餐。 “砚辞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白浣清半靠在病床上,听见开门声,她抬眸,眼眸温柔地询问。 傅砚辞脚步一顿,唇角微微上扬,“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芷晴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她刚刚受了惊吓,应该回家好好休息。我这里不用陪地。” 白浣清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 傅砚辞望着白浣清脸上的笑容,掌心微微一紧。 待会要说的话更加说不出口了。 自从白浣清住进医院,他就答应过,要每晚都陪在她身边,绝对不会让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医院。 可是现在… 傅砚辞微微垂眸,轻轻叹息一声,继而走到白浣清的床前坐下。 漆黑的眼眸随意一瞥,便看见了旁边床头桌上摆着的精致菜肴。 不出意外,都是他爱吃的。 浣清总是如此的贴心,不像阮流筝,要不就是唯唯诺诺,要不就是一身尖刺。 让人一看见就提不起任何兴趣。 想到一会儿还要回去北山别墅,傅砚辞心里止不住的烦躁,可对上白浣清的眼神时,脸色却立即温和下来。 “下次我若是回来得晚,就不要等我了。浣清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傅砚辞伸手揽住白浣清的肩膀,眼眸深情,柔得仿佛能溢出水。 白浣清摇头,“不行,你每天都要辛苦上班。我不能帮上你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种小事上,也不等你呢。” 她停顿了下,抬眸望了眼旁边,笑着说,“砚辞,我今天让护士在旁边又加了一张床,你晚上就不用在挤在那张沙发上了。” 傅砚辞动作一顿,看着白浣清娇美的侧脸,眉心微皱,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为难。 良久,他开口,嗓音略有些艰涩,“浣清…” 第38章 一直都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傅砚辞俯身温柔地吻了下白浣清的发顶,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白浣清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目光似水的注视着傅砚辞,直到病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她彻底变了脸色,眼神倏然阴沉无比。 白嫩细长的指尖狠狠攥紧底下的床单,用力到泛白。 阮流筝!又是阮流筝,为什么她总是这样的阴魂不散! 砚辞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属于她一人! 白浣清咬牙,浓浓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衬得她五官都略有些扭曲。 突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走进来,脸色带着和煦的微笑。 自从白浣清住进来,每天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虽然出身豪门,但是丝毫没有看不起她们这群护士。 对她们也是尊重且宽和,所以每次给她送药,她们这些值班护士都是抢着来。 小护士向往常一样来到白浣清的病床前,柔声说,“白小姐,该吃药了。” 白浣清回神,她抬眸,往日温柔含笑的眼神此时满是阴翳,周身的气质也仿佛换了一个人。 阴狠而又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小护士脸上的笑意一僵,她身体下意识一抖,嗓音忐忑,“白小姐你…” “给我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望着小护士那副笑意盈盈的眉眼,白浣清的怒意终于压制不住了。 一向温柔高贵的面庞骤然冷了下来,深沉乌亮的眸子迸发出恶狠狠的暗芒,眼神阴鸷地盯着小护士。 好似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小护士双手一抖,配好的药丸刹那散落在地上,但现在她却没有心思去捡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因恐惧而发颤,“白小姐…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小护士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跑去。 病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看着小护士慌乱的背影,白浣清冷嗤一声,眼神轻蔑。 要不是为了讨砚辞哥的欢心,她怎么可能和那些人虚与委蛇。 被她们碰一下,她都嫌脏呢。 然而,就在白浣清计算着时间,准备给傅砚辞打电话时,病房门却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握着手机的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气冲冲地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水杯就朝着门口掷去。 她冷声开口,连眼都没抬,“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是都让你们滚了吗!” “浣清!你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吗?” 白母冯竹漪小心翼翼地避开白浣清扔过来的水杯,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温柔的眉眼与病床上的白浣清有几分相似。 她含笑的唇角慢慢放平,望着白浣清的眼神略有些不悦,“浣清,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管再生气,也不用失了风度,你现在可是白氏集团的千金。” “一举一动可都代表着白家的脸面。” 冯竹漪抬步走到病床前坐下,虽然有些生气,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柔美婉转,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肌肤般,令人心口微颤。 再看她的容貌,皮肤白皙,眼眸含水,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容颜,但是却又一种楚楚动人的娇弱感,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更别提她的身材,婀娜多姿,即使人到中年却没有发福发胖,甚至因为多年的养尊处优,给她平添了一股贵气。 怪不得能让白序南心甘情愿地抛妻弃子,只为给她一个名分呢。 归根结底都是有原因的。 冯竹漪动作轻柔地帮白浣清理了理鬂前散乱的碎发,绯色的唇瓣勾着一抹浅笑。 看向白浣清的眼神满是宠溺。 白浣清看见冯竹漪,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她抿唇,“妈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冯竹漪笑着解释说。 她视线环顾一周,都没有看见印象里的那个人,不禁皱了皱眉,说,“砚辞呢,没来陪你吗?” 白浣清微微垂眸,眸底闪过一抹嫉恨。 她开口,嗓音阴郁,“回北山别墅了。” 冯竹漪眼眸一愣,拧眉,“浣清你还没有把握住砚辞的心吗?怎么能让他…” “妈妈!” 白浣清忍不住打断冯竹漪,眼眸委屈地泛起泪光,“不管我明示还是暗示,砚辞哥就是绝口不提与阮流筝离婚的事情。” “现在更是糟糕,傅爷爷要求砚辞哥和阮流筝再生一个孩子,砚辞还答应了。若是阮流筝真的怀孕,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见不得人了!妈妈,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白浣清神色略有些焦急地朝冯竹漪哭诉说。 清滢的眼眸充斥着不甘。 冯竹漪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浣清的后背,她微微抿唇,眸色幽深,“浣清,别急!妈妈一定会让你嫁进傅家。我能赶走阮流筝那个贱人母亲,那么我相信你也能赶走阮流筝这个小贱人。” “况且,砚辞必须和阮流筝离婚,不然…” 冯竹漪眼眸微微眯起,似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段久远的记忆,脸色也渐渐冷凝。 白浣清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母亲,眼神疑惑,“妈妈,不然会怎么样?” 冯竹漪回神,她朝白浣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眸底掠过一抹狠戾。 “没事,总之你放心,属于我们母女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阮流筝那个小贱人抢走!” 白浣清心中虽然还是不解,但她相信母亲。 所以她对冯竹漪点了点头,“嗯!妈妈,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她一定要把阮流筝赶出傅家! 母亲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 北山别墅。 傅砚辞踏着冷风走进别墅,他抬手将脱下的外套交给佣人,然后大跨步地朝着楼上主卧走去。 面色冷凝。 阮流筝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芷晴,真是给她脸了。 在正事开始之前,这笔账,他必须要找阮流筝算清楚! 傅砚辞一脸不悦地打开门,心想着这次一定要给阮流筝点颜色瞧瞧。 可他视线环顾一周,都没有看见阮流筝身影。 而且他印象里的主卧,不知为何竟然突然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往日里被摆得满满当当的梳妆台,此时空无一物也就算了。 就连床上的床单闻起来也有一股尘土发霉的味道,显然已经多日没有被人打扫过了。 傅砚辞眼眸一沉。 他下楼,随手招来一名佣人,菲薄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主卧几天没人打扫了,我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佣人,嗓音透着一股淬了冰的寒意。 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傅砚辞跟前,死死地低着头,语气颤抖地解释,“少爷,你和太太在一开始就吩咐过,没有你和她的允许,我们不能进入主卧。真的不是我们玩忽职守啊!” 傅砚辞眉目微动,佣人的话瞬间勾起了他深远的记忆。 阮流筝好似真的说过这一句话。 在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在他还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的时候,阮流筝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 她不喜欢别人进入主卧,那是他们最私密的空间,不能轻易地让人涉足。 那时候,他对阮流筝还是有几分真心。 所以也就随了她的心意。 那段时间,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大少爷,每天一下班就是陪着阮流筝打扫主卧。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傅砚辞微微垂眸,冰冷的脸色略有些缓和。 他抿了抿唇,说,“那太太人呢?” 佣人迟疑了下,望向傅砚辞的眼神满是疑惑,“太太自从上次带着小少爷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少爷,难道太太没和你在一起吗?” 一直都没回来! 傅砚辞捕捉到佣人话里的关键,刚刚还缓和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不禁联想到白日里看见的视频,那两个围在阮流筝身侧的陌生男人… 傅砚辞心口一沉,眉心紧紧皱起。 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暴戾。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则的电话。 “江则!半个小时以内,我要知道阮流筝现在的住处!” 电话一被接通,傅砚辞便冷声开口。 声线低沉阴凉,如同沁入冰水般无情。 说完,他就一把挂断了电话,根本不想再多说什么。 对面的江则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继而又看了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办傅砚辞刚刚吩咐的事情。 通过今天的事情,江则已经无比清楚,阮流筝是真的放弃傅总了。 但是,听着方才傅总的语气,貌似他还没有认识的这一现实。 只希望,待会他们不要闹到太难看。 …… 悦澜华府。 门铃响起的时候,阮流筝正和儿子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显然,谢青岑今晚没有回家,而她和儿子的晚饭也需要自己解决。 吃惯了谢青岑的手艺,两人对楼下那些小吃店的食物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阮流筝奇怪地望了眼门口,这个时间段谁会过来呢。 但傅景澄却是脸色一喜,他高兴地跳下椅子,兴奋地跑去玄关开门。 肯定是谢叔叔来了。 第39章 我嫌脏 “你怎么来了!?” 傅景澄踩着小板凳打开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见来人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唇瓣紧抿,一脸不欢迎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走!” 傅景澄到现在都记得前天傅砚辞擅自把他带走,威胁妈妈的事情。 他可是很记仇的! 傅砚辞垂眸,淡淡扫了眼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根本没把傅景澄放在眼里。 他拧眉看向屋内,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不悦,“你妈妈呢?” 傅景澄脸色紧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傅砚辞,抿唇不发一言。 但身体却牢牢地挡在傅砚辞面前,坚决阻止傅砚辞在前进一步。 傅砚辞见此,心一沉,他耐心耗尽,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妈妈呢?” 傅景澄冷哼一声,“我…” “澄澄,是谁来了?” 然而,他还没说完,后面便响起一道微凉的嗓音,声线清冷,如击玉般泠泠动听。 随着话音落地,阮流筝便出现在玄关处,舒展的眉眼在看见傅砚辞的刹那,微微皱起,“你来干什么?” 望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傅砚辞简直被气笑了。 他薄唇紧抿,眉目间黑压压的透着一股阴沉,说,“阮流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好好待在北山别墅,非要来这鸟笼子一样的地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嗓音低而沉,带着一股压抑的冰冷。 阮流筝眼皮微微撩起,眉眼淡漠,“我住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傅砚辞,从结婚到现在,你有把我当成过妻子吗。” 阮流筝冷笑着说完,抬手欲要关门。 她不喜欢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尤其是傅砚辞,她嫌脏! 傅砚辞显然预料提前预料到了阮流筝的动作,他长腿一迈,眼疾手快地抵住门框,制止了阮流筝的动作。 他看向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幽深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阮流筝身后。 “冠冕堂皇!芷晴说你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说!你是不是就把人藏在这里?” 傅砚辞抬步进入门内,眸色冷沉地扫视了眼客厅,唇角下压,透露着浓浓的愠色。 漆黑眼眸沉冷,风雨欲来。 “阮流筝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我的耐心可是限度的!” 阮流筝牵着儿子进来,看着明晃晃站在客厅的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她冷哼一声,“傅砚辞这是我家!不是你可以随意发疯的地方!” 说着,阮流筝眼眸一抬,冷冷地扫了眼傅砚辞,清丽的眉眼淡漠疏离,没有一丝波澜,唯有语气透露出一股嫌恶。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金屋藏娇?那是你这种人才会耍的把戏。” 望着她嗤之以鼻的表情,傅砚辞心底那点子属于男人的骄傲开始翻涌起来。 他脸色瞬时变得阴沉,冷冽的目光如同利刃一样地射向阮流筝,眸底满是寒冰与怒气。 良久,他冷嗤一声,“阮流筝你不用激怒我,我今天是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给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认证物证聚在,你还拿什么狡辩。” 说完,傅砚辞动作粗暴地在客厅以及整个房间翻找起来。 望着他暴怒的神情,傅景澄害怕地往阮流筝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妈妈…” 阮流筝垂眸,眼神安抚地抱了抱儿子,然后抬眸,看向动作愈发过分的傅砚辞。 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底的温度越来越低。隐隐有凝成实质的感觉。 阮流筝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阻拦,她深知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若是真的去阻止,那么吃亏的人只会是她。 做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所以不如随着傅砚辞发疯,反正解决事情的办法又不止一种。 阮流筝微微垂眸,唇瓣冷冷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眉眼清冷,眸底闪过一抹暗芒。 稍纵即逝。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家已经一片狼藉。 傅砚辞懒懒地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点猩红。 他西装外套敞开,额前的碎发因为刚刚的力气活而显得略有些凌乱,反而给他增添了一抹不羁。 傅砚辞眼眸微抬,眸色幽深地打量着阮流筝,漆黑的眸底涌动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晦暗。 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今天的阮流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严谨古板的黑色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浅色的针织裙。 她的五官本就长得精致,皮肤白皙、杏眸圆润,只不过在他面前,她惯会用清冷装饰自己,要不然就是一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软弱模样。 再深情的男人,整日面对着这两种表情也会产生腻味。 可现在的阮流筝,眼神坚定而执着,一点懦弱感都没有。 虽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穿着却大大的降低了那股子冰冷。 况且他并没有在房间内搜出其他男人的痕迹,不得不说他是有些满意的。 傅砚辞心底罕见地起了那么点心思。 而且他今晚过来不就是为着那档子事情吗。 傅砚辞心里最后那抹歉疚消失,他倏然掐灭指尖的猩红,缓步靠近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噙着一抹浅笑。 眼底流光婉转,意思明显。 阮流筝自然看出了傅砚辞的心思,她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隐隐含着一抹凉意, 她垂眸扫了眼已经无从下脚的客厅,继而勾唇,“你闹够了?” 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就如此她此时平静的眉眼一样。 傅砚辞脚步微顿,他扬眉,声线低沉磁性,少有地出现一股温和的气息。 “不错,结果我很满意,阮流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就知道,阮流筝绝不可能变心,前几次的违逆不过是她闹脾气罢了。 傅砚辞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出现愉悦感,望着阮流筝的眼神含着一抹自信的笃定。 阮流筝冷嗤一声,清冷的眼眸斜睨了眼傅砚辞,已微微显露讥讽。 真是会自作多情,也不知哪来的脸。 她抬眸,眉眼讽刺,“傅砚辞别太给自己加戏了。我只是不屑于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嫌脏!” 阮流筝目光嫌弃地向下打量了一眼傅砚辞,眼神鄙夷。 闻言,傅砚辞眼眸一沉。 心底刚刚冒头的那点子旖旎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代替的是难以抑制的愠怒。 他薄唇紧紧抿唇一条直线,漆黑的眼眸冷冷盯着阮流筝,眸底没什么温度。 良久,他冷笑两声,“哼,你嫌脏又怎样,一会儿不还是要用到‘它’吗?阮流筝你在故作矜持些什么!” “我告诉你,我一会儿还有事情,我们速战速决,别浪费我的时间!” 傅砚辞动作优雅地掸了下外套上的灰尘,然后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挽起衣袖。 他的每一步动作都透露着一股雍容的尊贵。 出身豪门的矜贵之姿显露十足。 阮流筝拧眉,冷冷地凝视着傅砚辞,眉眼不屑。 她启唇,“速战速决,傅砚辞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你想再生一个孩子去讨好傅老爷子,用来稳固你傅氏集团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阮流筝语气掷地有声,望着傅砚辞的眼神冰冷且决绝,“你今天休想动我一根手指头!” 傅砚辞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动不动得了可不是你说了算,阮流筝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着,他缓缓逼近阮流筝,唇角噙着一抹薄凉的笑意,对阮流筝方才的威胁毫不在意。 “虽然确实有些扫兴,但刚刚那样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特殊情趣了。老婆,我不会介意的!” 他眉眼含笑着走近,嗓音低沉磁性却莫名地带着一股阴冷。 阮流筝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睁眼,眸底泛着泠泠寒光,“傅砚辞,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走还是不走?” 夫妻一场,她不想闹得太难看,也不想真的把家丑外扬! 傅砚辞挑眉,漆黑的眼眸玩味地看着阮流筝,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没死心。 他轻笑两声,“阮流筝今天是你的排卵期,我是计算好了日子过来的。只要过了这几天,就算是你求我,我都绝不会过来!” 傅砚辞斜斜睨了眼阮流筝,神情凉薄且自私。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 笑声讽刺又绝望! 傅砚辞…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她的认知呐。 阮流筝抬眸,清冷的眸子讥讽而又淡漠,她启唇,“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如此体贴入微呢?” 傅砚辞皱眉,“阮流筝,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你以为要不是爷爷,我能多看你一眼?” 阮流筝不屑冷笑,她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懒得再和傅砚辞周旋了。 良久,她启唇说,“彼此彼此!”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让人请你离开?” 阮流筝掏出手机,望着傅砚辞的眼神冰冷而又无情。 往日的深沉爱意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第40章 你还真是饿了 傅砚辞眼眸一顿。 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继而开口,语气轻蔑,“阮流筝你在开什么玩笑。放眼整座云城,除了我,还有谁肯帮你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傅砚辞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神情倨傲,“今晚我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请得动谁来帮你!” 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他赶走! 傅砚辞抬眸,漆黑的眼眸玩味且不屑。 心里笃定如今阮流筝不过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而已。 左右今晚的阮流筝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就暂且陪她玩玩吧。 阮流筝望着傅砚辞自信且狂妄的眼神,微微垂眸,状似无奈地叹息一声。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呐。 傅砚辞就真以为他们傅家能在云城只手遮天不成。 “妈妈…” 傅景澄看着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的傅砚辞,以为阮流筝是真的被恐吓住了。 他伸手扯了扯阮流筝的衣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着担忧,小声说,“要不我去求求太爷爷吧。若是太爷爷开口,他肯定能走的…” 阮流筝低头,伸手摸了摸儿子嫩滑的小脸,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澄澄不用担心。妈妈有办法。” 说完,阮流筝拿起手机,当着傅砚辞的面拨打了一通电话,清冷的眼眸含着一抹挑衅。 她的手机声音外放,清晰的机械女音在寂静的客厅异常突兀。 傅砚辞听着那串耳熟能详,几乎整个华国人都铭记于心的号码,俊美如斯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至极。 “阮流筝!你竟然真的敢…” 然而,阮流筝却只是朝着傅砚辞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原因无他,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云城警察局总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一道轻柔且有礼貌的女声透过阮流筝的手机传出,引得傅砚辞的脸色愈发阴沉。 就算傅家再如何的权势滔天,手也不可能伸进云城的警察总局。 要知道,现任的警察总局局长可是个连傅老爷子都畏惧三分的人物。 他办事,向来公平公正,从来不看来人的身份地位。 若是… 傅砚辞不敢在想下去,他起身就要去抢阮流筝手里的手机。 可是,阮流筝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她之所以敢打给警察总局,不就是看清了这一点吗。 她已经给过傅砚辞很多机会了,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非要把事情闹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地步。 阮流筝冷冷勾唇,在傅砚辞手伸过来的前一秒,启唇说,“你好,我要报案。” “悦澜华府九号楼…,有人非法入侵!” 最后几个字阮流筝说得一字一顿,异常清晰。 等那头传来点头的声音,阮流筝才不紧不慢地挂断了电话。 清冷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傅砚辞冷沉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傅砚辞,现在你还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阮流筝轻笑两声,眉眼严肃,“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因为国家已经给予了我们最有力的武器,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 …… 几分钟后,傅砚辞一脸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眸染上几分焦躁。 他看向阮流筝,“你就非要闹得如此难堪吗?我是你丈夫,就算真的进入警察局,也不会拿我怎么办。” “阮流筝你现在的办法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我劝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取消报案!” 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绝不能传出进入警局的丑闻。 不然不止那些股东,就是二房的人也绝对会抓住他这些微小的错误不放。 傅砚辞掌心收紧,漆黑的眼眸愈发冷凝。 阮流筝闻言,微微掀起眼皮,清冷的眉眼静静地看着傅砚辞,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那又怎样?至少今晚你可以消停了。还有…别再报什么取消报案的期望了。” “报假警是犯法的,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傅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不可控地抽动了两下,说,“你还知道报假警犯法,那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别忘了,在法律层面,我还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面对傅砚辞的怒火,阮流筝却只是微微一笑,好心提醒说,“没错。但是傅砚辞,你别忘了,我们做过婚前财产公证!” 傅砚辞沉默了。 他眉心紧紧拧成一团,唇角绷直,胸口怒气翻涌但却无可奈何。 婚前财产协议几乎是所有豪门子弟结婚时,必须要签署的协议。 为的,就是避免某些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和阮流筝当然也没有例外。 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警惕阮流筝的东西,现在倒是成了极为棘手的东西。 反向地刺向了他。 傅砚辞静默了几瞬,他抬眸,望着阮流筝淡漠的眉眼,咬了咬牙。 然后起身去了窗边。 他要趁事情还没发生前,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避免事情真的脱离他的掌控。 …… “阮小姐,你们这是?” 与楼下警笛声一起到来的是拎着朝食记饭盒的齐冲,他狐疑地走进阮流筝家,语气不解地问。 阮流筝眉眼一抬,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说,“齐冲你来得正好,还要麻烦你帮我看顾会儿澄澄,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呵,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藏起了的奸夫,原来是被你派出去买东西了。” 傅砚辞默不作声的出现在阮流筝身后,漆黑的眼眸冷冷睨着突然出现的齐冲,眼神不屑,“还以为是个货色!阮流筝,你还真是饿了。简直是荤素不忌!” 阮流筝抿唇,淡淡扫了眼傅砚辞,眉眼不悦,“傅砚辞,有时间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倒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你!” 傅砚辞微微咬牙,漆黑的眼眸冷冷睨了眼阮流筝,掌心紧握。 良久,他朝着对面的齐冲冷哼一声,继而转身下楼。 阮流筝望着他的背影,清冷的眼眸掠过一抹寒意。 她抬手将怀里的儿子交给齐冲,对齐冲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紧跟着傅砚辞的脚步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楼下的警笛声就匆匆离开,正如它来时般急促。 整个悦澜华府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齐冲和略有些不满的傅景澄。 “叔叔,你确定要一直这样抱着我,而不是马上去给谢叔叔打电话吗?” 终于傅景澄率先忍不住了。 他在齐冲怀里踢了踢小腿,抬眸,精致的包子脸严肃地看着齐冲,淡粉色的唇瓣紧紧绷直。 齐冲回神,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小豆丁,眉心微皱,“小朋友,你妈妈刚刚…” “叔叔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身为助理,出现情况的第一时间难道不是给你的老板汇报吗?” 傅景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齐冲,倏然朝他露出一抹微笑,语气却有些威胁,“叔叔,你工作得不称职哦~” 齐冲拧眉瞅着怀里这个小豆丁,看着他含笑的眉眼,不是为何竟莫名的感觉后脊一凉。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不去给谢总汇报,这个小孩会马不停蹄地去找谢总打小报告。 到时候… 齐冲浑身一抖,他俯身将傅景澄放到地上,然后转身给谢青岑拨去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关阮小姐,谢总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他确实有必要汇报一下了。 傅景澄眸色深深的望着齐冲的背影,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腹黑的浅笑。 今晚月色朦胧,最适合谢叔叔英雄救美了。 到时候妈妈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说不定就会对谢叔叔以身相许了呢。 傅景澄垂眸,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狡黠。 ……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云城警察局外面停下。 车身通体为墨色,简直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谢青岑坐在后座,修长的长腿微微交叠,他眉眼精致,骨相优美。 虽然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却难掩周身那如帝王般尊贵的气质,冷漠且强势。 谢青岑眼眸微抬,淡淡扫了眼前面灯火通明的警察总局,细长的骨指略有些不耐地敲打底下的椅子扶手。 他启唇,声线清润,透着一股敲竹击玉般的凉意,“怎么还不出来?” “谢总,已经和云少打好招呼了。相信阮小姐一会儿就会出来。而且据我了解,是阮小姐主动报的警,所以阮小姐在里面是肯定不会受苦。” 齐冲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汇报说。 谢青岑闻言,掀起眼皮淡漠地瞥了眼齐冲,虽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势却倏然变得冷凝。 齐冲身体下意识的一僵。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我马上再去催,绝对不会让阮小姐受委屈!” 谢青岑仍旧静静地盯着他,沉默不语。 良久,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然后淡淡移开了视线。 暂且放过了齐冲。 齐冲:…… 明明这么关心阮小姐,却还非要拿乔不亲自下去看看,真是… 齐冲在心里无语地撇撇嘴,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打开了车门,朝着前面的警局走去。 第41章 小流筝,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警局内,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女警察坐在阮流筝面前,按例询问了她几个问题。 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女警察便收起了记录的笔记。 “好的阮小姐,基本情况我们这边已经了解了。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女警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流筝,面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阮流筝点头,伸手接过文件,“嗯,谢谢。” “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警察的话音刚落,门口处便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阮流筝签字的动作一顿,闻声望去。 只见—— 一个同样穿着藏蓝色警察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斜斜地倚靠着门框,眉眼微抬,锐利的视线带着一股强势,定定地看着阮流筝她们这边。 眉眼冷峭,五官轮廓硬朗而分明,尤其是眉骨部分,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横亘整个眉骨,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阮流筝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过与她无关。 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抬手准备继续签字。 旁边的女警察站起来,神色恭敬地说,“云队。” 云璟微微颔首,眼神却看向阮流筝,问,“你就是阮流筝?” 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倒是和他的外貌略有些不相符,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阮流筝平静地写完最后一笔,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嗯。” 云璟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阮流筝两眼。 良久,他轻嗤一声,说,“那看来是没找错。走吧,有人在等你。” 阮流筝拧眉,眼眸似有不解。 然而,云璟却没有打算过多解释,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阮流筝抿唇,将手中已经签署好的文件交给眼前的女警察,然后起身,也离开了。 刚走出办公室,阮流筝就看见了被两个警察轮流审问的傅砚辞。 他手腕上被扣上了两个银色手铐,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减少他身上的那股矜贵气质。 他散漫地坐着,双腿交叠,俊美如斯的脸上没有一丝狼狈,仍然充满着自信。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看见阮流筝,傅砚辞漆黑的眼眸一凝,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他慢慢坐直身子,神色略有些警告的意味。 继而他扭头,好似是朝着阮流筝冷哼了一声。 阮流筝淡淡地瞥了眼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抬步,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原地。 这种男人,看一眼,她都嫌恶心。 …… “放心,他今天晚上都出不去了。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云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阮流筝,以为她是在担心傅砚辞会出去后再找她麻烦。 所以好心解释说。 阮流筝眉眼微抬,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她眉眼淡漠地开口,“就算他出去,我也能再让他进来。一个眼盲心瞎的渣男,还不足以让我畏惧。” 这话说得就有点狂妄了。 云璟望着阮流筝的眼神罕见地出现了些欣赏。 不愧是谢青岑看上的女人,连说话做事的方法都能看出些谢青岑的影子。 够狂,也够狠。 云璟微微勾了勾唇,冷沉的嗓音带了点磁性,说,“不错。” 莫名其妙地留下两个字后,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略显疑惑地望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心里默默思索着那两个字。 良久,她抬步跟上云璟。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人应该和谢青岑有些关系。 毕竟,她认识的人里,除了他,应该没有能比傅砚辞更有权势的人了。 况且,这种时候,也就谢青岑可能会出手了。 果不其然,阮流筝一走出警察总局的大门,就碰上了齐冲。 再一次地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 阮流筝脚步一顿,看向来人,“齐冲,你怎么来了?” “谢总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齐冲快走两步,来到阮流筝跟前,见她安然无恙,斯文有礼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这下,可以谢总可以安心了。 阮流筝眼眸微怔,然后视线缓缓看向齐冲身后,落到那辆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身上。 她轻声说,“他也来了?” 齐冲微微一笑,点头说,“是的,谢总已经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 心里的猜想被证实,阮流筝的心不可控地颤动了下。 她抿唇,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前面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眼神仿佛透过了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玻璃,直直地见到了端正地坐在里面的尊贵如神邸的男人身上。 她掌心微微一紧,深吸一口气,对齐冲轻轻颔首,然后迈步走向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阮流筝打开车门的时候,谢青岑正在闭眼假寐。 他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精致的眉眼舒展,唇角上扬,好似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阮流筝眼眸一怔,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谢青岑,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 “你还打算在那里站多久?” 双眼微闭的谢青岑倏然启唇,接着那双摄人心弦的深墨色眼眸缓缓抬起,眸色深深地望向阮流筝。 他嗓音有些偏冷,但尾调却是微微上扬着,带着一股特别磁性。 传进耳畔,分外撩人。 阮流筝心跳蓦然错了一个节拍。 似是没想到会被人抓包,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清冷的眼眸划过一抹窘迫。 良久,她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会很忙吗?” 谢青岑掀唇,黛黑色的眸子隐隐荡漾起一抹浅笑,“对啊,但那能怎么办,我放心不下你。”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阮流筝,他的意思,简练而又直白。 阮流筝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下。 她微微垂眸,略显不自在地避开谢青岑的视线,白嫩的耳后蔓延起一抹绯色。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清冷的杏眸对上谢青岑,语气很轻,“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谢青岑,你可以收敛些了。” “难道我还不够收敛吗?” 谢青岑挑眉,“小流筝你要明白,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对你有着特殊心思的男人。我若是不够克制,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语气强势霸道,透露着一股强烈的不容置喙的侵略感。 阮流筝抿唇,清丽的眉眼略有些严肃,她开口,神情郑重,“强迫人是犯法的!如果你真的那样做,那么我不介意让你也去里面待一待。” 她侧目看向前面写着云城警察局五个大字的建筑,眼神示意谢青岑,唇角微微扬起。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轻轻一抬,静静地望着阮流筝,忽然就低低笑了起来。 笑意舒朗,整个眉目都透露着愉悦。 “小流筝,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 警局外面,阮流筝走后,齐冲本想跟着离开,但无奈被云璟绊住了脚步。 此时,齐冲看着云璟,斯文的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微笑,“云少,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少跟我装!” 云璟嗤笑一声,抬眸示意了下那面的车子,“你老板和那个阮流筝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冲脸上笑容不变,“不好意思云少,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职业范畴内,请恕我无法回答。” 盯着他脸上虚伪的假笑,云璟默不作声地捏紧掌心。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良久,他冷哼,“不愧是谢青岑的狗腿子。果然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少过奖,谁让谢总才是给我发工资的金主呢。”齐冲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说。 云璟扯了扯唇,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回去告诉你老板,他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找时间我们聚一下。” “好的,云少。这句话我一定带到。” 齐冲点头,说完他转身欲走。 岂料,刚转过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你没长眼睛吗?伤了我,你赔得起吗?” 齐冲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不耐烦的怒骂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他拧眉,饶是再好的涵养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看向眼前的女人,“这位小姐,虽说我也有错,但貌似是你先没长眼,朝我先撞上来的?” 白浣清整理裙摆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眼神不悦地看向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一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的男子。 语气不屑,“那又怎样?进入警局的地方就这么大,你还偏偏挡在了门口,怎么,难不成云城警察局是你们家开的吗?” 齐冲无语抿唇,眉心紧皱。 跟在谢青岑身边这么久,他也算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了。 可还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眼前这个女人这样蛮不讲理且难缠。 那目空一切的模样,真是… “哼,赶紧给我滚开!别耽误我办事。” 见齐冲许久没有答话,白浣清眉眼愈发不屑,她直接上手推开了齐冲,大跨步地走进了警局。 今晚她本来想继续装病给砚辞哥打电话,把他从阮流筝手里抢回来。 但没想到,她计算好时间给砚辞哥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人竟然是云城警察局。 得知傅砚辞出事,白浣清哪里还能坐得住,也顾不得会穿帮,立马就离开了病房。 直接开车来了云城警察局。 第42章 要不要再添把火 齐冲拧眉看着气势汹汹走进警察局的女人,唇瓣紧紧抿唇了一条直线。 但他还是强忍着脾气地没有跟上去。 天色太晚了,若是再耽误下去,谢总他们该等急了。 云璟对白浣清方才的做派也有些厌恶,但到底还是责任使然,即使再生气,他也没有开口。 从穿上了这身制服开始,他就必须要无时无刻地约束着自己的行为。 时刻警醒自己,否则怎对得起这身制服。 “云少,那我就先走了。”齐冲率先收回视线,对着云璟说。 云璟点头,“嗯,别忘了把我刚才说的事情告诉你老板。” 齐冲微微一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 车内,阮流筝望着脚步匆匆的白浣清,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她来得倒是快。 阮流筝眼眸微动,她抬眸看向灯光闪烁的‘云城警察局’五个大字,唇角突然缓缓上扬。 “让他们把傅砚辞放出来吧。” 阮流筝扭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隐隐有流光涌动,她静静地望着谢青岑,语气平静地陈述。 精致的眉眼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感。 谢青岑眉眼微抬,喉结下意识地轻轻滚动了下。 良久,他长眉微拢,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这么快就心软了?” 阮流筝眼眸一怔。 谢青岑虽然表现得很淡然,但是她就是莫名地听出了一股类似于…醋意的东西。 阮流筝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心底忽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自从遇见谢青岑,她好似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从来没有掌握过主动权。 那么这次… 阮流筝撩起眼皮,略有些严肃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毕竟夫妻一场,他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怎么忍心让他在那样的地方待一整晚。” 语气一本正经,连她的面上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黑沉沉的,愈拧愈紧。 他开口,“你确定?” 一直以来的礼仪涵养让他问不出口其他的话,太过卑微。 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那样做。 阮流筝再次肯定地点头,“嗯,麻烦了。” 谢青岑眼眸一凝,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收紧。 他好看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略有些冷冽,“好,如你所愿。” 说完,谢青岑拿起一旁放置的手机,深沉如墨的眼眸微敛,带着些负气意味地拨通了其中的一个电话。 他冷着脸,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把刚刚的人放了,别让我说第二次。”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清冷的眸底少有地掠过一抹狡黠。 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等谢青岑打完电话,阮流筝仍是镇定自若地端坐着,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无动于衷,一点表示都没有。 见此,谢青岑更生气了。 他用力地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双手环胸,如希腊雕刻般的俊美面容紧绷,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一举一动都向阮流筝透露着他此刻的不满与怒气。 强大的气场不止阮流筝,就连前排的司机和齐冲都感受到了。 因为早在阮流筝上车的时候,司机就极有眼色地升起了前排与后座的隔板,所以齐冲两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谢青岑突然变得不悦,而且貌似是很生气的那种。 谢青岑没有发话,两人也不敢多问,只好瑟瑟发抖地正襟危坐。 希望阮流筝能赶紧哄好谢青岑。 …… 后面车厢,阮流筝望着双眼紧闭,独自闷气的谢青岑,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唇角微微上扬,主动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气氛。 “能借用一下手机吗?” 闻言,谢青岑轻轻掀起眼皮,烟墨般的眸子如同深潭,漆黑不可见。 他薄唇轻启,“怎么,你手机不能用了?还是不放心我?”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抿唇,清丽的眉眼聚拢,眼神略有些迟疑。 她竟然在犹豫! 她竟然还会产生犹豫! 根本没想到阮流筝会有如此反应的谢青岑眼眸微睁,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扔给阮流筝,嗓音一下子冷了几个度,“给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瞒着你做什么手脚!” 阮流筝接过,朝谢青岑微微一笑,继而点开了手机。 谢青岑冷冷的盯着她,脸色紧绷。 阮流筝恍若未觉,她低头,神色认真地查看手机,然后打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等电话接通,阮流筝抬眸,眼眸含笑地扫了眼谢青岑,说,“你好,云城新闻吗?我要投稿!” “地点是云城警察总局,事件是傅氏集团现任总裁傅砚辞婚内出轨,出轨对象是…” 阮流筝语气一顿,她唇角微勾,紧接着说,“白氏集团刚刚归国的千金,白浣清!” 随着她话音落地,谢青岑紧皱的眉头蓦然舒展开来,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带着他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与骄傲。 不愧是他认定了的人,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就是聪明,手段也玩得漂亮。 十几分钟后,傅砚辞和白浣清一起走出了警局大门。 傅砚辞细心地脱下外套给白浣清披上,他眉眼低垂,漆黑的眼眸温柔地能溢出水来。 “浣清辛苦你了。但是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做了,你病还没好全,怎么能擅自离开医院。何况最近几天降温,你身子弱,受不住的。” 白浣清轻轻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握住傅砚辞的手,唇角微扬,“可是我担心你啊,砚辞哥。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傅砚辞身高腿长,他的外套披在白浣清身上,就如同一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衬得白浣清更加纤小瘦弱,尤其是她巴掌大的小脸。 从傅砚辞神色的外套中探出来,面容白皙,容颜俏丽,惹得人不自觉地就会产生怜惜。 傅砚辞抿了抿唇,脖颈处的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 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傅砚辞双手捧起白浣清的俏脸,微微俯身—— 然而,就在这时,刺眼的闪光灯照在了两人凑得极近的面庞上,一下子惊醒了两人。 虽不算公众人物,但两人也会时不时地接触媒体。 所以对于这些耀眼的白光再清楚不过。 傅砚辞迅速反应过来,他伸手将白浣清搂进怀里,一脸警惕地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他们的记者狗仔。 俊美的脸庞一下子冷沉。 “都不知道我是谁吗,赶紧给我滚开!” 但他的威胁却并没有吓退那些闻声赶来的人,反而惹得他们反应更激烈了。 对他们这一行来说,新闻就代表一切! 傅砚辞望着这群为了新闻已经疯狂的人,不得已抱着白浣清一退再退。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并没有时间去通知保镖。 就算通知了,他们过来也还要有一段时间。 所以傅砚辞只能抱着白浣清左躲右闪,狼狈至极。 而白浣清早在看见这些媒体记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吓得小脸惨白,不知所措了。 …… 不远处,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内,阮流筝好以整暇地望着前面窘迫仓皇的两人,唇角不经意地上扬。 不得不说,眼前的画面真是有些大快人心。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他薄唇微启,“开心吗?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阮流筝闻言,视线缓缓从傅砚辞二人身上移开,看向谢青岑,眉心微拧,“什么意思?” 谢青岑唇角微勾,他挑眉说,“就是让他们再狼狈一些的意思。” 阮流筝眼眸一怔。 她敛眉,静静地思索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需要!有些事情,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 尤其还是有关傅砚辞的事情。 一开始她的确只是想离婚,就这么简单而已。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她为了傅砚辞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要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他。 况且,直到现在傅砚辞都在毫无限制地向她索取着,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那她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傅砚辞平生最喜欢的不就是地位权势吗?那她就从这两样他最在乎的东西入手,让他好好体会体会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想着,阮流筝掀起眼皮,冰冷的眼神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傅砚辞,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今天,就先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谢青岑深墨色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阮流筝,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色变化。 他微微挑了挑眉,心底隐晦地升起了一点小小的骄傲感。 他选中的女人,就是卓尔不群! 第43章 如你所见,我准备亲你 谢青岑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好,我不插手。” 她不是一个甘心躲在男人身后的小女人,她有着自己的梦想愿景。 那么,他就给她这个自由,给她广阔天地,任由她展翅欲飞。 只不过,她最后的终点必须是他。 谢青岑抬眼,烟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强势。 阮流筝看着他,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愣, 以谢青岑的敏锐,她相信谢青岑已经听懂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但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给她几分肯定。 她意外的同时,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好似轻轻颤动了下,像是被什么人拨动了一般。 不受控制地有些悸动。 静默良久,阮流筝压下那份悸动,开口说,“你不觉得我恶毒吗?” 谢青岑眼眸微顿,似是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问, 他挑眉,“那你呢?那天在商场,你看见那样的我时,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觉得我手段狠厉吗?” 阮流筝摇头。 她向来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讨回去。 傅芷晴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哪怕谢青岑出手,那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傅芷晴自己太过愚蠢,不懂收敛为何物。 谢青岑静静地望着阮流筝,深墨色的眸底倏然掠过一抹流光。 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喉间溢出一丝低笑,语气略有些懒散但听着却又有几分严肃,“所以啊,对我来说,我从不认为‘恶毒’是一个绝对的贬义词。” “任何事物都要分人分事情的去理解,永远没有绝对,比如你,也比如我。” 谢青岑抬眸,深墨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小流筝,善良涵养该是留给那些值得的人,有些人天生就该恶毒待之,因为他们不值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就好比浪费生命。” 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传进耳畔明明该是清润而动听,但是此时,却是一派的张狂和不羁。 阮流筝怔怔地看着他,心口犹如被一阵巨浪掀过,微微震动起来,久久不能停歇。 良久,她抿了抿唇,略有些失措地避开了谢青岑的视线。 机械式的开口,平静的声音下是依旧起伏不断的心跳声。 只听她问——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那个值得的人?” 谢青岑轻轻掀唇,墨黑的眸底仿佛漾起一抹舒朗,“太阳高悬于苍穹,永远不会被地下脏污的淤泥而困锁。是金子总会发光,黄沙掩不住珍珠的光华。” “小流筝你的值得,毋庸置疑。” 他的话,答非所问但阮流筝却好似真的从中找到了答案。 阮流筝微微垂眸,视线不经意地落到胸口,那里正在发出强烈的颤动,代表主人此时的不平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 她看向谢青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罪魁祸首是谢青岑。 …… 回去的路上,奔波了一晚上的阮流筝眉眼露出几分倦色。 她单手支颐,轻轻地靠坐在劳斯莱斯幻影柔软的座椅上,那双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清冷理智的眼眸微微垂下。 眉眼舒展,白日里略带疏离的清丽面庞,此时却是显出了少有的温婉。 谢青岑微微侧目,深墨色的眼眸紧紧凝视阮流筝,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丝毫不觉得腻味。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带上了他都未察觉的宠溺笑意。 突然,阮流筝一个恍惚,整个人都向下栽倒。 幸好谢青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搂进怀里。 许是真的累了,哪怕经历了如此大的动作幅度,阮流筝却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脸颊不满地蹭了蹭谢青岑的肩膀。 但却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味。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谢青岑喉间不可控地溢出一声低笑。 他垂眸,继续观看美人的睡颜。 因为刚刚的一番意外,现在两人挨得很近。 几乎是谢青岑一低头,便能清晰地看见阮流筝光洁饱满的额头,长长的如雏鸦之色般睫羽,还有莹润柔软的唇瓣… 谢青岑雪白的喉间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墨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那抹娇艳的绯色。 不禁想起曾经接触时的柔软感觉,他心口微微发紧,心底深处沉寂已久的欲念隐隐有些躁动。 谢青岑抬手,轻轻抚上挺翘鼻尖之下的那抹莹润,眸底的暗色愈发深沉。 为什么要忍,他已经认定了她,左右她也跑不掉了。 心底的卑劣想法在疯狂叫嚣。 谢青岑眸子渐渐被一片墨色取代,终于他的理智被彻底吞没了。 他俯首,菲薄的唇瓣缓缓朝着那抹绯色靠近,高挺的鼻梁已经抵住某人秀气的鼻尖,慢慢的—— “你要干什么!?”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阮流筝清冷的眸子撩开,蓦然对上了谢青岑暗流涌动的眼眸。 她掌心收紧,启唇,清凉的嗓音带着一抹刚睡醒时的暗哑。 谢青岑动作微顿,墨色眸底掠过一抹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不紧不慢地端正好坐姿,脸上的表情仍是如平常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的心虚。 他神色自然地说,“如你所见,我准备亲你。” 阮流筝:…… 他的直白再一次地令她无所适从。 阮流筝抿唇,眸底最后一丝的朦胧散去,她眉眼一抬,杏眸清醒而理智,“谢青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身份仍旧是已婚状态。” “麻烦加上两个字,暂时。” 谢青岑懒懒地往后一靠,唇角微勾,挑眉说,“而且已婚又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当你在外面的男人。” “你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阮流筝无语扶额,清丽的眉眼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无奈感。 谢青岑皱眉,似乎是对阮流筝刚刚的语气有些不满。 他启唇,“对心爱的人表达爱意,怎么能算厚脸皮呢。” “小流筝,刚刚的表现,再一次的证明了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吗?” 阮流筝微微敛眉,她抬眸,深吸一口气,“我想我并应该为此感动。男人的心和欲念是可以分开的,刚刚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克制不住自己的人。” “而且,我的良知底线并不允许我去做一些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 谢青岑静静的望着她,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微微一笑,“你是在证明自己吗?” 阮流筝抿唇,她扭头没有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在心里想着其他对策。 可谢青岑显然没有看出她的第二重意味,或许有但是被他有选择地忽略了。 他眼眸微抬,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那就算是了。” “小流筝,承认自己对我动心,很难吗?” 谢青岑蓦然逼近,清俊的面庞缓缓在阮流筝眼前放大,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往后仰,欲躲开这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可谢青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长臂伸展,强势地、不容拒绝地揽住她腰,将人紧紧地往他身上贴近。 深墨色的眼眸低垂,眸底幽深,好似那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多看一眼就能把人溺毙在其中。 他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的眸子,薄唇轻启,“而且正常女人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时,应该脸红。” 传进耳畔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低低地缠绕在耳尖。 阮流筝心口不由得一颤。 她抬眸,看向谢青岑,纤长而浓密的羽睫紧张地微微抖动却还是强忍镇定地说,“那么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般的女人,面对你的行为也不会产生羞涩。” 说完,阮流筝扭头,避开了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望着她掩饰性的动作,谢青岑勾唇,忽然轻笑两声。 他抬手强势地捏住阮流筝的下颌,强迫她与他对视。 修长如玉的骨指轻轻拨弄阮流筝如蝴蝶受惊般颤动的羽睫,嗓音低沉中带着一抹撩人的磁性。 “你的嘴还真硬,就是不知道被我吻上一遍后,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 谢青岑眼皮微微撩起,眸底墨色翻涌。 阮流筝身子僵住了。 她唇瓣紧紧绷直,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慌张,柔嫩的掌心不自觉地开始出汗。 她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精致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你…你别乱来…” 嗓音上扬,透着一股虚弱的强硬。 望着她佯装英勇的模样,谢青岑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喉结滚动,笑声低沉而又舒朗。 他倏然放开阮流筝,高大的身子重新靠进后面座椅内,眼眸含笑,“小流筝,你还真是可爱!” 饶是再迟钝,阮流筝也知道她被人耍了。 她皱眉,眼神不悦地看向谢青岑,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怒气显而易见。 见此,谢青岑长眉微挑,他克制的止住了笑声,说,“我们一报还一报,你刚刚的行为我可是都记着呢。” 阮流筝眼眸微睁,略有些吃惊地望向谢青岑。 良久,她撇撇嘴,“真记仇!” 谢青岑唇角微扬,“是啊,所以被我这么一个小气又记仇的男人看上,小流筝你是跑不掉了。” 第44章 不是叔叔,是爸爸 阮流筝微微抿唇,心突然猛地跳了下。 她别过头,“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虽然她承认自己现在确实可能对谢青岑有了那么几分心动,但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何况,她如今连这段难缠的婚姻都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搞定。 和谢青岑在一起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谢青岑眼眸一闪,眉梢轻轻一扬,略有些不可置否。 良久,他看向阮流筝,深墨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严肃,“我不反驳你刚刚的话,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重新申明一下。” “比如那句‘男人的心和欲念是可以分开的’,我倒是不觉得是我自制力的问题。”谢青岑语气停顿了下,继而勾唇,“一个男人之所以会对一个女人产生欲望,归根结底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心动吗?” “我承认我刚刚对你的行为确实有些冒犯,但那完全是我的情不自禁,对男人来说,往往潜意识里的行为更能证明一个女人对他的致命吸引。” “而你,就是那个对我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小流筝,经过方才那一番举止,我更加认定,我不可能对你放手了。” 语气霸道且强势,透露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 阮流筝抿唇,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谢青岑也有了些了解,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强势表达决心了。 她竟也有些习惯了。 如今,心跳虽然还是有些失真,但她面上已经能够从容面对。 阮流筝沉默地移开视线,没有开口,也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 就如谢青岑所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 回到悦澜华府,阮流筝本以为面对的会是一片狼藉。 但…貌似房间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不仅是被傅砚辞损坏的那些东西被人重新置换,就连那些完好无损的家具也都置换成了新的。 质量,明显比她曾经买的要好上许多。 阮流筝望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扭头,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 她开口,语气虽然平静没有起伏,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隐隐含着一股浓浓的不悦。 “为什么要换我的家具?” 谢青岑比阮流筝稍晚一步进来,他抬眸打量着明显与以前大不相同的房子,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满意。 齐冲这次的工作效率还不错,值得表扬。 他欣慰地点点头,继而看向阮流筝,“不换的话,你难道想睡在被别的男人动过的房子里吗?” 那样的话,就算阮流筝不介意,他也会介意的。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微微垂下。 良久,她开口,“不会,我嫌脏!” 所以在没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要带着儿子去外面酒店住一晚的准备了。 因为只要一想到整个房子所有的东西都被傅砚辞碰过,阮流筝就忍不住的反胃作呕。 但…她掀起眼皮,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这也并不代表,她会允许谢青岑擅自动她家的东西。 尤其是现在的装修风格,显然和某人的家有些相似。 某人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阮流筝精致的眉心微微皱起,脸色紧绷。 谢青岑却恍然未觉,他径直走进阮流筝家,深墨色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现在的装修风格,闲适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样。 “妈妈!你们回来了!” 傅景澄听见响动,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白嫩的包子脸透着一股兴奋。 他嘴上喊的虽然是阮流筝,但软乎乎的小身子却是老实地扑进了谢青岑怀里,“你们终于回来了,澄澄都快担心死了。” 傅景澄手臂紧紧搂着谢青岑的脖颈,小脸亲昵地在谢青岑的脖颈蹭啊蹭。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点睡意都看不见。 阮流筝缓步来到两人跟前,看着傅景澄的模样,轻轻颦眉。 明明才五岁,为什么她就突然有了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澄澄快从你谢叔叔身上下来,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傅景澄扭头,他撅嘴,语气略有些不满,“妈妈都跟你强调多少次了,我已经认了谢叔叔当干爸爸,他不是我叔叔了。是爸爸!” 一字一顿,语气极为认真。 谢青岑唇角微扬,朝着阮流筝挑眉,似乎是在炫耀着什么。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眉眼无奈,“就当是我口误了。不过傅景澄,你现在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傅景澄晃荡着小腿的动作微微一顿。 每当妈妈叫他名字的时候,就表示她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 虽然妈妈很少对他动怒,但他每次听见妈妈唤他的名字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害怕。 可此时却有些不一样了。 傅景澄靠在谢青岑怀里,感受着身后硬邦邦但却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他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狡黠。 “可是妈妈,明天是周末,澄澄不用去上学。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澄澄好饿!” 傅景澄抬眸望了眼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饭盒,轻轻咬住下唇,神色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委屈。 阮流筝眼眸一怔。 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傅砚辞几乎是赶着饭点过来的,他一上来就是诘问,后来更是粗暴地开始搜查整个房间。 害得阮流筝的全部心神都扑在了应对傅砚辞的事情上,完全忘了晚饭这回事。 后来齐冲虽然是带来了晚餐,但那时警察已经过来了。 阮流筝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而儿子也是受了一晚上的惊吓。 在她走后,还要担心她,恐怕根本就没有心思动那些晚餐吧。 阮流筝拧眉,清冷的眸底罕见地出现一抹愧疚。 她看向傅景澄,脸色稍有缓和,“那妈妈去热一下饭菜,算是夜宵了。你吃完就要赶紧去睡觉,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末了,还不忘加重语气的警告。 傅景澄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保证吃完夜宵就乖乖去睡觉。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让爸爸在咱们家待一会儿。” 阮流筝眼眸微动,清冷的眼神看向谢青岑,眸底含着一抹威胁意味。 谢青岑自然知道她威胁的是什么,但他并不打算接受威胁。 他菲薄的唇瓣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正好我明天也没事,今晚就再多叨扰一些时间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虽是疑问句,但是谢青岑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因为他知道,阮流筝拒绝不了傅景澄的期待。 似是没想到谢青岑会如此的不客气,阮流筝掌心微微收紧,可面对着儿子明亮的眼神,她也真的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谢青岑冷冷地哼了一声,极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傅景澄高兴地抱紧谢青岑的脖子,白嫩的小脸满是喜悦,他看向阮流筝,“谢谢妈妈!” 望着儿子脸上欢快的笑容,阮流筝心底最后的那一丝不满也消失了。 她微微一笑,“没事,你和…他在客厅玩,妈妈去厨房把饭菜热一下。” 阮流筝上前揉了揉儿子软趴趴的小脑袋,说到谢青岑时脸上仍是有些不自然,她停顿了下,只觉得那两个字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样,就是喊不出来。 索性用了‘他’来代替。 好在谢青岑也不介意,他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只是听见的时候朝阮流筝轻轻扬了扬眉。 阮流筝扫了他一眼,然后迈步走向厨房。 …… 另一边,云城警局门口。 傅砚辞和白浣清在江则和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终于得以离开那群疯狂的媒体记者。 他们坐上车,并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傅砚辞的私人住所——君庭。 云城着名的高档小区。 天色太晚,加上浣清刚刚受了惊吓,傅砚辞根本就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回到那个冰冷而又寂静的医院。 而北山别墅又是阮流筝住过的地方,带浣清过去她肯定会不舒服。 浣清身体本来就不好,傅砚辞怎么可能再让她伤心难过,况且被别的女人染指过的地方,他也不舍得再让浣清去住。 哪怕是一晚也不行。 何况那个人还是阮流筝,曾经害得浣清不得不远走异乡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儿,傅砚辞立刻又联想到了今夜的事情,他抱着白浣清的手表不由得收紧,漆黑的眼眸泛起浓浓的厉色。 阮流筝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她公寓的男人… 长得那么普通,也不知道阮流筝是看上他哪点了。 就算要吸引他的关注,惹他吃醋,她也该找个质量好一点的男人,否则…真以为他会放在眼里吗。 傅砚辞眼眸一沉,胸口处盘旋的怒意不断翻涌,导致他的掌心也不断地用力。 终于—— 白浣清忍不住的吃痛一声,她从傅砚辞的怀里抬起头,清滢的眸子泛起泪光,楚楚可怜。 “砚辞哥,你弄疼我了。” 第45章 你最大的作用就是陪我 悦澜华府。 阮流筝拎着打包盒来到厨房,她拆开盖子,入眼的便是熟悉而显眼Logo。 真是让人嫉妒。 她们想吃一顿朝食记的饭菜,提前预约一个月都不定能预约上,谢青岑只要动动手便能实现,让人不眼红都难。 阮流筝垂眸望着那几份虽然冷却但看起来仍旧精致可口的饭菜,嘴角无意识地轻轻一撇。 “在想什么?” 一道散漫而又透着一点点磁性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阮流筝扭头,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诧异。 只见—— 谢青岑站在厨房门口,身子笔挺,宛如青松,然而在阮流筝视线看过来时,他却又懒懒地往旁边的门框上轻轻一靠,双手环胸。 眼皮撩起,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阮流筝呼吸一滞,良久,她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淡,“你怎么过来了?澄澄呢?” 谢青岑唇角微微上扬,清隽的眉眼轻轻一挑,“他回房间了,不需要我陪。” “小流筝,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澄澄想让我留下的原因。” 谢青岑眉眼一抬,那双清墨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流光辗转,惑人心弦。 他嗓音温淡,但听着又有一股子认真严谨。 阮流筝闻言,眼眸一顿。 她敛眉,玫瑰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掩饰住眸底的复杂神色。 她抬眸看向他,点头说,“确实能猜出一点,所以这就是你过来的目的吗?” “没错,我总不能辜负小孩的一片苦心。” 谢青岑大大方方的承认,边说着边抬步走近阮流筝,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阮流筝面前站定。 他伸手解开衬衫上设计简约而又不失奢华的袖扣,眼神示意说,“这里交给我,你只需要在旁边陪着就行。” 阮流筝皱眉,“热饭菜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够胜任的,不需要你帮。” “你若是没事就回自己家去吧。” 谢青岑低笑两声,选择性地忽略阮流筝的第二句话,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舍得。” 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但语气却略有些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谢青岑定定地看着她,狭长冷淡的眼底是浓浓的深沉墨色。 不等阮流筝反应,谢青岑便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的围裙,动作娴熟的系在自己腰间。 他动作缓慢而有条理,一举一动都瞧着赏心悦目。 但…似乎是还不熟悉阮流筝家的围裙,他伸手往后弄了半天也没能将围裙上的细带子系上。 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唇一条直线,精致的眉眼显露出几分不悦。 阮流筝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从一个冷漠霸总瞬间变成带着浓浓烟火气的人夫。 明明是差距很大的两种人设,然而出现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阮流筝微微垂眸,忽然就忍不住的小声笑了起来。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谢青岑身后,抬手握住围裙的另一侧细带,眉眼微敛,“我来吧。” 谢青岑闻言,动作一顿,他松手任由阮流筝将手中的细带拿走,侧目静静地看着眉眼低垂,神色认真的女人。 清墨色的眸底不可控地微微一暗。 他抿唇,没有说什么。 阮流筝却是开始动起手来,她将两根细带熟练地系在一起,末了,还不忘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点点头,抬眸看向谢青岑,“好了。” 谢青岑神色不变,清墨色的眸子仍旧紧紧凝在阮流筝身上,他雪白的喉结轻轻滚动,低沉的声线透着一丝暗哑,“嗯,谢谢。” 阮流筝眼眸一顿,她垂眸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迟钝的大脑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什么。 她轻咳两声,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她后退两步,“怎么说你也是客人,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谢青岑克制地收回视线,转身熟练地打开天然气,清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蓝色的火苗燃起。 他开口,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磁性。 “对我来说,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站在这里陪我。” …… 君庭。 傅砚辞坐在床尾的沙发上,腿上放置着一抬笔记本电脑,低头看着上面的信息,眉头轻轻皱起。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漆黑而凌厉的眸子被隐在镜片后面,使他看起来有一股文质彬彬的感觉。 他一边思考着如何解决方才的突发事件,如何才能把损害的利益最小化,一边时不时地抬眸看向浴室的方向。 一阵阵流水声正从里面传出来。 是白浣清在洗澡。 想到白浣清,傅砚辞隐藏着镜片后的漆黑眼眸不禁闪过一抹温柔,连凌厉的眉眼也泛起柔和。 突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见—— 白浣清长发洇湿,发尾还坠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脸上泛着被热气晕染的绯红,袅袅婷婷地朝着傅砚辞走来。 她身上仅仅穿着一件浴袍,是深V领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底下那双赤裸的白皙娇小的脚掌,踩在深灰色的地板上,洁白与深灰相映衬,只一眼就能令所有男人为之倾倒。 傅砚辞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克制地别开了视线。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白浣清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白浣清瘦削的肩膀上,语气温和,“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会着凉的。” 白浣清仰头,清滢的眼眸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弯唇说,“没事的,有地暖。” 傅砚辞脸上闪过不赞同的神色,眉心微皱。 他揽着白浣清走到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硬地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里面已经快落灰的吹风机。 薄唇微微上扬。 幸好还在。 但他身后的白浣清看见那吹风机的时候,清滢的眼眸却不禁露出一抹嫉恨,她手不自觉地用力,紧紧揪住底下深色的床单。 可在傅砚辞转过身的时候,她又很好地掩饰住了。 她抬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眸底却略有些黯然,“砚辞哥,流筝姐也来过这里吗?” 傅砚辞动作一顿。 望着白浣清脸上牵强的笑容,他抿唇,快步来到白浣清跟前,眉眼低垂,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白浣清柔嫩的小脸,启唇说,“别瞎想,除了你,还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包括阮流筝。” “所以,浣清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人。” 傅砚辞静静地看着白浣清,谈起阮流筝时,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直到现在,他和浣清一起出现在警局的照片还挂在云城的热搜上,即使他已经让傅氏的公关部出手了。 但是却隐隐有一股其他的势力在阻止他们,貌似是不想让这热搜将下去。 呵,看来除了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阮流筝还攀上了其他的大人物呢。 怪不得敢跟他提出离婚,原来是又攀上高枝了。 不过,他是不会让阮流筝如愿。 傅砚辞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一紧,漆黑的眸底墨色翻涌。 “砚辞哥,那你今天把我带过来,流筝姐会不会介意?”白浣清扯了扯浴袍的衣摆,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她看向傅砚辞,神色略有些不安。 傅砚辞回神,垂眸,眼神心疼的看着白浣清不安的眉眼。 “不用管她,她没有介意的资格。” “可是…” …… 另一边,阮流筝慵懒地倚靠在门边,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静静地望着在灶台边忙活的男人。 玫瑰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男人背对着她,简约的黑色衬衫包裹着内里健硕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比例完美,是标准的黄金倒三角体型。 此时,上面油烟机发出的‘嗡嗡’声,让他身上的那股清洌优雅暂时褪去。 给他平添了一抹人间独有的烟火气。 阮流筝好以整暇地打量着他,心底倏然就产生了几分好奇。 然而就在这时,灶台边的声响停止了。 谢青岑动作优雅地将最后一盘小炒青菜倒进盘子,转身就对上了阮流筝好奇的目光。 他挑眉,“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不要委屈了自己。对你,我一定知无不言,绝对不会有所隐瞒。” 似是没想到会被抓包,阮流筝轻咳两声,瓷白的面颊上微微划过一抹尴尬之色。 她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少见地显现一抹好奇,“古人奉承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哪怕到了现在也仍然在大部分人身上显现。” “谢青岑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你会做饭,可现在在国内,难道你不应该…呃…” “你是想说,我应该会讨厌沾染油烟这件事吧。” 谢青岑看出阮流筝所想,也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他一语点破,对着阮流筝淡笑一声。 “我不否认君子远庖厨这回事,我也承认我讨厌进厨房,即使我厨艺很好。但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承担这件事的,不能以后天天点外卖度日吧。” “就算我们受得了,恐怕小孩也受不了。” “他还在长身体。” 第46章 我也不允许你拒绝 阮流筝微微一愣,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茫然。 她皱眉,神色略有些诧异,“为什么是‘我们’?还有澄澄长不长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青岑眉眼一抬,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端起一盘热好的炒菜走到阮流筝旁边,眼神戏谑,“你说呢?” 阮流筝眼眸一顿,随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谢青岑已然快走到客厅的背影,略显无语地撇撇嘴。 闷骚的男人! …… 君庭,傅砚辞给白浣清吹完头发后,本想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然而,他一起身,白浣清就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让他瞬间心有不忍。 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他微微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继续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浣清不似阮流筝那般强势勇敢,今晚事情到底是吓到她了。 此时,他端坐在床边,漆黑的眼眸低垂,修长的指尖不断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白浣清半靠在床头,清滢的眼眸紧紧盯着傅砚辞的背影,眸底满是不甘。 刚刚她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但砚辞哥就是不愿意碰她。 她到底哪里输给阮流筝那个贱人了。 为什么她回国都这么长时间,砚辞哥就是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两个人最多触碰也就是亲吻。 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她什么时候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白浣清咬牙,掌心微微收紧。 清滢的眸子闪过一抹坚决。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然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掀起被子,柔软的身子慢慢靠近傅砚辞,柔嫩的脸蛋紧紧贴在傅砚辞的后背上。 “砚辞哥,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是不喜欢我吗?” 娇媚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委屈感。 傅砚辞身体微微一僵。 鼻尖处满是属于女人的温软馨香。 他眼眸一暗,抬手将身后的女人抱进怀里,垂眸,冷冽的嗓音稍显暗哑,“没有,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我不怕伤害。砚辞哥,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女人好不好?” 白浣清双手搂住傅砚辞的脖颈,抬眸,柔软的唇瓣凑近傅砚辞,清滢的眸子掠过一抹势在必得。 傅砚辞抿唇,下意识地扭头闪躲。 “浣清别这样,你身子弱,不要乱来。” 白浣清心思落空,她蓦然松开手,神色黯然,略有些自嘲地说,“砚辞哥,你别这些借口搪塞我,你就是不爱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阮流筝了。” 她肩膀微微抖动,嗓音染上哭腔,清滢的眸子被泪光盈满。 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傅砚辞拧眉,抱着白浣清的手微微发紧,“浣清,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阮流筝根本就比不上你!” “别哭了好不好,很伤眼睛的。” 他语气轻柔,眉眼温和,极具耐心的安慰。 漆黑的眼眸满是担忧。 白浣清看向他,轻轻地抽噎了下,她抬手抚上傅砚辞俊美的脸庞,“那你为什么还不和流筝姐离婚,砚辞哥你和她离婚好不好?” “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不想再当你妹妹了。” 这次傅砚辞没有第一时间的回答她,反而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浣清你知道傅家的规矩,而且如今爷爷还想要一个孙女,我…还不能和阮流筝离婚。” “砚辞哥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傅爷爷那里,我也可以让父亲出面去劝说。” “可十月怀胎太辛苦了,浣清你身子骨弱,受不住的。” 傅砚辞微微叹息一声,抬手动作轻柔地擦去白浣清脸颊边的泪珠,“你乖乖的,等我坐稳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浣清咬唇,眉心微蹙,“那你们可以先瞒着傅爷爷离婚啊!今天流筝姐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砚辞哥你为什么还要…” 谈到今晚的事情,傅砚辞瞬间拧眉,嗓音略有些偏冷。 “浣清!阮流筝她只是在闹脾气,等过几天她就会乖乖地回来求我原谅!而且以爷爷的手段,若是我和阮流筝离婚,你觉得我们能瞒得住吗?” 见傅砚辞仍旧不松口,白浣清眸底掠过一抹狠厉,柔嫩的掌心狠狠收紧。 她咬牙,觉得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的傅砚辞,清滢的眸子隐隐闪过水光。 “砚辞哥,我也不想逼你的。可是我不想留下遗憾,实话告诉你,我出国不仅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治病。” “我…” …… 阮流筝和谢青岑一起将热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然后喊来傅景澄,三人一起围坐着开始吃夜宵。 夜已深,加上奔波忙碌了一晚上,几人的胃口略有些稍减。 都是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阮流筝将儿子送回房间,哄他入睡后,便来到客厅准备收拾餐桌。 岂料,她一走出房间,便看见谢青岑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厨房走出来,而方才还满是狼藉的餐桌此时已经洁净如新。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怔,她看向谢青岑,“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谢青岑抬手捏了捏眉心,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也是略有些疲倦了。 但听到阮流筝客气的嗓音,还是掀起了眼皮,说,“我们之间不许再说‘谢谢’。”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小流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谢青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来到阮流筝跟前,精致的眉眼微微垂下,温淡的嗓音带着一抹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许拒绝,我也不允许你拒绝。” 话落,谢青岑俯身在阮流筝白皙饱满的额头落下一吻,声线清润,“晚安。” 他的动作很克制,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额头吻。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吻,阮流筝的心里不禁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 她拧眉,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道已经走到玄关处的高大身影。 眸底隐隐闪现一股无奈感。 她貌似对这个男人,愈发宽容了。 但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翌日一早,阮流筝就接到了傅老爷子的电话。 命令式地通知她,让她过去一趟。 昨晚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傅氏家族的大家长,傅家那个肮脏圈子的掌控者。 好好的周末,终究还是被这一通电话给破坏了。 阮流筝收起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想赴约,但以傅老爷子的手段有千百种法子让她过去。 她还是自觉些吧。 若是真让傅老爷子的人过来请她,那样未免太过狼狈。 而她,讨厌狼狈。 阮流筝整理好情绪,起身去次卧叫醒了儿子,匆匆帮儿子穿戴好,便去了隔壁的谢青岑家。 听昨晚的意思,谢青岑今天应该也是休假,所以他目前肯定在家。 虽然他有时候的做法太过…但阮流筝不得不承认,谢青岑是如今她唯一能放心的人了。 简单交代两句后,阮流筝便开车去了傅家老宅。 独留原地的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青岑清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阮流筝离去的方向,菲薄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他现在,貌似是被人放鸽子了。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把他昨晚的话听进去。 真把他当育儿保姆了。 良久,谢青岑嗤笑一声,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转身,领着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傅景澄走进了公寓。 …… 傅家老宅,阮流筝到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她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的佣人,随着管家进入老宅。 令她诧异的是,管家并没有带她直接去前厅,而是来了后面的花园等候。 “少夫人,老爷子正在里面晨练,还请你稍等片刻。” 管家把阮流筝带到目的地,对阮流筝颔首,神色恭敬地说。 阮流筝望了望前面的花园,又低头看看身上穿的这件不算厚的风衣。 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了然。 现在是冬天,云城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又是早晨,若是站上几个小时,恐怕人都会冻僵。 傅老爷子这是打算给她一点教训呢。 阮流筝轻笑两声,点头朝管家示意,“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管家微微一笑,转身往回走去。 他走后,阮流筝抬头,看了眼上方阴沉沉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可以和傅砚辞作对,也可以将傅砚辞送进警局。 但面对傅老爷子时,那些行为便都不能用了。 毕竟是曾经在云城叱咤一方的人物,手段人脉资历都不会傅砚辞能比。 虽然她有些看不上傅老爷子的人品,但她以后毕竟还要在云城生活下去。 况且面对长辈,明面上该有的尊敬也不能少。 这是为人处世基本的礼仪,而且傅老爷子这些年虽说看不上她的出身,但也的的确确没有过多的为难过她。 她也不好直接闹得太过。 阮流筝就这样静静地在外面站着,直到她双腿微微发麻,双手冷得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傅老爷子才终于松了口,让她进入了花园。 第47章 你傅家的东西,我还不稀罕 阮流筝对过来通知的佣人微微点头,她搓了搓已经冻僵的双手,双腿略有些不自然的迈步,走进花园深处的暖房。 傅老爷子有早晨锻炼的习惯,现在又在冬日,所以为了方便,特意在花园深处设置一个暖房,供傅老爷子冬日锻炼使用。 阮流筝过来的时候,傅老爷子正躺在暖房中间的躺椅上,面庞红润,而旁边设置的矮桌上,放着一壶泛着腾腾热气的热茶。 见到阮流筝,傅老爷子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流筝等久了吧,快过来。” “瞧我这一把老骨头,竟然忘了时辰,你该不会怪爷爷吧?” 傅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可他那双浑浊而犀利的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深邃幽暗,看不出任何诚意。 阮流筝也深知他的虚伪,她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对面,示意阮流筝坐。 阮流筝眸光淡淡的看了眼傅老爷子,深知他此次叫她过来的目的。 但她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笑了笑,抬步走到傅老爷子对面的椅子跟前坐下。 旁边的佣人见状,连忙上前,为阮流筝也倒了一杯热茶,“少夫人。” 阮流筝点头,伸手拿起那盏热茶,轻轻呷了一口,继而把茶盏放在手心,紧紧握着。 滚烫的热茶入口,终于驱散了一点点寒意。 阮流筝僵硬的手也微微动了动,她抬眸,静静地看着傅老爷子,但始终没有开口。 她在等,等傅老爷子率先出声,那样她才能把握主动。 显而易见,傅老爷子的想法和阮流筝不谋而合。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毕竟,事情已经严重到影响了傅氏集团,损害的集团的利益。 是的,昨晚的事情至今仍挂在云城的热搜上,且热度居高不下。 傅家也算是云城排得上名号的大家族,傅砚辞更是靠着一张俊美如斯的面庞成为云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绯闻不管是好还是坏,自然都足够吸睛。 虽然傅氏集团的公关部也在第一时间出手,可无奈有人不想轻易放过他们,反而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阮流筝早在清晨睁眼看见傅砚辞和白浣清的热搜时,就知道谢青岑即使点头答应她,说不会插手。 可他还是动了点手脚,给傅砚辞出了一个小小的难题。 这也就导致傅老爷子为什么会叫她过来,除了警告她以外,恐怕最重要的还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阮流筝心知肚明,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微微打着旋儿,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凉意。 傅老爷子浑浊而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阮流筝,率先开口,“流筝昨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砚辞闹出这种丑事的确是他的过错,但夫妻一体,他出事,你脸上恐怕也不会好看。” 果不其然,傅老爷子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昨晚的事情。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抬眸,眼眸含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确实,可爷爷,我人微言轻,又能做得了什么。别忘了,傅家的规矩在那里摆着,是傅砚辞先出轨的。” 她相信,以傅老爷子的人脉手段,现在早已查清楚昨晚上是她报的警。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被架在十字架上的人不是她,犯错的人也不是她。 是他们傅家,既要又要,太过贪心,违背了规则。 阮流筝目光淡然地看着傅老爷子,眸底含着一抹隐隐的冷意。 见阮流筝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傅老爷子眼眸一沉,他神色冷肃地开口,眼神不悦,“是男人哪有管得住自己的。何况,和砚辞先认识的人是浣清,你是后来者居上。” “而且砚辞已经娶了你,傅家的规矩摆在那里,你也知道,左右不管砚辞闹得多过分,坐在傅太太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会变的。” 傅老爷子顿了下,他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阮流筝,神情颇有些高高在上,“阮流筝,你该懂事些。” “当初我看不起你的出身,本不同意你进门,是砚辞百般苦求,我方松了口。这些年,你的优渥生活都是傅家给的,如今,你也该知恩图报。” “女人嘛,有些事该忍就是要忍。做太过,反而会伤了自己。不值当!” 最后,傅老爷子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语重心长地劝说。 可眼神却含着明显的威胁。 恩威并施,傅老爷子一贯的手法。 阮流筝轻笑两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清冷的眸子满含凌厉,“对以前那些嫁进傅家的女人,老爷子你也是如此威胁的吗?可不好意思,我阮流筝不是她们!” “我嫁进傅家,看重的也不是你傅家的权势!” 阮流筝蓦然起身,眼眸冷冷地睨着傅老爷子,神情不屑,“金钱权势,只在于我想要与不想要。你傅家的那点子东西,还不配让我看重!” 嫁进傅家五年,傅家的家底阮流筝早已摸清了大概,虽有些底蕴,但和云城那些同样传承百年的世家相比,傅家这些家底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索梵如今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经不起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 阮流筝不想因为傅家,再耽误一次索梵的发展。 虽说不致命,但也太过麻烦。 人生没有几个五年可以浪费! …… 另一边,谢青岑早就计划好了今日的一切事宜,甚至为此特意熬夜了一周来处理工作,为的就是将今日空出来,可没想到事到临头,阮流筝却跑了。 他简直又气又无奈。 此时,谢青岑坐在悦澜华府的书房,看着在对面沙发上玩耍的傅景澄再次深深叹息了一声。 听见声音,傅景澄动作一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办公桌后的谢青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扔下平板,跑到谢青岑跟前,说,“爸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妈妈了。” 爸爸太笨了。 当望妻石有什么用,不如主动出击,妈妈没空但是他有空啊。 哎,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他。 第48章 傅老爷子的丑恶嘴脸 谢青岑闻言,眉眼微动,几乎是在瞬间了解了傅景澄的意思。 他垂眸,看着目光纯真的傅景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递给傅景澄,语气含笑,“可以,给。” 傅景澄眉眼弯弯,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接过手机。 岂料,手机刚一到他手里,就发出一阵优美的钢琴音,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傅景澄手一抖,他抬眸看向谢青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略显现出几分手足无措。 谢青岑手机屏幕上弹起的号码,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傅景澄的头,继而拿起电话走到窗边。 他接通电话,静静地听着那头传来的消息,精致的眉心愈皱愈紧,薄唇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几分钟后,他收起手机走到傅景澄跟前,高大挺拔的身子缓缓蹲下,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我待会带你去见一位慈祥和善的奶奶,好好表现。” “我能不能成为你真正的爸爸,可就看你了。” 傅景澄下意识地咬住大拇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谢青岑,神情突然就有些犹豫。 他略显无辜地开口,语气却微微泛着威胁,连带着对谢青岑的称呼都变了。 他说,“谢叔叔,我爸爸的备选有很多,可不止你一个。所以,澄澄为什么要帮你啊?” 傅景澄对谢青岑歪了歪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是纯真。 谢青岑眼眸微顿,几乎是在瞬间看穿了傅景澄的心思。 他垂眸,低低地笑了两声,说,“你爸爸的备用人选有很多,但唯一能配得上你妈妈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人吗?”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傅景澄,语气强势且笃定。 傅景澄表情僵硬了一瞬,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隐隐掠过一抹小郁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谢青岑努了努嘴,“那又怎样,谢叔叔现在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吗?你应该讨好我,说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 傅景澄抬起小下巴,双手叉腰,语气傲娇且郑重。 谢青岑发出一抹淡笑,他伸手抱起傅景澄,边走边说,“不逗你了,小鬼快说你想要什么?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我要吃KFc!” 听见谢青岑的保证,傅景澄眼眸睁大,他略有些不敢置信,可随即又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连忙举手,迫不及待地说。 唯恐晚一秒,谢青岑就会后悔。 谢青岑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烟墨色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 他拧眉,说,“就这儿?” 傅景澄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谢青岑微微一笑,“没问题,若是你真的能帮我讨得那位奶奶的欢心,我把KFc买下来,供你吃个够!” “爸爸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傅景澄脸色变得超快,一听到谢青岑的保证,称呼连忙又变了。 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青岑,眸底笑意闪烁,狡黠一闪而过。 谢青岑勾唇,烟墨色的眸子淡淡扫了眼傅景澄,神情稍微有些不以为意,他说,“我从不说谎。” 傅景澄闻言,脸上顷刻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随后他咬了咬手指,状似无意地说,“爸爸你真好,不像妈妈,她从来都不带我去吃KFc。” “说那是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吃过那些炸鸡啊,薯条啊,不过以后不会了,因为我有爸爸你了呀。对吧,爸爸。” 谢青岑脚下动作一顿,那双烟墨色的眸子轻轻抬起,唇角的弧度渐渐僵滞。 良久,他轻笑两声,迎着傅景澄真诚的眼神,一字未说。 只是径自的往前走去。 身上不愧是有着谢家血脉的种,竟然能把他套路住。 他那个好外甥人品不怎么滴,生的孩子倒是聪明,肯定随了小流筝。 哎,真是越来越期待小流筝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的模样了。 …… 傅家后花园,暖房。 傅老爷子浑浊且精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阮流筝,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至极。 久居上位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断地像阮流筝袭来。 阮流筝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望着傅老爷子,唇角勾着一抹讥讽。 突然,傅老爷子轻蔑一笑,开口,“老头子我活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阮流筝你这样假装清高的人,我更是见得多了。” “然而在事实面前,这种人通常坚持不过三天。” 阮流筝神色不变,冷笑说,“那你就好好瞧瞧,我阮流筝能坚持到几时。” “况且,现在应该着急的人,可不是我。” 阮流筝眼眸微抬,冷冷地睨了眼傅老爷子,眉眼淡漠。 傅老爷子脸色一沉,想起如今深陷丑闻的孙子,眼神更加幽深阴冷。 良久,他冷哼一声,“阮流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关于砚辞和浣清的丑闻,你最好给我主动站出来澄清,不然…” “傅家能给你优渥的生活,自然也能毁了你如今的安稳。” 傅老爷子神情倨傲地看着阮流筝,语气威胁且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 他坚信,所有享受过金钱的人,如果再把他扔回那个贫民窟生活,那么他的心里防线绝对会崩溃,不用他出手,就会跪着来求他。 这个定律,对于阮流筝来说,同样适用。 何况她还有个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最柔软的地方绝对是关于孩子的事情。 傅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望着阮流筝的眼神愈发笃定。 笃定阮流筝肯定坚持不了几秒,笃定她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马上就会哭着向他求饶。 然后,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主动地站出来为丈夫澄清绯闻。 继续帮着他们傅家人维持着爱妻爱子的良好形象。 毕竟,阮流筝也不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他的人。 以前那些人,不都被他制服得老老实实,再无傲骨了。 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傅家最忠实的仆人。 人呐,终究还是会败给现实。 然而结果,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第49章 不要脸的傅家,老少齐上阵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眸微微抬起,冷冷地瞥了傅老爷子一眼,眼神鄙夷而讽刺。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不含有一丝感情。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关于此次的丑闻,我不管你们想出的办法是什么,都别想牵扯到我阮流筝。” 阮流筝语气停顿了下,眼眸定定地看向傅老爷子,神情愈发冰冷。 她开口,“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傅家内里那些腌脏的事情传出去,一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豪门世家,哪怕会得罪傅家,我想这个新闻也还是有很多媒体愿意买的。” 傅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狠狠一紧,望着阮流筝的眼神无比阴鸷,他冷声说,“别不识好歹!只要你还在云城,那么我就有一百种一千种的法子让你低头。” “你现在工作的那个小公司应该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吧。傅氏集团虽不是云城顶尖,但也是在云城能排得上号,你就不怕…” 傅老爷子抬眸扫了眼阮流筝,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但阴冷的嗓音却满是威胁。 阮流筝轻轻一笑,说,“怕啊,所以今天哪怕我明知道是你设的是鸿门宴我也来了。” “但是,我怕的可不是你傅家的权势,而是你傅家出手而给我带来的麻烦,麻烦处理起来很费时间,可若是真的让我因为这些小小的麻烦而屈服,那么不好意思,我宁愿多花费时间去处理它们。” 阮流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傅老爷子,语气平缓而淡漠。 丝毫没有将傅老爷子的怒气放在眼里。 傅老爷子浑浊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阮流筝,不放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阵低笑。 笑声阴沉而森冷。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阮流筝,“倒是让我小瞧了你。但你可以试一试,这麻烦处理起来是不是真的仅仅是时间问题。”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却是不屑,“不要太高看你们傅家,也不要太小瞧我阮流筝。” “老爷子,我们拭目以待!” …… 另一边,谢青岑带着傅景澄直接驱车来了瀚飞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 乘着VIp客户的专属电梯,径直来到了顶楼。 济康医院,是瀚飞早些年投资的一家私人医院,前院长是谢父的至交好友,现任院长是他的儿子,也是谢青岑的发小。 从小玩到大的那种铁哥们。 整个济康医院的顶楼仅设置的一间病房,那就是谢家人的专属病房。 而刚刚给谢青岑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家老宅的佣人。 谢夫人,也就是谢青岑的母亲曾舒绾女士,老毛病又犯了。 谢青岑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去找阮流筝的计划,带着傅景澄来了济康。 反正,若是今天没有发生特殊情况,他都是要来看曾舒绾女士的,不过是如今带着的人变了而已。 来到病房前,谢青岑抬眸扫了眼傅景澄,意思不言而喻。 傅景澄对谢青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表情天真且无邪。 谢青岑扯了扯唇角,伸手推开病房门,继而信步走进去。 病床上的曾舒绾闻声,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谢青岑,只露出个后脑勺给谢青岑,明显是在生气。 看着闹脾气的老太太,谢青岑唇角微扬,抬步走到床前,俯身将傅景澄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薄唇轻启,“是谁又惹我们曾女士生气了。需不需要我这个儿子帮忙去教训一下?” 曾舒绾溢出一声轻哼,背着身没有搭理谢青岑。 谢青岑眼眸微动,清润的嗓音略带一些无奈,“如此,看来就是没有了。那曾女士这次生病,难不成是因为又背地里偷吃甜食了?看来我该回老宅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某些人的床下是不是又偷藏了些东西。” “谢青岑!你这个逆子!明明是你气得我,关我的小蛋糕什么事,我警告你,不许擅自动我的小蛋糕!” 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要保不住,曾舒绾里面转过身,气呼呼地看着谢青岑,不满地警告说。 谢青岑挑眉,悠悠然地往傅景澄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双腿交叠,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怎么,不装了。曾女士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搞装病这一套,就不怕传进老头子耳朵里,害他连夜买机票回国?” 前几天瀚飞在海外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本来该是谢青岑过去处理,可无奈老爷子是个闲不住的主,刚退休几个月,就觉得骨头都要待散架了。 就主动请缨,代替谢青岑过去处理。 能获得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谢青岑自然欣然允之。 为此,曾舒绾可没少对父子俩发脾气。 本来家里有一个工作狂,整日得不着家就已经够她头疼的,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一个,能回家陪陪她,但没想到日子没过两天,就又飞到国外去了。 整个谢家老宅就又剩下她一个孤寡老人,曾舒绾怎么可能会满意。 曾舒绾没好气地瞥了眼谢青岑,撇嘴,“那不正好,总算不是我一个待在家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大的一天天的只知道工作,你这个小的,也是一天天的只知道工作,也不知道赶紧给我带回家一个儿媳妇。你这样,我闭眼前还能抱上孙子吗!” 曾舒绾越说越生气,一向笑眯眯的眼眸也不悦地盯着谢青岑,横眉冷对,简直不满到了极点。 她别过头,“早知道,当初我还不如直接生个棒槌来得有用。” 谢青岑无奈地挠了挠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你无聊,我这不是特意带了人来看你吗。” 曾舒绾狐疑地扭头,眼神顺着谢青岑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谢青岑,你从哪给我偷个孩子回来了!?” …… 傅家老宅,后花园。 阮流筝明确完自己的态度,不愿再和傅老爷子过多牵扯,转身便离开了暖房。 傅家若是出手,索梵的发展肯定会受阻,但消失就不一定了。 她相信罗森特这些年来的经营,也相信她自己的能力。 左右,不过是多费些时间。 可结果,却是不会变的。 阮流筝一走出老宅,就看见傅砚辞专属的那辆迈巴赫,明晃晃地停在门口。 而迈巴赫的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江则,笑容客气而礼貌。 阮流筝眉心微皱,爷孙两个真是一脉相承。 见老的劝不了,小的又来了。 她今天是捅了傅家的窝吗。 车内的傅砚辞见阮流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过来的意思。 漆黑的眼眸掠过一抹不满,启唇说,“江则!” 迈巴赫外面的江则立马会意,微笑着走近阮流筝,客气而恭敬地说,“少夫人,傅总让你上车。” 阮流筝刚刚应对完傅老爷子,现在面对与傅老爷子是一丘之貉的傅砚辞,心里着实有些厌烦。 她深吸一口气,拧眉拒绝,“江助理,麻烦告诉他一声。我有车,不需要他送。” “还有,以后请叫我阮小姐。他傅家的姓氏,我阮流筝高攀不起。” 面对阮流筝的淡漠,江则面色不变的站在原地,说,“没关系阮小姐,你的车我可以代为开回去,但是傅总那里,真的要麻烦你过去一趟。不然,我不好交差。” “况且,说不定这次,傅总是真的要和阮小姐你道歉呢?” 江则静静地看着阮流筝,黑色边框眼镜后的眼眸掠过一抹精明的强势。 今日一早,傅总一听说阮小姐被傅老爷子叫来了老宅,可是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了。 一直等到现在,要他看,傅总对阮小姐可不一定全然没有感情。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扫了眼仍挡在她面前的江则,继而看向后面的迈巴赫,她不屑冷哼,“今天我要是不上他的车,我是不是就离不开这老宅了。”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则垂眸,抿唇没有答话,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阮流筝轻嗤一声,迈步走下台阶,朝着前面的迈巴赫走去。 也罢,那就趁着今天让爷孙两个都彻底死心吧。 免得以后,两人在用什么莫须有的借口寻她的麻烦,浪费她的时间。 见阮流筝愿意上车,江则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迈巴赫的后面,阮流筝的那辆SUV。 希望这次,傅总能和阮小姐好好解释,两人能重归于好吧。 那边,阮流筝一上车就寻了一个距离傅砚辞最远的位置坐下,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前方,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傅砚辞。 傅砚辞见此,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强压下了心底的不满。 一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阮流筝谈,暂且就先忍耐一下吧。 他深吸了口气,开口,对前面的司机说,“开车吧。” 阮流筝闻言,扭头奇怪地看了眼傅砚辞,唇瓣微微抿起。 清冷的眸底罕见地出现一抹疑惑。 她以为,按照傅砚辞的脾气肯定会在车上就把找她的目的告诉她,绝对不会让她在他的车里多停留一秒。 因为,他嫌她脏。 绝对不会允许她染指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第5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此,阮流筝早已看清,曾经还会心痛,如今却是连心痛都不会有了。 因为没有了奢望,也看透了傅砚辞的本性。 极尽奢华的迈巴赫S级在宽敞的公路上飞驰,V12引擎的轰鸣透过车窗一点点传进车内,刺耳且透露着豪门权贵的奢靡腐烂。 车厢内的两人一路无话。 自从知晓傅砚辞另有目的后,阮流筝便开始闭眼假寐。 除了那些必要的事情,她拒绝和傅砚辞的一切交流,因为全部都是在浪费时间。 傅砚辞望着阮流筝这副淡然待之的平静模样,脸色一沉再沉。 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阮流筝,仿佛要把她射穿,直接看透她的内心,戳破她的伪装。 然而,哪怕如此,阮流筝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从她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太反常了。 傅砚辞搭在膝头的手忍不住地收紧,心口处泛起一阵阵烦闷,那种要失去某些东西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抿了抿唇,也学着阮流筝闭上眼睛,尽量忽视心口处的异样。 不可能的,阮流筝绝对不会舍得放弃他。 她那么爱他,肯定还在因为上次他出车祸的事情而生气。 一定是这样的。 傅砚辞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寻了无数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然而,一想到待会要和阮流筝谈的事情,他的心口还是止不住的发紧。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掀起眼皮看向阮流筝,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漆黑的眸底有纠结,有不忍,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良久,他微微地叹了口气。 只愿,阮流筝待会能如曾经一般懂事吧。 …… 济康医院。 谢青岑向曾舒绾浅浅地解释了一下关于傅景澄的前因后果,总之就是一句话,孩子不是他偷的,是他光明正大认的儿子。 曾舒绾狐疑地看了眼谢青岑,很勉强地相信了他的理由。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傅景澄实在太可爱了。 简直和曾舒绾想象中的孙子一模一样。 这让幻想了多年的曾舒绾实在是忍不住的欢喜,所以看在傅景澄的面子上,她也就暂时放过了谢青岑。 谢青岑深知曾女士的性格,他将傅景澄抱上床,继而功成身退地往旁边的沙发上懒懒地一靠,烟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祖孙二人互动。 傅景澄虽说有点小腹黑的属性,但是面对长辈时,他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加上机灵的眼睛,是很容易就俘获长辈的欢心。 阮流筝将他教养得很好,懂礼而识举。 很快就将曾女士逗得满面红光,直接搂着他一声一声地叫着‘宝贝’。 曾女士的喜欢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与曾经傅景澄在傅老爷子身上感受的不同,他不禁也扬起了笑脸,对面前这个和善慈祥的奶奶更加喜爱。 不再是如初来时,和谢青岑约定的那般,如今他是真的想让曾舒绾高兴。 谢青岑看着二人愈发和谐的氛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曾舒绾鬂边的白发时,眼眸一顿。 曾舒绾生他的时候,大约在四十多岁,当时正是谢青姝为了一个男人和谢家闹翻,被逐出族谱的时候。 怀孕时为谢青姝忧心,生产后为谢青姝伤心。 这也就导致了曾舒绾在女人最敏感的一段时期,最该休养生息的一段时期,没有养好身子。 这些年,一直大病小病不断,虽精细地调养着,可还是耐不住她产后那段时日,对身体的损伤。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进了IcU,仅靠一口气吊着,要不是谢青岑还小,她心里惦念着,恐怕那次她便已经去了。 而那次,就是得知谢青姝出事的时候,到底心软,又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自己当母亲的孩子,哪怕后来谢青姝多么叛逆。 曾舒绾心里也还是念着的。 突然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谁得知,心里都会不好受。 何况是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的曾舒绾。 那时候,谢青岑已经有了记忆,那次的事情,至今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近些年,即使曾舒绾嘴上不说,他和老爷子也能感受到,她心里对谢青姝的思念愈发浓厚了。 对谢青姝留下的那点血脉,也愈发惦记了。 关于谢青姝的事情,已然成为了曾舒绾的一大心结。 谢青岑抿了抿唇,烟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他轻轻摩挲了下手指,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心结,曾女士必须要解开,不然… 谢青岑心一沉,眼眸微微垂下,不愿再细想下去。 老爷子心疼老婆,不愿让老婆接受现实,便准备能拖一天是一天。 左右见不到面,曾舒绾心底对谢青姝留下的血脉还有些惦念。 可有些事情,最忌讳的便是拖延。 尤其还是心上的毛病。 既然老爷子不忍心,那么就由他这个亲生儿子来告知曾女士事实,让她对谢青姝以及她留下的那两条血脉彻底断了念想。 谢青姝不值得怜悯,而她留下的血脉更不值得怜悯。 谢青岑眼眸微抬,深墨色眸底一片冰冷且决绝。 …… q大门口,一辆奢华高调的迈巴赫缓缓停下。 学校里的都是学生,他们的日常开销还要依靠父母,所以很少能见到这种豪车。 乍一见到,已经有许多学生被吸引住了视线,纷纷驻足停留。 他们清澈而愚蠢的眼睛里,满是对车主身份的好奇。 车内,阮流筝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一时还有些恍然。 q大和q大的家属院是分开的,所以上次她去看望老师,仅仅只是去了家属院。 算起来,这还是她毕业以来,第一次回到母校。 想当初,她是q大最耀眼的存在,也是最有希望打出一片天地的存在。 而如今… 阮流筝垂眸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略有些苦涩地勾起唇角。 一事无成,事业刚刚起步。 母校看见现在模样的她,恐怕也是失望的吧。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难过,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傅砚辞,眉心微蹙。 清冷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疑惑。 她抿唇,嗓音微冷,“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傅砚辞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q大,望着上面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怀念。 他启唇,语气也不似曾经那般冰冷,略带一些缓和,“流筝,你还记得那里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向你告白的地方。” 傅砚辞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唇角微微上扬。 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底含着一抹笑意。 周身气势刹那变得温和,好似又回到了曾经与阮流筝相爱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唇角永远挂笑的少年模样。 然而,阮流筝却只是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至于他说的那个咖啡厅,她是连瞅都没有瞅一眼。 心底更是没有因为傅砚辞的改变而掀起任何波澜。 她启唇,眉眼稍显不屑,“知道无法拿权势逼迫我,就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傅砚辞,别装了。你知道我现在看见曾经和你一起待过的地方,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阮流筝撩起眼皮看向傅砚辞,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恶心,后悔。每看见那些,我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犯的那些蠢。实在是太恶心了。” 傅砚辞脸色霎时难看至极,他掌心紧握,漆黑的眼眸再也维持不住温和,无比阴沉地盯着阮流筝,眉心更是紧紧拧成一团。 阮流筝却是不以为意的扫了眼傅砚辞,一脸的嫌恶,她冷笑一声,“别打感情牌,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我时间有限,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回忆那些恶心而丑陋的过往。” “好,好,好!” 傅砚辞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可看着阮流筝的眼神却愈发阴鸷,良久,他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脾气说,“不管你现在认为那些回忆如何,但在我眼里,那都是不可磨灭的存在,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流筝,我们下去喝杯咖啡吧。再回忆一遍年少时的时光。” 说到最后,傅砚辞朝阮流筝露出一抹微笑。 人如果说了太多的谎言,最后很可能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如今的傅砚辞,便是如此。 阮流筝抬眸,看向傅砚辞,眼神淡漠,但心底却警惕了起来。 直到现在,傅砚辞仍是没有发怒,反而又开始回忆起过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阮流筝掀起眼皮扫了眼傅砚辞,他脸上的笑虚伪得令人作呕。 然而,她却无法从中看出他的任何想法。 看来,傅砚辞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她一起去一趟那个咖啡厅了。 阮流筝抿唇,她轻笑两声,点头说,“可以,但是喝完咖啡,我也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情能有个结果。” 虽然不知道傅砚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今天如果不顺了他的意,恐怕很难脱身了。 倒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傅砚辞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51章 虚伪的愧疚感 济康医院。 傅景澄年纪还小,今日清早又被阮流筝提前叫醒,所以陪着曾舒绾说了会儿话,便开始哈欠连连。 曾舒绾见他眼眸困顿,心疼得紧。 连忙让保姆将人抱到旁边的房间休息。 保姆是跟着她从谢家过来,年纪大了,旁边便喜欢跟着几个熟悉的人照顾。 哪怕到了医院,依旧如此。 好在医院是谢家投资,也没什么人诟病阻拦。 而且整个顶楼都是专门为谢家人而设置,除了病房外,自然也专门设置了供其他人休息的房间。 不舍地目送保姆抱着傅景澄离开手,曾舒绾便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青岑,即使年近古稀,她的眼神依然明亮如初,不似其他老人浑浊而势利。 这是谢父宠出来的功劳,当然也离不开金钱的滋养和生活的顺心。 曾舒绾的一生,除了谢青姝的那件事,恐怕都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变动和离别。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唯一印记,恐怕就是眼角的细纹和头顶愈发斑白的银丝。 其余的,若是曾舒绾不说,可能人们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认为她才刚刚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吧。 无他,实在是保养得太好了。 谢青岑对上曾舒绾不善的眼神,唇角微微扬起,“怎么,曾女士是对我带来的这个礼物不满意吗?” “少油嘴滑舌,你老实告诉我,澄澄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你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曾舒绾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嗔了谢青岑一眼,低声询问说。 谢青岑唇角的笑容一僵,烟墨色的眸子略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曾舒绾,薄唇微微抿起。 良久,他轻笑两声,挑眉说,“现在还不算是,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曾舒绾狐疑地看向谢青岑,眉心紧紧皱起。 她这个儿子自小就稳重懂事,智商更是随了谢家人的真传,否则老头子不会这么早就将谢家家主的位子给他,让他年纪轻轻便成为瀚飞集团的总裁。 对他,曾舒绾无疑是放心的。 可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论,肯定有鬼。 曾舒绾心一沉,打定主意要从谢青岑口中套话出来。 然而,谢青岑却没再给她机会了。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定定地看向病床上的曾舒绾,眸色幽深,“曾女士,你今天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闻言,刚打算开口问话的曾舒绾眼眸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眸光闪了闪,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谢青岑,“前几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我对你没什么大的要求,只希望以后你若是再遇上那两个孩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帮帮他们。” 那天在商场的事情,齐冲自然也告诉了她,包括谢青岑得知傅芷晴身份的事情。 对于长女留下的血脉,曾舒绾自然是惦念的。 哪怕当初对长女的行为,她也是憎恨过,可那些憎恨早就随着时间而消散,尤其是得知长女意外去世的消息时,曾舒绾心底最后的那点恨意也彻底消散。 仅剩下了对长女的思念和对她留下的那双儿女的关心。 即使微乎其微,但也是有的。 可曾舒绾知道谢家的规矩,何况长女还曾做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谢家人不可能原谅,身为家主的丈夫更是不可打破家规,将那两个孩子带回谢家抚养。 所以曾舒绾也就只能将对他们的关心和思念压在心底,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能遇上,能帮也就多帮帮。 她对他们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曾舒绾微微垂眸,抬手压了压眼角的湿润,继而看向谢青岑,静静地等待着谢青岑的回答。 她的这个小儿子,脾气秉性都是随了老头子,心肠硬得很,能否得到他的点头,她心里是一丝底气都没有。 谢青岑望着一脸紧张的曾舒绾,倏然淡笑一声,唇角微微掀起,烟墨色的眼眸深邃而清寒,他启唇,说,“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不如有我出面,带你去看看他们,左右也是我外甥,回国这么久,我这个当舅舅的也该去关心关心他们。” 曾舒绾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眸,随即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神狐疑,“你能有如此好心?可别是又在算计什么?” 谢青岑微微一笑,扬唇没有答话。 …… q大,初见咖啡厅。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几分钟,阮流筝面前的咖啡都快见底,而傅砚辞至今也未说出他的目的。 反而东扯西扯的,一直在回忆学生时代的事情。 阮流筝听得腻烦不已,清冷的眸子泛起点点寒意,唇瓣更是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终于,在傅砚辞再次开口时,她忍不住出声打断,清丽的眉眼紧紧拧成一团,嗓音透着微微的凉意。 “傅砚辞,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谈那些毫无价值的回忆。你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阮流筝懒懒地往后一靠,眉眼淡漠,清冷的眸子静静地凝视傅砚辞,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抬眸,看向阮流筝,眉眼间满是怀念的神色渐渐褪去。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线略带一抹愧疚。 “流筝,我知道前几天你跟我提离婚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但是我今天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傅砚辞语气稍微停顿了下,然后伸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底充满着愧疚和歉意。 “浣清得了心脏病,她家里有过遗传病史。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她当初出国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去国外治疗。”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浣清的身体的确是不好了。她不想给人生留下遗憾,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我,所以…” 傅砚辞抿唇看着阮流筝,余下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阮流筝抬眸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随后她打开文件,本以为会是傅砚辞已经签署好的离婚协议。 毕竟,他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阮流筝心底还是有些庆幸,至少这场离婚的官司是不用打了。 离婚的事情也不用再拖延下去了。 她嘴角不受控制微微扬起,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文件上,彻底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她唇角的笑意瞬间僵滞。 心底顷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抬眸看向傅砚辞,眸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她开口,嗓音冰冷且染着怒气,“所以什么!傅砚辞,你们傅家人的嘴脸还真是每一次都在刷新着我的认知,既要又要。” “呵,你们哪来的脸!我告诉你,我阮流筝以前提的每一次离婚都是认真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傅砚辞你的自以为是,可真让人恶心!” 阮流筝‘啪’的一声将文件摔在桌上,清冷的眸子不屑地瞥了眼傅砚辞,眉眼满是鄙夷。 傅砚辞本来还在为了离婚的事情而愧疚,但一听见阮流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压制已久的怒火‘噌’的一下便燃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眸底那点子虚假的愧疚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阮流筝,下颌高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阮流筝别不识抬举,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协议,哪怕我在和你离婚之后,娶了浣清,那么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免得你受相思之苦。”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昨晚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等我们离婚后,我会把你带到郊外的那座别墅,只要你别在出现在浣清面前,我会尽量的抽时间去看你。” 阮流筝冷冷地睨着傅砚辞丑陋的嘴脸,恨不得上前,像上次对待傅芷晴那样,狠狠甩他两巴掌。 不,若是能回到过去,她最想做的便是狠狠抽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眼睛真是太瞎了,怎么会看上傅砚辞这种下头男。 还什么离婚,什么让她不用受相思之苦,明明就是一份变相的包养协议。 不过是上面多了一条威胁她的条款,事关儿子的条款。 阮流筝眼眸一沉,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傅砚辞,垂在膝头的手指紧紧握拳。 但从小到大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忍住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冠冕堂皇!傅砚辞别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说什么为我好,为我好就是让我签了这份协议,心甘情愿地让出傅太太的位置,而去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你真当我蠢吗。离婚的事情我早就提了,只要你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个字,我们立马就可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到时候你娶谁,都与我无关。何必假惺惺地准备这么一份协议,你是在侮辱谁!” 阮流筝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傅砚辞,清丽的眉眼仿佛结成了一层薄冰。 眸底清寒不含有一丝温度。 第52章 曾经美好早已破碎,她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傅砚辞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他薄唇紧抿,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不悦,“我也是在为你着想,阮流筝你别不识好歹。” “况且,不要忘了傅景澄他姓傅,傅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将他带走。你如果不签这份协议,那么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傅景澄了。” 阮流筝眼眸一冷,“你是在威胁我?” 傅砚辞唇角微勾,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阮流筝淡粉色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她抬眸看向傅砚辞,清冷的眸子冰冷而锐利。 她径直对上傅砚辞的眼神,却在他眸底看不出丝毫爱意。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开口,眼神略有些不解,“傅砚辞你早就已经变心,我们的婚约也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不过是靠着我一人在苦苦支撑。” “如今,我都决定放手要成全你和白浣清了。你为何还要死死纠缠不放呢?不要跟我说傅家的规矩,也不要提‘爱’那种浅薄的字眼,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阮流筝停顿了下,抬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我认清现实,傅砚辞为什么还要死死纠缠不放?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不行!” 傅砚辞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阮流筝,仿佛在看一个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他抿了抿唇,“阮流筝是你陪我走过我最困难的那段时期,虽然你可能另有目的,但是对于那时包括现在的我来说,我还是很感动。” “何况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离了傅家如何生存,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傅景澄,我劝你好好想想,尽快签下这份协议。” 傅砚辞眼眸微微抬起,冰冷的嗓音透着无情,“到时候我们就能尽快离婚,浣清也就能早点弥补遗憾。别忘了,这是你欠她的!” 说完,傅砚辞深深地望了眼阮流筝,起身便离开了咖啡厅。 直至离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仍旧一口未动。 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傅砚辞点的那杯冰美式,上面还冒着热气,如今看着却有些讽刺。 傅砚辞从一进来张口闭口全部都是曾经的美好回忆,然而他却没有品尝过一口咖啡。 所以不知道,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早就换人了。 咖啡,再入口也不似从前的味道。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那杯咖啡,突然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讥讽而冰冷。 傅砚辞你下次打感情牌的时候,麻烦装得再像一点,不要再被人一眼看穿了。 不然,会让她再一次地为曾经的自己而不值,而后悔。 阮流筝轻轻掀起眼皮,对着傅砚辞离开时的方向,低声呢喃。 清冷的眸底泛着浓浓的讥讽。 许久,阮流筝收回视线,面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她抬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动作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 继而起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今天,傅砚辞将她回忆里那最后一丝的美好也打碎了。 那么,她就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律所那边,是时候再去催促一声了。 也该让自负狂妄的傅砚辞认清现实,否则三天五日的过来恶心她,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毕竟,两败俱伤的结果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 阮流筝回到悦澜华府,直到走出电梯,她才想起了早上被她匆匆交给谢青岑的儿子。 阮流筝揉了揉眉心,眸底掠过一抹懊恼。 她脚下一转,抬步向对面的公寓走去。 可门铃响了又响,都没有出来开门。 阮流筝抿了抿唇,眉心微微蹙起,随后她掏出手机给谢青岑拨去了电话。 “你带澄澄出去了?” 电话一被接通,阮流筝便忍不住地率先出声询问,语气干脆利落,仔细听却会发现其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感。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头,谢青岑听着阮流筝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嗓音,精致的眉心微微拧起,他扭头看了眼坐在病床上,你一口我一口,温馨地吃着午饭的祖孙俩,唇角轻轻向上扬起。 他启唇,声线清润含着淡淡的笑,“嗯,大的失约了,我总要拽个小的过来履约。” 听出他话语里的打趣,阮流筝紧皱的眉目渐渐舒展,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很奇妙,这是以前与傅砚辞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弯了弯唇角,边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边开口对那边的谢青岑反问说,“你是在责怪我失约吗?” 清冷的嗓音舒缓而轻快,阮流筝眉目间染上自己都不易察觉出的笑意。 谢青岑闻言,烟墨色的眸子微微垂下,雪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不可控的溢出一声低笑。 沉沉闷闷,带着一股磁沉的撩人感。 特意扬起的尾音音调透过手机听筒缠绕上阮流筝的耳尖,她抬手,不禁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白皙柔软的耳垂泛起一抹绯色。 也幸好谢青岑不在她面前,否则指不定要如何打趣她呢。 阮流筝眸底闪过无奈,她伸手用指纹解锁后,进入公寓。 继而对那头的谢青岑说,“那就让澄澄代我履约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阮流筝走到沙发跟前,重重地将自己纤瘦的身子陷进沙发,微微仰着头,眼眸轻轻垂下。 回到自己认为舒适的环境,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同时,浓浓的倦怠也深深地向她袭来。 应付傅老爷子和傅砚辞两人,实在是太累了。 谢青岑听着阮流筝语气中的疲惫,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烟墨色的眼眸透过窗户定定地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眸一怔。 今天,对已经入冬多日的云城来说,算是久违的一个好天气了。 谢青岑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烟墨色的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良久,他开口,说,“先别挂,你先看看外面。” 阮流筝眉心微蹙,她撩起眼皮,侧目看向一旁的落地窗,眼眸顺势顿住了。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就连阳光都比前两日的要明媚,冬日的云城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阮流筝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洒在身上的温暖,怪不得她进来时没有感觉到寒冷呢。 冬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里的刺眼,照到身上,温暖而舒服。 阮流筝微微闭上眼,感觉就连心情都随着眼前的金芒而放晴了。 医院里,谢青岑站在窗边,手机里的听筒久久都没有再次传来阮流筝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奏效了。 他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嗓音低沉,“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眸,眸底掠过一抹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你声音里的委屈和疲倦都要穿过距离,传到我身上了。” 谢青岑烟墨色眼眸静静地望着远方的高楼,说,“不要带着坏心情入睡,会做噩梦的。” 他嗓音淡淡,语气平缓,但听起来却又像是温柔含笑。 阮流筝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缓缓收紧,心口泛起一阵阵轻微的颤动,酥酥麻麻,闹人得很。 原来,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阮流筝眼帘低垂,嘴角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浅笑,发自内心的。 她胸口一直盘旋不去的那股闷闷感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似喜非悲,似笑非哭,很奇妙。 阮流筝眼眸微微抬起,看向落地窗,眸底漾起淡淡的笑意,“谢谢你,谢青岑。我感觉好多了,晚上见。” 谢青岑点头,烟墨色的眸子依旧望着前方,“好,晚上见。别忘了吃午饭,你胃不好。” “嗯。” …… 另一边,白浣清望着手机里至今还未撤下去的热搜,清滢的眼眸满是阴鸷。 此时,她坐在病床上,周身气势阴狠而森然。 今日一早,傅砚辞就把她送回了医院,虽然昨晚他已经口头答应她,一定会和阮流筝那个贱人离婚。 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傅砚辞的消息。 白浣清心里异常急躁,她望着手里毫无反应的手机,越看越生气,就在她忍不住要将手机扔出去时,病房的门被人外面打开了。 肯定是砚辞哥! 白浣清眸底闪过惊喜,脸上阴沉的表情瞬时一变,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柔婉约,甚至这次还带了一丝丝的柔弱感。 想起昨晚傅砚辞看见那张诊断单子时,快要溢出眼眸的疼惜,她唇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当初留下那张单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次,她看阮流筝拿什么跟她斗。 阮流筝那个贱人,也就只配当她的手下败将! 她抬起眸子,笑盈盈地看向门口方向,“砚辞…” 然而,话还没说完,白浣清唇角的笑就僵住了。 她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清滢的眼眸看着来人,眸底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良久,她咬唇,“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第53章 永远不要对男人动心 冯竹漪皱眉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失望。 白浣清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骄傲,从小到大,样样都做得很好。 然而最近,却每件事情无不都以失败告终。 而造成失败的原因,全部都是因为阮流筝。 冯竹漪眼眸一沉,望着白浣清的眼睛也严肃了几分。 十几年前,她能打败阮梨初那个贱人,成功上位。 那么如今,她不相信她的女儿能输给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况且浣清的起点比她还要高,浣清的天赋比她还要优秀。 所以,浣清的成就必须要比她高,而浣清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没有辜负她的精心培养,从小就与傅砚辞这个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交好,与傅砚辞一同长大,由傅砚辞带着进入了傅家那个圈子。 虽说同在豪门,但豪门与豪门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白家和傅家的差别便如同天堑。 在浣清小的时候,她便费尽心思地布局,为的就是能让浣清跨过那条天堑,一步登天。 她所求的可不仅仅只是让浣清成为傅砚辞的妹妹那么简单,她所求的是傅家家主夫人的位置。 只有让浣清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那么白家说不定能在傅家的帮助下,跨过那条天堑,在云城的上流圈子再提升一个等级。 而这一切的计划,都因为阮流筝的到来而湮灭。 如果当初傅砚辞在他父母出车祸后一蹶不振,输给了傅家二房,没有当上傅氏集团的总裁,那她心底的怨气和嫉妒也许还能少一些。 毕竟,一个一无所有,已经被傅家抛弃的继承人,也不值得她再费心思了。 也许还会庆幸当初没有让浣清嫁给他呢。 可偏偏傅砚辞从那段颓废的时光走出来了。 他重新掌权,赢得了傅老爷子的认可。 那么,她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坐上傅太太的位置,成为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权势是个好东西,冯竹漪从一踏入云城开始就知道,何况她嫁给白序南后,真正的享受到了金钱和权势所带来的一切。 欲望使人膨胀,也滋生人心底的野心。 白太太的位置绝对不会是她冯竹漪的终点。 所以,她让浣清回来了。 她让浣清去争,去夺,去抢,总之,傅砚辞身边的位置一定要是属于她的女儿。 他们白家必须要有个踏板,一个能让他们进入更高一级圈子的踏板。 白家不能永远地停留在上流圈子的最底层。 而傅家就是她选择的那个踏板,对白家来说最好的选择。 好在浣清懂她,也像她。 回国后,靠着傅砚辞心底的那些旧情,成功把握住了他的心,让他和阮流筝之间的感情出现危机。 可该死的阮流筝竟然开始闹了,而傅砚辞对此的态度更是让她们大失所望。 明明心里已经对浣清动心,明面上却还是不愿意为了浣清而和阮流筝撕破脸。 男人啊,果然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三心二意,他们的话最是当不得真。 不过没关系,她们要的也不是傅砚辞的真心,她们要的是傅家的地位权势。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便是真心了。 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眸底满是不屑。 她仰起头,抬步朝着白浣清走去,那双温婉似水的眼眸冰冷且平静。 “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冯竹漪来到白浣清床边坐下,眼眸静静地望着白浣清,往日温柔的声线听起来略有些严肃。 白浣清抿了抿唇,清滢的眸底微微掠过一抹紧张,她下意识地握紧手心,摇头说,“没有,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浣清,你对傅砚辞动心了?” 冯竹漪略过白浣清的问题,她眼眸一抬,紧紧地盯着白浣清,眸底寒凉,没有一丝温度。 白浣清瞳孔一缩,极快地否认说,“没有,浣清一直都铭记您的话,绝对不会对猎物动心。昨晚是我考虑不周,但是砚辞哥已经去处理了。我相信热搜马上就会降下去。” 闻言,冯竹漪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定定地看着白浣清,那双和白浣清如出一辙的清滢眼眸,此刻看起来略有些阴沉。 良久,她冷哼一声,淡淡地移开视线,“最好如此。浣清,昨晚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公司,你爸爸今日一早就紧急回了公司开会,为你昨晚的冒失行为买单。” 冯竹漪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但白浣清却能感觉到她平静语气下的波澜,愤怒且不悦。 白浣清咬唇,“对不起妈妈,让你和爸爸受累了。但我也是着急在砚辞哥面前刷好感,你知道的,直到现在砚辞哥都没有松口和阮流筝离婚。” “女儿…” 白浣清垂眸,清滢的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不甘。 冯竹漪眼眸微顿,望着白浣清紧攥的掌心,指尖都用力到泛白,她脸色缓和了下。 到底是自己付诸心血养大的女儿,怎么忍心真的一直冷言相对。 冯竹漪闭了闭眼,幽幽地叹了口气,“傅砚辞的态度至今还未明确下来,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浣清,有些事情急不来。” “而且一定不要忘记妈妈对你说的话,永远不要试图去渴望一个男人的真心,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白浣清眼眸一怔,不知为何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的竟然是砚辞哥的身影。 难不成她真的动心了? 她微微垂眸,遮掩住眸底的复杂,对冯竹漪说,“妈妈放心,女儿不会忘的。女儿一定会守好自己的心。” 白浣清掌心收紧,她放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无常。 望着即使提到傅砚辞,也仍旧冷静自若,眼眸里不掺杂其他感情的白浣清,冯竹漪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这样才对,她之所以能打败阮梨初那个贱人,不就是因为她对白序南无情吗。 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就是爱情,阮梨初那个女人明显就是个为了爱情而犯蠢的人。 阮流筝是她的女儿,她们母女都是一脉相承。 表面风光,但是一遇到男人就会变得失去自我,愚蠢非常。 不过这也正好随了她的意,不然她怎么能打败阮梨初那个女人成功上位呢。 冯竹漪看向白浣清,满意地点头,“浣清,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当然,阮流筝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她和傅砚辞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你的,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第54章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在意 望着冯竹漪信誓旦旦的笃定神色,和眸底充斥着的阴鸷,白浣清微微一怔。 她拧眉,清滢的眼眸闪烁着不解,“妈妈,你为什么对让砚辞哥和阮流筝离婚如此执着?” 明明方才还叮嘱她不要着急,怎么转瞬之间就又告诉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且每次一谈到阮流筝离婚的事情,妈妈总是非常…激动?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知母莫若女,白浣清还是能感受她的一些异常情绪。 联想到上次冯竹漪未尽的话语,白浣清心中愈发疑惑了。 她直勾勾地望着冯竹漪,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冯竹漪仅仅只是愣了下,随即便又恢复如常,甚至连一进来时的愠怒神情都被她很好地掩饰下去。 她唇角微微上扬,再次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摇头说,“浣清,有些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阮流筝和傅砚辞必须离婚,她必须恢复单身状态。不然,我们母女奋斗了近半辈子而得到的东西,将会损失一半给阮流筝。” 白浣清望着冯竹漪脸上的严肃表情,清滢的眸底掠过一抹诧异。 损失一半?竟然如此严重,怪不得母亲会急着让砚辞哥和阮流筝尽快离婚。 她心一沉,看向冯竹漪,“妈妈你放心,昨晚砚辞哥已经答应我,他会和阮流筝离婚。我绝对不会允许阮流筝抢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但…” 白浣清语气一顿,眼神略有些欲言又止。 冯竹漪拧眉,眉眼间的欣慰还未来得及消散,她不解地询问,“嗯?但是怎么了?” 白浣清抿了抿唇,眼神示意一旁的护工出去,然后她倾身凑到冯竹漪耳畔,小声说了原因。 冯竹漪听完,忽然轻轻的笑出声,她看向浣清,略有些无奈,“这有什么,浣清只要能成功让傅砚辞点头,是不论手段的,只要有用就行。” “放心,妈妈会去帮你打点的。” 白浣清点头,“嗯。” …… 下午三点,悦澜华府。 许是谢青岑在她睡前的安慰起了效果,阮流筝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要不是她的胃提前发出了抗议,她还能再睡一会儿。 阮流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昏黄的卧室,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及拉着拖鞋前往客厅。 她翻遍了厨房和冰箱,最终也只找到了一包泡面。 还是上次去超市时,顺手买的。 阮流筝低头望了望仍在‘咕咕’叫的肚子,眸底闪过一抹无奈。 她打开天然气开始烧水,打算先浅浅地吃几口,免得自己的胃再像上次那样疼痛。 这次,可没有人会再好心地将她送去医院了。 阮流筝望着面前咕噜咕噜沸腾的热水,脑子里想起了和谢青岑的第一次见面,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关闭天然气阀门,将泡面打开放入滚烫的热水,等待的功夫,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玄关方向,心里对来人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她抬步离开厨房,前去开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开门便看见了领着傅景澄一起等候的谢青岑。 门一打开,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就仿佛黏在了阮流筝身上,看着她的装扮,他唇角微微抿起,眸底划过一抹不悦。 不等阮流筝同意,他便领着傅景澄堂而皇之地走进公寓,眼神在公寓内打转。 他扭头看向阮流筝,精致的眉心稍稍拧起,“刚刚在做什么?休息得好吗?” 阮流筝脚下的动作一顿,她轻轻点了点头,“嗯,睡得很香,谢谢你的安慰。” 不知为何,阮流筝下意识地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因为她隐隐觉得若是说出来,谢青岑很可能会生气。 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说就可以瞒得住的。 谢青岑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眉心越拧越紧,他鼻尖隐隐嗅到了什么味道。 似是… 他抬眸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略有些幽深。 阮流筝却是因为他的动作而心口发紧,她眸底隐隐闪过一丝忐忑,强装镇定的开口,“今天麻烦你帮我照顾澄澄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先回家休息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了。” 谢青岑淡淡扫了眼阮流筝,眸底愈发深邃,他眼眸一抬,“你在煮什么东西?” 不等阮流筝回答,谢青岑便迈步走向了厨房。 阮流筝站在原地,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懊恼。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谢青岑,希望能在他发现之前,阻止他的行为。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等阮流筝到达厨房的时候,谢青岑已经打开了锅上的盖子,她的泡面明晃晃地暴露在两人眼底。 独属于泡面的香味霎时弥漫整个厨房。 谢青岑静静地站在原地,烟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后面跟过来的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一脸的不悦。 阮流筝见秘密被发现,无奈地停下脚步,眼眸微微垂下,极为明显地避开谢青岑的目光。 为什么明明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如今她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 她抿唇,在心底为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谢青岑望着如鹌鹑一般的阮流筝,眸底的不悦稍微缓和了几分,继而染上几分无奈。 他说,“阮流筝你不知道自己的胃病有多严重吗?现在这个时辰,你还是刚刚睡醒,吃这么刺激性的食物,你是怕我们还不够担心吗?” “别忘了,你还有个五岁的孩子。” 听着谢青岑的责怪,阮流筝抿唇,心底罕见地没有涌上愤怒,而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扭头看向客厅的傅景澄,手心微微收紧,“我没有忘记澄澄,正是因为知道澄澄还小,所以我才会选择起来吃东西。” 不然若是犯起胃病,儿子会更担心的。 第55章 情难自禁,你应该能理解 谢青岑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烟墨色的眼眸染上几分心疼。 因为没人关心,哪怕生病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未免让孩子过度担忧。 这女人,孤傲的同时还真是能让人忍不住的生起怜惜之心。 谢青岑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盖子重新放回锅上,烟墨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无奈。 他看向阮流筝,“我的错,你中午本来心情就不好,我该让人过来给你送午餐的。” 阮流筝眼眸低垂,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不怪你。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还不够!”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神色认真,眸底的幽深仿若深潭,轻轻一瞥便能将人席卷进去。 他对阮流筝的在意从不掩饰。 阮流筝眼眸一怔,她抿了抿唇,强压住心口的颤动,扭头没有说话。 谢青岑的直白再一次地让她无所适从。 好在谢青岑这次也没有一直紧盯着她不放,不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他抬步走到阮流筝跟前,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温和,“我待会让齐冲来送吃的,泡面就不要吃了。” “不…”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窗外的天色,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因为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然而,她刚一开口就被谢青岑修长如玉的手指抵住了唇瓣。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谢青岑,感受着唇瓣上温热的指腹,竟然鬼使神差地舔了下。 突如起来的动作不仅阮流筝呆住,就连谢青岑都愣住了。 烟墨色的眸子少有地闪过一抹愕然。 良久,他抿唇,雪白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下,眸底微微一暗。 “不许拒绝,否则…” 谢青岑眸色深深的凝视阮流筝,修长如玉的指节似有若无地碾压了下阮流筝柔软的唇瓣。 眸中的墨色几乎能把人淹没。 阮流筝垂在身侧手指紧了紧,她佯装镇定地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点头,内心却紧张到无法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你先放手,我不会拒绝了。” 谢青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烟墨色的眼眸仍是紧紧黏在阮流筝身上,眸底的波涛愈发汹涌澎湃。 他克制地启唇,“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生气吗?” 阮流筝瞳孔一缩,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满是不敢置信。 “你…” “不过就算是生气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忍不了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浓浓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阮流筝的眼眸蓦然睁大,一时竟忘了反应。 她掌心蜷缩,清冷的眸子愣愣地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唇瓣下意识地抿起。 谢青岑感受到阮流筝的动作,他微微一顿,烟墨色的眼眸轻轻抬起,放在阮流筝腰间的掌心故意地捏了捏,说,“放轻松,不要紧张。” 嗓音低沉暗哑,可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还隐隐约约藏着一股不满。 一阵阵地传进耳畔,分外撩人。 阮流筝心尖一颤,抵在谢青岑胸前的手狠狠一紧,但迷蒙的脑子却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指尖用力,狠狠推开谢青岑,清冷的眸子狠狠盯着谢青岑,眼尾因愤怒而微微泛红。 绯色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谢青岑!” “抱歉,一时情难自禁。小流筝你应该能理解的。” 谢青岑挑眉望着阮流筝,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语调端的散漫,竟听出了一股痞气,与往日的清俊大不相同。 “理解什么!谢青岑,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阮流筝面无表情的提醒,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她看向谢青岑,清冷的眸底满是不悦与愠怒。 谢青岑皱眉,“我知道你的身份,小流筝你大可不必一直提醒。我既然敢做,就说明我并不在意外人的看法。” “确实,但是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刚刚…” 阮流筝语气停顿了下,继而深吸一口气,抬眸,“和流氓有什么区别。谢青岑你的礼仪涵养呢?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知进退的君子。” “你貌似很激动?”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阮流筝,烟墨色的眸底氤氲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流光。 他紧皱的眉峰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阮流筝冷冷地扫了眼他,矢口否认,“没有!我不会为了一个流氓而激动。” 谢青岑蓦然低笑两声,不顾阮流筝气愤的目光,迈步走近,“嘴硬!” “小流筝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自己的心,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他倏然倾身,烟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阮流筝,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惶惶不安的内心。 阮流筝身子往后仰,心突然就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谢青岑,唇瓣紧抿,“我…” 然而,她话没说完,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突兀的门铃声一下子就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僵硬的氛围。 阮流筝紧绷的心情瞬时松懈,她趁着谢青岑扭头的功夫,从他怀里逃脱,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说,“我去开门!” 谢青岑站在原地,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玄关处,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紧紧拧成一团的眉心,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悦。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急匆匆的想要离开的阮流筝时,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阮流筝,蹙眉,“你就打算这样去开门吗?” “有什么问题吗?”阮流筝低头望了望自己的穿着,感觉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眸,清冷的眼眸对上谢青岑,嗓音平静地反问。 语气略带一抹不解。 可她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玄关的方向,紧攥的掌心更是暴露了她的急躁。 谢青岑刚刚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厨房这个是非之地,好好冷静冷静。 谢青岑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阮流筝身上,他扯了扯唇角,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强势,“不行!” 第56章 土匪,强盗 因为刚刚睡醒,所以阮流筝并未来得及换衣服,她身上穿的仅仅是一件单薄的睡袍。 深V领地、长度甚至堪堪遮住大腿。 细削光滑的小腿暴露在外面,笔直挺拔,白得发光。 阮流筝的身材很好,窈窕雅致,曲线柔美,白皙细腻的肌肤透过深V领的睡袍若隐若现。 但有时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模样,最是能撩起人的心念。 谢青岑从一进来就发现了。 但他没有提醒阮流筝,左右整个公寓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阮流筝如此穿着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门外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哪怕那人很可能是听了他吩咐来送食物的齐冲,他的贴身助理,谢青岑也还是不能忍受。 阮流筝的一切都只能是属于他的,他绝对不能忍受让别人看见阮流筝的这副模样。 谢青岑眉心紧皱,目光始终没有从阮流筝身上离开,高大挺拔的身影牢牢地挡在阮流筝面前。 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霸道。 阮流筝抿唇,她站在原地,神色略有些不满,“为什么?谢青岑你不要太专制。” “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家!” 面对阮流筝的愠怒,谢青岑表情不变,深墨色的眸底静如止水,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薄唇轻启,“所以呢?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站在这里和我僵持,二是回房间换衣服,我给你拿餐品。” 阮流筝简直要被气笑了。 土匪,强盗! 她就没见过有比谢青岑还不讲理的人。 阮流筝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胸口那股盘旋不去的怒意,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瞥了眼谢青岑,轻哼一声,“让开!我去换衣服。” 谢青岑眼眸微挑,喉间忽然溢出一抹淡笑。 他上前两步,唇角微勾,“这才对吗。小流筝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模样,真实。”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虚伪了?”阮流筝蹙眉反问,语气略显羞恼。 谢青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动作优雅地为阮流筝拢了拢睡袍的领口,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他开口,清润的声线微微敛了几分笑意在里面,传进耳畔,动听且性感,“不,是以前的你太过恐惧,所以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将自己最柔软的内心保护在里面。” “虽然安全,但是也隔绝了所有人想要了解你的人。” 谢青岑眼眸低垂,一双如墨的眸子定定地凝视阮流筝,眸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泽,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阮流筝心口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开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在他这般的眼神之下,好似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好似她整个人都被明晃晃地暴露在了谢青岑的眼中,无所隐匿。 太过直白,也太能看透人心了。 然而,谢青岑却是不允许阮流筝躲避,他长臂一伸,径直穿过阮流筝的腰间,将人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 烟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浅笑。 “我理解你,但是小流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藏,因为我们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语气笃定而自信。 阮流筝眉眼一抬,她伸手挣开谢青岑的禁锢,眼眸略有些戏谑,“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谢青岑你也太自负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关系能称得上是亲密,哪怕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有可能在你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我允许你毫无顾忌地侵入我的生活,但是并不代表你就有让我改变的权利。” 谢青岑狠狠拧眉,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阮流筝,她再次在他面前竖起了尖刺。 看来,她经历过的伤害远不止爱情啊。 “我不否认,但是我也不认同。” 谢青岑唇角微勾,嗓音略显霸道,“小流筝,我不会试图去改变你,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为我脱下盔甲。” 说完,谢青岑对着阮流筝微微一笑,转身前往玄关处,给他那个怨种助理开门。 因为短短不过五分钟,门铃已经响了一遍又一遍。 简直和催命符一样。 谢青岑眼眸望向门口,菲薄的唇角微微抿起,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不悦。 阮流筝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的背影,神色怔然。 心甘情愿吗?呵,她也曾心甘情愿地为傅砚辞褪下过盔甲,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最柔软的内心暴露在他面前。 可是,她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是背叛,是误解,是浅薄到一碰就碎的信任。 想起过往的那些愚蠢,阮流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敛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脚步一转,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谢青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意外,但至少现在她没有要为他改变的意思。 不过,她很期待。 …… 第二天,阮流筝像往常一样去索梵上班。 一到办公室,罗森特给她配备的助理安妮就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神欲言又止。 但是她知道阮流筝的习惯,所以一直静静地等待,直到咖啡见底,方才出声。 她眉心紧拧,语气忧虑,“阮总监,咱们设计的作品突然被浅拾驳回了。连已经板上钉钉的合作案都被他们单方面毁约。” “他们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愿再将杂志封面的设计交给我们了。” 阮流筝皱眉,她伸手接过安妮递过来的文件,望着上面的内容,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浅拾是国内着名的杂志周刊,也是索梵主要的合作客户之一。 每年都会将他们主推的杂志封面包括里面的插画设计交给索梵,他们已经和索梵牢牢打下了信任基础。 前些日子,阮流筝一上任就将浅拾本次所需的设计完成,当时他们那边也便是满意,按理说不应该临时毁约。 除非… 第57章 小舅谢青岑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目光淡淡从文件上移开,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动作还真是快,昨天才刚出言威胁,今天就将威胁付诸实践了。 倒是蛮符合傅老爷子的手段。 阮流筝敛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过,想用这种方法让她屈服,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她竟然敢反抗傅老爷子,那么她就不会担忧这些小小的挫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杂志周刊,还真以为能以此拿捏住她阮流筝吗。 阮流筝敛眉,抬手让安妮先出去。 继而她扭头,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自己,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凌厉。 她不惧权势,因为对她来说,只要给她时间,凭她的能力,成功也只是早晚问题。 但傅砚辞和傅老爷子如此着急地给她使绊子,倒是激起了她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斗志。 望着玻璃上的倒影,阮流筝忽然极轻地笑了声,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上楼。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罗森特办公室,甚至不用通报便走了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罗森特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到来,等候已久了。 阮流筝微微挑眉,将手中的文件放到罗森特面前,随后坐到他对面,唇角上扬,“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 罗森特点头,“嗯。不止是浅拾,就连索梵最近在谈的一个重要项目都受到了影响。” “不巧,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你过来的前一秒。” 阮流筝眼眸一顿,唇角的笑意缓缓收起,她拧眉,“对公司影响很大吗?” “那倒不至于。” 罗森特轻轻地笑了声,“也就算小小的伤筋动骨一下吧。别忘了,在你离开索梵后,我可是靠着自己将索梵重新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怎么可能就被他傅氏的一句话就弄到破产。”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隐隐掠过一抹愧疚。 她抿唇,“抱歉,是我的问题。” 罗森特拧眉,“流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过来,应该不止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吧。你有什么打算?” “有没有兴趣重拾老本行?” 阮流筝唇角微勾,撩起眼皮,清冷的眸子笑吟吟地望着谢青岑,意思不言而喻。 罗森特微微一怔。 似是也想起了那段早已被他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眼神略有些怀念,他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你准备好了?” 阮流筝姿态懒散地往后一靠,眉眼一抬,眸底深处潜藏着浓浓的野心。 她淡笑一声,“对啊,从决定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在做准备了。我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当一个设计部总监这么简单。” “罗森特,你很清楚不是吗?” 望着自信张扬的阮流筝,罗森特忍不住失笑,他点头说,“确实,你从来都不是池中物,焉能一直被水池而束缚。” “你想从哪里开始?” 罗森特话音一转,他看向阮流筝,淡蓝色的眼眸略有些严肃。 阮流筝眼眸微动,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沉吟一声,“就从F国最近组织的那场比赛开始吧。” “总要先把名声打出去,不然离开圈子太久,‘Astrid’这个名字都快被人遗忘了。”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罗森特,清冷的眼眸透着一抹势在必得。 Astrid是“beauty of the Stars”的缩写,也是阮流筝没有嫁给傅砚辞之前,在插画圈子的化名。 她从未在人前出现过,但她的每幅画却都价值千金。 没有放弃插画前,她和国际着名的几家时尚杂志包括画廊都有着合作。 期间,少不了罗森特的交际。 而罗森特就是她在外的经纪人。 她不懂经营,而罗森特不懂艺术,他们就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可惜… 阮流筝想起被她浪费的那五年,眼眸微暗,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眸底闪过一抹遗憾。 罗森特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落在阮流筝身上,语气平静却隐隐含着一股安抚的意味。 “人生不能选择重新开始,但可以从每一个选择点重新出发。流筝,多想无意,以后才是最重要的。况且…” 罗森特蓦然低笑两声,“‘Astrid’的名号应该没有人会忘记,毕竟她的神话至今还没有人能打破。” “我会去交涉的。流筝,你也提前做好准备。” 阮流筝看向罗森特,扬唇微微一笑,心底那抹淡淡的遗憾渐渐消散,她点头,“嗯,放心。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罗大经纪人。” 话落,阮流筝眼眸微顿,随后拧眉,“不过,陆鸣那里还需要你去帮我催一下。免得傅砚辞天天过来烦我,我最讨厌麻烦了。” 罗森特颔首,“好,我记下了。陆鸣那里我一会儿就去说。” 阮流筝,“嗯。” …… 另一边,傅氏集团。 傅砚辞今天一早就召开了会议,为的就是至今还未从云城热搜榜上下去的那条丑闻。 自从那条热搜出现后,他已经连续在公司待了有48小时,几乎吃住都在公司。 可是不管他们商讨了什么办法,那条热搜的热度就是降不下去。 背后推动的那只手也迟迟不肯露面。 导致傅砚辞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的隐隐到了能滴水的地步。 眉眼间的疲惫也愈发难以掩饰了。 就在他再一次的开完会,返回办公室时,江则送过来的一份快递彻底惹怒了他。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望着平摊在桌面上的法院传单,眸底的温度瞬时降至冰点,眼神阴鸷。 他脸色冷沉,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身上散发的低气压顷刻笼罩了整个办公室,令人不寒而栗。 江则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眼眸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不敢看傅砚辞的脸色。 然而,想起外面等候的那位气质清冷矜贵的大人物,他还是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的开口,“傅总,有个自称姓‘谢’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半天了,你要不要…” “要什么?让他给我滚!傅氏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吗?” 傅砚辞抬眸,冷冷扫了眼江则,漆黑的眼眸泛着浓浓的寒意。 心底那些因为阮流筝而涌现的怒气好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纷纷袭向江则。 傅砚辞眸底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江则浑身一震,他敛眉,“是,我马上让前台把他们赶出去!” 傅砚辞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江则匆匆的背影,眸底闪着深深的不屑。 姓‘谢’,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一些不入流的小企业,也配攀扯傅氏吗。 真是异想天开。 傅砚辞轻蔑地收回视线,转而继续看向桌上的那份传单,突然,他瞳孔一缩,脑子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眼眸微睁,连忙拿起一旁的座机,拨打了刚刚离开的江则的号码。 他眉眼间的阴沉渐渐被一抹焦急取代,连掌心都微微发汗。 该死,他怎么能把外祖一家的姓氏给忘记。 如果真的是外祖家的人,那么他在傅家的位置很可能会更加稳固。 傅砚辞握着电话的手逐渐收紧,漆黑的眼眸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诡异且阴险。 …… 十分钟后,江则恭敬地打开傅砚辞办公室的大门,对身后的谢青岑微微颔首,“谢先生,请进!傅总正在里面等你。”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瞥了眼江则,烟墨色的眼眸透过他看向里面,点头,“嗯。” 他抬步,不紧不慢地进入办公室。 清俊的面庞端着一抹淡漠,让人看不出情绪。 “你应该就是母亲口中的那个小舅吧。” 办公室内,傅砚辞一见到谢青岑便连忙起身,他神色恭敬客气,唇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显得他温和且亲近。 在谢青岑面前,他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那副高高在上的狂妄模样。 面对傅砚辞的恭敬态度,谢青岑连眼都没抬,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谢青姝还跟你提过我?” 见谢青岑答话,傅砚辞眼眸一亮,他点头,语气略有些迫不及待,“母亲生前时时谈起小舅,对外祖母他们也是时常挂念。” “哦,是吗?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份心,我以为她该是怨恨谢家的。” 谢青岑淡笑一声,抬眸,烟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砚辞,眉眼戏谑。 哪怕没见过谢青姝,但是他也时常听谢家的叔叔伯伯们提起,他们对谢青姝的评价,皆是… 谢青岑眸底讽刺更甚,望着傅砚辞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从来都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一心以为世界都要围着她转,那样的人会在被赶出谢家后,产生悔恨。 会对将她赶出谢家的罪魁祸首产生思念? 呵,看来他这个外甥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傅砚辞看不出谢青岑心中所想,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攀上谢家这棵大树的幻想中。 他比傅芷晴早出生了几年,那时候谢青姝心里对回到谢家还是有些期待。 便时不时地带着傅砚辞前往谢家,装怪卖惨,只希望能让谢家人心软。 毕竟,谢家的权势财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也只有得到谢家的支持,他们一家才能在傅家活得更好。 她的儿子才有机会成为傅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所以谢青姝便时常在傅砚辞耳边念叨,久而久之傅砚辞对谢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似傅芷晴,她出生的时候,谢青姝早已对回到谢家的事情彻底失望,更是连提都不愿意提一句。 也导致了傅芷晴对谢家的存在达到了毫不知晓的程度。 第58章 法院传单?需要小舅帮忙吗 傅砚辞微微垂眸,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当初母亲千方百计地想要回到谢家,甚至不惜为此向谢家人下跪道歉,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泥里,可谢家人却连门都没有为母亲打开过一次。 所以母亲去世后,他在傅家的处境虽然如履薄冰,但也从未想过要去求助谢家。 而且哪怕是过去,他想谢家人也不会见他。 毕竟,小时候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谢家人对母亲的态度,让他们看不见希望,但如今… 傅砚辞眼眸微抬,漆黑的眼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谢青岑,他神情散漫闲适,懒懒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出现,让傅砚辞心底沉寂许久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看来谢家也不似他想象中那么无情吗。 傅砚辞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晦暗,隐隐透露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思。 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和谢家搭上关系,说不定能趁机完全掌握傅家,还能带领傅家更上一层楼。 傅砚辞的眼神愈发幽深,欲望与野心一起涌上心头,他微微扬起唇角,抬眸看向谢青岑,漆黑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怎么会,母亲生前可一直念叨着外祖父外祖母,心里也是对当初的行为悔恨非常。” “小舅今天能过来,我想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息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漆黑的眸底透露着深深的诚挚,让人光是看着就会忍不住的心生动容。 然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谢青岑。 是年仅而立就掌握整个瀚飞集团,年纪轻轻就继任谢家家主的谢青岑。 自小跟着谢父身边,看着他来往应酬,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几乎是一抬眼就看穿了傅砚辞的伪装。 况且,和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合作伙伴相比,傅砚辞的心思着实有些太过明显。 眸底欲望野心连掩饰都没有掩饰。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不屑。 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呵,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了。 他启唇,“如此,倒是我们谢家做事太不留情面了。害得你母亲到死都不能安心闭眼,更是在她走后,对你们兄妹不管不顾,作为长辈,我们还真是惭愧。” 听着谢青岑的语气,傅砚辞心口一颤,连手都激动地轻微地抖了下。 他这意思,是谢家愿意接纳他和芷晴了? 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狂喜,但到底还是从傅家的尔虞我诈中走出来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轻而易举便能情绪外露的少年。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抬眸看向谢青岑,“小舅的意思是…” “谢家愿意承认我和芷晴了?” 谢青岑挑眉,唇角微撩,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 深墨色的眸底更是漾起了深深的讽刺。 浅薄无知! 连最基本的应付措辞都听不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傅氏总裁的。 就这蠢笨的脑子,还想着打谢家的主意,简直异想天开。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扫了眼神色殷切的傅砚辞,心底愈发不屑。 他垂眸,轻笑两声,“老太太心肠软,加上年纪大了,时不时的便要怀念一番往事,你们没事就多去陪陪她,也算尽了你们作为外孙的孝心。” 他直接略过了傅砚辞的问题,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也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谢青姝本就是老太太心底的一大症结,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症结不消反增,甚至隐隐有成为毒瘤的架势。 身为子女,他有必要帮老太太除去这颗毒瘤。 只要让老太太自己认清现实,明白曾经的谢青姝不值得,如今的傅家兄妹更不值得,如此她的心病才能去除。 也能安心地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了。 否则日日优思,恐怕… 谢青岑想起谢家的家庭医生所说,深墨色眼眸一沉,望着傅砚辞的眼神隐隐略过一抹不善。 但愿傅砚辞兄妹能给力一点,尽快的能老太太认清现实。 不然…日日与他们这些蠢人打交道,他真是担心会影响到谢家的风水。 傅砚辞显然没有听出谢青岑的搪塞,也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他全身心都放在了‘去谢家’那三个字上面。 他内心欣喜的同时,无限的野心被滋生。 谢家盘踞云城有上百年之久,经历过时代的变化洪流,谢氏族人更是遍布政商两界。 若是获得谢家的认可和帮助,爷爷一定会更加器重他,说不定连他手里最后的那些股份都会给他,到时候他就能彻底继承傅氏,成为傅家新一代的家主。 到时候别说一则小小的绯闻,就连云城警察总局都不能在奈何得了他。 还有阮流筝,不管她背地里攀附的男人是谁,到时候肯定会乖乖回来跟他认错,心甘情愿地签下那份包养协议。 毕竟,她是那么的拜金。 想起阮流筝,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轻蔑,唇角亦是勾起一丝讽刺。 但目光落到对面的谢青岑身上时,又立即恢复了一开始的恭敬,他点头,“小舅放心,我和芷晴一定会时常去谢家看望外祖母,不会再让她老人家忧心。” 谢青岑眉眼冷淡,深墨色眼眸浅浅地扫了眼傅砚辞,自然没有错过他刚刚迅速变化的神色。 他眼眸低垂,眸底闪过不屑。 心底更是涌现几分厌烦。 他起身,清润的嗓音略有些偏冷,“嗯,你心里清楚就好,我还有事,就…” 谢青岑眼神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了他后面的办公桌,上面明晃晃的红色印章瞬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喉间未完的言语也霎时顿住。 他撩起眼皮,深墨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傅砚辞的身后,眼神略有些意味不明。 傅砚辞略有些不解地望着谢青岑,他下意识地顺着谢青岑的视线看去,最终目光也落到了那张鲜明的法院传单上。 傅砚辞眼眸一沉,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就要将那张法院传单收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对面前的谢青岑说,“小舅让你看笑话了。我妻子最近正在跟我闹脾气,她被我宠得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傅砚辞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间染上几分宠溺。 可漆黑的眸底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听着傅砚辞深情的语调,谢青岑略微挑了挑眉,也不急着离开了。 他迈步走到傅砚辞跟前,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薄唇轻启,“是吗?那需不需要小舅我帮忙?” 谢青岑唇角含笑,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傅砚辞,心思却全部都放在了傅砚辞手中的那张法院传单上面。 想起昨晚阮流筝义正言辞的拒绝,他虽不介意,但如果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谁还会甘心藏在暗处。 而且… 谢青岑眸色深深地盯着傅砚辞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张,似是想到了什么,菲薄的唇瓣缓缓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看着面前的傅砚辞,突然就觉得不似那般厌恶,有些顺眼了呢。 傅砚辞拧眉,神色疑惑,“小舅?” 谢青岑似是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妥,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精致的眉心微微拢起,语气平静的略显几分清冷。 “忘了提醒你,我曾在也做过几天律师。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继续忍着不成?” 谢青岑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傅砚辞手中的法院传单,眼神戏谑。 傅砚辞抿唇,握着传单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谢青岑倒是一眼识破了他的心思,他的确不打算忍着,傅氏集团的法律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阮流筝这次,闹得着实有些太过分了。 竟然直接闹上了法院,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傅氏带了多大的影响。 不知轻重,他真是给她脸了。 想到阮流筝最近的反骨行为,傅砚辞心一沉,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阴鸷。 他冷哼一声,一时之间连谢青岑的存在都忘了。 直接连演都不再演了。 谢青岑眉目微动,看着蓦然暴露本性的傅砚辞,深墨色的眼眸略有些讥讽。 演技果然精湛,不过望着傅砚辞眼底因阮流筝而产生的轻蔑,又觉得他无比的愚蠢可笑。 鱼目和珍珠都分不清,这样的人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耍心思。 不过,谢青岑现在最关注的,还是阮流筝刚刚寄给傅砚辞的那张法院传单。 心底隐隐涌现了几分恶趣味。 第59章 冯竹漪找上门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那双深邃清寒的眼眸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他定定地望着傅砚辞,心底想的却是远在索梵上班的阮流筝。 竟有些期待她看见他拿着这张传单时的表情了。 他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浅笑,不顾眼前呆愣的傅砚辞,伸手径直取走他手中的东西。 慢条斯理的折起,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傅砚辞蓦然回神,他垂眸瞅了瞅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继而看向谢青岑,漆黑的眸底满是诧异,“小舅你…”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傅砚辞,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启唇,“身为你的小舅,为你做几件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弥补以往对你的忽视了。” 他神色严肃,姿态端的是一本正经,就连语调也平淡得听不出起伏,好似真的是一心都在为傅砚辞考虑。 傅砚辞眼眸微微一怔。 他拧眉看着谢青岑,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尽量忽视了心里的那点不对劲。 谢青岑得到满意的答案,也就没什么心思再和傅砚辞虚与委蛇了。 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他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一直把时间都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如此想着,谢青岑脚下的动作不禁加快了几分。 傅砚辞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强压下的那些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为何他竟觉得小舅的背影隐隐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傅砚辞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他并不似谢青岑想的那样浅薄愚蠢,方才之所以会听不出谢青岑的言外之意,不过是一时被谢家的滔天权势蒙蔽了双眼。 试问,有谁能在无上的金钱地位面前仍然保持镇定自若呢。 可如今,他恢复冷静后,心底那丝不对劲的感觉竟然有扩大的趋势,脑子竟然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上次傅芷晴对他说的话。 阮流筝在外养野男人了。 虽然他上次见了那个男人,但他也是嘴上说说,心里却并不相信那人就是阮流筝养的那个野男人。 毕竟,他可不相信阮流筝会在和他在一起后,再看上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太掉价了。 但如果那个是小舅的话… 傅砚辞猛然回神,他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小舅可是谢家的现任家主,他是什么身份,阮流筝又是什么身份。 且不论小舅能不能看得上阮流筝,就是阮流筝有没有资格和小叔见面都是个问题。 怎么可能… 傅砚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心底的那点子大胆的猜想。 到底在想什么,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阮流筝绝对不可能和小舅扯上关系,她连嫁进傅家都是高攀,更别提谢家了。 况且谢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阮流筝那种女人。 他真是被阮流筝气坏了。 都快要产生幻觉了。 傅砚辞深深吸了口气,想到谢青岑方才说话的语气,他沉吟了片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是给江则拨了个电话过去。 虽说小舅也当过律师,但能力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他不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小舅身上,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未免真的让阮流筝得逞。 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傅砚辞眼眸微微抬起,漆黑的眸底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白芒。 神情轻蔑且不屑。 …… 另一边,索梵艺术设计公司。 阮流筝将上午的工作处理完,并且把一些已经敲定的处理方案交给助理后,便打算提前下班。 她需要为后面的比赛做些准备,还有老师那里也需要过去告知一声。 毕竟,当初还是老师带着她走进的圈子,她本就对她抱有着极大的期望,这次的决定也有必要去告诉一声。 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流筝唇角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子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她心情颇好地走出索梵,见时间还早,就不打算直接去幼儿园接儿子,想着先回家收拾一下,顺便去超市买些日用品。 悦澜华府虽说什么都不缺,尤其是上次被谢青岑重新装修过一次,家具设施什么的就更加完善。 她和儿子住得也更加舒心。 毕竟在现实面前,‘钞’能力还是极为管用。 不过,作为她和儿子未来的家,有些东西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亲手去布置一下,比如卧室… 阮流筝一向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以前没有实力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她有能力有时间,那么就绝对不想亏待自己。 她一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面在心里细细思考着要买哪些东西。 岂料,她刚走到停车场门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两个人绊住了脚步。 连心底思索的事情也被蓦然打断。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抿唇看向面前来者不善的两人,清丽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冷声说,“你们傅家还真是跟苍蝇一样烦人,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出面澄清。回去告诉傅老爷子,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上戴着墨镜,一看就是豪门世家雇佣的保镖。 想到昨日傅老爷子不甘的嘴脸,和至今热度未消的头条,阮流筝自然而然地将两人的主子代入了傅家人。 除了他们,也没人会死皮赖脸、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她麻烦了。 然而此次,阮流筝猜错了。 只见—— 她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继而仍是面无表情地挡在阮流筝面前,犹如两尊岿然不动的门神一样。 见此,阮流筝眉心愈发紧皱,她狐疑地望着两人,难不成真是她猜错了? 可除了傅家还能有谁会来找她麻烦呢? 阮流筝淡绯色的唇瓣慢慢抿成一条直线,清冷的眸底隐隐涌现几分诧异。 但现在却不是细细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前的两人明显来者不善,还是先想法子离开才是。 她心一沉,眉眼轻轻一抬,淡漠的语调透着一股微微的寒意,“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人,总之立刻马上给我滚开,否则…” “好大的口气啊!” 未等阮流筝说完,一道轻柔婉约的嗓音自两个保镖身后响起,声线虽清灵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 阮流筝听着略有些熟悉的女音,心一沉,眸底的温度霎时降至冰点。 她抬眸,冷冷地盯着那道从两个保镖身后走出来的女人,清丽的眉眼染上浓浓的讽刺。 冯竹漪缓缓走到阮流筝跟前,温婉秀丽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浅笑,眼神却带着深深的轻蔑,“否则会怎样?阮流筝,若非我心善,就凭你一个死了母亲又无权无势的孤女,我早就把你赶出云城了。” “哪里还容得了你在浣清面前蹦跶。” 冯竹漪神情倨傲地看着阮流筝,温柔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恶毒。 清滢的眼眸更是充满了嫉恨与不甘。 只要一想到至今还挂在热搜头条上的那条新闻,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她本不想来见阮流筝的。 毕竟,一个手下败将的女儿,有什么好值得她放在心上的。 若非完成那件事还差点时间,她是连个正眼都不会给阮流筝。 可今日她刚离开医院便收到了序南的电话,这阮流筝竟不知攀上了哪路的大人物。 昨晚上傅砚辞和浣清的那条丑闻,是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撤不下来,哪怕和傅家联手,也是无用。 简直就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着事情发展一样。 这些年,为了能让浣清在外有个良好的形象,为她嫁入更高的门第而加分,她几乎是不予余力地为浣清宣传。 虽说浣清没有进入娱乐圈,但是她也算得上是半个公众人物。 眼瞅着她为浣清多年来经营的良好形象就要毁之一旦,她如何还能坐得住。 想到白浣清此时的狼狈模样,冯竹漪清滢的眼眸闪现几分阴狠,她咬牙,看向阮流筝的目光犹如淬了毒药,满是恨意。 浣清本该如那天上的明月一般耀眼,却偏偏被阮流筝这个贱人抢走了光芒。 害得她成为云城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现如今浣清的所有不顺利,都是拜阮流筝所赐。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心软。 阮流筝眼眸平静的望着冯竹漪,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变化,她轻笑两声,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眸色淡漠地扫了眼冯竹漪,启唇,嗓音讥讽,“白浣清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白太太,我劝你也好自为之,不然谁知道白浣清今日的下场会不会是你的明日呢?” “怎么说,你们母女都是一丘之貉。她的丑闻,焉知不能成为你的呢?” 冯竹漪眼眸一沉,清滢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阮流筝,那张楚楚动人的温婉脸庞都显出几分狰狞。 贱人!竟然还敢威胁她。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冯竹漪冷哼一声,目光讥讽地扫了眼阮流筝,语气轻蔑,“让你当了几年的傅太太,你还真以为你能够反抗我了?” “阮流筝,别忘了当年你和你那个贱人妈,是如何被我赶出门的。你们那时的模样,简直连落水狗都不如。” 第60章 你是觉得我赔不起那些钱吗? 阮流筝眼眸一凝,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眸底泛起一抹厉色。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她和母亲此生最狼狈的模样,没有之一。 连外公的头七都没过,白序南就堂而皇之地带着冯竹漪和白浣清进门,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狠心将她们母女赶出家门。 可笑的是,他们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屑于给她和母亲,就直接将她们扫地出门。 那可是阮家世代居住的宅子,是母亲从小生活到大的宅子。 最终留下的竟然是那群披着慈善外衣的白眼狼。 直到现在想起,阮流筝心底仍是会涌起深深的不甘与恨意,那样刻骨铭心的遭遇,岂能平息。 阮流筝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冷笑说,“所以呢?冯竹漪你有时间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把你好女儿的名字从热搜上面撤下了吧。” “不然若是名声坏了,你们母女这么多年来的心思岂不是全都要落空。” 阮流筝轻笑一声,清丽的眉眼透着浓浓的讽刺。 冯竹漪掌心一紧,清滢的眼眸望向阮流筝,眸底掠过一抹阴鸷。 阮流筝的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尖上,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最重要的便是名声。 尤其还是浣清这种未婚女子的名声,更是尤为重要。 否则,她也不会一大早的就去医院问责浣清。 虽说与傅砚辞传绯闻,对现在的浣清而言确实有些帮助,但是也不能太过火。 毕竟,傅砚辞在外的身份还是已婚,若是让这绯闻一直传下去,那么相信不久便会演变成丑闻。 到时候哪怕傅砚辞仍然会接受浣清,可傅老爷子能接受吗? 有了这样一个名声,浣清以后嫁进傅家,日子能好过? 她白太太的身份来得就不算光明磊落。 这些年,虽说靠着心机手段,将白序南和白老太太的心死死抓在手里,他们不说对她唯命是从,但该有的关心也丝毫不会少。 可即使如此,圈子里的那些豪门太太也依旧会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对她的身份更是有些不屑一顾。 当初,为了能成功进入那些贵太太的圈子,冯竹漪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其中的苦楚感受她心里也是极为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不遗余力地培养浣清,为的不就是不想让浣清重蹈她的覆辙吗。 可眼瞅着浣清就要成功,阮流筝就要被傅砚辞赶出傅家,就差这临门一脚,偏偏阮流筝耍了这样一个手段。 害得她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付诸东流。 冯竹漪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最骄傲的女儿败在阮流筝这个小贱人手里。 也幸好,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 冯竹漪想到手里的东西,眸底的阴鸷缓缓褪去,她略微整理了下衣摆上的褶皱,脸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 她看向阮流筝,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柔和的光晕,此时倒真有几分豪门贵太太的端庄典雅。 她说,“流筝,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母亲,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知道这些年,家里对你确实有些疏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这也是你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 冯竹漪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中笑意盈然。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色的旗袍,配的首饰也是更显柔婉的珍珠,几乎每一样配饰都能极为明显地表露她的气质。 如今一笑,更是将那一副温柔继母的形象表露无遗。 任谁都不会将她和刚刚那个阴晴不定的妇人联系到一起。 望着冯竹漪突如其来的变化,阮流筝唇角露出一丝讥笑,清冷的眸底更是涌现浓浓的讽刺。 她微微撩起眼皮,眉眼淡漠,“那是你们的心愿,不是我的。不好意思,我没有陪不相干的人聊天的习惯。” “白太太,你自便,我就先走了。” 阮流筝语气平静地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再给过冯竹漪一个眼神,表情更是清冷到了极致,根本就没把冯竹漪放在眼里。 冯竹漪脸上的表情瞬时失控了。 她眼眸一沉,微微扬起的唇角缓缓绷直,温婉的眼眸更是染上几分阴鸷。 阮流筝而今的模样,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阮梨初的情景。 那时的她卑贱如泥,而阮梨初就好似那孤傲的月,高高的挂在天际,却还是假惺惺地低头,对她露出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 冯竹漪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窘迫,从那一刻,她就发誓一定要让阮梨初也尝尝她的痛苦。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就可以目空一切,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既如此她就偏要将她拽下泥潭,让她再也无法高傲起来。 她做到了,不止做到了,还让阮梨初那个贱人永远地滚出了云城的上流圈子。 这大概就是她此生最为骄傲的事情了。 但偏偏她还留下了阮流筝这个小贱人,一次次地坏她好事,阻碍她女儿的道路。 简直死了都不消停。 冯竹漪消散的怒气再次涌上心头,她抬眸,看着阮流筝即将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朝旁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继而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 眼眸挑衅,“阮流筝,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确定还要拒绝我吗?” 阮流筝的目光本来凝在面前的两个保镖身上,闻言,她扭头看向冯竹漪,眉眼染上几分不耐,“你到底…” 然而,话没说完,她便怔住了。 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手上的那条深绿色的项链,唇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眸底闪着意味不明的白芒。 …… 另一边,谢青岑自傅氏集团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去瀚飞,而是打算去君泽处理些事情。 路上,齐冲望着刚刚谢青岑交给他的东西,微微抿唇,他扭头,眼眸时不时地看一眼谢青岑,神情略有些欲言又止。 这… “有什么事就说?你再回头一眼,信不信我立马就把你调去非洲分部。” 就在齐冲又一次地回头时,懒懒地靠坐在后座的谢青岑蓦然出声,清润的声线透着一丝微微的寒意。 然而,话虽是对着齐冲说的,但他那双深墨色眼眸却依旧轻轻地垂下,连眼都没抬。 齐冲身体倏然一僵,握着法院传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讪笑两声,回头说,“谢总,你去君泽是为了阮小姐离婚的事情吗?” 方才,齐冲并没有随着谢青岑进入傅氏集团,而是选择在车上等待。 但谢青岑一下楼,便将他从傅砚辞手中抢来的法院传单交给了齐冲,并且淡声吩咐了一句‘去君泽’。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过,齐冲看着手中的法院传单,联想到谢青岑刚刚的那句话,心里是越想越觉得… 谢总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毕竟,毁约的违约金还是蛮高的。 谢青岑喉间溢出一声轻哼,他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眼眸稍显清冷,“你觉得呢?” 齐冲眼眸一顿,他抿唇,试探地问,“谢总那你知道君泽的合作伙伴都有哪些吗?” “我应该知道吗?齐冲,我看你是真的想去非洲的分部学习学习去了。” 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清润的嗓音不含有一丝温度。 眉眼染上几分不耐。 自从他决定回到瀚飞,那么除非是君泽如今的负责任主动开口,否则他是不会擅自去干预君泽的发展。 当然,他也没时间去调查君泽如今的合作伙伴。 君泽如今的负责人可是他亲自培养的,这点信任还是应该有的。 谢青岑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敲击旁边的椅子扶手,深墨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呆愣的齐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身强大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发,渐渐蔓延至整个车厢。 齐冲心一紧,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知道这是谢青岑耐心耗尽的前兆。 他抿唇,“谢总,前几天君泽和傅氏正式签署了合约,傅氏集团将一切有关法律的事务都交给了君泽。” “如今,君泽就是傅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你若是想帮阮小姐,君泽可能不好出面。” 说完,齐冲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谢青岑,手心紧张地微微发汗。 谢青岑指尖的动作一顿,精致的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良久,他启唇,语气略有些不屑,“你是觉得我赔不起那些违约金吗?” 其实他可以完全以独立律师的身份帮助阮流筝,但是君泽的名号在整个律师界都能排得上位置。 况且,以君泽律所的身份出面,会给他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处理起这件事情,也会更快更容易。 所以综合考虑,谢青岑还是决定去一趟君泽律师。 毕竟,他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编外人员。 有些事,还是要通知一声比较好。 第61章 管好你家的狗,比什么都重要 谢青岑冷冷地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眉眼染上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总之,这件事一定要越快解决越好,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阮流筝看见他手中的那张法院传单时惊愕的模样了。 何况,他隐隐觉得,阮流筝一直拒绝他的原因,可能也与这件事有些关系。 若是她恢复单身,那是不是… 谢青岑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下,眼眸愈发幽暗深邃。 齐冲看着谢青岑眸底变化的情绪,心口一窒,他下意识地放缓呼吸,说,“我明白了。谢总放心,我会催促君泽,让他们尽快和傅氏那边协商,绝对不会让阮小姐受一丝委屈。” 谢青岑眉眼一抬,“不用,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他虽语调平平听不出起伏,但齐冲跟在他身边也有了一段时间,对他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听出了他对阮流筝这件事的重视。 齐冲心中对阮流筝的恭敬之意不禁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阮小姐不高兴。 阮小姐,就是谢总的逆鳞。 …… 索梵楼下,阮流筝克制地将视线从冯竹漪手上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上面移开,清丽的眉眼透着淡淡的冰冷。 良久,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打算谈什么?” 冯竹漪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项链放回到手提包里,隔绝阮流筝灼热的视线,她得意地抬眸,目光环视了下四周,神情高傲,“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阮流筝抿唇,她简直从心底里拒绝和冯竹漪待在同一个空间。 但…她却又不得不妥协。 因为冯竹漪手上拿着的是外婆留下的遗物,是母亲生前一直惦念的东西。 被白序南赶出阮宅后,母亲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也没有不舍过任何东西,对母亲而言,只要她们母女两个还在一起,那么那些身外之物总有一天会再拿回来。 可唯有一件东西是例外,那么就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母亲的遗物。 那是外公外婆的老物件,虽不见得值什么钱,但却是外公外婆年轻时的信物,具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那些东西也是母亲唯一惦记,唯一不舍的。 她和母亲也曾不止一次地前往阮宅去索要过那些东西,可都被冯竹漪随便地找个人打发了。 她们甚至连阮宅的大门都没进去,就平白地被冯竹漪奚落了一顿。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冯竹漪将东西拿出来了。 阮流筝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要帮母亲拿回属于外公外婆的东西,不能任由那些重要的东西一直留在冯竹漪手中,多留在她手中一日,都是对外公外婆之间感情的玷污。 “怎么,还没想清楚吗?阮流筝,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我劝你给我尽早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和我谈一谈。” 等了许久不见阮流筝出声,冯竹漪耐心耗尽,她冷哼一声,温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悦与威胁。 阮流筝回神,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冯竹漪,冷声开口,“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谈吧。” 说完,阮流筝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冯竹漪见状,眸底闪过一抹阴鸷。 不愧是阮梨初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简直和阮梨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明明都沦落到如此地步,却还是故作清高。 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冯竹漪眼眸一沉,她看着阮流筝挺直不弯的脊梁,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她淡淡瞥了眼等候在一旁的两位保镖,艳丽的红唇微微勾起,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扬起下颌,姿态高傲地跟上阮流筝。 今天,她就要让阮流筝这个小贱人认清现实。 失败者永远都是失败者,她们母女永远都没有资格跟她和浣清争。 永远都只配被她和浣清踩在脚下。 …… 咖啡厅,阮流筝抬手制止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一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姗姗来迟的冯竹漪,眉眼淡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把我外婆的东西还给我?” 阮流筝冷冷地凝视冯竹漪,平静的语调隐隐带着一股寒意,她一点都没有掩饰她对冯竹漪的厌恶,一开口便直入主题。 干脆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 面对阮流筝的催促,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慢悠悠地坐到阮流筝对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阮流筝的问题。 而是抬眸看向了一旁的服务员,淡然自如地给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 姿态端庄有礼,周身的贵气恍若浑然天成般,丝毫没有了阮流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胆小懦弱。 金钱是个好东西,滋养人野心的同时,也会在不知不觉地改变人的气质。 比如冯竹漪,比如白浣清… 阮流筝望着她故作姿态的虚伪模样,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神略有些戏谑,“点完了吗?白夫人,我觉得我们之间谈话并不会长久,你何必多此一举,不觉得虚伪吗?” 冯竹漪唇角含着浅笑,眼神柔和地看向阮流筝,似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语气温柔地说,“流筝,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你对我说话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夹枪带棒?” 阮流筝皱眉,有些看不懂冯竹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清冷的目光扫了眼四周,眸底闪过了然。 她轻笑两声,“在我面前你还装,不觉得虚伪吗?白太太,左右这里也没人认识你,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我的耐心有限,别忘了会威胁人的人不止你一个。” 冯竹漪唇角的笑意一僵,瞬间想起了此次过来找阮流筝的目的。 她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认清你的身份,阮流筝别忘了,如今的我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现在上班的那个小公司目前应该正处于上升阶段,你也不想因为你而断送了那个小公司的前程吧。”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冯竹漪,听着她不加掩饰地威胁,清丽的眉眼泛起一丝凉意。 是不是所有的身居高位者都如此的狂妄自大? 还有,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觉得她阮流筝是个软柿子,不管怎么搓圆揉扁都没有丝毫脾气? 这些年,她虽然因为嫁给傅砚辞而收敛了脾气,但是她在傅氏集团的手段难不成还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吗? 真是一群愚蠢到了极致的人,无可救药! 阮流筝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眼眸冰冷而讽刺,“断我阮流筝的道路,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吗?白太太,你若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劝你还是好好回家待着去吧。” “看好你家的狗,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呢?”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神情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冯竹漪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本来温婉清滢的眼眸中凝着沉沉的墨色。 良久,她冷嗤一声,“你不用激怒我!我有没有资格将你赶出云城,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阮流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母女俩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就是你们母女俩明明都走到了绝境,明明都已经一无所有,却偏偏仍是一副淡然自如的假清高模样。” 冯竹漪眼眸阴沉地盯着阮流筝,她真的厌恶至极了。 凭什么她们都跌进了泥里,都已经去了社会的最底层去挣扎,却还是那样一副孤冷高傲,仿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配让她们放在眼里。 只要一看见她们的眼神,冯竹漪就会感觉她好似是个小丑,不管外表多么光鲜亮丽,内里永远都是丑陋的不堪。 冯竹漪掌心倏然捏紧,心底涌现了深深的不甘与愤恨。 她咬牙,“你和母亲真是让人恶心透顶了。” 阮流筝神色不变,面对冯竹漪表露的恶意,她仅仅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神色依旧冰冷淡漠。 只不过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心胸太过狭隘,不要给自己找补,什么都怪在我和我母亲身上。”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冯竹漪,清丽的眉眼透着一丝冷冽,她勾唇一笑,“毕竟,你连我母亲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怪她?你还不配。” 冯竹漪眼眸猛的一沉,看向阮流筝的目光瞬时如同淬上毒药一样狠毒,眸底是化不开的阴鸷寒意。 她手心扣进,前几日才做成的精致美甲狠狠刺进了娇嫩的肉里。 若是仔细听,好似还能听见骨节‘咔咔’的响声。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拿她和阮梨初相比,尤其还是听到她不如阮梨初的言论。 阮梨初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如她! 凭什么她死了都不能放过她! 明明最后的胜利者是她,但是所有人看到的却都是阮梨初的好,怀念的都是阮梨初那个贱人! 云城上流圈子里的那些豪门太太是这样,白序南那个男人是这样,可是当初明明是他们给了她机会,将阮梨初赶出圈子的! 果真是迟来的悔恨,比草都轻贱! 第62章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清滢的眸底更是泛起了浓浓的轻蔑。 这些年,她虽然将白序南的心狠狠捏在了手里,他一如从前的爱重她,从不敢到外面找小三,去和圈子里的其他人那样花天酒地。 但即使他嘴上不说,冯竹漪也是能猜到一二。 他心里一直都在隐隐地怀念着阮梨初,但也就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怀念了。 冯竹漪深知男人的劣根性,只要白序南没有闹到她面前,她也就给了他这个自由。 然而,今天一见到阮流筝,她心底藏匿已久的那股嫉恨再次涌现,尤其是看见阮流筝那副孤傲的模样。 简直让她恨得牙痒痒。 冯竹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她冷笑,“不管我配不配,反正最后狼狈不堪的人是你母亲,沦落到无家可归的人也是你母亲。” “阮流筝,现实证明,你和你母亲这种人也就只配给我和我女儿提鞋了。” 阮流筝神色淡淡,清冷的眸子平静而深沉,她不咸不淡地扫了眼冯竹漪,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跳梁小丑。” “说吧,要怎样你才能把我外婆留下的东西给我。我没时间在这里看你表演,拙劣!”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皮,看向冯竹漪的目光冷冽而讽刺,又隐隐透着一股降至冰点的寒意。 她眼眸漠然,仿佛一切都不值得她在意,在她眼里,好似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冯竹漪咬牙,紧攥的掌心又捏紧了几分,眸底泛起点点恨意。 ‘咔嚓——’ 脆弱的美甲终究没有支撑住,一下子断裂在了冯竹漪的掌心,殷红的血迹刹那溢出掌心。 骤然的疼痛令她回神,冯竹漪拧眉,面不改色地将断裂的美甲扔到一旁,清滢的眸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倒是让她察觉到了某些不妥。 真是被阮流筝气蒙了。 差点着了她的道。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手下败将的女儿生气,太掉价了。 冯竹漪脑子蓦然清醒过来,她整理好情绪,慢条斯理地端正坐姿,嘴角挂上温柔的浅笑。 “不用激怒我,东西在我手上。今日出来得急,我也就只拿了一条项链过来,你若是想将你外婆的东西都拿回去,那么…” 冯竹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话音一转,“你最好乖乖听话,让背后帮你的那个人收手,然后再配合我们为浣清和砚辞澄清丑闻。不然…” 她眼眸微抬,轻缓的语调内是不加隐藏的威胁。 阮流筝眼眸一凝,眉心倏然冷沉下来。 她倒是不稀奇冯竹漪能猜到谢青岑的存在,但这要求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其实只要谢青岑收手,以傅白两家的实力,撤下这条丑闻简直轻而易举,根本就不需要她在出面。 冯竹漪此举,根本就是在恶心她,纯粹地给她找不痛快。 阮流筝眉眼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启唇,“我可以让那人收手,可想让我去给他们两个作证,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况且,渣男贱女,有什么好澄清的。那热搜一直挂着,不是正好随了你的意,让白浣清尽早的嫁进傅家,你又何必拿出这样一副假惺惺的姿态呢。” 冯竹漪表情冷凝,清滢的眸中喷涌着怒火,她气得唇瓣都微微抖动,语气有些拔高,“阮流筝!” 阮流筝勾了勾唇,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她面色沉静地望着冯竹漪,神色带着戏谑的讽刺,“我知道自己叫什么,不需要白太太提醒。” “如果你能接受,那么我立马就可以让背后的人收手。可若是你不接受,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阮流筝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意思异常地明显。 冯竹漪胸口剧烈的起伏,刚刚好不容易恢复的端庄姿态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她眉心紧蹙,本来算得上清秀的面容略有些扭曲,眼神愤恨地盯着阮流筝,简直是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是好样的。为了害浣清竟然连你外婆留下的遗物都不顾,真是冷血如斯。” 阮流筝冷冷抬眸,“难道不都是你逼的吗?而且我能过来,就已经算是拿出了我最大的诚意,我想外婆也是不会怪我。” “倒是你,冯竹漪你不要给脸不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望着阮流筝冰冷而淡漠的眉眼,冯竹漪掌心紧攥,怨恨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心脏,让她面目都变得可憎。 半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阮流筝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你外公会在临终前,将所有股份都转让给白序南吗?如果这次你能够出席,帮助浣清和砚辞作证,那么我就将那份遗嘱交给你。” “让你好好地去调查,如何?” 阮流筝眼眸一怔,清丽的眉眼瞬间拧成一团。 她定定地看着冯竹漪,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垂在膝头的掌心紧紧攥拳, 隐隐还有些颤抖。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走出咖啡厅,她略有些失神地漫步在街道,心底压抑得要命。 她还是答应了冯竹漪的要求,答应她明天会准时出席去为白浣清和傅砚辞澄清。 原因无他,外公的遗嘱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她真的不相信那么精明的外公会愿意将他一生的心血都交给白序南。 哪怕白序南从和母亲结婚后就一直表现得很好,可她知道,外公对白序南的疑心却从未消退。 所以,怎么可能会在最后的时刻,将一切都交给白序南,连一点傍身的东西都不给母亲留。 她和母亲可以不争,但属于她们的东西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落入外人的手里。 尤其还是外公奋斗了一生的心血。 母亲在世时,虽然也产生过疑心,但无奈白序南和冯竹漪做得实在是太周全,太完美,根本就没给她们调查的机会。 然而这次,冯竹漪竟然主动提起,说不定会是她的机会,说不定真的能调查出什么。 哪怕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哪怕最后的结果真的是外公亲口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白序南,阮流筝心里也不会嫉妒和介意。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没有被人故意蒙蔽的真相而已。 让去世的外公外婆和母亲安心而已。 阮流筝眼眸轻轻垂下,清冷的眸子却依旧没有什么神采,连周围的动静变化都没有什么感知。 好似选择性地屏蔽了一切,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 “妈妈!你怎么不知道打伞?还穿得这么薄,生病了怎么办?” 傅景澄随着班级的队伍走出校门,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冻雨中的阮流筝,他皱眉,快步走上前。 精致的包子脸紧绷,一脸的不赞同。 妈妈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阮流筝蓦然回神,她低头看着脸色不悦的儿子,又抬眸看了看四周,才恍然发觉。 她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儿子的学校外面,天上竟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冬天的雨中夹杂着小雪,冰冰冷冷,打在身上顷刻就泛起了寒意。 方才不觉得冷,如今经儿子这么一提醒,阮流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寒冷的感觉。 她缩了缩肩膀,垂眸望着儿子严肃的神情,眸底掠过抹窘迫。 显然想到了前几日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 如今,还真有些打脸。 迎着儿子紧绷的神情,阮流筝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她伸手抱起儿子,“不好意思,妈妈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一时忘记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 傅景澄小手搂着阮流筝的脖颈,那双和傅砚辞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眸牢牢地盯着阮流筝,眼神严肃。 但他眸底隐藏的却不是责怪,而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心。 他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气冲冲地说,“记得煮姜汤喝!不许嫌弃姜汤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是一本正经,但其中夹杂的关心却是显露无疑。 阮流筝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她爱怜地吻了吻儿子白嫩的小脸,眉眼温柔而宠溺,“好,妈妈都听你的。” 傅景澄轻哼一声,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还差不多。 他傲娇地扬了扬下颌,“那我们回家吧。” 阮流筝摇头失笑,但看着下的愈发急促的冷雨,脚下的步伐还是加快了几分。 今日,到底还是她疏忽了。 被冯竹漪影响了心绪,下车的时候竟然连把伞都没带下来。 她可以淋雨,也能受得住寒冷,可是儿子还小,抵抗力弱。 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 回到悦澜华府,母子俩很凑巧地和从君泽回来的谢青岑撞上了。 谢青岑望着母子俩的身影,菲薄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他快步走到阮流筝跟前,精致的眉眼溢出点点温柔,“一会儿想吃什么?晚餐肯定是来不及做了,我让齐冲去买回来。” 第63章 乖软的阮流筝 阮流筝闻言,眼眸微微一顿。 良久,她微微垂眸,“我没胃口,你问澄澄想吃什么?你们去吃吧。” 谢青岑没有立即回答,深墨色的眸子落到了阮流筝至今还泛着湿气的长发上,他皱了皱眉,“你刚刚出去没打伞吗?” “就淋了一会儿,没什么关系的。” 阮流筝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傅景澄走进电梯,她看向谢青岑,“你今天怎么也回来得这么早?” 谢青岑抬步来到阮流筝跟前,伸手从她怀里抱过傅景澄,眼神略有些严肃,“不是很忙,就提前回来了。反正我养那群人也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语气狷狂,神色也是一副的理所当然。 阮流筝不着痕迹地撇撇嘴,略有些无语地移开了视线。 资本家!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让谢青岑想忽视都难。 他挑眉,精致的眉眼染上抹淡淡的笑意,但嗓音却稍显认真,“小流筝,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先腹诽上我了,你说这算不算得上是倒打一耙?” “怪我?” 阮流筝抬眸,神色诧异地看向谢青岑,淡绯色的唇角微微抿起,“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怪我?谢青岑你好莫名其妙。” 谢青岑微微一笑,启唇说,“没做错什么吗?小流筝,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哪怕在雨中淋一会儿,你也是很容易生病?还不碍事,我看你有时候还不如澄澄会照顾自己。”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谢青岑会如此在意这件事,甚至会因此而说教她。 熟稔亲昵的语气,就好似他们是一对早已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倒是让阮流筝略微有些无所适从。 她掌心蜷缩了下,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谢青岑的注意力却是被傅景澄吸引走了。 傅景澄乖乖地待在谢青岑怀里,他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阮流筝和谢青岑之间的谈话,良好的教养让他始终没有出声打断。 那样是不礼貌的。 可一听见谢青岑对阮流筝的关心,傅景澄就忍不住了。 趁阮流筝呆愣的功夫,他点头附和谢青岑,“就是,妈妈你还不如我,我都知道下雨要打伞。” “爸爸你一会儿可以来我家吗?妈妈她讨厌姜的味道,你可以帮她熬一碗姜汤,顺便替澄澄监督她吗?” 傅景澄仰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谢青岑,略显童稚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成熟。 有时候,他的稳重懂事都令阮流筝有些惭愧。 归根究底还是她和傅砚辞忽视了澄澄。 这些年,她一心扑在傅砚辞身上,哪怕也会关心儿子,但是这关心却不足对傅砚辞关心的千分之一。 而傅砚辞就别提了。 自儿子生下来就从未尽过当父亲的责任,让儿子时常羡慕其他的小朋友,现在更是让儿子对他那个亲生父亲彻底失望。 简直不称职到了极点。 所以儿子成长至今,阮流筝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她手指蜷缩了下,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怀里的傅景澄,唇角不经意地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微微一笑,“我不是都答应了你吗,怎么还麻烦你…谢爸爸呢?” 说到谢青岑时,阮流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上次儿子的强调,她语气一顿,犹豫再三还是想了个别的称呼。 前面加个姓氏,就不会显得那么亲近了。 也不容易让人误会了。 谢青岑闻言,眉梢轻挑,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深墨色的眸底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阮流筝自是明白他的眼神,她轻咳两声,稍显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傅景澄,清丽的眉眼溢出点点温柔。 但傅景澄却不买账,他心里极为清楚阮流筝的脾性,明明胃不好,还极为挑食。 面对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哪怕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实行起来的时候,肯定会找很多借口推辞。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当了。 傅景澄轻哼一声,“爸爸才不会嫌麻烦呢。妈妈,事实证明你的承诺,丝毫都没有信服力。” “所以我当然要找一个能让你乖乖听话的人来看着你,免得你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姜汤偷偷倒掉。” 傅景澄径直忽视了阮流筝脸上的一言难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谢青岑,一本正经地说,“爸爸你一定要亲眼看着我妈妈把姜汤喝掉,千万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谢青岑蓦然失笑出声,他笑着点了点头,深墨色的眸子戏谑地望向阮流筝,当着她的面明晃晃地开口,“好,我一定会监督你妈妈的。”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清润的声线缓慢拉长,懒散的语调略带了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 …… 入夜,傅景澄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自己给自己换好睡衣,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阮流筝的到来。 因为阮流筝有每晚给他热牛奶的习惯,并且都会在他入睡之前给他送过来,督促着他喝下去。 然而今天,傅景澄望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心底隐隐产生了些不祥的感觉。 妈妈今天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傅景澄心里止不住的担忧,他掀开被子,干脆利落的下床,小步跑到阮流筝房间。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看清床上情形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 阮流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白日里的那双清冷眸子轻轻地垂下,睡得安详。 如果忽略她通红的双颊和紧皱的眉头的话。 尽管已经提前做了预防,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烧了。 傅景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蓦然转身朝玄关处跑去。 因为刚搬进来不久,所以他并不知道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现在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谢青岑了。 等谢青岑跟着傅景澄走进阮流筝的房间时,床上的阮流筝已经如同一个煮熟的虾子,浑身上下都通红无比,简直熟透了。 谢青岑眉心狠狠一紧,他心一沉,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阮流筝床前。 打开从家里拿过来的医药箱,翻找了几秒,然后将电子测温计打开,对着阮流筝的额头测了下。 看着上面显现的温度,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身体抵抗力如此弱,还偏偏不懂得照顾自己。 一想到阮流筝当时的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态,谢青岑心底就忍不住的泛起怒意。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还每次都非要故作坚强,真是… 谢青岑深深吸了一口气,深墨色的眼眸狠狠地瞪了眼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阮流筝,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拿起手机,给谢家的专属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 等她醒过来再收拾她。 一个小时后,江逾白将留置针固定好,然后将来时准备的点滴瓶一一拿出来,“一共三瓶,输完之后记得再用高浓度的白酒给她擦擦身子。” “嗯。” 谢青岑点头,深墨色的眸子却一直紧紧盯着床上的阮流筝,眸底满是心疼。 现在的她,身上没有了白日里的清冷与尖刺,脸颊上泛着红晕,双眼微微垂下,显得很乖,很柔软。 如果她没生病时,也在他面前显露出如此的一面,谢青岑想,他心里一定会非常欢喜。 可惜,如今她病着,这女人也就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地任他摆布了。 江逾白收起药箱,看着自点头之后就再未出声的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挑眉,神色略有些玩世不恭,“放心,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那些药品可都是我特调的,保证药到病除。” “她明天一定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 谢青岑拧眉,略有些不悦地看向江逾白,“小点声,不要吵到她。” 他嗓音放得很低,但是却难掩其中的冷沉。 江逾白眼眸微动,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朝谢青岑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主卧。 望着他的背影,谢青岑唇角微微抿起,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是一想到今晚还要麻烦他,也就只能强压下心底的那点子不悦的情绪。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为阮流筝压了压被角,继而俯身,菲薄的唇瓣轻轻贴了下阮流筝光洁饱满的额头。 等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略有些不舍地离开了主卧,前往了客厅。 …… 谢青岑出来的时候,江逾白正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他面前摆着一瓶矿泉水。 貌似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倒是不客气。 谢青岑撩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稍显不善地看向江逾白,清润的嗓音有些偏冷,“找我什么事?” 江逾白似是早已习惯了谢青岑的行为,面对他不善的眼神,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他抬眸看了眼主卧方向,“你上次亲自去警局接的就是那个女人吗?还有孩子,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江逾白就是上次谢青岑带着傅景澄去的那个济康医院的院长,他也和云璟一样,都是谢青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而阮流筝的事情,也早就被云璟透露了出去。 这些天,他们这群发小虽然好奇,但是也深知谢青岑的脾气,就一直忍耐着,等着谢青岑主动将人带到他们面前,给他们介绍的那一天。 但…云璟也没说这女人还有个孩子啊! 第64章 他要违约了 难不成是谢青岑在外背着他们偷偷生的私生子? 江逾白眼眸紧紧地盯着谢青岑,不大的脑子里闪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眸底一片不解。 他时不时地看向主卧旁边的那个房间,心里隐隐猜测那就是方才那个小孩的房间。 由于傅景澄还小,并且明天还要去上学,所以早在江逾白给阮流筝进行降温的时候,谢青岑便诱哄着傅景澄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但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可江逾白心底却泛起了深深的疑惑与好奇。 如果不能验证他的猜测,他今晚很可能会失眠的。 这样一想,江逾白望着谢青岑的眼神愈发炙热了。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如狼似虎的江逾白,他轻轻扯了下唇瓣,不紧不慢地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不咸不淡地说,“无可奉告。今晚你就住到隔壁我的公寓,等她什么时候退烧你什么离开。” 这个‘她’指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江逾白眼眸一顿。 他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谢青岑,眸底满是错愕,“你认真的?我的医术你都不相信了?” 谢青岑神色不变,他启唇,“以防万一。” 江逾白闻言,无语地撇了撇嘴,他深吸了口气,“可以啊,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认床,如果你不告诉我里面那两个人和你的关系,那么…” 江逾白微微一笑,眼神说不出的威胁。 现在可是谢青岑有求于他,说什么他都要把谢青岑的心思给问出来,他要当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江逾白的心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他忘了,谢青岑平生最不畏惧的就是威胁。 他神色不变地看着江逾白,深墨色的眼眸如同一汪寒潭,虽深不见底,但表面却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起伏。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江逾白就已经下意识的端正了坐姿,甚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脸的正色。 谢青岑眉眼微微一抬,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我记得你们医院前几日给瀚飞送来了一份投资文件,我突然觉得…” “别,谢总不就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吗?你放心,只要你开口,别说住一晚上了,就算让我一直住在这里都行。” 没等谢青岑说完,江逾白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吧,今天我就把我带来的药箱送给嫂子了,就当是我见到嫂子的见面礼。行吗,谢总?” 江逾白一脸忐忑地看着谢青岑,只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滴血。 得,真相没问出来,还平白搭进去一箱子药。 要知道,那药箱里的东西都是他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里面的特效药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全部都是绝版。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但即使如此,谢青岑仍是沉默的许久,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望着他淡然自若的表现,江逾白的手心忍不住微微发汗,现在的他一万个后悔。 干嘛要嘴贱,干嘛要惹这个阎王。 他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良久,谢青岑冷哼一声,眼神淡漠地瞥了眼江逾白,薄唇轻启,“那就暂时先这样,你可以出去了。有事我会叫你的。” 终是那句‘嫂子’取悦了他,所以对江逾白大逆不道的威胁也就轻而易举地放过了。 他眉眼微动,唇角噙着一抹浅薄的弧度,冷冷开口,“下不为例。” 江逾白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连忙点头,试探地问,“那投资的事…” 谢青岑长眉一拢,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神情略有些不耐,“明天去找齐冲。” 说完,不等江逾白反应,他便径直起身回去了阮流筝的房间。 刚刚陪江逾白浪费的那一段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不是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上,早在江逾白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谢青岑就已经想甩袖离开了。 江逾白也知道谢青岑的脾气,对他这不礼貌的举动也早就习以为常,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其他的就等以后再说吧。 反正未来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江逾白心里默默安慰好自己,然后依依不舍地望了眼自己带来的宝贝药箱,忍痛转身去了谢青岑的公寓。 以后他再也不会去试图挑战谢青岑的威严了。 …… 主卧。 谢青岑进来的时候,阮流筝方才还紧皱的眉头已经慢慢舒展开来,她呼出来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灼热,但是脸色明显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显然,是江逾白的药起了效果。 谢青岑走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阮流筝带有留置针的那只手,继而抿唇坐下。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谢青岑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勾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阮流筝白皙的脸颊,忍不住叹息道。 他抬眸,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染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 他唇角微扬,眼神满是眷恋。 然而,正当谢青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床上的阮流筝忽然皱紧了眉头,唇瓣微动,似是有些不安地发出了几声梦呓。 谢青岑蓦然回神,看着阮流筝突如其来的动作,他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他俯身,慢慢靠近阮流筝,想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无外乎,今日下班回来的阮流筝着实有些奇怪。 虽说她在生活上有些小迷糊,不太懂得照顾自己,但下雨打伞这种简单的尝试她肯定是懂的。 何况还是去接傅景澄,身为一个母亲,心里最看重的就是孩子。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淋雨,但是绝对舍不得让孩子去淋雨。 所以,谢青岑从一开始便有些疑惑,不过当看见阮流筝疲倦的眉眼时,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能让一向坚强的阮流筝如此的,很可能是一件她隐藏于心底的伤心事。 以她倔强的性格,谢青岑猜测,即使他问了,可能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 倒不如让她去好好休息休息。 有时候,睡眠也是一件很好的遗忘工具。 至于答案,以后有的是时间。 毕竟,对她,谢青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此刻,听着阮流筝脆弱的梦呓,谢青岑心口倏然发紧,他突然觉得晚上的时候不该就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应该多陪陪她,多安慰安慰她的。 谢青岑眸底闪过一抹懊悔,他伸手,安抚性地抚平了阮流筝的眉心,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有些凝重。 静默良久,他倾身靠近阮流筝耳畔,低声说,“小流筝,这次我可能要违约了。”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见你伤心。冒犯了。” 谢青岑神色郑重,眼神略带着些歉意。 哪怕如今的阮流筝什么都听不见,可他还是想自作多情的交代几句。 他一向是个守信用的人。 当初既然决定了要追求阮流筝,那么他就不会去使用手中的权势地位。 他会给她足够的信任感与安全感。 他会耐心地等待她亲口向他诉说过去的那一天。 但今天,他恐怕要背弃曾经的承诺了。 虽然阮流筝并不知道那个承诺,但那是谢青岑给予她的尊重。 在破坏之前,他有必要告知一声。 对她,也对自己有个交代。 谢青岑说完,他动作轻柔地为阮流筝理了理鬂边的碎发,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他手指修长,骨节如玉,每一个举止都透露着优雅。 等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阮流筝拨通了齐冲的电话。 尽管是深夜,但电话也仅仅是响了两三秒便被对面接通。 “谢总,你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齐冲大脑比眼睛先一步地清醒,他眼神朦胧地取过一旁的眼镜戴上,嗓音略有些沙哑地问。 身为一名合格的助理,那么就必须要无时无刻的保持电话畅通,这样才能够第一时间的收到老板的诉求。 显然,齐冲就是那个合格的助理。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望着窗外的夜色,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微微的凉意,“调查一下今日阮流筝都见过什么人,还有…查一下她的家世吧。” 谢青岑语气停顿了下,继而语气严肃的说。 刚刚若是没听错,她好似提到了‘外公’这个字眼。 谢青岑眼眸一暗,深墨色的眸子掠过一抹隐晦的流光。 神情愈发寡淡。 齐冲闻言,困顿的眼眸猛然睁大,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抿唇,略有些不解地问,“谢总,你那时不是说过…要尊重阮小姐吗?” 谢青岑敛眉,精致的眉眼稍显淡漠,“其他的不用管,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信息。” 他嗓音冰冷而有力,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齐冲心底的那点疑惑瞬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点头,“好的谢总,我马上去办。” 第65章 你的余生跑不掉了 半个小时后,齐冲将查到的资料准时发送到了谢青岑的手机上。 文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诉说着阮流筝的曾经。 谢青岑垂眸,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手机屏幕,眸底晦暗如深潭。 让人看不清情绪。 另一边,齐冲尽职尽责地汇报着刚刚查出来的消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下,说,“谢总,处理阮小姐外公遗嘱的那位律师,如今正在君泽工作,如果你想帮助阮小姐查清真相,可以…” 谢青岑闻言,深墨色的眼眸微微一动,精致的眉眼中仍是一片寡淡。 良久,他启唇,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我知道了。今晚你辛苦了,明天记得去财务部申请奖金。” 齐冲,“好的谢总,你也早点休息。” 谢青岑没说话,他径自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病床上那个睡得一脸安详的女人。 如今,所有的点滴都已经输完,药效里的安眠成分正在发挥着效用,她睡得很熟,很安静。 望着她清丽的眉眼,谢青岑却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资料上的一切。 原来外表清冷如斯的她,过去的经历竟是那般的…困厄。 光是看见,就忍不住的心疼。 谢青岑自问不是一个能轻易心软的人,而且也是比阮流筝的经历更可怜的人大有人在,可今晚看见阮流筝的过往,他还是忍不住的心口发紧。 为她难受,为她难过。 拥有过再失去,明明还那么小就要被逼着看清社会的嫌恶,曾经以为的幸福一刹那变成假象,还要面临着被赶出从小生活的家,当时的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又是什么能让她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长大后依然能如此冷静自持。 其中的忍耐和伤心,哪怕是没有亲身经历,谢青岑也能够稍微感知一些。 本以为他的脾性已经足够能忍了,没想到… 谢青岑眼眸一暗,略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心口更是涌现了少许复杂。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产生过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突然就有些想抽烟了。 他的烟瘾不大,也就只有在烦躁或者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地想要拿出烟草来麻痹自己。 但他不舍得离开阮流筝一步,如今的他只想静静的看着她,哪怕她没有办法给他回复。 谢青岑抿了抿唇,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他是真的栽在她身上了。 栽得心服口服,栽得毫无怨言。 现在哪怕是真的让他当她养在外面的男人,恐怕他也不会拒绝,反而会心生欢喜吧。 阮流筝,你的余生真的跑不掉了。 …… 第二天,清晨。 阮流筝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也早已没了谢青岑的身影。 她撑着床垫直起身,感受着身上的黏腻感,她清丽的眉眼轻轻皱起。 昨晚她虽然烧得糊涂,但是大概的事情她还是能感知到。 比如谢青岑又一次救了她,比如她又欠下了一个人情。 阮流筝略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叹了口气,努力地摒弃心底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 起身前往了浴室。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一身的黏腻感了。 等阮流筝再次从浴室里走出来,偌大的主卧莫名地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悠然地坐在床尾沙发上的男人,阮流筝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上前,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清冷,“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谢青岑,你想好要让我怎么还了吗?” 谢青岑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深墨色的眸子轻轻抬起,染上点戏谑的笑意,“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吗?” 阮流筝眼眸一怔,心底罕见的生出些玩笑之意。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清丽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语气带上些笑意,“以身相许除外。” 谢青岑挑眉,“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笼罩阮流筝全身,浓浓的沉木香味朝着阮流筝铺面而来。 带着一股强势的侵略感。 阮流筝拧眉,她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地忽视心底传来的那点小小的不适感。 她敛眉,微微避开了谢青岑烫人的目光,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抿起。 眸底氤氲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青岑唇角上扬,抬步,调子不紧不慢地逼近阮流筝,却又在阮流筝面露紧张时,慢慢停下。 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因谢青岑的坏心思,保持了若有若无的一点距离。 能让阮流筝感觉到他的霸道的同时,又不会觉得不适。 很恰到好处,也很让人难以忽视。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呼吸下意识地放缓,连清冷的眸子都不自觉地染上些忐忑。 谢青岑眉梢微动,眉眼精致中溢出点点笑意,他故意似的俯身,深墨色的眸子含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眸底犹如寒潭漩涡般,好似只要轻轻一瞥,就能将人的所有感官都吸引进去。 危险且迷人。 阮流筝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柔嫩的掌心隐隐发汗,所有的心神都凝结在了眼前的谢青岑身上。 两人离得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腔喷洒出来的热息,混杂着一点沉木香的后调。 心口泛起一阵阵轻颤。 然而,对比起来,谢青岑就显得不紧不慢多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清润的嗓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熬了粥,你再不出去就要凉了。” 阮流筝眼眸睁大,清冷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掌心狠狠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吗?” 谢青岑缓缓站直身体,深墨色的眼眸略有些无辜地看向阮流筝,薄唇轻启,“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以为我要吻你吗?” “还是说你在期待我吻你?” 阮流筝垂眸,忽然极轻的笑了声。 她说,“当然没有,我这个人眼光很高的。在没有真的看上眼之前,可不会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 “我们出去吧。我的粥要凉了。”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将手中的毛巾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扔,转身便朝着客厅走去。 动作干脆利落,明显透露出不悦。 谢青岑站在原地,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半晌,他抬步跟上了阮流筝。 …… 等谢青岑来到客厅的时候,阮流筝已经自顾自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正坐在高脚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粥。 她脊背挺直,哪怕是低头的高度都恰到好处,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姿态低。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豪门千金的优雅,哪怕她曾从云端跌落。 但女王就是女王,从不会因现实而折弯脊梁。 谢青岑斜斜地一靠在一根注重上,安静地欣赏了会阮流筝的动作,菲薄的唇角轻轻向上扬起。 阮流筝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深灰色的U字型布局,加上涵盖了整个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坐在餐桌前,几乎一抬头就能看见云城的外景。 很是赏心悦目。 谢青岑欣赏过后,抬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阮流筝对面,他拉开椅子坐下,深墨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阮流筝,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餐桌的表层。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脑子想着昨晚查出来的事情,再考虑要如何对阮流筝开口。 如果查出来的信息没什么意外,那么阮流筝昨天心不在焉的情况很可能与她那个继母有关。 而能让她继母出手的,那么就只有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情了。 谢青岑微微垂眸,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晦暗。 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帮阮流筝一把。 虽然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但… 他就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威胁,他看上女人天生就应该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众人,不该受一些小人的胁迫。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可还没等他开口,阮流筝便率先出声了。 只见—— 她不疾不徐地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拿起一旁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清冷的眸子轻轻一抬,看向谢青岑,“你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从谢青岑坐下开始,阮流筝就感觉到了他纠结的神色,一直隐忍没有点破,不过是想看看,事情的轻重缓急。 但等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很严重。 否则以谢青岑的性格,不可能会思考如此久。 索性不如让她直接问出来,也免得他再纠结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莫名感觉这场面有些熟悉。 他低笑两声,也不准备在隐瞒,直接开口说,“你昨天之所以会淋雨,是不是因为你的那个继母?” “是她让你心不在焉了,对吗?”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抬眸看向谢青岑,清丽的眉眼轻轻皱起,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你调查我?” 第66章 如果你想,我可以马上帮你离婚 谢青岑抿唇,他朝阮流筝微微颔首,清润的嗓音带着抹歉意,“我不否认,的确是我冒犯了。” 阮流筝眼眸一冷,望向谢青岑的眼神略有些不善。 但他的态度却是客气而礼貌,道歉也表达得很是真诚。 她抿唇,“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有,那么不管你帮了我几次,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我的世界范畴。”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他的初衷是好还是坏,在未经过她的允许之前就擅自调查她,在她眼里,与侵犯和强迫没什么区别。 都是她不可原谅的范畴。 阮流筝清丽的眉眼闪了闪,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谢青岑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唐突,但是他不后悔。 如果不调查,又怎会知道她被人威胁了;如果不调查,又怎能帮助她摆脱如今困境。 阮流筝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她坚韧而倔强,清冷而温柔,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若是真的让她委屈地接受她那个继母提出的不公平的条件,哪怕她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可能也会难受很长时间。 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呢。 谢青岑不想看到那个结果,所以他宁愿违背一次自己的原则,拿出权势去探索自己的答案。 否则,后悔的人便会成为他。 谢青岑收起自己的思绪,他抬眸,对阮流筝微微颔首,“放心,我心里有数。” 阮流筝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良久,她点头,“嗯。” 谢青岑唇角一扬,明白阮流筝这是不会在生气了。 他低笑两声,继而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阮流筝。 清润的嗓音含着一抹磁沉的认真,“关于你外公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 “这几天的热搜事件,你也可以随你的心意处理。有我在,就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他依然还是那副淡笑模样,但语气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狷狂与霸道。 阮流筝眸色一震。 她抬眸,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向谢青岑,耳畔不断回响的是他方才的一字一句。 她敛眉,忍不住地捏紧掌心,淡漠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苦涩。 她说,“你能有什么办法?东西又不在你手中。谢青岑,权势不是万能的。” 谢青岑微微一笑,好似早就猜到了阮流筝的回答一样。 他勾唇,“确实,不过很凑巧的是,我能找到你外公当年立遗嘱时委托的律师。像遗嘱这么重要的文件,授权律师一般都会留有备份。” 阮流筝瞳孔一缩,她猛然抬头看向谢青岑,眸底带着抹惊愕的不敢置信。 她略有些颤抖的启唇,想要再次确认的说,“真的吗?” 谢青岑含笑点头,也不嫌弃麻烦地给予了她又一次的肯定,深墨色的眼眸满是坚定,“是的,没有骗你。” “小流筝,看来我需要向你在展示一张名片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名片,精致的眉眼微微舒展,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眼眸一抬,直勾勾地看向阮流筝,“君泽律所创始人,谢青岑。阮小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他声音清润如山泉流动,微微向下弯的精致眉目间盛满了笑意。 望向她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直白,仿佛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许久。 阮流筝眸色怔然,清冷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唇角略显戏谑的弧度,半晌没有反应。 面上虽然不显,可她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汹涌的浪花一阵阵地向她袭来,久久都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阮流筝垂眸看向了谢青岑刚刚放到桌面上的烫金色名片,几个鎏金色的字体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灼得她心底都不禁微微泛起热息。 真的是君泽律所的标志,真的是陆鸣口中那个能帮她打赢离婚官司的君泽律师。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柔嫩的掌心隐隐发汗,她开口,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嗓音。 声线微哑,“可是据我所知,君泽律所早就已经和傅氏签了合同。违约可是要赔偿的,你…确定还要帮助我吗?” 她已经恢复了冷静,也想起了君泽和傅氏挂钩的现实。 虽然谢青岑说得信誓旦旦,但阮流筝不会自作多情地相信。 毕竟,和傅氏违约的代价太大。 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帮助一个已经得罪并且马上就要被傅氏封杀的女人。 哪怕那个人是谢青岑,背景神秘强大,可阮流筝不觉得他也能在既定的现实面前幸免。 有时候,在现实面前一切的柔情蜜意都会变成一盘散沙,顷刻间烟消云散。 所以阮流筝宁愿相信,谢青岑如今是在宽慰她,逗她开心,仅此而已。 其余的,她根本不敢再多想。 阮流筝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一个畏首畏尾,畏惧权势的人?” 谢青岑显然看穿了阮流筝的想法,他轻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不屑,“还是你觉得我的能力比不过傅家,赔不起那点小小的违约金?” 阮流筝抿唇没有说话,然而眼神却很明显,也很伤人。 谢青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貌似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家世与能力,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他不如傅砚辞的看法。 她竟然又一次地拿他和傅砚辞那种人相比,还下意识地将他放在了弱势的那一方。 真是… 谢青岑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深吸一口气,将带来的那张法院传单也拿了出来。 “阮流筝只要你开口,别说找一个小小的律师,就是离婚,我也能助你达成所愿。” 谢青岑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狂妄,甚至带了少许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眼眸一抬,神色坚定,“不需要多久,我明天就能让你恢复自由身。” 阮流筝脸上的平静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她眼神错愕地看向谢青岑,清丽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眸底似有不解。 她说,“谢青岑你为什么要如此帮助我?就因为心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第六感吗?你又怎么能一直地肯定,我就一定是你要找的那个可以陪伴你终生的伴侣?” 阮流筝神色认真地望着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你身在商场,我相信你比我更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同理,我现在的怀疑,我相信你也能够理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已经不再是那些离了爱情就不能活的少年。” 她眼眸理智而清醒,一番话说得也是毫不客气委婉。 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因谢青岑方才的言语而产生的心动。 谢青岑微微勾唇,深墨色的眸子闪过一抹骄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冷静自持,不会为了表面而轻信他人,果然能配得上他。 有资格当他谢家的当家女主人。 他欣慰地点头,眉眼一抬,精致的眉眼含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否认,我们的确不是当初的冲动少年。可是有的时候我们确实应该相信‘缘分天注定’这句话,顺心意而为。” “阮流筝,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我也不想因某些不重要的因素而产生悔恨的情绪。不管以后我们有没有结果,总之,现在的我不后悔,那么以后我想我也不会。” 阮流筝眸底狠狠一颤,随之心底泛起一阵阵酥麻感。 不疼,但却很是闹人。 这种感觉是曾经傅砚辞都没有给予过的,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说不上来,但又不舍得放弃。 如果非要按一个称呼,那么阮流筝希望称呼这种感觉为‘心动’。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她错误地混淆了心动与依赖的界限,而傅砚辞恰好就钻了这么个空子。 当初认识傅砚辞的时候,刚好是阮流筝母亲去世的那一段时间,她刚刚丧生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无依无靠,孤独至极。 所以在面对傅砚辞的疯狂追求和他在人前毫无理由地维护时,她才会先入为主地以为,那就是爱,就是心动。 然而现在想想,在和傅砚辞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她喜欢两个人腻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种两个人互相陪伴的感觉。 尤其是傅砚辞的父母也出车祸去世后,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那段时光。 那是在这段婚姻中,阮流筝最为难忘的一段回忆。 傅砚辞是阮流筝的初恋,在他之前,阮流筝从未接触过爱情,哪怕是决定离婚时,她也一直没有怀疑过曾经对傅砚辞的那颗真心。 可如今有了谢青岑的对比,她心里竟有些不太确定了。 她甚至升起了一丝,她从未爱过傅砚辞的念头。 实在是… 阮流筝抿唇,眸底涌现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她却不想深究下去了。 就这样吧,左右与傅砚辞的那一段婚姻也快结束了。 她不该再因此而纠结了。 第67章 我不会给你退缩的机会 阮流筝微微抬眸,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她看向谢青岑,“谢青岑,在这件事结束后,如果你真的能帮我离婚,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清冷的嗓音如玉石撞击般泠泠动听,透着一股往日不常见的温和之意。 谢青岑眸光一顿,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清丽脱俗的面庞,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即使他早就知道阮流筝可能对他动心,但是他也没想过能通过这件事就让她点头承认,本以为还需要耗费好大一番功夫。 没想到…倒是他小瞧了阮流筝的理智果断。 谢青岑敛眉,菲薄的唇角扬起一抹不加掩饰的笑意。 良久,他启唇,声线清润带着浓浓的愉悦感,深墨色的眸底更是流光辗转。 “好,但是阮流筝,在我这里,可不允许你中途退缩。你既然答应了,那么就要做好被我纠缠一生的准备。” 谢青岑眉眼一抬,眉目精致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看向阮流筝,语气狷狂而霸道,“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和心里就只能装下我一个人的名字,我不会给你其他选择。” 阮流筝轻轻掀起眼皮,清丽的眉眼冷淡而疏离,她唇角微勾,清冷的眸底微微闪烁。 她意味不明地开口,“有时候我还真是怀疑,我认识的是一个假的谢青岑。” 谢青岑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阮流筝轻轻敛眉,忽然发出一声淡笑,继而她看向谢青岑,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戏谑。 “因为你的言论和你外表给人感觉…可不是一般的有差距。” 谢青岑闻言,微微一愣。 随后他喉间溢出一阵舒朗的笑声,精致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欣愉。 “小流筝,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如果你再拿那些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来约束我,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纯禽兽的一面,到底有多疯。” 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阮流筝,眸底染着几缕点点碎芒。 明明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阮流筝却下意识地心口发紧,好似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不疼,却异常酥麻。 她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避开了谢青岑泛着笑意的眼眸,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的那一面有多疯,然而我知道,如果我们在这样浪费时间下去,那么你可能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阮流筝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眉眼淡漠中透着一股清冷。 冯竹漪昨日跟她说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如今已经快九点,距离傅砚辞和白浣清澄清发布会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一个小时。 但如今外公遗嘱的事情有了着落,那么她自然可以对昨日冯竹漪的威胁置之不理。 但…她阮流筝一向是个守信重诺的人。 她既然点头答应了冯竹漪,怎么可能轻易失约。 况且,她还有一份大礼没有送给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呢。 阮流筝看向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也显露出淡淡的讽刺感。 谢青岑眼眸一动,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阮流筝,几乎无需用言语表明,他便猜出了阮流筝所想。 他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眉眼轻轻一抬,“需要我帮忙吗?” 阮流筝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这次她没有出声拒绝。 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需要。” ……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在谢青岑的护送下,准时出现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 由于距离记者发布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阮流筝便没有立即去会场,而是去了六楼的一间休息室。 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唯一一家七星级标准的酒店,来此预订会场的人向来络绎不绝。 傅砚辞和白家能将发布会的地点定在这里,足以说明此次丑闻时事件对二人的影响。 也不知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酒店的管理人员松口,给他们插了队。 阮流筝望着眼前设计奢华的酒店,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告别谢青岑,转身进入酒店。 既然他们非要恶心她,那她就给傅砚辞白浣清二人好好澄清一下。 希望他们会喜欢她送的这个礼物。 阮流筝乘电梯畅通无阻地来到六楼,路过宴会厅的时候,云城各个媒体报社的记者早已蜂拥而至,围满了整个宴会厅。 毕竟,涉及云城两大豪门,何况其中一个豪门还向来以深情着称。 蓦然爆出这样一个出轨丑闻,对于已经沉寂许久的云城新闻界和商界来说,都是一个爆点。 不管是追求业绩的记者还是准备看好戏和落井下石的其他豪门企业,对于他们来说,今天都是一个契机。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然而相对于他们,今日的主人公明显已经胜券在握,至今还没有露面。 因为他们心中,对阮流筝这颗棋子早已安心落意,根本就不担心她再耍什么花招。 在他们眼里,阮流筝可是有弱点在他们手中,他们捏死阮流筝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怎么可能会再将阮流筝放在眼里。 阮流筝也深知他们狂妄自负的心理,对此她更是乐见其成。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休息室,准备趁着傅砚辞他们还没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昨晚到底是折腾了一整夜,哪怕江逾白的药确有奇效,但阮流筝今日还是免不得有些疲惫。 然而,现实却容不得她休息。 阮流筝坐到沙发上,她单手支额,清冷的眸子刚刚垂下,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阮流筝听见响动,清丽的眉心微微皱紧,她抬眸,静静地看向来人。 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白序南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头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沉稳干练,一股的精英范。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更是给他平添了一抹儒雅。 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脾性温和的人,只不过是虚伪的温和而已。 阮流筝神色不变,眸色淡淡地望着他,清丽的眉眼满是讽刺。 多年不见,他的姿态拿捏得倒是愈发精准。 “见到我不知道说话吗?阮流筝你的礼仪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见阮流筝始终没有动作,白序南温润的眼眸掠过一抹不悦,他眸光沉沉地盯着阮流筝,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紧绷的唇角透露着他此时的不耐与怒气。 阮流筝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 她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语气却是讥讽,“白董事长想要我说什么?问候你的身体情况,还是关心你的家庭状况?” 阮流筝冷冷地反问,清冷的眸子愈发讽刺。 她唇角含笑说,“如果是前者,那么不好意思,今天看见你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我是很失望的。” “因为在被你赶出家门的这些年,我是巴不得你早登极乐;如果是后者,那么就更不好意思,因为我更是恨不得你早日落得妻离子散、孤独终老的下场。” 白序南顷刻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抬手,指尖颤抖地指着阮流筝,温润的眼眸中满是怒火。 他脸色发黑,“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忘了你再怎么怨恨不满,我也还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身体里还流着我一半的血,这是你永远也无法割舍的。” 阮流筝冷哼一声,“不需要你提醒。但有你这样一个父亲,会是我阮流筝终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耻辱。” “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觉得脏。” 阮流筝轻蔑地瞥了眼脸色阴沉的白序南,清冷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嫌恶。 白序南怒极反笑。 他看向阮流筝,神色隐隐带了抹炫耀之意,“可是没办法,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你也只能忍着,谁让你母亲她一生都只喜欢上了我一人呢。” “阮流筝我劝你给我老实些,今日的发布会对浣清而言极为重要,你给我把你那桀骜不驯的性子给我放一放,否则…” 白序南话音一转,神色倏然变得冷漠,他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温润的声线是不加隐藏的威胁与恐吓。 但阮流筝不是被吓大的。 对于白序南的这种威胁她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她都不会再为此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毕竟,都是一群狂妄自大的蠢货。 然而此次,白序南却踩到了她的底线,她心底不可控的涌现了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看向白序南,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她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口,“白序南你没资格提我母亲,如果你还想让今天的发布会正常进行,那么就别再让我听见你提起那几个字。” “因为你每一次的提起,都是对我母亲的侮辱。” 阮流筝说完,神情漠然地扫了眼白序南,她冷笑两声,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休息室。 和白序南待在一个空间,连呼吸的空气她都会觉得脏。 因为有污染源。 第68章 都是蠢货 另一边,丽思卡尔顿酒店外。 齐冲将东西交给酒店的管理人员后,再次回到了酒店对面停着那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前。 他上车,神色恭敬地对后面的谢青岑说,“谢总东西已经按你的吩咐送去了宴会厅,我们接下来是回公司吗?” “按照你的行程,半个小时后你会有一场跨国会议要参加。” 谢青岑眉眼一抬,眸色淡淡地瞥了眼前面的齐冲,继而侧目,看向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酒店,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流光。 他启唇,略有些莫名地说,“刚刚进去的是白氏的董事长。” 齐冲没有听出谢青岑的肯定语气,以往谢青岑是在发出疑问,他点了点头,“是的,谢总有什么问题吗?” 齐冲说着,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神色染上几分焦急。 若是再不出发,就真的赶不上那场会议了。 他拧眉,“谢总…” 话没说完,谢青岑便轻轻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不咸不淡地看向齐冲,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齐冲却敏感地感受到了他此时的不悦,他抿唇,下意识地噤了声。 见他不再催促,谢青岑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继续看向酒店门口,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微凉意味。 “让他们把会议推迟,我今天没空。” 齐冲眼眸一怔,神色略带诧异地望着谢青岑,又看了看前面的酒店,迟钝的大脑突然就恍然大悟。 原来谢总是想要在这里等着阮小姐啊! 想明白后,他抿了抿唇,眼神稍有些一言难尽。 要知道在遇见阮流筝之前,谢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机器,几乎是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住在办公室的那种。 可自从认识的阮小姐,谢总的严谨的工作态度简直是…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了。 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打开手机去执行谢青岑的吩咐。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谢青岑却没空理会齐冲那复杂的心理,他的目光都被酒店门口突然出现的一抹倩影吸引住。 心底的猜想也被彻底的验证。 他唇角微微上扬,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前方的阮流筝,眉目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酒店门口的阮流筝显然也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显眼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她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诧异。 谢青岑竟然还没走!? 因为不想与白序南待在同一个空间,而整个六楼又早已被记者围堵,阮流筝一时觉得有些烦闷。 索性就直接乘坐电梯来了一楼,想来外面吹吹风,透透气,却没想到… 阮流筝抿唇望着前面的车子,清冷的眼眸隐隐闪过一丝流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咖色的阔腿裤,不盈一握的腰间扣着一条简约的棕色腰带,而外套则是选择了件简单而不失设计感的棕色风衣。 干练中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小意。 倒是弱化了她与生俱来的那股清冷,很显气质,也很能让人眼前一亮。 谢青岑早在看见阮流筝过来时,就已经先一步地打开了车门。 此时,他坐在后座上,双腿交叠,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朝他走来的阮流筝,精致的眉眼微微闪动。 阮流筝的步态优雅,速度也是不疾不徐,宛若行云流水一般。 她在车前站定,看着坐在车内的谢青岑,略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波动,“为什么还没走?” 阮流筝没有任何隐藏,上来就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她不是一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也学不会那些委婉的高情商话术。 况且,她相信谢青岑也不会在意的。 面对阮流筝一上来就毫不留情的质问,谢青岑确实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清楚阮流筝的性格,所以若是阮流筝一开口便是那些客气的措辞,他恐怕才会真的生气。 他喜欢眼前模样的阮流筝,真实的阮流筝。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缓缓勾起。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更加直白,“因为在等你。” 阮流筝眼眸一怔,她愣愣地看着谢青岑,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似是蝴蝶振翅,动人心魄。 她抿唇,“那你怎么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来?万一我在里面呆上一天,你岂不是…” “你不会。” 谢青岑毫不犹豫地打断,精致的眉眼间满是自信的笃定,他唇角含着一抹淡笑,“若非必要,你不会和那群蠢货待在一个空间。我了解你,对吗?” 阮流筝没说话,她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忽然就极轻地笑了两声。 她微微撩起眼皮,清丽的眉眼染上一抹舒朗,说,“谢青岑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群蠢货,可都是在商界驰骋了近半生的人物,都是云城上流圈子里有名的企业家。” “若是让他们听到,你就不信他们联起手来对付你?” 阮流筝语调轻松,清冷的眸子隐隐有些似笑非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时产生的打趣念头而已。 谢青岑清楚阮流筝的意思,但他还是扬起了眉眼,清润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屑,“一群跳梁小丑,还不足以引起我的畏惧。” “小流筝,你要永远相信你男人的实力,绝不是能被那群渣宰轻易撼动的。” 语气强势霸道,充满着自信。 明明是对白序南那群人的讽刺,可阮流筝却是因着最后的那三个字,而不禁俏脸一红。 自从今日清晨她表明了态度后,谢青岑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他真是恨不得无时无刻地昭示主权。 阮流筝微微敛眉,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无奈。 她掀起唇角,“你可以收敛些了,谢青岑。不然,以你如今的神情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土匪的。” 谢青岑闻言,眉梢轻挑,“那你会吗?” 阮流筝眸光一顿。 照他方才的言论,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是土匪。 他的权势和地位都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而傅砚辞那群人也的确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实话实说,怎么会让人觉得狂妄呢。 刚刚的话,阮流筝不过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也没想过谢青岑会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迎着谢青岑认真的眼神,她却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瓣,仿佛真的陷入了严肃的思考中。 良久,她启唇,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视情况而定。” 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显然对她的答案有些不满意。 但阮流筝却没再给他表达不满的机会了。 阮流筝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她抬眸看向谢青岑,“既然都到这儿了,要不要进去看场好戏?” 按照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习惯,如今的他们恐怕早已坐到了宴会厅的主位上,开始惺惺作态地证明他们的清白了。 而他们恐怕也就等着她过去,将发布会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她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也该送到了。 阮流筝敛眉,清冷的眸底隐隐掠过抹流光,唇角的笑意不禁又加深的几分。 见此,谢青岑眉梢一扬,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阮流筝微微一笑,转身率先走向前面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 丽思卡尔顿酒店六楼,宴会厅。 傅砚辞和白浣清确实如阮流筝所想的那般,已经坐到了宴会厅正中间的那一排席位上。 傅砚辞和白浣清坐在中间,为了特意避嫌,两人足足间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 他们面上带着客气疏离的微笑,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互动,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不亲昵,也不陌生。 阮流筝进来的时候,发布会才刚刚开始,上方的傅砚辞正说着虚伪的措辞。 他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神情礼貌而客气,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豪门掌权者的风范。 阮流筝站在人群的末尾,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上方虚伪做作的几个人。 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尽管白浣清已经努力藏匿,但她眼底的疲惫感却不是使用什么化妆品就能轻易掩盖。 看来这两天,她过得确实有些多姿多彩。 也不枉她这特意的关照。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神色淡漠地听着傅砚辞的一字一句,清丽的眉眼中泛起浓浓的讥讽。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上去,她要等着傅砚辞和白浣清亲自将气氛推到高潮。 为她准备的大礼做铺垫。 上方,傅砚辞笑容很淡地看着下面围坐的记者,漆黑的眼眸若有似无地在整个宴会厅扫视。 他神色不变地说着客套的言论,心底却不由得涌现几分急躁。 连带着唇角的笑意都略显僵硬。 该死,阮流筝为什么还不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对傅氏和白氏意味着什么,她难不成真的想让他亲自出手教训她吗。 现如今,她真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了。 第69章 她不做违心事 傅砚辞的眼神再次环视周围,依然没有看见阮流筝的身影。 他眼眸一沉,连带着回复记者的语气都带上了一抹冰冷。 白浣清察觉到了傅砚辞情绪的不对,趁着白序南被提问的空隙,她小幅度地扭头,低声说,“砚辞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傅砚辞侧目,强压下心底的躁意,勾唇,对白浣清露出抹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浣清你别担心。” 白浣清抿唇,她看着傅砚辞,眉心微微皱起,清滢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咬唇,“砚辞哥你是不是因为阮流筝的事而烦躁,你不用担心,我妈妈既然说了她会来,她就一定会过来。” “今天,我们一定能把事情完全解决掉。” 傅砚辞唇角微扬,眉目温和地朝白浣清一笑,漆黑的眼眸溢满了温柔,“嗯,我知道。” 白浣清见傅砚辞心情不似方才那般沉冷,她微微一笑,慢慢地端正坐好。 清滢的眼眸继续看向下方,神色清婉。 然而,尽管两人已经非常小心,可他们本就处在舆论中央,一举一动都被底下的数百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逃得过。 他们的互动还是被底下眼尖的记者发现了。 就在白序南回答完问题后,发现他们行为的那个记者便快速地站了起来,语气犀利地问向傅砚辞,“傅砚辞先生,请问你与你旁边的这位白浣清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是否真的如这几天的热搜那般,婚内出轨了呢?” 言辞尖锐,一针见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阮流筝站在后面,眸光淡漠地望着坐在最中间的傅砚辞和白浣清,粉嫩的唇瓣缓缓勾起,笑意浅淡。 眸底一片冰冷。 而傅砚辞和白浣清一听见这个问题,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滞了一瞬。 但很快两人便反应过来,尤其是傅砚辞,他先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那名记者坐下。 随后神色不变地拿过话筒,眸色幽深。 “首先,我需要再次澄清一下,关于最近我和白氏集团的千金白浣清小姐的绯闻一事,完全就是某些人捕风捉影而产生的子虚乌有。” 傅砚辞眼眸一转,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宴会厅后面的一个方向,薄唇轻启,嗓音听着略有些泛冷。 “我也并不存在什么婚内出轨的事情,这一点我想我的太太是很清楚的。她今日也到了现场,应该很乐意为我澄清一下,对吗?老婆大人。” 傅砚辞语调微微上扬,看着不远处静静站立的阮流筝,眉目间溢满温柔。 是的,自从听见那个记者问到的问题,阮流筝便特意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暴露在了傅砚辞的视线范围中。 她知道,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傅砚辞可一直在寻找着她的身影。 毕竟,她的到来可是这场发布会的重中之重,更是关系着傅氏家族未来的名声问题。 傅砚辞怎么可能不关心。 那么,她也只好随了他的心意,谁让他们现在在外人眼里还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 阮流筝抬眸,眸色淡淡地看向傅砚辞,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冷光。 她淡笑着上前,却并没有如傅砚辞所想的那样走到他和白浣清的中间,而是站到了底下的第一排的记者跟前。 她眉眼含笑着借走了其中一位记者的话筒,转身对上了傅砚辞和白家人威胁警告的眼神。 阮流筝微微一笑,迎着他们不善的眼神,她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并不愿意做一些让我违心的事。” 此言一出,底下瞬时一片哗然。 阮流筝嫁给傅砚辞五年,两人又不是隐婚,她的音容相貌自然也被大众所熟知。 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是今日过来的都是云城有名的媒体记者,就算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也肯定知道,且必须清楚。 因此,经过傅砚辞一点出,她的身影一出现,便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说是焦点也不为过。 所以阮流筝的这一句话,可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霎时将此次发布会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底下的记者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像是闻着肉味而来的野狼,望着阮流筝的眼神也泛起了绿光。 全部都是听到豪门秘辛的兴奋。 而对比起来,台上的傅砚辞等人脸色就要难看得多了。 那阴沉的表情是恨不得当场吃了阮流筝,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阮流筝会忤逆他们,还是当着云城所有记者的面。 但良好的教养和多年来在商界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情绪。 望着底下的阮流筝,冯竹漪率先抢过话筒,她微微站起身,露出脖颈上戴着的那条翠绿的宝石项链,眉眼温和。 她含笑着开口,“流筝你吃醋也要分场合,砚辞和浣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砚辞拿浣清可一直都当妹妹来看待,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你不要误会了,现在可不是你耍小脾气的场合。大家可都看着呢。” 冯竹漪眸色温柔地看着阮流筝,脖颈处的绿宝石项链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意有所指,却又毫不掩饰其目的。 阮流筝眼眸一冷。 她默默地捏紧了掌心,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身上的那条项链,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冯竹漪是故意的! 她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可阮流筝却不想再轻易地受她威胁了。 拿回项链的机会有很多,但重创傅砚辞和白浣清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说不定她还能因此让傅砚辞松口离婚。 她绝对不能放弃! 何况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恶心了她那么多次,她自然也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这恶心的滋味。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眉眼一抬,语气严肃认真,“我从不说谎。” “各位记者朋友,我在此郑重地宣布一件事,我和傅氏集团的总裁傅砚辞先生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原因便是傅砚辞先生身边的这位白浣清小姐。” 阮流筝话音一转,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躲在傅砚辞身后,脸色阴沉的白浣清。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白浣清从未开口说一句话,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傅砚辞的维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阮流筝岂会让她如愿,两个人的丑事怎么能就推给一方来处理呢。 白浣清她休想置身事外。 这话就相当变相地承认了傅砚辞和白浣清此次的绯闻事件。 底下的记者一下子沸腾了。 可令他们沸腾的却不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只因在阮流筝话音落地的瞬间,傅砚辞他们身后的宴会厅大屏幕陡然亮了起来。 上面明晃晃地播放起了一条充满激情的视频。 上面的主人公明显就是现场的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而背景看起来倒是和办公室的背景有些相似。 阮流筝见此,她唇角微扬,抬眸看向了宴会厅的某个角落,眸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 丽思卡尔顿酒店一楼,监控室。 谢青岑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大屏幕。 看见阮流筝抬眸的那一刻,他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看上的女人不是菟丝花,认清楚这一点,让他很是愉悦。 几分钟前,就在阮流筝说完离婚的那句话时,在监控室等待已久的谢青岑终于点头,让一旁的酒店经理按下了播放键。 而视频就是刚刚在酒店外面,齐冲按照谢青岑的嘱托送过来的,也是阮流筝来之前交给谢青岑的。 这就是阮流筝要他帮的忙。 因为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最高级的酒店,能在这里开发布会的都是豪门中的豪门。 光是靠阮流筝自己,是肯定不能说服他们擅自打开宴会厅的大屏幕。 毕竟,她不是本次宴会厅的主要雇佣者。 当然她也想过拿出傅太太的身份,她和傅砚辞离婚的事情还没公之于众,相信若是拿出傅太太的身份,酒店经理是会同意的。 但是阮流筝不敢保证酒店经理会不会事先去请示傅砚辞,那样的做法太不保险了。 所以阮流筝只能求助谢青岑,希望能利用他的权势来让酒店经理行个方便。 说出要求之前,其实阮流筝心里是不确定的。 因为她不知道谢青岑是否真的有能力驱使丽思卡尔顿酒店的经理。 丽思卡尔顿酒店毕竟是云城最高级的酒店,背地里靠的还是云氏集团。 阮流筝真的不确定谢青岑是否真的有能力,是否真的能答应。 岂料,她刚一开口,谢青岑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丽思卡尔顿酒店确实不是瀚飞集团的产业,但是它姓云。 不过播放一条小小的视频,这个权利谢青岑还是有的。 迄今为止,宴会厅发生的一切,谢青岑都尽收眼底,事情的发展都很让他满意。 可唯有一点,那就是阮流筝出现时,傅砚辞光明正大说出的那一句‘老婆大人’。 哪怕知道傅砚辞在做戏,可谢青岑听着还是很不满意。 连带着看向傅砚辞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他这个外甥,还真是每次都能精确地在他的雷区蹦跶。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眸,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精致的眉眼泛起点点冷意。 第70章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另一边,宴会厅。 傅砚辞和白家人神色错愕地盯着他们身后的大屏幕,脸色霎时阴沉至极。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白浣清则没有扭头,她死死地盯着底下一脸平静的阮流筝,掌心紧握。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播放的画面是什么。 肯定是那天阮流筝在砚辞哥办公室录下的那段视频,阮流筝拿来威胁她的那段视频。 该死的,阮流筝她竟然真的敢把那段视频拿出来,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白浣清咬牙,清滢的眸子弥漫上浓浓的不甘和愤恨。 她绝对不能让阮流筝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沉甸甸的视线环视了一眼底下激动且面露疯狂之色的记者,微微闭了闭眸。 不一会儿,白浣清睁开眼,她一手紧紧揪住一旁的傅砚辞的手臂,一手捂住胸口,呼吸略显急促。 她眼尾泛红,唇瓣颤抖地说,“砚辞哥…救我…我心口疼…” 白浣清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沉浸在满腔怒火中的傅砚辞一惊。 他回神,漆黑的眼眸看到白浣清泛白的脸色时,瞳孔瞬间一缩。 另一旁的冯竹漪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扭头,目光触及到虚弱的白浣清时,眸底泛起一抹晦暗。 她急忙地搀扶住快要倒下去的白浣清,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白浣清的胳膊,眉眼染上几分担忧,“浣清!是不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白浣清没说话,只一味地捂着胸口喘息,神色看起来难受至极。 倒是傅砚辞闻言,心口立即一紧。 他顾不得找阮流筝算账,也顾不得周围的记者与闪光灯,他朝一旁等候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便抬手抱起白浣清大跨步的走出了宴会厅。 冯竹漪和白序南见状,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底下的记者看见傅砚辞的动作,神情愈发激动,这已经是明晃晃地坐实两人之间的绯闻了。 眼瞅着傅砚辞他们就要离开,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过这条到手的热搜新闻。 要知道,豪门傅家可一直都是以深情爱妻着称,更是立有家规,决不允许傅家子弟出轨。 这些年,云城的那些千金小姐谁不是争着抢着嫁入傅家,大众更是因为这条家规对傅家人另眼相看。 连带着都将傅氏集团的口碑提升了一个等级。 傅家人可是因此刷了好一波好感度。 同样地,云城的记者狗仔也从来没放弃过对傅家人感情生活的追踪。 因为在他们这一行,热度就是一切。 然而,不知是傅家人隐藏得太好,还是他们真的生来就是一个情种。 至今,他们也没挖出过一条关于傅家人出轨的新闻。 没想到就在他们快要放弃时,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记者们望着傅砚辞的背影眼睛都泛红了。 当然是激动的。 他们赶紧起身,一窝蜂地朝傅砚辞追去,却被傅家和白家的保镖死死地拦住了脚步。 现场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阮流筝静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傅砚辞他们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伤心难过,反而异常冷静。 就好似眼前出轨的人不是她的丈夫一样。 况且,傅砚辞早就不值得她伤心了。 阮流筝眸光淡漠地收回视线,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冰冷。 她就在现场,白浣清的一举一动她自然也全部都看见了。 矫揉造作的可以。 白浣清还真是如往常一样的识时务,一看见事情不可控就感觉找了个由头逃跑。 真是垂死还在挣扎啊! 阮流筝眼眸微动,眸底掠过一抹不屑。 趁那些记者没有反应过来,她抬步朝着一旁的侧门走去。 但白浣清忘了,有些事不是她想就能轻易逃脱的。 也是时候该给她补上这一课了。 …… 阮流筝离开宴会厅,本想直接去找谢青岑谈一些事情。 岂料,刚一走到电梯口,就被白家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阮小姐,白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穿着标准黑色西装的保镖牢牢挡在阮流筝面前,态度强势且不容置喙。 阮流筝冷冷抬眸,“若是我不去,你们难不成还要把我绑过去吗?” 她望着身后渐渐围过来的其他保镖,清冷的嗓音染上深深的讥讽。 保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默地望着阮流筝,意思不言而喻。 阮流筝轻笑两声,她淡淡地扫了眼眼前的保镖,神色微冷,“带路吧。” 她倒不是害怕这几个保镖。 谢青岑就在这栋酒店里,只要她故意闹出动静,谢青岑就会过来。 她对谢青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但是阮流筝没有,她想谢青岑恐怕也在监控里看见了这一幕,谢青岑可能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来阻止这群保镖。 在算计人心这一方面,阮流筝确实不如谢青岑。 可她了解自己啊!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谢青岑应该属于同一类人。 他们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底线和野心。 所以到了如今的地步,阮流筝很想知道傅砚辞他们把她叫过去的目的。 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不要脸到哪种程度。 刚刚傅砚辞一行人虽然离开的匆忙,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赶去医院。 一出宴会厅,冯竹漪便提议将白浣清先带到一旁的休息室里安置。 让白浣清休息一会儿,缓一缓。 阮流筝过去的时候,除了沙发上还佯装虚弱的白浣清没有什么表情外,其他三个人脸上可都是阴沉的怒意与不悦。 沉甸甸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进来的阮流筝,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一样。 看他们的样子,倒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阮流筝脚步一顿,眸色淡漠地瞥了眼面前的三人,她讽刺一笑。 不紧不慢地走到距离他们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前坐下。 “阮流筝!谁准你刚刚那样说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白序南率先发难,他板着脸,往日清润的眼眸满是森寒。 温和的嗓音也带着一股碰沉的凉意。 一字一句都透露着他此时的不悦与愤怒。 傅砚辞站在一旁,他闻言,眸色略有些诧异地望了眼白序南,菲薄的唇角渐渐抿起。 伯父的态度,貌似他认识阮流筝?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听浣清提起过。 一时间,傅砚辞心底涌现几分疑惑。 白浣清确实没有向傅砚辞提起过她和阮流筝的关系,她并不想让傅砚辞知道这一层关系。 不想破坏她在傅砚辞心里的形象,所以就特意地将她和阮流筝的关系隐瞒了下来。 而阮流筝纯粹是不屑。 从她和母亲被赶出白家的那一刻,在她眼里,她和白家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那样一个满是脏污的家庭,还不配和她扯上关系。 也因此,傅砚辞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阮流筝和白家几个人的关系。 在场的白家人貌似也没有要为傅砚辞解释的意思,甚至傅砚辞微小的情绪变化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因为他们的视线全部都放在了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眸光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她冷笑两声,“我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你管!” “白序南你可以再大点声,最好把那群记者都引过来,反正现在心虚焦急的人不是我。”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看向傅砚辞以及半躺在沙发上佯装柔弱的白浣清。 她敛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冯女士恭喜你,你的女儿也女承母业,成为了一位人人唾弃的小三了。” 此话一出,脸色难看的就不止是白序南了。 休息室内的另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色,尤其是冯竹漪和白浣清母女。 阮流筝方才的话完全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们的脸了。 她们怎么可能在继续假装镇定下去。 但白浣清却依然没有动作,傅砚辞还在场,她不能穿帮,否则… 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抿唇,和冯竹漪对视一眼,母女俩心里便达成了一致。 只见—— 白浣清微微咳了两声,她撑着冯竹漪的手坐起身,清滢的眼眸泛起泪花,神色略有些楚楚可怜。 “流筝姐姐,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但是我和砚辞哥真的没什么,那次真的只是意外…” 白浣清吸了吸鼻子,眸底的泪光欲坠不坠,她继续说,“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浣清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白浣清便往冯竹漪怀中一靠,委屈地小声啜泣起来。 第71章 如今的你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望着她委屈兮兮的模样,阮流筝神色无动于衷,清冷的眸子闪过一抹不屑。 虚伪得令人想吐。 真不知道白浣清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到了现在的地步,竟然还有心情演戏。 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然而没等阮流筝出言戳破,一旁的傅砚辞倒是率先有了动作。 他狠狠地瞪了眼阮流筝,然后转身快步走到白浣清跟前,漆黑的眼眸溢满了疼惜。 傅砚辞坐下,抬手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扯出两张纸巾,他动作小心地为白浣清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他心里有多怜惜白浣清,面上就有多厌恶阮流筝。 见白浣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直掉个不停,傅砚辞心底的怒意瞬时压制不住了。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上布满阴沉的凉意。 他启唇,语气强硬,带着一股命令式的霸道。 “阮流筝你给我赶紧滚过来向浣清道歉!这句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阮流筝眼眸一冷。 方才傅砚辞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曾让她放弃一切的男人愚蠢的可怕。 连白浣清如此浅薄的演技他都看不清,当初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傅氏集团总裁。 阮流筝冷笑,“傅砚辞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你让你的妻子去给一个小三道歉?” “你是觉得你们两个的丑闻传得还不够激烈吗?”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皮,眼神讽刺,“还有,我劝你赶紧去医院洗洗脑子,连最基本的真假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瞎!” “傅氏集团在你手上,我看也没什么未来可言了。” 傅砚辞的脾气当即压不住了。 他愤怒至极,那张俊美如斯的脸更是黑沉如墨,“阮流筝!这些天我不管你,我看我真是给你脸了。” “让你现在都敢跟我叫板,谁给你的勇气!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马上就能让你滚出云城!”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平静。 好似根本就没将傅砚辞的威胁放在眼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语气凉凉地开口,“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让我滚出云城?傅砚辞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阮流筝又一次地和他作对了。 意识到这一现实,傅砚辞眼眸顿时一沉。 他眼神冷冽地看向阮流筝,“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我劝你最好给我马上适可而止,否则…” “就算你最后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阮流筝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抹讽刺。 “傅砚辞,说得好像你真的认真看过我一样。不要再把我对你的容忍挂在嘴边,在我对你提离婚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就已经是一文不值了。” 傅砚辞的脸色霎时阴沉至极,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的温度降至冰点,“你不要给脸不要,你信不信我…” “信什么?如果你们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威胁恐吓,那么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浪费。”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眼房内的四个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将傅砚辞的怒火忽视了彻底。 傅砚辞脸上的怒意一僵,他深吸了口气,眼眸一抬,再次拿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他眼神冰冷的开口,“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对傅氏和白氏造成了损失,若是想让我原谅你,那么你就赶紧给我滚出去澄清。” 阮流筝掀起眼皮,眸色淡淡地看了眼傅砚辞,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群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自信地听不懂人话。 她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阮流筝唇角微勾,清丽的眉眼看不出情绪,语气微凉,“我需要你们原谅吗?傅砚辞,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过,若是想让我为你们澄清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可以马上让人将你和白浣清的热搜撤下了。从此以后不管你们怎样乱搞,都与我阮流筝无关。” 此话一出,傅砚辞还没什么反应,他怀里的白浣清便亮起了眼神,她微微抬眸,清滢的眼眸略有些期待地望向傅砚辞,低声说,“砚辞哥…” 阮流筝这个贱人终于做了件顺她心意的事,知道自己斗不过她,所以主动让出了傅太太的位置。 总算没有让她这些天的心血白费,等砚辞哥和阮流筝一离婚,阮流筝没了傅家这个靠山后,看她怎么收拾阮流筝。 她一定要让阮流筝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想着,白浣清握紧掌心,眸底掠过一抹阴狠。 面上,看向傅砚辞的眼神却愈发殷切,甚至迫不及待地扯了扯傅砚辞的衬衫,催促他赶紧答应阮流筝。 然而,傅砚辞只是抿唇看了看白浣清,漆黑的眼眸略显幽深。 他安慰性地握紧了白浣清的手,抬眸望向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他嗓音泛冷,语气带着一股强势的坚决。 “我说过,只要你签了那份协议,我马上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阮流筝,你考虑清楚了吗?” 阮流筝眼眸一沉,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不见黄河不死心。 到了如今的地步,傅砚辞竟然还想拿那份协议恶心她,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抬眸,目光凌厉地盯着傅砚辞,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可没等她开口,一旁的白浣清便率先向傅砚辞发出了疑惑。 “砚辞哥,什么协议?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难不成…” 白浣清眼眸含泪,语气稍有些哽咽地开口质问。 本就惹人怜惜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更是无比的可怜动人,几乎一眼就能让所有的男人为之心软,为之动心。 傅砚辞亦是如此。 见白浣清委屈的模样,他一下子软了心肠,丝毫没有犹豫地把人搂进怀里安慰,但却并没有将答案告诉白浣清。 他语气温和的说,“没什么,浣清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我就马上娶你。” “先不要哭了,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时刻保持情绪的平静。知道吗?” 说着,傅砚辞冷冷地扫了眼阮流筝,漆黑的眼眸满是警告。 显然,他并不想在白浣清面前暴露那份带着他肮脏心思的协议,因为他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让白浣清也经历一遍阮流筝所经历过的事情呢。 小三的存在,对任何一个正牌妻子而言,都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可以冷眼将这种羞辱给予阮流筝,却无法漠然地面对白浣清。 毕竟,那可是除了利益之外,他最为看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但阮流筝偏不想让他如愿。 她就是要揭穿傅砚辞丑陋的真面目,让他的心思落空。 效仿娥皇女英,凭他也配。 她倒要看看,以白浣清在傅砚辞心里的地位,值不值得傅砚辞放弃一切,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阮流筝眼眸微闪,她掀唇,“确实没什么,不过是一份…” 然而,没等阮流筝把话说完,外面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很碰巧地打断了她的话,阮流筝眼神不悦地望过去,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与她相比,傅砚辞倒是有些庆幸。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什么事,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打扰我们吗?” 酒店的服务员站在门外,客气而恭敬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有份阮小姐文件,需要她来接收一下。” 随着他话音落地,休息室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阮流筝,眼神有不满,复杂和不悦。 阮流筝也是不由得愣了下,但随即她便反应了过来,肯定是谢青岑派人送过来的。 她起身,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另外四个人,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给我吧。我就是阮流筝。” 阮流筝神色平静地看着服务员,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眸色却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有交代过谢青岑送文件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背对着傅砚辞等人翻看了文件。 看清标题的时候,阮流筝心底瞬间了然,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 良久,她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对面前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继而转身重新走进休息室。 从服务员出现开始,傅砚辞的视线便一直关注在阮流筝身上,不放过她周身一丝一毫的变化。 此时,他拧眉,眸色冷沉的望着阮流筝唇角的笑意,冷峻的眉眼透着深深的寒意。 他抿唇,神色不悦地开口质问,“什么文件?谁给你的,是不是你那个…” 余下的话傅砚辞没有说出来,但是看向阮流筝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点破,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让他丢脸。 而显然,让他如此丢脸的阮流筝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 傅砚辞的脸色不由得又沉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说,“阮流筝!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在外可还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别在给我碰那些肮脏的事。” “若是因为你而坏了傅氏的名声,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傅砚辞一脸严肃地盯着阮流筝,漆黑的眼眸中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姿态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第72章 给你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阮流筝冷眼瞧着,清丽的眉眼极具讽刺。 他说的可真是义正言辞,连眼神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谴责感。 真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容许他傅砚辞在外沾花惹草,就不允许她阮流筝正常交友了。 还有,他怕不是忘了,早在一周前她就已经提出了离婚。 如今,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自信,敢如此质问她。 阮流筝冷哼一声,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她看向傅砚辞,微凉的嗓音听起来掷地有声。 “肮脏?怎么你找小三鬼混就是顺理成章,我交给朋友就是肮脏了?傅砚辞你别忘了,现在坏你傅氏名声的人,是你!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家族继承人。”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冷的眸底满是不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最高点质疑我,至少与你相比,我问心无愧。” 傅砚辞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眸光阴郁地盯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拧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意,“好一个问心无愧!阮流筝你还想狡辩,那天芷晴都看见了。我没有直接戳穿,是我想给你留点面子。” “如果你不想在傅景澄面前丢脸,那么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去那群记者面前把我和浣清的绯闻说清楚,不然…” 到底还是相处了多年的枕边人,傅砚辞完全了解阮流筝的弱点。 知道一般的方法没办法威胁她后,便直接搬出了傅景澄,想以此来让阮流筝屈服。 毕竟,阮流筝如今最大的弱点便是傅景澄,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傅砚辞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阮流筝,也完全低估了傅景澄。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他已经完全被阮流筝母子俩抛弃了。 他,早已被母子俩驱逐出了他们的世界。 现在的傅砚辞,对母子俩来说,简直连一个普通的陌生人都不如。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轻笑两声,“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尽管去,反正我是不会主动站出来为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澄清的。” “除非…你答应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阮流筝话音一转,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扔到了傅砚辞脸上,清丽的眉目间满是凌厉,“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过时不候。” 是的,方才服务员送过来的便是谢青岑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 早晨的时候,阮流筝就把她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交给了谢青岑,岂料谢青岑刚看两眼便提出了质疑。 他觉得阮流筝不该净身出户,哪怕是要孩子的抚养权也不该如此便宜了傅砚辞。 虽然阮流筝告诉了谢青岑,她和傅砚辞做过婚前财产公证的事,但谢青岑却丝毫没有转变态度, 阮流筝想着他的身份,还有她一直以来的付出,让她净身出户确实有些不甘心。 曾经没有办法,可现在说不定谢青岑真的能帮助她,也就点头,将事情全部交给了谢青岑去处理。 不过,她没想到谢青岑的效率会这么高,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阮流筝扫了眼傅砚辞手上的那份离婚协议,淡粉色的唇角不经意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然而,傅砚辞却是愤怒极了。 他咬牙,俊美如斯的面庞阴沉如墨,“阮流筝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别说三天,就是三年我也绝对不会点头,更不会主动去恳求你!”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挑衅,她挑眉,“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这三天你尽管去想办法撤热搜,但你若是能将热度降下去一秒,都算我输。” 说完,阮流筝对傅砚辞不屑一笑,她转身,神色淡漠地离开了休息室。 当着傅砚辞和白家三人的面,她脊背挺直,步态优雅,不疾不徐宛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将傅砚辞等人的怒气放在眼里。 径直将他们忽视了彻底。 傅砚辞等人望着阮流筝的背影,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他们没想到阮流筝的骨头竟然会这么硬,没想到竟然没能威胁恐吓住阮流筝,反而还让阮流筝讥讽了一通。 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容忍,无法容忍阮流筝这个他们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人挑战他们的底线。 可等他们回过神时,阮流筝早已走出老远,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简直让他们无可奈何。 …… 另一边,阮流筝不紧不慢地走出丽思卡尔顿酒店,神色平静,眉眼淡漠。 根本就没将傅砚辞他们刚刚的威胁放在眼里,也根本就没有被他们的言语而影响一分一毫。 她清冷的眸子环视一周,不出意外地在酒店对面的香樟树下发现了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幻影。 阮流筝唇角微勾,抬步,步伐坚定地走向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谢青岑坐在车内,深墨色的眼眸轻轻垂下,神色认真地处理着刚刚齐冲传过来的文件。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手中的平板,面容严肃正经,就好似没有看见正在走来的阮流筝一样。 不一会儿,车门被阮流筝从外面打开,谢青岑仍然是无动于衷。 阮流筝站在车外,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掠过抹诧异。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弯腰上车,动作自然地坐到了谢青岑旁边。 “去悦澜华府!” 阮流筝也好似没有看见谢青岑一样,直接便开口对前面的司机吩咐说。 现如今,面对谢青岑的助理和司机,阮流筝是愈发熟悉,根本就没了一开始拘谨。 “好的,阮小姐。” 齐冲扭头朝阮流筝微微颔首,目光触及到一旁的谢青岑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有些搞不明白谢青岑的态度了。 在阮流筝没来之前,谢青岑可是左等右等,连那经久不变的冷静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焦急。 可现在阮流筝一过来,他又… 齐冲着实有些搞不明白,他摇了摇头,转身坐回了原位,还贴心地升起了隔板。 为阮流筝和谢青岑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后面,谢青岑其实早在阮流筝一上车的时候便已经看不下去手中的文件了。 听着后面阮流筝吩咐司机时的平静语气,他的眼眸更是不着痕迹的颤了颤。 可是一想到在宴会厅和休息室发生的一切,他又不由得有些气闷。 谢青岑抿唇,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他静静地等待着阮流筝开口。 阮流筝的确是发现了谢青岑的异常,她拧眉,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第六感产生了怀疑。 他貌似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呢?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谢青岑,“你在生我的气吗?” 心里想着她也就问出来了。 因为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谢青岑握着平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他敛眉,声音很低,“嗯。” 见他没有否认,阮流筝心底的疑惑更甚,连方才在酒店里因为傅砚辞他们而产生的那些不好的情绪都隐隐要被覆盖住了。 她蹙眉,“为什么?你能直接告诉我吗?我讨厌猜测。” 谢青岑闻言,深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他抬眸,视线终于舍得从平板上移开,看向了阮流筝,“你们什么时候能离婚?” 阮流筝微微一愣。 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脑子里却回想起了方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的高级酒店,休息室内不可能安装摄像头,所以谢青岑就不可能知道休息室发生的一切。 那么…能引起他生气的就只有宴会厅的事情了。 阮流筝在快速地回忆,想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说得不对,竟惹到了面前的这人。 可思索了半晌,她仍然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离婚的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是刚刚傅砚辞有哪句话惹到了你吗?” 谢青岑抿唇,眼眸微闪,他开口否认,“没有。只是不想让你被那个渣男一直拖累下去了。” 至于心底那点因傅砚辞而产生的醋意,谢青岑目前还并不想让阮流筝知道。 毕竟,因一句话就吃醋,显得他未免太过小气了。 实在是与他的形象不太符合。 阮流筝见他明显不愿多说,她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问。 她懒懒地往后一靠,微微合上眼,清冷的嗓音略显疲倦,“那我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家你记得叫我。” 到底是大病初愈,又应付了傅砚辞等人那么久,方才还不显,可一得到谢青岑的答案后,浓浓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朝阮流筝涌来。 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 谢青岑也看出了阮流筝眉眼间流露的疲倦感,他点了点头,清润的嗓音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说,“好,你安心睡吧。我会叫你的。” 因为阮流筝自然而然说出的那个关于‘家’的字眼,谢青岑因傅砚辞而产生的烦躁情绪刹那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左右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他那个好外甥也蹦跶不了多久,他还那么在意干什么。 阮流筝迟早都会属于他! 谢青岑唇角微微上扬,深墨色眼眸定定地看向阮流筝,眸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强势。 …… 第73章 她早晚都会是傅太太 丽思卡尔顿酒店,休息室。 阮流筝走后,气氛一时陷入了静默。 傅砚辞僵硬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协议书,神色晦暗不明。 而白家的三个人则聚在一起,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傅砚辞身上。 有期待,有复杂,还有胸有成竹的信誓旦旦… 其中,最快反应过来的便是冯竹漪,她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眸底掠过一抹得意。 她抬手,小幅度地扯了扯白浣清的衣摆,眼神略有些幽深。 白浣清回神,她抬眸看了眼旁边的冯竹漪,轻轻点了点头。 清滢的眼眸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眼瞅着傅太太的位置就要归属于她,她绝对不能让傅砚辞产生退缩之意。 否则,她和母亲这些年的计划筹谋便全都白费了。 白浣清神色一凝,眸底泛起一丝狠意。 她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未来坐在傅太太位置上的人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隐下眼中的情绪,起身,步伐悠悠地来到傅砚辞跟前,俏丽的脸上泛着几分苍白。 她伸手拿走傅砚辞手中的文件,清滢的眼眸隐隐含着一抹水汽。 “砚辞哥你还在犹豫什么?阮流筝如此不识趣,她已经不值得你在意了。” 傅砚辞手中陡然一空,他眉目微动,漆黑的眼眸看向面前温婉动人的白浣清,菲薄的唇瓣轻轻抿起。 他开口,嗓音疼惜中带着一股意味不明。 “浣清…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请再等我一段时日,好吗?” 白浣清眼眸一怔。 下一秒,她便狠狠捏紧了掌心,心底那股信誓旦旦的自信悄然消退,紧接着是无限的恨意与不甘。 无他,只因傅砚辞的回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根本就没想过傅砚辞会迟疑,会拒绝。 阮流筝都已经如此不给他面子了,他为什么还不松口离婚,阮流筝在他心里就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让他连傅氏集团的名声都不顾,也要维持那段婚姻,那她呢? 那她算什么? 他就忍心让她一直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永远都只能以兄妹相称? 不可能! 她绝对不可能让阮流筝一直待在傅太太的位置上,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输给阮流筝! 白浣清咬牙,心底恨意翻涌,可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 她眼眸微湿,贝齿下意识地咬着绯色的唇瓣,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眸光水润地看向傅砚辞,语气哀凄,“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舍得和阮流筝离婚?”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成全你们,左右我这副身体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倒不如…” 说着,泪珠滚滚从眼眶脱落,梨花带雨的小脸异常惹人怜爱。 傅砚辞当即便心疼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坚持让阮流筝签署那份包养协议,为什么会一想到阮流筝今后可能会投入他人怀抱,他心里就会下意识的不适,拒绝。 可这一切在面对白浣清的眼泪时,就全部都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浣清重要! 他之所以会犹豫着不肯离婚,只是因为他不忍看着阮流筝受苦。 毕竟,阮流筝曾在他最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他怎样也不能任由阮流筝自甘堕落地去过那些下层的生活。 若是让媒体知道,他脸上也不会好看,所以才会一直坚持着让阮流筝签下那份包养协议。 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一定是这样。 阮流筝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不值得他在意,他早就不爱阮流筝了。 他现在爱的是浣清!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掠过一抹坚定,显然被自己心底的结论说服。 他眸底的纠结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的白浣清的深深的心疼。 他上前两步,动作温柔地抚了抚白浣清通红的眼角,低沉的嗓音溢满了温柔。 “说什么傻话。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我还等着和你白头偕老呢。我之所以拖着不离婚,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爷爷解释。” 傅砚辞顿了下,他眸色深情地凝视白浣清,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嗓音更柔和了几分,“你也知道傅家的规矩,若是不处理好,我很可能会被逐出家谱。” “我可不忍心你跟着我一起受苦。所以浣清,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听到‘会被赶出傅家’那六个字,白浣清眸色一顿,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抱住傅砚辞,水光潋滟的眼眸中满是无畏,“砚辞哥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权势和地位。”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她清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傅砚辞,语气严肃而认真。 傅砚辞眼眸一柔,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捧起白浣清柔嫩的脸蛋,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唇角微微上扬。 他眉眼温和地说,“可是我不忍心啊!浣清你从小就是伯父伯母的掌上明珠,我怎么忍心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扫了眼白序南和冯竹漪,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爱怜。 见此,冯竹漪上前两步,笑着开口,“砚辞你能有这份心我们便很欣慰了。” “你放心,只要你是真心待我们浣清,那么我和你伯父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怎么说,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脾气秉性如何,我们也是一清二楚。” 说完,冯竹漪抬眸给了白序南一个眼神。 傅砚辞都已经承诺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们必须要递个台阶给傅砚辞。 左右阮流筝那边都已经解决,他们离婚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都是浣清的。 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白序南接收到冯竹漪的暗示,他微微一笑,顺势接着冯竹漪的话音说,“没错,砚辞,我们对你是完全放心的。不过…” 白序南话音一转,温润儒雅的脸上罕见地带了一抹严肃。 “浣清是我和你伯母放在手心里的宝贝,若是你不能完全处理好这件事,那么我是绝对不可能将她交给你的。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在你那里受委屈。” 他说得掷地有声,清润的眸中藏着一片拳拳爱女之情。 却完全忘了,除了面前的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外的另一个主人公,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们如今破坏的,是他另一个女儿的婚姻。 他的嘴脸,可真是自私凉薄。 可白序南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本正经地望着傅砚辞,眼眸清润中带着一丝凌厉。 那是久居高位者所独有的。 傅砚辞闻言,抱着白浣清的手紧了紧,他神色庄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伯父,我一定会给你、给浣清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浣清一直受委屈的。” 他一脸郑重地承诺,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因此而产生的那丝微小的不适感。 只因,他完全的笃定阮流筝会签署那份包养协议,完全的笃定哪怕是离婚,阮流筝也不会离开他。 因为,阮流筝是那么的爱他。 恐怕唯一的区别就是阮流筝和白浣清的身份互相换了个位置而已。 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 傅砚辞信誓旦旦地想着,却彻底忽视了阮流筝近期的改变。 他仍然自大地沉浸在自己世界无法自拔,认不清现实,看不清人心。 自负而狂妄。 …… 另一边,悦澜华府。 一辆通体墨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九号楼楼下。 车内,谢青岑深墨色眼眸静静地望着睡得安然的阮流筝,眸底氤氲出一抹浅浅的流光。 他唇角微勾,并没有如约定般那样唤醒阮流筝。 而是一脸闲适地欣赏起了睡梦中的美人。 熟睡中的阮流筝没了清醒时的冷漠与凌厉,多了一丝柔弱与恬淡。 阮流筝如今对他是毫不设防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青岑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愉悦,连带着精致的眉眼都轻轻舒展开来。 直到他见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阮流筝身上移开,低声叫醒了她。 这次,谢青岑没有再使坏,因为知道阮流筝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哪怕心里的欲望有些蠢蠢欲动。 他依然是静静地坐在原位,没有做任何动作,只为让阮流筝拥有一段良好的睡眠。 阮流筝也确实如谢青岑所希望的那样,睡得很熟,很悠然。 直到被谢青岑叫醒,她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阮流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环境,清冷的眸子罕见掠过一抹茫然。 她眼眸微动,不意外地对上了谢青岑含笑的眉眼,近在咫尺。 她略有些朦胧的大脑瞬间反应了过来。 阮流筝迅速撑着椅子扶手坐起身,感受到身体传来的一阵阵乏力感,显然是睡多了的后遗症。 她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拧紧,看向一旁的谢青岑,抿唇说,“我睡了多久?怎么现在才叫醒我?” 第74章 谢青岑也会自卑? 谢青岑小幅度地动了动肩膀,精致的眉眼慢慢舒展,“见你睡得香,就没有打扰你。”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落到他略显僵硬的肩膀上,眉眼微动,“你肩膀还好吗?需不需要…” 嗓音淡淡中透着一股愧疚,连眼眸都不自觉地微微垂下。 谢青岑笑了声,摇头说,“没事。快十一点了,我让齐冲送了些食材过来,你中午想吃什么?” “荷塘小炒,白灼菜心,再加一道玉子豆腐蒸蛋,可以吗?” 谢青岑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轻启,语气清润地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眼神询问。 阮流筝微微一愣。 她侧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皱起,“不会太麻烦吗?你下午应该还要去工作吧?” “午饭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谢青岑眉心轻蹙,他抬手打开车门,率先走下车,站在车门前说,“不麻烦,而且以你的厨艺,你要怎么自己解决?吃泡面吗?” 他挑眉,深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阮流筝,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阮流筝闻言,她微微敛眉,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们想上去吧。不是还要做午饭吗?一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 谢青岑微微一笑,转身退开了一些距离,给阮流筝让出了些下车的空间。 他欣然颔首,“好,我们先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眼,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眸,眸色深深地望了眼谢青岑,唇瓣轻轻抿起。 清丽的眉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 虽然马上就要离婚,但是谢青岑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 可是阮流筝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即使说了谢青岑也不会听进去。 他一向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占有欲上面。 况且,她也并没有为此感到有任何不适,说明她心底也是隐隐认可了这个字眼,倒不如随了谢青岑的意。 亦是顺了她自己心意… 十分钟后,阮流筝站在自己的公寓里,望着茶几上放置的两大袋蔬菜,清丽的眉眼无意识地拧紧。 她扭头看向谢青岑,“只是个午饭,怎么买这么多食材?” “未雨绸缪!而且你不要太小瞧我的厨艺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迈步走向那两大袋食材,清润的声线隐隐含着一抹笑意。 阮流筝抿唇,抬步跟上谢青岑,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谢青岑一个一个地将袋子里的食材拿出来,几乎摆满了厨房的操作台。 见此,阮流筝不由地蹙眉,她抬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继而看向谢青岑,“不用炒菜了。我们中午就吃火锅吧。” “方便也省时间。” 谢青岑扭头,眸光深邃地望向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你是担心时间,还是不相信我的厨艺?”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阮流筝眉心微动,神色略有些不解,“而且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相信你的厨艺?被你投喂了这么多天,你应该会有这个自信吧。” “谢青岑,什么时候你也会自我怀疑了?” 她稍微停顿了下,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戏谑,语气也不禁带上一丝打趣。 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手上动作没停,薄唇轻启,平静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撩人的磁性。 “没有自我怀疑,只是在心爱之人面前的下意识的自卑罢了。” 阮流筝微微一怔,眉眼间的戏谑缓缓褪去,心口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良久,她敛眉,掩下眸底的情绪,说,“只是一会有事要和你谈,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你的厨艺很好,至少在我眼里是如此。” 谢青岑眉眼微闪,听着阮流筝肯定的认同,他唇角小幅度的上扬,深墨色的眸底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微微启唇,嗓音愉悦,“我很高兴你今天没有逃避,但还是不能吃火锅。” “你昨晚刚刚发了烧,今天不适合吃火锅。你安心去客厅等着,放心,我今天一天的时间都为你留出来了。” 阮流筝眼眸一动,并没有如谢青岑所说的那样离开,反而迈步走进了厨房。 她和谢青岑一样地挽起衣袖,清丽的眉眼沉稳而淡漠,“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 “我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洗菜这些小活我还是能做的。” 说完,阮流筝不由分说地从谢青岑手中拿走青菜,转身来到洗菜池前,打开水龙头,不疾不徐地动作起来。 她眉眼低垂,神色认真而仔细。 谢青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会阮流筝,随后转身,默不作声地开始着手准备食材。 两人各自分工,虽没有什么接触,但氛围却莫名的和谐。 貌似真的有了一股家的味道。 …… 另一边,傅家。 傅砚辞几乎是一离开丽思卡尔顿酒店便接到了来自老宅的电话。 上午的事情闹得太大,甚至惊动的早已退居幕后的傅老爷子。 傅砚辞对此并不意外,他先是将自家人送回家,然后就立即驱车回了老宅。 一路上,他都手机都没有停歇过,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不是公司的,就是他的那群发小。 凭此,便能猜到今日的云城热搜头条到底有多热闹了。 就在电话又一次的响起时,傅砚辞神色不耐的将手机关机,一把扣在旁边的扶手箱上面。 冷峻的眉眼隐隐涌现几抹厉色。 他如今的狼狈,全部都是拜阮流筝所赐。 他不会忘记此时的耻辱,就算阮流筝以后真的如他所愿地签署了那份协议,他也不会轻易原谅她。 他一定要让阮流筝涨涨记性了。 傅砚辞冷冷地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子满是森寒。 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口,干脆利落地下车,大步进入老宅。 他气势凌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一举一动都透着他此时的不悦。 老宅的佣人见此,都战战兢兢地停下了动作,丝毫不敢靠近傅砚辞。 傅砚辞也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进客厅,而傅老爷子显然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他进来的时候,傅老爷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严肃。 傅砚辞见此,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停顿了下,他走过去,神色恭敬地唤了声“爷爷”。 傅老爷子眸色淡淡地瞥了眼傅砚辞,语气冰冷,“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啊!傅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傅老爷子拿起一旁的文件,狠狠地扔下了傅砚辞。 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怒意翻涌。 显然,傅砚辞最近的行为已经深深地惹怒了他,对于他这个亲口订下的继承人,此时他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没想到他最看好的孙子,他最寄予希望的继承人,竟然会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他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失望。 傅砚辞掌心一紧,他抬手接住傅老爷子扔过来的文件,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他垂眸,嗓音平静透着一股笃定,“我会处理好的,爷爷请再相信我一次,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老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浑浊而精明的眼眸冷冷地瞥了眼傅砚辞,“相信你?眼睁睁看着你断送傅氏的未来吗?” “砚辞,你别忘了你姓傅,身上流着的是傅家的血。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你真是连你父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傅老爷子厉声说,苍老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傅砚辞的父亲傅庭樾可是傅老爷子一生的骄傲,不仅心计和手段是一等一,还非常地会利用外貌优势。 引得那群女人对他趋之若鹜,甚至勾搭上了世家中的世家谢家的千金小姐,这应该便是傅庭樾乃至傅家的最大成就了。 要知道,在云城,谢家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攀扯的。 哪怕后来谢青姝被逐出了谢家,但她毕竟姓谢,就算看在这个姓氏上,也为他们傅家带来了诸多便利。 更是凭借一纸机密的竞标书,挽救了濒临破产的傅氏,还带领傅氏更上了一层楼。 傅老爷子至今想起那件事,都是无比的骄傲自豪。 那可是谢家啊!多少人想攀扯都攀扯不上的谢家,却和他傅家成为了姻亲。 还在那场重要的竞标中,惨败在了他傅氏手里。 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有些时候,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尤其是在他们商人眼中。 所以如今在看见傅砚辞被一段感情拖累,败在一个女人手里的狼狈模样。 傅老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若是傅庭樾还在,他肯定不会像傅砚辞这般感情用事,肯定不会被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傅氏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都是那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傅庭樾那般完美的继承人,不得不将傅家继承人的位置转交给傅砚辞。 可即使是傅庭樾的亲生儿子,但与傅庭樾相比,傅砚辞还是… 第75章 庆祝你即将离婚,庆祝我即将心想事成 傅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心计手段都不输傅庭樾,可是在感情生活上,傅砚辞终究还是太过愚蠢,看不清现实。 光凭这一点,傅老爷子对傅砚辞便不由得大失所望。 可如今除了傅砚辞,他却找不出第二个能撑起傅氏的人了。 那年的意外,到底还是重创了傅家,带走了最有希望振兴傅家的人。 傅老爷子闭了闭眼,他不愿再细想下去。 然而再抬眸看见傅砚辞时,他眼眸一沉,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冰冷。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严肃,“事到如今,阮流筝那个女人已经不适合留在傅家了。” “离婚的事情,你赶紧给我提上日程。总之,你和白浣清的绯闻必须马上解决,不能再影响公司了。” 傅砚辞神色一顿,并没有马上回答傅老爷子,而沉默了下,他抿唇,“我能解决好我的私生活,爷爷你别忘了傅家的规矩,我和阮流筝是不能离婚的。” 他眼眸轻轻垂下,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但却很明显地在拒绝傅老爷子的提议。 只因如今还不是他和阮流筝离婚的最好时机,他必须要等阮流筝签下那份包养协议,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离婚。 凭什么他要二选一,既然两个女人他都放不下,那他就两个都要。 以他的权势地位,养两个女人绰绰有余。 傅砚辞唇角微勾,漆黑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晦暗。 强势且不容置喙。 傅老爷子拧眉望着傅砚辞,唇瓣紧抿透露着浓浓的不悦,“如果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无论你在外面养多少个女人,我都不会管。” “但砚辞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傅氏的总裁,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傅氏未来的发展,容不得你玩闹。” 傅老爷子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傅砚辞一眼,沉冷的嗓音带着一股薄凉,“阮流筝和白浣清你必须二选一,阮流筝明显不是能轻易掌控的女人,你不要太贪心了。” 身为从小看着傅砚辞长大的亲爷爷,几乎是一眼,傅老爷子就看穿了傅砚辞的心思。 恰巧,他这心思偏偏就是傅老爷子对他最失望的那一面。 犹豫不决、踌躇不前,完全没有他父亲傅庭樾在感情上的果断,看不出哪个女人是对如今的他最有利的选择,看不出哪个女人是最能帮助他的人。 当初,他之所以会同意傅砚辞娶阮流筝,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阮流筝的能力,看到了阮流筝对傅砚辞的爱。 那时傅砚辞正处于低谷,只有阮流筝那样的女人能帮助傅砚辞走出低谷,让傅砚辞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他虽然表面上看重二房,可在他心里,唯一认可的继承人人选只有傅砚辞。 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儿子留下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不看重。 所以在他提出要娶阮流筝的时候,他仅仅是犹豫了几天,便也顺了他的心意。 因为有些女人能陪你共患难却不配陪你共富贵,有些女人可以陪你共富贵却不能陪你共患难。 前者便是阮流筝,她没有家世却有能力,所以只能陪伴傅砚辞成长;而后者就是白浣清,她没有能力却有家世,加上拜金的性格,所以是傅砚辞成为继承人后的最优妻子选择。 傅老爷子看得分明。 当然,他们傅家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只要阮流筝安分守己,他也不是不能容忍她一直坐在傅太太的位置上。 毕竟,她的能力还是很值得认可。 但偏偏她太过桀骜,学不会退让,所以傅老爷子便只能舍弃阮流筝了。 好在他当初还留了一手,不至于让傅砚辞现在一条退路都没有。 傅老爷子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傅砚辞,浑浊而精明的眼睛如同鹰隼一样凌厉。 傅砚辞仍是有些犹豫,“可是傅家的规矩…” “那个你不用担心,当初我并没有将阮流筝的名字写进族谱,至今在傅家这里,她都算不上你的妻子。哪怕你和她离婚,你也不会被逐出傅家,更不会受家法处置。” 傅老爷子微微扬起唇角,那双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满是老奸巨猾的深沉谋算。 傅砚辞神色一怔,他敛眉,遮掩住眸底的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爷爷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给他留了退路的同时,也将他心底对他的那最后的一丝畏惧给消除掉了。 等了这么久,他心中最后的那丝忧虑终于消失了。 从此,他傅砚辞在傅家将再没了掣肘。 良久,他抬眸对上傅老爷子的眼神,冷峻的眉眼中再没了方才的踌躇与畏惧,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与肯定。 他神色不变地迈步走向傅老爷子的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爷爷你以后就安心的待在老宅颐养天年,我的私事和傅氏的事情就不用再劳烦爷爷你挂心了。” 傅砚辞掀起眼皮,眸色幽深而强势。 傅老爷子眸色一顿,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他冷笑,“怎么翅膀硬了,要把我赶出傅氏了?傅砚辞,别忘了我还没彻底退下来呢,我手上可是还有着傅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威胁我?哼,你还太嫩了。” 傅老爷子冷冷地瞥了眼傅砚辞,神色满是不屑与轻蔑,“这件事你最好按我说的做,否则…” 傅砚辞轻笑了两声,俊美如斯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被胁迫的退缩之意。 他抬眸看向门口方向,冷淡的嗓音透着一股强势的笃定。 “可是爷爷你老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我还要感谢你给我留了这条后路,也断了你对我最后的那一抹威胁。” 傅老爷子神色一顿,他拧眉看向傅砚辞,浑浊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然而,傅砚辞却没有过多解释,他定定地望着门口,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他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帮着谢青岑端出最后一盘小炒,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开始享受这顿通过两人一起努力而完成的午餐。 谢青岑率先拿起一旁的杯子,通体透明的高脚杯中装的却不是味道醇厚的美酒,而是混杂着果粒的橙汁。 他举杯,“来,我们庆祝一下吧。庆祝你即将离婚,庆祝我即将心想事成。” 阮流筝闻言,她拿起一旁的酒杯,里面同样装着鲜榨的橙汁。 她哑然失笑,“听你这意思,离婚倒是一件好事了?” “如果对象是你和别人,那自然就是一件好事,说明我的机会来了。可若是对象是你和我,那么不好意思,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拥有这种好事了。” 谢青岑微微扬唇,精致的眉眼透着一股霸道的强势,他仰头轻轻抿了一口果汁。 入口的甜腻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想到阮流筝的身体状况,他还是忍着没有去酒柜拿酒。 他勉强地咽下口中的果汁,抬眸看向阮流筝,“因为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阮流筝眸色一顿。 她轻笑两声,放下手中的酒杯,“倒不用一直强调你的占有欲,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谢青岑挑眉,“你知道是你的事,我强调是我的事。况且不强调,怎么能让你产生安全感和对我的自信心。” 清润而磁性的声音犹如一股泛着温和凉意的清泉缓缓流入阮流筝心底,令她平缓且有规律的心跳蓦然错漏了一拍。 她掌心微微发紧,纤长而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略有些不自然地躲避开谢青岑炙热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眼眸轻垂,“饭菜快凉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嗓音稍显僵硬地转移话题,却丝毫不敢对上谢青岑的眼神。 谢青岑眉眼微动,他颔首,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好,待会你不是还有要问我吗?快吃吧。” “可别饿着我们小流筝了。” 他语调微微上扬,清冽的嗓音带着一抹撩人的宠溺。 阮流筝呼吸一窒,她抬眸,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薄怒,没好气地嗔了眼谢青岑,继而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开始默默地吃饭。 她明智的没有选择开口,不然这顿饭就真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 谢青岑见状,也慢慢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两人都是礼仪很好的人,用餐时,除了碗筷碰撞发出响声外,再没了其他声音。 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的优雅。 二十分钟后,阮流筝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她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继而抬眸看向对面的谢青岑,凑巧的是,几乎在阮流筝放下筷子的同时,谢青岑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胃口貌似出奇的一致。 “一会再收拾吧。我想和你谈一谈。” 阮流筝适时地制止了谢青岑收拾碗筷的动作,眉眼沉静,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清冷。 第76章 她对他的怀疑直言不讳 傅家,老宅。 江则拿着一份文件,在傅砚辞和傅老爷子两人的视线中,缓缓走进客厅。 他笑着朝傅老爷子颔首,然后看向傅砚辞,神色恭敬,“傅总,这是你要文件。” 江则面上挂着淡淡的笑,黑框眼镜后的细长眼带着一股深沉。 如同此时的傅砚辞一样。 只因,他深知手中这份文件的重量,知道傅砚辞为了手中的这份文件准备得多久,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知道傅砚辞为了今天,隐忍了多久。 本来这个计划应该是在一年后进行,可是不知为何,前几天傅砚辞突然通知他,要把这个计划提前。 为此,他和傅砚辞可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几个日夜。 好在在今日之前,将预定的计划全部完成,让傅砚辞有了对抗老爷子的实力。 令傅砚辞能够不在受老爷子的掣肘。 “嗯。” 傅砚辞点头,他抬手接过江则手中的文件,继而看向对面满眼疑惑的傅老爷子,长眉轻轻一挑。 他启唇,磁性的嗓音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 “看看吧,老爷子你该彻底放手了。” 傅老爷子拧眉接过傅砚辞手中的文件,浑浊而精明的眼眸满是警惕。 他抿唇打开文件,目光深邃地浏览上面的一字一句,越看他眉心拧得越紧。 良久,他掀起眼皮,眸心深沉,“你倒是有手段,能让那群老狐狸松口,恐怕费了很多心思吧。” 语气含笑却透着莫名的讽刺。 傅砚辞神色不变,他微微一笑,“爷爷你过奖了。叔叔们都很好说话,对砚辞的行为也是非常的支持。”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用力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到面前的茶几上,他眯了眯眼,“你翅膀倒是硬了。” “若是我今天没有将阮流筝不在族谱上的事情告诉你,你如今应该也不会如此的反抗我吧?” 傅老爷子现在非常的后悔,他就不该将他为傅砚辞留有的后手告诉傅砚辞,不然傅砚辞现在也不会对他这般的放肆。 但他后悔的同时,心底也隐隐涌现了几分骄傲。 不愧是他最看重的儿子的血脉,不愧是他精心培养的孙子。 年纪轻轻就能让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松口,轻而易举地收回那群老狐狸手中的股份,将傅氏牢牢地掌控。 虽然在感情上比不过他父亲傅庭樾,可傅砚辞的手段能力却远远超过了傅庭樾。 在这一点上,傅老爷子是不得不承认,他也为此感到骄傲与自豪。 即使傅砚辞现今的行为是在对抗他,是为了将他赶出傅氏。 可傅老爷子还是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欣慰。 等傅砚辞成功地度过这次的丑闻事件,那么他就真的可以彻底放手了。 傅氏交给他,他完全放心了。 傅老爷子轻轻垂眸,遮掩住眸底对傅砚辞的肯定,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很容易滋生傅砚辞的狂妄之心。 在小辈面前,他还是要保持一些威严。 哪怕对如今傅砚辞而言,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都已经震慑不住傅砚辞了。 但傅老爷子还是不想让傅砚辞高兴得太早,必须让傅砚辞时刻保持着那一颗谦卑的心。 这样傅氏在他手里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傅老爷子撩起眼皮,浑浊而精明的眸子深深地看向傅砚辞,脸色紧绷。 透露着浓浓的不悦与愤怒。 傅砚辞轻轻扬唇,丝毫没有察觉出傅老爷子的深沉心思,他不可置否地挑眉,“但爷爷是你先沉不住气,也是你想插手太多,否则我不会这么快地暴露。” “因为…你毕竟是我爷爷啊!” 哪怕在他父母去世后就翻脸不认人,就迅速地将期望都投注在二叔一家,哪怕当初差点撤销他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丝毫不顾念多年来的祖孙情。 可是…他父亲母亲还在世时,他年幼时,傅老爷子对他的疼爱关心不是假的,在父母都忙于工作时,傅老爷子对他的耐心照顾也不是假的。 所以若非傅老爷子管得太多,傅砚辞是不愿意和他撕破脸。 毕竟,就算是念及他们之间那为数不多的祖孙情,他也是想要给傅老爷子保留些尊严与面子的。 不想让他太快地认清现实,不想让他太快地伤心难过,自怨自艾。 因为对一个久居高位的上位者而言,在一瞬间承认自己老了,没用了的事实是很残忍的。 傅砚辞深知这一事实,所以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拿出这份文件,去伤害傅老爷子的自尊心。 可…现实已经不容许他在犹豫了。 阮流筝最近的改变,和浣清的身体状况,让他不得不提前出手,阻止傅老爷子的对他私生活的干预。 他必须拿回对自己处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 傅砚辞静静地看向傅老爷子,漆黑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果断。 见此,傅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开口,语气没了方才的犀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我现在已经奈何不了你了。但是关于阮流筝的这件事,在你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是不会收手的。” 傅老爷子话音一转,目光倏然变得凌厉,“阮流筝的性子已经不适合当傅家的女主人了。她对如今的你也没了任何的帮扶作用,你必须要舍弃她了。” “不然以她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早晚会给你,给傅氏带来无法挽回的影响。而且在白浣清与阮流筝之间,你不是已经有了选择吗?所以我不懂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傅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傅砚辞,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意味深长。 对傅砚辞,他几乎不用深想便能看透。 天降固然新奇,可是到底还是不如长久陪伴在身侧的小青梅舒心。 男人的劣根性,是永远都无法抹除的。 尤其还是对傅砚辞这种人。 傅砚辞眼眸一怔,看着傅老爷子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敛眉,略有些狼狈地错开视线。 他的确有了选择,可对于阮流筝,他也是不忍心放手。 虽然是不知为何而产生的莫名心思,可是在他每一次地告诉自己,阮流筝已经不值得留恋,只有浣清才是他以后的归属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出现一道声音。 警告他不能放手,否则他会后悔终身。 但他已经不爱阮流筝,爱上浣清了啊! 所以每当那道声音出现,傅砚辞总是会异常的不解、困惑,但是又无从探查。 所以,他也只能… 傅砚辞轻轻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涌现的复杂情绪。 他睁眼,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傅老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我心里有数。” 傅砚辞站起身,垂眸,略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傅老爷子,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爷爷,关于这次的事情不要试图插手,不然二叔一家恐怕会因为你而彻底的滚出傅氏。” 他微微停顿了下,紧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三日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傅砚辞迈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厅,离开了傅老爷子的视线范围。 既然阮流筝说了给他三天时间,那么他就用这三天向阮流筝证明。 不管她又勾搭上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在他面前,她阮流筝仍然只有妥协的份。 永远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阮流筝最后,只能乖乖地滚过来求他,乖乖地签下那份协议,当他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傅砚辞掀起眼眸,漆黑的眸底充满了信誓旦旦的笃定与自信。 脚下的步伐也愈发的坚定。 傅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天阮流筝对他的反抗,他突然就失力地颓下了肩膀。 也许他是真的老了。 管不住这群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虽然傅砚辞方才的威胁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却无比的现实。 傅老爷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不能在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儿子也陷入困顿的境地。 所以,他也只能认清现实,即使再不愿,如今的这件事也只能放手,交给傅砚辞去处理了。 不过… 傅老爷子掀起眼皮,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阴沉。 阮流筝那里,他也该再次敲打一番。 不能让他最骄傲的孙子,现在唯一有能力撑起傅家的孙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阮流筝手里。 那样,未免也太折他傅家的面子了。 …… 另一边,悦澜华府。 谢青岑深墨色眸子静静的凝视面前的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氤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流光。 良久,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坐回了原位。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温和。 “你想谈什么?” 阮流筝抿了抿唇,“你真的有把握让我和傅砚辞离婚吗?今天的那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你有多大的把握让傅砚辞签字?” 她直言不讳,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怀疑的事情,当着谢青岑的面,毫不犹豫地点出。 清冷的眸中是对傅砚辞不加掩饰的猜疑与不自信。 第77章 傅家的财产理应有他的一半 谢青岑眉梢微动,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听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唇角微微勾起。 清润的嗓音带着一股睥睨之色。 “一分没有,因为在我眼里,他还不配我去估算成功的把握,我既然说了,那必然就是百分百的会让他点头。”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精致的眉眼中隐隐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小流筝你如此质疑,未免也太看轻我了。难不成在你眼里,我的能力就那般微不足道,连你那个渣宰前夫都比不过?” 阮流筝抿唇,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没有,不过当时我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加上傅砚辞重利的本性,今天你重新拟定的那份离婚协议,恐怕…” 很难让傅砚辞签字同意,倒不如还是让她净身出户,只拿走儿子的抚养权就好。 余下的话阮流筝没有说出口,但清冷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尤其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傅砚辞和白浣清二人不要脸的程度委实让她厌恶。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婚,她再也不想与傅家那个腌脏的地方扯上关系了。 太恶心。 阮流筝轻轻闭了闭眼,松缓了下呼吸,继而睁开眼,眼神清冷而淡漠。 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果断。 谢青岑扬唇,深墨色的眸底涌现一缕淡淡的流光,泛着清亮的光影,温润且清浅。 他启唇,声线低磁而醇厚,似是轻柔舒缓而大提琴音调,不自觉地引人深陷。 “别担心,他一定会在那份协议上签字。虽然你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可是法律上没有禁止离婚时的自愿赠与,所以那份协议合理合法。” 谢青岑微微一顿,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深墨色的眸子更是紧紧地落在阮流筝身上,眸底流光辗转。 “况且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这样一无所有地离开,你甘心吗?我订下的那些条约都是你应得的报酬,虽然不值得一提,但你也不能太过便宜了傅砚辞。” “不为你自己想,你还要为你的孩子傅景澄打算。毕竟他也姓傅,傅家的财产理应有他的一半。” 谢青岑双眸微微眯了眯,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属于商人的精明与锐利。 阮流筝眸色一顿。 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是属于她独有的野心与强势。 她当然不甘心,她为傅砚辞付出了近九年的岁月,陪着傅砚辞一步步夺得傅氏的大权。 如今让她将这一切都拱手让人,还是让给她最讨厌的白浣清,阮流筝心里怎能服气。 可是这些不服气与离婚相比,却又显得那样浅薄。 所以阮流筝只能二选其一,选择了一个对自己,对未来最有利的选择。 不然,若是她真的将这一切忍下来,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死缠烂打的跟在傅砚辞身边,那么她不确定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她是否还能是她? 阮流筝不想去假设那个场景,她不想拥有一个像怨妇一样的未来,整日的都围绕着傅砚辞,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况且有些时候人也必须要学会断舍离。 傅砚辞不值得,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值得她在牺牲自己了。 阮流筝眸心一沉,清冷的杏眸中满是清醒的理智感。 她嗓音淡淡地开口,“你要怎么让他松口?” 谢青岑见此,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透着一抹戏谑,“怎么,不在怀疑我的能力了?”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抿唇,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嗯,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否认你的实力,不该对你产生猜疑。” 她语气停顿了下,抬眸看向谢青岑,“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傅砚辞松口,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签下离婚协议?我…不想再拖了。” 说完,阮流筝眼眸轻轻垂下,嗓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淡淡的微凉感。 望着阮流筝低垂的眉眼,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幽深似寒潭,眸底却隐隐浮现几抹疼惜。 他不喜欢看见阮流筝的脸上出现如此不自信的神色,她应该永远都是孤冷高傲,信誓旦旦的模样。 不该像现在这般犹豫、踌躇、狐疑… 谢青岑想到令阮流筝变得如此的罪魁祸首,眼眸一冷。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掩藏住眸底的种种情绪,眸色温和地看向阮流筝,清润的嗓音带着一缕稳操胜券的笃定。 “放心,就算他不想签字,现实也容不得他在拖延下去了,你不是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吗?” “相信我,用不了三天,他就会乖乖地上门来找你!毕竟,在他那样的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傅氏集团的前景重要。” 阮流筝听着他肯定的声音,心口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下。 她眸子微微一抬,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丽的眉目间闪过一抹歉疚。 “谢谢,还有刚刚真的很抱歉了。” 谢青岑眸心一闪,自然知道阮流筝这突如其来的歉疚从何而来,但… 他扬眉,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语气含笑,“仅仅只是口头上的道歉,你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别忘了,除了离婚的事情,我还帮了你另一个大忙,所以…你欠下的人情也该还了吧?” 谢青岑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中染上几分似笑非笑。 他好以整暇地打量着眼前的阮流筝,语气清润略有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心口一紧,她咬唇,轻轻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罕见地带上了一些紧张。 “那…你想怎样?谢青岑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掌心发紧。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带有明显的底气不足。 谢青岑眼眸微动,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他笑着说,“你觉得呢?” “小流筝,不要明知故问呐。” …… 君泽律所。 傅砚辞从老宅离开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回公司处理今日阮流筝闹出来的那些棘手事情。 而是带着阮流筝交给他的那份明显是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来了君泽。 只因,在那份离婚协议的最下方,明晃晃地印着君泽律所的印章。 阮流筝重新拟定的这份离婚协议,是君泽律所帮忙拟定的。 是与傅氏签订协议的君泽律所,是傅氏如今的合作伙伴君泽律所。 他们在明知道他和阮流筝的关系,在明明接收到他的委托后,还阳奉阴违地暗地里帮助阮流筝。 君泽的举动已经是在明晃晃的打他傅砚辞的脸了。 对此,傅砚辞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们签订的协议不是摆设,他傅砚辞也不是软柿子,岂能容许被人这般欺辱。 今日君泽若是不能给他一个说法,他一定要给君泽点颜色瞧瞧。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傅砚辞眼眸一凛,他拿着文件大跨步地走进君泽律所负责人的办公室。 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怒火。 他‘啪’地将手中的文件扔到君泽律所的负责人蒋庭初面前,俊美如斯的面庞阴沉如墨。 “蒋庭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前几天已经让江则明确地通知了你,我对此次离婚的意思!为什么这份离婚协议上会有你们君泽律所的公章?” 面对傅砚辞来势汹汹的愤怒与不悦,蒋庭初只是轻轻抬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斯文俊秀的脸上并没表现出其他。 他一脸淡定地望着傅砚辞,沉静的嗓音好似一汪无波无澜的镜湖,语调平平没什么情绪。 “傅总这件事确实是君泽的错,君泽会按照协议上给定的违约金进行赔付。” 蒋庭初话音一顿,金丝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微微闪动。 “今天就算是你不过来,我也是打算去傅氏找你。经过我们的深思熟虑,发现傅氏并不是君泽的最佳合作伙伴。” “所以傅总,我在此郑重地通知你,君泽与傅氏的合作到此结束。待会君泽的律师会将有关傅氏的法律事物全部送回傅氏集团,以后君泽与傅氏将再无干系!” 早在谢青岑拿到那张法院传单的时候,他就已经过来君泽安排过了。 蒋庭初作为谢青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哪怕谢青岑如今已经不在了君泽,可是在他眼里,君泽的负责人永远都是谢青岑。 这一点,在他,在君泽的所有人眼里都不会变。 毕竟,若是没有谢青岑,那么便没有如今的君泽,也便没有如今的蒋庭初。 所以,身为君泽幕后的大boSS,决定一位若有若无的合作伙伴的权利还是有的。 是的,在蒋庭初眼里,傅氏并不能算得上是君泽最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因为君泽的名声和实力摆在那里,整个云城想和君泽合作的人比比皆是。 傅氏,并不是君泽的唯一选择。 当初,要不是… 蒋庭初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敛眉,遮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第78章 因为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望着蒋庭初那张辨不出情绪的面庞,傅砚辞脸上的怒气陡然一滞。 他拧眉,漆黑的眼眸带着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君泽和傅氏刚刚签了协议,蒋庭初当初可是你亲自找上门,你耍我? 傅砚辞嗓音倏然一沉,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蒋庭初,神色不悦。 菲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蒋庭初方才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本来兴师问罪的心思都暂时的消散。 现在他满心都是被欺骗后的愤然与怒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他根本就想不通能让蒋庭初毁约的理由,难不成真的只是单凭一个无权无势的阮流筝不成。 恋爱九年,结婚五年,难不成阮流筝暗地里还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势力,能让一个享誉国际的律所都为她而心甘情愿地放弃名声,违背早已签订好的协议也要帮助她离婚的强大势力。 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就连傅砚辞都要为自己这个离谱的念头气笑了。 别说他不相信,就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 因为当初阮流筝跟着他吃的那些苦,为了抢项目而卑躬屈膝的行为是做不得假。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其他强大的势力,那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陪他吃苦,而一直隐忍不发。 所以,蒋庭初此番的举动,一定是另有原因,是绝对不可能与阮流筝有关。 傅砚辞眸心一沉,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对自己想法的笃定。 他看向蒋庭初,“我需要一个你们毁约的合理理由。” 蒋庭初微微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取过一旁的眼镜布仔细地擦拭镜片。 眼眸低垂,平静的语气间带有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冽警告。 “此次毁约没有理由,如果你真的非要求一个结果,那么就是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傅砚辞,你若是不想让傅氏断送在你的手里,那么听我一句劝,尽早与阮小姐离婚,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蒋庭初话音一顿,他轻轻掀起眼皮,眼眸狭长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傅砚辞闻言,不屑一笑。 他倨傲地抬起下颌,“在整个云城,有什么后果能让我傅砚辞承担不起?蒋庭初你知道我母亲姓什么吗?姓谢!” “除了傅家,我背后还有世家谢氏,所以我就试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是我傅砚辞得罪不起,能让你们君泽宁愿毁约也要去帮助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蒋庭初静静地望着面前自大的傅砚辞,狭长深邃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讽刺。 能从傅家那种泥沼中杀出重围,能将走到尽头的傅氏重新拉回正轨,傅砚辞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能力可能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但偏偏他长着一颗最为狂妄自负的心。 谢先生不过仅仅只是见了他一面,连对他的态度都还没有明确,他竟然就开始打着谢家的旗号,在外耀武扬威了。 他可真是蠢得可以。 也怪不得谢先生不认可这个外甥呢。 蒋庭初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然看清了傅砚辞表象之下那愚蠢的内里。 他抬手做了个请姿势,明显不愿意多费口舌了。 “傅总,不好意思,剩下的我就无可奉告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那么就需要你亲自出手去调查了。” “蒋某言尽于此,请吧!” 傅砚辞皱眉,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蒋庭初,菲薄的唇瓣不悦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咬牙,冷峻的眉眼中满是被搪塞的气愤。 可是他也深知,在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了。 看蒋庭初的模样,显然已经打定主意的不告诉他事实以及背后之人的身份。 恐怕有些事情,他只能靠自己去探查了。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他朝蒋庭初冷哼一声,继而迈步,若有所思地走出了蒋庭初办公室。 他必须要将那个在暗地里帮助阮流筝的人给揪出来,他不相信阮流筝会背叛他。 阮流筝那么爱他,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日时间内,就红杏出墙。 且不说她会不会,就是会,那么她也不敢。 他傅砚辞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给他戴绿帽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坐在柔软的深色沙发上,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一脸愉悦的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自从谢青岑说完那句话,他们之间已经陷入沉默半晌了。 谢青岑沉默,是因为阮流筝没有答话;而阮流筝沉默,则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明确的知道谢青岑想要的答案,私心里也的确想要点头,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答应。 可是她不能。 不说她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就说傅砚辞的一举一动,无不告诉她,她不能成为傅砚辞那样的人。 她不能也像傅砚辞那样婚内出轨,哪怕她和傅砚辞即将离婚,但他们手中的那本结婚证到底还没有变为离婚证。 她和傅砚辞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不能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在一段婚姻的存续过程中,接受另一个男人。 谢青岑是一个理智、负责人的男人,他也真的如老师所说那样,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所以,对他,阮流筝更要干干净净,一身清澈地接受他,不能带着污点,她不想将面前这个风雅清俊的男人身上也染上脏污。 他天生就适合站在山巅,睥睨万物众生。 阮流筝闭了闭眼,遮掩住眸底的情绪,她微微缓了缓呼吸,继而睁开眼,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淡漠与疏离。 “谢青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等我摆脱了这段满是泥泞的婚姻,我会把你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完完全全地告诉你。” “绝对不会再逃避了。”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澈的眸底是坦然与自信。 其实她的心早就被谢青岑打动了。 只是一直像个胆小鬼一样的不想承认罢了。 她不想再像爱上傅砚辞那样的爱一个人,不想再失去自我了。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她又一次的听见谢青岑信誓旦旦的回答,才发现,从相遇开始,谢青岑便在坚定的选择着她。 那么,她到底还有什么理由逃避呢。 若是一直逃避下去,那她和出轨变心的傅砚辞又有什么两样。 所以,阮流筝决定不再闪躲了,她必须要正视自己的内心,她不能变成像傅砚辞那样一个对感情不负责的人。 就如谢青岑所说的那样,人生短暂,不如随心。 阮流筝想清楚后,她唇角微扬,心情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听着耳畔不断回响的嗓音,谢青岑心口不可控地轻轻一颤。 他抬眸,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眸底流光辗转。 阮流筝今天的回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或者说从今天早上开始,阮流筝的每一字每一句,便都已经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他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迅速的便认清自己的心,没想到她会如此勇敢,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便开始正视内心,不在逃避。 她,真的比他预想中的还有果断,还要勇敢。 爱的时候,用尽一切;不爱的时候,决然得抛弃一切。 清醒、理智、决然… 他对她真是越来越欣赏,越来越欢喜了。 谢青岑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地控制着想上扬的唇角,“好,那我就再等待一段时间。小流筝,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阮流筝勾了勾唇角,她眉梢微扬,清冷的嗓音含着一抹淡笑,“嗯,我知道了。” 随后,她清丽的眉眼微微蹙起,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唇瓣轻轻抿起。 良久,阮流筝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谢青岑,语气郑重,“还有一件事,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处理我外公遗嘱的那位律师?” 谈了这么久,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谢青岑神色一顿,他莞尔,眉眼精致中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他启唇说,“放心,我不会食言。不过那位律师最近去外地出差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安排你们见面了。” 阮流筝闻言,悬着的心终于再次落到了实处。 她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清冷的嗓音染上几分柔和。 她微微一笑说,“没事,只要你说话算数就好。” 左右她也等了这么些年,如今多一日少一日的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谢青岑点了点头,“嗯。不过小流筝,我还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想和阮流筝提的事情。 只不过中途被她打断了。 而阮流筝明显也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他的意思,对此他并不想解释什么。 因为,阮流筝误会的结果是好的,那么也不妨让她就这样一直误会下去。 谢青岑扬唇,深墨色的眼眸中隐隐略过一抹流光。 隐晦而意味深长。 第79章 傅砚辞,有些事情你瞒不住 阮流筝微微一愣,她抬眸,眼神略有些不解地望着谢青岑,淡绯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抿起。 以谢青岑的身份,竟然还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 他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许是阮流筝的表情太过明显,谢青岑忽然低笑两声,他唇角上扬,“小流筝,我说了我也是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难处。而且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帮助我。” “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了。” 阮流筝眼眸微睁,清冷的眸底满是诧异。 她现在真是无比的好奇,能让谢青岑这样的天之骄子亲自开口请求帮助的事情是什么了。 按照他的性格,到底有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阮流筝掀起眼皮,她看向谢青岑,神色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只有我能帮你?” 谢青岑点头,“是关于文教授的事情。准确地说,是与文教授的儿子有关。” 阮流筝眼神愈发疑惑,“与文教授的儿子有关?谢青岑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谢青岑抿了抿唇,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眼神冷静而睿智。 他启唇,语气平缓,“是这样的,文教授的儿子手中有一项专利,与我们国家近些年来高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有关,如果这项专利留在国内,在我们华国人的手中使用,那么我国的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将可能前进近十年,可若是…” 谢青岑话音一顿,精致的眉眼微微闪烁,“被外国人拿去,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阮流筝闻言,清丽的眉眼渐渐皱起,神色染上几分凝重。 许久,她开口,嗓音清冷而理智。 “你说了两种可能,所以除了你们,还有国外的公司在联系老师的儿子,这也是你上次去找老师的原因,对吗?” 谢青岑淡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阮流筝,他微微颔首,“是的,而且文教授的儿子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贪财。” “前几日我的一个朋友,也就是参与了那项专利的研究人员跟我说,m国的一个公司正在私下里联系文教授的儿子,所以我很担心他的态度。” 上次去找文教授,因为阮流筝的到来,导致他并没有从文教授口中得到肯定答案。 而最近,m国那边明显与文教授的儿子的联系多了起来。 所以,谢青岑也不得不尽快采取行动了。 他必须要趁着文教授的儿子没有点头之前,通过文教授说服他,将那项专利拿到手。 绝对不能让m国那边得手。 谢青岑似是想到什么,清俊的面庞微微一冷,眸色愈发幽深。 阮流筝见此,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 她眸心一沉,清冷的嗓音带上一抹严肃。 “我知道了。正好过几天就是老师的生日,我会帮你一起劝说老师。事关国家的发展,我相信老师绝对不会拒绝,一定会帮你。” 谢青岑微微一笑,他朝阮流筝点了点头,“好。正好过几天有一场画展,不如你陪我一起去为文教授选个礼物?” 阮流筝微微一怔,清丽的眉眼间染上几抹莫名的情绪。 据她所知,云城最近要举办的画展中,最拿得出手的便是温先生的画展了。 以谢青岑的脾性,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恐怕也只有温先生的画展,那么… 阮流筝眉目微动,她抿唇问,“是温既明先生的画展吗?” 谢青岑挑眉,“是的,怎么了?” 阮流筝笑了笑,她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启唇,刚要说话,怎料客厅内便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霎时打断了阮流筝的思绪,她拧眉,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向谢青岑手边的手机。 淡绯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谢青岑亦是神色一顿。 他看了眼阮流筝,随后抬手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眸光蓦然一沉。 谢青岑接通电话—— “谢总,网上出事了!” 此时,齐冲站在瀚飞集团的公关部总监办公室,眼睛紧紧地盯着快速变化的数据,神色是说不出的焦急。 谢青岑神色不变,他眯了眯眼,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磁沉的冰冷。 “怎么回事,傅氏那边有动作了?” 那边,齐冲看着屏幕上仍旧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谢总你还是赶紧看看今日的新闻吧。我们这边明显有些压不住了。” 听着手机里齐冲焦急的嗓音,谢青岑神色蓦然一变,雪峰似的眉心狠狠皱紧,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良久,他眸心一沉,猛然挂断电话。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阮流筝坐在一旁,看着谢青岑倏然变化的脸色,她不由得拧紧了眉心,“是齐冲的电话吗?是不是傅砚辞出手了?” 谢青岑对阮流筝点头,继而他拿起一旁的电视遥控,打开了阮流筝家的电视。 因为阮流筝家的家具都是后来谢青岑帮忙换的,不计较金钱而换置,所以每一个家具无不都是当下最流行最舒适的款式。 包括电视,已经足以和网络连接。 谢青岑熟练地点开今日的热搜,望着上面最醒目的‘爆’字,眸色不禁一暗。 此时,热搜第一显然不在是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了。 而是关于一个明星的官宣,并且这条官宣的浏览量还在不断的上升,隐隐有彻底盖住底下那条有关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深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冰冷。 按理说,单凭一个傅氏集团,根本就不是瀚飞的对手。 毕竟,瀚飞集团的公关部可不是吃素的。 这几天,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有关傅砚辞的那条热搜根本就不可能从云城的热搜榜上消失。 可现在… 谢青岑眸色愈发幽深,精致的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一股沉冷。 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悦。 而阮流筝明显也看见了热搜榜上的变化,她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电视屏幕,清丽的眉眼紧紧拧成一团。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傅砚辞和白浣清那两人身上,而是全部关注在了目前标着‘爆’字的那条横空出世的官宣上。 她唇角绷直,神色是说不出的凝重。 …… 另一边,傅氏集团。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平摊着的是阮流筝交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可他漆黑的眼眸却定定地望着对面会客沙发。 眸光幽暗深邃,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沙发上的时慕风似有所觉,他懒懒地收起手中的手机,掀起眼皮,眸色淡淡地扫了前面的傅砚辞。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事情我都帮你解决了。那么,你该拿什么回报我呢?” 傅砚辞眼眸一暗,握着钢笔的手渐渐发紧。 半个小时前,几乎是在他回到傅氏的同时,时慕风也来到了傅氏。 他来势汹汹,每一个举动都透着怒意。 显然,网上的事情也被他得知了,且傅砚辞的这些天的举动很大程度地惹怒了他。 身为白浣清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时慕风是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浣清陷入舆论的困境。 既然傅砚辞不作为,那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也该帮妹妹一把。 但是,他也不会让傅砚辞白白捡了便宜。 事情他可以帮忙解决,可傅砚辞必须要给个态度出来。 他不能让浣清这样一直受委屈下去。 而傅砚辞明显也猜出了时慕风的目的,所以他此时才会不可控地用力捏紧钢笔坚硬的笔杆。 冷峻的眉眼深深地拧紧。 这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第四个来找他,逼迫他和阮流筝离婚的人了。 所有人都在逼迫他,甚至连阮流筝都开始不懂事的和他闹起了脾气。 阮流筝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不满,有多少人认为她比不上浣清。 她就不能懂事一点,签下那份包养协议,那样他还能保证她以后的生活品质。 不至于让她真的住进贫民窟,整日的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发愁。 况且,若是他真的松口离婚,阮流筝她指不定要… 傅砚辞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眸,“不用你操心,哪怕是你不做出牺牲,我也能马上让那条丑闻消失。绝对不会让浣清受委屈。” “傅砚辞!” 时慕风语气一冷,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傅砚辞,神情讽刺,“别为自己狡辩了。你若是真的有能力,那么就不会任由那条热搜持续存在这么多天了。” “此次,我也是看在浣清的面子上才帮的你,但你也别想占这个便宜。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个明确的交代,到底什么时候和阮流筝离婚,将傅太太的身份给浣清?” 傅砚辞抿唇,他微微敛眉,默不作声地收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他启唇说,“上次不是说过了吗?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给浣清一个交代。怎么,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他老话重谈,依旧想拿傅家的家规来搪塞时慕风。 可时慕风却已经看得分明。 他冷嗤一声,“你还想找借口?傅砚辞在来傅氏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傅爷爷那里,有些事情不是你瞒就能瞒得住的!” 第80章 谢青岑,你的选择不会错 傅砚辞眼眸一冷,“那你想怎样?时慕风你别忘了,不管再怎么样,那也是我和浣清之间的事情。” “你只是一个局外人,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的时慕风,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眉眼冷峻,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时慕风轻笑两声,他抬眸,眉眼间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在我眼里,浣清与我的亲生妹妹无异,哥哥管妹妹,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傅砚辞淡淡地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时慕风的脾气性格他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他对浣清的关心爱护并不涉及男女之情。 但一个连自己的私事都处理不明白的哥哥,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妹妹的感情生活。 傅砚辞眸底划过一抹晦暗,他敛眉,“所以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小雀儿,你安抚好了吗?” 时慕风瞳孔一缩,神色略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感情生活一向隐瞒得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那些缠人的狗仔都没有追踪到什么。 傅砚辞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件事。 时慕风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冷,“你调查我?” 傅砚辞淡笑一声,“你们娱乐圈的那些破事,需要我调查吗?时慕风,是你隐藏的手段太低级了。” “身为兄弟,我不会让你为难。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再拿这件事威胁我。” 时慕风抿唇,眸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傅砚辞,眉眼间染上几分凉意。 良久,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 继而睁眼,冷笑说,“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我吗?对于我们这样的豪门子弟,身边养几只解闷的金丝雀很奇怪吗?”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情种,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还威胁不到我。” 傅砚辞闻言,挑了挑眉,他轻轻掀唇,冷峻的眉眼浮现一抹戏谑。 “是吗?如果真的无足轻重,那么那个女人怎么能在你身边待上近三年之久?时慕风你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骗我?还太肤浅了些。” 说完,他懒懒地往后一靠,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时慕风,眸底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淡笑意。 时慕风咬牙,他不自觉地捏紧掌心,稍显不甘地说,“算你狠!但我看你也该好好教训教训你的那位好妻子了。” “都敢爬到你头上跟你叫板,你对她未免也太过宽容了。” 傅砚辞没说话,只是微微敛眉,漆黑的眼眸看向了他收起的那份离婚协议上,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牢你挂心,她那里我自然会去处理。” 傅砚辞语气停顿了下,他撩起眼皮,冷峻的眉眼间满是薄凉,“谈话结束,你该离开了。” 卸磨杀驴!够凉薄、也够自私。 时慕风冷笑两声,他起身,眼神不屑,“放心,不用你赶,我也没打算多待。” “你傅氏的地方高贵,我一个小明星自然不敢恭维。” 话落,时慕风连看都没有看傅砚辞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迈步,大跨步地走出了傅砚辞的办公室。 背影干脆利落,还隐隐透着一股隐晦的怒气。 傅砚辞见此,仅仅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他垂眸,继续将那份离婚协议摊开。 冷峻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意味不明。 …… 悦澜华府,阮流筝坐在沙发上,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站着的谢青岑,淡绯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自从他收到齐冲的电话后,他便去了落地窗前进行紧急处理。 至今,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阮流筝微微敛眉,她眼眸低垂,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手机。 她起身,抬步走到谢青岑身边,清丽的眉眼一抬,语气淡淡透着一股独有的冷静。 “如果棘手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们以后再找机会,不着急!” 阮流筝与谢青岑并立站在落地窗前,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眼眸淡漠而理智。 谢青岑闻言,侧目看了眼阮流筝,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雪峰似的长眉微微一拢。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带着一股磁沉的不屑。 “放心,他还奈何不了我。你只需安心的待在这里等结果,这婚,我一定会让你在三天之内离掉!” 听着耳畔笃定的语气,阮流筝眼眸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谢青岑,唇角微扬,“说感谢太浅薄,谢青岑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现在的选择不会错!” “而且怎么说也是关于我的事情,谢青岑我不会让你独自去承担!” 谢青岑神色一顿,他低笑两声,俯身轻轻吻了下阮流筝的额头,“我知道,等我消息!” 留下简单的几个字,谢青岑便转身离开了阮流筝的公寓。 阮流筝怔怔地站在原地,她抬手摸了摸方才被谢青岑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存着谢青岑独有的温热。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随后她转身,前往了书房。 待在傅氏这么些年,关于傅氏的黑料她手中自然也是有一些。 当初提离婚时,她没有拿出来,不过是想给傅砚辞留点颜面,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而且他还是儿子名义上的父亲。 她不希望儿子未来的履历上出现一位有污点的父亲。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证据她是不得不拿出来了。 她没有理由让谢青岑独自一人去为她冲锋陷阵,她如今能给谢青岑的仅仅只是一个口头承诺。 太浅薄,太虚假了。 她必须也要拿出她的诚意,来向谢青岑证明她的决心。 然而,阮流筝刚一走进书房,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望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了然。 仅仅犹豫了几秒,她便接通了电话—— “疏桐。” 阮流筝默不作声走到书桌后坐下,她敛眉,嗓音淡淡的开口。 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是一贯的清冷声线。 那头,叶疏桐听着阮流筝与往常无异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默默收紧,她咬唇,瑰丽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愧疚。 “流筝对不起,热搜的事情…”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疏桐我知道背后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时慕风,不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你不要内疚。” 阮流筝笑了笑,不等叶疏桐说完便出声打断,清丽的眉眼中没有一丝责怪与怨怼。 只有满满的信任与安抚。 是的,将傅砚辞与白浣清的丑闻顶下去的那条官宣,便是叶疏桐的恋情官宣。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可叶疏桐作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后,其热度和流量自然不是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个圈外人可比的。 而阮流筝也早就在看见那条热搜的第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身为多年的闺蜜,她深信叶疏桐不会背叛她,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她离婚的关键时刻来进行破坏。 联想到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慕风,阮流筝几乎是在瞬间便锁定了幕后主使。 傅砚辞的发小,那么自然也与白浣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按照白浣清那柔弱无辜的小白花模样,肯定早就将时慕风驯服了。 毕竟,男人不就是喜欢那样的解语花吗。 对此,阮流筝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有些心疼叶疏桐,被时慕风如此果断地舍弃,来当这个注定要牺牲的诱饵。 时慕风的自私凉薄,果然和傅砚辞有的一拼。 他们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连对待感情的态度都是一模一样。 够狠,够绝,也够薄凉。 阮流筝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抿了抿唇,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关心之色。 她启唇,低声说,“疏桐你也别太伤心,尽早地看清某些男人的本性,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像我一样的去蹉跎更多的岁月了。” 叶疏桐听着阮流筝话语中的安慰,心中的歉疚又加深了几分。 同时,无边的苦涩也在缓缓地蔓延。 良久,她扯了扯唇瓣,神色染上几分坚定。 她语气认真地说,“流筝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去伤害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等阮流筝阻止,那面的叶疏桐便单方面地结束了通话。 阮流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嘟嘟’声,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清冷的眼眸也隐隐浮现一抹忧虑。 但她却并没有给叶疏桐回拨过去,只因她清楚叶疏桐的性格,就算她真的将电话回拨过去,恐怕叶疏桐也不会接听。 叶疏桐现在恐怕已经去编辑澄清声明了。 想到闺蜜果断坚决的性格,阮流筝微微叹了口气,她动作略显迟疑地收起手机,继而打开了电脑。 只希望能在叶疏桐发布声明前,将她手中的证据发给傅砚辞,尽量地将对叶疏桐的影响降到最低。 第81章 你们的手段真是一样的卑鄙 另一边,叶疏桐的工作室。 挂断电话的叶疏桐果然如阮流筝所预料的那般,着手就开始编辑澄清声明。 流筝好不容易才看清傅砚辞的真面目,决定要放弃傅砚辞,现在正是他们离婚的关键时期。 说不定此次有关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就是流筝离婚的节点。 身为流筝的好闺蜜,她怎么能拖了流筝的后腿。 不管如何,哪怕会因此而被封杀,再也没有戏拍,她也绝对不能让时慕风打着她的名义给流筝使绊子。 叶疏桐编辑好澄清声明,她掀起眼眸,那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微微闪烁,眉眼间满是坚定之色。 然而,就在她要点击发送的时候,刚刚走进来的经纪人刘姐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叶疏桐手中的手机。 刘姐拧眉,定定地望着叶疏桐,一脸的不认同。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条声明一发出去,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的演艺生涯可能会就此终结,你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叶疏桐微微敛眉,低垂的眉眼间看不清神色,她语气淡淡的开口,一贯缱绻的嗓音此时听着略显冰冷。 “我知道,但我不是他讨好白浣清的工具,况且他现在对付的人,是我最好的闺蜜,他已经踩了我底线。” 她语调很低,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与果断,“所以不管我有多喜欢他,不管此举会造成多大的后果,我都不会更改主意。刘姐,请你不要阻止我。” 望着叶疏桐心意已决的神情,刘姐的眉心拧得愈发的紧,她紧紧攥着叶疏桐的手机,抿唇,凌厉的眉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身为叶疏桐一入圈便跟着的经纪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叶疏桐走到如今,获得如今的成就她做了多少努力,受了多少苦楚。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疏桐自断前路。 刘姐深吸了一口气,向来严肃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知道你和阮流筝关系好,可是疏桐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阮流筝不是也说了,让你不用担心,她有法子解决吗?” “我们先等一等,若是实在不行你在发这条声明。你不要就这般莽撞地断了自己的后路。” 刘姐语气一顿,她看向叶疏桐,“而且你也可去找时少商量商量,他那么疼你,说不定…” “刘姐!他疼我吗?事到如今,你难道真的猜不到,这条近乎要毁了我的官宣是谁发的?” 叶疏桐听见那个熟悉的近乎已经刻进她骨子里的名字,冷笑着打断刘姐,她冷冷地盯着那条阅读量不断攀升的官宣,明媚的容颜上满是讽刺。 她前几天刚刚获得最佳女主角,拿到国内最具有含金量的影后桂冠,今天就被人爆出恋情。 而恋情的男主角,还是一个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时慕风能将他挖出来,还真是费心了。 他此举,根本就没想过给她留活路。 今天不管她发不发这条声明,她在娱乐圈的名声都已经毁了。 既如此,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让她亲手了断,也能在最后再帮助一下流筝。 叶疏桐眉眼闪烁,神情愈发讥讽。 她勾起唇角,嗓音染上几分笑意,可眼眶却隐隐浮现一抹水汽。 她说,“刘姐,我知道你是为我打算。可是这是我的前程,与其断送别人手里,不如让我亲手解决。” 刘姐神色一顿,她眸色深深地望了眼叶疏桐,但握着叶疏桐手机的力道却没有松弛半分。 她眼眸一沉,“疏桐我知道你的性格,可你觉得这件事真的只是你发布一条声明这样简单吗?” “以你的热度,如果这条声明发布出去,那么顶上热搜榜第一的绝对是这条声明,而不是你预想中的有关傅氏总裁傅砚辞出轨的那条热搜。” 刘姐抿了抿唇,“疏桐你不要意气用事。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时少商量。” 叶疏桐微微一愣,愤怒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她缓缓从手机上收回视线。 静默良久,她朝刘姐点了点头,“把手机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姐闻言,紧绷的脸色倏然放松下来,她缓了缓呼吸,接着将手机还给了叶疏桐。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将打包好的文件夹发送给傅砚辞,等待他回复的空隙,她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 才恍然发觉,竟然已经快五点了。 到去接儿子放学的时间了。 阮流筝抬眸看了眼面前没有任何动静的电脑屏幕,暂时放弃了继续等待傅砚辞回答的念头。 她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先去幼儿园接儿子。 最近云城降温,哪怕晚一秒,都有可能增加儿子感冒的风险。 阮流筝赌不起,也不忍心放任儿子在冷风中等待。 然而,阮流筝还是晚了一步,当她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幼儿园已经放学了。 而她一下车,便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阮小姐,老先生正在车内等你,小少爷也在!” 老宅的管家笑吟吟地在阮流筝面前站定,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高端奢华的房车,他语气恭敬,彬彬有礼地说。 阮流筝抿唇,她掀起眼皮,顺着管家的视线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傅家人还真是蛇鼠一窝,连胁迫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上次是傅砚辞,这次的傅老爷子,若是傅砚辞的父母还在世,恐怕下一次就该轮到他们了吧。 阮流筝闭了闭眼,心底涌现一抹厌烦。 她缓了缓呼吸,眸色淡淡地扫了眼面上挂笑的管家,继而抬步走向前面那辆房车。 即使她上次就已经明确了她的态度,可傅老爷子貌似还是没有死心。 这次,竟然直接找上门了。 傅老爷子到底还是太过于小瞧她阮流筝。 多年的养尊处优,到底还是让傅老爷子将宁折不弯四个字遗忘掉,不知道这四个字该怎么写了。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走进房车,几乎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神色冷肃的傅老爷子。 她敛眉,径直坐到了傅老爷子对面,清尘脱俗的俏脸上泛着点点凉意。 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上方的空调在不断地制动,发出一阵阵暖风,整个房车内部布置也是极尽奢华。 很符合豪门人家一贯的作风。 阮流筝视线环顾一周,她拧眉,眸色冷淡地看向傅老爷子,“澄澄呢?” 傅老爷子微微一笑,“管家只说了他在车上,但管家又没说他在哪辆车上。” “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前,我是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阮流筝眸色一沉,她冷笑说,“你们爷孙两个的手段还真是一样的卑鄙。也只会拿孩子威胁人了。” 傅老爷子脸上笑容不变,浑浊而精明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一片幽深。 “傅景澄是傅家的血脉,我是他的太爷爷,我来接自己的曾孙,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合情合理,怎么能算卑鄙呢。” 阮流筝闻言,讽刺地勾起唇角,清丽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她冷冷地睨着傅老爷子,只觉得面前这张带笑的老脸虚伪异常。 血脉、曾孙? 或许在她没有和傅家撕破脸的时候,傅老爷子对澄澄可能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真心,在她那天公然地违逆傅老爷子时,便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傅家最不缺的就是血脉。 只要傅老爷子想,他的那些孙子孙女或者儿子便能随时给他带回一个身上流着傅家血脉的孩子。 她的澄澄和那些孩子相比,恐怕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的名分吧。 澄澄是整个傅家,如今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第四辈。 这也是傅老爷子爱重澄澄的原因。 浅薄且现实。 阮流筝相信,傅老爷子不会伤害澄澄,但是她绝对不相信,傅老爷子今日过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澄澄。 她微微敛眉,清冷的嗓音带着一股淡淡讥讽。 “现在在我面前,你还要如此惺惺作态吗?有些事情,我不说是给你留着长辈的颜面,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阮流筝眉眼一抬,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老爷子,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没有选择放弃傅砚辞之前,阮流筝即使猜到,也从未想过拆除傅老爷子以及傅家人的真面目。 因为她的儿子还要在傅家这个面和心不和的大家族长大,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变得像傅砚辞一样,处处以利益为重。 所以她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妻子,好孙媳的角色,与傅家人尽心尽力地演戏,只为给儿子营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况且,那时候她是真的离不开傅砚辞,所以做的一切妥协都是心甘情愿。 她没办法否认,可如今…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掀起唇角,“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你直说就是!” “不必再装,因为我已经没心情再陪着你们傅家人演戏了。” 第82章 傅砚辞,会亲自来求我 傅老爷子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怒色,他仅仅是淡淡的瞥了眼阮流筝,随后蓦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布满岁月划痕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签下这份协议,然后拿着这张卡给我滚出云城!从今以后,我都不希望再在云城看见你们。” 你们? 阮流筝神色一凝,眸底迅速地掠过一抹不解。 她没管一旁的银行卡,而是径直抬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面不改色地翻开,眼眸低垂,仔细地浏览着上面的一字一句。 清丽的眉眼间浮现深深的寒意。 良久,她合上协议,抬眸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傅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方才还亲热地叫着曾孙,现在就要剥夺澄澄的继承权了。老爷子,你这嘴脸,变得未免也太快了。” 傅老爷子勾了勾唇角,“没办法,孙子不争气,我也只能先替他未雨绸缪一番。” 能短短五年时间便坐上傅氏财务总监的位置,阮流筝的能力毋庸置疑。 虽然后来被傅砚辞一票否决,将到手的位置给了白浣清,可傅老爷子对阮流筝的能力依旧是认可的。 傅景澄身为阮流筝的孩子,长大后的成就不会差,但阮流筝的性子太过桀骜,这也是傅老爷子心里唯一的忧虑。 傅砚辞和阮流筝的婚姻是肯定存续不下去了。 以后傅家的女主人肯定是一个出身不凡的豪门千金,那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傅老爷子只能从源头上斩草除根。 彻底断了阮流筝母子争夺傅家家产的念头。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傅家表面的和谐,分裂傅家。 如果牺牲一个孩子便能解决所有,那么他又何必再去考虑其他呢。 傅老爷子微微敛眉,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隐隐划过一抹晦暗。 阮流筝冷冷的看着傅老爷子,清尘脱俗的脸上布满讽刺。 她启唇,“如果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我和傅砚辞离婚,那么我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协议。” “但…你要的未免太多了。所以,你就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阮流筝撩起眼皮,定定地望着傅老爷子,淡漠的嗓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凉意。 神情也是愈发的不屑。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么她根本就不会在乎,傅家的那些财产她根本就不稀罕。 可她还有儿子,并且她的儿子姓傅,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嫡系一脉。 傅家的财产理应有她的一半,就算是当初她决定要和傅砚辞离婚,净身出户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放弃属于她儿子的那一份财产。 她是她,儿子是儿子。 不是她的她不会要,该是她的那么必须一分一毫的都不能少。 谁也不能抢走。 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阮流筝眼神一凝,她眉眼一抬,语气泛冷,“傅家,属于澄澄的那一份财产,你必须给我原封不动的保留。哪怕是在我和傅砚辞离婚之后,你们也休想动那份财产分毫。” “澄澄是傅家的血脉,这也是你刚刚亲口承认的。所以傅家理应有他的一份,老爷子你吃相不要太难看。” 傅老爷子的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但阮流筝却没心思管他了。 因为她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从后面那辆车子上跑下来的儿子,她眼神一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可清冷的眸底却泛起一抹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冷凝地看向傅老爷子,“总之,我不管离婚后,傅砚辞娶哪位豪门千金,但属于我儿子的财产你必须给我留在,别想打他的主意。” “否则…我不介意让现在的热搜再热闹一番。” 说完,阮流筝径自起身,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走下了房车。 几乎在阮流筝转身的瞬间,怀里就猛然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傅景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阮流筝,抱着阮流筝的小手不断地收紧,“妈妈…太爷爷说你不要我了…” 听着儿子委屈的嗓音,阮流筝眼眸微微一怔。 她抬眸瞥了眼儿子身后的两个保镖,继而转头,又扫了眼后面的房车。 清丽的眉眼渐渐浮现一抹寒凉。 在她面前,表现得要舍弃儿子;而在儿子面前,又不留余地地说出她要抛弃儿子。 傅老爷子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够狠,也够毒。 阮流筝眼眸微动,她轻轻敛眉,慢慢收敛起眸中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垂眸,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儿子冰凉的小脸,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 她启唇说,“那你相信吗?” 傅景澄微微一愣,抱着阮流筝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下。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过一抹茫然。 他咬唇,反应过来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信!妈妈永远都不会丢下澄澄,我相信妈妈!” 从他有记忆开始,傅砚辞这个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眼里便是模糊不清的。 一直以来,都是妈妈在照顾他,陪他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为他付出,教他辨明事理。 傅老爷子虽然疼爱他,但是他也只能在每个月的傅家家庭聚会上见一次傅老爷子,其余时间,傅老爷子对他,是一点关心也无。 傅景澄年纪虽小,可有些事情却看得比一些成年人还明白。 什么人对他是真心,什么人对他是假意,他也是能分辨一番。 所以,在他心里,阮流筝的地位非比寻常,他对阮流筝的信任亦是非比寻常。 傅景澄抱着阮流筝的手紧了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满是坚定。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涌现一抹欣慰,她动作轻柔地抱起儿子,语调温和而认真。 “没错,澄澄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抛下自己的孩子。除非,是有人从中作梗!” 阮流筝抬眸,冷冷地瞥了眼僵站在原地,想要阻拦的两个保镖。 清冷的眼眸凌厉异常。 她轻蔑一笑,随后抬步,背影果断地离开了原地,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傅老爷子坐在车内,浑浊而精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抱着傅景澄走远的背影,手用力地握着拐杖。 布满岁月划痕的苍老面庞闪烁着沉冷而阴郁。 良久,他冷笑两声,冷声将那群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保镖叫了回来。 姿态又恢复了往日的倨傲。 他说,“回老宅!” …… 阮流筝带着傅景澄回到悦澜华府,一出电梯,就刚好碰上了谢青岑。 此时,他站在阮流筝家门口,修长如玉的指节轻轻抬起,貌似正准备按响门铃。 不期然地对上阮流筝母子俩,他清俊的面庞上,隐隐还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阮流筝率先反应过来,她牵着儿子,信步走出电梯,淡绯色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事情解决好了?”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的语气却是笃定。 不仅是她相信谢青岑的能力,还因为她离家之前,给傅砚辞发送的那个文件夹。 她笃定,傅砚辞是个识时务的人。 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如何做。 所以阮流筝根本就不担心,她朝谢青岑微微一笑,抬手点开密码锁。 输入密码,继而打开公寓大门。 谢青岑见此,轻轻挑眉,“解决好了。放心,傅砚辞蹦跶不起来了。” 说着,他抬步走进阮流筝的公寓,精致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他抬眸,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嗓音清润,“现在,不担心我图谋不轨了?” 阮流筝淡笑一声,她敛眉,“所以,我防住了吗?” “别装了,中午齐冲买了的蔬菜肉类还有一些,我们一起弄点吃的。澄澄方才受了惊,昨晚又为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如今肯定该是饿了。” 阮流筝边说边俯身摸了摸傅景澄柔软的小肚子,清冷的眼眸中溢满温柔。 随着她话音落地,傅景澄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傅景澄眼眸一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略有些僵滞,眸底罕见地浮现了一抹羞涩。 他低头,声如蚊蚋,“妈妈你和爸爸聊,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傅景澄挣脱开阮流筝白嫩的手掌,脚步略显急促地跑进了自己房间。 急匆匆的背影,好似后面跟着洪水猛兽一般。 阮流筝失笑着摇了摇头,她慢慢直起身子,清冷的眼眸看向了谢青岑,神色蓦然一顿。 她眉眼一抬,“你在想什么,怎么皱眉了?” 谢青岑回神,他抿了抿唇,精致的眉眼中浮现一抹隐隐的流光。 他启唇说,“为什么会受惊,傅家拿孩子威胁你了?” 不愧是律师,不愧是出身豪门,一针见血。 仅仅只是凭着简单的两句话,便猜到了阮流筝他们的经历,与傅家人的手段。 阮流筝眸底泛起一抹赞赏。 她静静地看着谢青岑,不可置否地点头,“我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只等着傅砚辞亲自找上门,来求着我签那份离婚协议。”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浮现一抹笃定。 第1章 她该清醒了 傅砚辞车祸住院了。 阮流筝得知消息的时候,距离他出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周。 她挂断助理的电话,打开通讯录拼命地往上翻,想看看是不是她遗漏了什么。 可是没有,最近一个月,傅砚辞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哪怕是涉及工作,他也只是吩咐了助理来通知她,而他却杳无音讯。 他对她,竟然已经吝啬到了这种地步。 阮流筝苦笑两声,默默地关掉手机。 心里一阵阵钝痛。 没想到作为妻子,她却是最后一个得知丈夫受伤的人。 多么可笑! 然而,阮流筝整理好心情后,还是决定打车去医院看看。 即使傅砚辞对她多么忽视,多么冷漠,她就是忍不住的担忧,就好似关心傅砚辞已经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有时候阮流筝自己都承认,她就是犯贱。 可谁让她爱傅砚辞呢。 爱到没有了自尊。 阮流筝到医院时,最后一抹夕阳刚刚没入地平线。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她问过护士,来到顶层的VIp病房。 找到确认过的门牌号,她抬眸,一下子就愣住了。 握着病房门把手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只见—— 病房里,傅砚辞的床边坐着一个温婉动人的女人,她低着头,正仔细地用水果刀给苹果削皮。 而床上的傅砚辞嘴角含笑,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女人。 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是白浣清。 傅砚辞的小青梅,忘不掉的白月光。 怪不得傅砚辞要封锁消息,原来是害怕她会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啊。 阮流筝眸底的担忧淡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望着里面。 突然,白浣清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不到半厘米的口子,连血都没流出来,傅砚辞便担忧地捧起了白浣清的手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是阮流筝从未见过,从未拥有的。 不止如此,傅砚辞还紧张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喊铃,大声叫着护士。 阮流筝嘴里泛苦,她闭上眼,不愿再看下去。 从恋爱到结婚一共九年,她还从来没见过傅砚辞如此失态,哪怕是学生时代,他们最相爱的时候。 其实,她和傅砚辞的故事很简单。 开始于青梅抵不过天降,结束于天降抵不过青梅。 她是天降,白浣清是青梅。 婚后两年,他们也曾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新婚燕尔,傅砚辞为了她晚出早归,推掉了晚上的一切应酬,给足了她安全感。 然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新鲜感过后,傅砚辞就开始怀念了。 尤其是后来不知道是谁跟他说,白浣清出国是因为她逼迫的,那以后傅砚辞就开始怨怪她,甚至恨她。 尽管她解释了很多遍,但傅砚辞就是不信她,还在说她狡辩。 可笑的是她的解释,反而坚定了傅砚辞的看法。 但阮流筝仍是不想离婚,她爱傅砚辞啊。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明明先开始的是傅砚辞,最后陷得最深的人却是她。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区别吧。 阮流筝睁开眼,自嘲一笑。 她深吸一口气,在傅砚辞急得要下床亲自去找护士时,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入病房。 看见阮流筝的刹那,傅砚辞的动作僵了下,然后他迅速把白浣清护进怀里,一脸警惕,“你来干什么?” 他薄唇紧抿,眼神紧张,就好像阮流筝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阮流筝脚步一顿,她敛眉,面上不动声色,心口却痛得在滴血。 她扯了扯唇,停在了原地,“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来看看你。” 傅砚辞脸色冷沉,手还是紧紧搂着白浣清,他冷言,“我不需要你看,赶紧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他眼中的厌恶毫无掩饰,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阮流筝捏紧掌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蓦然变得苍白。 她心口犹如刀割一般刺痛。 但她没有选择转身离开,她还有事没有告诉傅砚辞,家里的儿子还在苦苦等待她的消息呢。 阮流筝不能就这样狼狈地逃走,尽管她很想那样做。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艰涩,“傅砚辞,你今晚能不能给儿子打个电话,说句…” “不能!阮流筝我没时间去应付小孩。” 傅砚辞想也没想地打断,他一脸的不耐烦,“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就烦吗?” 阮流筝怔愣在了原地,她定定地看着傅砚辞,眼眶酸涩得要命,却始终没有泪水涌现。 她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今天是儿子傅景澄的五岁生日,她之所以会给傅砚辞的助理打电话,就是想请求傅砚辞回家一趟。 让儿子过一个有父母陪伴的生日。 因为从儿子出生到现在,傅砚辞没陪他过过一次生日,所以儿子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傅砚辞能够回家,让他能够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阮流筝只是想帮儿子实现这个小小的、卑微的愿望而已。 甚至都不奢求傅砚辞能回家,只希望他打个电话,给儿子说句生日快乐就好。 这是她对傅砚辞唯一期望了。 没想到… 阮流筝苦笑,她没在说什么,颓然地转身准备离开。 她心里明白,傅砚辞不会松口,再待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何必强求呢?强扭的瓜毕竟不甜,就如同这段靠她自己苦苦支撑的婚姻一样。 她累了,身心俱疲。 在没走出病房前,她还听见了傅砚辞向白浣清道歉的声音,以及白浣清温柔的安抚。 “对不起浣清,我没想到她会来,你放心,我以后…” “没事的砚辞哥,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心里有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阮流筝听着,脚下的步伐默默加快,她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死寂。 等走出医院,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止如此,漆黑的夜幕中,还飘散着零零散散的洁白雪花。 这还是云城今年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 来得真是应景。 阮流筝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冰凉凉的,让人清醒,也让人冷静。 当初,她和傅砚辞就是在云城的初雪下定情的。 可惜,物是人非,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就如同手心里融化的雪花,以及男人易变的心。 也许该放下了,阮流筝想。 她抬步,抖落满身风雪,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眼眸平静,“师傅,去北山别墅。” …… 阮流筝回到家,一进门,儿子傅景澄就迎了上来,眼眸欣喜,“妈妈你回来了…” 话虽是对着阮流筝说的,但他黑葡萄似的眼眸却一直亮晶晶地望着阮流筝身后,表情期待。 然而,直到佣人关上别墅大门,阻挡住外面的风雪,他也没有看见印象里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爸爸,他没有回来。 认识到这一现实的傅景澄失望地收回视线,但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 他鼓起勇气地抬头,那双酷似傅砚辞的漆黑眼眸隐隐有泪光闪烁,“妈妈,爸爸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隐隐还有些颤抖。 阮流筝心口一窒,眼尾再次泛起红晕,她蹲下身子,怜惜地摸了摸儿子稚嫩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想像往常一样替傅砚辞找借口,可话到嘴边,又感觉有些厌烦。 为什么还要在多此一举呢,反正傅砚辞也不会在乎他在儿子心里的形象。 阮流筝扯了扯唇,她敛眉,索性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傅景澄眼眸一怔,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松开。 爸爸,真的没有回来,爸爸,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傅景澄眼眶一红。 静默良久,他吸了吸鼻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上前两步,抬手心疼地碰了碰阮流筝泛红的眼尾,稚嫩的嗓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吧。澄澄不一定需要爸爸,过生日两个人就足够了。” 傅家的孩子向来早熟,他虽然只有五岁,但是有些事情却已经看得很明白。 既然爸爸不要他,那他又何必再留恋。 而且,在这个家里,妈妈总是受委屈。 他,心疼妈妈,不想妈妈再伤心了。 想着,傅景澄的眼神愈发决然。 望着儿子坚定果决的眼神,阮流筝心口一震,猛地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活了这么久,竟还没有一个孩子活得通透。 真是可笑,可悲啊! 她杏眸泛着水光,眼神无比的理智清醒,掷地有声,“好,妈妈答应你。” 断舍离很难,但断了就是新生。 …… 阮流筝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了放弃,就不会再回头。 她安抚好儿子,然后直接起身上楼,开始收拾她和儿子的东西。 结婚五年了,然而,北山别墅里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却很少,一个26寸大的行李箱,几乎有一半装的都是儿子的衣服。 倒不是阮流筝没钱添置,相反傅砚辞从结婚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副卡给了阮流筝。 只不过是阮流筝满心都扑在儿子和傅砚辞身上,所以很少考虑到自己。 主卧的整个衣柜,一半多的空间装的都是傅砚辞的衣服,即使他后来很少回来。 可能也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她不属于这里吧。 阮流筝垂眸,叹息一声。 她合上行李箱,将傅砚辞给的副卡和离婚协议一起放进档案袋,交给楼下的佣人,吩咐她寄去医院给傅砚辞。 然后,她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章 终究还是不够爱 阮流筝带着儿子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房子在她的名下,不大,也就140平米,但位置、装修都是她自己选的,按照她的喜好。 全景的阳台,一进门就能看见半个云城的夜景。 这是她赚得第一桶金时买的,小时候颠沛流离久了,导致长大后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所以阮流筝一上大学,就开始找各种的方式赚钱,好在她很有能力,不到两年就实现了梦想。 看着儿子好奇的眼神,阮流筝无比的庆幸,庆幸当初买了这房子,现在她和儿子离开傅家,也能有一处庇护所。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拿出从傅家带过来的蛋糕,陪着儿子吹完蜡烛,过完这个特殊的生日后,母子俩就早早地洗漱上床了。 累了一天,她们都很疲惫。 次日,阮流筝送完儿子,踩着点去了公司上班。 上大学的时候,傅砚辞的父亲意外去世,导致他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阮流筝不忍看他天天愁眉苦脸,便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插画,毅然决然地陪着傅砚辞进了傅氏集团。 从一个基层员工做起,逐渐成长为傅砚辞的左膀右臂。 如今,她已经是财务部的副总监,只等着老总监退休,就可以正式升职了。 而老总监从一个月前便开始交接工作了,她也早早地就搬来了总监办公室,只等着正式的任命。 虽然决定了离婚,但阮流筝并没有打算要辞职。 这是她多年努力的结果,凭什么要白白放弃呢。 不过,今天的财务部仿佛格外的热闹。 阮流筝皱着眉头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助理米乐就端着一杯咖啡进来,她脸上带着担忧,放咖啡的动作都比以往要轻很多。 “阮总监,你的咖啡。” 早上一杯咖啡,是阮流筝工作多年的习惯。 一开始只是为了迎合傅砚辞,后来竟渐渐地戒不掉了。 她拿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小口,闻着熟悉的咖啡香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心情都好了很多,她开口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 米乐抿唇,有些犹豫,“阮总监,人事部刚刚发了通知,张总昨天已经正式离职了,但…新总监不是你,是傅总亲自安排的人,叫白浣清。” 阮流筝眼眸一怔,握着咖啡杯的手默默收紧。 良久,她出声,声音很轻,“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傅砚辞一向如此,他要宠谁,那真的是放在心尖上的宠,放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用尽所有也要把人捧上高位。 可是,凭什么要让她牺牲呢?总监的位置是她靠实力得到的啊。 阮流筝心里堵着一口气,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打算去医院找傅砚辞问个清楚。 不料,刚出门就碰上了白浣清,她被众人拥着,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从穿着到妆容都透着豪门千金的贵气。 看见阮流筝,她笑容更深了。 白浣清快步走上前,眉眼得意,“阮副总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她刻意咬重了‘副’字,眼神轻蔑。 阮流筝眼眸平静,漆黑的眸底丝毫没有掀起波澜。 她冷眼瞧着白浣清,仿若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冷声说,“让开,你挡路了。” 白浣清咬牙,望着阮流筝那张过分清丽的眉眼,和她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内心深处涌现强烈的嫉妒不甘。 不过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文件时,白浣清蓦然得意地笑了。 她撩了撩头发,笑容愈发灿烂,“阮副总监是要去找傅总吗?忘了告诉你,傅总今天早上就出院了,你要找他去顶楼就行。” 白浣清略一沉吟,状似好心地说,“傅总给了我特权,可以乘坐他的总裁电梯,不如我带着阮副总监上去吧,也省得阮副总监去挤员工电梯了。” 阮流筝攥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在傅砚辞夺得大权时,她不止一次地提过要总裁电梯的特权,可傅砚辞总是以公司规定为由拒绝,冷眼看着她每天早上匆匆忙忙地出门挤电梯。 现在却轻而易举地给了白浣清,归根到底还是不够爱。 她深吸一口气,眉眼微抬,“不用了,我嫌聒噪。” “你!” 白浣清气的胸口起伏剧烈,她咬牙靠近阮流筝,“我的好姐姐,你在装什么呢?实话告诉你,其实砚辞哥的伤早就好了,他之所以不出院就是想和我单独相处,过几天没有你打扰的生活,昨天你一走,他马上安排了出院。” “瞧,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无能,拢不住男人的心,牺牲再多也只是给我和我母亲做嫁衣。” 阮流筝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她和白浣清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说好听是姐妹,难听点就是仇人,而且白序南那个人也不配当她的父亲。 七岁那年,她外公生病去世,向来顾家、疼爱妻女的白序南一下子变了嘴脸,不等外公葬礼结束,就堂而皇之地带回了白浣清母女,说白浣清的母亲才是他的真爱,要给她一个名分。 不仅如此,他还霸占了外公外婆的财产,要把母亲净身出户。 向来没有吃过生活的苦的母亲,为了她只能含泪接受。 母亲用她瘦弱的肩膀艰难地把她养大,却也因此早早伤了身体,不等她上大学就郁郁而终。 阮流筝到现在都还记得,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那潮湿难闻的味道,除夕夜被房东赶出的窘迫,和母亲伤心难过的啜泣… 而白浣清母女则代替了她和母亲,踩着她和母亲的血肉进入豪门,成为名正言顺的豪门贵妇和千金小姐,吃穿不愁。 阮流筝改了母姓,就是不想再和白家有交集。 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傅砚辞而见到了白浣清,本来以为她能代替母亲赢一次,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得彻底。 果然,人啊,就不该碰爱情。 阮流筝心口涩涩地疼,但却满眼讽刺,“所以呢,你们也就只配依附男人。” “阮流筝你还不认输吗?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会为了我而毫无顾忌地舍弃你,哪怕你赢得了一时,但最后的赢家也终归是我。” 说完白浣清抬手看了眼手腕上奢华的腕表,轻轻一笑,柔美的脸上满是挑衅,“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了,记得在晌午前给我把办公室收拾出来,阮副总监!” 她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作鸟兽散,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只有米乐留在了原地,一脸的担忧,“阮总监,你没事吧?” 阮流筝捏着文件的手用力到泛白,突然感觉没意思透了。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朝米乐摇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阮流筝将手中的文件扔进垃圾桶,她先是给北山别墅打了个电话,让佣人直接把离婚协议寄到公司,然后坐下开始写辞职信。 左右这个工作也不是她所愿,如今再坚持下去也是没意义了。 既然决定要断就要断干净,以前是她愚蠢了。 何况她也该找回曾经的自己了。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拿着到手的离婚协议和打印出来的辞职信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她一走出电梯,傅砚辞的秘书江则就迎了上来,他客气地开口,神色带着恭谨,“阮副总监,你怎么上来了?” 他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阮流筝和傅砚辞关系的人。 对于阮流筝这个被傅砚辞冷待的妻子,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井下石,反而很是敬重阮流筝。 毕竟,能够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上财务部总监位置的人,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同时,他也为阮流筝可惜,可惜她满身才华却因为傅总的冷眼而埋没。 今天白小姐正式入职了。 江则深知傅砚辞的脾气,恐怕阮流筝在傅氏集团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至于阮流筝会不会辞职?江则是从未想过的。 身为傅砚辞的贴身秘书,对于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江则可是看得清楚,同样,也知道阮流筝有多爱傅砚辞,她的爱很卑微。 所以,整个傅氏谁离职,阮流筝也不会离职。 这是他对阮流筝多年的了解。 “傅砚辞在吗?我找他有事?” 阮流筝朝江则微微颔首,眼眸却一直盯着前面的办公室大门。 虽然东西交给江则也可以,但是她还是想亲自见一下傅砚辞。 有些事,她想亲自了结。 第3章 傅砚辞,签字吧! 江则愣了下。 因为知道傅砚辞不喜欢她,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傅砚辞的厌恶,阮流筝很少主动来找傅砚辞。 即使两人工作在一栋大楼。 而且哪怕过来,也是把文件送给江则就走,唯恐傅砚辞会因此不高兴。 阮流筝爱得小心翼翼。 此时,听见阮流筝来找傅砚辞,江则无比诧异。 不过他到底是通过层层选拔的金牌助理,很快便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严谨。 江则嘴角扬起公式化的微笑,“在的,阮副总监还请你稍等片刻,我要去请示一下傅总。” 若是以往,阮流筝肯定会站在原地等待傅砚辞的同意。然而想到这次的目的,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找他是有私事。” 说着,她径直走向前面的总裁办公室。 马上就要离婚了,应该算是她最后一次来找傅砚辞,所以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呢。 就让她最后再行使一下妻子的权利不行吗? 嫁给傅砚辞五年,她可从未任性过。 不等江则阻止,阮流筝便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情形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 傅砚辞和白浣清双双倒在沙发上,二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正在激情地热吻。 还是女上男下的姿势! 两人吻得忘我,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阮流筝停在了门口,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她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没有情绪,是我跟你说再见的开始,不破不立,这是我给自己上的最后一课。 原来放弃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未在意过罢了。 阮流筝抬手制止江则出声,并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她的私事,不希望再有外人在场了。 江则抿了抿唇,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开口提醒傅总,在情况还没有更糟糕之前。 可…算了,傅总的家事,他还是不要插手了。 阮流筝那么爱傅总,左右也不会和傅总离婚。 多管闲事干嘛呢! 江则朝阮流筝点了点头,沉默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阮流筝目送江则离开,直到江则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她才转身,抬手敲了敲门框,嗓音冷淡的打断里面的两人,“傅砚辞,适可而止吧。别忘了你还是个有妇之夫呢。” 听见阮流筝的声音,沙发上的两人仍然没有反应,像是示威一样,吻得更激烈了。 看着他们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阮流筝脸色愈发冰冷,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良久,她冷笑一声,索性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启录像模式。 她双腿交叠,不咸不淡地说,“你们要是想承包明天的热搜,就尽管继续。” 听见这话,白浣清迅速起身,捂着脸慌忙地退到傅砚辞身后,一脸的委屈。 相反,傅砚辞则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阮流筝,眼神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开口,嗓音尽显冷漠,“阮流筝,谁让你进来的!公司的规章制度在你眼里都是摆设吗?” 面对傅砚辞的诘问,阮流筝眼眸顿了下,她动作缓慢地收起手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那笑,苦涩又讽刺。 五年,整整五年了。她身为妻子,连来趟丈夫的办公室都要遵守规定,提前预约。 傅砚辞对她,还真是薄情。 不过,对其他人,倒是无比的宽容。 阮流筝掀起眼皮,嘲讽地瞥了眼傅砚辞身后的白浣清,她冷笑道,“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我没有权利进来吗?” 傅砚辞沉默了下,他抿唇,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沉,“你到底过来干什么?” 他眸中的厌烦几乎没有掩饰,就差直接说让阮流筝‘滚’了。 阮流筝微微敛眉,也不在意傅砚辞的态度了。 她开口,语气淡漠,“有私事找你,麻烦你让无关人员先出去。” 傅砚辞嗤笑一声,抬手勾住白浣清的纤腰,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浣清是我妹,不是外人。” 话落,他身侧的白浣清俏脸一红,羞涩地往傅砚辞怀里躲了躲,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小声嗫嚅,“砚辞哥…” 傅砚辞握着白浣清纤腰的手紧了紧,把白浣清紧紧护在了身后,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下颌高抬,神色倨傲地看向阮流筝,静静地等待着阮流筝的让步。 毕竟,阮流筝是那么的爱他。 看着傅砚辞的动作,阮流筝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退让,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心里却止不住的讽刺。 多么熟悉的场景,曾几何时,在白浣清面前,傅砚辞也是这样的维护她。 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泛着凉意,“你确定要她留下?” 离婚本也不是什么要避人的事情,只不过她不想让白浣清高兴得太早。 就让她幼稚一回吧。 反正她看白浣清当小三当得也蛮开心的。 阮流筝转了转手中的手机,意味深长地望向白浣清,眼神威胁。 既然傅砚辞那里行不通,那就换个人。有弱点的人,可比傅砚辞好说话多了。 白浣清身体一僵,几乎瞬间明白了阮流筝的意思。 砚辞哥还没有离婚,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令人不齿的小三。 若是刚刚的事情传出去,那她这么多年苦苦经营的形象就全白费了。 她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白浣清咬牙,恨恨地看了眼阮流筝,眼眸阴郁。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阮流筝像她那个贱人妈一样滚出云城的上流圈子。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即使心里恨得要命,然而白浣清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从傅砚辞怀里离开,颇为善解人意地说,“砚辞哥,我还是先出去吧。流筝姐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不能打扰到你们夫妻…” “浣清!” 傅砚辞伸手想要挽留,可白浣清已经飘飘然地走到了门口,离开时,还可怜兮兮地掉了两滴泪出来。 假惺惺的动作,明明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可偏偏傅砚辞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眼睛,竟真的相信了。 他心底有多怜惜白浣清,面上就有多厌恶阮流筝。 他扭头,眼神阴沉得可怕,“现在你满意了吧。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嗓音冰冷不近人情。 阮流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懒得再和他周旋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我准备的辞职信和离婚协议,傅砚辞是男人就干脆点,签字吧!” 第4章 他自私自利的可怕 “你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阮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杏眸理智坚定,再没了一丝对傅砚辞的痴恋。 傅砚辞眼眸微睁,愣愣地望着阮流筝。 在他面前,阮流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似是流水一样,虽然能力还不错,但是没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像个泥捏的人,任他索取要求。 然而,现在的阮流筝,强势、霸道、决绝又带着一丝女性独有的坚韧,仿佛他从未认识过阮流筝一样。 不出意外,傅砚辞被狠狠震惊住了。 “何必如此震惊?过错方在你,我已经做了让步,傅砚辞你若识趣,就赶紧签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阮流筝抬手看了眼腕表,眉眼不耐,算是把傅砚辞曾经给予她的羞辱狠狠还了回去。 傅砚辞回神,他瞅着茶几上的文件袋,微微拧眉,“就因为我把财务总监的位置给了浣清?阮流筝,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 阮流筝眉眼一沉,“是我小气,还是你感情用事了。” “感情用事?” 傅砚辞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笑了两声,他抬眸看向阮流筝,眼神不屑,“浣清可是拥有国际顶级大学的双学位认证,获得过国际风投公司的邀请函,她进傅氏都是屈才。” “阮流筝,当初是你逼迫浣清出国,现在她变得如此优秀,你又开始嫉妒...”傅砚辞顿了下,他摇摇头,叹息道,“浣清从未怪过你。阮流筝,你的心胸未免太过狭窄了。” 阮流筝看着他眉眼的无奈,听着他话里的失望,眸底充满了讥讽。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傅砚辞,我最后在重申一遍,当初白浣清出国,是她自己被人举报抄袭,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离婚!” “那我也告诉你,想离婚,你做梦!” 见阮流筝仍然一意孤行,甚至到了现在还在强词夺理。 傅砚辞站起身,直接走到阮流筝跟前,当着她的面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撕了粉碎,他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流筝,语气冷漠,“傅氏不能传出总裁离婚的丑闻。而且,从你选择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清楚,我们这样的家庭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婚!” 他刚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地位还不稳固,老爷子也还没有完全相信他,手里仍旧紧紧握着傅氏集团的股份。 这种时候,他必须无比小心谨慎,绝对不能传出丑闻, 何况,老爷子那么喜欢小孩,他怎么可能允许阮流筝带走孩子。 傅砚辞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眼眸愈发冰冷。 阮流筝眉眼微抬,讽刺地勾唇,“那白浣清呢?你就忍心让她一直当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傅砚辞眼眸顿了顿,想起刚刚离开的白浣清,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开口,眸底闪过挣扎,“浣清不是小三,而且她善解人意,能理解我的。” 为了傅氏,只能暂时委屈浣清了。 阮流筝抬眸,冷冷地望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庞。 心底一片荒芜。 傅砚辞无疑是好看的,轮廓分明,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形状似是花瓣,眼尾长而挑,明明该是最温柔宠溺的一个人,却偏偏极其看重利益。 在利益面前,连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浣清,也不过尔尔。 这样的男人,永远都学不会爱人,心里最看重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自私自利的可怕。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他的假情假意打动。 阮流筝闭眸,轻轻一笑,笑自己的识人不清,笑自己的愚蠢。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傅砚辞,这婚我是离定了!你不签字,那就等着法院的传单吧!” 说完,阮流筝冷冷地睨了眼傅砚辞,随后起身,背影果决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她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再耽误一个九年,不值当! ...... 回到财务部,一进门,阮流筝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扔出了办公室,零零散散的摆件和未来得及签署的文件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助理米乐正蹲在地上把她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但她捡一件,里面就会再扔出一件。 而其他的同事则围在米乐周围,形成一个圈。 看见阮流筝,他们的眼神有戏谑,有同情,还有担忧。 阮流筝能力强,工作严谨,短短五年就当上了财务部的副总监。 其中,触碰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然而,有人嫉妒就有人敬佩,同时也不乏有人羡慕。 阮流筝眼眸一冷,忽视他们投过来的各种视线,信步走到米乐跟前,扶起她,视线穿过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冷冷地看向里面的白浣清,嗓音微冷,“不用捡了,都是些垃圾。” 她垂眸瞧了眼地上散乱的东西,眸底划过讥讽。 这些东西都是傅砚辞以前随手送给她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他送得随意,但她却一直视若珍宝的爱惜着,即使过去多年也没让它们染过尘土。 而文件则是她主动求了江则送过来的,为的只是想给傅砚辞分担一些工作,免他辛苦。 所以在傅氏工作的五年,除了处理财务部的工作外,她还会额外处理总裁办的工作,算是一个人打两份工。 她本不是学金融出身,当初她为了学习处理这些文件可是下了大功夫,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也因此年纪轻轻便得了严重的胃病。 但阮流筝从未觉得辛苦,反而心里还在暗自欢喜,高兴她能帮到傅砚辞,欣喜傅砚辞心里有她。 如今想想,她真是愚蠢的可笑。 第5章 危险的男人 看见阮流筝,白浣清走出办公室,来到了阮流筝面前。 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无辜,“阮副总监不好意思啊,我想快点入职处理工作,又有点洁癖,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只好…” 白浣清顿了下,她弯了弯唇,笑容说不出的恶毒,“亲自动手了。” 阮流筝敛眉,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意,面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 哪怕在狼狈,她也不会暴露在人前。 暴露弱点,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抬眸,望着笑盈盈的白浣清,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讥讽,“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白浣清扬唇冷笑,“都是你自找的!” 本来她并不着急入职,今天过来也只是找阮流筝炫耀一番,欣赏欣赏她伤心失落的模样。 可阮流筝这个贱人竟然敢威胁她! 想到刚刚在顶楼的经历,白浣清眼眸一冷,望着阮流筝的眼眸更加阴狠。 她彻底不掩饰了。 白浣清缓缓靠近阮流筝,语气阴冷,“到现在你还没认清现实吗?砚辞哥根本就不爱你!你若再学不会放手,我不介意教教你!” 阮流筝眼眸一顿。 她扭头,看向威胁她的白浣清,突然就觉得白浣清有些可怜。 一心一意地爱着傅砚辞,为了他放弃大好的前程进入傅氏集团,心甘情愿地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甚至为了得到傅砚辞,用尽了各种手段。 最后,在傅砚辞心里,却抵不过利益。 真是可怜!不过,也很可恨! 阮流筝轻轻一笑。 她抬眸看着白浣清说,“我劝你亲自去问一问你的砚辞哥,看看究竟是谁不愿意放手。” 白浣清拧眉,“你什么意思?” 阮流筝扫了眼白浣清,眉眼淡淡地从她身旁走过,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真相,当然要自己去找才更有意义。 她来到办公室,里面亦是一片狼藉。 阮流筝微微皱眉,巡视了一周,才发现了自己早上带来的手提包,她拿起包,转身就要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白浣清一眼。 看着她的背影,白浣清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掌心狠狠收紧。 她最讨厌的就是阮流筝的这副模样。 清冷、高傲,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看见这样的阮流筝,白浣清就会想起曾经那个像丑小鸭一般的自己。 就仿佛她仍是那个随着母亲住在廉价的出租屋,东躲西藏永远无法接触阳光的灰姑娘。 无时无刻不在羡慕地仰望着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卑鄙且丑陋。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阮副总监,你要是现在出去,作为你的上司,我可是有权辞退你!” 就在阮流筝快要走出财务部的时候,白浣清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她双手环胸,扬声喊道。 阮流筝脚步一顿,她转身,神情淡漠,“不需要你赶,我已经辞职了。” “这肮脏的地方就留给你了。” 说完,阮流筝无视白浣清诧异又难看的脸色,抬步毫无留恋地打开了财务部的大门。 不管是非她本心的工作,还是三心二意的傅砚辞,她都不要了。 从今以后,她只做阮流筝! …… 走出傅氏大楼,阮流筝的心突然有些空荡荡的,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抹茫然。 从大学时期到现在,她的生活就一直围绕着傅砚辞,为了他放弃梦想进入傅氏集团,为了他学习不喜欢的专业技能,为了他早早地怀孕生子… 曾经,以为爱情就是一切,哪怕母亲的例子就在眼前,血淋淋的事实也没法让她止步。 可如今… 阮流筝转身,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望着自己。 临近而立,二十七岁的阮流筝,离婚离职,失去一切,与自己曾经想要活成的样子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这,真的是她吗?她,真的要就此认输、甘于平庸了吗? 那母亲的仇呢?那她的梦想呢? 正想着,突然阮流筝的胃开始剧烈痉挛起来,她痛苦地弯腰,手掌握拳紧紧抵住胃部,脸色蓦然刷白。 胃病犯了! 来公司到现在,除了一杯咖啡,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阮流筝娇弱的胃终于发出抗议了。 她紧紧咬住下唇,痛得几乎直不起腰。 而不远处,一个穿着明显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正缓步朝阮流筝走来。 他长着一张英俊到近乎靡艳的脸庞,眉骨略高,鼻梁窄而直,唇瓣很薄透着冰冷,狭长深邃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脚步停顿,随后低沉而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孩,那是不是你妈妈?” 谢青岑望着前面的女人,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不容忽视的气势。 傅景澄狐疑地从他身后探出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啊眨,他并没有通知妈妈啊! 难不成他们母子真的心有灵犀? 然而,当傅景澄真正看见阮流筝的时候,他眼眸倏然睁大,赶忙小跑过去扶住阮流筝,黑葡萄似的眼睛染上焦急,“妈妈!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饭?” 阮流筝唇瓣发白,轻轻地掀起眼帘,看着自己手边的儿子,本就皱紧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她开口,“澄澄,你怎么在这里?又偷跑出来了?” 她连生气都透着无力。 若是以前,傅景澄早就心虚地低头立正站好,静静地等待阮流筝的说教,可是现在他望着阮流筝愈发苍白的脸色,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扭头,嗓音略带着哭腔,“叔叔,你快来帮帮我妈妈!” 谢青岑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阮流筝跟前,幽深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脸色很白,但是难掩漂亮精致,尤其是眉眼部分,生得清丽脱俗,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而且,很少见有人能把老气的职业套装穿得如此有气质,是个美人。 谢青岑微微眯了眯眼,在阮流筝抬头前,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他客气地出声,“你好,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阮流筝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忍着痛直起腰板,她不习惯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现在她的胃疼得要命。 阮流筝的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不过,在看见谢青岑的那张脸时,她眸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惊艳,但稍纵即逝,快得几乎令人捕捉不到。 她敛眉,眼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防备地抬起头直视谢青岑,眸底唯有警惕。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 第6章 是时候给她些教训了 傅氏内部,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阮流筝离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栋大楼,人尽皆知。 此时,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砚辞站在落地窗前,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夹着一只烟,正燃着袅袅的青雾。 他漆黑的眼眸透过玻璃直直地往下看。 地面上的人渺小的如同蚂蚁。 江则从外面进来,看着傅砚辞的背影,他眼眸顿了下,然后汇报说,“傅总,夫…阮副总监已经走了。” 傅砚辞微微皱眉。 阮流筝竟然来真的,她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一点小事就敢跟他闹,谁给她的脸! 傅砚辞狠狠掐灭手中的烟,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半晌,他冷笑,“那就让她走!把财务副总监的位置让我们的人顶上去,别给二房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傅总…” 江则神色一怔,眼眸犹豫。 按照他对阮流筝的了解,她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就会乖乖回来。 毕竟,她是那么的爱傅总。 几乎到了离开傅总就不能活的地步,傅氏的工作也是她辛辛苦苦求来的,这样的她,真的能轻易离职? 反正江则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他抿唇,对傅砚辞说,“把副总监的位置给别人,万一阮副总监过几天回来了,该怎么办?” 傅砚辞轻哼,转身冷冷地睨着江则,他启唇,“怎么,傅氏难不成是菜市场,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我是什么慈善家,她走了我还要给她留位置,考虑她是否会回来?” “江则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上司。” 嗓音冷沉,带着一股碰沉的威胁。 江则浑身一僵,忙收起旁的心思,点头说道,“知道了,傅总。我马上去办。” 傅砚辞淡淡收回视线,他‘嗯’了声,然后转身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自然清楚江则心里想得是什么,而且他也是那样觉得。 认为阮流筝今天的行为,不过是吃醋耍脾气罢了。 傅氏可是阮流筝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以阮流筝对他的喜欢,不可能会轻易放弃。 不过这次,她着实有些过了。 傅砚辞垂眸,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薄凉且冰冷。 是时候给她些教训,让她明白,在这段婚姻中,谁才是主导者! 况且,浣清不追究,不代表他不追究。 当初的事情,阮流筝也该付出代价了。 …… 另一边,谢青岑看着面前的阮流筝,眼眸一怔,心里略有些诧异。 这是第一个看见他外表后,没有表现痴迷的女人,甚至她还产生了戒备。 他意外的同时,心里那点独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开始隐隐作祟。 望着阮流筝脆弱而倔强的眉眼,他眼眸闪了闪,菲薄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解释道,“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在路上意外碰见了这孩子,见他一个人就送他来找你了,这是我的名片!” 在阮流筝警惕的目光中,谢青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着鎏金字体的名片,光是看着就知道拥有者定然身份不俗。 阮流筝垂眸,望着名片上清晰的金色字体,抿唇接过,“谢谢,麻烦你了。我是阮流筝!” 谢青岑颔首,礼貌地握了下阮流筝伸过来的手,“我是谢青岑!” 阮流筝收回手,她开口刚想说些什么,胃部的疼痛骤然加剧,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一软,竟直直地朝前倒去。 “妈妈!” 在傅景澄的惊呼中,阮流筝紧紧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 岂料,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头顶响起了一道闷哼。 “阮小姐,要当心!” 阮流筝瞬间睁开眼,眼前一片黑,只有鼻尖萦绕的淡淡沉木香,和腰间突然出现的劲瘦有力的手臂告诉她,她扑到谢青岑怀里了! 得出这个认知的阮流筝抿了抿唇,面上划过抹不自然。 反应过来后,她抬手想要撑着谢青岑的肩膀起来,脱离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 可她一动,胃部就疼得要命,精致的小脸更是无一丝血色,她痛呼,“唔—” 清冷的杏眸甚至闪烁起了泪花。 这时,腰间的手臂陡然用力,竟直接把她打横抱起,阮流筝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她咬唇,手心紧了紧,“麻烦请放我下去!” 清冷的嗓音因疼痛而显得虚弱,毫无杀伤力。 谢青岑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微微拧眉,声音低沉磁性且不容拒绝,“别动,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他大跨步地往前面的停车场走去,中途还不忘回头,对后面的傅景澄叮嘱,“小孩,跟上!” …… 半个小时后,医院。 阮流筝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扎着细细的输液针,眼睫轻颤,虽然还不能睁眼,但她已经有了意识。 她静静地听着床边的谈话,眉头不受控制的蹙起。 傅景澄趴在床边,并没有注意到阮流筝的异样,他扭着头,略有些炫耀地说,“叔叔,我没有骗你吧!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在到医院前,妈妈就痛晕过去了。 不过,刚刚医生叔叔告诉他,妈妈并没有什么危险,等输完液就没事了。 所以傅景澄高高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下,也想起了和谢青岑一开始的谈话,和他偷跑出幼儿园的目的。 他抿唇,眸底闪过一抹狡黠。 谢青岑优雅的坐在一侧的沙发上,闻言,他看向病床上的阮流筝,狭长的丹凤眼中墨色深沉。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来医院的时候,怀里那柔软的娇躯,还有一低头就能闻到的茉莉花香… 谢青岑敛眉,喉结滚动了下,他肯定地说,“嗯,很漂亮。” 第7章 我没有爸爸! 傅景澄见谢青岑点头,唇角的笑容扩大。 网友告诉他,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妈妈那么爱爸爸,和爸爸离婚肯定很伤心,所以他要帮助妈妈忘记悲伤。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 傅景澄眼眸一转,直勾勾地看向谢青岑,唇角的笑容狡黠得如同一只小狐狸。 他开口,嗓音清亮地说,“叔叔,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爸爸?”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动,眸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晦暗。 他垂眸望着眼前这个不到他小腿的小萝卜头,勾唇,“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当你爸爸?你的亲生父亲呢?” 傅景澄微微一怔。 在他眼里,傅砚辞只是一个顶着他亲生父亲名号的陌生人。 只会一次次地忽略他,一次次地抛弃他和妈妈。 况且,从他决定让妈妈离婚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在他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会走会动,会说话,却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期望的死人。 傅景澄抿唇,眼神微暗,对谢青岑回答说,“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说完,他顿了下,发现把话说出来后,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反而感觉异常的轻松。 傅景澄握了握拳,对谢青岑,也是对自己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有爸爸了。 谢青岑眼神诧异,墨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傅景澄,薄唇紧抿。 被惊得久久不语。 傅景澄急了。 他跳下椅子,跑到谢青岑跟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啊眨,不遗余力地开始给阮流筝说好话。 “叔叔你相信我,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女人,娶了她,你绝对不会后悔!而且还附赠我这么个聪明可爱的宝宝,叔叔你绝对是稳赚不赔哦!” 努力表现真诚的模样,活灵活现,简直…狡黠又真诚。 谢青岑回神,他失笑地摇头,墨黑的眸子轻轻一抬,望向病床上安静脆弱的阮流筝,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没有爸爸啊,那未尝不可以一试。 他开口,声线清润,如山间清泉带着一丝凉意,“小孩,你妈妈知道你的想法吗?” 傅景澄眼眸一怔。 并没有听出谢青岑的话外之音,只觉得谢青岑是想找借口搪塞他。 他不高兴的撇撇嘴,“你到底想不想当我爸爸?骗小孩可是会长长鼻子的!” “谢叔叔,你相信我,我妈妈…” “傅景澄!” 正当傅景澄打算撒娇的时候,一道沙哑、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傅景澄后脊背一凉,瞬间止住了话音。 他机械式的扭头,对上阮流筝泛着凉意的眼神时,小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眨了眨眼眸,嗓音有些颤抖,“妈妈…你醒了…” 病床上,阮流筝那双清凌凌的杏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定定地望着傅景澄。 她泛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白皙的面庞染上一层薄怒。 傅景澄心一提,下意识地跳下椅子,双手背在身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极快地开始认错,“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阮流筝闭了闭眼,太阳穴跳动得厉害,但并没有开口斥责傅景澄,有外人在,还是要给傅景澄留些面子。 她抬眸看向傅景澄身后,神色略有些歉意,“谢先生,给你添麻烦了。刚刚都是澄澄胡说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青岑轻轻摇头,他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很喜欢澄澄,他很可爱。” “不过阮小姐,为什么澄澄会说他没有爸爸呢?” 话音一转,谢青岑换了个姿势,佯装随意地问。 阮流筝愣了下,她垂眸,语气平缓地陈述说,“我准备离婚了。而且,那个人有和没有并不重要。” 她扯了扯唇,略有些自嘲,“不好意思,让谢先生你见笑了。” 谢青岑眼神诧异,看着阮流筝无波无澜的表情,他心口突然有些不适,即使刚刚认识一天,但是阮流筝明显是个坚强的女人。 能让她伤透心,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眸底掠过一抹狠厉,随后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既然不重要,那就不要再提了。在无法重来的人生里,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快乐,被爱当然很好,没有也没关系,因为真正爱你的人总会出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有些人,不值得你伤心。” 阮流筝心口一震,握拳的手微微收紧。 良久,她叹息一声,莞尔道,“谢先生是个很理智的人,相信被你爱上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说着,阮流筝抬手扫了眼手上的腕表,“谢先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 谢青岑从沙发上起身,长眉微拢,笑着打断道,“确实,你一天没吃饭了,该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完,他直接抬步走出了病房,根本不给阮流筝拒绝的机会。 阮流筝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 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有口难言的痛苦。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陌生人,今天已经是破例了。 可…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霎时觉得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傅景澄望着阮流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微微发光,他就知道,他的眼光准没错,妈妈铁定会喜欢谢叔叔的! 看,这不就一直盯着谢叔叔的背影不放吗。 他略有些兴奋地开口,“妈妈!谢叔叔是不是很帅?” 阮流筝回神,听见儿子的声音,她眼眸一沉,瞬间想起了刚刚的谈话,眉眼一抬。 她扭头,脸色严肃,“傅景澄!你为什么要对谢叔叔说那样的话?还有,你今天为什么要逃课?” “呃…” 傅景澄唇角的笑容一顿。 糟糕,忘记他还是戴错之身了。 他眼眸一转,表情无辜,还有些委屈,“妈妈,你难道不喜欢谢叔叔吗?他可是澄澄在相亲公园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阮流筝拧眉,敏感地捕捉到了儿子话里的重点,她开口,语气泛冷,“你还去了相亲公园!傅景澄,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第8章 阮流筝,你给我滚回来 傅景澄小手连忙捂住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定定地看着阮流筝。 完啦,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半晌,他朝阮流筝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了。我今天就去了一趟相亲公园,遇到谢叔叔之后,我们就去找你了。妈妈你相信我!” 阮流筝眉眼一抬,语气淡淡,“为什么去相亲公园?” 见阮流筝的态度仍然冷淡,傅景澄微微抿唇。 他垂眸,低声说,“妈妈你别生气,我去相亲公园只是想给你找个依靠,让你在和姓傅的离婚后,也能有个能保护你,照顾你的人,有个能在你伤心时,为你擦眼泪的人。” 阮流筝眼眸微怔,她抬眸望着哭的鼻子、眼眶通红的儿子,心口不可控地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儿子的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把刀刺进了她胸口,鲜血淋漓。 有时候,她真希望儿子不那么懂事。 说到底,也是她的错,是她在傅砚辞表现得太软弱,是她对傅砚辞太执着,才会让儿子对她如此的没有安全感。 阮流筝闭了闭眼。 她朝傅景澄张开手,哑声说,“澄澄…” 傅景澄吸了吸鼻子,他蹬掉鞋子,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阮流筝的胃部,躺到了她的身侧。 他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嗓音委屈,“妈妈,谢叔叔真的很好,他会抱澄澄,会给澄澄买冰激凌吃,我真的不能让他当我爸爸吗?” 听着儿子稚嫩的嗓音,阮流筝心口一痛,她眼眶酸涩,忍不住抱紧了儿子。 在寻常父子中,儿子刚刚说的那些,是再平常不过、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了。 然而,就是那些简单的愿望,儿子也没有实现过。 因为,傅砚辞从不屑于抽出些时间满足儿子。 “如果你和谢叔叔结婚,那以后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澄澄就不会是最后一名了,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像姓傅的那样,让你每夜都苦苦等待他。” 傅景澄紧紧抱着阮流筝的腰,继续说道。 虽然他的语气平缓,但阮流筝听着心口却更加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轻轻抚摸儿子嫩滑的小脸,嗓音轻缓而柔和,“澄澄,对不起。妈妈向你道歉,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对我产生了不信任。” “但是请相信我,妈妈有能力照顾你,也有能力照顾自己。” 傅景澄抿了抿唇,眼眸迟疑。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阮流筝。 毕竟,妈妈曾经为了姓傅的,几乎日日都伤心难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况且,他还是想让谢叔叔当他爸爸。 他咬唇,语气犹豫,“可是...” 阮流筝微微一笑,揉了揉儿子的头,没在说什么。 她明白儿子的疑虑,也不怪他的不信任。 谁让她曾经为了傅砚辞那么痴狂呢。 不过以后不会了。 哪怕是为了儿子,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掉一滴眼泪,她必须要做一个坚强的人,给儿子足够的安全感! 时间会证明一切! …… 北山别墅,时隔多日,傅砚辞终于再次踏进了这里,这个他和阮流筝的婚房。 他刚刚应酬完,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深色的西装外套半搭在胳膊上,领带微微松散,整个人风流又不羁。 他信步走进别墅,眉眼慵懒又随意。 然而,在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时,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傅砚辞揉着额角的动作一顿,冷峻的眼眸一沉。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招来一名佣人,冷声询问,“太太呢?” 家里的佣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阮流筝离开前的行为却是让佣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此时,面对傅砚辞的询问,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太太昨晚收拾了行李,连夜带着小少爷出去了。今天一天都没有回来,可能是去度假了吧。” 傅砚辞表情一冷。 白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离婚、辞职到现在的离家出走,现在看来阮流筝这次是预谋已久啊! 不过,这欲擒故纵的招数未免太老套了。 傅砚辞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挥手让佣人离开,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找阮流筝的电话号码。 过几天就是傅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身为他妻子的阮流筝必须出席,尤其要带着孩子。 老爷子手里还握着股份,哪怕他成为傅氏的总裁,如今也还不能掉以轻心。 为此,他不介意勉为其难地哄哄阮流筝。 终于,傅砚辞在通讯录的最底下找到了阮流筝的电话号码,他没有犹豫地拨打过去。 漆黑的眸子凝着深深的不悦。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傅砚辞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终于被接听。 “阮流筝,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傅砚辞狠狠松了下领带,嗓音带着浓浓的戾气。 电话那头,阮流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愤怒声音,她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回去做什么?等着你带着白浣清登堂入室吗?” “傅砚辞,我说了要离婚,就不会再回去,澄澄也是。” 阮流筝敛眉,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他起身,拿着电话走到窗前,声线冷沉,“过几天就是傅家的家庭聚会,阮流筝!你闹也该有个限度。” 医院里,阮流筝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她勾唇,眉眼极具讽刺。 直到现在,傅砚辞仍然没有认识到错误,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她在闹脾气。 真是…好大的脸啊! 傅砚辞凭什么以为,在他做了那些事情后,她还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她的确爱他,但犯蠢一次,就足够了。 阮流筝微微垂眸,嗓音冰冷地开口,“傅砚辞,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从今以后,傅家的一切事情都与我阮流筝无关。澄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讨好老爷子的工具。” “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再给我打电话吧!傅砚辞,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第9章 他的手很漂亮 “阮流筝,你…” 然而,傅砚辞话没说完,手机里便传出一阵‘滴滴’的声音。 是阮流筝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傅砚辞瞳孔一缩,随即诧异、错愕和不敢置信齐齐涌上心头。 这是自他们认识以来,阮流筝第一次主动挂断他电话。 她竟然敢,她怎么敢的! 傅砚辞望着手里黑屏的手机,脸色阴沉如水,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胸膛里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都已经给阮流筝台阶下了,她竟然还敢跟他拿乔,真是给脸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了。 必须让她涨涨教训! 傅砚辞眼眸一冷,他嗤笑一声,将阮流筝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他倒要看看,阮流筝这次的骨气能让她坚持到几时。 他等着她回来,等着她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谅! …… 另一边,医院。 阮流筝挂断电话后,看着手里的手机怔怔出神。 她旁边,躺着已经熟睡的儿子。 刚刚那么大动静都没有吵醒他,看来今天他真的是累了。 阮流筝微微垂眸。 心底隐隐涌现一股名为悲凉的情绪。 从决定舍弃傅砚辞的开始,她对傅砚辞就已经不在奢求了。 可刚刚,听见傅砚辞满怀恶意的语气,她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抽痛。 就好像为傅砚辞心痛已经成为了她潜意识里的习惯。 毕竟,爱了那么多年。 不管她在人前表现得有多勇敢,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多少的准备,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面对现实时,依旧会…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脆弱本性暴露无遗。 就如同现在! 冰冷尖刺不过是她为自己装上的盔甲。 阮流筝眼眶干涩,然而眼泪却如同消失了一样。 迟迟没有出现。 不想,不愿亦是不值。 “阮小姐,为那样一个男人伤心,是最愚蠢的表现。” 突然,前面响起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如同一记闷雷,使阮流筝瞬间抬起头,眼底的悲伤顷刻掩藏起来。 她再次为自己穿上了盔甲。 阮流筝微微抿唇,开口说,“你进来多久了?” 谢青岑墨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隐晦意味。 望着阮流筝紧绷的表情,他勾了勾唇,“没多久,不过恰好赶上了你们谈话的头尾。” 那就是把她和傅砚辞的谈话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阮流筝掌心一紧,眸底闪过一抹不悦,“真是委屈谢先生了,让你听了这么久的墙角。” 谢青岑眼眸微顿。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阮流筝语气里的不高兴,或者该说是愤怒。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产生除了客气以外的其他情绪。 不得不说,谢青岑心里有些洋洋得意了。 但请相信,他不是受虐狂。 谢青岑低笑两声,解释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墙角。刚刚敲门了,可能是你聊得太认真没听见。” 阮流筝微微敛眉,心底的怒气有些撒不出来了。 “你现在不能吃太过刺激的食物,我就随便买了点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青岑走到阮流筝面前,抬手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她眼前,雪峰似的长眉微挑,声线沉稳饱满。 阮流筝眼眸一怔,注意力却被握着纸袋的那只手吸引。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像一根根精美的艺术品。 尽显高贵优雅。 “咳咳…” 谢青岑轻咳两声,眼神询问地看向阮流筝,神情似有不解。 阮流筝回神,她敛眉接过纸袋,轻声说,“谢谢。” 她一直喜欢欣赏美丽漂亮的事物。 因为曾经的职业,需要她对万物都保持绝对的艺术感。 即使她现在已经多年没再碰画笔,习惯也一直没有改变。 “没胃口吗?那也要至少吃一些,不然你的胃又要受不了了。” 见阮流筝久久没有要打开袋子的动作,傅砚辞微微拧眉,耐着脾气劝说道。 他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相反,他的性格甚至和温和两个字搭不上边。 若是以往,他把人送到医院都已经算格外有善心了。 今天,面对阮流筝,到算得上是他最有耐心的一天了。 阮流筝眸底微闪。 自从妈妈去世、傅砚辞变心以后,已经有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她朝谢青岑微微一笑,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说完,阮流筝低头打开了纸袋,目光接触到上面印着的古朴Logo的时候,她愣住了。 竟然是朝食记的粥! 朝食记是云城近些年崛起的一家私人餐厅。 幕后老板不详,但是却以独特的味道和餐点而迅速在云城站稳了脚跟,打响了品牌的名号。 他家的食物不仅味道好,价格也公道,但唯有一点,那就是限量供应。 不管来人的身份地位,一律同仁。 所以即便有钱有权的大人物,恐怕都不一定能买到朝食记的东西。 阮流筝抿唇,抬眸扫了眼窗外黝黑的夜色。 以她的推测,现在的这个时间段,朝食记的份例早就售空了。 谢青岑怎么会… 阮流筝抿唇,视线落到谢青岑身上,心底渐生疑惑。 傅家在云城上流圈子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她嫁进傅家这些年,也陪着傅砚辞出席过一些名流宴会。 上流圈子的那些人不说全部认识,也是略知一二。 可她从未见过谢青岑,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阮流筝咬唇,抬眸细细地打量起谢青岑的眉眼。 姓谢… 总觉得耳熟,还有他的眉眼,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阮流筝却是如何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疑惑直说就是。” 看出阮流筝心底的犹疑,谢青岑眉眼一抬,笑着道。 阮流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向来内敛,没想到会被人看穿心思。 不过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开口问道,“据我所知,现在这个时间,朝食记的粥品应该已经卖完了。你…” “不过是沾了朋友的光罢了。怎么,你不喜欢他家的东西吗?我记得他家厨子的厨艺还是勉强能及格。” 谢青岑眼眸一顿,再次说道,“我刚刚回国,对云城的事情还不太熟悉。若是不合胃口,我让人再去买。” 第10章 他真的很无赖 他说得随意,阮流筝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朋友开的,厨艺勉强及格… 若是让其他人听到,恐怕会觉得谢青岑是顶级凡尔赛,根本就不会相信一个字。 但是阮流筝信了。 虽然她才和谢青岑认识了不到一天,但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他的举止行为,他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气质,都非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 还有那张名片… 阮流筝眼眸一黯。 她开口,略有些疏离,“不用了,朝食记的粥品在整个云城都是名列前茅,怎么会不合胃口。” “麻烦你了,谢先生。” 谢青岑拧眉,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刚刚还是正常相处,她为何又变得如此冷漠。 就好像是刚见面的时候,戒备又漠然。 谢青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而阮流筝显然也没有要为他解答疑惑的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动作优雅地开始喝粥。 朝食记的粥,味道确实是不错。 十几分钟过后,最后一瓶点滴打完,谢青岑买的粥也喝完了,阮流筝拔了针,看向一旁沙发上姿态端庄的男人,皱眉。 “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还不打算回家吗?” 谢青岑看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眸,视线落到阮流筝的身上。 这是她第二次赶他了。 虽然他也承认,本来就应该在把她送到医院后就离开,做好事不留名才对。 但他偏不! 谢青岑自问自己不是个好人,做好事,能帮阮流筝,自然也是有所图。 他敛眉,眸底微闪,没有回答阮流筝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打算住院吗?医生说,你这样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阮流筝抿唇,拒绝地摇头,“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都是老毛病,就算住院也不会根治。 倒不如回家。 何况,她从心底里抵触医院。 小时候,第一次来医院,她失去了外公;长大后,再次来医院,她失去了母亲。 阮流筝经历的每一次变故,都和医院有关。 如果不是发生什么无法避免的事情,她这一生都不想再踏足医院了。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黯,随后下床,穿好外套,转身刚打算抱起床上熟睡的儿子。 不料,某人已经先她一步了。 她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跟前的男人,颦眉,语气稍有不悦,“谢先生?” 谢青岑抱着傅景澄,朝阮流筝微微一笑。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反正已经待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耽误一会儿,你觉得呢?” 她觉得不怎么样! 阮流筝紧紧盯着谢青岑,清冷的眸子染着浓浓的不赞同。 她站在原地,沉默不悦。 可态度却已经很明显了。 谢青岑不以为意。 他挑眉,唇角含笑,“人情已经欠下,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这么晚了,你确定外面还能打到车?” “你可以站在外面等,孩子呢?” 他的话终究还是说到了阮流筝的心坎上。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似是认命般松下了肩膀,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 …… 上了车,听见阮流筝报的位置,谢青岑眉眼微动,眸底划过一抹淡光。 他启唇,“悦澜华府?” 悦澜华府是前些年刚刚兴建的一座专门服务上层名流人士的一座轻奢风小区,环境和物业都是数一数二,尤其是安保系统,非常完善。 阮流筝就是看中这一点,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全款拿下。 她点了点头,“嗯。” 见她承认,谢青岑敛眉,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 随即他启动车子,开往市中心。 “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你把我们放到前面就好了。” 快到悦澜华府时,阮流筝心里计算了下距离,对前面的谢青岑说。 谢青岑微微侧目,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握着方向盘,骨指精致,指尖轻点着皮质的方向盘。 他扬唇,没有说话。 只是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并没有减下车速,在阮流筝诧异的眼神中,深黑色的宾利畅通无阻地进入悦澜华府。 阮流筝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拧眉,语气惊讶,“你也住这里?” 谢青岑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后座抱着孩子的阮流筝,颔首,“嗯,几栋楼?” “不用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我带着澄澄走回去就行,也不是很远了。” 说着,阮流筝便腾出一只手去开车门。 心底里并不打算告诉谢青岑具体地址。 毕竟,对她来说,把详细地址告诉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男人,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哪怕他今天帮了她很多。 可阮流筝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然而,谢青岑并不想如她所愿。 ‘咔嗒——’ 车门被驾驶座的谢青岑锁上,阮流筝的心思落空了。 她心一沉,抬眸冷冷地看向前面的谢青岑,面上仍是保持着礼貌问,“谢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谢青岑嘴角含笑,低沉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而且,阮小姐不告诉我,难不成是不信任我吗?” 阮流筝简直要被眼前这个无赖的男人气笑了。 连基本的礼仪涵养都维持不想去了。 她冷声开口,“貌似我和谢先生认识还不到一天,我应该对你有信任吗?” 谢青岑挑眉,他好似格外的喜欢看阮流筝生气的模样。 生气的她,脸上终于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冷漠,有了一丝生动。 他启唇,“没有信任我们可以培养信任。阮小姐,你确定还要再耽搁下去吗?” 阮流筝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良久,她叹息一声,蛮不服气地说,“九号楼!” 谢青岑眼眸一动,墨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阮流筝,眸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白芒。 九号楼… 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11章 衣服会皱 谢青岑再次启动车子,驾轻熟路地停在了九号楼底下。 刚停好车,阮流筝就打开了车门,带着儿子下车了。 虽然很不礼貌,但因为刚刚的事情,那句‘谢谢’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一天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掣肘,饶是再有涵养,恐怕也不会再保持原有的风度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望着阮流筝快要消失的背影,眉梢轻挑,也没有生气。 他锁上车,步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楼里,阮流筝刚走进电梯,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看清来人,眉心微蹙。 这个男人真难缠! 她抿了抿唇,说,“谢先生,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理由能再跟上来了吧。” 望着她不悦又警惕的眼神,谢青岑低笑两声,慢悠悠地说,“并不是跟着你,有没有可能我也住这一栋呢?” 阮流筝微微一怔,神情无比诧异。 不仅住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 这…也太巧了吧! 惊讶过后,看着谢青岑戏谑的目光,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闪过一抹尴尬。 她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止住了话音。 可直到电梯停在二十楼,阮流筝所居住的楼层,她也没有看见谢青岑动作。 这让她不免又有些怀疑了。 谢青岑和阮流筝一起走下电梯,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眼眸示意阮流筝家对面的房子,“阮小姐,真巧!貌似我们还是邻居呢。” 他的笑就有些奸诈了。 早在得知阮流筝居住在悦澜华府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些预感,果不其然,看见阮流筝家的具体楼层,心里的猜测彻底被证实。 一路上隐忍不发,谢青岑可就等着现在,他观察着阮流筝,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分变化。 阮流筝抬眸,眸底有惊讶、诧异和不敢置信。 这已经完全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到底是什么孽缘,能让他们在短短一天内就如此纠缠不清! 阮流筝望着谢青岑嘴角的戏谑,深吸一口气,最终也只能牵强地笑了笑,说道,“嗯,确实很巧。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阮流筝抱着儿子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自己家门前,扫脸开门。 “等一下!” 谢青岑快步上前,单手握住阮流筝的胳膊,长眉微拢,笑着道,“加个联系方式吧,新邻居。” 他的眼神温和,语气礼貌。 虽然举止稍有冒犯,但这次却没有让阮流筝感到不适。 此时,他仿佛又恢复成了,两人白天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萧疏轩举的谦谦君子。 刚刚在楼下的一切都好像是阮流筝的错觉一样。 阮流筝抿唇,此刻也想起了今天他对自己的帮助,确实有必要加个联系方式。 毕竟,人情还要还呢。 她开口,“184…” 语气平缓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谢青岑勾唇,朝阮流筝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手,没有再过多纠缠。 点到为止,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他站在原地,把刚刚阮流筝说出的那一串数字输入到自己的通讯录,确认无误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子。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傅景澄小小的一团,趴在餐桌上,苦兮兮地望着盘中那一坨焦黑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东西。 小嘴巴紧紧抿起。 他皱眉看向一旁穿着围裙的妈妈,语气认真,“妈妈,这真的是你做的早餐吗?” 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划过一抹尴尬,几乎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她的动手能力很强,脑子也很活泛。 想要做什么,可以说是看一遍就能学会。 然而,厨艺例外。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阮流筝学得多认真、多仔细,可她的厨艺仍然毫无长进。 甚至隐隐有退步的趋向。 良久,似是认命一般,阮流筝叹息一声,解开身上的围裙,牵起儿子的小手,说,“走吧,我们今天的早餐就去楼下的饭馆解决吧。” 傅景澄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一会儿,母子俩穿戴整齐的出门,等待电梯的期间,对面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只见—— 谢青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口的纽扣克制地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墨黑色的眸子犹如深潭,轻易便能摄取人的心魄。 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见的阮流筝的刹那,他唇角似乎上扬了些弧度。 很浅,几乎很难让人察觉。 阮流筝心口一颤。 哪怕昨天已经见过一次,但现在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被他惊艳到了。 这个男人,确实有当祸水的潜质。 “谢叔叔!” 阮流筝出神的间隙,谢青岑已经走到了母子俩面前,而傅景澄的欣喜根本掩饰不住。 他高兴地扑到了谢青岑怀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烁着像星星一样的璀璨流光。 谢青岑也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抱起了傅景澄,眉眼含笑,“早上好,小孩!” 他动作干脆利落,对傅景澄是否会弄皱西装,是否会让他在人前不体面,丝毫没有考虑。 不,或者说是毫不介意。 他坦诚,傅景澄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举着双手,有些不敢碰谢青岑,抿唇说,“叔叔,我会弄皱你的衣服,你把我放下去吧。” 谢青岑眼眸一愣,神情略有些诧异。 随即他把傅景澄搂得更紧,笑着道,“没事,一件衣服而已,哪有小孩你重要!” 傅景澄怔愣了下,他眨了眨眼,语气略有些小心翼翼,“真的吗?谢叔叔真的不担心我会弄皱你衣服吗?” 谢青岑摇了摇头,他抬手将傅景澄举到了胸前,用实际行动证明,真的不介意。 傅景澄笑了。 他亲昵的靠在谢青岑的肩膀上,两只小手牢牢地搂住他的脖颈。 是全身心的依赖。 望着两人其乐融融地相处,阮流筝眼神微暗。 谢青岑可能不清楚儿子为何会一再向他确认,但阮流筝心里却是无比清楚。 因为傅砚辞就曾因为儿子清早的一个激动的拥抱,而厌恶地扔掉了一个外套。 那时候,儿子才三岁,正是感触外面世界的时候。 可没想到接收到的第一缕恶意,竟是来自亲生父亲。 傅砚辞的理由很简单,衣服皱了,他就不能体面地出现在公司,有损他总裁的形象。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从那以后,哪怕儿子再想念傅砚辞,见到他在激动,也不会再主动扑过去抱他了。 而傅砚辞也没再给儿子机会了。 第12章 好狗不挡路 阮流筝抬眸,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一瞬间,她甚至真的产生了和谢青岑结婚的念头。 只因儿子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欢快,他是真的很喜欢谢青岑。 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爱情的苦,吃一次也就够了。 三人一起结伴下楼,这次谢青岑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有让阮流筝为难。 走出楼门,他便把傅景澄放下,墨黑色的眸子深深凝着阮流筝,他开口,“公司那边有事,就不能陪你们一起了。阮小姐,我们晚上见!” 清沉的嗓音带了点磁性,微微的颗粒感敲击阮流筝耳畔,似有若无,稍有些莫名的缱绻。 她再次肯定,这个男人有当祸水的潜质! 不过… 阮流筝微微抿唇,只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 她本也没想邀请他一起吃早餐,还有他的事情,没必要向她解释。 但阮流筝也没有深究。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她带着儿子吃完早餐,叫了个车把儿子送到学校。 便去了傅氏集团。 昨天走得急,她的车至今还在傅氏集团楼下的停车场。 没有车子,阮流筝去哪都觉得不方便。 何况,买车的钱都是她自己拿自己的工资一点一滴攒出来的,和傅砚辞没有任何关系,她可舍不得就此扔下。 然而,她来的时间倒是不凑巧。 一到停车场,就碰见了两个不想见的人。 傅砚辞和白浣清相携而来,两人脸上带笑,正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每次白浣清说话,傅砚辞都会温柔地低下头,耐心的倾听,一字一句都不错过。 虽然傅砚辞看重利益,会为了利益牺牲舍弃一切,哪怕是白浣清。 但不得不说,在他能舍弃的一切里,白浣清仍然是特殊的、无法比拟的存在。 阮流筝看了一会儿,并不想多做停留,她转身想驱车离开。 不成想,刚打开车门,身后的两人便已然走到了她跟前。 傅砚辞看着突然出现的阮流筝,嗤笑一声,眼神有些不屑,“不是说要辞职吗?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阮流筝你昨天拒绝我的骨气呢?”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进车里,对傅砚辞的讽刺视若无物。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傅砚辞。 长这么大,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追捧着,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 尤其那个人还是曾经站在他身后唯唯诺诺,那个让他最不屑一顾的阮流筝。 好似从昨天开始,某些事情就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某些他信誓旦旦笃定的事情渐渐脱离了轨道,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而归根结底的源头,也是在于阮流筝。 他突然挣脱开白浣清,大跨步地上前,一把抵住了阮流筝即将要关闭的车门,眼神透露着一股强烈的戾气。 他冷声开口,“你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吗?阮流筝,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若是闹得太过,最后你可别后悔。” 阮流筝掀起眼皮,看着傅砚辞那张布满阴霾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没有看清现实,还觉得她再闹。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他到底把她不在意到了哪种地步… 阮流筝忽然轻轻一笑,她抬眸,眼神冰冷而凌厉,“松手!好狗不挡道,懂?” “你!” 傅砚辞霎时难看至极。 他被气得跳脚,手不自觉的松开车门,愤怒地指着阮流筝,想要把阮流筝扯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阮流筝已经趁着他松手的空隙关上了车门,油门一踩,扬长而去了。 只给傅砚辞留下一串汽车尾气。 傅砚辞简直要被气死了。 他双手叉腰,望着阮流筝的车尾,不停地吸气呼气,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砚辞哥,你别生气了。我想流筝姐也不是故意的,” 白浣清目睹了全程,虽然心里很希望阮流筝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但面上却还是小意地劝慰傅砚辞。 她小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柔若无骨般地挽住他的胳膊,莹润的眼眸微微漾起水光,她说,“砚辞哥你别怪流筝姐,你们现在闹成这样也有我的原因,要不我还是回m国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傅砚辞微微一顿。 他急忙握住白浣清的手,眉眼的怒气被焦急取代,亦带了一丝狠厉。 显然,狠厉是为阮流筝所表现。 他开口,语气安抚,“浣清你别这样想,不关你的事。是阮流筝她自己恃宠而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出国!” “砚辞哥…” …… 阮流筝没有直接开车回家,离开傅氏集团后,她漫无目的地围着云城的街道转圈。 她不能当无业游民! 虽然她的积蓄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但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儿子渐渐长大,用钱的地方也会逐渐增多。 以她对傅砚辞的了解,若是真的离婚,抚养费根本就是奢望。 他不会给的!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略有些沉重地望向前方。 有关财政的工作也肯定是不能再考虑了。 且不说她继续留在这个行业能不能找到工作,就是傅砚辞恐怕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何况,她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了。 突然,前方广告牌播放的一条视频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则有关艺术设计的宣传片。 阮流筝愣住了。 车速也不自觉地放慢。 她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有些恍然。 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了。 云城着名的文艺一条街,许多艺术传媒类的公司都设立在这里,算是所有艺术生梦想的天堂。 曾经,阮流筝也是这里的一员。 第13章 你可是阮流筝 阮流筝抿抿唇,找了个车位将车停好,打算下去走走。 她也是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感受着周围的艺术气息,她的心无比的平静,心底那个徘徊已久的想法渐渐又涌现出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索梵外面,望着里面来往忙碌的员工,阮流筝停下了脚步。 索梵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是她大学时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建立的。 当初年少轻狂,她们曾一起立誓,携手云端,顶峰相见。 可如今… 阮流筝垂眸,无奈苦笑。 直到现在,她还清晰地记得,得知她要退出的时候,好友脸上那种失望、愤怒的表情。 她的退出也让公司受到重创,至今,恐怕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而好友也因此和她断交,整整五年没有联系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前面的大楼走去。 她犯的错,是时候该弥补上了。 搁置的梦想,是时候该重新起航了。 ……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索梵的前台看着面前的阮流筝,客气礼貌地问。 她脸上带着如江则一样恭敬疏离的微笑。 阮流筝点头,“麻烦找一下你们罗总,就说我姓阮。” 前台面露诧异。 早在阮流筝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毕竟,这位小姐的气质实在太独特了。 很少见能把清冷与温柔如此契合地融合在一起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来找她们罗总的! 难不成又是罗总的追求者? 尽管心里无比疑惑,但敬业的工作态度还是让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微笑道,“好的,阮小姐请你到那边的休息区稍等片刻。等罗总同意了,我会立即通知你。” 阮流筝颔首,默不作声地往一侧的休息区走去。 坐到沙发上,望着两边繁茂的发财树,目光有些怀念。 这还是她当初亲手买来,放到这里的。 目的很老土,就是祝愿多多赚钱,早日发财。 五年过去,它们竟然还在,而且还长得如此茂盛,看来被公司的人照顾得很好。 阮流筝唇角不禁扬起微笑,抬手拨弄了下翠绿的叶子,然后从前面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杂志翻看了起来,静静地等待前台那边的消息。 她猜到了好友还在生气,可能会晾她一段时间。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中的杂志渐渐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愈发坐立难安,逃跑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她,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好友。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前台走过来,微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阮小姐,罗总请你上去。” 阮流筝掌心微微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台点点头,抬步往电梯口走去。 …… cEo办公室,罗森特坐在木质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的眼镜,狭长的淡蓝色眼眸透着一股属于商人的精明。 他不是纯正的华人血统,是混血儿。 认识阮流筝,也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 此刻看见阮流筝,他脸上没有朋友久别重逢的亲切,唯有冷漠。 当初的激烈争吵犹在眼前。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阮流筝掌心隐隐有些湿润,微微垂眸。 她声音艰涩,“我想回公司了。” “怎么,被傅砚辞踢出傅氏了。还是豪门太太当腻了,想来我们这种小公司玩玩,练练手?” 罗森特往上推了下眼镜,眸底闪过一抹犀利,“阮流筝,我们公司不会接收能随随便便就放弃工作的员工!” “不会了,罗森特。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再轻易抛弃公司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她抬眸,清冷的眸子沉着而坚定,语气郑重,“我准备离婚了。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们一起带领索梵走向巅峰!” 罗森特沉默了。 阮流筝现在的样子,和没有认识傅砚辞之前太像了。 冷静、睿智还有野心,终于又出现在她身上。 阮流筝站在办公室中央,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不自觉地捏紧掌心。 眼眸紧紧盯着罗森特。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这样忐忑,甚至会无比自信地扬起下巴,高傲地对罗森特宣布这一消息。 可现在,她没有那种勇气,也没有底气。 因为她离开艺术这个圈子太久了。 饶是再有天赋,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融进这个圈子,自己的能力是否还能得到认可。 不确定因素太多,她真的无法自信起来。 静默良久,罗森特终于有了动作,他起身走到会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抬手指了指一侧,对阮流筝示意道,“先坐吧!” 阮流筝松了口气,她知道罗森特肯如此说,就是同意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眸,压下心底的激动,坐到了罗森特对面。 “看看这个!” 罗森特不知从哪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抬手递给阮流筝,语气比刚刚稍有温和,“公司近年来的项目和设计部的具体信息都在这里了,你先熟悉一下,明天来上班?” “你…不怕我能力退步吗?” 阮流筝顿了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份厚重的文件,而是看着罗森特问道。 罗森特笑了下,抬起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银色镜片后的淡蓝眼眸带着一股莫名的信任。 “如果连你的能力都不相信,我还能去相信谁。别忘了,你可是阮流筝啊!” 那个一入学就让q大艺术系所有学生都黯然失色的阮流筝,那个惊才艳艳,一出现就震惊整个艺术界的阮流筝。 她的能力无需质疑,她的才华永远都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掩埋。 阮流筝心口一震。 来之前的所有忐忑和自我怀疑都消失了。 是啊,她可是阮流筝啊! 忐忑与自我怀疑,无论何时都不会属于阮流筝。 因为阮流筝这个名字的本身,就是自信耀眼的! 想清楚后,她伸手坚定地接过罗森特手中的文件,眉眼微抬,“确实,除了我,恐怕你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胜任设计部总监的人了。” 第14章 他看起来很单纯 罗森特微微一笑。 “嗯,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可一直给你留着呢。流筝,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他身上的最后一丝冷漠也消失了。 语气熟稔,终于有了老友重逢的亲昵。 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眸,神色诧异,“那万一我没有回来,设计部总监的位置也…” “流筝,我们当初说好的。“ 罗森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而且我了解你,你有自己的目标,哪怕你会因为一些原因而脱离原有的人生航线,但你也终会走回正轨。何况,傅砚辞他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对啊,在创立公司的时候他们就约定好了。 她负责设计开发,而他负责管理决策。 他们要一步一步地惊艳所有人,要让阮流筝成为最牛的插画师,要让罗森特获得家族的认可。 可她却在中途违背了约定,没想到罗森特竟然一直都在坚持。 阮流筝鼻尖一酸,微微敛眉。 而且罗森特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她,傅砚辞心思深沉,薄情寡性,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她却被猪油蒙了心,被傅砚辞假装出来的柔情蜜意蒙了眼,义无反顾,飞蛾扑火般地嫁给了傅砚辞。 为此,伤害了罗森特,背叛了公司。 现在想想,真是…太愚蠢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她抬眸,眼神真挚,“罗森特,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也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替我坚持着我的梦想。 …… 君泽律所。 “谢总,你要的咖啡。” 助理齐冲推门进来,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说。 谢青岑微微点了点头,掐灭手中的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端起助理刚刚送进来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 不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最适合提神了。 尤其还是谢青岑这种,刚刚开了一早上会议的人。 他刚刚继承家业,按理说不应该再来律所。 可君泽律所是他一手创立,而律师也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便和现在的律所负责人约定,空闲时或者遇到棘手的案子时,他可以作为编外人员,临时回来帮忙。 齐冲是他在瀚飞集团的助理,今天也跟着他来了君泽。 “还有事吗?” 谢青岑望着还站在原地的齐冲,眉眼淡淡的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 齐冲心口一紧。 哪怕已经跟着谢总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但面对谢总,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悸。 但想起昨天的事情,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问道,“谢总,昨天的那位阮小姐,需要调查一下吗?” 身为谢青岑的助理,老板莫名其妙失踪一天,齐冲自然清楚原因。 甚至连阮流筝的住院手续都是他办的。 同时,也对谢青岑对阮流筝的心思略有些了解。 虽然老板的私生活不该过多过问,但谢家曾有恩于齐冲,老板又刚刚回到云城不久,齐冲不免有些担心。 担心阮流筝图谋不轨,目的不纯。 毕竟,谢家的地位在云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是排得上名号。 不是一般的豪门能比拟的。 世家三代为门第,五代为财阀,九代为家族,十二代往上数就是世家。 谢家传承至今,可以说是世家中的世家,权势财力都是数一数二。 觊觎的人太多了。 就算为了恩情,齐冲也不得不多上点心,考虑得多一些。 “齐冲,你是觉得我单纯吗?” 谢青岑轻笑两声,索性放下手中的文件,懒懒往后一靠。 好以整暇地看着他这个做事周全,事无巨细,几乎可以说得上完美的助理。 虽然他语气中带着笑,但齐冲莫名的脊背一僵,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摇头,“谢总,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要是谢青岑算单纯的话,那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单纯的人了。 谢青岑可是凭一己之力,花费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彻底掌控瀚飞集团。 其手段,心计比老总裁都有过之而不及。 是他思虑太多了。 齐冲认错的低下头。 谢青岑冷哼一声,也知道齐冲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淡淡扫了眼齐冲,启唇说,“既然要追求人家,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事先调查,就是对她的冒犯。” “如果连这点都不能坦诚,我还有什么脸和她相处。何况,有些事情,我更喜欢她亲口告诉我。” 齐冲瞳孔一缩。 谢总的意思,是认定了那位小姐。 可据他所知,那位阮小姐貌似是个离异带娃的女人吧。 这样的女人,真的能进入谢家吗?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是,谢总。” 齐冲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饶是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他也不能再问了。 因为,剩下的事情就真的是谢总的私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助理能处理的。 他只要确认两点,那就是阮小姐不会伤害谢总,还有…就是阮小姐可能成为瀚飞集团的总裁夫人,谢家的女主人。 这两点,就足够了。 …… 下午五点,阮流筝才从索梵离开。 她在索梵待了整整一天,对公司近些年的发展有了大致的了解。 虽然罗森特希望她明天就上班,但考虑到她确实离了这个圈子太多时间,阮流筝便婉拒了。 决定先找找感觉,过几天再正式入职。 罗森特思索了下,也同意了阮流筝的提议。 等接了儿子,回到悦澜华府,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澄澄好饿。” 电梯里,傅景澄背着小书包,仰头望着阮流筝,眼神期待地问。 阮流筝眼眸一怔,眸底掠过一抹懊恼。 和罗森特谈得太专心,完全忘记了现在需要她自己准备晚餐一事。 她蹲下身子,略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澄澄,妈妈今天太忙了,不如我们去楼下吃晚饭?” 傅景澄失落的垂眸,但看到阮流筝疲倦的眉眼,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第15章 我对你确实有想法 刚说完,电梯就到了既定的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从对面敞开的大门飘散出来,充斥整个楼道。 傅景澄眼眸一亮,没等阮流筝阻止就‘噔噔噔’跑进了谢青岑的房子,嗓音兴奋地喊,“谢叔叔!” 谢青岑走出来,笑着揉了揉傅景澄的头,说,“小孩,放学了?” 他腰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仅仅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子半挽起,一副居家休闲的模样。 给他增添了两分烟火气,少了白日里的那股精英范。 倒是有几分人夫的架势了。 这是阮流筝看见他第一眼时,心里涌上的念头。 她抿抿唇,沉默地走上前。 傅景澄和谢青岑的对话还在继续—— 傅景澄朝谢青岑用力地点点头,小脑袋好奇地往他身后看去,“谢叔叔,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外面的饭虽然好吃,但是他还是想在家里吃。 尤其是晚饭。 晚饭象征着团圆和温暖,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和妈妈单独相处一会儿了。 即使,妈妈做的饭很难吃。 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因为傅砚辞,他对家有着莫名的执念。 谢青岑眸光闪了闪,俯身邀请说,“那叔叔请你来我家吃晚餐,你愿意吗?” “愿意!” 傅景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超大声地说,“谢谢叔叔!” 虽然他很期待和妈妈单独相处,但是如果加一个人的话,他也不会介意。 尤其那个人还是谢叔叔! 一旁的阮流筝拧眉,忍不住制止,“澄澄!” 继而她看向谢青岑,礼貌地拒绝说,“不用了,谢先生。我和澄澄说好要出去吃,就不麻烦你了。” 谢青岑皱眉,眼神有些不赞同,“又出去吃?阮小姐,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和孩子的吗?” 他拍了拍傅景澄,示意傅景澄先进去。 傅景澄咬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小跑进谢青岑的房子。 他要给谢叔叔和妈妈多创造一些独处空间,让他们培养感情。 只有这样,谢叔叔才有机会当他爸爸。 阮流筝望着儿子一溜烟消失的背影,好看的眉头越拧越深。 但最让她生气的还是面前的男人。 她脸色一沉,语气不悦,“我怎么照顾孩子,应该不关谢先生的事情吧。” 阮流筝承认,谢青岑有恩于她,帮了她很大一个忙。 可这也不代表,谢青岑就可以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 她不是一个易怒的人,相反,她的内在涵养很高。 那时候妈妈虽然被赶出了白家,母女俩虽然身无分文,但是妈妈依旧没有放弃对她的培养。 妈妈当初可是被誉为云城第一千金的人,她的礼仪规矩都是刻在骨子里,要不是瞎了眼看上白序南那个渣男。 她绝对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阮流筝身为她的女儿,脾气秉性怎么会差。 但唯独遇上面前这人,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该有的风度。 即使她知道,谢青岑没有恶意。 谢青岑挑眉,往门框上斜斜地一靠,墨色的眼眸紧紧地凝着阮流筝,薄唇轻启,嗓音带笑,“不关我的事?难不成阮小姐是还想被我抱着去一趟医院吗?” “傅景澄还小,而你的胃又不好。外面的餐厅做得再好吃,你能确保食材是百分百新鲜吗?” 被谢青岑点明,阮流筝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她抿唇,羞窘地避开了谢青岑的视线。 良久,她开口,“那就让澄澄在你家吃吧。家里还有些食材,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她倔强得不想认输。 看着阮流筝执着的眼神,谢青岑低笑两声,抬步上前,不容拒绝地牵着阮流筝往他的房子走去。 “我刚搬进来,就当是请你过来为我温居了。我昨天可刚救过你,你确定还要再拒绝?” 闻言,阮流筝挣扎的动作一顿,掌心紧了紧,终是妥协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可以走,你放开我吧。” 谢青岑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掌心那节自己一只手就能攥过来的纤细晧腕,眸底微微一暗。 半晌,他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手。 …… 谢青岑家,餐厅。 阮流筝一进来,就看见了满桌的菜肴,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技艺,但色香味俱全。 本来还不觉得饿,本来还想再矜持一下。 可是看着这些,她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 阮流筝俏脸一红,不自然地轻咳两声。 觉得有些丢脸。 谢青岑勾唇,“既然都饿了,那我们就开席吧!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说着,他拿公筷给阮流筝夹了一筷子小炒时蔬,眉眼含笑。 今天早上他就猜到了阮流筝厨艺可能不太好,所以下午特意提前处理完工作,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 就是专门为阮流筝准备的。 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听着很老套,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阮流筝抿唇,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谢青岑的厨艺确实不错,味道甚至不输北山别墅的那些大厨。 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许是看出了阮流筝的惊讶,谢青岑慢悠悠地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递给阮流筝,“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那些外国菜,为了不饿肚子,便只能自己动手学了。” 以谢家的财力,当然请得起厨师,可谁让老爷子心狠呢。 为了磨炼他,每月给的生活费都是有限的,真是不提供一点帮助。 阮流筝眼眸微顿,她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嗯,味道很不错。” 吃完晚饭,傅景澄就回家写作业了。 他现在上的是云城一所有名的贵族幼儿园,里面的大多数学生都是云城的贵族子弟。 这些家庭都很注重对后代的培养,所以幼儿园的管理很严格。 几乎每天都会留家庭作业。 他走后,阮流筝帮着收拾了下餐厅,便打算回家了。 但谢青岑却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他不是一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 有些事也该挑明了。 他挡在阮流筝的跟前,眼眸微垂,深墨色的眸底漾着一抹浅笑,神色认真,“阮小姐,从昨天到今天,你应该有所感觉了吧。” “傅景澄想让我当他爸爸,而我对你,确实有一些别的想法。” 第16章 追求你,是我的个人意愿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不是傻子,从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预感。 但实在是不敢相信,也就把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想法忽视了。 毕竟,他们至今为止也才见过三面,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剩下的都是空白。 他怎么可能会… 哪怕到了现在,阮流筝还是感觉有些离谱。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谢先生,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澄澄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当不得真。” “我知道。” 谢青岑颔首笑道,“但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个人意愿,与其他人无关。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你了。” 只有她,才是那个足以和他相匹敌的人,那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 望着他含笑的眉眼,阮流筝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说实话,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她也不缺拒绝人的理由。 可从来没有一个追求者像谢青岑这般直白。 直白得让她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相处时间恐怕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谢先生,你不觉得你有些思虑不周吗?” “我相信我的感觉,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谢青岑一抬眉眼,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阮流筝,仿佛一个锁定了猎物的猎手,“你不要因此烦恼,我今天也只是告诉你一声。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动摇我的决心。” 阮流筝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把她的后路简直堵死了。 半晌,她叹息一声,说,“你昨天应该已经听到过了。我和澄澄的爸爸现在闹得很难看,但你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阮流筝轻轻扫了眼谢青岑,眼眸无比平静。 她继续说道,“九年,整整九年!相知、相许、相爱,可最后我们却没有抵过时间。我爱了他九年,但我们之间却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曾有过。” “谢青岑,世界上没有绝对。九年尚且如此,何况是短短两天。” 谢青岑拧眉,表情不甚赞同,“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和他一样,你拿我和渣男比吗?” 他完全没懂她的意思。 阮流筝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拿你和他比。” “但是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现在没有要开启下一段恋情的准备,我只想好好养大澄澄,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阮流筝绕开谢青岑,目不斜视地朝玄关处走去。 经营一段婚约太累,她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勇气再去触碰了。 事到如今,她只想好好生活,好好赚钱,好好实现梦想。 其他的,再也不想了! 谢青岑望着阮流筝的背影,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了结果。 并且他也不会在乎她的拒绝。 不管她的态度如何,他追求他的,与她无关。 但最后,他不会给她说‘不’的权利,因为人只能是他的! 谢青岑垂眸,唇角微勾。 墨黑色的眸底透着势在必得的光。 …… 那天之后,阮流筝便开始有意识地躲着谢青岑了。 不管是早上早点送傅景澄上学,还是晚上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都是她避着谢青岑的手段。 然而,事实证明。 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 “爸爸!你今天做的是什么?” 早上七点,阮流筝照常带着儿子出门,果不其然,又在电梯口遇到了谢青岑。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 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她们。 而刚刚还在她身侧的儿子,早已经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到了谢青岑跟前,白嫩的小脸上扬着灿烂的微笑。 阮流筝无奈扶额。 也不知的谢青岑使了什么手段,才短短不到一周,就赢得了儿子信任与欢心,认了谢青岑当干爸。 在北山别墅时的高冷和傲娇,简直没了一点踪影。 她叹了口气,抬步上前。 “早上好,还没吃饭吧,给!” 看见阮流筝,谢青岑直起身子,把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的其中一份三明治递给阮流筝。 阮流筝垂眸,微微抿唇。 这些天,谢青岑几乎包揽了她和儿子的早餐和晚餐。 她一开始并不接受,但是他却强硬地让她不得不接受。 理由,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阮流筝闭了闭眼,慢吞吞地伸手接过,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外面的纸袋。 真是个卑鄙的男人! 竟然拿她不想欠人情的心理威胁她,她若是不点头,他就会佯装无意地说起那天救她的事情。 甚至就会一整天地跟着她,美名其曰:担心她再犯胃病! 为了耳边的清净,阮流筝只能忍了。 “妈妈你快尝尝,今天的三明治可好吃了!” 见阮流筝久久没有动作,谢青岑还没说话,他旁边的傅景澄就忍不住催促了。 小叛徒! 阮流筝低头,没好气地望了眼儿子,“知道了!” 要不然就是让儿子过来劝她! 她简直被弄得没脾气了。 “我今天要晚一点回来,就没时间准备晚餐了。你带着澄澄去外面简单吃一些吧。” 谢青岑微微勾唇,笑着说道。 语气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亲昵,就好似他和阮流筝是一对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阮流筝拆三明治包装的动作一顿,微微敛眉。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哪怕心里对谢青岑的做法不满意,但是她无法做到冷言相对。 因为他每次都点到为止,从不涉及她的底线。 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准。 这就让人…很憋屈! …… 傅氏集团。 傅砚辞开了一早上的会,刚走出办公室,就接到了老宅的电话。 告诉他,家庭聚会提前,就定在今晚。 老爷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拧眉挂断电话,突然想起有好些天没有过阮流筝的消息了。 傅砚辞停下脚步,转身对后面的江则说,“最近,阮流筝有联系你吗?” 第17章 给她认错,她配吗 江则微微一愣。 似是没想到傅砚辞会主动提起阮流筝,他眸底还隐隐带着几分诧异。 不过话说回来,阮流筝确实有好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过去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哪怕从前她再闹脾气,也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加上前些天,阮流筝坚定的态度。 江则心里依稀感觉有什么东西恐怕真的不一样了。 阮流筝这次可能是认真的! “江则!她有联系你吗?”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江则回答,傅砚辞皱眉,眉眼不耐的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然不悦。 江则连忙回神,他摇头,“没有!傅总,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惹太太伤心了,你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认个错?” 傅砚辞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 他神色不屑,“给她认错,她配吗?等着吧,今天晚上她就会像狗一样,乖乖地回来找我认错!” 他语气笃定,漆黑的眸底泛着泠然的冷意。 江则低头,抿唇没有说话。 但是心里却觉得傅总的心思会落空。 因为,阮流筝恐怕真的不一样了。 …… 索梵,阮流筝前几天就已经正式办理了入职,回归了公司。 早上她一到公司,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收到了罗森特的电话。 罗森特:“流筝,上来一趟,我有事要告诉你。” 自从她回到索梵后,除了平时的会议外,这还是罗森特第一次单独找她。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阮流筝放下电话,对自己的助理叮嘱了两句,就乘电梯去了罗森特办公室。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罗森特,看样子已经等候她许久了。 罗森特朝她笑了笑,抬手指着对面的单人沙发说,“流筝,你来了。坐!” 阮流筝点头,坐到他对面,眼眸疑惑,“罗森特,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电话里听着,貌似很着急的模样。” 罗森特表情一顿,微微垂眸,“文教授生病了,前些天刚做了一场手术,流筝你要不要去看看。” 文教授文月娴是q大艺术系的教授,是艺术界泰斗般的存在。 同时,也是阮流筝的授业恩师。 曾对阮流筝提供过诸多帮助。 所以虽然是疑问句,但罗森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因为他知道,阮流筝一起会去的。 “什么时候的事?” 阮流筝面色平静地问。 然而,搭在膝头的手却攥得很紧、很紧。 印象里,那个和蔼又严谨的小老太,那个无论何时都把自己打扮得整洁精致,看起来精神奕奕的人竟然病了? 她不是最注重养生,她不是最珍惜自己的小命吗? 生病会变丑,她如今应该很伤心吧。 阮流筝低眸,心像是被人提起来了一样。 惶惶不安。 罗森特语气安抚,“我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不过你放心,文教授已经出院回家修养了,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流筝,你一会儿代替公司去看看吧。这些年,文教授对公司也帮了很多。” 阮流筝点头,朝罗森特感激一笑。 她明白罗森特是在给她递台阶。 为了嫁给傅砚辞,她和小老太之间闹得很僵,甚至到了断绝师徒关系的地步。 她脾气倔,不是能低头认错的人。 但那是以前。 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就算罗森特没给台阶,她也是会去看小老太的。 她辜负了小老太的期待,辜负了小老太的培养,该是亲口对小老太说句‘对不起’。 该是亲自去求得小老太的原谅。 …… 上午九点,阮流筝提着果篮出现在了q大家属院。 小老太对生活的精致要求很高,所有她家院里院外都种满了花草。 整个家属院,恐怕就没有她家更有标识性。 望着门口那两棵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海棠树,阮流筝不禁莞尔一笑。 她上前两步按响门铃,静静地等待保姆来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长得有些微胖的、年龄大约在四五十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是林姨,教授家的住家保姆,从年轻时就在文家照顾教授了。 大学时,阮流筝作为文教授最喜爱的学生,可没少过来蹭饭。 而林姨也是和文教授一样,真心把她当成女儿来疼爱。 她和文教授,都是对阮流筝极好的长辈,也是阮流筝最敬重的两位长辈。 可惜,她为了一个傅砚辞简直伤透了两位老人的心。 连续五年,都没有过来看望过她们。 阮流筝垂眸,眸底划过一抹愧疚。 心也渐渐开始不安起来。 然而,看见阮流筝,林姨脸上并没有责怪,反而闪过一抹惊喜。 她脚下的步伐默默加快,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成了几秒。 她打开门,嗓音带笑,“小流筝你可好久没过来了,快进来!” 听着和印象中一般无二的亲昵语气,阮流筝心里的紧张慢慢褪去,紧皱的眉眼渐渐舒展。 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尾的温和弱化了几分清冷。 衬得她整个人都显得温柔。 她开口,“林姨,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姨笑着点头,伸手接过阮流筝手里的果篮,“我身体很好,倒是文教授前些日子被检查出来了乳腺癌,不过你别担心,手术很成功。” “文教授现在正在家里修养。这些年,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阮流筝敛眉,心里却有些难过。 她低声说,“嗯,我都明白的,林姨。” 林姨微微一笑,拿着果篮率先推门走进了屋子。 她要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文教授去。 望着她高兴的背影,阮流筝脚步一顿,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上林姨的脚步。 “教授,你看看谁来了。” 林姨此时已经走进了客厅,对着沙发上的文教授笑呵呵地说。 文月娴放下手中的书,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男人,佯装严厉道,“大惊小怪干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林姨脸上的笑容一顿,许是也意识到了刚刚行为的不妥,歉意的朝沙发上的男人颔首,然后提着果篮笑眯眯地去了厨房。 她要去给小流筝做好吃的! 第18章 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着文月娴严厉的嗓音,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颤。 等林姨的身影彻底进入厨房,她才鼓起勇气走出玄关,忐忑地唤了声,“老师,我来看你了。” 闻言,文月娴瞳孔一缩,蓦然抬眸,循着声音发起处望去。 只见—— 阮流筝不知何时站在了玄关出口处,双手背在身后,头几乎要低到与胸口持平的位置。 刚刚那句话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害得她现在连抬头都不敢了。 文月娴抿唇,身体略有些僵硬,就这样定定地望着阮流筝。 连手中的书掉到地上都没有意识到。 她起身上前,但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稳稳地坐下。 眸底的欣喜也转为冷漠。 “你来做什么?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阮流筝掌心一紧。 曾经愤怒时脱口而出的话,现在全都变成了一把把利刃,再次扎进了她心口。 但这是她该受的。 阮流筝动了动唇,喉间干涩,“老师,对不起。” 文月娴依旧面无表情,她眼眸平静,对阮流筝的道歉无动于衷。 阮流筝咬唇,抬眸望向文月娴,不自觉地捏紧了掌心。 她眼眸微颤,眸底隐隐有水光闪现,“我知道错了…我辜负了你的苦心,我…” “够了!” 文月娴开口打断她,终于忍不住地走上前,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收容所!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认识的阮流筝可不是一遇事就哭的人。” “老师…” 阮流筝怔怔地望着文月娴虽严厉但已经明显柔和下来的眉眼,动了动唇瓣,喃喃说。 眸底充斥着愧疚。 文月娴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帕子,说,“好在,你没有让我一直失望下去,总算没有让我再看走眼。” 阮流筝抿唇,眼眸定定地看着文月娴,眸底是数不清的歉意,“老师对不起,我…” 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文月娴再也硬不下心了。 她牵着阮流筝走到沙发前,让阮流筝坐到她身侧,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不要一直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过好在你还年轻,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你今天能来,我想你也是想清楚了吧。” 阮流筝眼眸微睁,朝文月娴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已经回到了索梵工作,希望还不算太晚。” “以你的能力,不管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不会晚。” 阮流筝鼻尖一酸,望着文月娴温柔鼓励的眼神,感觉曾经的那个她真的又蠢又傻。 明明有才华有能力,还有关心重视她的老师,前途一片大好。 却偏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义无反顾地放弃一切,嫁给傅砚辞,陪着傅砚辞进入傅氏集团,甘心做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 害得所有爱她护她的人伤心。 她真的…太该死了! 阮流筝垂眸,眼前有些模糊,她嗓音颤抖的开口,“老师,你不怪我吗?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 文月娴,“怪你有什么用,不轻易原谅你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增强你的负罪感,你能够认错,便已经是做了莫大的决心。我何必再在你的伤口上撒盐,增加的你痛苦。” “而且若是一直揪着不放,恐怕我曾经那个骄傲自信的学生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阮流筝眼眶一酸,再也忍不住地往文月娴怀里扑去。 眼泪顺着眼尾扑簌簌地流下来。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男人,不禁轻咳两声,出声打断师生二人。 “文教授,不知可否介绍一下呢?” 多么耳熟能详的声音啊! 阮流筝浑身一震,她抬眸望去,下一秒杏眸圆睁,眼神无比诧异。 “你怎么在这?” …… 另一边,一辆通体乌黑的迈巴赫疾驰在公路上,有目的地朝着前方行驶。 车内,本应该在幼儿园上课的傅景澄一脸愤怒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和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菲薄唇瓣紧紧抿起。 “你要带我去哪?赶紧停车,我要回家!”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望着手中的平板,神色不变地处理着工作,对傅景澄的怒气置若罔闻。 他开口,连眼都没抬,“你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该叫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听到傅砚辞语气中的不屑,傅景澄生气站起来,眼眸睁大,紧紧盯着傅砚辞,扬声喊,“姓傅的,不许你说我妈妈!” ‘啪——’ 傅砚辞放下平板,抬眸,目光冷淡地望着眼前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儿子。 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温情。 他冷声开口,“傅景澄!你若是再不听话,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傅景澄动作一顿,眸底蓄起眼泪,但依旧不妥协。 他梗着脖子盯着傅砚辞,说,“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拐卖孩子是犯法的。” 傅砚辞一把将傅景澄提起来,眉眼不屑,“我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去,犯得上哪里的法律。我警告你,待会就到老宅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妈妈!” “你敢!” 傅景澄眼眸睁大,愤恨地盯着傅砚辞。 小手狠狠捏紧成拳。 傅砚辞轻笑两声,慢条斯理地挥了下手,将傅景澄扔到了一旁的江则怀里,语气温和且隐含威胁,“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也可以继续闹下去。但是…你太爷爷对你不错吧。” “他身体不好,若是…” 傅景澄眼眸一顿,默默地低下了头。 眸底闪过一抹纠结。 傅砚辞掀了掀眼皮,话音一转,“而且你应该不想让你妈妈担心吧?” 傅景澄抿唇,彻底老实下来。 傅砚辞淡淡收回视线,拿起平板继续处理工作。 没心思再管那些不相关的人了。 江则叹了口气,安抚地抱了抱委屈的傅景澄,眼神无奈地扫了眼对面。 竟然擅自接走小少爷,想以此威胁阮小姐过来参加傅家的家庭聚会。 未免太卑鄙了。 这次,傅总的做法就是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第19章 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q大家属院,阮流筝端坐在文月娴旁边,抿唇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清丽的眉眼逐渐拧成一团。 谢青岑双腿交叠,悠闲的靠坐着,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眼眸荡漾着一抹舒朗的笑。 他开口,朝阮流筝挑眉,“阮小姐,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是有花吗?” 阮流筝略显无语地移开视线,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个公司老总,不待在公司,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教授的家里。 还是艺术系的教授!? 谢青岑微微一笑,“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连来看望文教授都选在了同一天,不是吗?” 文教授儿子手里有个专利,与他一直想开发的一个项目有关。 这个专利如果用得好,那么华国的智能科技发展可能会提前十年。 完全赶上当前在世界上遥遥领先的m国,让华国不至于再受其他国家的威胁。 但前些日子他有个好友告诉他,除了瀚飞,还有外国的一家企业也在试图私下里联系文教授的儿子。 文教授的儿子虽然是个华国人,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贪财。 所以谢青岑很担心他会私下里和那家外企达成合作,将这项专利卖给别人。 华国人重孝。 为了瀚飞接下来的发展,也为了国家,谢青岑便打算从亲人入手,非常时期使非常手段。 只希望趁文教授儿子还没点头时,能说动文教授帮忙劝一劝。 把这个专利交给华国人来运用。 阮流筝微微颦眉,神情略有些不悦,“谢青岑你少转移话题,你和老师无亲无故的,为什么会…” “流筝!” 见阮流筝越说越激动,平日的冷静理智全无,文月娴不得不出声打断她。 文月娴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微光,她笑着嗔了眼阮流筝,说,“谢先生是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的,你平日也不是冒失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阮流筝张了张嘴,眼眸悄悄地扫了眼谢青岑,也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失礼。 但… 她微微垂眸,颓然地松下了肩膀。 这些天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心底极为清楚,她高高竖起的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谢青岑攻破。 她真的很讨厌谢青岑这种,不声不响,但却一步步渗透她生活的行为。 她抵抗,可又无可奈何。 “没关系文教授,我不会介意的。反而…有些高兴。” 谢青岑颔首,微笑解释说。 墨黑色的眸子直直落到阮流筝身上,眸底流光辗转,漫着直白且深沉的笑意。 “阮小姐这样,恰恰说明她对我不设防,是从心底里信任我。对吗?阮小姐。”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问题又踢给了阮流筝。 阮流筝咬牙,扫了眼旁边眼神疑惑的教授,望着谢青岑的目光透着深深的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嗓音微凉,“谢先生说笑了,我们连认识都不认识,哪来的信任。刚刚是我失礼了,不好意思。” 一句话,尽显疏离。 把刚刚谢青岑话里的引人遐想灭了个干净。 谢青岑眼眸闪了闪,掀起眼皮看向阮流筝,唇角扬起一抹玩味。 阮流筝神色一冷,眸底满是警告。 文月娴在一旁看得糊涂,“流筝,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阮流筝神色一顿,极快否认开口,“不认识!” 与她相比,谢青岑就不紧不慢多了。 他先是理了理衣袖,然后慢悠悠地说,“是的。” “不过准确来说,我们的关系应该是处于我正在追求阮小姐而阮小姐正在考虑的阶段中。” 文月娴神情诧异,可仔细看眸底还有一丝丝惊喜,她看向阮流筝,问,“当真?” 阮流筝焦急的摇头,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拒绝他了。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邻居关系!” 这次,谢青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出声反驳阮流筝。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文教授眼底漫上的笑意。 无需多言,该信的人已经信了。 …… 傅家老宅。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阔气的银朱油大门前,刚熄火,两名佣人就走上前,神色恭敬地为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其中一名把手抵到门框上,避免车内的人受伤。 车内,傅砚辞合上平板,抬眸,看向对面冷着脸的傅景澄,神色一冷。 他启唇,“给我表现的高兴点!待会进去你最好能给我讨得老爷子的欢心,否则…” 傅景澄冷哼一声,‘呲溜’滑下座椅,转身在佣人的帮助下下车,小短腿迈得飞快。 只留给了傅砚辞一个背影。 傅砚辞抿唇,眉心深深地拧起。 没礼貌没教养,阮流筝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刚刚在车上,这小崽子可是一声‘爸爸’都没叫过。 真是… “三少爷,你不下车吗?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见傅砚辞久久没有动作,管家上前,客气地催促道。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抬步下车,跟上了傅景澄。 算了,只要能讨得老爷子欢心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喜欢傅景澄,又不是浣清生的。 能保证他衣食无忧就已经是他对傅景澄最大的容忍了。 …… “老师,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过他了。” 这已经是阮流筝第三次和文月娴解释了。 她望着老师含笑的眉眼,感觉心里一阵阵疲累。 “流筝,谢先生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文月娴握着阮流筝的手,浑浊而明亮的眼睛暼了眼厨房方向,笑着劝说。 她看人眼光不会错! 谢青岑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谈吐有礼,举止进退有度,尤其是看着流筝眼神,那是一个丈夫看待妻子的眼神。 哪怕流筝曾经拒绝过他,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怨怼与报复感。 此时,更是在得知流筝对她的敬重与关心后,竟然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 连一开始进门时,属于高位者的架子都放下了。 而这一切,无不都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第20章 想看他笑话,做梦 “老师,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我只想努力工作,把曾经丢下的东西找回来。” 阮流筝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剖析出来,希望能以此打消文月娴的念头。 文月娴不赞同地摇摇头,伸手,干燥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拍了拍阮流筝的手背,温声说,“流筝,一段失败的感情并不能证明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是傅砚辞,你也不能因为一个渣宰就不再相信爱情啊!” 提起傅砚辞,文月娴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身为q大的教授,对于傅砚辞这个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隔壁商学院着名的才子学霸,她的许多朋友对他都是大加称赞。 但不知为何,文月娴见他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他,功利心太重,这样的人注定是没有心。 而且他虽然对流筝极具耐心、处处照顾,好似爱惨了流筝,但是文月娴却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见对流筝的爱。 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所以她才会万般阻挠流筝嫁给他。 可到底… 文月娴望了眼前的阮流筝,叹息一声,随后说,“遇到值得的人,还是要勇于尝试一下,流筝不要把自己陷在过去的泥沼里。” 阮流筝神色一怔,微微垂眸,低头不语。 文月娴摇摇头,也没再说话。 话已经说了,听没听进去,听进去多少,恐怕也就只有流筝自己清楚了。 只盼她能全听进去,早日想清楚。 …… 傅家老宅,傅砚辞与老爷子谈完话,便懒懒地躺靠进沙发里,漆黑的眼眸时不时地扫一眼窗边的傅景澄和老爷子。 眸底闪过一抹满意。 傅景澄到底还是有些用处! “三哥,三嫂怎么还没来?我听说你前几天把白伯父家的女儿安排进公司了,三嫂没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正当傅砚辞准备低头,继续看手机时,身侧的沙发微微塌陷,一道阴影落到他眼前,随之是一道含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傅砚辞扭头,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凌厉。 是傅砚书! 傅砚辞二叔家的长子,傅砚辞曾经最强劲的对手,如今的手下败将。 自从傅砚辞当了傅氏总裁,掌握大权后,他便毫不留情地开始打压二房的人。 若不是老爷子出手,恐怕二房的人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公司了。 对于他这一举动,傅砚书自然怀恨在心。 此时,他坐在傅砚辞身旁,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却没听出多少关心之意。 两人都在傅氏集团,阮流筝辞职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若说他是为阮流筝抱不平,实则不然。 他讨厌傅砚辞,同样不喜阮流筝。 他问出口,不过就是想给傅砚辞一些难堪。 给老爷子上上眼药罢了。 毕竟,当初要不是阮流筝,他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傅砚辞轻嗤一声,“你貌似很关心我的家务事,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阮流筝她一会儿就会过来。” “是吗?我还以为今天的家庭聚会要少一个人,爷爷要失望了呢。” 傅砚书微微一笑,整个人显得愈发温和。 他本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不管何时何地,脸上的笑意都不会消失,待人处物也是温和耐心。 靠着这一副和风细雨的做事方法,他可笼络了不少傅氏集团高层。 就是傅砚辞,也在他手上吃过不少闷亏。 傅砚辞轻蔑地掀起眼皮,语气不屑,“放心,若是有一天家庭聚会真的要少一人,也绝对会是你们二房的人。” “那还真是期待了。” 傅砚书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不过很快,他便被傅老爷子叫去下棋了。 偌大的沙发上便只剩下了傅砚辞一人。 他望着傅砚书的背影,眼眸一冷,继而低头眸色深深的凝着手中的手机,良久,缓缓勾唇。 想看他笑话是吧,做梦! …… 谈完谢青岑的事情,文月娴便带着阮流筝去了书房。 五年不见,师生两个有许多话要说。 何况阮流筝现在要重新进入艺术这个圈子,文月娴肯定要多叮嘱几句,顺便试试阮流筝现在的能力。 “来看看,这是刚刚谢先生带来的礼物。是圈子里一个新起之秀的作品。” 文月娴将一幅画拿出来,给阮流筝品鉴。 阮流筝看了文月娴一眼,抿唇微微一笑,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老师,这幅画的寓意很好,颜色用得也饱满,但是笔触还略显青涩,不过很有灵气。能够让人通过画,便能瞧出作者当时创作时的心情,暂时弥补了笔触上的不足。老师,能选中这幅送给你,他很有眼光!” 阮流筝看向文月娴,肯定了谢青岑的眼光。 文月娴含笑点头,问道,“和这幅画的作者相比,你觉得你现在的能力…” “老师,如果有十分的话,不可否认这幅画的作者已然能得到九分,但是我比她强!” 阮流筝打断,眼眸透露着无比的自信。 说完,她走到一旁的画架前,调完底色,做完底层铺垫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落笔。 线条的勾勒仿佛印在了脑子里。 不消片刻,一幅落日融金的画作便完成了。 色彩与光影的相互辉映,将夕阳的温柔和天空的渐变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月娴静静地看着,眸底闪过一抹欣慰,她笑着开口,“虽然过去五年,但是流筝你还是你,依然没变,我很高兴。” “欢迎回来!我最骄傲的学生。” 阮流筝上前拥抱了下文月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文月娴拍了拍阮流筝的后背,“好了,看见这幅画我就彻底放心了。蕙兰和谢先生应该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走,我们下去吧。” 阮流筝点点头,跟着文月娴走出了书房。 师生两个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了上来叫她们的谢青岑。 “文教授,你们来到正好,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移步餐厅了。” 谢青岑早在去厨房时就脱了外套,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处的纽扣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了几颗。 他站在楼梯处,即使比阮流筝低了一节台阶,但仍是比阮流筝高出了一个头。 长身玉立,风雅清俊。 第21章 小流筝,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阮流筝微微敛眉,低头错开了视线。 妖孽!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挑眉,唇角不经意地上扬,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继而他抬步上了一个台阶,在阮流筝身侧站定,面对着文月娴颔首,语气谦卑而恭敬,“文教授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听着几乎贴近耳畔的低沉嗓音,和感受着身边那不容忽视的气势,阮流筝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 她抿唇,默不作声地往文月娴的方向挪了两步。 依旧和谢青岑保持着距离。 文月娴刚刚的话到底还是影响到她了。 望着她的动作,文月娴笑了笑,眸底闪过一抹了然。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流筝虽然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内心却是极为柔软。 她相信,谢青岑会是那个陪着流筝走到最后的人。 “那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小谢你以后也就和流筝一样,唤我老师吧。” 文月娴点头应允。 她有意地拉近阮流筝和谢青岑的距离,为她看好的两人创造机会。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文月娴,一眼就看出了文月娴的心思。 她眸底划过一抹无奈,但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老师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和她作对了。 顺着她些吧。 谢青岑唇边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老师。” …… 两人陪着文月娴用完午饭,又陪着她聊了会天。 直到下午五点,文月娴眼中显露出疲惫,阮流筝和谢青岑才向她提出了告辞。 文月娴虽有些不舍,但是却并没有开口挽留。 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今天能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何况她刚刚做完手术,精力还有些不济。 她不是一个喜欢逞强的人。 文月娴和阮流筝约定好下次来看望她的日子后,便不舍地看着阮流筝和谢青岑走出了院子。 “文教授,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小流筝不是答应了你,过几天会再来看你吗?你现在首要的是养好身体。” 林姨来到文教授身边,扶住她的手臂,语含关心。 文月娴望着阮流筝和谢青岑的背影,感叹,“蕙兰,你看,多么登对的一双璧人。” “是啊,所以你才更要养好身子,小流筝那倔脾气还要靠你来开解呢。”林姨顺着文月娴的话,笑呵呵地劝说道。 文月娴低头嗔怪地瞥了眼林姨,但到底还是跟着林姨往楼上去了。 门外,阮流筝抬眸示意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嗓音透着和往常一样的清冷,她说,“谢先生,我想也不用我送你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再见!” 谢青岑挑眉,“谁说不要你送了?” 阮流筝拧眉,神色不解。 然而,没等她开口,刚刚还稳稳停在原地的劳斯莱斯幻影突然启动,当着她的面,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看着离去的车影,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神色略显苦恼,“怎么走了呢?所以阮小姐,接下来恐怕还要麻烦你稍我一程了。”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神色无奈至极。 阮流筝:…… 前面,劳斯莱斯幻影的内部,齐冲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老板,继而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脸色略有些一言难尽。 以后谁在说老板是不开窍,他就跟谁急! 就这腹黑的心计,阮小姐还能跑得掉吗。 …… 阮流筝盯着谢青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知道谢青岑是故意的,但她没办法真的把人丢在路边。 何况还是在老师的家门口,若是她不点头,恐怕这个有心机男人还会反过头去找老师。 今天老师本来就因为他们而费了些精力,她可不想再累着老师了。 她带着谢青岑来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锁,示意谢青岑上车。 阮流筝的车是一辆普通的SUV,车内的空间不是很大,但是对于阮流筝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这些年,哪怕经济实力允许了,她也没想过换车。 对她来说,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有且能用就行了。 可当谢青岑坐进副驾驶的时候,阮流筝第一次想,她是不是该换车了。 只见—— 谢青岑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微微屈着,勉强才能塞进副驾驶下面的空间,他的头甚至够到了车顶,需要紧紧靠着后面的椅背才能坐下。 他脚长腿长,坐在阮流筝的SUV里,怎么看怎么委屈。 许是感觉到了阮流筝的目光,谢青岑侧目,问,“怎么了?你今天貌似格外喜欢盯着我?” 偷窥被抓包,阮流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抿唇,克制地收回视线,说,“你要去哪?” 看出她在转移话题,谢青岑长眉微拢,也没点明,他开口,报了个地址。 待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出席,确实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回公司的路上,谢青岑略有些无聊地打量着车内。 阮流筝的车和她这个人一样,简约、清新,并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在车内摆放许多装饰物。 谢青岑打量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到了阮流筝白皙细腻的侧脸上。 眸底微微一暗。 因为刚刚在文教授家,她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早上盘起的头发已经有些松散,有几缕调皮的碎发从耳边落下来。 贴着她的脸颊,虽有违和但是却给她平添了几分温婉。 加上此时夕阳落下的光,衬得她更显柔美。 谢青岑喉结滚动了下,突然就不想忍了。 反正,人早晚是他的。 他伸手,将碎发勾起别到阮流筝的耳后,说“小流筝,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嗓音低沉磁性,细听还有一丝暗哑。 早在谢青岑看她的时候,阮流筝就感受到了。 她一直没说话,拼命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前面的路况上。 尽力忽视谢青岑灼热的目光。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伸手,虽然只是帮她整理了下碎发,但阮流筝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僵住。 除了傅砚辞,还是第一次有陌生男人对她做这种亲密的动作。 此刻听着他的声音,阮流筝心口轻轻一颤。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你...” 阮流筝开口刚想回答,放置在一边的电话响了。 第22章 儿子呢 阮流筝侧目扫了眼,心里有些惊讶。 竟然是江则的电话! 她迟疑了下,但还是连上蓝牙,接通了电话。 江则是傅砚辞的助理,他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关傅砚辞的事情。 尽管她很不情愿,可在傅氏集团工作时,江则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傅砚辞的态度而对她冷眼的人。 反而还帮助过她。 一旁的谢青岑也极有眼色地闭上了嘴,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等待她通话结束。 然而,随着电话的进行,阮流筝的眉头越皱越深,等到江则把事情全部说完,她的眉心已经皱成了杂乱的一团。 眼眸也凝着深深的冰冷。 ‘吱嘎——’ 阮流筝突然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路边,掌心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侧目,神色严肃地说,“下车!” 谢青岑刚稳住身子,就听到这句话。 他神情诧异,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阮流筝扭头,眼眸泛着沁人的凉意,但却不是因为谢青岑。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重复说,“下车!让你的助理来接你!” 谢青岑薄唇抿起,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阮流筝,良久,他开口,“好,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打开车门,沉默地走到了路边。 等他下车,阮流筝一句话都没说,启动车子便飞速地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她没时间解释了,不过她相信谢青岑应该能猜到原因。 谢青岑站在原地,看着连影子都快看不见的车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身为谢家的继承人,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丢在马路边。 这种事,恐怕也就只有阮流筝能做得出来了。 不过,他没有责怪阮流筝,反而心里有些担忧。 刚刚那通电话,说的事情约莫和她那个前夫有关。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冷静理智的阮流筝露出那般神情,连基本的礼节都维持不住,直接就把他赶下了车。 谢青岑抿抿唇,隐下眸底的忧虑,掏出手机给齐冲发了个消息。 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马路上啊! …… 另一边,傅砚辞收到了江则发过来的信息时,他正在和傅老爷子下棋。 望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文字,他唇瓣勾起一抹薄凉的笑意。 阮流筝,到最后你还不是要乖乖回来求我! “谁的消息?” 傅老爷子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浑浊精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他骄傲且忌惮的孙子,出声问道。 听见傅老爷子的声音,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收起手机,抬眸,笑着说,“一条无用广告宣传而已,爷爷我们继续下棋。”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无用的广告宣传值得你看这么久?砚辞,我虽然老了,但是我眼不瞎耳不聋,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爷爷?” 傅老爷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眸幽深如寒潭,“我虽然不在公司,但是有些事情还是略有耳闻。” “砚辞,你刚刚当上傅氏的总裁,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应该不用我在提点你了。” 傅砚辞神色一凛,“爷爷,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傅老爷子表情不变,“你的妻子当初是你自己选的,当初我也警告过你,是自己非要一意孤行。傅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如今你就算是后悔,也给我忍着,不然…” 这已经是不加掩饰的敲打了。 但想到傅家的家规,傅砚辞眼眸一暗,眸底划过一抹凌厉。 他微微一笑,将情绪掩饰得很好,“我知道了,爷爷。流筝一会儿就来,她只不过是闹闹脾气,不会危及到公司。” “最好如此!” 傅老爷子点点头,语气也稍微温和下来,好似真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了。 “砚辞,你一向懂分寸。澄澄还小,你就算对流筝不满意,也该克制些。女人吗,以后有的是机会。” 傅砚辞捏紧掌心,含笑点头,“嗯。” 眸底却划过一抹讽刺。 …… 阮流筝到达傅家老宅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没入地平线。 她下车,将车钥匙交给老宅的佣人,抬步便准备进入老宅。 傅砚辞这个卑鄙小人,为了让她能准时来参加傅家的家庭聚会,竟然敢拿儿子威胁她! 真是…无耻至极! 阮流筝眼眸一冷,气势凌人地往前面的客厅走去。 可刚走到庭院,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傅芷晴从自己的小楼里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了刚刚来老宅的阮流筝,她快走两步挡在阮流筝前面,姿态骄矜,“阮流筝你竟然敢来这么晚!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这次的家庭聚餐,我要吃你亲手做的三套鸭吗?你这样,信不信我去跟我哥告状!”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傅芷晴,清冷的眼眸泛起层层凉意。 傅芷晴是傅砚辞的亲生妹妹,向来看不起她这个出身低微的嫂子。 不仅时不时地找她茬,还经常领着人带头欺辱她。 时常把她当成佣人来使唤。 而阮流筝为了傅砚辞,对傅芷晴的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傅芷晴。 有时候,相比她,傅芷晴反而更像个长辈。 阮流筝敛眉,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她冷声开口,“想吃就去找厨房找厨娘,傅芷晴我不是你傅家的保姆!让开!” 说完,阮流筝直接撞开傅芷晴,继续往客厅走去。 傅砚辞擅自接走儿子,以儿子脾气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跟着傅砚辞来老宅。 他能过来,指不定受了傅砚辞什么样的威胁! 她现在必须赶紧见到儿子才能彻底安心。 傅芷晴站在原地,望着阮流筝匆匆离开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阮流筝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违逆她! 哼,她要告诉哥哥,让哥哥好好收拾收阮流筝! …… 阮流筝到达客厅的时候,傅家的人大约全部都到了。 除了她,恐怕也就只差个晚她一步的傅芷晴了。 顶着傅家众人的目光,阮流筝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目的明确地走到傅砚辞身边,语气冰冷,“儿子呢?” 第23章 讽刺的恩爱夫妻 阮流筝刚刚环视一周,都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急躁,望着傅砚辞的眼神愈发冷然。 傅砚辞抬眸,眉眼淡淡的扫了眼阮流筝,他一反常态的伸手,亲昵地搂住阮流筝的纤腰,把阮流筝拽到了他腿上坐着。 他笑着开口,看着阮流筝的眼神隐含威胁,“老婆你怎么迟到了,而且一上来就提儿子,我可是会吃醋的。” 阮流筝拧眉,垂眸看着紧紧钳制在她腰间的手掌,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只要一想到傅砚辞这几天可能会与白浣清做的事情,她就忍不住作呕。 阮流筝忍住想吐的冲动,伸手去挣脱傅砚辞的钳制,眼眸泛起层层凉意,“放手!我再问你一遍,儿子呢?” 傅砚辞唇角微扬,漆黑的眼眸望了望四周看好戏的傅家人,掌心倏然收紧。 他直接把要起身的阮流筝拽进怀里,薄唇凑到阮流筝耳边,嗓音缱绻,“放心,儿子在楼上睡觉呢。” 傅砚辞语气微顿,他话音一转,眼眸含笑,“阮流筝你今晚最好识相点,我敢告诉你傅景澄在哪,就代表我不怕你去找他。同样,我也敢让你再也见不到他,你清楚我的手段,懂了吗?”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耳鬓厮磨,明明该是夫妻间最亲密无间的行为。 然而,此时的阮流筝却无端的浑身发冷,她的手指慢慢地蜷缩起,眼眸深深地凝视傅砚辞,一片冰凉。 良久,她冷声开口,“傅砚辞,你够狠,也够薄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然卑鄙到拿孩子来威胁一个母亲。 况且,那孩子身上可还流着傅砚辞一半的血。 傅砚辞轻轻一笑,唇瓣似有若无地碰了碰阮流筝的耳垂,眸底一片凉薄。 他低声说,“阮流筝,我的性格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傅家的家规摆在那里,你闹也要有个限度,可别闹到最后不可收场!” 经过傅砚辞的提醒,阮流筝也想起了傅家传承至今的家训,继而联想到傅家人的嘴脸,她忽然忍不住的低笑两声。 笑声极具讽刺。 傅家人皆滥情寡义,但创立的家训却是高尚明德,一派深情,光是听了就会让人忍不住的感动。 只因家训有言,傅家人一旦结婚,就要一生一世地忠于自己的伴侣,绝不能离婚。凡移情别恋者,轻者受家法处置,重者直接家谱除名,逐出傅家。 傅家人可是凭着这一份家训,在上流圈子乃至整个云城,刷了好一波好感度。 直到现在,都有好些女生争着抢着要嫁进傅家。 可她们却不知道,傅家人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们明明最是薄情寡性,却还要维持着表面那一套虚伪的嘴脸,维持他们爱妻爱子的形象,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也不知在自我感动着谁! …… 晚上八点,傅家的家庭宴会正式开始。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傅砚辞这个长子嫡孙,也是现今傅氏集团的主人坐在了他左手边的第一位。 阮流筝自然是紧挨着傅砚辞而坐,而傅景澄本来应该坐在阮流筝的旁边,但却因为傅老爷子的喜爱,直接坐到了傅老爷子的跟前。 位置,就是傅砚辞这个亲孙子都够不上。 而其他的傅家人就要按照辈分地位依次落座,没什么变动了。 等傅老爷子说了几句盼望家庭和睦的场面话后,便可以动筷吃饭了。 期间,傅砚辞主动给阮流筝夹菜,眉眼温和,“流筝,来尝尝看!老宅厨子做的清蒸鱼可是一绝!” 为了彰显恩爱,他还耐心地把鱼刺去除了。 阮流筝看着他,只觉得他虚伪得令人恶心。 她很清楚傅砚辞此举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傅老爷子的疑心。 毕竟,傅砚辞最是重利。 可为了儿子,阮流筝不得不陪着他把这出夫妻恩爱的戏码演下去。 她勾起一抹微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开心,然后当着傅家众人的面吃下了那块鱼肉。 陪着傅砚辞把这场戏演好、演完。 老宅的厨师,手艺确实不错。 然而,阮流筝咀嚼着口中的鱼肉,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谢青岑。 他做的鱼肉,也很好吃! 也不知他现在… “流筝,流筝!” 阮流筝的思绪被傅砚辞打断,她抬眸,看着傅砚辞,眸底闪过一抹不悦。 都已经得到他想要的效果了,他还想做什么! 傅砚辞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尽量放低了声音,“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爷爷叫你都没听见?” 他伸手从底下握住阮流筝,微微用力,眼神隐隐带着警告。 阮流筝敛眉,默不作声地把手抽出来,抬眸,语气稍带歉意,“抱歉,爷爷。我失礼了。” 傅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家宴而已,不用太过拘谨。流筝,你和砚辞也结婚五年了,就澄澄这么一个孩子未免太冷清,也是时候再要二胎了。左右也要凑一个圆满,你觉得呢?” 望着傅老爷子的笑容,阮流筝抿唇,没有说话。 以傅老爷子的手段,她不信傅老爷子没听说公司的事情,可从她过来到现在,傅老爷子不仅一句表示都没有,反而还当着众人的面催生。 到底还是亲孙子和傅家的面子重要! 但她又不是生育机器,凭什么呢。 阮流筝面色一冷,她起身说,“不…” “放心爷爷,我们正在努力,保准让你明年抱上重孙女。” 许是猜到阮流筝接下来要说什么,傅砚辞突然站起来,伸手搂着阮流筝的肩,笑着打断说。 漆黑的眼眸静静望着阮流筝,眸底寒意凛然。 阮流筝心一沉,冷冷瞅着傅砚辞,良久,她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傅砚辞手一空,眼底掠过一抹不满。 不过,在面对傅老爷子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表情不变,尽心尽力地表演着一个孝顺的好孙子。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嗯,那我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傅砚辞点头,“绝对不会让爷爷你失望。” 催生的话题聊完,接下来就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慰问了。 阮流筝听着实在厌烦,连眼前精致的食物也提不起兴趣。 索性直接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 末了,还不忘给儿子一个安心的眼神,避免儿子担心。 第24章 好聚好散不行吗 阮流筝走出客厅,来到老宅后面的花园。 傅家的老宅建在半山腰,加之傅老爷子年纪大了,爱上了侍花弄草,所以现在花园,倒是比她刚嫁进傅家时,多了些生机。 但到底还是在冬日,除了几朵梅花,偌大的花园还是显得有些萧瑟。 阮流筝停在了池塘边,望着已经结冰的水面,怔怔出神。 今天的月亮,出奇的圆。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精致皮鞋踩在鹅卵石上的‘哒哒哒’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尤显突兀。 阮流筝扭头,静静地看着来人,清冷眼眸一片漠然。 她开口,“你来做什么?” 傅砚书微微一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事情要和你谈。” 阮流筝的能力毋庸置疑,现在她和傅砚辞闹得正僵,倒不如趁机把她收到他的阵营里。 趁傅砚辞现在的地位还未完全稳固,说不定有了阮流筝这张王牌,他还有得到傅氏的机会。 阮流筝微微皱眉,冷声说,“不用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事情。” 傅砚书挑眉,在阮流筝面前站定,“别急着拒绝,等我说完,说不定你还会感激我。” 阮流筝神情不变,眼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好奇心。 她转身欲走。 “是关于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事情!” 傅砚书没想到阮流筝会不上钩,他直接开口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挡在阮流筝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最近几天他们两个在公司可是恩爱非常,丝毫不把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放在眼里,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吗?” 阮流筝抬眸,看着眼前的傅砚书,曾经她和傅砚辞最强劲对手。 眸底划过一抹冷然。 傅砚辞不是什么好人,傅砚书还未必能比得上傅砚辞。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婚,她就不想再掺和进傅氏的内部斗争。 她眉眼淡淡地说,“不想,傅砚书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不用利诱我,我不会上当。” “你和傅砚辞的斗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傅砚书神色一冷,唇角的温和笑容也收敛起来。 眸光不悦地盯着阮流筝。 “与你无关?阮流筝,你的骨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被别人踩到头上了都不管,怪不得你留不住傅砚辞的心呢” 阮流筝眼眸一凝,她冷声开口,“我留不留得住谁的心,是我自己的事情。傅砚书,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你不是傅砚辞的对手。” 傅砚书眼眸一沉,望着眼前的阮流筝,突然冷笑两声,“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是我赢还是傅砚辞赢!” “不过阮流筝,我想在那之前,我会先欣赏到你痛哭流涕求傅砚辞回头的一面。” 阮流筝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却显现出厌烦。 傅砚书抿唇,看出阮流筝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一个废掉的棋子,不值得他再花什么心思了。 他走后,阮流筝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有些冷,她才决定回到客厅。 岂料,她一转身,就碰上了傅砚辞。 专门来寻她的傅砚辞。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突然离席,让我有多难堪!” 傅砚辞在阮流筝面前站定,薄唇紧抿,俊美的脸上泛着一层冷凝。 阮流筝微微敛眉。 哦,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傅砚辞啊。 她蓦然低笑两声,抬眸,眼神讽刺,“所以呢?我看你和老爷子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傅砚辞拧眉,嗓音冰冷,“阮流筝,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看来今天的事还是没能给你教训。” 阮流筝神色一冷,“你还敢提今天的事!傅砚辞,我能来,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别太过分!” 望着眼前的阮流筝,傅砚辞忽然笑了笑,他抬步,逼近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带着莫名的自信。 “别逞强了,阮流筝!我还不了解你,赶紧给我搬回北山别墅。给了你台阶就赶紧下,别太恃宠而骄了。” 听着他笃定的语气,阮流筝就觉得很可笑。 恃宠而骄,傅砚辞对她从未有过宠,又哪里来的骄呢。 傅砚辞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认为她到现在都还在爱着他;认为只要他挥挥手,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喜气洋洋地回去北山别墅。 若是以前,阮流筝确实会那么做,可过去终究是过去,不是现在了。 她不会再犯贱了。 阮流筝淡淡开口,“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傅砚辞,我要和你离婚!不是再闹,我是认真的。” 傅砚辞眼眸一沉,只觉得阮流筝现在格外的难缠。 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可能离婚!傅家,绝不能出现离婚的事情。还有,爷爷想要个重孙女,明天我们就开始备孕!” 说的,简直唯是风马牛不相及。 阮流筝厌烦透顶了。 她看着眼前面色冷凝的傅砚辞,蓦然叹了口气,说,“不会有孩子了。傅砚辞,我真的累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再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罢了。” 许是现在的阮流筝太过漠然,傅砚辞心口突然一紧。 貌似,真的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一样。 他抿了抿唇,语气却仍是冰冷,“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离婚,哪怕是互相折磨!你做好准备,从明天起,我会按时回到北山别墅!” 阮流筝讽刺一笑,轻声说,“你这样就不怕你的白浣清生气吗?倒不如你直接让白浣清生个孩子,然后抱给老爷子,相信他也不会介意。” 左右这种事,在傅家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第25章 帮我找个律师吧 傅砚辞眼眸一顿,垂眸,沉思了两秒,最后看向阮流筝,眉眼凉薄无情,“不行!生孩子太痛了,浣清经受不住,我舍不得她受苦!” 所以,她阮流筝就该是他们的牺牲品吗? 阮流筝闭了闭眼,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早已决定了放弃傅砚辞,可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 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近乎无声的轻言,“那我呢?傅砚辞当初你对我的温柔关心都是假的吗?” “你纵横商场几载,我不信你看不透白浣清的那些小把戏,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呢?” 傅砚辞心口一震,方才被他强压下去的不适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微微敛眉,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冰冷无情,启唇说,“总之,明晚我要在北山别墅准时看见你,你不回来,那么今天事情我不介意再上演第二次!” 话落,似是想到什么,已经转身的傅砚辞微微侧目,嗓音更冷了几分,“但是下一次,你还能不能见到傅景澄就不一定了。” 阮流筝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傅砚辞离开的背影,唇角冷冷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静默良久,直到她腿泛起微微的酸麻感,她才机械式地掏出手机,给罗森特拨了个电话过去。 阮流筝望着光滑到能反光的冰面,静静地等待电话的接通。 许是还在应酬,电话响了许久才被对面的人接通。 阮流筝微微敛眉,开口,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冷静,“罗森特,帮我找个律师吧!” 眼神果决,直入主题。 通过刚刚的谈话,她无比清晰地知道,哪怕再提千次万次,傅砚辞也不会认清现实。 而且为了傅家的颜面,他也不会同意离婚。 阮流筝不想再等了,亦没有耐心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你想清楚了?”电话那头的罗森特垂眸,语气略显怀疑。 “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阮流筝深吸了口气,眼眸往远处眺望,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面颊上,给她平添了一抹脱俗的美丽。 结婚五年,她本不想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但… 如果不把事实摆到傅砚辞眼前,恐怕他会永远都沉迷在自己狂妄的世界无法自拔。 而她已经不想再在傅砚辞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了。 “好,我明天就给你安排!” 得到罗森特的肯定,阮流筝微微一笑,挂断了电话。 其实她自己也可以找律师,可她的人脉有限。 普通的律师根本不会冒着得罪傅氏的风险来帮助她。 但罗森特不同,他也出身豪门,加上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掌握的权力和认识的人,早已不是阮流筝可比。 现如今,恐怕也就只有罗森特可以帮助她了。 …… 阮流筝又在外面待了会儿,等看时间差不多才返回客厅。 她卡的时间刚刚好,几乎刚进门,傅家的家庭聚会就宣告结束,平日不住在老宅的傅家人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便纷纷提出告辞。 以前,阮流筝他们都会多留一晚,为了表现对老爷子的孝心。 但今晚,也许说刚刚的一番谈话惹怒了傅砚辞,导致他竟也向老爷子提出了告辞。 阮流筝虽有意外,但结果却是随了她的心意。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再强迫她和傅砚辞睡一张床,她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哪怕什么都不做。 傅老爷子挽留了几句,见傅砚辞不为所动,态度仍旧坚定后,也就歇了心思。 摆摆手,让阮流筝他们一家走了。 他们走出老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傅家的其他人早已走得差不多了。 因此,整个老宅门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阮流筝把儿子抱进自己的SUV里,把他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安顿好,绕开傅砚辞便打算开车回家。 既然戏已经演完,儿子也回到了她身边,她就不用再受傅砚辞的威胁了。 也不用再和傅砚辞虚与委蛇了。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阮流筝,眉心越皱越紧,直到阮流筝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倏然有了动作,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阮流筝面前,伸手撑住门框。 “明天晚上别忘了回北山别墅等我!” 阮流筝冷冷地暼他一眼,没说话。 傅砚辞眼眸一沉,神色冷凝了几分,“阮流筝,我这几天已经够迁就你了,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说完了吗?” 阮流筝抬眸,眉眼淡淡,语气也异常平静,“说完了就滚开,别挡路!” 她的忽视和淡漠,衬得怒气冲冲的傅砚辞像个小丑。 傅砚辞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至极。 但他还是强忍脾气地没有离开,而是不知从哪掏出一包中药扔到阮流筝怀里,嗓音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几天降温,浣清生病了。明天你把这包药煎好,送到医院。” “记得一定要在中午前送到,不然过了饭点,这药即使吃了也发挥不了什么效用!” 听着他一字一句地细心叮嘱,望着他自然流露的关心神色,阮流筝讽刺勾唇,抬眸,红唇轻启,“做梦!” 说完,她一条腿迈下车,用了力道地推开傅砚辞,关上车门,一脚踩下油门,SUV瞬间离开了原地。 中途,阮流筝还不忘降下车窗,当着傅砚辞的面,把那包中药扔出去,任由车轮碾碎。 让她给白浣清煎药,傅砚辞也真是够恶心人的! 就不怕白浣清喝了会消化不良吗。 傅砚辞站在原地,望着地上的中药残渣,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垂在身侧的手掌狠狠握拳。 这已经是阮流筝第三次违逆他了。 阮流筝,你最好一直这么有种下去! …… 阮流筝回到悦澜华府时,时间将近凌晨。 她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对面的房门敞开着,一缕缕明亮的灯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楼道。 阮流筝脚步一顿,神色有些诧异。 谢青岑竟然还没睡吗?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为她下午的行为去道歉时,听见声响的谢青岑已经从门内走了出来。 “回来这么晚?要不要吃点宵夜?” 谢青岑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道。 第26章 放心,我不是禽兽 阮流筝轻轻摇了摇头,“不了,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多少吃点,刚从外面回来,暖暖胃。”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紧紧凝着阮流筝,眼神直白,毫无保留地表达着他对阮流筝的别样心思。 阮流筝眼眸一怔。 平静的心湖好似被人丢下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这座城市还有人会专门给她留一盏灯火。 让她身有归处。 不过,阮流筝仍是摇了摇头,“谢谢你,但还是不用了。我不饿,还有…下午的事情,抱歉了。” 谢青岑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她的拒绝。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上前抱走阮流筝怀里的傅景澄,眉眼微垂,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点沙哑的磁性,“没事,我能理解。先开门吧,夜里温度低,很容易感冒。” 听着他温柔到包容一切的声音,阮流筝眼眶蓦然一酸。 许是今晚夜色很好,许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过委屈,今晚的阮流筝格外的感性。 可抬眸时,也仅仅只是眸底略有些晶莹闪烁,她朝谢青岑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上前两步,打开了房门,让谢青岑进去。 谢青岑望着她的动作,眸底微微一暗。 他抿唇,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怀里抱着的傅景澄,只能悠悠然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走进阮流筝家。 …… “阮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有时候适当地示弱,才更能引起男人的怜惜。” 谢青岑从傅景澄的房间走出来,一抬眸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观看夜景的阮流筝,他脚步一转,走到了阮流筝身旁。 深墨色的眼眸有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顿,垂眸收起眼中的落寞。 她侧目,“有什么用呢,反正也没人在乎。不过是白让人看笑话罢了。” 此时,她眸底的晶莹早已消失,唯余冷静与理智。 谢青岑刚刚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一丝独属于女性的脆弱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低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子紧紧锁定阮流筝,说,“你怎么知道没人在乎?” “小流筝,至少我会心疼。” 谢青岑唇角微扬,神色认真。 最后那一句好似绕着舌尖说出来的。 传进耳里莫名的撩人。 阮流筝眼睫轻轻颤动,垂眸避开了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良久,她开口,“谢青岑,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管你做什么,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的!” 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事情,阮流筝更加坚信,爱情是最让人碰不得的东西。 哪怕她今晚真的因为谢青岑的举动而动了心。 但… 她不想再受伤了。 见她又一次地缩进了自己的壳里,谢青岑神色一冷。 他垂眸,看着女人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皓白的天鹅颈,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这女人,有时候真是倔强的让人心疼,也让人生气。 若是一直放任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青岑舌尖抵了抵下颚,忽然极轻的笑了声,他解开袖口,抬步慢慢朝阮流筝逼近。 速度不紧不慢,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阮流筝心口一窒,眼眸警惕而戒备地瞅着谢青岑,脚下略显凌乱的向后退。 然而,她忘了,后面就是一副巨大的落地窗。 她被谢青岑抵在了落地窗上。 丝丝寒彻透骨的凉意通过薄薄的毛线衫传给温热的肌肤,整个后背瞬间泛起兴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阮流筝掀起眼皮,清丽眉眼染上一抹薄怒,“谢青岑,你起开!” 色厉内荏,外表强硬,实则她内心慌得要命! 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略有些玩味地望着阮流筝。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跌入陷阱,正在做无用挣扎的兔子。 他忽略阮流筝的警告,俯身,性感的薄唇贴近她耳边,嗓音很轻,却让人莫名的轻颤。 “小流筝,我讨厌别人质疑的我的决定,同样,我也不喜欢听见拒绝的言论。尤其…是你的拒绝。” 阮流筝眼眸微睁,身体早已随着谢青岑的动作而僵硬。 白嫩的耳垂因为谢青岑的动作,已经染上了鲜艳的绯色。 娇艳欲滴,极为可爱。 她捏紧掌心,抬手抵住谢青岑的肩膀,清冷的嗓音听着有些紧张,“我知道了。谢青岑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谢青岑没说话,炙热的唇瓣一直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面前柔软的耳郭,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半晌,就在阮流筝身体快要僵硬地站立不住时,他才大发慈悲地放开阮流筝。 他的手搭在阮流筝肩膀处,墨黑的眸子轻轻打量着她,从额头、眼睛、鼻梁到… 虽然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很克制。 可阮流筝就是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眸底那一抹微乎其微的隐晦的暗芒。 她眼眸戒备地盯着谢青岑,唇瓣紧紧抿起。 “放心,我不是禽兽。在你没有正式点头之前,我不会动你!” 谢青岑笑了笑,蓦然松开了阮流筝,眉眼舒朗,又变成了那个渊清玉絜的君子。 阮流筝心口一松,她默默地后退两步,微微垂眸,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冠冕堂皇!这还不算禽兽的话,那什么才算禽兽呢? 许是猜到了阮流筝的想法,谢青岑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长指勾起,轻轻摩挲阮流筝白皙细腻的脸颊,“小流筝,不用好奇。等以后你就会知道,真正的禽兽是什么样了。” “谢先生,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越界了吗?”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冰冷的眼神中隐隐含着几分凌厉。 谢青岑敛眉,幽深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满。 手指缓缓下移,不轻不重地摁压阮流筝娇嫩的唇瓣,眼神别有深意,“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小流筝我们换一个亲密些的,你觉得好吗?” “青岑,或者阿岑。如何?” 第27章 我给你时间,但我的耐心可不好 阮流筝从未见过如此强买强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美目染怒,“谢先生,我们…” “嗯?小流筝不满意吗?” 谢青岑倏然凑近,墨色的眼眸含着淡笑,嗓音低沉磁性,透露着一股危险邪肆的意味。 阮流筝心口一颤。 她闭了闭眼,不自然地别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谢青岑,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谢青岑挑眉,施施然站直了身子,没在逼迫阮流筝。 阮流筝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连忙后退两步,远离谢青岑,呼吸略有些急促。 谢青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小流筝,我给你时间,但是我不是一个耐心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抬手拨弄了下阮流筝殷红似血的耳垂,嗓音含笑,“我去给你拿宵夜,不许关门!”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阮流筝望着他的背影,掌心慢慢收紧,胸口隐隐涌现一股深深的名为无力感的东西。 时而温柔,时而强势,时而君子谦谦,她究竟是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总觉得自己正被一张大网笼罩,并且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事情,愈发不可控了。 阮流筝头痛捂额。 …… 翌日,早上八点。 阮流筝将儿子送到幼儿园,又和他的班主任简单地聊了两句后,就转身去了索梵。 她没有直接就去设计部,而是乘电梯去了罗森特的办公室。 那里,罗森特请的律师早已等候多时。 “这是索梵的法律顾问,也是博华律所的创始人,陆鸣陆律师。” 阮流筝一进来,罗森特便起身对她介绍说。 阮流筝点头,眼神却落到了罗森特身边的那个戴着眼镜,一身斯文气质的男人身上。 陆鸣长相普通,可细长的眼睛却透露出一股精明。 阮流筝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同样在打量阮流筝。 他和罗森特是莫逆之交,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感情却十分深厚。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身为一个律师,谁也不会冒着得罪傅氏的风险,接下这样一个一听就是毫无胜算的案子。 不管案子最后的结果如何,对律师本人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早就从罗森特口中听说过阮小姐,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幸会!” 陆鸣率先打破静谧的气氛,礼貌地伸出手,笑着说。 阮流筝微微一笑,亦伸出手,和陆鸣短暂地握了下,说,“你好,陆律师。我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阮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身为律师的职责。” 说完,陆鸣拿出昨夜整理出来的文件,开始和阮流筝分析案件的利弊。 并且询问阮流筝对此次案件的基本诉求。 半个小时后,陆鸣收起茶几上的文件夹,朝阮流筝点点头,开口说,“阮小姐,如果你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律所这里就正式向法院递交材料,准备诉讼了。” 阮流筝颔首,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看向陆鸣,“嗯。” “但阮小姐,我需要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的结果…” “陆律师放心,我都知道的。” 阮流筝微微敛眉,低声说。 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傅氏盘亘在云城已久,她现在无权无势,和傅氏作对,简直如同蜉蝣撼树。 可不试试的话,恐怕就连这丝渺茫的希望都没有了。 看着阮流筝失魂落魄的模样,罗森特微微拧眉,对陆鸣说,“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让流筝绝对胜诉吗?” 陆鸣抿唇,沉思了几秒,竟真的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有!若是能请动君泽律所的那位大人物,阮小姐绝对能以绝对的优势胜诉,案子的结果也会没有任何悬念!” 阮流筝微微一怔,“君泽?” 陆鸣点头,“君泽律所是前几个月搬来的云城,在它来之前,就曾打赢过国际几个着名的案件,它的创始人身份神秘,据传,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若是能请动君泽律所,说不定此次案件的结果会不一样。” 听完,阮流筝扯了扯唇,笑意苦涩,“不用了,君泽不会帮忙的。” 她还在傅氏的时候,就看见过君泽的人,他们频频出现在顶楼,明显已经和傅氏达成了合作。 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流筝…”罗森特瞅着她,眸色忧虑。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她整理好心情,朝罗森特微微一笑,神色乐观,“没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这婚总能离掉的。” 她微微垂眸,眸底掠过一抹坚定。 大不了就等两年,夫妻分居两年,是可以自动判定离婚的。 …… 和陆鸣谈完,阮流筝本想回到设计部工作,但却接到了闺蜜叶疏桐的电话。 叶疏桐前几个月去了国外拍戏,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和阮流筝通电话。 所以闺蜜两人已经断联很长时间了。 阮流筝接通电话,刚聊了两句就发现了电话那边的不对劲。 在她的逼问下,叶疏桐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叶疏桐前几天就回了国,只不过因为受伤,就一直没联系阮流筝,免得阮流筝担心。 听着电话里叶疏桐佯装无事的语气,阮流筝脸色逐渐凝重。 她有些生气地挂断电话,但转身就和罗森特请了半天的假。 她没有立即去医院,而是先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带回家。 她的厨艺确实很差劲,但是唯有一项例外,那就是煲汤。 当初,傅砚辞为了和傅砚书争权,不分昼夜地待在公司,几次把自己送进医院。 为了给他养身体,阮流筝可是下了大功夫,上厨艺班,钻研食谱,费心费力地学习,终于让自己学会了煲汤。 傅砚辞本不喜欢喝汤,甚至厌恶喝汤。他认为汤品油腻,看着就让人恶心。 阮流筝一开始给傅砚辞送汤,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但傅砚辞竟出乎意料地把汤全部喝完了。 还夸奖了阮流筝。 从那以后,阮流筝在煲汤上便更加专心,几乎日日都会给傅砚辞煲汤。 久而久之,手艺也就练成了。 第28章 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扔了 阮流筝把煲好的汤装进保温盒里,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她到达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医院外面的停车场略有些肃静,她打电话给叶疏桐,得知了病房位置后,她乘电梯一路来到顶楼。 “流筝!” 叶疏桐从接到阮流筝电话后,就走出了病房,来到电梯门口等待。 现在,她看着里面的阮流筝,高兴的喊道。 阮流筝唇角微扬,清冷的眼眸荡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快步走出电梯,眼神关心,“疏棠,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叶疏桐抬手挽住阮流筝的胳膊,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担心。走吧,我带你去我的病房。” 阮流筝点点头。 她换了个姿势,伸手搀扶着叶疏桐。 虽然叶疏桐什么都没说,但阮流筝心里还不免有些担心。 两人来到叶疏桐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病房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几盒没开封的塑料盒。 应该是叶疏桐让助理买来的午饭。 “为了你,我可是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感动不?” 叶疏桐走到沙发前坐下,对阮流筝解释说。 她下颌扬起,表情傲娇,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阮流筝眼眸微弯,笑着上前,坐到叶疏桐旁边的位置。 她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到茶几上,点头说,“我准备了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唔~” 叶疏桐眼眸一亮,猛地扑到阮流筝怀里,一脸感动地说,“流筝你最好了!傅砚辞能娶到你,简直就是他的福分!” 她抱紧阮流筝,小脸亲昵地在阮流筝身上蹭了蹭,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拿起旁边放着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阮流筝。 “喏,这是你托我买的东西,我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买到的。” 阮流筝望着叶疏桐手里的蓝丝绒盒子,眸底微微一暗。 这是国外一个小众品牌的产品,品牌名气虽然不高,但设计的作品却有一种别样的精致。 傅砚辞喜爱收集各种各样的表,为此,他还特意定制了一扇专门的玻璃柜来放置那些名表。 国内国外的大牌几乎被他买了个遍。 过些日子就是傅砚辞的生日,阮流筝想送他一个不一样的礼物。 所以上网查了许久,才发现了这个小众品牌。恰好叶疏桐要去那个国家拍戏,便委托了叶疏桐帮忙买回来。 可现在… 阮流筝讽刺的扯了扯唇,她伸手接过丝绒盒子,连打都没打开就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流筝!”叶疏桐神色诧异的看着她,略有些失声,“这不是你要送给傅砚辞的礼物吗?怎么给扔了!” 阮流筝神色不变,她敛眉,语气平静,“我准备和傅砚辞离婚了。这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扔了。” “离婚!你舍得了?” 叶疏桐震惊的起身,目光非常的不可思议。 但她眸底却隐隐泛起喜色。 作为阮流筝的闺蜜,阮流筝和傅砚辞之间的那些事情,她自然是无比清楚。 同样,在得知傅砚辞出轨变心,爱上了白浣清那个绿茶白莲花时,叶疏桐也不止一次地劝说阮流筝离婚。 可阮流筝性子固执,认定了一个人便轻易不会放弃,总是对傅砚辞怀揣着希望。 叶疏桐无可奈何,也只能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因傅砚辞而受伤难过,她则束手无策。 因为劝的多了,她担心会伤害她们之间的感情。 有些时候,阮流筝确实过于偏执了。 “嗯!感觉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阮流筝肯定的点头,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释然。 看着她的模样,叶疏桐微微一怔,渐渐冷静下来。 她抿了抿唇,重新坐下,眼神担忧,“傅砚辞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流筝,你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了?” 阮流筝笑了声,望着闺蜜关心的眼神,她摇了摇头,“也不算突然吧。就是…突然看清一些事情,不想再继续犯蠢了而已。” 她说得轻松,可叶疏桐心里却有些难过。 爱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但叶疏桐只是心疼地上前抱了抱阮流筝,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了解阮流筝的性格,也知道她的倔强。 再问下去,也不过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罢了。 她出声安慰,“没事流筝,不就是一个男人吗。离婚就离婚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一抓一大把。” “相信我,下一个更乖!” 阮流筝垂眸,眉眼无奈,“好了,快吃饭吧。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叶疏桐点点头,“嗯。” …… 另一边,白浣清的病房, 傅砚辞忙了一上午,终于把中午的时间空了出来。 他来到医院,准备和白浣清共进午餐,可一进门,就对上了好友时慕风冷淡的眼神。 傅砚辞脚步微顿,唇角的笑僵硬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进入病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时慕风坐在白浣清病床边的椅子上,他沉默了瞬,回答道,“前天。” 傅砚辞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他径直走到白浣清的另一侧,眉眼温和,“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白浣清微微一笑,脸色稍显苍白,“好多了。砚辞哥,如果公司太忙的话,你就不要天天来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耽误了工作。” 傅砚辞唇角上扬,伸手握住白浣清的手,漆黑的眼眸柔得能溺出水,“浣清,工作哪有你重要。” “砚辞哥…” 白浣清羞涩地低头,俏脸染上一抹薄红。 傅砚辞眼眸一暗,抬手就要将人搂进怀里。 此时,旁边的时慕风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轻咳两声,打断二人,“砚辞,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傅砚辞动作一顿,他抿唇,眸底划过一抹不悦。 但看见时慕风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时慕风走出了病房。 第29章 你想多了 “你打算怎么办?” 昏暗的楼梯间,时慕风手中把玩着一颗香烟,眼眸微垂,他声音散漫,听着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股磁沉的认真。 他也是豪门子弟,与傅砚辞、白浣清一起长大。 对白浣清也是真心地当成妹妹来疼爱。 当初,傅砚辞移情别恋爱上阮流筝,害得白浣清伤心出国,时慕风可是狠狠打了傅砚辞一顿。 如今,看着傅砚辞又转过头来寻白浣清,时慕风对他的行径很是看不起。 但无奈白浣清喜欢,时慕风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可有些事情,傅砚辞总要表个态度,不然…他又怎么好放心呢。 闻言,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敛眉,眉目冷淡,“关你什么事。” 时慕风皱眉,懒散地掀起眼皮,眼神掠过一抹不满,“难不成你想让浣清就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傅砚辞抿唇,“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时慕风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可以把我搪塞过去,但事情总要有个交代,尤其是白伯父那里。” 傅砚辞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时慕风想要的承诺是什么。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和阮流筝离婚这件事,他心里就会产生微微的抵触。 而且以阮流筝对他的痴恋,若是真的离婚,阮流筝很可能会… 想到这儿,傅砚辞的心底又隐隐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垂眸,薄唇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幽深的眸底藏着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疑惑。 为什么呢?阮流筝明明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他为什么还会不舍、心痛呢? 傅砚辞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如果不给时慕风一个满意的回答,时慕风今天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良久,他开口,“你知道傅家的规矩,给我些时间。现在的我,不会再让浣清受委屈了。” 时慕风轻嗤一声,“希望如此!” 说完,便准备抬步离开。 他时间宝贵,这次只抽出了一个中午的空闲时间。 既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没有心思再待下去了。 倒不如回去陪陪浣清。 傅砚辞紧随其后,显然,他和时慕风的想法一致。 然而,刚打开楼梯间的门,两人就碰上了阮流筝和叶疏桐。 时慕风只是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她们,眼眸微冷。 作为害得白浣清伤心出国的罪魁祸首,他当然认识阮流筝。 只不过仅仅见过几面。 他高中毕业就出国读书,关于傅砚辞和阮流筝的事情知之甚少,且大多数都是通过白浣清得知。 时慕风对白浣清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对阮流筝这个人很是厌恶。 他连声招呼都没打,便直接迈步往前面白浣清的病房走去。 没必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傅砚辞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望着时慕风的背影,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神色依旧坦然。 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阮流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于时慕风刚刚的行为,心里也并没有多大感触。 傅砚辞的那些朋友,从她和傅砚辞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寄希望于傅砚辞,期待他能站出来为她撑腰。 每次傅砚辞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可却从未有过实际行动。 阮流筝也从一次次的失望中,变得没有任何奢望了。 或许以前还是会有些伤心难过,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没必要。 阮流筝收起旁的心思,抬眸淡淡扫了眼傅砚辞,牵着叶疏桐就要离开。 傅砚辞见此,微微皱眉。 他长腿一迈,竟直接挡在了阮流筝她们面前,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神情略有些倨傲,“昨天拒绝我的时候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今天就找上门了?” 阮流筝被迫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悦。 她看向傅砚辞,冷笑两声,“你想多了。” 傅砚辞脸色一沉,漆黑的眸底隐隐有怒色翻涌。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和阮流筝过多纠缠,因为白浣清还在病房等着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声寒如冰,带着一股命令似的强势,“今晚八点我会回北山别墅。记得做好准备!” 话落,他漆黑的眼眸警告性地瞥了眼阮流筝,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抬步离开了。 阮流筝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眸底划过一抹讽刺。 多么笃定的语气啊! 她难不成是傅砚辞的专属妓女?需要时时刻刻等候在北山别墅,任他傅砚辞随叫随到,随时宠幸吗? 傅砚辞,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阮流筝冷哼一声,眸底凝着深深的凉意。 她眉眼淡淡地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一旁的叶疏桐,“疏桐,我们…” 话说到一半,阮流筝拧眉,神情稍稍有些诧异。 原来,叶疏桐不知为何正呆呆地望着前面,神情恍惚。 那双妩媚而明亮的美眸没有聚焦,貌似失了一切光彩。 阮流筝抿唇,眼眸略有些担忧,轻声唤道,“疏桐?” 叶疏桐回神,她看向阮流筝,“我没事。流筝你下午不还是要回公司吗?我送你下去吧。” 阮流筝没有动作,而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眸认真,“你认识时慕风?”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叶疏桐认识傅砚辞,且她对傅砚辞无感。 她那样的反应绝对不会是因为傅砚辞而产生,那么就只能是… 阮流筝眼眸一暗,看向叶疏桐的眼神愈发严肃。 叶疏桐神色有些怔然,良久,她微微垂眸,极轻的点了下头,“嗯,认识。” 有些事情她不主动告诉阮流筝,是怕阮流筝担心,可若是阮流筝发现,她也不会瞒着。 因为,她不舍得隐瞒阮流筝。 闻言,阮流筝眉心倏然捏紧,神情不解又有些忧虑。 即使她对时慕风那个人只有几面之缘,可却也是知道,时慕风和傅砚辞一样,都对白浣清有着异于常人的关心。 和时慕风扯上关系,恐怕… 阮流筝微微垂眸。 她已经吃过一次苦,就不想再看见叶疏桐也经历一次了。 然而,看着叶疏桐现在的模样,她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和叶疏桐算是患难朋友,一路扶持走到现在,感情早已不是普通闺蜜能比。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彼此的想法。 她虽然担心,但是也不想逼迫叶疏桐。 阮流筝抬手握住叶疏桐微微发凉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若是有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叶疏桐,“嗯。” 第30章 撞过去 医院外,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启动着,齐冲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谢青岑接下来的行程。 他无意的抬头,却忽然瞪大了眼睛,“谢总,那个人是不是阮小姐?” 坐在后面闭眼假寐的谢青岑闻言,蓦然掀起了眼皮,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前面的倩影,眸底隐隐划过一抹流光。 他今天是来医院看望一位世交家的伯父,纯属临时决定的。 没想到这都能碰上阮流筝,还真是巧啊! 不做点什么,仿佛都对不住老天爷安排的缘分了。 良久,他勾唇,“撞过去!” 齐冲诧异的看向谢青岑,表情已经不能说是震惊,简直是有些惊悚了。 连司机都愣住了。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齐冲。 齐冲抿唇,眉心紧皱,“谢总?” 谢青岑随意地换了个姿势,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腿上的平板,似是对齐冲迟疑有些不满意。 他不舍地把视线从阮流筝身上移开,挑眉,“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齐冲身体一僵,他讪讪地坐回原位,扭头对旁边的司机轻轻点了点头。 司机朝齐冲苦哈哈地一笑,略有些颤抖地握紧方向盘,刚要踩下油门,就听后面又传来一句。 “别伤了她!” 司机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前面缓缓走近的阮流筝,眼神纠结又为难。 简直有些无从下手。 谢总,根本就是给他出难题! 良久,司机深吸一口气,眼眸紧紧盯着前面,拿出平时最快的速度,驾驶着劳斯莱斯幻影冲向了阮流筝。 但又在快要碰到阮流筝时迅速踩下刹车,极精准地控制住速度,导致车子只是轻轻地从阮流筝身侧擦了过去。 很险,很漂亮。 车外面,阮流筝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自己裙摆上的尘土,直到现在她脑子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 她明明是按照正常的速度走的,对面的车子她也是看见了。 不管怎么计算都不可能撞到她,怎么会突然… 阮流筝拧眉看向面前停着的黑色汽车,淡粉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被人缓缓打开,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出现在阮流筝眼前,她眼中的疑惑才慢慢褪去。 “小流筝,真不好意思。我的司机太莽撞了,没受伤吧?” 谢青岑站在阮流筝跟前,眉眼温和,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深墨色的眼眸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关心。 明明看起来很无辜,可阮流筝不知怎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从心底里觉得,这场意外就是某人故意制造的。 她撇撇嘴,没伸手而是自己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别笑了,太假。”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我的司机撞了你,责任在我。小流筝,你是想要私了还是公了?” 他尾音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不怀好心。 阮流筝微微抿唇。 她不喜欢麻烦,左右也没什么损失。 她开口,“不用了,我也没受伤,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说完,阮流筝转身欲走。 谢青岑长眉微拢,他低头捏了捏无名指,嗓音含笑,“那看来小流筝你是想公了了。需要我帮忙代打一下交警电话吗?” 阮流筝脚下一顿,她扭头,清冷的眼眸略有些不悦地盯着谢青岑。 脸色冷沉。 谢青岑微微一笑,毫无所觉地对上阮流筝的视线。 深墨色的眼眸稍稍显露出几分无辜。 车内,司机仍有些惊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却和齐冲一样,紧紧地盯着外面的两人。 他开口,“齐助理,谢总不愧是谢总,就连这追人的手段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想到的,实在是…” 齐冲扭着头,脖子都快转成九十度直角了。 他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只是趁着空闲时朝司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谢总手段狗是狗了点,但无奈管用啊! 瞧瞧,阮小姐这不是拿谢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云城的一家百货大楼前。 车内,寂静如无声。 阮流筝端坐在一侧,脸色冷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清冷的眼眸不悦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满两个字。 她就没见过这么腹黑闷骚的人。 千方百计地把她骗上车,却又一句话不说。 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谢青岑抬眸,唇角微扬,“自然是补偿你。” “你的衣服因为我才脏的,我自然要带你买一件新的。” 阮流筝抿唇,看着他的笑容,掌心微微收紧,“不需要,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你可以直接转账!” “那怎么行,多没诚意。小流筝,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谢青岑慢条斯理地放下平板,极为认真地开口。 深墨色的眼眸荡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她,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买完衣服,你就会送我回公司?” 谢青岑眼眸顿了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我说了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阮流筝冷哼一声,没说话,只是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谢青岑也是有了些了解。 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为了能尽快摆脱,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让他达成目的。 所以阮流筝选择了妥协。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么抵制的。 阮流筝微微一怔,看向谢青岑。 是啊,自从遇见了谢青岑,貌似她就一直在妥协。 第31章 三十岁,年纪算大吗 “小流筝,在想什么?” 谢青岑下车来到阮流筝跟前,微微倾身,眉眼含笑地问道。 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掠过一抹流光。 阮流筝抬眸,看见眼前蓦然放大的俊脸,瞳孔一缩。 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下。 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没什么,谢先生…” “嗯?” 谢青岑打断阮流筝,他尾调微微上扬,含笑的眸子落到阮流筝的唇瓣上,继而伸出修长的骨指,状似无意地点了点,“小流筝,你该唤我什么?” 阮流筝眼眸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静默良久,她眼睑微敛,咬唇改口,语气却颇为认真,“谢青岑,我希望你这次能说到做到!” 话落,她别开头,脸上划过抹不自然。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当然。” 阮流筝瞥了他一眼,随即率先朝前面的大厦走去。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站在一家高奢的男士服装店内,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连清冷的眸子都跃动着怒火。 她就不该相信谢青岑! 阮流筝冷冷地望着谢青岑,嗓音微凉,“不是说给我买衣服吗?为什么我们这一路过来逛的都是男装店?” 她本来想随便买件衣服敷衍过去,然后就回公司的。 她刚刚上任,有许多工作还需要熟悉,而且最近索梵正在接触一个大客户。 她必须拿出一副让客户满意的作品,帮助索梵拿下这单生意。 可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谢青岑套路了。 走着走着就来了男装店,还莫名其妙的随着谢青岑走了进来,答应了帮他选衣服!? 阮流筝咬牙,清冷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前面唇角含笑的男人。 果然,她就不该心软。 一次心软,次次心软! 男人都是祸水! 谢青岑微微一笑,语气无辜,“换季了,我买几件衣服不行吗?” “而且是你自己答应的,要帮我参考。小流筝,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阮流筝眼眸一沉,掌心微微收紧。 明明是他耍心机,还偏偏摆出这么一副单纯无害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声线略显怒意,“谢青岑!难不成你就没有事情做吗?” “我现在不是正在忙吗?” 谢青岑挑眉,“补偿债主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我说了,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小流筝,你放心今天下午我绝对会让你满意!” 他眼眸微暗,深墨色的眼眸深深地凝着阮流筝。 清润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颗粒感,撩人而不自知。 其实,他下午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但是自从经历的昨晚,他仿佛愈发贪心了。 尤其是接触过阮流筝甜香的柔软… 谢青岑眸色又深沉了几分,舌尖不受控制地抵了抵上颚,就是不知道真正尝起来的味道是不是也…如想象般美好。 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白芒。 阮流筝看着他深沉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眼眸警惕。 与谢青岑保持着安全距离。 良久,她抿唇,说,“恕我直言,你以前追求女生也是这么…” 余下的话阮流筝没说,但是她看向谢青岑的眼神却已经很明显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 他低笑两声,扬眉,“我没追求过女生。通常都是那些女人主动扑上来。” “小流筝,你是第一个让我费心思追求的人!” 谢青岑上前两步,倏然来到阮流筝跟前,神色认真。 透过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眼眸好似真的能看出浓浓的情意。 阮流筝微微敛眉,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尽量忽视心口处传来的异常。 她开口,嗓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没遇见过一个能让你动心的女人吗?” “有啊,你不就是吗。” 谢青岑语调微扬,低沉磁性的声音含着一抹清浅笑意,他挑眉,“而且三十岁的男人年纪就算大了吗?我应该没比你大几岁吧?”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阮流筝轻咳两声,也意识到了刚刚的语气的不妥,她清丽的脸上划过一抹细微的尴尬。 她敛眉说,“没。但是谢青岑,我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些,否则…” “嗯?” 谢青岑勾唇,眉梢微挑,“怎么,小流筝是对我追你的方式不满意?但…若是用寻常的手段,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都不会和我一起站在这里了吧,恐怕还会一遇见我就退避三舍,我猜得对吗?” “所以非常之人使用非常手段,我倒是觉得我现在用的方式很正确,你觉得呢?小流筝。” 阮流筝:…… 确实,如果不是谢青岑太过强势,她早就已经远离他了。 怎么可能还会…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 她深知自己说不过谢青岑,索性直接随了谢青岑的意,随便指了两件衣服,把谢青岑赶去了试衣间。 眼不见心不烦吧。 谢青岑望着阮流筝给他选的两件衣服,菲薄的唇不经意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拿起衣服,转身去了试衣间。 谢青岑走后,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拧眉看向一旁的齐冲,“你老板…每天都这么闲吗?” 齐冲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眼备注的密密麻麻的行程还有不断弹出的催促短信,微微抿唇。 脸色略有些一言难尽。 良久,他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客气又恭敬的笑容,“阮小姐,谢总平日还是很忙的,只不过今天是遇上了你,所以才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 什么事都没有谢总追老婆重要! 阮流筝抿唇,眸色深深的望了眼齐冲,冷哼一声。 她转身。 ‘啪——’ “阮流筝!你这个放荡的女人,竟然敢背着我哥哥在外面找野男人!怪不得你昨晚敢忤逆我呢!” 傅芷晴不知何时来到了店里,她怒气冲冲的甩了阮流筝一巴掌。 此时,她站在阮流筝面前,正气急败坏地朝着阮流筝斥骂。 她今天本来是和小姐妹约好一起逛街,被临时放了鸽子也就罢了。 竟然还撞上这么一桩丑事。 她都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了,没想到阮流筝不仅没有收敛,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那个男人买衣服。 阮流筝到底有没有把她哥哥放在眼里! 说不定,拿的还是她哥哥的钱!? 这么一想,傅芷晴更生气了。 第32章 狠狠打回去,不要让我失望 傅芷晴的动作太过突然,阮流筝毫无防备地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侧过脸,脑子嗡嗡作响,左边脸颊更是传来一阵阵刺痛,不到几秒便高高地肿起来。 看着眼前傅芷晴的唇瓣一张一合,喋喋不休。 像是苍蝇一样地乱叫。 阮流筝只觉得脑中的嗡名声更加厉害。 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 “阮小姐,你没事吧?” 齐冲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他扶住阮流筝,神情担忧。 阮小姐现在可是谢总的心尖尖,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真不敢想象谢总出来了会发生什么。 哪怕伤害阮小姐的人是… 齐冲扭头望了眼傅芷晴,微微抿了抿唇,眼神略有些欲言又止。 阮流筝揉了揉太阳穴,脑中的嗡名声渐渐消失,她抬眸,朝齐冲摇摇头,继而看向一脸怒色的傅芷晴。 眸底掀起一抹冷意。 “你还敢拿这种眼神瞅我?阮流筝,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敢给我哥戴绿帽子,我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傅芷晴冷哼一声,她双手环胸,下颌高抬,睥睨地瞅着阮流筝,一脸的不屑。 神态姿势倒是和她哥学了个十成十。 阮流筝冷冷地瞧着,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她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吗?” “没有!” 傅芷晴眼神轻蔑,颐指气使地对阮流筝说,“如果你现在给我下跪道歉,求我原谅你昨晚对我的不礼行为,然后再和里面的那个野男人断了的话,那么我就可以勉为其难的不告诉我哥哥,让你继续做你的傅太太。” 眼神倨傲,语气带着莫名的自信。 阮流筝勾唇,眸底泛起一抹讽刺。 她一直以为傅芷晴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大小姐。 脾气虽然有些坏,但至少本性还是好的。 所以傅芷晴的每次刁难,她都默默忍下来,认为终有一日傅芷晴会认可她。 但现在看来,她哪里是有些大小姐脾气,分明就是恶毒了。 不愧是傅砚辞的妹妹,果然和他是一丘之貉。 阮流筝冷声开口,“现在说完了吗?” 傅芷晴眼神轻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见此,阮流筝冷笑两声,眼眸忽然变得凌厉,“既然说完了,那就给我闭嘴!” “傅芷晴,我现在明明确确地告诉你,我和傅砚辞准备离婚了。我以后和谁在一起,给谁买衣服都和你们傅家无关。还有,让我道歉,傅芷晴你还不配!” “你!”傅芷晴被阮流筝的一番话气得脸色通红,她愤怒地指着阮流筝,语气讥讽,“就你?还敢跟我哥哥提离婚,骗谁呢。” “凭你对我哥哥那死缠烂打的程度,你舍得离婚?” 她顿了下,然后抬起下巴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你养这小白脸不会也是为了气我哥哥吧?”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启唇,“傅芷晴,你能和傅砚辞成为兄妹,果然是有原因的!” 傅芷晴微微皱眉,语气不解,“你什么意思?” 阮流筝看着她轻笑两声,摩挲了下手指,神情不屑,“因为你们都蠢!” 说完,她抬步要上前。 突然,里面试衣间的门被人打开,穿着浅咖色风衣的谢青岑缓缓从里面走出了。 长身玉立,风雅清俊。 阮流筝刚刚不过是随手一指,但无奈谢青岑他天生就是一副衣服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看着他,阮流筝愣住了。 傅芷晴也愣住了。 她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她没想到阮流筝找的小白脸竟然有如此一副优秀的皮相。 不,是骨相皮相都是上乘。 然而,望着他的眉眼,傅芷晴却总觉得好似在哪见过。 谢青岑连个眼神都没给傅芷晴,径直来到阮流筝跟前,深墨色的眸子在看见阮流筝侧脸的红肿时,眼神一凌。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他皱眉,抬手轻柔地碰了碰阮流筝的侧脸,拧眉说,“谁打的?” 试衣间距离阮流筝她们待的地方有些远,加上在商场,所以谢青岑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环顾一周,最终视线落到后来出现的傅芷晴身上,眼眸愈发冷沉。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傅芷晴便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 她略有些怯懦地低下头,有些不敢动作了。 谢青岑收回视线,拧眉看向阮流筝,“你就站着挨打吗?不知道还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得不考虑一下,阮流筝是否真的能配得上他了。 阮流筝微微抿唇,“正打算还手,你就出来了。” 谢青岑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所以怪我咯。” 阮流筝冷哼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谢青岑低笑两声,转身从后面轻轻拥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凑到她耳边,“小流筝,狠狠打回去!不要让我失望哦。” “谢总…”齐冲突然开口,欲言又止地望着谢青岑。 脸色有些为难。 谢青岑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漠然又含有警告。 齐冲后脊一凉,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敢打赌,谢总绝对没有认出傅小姐。 而且哪怕是认出来了,恐怕还是会... 阮流筝奇怪地望了眼齐冲,继而侧目,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身后的人。 她倏然挣开了谢青岑的手,不紧不慢地上前,缓缓逼近傅芷晴,神情严肃。 傅芷晴掌心收紧,抬眸,看着这样的阮流筝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双倨傲的眼眸终于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感。 她抿唇,嗓音略有些颤抖,“阮流筝,你要做什么!” 阮流筝微微勾唇,没说话。 她在傅芷晴跟前站定,迎着她惶惶不安的眼神,眸底一凉。 “啪——” 下一秒,一声比刚刚还清脆的声音在店内响起。 傅芷晴紧紧捂住被打的那侧脸颊,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眼尾泛红。 眼神不敢置信又隐含恨意。 第33章 聒噪 “我要干什么?” 阮流筝甩了甩手,微微一笑,神色不屑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吗?” “阮流筝!你竟然敢打我!” 傅芷晴捂着脸,神情激动,眼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泛起红血丝。 完全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简直犹如一个疯婆子。 阮流筝冷漠地看着她,讽刺勾唇,“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 傅芷晴胸口剧烈起伏,恨恨地瞅着阮流筝,咬牙道,“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和这个野男人的事情告诉我哥哥,让你在云城再也待不下去!” 阮流筝眉眼淡漠,她敛眉没有说话。 这兄妹俩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自信,总是这么…蠢。 简直和没有脑子一样。 她已经不屑于再去解释了。 见阮流筝没有说话,傅芷晴以为拿捏住了阮流筝的把柄,神情一下子得意起来。 她轻蔑地瞥了眼阮流筝身后的谢青岑。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无权无势只能当一个小白脸。 而且当小白脸都当不明白,连这里谁最有钱、该巴结谁都看不出来。 眼皮子浅的东西! 谢青岑精准地捕捉到了傅芷晴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蔑视,他微微挑眉。 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的弧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长眉微拢,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齐冲看着傅芷晴,身为谢青岑的助理,经常随着谢青岑应酬,怎么可能看不出傅芷晴那点心思。 何况,那心思明显的都快要摆到明面上了。 此时,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希望一会儿谢总能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吧。 傅芷晴高傲地环顾了一周,视线最终落到了阮流筝身上,“知道怕了吧。阮流筝,你现在给我下跪道歉还来得及!” 阮流筝掀了掀眼皮,冷声说,“丑人多作怪!傅芷晴,你哪来的脸呐。” “阮流筝!” 傅芷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藏着阴鸷的恨意。 身为傅家的大小姐,一直以来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敢给她难堪,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奚落她!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 傅芷晴生气的同时,又感觉无比的屈辱。 尤其这些难堪还都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阮流筝给她的! 真是给她脸了! 傅芷晴眸底划过一抹狠厉。 她看向阮流筝,捏紧掌心,“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今天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帮你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说着,傅芷晴面色阴狠的扬起手。 阮流筝眉眼淡淡地瞧着,清冷的眼眸凝着深深的凉意。 她轻蔑的勾唇,丝毫没有把傅芷晴的威胁放在眼里。 故技重施,傅芷晴也就只剩这点本事了。 傅芷晴动作一顿,看着阮流筝那不屑一顾的神情,更是气得牙痒痒。 心底的怒火如波涛般汹涌。 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阮流筝生吞活剥一般。 她眼眸一沉。 “怎么,脸上的伤还没让你长教训吗?” 谢青岑耐心耗尽,他上前两步来到阮流筝身侧,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傅芷晴。 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他不在就算了,现在他都出来,还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傅芷晴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感觉如坠冰窖。 谢青岑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他的手懒懒地搭在阮流筝的肩膀上,一双深墨色的眸子淡淡地睨着傅芷晴。 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强烈压迫感仍是让傅芷晴心惊。 可一想到他不过是阮流筝从外面找的小白脸,无权无势。 傅芷晴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扬起下巴,趾高气扬地看着谢青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小姐!” “看你姿色还不错,如果你识时务的话,本小姐今天说不定还会给你一条活路!” 傅芷晴神情高傲,眼神赤裸裸地打量着谢青岑。 心底那点子肮脏的想法简直毫无掩饰。 阮流筝冷漠地扫了眼她,然后漠然地移开视线。 蠢货! 傅芷晴冷哼一声,神色轻蔑地瞥了眼阮流筝,继而又信誓旦旦地看向谢青岑。 眼眸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光。 谢青岑几乎一眼就瞧出了傅芷晴的心思,他眉梢微挑,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 愚蠢又恶毒,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深浅的女人! 简直自寻死路! 他微微垂眸,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良久,他开口,“那还真是不巧,谢某平生最不懂的就是识时务!” “你!”傅芷晴似是没想到会听到拒绝,她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有些嫉恨和难堪。 她冷哼一声,语气刻薄,“你一个无权无势,自甘下贱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拒绝本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我们傅家养的一条狗!” “在我们傅家根本没有话语权,只会死缠烂打地纠缠我哥哥!你跟着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如果你现在…” 谢青岑眼眸沉,他听不得有人羞辱阮流筝。 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的侮辱。 他神色不耐的打断,“聒噪!” “齐冲,把这个碍眼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谢青岑下颌收紧,声线平平的听不出起伏。 但齐冲却下意识地身体紧绷,他知道,谢总这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也怪不得谢总,傅小姐确实太会找死! 他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是,谢总!” 说完,齐冲抬步,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傅芷晴。 傅芷晴恶狠狠地盯着齐冲,“你敢!” 然后她又看向阮流筝,嗓音尖细,“阮流筝!你今天要是真敢让你养的野男人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傅家!” 刚刚傅芷晴谩骂侮辱她的时候,阮流筝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因为她早已经习惯了。 况且,她也不能真的和一条乱咬人的疯狗一般见识。 但此刻,阮流筝听见傅芷晴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她忽然笑了笑。 她启唇,眉眼冷漠,“我求之不得!” 如果傅芷晴真的能让傅砚辞和她离婚,那她可真该好好感谢感谢傅芷晴了。 傅芷晴见阮流筝无动于衷,挣扎得愈发厉害。 “滚!你个狗腿子,你知不知我是谁!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她喋喋不休地叫唤着,看着齐冲的眼神满是厌恶。 齐冲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刚刚还收着力道的掌心立马捏紧,几乎不容拒绝的就要把傅芷晴拖出去。 傅芷晴死死扒住旁边的一根柱子,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凌乱。 她恶狠狠的看向阮流筝,嘴里不断的吐出肮脏、粗俗的言语。 哪里还有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店员本来认出了傅芷晴的身份,想要开口给她说情,然而一看到谢青岑冷漠的神情,便立即歇了心思。 只能低着头,佯装没看到。 能来这里消费的人,全都非富即贵,她们谁都惹不起! 谢青岑没心思去猜别人的想法,此时他薄唇紧抿,拧眉看着仍在齐冲手里挣扎的傅芷晴,眸底的寒意越聚越浓。 终于,他耐心耗尽了。 谢青岑大跨步的上前,精致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眼眸幽深,周身气势凛然。 见他过来,齐冲立即松开了手,规矩地站到了一旁,脸色恭谨。 但傅芷晴却不以为意,觉得谢青岑是害怕了,要来向她道歉。 她冷哼一声,高高扬起下颌,神色轻蔑地看着谢青岑,“怎么,现在知道讨好本小姐了。我告诉你…啊!” 傅芷晴话没说完,倏然尖叫一声。 随即,店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几乎在傅芷晴安静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震惊又恐惧地看向谢青岑。 谁都没想到谢青岑会突然动手。 唯独两个人除外,那就是齐冲和阮流筝。 齐冲神色平静,他早已经习惯了谢青岑的手段。 而阮流筝竟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眸底仅仅掠过一抹惊讶,仅此而已。 谢青岑一直观察着阮流筝的反应,见此,他唇角微勾,深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满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呜呜!”傅芷晴眼眶含着泪,她因为吃痛而跌坐在地上,眼神愤恨地盯着谢青岑。 但她却无法说出话来了。 谢青岑闻言,眉眼微微一抬,神情淡定。 他抬手从侧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深蓝的颜色,柔滑的丝绸布料,尽显高贵优雅。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擦拭自己碰过傅芷晴的那只手,仔细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深墨色眼眸含着深深的厌恶。 良久,他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扔到傅芷晴跟前,眼皮轻轻掀起,“既然自己学不会闭嘴,那我不妨帮帮你!瞧,多管用,一下子就安静了。” “呜呜——”傅芷晴眼眸猩红,眼神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谢青岑冷笑两声,他抬腿,黑色的皮鞋状似无意地踩到傅芷晴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他眼神却是看向了齐冲,“接下来的事情,需要我教你吗?” 第34章 狂妄 齐冲还没说话,倒是傅芷晴先叫唤起来。 谢青岑眼眸一下子冷凝。 齐冲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捂住傅芷晴的嘴,“不用,谢总。我知道怎么做。” 谢青岑淡淡颔首,“记得把医药费付了,我讨厌麻烦!” “是谢总。” 齐冲点头,手段强硬的拖着傅芷晴离开的店里。 按理说,只是下巴脱臼,谢总完全可以让他给傅芷晴接上,可看谢总刚刚的意思,是完全不想多管,想让傅芷晴多涨涨教训! 想着,齐冲手下的力气加大,对傅芷晴是真的不留情面了。 等齐冲他们离开后,谢青岑淡淡收回视线,他来到阮流筝身边,长臂一伸,随意地揽住阮流筝的纤腰,继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黑卡,“就这两件了,结账吧。” 小流筝亲自给他挑选的衣服,哪怕被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心情,也不能白费了小流筝的一番心思。 他可要好好拿回去收藏。 阮流筝冷冷瞥了他一眼,淡声提醒,“放手!你越界了。” 谢青岑眼眸低垂,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深墨色的眸底却仿佛寒潭般,幽深不可见。 “小流筝,你确定要现在和我争论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吗?” 阮流筝蓦然想起方才傅芷晴的惨状,她抿了抿唇,实在没有心思再和谢青岑周旋。 “谢青岑,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寂静无声。 阮流筝坐在一侧,闭眼假寐。 她仰靠着椅背,清绝的眉眼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暴露在光里,显露着隐隐约约的柔美。 一双清冷的眼眸紧闭,唯有眼前那纤细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仿若蝴蝶煽动翅膀,却暴露着她此时的情绪。 阮流筝眉心紧蹙,刚刚被傅芷晴打了一巴掌的侧脸泛着火辣辣的疼痛。 她终于忍不住地睁开眼,眉眼微抬。 想分出些别的心思,短暂地去忘却脸颊上的疼痛。 阮流筝视线环顾一周,最后定格到了正在低头认真处理工作的谢青岑身上。 他虽然侧对着她,但是却不难看出其俊美,尤其是优越的骨相。 因为谢青岑微垂的眼眸,更加突出了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显锋利的下颌线,这人好似天生就该待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的膜拜。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刚刚在百货大楼,手段狠厉地处置傅芷晴时的画面。 玉面罗刹,倒是很适合他当时的模样。 阮流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但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唇瓣紧紧绷直。 她扭头,透过车窗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突然竟觉得有些可憎。 三心二意、犹豫不决,她不该一面享受着谢青岑的维护,一面又假惺惺地拒绝他。 虚伪的模样,和傅砚辞又有什么两样。 阮流筝微微垂眸,柔嫩的掌心无意识地收紧。 可自己的心却好似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它好似分成了两半,互相矛盾又互相… 阮流筝闭了闭眼,良久,她倏然睁开眼睛,清冷的眸底闪过一抹坚定。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任由自己再堕落下去了。 “谢青岑,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还敢肯定你的眼光没错吗?” 想清楚后,阮流筝开口,语气平静,但眉眼却透着一股淡然。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放下平板,抬眸看向阮流筝,眉眼微抬,“当然,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我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阮流筝,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侧,与我白首!” 狂妄! 这是阮流筝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 但很快她也就接受了。 就凭谢青岑刚刚对傅芷晴那狠厉不留情面的做法,足以见得,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她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谢青岑,“谢青岑,你实在是太自信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实话告诉你,方才傅芷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是一个靠在死缠烂打上位的女人,一个为了爱情能背弃朋友,能放弃一切的女人。” 阮流筝顿了下,眼睑微敛,“我愚蠢、自私、怯懦。谢青岑,这样不堪的我,你确定还配得上你吗?” 她几乎把自己贬低到了泥里了。 即使她说的只有一半是真的,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这样摇摆不定下去了。 太假,太虚伪了。 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良久,他忽然轻轻的笑了两声,“为了能让我放弃,你还真是用尽了法子。但是…小流筝,何必妄自菲薄呢!” “我说过,你是唯一能和我相匹配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手。” 见他仍旧坚持,阮流筝突然觉得无比的心累。 她开口,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谢青岑,你到现在还听不懂吗?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还并没有离婚呢。” “甚至我的这段婚姻能不能成功结束都是个问题。我一面和现任丈夫牵扯不清,一面又享受着你的追求。我这已经属于三心二意了,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唇瓣紧紧抿起。 她别开眼,甚至有些不敢直视谢青岑了。 然而,谢青岑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启唇,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享受我的追求?所以说,你对我动心了?” 阮流筝眼眸微睁,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半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原谅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阮流筝闭上眼,索性以沉默应对。 谢青岑见此,轻挑眉梢,深墨色的眼眸触及到阮流筝高高肿起的侧脸时,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突然,他长臂一伸,直接把阮流筝扯进了怀里。 他不容置喙地把阮流筝牢牢禁锢在腿上,屈起手指,拧眉碰了碰阮流筝的脸颊。 阮流筝咬唇,清冷的眼眸冷冷的望着谢青岑,眸底满是不悦。 她用力地挣扎,想推开谢青岑。 谢青岑皱眉,他伸手拍了下阮流筝乱动的臀部,语气略有些严肃,“别动!” 阮流筝一下子红了脸。 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恼怒地看着谢青岑,“你…” 但谢青岑却不管阮流筝现在的复杂心理,他只知道阮流筝老实下来了。 他的震慑起作用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而打开一旁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 伸手打开,取出里面的药膏。 谢青岑慢条斯理地往手心里挤出一点,轻轻地揉开。 然后在阮流筝愣愣的眼神中,轻柔地抹在阮流筝的脸上。 他眼眸微垂,神色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刚刚下定的一切决心刹那被她抛诸脑后,她现在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跳声。 那么急促,那么有力。 原来在现实面前,所有的决心都是徒劳。 谢青岑抹完最后一块红肿的地方,他收回手,擦了擦指尖残留的药膏。 随即看向阮流筝,嗓音清润又透着一股莫名的认真,“你不要因为我的追求而有负担,我说过了,追求你是我的个人意愿。” “即使你还没有离婚,即使我可能见不得人,但是我仍然甘之如饴。你也不要有什么背德感和难堪,人生短暂,随心才是最重要的!” 阮流筝心口一震。 眼眸紧紧地盯着谢青岑,心底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良久,她微微垂眸,脸颊上的药膏正在缓缓化开,泛起一阵阵清凉。 阮流筝抿了抿唇,没有点头,也没有出声拒绝。 只是默不作声地别开了头。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吧。 …… 谢青岑并没有把阮流筝送回公司,而是直接把她送回了悦澜华府。 阮流筝见此,也只是淡淡瞥了谢青岑一眼,算是默认了。 因为她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太适合再去索梵了。 太过狼狈。 “谢青岑,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阮流筝站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旁边,眼眸微垂,通过半降下来的车窗,对里面的谢青岑说,“还有你刚刚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谢青岑挑眉,“嗯。上去好好休息,我会让人去接傅景澄,不用你担心了。” 阮流筝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最后看了眼谢青岑,然后转身上楼。 有些事情,确实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阮流筝走后,谢青岑也没有过多停留,吩咐司机回去了集团。 路上,齐冲一一回复完那些老总的问题,然后又向谢青岑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 “谢总,这大概就是你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齐冲关上备忘录,特别咬重了‘必须’两字。 第35章 做长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谢青岑坐在后座,深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 听见齐冲的汇报,他连眼都没抬,嗓音淡淡,“嗯。” 齐冲抿了抿唇,随即似是想起什么,他开口,“还有傅芷晴小姐,刚刚也已经送去了医院,按照相应的规定进行了赔偿,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找阮小姐麻烦了。” 谢青岑眉心微动,他撩起眼皮,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的浓墨色,隐隐透着一股薄凉。 “这种不相干的人也需要汇报吗?齐冲,你今天貌似过于多嘴了。” 齐冲呼吸一窒,他抿了抿唇,觉得还是需要提醒谢总一句。 他开口,神色有些犹豫,“谢总,可是…傅小姐是…” 谢青岑手指微微屈起,不紧不慢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深邃的眉眼透着一股淡淡的不耐。 他眼眸一抬,“她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 “吞吞吐吐,齐冲你是想去非洲历练几个月吗?” 齐冲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紧绷,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顶着谢青岑略有些不悦的眼神,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地说,“谢总,其实傅芷晴小姐是你的外甥女。” “亲生的那种。” 末了,齐冲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便迅速地低下了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底下铺着的黑色地毯,仿佛能看出一朵花儿出来,根本不敢看谢青岑的表情。 谢青岑闻言,眼眸一顿,深黑色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 良久,他拧眉看向齐冲,“我那个便宜姐姐的女儿?” “是的。”齐冲点头。 “呵,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谢青岑倏然冷哼一声,精致的眉眼凝着一股深深的冰冷。 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原来身上流着谢家四分之一的血呢。 云城谢家在他这一辈,嫡系的子嗣唯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傅芷晴的母亲,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谢青姝。 然而,虽是这世上的至亲之人,谢青岑对谢青姝那个姐姐却印象不深,感情也是异常浅薄。 只因谢青姝差点将整个谢家倾覆,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多么可笑! 从小享受谢家一切资源供养的千金大小姐,为了一个三流世家的公子哥,竟然义无反顾地背叛了生养她的家族。 害得谢家损失惨重,一度濒临破产。 若非有着百年的底蕴,恐怕谢家早已在那场灾难中消失了。 哪里还会有如今的辉煌。 甚至因为谢青姝,当年的谢母还差点流产,一度进了医院养胎。 若非谢父请了国内外的名医为谢母安胎,恐怕如今的世上就没有谢青岑这个人了。 所以虽未蒙面,但谢青岑对他那位便宜姐姐可没有任何好感。 如今一见傅芷晴,他更是从心底里产生了嫌恶。 那样一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身上竟然流着谢家的血液,光是想想,谢青岑就忍不住生厌。 谢青岑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淡淡扫了眼齐冲,语气平静听不出起伏,“知道得这么清楚,老太太让你查过了?” 谢家人皆天性凉薄,既然当初把谢青姝踢出了族谱,那么不管她在外面如何,就都不会再插手。 这是规矩,也是对谢青姝的惩罚。 何况,谢青姝早就在五年前和她心心念念的那位丈夫一起在一场连环车祸中丧生。 人死如灯灭,谢家更不可能去调查一个逝者的生前关系,卑鄙地去报复一些不相干的人。 谢青岑眼眸微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眸底隐隐闪过一抹白芒。 但总有人是例外,毕竟整个谢家,也不全是姓谢的。 齐冲如今能如此准确地说出傅芷晴的身份,恐怕也是因为有人特意叮嘱过他吧。 人啊,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最容易心软了。 谢青岑眯了眯眼眸,轻轻笑了两声。 望着齐冲的眼神染上几分戏谑。 无端得令人浑身发凉。 齐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苦笑两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谢总的眼睛。 他抿唇,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谢总。从你回国前,老夫人就让我暗中调查过了。” “老夫人没打算瞒着你,只是…” 谢青岑冷嗤一声,眼神凌厉,“只是什么?齐冲别忘了你是谁的助理!” 齐冲眼眸顿了顿,沉默地低下了头,神情歉疚。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移开视线,也没打算真的追究。 他眉目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笑了笑。 谢青岑启唇,“今晚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我要回老宅一趟。” 既然老太太放心不下,那他不介意做个好人。 外甥女都见到了,也该轮到好外甥了。 谢青岑唇角微扬,深墨色的眸底隐隐涌动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暗芒。 做长辈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况且,小流筝的前夫,他倒是很有兴趣认识一下呢。 齐冲看着谢青岑,默默咽了咽口水。 心底着实为那位素不相识的小傅总捏了一把汗,只希望那位小傅总能长点心,随了谢总的心意。 可千万别和今天见到的傅芷晴一样,不然… 齐冲轻轻摇了摇头,继而坐回原位,打开手机重新开始规划谢青岑接下来的行程。 车厢内再次寂静下来,暗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离铉的箭一般朝着目的地行驶。 一路无话。 …… 另一边,傅芷晴直接被齐冲扔到了医院门口,她眼神阴狠的盯着地上那张沾满尘土的卡片。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想到刚刚那个男人走时的轻蔑神情,她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怨毒。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如此羞辱! 把她当着众人的面拖出百货大楼也就算了,还敢明晃晃地拿钱侮辱她! 最好别让她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否则… 还有阮流筝,竟然真的敢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羞辱! 她一定要让阮流筝付出代价! 傅芷晴愤恨的想要开口,但是她的下颌连动都动不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了下巴的存在。 傅芷晴眼眸微睁,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她也顾不得对阮流筝的愤恨了。 她将齐冲临走时扔下的那张信用卡狠狠掰断,然后慌不择路地跑进医院。 她不能毁容,她不能当个哑巴! 半个小时后,傅芷晴坐在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周围围满了各科室的专家医生。 “傅小姐,你的下巴已经接好了。以后的几天切记要少开口,避免二次损伤。” 一位头发花白的骨科医生为傅芷晴正完骨后,神情严肃地叮嘱说。 傅芷晴捂着自己下巴,眼眶含着泪,早上出门时化的精致妆容已经模糊了全脸,让她看起来异常狼狈。 她咬着唇,尽量放低声音,避免因张嘴而引起侧脸处的伤,“我告诉你,我哥哥可是傅氏集团总裁!你们最好给尽心尽力的治疗,否则…我…” 话说到一半,傅芷晴抽痛一声,眼眸发狠。 此时,她的侧脸已经红肿得如同一个馒头一样。 足以可见当时阮流筝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透过前面的电视屏幕看向自己的脸颊,伸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碰了碰,“我的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这么肿!你们这些庸医到底能不能治!” 院长抿了抿唇,对待这个一上来就威胁恐吓的大小姐,着实有些厌烦。 但想到傅砚辞的权势,还是不得不赔笑道,“傅小姐,你放心,我们给你用的都是我们医院最贵的特效药,我敢担保,你的脸绝对会完好如初!” “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傅芷晴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院长,她捏紧掌心,语气威胁。 然而,脑子里却满是阮流筝,那个把她害成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她那清冷淡然的表情,傅芷晴就恨得咬牙。 如潮水般翻涌的恨意甚至盖过了脸上的疼痛,让她的脸色愈发阴沉。 院长看着傅芷晴的表情,止不住的心惊,但还是本着职责开口,“傅小姐,你的伤并不严重,你看看你是住院还是…” 傅芷晴回神,她抬眸冷冷的瞥了眼院长,说,“给我开药!我不住院。” 她还要去找阮流筝算账,怎么可能待在医院浪费时间。 几分钟后,傅芷晴拿着药走出病房,她目光沉沉地走向电梯口。 岂料,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芷晴?你怎么在这里?” 傅砚辞站在傅芷晴跟前,他没穿外套,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袖子微微向上挽起。 戴着精致腕表的左手上还拿着一只热水壶,弱化了平日里的冷峻,显得他随和而平易近人。 此时,他望着眼前的傅芷晴,微微拧眉,漆黑的眼眸藏着深深的不解。 他再次开口,“你怎么受伤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你!” 傅砚辞语气严肃,目光落到傅芷晴红肿的侧脸上,眸底掠过一抹狠厉。 神情也愈发冷然。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芷晴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哪怕是最困难的那几年,他也没舍得让芷晴受一点伤,吃一点苦。 更别提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在云城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他妹妹,真是…不知死活! 第36章 他的嘴脸,凉薄且丑陋 傅芷晴看着突然出现的傅砚辞,刚刚还满是阴翳的眼眸一下子就变了。 她眼眶泛红,一脸委屈的看着傅砚辞,嗓音没有了方才在病房里时的尖锐,反而有些可怜的轻柔,“哥哥!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阮流筝害的!” “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帮我做主,好好教训教训她。” 傅砚辞皱眉,看着傅芷晴肿起的侧脸,漆黑的眼眸略有些不敢置信,“阮流筝!?” “芷晴,你确定你没说错吗?” 阮流筝深爱着他,哪怕最近阮流筝有一些反骨的行为,但是他也不觉得阮流筝会短短时间内变心。 不过是一些女人家的嫉妒心思罢了。 傅砚辞微微抿唇,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况且,阮流筝不可能会对芷晴动手。 阮流筝深知他的底线,哪怕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阮流筝也会牢牢把握分寸感。 根本不会闹得太过。 否则… 傅砚辞唇角微扬,看着傅芷晴的眼神更加自信。 没有否则,阮流筝根本不舍得惹他生气。 傅砚辞看向傅芷晴,继续说道,“芷晴别开玩笑了。快跟我说实话,是谁欺负了你,我去帮你报仇!” 他语气温柔地诱导,好似在面对一个不懂事且顽皮的孩子。 总之,刚刚傅芷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相信。 傅芷晴皱眉,气愤地跺了跺脚。 她眉眼染上几分不耐,再次肯定地重复,“就是阮流筝!哥哥你不信我吗?” 傅砚辞叹了口气,眼神无奈,“芷晴别闹,你和阮流筝之间,不一直都是你在欺负她吗?” “哥哥…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傅芷晴眼神震惊地望着傅砚辞,曾经在阮流筝面前无比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偃旗息鼓,她小声嗫嚅地说。 手指略有些忐忑地揪住衣角。 阮流筝到底是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以前她每次刁难阮流筝都是在暗处,根本不敢让哥哥知道。 因为哥哥真的生气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况且,当着哥哥的面给阮流筝难堪,也是当众败坏哥哥的脸面。 这点事情,傅芷晴心里还是有数的。 可没想到哥哥竟然一直都是知情的,那么… 傅芷晴抿唇,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什么为什么?芷晴你是我的亲妹妹,只要你不受欺负就好了。其他人,不归我管。” 傅砚辞宠溺地揉了揉傅芷晴的头,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淡光。 他的嘴脸,凉薄且丑陋。 若是阮流筝在场,恐怕会忍不住的给傅砚辞也来一巴掌吧。 兄妹俩,一人一巴掌,谁也不遑多让。 但很可惜,阮流筝不在场,也不知道这兄妹俩的谈话。 傅芷晴站在原地,听见傅砚辞的言语,心里一下子又有底气了。 她吸了吸鼻子,“哥哥,这次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就是阮流筝打的我,不仅如此,她还背着你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 “她打了我之后,还纵容那个野男人把我丢出了百货大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哥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我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听着傅芷晴的又一次重复,傅砚辞瞬间联想到了阮流筝前几天的所作所为,他眸底的笃定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芷晴…” 傅砚辞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病房门倏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白浣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 她站在门口,眼眸看见傅砚辞的时候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砚辞,你都接完热水了,为什么不进来?我…” “浣清姐!”傅芷晴打断白浣清,眼神惊喜地看着她,甚至激动得就要冲过去抱她。 但是,关键时刻却被傅砚辞拦住了。 白浣清脸上丝毫没有被傅芷晴打断的不悦,她抬眸,眉眼温和,“芷晴,好久不见了。” 她顿了下,视线落到了傅芷晴的脸上,眼神渐渐染上担忧,“原来刚刚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芷晴,你的伤没事了吧,有没有看过医生?” 本来听见白浣清的关心,傅芷晴是很开心的。 但是现在,她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白浣清口中所说的另一件事情上。 同样,傅砚辞也在关注着那件事。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温柔地望向白浣清,眸底含着一抹不解,他开口,语气温和,“浣清,你说的是什么视频?” 白浣清担忧地瞅了眼傅芷晴,她抿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是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砚辞哥,你可要赶紧处理好这件事,拖得越久对芷晴名声就越不好。” 白浣清望着傅砚辞,嗓音带着浓浓的忧虑。 傅砚辞垂眸,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手机,眸底凝着深深的墨色。 握着手机的手更是用力到泛白。 傅芷晴更是急得哭出来了。 “哥哥怎么办,这件事若是传到爷爷的耳朵里,爷爷绝对不会轻饶我!” 傅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傅家的名声,在他眼里,任何人或者事都没有傅家重要。 方才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情,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丑闻了。 傅老爷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还会…拿家法处置她。 如此一想,傅芷晴神色更显焦急。 傅砚辞抿唇,沉默地看完那段不算长的视频,他眼眸一暗。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阮流筝动的手,还有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人… 傅砚辞眼眸一冷。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白浣清,然后看向傅芷晴,“别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绝对不会传到爷爷的耳朵里。” “你待在医院好好陪陪浣清,我要先回趟公司。” 傅砚辞细心地交代完,然后走到白浣清跟前,轻柔地吻了吻白浣清的眉心,眼眸异常温柔,“等我回来。” 白浣清点了点头,“嗯。”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回来后,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支起了画架,此时,她坐在画架前,静静地描绘着眼前所及的林立高楼和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夕阳。 这是她的习惯。 每次一遇到棘手或者矛盾的想不通的事情时,她就喜欢一个人坐在画架前,安静地描绘眼前所见的景象。 画画,能够让她的躁动的心平和下来,摒弃外界的一切纷杂烦扰。 几分钟后,最后一笔落成,阮流筝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浅笑,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她脸上略微染上了些许颜料,但是却并不影响她此刻的魅力。 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唇角微扬,清冷的眉眼被橙黄的夕阳染上一抹光晕。 微微垂眸间,眼睫轻颤,恍若蝴蝶翩翩起舞。 美而不自知! 突然,寂静的客厅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阮流筝欣赏画作的心神,她转身走到茶几前,俯身拿起手机。 接通电话—— “流筝,你快看热搜!” 叶疏桐激动的嗓音透着听筒传来,阮流筝颦眉,“热搜怎么了?” 那边叶疏桐轻咳两声,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骄傲,“你今天是不是打了傅芷晴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嗯!” 阮流筝点头,抬步来到落地窗前,她敛眉,透过落地窗看向底下渺小的景色。 数字信息流行的时代,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流传到网络上。 何况他们在百货大楼买衣服的时候,正好是人流最多的时间,事情会被传到网上,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阮流筝并不稀奇。 电话那头,叶疏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你可以嘛。终于有点我认识中的阮流筝的模样了。我看见你扇傅芷晴的那一巴掌,简直是大快人心。但是…流筝,那两个陌生的男人是谁?” 倏然,叶疏桐话语一转,猝不及防地问道。 阮流筝眼眸顿了顿,说,“暂时算作朋友吧。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来和我谈论这些事情吗?” 她和叶疏桐都不是爱八卦的人。 哪怕叶疏桐现在身处娱乐圈。 果然,那边的叶疏桐安静了下,说,“也不全是吧。流筝,刚刚有一位赞助商送了我一张画展的门票。你有没有兴趣去参加一下?”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需要去参加那些无聊的画展吗?” 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待在家里多花几张画。 阮流筝眉眼淡淡的说。 语气却显得有些狷狂了。 可她说的也是现实,一般的画展还真的不能入她的眼。 而叶疏桐的那些所谓的合作商都是以利益为重的商人,他们能送出手的画展门票虽然也是有些价值,但在阮流筝眼里却仍是一般。 对面的叶疏桐轻轻的笑了两声,倒也没有因为阮流筝的语气而生气。 毕竟,认识多年,她也知道阮流筝说的是事实。 “如果我说…是温既明,温先生的画展呢?” 闻言,阮流筝眼眸一怔。 温既明是如今美术界元老级的人物了。 而他也是阮流筝为数不多仰慕的人之一,是阮流筝当之无愧的偶像。 他的画展向来一票难求,而且若是真的能去参加他的画展,说不定还能有幸的遇见本人。 阮流筝沉默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因激动而略有些颤抖,良久,她开口,“当真?” 第37章 七点了,她该吃晚饭了 得到叶疏桐肯定的回答并且答应把票送给她后,阮流筝不禁扬了扬唇。 阴霾了一下午的情绪渐渐转好。 又陪着叶疏桐煲了会儿电话粥,见时间差不多了。 阮流筝便挂断了电话,转身走进书房。 她上网搜了下温先生此次画展的主题和定位,顺便处理了几件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心里便大致有了些想法。 索梵近些年的发展虽说算得上是稳扎稳打,但与其他公司相比,发展进程确实有些落后了。 归根到底还是她拖了后腿。 尤其是设计部,已经许久没有引进过新鲜血液,近些年来的作品愈发跟不上时代。 温先生是国内外闻名的艺术家,他的画展肯定会吸引许多业内人士慕名而来,是打出索梵知名度的最好时机,也是引进新生设计师的最好时机。 虽然有些过于功利,但人总要面对现实。 阮流筝微微垂眸,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打在脸上,半隐半现。 清冷的眉眼透着一股摄人心弦的理智感。 对现在的她而言,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 瀚飞集团,一百零八层顶楼。 装修简单又不失奢华的会议室内,一众高层围坐在会议桌前,皆如坐针毡。 他们小心翼翼地望着上首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如鸡。 今天是瀚飞集团一月一次的例行报告会,本来应该定在下午,突然被挪到晚上也就算了。 但…今天的谢总明显不在状态。 策划部的部长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整个部门不眠不休努力了三天才制作出来的方案。 他刚刚已经汇报完毕,此时正低着头紧紧盯着手中的文件,细小的眼睛不敢放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眼神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主位上坐着的男人,额头的冷汗冒得欢快。 明明谢青岑的年纪比他们这些在坐的人小上好几轮,但是那手段、那气场却是令他们这些在职场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心惊。 尤其是那双深墨色的眼眸,仅仅是微微一抬,淡漠的眼神便能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下来。 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简直和在阮流筝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策划部部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等着谢青岑的回复。 然而,直到他站得双腿虚得发软,都没有听到上首的谢青岑点评一个字。 底下的其他高层都不由得朝策划部部长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策划部部长见此,握着文件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就在他紧张忧虑得快要昏厥过去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由外向内推开了。 齐冲脸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眼眸看向坐在会议桌中间的谢青岑,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看见谢总在会议上开小差。 这简直比遇见老天爷娶亲还罕见呐。 他敢保证,谢总心里此时绝对在想和阮小姐有关的事情。 但是现在却不是吃惊的时候。 齐冲想到方才得知消息,脸色再次恢复了严肃。 他来到谢青岑跟前,俯身低声说,“谢总…” 谢青岑回神,听着耳边齐冲的回报,长眉微拢,菲薄的唇瓣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抬眸,深墨色的眸底淡淡扫了眼底下的众人,冷声开口,“今天的汇报先到这里。你,马上下去给我准备一份更详细的策划书,我要的是精准的可行性数据,不是那些光靠幻想的长篇大论。” “我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散会!” 说完,谢青岑起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后,底下的一众高层均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明显松懈下来。 当然,他们也没忘好奇齐冲刚刚汇报的事情。 “齐助理,你刚刚和谢总到底说了些什么?是我们公司又签了一个大单吗?”一个老总暗戳戳地上前询问。 齐冲看了眼那个老总,虽然他也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但是面对这些毫不知情的老总,还是有一点点骄傲感的。 他轻咳两声,说,“这可比签了大单要厉害多了。若是真的确定下来,以后你们可能就要有一块免死金牌了。” 从方才谢总的行为中,他更加坚信,阮小姐在谢总心里的地位,已经无法用举足轻重来形容了。 以后一定要牢牢抱紧阮小姐的大腿! 故作神秘地留下这句话后,齐冲轻飘飘地离开了会议室。 毕竟若是让谢总等久了,可是很可能会受某些不长眼的人的牵连。 总裁办公室。 谢青岑站在涵盖了有整座办公室一面墙壁大小的落地窗前,深墨色的眼眸幽深地望向前方,眉目冷沉而又深邃。 办公室内并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透过落地窗而传进来的霓虹灯的光彩。 昏黄的灯散落在他脸上,面部五官立体而分明,眼神淡漠,只是静静地站立着,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便不由自主地散发,令人望而生畏。 齐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来自谢青岑身上的那股凌厉感,他呼吸一窒,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谢总,网上的事情需要干预一下吗?”齐冲神色恭谨地开口,嗓音低而轻。 谢青岑敛眉,望向手中依旧泛着冷光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傅氏集团的澄清声明。 傅砚辞不愧是能在傅家那个大染缸里脱颖而出的继承人,三言两语便将脏水泼到了阮流筝和谢青岑两人身上。 谢青岑轻笑两声,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眉眼被光晕染上一抹亮色,显得更加凉薄且沉冷。 他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不需要。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的教训还在后面,就让他们先蹦跶两天吧。 齐冲眼眸微怔,眼神似有不解,“谢总,既然你没打算出手干预,那为什么还要中断会议?” 要知道,瀚飞集团一月一次的例行报告可是很重要的,这规定还是当初谢青岑上任时,亲口订下,除非真的有什么特殊事件,否则绝不能取消。 谢青岑抬眸,淡淡地扫了眼齐冲,薄唇轻启,“七点了,她该吃晚饭了。” 齐冲当即愣住了。 ‘她’是谁?谁该吃晚饭了? ‘她’吃晚饭难道比瀚飞集团的会议还重要吗? 他拧眉,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能及时回答谢青岑。 齐冲迟钝的模样不禁让谢青岑抿唇,深墨色的眼眸掠过一抹深深的不悦。 他微微撩起眼皮,墨色的眸子略有些深沉地瞥了眼齐冲,寡淡中带着一抹锋利的寒意。 齐冲身体一僵,大脑飞速地运转,随即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 他眼眸微睁,神情恍然大悟,“谢总,我马上去订餐!” 他竟然忘了还有阮小姐这号人! 刚刚还说要抱人家大腿呢!真是猪脑子。 完蛋,他的职业生涯不会就到此终结吧! 齐冲抬眸,眼神苦兮兮地看向谢青岑,神情颇有一番…复杂感。 谢青岑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自己这个戏多的助理。 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眉眼淡漠,“去朝食记订一份晚餐,你亲自送去悦澜华府。” “她不吃,你明天也就不用来公司了。” 齐冲心口一窒,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是,谢总。” …… 晚上七点,医院。 傅砚辞紧急公关后,再次返回了医院,陪伴白浣清吃晚餐。 “砚辞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白浣清半靠在病床上,听见开门声,她抬眸,眼眸温柔地询问。 傅砚辞脚步一顿,唇角微微上扬,“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芷晴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她刚刚受了惊吓,应该回家好好休息。我这里不用陪地。” 白浣清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 傅砚辞望着白浣清脸上的笑容,掌心微微一紧。 待会要说的话更加说不出口了。 自从白浣清住进医院,他就答应过,要每晚都陪在她身边,绝对不会让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医院。 可是现在… 傅砚辞微微垂眸,轻轻叹息一声,继而走到白浣清的床前坐下。 漆黑的眼眸随意一瞥,便看见了旁边床头桌上摆着的精致菜肴。 不出意外,都是他爱吃的。 浣清总是如此的贴心,不像阮流筝,要不就是唯唯诺诺,要不就是一身尖刺。 让人一看见就提不起任何兴趣。 想到一会儿还要回去北山别墅,傅砚辞心里止不住的烦躁,可对上白浣清的眼神时,脸色却立即温和下来。 “下次我若是回来得晚,就不要等我了。浣清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傅砚辞伸手揽住白浣清的肩膀,眼眸深情,柔得仿佛能溢出水。 白浣清摇头,“不行,你每天都要辛苦上班。我不能帮上你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种小事上,也不等你呢。” 她停顿了下,抬眸望了眼旁边,笑着说,“砚辞,我今天让护士在旁边又加了一张床,你晚上就不用在挤在那张沙发上了。” 傅砚辞动作一顿,看着白浣清娇美的侧脸,眉心微皱,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为难。 良久,他开口,嗓音略有些艰涩,“浣清…” 第38章 一直都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傅砚辞俯身温柔地吻了下白浣清的发顶,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白浣清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目光似水的注视着傅砚辞,直到病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她彻底变了脸色,眼神倏然阴沉无比。 白嫩细长的指尖狠狠攥紧底下的床单,用力到泛白。 阮流筝!又是阮流筝,为什么她总是这样的阴魂不散! 砚辞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属于她一人! 白浣清咬牙,浓浓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衬得她五官都略有些扭曲。 突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走进来,脸色带着和煦的微笑。 自从白浣清住进来,每天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虽然出身豪门,但是丝毫没有看不起她们这群护士。 对她们也是尊重且宽和,所以每次给她送药,她们这些值班护士都是抢着来。 小护士向往常一样来到白浣清的病床前,柔声说,“白小姐,该吃药了。” 白浣清回神,她抬眸,往日温柔含笑的眼神此时满是阴翳,周身的气质也仿佛换了一个人。 阴狠而又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小护士脸上的笑意一僵,她身体下意识一抖,嗓音忐忑,“白小姐你…” “给我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望着小护士那副笑意盈盈的眉眼,白浣清的怒意终于压制不住了。 一向温柔高贵的面庞骤然冷了下来,深沉乌亮的眸子迸发出恶狠狠的暗芒,眼神阴鸷地盯着小护士。 好似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小护士双手一抖,配好的药丸刹那散落在地上,但现在她却没有心思去捡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因恐惧而发颤,“白小姐…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小护士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口跑去。 病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看着小护士慌乱的背影,白浣清冷嗤一声,眼神轻蔑。 要不是为了讨砚辞哥的欢心,她怎么可能和那些人虚与委蛇。 被她们碰一下,她都嫌脏呢。 然而,就在白浣清计算着时间,准备给傅砚辞打电话时,病房门却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握着手机的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气冲冲地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水杯就朝着门口掷去。 她冷声开口,连眼都没抬,“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是都让你们滚了吗!” “浣清!你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吗?” 白母冯竹漪小心翼翼地避开白浣清扔过来的水杯,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温柔的眉眼与病床上的白浣清有几分相似。 她含笑的唇角慢慢放平,望着白浣清的眼神略有些不悦,“浣清,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管再生气,也不用失了风度,你现在可是白氏集团的千金。” “一举一动可都代表着白家的脸面。” 冯竹漪抬步走到病床前坐下,虽然有些生气,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柔美婉转,如同无尽丝滑的绸缎轻扫肌肤般,令人心口微颤。 再看她的容貌,皮肤白皙,眼眸含水,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容颜,但是却又一种楚楚动人的娇弱感,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怜惜, 更别提她的身材,婀娜多姿,即使人到中年却没有发福发胖,甚至因为多年的养尊处优,给她平添了一股贵气。 怪不得能让白序南心甘情愿地抛妻弃子,只为给她一个名分呢。 归根结底都是有原因的。 冯竹漪动作轻柔地帮白浣清理了理鬂前散乱的碎发,绯色的唇瓣勾着一抹浅笑。 看向白浣清的眼神满是宠溺。 白浣清看见冯竹漪,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她抿唇,“妈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冯竹漪笑着解释说。 她视线环顾一周,都没有看见印象里的那个人,不禁皱了皱眉,说,“砚辞呢,没来陪你吗?” 白浣清微微垂眸,眸底闪过一抹嫉恨。 她开口,嗓音阴郁,“回北山别墅了。” 冯竹漪眼眸一愣,拧眉,“浣清你还没有把握住砚辞的心吗?怎么能让他…” “妈妈!” 白浣清忍不住打断冯竹漪,眼眸委屈地泛起泪光,“不管我明示还是暗示,砚辞哥就是绝口不提与阮流筝离婚的事情。” “现在更是糟糕,傅爷爷要求砚辞哥和阮流筝再生一个孩子,砚辞还答应了。若是阮流筝真的怀孕,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见不得人了!妈妈,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白浣清神色略有些焦急地朝冯竹漪哭诉说。 清滢的眼眸充斥着不甘。 冯竹漪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浣清的后背,她微微抿唇,眸色幽深,“浣清,别急!妈妈一定会让你嫁进傅家。我能赶走阮流筝那个贱人母亲,那么我相信你也能赶走阮流筝这个小贱人。” “况且,砚辞必须和阮流筝离婚,不然…” 冯竹漪眼眸微微眯起,似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段久远的记忆,脸色也渐渐冷凝。 白浣清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母亲,眼神疑惑,“妈妈,不然会怎么样?” 冯竹漪回神,她朝白浣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眸底掠过一抹狠戾。 “没事,总之你放心,属于我们母女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阮流筝那个小贱人抢走!” 白浣清心中虽然还是不解,但她相信母亲。 所以她对冯竹漪点了点头,“嗯!妈妈,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她一定要把阮流筝赶出傅家! 母亲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 北山别墅。 傅砚辞踏着冷风走进别墅,他抬手将脱下的外套交给佣人,然后大跨步地朝着楼上主卧走去。 面色冷凝。 阮流筝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害芷晴,真是给她脸了。 在正事开始之前,这笔账,他必须要找阮流筝算清楚! 傅砚辞一脸不悦地打开门,心想着这次一定要给阮流筝点颜色瞧瞧。 可他视线环顾一周,都没有看见阮流筝身影。 而且他印象里的主卧,不知为何竟然突然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往日里被摆得满满当当的梳妆台,此时空无一物也就算了。 就连床上的床单闻起来也有一股尘土发霉的味道,显然已经多日没有被人打扫过了。 傅砚辞眼眸一沉。 他下楼,随手招来一名佣人,菲薄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主卧几天没人打扫了,我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佣人,嗓音透着一股淬了冰的寒意。 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傅砚辞跟前,死死地低着头,语气颤抖地解释,“少爷,你和太太在一开始就吩咐过,没有你和她的允许,我们不能进入主卧。真的不是我们玩忽职守啊!” 傅砚辞眉目微动,佣人的话瞬间勾起了他深远的记忆。 阮流筝好似真的说过这一句话。 在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在他还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的时候,阮流筝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 她不喜欢别人进入主卧,那是他们最私密的空间,不能轻易地让人涉足。 那时候,他对阮流筝还是有几分真心。 所以也就随了她的心意。 那段时间,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做过家务的大少爷,每天一下班就是陪着阮流筝打扫主卧。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傅砚辞微微垂眸,冰冷的脸色略有些缓和。 他抿了抿唇,说,“那太太人呢?” 佣人迟疑了下,望向傅砚辞的眼神满是疑惑,“太太自从上次带着小少爷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少爷,难道太太没和你在一起吗?” 一直都没回来! 傅砚辞捕捉到佣人话里的关键,刚刚还缓和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不禁联想到白日里看见的视频,那两个围在阮流筝身侧的陌生男人… 傅砚辞心口一沉,眉心紧紧皱起。 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暴戾。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则的电话。 “江则!半个小时以内,我要知道阮流筝现在的住处!” 电话一被接通,傅砚辞便冷声开口。 声线低沉阴凉,如同沁入冰水般无情。 说完,他就一把挂断了电话,根本不想再多说什么。 对面的江则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继而又看了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办傅砚辞刚刚吩咐的事情。 通过今天的事情,江则已经无比清楚,阮流筝是真的放弃傅总了。 但是,听着方才傅总的语气,貌似他还没有认识的这一现实。 只希望,待会他们不要闹到太难看。 …… 悦澜华府。 门铃响起的时候,阮流筝正和儿子在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显然,谢青岑今晚没有回家,而她和儿子的晚饭也需要自己解决。 吃惯了谢青岑的手艺,两人对楼下那些小吃店的食物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阮流筝奇怪地望了眼门口,这个时间段谁会过来呢。 但傅景澄却是脸色一喜,他高兴地跳下椅子,兴奋地跑去玄关开门。 肯定是谢叔叔来了。 第39章 我嫌脏 “你怎么来了!?” 傅景澄踩着小板凳打开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见来人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唇瓣紧抿,一脸不欢迎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走!” 傅景澄到现在都记得前天傅砚辞擅自把他带走,威胁妈妈的事情。 他可是很记仇的! 傅砚辞垂眸,淡淡扫了眼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根本没把傅景澄放在眼里。 他拧眉看向屋内,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不悦,“你妈妈呢?” 傅景澄脸色紧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傅砚辞,抿唇不发一言。 但身体却牢牢地挡在傅砚辞面前,坚决阻止傅砚辞在前进一步。 傅砚辞见此,心一沉,他耐心耗尽,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妈妈呢?” 傅景澄冷哼一声,“我…” “澄澄,是谁来了?” 然而,他还没说完,后面便响起一道微凉的嗓音,声线清冷,如击玉般泠泠动听。 随着话音落地,阮流筝便出现在玄关处,舒展的眉眼在看见傅砚辞的刹那,微微皱起,“你来干什么?” 望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傅砚辞简直被气笑了。 他薄唇紧抿,眉目间黑压压的透着一股阴沉,说,“阮流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好好待在北山别墅,非要来这鸟笼子一样的地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嗓音低而沉,带着一股压抑的冰冷。 阮流筝眼皮微微撩起,眉眼淡漠,“我住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傅砚辞,从结婚到现在,你有把我当成过妻子吗。” 阮流筝冷笑着说完,抬手欲要关门。 她不喜欢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尤其是傅砚辞,她嫌脏! 傅砚辞显然预料提前预料到了阮流筝的动作,他长腿一迈,眼疾手快地抵住门框,制止了阮流筝的动作。 他看向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幽深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阮流筝身后。 “冠冕堂皇!芷晴说你在外面养了个野男人。说!你是不是就把人藏在这里?” 傅砚辞抬步进入门内,眸色冷沉地扫视了眼客厅,唇角下压,透露着浓浓的愠色。 漆黑眼眸沉冷,风雨欲来。 “阮流筝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我的耐心可是限度的!” 阮流筝牵着儿子进来,看着明晃晃站在客厅的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她冷哼一声,“傅砚辞这是我家!不是你可以随意发疯的地方!” 说着,阮流筝眼眸一抬,冷冷地扫了眼傅砚辞,清丽的眉眼淡漠疏离,没有一丝波澜,唯有语气透露出一股嫌恶。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金屋藏娇?那是你这种人才会耍的把戏。” 望着她嗤之以鼻的表情,傅砚辞心底那点子属于男人的骄傲开始翻涌起来。 他脸色瞬时变得阴沉,冷冽的目光如同利刃一样地射向阮流筝,眸底满是寒冰与怒气。 良久,他冷嗤一声,“阮流筝你不用激怒我,我今天是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给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认证物证聚在,你还拿什么狡辩。” 说完,傅砚辞动作粗暴地在客厅以及整个房间翻找起来。 望着他暴怒的神情,傅景澄害怕地往阮流筝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妈妈…” 阮流筝垂眸,眼神安抚地抱了抱儿子,然后抬眸,看向动作愈发过分的傅砚辞。 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底的温度越来越低。隐隐有凝成实质的感觉。 阮流筝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阻拦,她深知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若是真的去阻止,那么吃亏的人只会是她。 做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所以不如随着傅砚辞发疯,反正解决事情的办法又不止一种。 阮流筝微微垂眸,唇瓣冷冷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眉眼清冷,眸底闪过一抹暗芒。 稍纵即逝。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家已经一片狼藉。 傅砚辞懒懒地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点猩红。 他西装外套敞开,额前的碎发因为刚刚的力气活而显得略有些凌乱,反而给他增添了一抹不羁。 傅砚辞眼眸微抬,眸色幽深地打量着阮流筝,漆黑的眸底涌动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晦暗。 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今天的阮流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严谨古板的黑色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浅色的针织裙。 她的五官本就长得精致,皮肤白皙、杏眸圆润,只不过在他面前,她惯会用清冷装饰自己,要不然就是一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软弱模样。 再深情的男人,整日面对着这两种表情也会产生腻味。 可现在的阮流筝,眼神坚定而执着,一点懦弱感都没有。 虽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穿着却大大的降低了那股子冰冷。 况且他并没有在房间内搜出其他男人的痕迹,不得不说他是有些满意的。 傅砚辞心底罕见地起了那么点心思。 而且他今晚过来不就是为着那档子事情吗。 傅砚辞心里最后那抹歉疚消失,他倏然掐灭指尖的猩红,缓步靠近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噙着一抹浅笑。 眼底流光婉转,意思明显。 阮流筝自然看出了傅砚辞的心思,她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清冷的眼眸隐隐含着一抹凉意, 她垂眸扫了眼已经无从下脚的客厅,继而勾唇,“你闹够了?” 嗓音平淡听不出起伏,就如此她此时平静的眉眼一样。 傅砚辞脚步微顿,他扬眉,声线低沉磁性,少有地出现一股温和的气息。 “不错,结果我很满意,阮流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就知道,阮流筝绝不可能变心,前几次的违逆不过是她闹脾气罢了。 傅砚辞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出现愉悦感,望着阮流筝的眼神含着一抹自信的笃定。 阮流筝冷嗤一声,清冷的眼眸斜睨了眼傅砚辞,已微微显露讥讽。 真是会自作多情,也不知哪来的脸。 她抬眸,眉眼讽刺,“傅砚辞别太给自己加戏了。我只是不屑于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嫌脏!” 阮流筝目光嫌弃地向下打量了一眼傅砚辞,眼神鄙夷。 闻言,傅砚辞眼眸一沉。 心底刚刚冒头的那点子旖旎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代替的是难以抑制的愠怒。 他薄唇紧紧抿唇一条直线,漆黑的眼眸冷冷盯着阮流筝,眸底没什么温度。 良久,他冷笑两声,“哼,你嫌脏又怎样,一会儿不还是要用到‘它’吗?阮流筝你在故作矜持些什么!” “我告诉你,我一会儿还有事情,我们速战速决,别浪费我的时间!” 傅砚辞动作优雅地掸了下外套上的灰尘,然后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挽起衣袖。 他的每一步动作都透露着一股雍容的尊贵。 出身豪门的矜贵之姿显露十足。 阮流筝拧眉,冷冷地凝视着傅砚辞,眉眼不屑。 她启唇,“速战速决,傅砚辞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你想再生一个孩子去讨好傅老爷子,用来稳固你傅氏集团的位置,简直是痴人说梦!” 阮流筝语气掷地有声,望着傅砚辞的眼神冰冷且决绝,“你今天休想动我一根手指头!” 傅砚辞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动不动得了可不是你说了算,阮流筝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着,他缓缓逼近阮流筝,唇角噙着一抹薄凉的笑意,对阮流筝方才的威胁毫不在意。 “虽然确实有些扫兴,但刚刚那样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特殊情趣了。老婆,我不会介意的!” 他眉眼含笑着走近,嗓音低沉磁性却莫名地带着一股阴冷。 阮流筝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睁眼,眸底泛着泠泠寒光,“傅砚辞,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走还是不走?” 夫妻一场,她不想闹得太难看,也不想真的把家丑外扬! 傅砚辞挑眉,漆黑的眼眸玩味地看着阮流筝,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没死心。 他轻笑两声,“阮流筝今天是你的排卵期,我是计算好了日子过来的。只要过了这几天,就算是你求我,我都绝不会过来!” 傅砚辞斜斜睨了眼阮流筝,神情凉薄且自私。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 笑声讽刺又绝望! 傅砚辞…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着她的认知呐。 阮流筝抬眸,清冷的眸子讥讽而又淡漠,她启唇,“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感谢你如此体贴入微呢?” 傅砚辞皱眉,“阮流筝,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你以为要不是爷爷,我能多看你一眼?” 阮流筝不屑冷笑,她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懒得再和傅砚辞周旋了。 良久,她启唇说,“彼此彼此!”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让人请你离开?” 阮流筝掏出手机,望着傅砚辞的眼神冰冷而又无情。 往日的深沉爱意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第40章 你还真是饿了 傅砚辞眼眸一顿。 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继而开口,语气轻蔑,“阮流筝你在开什么玩笑。放眼整座云城,除了我,还有谁肯帮你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傅砚辞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神情倨傲,“今晚我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请得动谁来帮你!” 谁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他赶走! 傅砚辞抬眸,漆黑的眼眸玩味且不屑。 心里笃定如今阮流筝不过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而已。 左右今晚的阮流筝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就暂且陪她玩玩吧。 阮流筝望着傅砚辞自信且狂妄的眼神,微微垂眸,状似无奈地叹息一声。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呐。 傅砚辞就真以为他们傅家能在云城只手遮天不成。 “妈妈…” 傅景澄看着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的傅砚辞,以为阮流筝是真的被恐吓住了。 他伸手扯了扯阮流筝的衣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着担忧,小声说,“要不我去求求太爷爷吧。若是太爷爷开口,他肯定能走的…” 阮流筝低头,伸手摸了摸儿子嫩滑的小脸,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澄澄不用担心。妈妈有办法。” 说完,阮流筝拿起手机,当着傅砚辞的面拨打了一通电话,清冷的眼眸含着一抹挑衅。 她的手机声音外放,清晰的机械女音在寂静的客厅异常突兀。 傅砚辞听着那串耳熟能详,几乎整个华国人都铭记于心的号码,俊美如斯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至极。 “阮流筝!你竟然真的敢…” 然而,阮流筝却只是朝着傅砚辞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原因无他,电话被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云城警察局总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一道轻柔且有礼貌的女声透过阮流筝的手机传出,引得傅砚辞的脸色愈发阴沉。 就算傅家再如何的权势滔天,手也不可能伸进云城的警察总局。 要知道,现任的警察总局局长可是个连傅老爷子都畏惧三分的人物。 他办事,向来公平公正,从来不看来人的身份地位。 若是… 傅砚辞不敢在想下去,他起身就要去抢阮流筝手里的手机。 可是,阮流筝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她之所以敢打给警察总局,不就是看清了这一点吗。 她已经给过傅砚辞很多机会了,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非要把事情闹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地步。 阮流筝冷冷勾唇,在傅砚辞手伸过来的前一秒,启唇说,“你好,我要报案。” “悦澜华府九号楼…,有人非法入侵!” 最后几个字阮流筝说得一字一顿,异常清晰。 等那头传来点头的声音,阮流筝才不紧不慢地挂断了电话。 清冷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傅砚辞冷沉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傅砚辞,现在你还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阮流筝轻笑两声,眉眼严肃,“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因为国家已经给予了我们最有力的武器,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 …… 几分钟后,傅砚辞一脸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眸染上几分焦躁。 他看向阮流筝,“你就非要闹得如此难堪吗?我是你丈夫,就算真的进入警察局,也不会拿我怎么办。” “阮流筝你现在的办法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我劝你最好立刻马上给我取消报案!” 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绝不能传出进入警局的丑闻。 不然不止那些股东,就是二房的人也绝对会抓住他这些微小的错误不放。 傅砚辞掌心收紧,漆黑的眼眸愈发冷凝。 阮流筝闻言,微微掀起眼皮,清冷的眉眼静静地看着傅砚辞,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那又怎样?至少今晚你可以消停了。还有…别再报什么取消报案的期望了。” “报假警是犯法的,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傅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不可控地抽动了两下,说,“你还知道报假警犯法,那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别忘了,在法律层面,我还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面对傅砚辞的怒火,阮流筝却只是微微一笑,好心提醒说,“没错。但是傅砚辞,你别忘了,我们做过婚前财产公证!” 傅砚辞沉默了。 他眉心紧紧拧成一团,唇角绷直,胸口怒气翻涌但却无可奈何。 婚前财产协议几乎是所有豪门子弟结婚时,必须要签署的协议。 为的,就是避免某些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和阮流筝当然也没有例外。 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警惕阮流筝的东西,现在倒是成了极为棘手的东西。 反向地刺向了他。 傅砚辞静默了几瞬,他抬眸,望着阮流筝淡漠的眉眼,咬了咬牙。 然后起身去了窗边。 他要趁事情还没发生前,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避免事情真的脱离他的掌控。 …… “阮小姐,你们这是?” 与楼下警笛声一起到来的是拎着朝食记饭盒的齐冲,他狐疑地走进阮流筝家,语气不解地问。 阮流筝眉眼一抬,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说,“齐冲你来得正好,还要麻烦你帮我看顾会儿澄澄,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呵,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藏起了的奸夫,原来是被你派出去买东西了。” 傅砚辞默不作声的出现在阮流筝身后,漆黑的眼眸冷冷睨着突然出现的齐冲,眼神不屑,“还以为是个货色!阮流筝,你还真是饿了。简直是荤素不忌!” 阮流筝抿唇,淡淡扫了眼傅砚辞,眉眼不悦,“傅砚辞,有时间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倒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你!” 傅砚辞微微咬牙,漆黑的眼眸冷冷睨了眼阮流筝,掌心紧握。 良久,他朝着对面的齐冲冷哼一声,继而转身下楼。 阮流筝望着他的背影,清冷的眼眸掠过一抹寒意。 她抬手将怀里的儿子交给齐冲,对齐冲简单交代了两句,便紧跟着傅砚辞的脚步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楼下的警笛声就匆匆离开,正如它来时般急促。 整个悦澜华府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齐冲和略有些不满的傅景澄。 “叔叔,你确定要一直这样抱着我,而不是马上去给谢叔叔打电话吗?” 终于傅景澄率先忍不住了。 他在齐冲怀里踢了踢小腿,抬眸,精致的包子脸严肃地看着齐冲,淡粉色的唇瓣紧紧绷直。 齐冲回神,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小豆丁,眉心微皱,“小朋友,你妈妈刚刚…” “叔叔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身为助理,出现情况的第一时间难道不是给你的老板汇报吗?” 傅景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齐冲,倏然朝他露出一抹微笑,语气却有些威胁,“叔叔,你工作得不称职哦~” 齐冲拧眉瞅着怀里这个小豆丁,看着他含笑的眉眼,不是为何竟莫名的感觉后脊一凉。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不去给谢总汇报,这个小孩会马不停蹄地去找谢总打小报告。 到时候… 齐冲浑身一抖,他俯身将傅景澄放到地上,然后转身给谢青岑拨去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关阮小姐,谢总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他确实有必要汇报一下了。 傅景澄眸色深深的望着齐冲的背影,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抹腹黑的浅笑。 今晚月色朦胧,最适合谢叔叔英雄救美了。 到时候妈妈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说不定就会对谢叔叔以身相许了呢。 傅景澄垂眸,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狡黠。 ……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云城警察局外面停下。 车身通体为墨色,简直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谢青岑坐在后座,修长的长腿微微交叠,他眉眼精致,骨相优美。 虽然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却难掩周身那如帝王般尊贵的气质,冷漠且强势。 谢青岑眼眸微抬,淡淡扫了眼前面灯火通明的警察总局,细长的骨指略有些不耐地敲打底下的椅子扶手。 他启唇,声线清润,透着一股敲竹击玉般的凉意,“怎么还不出来?” “谢总,已经和云少打好招呼了。相信阮小姐一会儿就会出来。而且据我了解,是阮小姐主动报的警,所以阮小姐在里面是肯定不会受苦。” 齐冲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汇报说。 谢青岑闻言,掀起眼皮淡漠地瞥了眼齐冲,虽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势却倏然变得冷凝。 齐冲身体下意识的一僵。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我马上再去催,绝对不会让阮小姐受委屈!” 谢青岑仍旧静静地盯着他,沉默不语。 良久,他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然后淡淡移开了视线。 暂且放过了齐冲。 齐冲:…… 明明这么关心阮小姐,却还非要拿乔不亲自下去看看,真是… 齐冲在心里无语地撇撇嘴,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打开了车门,朝着前面的警局走去。 第41章 小流筝,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警局内,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女警察坐在阮流筝面前,按例询问了她几个问题。 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女警察便收起了记录的笔记。 “好的阮小姐,基本情况我们这边已经了解了。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你就可以离开了。” 女警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流筝,面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阮流筝点头,伸手接过文件,“嗯,谢谢。” “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警察的话音刚落,门口处便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阮流筝签字的动作一顿,闻声望去。 只见—— 一个同样穿着藏蓝色警察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斜斜地倚靠着门框,眉眼微抬,锐利的视线带着一股强势,定定地看着阮流筝她们这边。 眉眼冷峭,五官轮廓硬朗而分明,尤其是眉骨部分,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横亘整个眉骨,给他平添了几分戾气。 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阮流筝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过与她无关。 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抬手准备继续签字。 旁边的女警察站起来,神色恭敬地说,“云队。” 云璟微微颔首,眼神却看向阮流筝,问,“你就是阮流筝?” 他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倒是和他的外貌略有些不相符,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阮流筝平静地写完最后一笔,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嗯。” 云璟眼眸微眯,上下打量了阮流筝两眼。 良久,他轻嗤一声,说,“那看来是没找错。走吧,有人在等你。” 阮流筝拧眉,眼眸似有不解。 然而,云璟却没有打算过多解释,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阮流筝抿唇,将手中已经签署好的文件交给眼前的女警察,然后起身,也离开了。 刚走出办公室,阮流筝就看见了被两个警察轮流审问的傅砚辞。 他手腕上被扣上了两个银色手铐,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减少他身上的那股矜贵气质。 他散漫地坐着,双腿交叠,俊美如斯的脸上没有一丝狼狈,仍然充满着自信。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看见阮流筝,傅砚辞漆黑的眼眸一凝,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他慢慢坐直身子,神色略有些警告的意味。 继而他扭头,好似是朝着阮流筝冷哼了一声。 阮流筝淡淡地瞥了眼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抬步,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原地。 这种男人,看一眼,她都嫌恶心。 …… “放心,他今天晚上都出不去了。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云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阮流筝,以为她是在担心傅砚辞会出去后再找她麻烦。 所以好心解释说。 阮流筝眉眼微抬,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她眉眼淡漠地开口,“就算他出去,我也能再让他进来。一个眼盲心瞎的渣男,还不足以让我畏惧。” 这话说得就有点狂妄了。 云璟望着阮流筝的眼神罕见地出现了些欣赏。 不愧是谢青岑看上的女人,连说话做事的方法都能看出些谢青岑的影子。 够狂,也够狠。 云璟微微勾了勾唇,冷沉的嗓音带了点磁性,说,“不错。” 莫名其妙地留下两个字后,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略显疑惑地望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心里默默思索着那两个字。 良久,她抬步跟上云璟。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人应该和谢青岑有些关系。 毕竟,她认识的人里,除了他,应该没有能比傅砚辞更有权势的人了。 况且,这种时候,也就谢青岑可能会出手了。 果不其然,阮流筝一走出警察总局的大门,就碰上了齐冲。 再一次地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 阮流筝脚步一顿,看向来人,“齐冲,你怎么来了?” “谢总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齐冲快走两步,来到阮流筝跟前,见她安然无恙,斯文有礼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这下,可以谢总可以安心了。 阮流筝眼眸微怔,然后视线缓缓看向齐冲身后,落到那辆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身上。 她轻声说,“他也来了?” 齐冲微微一笑,点头说,“是的,谢总已经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 心里的猜想被证实,阮流筝的心不可控地颤动了下。 她抿唇,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前面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眼神仿佛透过了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玻璃,直直地见到了端正地坐在里面的尊贵如神邸的男人身上。 她掌心微微一紧,深吸一口气,对齐冲轻轻颔首,然后迈步走向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阮流筝打开车门的时候,谢青岑正在闭眼假寐。 他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精致的眉眼舒展,唇角上扬,好似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阮流筝眼眸一怔,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谢青岑,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 “你还打算在那里站多久?” 双眼微闭的谢青岑倏然启唇,接着那双摄人心弦的深墨色眼眸缓缓抬起,眸色深深地望向阮流筝。 他嗓音有些偏冷,但尾调却是微微上扬着,带着一股特别磁性。 传进耳畔,分外撩人。 阮流筝心跳蓦然错了一个节拍。 似是没想到会被人抓包,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清冷的眼眸划过一抹窘迫。 良久,她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会很忙吗?” 谢青岑掀唇,黛黑色的眸子隐隐荡漾起一抹浅笑,“对啊,但那能怎么办,我放心不下你。”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阮流筝,他的意思,简练而又直白。 阮流筝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下。 她微微垂眸,略显不自在地避开谢青岑的视线,白嫩的耳后蔓延起一抹绯色。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清冷的杏眸对上谢青岑,语气很轻,“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谢青岑,你可以收敛些了。” “难道我还不够收敛吗?” 谢青岑挑眉,“小流筝你要明白,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对你有着特殊心思的男人。我若是不够克制,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语气强势霸道,透露着一股强烈的不容置喙的侵略感。 阮流筝抿唇,清丽的眉眼略有些严肃,她开口,神情郑重,“强迫人是犯法的!如果你真的那样做,那么我不介意让你也去里面待一待。” 她侧目看向前面写着云城警察局五个大字的建筑,眼神示意谢青岑,唇角微微扬起。 谢青岑墨色的眸子轻轻一抬,静静地望着阮流筝,忽然就低低笑了起来。 笑意舒朗,整个眉目都透露着愉悦。 “小流筝,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 警局外面,阮流筝走后,齐冲本想跟着离开,但无奈被云璟绊住了脚步。 此时,齐冲看着云璟,斯文的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微笑,“云少,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少跟我装!” 云璟嗤笑一声,抬眸示意了下那面的车子,“你老板和那个阮流筝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冲脸上笑容不变,“不好意思云少,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职业范畴内,请恕我无法回答。” 盯着他脸上虚伪的假笑,云璟默不作声地捏紧掌心。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良久,他冷哼,“不愧是谢青岑的狗腿子。果然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少过奖,谁让谢总才是给我发工资的金主呢。”齐冲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说。 云璟扯了扯唇,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回去告诉你老板,他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找时间我们聚一下。” “好的,云少。这句话我一定带到。” 齐冲点头,说完他转身欲走。 岂料,刚转过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你没长眼睛吗?伤了我,你赔得起吗?” 齐冲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不耐烦的怒骂声便在他耳边响起。 他拧眉,饶是再好的涵养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看向眼前的女人,“这位小姐,虽说我也有错,但貌似是你先没长眼,朝我先撞上来的?” 白浣清整理裙摆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眼神不悦地看向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一个朝九晚五的打工人的男子。 语气不屑,“那又怎样?进入警局的地方就这么大,你还偏偏挡在了门口,怎么,难不成云城警察局是你们家开的吗?” 齐冲无语抿唇,眉心紧皱。 跟在谢青岑身边这么久,他也算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了。 可还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眼前这个女人这样蛮不讲理且难缠。 那目空一切的模样,真是… “哼,赶紧给我滚开!别耽误我办事。” 见齐冲许久没有答话,白浣清眉眼愈发不屑,她直接上手推开了齐冲,大跨步地走进了警局。 今晚她本来想继续装病给砚辞哥打电话,把他从阮流筝手里抢回来。 但没想到,她计算好时间给砚辞哥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人竟然是云城警察局。 得知傅砚辞出事,白浣清哪里还能坐得住,也顾不得会穿帮,立马就离开了病房。 直接开车来了云城警察局。 第42章 要不要再添把火 齐冲拧眉看着气势汹汹走进警察局的女人,唇瓣紧紧抿唇了一条直线。 但他还是强忍着脾气地没有跟上去。 天色太晚了,若是再耽误下去,谢总他们该等急了。 云璟对白浣清方才的做派也有些厌恶,但到底还是责任使然,即使再生气,他也没有开口。 从穿上了这身制服开始,他就必须要无时无刻地约束着自己的行为。 时刻警醒自己,否则怎对得起这身制服。 “云少,那我就先走了。”齐冲率先收回视线,对着云璟说。 云璟点头,“嗯,别忘了把我刚才说的事情告诉你老板。” 齐冲微微一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 车内,阮流筝望着脚步匆匆的白浣清,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她来得倒是快。 阮流筝眼眸微动,她抬眸看向灯光闪烁的‘云城警察局’五个大字,唇角突然缓缓上扬。 “让他们把傅砚辞放出来吧。” 阮流筝扭头,黑白分明的眼眸隐隐有流光涌动,她静静地望着谢青岑,语气平静地陈述。 精致的眉眼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清冷感。 谢青岑眉眼微抬,喉结下意识地轻轻滚动了下。 良久,他长眉微拢,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这么快就心软了?” 阮流筝眼眸一怔。 谢青岑虽然表现得很淡然,但是她就是莫名地听出了一股类似于…醋意的东西。 阮流筝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心底忽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自从遇见谢青岑,她好似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从来没有掌握过主动权。 那么这次… 阮流筝撩起眼皮,略有些严肃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毕竟夫妻一场,他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怎么忍心让他在那样的地方待一整晚。” 语气一本正经,连她的面上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眉眼黑沉沉的,愈拧愈紧。 他开口,“你确定?” 一直以来的礼仪涵养让他问不出口其他的话,太过卑微。 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那样做。 阮流筝再次肯定地点头,“嗯,麻烦了。” 谢青岑眼眸一凝,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收紧。 他好看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略有些冷冽,“好,如你所愿。” 说完,谢青岑拿起一旁放置的手机,深沉如墨的眼眸微敛,带着些负气意味地拨通了其中的一个电话。 他冷着脸,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把刚刚的人放了,别让我说第二次。”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清冷的眸底少有地掠过一抹狡黠。 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等谢青岑打完电话,阮流筝仍是镇定自若地端坐着,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无动于衷,一点表示都没有。 见此,谢青岑更生气了。 他用力地往后一靠,长腿交叠,双手环胸,如希腊雕刻般的俊美面容紧绷,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一举一动都向阮流筝透露着他此刻的不满与怒气。 强大的气场不止阮流筝,就连前排的司机和齐冲都感受到了。 因为早在阮流筝上车的时候,司机就极有眼色地升起了前排与后座的隔板,所以齐冲两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谢青岑突然变得不悦,而且貌似是很生气的那种。 谢青岑没有发话,两人也不敢多问,只好瑟瑟发抖地正襟危坐。 希望阮流筝能赶紧哄好谢青岑。 …… 后面车厢,阮流筝望着双眼紧闭,独自闷气的谢青岑,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唇角微微上扬,主动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气氛。 “能借用一下手机吗?” 闻言,谢青岑轻轻掀起眼皮,烟墨般的眸子如同深潭,漆黑不可见。 他薄唇轻启,“怎么,你手机不能用了?还是不放心我?”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抿唇,清丽的眉眼聚拢,眼神略有些迟疑。 她竟然在犹豫! 她竟然还会产生犹豫! 根本没想到阮流筝会有如此反应的谢青岑眼眸微睁,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扔给阮流筝,嗓音一下子冷了几个度,“给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瞒着你做什么手脚!” 阮流筝接过,朝谢青岑微微一笑,继而点开了手机。 谢青岑冷冷的盯着她,脸色紧绷。 阮流筝恍若未觉,她低头,神色认真地查看手机,然后打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等电话接通,阮流筝抬眸,眼眸含笑地扫了眼谢青岑,说,“你好,云城新闻吗?我要投稿!” “地点是云城警察总局,事件是傅氏集团现任总裁傅砚辞婚内出轨,出轨对象是…” 阮流筝语气一顿,她唇角微勾,紧接着说,“白氏集团刚刚归国的千金,白浣清!” 随着她话音落地,谢青岑紧皱的眉头蓦然舒展开来,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带着他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与骄傲。 不愧是他认定了的人,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就是聪明,手段也玩得漂亮。 十几分钟后,傅砚辞和白浣清一起走出了警局大门。 傅砚辞细心地脱下外套给白浣清披上,他眉眼低垂,漆黑的眼眸温柔地能溢出水来。 “浣清辛苦你了。但是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做了,你病还没好全,怎么能擅自离开医院。何况最近几天降温,你身子弱,受不住的。” 白浣清轻轻摇了摇头,她抬手轻轻握住傅砚辞的手,唇角微扬,“可是我担心你啊,砚辞哥。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傅砚辞身高腿长,他的外套披在白浣清身上,就如同一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衬得白浣清更加纤小瘦弱,尤其是她巴掌大的小脸。 从傅砚辞神色的外套中探出来,面容白皙,容颜俏丽,惹得人不自觉地就会产生怜惜。 傅砚辞抿了抿唇,脖颈处的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 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傅砚辞双手捧起白浣清的俏脸,微微俯身—— 然而,就在这时,刺眼的闪光灯照在了两人凑得极近的面庞上,一下子惊醒了两人。 虽不算公众人物,但两人也会时不时地接触媒体。 所以对于这些耀眼的白光再清楚不过。 傅砚辞迅速反应过来,他伸手将白浣清搂进怀里,一脸警惕地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他们的记者狗仔。 俊美的脸庞一下子冷沉。 “都不知道我是谁吗,赶紧给我滚开!” 但他的威胁却并没有吓退那些闻声赶来的人,反而惹得他们反应更激烈了。 对他们这一行来说,新闻就代表一切! 傅砚辞望着这群为了新闻已经疯狂的人,不得已抱着白浣清一退再退。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并没有时间去通知保镖。 就算通知了,他们过来也还要有一段时间。 所以傅砚辞只能抱着白浣清左躲右闪,狼狈至极。 而白浣清早在看见这些媒体记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吓得小脸惨白,不知所措了。 …… 不远处,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内,阮流筝好以整暇地望着前面窘迫仓皇的两人,唇角不经意地上扬。 不得不说,眼前的画面真是有些大快人心。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他薄唇微启,“开心吗?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阮流筝闻言,视线缓缓从傅砚辞二人身上移开,看向谢青岑,眉心微拧,“什么意思?” 谢青岑唇角微勾,他挑眉说,“就是让他们再狼狈一些的意思。” 阮流筝眼眸一怔。 她敛眉,静静地思索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需要!有些事情,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 尤其还是有关傅砚辞的事情。 一开始她的确只是想离婚,就这么简单而已。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她为了傅砚辞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要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他。 况且,直到现在傅砚辞都在毫无限制地向她索取着,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那她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傅砚辞平生最喜欢的不就是地位权势吗?那她就从这两样他最在乎的东西入手,让他好好体会体会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想着,阮流筝掀起眼皮,冰冷的眼神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傅砚辞,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今天,就先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谢青岑深墨色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阮流筝,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色变化。 他微微挑了挑眉,心底隐晦地升起了一点小小的骄傲感。 他选中的女人,就是卓尔不群! 第43章 如你所见,我准备亲你 谢青岑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好,我不插手。” 她不是一个甘心躲在男人身后的小女人,她有着自己的梦想愿景。 那么,他就给她这个自由,给她广阔天地,任由她展翅欲飞。 只不过,她最后的终点必须是他。 谢青岑抬眼,烟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强势。 阮流筝看着他,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愣, 以谢青岑的敏锐,她相信谢青岑已经听懂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但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给她几分肯定。 她意外的同时,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好似轻轻颤动了下,像是被什么人拨动了一般。 不受控制地有些悸动。 静默良久,阮流筝压下那份悸动,开口说,“你不觉得我恶毒吗?” 谢青岑眼眸微顿,似是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问, 他挑眉,“那你呢?那天在商场,你看见那样的我时,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觉得我手段狠厉吗?” 阮流筝摇头。 她向来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讨回去。 傅芷晴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哪怕谢青岑出手,那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傅芷晴自己太过愚蠢,不懂收敛为何物。 谢青岑静静地望着阮流筝,深墨色的眸底倏然掠过一抹流光。 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喉间溢出一丝低笑,语气略有些懒散但听着却又有几分严肃,“所以啊,对我来说,我从不认为‘恶毒’是一个绝对的贬义词。” “任何事物都要分人分事情的去理解,永远没有绝对,比如你,也比如我。” 谢青岑抬眸,深墨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小流筝,善良涵养该是留给那些值得的人,有些人天生就该恶毒待之,因为他们不值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就好比浪费生命。” 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传进耳畔明明该是清润而动听,但是此时,却是一派的张狂和不羁。 阮流筝怔怔地看着他,心口犹如被一阵巨浪掀过,微微震动起来,久久不能停歇。 良久,她抿了抿唇,略有些失措地避开了谢青岑的视线。 机械式的开口,平静的声音下是依旧起伏不断的心跳声。 只听她问——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那个值得的人?” 谢青岑轻轻掀唇,墨黑的眸底仿佛漾起一抹舒朗,“太阳高悬于苍穹,永远不会被地下脏污的淤泥而困锁。是金子总会发光,黄沙掩不住珍珠的光华。” “小流筝你的值得,毋庸置疑。” 他的话,答非所问但阮流筝却好似真的从中找到了答案。 阮流筝微微垂眸,视线不经意地落到胸口,那里正在发出强烈的颤动,代表主人此时的不平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 她看向谢青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罪魁祸首是谢青岑。 …… 回去的路上,奔波了一晚上的阮流筝眉眼露出几分倦色。 她单手支颐,轻轻地靠坐在劳斯莱斯幻影柔软的座椅上,那双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清冷理智的眼眸微微垂下。 眉眼舒展,白日里略带疏离的清丽面庞,此时却是显出了少有的温婉。 谢青岑微微侧目,深墨色的眼眸紧紧凝视阮流筝,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丝毫不觉得腻味。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带上了他都未察觉的宠溺笑意。 突然,阮流筝一个恍惚,整个人都向下栽倒。 幸好谢青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半搂进怀里。 许是真的累了,哪怕经历了如此大的动作幅度,阮流筝却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脸颊不满地蹭了蹭谢青岑的肩膀。 但却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味。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谢青岑喉间不可控地溢出一声低笑。 他垂眸,继续观看美人的睡颜。 因为刚刚的一番意外,现在两人挨得很近。 几乎是谢青岑一低头,便能清晰地看见阮流筝光洁饱满的额头,长长的如雏鸦之色般睫羽,还有莹润柔软的唇瓣… 谢青岑雪白的喉间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墨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那抹娇艳的绯色。 不禁想起曾经接触时的柔软感觉,他心口微微发紧,心底深处沉寂已久的欲念隐隐有些躁动。 谢青岑抬手,轻轻抚上挺翘鼻尖之下的那抹莹润,眸底的暗色愈发深沉。 为什么要忍,他已经认定了她,左右她也跑不掉了。 心底的卑劣想法在疯狂叫嚣。 谢青岑眸子渐渐被一片墨色取代,终于他的理智被彻底吞没了。 他俯首,菲薄的唇瓣缓缓朝着那抹绯色靠近,高挺的鼻梁已经抵住某人秀气的鼻尖,慢慢的—— “你要干什么!?”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阮流筝清冷的眸子撩开,蓦然对上了谢青岑暗流涌动的眼眸。 她掌心收紧,启唇,清凉的嗓音带着一抹刚睡醒时的暗哑。 谢青岑动作微顿,墨色眸底掠过一抹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不紧不慢地端正好坐姿,脸上的表情仍是如平常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的心虚。 他神色自然地说,“如你所见,我准备亲你。” 阮流筝:…… 他的直白再一次地令她无所适从。 阮流筝抿唇,眸底最后一丝的朦胧散去,她眉眼一抬,杏眸清醒而理智,“谢青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身份仍旧是已婚状态。” “麻烦加上两个字,暂时。” 谢青岑懒懒地往后一靠,唇角微勾,挑眉说,“而且已婚又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当你在外面的男人。” “你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阮流筝无语扶额,清丽的眉眼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无奈感。 谢青岑皱眉,似乎是对阮流筝刚刚的语气有些不满。 他启唇,“对心爱的人表达爱意,怎么能算厚脸皮呢。” “小流筝,刚刚的表现,再一次的证明了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吗?” 阮流筝微微敛眉,她抬眸,深吸一口气,“我想我并应该为此感动。男人的心和欲念是可以分开的,刚刚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克制不住自己的人。” “而且,我的良知底线并不允许我去做一些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 谢青岑静静的望着她,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微微一笑,“你是在证明自己吗?” 阮流筝抿唇,她扭头没有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在心里想着其他对策。 可谢青岑显然没有看出她的第二重意味,或许有但是被他有选择地忽略了。 他眼眸微抬,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那就算是了。” “小流筝,承认自己对我动心,很难吗?” 谢青岑蓦然逼近,清俊的面庞缓缓在阮流筝眼前放大,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往后仰,欲躲开这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可谢青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长臂伸展,强势地、不容拒绝地揽住她腰,将人紧紧地往他身上贴近。 深墨色的眼眸低垂,眸底幽深,好似那深不见底的寒潭深渊,多看一眼就能把人溺毙在其中。 他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的眸子,薄唇轻启,“而且正常女人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时,应该脸红。” 传进耳畔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低低地缠绕在耳尖。 阮流筝心口不由得一颤。 她抬眸,看向谢青岑,纤长而浓密的羽睫紧张地微微抖动却还是强忍镇定地说,“那么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般的女人,面对你的行为也不会产生羞涩。” 说完,阮流筝扭头,避开了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望着她掩饰性的动作,谢青岑勾唇,忽然轻笑两声。 他抬手强势地捏住阮流筝的下颌,强迫她与他对视。 修长如玉的骨指轻轻拨弄阮流筝如蝴蝶受惊般颤动的羽睫,嗓音低沉中带着一抹撩人的磁性。 “你的嘴还真硬,就是不知道被我吻上一遍后,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 谢青岑眼皮微微撩起,眸底墨色翻涌。 阮流筝身子僵住了。 她唇瓣紧紧绷直,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慌张,柔嫩的掌心不自觉地开始出汗。 她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精致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你…你别乱来…” 嗓音上扬,透着一股虚弱的强硬。 望着她佯装英勇的模样,谢青岑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喉结滚动,笑声低沉而又舒朗。 他倏然放开阮流筝,高大的身子重新靠进后面座椅内,眼眸含笑,“小流筝,你还真是可爱!” 饶是再迟钝,阮流筝也知道她被人耍了。 她皱眉,眼神不悦地看向谢青岑,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怒气显而易见。 见此,谢青岑长眉微挑,他克制的止住了笑声,说,“我们一报还一报,你刚刚的行为我可是都记着呢。” 阮流筝眼眸微睁,略有些吃惊地望向谢青岑。 良久,她撇撇嘴,“真记仇!” 谢青岑唇角微扬,“是啊,所以被我这么一个小气又记仇的男人看上,小流筝你是跑不掉了。” 第44章 不是叔叔,是爸爸 阮流筝微微抿唇,心突然猛地跳了下。 她别过头,“话不要说得太绝对。” 虽然她承认自己现在确实可能对谢青岑有了那么几分心动,但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何况,她如今连这段难缠的婚姻都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搞定。 和谢青岑在一起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谢青岑眼眸一闪,眉梢轻轻一扬,略有些不可置否。 良久,他看向阮流筝,深墨色的眸子染上了几分严肃,“我不反驳你刚刚的话,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重新申明一下。” “比如那句‘男人的心和欲念是可以分开的’,我倒是不觉得是我自制力的问题。”谢青岑语气停顿了下,继而勾唇,“一个男人之所以会对一个女人产生欲望,归根结底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心动吗?” “我承认我刚刚对你的行为确实有些冒犯,但那完全是我的情不自禁,对男人来说,往往潜意识里的行为更能证明一个女人对他的致命吸引。” “而你,就是那个对我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小流筝,经过方才那一番举止,我更加认定,我不可能对你放手了。” 语气霸道且强势,透露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 阮流筝抿唇,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谢青岑也有了些了解,况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强势表达决心了。 她竟也有些习惯了。 如今,心跳虽然还是有些失真,但她面上已经能够从容面对。 阮流筝沉默地移开视线,没有开口,也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 就如谢青岑所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 回到悦澜华府,阮流筝本以为面对的会是一片狼藉。 但…貌似房间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不仅是被傅砚辞损坏的那些东西被人重新置换,就连那些完好无损的家具也都置换成了新的。 质量,明显比她曾经买的要好上许多。 阮流筝望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扭头,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 她开口,语气虽然平静没有起伏,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隐隐含着一股浓浓的不悦。 “为什么要换我的家具?” 谢青岑比阮流筝稍晚一步进来,他抬眸打量着明显与以前大不相同的房子,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满意。 齐冲这次的工作效率还不错,值得表扬。 他欣慰地点点头,继而看向阮流筝,“不换的话,你难道想睡在被别的男人动过的房子里吗?” 那样的话,就算阮流筝不介意,他也会介意的。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微微垂下。 良久,她开口,“不会,我嫌脏!” 所以在没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要带着儿子去外面酒店住一晚的准备了。 因为只要一想到整个房子所有的东西都被傅砚辞碰过,阮流筝就忍不住的反胃作呕。 但…她掀起眼皮,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这也并不代表,她会允许谢青岑擅自动她家的东西。 尤其是现在的装修风格,显然和某人的家有些相似。 某人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阮流筝精致的眉心微微皱起,脸色紧绷。 谢青岑却恍然未觉,他径直走进阮流筝家,深墨色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现在的装修风格,闲适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样。 “妈妈!你们回来了!” 傅景澄听见响动,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白嫩的包子脸透着一股兴奋。 他嘴上喊的虽然是阮流筝,但软乎乎的小身子却是老实地扑进了谢青岑怀里,“你们终于回来了,澄澄都快担心死了。” 傅景澄手臂紧紧搂着谢青岑的脖颈,小脸亲昵地在谢青岑的脖颈蹭啊蹭。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点睡意都看不见。 阮流筝缓步来到两人跟前,看着傅景澄的模样,轻轻颦眉。 明明才五岁,为什么她就突然有了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澄澄快从你谢叔叔身上下来,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傅景澄扭头,他撅嘴,语气略有些不满,“妈妈都跟你强调多少次了,我已经认了谢叔叔当干爸爸,他不是我叔叔了。是爸爸!” 一字一顿,语气极为认真。 谢青岑唇角微扬,朝着阮流筝挑眉,似乎是在炫耀着什么。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眉眼无奈,“就当是我口误了。不过傅景澄,你现在是不是该上床睡觉了?” 傅景澄晃荡着小腿的动作微微一顿。 每当妈妈叫他名字的时候,就表示她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 虽然妈妈很少对他动怒,但他每次听见妈妈唤他的名字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害怕。 可此时却有些不一样了。 傅景澄靠在谢青岑怀里,感受着身后硬邦邦但却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他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狡黠。 “可是妈妈,明天是周末,澄澄不用去上学。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澄澄好饿!” 傅景澄抬眸望了眼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饭盒,轻轻咬住下唇,神色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委屈。 阮流筝眼眸一怔。 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傅砚辞几乎是赶着饭点过来的,他一上来就是诘问,后来更是粗暴地开始搜查整个房间。 害得阮流筝的全部心神都扑在了应对傅砚辞的事情上,完全忘了晚饭这回事。 后来齐冲虽然是带来了晚餐,但那时警察已经过来了。 阮流筝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而儿子也是受了一晚上的惊吓。 在她走后,还要担心她,恐怕根本就没有心思动那些晚餐吧。 阮流筝拧眉,清冷的眸底罕见地出现一抹愧疚。 她看向傅景澄,脸色稍有缓和,“那妈妈去热一下饭菜,算是夜宵了。你吃完就要赶紧去睡觉,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末了,还不忘加重语气的警告。 傅景澄用力地点点头,“嗯,我保证吃完夜宵就乖乖去睡觉。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让爸爸在咱们家待一会儿。” 阮流筝眼眸微动,清冷的眼神看向谢青岑,眸底含着一抹威胁意味。 谢青岑自然知道她威胁的是什么,但他并不打算接受威胁。 他菲薄的唇瓣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正好我明天也没事,今晚就再多叨扰一些时间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虽是疑问句,但是谢青岑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因为他知道,阮流筝拒绝不了傅景澄的期待。 似是没想到谢青岑会如此的不客气,阮流筝掌心微微收紧,可面对着儿子明亮的眼神,她也真的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谢青岑冷冷地哼了一声,极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傅景澄高兴地抱紧谢青岑的脖子,白嫩的小脸满是喜悦,他看向阮流筝,“谢谢妈妈!” 望着儿子脸上欢快的笑容,阮流筝心底最后的那一丝不满也消失了。 她微微一笑,“没事,你和…他在客厅玩,妈妈去厨房把饭菜热一下。” 阮流筝上前揉了揉儿子软趴趴的小脑袋,说到谢青岑时脸上仍是有些不自然,她停顿了下,只觉得那两个字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样,就是喊不出来。 索性用了‘他’来代替。 好在谢青岑也不介意,他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只是听见的时候朝阮流筝轻轻扬了扬眉。 阮流筝扫了他一眼,然后迈步走向厨房。 …… 另一边,云城警局门口。 傅砚辞和白浣清在江则和一众保镖的护送下,终于得以离开那群疯狂的媒体记者。 他们坐上车,并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傅砚辞的私人住所——君庭。 云城着名的高档小区。 天色太晚,加上浣清刚刚受了惊吓,傅砚辞根本就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回到那个冰冷而又寂静的医院。 而北山别墅又是阮流筝住过的地方,带浣清过去她肯定会不舒服。 浣清身体本来就不好,傅砚辞怎么可能再让她伤心难过,况且被别的女人染指过的地方,他也不舍得再让浣清去住。 哪怕是一晚也不行。 何况那个人还是阮流筝,曾经害得浣清不得不远走异乡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儿,傅砚辞立刻又联想到了今夜的事情,他抱着白浣清的手表不由得收紧,漆黑的眼眸泛起浓浓的厉色。 阮流筝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她公寓的男人… 长得那么普通,也不知道阮流筝是看上他哪点了。 就算要吸引他的关注,惹他吃醋,她也该找个质量好一点的男人,否则…真以为他会放在眼里吗。 傅砚辞眼眸一沉,胸口处盘旋的怒意不断翻涌,导致他的掌心也不断地用力。 终于—— 白浣清忍不住的吃痛一声,她从傅砚辞的怀里抬起头,清滢的眸子泛起泪光,楚楚可怜。 “砚辞哥,你弄疼我了。” 第45章 你最大的作用就是陪我 悦澜华府。 阮流筝拎着打包盒来到厨房,她拆开盖子,入眼的便是熟悉而显眼Logo。 真是让人嫉妒。 她们想吃一顿朝食记的饭菜,提前预约一个月都不定能预约上,谢青岑只要动动手便能实现,让人不眼红都难。 阮流筝垂眸望着那几份虽然冷却但看起来仍旧精致可口的饭菜,嘴角无意识地轻轻一撇。 “在想什么?” 一道散漫而又透着一点点磁性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阮流筝扭头,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诧异。 只见—— 谢青岑站在厨房门口,身子笔挺,宛如青松,然而在阮流筝视线看过来时,他却又懒懒地往旁边的门框上轻轻一靠,双手环胸。 眼皮撩起,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阮流筝呼吸一滞,良久,她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淡,“你怎么过来了?澄澄呢?” 谢青岑唇角微微上扬,清隽的眉眼轻轻一挑,“他回房间了,不需要我陪。” “小流筝,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澄澄想让我留下的原因。” 谢青岑眉眼一抬,那双清墨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流光辗转,惑人心弦。 他嗓音温淡,但听着又有一股子认真严谨。 阮流筝闻言,眼眸一顿。 她敛眉,玫瑰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掩饰住眸底的复杂神色。 她抬眸看向他,点头说,“确实能猜出一点,所以这就是你过来的目的吗?” “没错,我总不能辜负小孩的一片苦心。” 谢青岑大大方方的承认,边说着边抬步走近阮流筝,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阮流筝面前站定。 他伸手解开衬衫上设计简约而又不失奢华的袖扣,眼神示意说,“这里交给我,你只需要在旁边陪着就行。” 阮流筝皱眉,“热饭菜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够胜任的,不需要你帮。” “你若是没事就回自己家去吧。” 谢青岑低笑两声,选择性地忽略阮流筝的第二句话,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舍得。” 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但语气却略有些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谢青岑定定地看着她,狭长冷淡的眼底是浓浓的深沉墨色。 不等阮流筝反应,谢青岑便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的围裙,动作娴熟的系在自己腰间。 他动作缓慢而有条理,一举一动都瞧着赏心悦目。 但…似乎是还不熟悉阮流筝家的围裙,他伸手往后弄了半天也没能将围裙上的细带子系上。 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唇一条直线,精致的眉眼显露出几分不悦。 阮流筝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从一个冷漠霸总瞬间变成带着浓浓烟火气的人夫。 明明是差距很大的两种人设,然而出现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阮流筝微微垂眸,忽然就忍不住的小声笑了起来。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谢青岑身后,抬手握住围裙的另一侧细带,眉眼微敛,“我来吧。” 谢青岑闻言,动作一顿,他松手任由阮流筝将手中的细带拿走,侧目静静地看着眉眼低垂,神色认真的女人。 清墨色的眸底不可控地微微一暗。 他抿唇,没有说什么。 阮流筝却是开始动起手来,她将两根细带熟练地系在一起,末了,还不忘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满意地点点头,抬眸看向谢青岑,“好了。” 谢青岑神色不变,清墨色的眸子仍旧紧紧凝在阮流筝身上,他雪白的喉结轻轻滚动,低沉的声线透着一丝暗哑,“嗯,谢谢。” 阮流筝眼眸一顿,她垂眸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迟钝的大脑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什么。 她轻咳两声,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她后退两步,“怎么说你也是客人,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谢青岑克制地收回视线,转身熟练地打开天然气,清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蓝色的火苗燃起。 他开口,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磁性。 “对我来说,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站在这里陪我。” …… 君庭。 傅砚辞坐在床尾的沙发上,腿上放置着一抬笔记本电脑,低头看着上面的信息,眉头轻轻皱起。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漆黑而凌厉的眸子被隐在镜片后面,使他看起来有一股文质彬彬的感觉。 他一边思考着如何解决方才的突发事件,如何才能把损害的利益最小化,一边时不时地抬眸看向浴室的方向。 一阵阵流水声正从里面传出来。 是白浣清在洗澡。 想到白浣清,傅砚辞隐藏着镜片后的漆黑眼眸不禁闪过一抹温柔,连凌厉的眉眼也泛起柔和。 突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玻璃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见—— 白浣清长发洇湿,发尾还坠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脸上泛着被热气晕染的绯红,袅袅婷婷地朝着傅砚辞走来。 她身上仅仅穿着一件浴袍,是深V领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底下那双赤裸的白皙娇小的脚掌,踩在深灰色的地板上,洁白与深灰相映衬,只一眼就能令所有男人为之倾倒。 傅砚辞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克制地别开了视线。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白浣清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白浣清瘦削的肩膀上,语气温和,“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会着凉的。” 白浣清仰头,清滢的眼眸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弯唇说,“没事的,有地暖。” 傅砚辞脸上闪过不赞同的神色,眉心微皱。 他揽着白浣清走到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硬地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里面已经快落灰的吹风机。 薄唇微微上扬。 幸好还在。 但他身后的白浣清看见那吹风机的时候,清滢的眼眸却不禁露出一抹嫉恨,她手不自觉地用力,紧紧揪住底下深色的床单。 可在傅砚辞转过身的时候,她又很好地掩饰住了。 她抬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眸底却略有些黯然,“砚辞哥,流筝姐也来过这里吗?” 傅砚辞动作一顿。 望着白浣清脸上牵强的笑容,他抿唇,快步来到白浣清跟前,眉眼低垂,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白浣清柔嫩的小脸,启唇说,“别瞎想,除了你,还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包括阮流筝。” “所以,浣清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女人。” 傅砚辞静静地看着白浣清,谈起阮流筝时,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直到现在,他和浣清一起出现在警局的照片还挂在云城的热搜上,即使他已经让傅氏的公关部出手了。 但是却隐隐有一股其他的势力在阻止他们,貌似是不想让这热搜将下去。 呵,看来除了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阮流筝还攀上了其他的大人物呢。 怪不得敢跟他提出离婚,原来是又攀上高枝了。 不过,他是不会让阮流筝如愿。 傅砚辞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一紧,漆黑的眸底墨色翻涌。 “砚辞哥,那你今天把我带过来,流筝姐会不会介意?”白浣清扯了扯浴袍的衣摆,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她看向傅砚辞,神色略有些不安。 傅砚辞回神,垂眸,眼神心疼的看着白浣清不安的眉眼。 “不用管她,她没有介意的资格。” “可是…” …… 另一边,阮流筝慵懒地倚靠在门边,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静静地望着在灶台边忙活的男人。 玫瑰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男人背对着她,简约的黑色衬衫包裹着内里健硕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比例完美,是标准的黄金倒三角体型。 此时,上面油烟机发出的‘嗡嗡’声,让他身上的那股清洌优雅暂时褪去。 给他平添了一抹人间独有的烟火气。 阮流筝好以整暇地打量着他,心底倏然就产生了几分好奇。 然而就在这时,灶台边的声响停止了。 谢青岑动作优雅地将最后一盘小炒青菜倒进盘子,转身就对上了阮流筝好奇的目光。 他挑眉,“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不要委屈了自己。对你,我一定知无不言,绝对不会有所隐瞒。” 似是没想到会被抓包,阮流筝轻咳两声,瓷白的面颊上微微划过一抹尴尬之色。 她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少见地显现一抹好奇,“古人奉承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哪怕到了现在也仍然在大部分人身上显现。” “谢青岑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你会做饭,可现在在国内,难道你不应该…呃…” “你是想说,我应该会讨厌沾染油烟这件事吧。” 谢青岑看出阮流筝所想,也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他一语点破,对着阮流筝淡笑一声。 “我不否认君子远庖厨这回事,我也承认我讨厌进厨房,即使我厨艺很好。但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承担这件事的,不能以后天天点外卖度日吧。” “就算我们受得了,恐怕小孩也受不了。” “他还在长身体。” 第46章 我也不允许你拒绝 阮流筝微微一愣,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茫然。 她皱眉,神色略有些诧异,“为什么是‘我们’?还有澄澄长不长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青岑眉眼一抬,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端起一盘热好的炒菜走到阮流筝旁边,眼神戏谑,“你说呢?” 阮流筝眼眸一顿,随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谢青岑已然快走到客厅的背影,略显无语地撇撇嘴。 闷骚的男人! …… 君庭,傅砚辞给白浣清吹完头发后,本想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然而,他一起身,白浣清就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让他瞬间心有不忍。 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他微微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继续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浣清不似阮流筝那般强势勇敢,今晚事情到底是吓到她了。 此时,他端坐在床边,漆黑的眼眸低垂,修长的指尖不断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白浣清半靠在床头,清滢的眼眸紧紧盯着傅砚辞的背影,眸底满是不甘。 刚刚她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但砚辞哥就是不愿意碰她。 她到底哪里输给阮流筝那个贱人了。 为什么她回国都这么长时间,砚辞哥就是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两个人最多触碰也就是亲吻。 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她什么时候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白浣清咬牙,掌心微微收紧。 清滢的眸子闪过一抹坚决。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然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掀起被子,柔软的身子慢慢靠近傅砚辞,柔嫩的脸蛋紧紧贴在傅砚辞的后背上。 “砚辞哥,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是不喜欢我吗?” 娇媚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委屈感。 傅砚辞身体微微一僵。 鼻尖处满是属于女人的温软馨香。 他眼眸一暗,抬手将身后的女人抱进怀里,垂眸,冷冽的嗓音稍显暗哑,“没有,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我不怕伤害。砚辞哥,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女人好不好?” 白浣清双手搂住傅砚辞的脖颈,抬眸,柔软的唇瓣凑近傅砚辞,清滢的眸子掠过一抹势在必得。 傅砚辞抿唇,下意识地扭头闪躲。 “浣清别这样,你身子弱,不要乱来。” 白浣清心思落空,她蓦然松开手,神色黯然,略有些自嘲地说,“砚辞哥,你别这些借口搪塞我,你就是不爱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阮流筝了。” 她肩膀微微抖动,嗓音染上哭腔,清滢的眸子被泪光盈满。 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傅砚辞拧眉,抱着白浣清的手微微发紧,“浣清,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位,阮流筝根本就比不上你!” “别哭了好不好,很伤眼睛的。” 他语气轻柔,眉眼温和,极具耐心的安慰。 漆黑的眼眸满是担忧。 白浣清看向他,轻轻地抽噎了下,她抬手抚上傅砚辞俊美的脸庞,“那你为什么还不和流筝姐离婚,砚辞哥你和她离婚好不好?” “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不想再当你妹妹了。” 这次傅砚辞没有第一时间的回答她,反而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浣清你知道傅家的规矩,而且如今爷爷还想要一个孙女,我…还不能和阮流筝离婚。” “砚辞哥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傅爷爷那里,我也可以让父亲出面去劝说。” “可十月怀胎太辛苦了,浣清你身子骨弱,受不住的。” 傅砚辞微微叹息一声,抬手动作轻柔地擦去白浣清脸颊边的泪珠,“你乖乖的,等我坐稳傅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浣清咬唇,眉心微蹙,“那你们可以先瞒着傅爷爷离婚啊!今天流筝姐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砚辞哥你为什么还要…” 谈到今晚的事情,傅砚辞瞬间拧眉,嗓音略有些偏冷。 “浣清!阮流筝她只是在闹脾气,等过几天她就会乖乖地回来求我原谅!而且以爷爷的手段,若是我和阮流筝离婚,你觉得我们能瞒得住吗?” 见傅砚辞仍旧不松口,白浣清眸底掠过一抹狠厉,柔嫩的掌心狠狠收紧。 她咬牙,觉得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的傅砚辞,清滢的眸子隐隐闪过水光。 “砚辞哥,我也不想逼你的。可是我不想留下遗憾,实话告诉你,我出国不仅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治病。” “我…” …… 阮流筝和谢青岑一起将热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然后喊来傅景澄,三人一起围坐着开始吃夜宵。 夜已深,加上奔波忙碌了一晚上,几人的胃口略有些稍减。 都是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阮流筝将儿子送回房间,哄他入睡后,便来到客厅准备收拾餐桌。 岂料,她一走出房间,便看见谢青岑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厨房走出来,而方才还满是狼藉的餐桌此时已经洁净如新。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怔,她看向谢青岑,“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谢青岑抬手捏了捏眉心,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也是略有些疲倦了。 但听到阮流筝客气的嗓音,还是掀起了眼皮,说,“我们之间不许再说‘谢谢’。”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小流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谢青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来到阮流筝跟前,精致的眉眼微微垂下,温淡的嗓音带着一抹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许拒绝,我也不允许你拒绝。” 话落,谢青岑俯身在阮流筝白皙饱满的额头落下一吻,声线清润,“晚安。” 他的动作很克制,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额头吻。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吻,阮流筝的心里不禁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 她拧眉,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道已经走到玄关处的高大身影。 眸底隐隐闪现一股无奈感。 她貌似对这个男人,愈发宽容了。 但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翌日一早,阮流筝就接到了傅老爷子的电话。 命令式地通知她,让她过去一趟。 昨晚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位傅氏家族的大家长,傅家那个肮脏圈子的掌控者。 好好的周末,终究还是被这一通电话给破坏了。 阮流筝收起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她不想赴约,但以傅老爷子的手段有千百种法子让她过去。 她还是自觉些吧。 若是真让傅老爷子的人过来请她,那样未免太过狼狈。 而她,讨厌狼狈。 阮流筝整理好情绪,起身去次卧叫醒了儿子,匆匆帮儿子穿戴好,便去了隔壁的谢青岑家。 听昨晚的意思,谢青岑今天应该也是休假,所以他目前肯定在家。 虽然他有时候的做法太过…但阮流筝不得不承认,谢青岑是如今她唯一能放心的人了。 简单交代两句后,阮流筝便开车去了傅家老宅。 独留原地的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青岑清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阮流筝离去的方向,菲薄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 他现在,貌似是被人放鸽子了。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把他昨晚的话听进去。 真把他当育儿保姆了。 良久,谢青岑嗤笑一声,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转身,领着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傅景澄走进了公寓。 …… 傅家老宅,阮流筝到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她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的佣人,随着管家进入老宅。 令她诧异的是,管家并没有带她直接去前厅,而是来了后面的花园等候。 “少夫人,老爷子正在里面晨练,还请你稍等片刻。” 管家把阮流筝带到目的地,对阮流筝颔首,神色恭敬地说。 阮流筝望了望前面的花园,又低头看看身上穿的这件不算厚的风衣。 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了然。 现在是冬天,云城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又是早晨,若是站上几个小时,恐怕人都会冻僵。 傅老爷子这是打算给她一点教训呢。 阮流筝轻笑两声,点头朝管家示意,“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管家微微一笑,转身往回走去。 他走后,阮流筝抬头,看了眼上方阴沉沉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可以和傅砚辞作对,也可以将傅砚辞送进警局。 但面对傅老爷子时,那些行为便都不能用了。 毕竟是曾经在云城叱咤一方的人物,手段人脉资历都不会傅砚辞能比。 虽然她有些看不上傅老爷子的人品,但她以后毕竟还要在云城生活下去。 况且面对长辈,明面上该有的尊敬也不能少。 这是为人处世基本的礼仪,而且傅老爷子这些年虽说看不上她的出身,但也的的确确没有过多的为难过她。 她也不好直接闹得太过。 阮流筝就这样静静地在外面站着,直到她双腿微微发麻,双手冷得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傅老爷子才终于松了口,让她进入了花园。 第47章 你傅家的东西,我还不稀罕 阮流筝对过来通知的佣人微微点头,她搓了搓已经冻僵的双手,双腿略有些不自然的迈步,走进花园深处的暖房。 傅老爷子有早晨锻炼的习惯,现在又在冬日,所以为了方便,特意在花园深处设置一个暖房,供傅老爷子冬日锻炼使用。 阮流筝过来的时候,傅老爷子正躺在暖房中间的躺椅上,面庞红润,而旁边设置的矮桌上,放着一壶泛着腾腾热气的热茶。 见到阮流筝,傅老爷子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流筝等久了吧,快过来。” “瞧我这一把老骨头,竟然忘了时辰,你该不会怪爷爷吧?” 傅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可他那双浑浊而犀利的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深邃幽暗,看不出任何诚意。 阮流筝也深知他的虚伪,她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对面,示意阮流筝坐。 阮流筝眸光淡淡的看了眼傅老爷子,深知他此次叫她过来的目的。 但她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笑了笑,抬步走到傅老爷子对面的椅子跟前坐下。 旁边的佣人见状,连忙上前,为阮流筝也倒了一杯热茶,“少夫人。” 阮流筝点头,伸手拿起那盏热茶,轻轻呷了一口,继而把茶盏放在手心,紧紧握着。 滚烫的热茶入口,终于驱散了一点点寒意。 阮流筝僵硬的手也微微动了动,她抬眸,静静地看着傅老爷子,但始终没有开口。 她在等,等傅老爷子率先出声,那样她才能把握主动。 显而易见,傅老爷子的想法和阮流筝不谋而合。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毕竟,事情已经严重到影响了傅氏集团,损害的集团的利益。 是的,昨晚的事情至今仍挂在云城的热搜上,且热度居高不下。 傅家也算是云城排得上名号的大家族,傅砚辞更是靠着一张俊美如斯的面庞成为云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绯闻不管是好还是坏,自然都足够吸睛。 虽然傅氏集团的公关部也在第一时间出手,可无奈有人不想轻易放过他们,反而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阮流筝早在清晨睁眼看见傅砚辞和白浣清的热搜时,就知道谢青岑即使点头答应她,说不会插手。 可他还是动了点手脚,给傅砚辞出了一个小小的难题。 这也就导致傅老爷子为什么会叫她过来,除了警告她以外,恐怕最重要的还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阮流筝心知肚明,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微微打着旋儿,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凉意。 傅老爷子浑浊而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阮流筝,率先开口,“流筝昨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砚辞闹出这种丑事的确是他的过错,但夫妻一体,他出事,你脸上恐怕也不会好看。” 果不其然,傅老爷子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昨晚的事情。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抬眸,眼眸含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确实,可爷爷,我人微言轻,又能做得了什么。别忘了,傅家的规矩在那里摆着,是傅砚辞先出轨的。” 她相信,以傅老爷子的人脉手段,现在早已查清楚昨晚上是她报的警。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被架在十字架上的人不是她,犯错的人也不是她。 是他们傅家,既要又要,太过贪心,违背了规则。 阮流筝目光淡然地看着傅老爷子,眸底含着一抹隐隐的冷意。 见阮流筝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傅老爷子眼眸一沉,他神色冷肃地开口,眼神不悦,“是男人哪有管得住自己的。何况,和砚辞先认识的人是浣清,你是后来者居上。” “而且砚辞已经娶了你,傅家的规矩摆在那里,你也知道,左右不管砚辞闹得多过分,坐在傅太太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会变的。” 傅老爷子顿了下,他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阮流筝,神情颇有些高高在上,“阮流筝,你该懂事些。” “当初我看不起你的出身,本不同意你进门,是砚辞百般苦求,我方松了口。这些年,你的优渥生活都是傅家给的,如今,你也该知恩图报。” “女人嘛,有些事该忍就是要忍。做太过,反而会伤了自己。不值当!” 最后,傅老爷子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语重心长地劝说。 可眼神却含着明显的威胁。 恩威并施,傅老爷子一贯的手法。 阮流筝轻笑两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清冷的眸子满含凌厉,“对以前那些嫁进傅家的女人,老爷子你也是如此威胁的吗?可不好意思,我阮流筝不是她们!” “我嫁进傅家,看重的也不是你傅家的权势!” 阮流筝蓦然起身,眼眸冷冷地睨着傅老爷子,神情不屑,“金钱权势,只在于我想要与不想要。你傅家的那点子东西,还不配让我看重!” 嫁进傅家五年,傅家的家底阮流筝早已摸清了大概,虽有些底蕴,但和云城那些同样传承百年的世家相比,傅家这些家底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索梵如今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经不起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 阮流筝不想因为傅家,再耽误一次索梵的发展。 虽说不致命,但也太过麻烦。 人生没有几个五年可以浪费! …… 另一边,谢青岑早就计划好了今日的一切事宜,甚至为此特意熬夜了一周来处理工作,为的就是将今日空出来,可没想到事到临头,阮流筝却跑了。 他简直又气又无奈。 此时,谢青岑坐在悦澜华府的书房,看着在对面沙发上玩耍的傅景澄再次深深叹息了一声。 听见声音,傅景澄动作一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办公桌后的谢青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扔下平板,跑到谢青岑跟前,说,“爸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妈妈了。” 爸爸太笨了。 当望妻石有什么用,不如主动出击,妈妈没空但是他有空啊。 哎,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他。 第48章 傅老爷子的丑恶嘴脸 谢青岑闻言,眉眼微动,几乎是在瞬间了解了傅景澄的意思。 他垂眸,看着目光纯真的傅景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递给傅景澄,语气含笑,“可以,给。” 傅景澄眉眼弯弯,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伸手接过手机。 岂料,手机刚一到他手里,就发出一阵优美的钢琴音,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傅景澄手一抖,他抬眸看向谢青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略显现出几分手足无措。 谢青岑手机屏幕上弹起的号码,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傅景澄的头,继而拿起电话走到窗边。 他接通电话,静静地听着那头传来的消息,精致的眉心愈皱愈紧,薄唇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几分钟后,他收起手机走到傅景澄跟前,高大挺拔的身子缓缓蹲下,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我待会带你去见一位慈祥和善的奶奶,好好表现。” “我能不能成为你真正的爸爸,可就看你了。” 傅景澄下意识地咬住大拇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谢青岑,神情突然就有些犹豫。 他略显无辜地开口,语气却微微泛着威胁,连带着对谢青岑的称呼都变了。 他说,“谢叔叔,我爸爸的备选有很多,可不止你一个。所以,澄澄为什么要帮你啊?” 傅景澄对谢青岑歪了歪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满是纯真。 谢青岑眼眸微顿,几乎是在瞬间看穿了傅景澄的心思。 他垂眸,低低地笑了两声,说,“你爸爸的备用人选有很多,但唯一能配得上你妈妈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人吗?”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傅景澄,语气强势且笃定。 傅景澄表情僵硬了一瞬,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隐隐掠过一抹小郁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谢青岑努了努嘴,“那又怎样,谢叔叔现在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吗?你应该讨好我,说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 傅景澄抬起小下巴,双手叉腰,语气傲娇且郑重。 谢青岑发出一抹淡笑,他伸手抱起傅景澄,边走边说,“不逗你了,小鬼快说你想要什么?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我要吃KFc!” 听见谢青岑的保证,傅景澄眼眸睁大,他略有些不敢置信,可随即又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连忙举手,迫不及待地说。 唯恐晚一秒,谢青岑就会后悔。 谢青岑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烟墨色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 他拧眉,说,“就这儿?” 傅景澄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谢青岑微微一笑,“没问题,若是你真的能帮我讨得那位奶奶的欢心,我把KFc买下来,供你吃个够!” “爸爸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傅景澄脸色变得超快,一听到谢青岑的保证,称呼连忙又变了。 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青岑,眸底笑意闪烁,狡黠一闪而过。 谢青岑勾唇,烟墨色的眸子淡淡扫了眼傅景澄,神情稍微有些不以为意,他说,“我从不说谎。” 傅景澄闻言,脸上顷刻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随后他咬了咬手指,状似无意地说,“爸爸你真好,不像妈妈,她从来都不带我去吃KFc。” “说那是垃圾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吃过那些炸鸡啊,薯条啊,不过以后不会了,因为我有爸爸你了呀。对吧,爸爸。” 谢青岑脚下动作一顿,那双烟墨色的眸子轻轻抬起,唇角的弧度渐渐僵滞。 良久,他轻笑两声,迎着傅景澄真诚的眼神,一字未说。 只是径自的往前走去。 身上不愧是有着谢家血脉的种,竟然能把他套路住。 他那个好外甥人品不怎么滴,生的孩子倒是聪明,肯定随了小流筝。 哎,真是越来越期待小流筝得知他真实身份后的模样了。 …… 傅家后花园,暖房。 傅老爷子浑浊且精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阮流筝,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至极。 久居上位的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断地像阮流筝袭来。 阮流筝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望着傅老爷子,唇角勾着一抹讥讽。 突然,傅老爷子轻蔑一笑,开口,“老头子我活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阮流筝你这样假装清高的人,我更是见得多了。” “然而在事实面前,这种人通常坚持不过三天。” 阮流筝神色不变,冷笑说,“那你就好好瞧瞧,我阮流筝能坚持到几时。” “况且,现在应该着急的人,可不是我。” 阮流筝眼眸微抬,冷冷地睨了眼傅老爷子,眉眼淡漠。 傅老爷子脸色一沉,想起如今深陷丑闻的孙子,眼神更加幽深阴冷。 良久,他冷哼一声,“阮流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关于砚辞和浣清的丑闻,你最好给我主动站出来澄清,不然…” “傅家能给你优渥的生活,自然也能毁了你如今的安稳。” 傅老爷子神情倨傲地看着阮流筝,语气威胁且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 他坚信,所有享受过金钱的人,如果再把他扔回那个贫民窟生活,那么他的心里防线绝对会崩溃,不用他出手,就会跪着来求他。 这个定律,对于阮流筝来说,同样适用。 何况她还有个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最柔软的地方绝对是关于孩子的事情。 傅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望着阮流筝的眼神愈发笃定。 笃定阮流筝肯定坚持不了几秒,笃定她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马上就会哭着向他求饶。 然后,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主动地站出来为丈夫澄清绯闻。 继续帮着他们傅家人维持着爱妻爱子的良好形象。 毕竟,阮流筝也不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他的人。 以前那些人,不都被他制服得老老实实,再无傲骨了。 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傅家最忠实的仆人。 人呐,终究还是会败给现实。 然而结果,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第49章 不要脸的傅家,老少齐上阵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眸微微抬起,冷冷地瞥了傅老爷子一眼,眼神鄙夷而讽刺。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不含有一丝感情。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关于此次的丑闻,我不管你们想出的办法是什么,都别想牵扯到我阮流筝。” 阮流筝语气停顿了下,眼眸定定地看向傅老爷子,神情愈发冰冷。 她开口,“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傅家内里那些腌脏的事情传出去,一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豪门世家,哪怕会得罪傅家,我想这个新闻也还是有很多媒体愿意买的。” 傅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狠狠一紧,望着阮流筝的眼神无比阴鸷,他冷声说,“别不识好歹!只要你还在云城,那么我就有一百种一千种的法子让你低头。” “你现在工作的那个小公司应该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吧。傅氏集团虽不是云城顶尖,但也是在云城能排得上号,你就不怕…” 傅老爷子抬眸扫了眼阮流筝,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但阴冷的嗓音却满是威胁。 阮流筝轻轻一笑,说,“怕啊,所以今天哪怕我明知道是你设的是鸿门宴我也来了。” “但是,我怕的可不是你傅家的权势,而是你傅家出手而给我带来的麻烦,麻烦处理起来很费时间,可若是真的让我因为这些小小的麻烦而屈服,那么不好意思,我宁愿多花费时间去处理它们。” 阮流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傅老爷子,语气平缓而淡漠。 丝毫没有将傅老爷子的怒气放在眼里。 傅老爷子浑浊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阮流筝,不放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阵低笑。 笑声阴沉而森冷。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阮流筝,“倒是让我小瞧了你。但你可以试一试,这麻烦处理起来是不是真的仅仅是时间问题。”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却是不屑,“不要太高看你们傅家,也不要太小瞧我阮流筝。” “老爷子,我们拭目以待!” …… 另一边,谢青岑带着傅景澄直接驱车来了瀚飞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 乘着VIp客户的专属电梯,径直来到了顶楼。 济康医院,是瀚飞早些年投资的一家私人医院,前院长是谢父的至交好友,现任院长是他的儿子,也是谢青岑的发小。 从小玩到大的那种铁哥们。 整个济康医院的顶楼仅设置的一间病房,那就是谢家人的专属病房。 而刚刚给谢青岑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家老宅的佣人。 谢夫人,也就是谢青岑的母亲曾舒绾女士,老毛病又犯了。 谢青岑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去找阮流筝的计划,带着傅景澄来了济康。 反正,若是今天没有发生特殊情况,他都是要来看曾舒绾女士的,不过是如今带着的人变了而已。 来到病房前,谢青岑抬眸扫了眼傅景澄,意思不言而喻。 傅景澄对谢青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表情天真且无邪。 谢青岑扯了扯唇角,伸手推开病房门,继而信步走进去。 病床上的曾舒绾闻声,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谢青岑,只露出个后脑勺给谢青岑,明显是在生气。 看着闹脾气的老太太,谢青岑唇角微扬,抬步走到床前,俯身将傅景澄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薄唇轻启,“是谁又惹我们曾女士生气了。需不需要我这个儿子帮忙去教训一下?” 曾舒绾溢出一声轻哼,背着身没有搭理谢青岑。 谢青岑眼眸微动,清润的嗓音略带一些无奈,“如此,看来就是没有了。那曾女士这次生病,难不成是因为又背地里偷吃甜食了?看来我该回老宅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某些人的床下是不是又偷藏了些东西。” “谢青岑!你这个逆子!明明是你气得我,关我的小蛋糕什么事,我警告你,不许擅自动我的小蛋糕!” 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要保不住,曾舒绾里面转过身,气呼呼地看着谢青岑,不满地警告说。 谢青岑挑眉,悠悠然地往傅景澄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双腿交叠,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怎么,不装了。曾女士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搞装病这一套,就不怕传进老头子耳朵里,害他连夜买机票回国?” 前几天瀚飞在海外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本来该是谢青岑过去处理,可无奈老爷子是个闲不住的主,刚退休几个月,就觉得骨头都要待散架了。 就主动请缨,代替谢青岑过去处理。 能获得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谢青岑自然欣然允之。 为此,曾舒绾可没少对父子俩发脾气。 本来家里有一个工作狂,整日得不着家就已经够她头疼的,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一个,能回家陪陪她,但没想到日子没过两天,就又飞到国外去了。 整个谢家老宅就又剩下她一个孤寡老人,曾舒绾怎么可能会满意。 曾舒绾没好气地瞥了眼谢青岑,撇嘴,“那不正好,总算不是我一个待在家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大的一天天的只知道工作,你这个小的,也是一天天的只知道工作,也不知道赶紧给我带回家一个儿媳妇。你这样,我闭眼前还能抱上孙子吗!” 曾舒绾越说越生气,一向笑眯眯的眼眸也不悦地盯着谢青岑,横眉冷对,简直不满到了极点。 她别过头,“早知道,当初我还不如直接生个棒槌来得有用。” 谢青岑无奈地挠了挠眉心,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你无聊,我这不是特意带了人来看你吗。” 曾舒绾狐疑地扭头,眼神顺着谢青岑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谢青岑,你从哪给我偷个孩子回来了!?” …… 傅家老宅,后花园。 阮流筝明确完自己的态度,不愿再和傅老爷子过多牵扯,转身便离开了暖房。 傅家若是出手,索梵的发展肯定会受阻,但消失就不一定了。 她相信罗森特这些年来的经营,也相信她自己的能力。 左右,不过是多费些时间。 可结果,却是不会变的。 阮流筝一走出老宅,就看见傅砚辞专属的那辆迈巴赫,明晃晃地停在门口。 而迈巴赫的旁边,站着面带微笑的江则,笑容客气而礼貌。 阮流筝眉心微皱,爷孙两个真是一脉相承。 见老的劝不了,小的又来了。 她今天是捅了傅家的窝吗。 车内的傅砚辞见阮流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过来的意思。 漆黑的眼眸掠过一抹不满,启唇说,“江则!” 迈巴赫外面的江则立马会意,微笑着走近阮流筝,客气而恭敬地说,“少夫人,傅总让你上车。” 阮流筝刚刚应对完傅老爷子,现在面对与傅老爷子是一丘之貉的傅砚辞,心里着实有些厌烦。 她深吸一口气,拧眉拒绝,“江助理,麻烦告诉他一声。我有车,不需要他送。” “还有,以后请叫我阮小姐。他傅家的姓氏,我阮流筝高攀不起。” 面对阮流筝的淡漠,江则面色不变的站在原地,说,“没关系阮小姐,你的车我可以代为开回去,但是傅总那里,真的要麻烦你过去一趟。不然,我不好交差。” “况且,说不定这次,傅总是真的要和阮小姐你道歉呢?” 江则静静地看着阮流筝,黑色边框眼镜后的眼眸掠过一抹精明的强势。 今日一早,傅总一听说阮小姐被傅老爷子叫来了老宅,可是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了。 一直等到现在,要他看,傅总对阮小姐可不一定全然没有感情。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扫了眼仍挡在她面前的江则,继而看向后面的迈巴赫,她不屑冷哼,“今天我要是不上他的车,我是不是就离不开这老宅了。”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则垂眸,抿唇没有答话,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阮流筝轻嗤一声,迈步走下台阶,朝着前面的迈巴赫走去。 也罢,那就趁着今天让爷孙两个都彻底死心吧。 免得以后,两人在用什么莫须有的借口寻她的麻烦,浪费她的时间。 见阮流筝愿意上车,江则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迈巴赫的后面,阮流筝的那辆SUV。 希望这次,傅总能和阮小姐好好解释,两人能重归于好吧。 那边,阮流筝一上车就寻了一个距离傅砚辞最远的位置坐下,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前方,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傅砚辞。 傅砚辞见此,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强压下了心底的不满。 一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阮流筝谈,暂且就先忍耐一下吧。 他深吸了口气,开口,对前面的司机说,“开车吧。” 阮流筝闻言,扭头奇怪地看了眼傅砚辞,唇瓣微微抿起。 清冷的眸底罕见地出现一抹疑惑。 她以为,按照傅砚辞的脾气肯定会在车上就把找她的目的告诉她,绝对不会让她在他的车里多停留一秒。 因为,他嫌她脏。 绝对不会允许她染指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第5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此,阮流筝早已看清,曾经还会心痛,如今却是连心痛都不会有了。 因为没有了奢望,也看透了傅砚辞的本性。 极尽奢华的迈巴赫S级在宽敞的公路上飞驰,V12引擎的轰鸣透过车窗一点点传进车内,刺耳且透露着豪门权贵的奢靡腐烂。 车厢内的两人一路无话。 自从知晓傅砚辞另有目的后,阮流筝便开始闭眼假寐。 除了那些必要的事情,她拒绝和傅砚辞的一切交流,因为全部都是在浪费时间。 傅砚辞望着阮流筝这副淡然待之的平静模样,脸色一沉再沉。 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阮流筝,仿佛要把她射穿,直接看透她的内心,戳破她的伪装。 然而,哪怕如此,阮流筝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从她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太反常了。 傅砚辞搭在膝头的手忍不住地收紧,心口处泛起一阵阵烦闷,那种要失去某些东西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抿了抿唇,也学着阮流筝闭上眼睛,尽量忽视心口处的异样。 不可能的,阮流筝绝对不会舍得放弃他。 她那么爱他,肯定还在因为上次他出车祸的事情而生气。 一定是这样的。 傅砚辞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寻了无数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然而,一想到待会要和阮流筝谈的事情,他的心口还是止不住的发紧。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掀起眼皮看向阮流筝,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漆黑的眸底有纠结,有不忍,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良久,他微微地叹了口气。 只愿,阮流筝待会能如曾经一般懂事吧。 …… 济康医院。 谢青岑向曾舒绾浅浅地解释了一下关于傅景澄的前因后果,总之就是一句话,孩子不是他偷的,是他光明正大认的儿子。 曾舒绾狐疑地看了眼谢青岑,很勉强地相信了他的理由。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傅景澄实在太可爱了。 简直和曾舒绾想象中的孙子一模一样。 这让幻想了多年的曾舒绾实在是忍不住的欢喜,所以看在傅景澄的面子上,她也就暂时放过了谢青岑。 谢青岑深知曾女士的性格,他将傅景澄抱上床,继而功成身退地往旁边的沙发上懒懒地一靠,烟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祖孙二人互动。 傅景澄虽说有点小腹黑的属性,但是面对长辈时,他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加上机灵的眼睛,是很容易就俘获长辈的欢心。 阮流筝将他教养得很好,懂礼而识举。 很快就将曾女士逗得满面红光,直接搂着他一声一声地叫着‘宝贝’。 曾女士的喜欢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与曾经傅景澄在傅老爷子身上感受的不同,他不禁也扬起了笑脸,对面前这个和善慈祥的奶奶更加喜爱。 不再是如初来时,和谢青岑约定的那般,如今他是真的想让曾舒绾高兴。 谢青岑看着二人愈发和谐的氛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曾舒绾鬂边的白发时,眼眸一顿。 曾舒绾生他的时候,大约在四十多岁,当时正是谢青姝为了一个男人和谢家闹翻,被逐出族谱的时候。 怀孕时为谢青姝忧心,生产后为谢青姝伤心。 这也就导致了曾舒绾在女人最敏感的一段时期,最该休养生息的一段时期,没有养好身子。 这些年,一直大病小病不断,虽精细地调养着,可还是耐不住她产后那段时日,对身体的损伤。 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进了IcU,仅靠一口气吊着,要不是谢青岑还小,她心里惦念着,恐怕那次她便已经去了。 而那次,就是得知谢青姝出事的时候,到底心软,又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自己当母亲的孩子,哪怕后来谢青姝多么叛逆。 曾舒绾心里也还是念着的。 突然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谁得知,心里都会不好受。 何况是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的曾舒绾。 那时候,谢青岑已经有了记忆,那次的事情,至今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近些年,即使曾舒绾嘴上不说,他和老爷子也能感受到,她心里对谢青姝的思念愈发浓厚了。 对谢青姝留下的那点血脉,也愈发惦记了。 关于谢青姝的事情,已然成为了曾舒绾的一大心结。 谢青岑抿了抿唇,烟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他轻轻摩挲了下手指,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心结,曾女士必须要解开,不然… 谢青岑心一沉,眼眸微微垂下,不愿再细想下去。 老爷子心疼老婆,不愿让老婆接受现实,便准备能拖一天是一天。 左右见不到面,曾舒绾心底对谢青姝留下的血脉还有些惦念。 可有些事情,最忌讳的便是拖延。 尤其还是心上的毛病。 既然老爷子不忍心,那么就由他这个亲生儿子来告知曾女士事实,让她对谢青姝以及她留下的那两条血脉彻底断了念想。 谢青姝不值得怜悯,而她留下的血脉更不值得怜悯。 谢青岑眼眸微抬,深墨色眸底一片冰冷且决绝。 …… q大门口,一辆奢华高调的迈巴赫缓缓停下。 学校里的都是学生,他们的日常开销还要依靠父母,所以很少能见到这种豪车。 乍一见到,已经有许多学生被吸引住了视线,纷纷驻足停留。 他们清澈而愚蠢的眼睛里,满是对车主身份的好奇。 车内,阮流筝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一时还有些恍然。 q大和q大的家属院是分开的,所以上次她去看望老师,仅仅只是去了家属院。 算起来,这还是她毕业以来,第一次回到母校。 想当初,她是q大最耀眼的存在,也是最有希望打出一片天地的存在。 而如今… 阮流筝垂眸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略有些苦涩地勾起唇角。 一事无成,事业刚刚起步。 母校看见现在模样的她,恐怕也是失望的吧。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难过,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傅砚辞,眉心微蹙。 清冷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疑惑。 她抿唇,嗓音微冷,“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傅砚辞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q大,望着上面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怀念。 他启唇,语气也不似曾经那般冰冷,略带一些缓和,“流筝,你还记得那里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第一次向你告白的地方。” 傅砚辞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唇角微微上扬。 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底含着一抹笑意。 周身气势刹那变得温和,好似又回到了曾经与阮流筝相爱的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唇角永远挂笑的少年模样。 然而,阮流筝却只是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至于他说的那个咖啡厅,她是连瞅都没有瞅一眼。 心底更是没有因为傅砚辞的改变而掀起任何波澜。 她启唇,眉眼稍显不屑,“知道无法拿权势逼迫我,就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傅砚辞,别装了。你知道我现在看见曾经和你一起待过的地方,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阮流筝撩起眼皮看向傅砚辞,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恶心,后悔。每看见那些,我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犯的那些蠢。实在是太恶心了。” 傅砚辞脸色霎时难看至极,他掌心紧握,漆黑的眼眸再也维持不住温和,无比阴沉地盯着阮流筝,眉心更是紧紧拧成一团。 阮流筝却是不以为意的扫了眼傅砚辞,一脸的嫌恶,她冷笑一声,“别打感情牌,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我时间有限,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回忆那些恶心而丑陋的过往。” “好,好,好!” 傅砚辞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可看着阮流筝的眼神却愈发阴鸷,良久,他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脾气说,“不管你现在认为那些回忆如何,但在我眼里,那都是不可磨灭的存在,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流筝,我们下去喝杯咖啡吧。再回忆一遍年少时的时光。” 说到最后,傅砚辞朝阮流筝露出一抹微笑。 人如果说了太多的谎言,最后很可能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如今的傅砚辞,便是如此。 阮流筝抬眸,看向傅砚辞,眼神淡漠,但心底却警惕了起来。 直到现在,傅砚辞仍是没有发怒,反而又开始回忆起过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阮流筝掀起眼皮扫了眼傅砚辞,他脸上的笑虚伪得令人作呕。 然而,她却无法从中看出他的任何想法。 看来,傅砚辞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她一起去一趟那个咖啡厅了。 阮流筝抿唇,她轻笑两声,点头说,“可以,但是喝完咖啡,我也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情能有个结果。” 虽然不知道傅砚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今天如果不顺了他的意,恐怕很难脱身了。 倒不如主动出击,去看看傅砚辞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第51章 虚伪的愧疚感 济康医院。 傅景澄年纪还小,今日清早又被阮流筝提前叫醒,所以陪着曾舒绾说了会儿话,便开始哈欠连连。 曾舒绾见他眼眸困顿,心疼得紧。 连忙让保姆将人抱到旁边的房间休息。 保姆是跟着她从谢家过来,年纪大了,旁边便喜欢跟着几个熟悉的人照顾。 哪怕到了医院,依旧如此。 好在医院是谢家投资,也没什么人诟病阻拦。 而且整个顶楼都是专门为谢家人而设置,除了病房外,自然也专门设置了供其他人休息的房间。 不舍地目送保姆抱着傅景澄离开手,曾舒绾便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青岑,即使年近古稀,她的眼神依然明亮如初,不似其他老人浑浊而势利。 这是谢父宠出来的功劳,当然也离不开金钱的滋养和生活的顺心。 曾舒绾的一生,除了谢青姝的那件事,恐怕都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变动和离别。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唯一印记,恐怕就是眼角的细纹和头顶愈发斑白的银丝。 其余的,若是曾舒绾不说,可能人们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认为她才刚刚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吧。 无他,实在是保养得太好了。 谢青岑对上曾舒绾不善的眼神,唇角微微扬起,“怎么,曾女士是对我带来的这个礼物不满意吗?” “少油嘴滑舌,你老实告诉我,澄澄到底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你遗落在外的私生子?” 曾舒绾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嗔了谢青岑一眼,低声询问说。 谢青岑唇角的笑容一僵,烟墨色的眸子略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曾舒绾,薄唇微微抿起。 良久,他轻笑两声,挑眉说,“现在还不算是,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曾舒绾狐疑地看向谢青岑,眉心紧紧皱起。 她这个儿子自小就稳重懂事,智商更是随了谢家人的真传,否则老头子不会这么早就将谢家家主的位子给他,让他年纪轻轻便成为瀚飞集团的总裁。 对他,曾舒绾无疑是放心的。 可她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论,肯定有鬼。 曾舒绾心一沉,打定主意要从谢青岑口中套话出来。 然而,谢青岑却没再给她机会了。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定定地看向病床上的曾舒绾,眸色幽深,“曾女士,你今天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闻言,刚打算开口问话的曾舒绾眼眸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眸光闪了闪,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谢青岑,“前几天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说什么,我对你没什么大的要求,只希望以后你若是再遇上那两个孩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帮帮他们。” 那天在商场的事情,齐冲自然也告诉了她,包括谢青岑得知傅芷晴身份的事情。 对于长女留下的血脉,曾舒绾自然是惦念的。 哪怕当初对长女的行为,她也是憎恨过,可那些憎恨早就随着时间而消散,尤其是得知长女意外去世的消息时,曾舒绾心底最后的那点恨意也彻底消散。 仅剩下了对长女的思念和对她留下的那双儿女的关心。 即使微乎其微,但也是有的。 可曾舒绾知道谢家的规矩,何况长女还曾做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谢家人不可能原谅,身为家主的丈夫更是不可打破家规,将那两个孩子带回谢家抚养。 所以曾舒绾也就只能将对他们的关心和思念压在心底,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能遇上,能帮也就多帮帮。 她对他们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曾舒绾微微垂眸,抬手压了压眼角的湿润,继而看向谢青岑,静静地等待着谢青岑的回答。 她的这个小儿子,脾气秉性都是随了老头子,心肠硬得很,能否得到他的点头,她心里是一丝底气都没有。 谢青岑望着一脸紧张的曾舒绾,倏然淡笑一声,唇角微微掀起,烟墨色的眼眸深邃而清寒,他启唇,说,“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不如有我出面,带你去看看他们,左右也是我外甥,回国这么久,我这个当舅舅的也该去关心关心他们。” 曾舒绾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眸,随即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神狐疑,“你能有如此好心?可别是又在算计什么?” 谢青岑微微一笑,扬唇没有答话。 …… q大,初见咖啡厅。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几分钟,阮流筝面前的咖啡都快见底,而傅砚辞至今也未说出他的目的。 反而东扯西扯的,一直在回忆学生时代的事情。 阮流筝听得腻烦不已,清冷的眸子泛起点点寒意,唇瓣更是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终于,在傅砚辞再次开口时,她忍不住出声打断,清丽的眉眼紧紧拧成一团,嗓音透着微微的凉意。 “傅砚辞,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谈那些毫无价值的回忆。你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阮流筝懒懒地往后一靠,眉眼淡漠,清冷的眸子静静地凝视傅砚辞,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傅砚辞眼眸一顿,他抬眸,看向阮流筝,眉眼间满是怀念的神色渐渐褪去。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声线略带一抹愧疚。 “流筝,我知道前几天你跟我提离婚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但是我今天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傅砚辞语气稍微停顿了下,然后伸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阮流筝,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底充满着愧疚和歉意。 “浣清得了心脏病,她家里有过遗传病史。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她当初出国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去国外治疗。”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浣清的身体的确是不好了。她不想给人生留下遗憾,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我,所以…” 傅砚辞抿唇看着阮流筝,余下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阮流筝抬眸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随后她打开文件,本以为会是傅砚辞已经签署好的离婚协议。 毕竟,他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阮流筝心底还是有些庆幸,至少这场离婚的官司是不用打了。 离婚的事情也不用再拖延下去了。 她嘴角不受控制微微扬起,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文件上,彻底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她唇角的笑意瞬间僵滞。 心底顷刻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抬眸看向傅砚辞,眸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她开口,嗓音冰冷且染着怒气,“所以什么!傅砚辞,你们傅家人的嘴脸还真是每一次都在刷新着我的认知,既要又要。” “呵,你们哪来的脸!我告诉你,我阮流筝以前提的每一次离婚都是认真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傅砚辞你的自以为是,可真让人恶心!” 阮流筝‘啪’的一声将文件摔在桌上,清冷的眸子不屑地瞥了眼傅砚辞,眉眼满是鄙夷。 傅砚辞本来还在为了离婚的事情而愧疚,但一听见阮流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压制已久的怒火‘噌’的一下便燃起来了。 他冷哼一声,眸底那点子虚假的愧疚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阮流筝,下颌高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阮流筝别不识抬举,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协议,哪怕我在和你离婚之后,娶了浣清,那么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免得你受相思之苦。”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昨晚的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等我们离婚后,我会把你带到郊外的那座别墅,只要你别在出现在浣清面前,我会尽量的抽时间去看你。” 阮流筝冷冷地睨着傅砚辞丑陋的嘴脸,恨不得上前,像上次对待傅芷晴那样,狠狠甩他两巴掌。 不,若是能回到过去,她最想做的便是狠狠抽过去的自己两巴掌。 眼睛真是太瞎了,怎么会看上傅砚辞这种下头男。 还什么离婚,什么让她不用受相思之苦,明明就是一份变相的包养协议。 不过是上面多了一条威胁她的条款,事关儿子的条款。 阮流筝眼眸一沉,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傅砚辞,垂在膝头的手指紧紧握拳。 但从小到大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忍住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冠冕堂皇!傅砚辞别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说什么为我好,为我好就是让我签了这份协议,心甘情愿地让出傅太太的位置,而去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你真当我蠢吗。离婚的事情我早就提了,只要你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个字,我们立马就可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到时候你娶谁,都与我无关。何必假惺惺地准备这么一份协议,你是在侮辱谁!” 阮流筝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傅砚辞,清丽的眉眼仿佛结成了一层薄冰。 眸底清寒不含有一丝温度。 第52章 曾经美好早已破碎,她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傅砚辞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他薄唇紧抿,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不悦,“我也是在为你着想,阮流筝你别不识好歹。” “况且,不要忘了傅景澄他姓傅,傅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将他带走。你如果不签这份协议,那么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傅景澄了。” 阮流筝眼眸一冷,“你是在威胁我?” 傅砚辞唇角微勾,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阮流筝淡粉色的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她抬眸看向傅砚辞,清冷的眸子冰冷而锐利。 她径直对上傅砚辞的眼神,却在他眸底看不出丝毫爱意。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开口,眼神略有些不解,“傅砚辞你早就已经变心,我们的婚约也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不过是靠着我一人在苦苦支撑。” “如今,我都决定放手要成全你和白浣清了。你为何还要死死纠缠不放呢?不要跟我说傅家的规矩,也不要提‘爱’那种浅薄的字眼,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阮流筝停顿了下,抬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我认清现实,傅砚辞为什么还要死死纠缠不放?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不行!” 傅砚辞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阮流筝,仿佛在看一个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他抿了抿唇,“阮流筝是你陪我走过我最困难的那段时期,虽然你可能另有目的,但是对于那时包括现在的我来说,我还是很感动。” “何况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离了傅家如何生存,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傅景澄,我劝你好好想想,尽快签下这份协议。” 傅砚辞眼眸微微抬起,冰冷的嗓音透着无情,“到时候我们就能尽快离婚,浣清也就能早点弥补遗憾。别忘了,这是你欠她的!” 说完,傅砚辞深深地望了眼阮流筝,起身便离开了咖啡厅。 直至离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仍旧一口未动。 阮流筝淡淡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傅砚辞点的那杯冰美式,上面还冒着热气,如今看着却有些讽刺。 傅砚辞从一进来张口闭口全部都是曾经的美好回忆,然而他却没有品尝过一口咖啡。 所以不知道,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早就换人了。 咖啡,再入口也不似从前的味道。 阮流筝静静地看着那杯咖啡,突然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讥讽而冰冷。 傅砚辞你下次打感情牌的时候,麻烦装得再像一点,不要再被人一眼看穿了。 不然,会让她再一次地为曾经的自己而不值,而后悔。 阮流筝轻轻掀起眼皮,对着傅砚辞离开时的方向,低声呢喃。 清冷的眸底泛着浓浓的讥讽。 许久,阮流筝收回视线,面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她抬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动作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 继而起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今天,傅砚辞将她回忆里那最后一丝的美好也打碎了。 那么,她就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律所那边,是时候再去催促一声了。 也该让自负狂妄的傅砚辞认清现实,否则三天五日的过来恶心她,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毕竟,两败俱伤的结果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 阮流筝回到悦澜华府,直到走出电梯,她才想起了早上被她匆匆交给谢青岑的儿子。 阮流筝揉了揉眉心,眸底掠过一抹懊恼。 她脚下一转,抬步向对面的公寓走去。 可门铃响了又响,都没有出来开门。 阮流筝抿了抿唇,眉心微微蹙起,随后她掏出手机给谢青岑拨去了电话。 “你带澄澄出去了?” 电话一被接通,阮流筝便忍不住地率先出声询问,语气干脆利落,仔细听却会发现其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感。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头,谢青岑听着阮流筝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嗓音,精致的眉心微微拧起,他扭头看了眼坐在病床上,你一口我一口,温馨地吃着午饭的祖孙俩,唇角轻轻向上扬起。 他启唇,声线清润含着淡淡的笑,“嗯,大的失约了,我总要拽个小的过来履约。” 听出他话语里的打趣,阮流筝紧皱的眉目渐渐舒展,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很奇妙,这是以前与傅砚辞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弯了弯唇角,边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边开口对那边的谢青岑反问说,“你是在责怪我失约吗?” 清冷的嗓音舒缓而轻快,阮流筝眉目间染上自己都不易察觉出的笑意。 谢青岑闻言,烟墨色的眸子微微垂下,雪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不可控的溢出一声低笑。 沉沉闷闷,带着一股磁沉的撩人感。 特意扬起的尾音音调透过手机听筒缠绕上阮流筝的耳尖,她抬手,不禁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白皙柔软的耳垂泛起一抹绯色。 也幸好谢青岑不在她面前,否则指不定要如何打趣她呢。 阮流筝眸底闪过无奈,她伸手用指纹解锁后,进入公寓。 继而对那头的谢青岑说,“那就让澄澄代我履约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阮流筝走到沙发跟前,重重地将自己纤瘦的身子陷进沙发,微微仰着头,眼眸轻轻垂下。 回到自己认为舒适的环境,她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同时,浓浓的倦怠也深深地向她袭来。 应付傅老爷子和傅砚辞两人,实在是太累了。 谢青岑听着阮流筝语气中的疲惫,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烟墨色的眼眸透过窗户定定地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眸一怔。 今天,对已经入冬多日的云城来说,算是久违的一个好天气了。 谢青岑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烟墨色的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良久,他开口,说,“先别挂,你先看看外面。” 阮流筝眉心微蹙,她撩起眼皮,侧目看向一旁的落地窗,眼眸顺势顿住了。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就连阳光都比前两日的要明媚,冬日的云城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阮流筝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洒在身上的温暖,怪不得她进来时没有感觉到寒冷呢。 冬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里的刺眼,照到身上,温暖而舒服。 阮流筝微微闭上眼,感觉就连心情都随着眼前的金芒而放晴了。 医院里,谢青岑站在窗边,手机里的听筒久久都没有再次传来阮流筝的声音,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奏效了。 他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嗓音低沉,“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眸,眸底掠过一抹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你声音里的委屈和疲倦都要穿过距离,传到我身上了。” 谢青岑烟墨色眼眸静静地望着远方的高楼,说,“不要带着坏心情入睡,会做噩梦的。” 他嗓音淡淡,语气平缓,但听起来却又像是温柔含笑。 阮流筝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缓缓收紧,心口泛起一阵阵轻微的颤动,酥酥麻麻,闹人得很。 原来,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阮流筝眼帘低垂,嘴角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浅笑,发自内心的。 她胸口一直盘旋不去的那股闷闷感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似喜非悲,似笑非哭,很奇妙。 阮流筝眼眸微微抬起,看向落地窗,眸底漾起淡淡的笑意,“谢谢你,谢青岑。我感觉好多了,晚上见。” 谢青岑点头,烟墨色的眸子依旧望着前方,“好,晚上见。别忘了吃午饭,你胃不好。” “嗯。” …… 另一边,白浣清望着手机里至今还未撤下去的热搜,清滢的眼眸满是阴鸷。 此时,她坐在病床上,周身气势阴狠而森然。 今日一早,傅砚辞就把她送回了医院,虽然昨晚他已经口头答应她,一定会和阮流筝那个贱人离婚。 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傅砚辞的消息。 白浣清心里异常急躁,她望着手里毫无反应的手机,越看越生气,就在她忍不住要将手机扔出去时,病房的门被人外面打开了。 肯定是砚辞哥! 白浣清眸底闪过惊喜,脸上阴沉的表情瞬时一变,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柔婉约,甚至这次还带了一丝丝的柔弱感。 想起昨晚傅砚辞看见那张诊断单子时,快要溢出眼眸的疼惜,她唇角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当初留下那张单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次,她看阮流筝拿什么跟她斗。 阮流筝那个贱人,也就只配当她的手下败将! 她抬起眸子,笑盈盈地看向门口方向,“砚辞…” 然而,话还没说完,白浣清唇角的笑就僵住了。 她唇瓣紧紧抿唇一条直线,清滢的眼眸看着来人,眸底透露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良久,她咬唇,“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第53章 永远不要对男人动心 冯竹漪皱眉看着病床上的女儿,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失望。 白浣清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骄傲,从小到大,样样都做得很好。 然而最近,却每件事情无不都以失败告终。 而造成失败的原因,全部都是因为阮流筝。 冯竹漪眼眸一沉,望着白浣清的眼睛也严肃了几分。 十几年前,她能打败阮梨初那个贱人,成功上位。 那么如今,她不相信她的女儿能输给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况且浣清的起点比她还要高,浣清的天赋比她还要优秀。 所以,浣清的成就必须要比她高,而浣清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没有辜负她的精心培养,从小就与傅砚辞这个傅家未来的继承人交好,与傅砚辞一同长大,由傅砚辞带着进入了傅家那个圈子。 虽说同在豪门,但豪门与豪门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白家和傅家的差别便如同天堑。 在浣清小的时候,她便费尽心思地布局,为的就是能让浣清跨过那条天堑,一步登天。 她所求的可不仅仅只是让浣清成为傅砚辞的妹妹那么简单,她所求的是傅家家主夫人的位置。 只有让浣清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那么白家说不定能在傅家的帮助下,跨过那条天堑,在云城的上流圈子再提升一个等级。 而这一切的计划,都因为阮流筝的到来而湮灭。 如果当初傅砚辞在他父母出车祸后一蹶不振,输给了傅家二房,没有当上傅氏集团的总裁,那她心底的怨气和嫉妒也许还能少一些。 毕竟,一个一无所有,已经被傅家抛弃的继承人,也不值得她再费心思了。 也许还会庆幸当初没有让浣清嫁给他呢。 可偏偏傅砚辞从那段颓废的时光走出来了。 他重新掌权,赢得了傅老爷子的认可。 那么,她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坐上傅太太的位置,成为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权势是个好东西,冯竹漪从一踏入云城开始就知道,何况她嫁给白序南后,真正的享受到了金钱和权势所带来的一切。 欲望使人膨胀,也滋生人心底的野心。 白太太的位置绝对不会是她冯竹漪的终点。 所以,她让浣清回来了。 她让浣清去争,去夺,去抢,总之,傅砚辞身边的位置一定要是属于她的女儿。 他们白家必须要有个踏板,一个能让他们进入更高一级圈子的踏板。 白家不能永远地停留在上流圈子的最底层。 而傅家就是她选择的那个踏板,对白家来说最好的选择。 好在浣清懂她,也像她。 回国后,靠着傅砚辞心底的那些旧情,成功把握住了他的心,让他和阮流筝之间的感情出现危机。 可该死的阮流筝竟然开始闹了,而傅砚辞对此的态度更是让她们大失所望。 明明心里已经对浣清动心,明面上却还是不愿意为了浣清而和阮流筝撕破脸。 男人啊,果然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三心二意,他们的话最是当不得真。 不过没关系,她们要的也不是傅砚辞的真心,她们要的是傅家的地位权势。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便是真心了。 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眸底满是不屑。 她仰起头,抬步朝着白浣清走去,那双温婉似水的眼眸冰冷且平静。 “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冯竹漪来到白浣清床边坐下,眼眸静静地望着白浣清,往日温柔的声线听起来略有些严肃。 白浣清抿了抿唇,清滢的眸底微微掠过一抹紧张,她下意识地握紧手心,摇头说,“没有,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浣清,你对傅砚辞动心了?” 冯竹漪略过白浣清的问题,她眼眸一抬,紧紧地盯着白浣清,眸底寒凉,没有一丝温度。 白浣清瞳孔一缩,极快地否认说,“没有,浣清一直都铭记您的话,绝对不会对猎物动心。昨晚是我考虑不周,但是砚辞哥已经去处理了。我相信热搜马上就会降下去。” 闻言,冯竹漪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定定地看着白浣清,那双和白浣清如出一辙的清滢眼眸,此刻看起来略有些阴沉。 良久,她冷哼一声,淡淡地移开视线,“最好如此。浣清,昨晚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公司,你爸爸今日一早就紧急回了公司开会,为你昨晚的冒失行为买单。” 冯竹漪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但白浣清却能感觉到她平静语气下的波澜,愤怒且不悦。 白浣清咬唇,“对不起妈妈,让你和爸爸受累了。但我也是着急在砚辞哥面前刷好感,你知道的,直到现在砚辞哥都没有松口和阮流筝离婚。” “女儿…” 白浣清垂眸,清滢的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不甘。 冯竹漪眼眸微顿,望着白浣清紧攥的掌心,指尖都用力到泛白,她脸色缓和了下。 到底是自己付诸心血养大的女儿,怎么忍心真的一直冷言相对。 冯竹漪闭了闭眼,幽幽地叹了口气,“傅砚辞的态度至今还未明确下来,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浣清,有些事情急不来。” “而且一定不要忘记妈妈对你说的话,永远不要试图去渴望一个男人的真心,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白浣清眼眸一怔,不知为何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的竟然是砚辞哥的身影。 难不成她真的动心了? 她微微垂眸,遮掩住眸底的复杂,对冯竹漪说,“妈妈放心,女儿不会忘的。女儿一定会守好自己的心。” 白浣清掌心收紧,她放低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静无常。 望着即使提到傅砚辞,也仍旧冷静自若,眼眸里不掺杂其他感情的白浣清,冯竹漪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这样才对,她之所以能打败阮梨初那个贱人,不就是因为她对白序南无情吗。 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就是爱情,阮梨初那个女人明显就是个为了爱情而犯蠢的人。 阮流筝是她的女儿,她们母女都是一脉相承。 表面风光,但是一遇到男人就会变得失去自我,愚蠢非常。 不过这也正好随了她的意,不然她怎么能打败阮梨初那个女人成功上位呢。 冯竹漪看向白浣清,满意地点头,“浣清,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当然,阮流筝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她和傅砚辞的婚姻持续不了多久。傅太太的位置早晚是你的,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第54章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在意 望着冯竹漪信誓旦旦的笃定神色,和眸底充斥着的阴鸷,白浣清微微一怔。 她拧眉,清滢的眼眸闪烁着不解,“妈妈,你为什么对让砚辞哥和阮流筝离婚如此执着?” 明明方才还叮嘱她不要着急,怎么转瞬之间就又告诉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且每次一谈到阮流筝离婚的事情,妈妈总是非常…激动?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知母莫若女,白浣清还是能感受她的一些异常情绪。 联想到上次冯竹漪未尽的话语,白浣清心中愈发疑惑了。 她直勾勾地望着冯竹漪,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冯竹漪仅仅只是愣了下,随即便又恢复如常,甚至连一进来时的愠怒神情都被她很好地掩饰下去。 她唇角微微上扬,再次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摇头说,“浣清,有些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阮流筝和傅砚辞必须离婚,她必须恢复单身状态。不然,我们母女奋斗了近半辈子而得到的东西,将会损失一半给阮流筝。” 白浣清望着冯竹漪脸上的严肃表情,清滢的眸底掠过一抹诧异。 损失一半?竟然如此严重,怪不得母亲会急着让砚辞哥和阮流筝尽快离婚。 她心一沉,看向冯竹漪,“妈妈你放心,昨晚砚辞哥已经答应我,他会和阮流筝离婚。我绝对不会允许阮流筝抢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但…” 白浣清语气一顿,眼神略有些欲言又止。 冯竹漪拧眉,眉眼间的欣慰还未来得及消散,她不解地询问,“嗯?但是怎么了?” 白浣清抿了抿唇,眼神示意一旁的护工出去,然后她倾身凑到冯竹漪耳畔,小声说了原因。 冯竹漪听完,忽然轻轻的笑出声,她看向浣清,略有些无奈,“这有什么,浣清只要能成功让傅砚辞点头,是不论手段的,只要有用就行。” “放心,妈妈会去帮你打点的。” 白浣清点头,“嗯。” …… 下午三点,悦澜华府。 许是谢青岑在她睡前的安慰起了效果,阮流筝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要不是她的胃提前发出了抗议,她还能再睡一会儿。 阮流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昏黄的卧室,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及拉着拖鞋前往客厅。 她翻遍了厨房和冰箱,最终也只找到了一包泡面。 还是上次去超市时,顺手买的。 阮流筝低头望了望仍在‘咕咕’叫的肚子,眸底闪过一抹无奈。 她打开天然气开始烧水,打算先浅浅地吃几口,免得自己的胃再像上次那样疼痛。 这次,可没有人会再好心地将她送去医院了。 阮流筝望着面前咕噜咕噜沸腾的热水,脑子里想起了和谢青岑的第一次见面,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关闭天然气阀门,将泡面打开放入滚烫的热水,等待的功夫,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玄关方向,心里对来人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她抬步离开厨房,前去开门。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开门便看见了领着傅景澄一起等候的谢青岑。 门一打开,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就仿佛黏在了阮流筝身上,看着她的装扮,他唇角微微抿起,眸底划过一抹不悦。 不等阮流筝同意,他便领着傅景澄堂而皇之地走进公寓,眼神在公寓内打转。 他扭头看向阮流筝,精致的眉心稍稍拧起,“刚刚在做什么?休息得好吗?” 阮流筝脚下的动作一顿,她轻轻点了点头,“嗯,睡得很香,谢谢你的安慰。” 不知为何,阮流筝下意识地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因为她隐隐觉得若是说出来,谢青岑很可能会生气。 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不说就可以瞒得住的。 谢青岑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眉心越拧越紧,他鼻尖隐隐嗅到了什么味道。 似是… 他抬眸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略有些幽深。 阮流筝却是因为他的动作而心口发紧,她眸底隐隐闪过一丝忐忑,强装镇定的开口,“今天麻烦你帮我照顾澄澄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先回家休息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你了。” 谢青岑淡淡扫了眼阮流筝,眸底愈发深邃,他眼眸一抬,“你在煮什么东西?” 不等阮流筝回答,谢青岑便迈步走向了厨房。 阮流筝站在原地,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懊恼。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了谢青岑,希望能在他发现之前,阻止他的行为。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等阮流筝到达厨房的时候,谢青岑已经打开了锅上的盖子,她的泡面明晃晃地暴露在两人眼底。 独属于泡面的香味霎时弥漫整个厨房。 谢青岑静静地站在原地,烟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后面跟过来的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一脸的不悦。 阮流筝见秘密被发现,无奈地停下脚步,眼眸微微垂下,极为明显地避开谢青岑的目光。 为什么明明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如今她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 她抿唇,在心底为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谢青岑望着如鹌鹑一般的阮流筝,眸底的不悦稍微缓和了几分,继而染上几分无奈。 他说,“阮流筝你不知道自己的胃病有多严重吗?现在这个时辰,你还是刚刚睡醒,吃这么刺激性的食物,你是怕我们还不够担心吗?” “别忘了,你还有个五岁的孩子。” 听着谢青岑的责怪,阮流筝抿唇,心底罕见地没有涌上愤怒,而是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扭头看向客厅的傅景澄,手心微微收紧,“我没有忘记澄澄,正是因为知道澄澄还小,所以我才会选择起来吃东西。” 不然若是犯起胃病,儿子会更担心的。 第55章 情难自禁,你应该能理解 谢青岑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烟墨色的眼眸染上几分心疼。 因为没人关心,哪怕生病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来,未免让孩子过度担忧。 这女人,孤傲的同时还真是能让人忍不住的生起怜惜之心。 谢青岑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盖子重新放回锅上,烟墨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无奈。 他看向阮流筝,“我的错,你中午本来心情就不好,我该让人过来给你送午餐的。” 阮流筝眼眸低垂,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不怪你。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还不够!” 谢青岑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神色认真,眸底的幽深仿若深潭,轻轻一瞥便能将人席卷进去。 他对阮流筝的在意从不掩饰。 阮流筝眼眸一怔,她抿了抿唇,强压住心口的颤动,扭头没有说话。 谢青岑的直白再一次地让她无所适从。 好在谢青岑这次也没有一直紧盯着她不放,不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他抬步走到阮流筝跟前,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温和,“我待会让齐冲来送吃的,泡面就不要吃了。” “不…” 阮流筝抬眸望了眼窗外的天色,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因为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然而,她刚一开口就被谢青岑修长如玉的手指抵住了唇瓣。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谢青岑,感受着唇瓣上温热的指腹,竟然鬼使神差地舔了下。 突如起来的动作不仅阮流筝呆住,就连谢青岑都愣住了。 烟墨色的眸子少有地闪过一抹愕然。 良久,他抿唇,雪白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下,眸底微微一暗。 “不许拒绝,否则…” 谢青岑眸色深深的凝视阮流筝,修长如玉的指节似有若无地碾压了下阮流筝柔软的唇瓣。 眸中的墨色几乎能把人淹没。 阮流筝垂在身侧手指紧了紧,她佯装镇定地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点头,内心却紧张到无法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你先放手,我不会拒绝了。” 谢青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烟墨色的眼眸仍是紧紧黏在阮流筝身上,眸底的波涛愈发汹涌澎湃。 他克制地启唇,“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生气吗?” 阮流筝瞳孔一缩,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满是不敢置信。 “你…” “不过就算是生气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忍不了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浓浓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阮流筝的眼眸蓦然睁大,一时竟忘了反应。 她掌心蜷缩,清冷的眸子愣愣地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唇瓣下意识地抿起。 谢青岑感受到阮流筝的动作,他微微一顿,烟墨色的眼眸轻轻抬起,放在阮流筝腰间的掌心故意地捏了捏,说,“放轻松,不要紧张。” 嗓音低沉暗哑,可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还隐隐约约藏着一股不满。 一阵阵地传进耳畔,分外撩人。 阮流筝心尖一颤,抵在谢青岑胸前的手狠狠一紧,但迷蒙的脑子却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指尖用力,狠狠推开谢青岑,清冷的眸子狠狠盯着谢青岑,眼尾因愤怒而微微泛红。 绯色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谢青岑!” “抱歉,一时情难自禁。小流筝你应该能理解的。” 谢青岑挑眉望着阮流筝,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语调端的散漫,竟听出了一股痞气,与往日的清俊大不相同。 “理解什么!谢青岑,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阮流筝面无表情的提醒,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她看向谢青岑,清冷的眸底满是不悦与愠怒。 谢青岑皱眉,“我知道你的身份,小流筝你大可不必一直提醒。我既然敢做,就说明我并不在意外人的看法。” “确实,但是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刚刚…” 阮流筝语气停顿了下,继而深吸一口气,抬眸,“和流氓有什么区别。谢青岑你的礼仪涵养呢?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知进退的君子。” “你貌似很激动?”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阮流筝,烟墨色的眸底氤氲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流光。 他紧皱的眉峰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阮流筝冷冷地扫了眼他,矢口否认,“没有!我不会为了一个流氓而激动。” 谢青岑蓦然低笑两声,不顾阮流筝气愤的目光,迈步走近,“嘴硬!” “小流筝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自己的心,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他倏然倾身,烟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阮流筝,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惶惶不安的内心。 阮流筝身子往后仰,心突然就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抬眸看向谢青岑,唇瓣紧抿,“我…” 然而,她话没说完,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突兀的门铃声一下子就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僵硬的氛围。 阮流筝紧绷的心情瞬时松懈,她趁着谢青岑扭头的功夫,从他怀里逃脱,稍微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说,“我去开门!” 谢青岑站在原地,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玄关处,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紧紧拧成一团的眉心,明晃晃地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悦。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急匆匆的想要离开的阮流筝时,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阮流筝,蹙眉,“你就打算这样去开门吗?” “有什么问题吗?”阮流筝低头望了望自己的穿着,感觉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眸,清冷的眼眸对上谢青岑,嗓音平静地反问。 语气略带一抹不解。 可她的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玄关的方向,紧攥的掌心更是暴露了她的急躁。 谢青岑刚刚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厨房这个是非之地,好好冷静冷静。 谢青岑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阮流筝身上,他扯了扯唇角,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强势,“不行!” 第56章 土匪,强盗 因为刚刚睡醒,所以阮流筝并未来得及换衣服,她身上穿的仅仅是一件单薄的睡袍。 深V领地、长度甚至堪堪遮住大腿。 细削光滑的小腿暴露在外面,笔直挺拔,白得发光。 阮流筝的身材很好,窈窕雅致,曲线柔美,白皙细腻的肌肤透过深V领的睡袍若隐若现。 但有时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模样,最是能撩起人的心念。 谢青岑从一进来就发现了。 但他没有提醒阮流筝,左右整个公寓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阮流筝如此穿着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门外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哪怕那人很可能是听了他吩咐来送食物的齐冲,他的贴身助理,谢青岑也还是不能忍受。 阮流筝的一切都只能是属于他的,他绝对不能忍受让别人看见阮流筝的这副模样。 谢青岑眉心紧皱,目光始终没有从阮流筝身上离开,高大挺拔的身影牢牢地挡在阮流筝面前。 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霸道。 阮流筝抿唇,她站在原地,神色略有些不满,“为什么?谢青岑你不要太专制。” “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家!” 面对阮流筝的愠怒,谢青岑表情不变,深墨色的眸底静如止水,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薄唇轻启,“所以呢?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站在这里和我僵持,二是回房间换衣服,我给你拿餐品。” 阮流筝简直要被气笑了。 土匪,强盗! 她就没见过有比谢青岑还不讲理的人。 阮流筝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胸口那股盘旋不去的怒意,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瞥了眼谢青岑,轻哼一声,“让开!我去换衣服。” 谢青岑眼眸微挑,喉间忽然溢出一抹淡笑。 他上前两步,唇角微勾,“这才对吗。小流筝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模样,真实。”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虚伪了?”阮流筝蹙眉反问,语气略显羞恼。 谢青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动作优雅地为阮流筝拢了拢睡袍的领口,眸底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他开口,清润的声线微微敛了几分笑意在里面,传进耳畔,动听且性感,“不,是以前的你太过恐惧,所以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将自己最柔软的内心保护在里面。” “虽然安全,但是也隔绝了所有人想要了解你的人。” 谢青岑眼眸低垂,一双如墨的眸子定定地凝视阮流筝,眸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泽,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阮流筝心口一紧,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开谢青岑灼热的视线。 在他这般的眼神之下,好似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好似她整个人都被明晃晃地暴露在了谢青岑的眼中,无所隐匿。 太过直白,也太能看透人心了。 然而,谢青岑却是不允许阮流筝躲避,他长臂一伸,径直穿过阮流筝的腰间,将人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 烟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浅笑。 “我理解你,但是小流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藏,因为我们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语气笃定而自信。 阮流筝眉眼一抬,她伸手挣开谢青岑的禁锢,眼眸略有些戏谑,“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谢青岑你也太自负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关系能称得上是亲密,哪怕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有可能在你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我保护机制,我允许你毫无顾忌地侵入我的生活,但是并不代表你就有让我改变的权利。” 谢青岑狠狠拧眉,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阮流筝,她再次在他面前竖起了尖刺。 看来,她经历过的伤害远不止爱情啊。 “我不否认,但是我也不认同。” 谢青岑唇角微勾,嗓音略显霸道,“小流筝,我不会试图去改变你,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为我脱下盔甲。” 说完,谢青岑对着阮流筝微微一笑,转身前往玄关处,给他那个怨种助理开门。 因为短短不过五分钟,门铃已经响了一遍又一遍。 简直和催命符一样。 谢青岑眼眸望向门口,菲薄的唇角微微抿起,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不悦。 阮流筝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的背影,神色怔然。 心甘情愿吗?呵,她也曾心甘情愿地为傅砚辞褪下过盔甲,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最柔软的内心暴露在他面前。 可是,她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是背叛,是误解,是浅薄到一碰就碎的信任。 想起过往的那些愚蠢,阮流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敛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脚步一转,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谢青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意外,但至少现在她没有要为他改变的意思。 不过,她很期待。 …… 第二天,阮流筝像往常一样去索梵上班。 一到办公室,罗森特给她配备的助理安妮就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神欲言又止。 但是她知道阮流筝的习惯,所以一直静静地等待,直到咖啡见底,方才出声。 她眉心紧拧,语气忧虑,“阮总监,咱们设计的作品突然被浅拾驳回了。连已经板上钉钉的合作案都被他们单方面毁约。” “他们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愿再将杂志封面的设计交给我们了。” 阮流筝皱眉,她伸手接过安妮递过来的文件,望着上面的内容,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浅拾是国内着名的杂志周刊,也是索梵主要的合作客户之一。 每年都会将他们主推的杂志封面包括里面的插画设计交给索梵,他们已经和索梵牢牢打下了信任基础。 前些日子,阮流筝一上任就将浅拾本次所需的设计完成,当时他们那边也便是满意,按理说不应该临时毁约。 除非… 第57章 小舅谢青岑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目光淡淡从文件上移开,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动作还真是快,昨天才刚出言威胁,今天就将威胁付诸实践了。 倒是蛮符合傅老爷子的手段。 阮流筝敛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过,想用这种方法让她屈服,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她竟然敢反抗傅老爷子,那么她就不会担忧这些小小的挫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杂志周刊,还真以为能以此拿捏住她阮流筝吗。 阮流筝敛眉,抬手让安妮先出去。 继而她扭头,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自己,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凌厉。 她不惧权势,因为对她来说,只要给她时间,凭她的能力,成功也只是早晚问题。 但傅砚辞和傅老爷子如此着急地给她使绊子,倒是激起了她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斗志。 望着玻璃上的倒影,阮流筝忽然极轻地笑了声,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上楼。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罗森特办公室,甚至不用通报便走了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罗森特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到来,等候已久了。 阮流筝微微挑眉,将手中的文件放到罗森特面前,随后坐到他对面,唇角上扬,“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 罗森特点头,“嗯。不止是浅拾,就连索梵最近在谈的一个重要项目都受到了影响。” “不巧,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你过来的前一秒。” 阮流筝眼眸一顿,唇角的笑意缓缓收起,她拧眉,“对公司影响很大吗?” “那倒不至于。” 罗森特轻轻地笑了声,“也就算小小的伤筋动骨一下吧。别忘了,在你离开索梵后,我可是靠着自己将索梵重新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怎么可能就被他傅氏的一句话就弄到破产。”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阮流筝轻咳两声,眸底隐隐掠过一抹愧疚。 她抿唇,“抱歉,是我的问题。” 罗森特拧眉,“流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过来,应该不止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吧。你有什么打算?” “有没有兴趣重拾老本行?” 阮流筝唇角微勾,撩起眼皮,清冷的眸子笑吟吟地望着谢青岑,意思不言而喻。 罗森特微微一怔。 似是也想起了那段早已被他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眼神略有些怀念,他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你准备好了?” 阮流筝姿态懒散地往后一靠,眉眼一抬,眸底深处潜藏着浓浓的野心。 她淡笑一声,“对啊,从决定回来开始,我就一直在做准备了。我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当一个设计部总监这么简单。” “罗森特,你很清楚不是吗?” 望着自信张扬的阮流筝,罗森特忍不住失笑,他点头说,“确实,你从来都不是池中物,焉能一直被水池而束缚。” “你想从哪里开始?” 罗森特话音一转,他看向阮流筝,淡蓝色的眼眸略有些严肃。 阮流筝眼眸微动,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沉吟一声,“就从F国最近组织的那场比赛开始吧。” “总要先把名声打出去,不然离开圈子太久,‘Astrid’这个名字都快被人遗忘了。”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罗森特,清冷的眼眸透着一抹势在必得。 Astrid是“beauty of the Stars”的缩写,也是阮流筝没有嫁给傅砚辞之前,在插画圈子的化名。 她从未在人前出现过,但她的每幅画却都价值千金。 没有放弃插画前,她和国际着名的几家时尚杂志包括画廊都有着合作。 期间,少不了罗森特的交际。 而罗森特就是她在外的经纪人。 她不懂经营,而罗森特不懂艺术,他们就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可惜… 阮流筝想起被她浪费的那五年,眼眸微暗,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眸底闪过一抹遗憾。 罗森特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落在阮流筝身上,语气平静却隐隐含着一股安抚的意味。 “人生不能选择重新开始,但可以从每一个选择点重新出发。流筝,多想无意,以后才是最重要的。况且…” 罗森特蓦然低笑两声,“‘Astrid’的名号应该没有人会忘记,毕竟她的神话至今还没有人能打破。” “我会去交涉的。流筝,你也提前做好准备。” 阮流筝看向罗森特,扬唇微微一笑,心底那抹淡淡的遗憾渐渐消散,她点头,“嗯,放心。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罗大经纪人。” 话落,阮流筝眼眸微顿,随后拧眉,“不过,陆鸣那里还需要你去帮我催一下。免得傅砚辞天天过来烦我,我最讨厌麻烦了。” 罗森特颔首,“好,我记下了。陆鸣那里我一会儿就去说。” 阮流筝,“嗯。” …… 另一边,傅氏集团。 傅砚辞今天一早就召开了会议,为的就是至今还未从云城热搜榜上下去的那条丑闻。 自从那条热搜出现后,他已经连续在公司待了有48小时,几乎吃住都在公司。 可是不管他们商讨了什么办法,那条热搜的热度就是降不下去。 背后推动的那只手也迟迟不肯露面。 导致傅砚辞的脸色愈发难看,阴沉的隐隐到了能滴水的地步。 眉眼间的疲惫也愈发难以掩饰了。 就在他再一次的开完会,返回办公室时,江则送过来的一份快递彻底惹怒了他。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望着平摊在桌面上的法院传单,眸底的温度瞬时降至冰点,眼神阴鸷。 他脸色冷沉,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身上散发的低气压顷刻笼罩了整个办公室,令人不寒而栗。 江则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眼眸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不敢看傅砚辞的脸色。 然而,想起外面等候的那位气质清冷矜贵的大人物,他还是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的开口,“傅总,有个自称姓‘谢’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半天了,你要不要…” “要什么?让他给我滚!傅氏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吗?” 傅砚辞抬眸,冷冷扫了眼江则,漆黑的眼眸泛着浓浓的寒意。 心底那些因为阮流筝而涌现的怒气好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纷纷袭向江则。 傅砚辞眸底的温度更冷了几分。 江则浑身一震,他敛眉,“是,我马上让前台把他们赶出去!” 傅砚辞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江则匆匆的背影,眸底闪着深深的不屑。 姓‘谢’,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一些不入流的小企业,也配攀扯傅氏吗。 真是异想天开。 傅砚辞轻蔑地收回视线,转而继续看向桌上的那份传单,突然,他瞳孔一缩,脑子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眼眸微睁,连忙拿起一旁的座机,拨打了刚刚离开的江则的号码。 他眉眼间的阴沉渐渐被一抹焦急取代,连掌心都微微发汗。 该死,他怎么能把外祖一家的姓氏给忘记。 如果真的是外祖家的人,那么他在傅家的位置很可能会更加稳固。 傅砚辞握着电话的手逐渐收紧,漆黑的眼眸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诡异且阴险。 …… 十分钟后,江则恭敬地打开傅砚辞办公室的大门,对身后的谢青岑微微颔首,“谢先生,请进!傅总正在里面等你。”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瞥了眼江则,烟墨色的眼眸透过他看向里面,点头,“嗯。” 他抬步,不紧不慢地进入办公室。 清俊的面庞端着一抹淡漠,让人看不出情绪。 “你应该就是母亲口中的那个小舅吧。” 办公室内,傅砚辞一见到谢青岑便连忙起身,他神色恭敬客气,唇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显得他温和且亲近。 在谢青岑面前,他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那副高高在上的狂妄模样。 面对傅砚辞的恭敬态度,谢青岑连眼都没抬,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唇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谢青姝还跟你提过我?” 见谢青岑答话,傅砚辞眼眸一亮,他点头,语气略有些迫不及待,“母亲生前时时谈起小舅,对外祖母他们也是时常挂念。” “哦,是吗?没想到她还会有这份心,我以为她该是怨恨谢家的。” 谢青岑淡笑一声,抬眸,烟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砚辞,眉眼戏谑。 哪怕没见过谢青姝,但是他也时常听谢家的叔叔伯伯们提起,他们对谢青姝的评价,皆是… 谢青岑眸底讽刺更甚,望着傅砚辞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从来都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只一心以为世界都要围着她转,那样的人会在被赶出谢家后,产生悔恨。 会对将她赶出谢家的罪魁祸首产生思念? 呵,看来他这个外甥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傅砚辞看不出谢青岑心中所想,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攀上谢家这棵大树的幻想中。 他比傅芷晴早出生了几年,那时候谢青姝心里对回到谢家还是有些期待。 便时不时地带着傅砚辞前往谢家,装怪卖惨,只希望能让谢家人心软。 毕竟,谢家的权势财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也只有得到谢家的支持,他们一家才能在傅家活得更好。 她的儿子才有机会成为傅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所以谢青姝便时常在傅砚辞耳边念叨,久而久之傅砚辞对谢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似傅芷晴,她出生的时候,谢青姝早已对回到谢家的事情彻底失望,更是连提都不愿意提一句。 也导致了傅芷晴对谢家的存在达到了毫不知晓的程度。 第58章 法院传单?需要小舅帮忙吗 傅砚辞微微垂眸,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当初母亲千方百计地想要回到谢家,甚至不惜为此向谢家人下跪道歉,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泥里,可谢家人却连门都没有为母亲打开过一次。 所以母亲去世后,他在傅家的处境虽然如履薄冰,但也从未想过要去求助谢家。 而且哪怕是过去,他想谢家人也不会见他。 毕竟,小时候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谢家人对母亲的态度,让他们看不见希望,但如今… 傅砚辞眼眸微抬,漆黑的眼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谢青岑,他神情散漫闲适,懒懒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出现,让傅砚辞心底沉寂许久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看来谢家也不似他想象中那么无情吗。 傅砚辞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晦暗,隐隐透露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思。 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和谢家搭上关系,说不定能趁机完全掌握傅家,还能带领傅家更上一层楼。 傅砚辞的眼神愈发幽深,欲望与野心一起涌上心头,他微微扬起唇角,抬眸看向谢青岑,漆黑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怎么会,母亲生前可一直念叨着外祖父外祖母,心里也是对当初的行为悔恨非常。” “小舅今天能过来,我想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够安息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漆黑的眸底透露着深深的诚挚,让人光是看着就会忍不住的心生动容。 然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谢青岑。 是年仅而立就掌握整个瀚飞集团,年纪轻轻就继任谢家家主的谢青岑。 自小跟着谢父身边,看着他来往应酬,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几乎是一抬眼就看穿了傅砚辞的伪装。 况且,和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合作伙伴相比,傅砚辞的心思着实有些太过明显。 眸底欲望野心连掩饰都没有掩饰。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不屑。 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呵,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了。 他启唇,“如此,倒是我们谢家做事太不留情面了。害得你母亲到死都不能安心闭眼,更是在她走后,对你们兄妹不管不顾,作为长辈,我们还真是惭愧。” 听着谢青岑的语气,傅砚辞心口一颤,连手都激动地轻微地抖了下。 他这意思,是谢家愿意接纳他和芷晴了? 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狂喜,但到底还是从傅家的尔虞我诈中走出来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轻而易举便能情绪外露的少年。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抬眸看向谢青岑,“小舅的意思是…” “谢家愿意承认我和芷晴了?” 谢青岑挑眉,唇角微撩,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 深墨色的眸底更是漾起了深深的讽刺。 浅薄无知! 连最基本的应付措辞都听不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傅氏总裁的。 就这蠢笨的脑子,还想着打谢家的主意,简直异想天开。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扫了眼神色殷切的傅砚辞,心底愈发不屑。 他垂眸,轻笑两声,“老太太心肠软,加上年纪大了,时不时的便要怀念一番往事,你们没事就多去陪陪她,也算尽了你们作为外孙的孝心。” 他直接略过了傅砚辞的问题,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也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谢青姝本就是老太太心底的一大症结,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症结不消反增,甚至隐隐有成为毒瘤的架势。 身为子女,他有必要帮老太太除去这颗毒瘤。 只要让老太太自己认清现实,明白曾经的谢青姝不值得,如今的傅家兄妹更不值得,如此她的心病才能去除。 也能安心地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了。 否则日日优思,恐怕… 谢青岑想起谢家的家庭医生所说,深墨色眼眸一沉,望着傅砚辞的眼神隐隐略过一抹不善。 但愿傅砚辞兄妹能给力一点,尽快的能老太太认清现实。 不然…日日与他们这些蠢人打交道,他真是担心会影响到谢家的风水。 傅砚辞显然没有听出谢青岑的搪塞,也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 他全身心都放在了‘去谢家’那三个字上面。 他内心欣喜的同时,无限的野心被滋生。 谢家盘踞云城有上百年之久,经历过时代的变化洪流,谢氏族人更是遍布政商两界。 若是获得谢家的认可和帮助,爷爷一定会更加器重他,说不定连他手里最后的那些股份都会给他,到时候他就能彻底继承傅氏,成为傅家新一代的家主。 到时候别说一则小小的绯闻,就连云城警察总局都不能在奈何得了他。 还有阮流筝,不管她背地里攀附的男人是谁,到时候肯定会乖乖回来跟他认错,心甘情愿地签下那份包养协议。 毕竟,她是那么的拜金。 想起阮流筝,傅砚辞眸底掠过一抹轻蔑,唇角亦是勾起一丝讽刺。 但目光落到对面的谢青岑身上时,又立即恢复了一开始的恭敬,他点头,“小舅放心,我和芷晴一定会时常去谢家看望外祖母,不会再让她老人家忧心。” 谢青岑眉眼冷淡,深墨色眼眸浅浅地扫了眼傅砚辞,自然没有错过他刚刚迅速变化的神色。 他眼眸低垂,眸底闪过不屑。 心底更是涌现几分厌烦。 他起身,清润的嗓音略有些偏冷,“嗯,你心里清楚就好,我还有事,就…” 谢青岑眼神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了他后面的办公桌,上面明晃晃的红色印章瞬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喉间未完的言语也霎时顿住。 他撩起眼皮,深墨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傅砚辞的身后,眼神略有些意味不明。 傅砚辞略有些不解地望着谢青岑,他下意识地顺着谢青岑的视线看去,最终目光也落到了那张鲜明的法院传单上。 傅砚辞眼眸一沉,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就要将那张法院传单收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对面前的谢青岑说,“小舅让你看笑话了。我妻子最近正在跟我闹脾气,她被我宠得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傅砚辞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间染上几分宠溺。 可漆黑的眸底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听着傅砚辞深情的语调,谢青岑略微挑了挑眉,也不急着离开了。 他迈步走到傅砚辞跟前,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薄唇轻启,“是吗?那需不需要小舅我帮忙?” 谢青岑唇角含笑,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傅砚辞,心思却全部都放在了傅砚辞手中的那张法院传单上面。 想起昨晚阮流筝义正言辞的拒绝,他虽不介意,但如果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谁还会甘心藏在暗处。 而且… 谢青岑眸色深深地盯着傅砚辞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张,似是想到了什么,菲薄的唇瓣缓缓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看着面前的傅砚辞,突然就觉得不似那般厌恶,有些顺眼了呢。 傅砚辞拧眉,神色疑惑,“小舅?” 谢青岑似是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妥,他淡淡地收回视线,精致的眉心微微拢起,语气平静的略显几分清冷。 “忘了提醒你,我曾在也做过几天律师。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继续忍着不成?” 谢青岑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傅砚辞手中的法院传单,眼神戏谑。 傅砚辞抿唇,握着传单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谢青岑倒是一眼识破了他的心思,他的确不打算忍着,傅氏集团的法律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阮流筝这次,闹得着实有些太过分了。 竟然直接闹上了法院,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傅氏带了多大的影响。 不知轻重,他真是给她脸了。 想到阮流筝最近的反骨行为,傅砚辞心一沉,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阴鸷。 他冷哼一声,一时之间连谢青岑的存在都忘了。 直接连演都不再演了。 谢青岑眉目微动,看着蓦然暴露本性的傅砚辞,深墨色的眼眸略有些讥讽。 演技果然精湛,不过望着傅砚辞眼底因阮流筝而产生的轻蔑,又觉得他无比的愚蠢可笑。 鱼目和珍珠都分不清,这样的人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耍心思。 不过,谢青岑现在最关注的,还是阮流筝刚刚寄给傅砚辞的那张法院传单。 心底隐隐涌现了几分恶趣味。 第59章 冯竹漪找上门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那双深邃清寒的眼眸隐隐涌现一抹流光。 他定定地望着傅砚辞,心底想的却是远在索梵上班的阮流筝。 竟有些期待她看见他拿着这张传单时的表情了。 他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浅笑,不顾眼前呆愣的傅砚辞,伸手径直取走他手中的东西。 慢条斯理的折起,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傅砚辞蓦然回神,他垂眸瞅了瞅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继而看向谢青岑,漆黑的眸底满是诧异,“小舅你…”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傅砚辞,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启唇,“身为你的小舅,为你做几件力所能及的事,也算是弥补以往对你的忽视了。” 他神色严肃,姿态端的是一本正经,就连语调也平淡得听不出起伏,好似真的是一心都在为傅砚辞考虑。 傅砚辞眼眸微微一怔。 他拧眉看着谢青岑,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尽量忽视了心里的那点不对劲。 谢青岑得到满意的答案,也就没什么心思再和傅砚辞虚与委蛇了。 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他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一直把时间都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如此想着,谢青岑脚下的动作不禁加快了几分。 傅砚辞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强压下的那些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为何他竟觉得小舅的背影隐隐透着几分迫不及待。 傅砚辞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他并不似谢青岑想的那样浅薄愚蠢,方才之所以会听不出谢青岑的言外之意,不过是一时被谢家的滔天权势蒙蔽了双眼。 试问,有谁能在无上的金钱地位面前仍然保持镇定自若呢。 可如今,他恢复冷静后,心底那丝不对劲的感觉竟然有扩大的趋势,脑子竟然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上次傅芷晴对他说的话。 阮流筝在外养野男人了。 虽然他上次见了那个男人,但他也是嘴上说说,心里却并不相信那人就是阮流筝养的那个野男人。 毕竟,他可不相信阮流筝会在和他在一起后,再看上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太掉价了。 但如果那个是小舅的话… 傅砚辞猛然回神,他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小舅可是谢家的现任家主,他是什么身份,阮流筝又是什么身份。 且不论小舅能不能看得上阮流筝,就是阮流筝有没有资格和小叔见面都是个问题。 怎么可能… 傅砚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心底的那点子大胆的猜想。 到底在想什么,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阮流筝绝对不可能和小舅扯上关系,她连嫁进傅家都是高攀,更别提谢家了。 况且谢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阮流筝那种女人。 他真是被阮流筝气坏了。 都快要产生幻觉了。 傅砚辞深深吸了口气,想到谢青岑方才说话的语气,他沉吟了片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是给江则拨了个电话过去。 虽说小舅也当过律师,但能力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他不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小舅身上,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未免真的让阮流筝得逞。 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傅砚辞眼眸微微抬起,漆黑的眸底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白芒。 神情轻蔑且不屑。 …… 另一边,索梵艺术设计公司。 阮流筝将上午的工作处理完,并且把一些已经敲定的处理方案交给助理后,便打算提前下班。 她需要为后面的比赛做些准备,还有老师那里也需要过去告知一声。 毕竟,当初还是老师带着她走进的圈子,她本就对她抱有着极大的期望,这次的决定也有必要去告诉一声。 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流筝唇角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子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她心情颇好地走出索梵,见时间还早,就不打算直接去幼儿园接儿子,想着先回家收拾一下,顺便去超市买些日用品。 悦澜华府虽说什么都不缺,尤其是上次被谢青岑重新装修过一次,家具设施什么的就更加完善。 她和儿子住得也更加舒心。 毕竟在现实面前,‘钞’能力还是极为管用。 不过,作为她和儿子未来的家,有些东西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亲手去布置一下,比如卧室… 阮流筝一向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以前没有实力的时候也就算了,可现在她有能力有时间,那么就绝对不想亏待自己。 她一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面在心里细细思考着要买哪些东西。 岂料,她刚走到停车场门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两个人绊住了脚步。 连心底思索的事情也被蓦然打断。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抿唇看向面前来者不善的两人,清丽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冷声说,“你们傅家还真是跟苍蝇一样烦人,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出面澄清。回去告诉傅老爷子,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面上戴着墨镜,一看就是豪门世家雇佣的保镖。 想到昨日傅老爷子不甘的嘴脸,和至今热度未消的头条,阮流筝自然而然地将两人的主子代入了傅家人。 除了他们,也没人会死皮赖脸、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她麻烦了。 然而此次,阮流筝猜错了。 只见—— 她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继而仍是面无表情地挡在阮流筝面前,犹如两尊岿然不动的门神一样。 见此,阮流筝眉心愈发紧皱,她狐疑地望着两人,难不成真是她猜错了? 可除了傅家还能有谁会来找她麻烦呢? 阮流筝淡绯色的唇瓣慢慢抿成一条直线,清冷的眸底隐隐涌现几分诧异。 但现在却不是细细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前的两人明显来者不善,还是先想法子离开才是。 她心一沉,眉眼轻轻一抬,淡漠的语调透着一股微微的寒意,“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人,总之立刻马上给我滚开,否则…” “好大的口气啊!” 未等阮流筝说完,一道轻柔婉约的嗓音自两个保镖身后响起,声线虽清灵却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 阮流筝听着略有些熟悉的女音,心一沉,眸底的温度霎时降至冰点。 她抬眸,冷冷地盯着那道从两个保镖身后走出来的女人,清丽的眉眼染上浓浓的讽刺。 冯竹漪缓缓走到阮流筝跟前,温婉秀丽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浅笑,眼神却带着深深的轻蔑,“否则会怎样?阮流筝,若非我心善,就凭你一个死了母亲又无权无势的孤女,我早就把你赶出云城了。” “哪里还容得了你在浣清面前蹦跶。” 冯竹漪神情倨傲地看着阮流筝,温柔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恶毒。 清滢的眼眸更是充满了嫉恨与不甘。 只要一想到至今还挂在热搜头条上的那条新闻,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她本不想来见阮流筝的。 毕竟,一个手下败将的女儿,有什么好值得她放在心上的。 若非完成那件事还差点时间,她是连个正眼都不会给阮流筝。 可今日她刚离开医院便收到了序南的电话,这阮流筝竟不知攀上了哪路的大人物。 昨晚上傅砚辞和浣清的那条丑闻,是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撤不下来,哪怕和傅家联手,也是无用。 简直就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着事情发展一样。 这些年,为了能让浣清在外有个良好的形象,为她嫁入更高的门第而加分,她几乎是不予余力地为浣清宣传。 虽说浣清没有进入娱乐圈,但是她也算得上是半个公众人物。 眼瞅着她为浣清多年来经营的良好形象就要毁之一旦,她如何还能坐得住。 想到白浣清此时的狼狈模样,冯竹漪清滢的眼眸闪现几分阴狠,她咬牙,看向阮流筝的目光犹如淬了毒药,满是恨意。 浣清本该如那天上的明月一般耀眼,却偏偏被阮流筝这个贱人抢走了光芒。 害得她成为云城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现如今浣清的所有不顺利,都是拜阮流筝所赐。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心软。 阮流筝眼眸平静的望着冯竹漪,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变化,她轻笑两声,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眸色淡漠地扫了眼冯竹漪,启唇,嗓音讥讽,“白浣清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白太太,我劝你也好自为之,不然谁知道白浣清今日的下场会不会是你的明日呢?” “怎么说,你们母女都是一丘之貉。她的丑闻,焉知不能成为你的呢?” 冯竹漪眼眸一沉,清滢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阮流筝,那张楚楚动人的温婉脸庞都显出几分狰狞。 贱人!竟然还敢威胁她。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冯竹漪冷哼一声,目光讥讽地扫了眼阮流筝,语气轻蔑,“让你当了几年的傅太太,你还真以为你能够反抗我了?” “阮流筝,别忘了当年你和你那个贱人妈,是如何被我赶出门的。你们那时的模样,简直连落水狗都不如。” 第60章 你是觉得我赔不起那些钱吗? 阮流筝眼眸一凝,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眸底泛起一抹厉色。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她和母亲此生最狼狈的模样,没有之一。 连外公的头七都没过,白序南就堂而皇之地带着冯竹漪和白浣清进门,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狠心将她们母女赶出家门。 可笑的是,他们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屑于给她和母亲,就直接将她们扫地出门。 那可是阮家世代居住的宅子,是母亲从小生活到大的宅子。 最终留下的竟然是那群披着慈善外衣的白眼狼。 直到现在想起,阮流筝心底仍是会涌起深深的不甘与恨意,那样刻骨铭心的遭遇,岂能平息。 阮流筝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冷笑说,“所以呢?冯竹漪你有时间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把你好女儿的名字从热搜上面撤下了吧。” “不然若是名声坏了,你们母女这么多年来的心思岂不是全都要落空。” 阮流筝轻笑一声,清丽的眉眼透着浓浓的讽刺。 冯竹漪掌心一紧,清滢的眼眸望向阮流筝,眸底掠过一抹阴鸷。 阮流筝的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尖上,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最重要的便是名声。 尤其还是浣清这种未婚女子的名声,更是尤为重要。 否则,她也不会一大早的就去医院问责浣清。 虽说与傅砚辞传绯闻,对现在的浣清而言确实有些帮助,但是也不能太过火。 毕竟,傅砚辞在外的身份还是已婚,若是让这绯闻一直传下去,那么相信不久便会演变成丑闻。 到时候哪怕傅砚辞仍然会接受浣清,可傅老爷子能接受吗? 有了这样一个名声,浣清以后嫁进傅家,日子能好过? 她白太太的身份来得就不算光明磊落。 这些年,虽说靠着心机手段,将白序南和白老太太的心死死抓在手里,他们不说对她唯命是从,但该有的关心也丝毫不会少。 可即使如此,圈子里的那些豪门太太也依旧会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对她的身份更是有些不屑一顾。 当初,为了能成功进入那些贵太太的圈子,冯竹漪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其中的苦楚感受她心里也是极为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不遗余力地培养浣清,为的不就是不想让浣清重蹈她的覆辙吗。 可眼瞅着浣清就要成功,阮流筝就要被傅砚辞赶出傅家,就差这临门一脚,偏偏阮流筝耍了这样一个手段。 害得她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马上就要付诸东流。 冯竹漪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最骄傲的女儿败在阮流筝这个小贱人手里。 也幸好,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 冯竹漪想到手里的东西,眸底的阴鸷缓缓褪去,她略微整理了下衣摆上的褶皱,脸上恢复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 她看向阮流筝,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柔和的光晕,此时倒真有几分豪门贵太太的端庄典雅。 她说,“流筝,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母亲,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知道这些年,家里对你确实有些疏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这也是你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 冯竹漪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中笑意盈然。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色的旗袍,配的首饰也是更显柔婉的珍珠,几乎每一样配饰都能极为明显地表露她的气质。 如今一笑,更是将那一副温柔继母的形象表露无遗。 任谁都不会将她和刚刚那个阴晴不定的妇人联系到一起。 望着冯竹漪突如其来的变化,阮流筝唇角露出一丝讥笑,清冷的眸底更是涌现浓浓的讽刺。 她微微撩起眼皮,眉眼淡漠,“那是你们的心愿,不是我的。不好意思,我没有陪不相干的人聊天的习惯。” “白太太,你自便,我就先走了。” 阮流筝语气平静地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再给过冯竹漪一个眼神,表情更是清冷到了极致,根本就没把冯竹漪放在眼里。 冯竹漪脸上的表情瞬时失控了。 她眼眸一沉,微微扬起的唇角缓缓绷直,温婉的眼眸更是染上几分阴鸷。 阮流筝而今的模样,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阮梨初的情景。 那时的她卑贱如泥,而阮梨初就好似那孤傲的月,高高的挂在天际,却还是假惺惺地低头,对她露出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 冯竹漪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窘迫,从那一刻,她就发誓一定要让阮梨初也尝尝她的痛苦。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就可以目空一切,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既如此她就偏要将她拽下泥潭,让她再也无法高傲起来。 她做到了,不止做到了,还让阮梨初那个贱人永远地滚出了云城的上流圈子。 这大概就是她此生最为骄傲的事情了。 但偏偏她还留下了阮流筝这个小贱人,一次次地坏她好事,阻碍她女儿的道路。 简直死了都不消停。 冯竹漪消散的怒气再次涌上心头,她抬眸,看着阮流筝即将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她朝旁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继而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 眼眸挑衅,“阮流筝,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确定还要拒绝我吗?” 阮流筝的目光本来凝在面前的两个保镖身上,闻言,她扭头看向冯竹漪,眉眼染上几分不耐,“你到底…” 然而,话没说完,她便怔住了。 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手上的那条深绿色的项链,唇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眸底闪着意味不明的白芒。 …… 另一边,谢青岑自傅氏集团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去瀚飞,而是打算去君泽处理些事情。 路上,齐冲望着刚刚谢青岑交给他的东西,微微抿唇,他扭头,眼眸时不时地看一眼谢青岑,神情略有些欲言又止。 这… “有什么事就说?你再回头一眼,信不信我立马就把你调去非洲分部。” 就在齐冲又一次地回头时,懒懒地靠坐在后座的谢青岑蓦然出声,清润的声线透着一丝微微的寒意。 然而,话虽是对着齐冲说的,但他那双深墨色眼眸却依旧轻轻地垂下,连眼都没抬。 齐冲身体倏然一僵,握着法院传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讪笑两声,回头说,“谢总,你去君泽是为了阮小姐离婚的事情吗?” 方才,齐冲并没有随着谢青岑进入傅氏集团,而是选择在车上等待。 但谢青岑一下楼,便将他从傅砚辞手中抢来的法院传单交给了齐冲,并且淡声吩咐了一句‘去君泽’。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过,齐冲看着手中的法院传单,联想到谢青岑刚刚的那句话,心里是越想越觉得… 谢总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 毕竟,毁约的违约金还是蛮高的。 谢青岑喉间溢出一声轻哼,他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眼眸稍显清冷,“你觉得呢?” 齐冲眼眸一顿,他抿唇,试探地问,“谢总那你知道君泽的合作伙伴都有哪些吗?” “我应该知道吗?齐冲,我看你是真的想去非洲的分部学习学习去了。” 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清润的嗓音不含有一丝温度。 眉眼染上几分不耐。 自从他决定回到瀚飞,那么除非是君泽如今的负责任主动开口,否则他是不会擅自去干预君泽的发展。 当然,他也没时间去调查君泽如今的合作伙伴。 君泽如今的负责人可是他亲自培养的,这点信任还是应该有的。 谢青岑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敲击旁边的椅子扶手,深墨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呆愣的齐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身强大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发,渐渐蔓延至整个车厢。 齐冲心一紧,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知道这是谢青岑耐心耗尽的前兆。 他抿唇,“谢总,前几天君泽和傅氏正式签署了合约,傅氏集团将一切有关法律的事务都交给了君泽。” “如今,君泽就是傅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你若是想帮阮小姐,君泽可能不好出面。” 说完,齐冲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谢青岑,手心紧张地微微发汗。 谢青岑指尖的动作一顿,精致的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良久,他启唇,语气略有些不屑,“你是觉得我赔不起那些违约金吗?” 其实他可以完全以独立律师的身份帮助阮流筝,但是君泽的名号在整个律师界都能排得上位置。 况且,以君泽律所的身份出面,会给他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处理起这件事情,也会更快更容易。 所以综合考虑,谢青岑还是决定去一趟君泽律师。 毕竟,他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编外人员。 有些事,还是要通知一声比较好。 第61章 管好你家的狗,比什么都重要 谢青岑冷冷地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眉眼染上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总之,这件事一定要越快解决越好,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阮流筝看见他手中的那张法院传单时惊愕的模样了。 何况,他隐隐觉得,阮流筝一直拒绝他的原因,可能也与这件事有些关系。 若是她恢复单身,那是不是… 谢青岑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下,眼眸愈发幽暗深邃。 齐冲看着谢青岑眸底变化的情绪,心口一窒,他下意识地放缓呼吸,说,“我明白了。谢总放心,我会催促君泽,让他们尽快和傅氏那边协商,绝对不会让阮小姐受一丝委屈。” 谢青岑眉眼一抬,“不用,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他虽语调平平听不出起伏,但齐冲跟在他身边也有了一段时间,对他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听出了他对阮流筝这件事的重视。 齐冲心中对阮流筝的恭敬之意不禁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阮小姐不高兴。 阮小姐,就是谢总的逆鳞。 …… 索梵楼下,阮流筝克制地将视线从冯竹漪手上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上面移开,清丽的眉眼透着淡淡的冰冷。 良久,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打算谈什么?” 冯竹漪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项链放回到手提包里,隔绝阮流筝灼热的视线,她得意地抬眸,目光环视了下四周,神情高傲,“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阮流筝抿唇,她简直从心底里拒绝和冯竹漪待在同一个空间。 但…她却又不得不妥协。 因为冯竹漪手上拿着的是外婆留下的遗物,是母亲生前一直惦念的东西。 被白序南赶出阮宅后,母亲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也没有不舍过任何东西,对母亲而言,只要她们母女两个还在一起,那么那些身外之物总有一天会再拿回来。 可唯有一件东西是例外,那么就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母亲的遗物。 那是外公外婆的老物件,虽不见得值什么钱,但却是外公外婆年轻时的信物,具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那些东西也是母亲唯一惦记,唯一不舍的。 她和母亲也曾不止一次地前往阮宅去索要过那些东西,可都被冯竹漪随便地找个人打发了。 她们甚至连阮宅的大门都没进去,就平白地被冯竹漪奚落了一顿。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冯竹漪将东西拿出来了。 阮流筝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要帮母亲拿回属于外公外婆的东西,不能任由那些重要的东西一直留在冯竹漪手中,多留在她手中一日,都是对外公外婆之间感情的玷污。 “怎么,还没想清楚吗?阮流筝,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我劝你给我尽早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和我谈一谈。” 等了许久不见阮流筝出声,冯竹漪耐心耗尽,她冷哼一声,温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悦与威胁。 阮流筝回神,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冯竹漪,冷声开口,“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谈吧。” 说完,阮流筝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咖啡厅走去。 冯竹漪见状,眸底闪过一抹阴鸷。 不愧是阮梨初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简直和阮梨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明明都沦落到如此地步,却还是故作清高。 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冯竹漪眼眸一沉,她看着阮流筝挺直不弯的脊梁,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她淡淡瞥了眼等候在一旁的两位保镖,艳丽的红唇微微勾起,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扬起下颌,姿态高傲地跟上阮流筝。 今天,她就要让阮流筝这个小贱人认清现实。 失败者永远都是失败者,她们母女永远都没有资格跟她和浣清争。 永远都只配被她和浣清踩在脚下。 …… 咖啡厅,阮流筝抬手制止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一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姗姗来迟的冯竹漪,眉眼淡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把我外婆的东西还给我?” 阮流筝冷冷地凝视冯竹漪,平静的语调隐隐带着一股寒意,她一点都没有掩饰她对冯竹漪的厌恶,一开口便直入主题。 干脆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 面对阮流筝的催促,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慢悠悠地坐到阮流筝对面,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阮流筝的问题。 而是抬眸看向了一旁的服务员,淡然自如地给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 姿态端庄有礼,周身的贵气恍若浑然天成般,丝毫没有了阮流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胆小懦弱。 金钱是个好东西,滋养人野心的同时,也会在不知不觉地改变人的气质。 比如冯竹漪,比如白浣清… 阮流筝望着她故作姿态的虚伪模样,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神略有些戏谑,“点完了吗?白夫人,我觉得我们之间谈话并不会长久,你何必多此一举,不觉得虚伪吗?” 冯竹漪唇角含着浅笑,眼神柔和地看向阮流筝,似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语气温柔地说,“流筝,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你对我说话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夹枪带棒?” 阮流筝皱眉,有些看不懂冯竹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清冷的目光扫了眼四周,眸底闪过了然。 她轻笑两声,“在我面前你还装,不觉得虚伪吗?白太太,左右这里也没人认识你,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我的耐心有限,别忘了会威胁人的人不止你一个。” 冯竹漪唇角的笑意一僵,瞬间想起了此次过来找阮流筝的目的。 她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认清你的身份,阮流筝别忘了,如今的我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现在上班的那个小公司目前应该正处于上升阶段,你也不想因为你而断送了那个小公司的前程吧。”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冯竹漪,听着她不加掩饰地威胁,清丽的眉眼泛起一丝凉意。 是不是所有的身居高位者都如此的狂妄自大? 还有,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觉得她阮流筝是个软柿子,不管怎么搓圆揉扁都没有丝毫脾气? 这些年,她虽然因为嫁给傅砚辞而收敛了脾气,但是她在傅氏集团的手段难不成还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吗? 真是一群愚蠢到了极致的人,无可救药! 阮流筝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眼眸冰冷而讽刺,“断我阮流筝的道路,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格吗?白太太,你若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劝你还是好好回家待着去吧。” “看好你家的狗,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呢?”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神情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冯竹漪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本来温婉清滢的眼眸中凝着沉沉的墨色。 良久,她冷嗤一声,“你不用激怒我!我有没有资格将你赶出云城,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阮流筝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母女俩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就是你们母女俩明明都走到了绝境,明明都已经一无所有,却偏偏仍是一副淡然自如的假清高模样。” 冯竹漪眼眸阴沉地盯着阮流筝,她真的厌恶至极了。 凭什么她们都跌进了泥里,都已经去了社会的最底层去挣扎,却还是那样一副孤冷高傲,仿佛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配让她们放在眼里。 只要一看见她们的眼神,冯竹漪就会感觉她好似是个小丑,不管外表多么光鲜亮丽,内里永远都是丑陋的不堪。 冯竹漪掌心倏然捏紧,心底涌现了深深的不甘与愤恨。 她咬牙,“你和母亲真是让人恶心透顶了。” 阮流筝神色不变,面对冯竹漪表露的恶意,她仅仅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神色依旧冰冷淡漠。 只不过唇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心胸太过狭隘,不要给自己找补,什么都怪在我和我母亲身上。”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冯竹漪,清丽的眉眼透着一丝冷冽,她勾唇一笑,“毕竟,你连我母亲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怪她?你还不配。” 冯竹漪眼眸猛的一沉,看向阮流筝的目光瞬时如同淬上毒药一样狠毒,眸底是化不开的阴鸷寒意。 她手心扣进,前几日才做成的精致美甲狠狠刺进了娇嫩的肉里。 若是仔细听,好似还能听见骨节‘咔咔’的响声。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拿她和阮梨初相比,尤其还是听到她不如阮梨初的言论。 阮梨初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如她! 凭什么她死了都不能放过她! 明明最后的胜利者是她,但是所有人看到的却都是阮梨初的好,怀念的都是阮梨初那个贱人! 云城上流圈子里的那些豪门太太是这样,白序南那个男人是这样,可是当初明明是他们给了她机会,将阮梨初赶出圈子的! 果真是迟来的悔恨,比草都轻贱! 第62章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冯竹漪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清滢的眸底更是泛起了浓浓的轻蔑。 这些年,她虽然将白序南的心狠狠捏在了手里,他一如从前的爱重她,从不敢到外面找小三,去和圈子里的其他人那样花天酒地。 但即使他嘴上不说,冯竹漪也是能猜到一二。 他心里一直都在隐隐地怀念着阮梨初,但也就只敢在心里默默地怀念了。 冯竹漪深知男人的劣根性,只要白序南没有闹到她面前,她也就给了他这个自由。 然而,今天一见到阮流筝,她心底藏匿已久的那股嫉恨再次涌现,尤其是看见阮流筝那副孤傲的模样。 简直让她恨得牙痒痒。 冯竹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她冷笑,“不管我配不配,反正最后狼狈不堪的人是你母亲,沦落到无家可归的人也是你母亲。” “阮流筝,现实证明,你和你母亲这种人也就只配给我和我女儿提鞋了。” 阮流筝神色淡淡,清冷的眸子平静而深沉,她不咸不淡地扫了眼冯竹漪,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跳梁小丑。” “说吧,要怎样你才能把我外婆留下的东西给我。我没时间在这里看你表演,拙劣!”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皮,看向冯竹漪的目光冷冽而讽刺,又隐隐透着一股降至冰点的寒意。 她眼眸漠然,仿佛一切都不值得她在意,在她眼里,好似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冯竹漪咬牙,紧攥的掌心又捏紧了几分,眸底泛起点点恨意。 ‘咔嚓——’ 脆弱的美甲终究没有支撑住,一下子断裂在了冯竹漪的掌心,殷红的血迹刹那溢出掌心。 骤然的疼痛令她回神,冯竹漪拧眉,面不改色地将断裂的美甲扔到一旁,清滢的眸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倒是让她察觉到了某些不妥。 真是被阮流筝气蒙了。 差点着了她的道。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手下败将的女儿生气,太掉价了。 冯竹漪脑子蓦然清醒过来,她整理好情绪,慢条斯理地端正坐姿,嘴角挂上温柔的浅笑。 “不用激怒我,东西在我手上。今日出来得急,我也就只拿了一条项链过来,你若是想将你外婆的东西都拿回去,那么…” 冯竹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话音一转,“你最好乖乖听话,让背后帮你的那个人收手,然后再配合我们为浣清和砚辞澄清丑闻。不然…” 她眼眸微抬,轻缓的语调内是不加隐藏的威胁。 阮流筝眼眸一凝,眉心倏然冷沉下来。 她倒是不稀奇冯竹漪能猜到谢青岑的存在,但这要求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其实只要谢青岑收手,以傅白两家的实力,撤下这条丑闻简直轻而易举,根本就不需要她在出面。 冯竹漪此举,根本就是在恶心她,纯粹地给她找不痛快。 阮流筝眉眼微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启唇,“我可以让那人收手,可想让我去给他们两个作证,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况且,渣男贱女,有什么好澄清的。那热搜一直挂着,不是正好随了你的意,让白浣清尽早的嫁进傅家,你又何必拿出这样一副假惺惺的姿态呢。” 冯竹漪表情冷凝,清滢的眸中喷涌着怒火,她气得唇瓣都微微抖动,语气有些拔高,“阮流筝!” 阮流筝勾了勾唇,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她面色沉静地望着冯竹漪,神色带着戏谑的讽刺,“我知道自己叫什么,不需要白太太提醒。” “如果你能接受,那么我立马就可以让背后的人收手。可若是你不接受,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阮流筝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意思异常地明显。 冯竹漪胸口剧烈的起伏,刚刚好不容易恢复的端庄姿态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她眉心紧蹙,本来算得上清秀的面容略有些扭曲,眼神愤恨地盯着阮流筝,简直是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是好样的。为了害浣清竟然连你外婆留下的遗物都不顾,真是冷血如斯。” 阮流筝冷冷抬眸,“难道不都是你逼的吗?而且我能过来,就已经算是拿出了我最大的诚意,我想外婆也是不会怪我。” “倒是你,冯竹漪你不要给脸不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望着阮流筝冰冷而淡漠的眉眼,冯竹漪掌心紧攥,怨恨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心脏,让她面目都变得可憎。 半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说,“阮流筝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你外公会在临终前,将所有股份都转让给白序南吗?如果这次你能够出席,帮助浣清和砚辞作证,那么我就将那份遗嘱交给你。” “让你好好地去调查,如何?” 阮流筝眼眸一怔,清丽的眉眼瞬间拧成一团。 她定定地看着冯竹漪,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垂在膝头的掌心紧紧攥拳, 隐隐还有些颤抖。 …… 十几分钟后,阮流筝走出咖啡厅,她略有些失神地漫步在街道,心底压抑得要命。 她还是答应了冯竹漪的要求,答应她明天会准时出席去为白浣清和傅砚辞澄清。 原因无他,外公的遗嘱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她真的不相信那么精明的外公会愿意将他一生的心血都交给白序南。 哪怕白序南从和母亲结婚后就一直表现得很好,可她知道,外公对白序南的疑心却从未消退。 所以,怎么可能会在最后的时刻,将一切都交给白序南,连一点傍身的东西都不给母亲留。 她和母亲可以不争,但属于她们的东西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落入外人的手里。 尤其还是外公奋斗了一生的心血。 母亲在世时,虽然也产生过疑心,但无奈白序南和冯竹漪做得实在是太周全,太完美,根本就没给她们调查的机会。 然而这次,冯竹漪竟然主动提起,说不定会是她的机会,说不定真的能调查出什么。 哪怕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哪怕最后的结果真的是外公亲口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白序南,阮流筝心里也不会嫉妒和介意。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没有被人故意蒙蔽的真相而已。 让去世的外公外婆和母亲安心而已。 阮流筝眼眸轻轻垂下,清冷的眸子却依旧没有什么神采,连周围的动静变化都没有什么感知。 好似选择性地屏蔽了一切,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 “妈妈!你怎么不知道打伞?还穿得这么薄,生病了怎么办?” 傅景澄随着班级的队伍走出校门,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冻雨中的阮流筝,他皱眉,快步走上前。 精致的包子脸紧绷,一脸的不赞同。 妈妈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阮流筝蓦然回神,她低头看着脸色不悦的儿子,又抬眸看了看四周,才恍然发觉。 她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儿子的学校外面,天上竟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冬天的雨中夹杂着小雪,冰冰冷冷,打在身上顷刻就泛起了寒意。 方才不觉得冷,如今经儿子这么一提醒,阮流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寒冷的感觉。 她缩了缩肩膀,垂眸望着儿子严肃的神情,眸底掠过抹窘迫。 显然想到了前几日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 如今,还真有些打脸。 迎着儿子紧绷的神情,阮流筝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她伸手抱起儿子,“不好意思,妈妈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一时忘记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 傅景澄小手搂着阮流筝的脖颈,那双和傅砚辞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眸牢牢地盯着阮流筝,眼神严肃。 但他眸底隐藏的却不是责怪,而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心。 他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气冲冲地说,“记得煮姜汤喝!不许嫌弃姜汤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是一本正经,但其中夹杂的关心却是显露无疑。 阮流筝心中涌现一股暖流,她爱怜地吻了吻儿子白嫩的小脸,眉眼温柔而宠溺,“好,妈妈都听你的。” 傅景澄轻哼一声,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还差不多。 他傲娇地扬了扬下颌,“那我们回家吧。” 阮流筝摇头失笑,但看着下的愈发急促的冷雨,脚下的步伐还是加快了几分。 今日,到底还是她疏忽了。 被冯竹漪影响了心绪,下车的时候竟然连把伞都没带下来。 她可以淋雨,也能受得住寒冷,可是儿子还小,抵抗力弱。 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 回到悦澜华府,母子俩很凑巧地和从君泽回来的谢青岑撞上了。 谢青岑望着母子俩的身影,菲薄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他快步走到阮流筝跟前,精致的眉眼溢出点点温柔,“一会儿想吃什么?晚餐肯定是来不及做了,我让齐冲去买回来。” 第63章 乖软的阮流筝 阮流筝闻言,眼眸微微一顿。 良久,她微微垂眸,“我没胃口,你问澄澄想吃什么?你们去吃吧。” 谢青岑没有立即回答,深墨色的眸子落到了阮流筝至今还泛着湿气的长发上,他皱了皱眉,“你刚刚出去没打伞吗?” “就淋了一会儿,没什么关系的。” 阮流筝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傅景澄走进电梯,她看向谢青岑,“你今天怎么也回来得这么早?” 谢青岑抬步来到阮流筝跟前,伸手从她怀里抱过傅景澄,眼神略有些严肃,“不是很忙,就提前回来了。反正我养那群人也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语气狷狂,神色也是一副的理所当然。 阮流筝不着痕迹地撇撇嘴,略有些无语地移开了视线。 资本家! 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让谢青岑想忽视都难。 他挑眉,精致的眉眼染上抹淡淡的笑意,但嗓音却稍显认真,“小流筝,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先腹诽上我了,你说这算不算得上是倒打一耙?” “怪我?” 阮流筝抬眸,神色诧异地看向谢青岑,淡绯色的唇角微微抿起,“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怪我?谢青岑你好莫名其妙。” 谢青岑微微一笑,启唇说,“没做错什么吗?小流筝,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哪怕在雨中淋一会儿,你也是很容易生病?还不碍事,我看你有时候还不如澄澄会照顾自己。”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谢青岑会如此在意这件事,甚至会因此而说教她。 熟稔亲昵的语气,就好似他们是一对早已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倒是让阮流筝略微有些无所适从。 她掌心蜷缩了下,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谢青岑的注意力却是被傅景澄吸引走了。 傅景澄乖乖地待在谢青岑怀里,他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阮流筝和谢青岑之间的谈话,良好的教养让他始终没有出声打断。 那样是不礼貌的。 可一听见谢青岑对阮流筝的关心,傅景澄就忍不住了。 趁阮流筝呆愣的功夫,他点头附和谢青岑,“就是,妈妈你还不如我,我都知道下雨要打伞。” “爸爸你一会儿可以来我家吗?妈妈她讨厌姜的味道,你可以帮她熬一碗姜汤,顺便替澄澄监督她吗?” 傅景澄仰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谢青岑,略显童稚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成熟。 有时候,他的稳重懂事都令阮流筝有些惭愧。 归根究底还是她和傅砚辞忽视了澄澄。 这些年,她一心扑在傅砚辞身上,哪怕也会关心儿子,但是这关心却不足对傅砚辞关心的千分之一。 而傅砚辞就别提了。 自儿子生下来就从未尽过当父亲的责任,让儿子时常羡慕其他的小朋友,现在更是让儿子对他那个亲生父亲彻底失望。 简直不称职到了极点。 所以儿子成长至今,阮流筝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她手指蜷缩了下,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怀里的傅景澄,唇角不经意地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微微一笑,“我不是都答应了你吗,怎么还麻烦你…谢爸爸呢?” 说到谢青岑时,阮流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上次儿子的强调,她语气一顿,犹豫再三还是想了个别的称呼。 前面加个姓氏,就不会显得那么亲近了。 也不容易让人误会了。 谢青岑闻言,眉梢轻挑,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深墨色的眸底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阮流筝自是明白他的眼神,她轻咳两声,稍显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傅景澄,清丽的眉眼溢出点点温柔。 但傅景澄却不买账,他心里极为清楚阮流筝的脾性,明明胃不好,还极为挑食。 面对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哪怕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实行起来的时候,肯定会找很多借口推辞。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当了。 傅景澄轻哼一声,“爸爸才不会嫌麻烦呢。妈妈,事实证明你的承诺,丝毫都没有信服力。” “所以我当然要找一个能让你乖乖听话的人来看着你,免得你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姜汤偷偷倒掉。” 傅景澄径直忽视了阮流筝脸上的一言难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谢青岑,一本正经地说,“爸爸你一定要亲眼看着我妈妈把姜汤喝掉,千万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谢青岑蓦然失笑出声,他笑着点了点头,深墨色的眸子戏谑地望向阮流筝,当着她的面明晃晃地开口,“好,我一定会监督你妈妈的。”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清润的声线缓慢拉长,懒散的语调略带了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 …… 入夜,傅景澄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自己给自己换好睡衣,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阮流筝的到来。 因为阮流筝有每晚给他热牛奶的习惯,并且都会在他入睡之前给他送过来,督促着他喝下去。 然而今天,傅景澄望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心底隐隐产生了些不祥的感觉。 妈妈今天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傅景澄心里止不住的担忧,他掀开被子,干脆利落的下床,小步跑到阮流筝房间。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看清床上情形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 阮流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白日里的那双清冷眸子轻轻地垂下,睡得安详。 如果忽略她通红的双颊和紧皱的眉头的话。 尽管已经提前做了预防,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烧了。 傅景澄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蓦然转身朝玄关处跑去。 因为刚搬进来不久,所以他并不知道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现在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谢青岑了。 等谢青岑跟着傅景澄走进阮流筝的房间时,床上的阮流筝已经如同一个煮熟的虾子,浑身上下都通红无比,简直熟透了。 谢青岑眉心狠狠一紧,他心一沉,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阮流筝床前。 打开从家里拿过来的医药箱,翻找了几秒,然后将电子测温计打开,对着阮流筝的额头测了下。 看着上面显现的温度,谢青岑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身体抵抗力如此弱,还偏偏不懂得照顾自己。 一想到阮流筝当时的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态,谢青岑心底就忍不住的泛起怒意。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还每次都非要故作坚强,真是… 谢青岑深深吸了一口气,深墨色的眼眸狠狠地瞪了眼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阮流筝,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身拿起手机,给谢家的专属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 等她醒过来再收拾她。 一个小时后,江逾白将留置针固定好,然后将来时准备的点滴瓶一一拿出来,“一共三瓶,输完之后记得再用高浓度的白酒给她擦擦身子。” “嗯。” 谢青岑点头,深墨色的眸子却一直紧紧盯着床上的阮流筝,眸底满是心疼。 现在的她,身上没有了白日里的清冷与尖刺,脸颊上泛着红晕,双眼微微垂下,显得很乖,很柔软。 如果她没生病时,也在他面前显露出如此的一面,谢青岑想,他心里一定会非常欢喜。 可惜,如今她病着,这女人也就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地任他摆布了。 江逾白收起药箱,看着自点头之后就再未出声的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挑眉,神色略有些玩世不恭,“放心,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那些药品可都是我特调的,保证药到病除。” “她明天一定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 谢青岑拧眉,略有些不悦地看向江逾白,“小点声,不要吵到她。” 他嗓音放得很低,但是却难掩其中的冷沉。 江逾白眼眸微动,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朝谢青岑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主卧。 望着他的背影,谢青岑唇角微微抿起,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是一想到今晚还要麻烦他,也就只能强压下心底的那点子不悦的情绪。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为阮流筝压了压被角,继而俯身,菲薄的唇瓣轻轻贴了下阮流筝光洁饱满的额头。 等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略有些不舍地离开了主卧,前往了客厅。 …… 谢青岑出来的时候,江逾白正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他面前摆着一瓶矿泉水。 貌似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他倒是不客气。 谢青岑撩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稍显不善地看向江逾白,清润的嗓音有些偏冷,“找我什么事?” 江逾白似是早已习惯了谢青岑的行为,面对他不善的眼神,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他抬眸看了眼主卧方向,“你上次亲自去警局接的就是那个女人吗?还有孩子,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江逾白就是上次谢青岑带着傅景澄去的那个济康医院的院长,他也和云璟一样,都是谢青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而阮流筝的事情,也早就被云璟透露了出去。 这些天,他们这群发小虽然好奇,但是也深知谢青岑的脾气,就一直忍耐着,等着谢青岑主动将人带到他们面前,给他们介绍的那一天。 但…云璟也没说这女人还有个孩子啊! 第64章 他要违约了 难不成是谢青岑在外背着他们偷偷生的私生子? 江逾白眼眸紧紧地盯着谢青岑,不大的脑子里闪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眸底一片不解。 他时不时地看向主卧旁边的那个房间,心里隐隐猜测那就是方才那个小孩的房间。 由于傅景澄还小,并且明天还要去上学,所以早在江逾白给阮流筝进行降温的时候,谢青岑便诱哄着傅景澄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但虽然只见了短短一面,可江逾白心底却泛起了深深的疑惑与好奇。 如果不能验证他的猜测,他今晚很可能会失眠的。 这样一想,江逾白望着谢青岑的眼神愈发炙热了。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如狼似虎的江逾白,他轻轻扯了下唇瓣,不紧不慢地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双腿交叠,不咸不淡地说,“无可奉告。今晚你就住到隔壁我的公寓,等她什么时候退烧你什么离开。” 这个‘她’指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江逾白眼眸一顿。 他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谢青岑,眸底满是错愕,“你认真的?我的医术你都不相信了?” 谢青岑神色不变,他启唇,“以防万一。” 江逾白闻言,无语地撇了撇嘴,他深吸了口气,“可以啊,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认床,如果你不告诉我里面那两个人和你的关系,那么…” 江逾白微微一笑,眼神说不出的威胁。 现在可是谢青岑有求于他,说什么他都要把谢青岑的心思给问出来,他要当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江逾白的心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他忘了,谢青岑平生最不畏惧的就是威胁。 他神色不变地看着江逾白,深墨色的眼眸如同一汪寒潭,虽深不见底,但表面却平静无波,没有任何的起伏。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江逾白就已经下意识的端正了坐姿,甚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脸的正色。 谢青岑眉眼微微一抬,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我记得你们医院前几日给瀚飞送来了一份投资文件,我突然觉得…” “别,谢总不就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吗?你放心,只要你开口,别说住一晚上了,就算让我一直住在这里都行。” 没等谢青岑说完,江逾白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吧,今天我就把我带来的药箱送给嫂子了,就当是我见到嫂子的见面礼。行吗,谢总?” 江逾白一脸忐忑地看着谢青岑,只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滴血。 得,真相没问出来,还平白搭进去一箱子药。 要知道,那药箱里的东西都是他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里面的特效药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全部都是绝版。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但即使如此,谢青岑仍是沉默的许久,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望着他淡然自若的表现,江逾白的手心忍不住微微发汗,现在的他一万个后悔。 干嘛要嘴贱,干嘛要惹这个阎王。 他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良久,谢青岑冷哼一声,眼神淡漠地瞥了眼江逾白,薄唇轻启,“那就暂时先这样,你可以出去了。有事我会叫你的。” 终是那句‘嫂子’取悦了他,所以对江逾白大逆不道的威胁也就轻而易举地放过了。 他眉眼微动,唇角噙着一抹浅薄的弧度,冷冷开口,“下不为例。” 江逾白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他连忙点头,试探地问,“那投资的事…” 谢青岑长眉一拢,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神情略有些不耐,“明天去找齐冲。” 说完,不等江逾白反应,他便径直起身回去了阮流筝的房间。 刚刚陪江逾白浪费的那一段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不是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上,早在江逾白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谢青岑就已经想甩袖离开了。 江逾白也知道谢青岑的脾气,对他这不礼貌的举动也早就习以为常,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其他的就等以后再说吧。 反正未来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江逾白心里默默安慰好自己,然后依依不舍地望了眼自己带来的宝贝药箱,忍痛转身去了谢青岑的公寓。 以后他再也不会去试图挑战谢青岑的威严了。 …… 主卧。 谢青岑进来的时候,阮流筝方才还紧皱的眉头已经慢慢舒展开来,她呼出来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灼热,但是脸色明显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显然,是江逾白的药起了效果。 谢青岑走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阮流筝带有留置针的那只手,继而抿唇坐下。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谢青岑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勾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阮流筝白皙的脸颊,忍不住叹息道。 他抬眸,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染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 他唇角微扬,眼神满是眷恋。 然而,正当谢青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床上的阮流筝忽然皱紧了眉头,唇瓣微动,似是有些不安地发出了几声梦呓。 谢青岑蓦然回神,看着阮流筝突如其来的动作,他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他俯身,慢慢靠近阮流筝,想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无外乎,今日下班回来的阮流筝着实有些奇怪。 虽说她在生活上有些小迷糊,不太懂得照顾自己,但下雨打伞这种简单的尝试她肯定是懂的。 何况还是去接傅景澄,身为一个母亲,心里最看重的就是孩子。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淋雨,但是绝对舍不得让孩子去淋雨。 所以,谢青岑从一开始便有些疑惑,不过当看见阮流筝疲倦的眉眼时,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能让一向坚强的阮流筝如此的,很可能是一件她隐藏于心底的伤心事。 以她倔强的性格,谢青岑猜测,即使他问了,可能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 倒不如让她去好好休息休息。 有时候,睡眠也是一件很好的遗忘工具。 至于答案,以后有的是时间。 毕竟,对她,谢青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但此刻,听着阮流筝脆弱的梦呓,谢青岑心口倏然发紧,他突然觉得晚上的时候不该就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应该多陪陪她,多安慰安慰她的。 谢青岑眸底闪过一抹懊悔,他伸手,安抚性地抚平了阮流筝的眉心,深墨色的眸子隐隐有些凝重。 静默良久,他倾身靠近阮流筝耳畔,低声说,“小流筝,这次我可能要违约了。”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见你伤心。冒犯了。” 谢青岑神色郑重,眼神略带着些歉意。 哪怕如今的阮流筝什么都听不见,可他还是想自作多情的交代几句。 他一向是个守信用的人。 当初既然决定了要追求阮流筝,那么他就不会去使用手中的权势地位。 他会给她足够的信任感与安全感。 他会耐心地等待她亲口向他诉说过去的那一天。 但今天,他恐怕要背弃曾经的承诺了。 虽然阮流筝并不知道那个承诺,但那是谢青岑给予她的尊重。 在破坏之前,他有必要告知一声。 对她,也对自己有个交代。 谢青岑说完,他动作轻柔地为阮流筝理了理鬂边的碎发,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他手指修长,骨节如玉,每一个举止都透露着优雅。 等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阮流筝拨通了齐冲的电话。 尽管是深夜,但电话也仅仅是响了两三秒便被对面接通。 “谢总,你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齐冲大脑比眼睛先一步地清醒,他眼神朦胧地取过一旁的眼镜戴上,嗓音略有些沙哑地问。 身为一名合格的助理,那么就必须要无时无刻的保持电话畅通,这样才能够第一时间的收到老板的诉求。 显然,齐冲就是那个合格的助理。 谢青岑眸色淡淡的望着窗外的夜色,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微微的凉意,“调查一下今日阮流筝都见过什么人,还有…查一下她的家世吧。” 谢青岑语气停顿了下,继而语气严肃的说。 刚刚若是没听错,她好似提到了‘外公’这个字眼。 谢青岑眼眸一暗,深墨色的眸子掠过一抹隐晦的流光。 神情愈发寡淡。 齐冲闻言,困顿的眼眸猛然睁大,他一下子清醒了。 他抿唇,略有些不解地问,“谢总,你那时不是说过…要尊重阮小姐吗?” 谢青岑敛眉,精致的眉眼稍显淡漠,“其他的不用管,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信息。” 他嗓音冰冷而有力,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齐冲心底的那点疑惑瞬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点头,“好的谢总,我马上去办。” 第65章 你的余生跑不掉了 半个小时后,齐冲将查到的资料准时发送到了谢青岑的手机上。 文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诉说着阮流筝的曾经。 谢青岑垂眸,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手机屏幕,眸底晦暗如深潭。 让人看不清情绪。 另一边,齐冲尽职尽责地汇报着刚刚查出来的消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下,说,“谢总,处理阮小姐外公遗嘱的那位律师,如今正在君泽工作,如果你想帮助阮小姐查清真相,可以…” 谢青岑闻言,深墨色的眼眸微微一动,精致的眉眼中仍是一片寡淡。 良久,他启唇,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我知道了。今晚你辛苦了,明天记得去财务部申请奖金。” 齐冲,“好的谢总,你也早点休息。” 谢青岑没说话,他径自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病床上那个睡得一脸安详的女人。 如今,所有的点滴都已经输完,药效里的安眠成分正在发挥着效用,她睡得很熟,很安静。 望着她清丽的眉眼,谢青岑却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资料上的一切。 原来外表清冷如斯的她,过去的经历竟是那般的…困厄。 光是看见,就忍不住的心疼。 谢青岑自问不是一个能轻易心软的人,而且也是比阮流筝的经历更可怜的人大有人在,可今晚看见阮流筝的过往,他还是忍不住的心口发紧。 为她难受,为她难过。 拥有过再失去,明明还那么小就要被逼着看清社会的嫌恶,曾经以为的幸福一刹那变成假象,还要面临着被赶出从小生活的家,当时的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又是什么能让她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长大后依然能如此冷静自持。 其中的忍耐和伤心,哪怕是没有亲身经历,谢青岑也能够稍微感知一些。 本以为他的脾性已经足够能忍了,没想到… 谢青岑眼眸一暗,略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心口更是涌现了少许复杂。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产生过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突然就有些想抽烟了。 他的烟瘾不大,也就只有在烦躁或者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地想要拿出烟草来麻痹自己。 但他不舍得离开阮流筝一步,如今的他只想静静的看着她,哪怕她没有办法给他回复。 谢青岑抿了抿唇,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他是真的栽在她身上了。 栽得心服口服,栽得毫无怨言。 现在哪怕是真的让他当她养在外面的男人,恐怕他也不会拒绝,反而会心生欢喜吧。 阮流筝,你的余生真的跑不掉了。 …… 第二天,清晨。 阮流筝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也早已没了谢青岑的身影。 她撑着床垫直起身,感受着身上的黏腻感,她清丽的眉眼轻轻皱起。 昨晚她虽然烧得糊涂,但是大概的事情她还是能感知到。 比如谢青岑又一次救了她,比如她又欠下了一个人情。 阮流筝略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叹了口气,努力地摒弃心底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 起身前往了浴室。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一身的黏腻感了。 等阮流筝再次从浴室里走出来,偌大的主卧莫名地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悠然地坐在床尾沙发上的男人,阮流筝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上前,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清冷,“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谢青岑,你想好要让我怎么还了吗?” 谢青岑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深墨色的眸子轻轻抬起,染上点戏谑的笑意,“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吗?” 阮流筝眼眸一怔,心底罕见的生出些玩笑之意。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清丽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语气带上些笑意,“以身相许除外。” 谢青岑挑眉,“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他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笼罩阮流筝全身,浓浓的沉木香味朝着阮流筝铺面而来。 带着一股强势的侵略感。 阮流筝拧眉,她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地忽视心底传来的那点小小的不适感。 她敛眉,微微避开了谢青岑烫人的目光,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抿起。 眸底氤氲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青岑唇角上扬,抬步,调子不紧不慢地逼近阮流筝,却又在阮流筝面露紧张时,慢慢停下。 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因谢青岑的坏心思,保持了若有若无的一点距离。 能让阮流筝感觉到他的霸道的同时,又不会觉得不适。 很恰到好处,也很让人难以忽视。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呼吸下意识地放缓,连清冷的眸子都不自觉地染上些忐忑。 谢青岑眉梢微动,眉眼精致中溢出点点笑意,他故意似的俯身,深墨色的眸子含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眸底犹如寒潭漩涡般,好似只要轻轻一瞥,就能将人的所有感官都吸引进去。 危险且迷人。 阮流筝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柔嫩的掌心隐隐发汗,所有的心神都凝结在了眼前的谢青岑身上。 两人离得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鼻腔喷洒出来的热息,混杂着一点沉木香的后调。 心口泛起一阵阵轻颤。 然而,对比起来,谢青岑就显得不紧不慢多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清润的嗓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熬了粥,你再不出去就要凉了。” 阮流筝眼眸睁大,清冷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玩味的笑容,掌心狠狠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吗?” 谢青岑缓缓站直身体,深墨色的眼眸略有些无辜地看向阮流筝,薄唇轻启,“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以为我要吻你吗?” “还是说你在期待我吻你?” 阮流筝垂眸,忽然极轻的笑了声。 她说,“当然没有,我这个人眼光很高的。在没有真的看上眼之前,可不会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 “我们出去吧。我的粥要凉了。”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将手中的毛巾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扔,转身便朝着客厅走去。 动作干脆利落,明显透露出不悦。 谢青岑站在原地,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半晌,他抬步跟上了阮流筝。 …… 等谢青岑来到客厅的时候,阮流筝已经自顾自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正坐在高脚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粥。 她脊背挺直,哪怕是低头的高度都恰到好处,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姿态低。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豪门千金的优雅,哪怕她曾从云端跌落。 但女王就是女王,从不会因现实而折弯脊梁。 谢青岑斜斜地一靠在一根注重上,安静地欣赏了会阮流筝的动作,菲薄的唇角轻轻向上扬起。 阮流筝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深灰色的U字型布局,加上涵盖了整个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坐在餐桌前,几乎一抬头就能看见云城的外景。 很是赏心悦目。 谢青岑欣赏过后,抬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阮流筝对面,他拉开椅子坐下,深墨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阮流筝,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餐桌的表层。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脑子想着昨晚查出来的事情,再考虑要如何对阮流筝开口。 如果查出来的信息没什么意外,那么阮流筝昨天心不在焉的情况很可能与她那个继母有关。 而能让她继母出手的,那么就只有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情了。 谢青岑微微垂眸,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晦暗。 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帮阮流筝一把。 虽然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但… 他就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威胁,他看上女人天生就应该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众人,不该受一些小人的胁迫。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可还没等他开口,阮流筝便率先出声了。 只见—— 她不疾不徐地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拿起一旁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清冷的眸子轻轻一抬,看向谢青岑,“你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从谢青岑坐下开始,阮流筝就感觉到了他纠结的神色,一直隐忍没有点破,不过是想看看,事情的轻重缓急。 但等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很严重。 否则以谢青岑的性格,不可能会思考如此久。 索性不如让她直接问出来,也免得他再纠结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莫名感觉这场面有些熟悉。 他低笑两声,也不准备在隐瞒,直接开口说,“你昨天之所以会淋雨,是不是因为你的那个继母?” “是她让你心不在焉了,对吗?”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抬眸看向谢青岑,清丽的眉眼轻轻皱起,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你调查我?” 第66章 如果你想,我可以马上帮你离婚 谢青岑抿唇,他朝阮流筝微微颔首,清润的嗓音带着抹歉意,“我不否认,的确是我冒犯了。” 阮流筝眼眸一冷,望向谢青岑的眼神略有些不善。 但他的态度却是客气而礼貌,道歉也表达得很是真诚。 她抿唇,“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有,那么不管你帮了我几次,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我的世界范畴。”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他的初衷是好还是坏,在未经过她的允许之前就擅自调查她,在她眼里,与侵犯和强迫没什么区别。 都是她不可原谅的范畴。 阮流筝清丽的眉眼闪了闪,眸底掠过一抹凌厉。 谢青岑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唐突,但是他不后悔。 如果不调查,又怎会知道她被人威胁了;如果不调查,又怎能帮助她摆脱如今困境。 阮流筝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她坚韧而倔强,清冷而温柔,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若是真的让她委屈地接受她那个继母提出的不公平的条件,哪怕她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可能也会难受很长时间。 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呢。 谢青岑不想看到那个结果,所以他宁愿违背一次自己的原则,拿出权势去探索自己的答案。 否则,后悔的人便会成为他。 谢青岑收起自己的思绪,他抬眸,对阮流筝微微颔首,“放心,我心里有数。” 阮流筝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良久,她点头,“嗯。” 谢青岑唇角一扬,明白阮流筝这是不会在生气了。 他低笑两声,继而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阮流筝。 清润的嗓音含着一抹磁沉的认真,“关于你外公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 “这几天的热搜事件,你也可以随你的心意处理。有我在,就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他依然还是那副淡笑模样,但语气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狷狂与霸道。 阮流筝眸色一震。 她抬眸,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向谢青岑,耳畔不断回响的是他方才的一字一句。 她敛眉,忍不住地捏紧掌心,淡漠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苦涩。 她说,“你能有什么办法?东西又不在你手中。谢青岑,权势不是万能的。” 谢青岑微微一笑,好似早就猜到了阮流筝的回答一样。 他勾唇,“确实,不过很凑巧的是,我能找到你外公当年立遗嘱时委托的律师。像遗嘱这么重要的文件,授权律师一般都会留有备份。” 阮流筝瞳孔一缩,她猛然抬头看向谢青岑,眸底带着抹惊愕的不敢置信。 她略有些颤抖的启唇,想要再次确认的说,“真的吗?” 谢青岑含笑点头,也不嫌弃麻烦地给予了她又一次的肯定,深墨色的眼眸满是坚定,“是的,没有骗你。” “小流筝,看来我需要向你在展示一张名片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名片,精致的眉眼微微舒展,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眼眸一抬,直勾勾地看向阮流筝,“君泽律所创始人,谢青岑。阮小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他声音清润如山泉流动,微微向下弯的精致眉目间盛满了笑意。 望向她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直白,仿佛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许久。 阮流筝眸色怔然,清冷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唇角略显戏谑的弧度,半晌没有反应。 面上虽然不显,可她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汹涌的浪花一阵阵地向她袭来,久久都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阮流筝垂眸看向了谢青岑刚刚放到桌面上的烫金色名片,几个鎏金色的字体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灼得她心底都不禁微微泛起热息。 真的是君泽律所的标志,真的是陆鸣口中那个能帮她打赢离婚官司的君泽律师。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柔嫩的掌心隐隐发汗,她开口,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嗓音。 声线微哑,“可是据我所知,君泽律所早就已经和傅氏签了合同。违约可是要赔偿的,你…确定还要帮助我吗?” 她已经恢复了冷静,也想起了君泽和傅氏挂钩的现实。 虽然谢青岑说得信誓旦旦,但阮流筝不会自作多情地相信。 毕竟,和傅氏违约的代价太大。 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帮助一个已经得罪并且马上就要被傅氏封杀的女人。 哪怕那个人是谢青岑,背景神秘强大,可阮流筝不觉得他也能在既定的现实面前幸免。 有时候,在现实面前一切的柔情蜜意都会变成一盘散沙,顷刻间烟消云散。 所以阮流筝宁愿相信,谢青岑如今是在宽慰她,逗她开心,仅此而已。 其余的,她根本不敢再多想。 阮流筝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一个畏首畏尾,畏惧权势的人?” 谢青岑显然看穿了阮流筝的想法,他轻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不屑,“还是你觉得我的能力比不过傅家,赔不起那点小小的违约金?” 阮流筝抿唇没有说话,然而眼神却很明显,也很伤人。 谢青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貌似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家世与能力,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种他不如傅砚辞的看法。 她竟然又一次地拿他和傅砚辞那种人相比,还下意识地将他放在了弱势的那一方。 真是… 谢青岑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深吸一口气,将带来的那张法院传单也拿了出来。 “阮流筝只要你开口,别说找一个小小的律师,就是离婚,我也能助你达成所愿。” 谢青岑微微一笑,语气一如既往的狂妄,甚至带了少许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眼眸一抬,神色坚定,“不需要多久,我明天就能让你恢复自由身。” 阮流筝脸上的平静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她眼神错愕地看向谢青岑,清丽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眸底似有不解。 她说,“谢青岑你为什么要如此帮助我?就因为心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第六感吗?你又怎么能一直地肯定,我就一定是你要找的那个可以陪伴你终生的伴侣?” 阮流筝神色认真地望着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你身在商场,我相信你比我更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同理,我现在的怀疑,我相信你也能够理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已经不再是那些离了爱情就不能活的少年。” 她眼眸理智而清醒,一番话说得也是毫不客气委婉。 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因谢青岑方才的言语而产生的心动。 谢青岑微微勾唇,深墨色的眸子闪过一抹骄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冷静自持,不会为了表面而轻信他人,果然能配得上他。 有资格当他谢家的当家女主人。 他欣慰地点头,眉眼一抬,精致的眉眼含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否认,我们的确不是当初的冲动少年。可是有的时候我们确实应该相信‘缘分天注定’这句话,顺心意而为。” “阮流筝,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我也不想因某些不重要的因素而产生悔恨的情绪。不管以后我们有没有结果,总之,现在的我不后悔,那么以后我想我也不会。” 阮流筝眸底狠狠一颤,随之心底泛起一阵阵酥麻感。 不疼,但却很是闹人。 这种感觉是曾经傅砚辞都没有给予过的,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说不上来,但又不舍得放弃。 如果非要按一个称呼,那么阮流筝希望称呼这种感觉为‘心动’。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她错误地混淆了心动与依赖的界限,而傅砚辞恰好就钻了这么个空子。 当初认识傅砚辞的时候,刚好是阮流筝母亲去世的那一段时间,她刚刚丧生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无依无靠,孤独至极。 所以在面对傅砚辞的疯狂追求和他在人前毫无理由地维护时,她才会先入为主地以为,那就是爱,就是心动。 然而现在想想,在和傅砚辞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她喜欢两个人腻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种两个人互相陪伴的感觉。 尤其是傅砚辞的父母也出车祸去世后,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那段时光。 那是在这段婚姻中,阮流筝最为难忘的一段回忆。 傅砚辞是阮流筝的初恋,在他之前,阮流筝从未接触过爱情,哪怕是决定离婚时,她也一直没有怀疑过曾经对傅砚辞的那颗真心。 可如今有了谢青岑的对比,她心里竟有些不太确定了。 她甚至升起了一丝,她从未爱过傅砚辞的念头。 实在是… 阮流筝抿唇,眸底涌现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她却不想深究下去了。 就这样吧,左右与傅砚辞的那一段婚姻也快结束了。 她不该再因此而纠结了。 第67章 我不会给你退缩的机会 阮流筝微微抬眸,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她看向谢青岑,“谢青岑,在这件事结束后,如果你真的能帮我离婚,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清冷的嗓音如玉石撞击般泠泠动听,透着一股往日不常见的温和之意。 谢青岑眸光一顿,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清丽脱俗的面庞,心口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即使他早就知道阮流筝可能对他动心,但是他也没想过能通过这件事就让她点头承认,本以为还需要耗费好大一番功夫。 没想到…倒是他小瞧了阮流筝的理智果断。 谢青岑敛眉,菲薄的唇角扬起一抹不加掩饰的笑意。 良久,他启唇,声线清润带着浓浓的愉悦感,深墨色的眸底更是流光辗转。 “好,但是阮流筝,在我这里,可不允许你中途退缩。你既然答应了,那么就要做好被我纠缠一生的准备。” 谢青岑眉眼一抬,眉目精致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看向阮流筝,语气狷狂而霸道,“从今以后,你的眼里和心里就只能装下我一个人的名字,我不会给你其他选择。” 阮流筝轻轻掀起眼皮,清丽的眉眼冷淡而疏离,她唇角微勾,清冷的眸底微微闪烁。 她意味不明地开口,“有时候我还真是怀疑,我认识的是一个假的谢青岑。” 谢青岑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阮流筝轻轻敛眉,忽然发出一声淡笑,继而她看向谢青岑,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戏谑。 “因为你的言论和你外表给人感觉…可不是一般的有差距。” 谢青岑闻言,微微一愣。 随后他喉间溢出一阵舒朗的笑声,精致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欣愉。 “小流筝,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如果你再拿那些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来约束我,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纯禽兽的一面,到底有多疯。” 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阮流筝,眸底染着几缕点点碎芒。 明明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但阮流筝却下意识地心口发紧,好似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不疼,却异常酥麻。 她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避开了谢青岑泛着笑意的眼眸,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的那一面有多疯,然而我知道,如果我们在这样浪费时间下去,那么你可能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阮流筝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眉眼淡漠中透着一股清冷。 冯竹漪昨日跟她说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如今已经快九点,距离傅砚辞和白浣清澄清发布会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一个小时。 但如今外公遗嘱的事情有了着落,那么她自然可以对昨日冯竹漪的威胁置之不理。 但…她阮流筝一向是个守信重诺的人。 她既然点头答应了冯竹漪,怎么可能轻易失约。 况且,她还有一份大礼没有送给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呢。 阮流筝看向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也显露出淡淡的讽刺感。 谢青岑眼眸一动,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阮流筝,几乎无需用言语表明,他便猜出了阮流筝所想。 他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眉眼轻轻一抬,“需要我帮忙吗?” 阮流筝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这次她没有出声拒绝。 她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需要。” ……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在谢青岑的护送下,准时出现在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 由于距离记者发布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阮流筝便没有立即去会场,而是去了六楼的一间休息室。 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唯一一家七星级标准的酒店,来此预订会场的人向来络绎不绝。 傅砚辞和白家能将发布会的地点定在这里,足以说明此次丑闻时事件对二人的影响。 也不知他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酒店的管理人员松口,给他们插了队。 阮流筝望着眼前设计奢华的酒店,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告别谢青岑,转身进入酒店。 既然他们非要恶心她,那她就给傅砚辞白浣清二人好好澄清一下。 希望他们会喜欢她送的这个礼物。 阮流筝乘电梯畅通无阻地来到六楼,路过宴会厅的时候,云城各个媒体报社的记者早已蜂拥而至,围满了整个宴会厅。 毕竟,涉及云城两大豪门,何况其中一个豪门还向来以深情着称。 蓦然爆出这样一个出轨丑闻,对于已经沉寂许久的云城新闻界和商界来说,都是一个爆点。 不管是追求业绩的记者还是准备看好戏和落井下石的其他豪门企业,对于他们来说,今天都是一个契机。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然而相对于他们,今日的主人公明显已经胜券在握,至今还没有露面。 因为他们心中,对阮流筝这颗棋子早已安心落意,根本就不担心她再耍什么花招。 在他们眼里,阮流筝可是有弱点在他们手中,他们捏死阮流筝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怎么可能会再将阮流筝放在眼里。 阮流筝也深知他们狂妄自负的心理,对此她更是乐见其成。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休息室,准备趁着傅砚辞他们还没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昨晚到底是折腾了一整夜,哪怕江逾白的药确有奇效,但阮流筝今日还是免不得有些疲惫。 然而,现实却容不得她休息。 阮流筝坐到沙发上,她单手支额,清冷的眸子刚刚垂下,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阮流筝听见响动,清丽的眉心微微皱紧,她抬眸,静静地看向来人。 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白序南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头发被整齐地梳到脑后,沉稳干练,一股的精英范。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更是给他平添了一抹儒雅。 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脾性温和的人,只不过是虚伪的温和而已。 阮流筝神色不变,眸色淡淡地望着他,清丽的眉眼满是讽刺。 多年不见,他的姿态拿捏得倒是愈发精准。 “见到我不知道说话吗?阮流筝你的礼仪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见阮流筝始终没有动作,白序南温润的眼眸掠过一抹不悦,他眸光沉沉地盯着阮流筝,眉心紧紧拧成一团。 紧绷的唇角透露着他此时的不耐与怒气。 阮流筝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轻轻地笑了两声。 她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语气却是讥讽,“白董事长想要我说什么?问候你的身体情况,还是关心你的家庭状况?” 阮流筝冷冷地反问,清冷的眸子愈发讽刺。 她唇角含笑说,“如果是前者,那么不好意思,今天看见你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我是很失望的。” “因为在被你赶出家门的这些年,我是巴不得你早登极乐;如果是后者,那么就更不好意思,因为我更是恨不得你早日落得妻离子散、孤独终老的下场。” 白序南顷刻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抬手,指尖颤抖地指着阮流筝,温润的眼眸中满是怒火。 他脸色发黑,“逆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忘了你再怎么怨恨不满,我也还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身体里还流着我一半的血,这是你永远也无法割舍的。” 阮流筝冷哼一声,“不需要你提醒。但有你这样一个父亲,会是我阮流筝终生都无法抹去的污点、耻辱。” “有时候,我自己都会觉得脏。” 阮流筝轻蔑地瞥了眼脸色阴沉的白序南,清冷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嫌恶。 白序南怒极反笑。 他看向阮流筝,神色隐隐带了抹炫耀之意,“可是没办法,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你也只能忍着,谁让你母亲她一生都只喜欢上了我一人呢。” “阮流筝我劝你给我老实些,今日的发布会对浣清而言极为重要,你给我把你那桀骜不驯的性子给我放一放,否则…” 白序南话音一转,神色倏然变得冷漠,他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温润的声线是不加隐藏的威胁与恐吓。 但阮流筝不是被吓大的。 对于白序南的这种威胁她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她都不会再为此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毕竟,都是一群狂妄自大的蠢货。 然而此次,白序南却踩到了她的底线,她心底不可控的涌现了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看向白序南,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她起身,面无表情地开口,“白序南你没资格提我母亲,如果你还想让今天的发布会正常进行,那么就别再让我听见你提起那几个字。” “因为你每一次的提起,都是对我母亲的侮辱。” 阮流筝说完,神情漠然地扫了眼白序南,她冷笑两声,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休息室。 和白序南待在一个空间,连呼吸的空气她都会觉得脏。 因为有污染源。 第68章 都是蠢货 另一边,丽思卡尔顿酒店外。 齐冲将东西交给酒店的管理人员后,再次回到了酒店对面停着那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前。 他上车,神色恭敬地对后面的谢青岑说,“谢总东西已经按你的吩咐送去了宴会厅,我们接下来是回公司吗?” “按照你的行程,半个小时后你会有一场跨国会议要参加。” 谢青岑眉眼一抬,眸色淡淡地瞥了眼前面的齐冲,继而侧目,看向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酒店,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隐晦的流光。 他启唇,略有些莫名地说,“刚刚进去的是白氏的董事长。” 齐冲没有听出谢青岑的肯定语气,以往谢青岑是在发出疑问,他点了点头,“是的,谢总有什么问题吗?” 齐冲说着,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神色染上几分焦急。 若是再不出发,就真的赶不上那场会议了。 他拧眉,“谢总…” 话没说完,谢青岑便轻轻掀起眼皮,深墨色的眸子不咸不淡地看向齐冲,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齐冲却敏感地感受到了他此时的不悦,他抿唇,下意识地噤了声。 见他不再催促,谢青岑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继续看向酒店门口,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微凉意味。 “让他们把会议推迟,我今天没空。” 齐冲眼眸一怔,神色略带诧异地望着谢青岑,又看了看前面的酒店,迟钝的大脑突然就恍然大悟。 原来谢总是想要在这里等着阮小姐啊! 想明白后,他抿了抿唇,眼神稍有些一言难尽。 要知道在遇见阮流筝之前,谢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机器,几乎是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住在办公室的那种。 可自从认识的阮小姐,谢总的严谨的工作态度简直是…可以用一落千丈来形容了。 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打开手机去执行谢青岑的吩咐。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谢青岑却没空理会齐冲那复杂的心理,他的目光都被酒店门口突然出现的一抹倩影吸引住。 心底的猜想也被彻底的验证。 他唇角微微上扬,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前方的阮流筝,眉目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酒店门口的阮流筝显然也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显眼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她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诧异。 谢青岑竟然还没走!? 因为不想与白序南待在同一个空间,而整个六楼又早已被记者围堵,阮流筝一时觉得有些烦闷。 索性就直接乘坐电梯来了一楼,想来外面吹吹风,透透气,却没想到… 阮流筝抿唇望着前面的车子,清冷的眼眸隐隐闪过一丝流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走去。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咖色的阔腿裤,不盈一握的腰间扣着一条简约的棕色腰带,而外套则是选择了件简单而不失设计感的棕色风衣。 干练中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小意。 倒是弱化了她与生俱来的那股清冷,很显气质,也很能让人眼前一亮。 谢青岑早在看见阮流筝过来时,就已经先一步地打开了车门。 此时,他坐在后座上,双腿交叠,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朝他走来的阮流筝,精致的眉眼微微闪动。 阮流筝的步态优雅,速度也是不疾不徐,宛若行云流水一般。 她在车前站定,看着坐在车内的谢青岑,略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波动,“为什么还没走?” 阮流筝没有任何隐藏,上来就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她不是一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也学不会那些委婉的高情商话术。 况且,她相信谢青岑也不会在意的。 面对阮流筝一上来就毫不留情的质问,谢青岑确实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清楚阮流筝的性格,所以若是阮流筝一开口便是那些客气的措辞,他恐怕才会真的生气。 他喜欢眼前模样的阮流筝,真实的阮流筝。 谢青岑眉眼一抬,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缓缓勾起。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更加直白,“因为在等你。” 阮流筝眼眸一怔,她愣愣地看着谢青岑,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似是蝴蝶振翅,动人心魄。 她抿唇,“那你怎么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出来?万一我在里面呆上一天,你岂不是…” “你不会。” 谢青岑毫不犹豫地打断,精致的眉眼间满是自信的笃定,他唇角含着一抹淡笑,“若非必要,你不会和那群蠢货待在一个空间。我了解你,对吗?” 阮流筝没说话,她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忽然就极轻地笑了两声。 她微微撩起眼皮,清丽的眉眼染上一抹舒朗,说,“谢青岑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群蠢货,可都是在商界驰骋了近半生的人物,都是云城上流圈子里有名的企业家。” “若是让他们听到,你就不信他们联起手来对付你?” 阮流筝语调轻松,清冷的眸子隐隐有些似笑非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一时产生的打趣念头而已。 谢青岑清楚阮流筝的意思,但他还是扬起了眉眼,清润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屑,“一群跳梁小丑,还不足以引起我的畏惧。” “小流筝,你要永远相信你男人的实力,绝不是能被那群渣宰轻易撼动的。” 语气强势霸道,充满着自信。 明明是对白序南那群人的讽刺,可阮流筝却是因着最后的那三个字,而不禁俏脸一红。 自从今日清晨她表明了态度后,谢青岑真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他真是恨不得无时无刻地昭示主权。 阮流筝微微敛眉,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无奈。 她掀起唇角,“你可以收敛些了,谢青岑。不然,以你如今的神情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土匪的。” 谢青岑闻言,眉梢轻挑,“那你会吗?” 阮流筝眸光一顿。 照他方才的言论,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是土匪。 他的权势和地位都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而傅砚辞那群人也的确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实话实说,怎么会让人觉得狂妄呢。 刚刚的话,阮流筝不过只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也没想过谢青岑会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迎着谢青岑认真的眼神,她却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瓣,仿佛真的陷入了严肃的思考中。 良久,她启唇,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视情况而定。” 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显然对她的答案有些不满意。 但阮流筝却没再给他表达不满的机会了。 阮流筝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她抬眸看向谢青岑,“既然都到这儿了,要不要进去看场好戏?” 按照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习惯,如今的他们恐怕早已坐到了宴会厅的主位上,开始惺惺作态地证明他们的清白了。 而他们恐怕也就等着她过去,将发布会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她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也该送到了。 阮流筝敛眉,清冷的眸底隐隐掠过抹流光,唇角的笑意不禁又加深的几分。 见此,谢青岑眉梢一扬,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阮流筝微微一笑,转身率先走向前面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 丽思卡尔顿酒店六楼,宴会厅。 傅砚辞和白浣清确实如阮流筝所想的那般,已经坐到了宴会厅正中间的那一排席位上。 傅砚辞和白浣清坐在中间,为了特意避嫌,两人足足间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 他们面上带着客气疏离的微笑,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互动,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不亲昵,也不陌生。 阮流筝进来的时候,发布会才刚刚开始,上方的傅砚辞正说着虚伪的措辞。 他唇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神情礼貌而客气,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豪门掌权者的风范。 阮流筝站在人群的末尾,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上方虚伪做作的几个人。 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尽管白浣清已经努力藏匿,但她眼底的疲惫感却不是使用什么化妆品就能轻易掩盖。 看来这两天,她过得确实有些多姿多彩。 也不枉她这特意的关照。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神色淡漠地听着傅砚辞的一字一句,清丽的眉眼中泛起浓浓的讥讽。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上去,她要等着傅砚辞和白浣清亲自将气氛推到高潮。 为她准备的大礼做铺垫。 上方,傅砚辞笑容很淡地看着下面围坐的记者,漆黑的眼眸若有似无地在整个宴会厅扫视。 他神色不变地说着客套的言论,心底却不由得涌现几分急躁。 连带着唇角的笑意都略显僵硬。 该死,阮流筝为什么还不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今天的发布会对傅氏和白氏意味着什么,她难不成真的想让他亲自出手教训她吗。 现如今,她真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了。 第69章 她不做违心事 傅砚辞的眼神再次环视周围,依然没有看见阮流筝的身影。 他眼眸一沉,连带着回复记者的语气都带上了一抹冰冷。 白浣清察觉到了傅砚辞情绪的不对,趁着白序南被提问的空隙,她小幅度地扭头,低声说,“砚辞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傅砚辞侧目,强压下心底的躁意,勾唇,对白浣清露出抹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浣清你别担心。” 白浣清抿唇,她看着傅砚辞,眉心微微皱起,清滢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咬唇,“砚辞哥你是不是因为阮流筝的事而烦躁,你不用担心,我妈妈既然说了她会来,她就一定会过来。” “今天,我们一定能把事情完全解决掉。” 傅砚辞唇角微扬,眉目温和地朝白浣清一笑,漆黑的眼眸溢满了温柔,“嗯,我知道。” 白浣清见傅砚辞心情不似方才那般沉冷,她微微一笑,慢慢地端正坐好。 清滢的眼眸继续看向下方,神色清婉。 然而,尽管两人已经非常小心,可他们本就处在舆论中央,一举一动都被底下的数百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逃得过。 他们的互动还是被底下眼尖的记者发现了。 就在白序南回答完问题后,发现他们行为的那个记者便快速地站了起来,语气犀利地问向傅砚辞,“傅砚辞先生,请问你与你旁边的这位白浣清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是否真的如这几天的热搜那般,婚内出轨了呢?” 言辞尖锐,一针见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阮流筝站在后面,眸光淡漠地望着坐在最中间的傅砚辞和白浣清,粉嫩的唇瓣缓缓勾起,笑意浅淡。 眸底一片冰冷。 而傅砚辞和白浣清一听见这个问题,两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滞了一瞬。 但很快两人便反应过来,尤其是傅砚辞,他先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那名记者坐下。 随后神色不变地拿过话筒,眸色幽深。 “首先,我需要再次澄清一下,关于最近我和白氏集团的千金白浣清小姐的绯闻一事,完全就是某些人捕风捉影而产生的子虚乌有。” 傅砚辞眼眸一转,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宴会厅后面的一个方向,薄唇轻启,嗓音听着略有些泛冷。 “我也并不存在什么婚内出轨的事情,这一点我想我的太太是很清楚的。她今日也到了现场,应该很乐意为我澄清一下,对吗?老婆大人。” 傅砚辞语调微微上扬,看着不远处静静站立的阮流筝,眉目间溢满温柔。 是的,自从听见那个记者问到的问题,阮流筝便特意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暴露在了傅砚辞的视线范围中。 她知道,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傅砚辞可一直在寻找着她的身影。 毕竟,她的到来可是这场发布会的重中之重,更是关系着傅氏家族未来的名声问题。 傅砚辞怎么可能不关心。 那么,她也只好随了他的心意,谁让他们现在在外人眼里还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 阮流筝抬眸,眸色淡淡地看向傅砚辞,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在宴会厅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冷光。 她淡笑着上前,却并没有如傅砚辞所想的那样走到他和白浣清的中间,而是站到了底下的第一排的记者跟前。 她眉眼含笑着借走了其中一位记者的话筒,转身对上了傅砚辞和白家人威胁警告的眼神。 阮流筝微微一笑,迎着他们不善的眼神,她不咸不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并不愿意做一些让我违心的事。” 此言一出,底下瞬时一片哗然。 阮流筝嫁给傅砚辞五年,两人又不是隐婚,她的音容相貌自然也被大众所熟知。 虽然知道的人少,但是今日过来的都是云城有名的媒体记者,就算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也肯定知道,且必须清楚。 因此,经过傅砚辞一点出,她的身影一出现,便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说是焦点也不为过。 所以阮流筝的这一句话,可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霎时将此次发布会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底下的记者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像是闻着肉味而来的野狼,望着阮流筝的眼神也泛起了绿光。 全部都是听到豪门秘辛的兴奋。 而对比起来,台上的傅砚辞等人脸色就要难看得多了。 那阴沉的表情是恨不得当场吃了阮流筝,他们根本就没想过阮流筝会忤逆他们,还是当着云城所有记者的面。 但良好的教养和多年来在商界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情绪。 望着底下的阮流筝,冯竹漪率先抢过话筒,她微微站起身,露出脖颈上戴着的那条翠绿的宝石项链,眉眼温和。 她含笑着开口,“流筝你吃醋也要分场合,砚辞和浣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砚辞拿浣清可一直都当妹妹来看待,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你不要误会了,现在可不是你耍小脾气的场合。大家可都看着呢。” 冯竹漪眸色温柔地看着阮流筝,脖颈处的绿宝石项链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意有所指,却又毫不掩饰其目的。 阮流筝眼眸一冷。 她默默地捏紧了掌心,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冯竹漪身上的那条项链,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冯竹漪是故意的! 她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可阮流筝却不想再轻易地受她威胁了。 拿回项链的机会有很多,但重创傅砚辞和白浣清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说不定她还能因此让傅砚辞松口离婚。 她绝对不能放弃! 何况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恶心了她那么多次,她自然也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这恶心的滋味。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眉眼一抬,语气严肃认真,“我从不说谎。” “各位记者朋友,我在此郑重地宣布一件事,我和傅氏集团的总裁傅砚辞先生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原因便是傅砚辞先生身边的这位白浣清小姐。” 阮流筝话音一转,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躲在傅砚辞身后,脸色阴沉的白浣清。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从发布会开始到现在,白浣清从未开口说一句话,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傅砚辞的维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阮流筝岂会让她如愿,两个人的丑事怎么能就推给一方来处理呢。 白浣清她休想置身事外。 这话就相当变相地承认了傅砚辞和白浣清此次的绯闻事件。 底下的记者一下子沸腾了。 可令他们沸腾的却不仅仅只是这一句话,只因在阮流筝话音落地的瞬间,傅砚辞他们身后的宴会厅大屏幕陡然亮了起来。 上面明晃晃地播放起了一条充满激情的视频。 上面的主人公明显就是现场的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而背景看起来倒是和办公室的背景有些相似。 阮流筝见此,她唇角微扬,抬眸看向了宴会厅的某个角落,眸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 丽思卡尔顿酒店一楼,监控室。 谢青岑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大屏幕。 看见阮流筝抬眸的那一刻,他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看上的女人不是菟丝花,认清楚这一点,让他很是愉悦。 几分钟前,就在阮流筝说完离婚的那句话时,在监控室等待已久的谢青岑终于点头,让一旁的酒店经理按下了播放键。 而视频就是刚刚在酒店外面,齐冲按照谢青岑的嘱托送过来的,也是阮流筝来之前交给谢青岑的。 这就是阮流筝要他帮的忙。 因为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最高级的酒店,能在这里开发布会的都是豪门中的豪门。 光是靠阮流筝自己,是肯定不能说服他们擅自打开宴会厅的大屏幕。 毕竟,她不是本次宴会厅的主要雇佣者。 当然她也想过拿出傅太太的身份,她和傅砚辞离婚的事情还没公之于众,相信若是拿出傅太太的身份,酒店经理是会同意的。 但是阮流筝不敢保证酒店经理会不会事先去请示傅砚辞,那样的做法太不保险了。 所以阮流筝只能求助谢青岑,希望能利用他的权势来让酒店经理行个方便。 说出要求之前,其实阮流筝心里是不确定的。 因为她不知道谢青岑是否真的有能力驱使丽思卡尔顿酒店的经理。 丽思卡尔顿酒店毕竟是云城最高级的酒店,背地里靠的还是云氏集团。 阮流筝真的不确定谢青岑是否真的有能力,是否真的能答应。 岂料,她刚一开口,谢青岑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丽思卡尔顿酒店确实不是瀚飞集团的产业,但是它姓云。 不过播放一条小小的视频,这个权利谢青岑还是有的。 迄今为止,宴会厅发生的一切,谢青岑都尽收眼底,事情的发展都很让他满意。 可唯有一点,那就是阮流筝出现时,傅砚辞光明正大说出的那一句‘老婆大人’。 哪怕知道傅砚辞在做戏,可谢青岑听着还是很不满意。 连带着看向傅砚辞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他这个外甥,还真是每次都能精确地在他的雷区蹦跶。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眸,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精致的眉眼泛起点点冷意。 第70章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另一边,宴会厅。 傅砚辞和白家人神色错愕地盯着他们身后的大屏幕,脸色霎时阴沉至极。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白浣清则没有扭头,她死死地盯着底下一脸平静的阮流筝,掌心紧握。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播放的画面是什么。 肯定是那天阮流筝在砚辞哥办公室录下的那段视频,阮流筝拿来威胁她的那段视频。 该死的,阮流筝她竟然真的敢把那段视频拿出来,还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白浣清咬牙,清滢的眸子弥漫上浓浓的不甘和愤恨。 她绝对不能让阮流筝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沉甸甸的视线环视了一眼底下激动且面露疯狂之色的记者,微微闭了闭眸。 不一会儿,白浣清睁开眼,她一手紧紧揪住一旁的傅砚辞的手臂,一手捂住胸口,呼吸略显急促。 她眼尾泛红,唇瓣颤抖地说,“砚辞哥…救我…我心口疼…” 白浣清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沉浸在满腔怒火中的傅砚辞一惊。 他回神,漆黑的眼眸看到白浣清泛白的脸色时,瞳孔瞬间一缩。 另一旁的冯竹漪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扭头,目光触及到虚弱的白浣清时,眸底泛起一抹晦暗。 她急忙地搀扶住快要倒下去的白浣清,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白浣清的胳膊,眉眼染上几分担忧,“浣清!是不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白浣清没说话,只一味地捂着胸口喘息,神色看起来难受至极。 倒是傅砚辞闻言,心口立即一紧。 他顾不得找阮流筝算账,也顾不得周围的记者与闪光灯,他朝一旁等候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便抬手抱起白浣清大跨步的走出了宴会厅。 冯竹漪和白序南见状,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底下的记者看见傅砚辞的动作,神情愈发激动,这已经是明晃晃地坐实两人之间的绯闻了。 眼瞅着傅砚辞他们就要离开,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过这条到手的热搜新闻。 要知道,豪门傅家可一直都是以深情爱妻着称,更是立有家规,决不允许傅家子弟出轨。 这些年,云城的那些千金小姐谁不是争着抢着嫁入傅家,大众更是因为这条家规对傅家人另眼相看。 连带着都将傅氏集团的口碑提升了一个等级。 傅家人可是因此刷了好一波好感度。 同样地,云城的记者狗仔也从来没放弃过对傅家人感情生活的追踪。 因为在他们这一行,热度就是一切。 然而,不知是傅家人隐藏得太好,还是他们真的生来就是一个情种。 至今,他们也没挖出过一条关于傅家人出轨的新闻。 没想到就在他们快要放弃时,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记者们望着傅砚辞的背影眼睛都泛红了。 当然是激动的。 他们赶紧起身,一窝蜂地朝傅砚辞追去,却被傅家和白家的保镖死死地拦住了脚步。 现场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阮流筝静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傅砚辞他们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伤心难过,反而异常冷静。 就好似眼前出轨的人不是她的丈夫一样。 况且,傅砚辞早就不值得她伤心了。 阮流筝眸光淡漠地收回视线,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冰冷。 她就在现场,白浣清的一举一动她自然也全部都看见了。 矫揉造作的可以。 白浣清还真是如往常一样的识时务,一看见事情不可控就感觉找了个由头逃跑。 真是垂死还在挣扎啊! 阮流筝眼眸微动,眸底掠过一抹不屑。 趁那些记者没有反应过来,她抬步朝着一旁的侧门走去。 但白浣清忘了,有些事不是她想就能轻易逃脱的。 也是时候该给她补上这一课了。 …… 阮流筝离开宴会厅,本想直接去找谢青岑谈一些事情。 岂料,刚一走到电梯口,就被白家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阮小姐,白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穿着标准黑色西装的保镖牢牢挡在阮流筝面前,态度强势且不容置喙。 阮流筝冷冷抬眸,“若是我不去,你们难不成还要把我绑过去吗?” 她望着身后渐渐围过来的其他保镖,清冷的嗓音染上深深的讥讽。 保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默地望着阮流筝,意思不言而喻。 阮流筝轻笑两声,她淡淡地扫了眼眼前的保镖,神色微冷,“带路吧。” 她倒不是害怕这几个保镖。 谢青岑就在这栋酒店里,只要她故意闹出动静,谢青岑就会过来。 她对谢青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但是阮流筝没有,她想谢青岑恐怕也在监控里看见了这一幕,谢青岑可能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没有露面来阻止这群保镖。 在算计人心这一方面,阮流筝确实不如谢青岑。 可她了解自己啊!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谢青岑应该属于同一类人。 他们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底线和野心。 所以到了如今的地步,阮流筝很想知道傅砚辞他们把她叫过去的目的。 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不要脸到哪种程度。 刚刚傅砚辞一行人虽然离开的匆忙,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赶去医院。 一出宴会厅,冯竹漪便提议将白浣清先带到一旁的休息室里安置。 让白浣清休息一会儿,缓一缓。 阮流筝过去的时候,除了沙发上还佯装虚弱的白浣清没有什么表情外,其他三个人脸上可都是阴沉的怒意与不悦。 沉甸甸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进来的阮流筝,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一样。 看他们的样子,倒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阮流筝脚步一顿,眸色淡漠地瞥了眼面前的三人,她讽刺一笑。 不紧不慢地走到距离他们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前坐下。 “阮流筝!谁准你刚刚那样说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白序南率先发难,他板着脸,往日清润的眼眸满是森寒。 温和的嗓音也带着一股碰沉的凉意。 一字一句都透露着他此时的不悦与愤怒。 傅砚辞站在一旁,他闻言,眸色略有些诧异地望了眼白序南,菲薄的唇角渐渐抿起。 伯父的态度,貌似他认识阮流筝?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听浣清提起过。 一时间,傅砚辞心底涌现几分疑惑。 白浣清确实没有向傅砚辞提起过她和阮流筝的关系,她并不想让傅砚辞知道这一层关系。 不想破坏她在傅砚辞心里的形象,所以就特意地将她和阮流筝的关系隐瞒了下来。 而阮流筝纯粹是不屑。 从她和母亲被赶出白家的那一刻,在她眼里,她和白家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那样一个满是脏污的家庭,还不配和她扯上关系。 也因此,傅砚辞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阮流筝和白家几个人的关系。 在场的白家人貌似也没有要为傅砚辞解释的意思,甚至傅砚辞微小的情绪变化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因为他们的视线全部都放在了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眸光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她冷笑两声,“我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你管!” “白序南你可以再大点声,最好把那群记者都引过来,反正现在心虚焦急的人不是我。”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意有所指地看向傅砚辞以及半躺在沙发上佯装柔弱的白浣清。 她敛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冯女士恭喜你,你的女儿也女承母业,成为了一位人人唾弃的小三了。” 此话一出,脸色难看的就不止是白序南了。 休息室内的另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色,尤其是冯竹漪和白浣清母女。 阮流筝方才的话完全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们的脸了。 她们怎么可能在继续假装镇定下去。 但白浣清却依然没有动作,傅砚辞还在场,她不能穿帮,否则… 白浣清眼眸一沉,她抿唇,和冯竹漪对视一眼,母女俩心里便达成了一致。 只见—— 白浣清微微咳了两声,她撑着冯竹漪的手坐起身,清滢的眼眸泛起泪花,神色略有些楚楚可怜。 “流筝姐姐,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但是我和砚辞哥真的没什么,那次真的只是意外…” 白浣清吸了吸鼻子,眸底的泪光欲坠不坠,她继续说,“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浣清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白浣清便往冯竹漪怀中一靠,委屈地小声啜泣起来。 第71章 如今的你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望着她委屈兮兮的模样,阮流筝神色无动于衷,清冷的眸子闪过一抹不屑。 虚伪得令人想吐。 真不知道白浣清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到了现在的地步,竟然还有心情演戏。 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然而没等阮流筝出言戳破,一旁的傅砚辞倒是率先有了动作。 他狠狠地瞪了眼阮流筝,然后转身快步走到白浣清跟前,漆黑的眼眸溢满了疼惜。 傅砚辞坐下,抬手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扯出两张纸巾,他动作小心地为白浣清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他心里有多怜惜白浣清,面上就有多厌恶阮流筝。 见白浣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直掉个不停,傅砚辞心底的怒意瞬时压制不住了。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上布满阴沉的凉意。 他启唇,语气强硬,带着一股命令式的霸道。 “阮流筝你给我赶紧滚过来向浣清道歉!这句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阮流筝眼眸一冷。 方才傅砚辞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曾让她放弃一切的男人愚蠢的可怕。 连白浣清如此浅薄的演技他都看不清,当初他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傅氏集团总裁。 阮流筝冷笑,“傅砚辞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你让你的妻子去给一个小三道歉?” “你是觉得你们两个的丑闻传得还不够激烈吗?”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皮,眼神讽刺,“还有,我劝你赶紧去医院洗洗脑子,连最基本的真假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瞎!” “傅氏集团在你手上,我看也没什么未来可言了。” 傅砚辞的脾气当即压不住了。 他愤怒至极,那张俊美如斯的脸更是黑沉如墨,“阮流筝!这些天我不管你,我看我真是给你脸了。” “让你现在都敢跟我叫板,谁给你的勇气!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马上就能让你滚出云城!”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平静。 好似根本就没将傅砚辞的威胁放在眼里。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语气凉凉地开口,“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让我滚出云城?傅砚辞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阮流筝又一次地和他作对了。 意识到这一现实,傅砚辞眼眸顿时一沉。 他眼神冷冽地看向阮流筝,“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我劝你最好给我马上适可而止,否则…” “就算你最后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阮流筝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抹讽刺。 “傅砚辞,说得好像你真的认真看过我一样。不要再把我对你的容忍挂在嘴边,在我对你提离婚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就已经是一文不值了。” 傅砚辞的脸色霎时阴沉至极,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阮流筝,眸底的温度降至冰点,“你不要给脸不要,你信不信我…” “信什么?如果你们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威胁恐吓,那么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浪费。”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眼房内的四个人,无动于衷的表情将傅砚辞的怒火忽视了彻底。 傅砚辞脸上的怒意一僵,他深吸了口气,眼眸一抬,再次拿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他眼神冰冷的开口,“你刚刚的行为已经对傅氏和白氏造成了损失,若是想让我原谅你,那么你就赶紧给我滚出去澄清。” 阮流筝掀起眼皮,眸色淡淡地看了眼傅砚辞,她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群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自信地听不懂人话。 她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阮流筝唇角微勾,清丽的眉眼看不出情绪,语气微凉,“我需要你们原谅吗?傅砚辞,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过,若是想让我为你们澄清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可以马上让人将你和白浣清的热搜撤下了。从此以后不管你们怎样乱搞,都与我阮流筝无关。” 此话一出,傅砚辞还没什么反应,他怀里的白浣清便亮起了眼神,她微微抬眸,清滢的眼眸略有些期待地望向傅砚辞,低声说,“砚辞哥…” 阮流筝这个贱人终于做了件顺她心意的事,知道自己斗不过她,所以主动让出了傅太太的位置。 总算没有让她这些天的心血白费,等砚辞哥和阮流筝一离婚,阮流筝没了傅家这个靠山后,看她怎么收拾阮流筝。 她一定要让阮流筝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想着,白浣清握紧掌心,眸底掠过一抹阴狠。 面上,看向傅砚辞的眼神却愈发殷切,甚至迫不及待地扯了扯傅砚辞的衬衫,催促他赶紧答应阮流筝。 然而,傅砚辞只是抿唇看了看白浣清,漆黑的眼眸略显幽深。 他安慰性地握紧了白浣清的手,抬眸望向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他嗓音泛冷,语气带着一股强势的坚决。 “我说过,只要你签了那份协议,我马上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阮流筝,你考虑清楚了吗?” 阮流筝眼眸一沉,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厉色。 不见黄河不死心。 到了如今的地步,傅砚辞竟然还想拿那份协议恶心她,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抬眸,目光凌厉地盯着傅砚辞,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可没等她开口,一旁的白浣清便率先向傅砚辞发出了疑惑。 “砚辞哥,什么协议?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难不成…” 白浣清眼眸含泪,语气稍有些哽咽地开口质问。 本就惹人怜惜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更是无比的可怜动人,几乎一眼就能让所有的男人为之心软,为之动心。 傅砚辞亦是如此。 见白浣清委屈的模样,他一下子软了心肠,丝毫没有犹豫地把人搂进怀里安慰,但却并没有将答案告诉白浣清。 他语气温和的说,“没什么,浣清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我就马上娶你。” “先不要哭了,你身体不好,一定要时刻保持情绪的平静。知道吗?” 说着,傅砚辞冷冷地扫了眼阮流筝,漆黑的眼眸满是警告。 显然,他并不想在白浣清面前暴露那份带着他肮脏心思的协议,因为他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让白浣清也经历一遍阮流筝所经历过的事情呢。 小三的存在,对任何一个正牌妻子而言,都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可以冷眼将这种羞辱给予阮流筝,却无法漠然地面对白浣清。 毕竟,那可是除了利益之外,他最为看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但阮流筝偏不想让他如愿。 她就是要揭穿傅砚辞丑陋的真面目,让他的心思落空。 效仿娥皇女英,凭他也配。 她倒要看看,以白浣清在傅砚辞心里的地位,值不值得傅砚辞放弃一切,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阮流筝眼眸微闪,她掀唇,“确实没什么,不过是一份…” 然而,没等阮流筝把话说完,外面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很碰巧地打断了她的话,阮流筝眼神不悦地望过去,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与她相比,傅砚辞倒是有些庆幸。 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口,“什么事,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打扰我们吗?” 酒店的服务员站在门外,客气而恭敬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有份阮小姐文件,需要她来接收一下。” 随着他话音落地,休息室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阮流筝,眼神有不满,复杂和不悦。 阮流筝也是不由得愣了下,但随即她便反应了过来,肯定是谢青岑派人送过来的。 她起身,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另外四个人,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给我吧。我就是阮流筝。” 阮流筝神色平静地看着服务员,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眸色却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有交代过谢青岑送文件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背对着傅砚辞等人翻看了文件。 看清标题的时候,阮流筝心底瞬间了然,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弧度。 良久,她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对面前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继而转身重新走进休息室。 从服务员出现开始,傅砚辞的视线便一直关注在阮流筝身上,不放过她周身一丝一毫的变化。 此时,他拧眉,眸色冷沉的望着阮流筝唇角的笑意,冷峻的眉眼透着深深的寒意。 他抿唇,神色不悦地开口质问,“什么文件?谁给你的,是不是你那个…” 余下的话傅砚辞没有说出来,但是看向阮流筝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点破,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让他丢脸。 而显然,让他如此丢脸的阮流筝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 傅砚辞的脸色不由得又沉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说,“阮流筝!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在外可还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别在给我碰那些肮脏的事。” “若是因为你而坏了傅氏的名声,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傅砚辞一脸严肃地盯着阮流筝,漆黑的眼眸中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姿态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第72章 给你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阮流筝冷眼瞧着,清丽的眉眼极具讽刺。 他说的可真是义正言辞,连眼神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谴责感。 真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就容许他傅砚辞在外沾花惹草,就不允许她阮流筝正常交友了。 还有,他怕不是忘了,早在一周前她就已经提出了离婚。 如今,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自信,敢如此质问她。 阮流筝冷哼一声,眸底掠过一抹冰冷。 她看向傅砚辞,微凉的嗓音听起来掷地有声。 “肮脏?怎么你找小三鬼混就是顺理成章,我交给朋友就是肮脏了?傅砚辞你别忘了,现在坏你傅氏名声的人,是你!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家族继承人。”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冷的眸底满是不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最高点质疑我,至少与你相比,我问心无愧。” 傅砚辞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眸光阴郁地盯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拧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意,“好一个问心无愧!阮流筝你还想狡辩,那天芷晴都看见了。我没有直接戳穿,是我想给你留点面子。” “如果你不想在傅景澄面前丢脸,那么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去那群记者面前把我和浣清的绯闻说清楚,不然…” 到底还是相处了多年的枕边人,傅砚辞完全了解阮流筝的弱点。 知道一般的方法没办法威胁她后,便直接搬出了傅景澄,想以此来让阮流筝屈服。 毕竟,阮流筝如今最大的弱点便是傅景澄,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傅砚辞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阮流筝,也完全低估了傅景澄。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他已经完全被阮流筝母子俩抛弃了。 他,早已被母子俩驱逐出了他们的世界。 现在的傅砚辞,对母子俩来说,简直连一个普通的陌生人都不如。 阮流筝眉眼淡漠地扫了眼傅砚辞,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轻笑两声,“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尽管去,反正我是不会主动站出来为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澄清的。” “除非…你答应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阮流筝话音一转,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扔到了傅砚辞脸上,清丽的眉目间满是凌厉,“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过时不候。” 是的,方才服务员送过来的便是谢青岑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 早晨的时候,阮流筝就把她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交给了谢青岑,岂料谢青岑刚看两眼便提出了质疑。 他觉得阮流筝不该净身出户,哪怕是要孩子的抚养权也不该如此便宜了傅砚辞。 虽然阮流筝告诉了谢青岑,她和傅砚辞做过婚前财产公证的事,但谢青岑却丝毫没有转变态度, 阮流筝想着他的身份,还有她一直以来的付出,让她净身出户确实有些不甘心。 曾经没有办法,可现在说不定谢青岑真的能帮助她,也就点头,将事情全部交给了谢青岑去处理。 不过,她没想到谢青岑的效率会这么高,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阮流筝扫了眼傅砚辞手上的那份离婚协议,淡粉色的唇角不经意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然而,傅砚辞却是愤怒极了。 他咬牙,俊美如斯的面庞阴沉如墨,“阮流筝你以为你是谁,敢威胁我?别说三天,就是三年我也绝对不会点头,更不会主动去恳求你!”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挑衅,她挑眉,“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这三天你尽管去想办法撤热搜,但你若是能将热度降下去一秒,都算我输。” 说完,阮流筝对傅砚辞不屑一笑,她转身,神色淡漠地离开了休息室。 当着傅砚辞和白家三人的面,她脊背挺直,步态优雅,不疾不徐宛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将傅砚辞等人的怒气放在眼里。 径直将他们忽视了彻底。 傅砚辞等人望着阮流筝的背影,脸色霎时黑如锅底。 他们没想到阮流筝的骨头竟然会这么硬,没想到竟然没能威胁恐吓住阮流筝,反而还让阮流筝讥讽了一通。 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们根本就无法容忍,无法容忍阮流筝这个他们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人挑战他们的底线。 可等他们回过神时,阮流筝早已走出老远,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简直让他们无可奈何。 …… 另一边,阮流筝不紧不慢地走出丽思卡尔顿酒店,神色平静,眉眼淡漠。 根本就没将傅砚辞他们刚刚的威胁放在眼里,也根本就没有被他们的言语而影响一分一毫。 她清冷的眸子环视一周,不出意外地在酒店对面的香樟树下发现了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幻影。 阮流筝唇角微勾,抬步,步伐坚定地走向了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谢青岑坐在车内,深墨色的眼眸轻轻垂下,神色认真地处理着刚刚齐冲传过来的文件。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手中的平板,面容严肃正经,就好似没有看见正在走来的阮流筝一样。 不一会儿,车门被阮流筝从外面打开,谢青岑仍然是无动于衷。 阮流筝站在车外,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掠过抹诧异。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她弯腰上车,动作自然地坐到了谢青岑旁边。 “去悦澜华府!” 阮流筝也好似没有看见谢青岑一样,直接便开口对前面的司机吩咐说。 现如今,面对谢青岑的助理和司机,阮流筝是愈发熟悉,根本就没了一开始拘谨。 “好的,阮小姐。” 齐冲扭头朝阮流筝微微颔首,目光触及到一旁的谢青岑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有些搞不明白谢青岑的态度了。 在阮流筝没来之前,谢青岑可是左等右等,连那经久不变的冷静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焦急。 可现在阮流筝一过来,他又… 齐冲着实有些搞不明白,他摇了摇头,转身坐回了原位,还贴心地升起了隔板。 为阮流筝和谢青岑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后面,谢青岑其实早在阮流筝一上车的时候便已经看不下去手中的文件了。 听着后面阮流筝吩咐司机时的平静语气,他的眼眸更是不着痕迹的颤了颤。 可是一想到在宴会厅和休息室发生的一切,他又不由得有些气闷。 谢青岑抿唇,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他静静地等待着阮流筝开口。 阮流筝的确是发现了谢青岑的异常,她拧眉,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第六感产生了怀疑。 他貌似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呢?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谢青岑,“你在生我的气吗?” 心里想着她也就问出来了。 因为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谢青岑握着平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他敛眉,声音很低,“嗯。” 见他没有否认,阮流筝心底的疑惑更甚,连方才在酒店里因为傅砚辞他们而产生的那些不好的情绪都隐隐要被覆盖住了。 她蹙眉,“为什么?你能直接告诉我吗?我讨厌猜测。” 谢青岑闻言,深墨色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他抬眸,视线终于舍得从平板上移开,看向了阮流筝,“你们什么时候能离婚?” 阮流筝微微一愣。 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谢青岑,脑子里却回想起了方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丽思卡尔顿酒店是云城的高级酒店,休息室内不可能安装摄像头,所以谢青岑就不可能知道休息室发生的一切。 那么…能引起他生气的就只有宴会厅的事情了。 阮流筝在快速地回忆,想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说得不对,竟惹到了面前的这人。 可思索了半晌,她仍然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离婚的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是刚刚傅砚辞有哪句话惹到了你吗?” 谢青岑抿唇,眼眸微闪,他开口否认,“没有。只是不想让你被那个渣男一直拖累下去了。” 至于心底那点因傅砚辞而产生的醋意,谢青岑目前还并不想让阮流筝知道。 毕竟,因一句话就吃醋,显得他未免太过小气了。 实在是与他的形象不太符合。 阮流筝见他明显不愿多说,她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问。 她懒懒地往后一靠,微微合上眼,清冷的嗓音略显疲倦,“那我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家你记得叫我。” 到底是大病初愈,又应付了傅砚辞等人那么久,方才还不显,可一得到谢青岑的答案后,浓浓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朝阮流筝涌来。 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 谢青岑也看出了阮流筝眉眼间流露的疲倦感,他点了点头,清润的嗓音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说,“好,你安心睡吧。我会叫你的。” 因为阮流筝自然而然说出的那个关于‘家’的字眼,谢青岑因傅砚辞而产生的烦躁情绪刹那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左右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他那个好外甥也蹦跶不了多久,他还那么在意干什么。 阮流筝迟早都会属于他! 谢青岑唇角微微上扬,深墨色眼眸定定地看向阮流筝,眸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强势。 …… 第73章 她早晚都会是傅太太 丽思卡尔顿酒店,休息室。 阮流筝走后,气氛一时陷入了静默。 傅砚辞僵硬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协议书,神色晦暗不明。 而白家的三个人则聚在一起,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傅砚辞身上。 有期待,有复杂,还有胸有成竹的信誓旦旦… 其中,最快反应过来的便是冯竹漪,她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眸底掠过一抹得意。 她抬手,小幅度地扯了扯白浣清的衣摆,眼神略有些幽深。 白浣清回神,她抬眸看了眼旁边的冯竹漪,轻轻点了点头。 清滢的眼眸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坚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眼瞅着傅太太的位置就要归属于她,她绝对不能让傅砚辞产生退缩之意。 否则,她和母亲这些年的计划筹谋便全都白费了。 白浣清神色一凝,眸底泛起一丝狠意。 她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未来坐在傅太太位置上的人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隐下眼中的情绪,起身,步伐悠悠地来到傅砚辞跟前,俏丽的脸上泛着几分苍白。 她伸手拿走傅砚辞手中的文件,清滢的眼眸隐隐含着一抹水汽。 “砚辞哥你还在犹豫什么?阮流筝如此不识趣,她已经不值得你在意了。” 傅砚辞手中陡然一空,他眉目微动,漆黑的眼眸看向面前温婉动人的白浣清,菲薄的唇瓣轻轻抿起。 他开口,嗓音疼惜中带着一股意味不明。 “浣清…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请再等我一段时日,好吗?” 白浣清眼眸一怔。 下一秒,她便狠狠捏紧了掌心,心底那股信誓旦旦的自信悄然消退,紧接着是无限的恨意与不甘。 无他,只因傅砚辞的回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根本就没想过傅砚辞会迟疑,会拒绝。 阮流筝都已经如此不给他面子了,他为什么还不松口离婚,阮流筝在他心里就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让他连傅氏集团的名声都不顾,也要维持那段婚姻,那她呢? 那她算什么? 他就忍心让她一直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永远都只能以兄妹相称? 不可能! 她绝对不可能让阮流筝一直待在傅太太的位置上,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输给阮流筝! 白浣清咬牙,心底恨意翻涌,可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 她眼眸微湿,贝齿下意识地咬着绯色的唇瓣,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眸光水润地看向傅砚辞,语气哀凄,“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舍得和阮流筝离婚?”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成全你们,左右我这副身体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倒不如…” 说着,泪珠滚滚从眼眶脱落,梨花带雨的小脸异常惹人怜爱。 傅砚辞当即便心疼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坚持让阮流筝签署那份包养协议,为什么会一想到阮流筝今后可能会投入他人怀抱,他心里就会下意识的不适,拒绝。 可这一切在面对白浣清的眼泪时,就全部都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浣清重要! 他之所以会犹豫着不肯离婚,只是因为他不忍看着阮流筝受苦。 毕竟,阮流筝曾在他最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他怎样也不能任由阮流筝自甘堕落地去过那些下层的生活。 若是让媒体知道,他脸上也不会好看,所以才会一直坚持着让阮流筝签下那份包养协议。 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一定是这样。 阮流筝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不值得他在意,他早就不爱阮流筝了。 他现在爱的是浣清!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掠过一抹坚定,显然被自己心底的结论说服。 他眸底的纠结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的白浣清的深深的心疼。 他上前两步,动作温柔地抚了抚白浣清通红的眼角,低沉的嗓音溢满了温柔。 “说什么傻话。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我还等着和你白头偕老呢。我之所以拖着不离婚,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爷爷解释。” 傅砚辞顿了下,他眸色深情地凝视白浣清,菲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嗓音更柔和了几分,“你也知道傅家的规矩,若是不处理好,我很可能会被逐出家谱。” “我可不忍心你跟着我一起受苦。所以浣清,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听到‘会被赶出傅家’那六个字,白浣清眸色一顿,可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抱住傅砚辞,水光潋滟的眼眸中满是无畏,“砚辞哥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权势和地位。”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她清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傅砚辞,语气严肃而认真。 傅砚辞眼眸一柔,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捧起白浣清柔嫩的脸蛋,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唇角微微上扬。 他眉眼温和地说,“可是我不忍心啊!浣清你从小就是伯父伯母的掌上明珠,我怎么忍心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傅砚辞漆黑的眼眸扫了眼白序南和冯竹漪,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爱怜。 见此,冯竹漪上前两步,笑着开口,“砚辞你能有这份心我们便很欣慰了。” “你放心,只要你是真心待我们浣清,那么我和你伯父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怎么说,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脾气秉性如何,我们也是一清二楚。” 说完,冯竹漪抬眸给了白序南一个眼神。 傅砚辞都已经承诺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们必须要递个台阶给傅砚辞。 左右阮流筝那边都已经解决,他们离婚只是时间先后问题。 傅太太的位置早晚都是浣清的。 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白序南接收到冯竹漪的暗示,他微微一笑,顺势接着冯竹漪的话音说,“没错,砚辞,我们对你是完全放心的。不过…” 白序南话音一转,温润儒雅的脸上罕见地带了一抹严肃。 “浣清是我和你伯母放在手心里的宝贝,若是你不能完全处理好这件事,那么我是绝对不可能将她交给你的。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在你那里受委屈。” 他说得掷地有声,清润的眸中藏着一片拳拳爱女之情。 却完全忘了,除了面前的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人外的另一个主人公,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们如今破坏的,是他另一个女儿的婚姻。 他的嘴脸,可真是自私凉薄。 可白序南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一本正经地望着傅砚辞,眼眸清润中带着一丝凌厉。 那是久居高位者所独有的。 傅砚辞闻言,抱着白浣清的手紧了紧,他神色庄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伯父,我一定会给你、给浣清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浣清一直受委屈的。” 他一脸郑重地承诺,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因此而产生的那丝微小的不适感。 只因,他完全的笃定阮流筝会签署那份包养协议,完全的笃定哪怕是离婚,阮流筝也不会离开他。 因为,阮流筝是那么的爱他。 恐怕唯一的区别就是阮流筝和白浣清的身份互相换了个位置而已。 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 傅砚辞信誓旦旦地想着,却彻底忽视了阮流筝近期的改变。 他仍然自大地沉浸在自己世界无法自拔,认不清现实,看不清人心。 自负而狂妄。 …… 另一边,悦澜华府。 一辆通体墨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九号楼楼下。 车内,谢青岑深墨色眼眸静静地望着睡得安然的阮流筝,眸底氤氲出一抹浅浅的流光。 他唇角微勾,并没有如约定般那样唤醒阮流筝。 而是一脸闲适地欣赏起了睡梦中的美人。 熟睡中的阮流筝没了清醒时的冷漠与凌厉,多了一丝柔弱与恬淡。 阮流筝如今对他是毫不设防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青岑深墨色的眸底掠过一抹愉悦,连带着精致的眉眼都轻轻舒展开来。 直到他见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阮流筝身上移开,低声叫醒了她。 这次,谢青岑没有再使坏,因为知道阮流筝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哪怕心里的欲望有些蠢蠢欲动。 他依然是静静地坐在原位,没有做任何动作,只为让阮流筝拥有一段良好的睡眠。 阮流筝也确实如谢青岑所希望的那样,睡得很熟,很悠然。 直到被谢青岑叫醒,她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阮流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环境,清冷的眸子罕见掠过一抹茫然。 她眼眸微动,不意外地对上了谢青岑含笑的眉眼,近在咫尺。 她略有些朦胧的大脑瞬间反应了过来。 阮流筝迅速撑着椅子扶手坐起身,感受到身体传来的一阵阵乏力感,显然是睡多了的后遗症。 她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拧紧,看向一旁的谢青岑,抿唇说,“我睡了多久?怎么现在才叫醒我?” 第74章 谢青岑也会自卑? 谢青岑小幅度地动了动肩膀,精致的眉眼慢慢舒展,“见你睡得香,就没有打扰你。”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眸子落到他略显僵硬的肩膀上,眉眼微动,“你肩膀还好吗?需不需要…” 嗓音淡淡中透着一股愧疚,连眼眸都不自觉地微微垂下。 谢青岑笑了声,摇头说,“没事。快十一点了,我让齐冲送了些食材过来,你中午想吃什么?” “荷塘小炒,白灼菜心,再加一道玉子豆腐蒸蛋,可以吗?” 谢青岑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轻启,语气清润地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眼神询问。 阮流筝微微一愣。 她侧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皱起,“不会太麻烦吗?你下午应该还要去工作吧?” “午饭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谢青岑眉心轻蹙,他抬手打开车门,率先走下车,站在车门前说,“不麻烦,而且以你的厨艺,你要怎么自己解决?吃泡面吗?” 他挑眉,深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阮流筝,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阮流筝闻言,她微微敛眉,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们想上去吧。不是还要做午饭吗?一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 谢青岑微微一笑,转身退开了一些距离,给阮流筝让出了些下车的空间。 他欣然颔首,“好,我们先回家。” 听到‘家’这个字眼,阮流筝动作一顿,她抬眸,眸色深深地望了眼谢青岑,唇瓣轻轻抿起。 清丽的眉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 虽然马上就要离婚,但是谢青岑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 可是阮流筝却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即使说了谢青岑也不会听进去。 他一向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占有欲上面。 况且,她也并没有为此感到有任何不适,说明她心底也是隐隐认可了这个字眼,倒不如随了谢青岑的意。 亦是顺了她自己心意… 十分钟后,阮流筝站在自己的公寓里,望着茶几上放置的两大袋蔬菜,清丽的眉眼无意识地拧紧。 她扭头看向谢青岑,“只是个午饭,怎么买这么多食材?” “未雨绸缪!而且你不要太小瞧我的厨艺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迈步走向那两大袋食材,清润的声线隐隐含着一抹笑意。 阮流筝抿唇,抬步跟上谢青岑,清冷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谢青岑一个一个地将袋子里的食材拿出来,几乎摆满了厨房的操作台。 见此,阮流筝不由地蹙眉,她抬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继而看向谢青岑,“不用炒菜了。我们中午就吃火锅吧。” “方便也省时间。” 谢青岑扭头,眸光深邃地望向阮流筝,菲薄的唇瓣微微抿起,“你是担心时间,还是不相信我的厨艺?”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阮流筝眉心微动,神色略有些不解,“而且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相信你的厨艺?被你投喂了这么多天,你应该会有这个自信吧。” “谢青岑,什么时候你也会自我怀疑了?” 她稍微停顿了下,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戏谑,语气也不禁带上一丝打趣。 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谢青岑眼眸一顿,他手上动作没停,薄唇轻启,平静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撩人的磁性。 “没有自我怀疑,只是在心爱之人面前的下意识的自卑罢了。” 阮流筝微微一怔,眉眼间的戏谑缓缓褪去,心口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良久,她敛眉,掩下眸底的情绪,说,“只是一会有事要和你谈,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你的厨艺很好,至少在我眼里是如此。” 谢青岑眉眼微闪,听着阮流筝肯定的认同,他唇角小幅度的上扬,深墨色的眸底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微微启唇,嗓音愉悦,“我很高兴你今天没有逃避,但还是不能吃火锅。” “你昨晚刚刚发了烧,今天不适合吃火锅。你安心去客厅等着,放心,我今天一天的时间都为你留出来了。” 阮流筝眼眸一动,并没有如谢青岑所说的那样离开,反而迈步走进了厨房。 她和谢青岑一样地挽起衣袖,清丽的眉眼沉稳而淡漠,“既然如此,那我来帮你。” “我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洗菜这些小活我还是能做的。” 说完,阮流筝不由分说地从谢青岑手中拿走青菜,转身来到洗菜池前,打开水龙头,不疾不徐地动作起来。 她眉眼低垂,神色认真而仔细。 谢青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会阮流筝,随后转身,默不作声地开始着手准备食材。 两人各自分工,虽没有什么接触,但氛围却莫名的和谐。 貌似真的有了一股家的味道。 …… 另一边,傅家。 傅砚辞几乎是一离开丽思卡尔顿酒店便接到了来自老宅的电话。 上午的事情闹得太大,甚至惊动的早已退居幕后的傅老爷子。 傅砚辞对此并不意外,他先是将自家人送回家,然后就立即驱车回了老宅。 一路上,他都手机都没有停歇过,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不是公司的,就是他的那群发小。 凭此,便能猜到今日的云城热搜头条到底有多热闹了。 就在电话又一次的响起时,傅砚辞神色不耐的将手机关机,一把扣在旁边的扶手箱上面。 冷峻的眉眼隐隐涌现几抹厉色。 他如今的狼狈,全部都是拜阮流筝所赐。 他不会忘记此时的耻辱,就算阮流筝以后真的如他所愿地签署了那份协议,他也不会轻易原谅她。 他一定要让阮流筝涨涨记性了。 傅砚辞冷冷地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子满是森寒。 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口,干脆利落地下车,大步进入老宅。 他气势凌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一举一动都透着他此时的不悦。 老宅的佣人见此,都战战兢兢地停下了动作,丝毫不敢靠近傅砚辞。 傅砚辞也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走进客厅,而傅老爷子显然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他进来的时候,傅老爷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严肃。 傅砚辞见此,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停顿了下,他走过去,神色恭敬地唤了声“爷爷”。 傅老爷子眸色淡淡地瞥了眼傅砚辞,语气冰冷,“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啊!傅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傅老爷子拿起一旁的文件,狠狠地扔下了傅砚辞。 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怒意翻涌。 显然,傅砚辞最近的行为已经深深地惹怒了他,对于他这个亲口订下的继承人,此时他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没想到他最看好的孙子,他最寄予希望的继承人,竟然会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他怎么能不生气,怎么能不失望。 傅砚辞掌心一紧,他抬手接住傅老爷子扔过来的文件,菲薄的唇瓣紧紧抿起。 他垂眸,嗓音平静透着一股笃定,“我会处理好的,爷爷请再相信我一次,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老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浑浊而精明的眼眸冷冷地瞥了眼傅砚辞,“相信你?眼睁睁看着你断送傅氏的未来吗?” “砚辞,你别忘了你姓傅,身上流着的是傅家的血。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你真是连你父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傅老爷子厉声说,苍老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傅砚辞的父亲傅庭樾可是傅老爷子一生的骄傲,不仅心计和手段是一等一,还非常地会利用外貌优势。 引得那群女人对他趋之若鹜,甚至勾搭上了世家中的世家谢家的千金小姐,这应该便是傅庭樾乃至傅家的最大成就了。 要知道,在云城,谢家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攀扯的。 哪怕后来谢青姝被逐出了谢家,但她毕竟姓谢,就算看在这个姓氏上,也为他们傅家带来了诸多便利。 更是凭借一纸机密的竞标书,挽救了濒临破产的傅氏,还带领傅氏更上了一层楼。 傅老爷子至今想起那件事,都是无比的骄傲自豪。 那可是谢家啊!多少人想攀扯都攀扯不上的谢家,却和他傅家成为了姻亲。 还在那场重要的竞标中,惨败在了他傅氏手里。 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有些时候,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尤其是在他们商人眼中。 所以如今在看见傅砚辞被一段感情拖累,败在一个女人手里的狼狈模样。 傅老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若是傅庭樾还在,他肯定不会像傅砚辞这般感情用事,肯定不会被两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傅氏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了。 都是那场意外,让他失去了傅庭樾那般完美的继承人,不得不将傅家继承人的位置转交给傅砚辞。 可即使是傅庭樾的亲生儿子,但与傅庭樾相比,傅砚辞还是… 第75章 庆祝你即将离婚,庆祝我即将心想事成 傅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心计手段都不输傅庭樾,可是在感情生活上,傅砚辞终究还是太过愚蠢,看不清现实。 光凭这一点,傅老爷子对傅砚辞便不由得大失所望。 可如今除了傅砚辞,他却找不出第二个能撑起傅氏的人了。 那年的意外,到底还是重创了傅家,带走了最有希望振兴傅家的人。 傅老爷子闭了闭眼,他不愿再细想下去。 然而再抬眸看见傅砚辞时,他眼眸一沉,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冰冷。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严肃,“事到如今,阮流筝那个女人已经不适合留在傅家了。” “离婚的事情,你赶紧给我提上日程。总之,你和白浣清的绯闻必须马上解决,不能再影响公司了。” 傅砚辞神色一顿,并没有马上回答傅老爷子,而沉默了下,他抿唇,“我能解决好我的私生活,爷爷你别忘了傅家的规矩,我和阮流筝是不能离婚的。” 他眼眸轻轻垂下,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但却很明显地在拒绝傅老爷子的提议。 只因如今还不是他和阮流筝离婚的最好时机,他必须要等阮流筝签下那份包养协议,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离婚。 凭什么他要二选一,既然两个女人他都放不下,那他就两个都要。 以他的权势地位,养两个女人绰绰有余。 傅砚辞唇角微勾,漆黑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晦暗。 强势且不容置喙。 傅老爷子拧眉望着傅砚辞,唇瓣紧抿透露着浓浓的不悦,“如果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无论你在外面养多少个女人,我都不会管。” “但砚辞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傅氏的总裁,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傅氏未来的发展,容不得你玩闹。” 傅老爷子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傅砚辞一眼,沉冷的嗓音带着一股薄凉,“阮流筝和白浣清你必须二选一,阮流筝明显不是能轻易掌控的女人,你不要太贪心了。” 身为从小看着傅砚辞长大的亲爷爷,几乎是一眼,傅老爷子就看穿了傅砚辞的心思。 恰巧,他这心思偏偏就是傅老爷子对他最失望的那一面。 犹豫不决、踌躇不前,完全没有他父亲傅庭樾在感情上的果断,看不出哪个女人是对如今的他最有利的选择,看不出哪个女人是最能帮助他的人。 当初,他之所以会同意傅砚辞娶阮流筝,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阮流筝的能力,看到了阮流筝对傅砚辞的爱。 那时傅砚辞正处于低谷,只有阮流筝那样的女人能帮助傅砚辞走出低谷,让傅砚辞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他虽然表面上看重二房,可在他心里,唯一认可的继承人人选只有傅砚辞。 那可是他最喜爱的儿子留下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不看重。 所以在他提出要娶阮流筝的时候,他仅仅是犹豫了几天,便也顺了他的心意。 因为有些女人能陪你共患难却不配陪你共富贵,有些女人可以陪你共富贵却不能陪你共患难。 前者便是阮流筝,她没有家世却有能力,所以只能陪伴傅砚辞成长;而后者就是白浣清,她没有能力却有家世,加上拜金的性格,所以是傅砚辞成为继承人后的最优妻子选择。 傅老爷子看得分明。 当然,他们傅家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只要阮流筝安分守己,他也不是不能容忍她一直坐在傅太太的位置上。 毕竟,她的能力还是很值得认可。 但偏偏她太过桀骜,学不会退让,所以傅老爷子便只能舍弃阮流筝了。 好在他当初还留了一手,不至于让傅砚辞现在一条退路都没有。 傅老爷子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傅砚辞,浑浊而精明的眼睛如同鹰隼一样凌厉。 傅砚辞仍是有些犹豫,“可是傅家的规矩…” “那个你不用担心,当初我并没有将阮流筝的名字写进族谱,至今在傅家这里,她都算不上你的妻子。哪怕你和她离婚,你也不会被逐出傅家,更不会受家法处置。” 傅老爷子微微扬起唇角,那双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满是老奸巨猾的深沉谋算。 傅砚辞神色一怔,他敛眉,遮掩住眸底的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爷爷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给他留了退路的同时,也将他心底对他的那最后的一丝畏惧给消除掉了。 等了这么久,他心中最后的那丝忧虑终于消失了。 从此,他傅砚辞在傅家将再没了掣肘。 良久,他抬眸对上傅老爷子的眼神,冷峻的眉眼中再没了方才的踌躇与畏惧,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与肯定。 他神色不变地迈步走向傅老爷子的旁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爷爷你以后就安心的待在老宅颐养天年,我的私事和傅氏的事情就不用再劳烦爷爷你挂心了。” 傅砚辞掀起眼皮,眸色幽深而强势。 傅老爷子眸色一顿,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他冷笑,“怎么翅膀硬了,要把我赶出傅氏了?傅砚辞,别忘了我还没彻底退下来呢,我手上可是还有着傅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威胁我?哼,你还太嫩了。” 傅老爷子冷冷地瞥了眼傅砚辞,神色满是不屑与轻蔑,“这件事你最好按我说的做,否则…” 傅砚辞轻笑了两声,俊美如斯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被胁迫的退缩之意。 他抬眸看向门口方向,冷淡的嗓音透着一股强势的笃定。 “可是爷爷你老了,有些事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我还要感谢你给我留了这条后路,也断了你对我最后的那一抹威胁。” 傅老爷子神色一顿,他拧眉看向傅砚辞,浑浊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然而,傅砚辞却没有过多解释,他定定地望着门口,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他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帮着谢青岑端出最后一盘小炒,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开始享受这顿通过两人一起努力而完成的午餐。 谢青岑率先拿起一旁的杯子,通体透明的高脚杯中装的却不是味道醇厚的美酒,而是混杂着果粒的橙汁。 他举杯,“来,我们庆祝一下吧。庆祝你即将离婚,庆祝我即将心想事成。” 阮流筝闻言,她拿起一旁的酒杯,里面同样装着鲜榨的橙汁。 她哑然失笑,“听你这意思,离婚倒是一件好事了?” “如果对象是你和别人,那自然就是一件好事,说明我的机会来了。可若是对象是你和我,那么不好意思,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拥有这种好事了。” 谢青岑微微扬唇,精致的眉眼透着一股霸道的强势,他仰头轻轻抿了一口果汁。 入口的甜腻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想到阮流筝的身体状况,他还是忍着没有去酒柜拿酒。 他勉强地咽下口中的果汁,抬眸看向阮流筝,“因为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阮流筝眸色一顿。 她轻笑两声,放下手中的酒杯,“倒不用一直强调你的占有欲,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谢青岑挑眉,“你知道是你的事,我强调是我的事。况且不强调,怎么能让你产生安全感和对我的自信心。” 清润而磁性的声音犹如一股泛着温和凉意的清泉缓缓流入阮流筝心底,令她平缓且有规律的心跳蓦然错漏了一拍。 她掌心微微发紧,纤长而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略有些不自然地躲避开谢青岑炙热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眼眸轻垂,“饭菜快凉了,我们先吃饭吧。” 她嗓音稍显僵硬地转移话题,却丝毫不敢对上谢青岑的眼神。 谢青岑眉眼微动,他颔首,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好,待会你不是还有要问我吗?快吃吧。” “可别饿着我们小流筝了。” 他语调微微上扬,清冽的嗓音带着一抹撩人的宠溺。 阮流筝呼吸一窒,她抬眸,清冷的眸子染上几分薄怒,没好气地嗔了眼谢青岑,继而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开始默默地吃饭。 她明智的没有选择开口,不然这顿饭就真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 谢青岑见状,也慢慢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两人都是礼仪很好的人,用餐时,除了碗筷碰撞发出响声外,再没了其他声音。 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的优雅。 二十分钟后,阮流筝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她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继而抬眸看向对面的谢青岑,凑巧的是,几乎在阮流筝放下筷子的同时,谢青岑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胃口貌似出奇的一致。 “一会再收拾吧。我想和你谈一谈。” 阮流筝适时地制止了谢青岑收拾碗筷的动作,眉眼沉静,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清冷。 第76章 她对他的怀疑直言不讳 傅家,老宅。 江则拿着一份文件,在傅砚辞和傅老爷子两人的视线中,缓缓走进客厅。 他笑着朝傅老爷子颔首,然后看向傅砚辞,神色恭敬,“傅总,这是你要文件。” 江则面上挂着淡淡的笑,黑框眼镜后的细长眼带着一股深沉。 如同此时的傅砚辞一样。 只因,他深知手中这份文件的重量,知道傅砚辞为了手中的这份文件准备得多久,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知道傅砚辞为了今天,隐忍了多久。 本来这个计划应该是在一年后进行,可是不知为何,前几天傅砚辞突然通知他,要把这个计划提前。 为此,他和傅砚辞可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几个日夜。 好在在今日之前,将预定的计划全部完成,让傅砚辞有了对抗老爷子的实力。 令傅砚辞能够不在受老爷子的掣肘。 “嗯。” 傅砚辞点头,他抬手接过江则手中的文件,继而看向对面满眼疑惑的傅老爷子,长眉轻轻一挑。 他启唇,磁性的嗓音带着一抹淡淡的自信。 “看看吧,老爷子你该彻底放手了。” 傅老爷子拧眉接过傅砚辞手中的文件,浑浊而精明的眼眸满是警惕。 他抿唇打开文件,目光深邃地浏览上面的一字一句,越看他眉心拧得越紧。 良久,他掀起眼皮,眸心深沉,“你倒是有手段,能让那群老狐狸松口,恐怕费了很多心思吧。” 语气含笑却透着莫名的讽刺。 傅砚辞神色不变,他微微一笑,“爷爷你过奖了。叔叔们都很好说话,对砚辞的行为也是非常的支持。”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用力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到面前的茶几上,他眯了眯眼,“你翅膀倒是硬了。” “若是我今天没有将阮流筝不在族谱上的事情告诉你,你如今应该也不会如此的反抗我吧?” 傅老爷子现在非常的后悔,他就不该将他为傅砚辞留有的后手告诉傅砚辞,不然傅砚辞现在也不会对他这般的放肆。 但他后悔的同时,心底也隐隐涌现了几分骄傲。 不愧是他最看重的儿子的血脉,不愧是他精心培养的孙子。 年纪轻轻就能让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松口,轻而易举地收回那群老狐狸手中的股份,将傅氏牢牢地掌控。 虽然在感情上比不过他父亲傅庭樾,可傅砚辞的手段能力却远远超过了傅庭樾。 在这一点上,傅老爷子是不得不承认,他也为此感到骄傲与自豪。 即使傅砚辞现今的行为是在对抗他,是为了将他赶出傅氏。 可傅老爷子还是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欣慰。 等傅砚辞成功地度过这次的丑闻事件,那么他就真的可以彻底放手了。 傅氏交给他,他完全放心了。 傅老爷子轻轻垂眸,遮掩住眸底对傅砚辞的肯定,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很容易滋生傅砚辞的狂妄之心。 在小辈面前,他还是要保持一些威严。 哪怕对如今傅砚辞而言,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都已经震慑不住傅砚辞了。 但傅老爷子还是不想让傅砚辞高兴得太早,必须让傅砚辞时刻保持着那一颗谦卑的心。 这样傅氏在他手里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傅老爷子撩起眼皮,浑浊而精明的眸子深深地看向傅砚辞,脸色紧绷。 透露着浓浓的不悦与愤怒。 傅砚辞轻轻扬唇,丝毫没有察觉出傅老爷子的深沉心思,他不可置否地挑眉,“但爷爷是你先沉不住气,也是你想插手太多,否则我不会这么快地暴露。” “因为…你毕竟是我爷爷啊!” 哪怕在他父母去世后就翻脸不认人,就迅速地将期望都投注在二叔一家,哪怕当初差点撤销他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丝毫不顾念多年来的祖孙情。 可是…他父亲母亲还在世时,他年幼时,傅老爷子对他的疼爱关心不是假的,在父母都忙于工作时,傅老爷子对他的耐心照顾也不是假的。 所以若非傅老爷子管得太多,傅砚辞是不愿意和他撕破脸。 毕竟,就算是念及他们之间那为数不多的祖孙情,他也是想要给傅老爷子保留些尊严与面子的。 不想让他太快地认清现实,不想让他太快地伤心难过,自怨自艾。 因为对一个久居高位的上位者而言,在一瞬间承认自己老了,没用了的事实是很残忍的。 傅砚辞深知这一事实,所以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拿出这份文件,去伤害傅老爷子的自尊心。 可…现实已经不容许他在犹豫了。 阮流筝最近的改变,和浣清的身体状况,让他不得不提前出手,阻止傅老爷子的对他私生活的干预。 他必须拿回对自己处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 傅砚辞静静地看向傅老爷子,漆黑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果断。 见此,傅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开口,语气没了方才的犀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我现在已经奈何不了你了。但是关于阮流筝的这件事,在你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是不会收手的。” 傅老爷子话音一转,目光倏然变得凌厉,“阮流筝的性子已经不适合当傅家的女主人了。她对如今的你也没了任何的帮扶作用,你必须要舍弃她了。” “不然以她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早晚会给你,给傅氏带来无法挽回的影响。而且在白浣清与阮流筝之间,你不是已经有了选择吗?所以我不懂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傅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傅砚辞,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意味深长。 对傅砚辞,他几乎不用深想便能看透。 天降固然新奇,可是到底还是不如长久陪伴在身侧的小青梅舒心。 男人的劣根性,是永远都无法抹除的。 尤其还是对傅砚辞这种人。 傅砚辞眼眸一怔,看着傅老爷子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敛眉,略有些狼狈地错开视线。 他的确有了选择,可对于阮流筝,他也是不忍心放手。 虽然是不知为何而产生的莫名心思,可是在他每一次地告诉自己,阮流筝已经不值得留恋,只有浣清才是他以后的归属的时候,心底总是会出现一道声音。 警告他不能放手,否则他会后悔终身。 但他已经不爱阮流筝,爱上浣清了啊! 所以每当那道声音出现,傅砚辞总是会异常的不解、困惑,但是又无从探查。 所以,他也只能… 傅砚辞轻轻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涌现的复杂情绪。 他睁眼,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傅老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我心里有数。” 傅砚辞站起身,垂眸,略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傅老爷子,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爷爷,关于这次的事情不要试图插手,不然二叔一家恐怕会因为你而彻底的滚出傅氏。” 他微微停顿了下,紧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三日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傅砚辞迈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厅,离开了傅老爷子的视线范围。 既然阮流筝说了给他三天时间,那么他就用这三天向阮流筝证明。 不管她又勾搭上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在他面前,她阮流筝仍然只有妥协的份。 永远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阮流筝最后,只能乖乖地滚过来求他,乖乖地签下那份协议,当他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傅砚辞掀起眼眸,漆黑的眸底充满了信誓旦旦的笃定与自信。 脚下的步伐也愈发的坚定。 傅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天阮流筝对他的反抗,他突然就失力地颓下了肩膀。 也许他是真的老了。 管不住这群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虽然傅砚辞方才的威胁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却无比的现实。 傅老爷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不能在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儿子也陷入困顿的境地。 所以,他也只能认清现实,即使再不愿,如今的这件事也只能放手,交给傅砚辞去处理了。 不过… 傅老爷子掀起眼皮,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阴沉。 阮流筝那里,他也该再次敲打一番。 不能让他最骄傲的孙子,现在唯一有能力撑起傅家的孙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阮流筝手里。 那样,未免也太折他傅家的面子了。 …… 另一边,悦澜华府。 谢青岑深墨色眸子静静的凝视面前的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氤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流光。 良久,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坐回了原位。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温和。 “你想谈什么?” 阮流筝抿了抿唇,“你真的有把握让我和傅砚辞离婚吗?今天的那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你有多大的把握让傅砚辞签字?” 她直言不讳,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怀疑的事情,当着谢青岑的面,毫不犹豫地点出。 清冷的眸中是对傅砚辞不加掩饰的猜疑与不自信。 第77章 傅家的财产理应有他的一半 谢青岑眉梢微动,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听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唇角微微勾起。 清润的嗓音带着一股睥睨之色。 “一分没有,因为在我眼里,他还不配我去估算成功的把握,我既然说了,那必然就是百分百的会让他点头。”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皮,精致的眉眼中隐隐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小流筝你如此质疑,未免也太看轻我了。难不成在你眼里,我的能力就那般微不足道,连你那个渣宰前夫都比不过?” 阮流筝抿唇,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没有,不过当时我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加上傅砚辞重利的本性,今天你重新拟定的那份离婚协议,恐怕…” 很难让傅砚辞签字同意,倒不如还是让她净身出户,只拿走儿子的抚养权就好。 余下的话阮流筝没有说出口,但清冷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尤其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傅砚辞和白浣清二人不要脸的程度委实让她厌恶。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婚,她再也不想与傅家那个腌脏的地方扯上关系了。 太恶心。 阮流筝轻轻闭了闭眼,松缓了下呼吸,继而睁开眼,眼神清冷而淡漠。 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果断。 谢青岑扬唇,深墨色的眸底涌现一缕淡淡的流光,泛着清亮的光影,温润且清浅。 他启唇,声线低磁而醇厚,似是轻柔舒缓而大提琴音调,不自觉地引人深陷。 “别担心,他一定会在那份协议上签字。虽然你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可是法律上没有禁止离婚时的自愿赠与,所以那份协议合理合法。” 谢青岑微微一顿,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深墨色的眸子更是紧紧地落在阮流筝身上,眸底流光辗转。 “况且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这样一无所有地离开,你甘心吗?我订下的那些条约都是你应得的报酬,虽然不值得一提,但你也不能太过便宜了傅砚辞。” “不为你自己想,你还要为你的孩子傅景澄打算。毕竟他也姓傅,傅家的财产理应有他的一半。” 谢青岑双眸微微眯了眯,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属于商人的精明与锐利。 阮流筝眸色一顿。 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是属于她独有的野心与强势。 她当然不甘心,她为傅砚辞付出了近九年的岁月,陪着傅砚辞一步步夺得傅氏的大权。 如今让她将这一切都拱手让人,还是让给她最讨厌的白浣清,阮流筝心里怎能服气。 可是这些不服气与离婚相比,却又显得那样浅薄。 所以阮流筝只能二选其一,选择了一个对自己,对未来最有利的选择。 不然,若是她真的将这一切忍下来,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死缠烂打的跟在傅砚辞身边,那么她不确定未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她是否还能是她? 阮流筝不想去假设那个场景,她不想拥有一个像怨妇一样的未来,整日的都围绕着傅砚辞,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况且有些时候人也必须要学会断舍离。 傅砚辞不值得,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人值得她在牺牲自己了。 阮流筝眸心一沉,清冷的杏眸中满是清醒的理智感。 她嗓音淡淡地开口,“你要怎么让他松口?” 谢青岑见此,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透着一抹戏谑,“怎么,不在怀疑我的能力了?”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抿唇,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嗯,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否认你的实力,不该对你产生猜疑。” 她语气停顿了下,抬眸看向谢青岑,“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傅砚辞松口,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签下离婚协议?我…不想再拖了。” 说完,阮流筝眼眸轻轻垂下,嗓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淡淡的微凉感。 望着阮流筝低垂的眉眼,谢青岑拧眉,深墨色的眼眸幽深似寒潭,眸底却隐隐浮现几抹疼惜。 他不喜欢看见阮流筝的脸上出现如此不自信的神色,她应该永远都是孤冷高傲,信誓旦旦的模样。 不该像现在这般犹豫、踌躇、狐疑… 谢青岑想到令阮流筝变得如此的罪魁祸首,眼眸一冷。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掩藏住眸底的种种情绪,眸色温和地看向阮流筝,清润的嗓音带着一缕稳操胜券的笃定。 “放心,就算他不想签字,现实也容不得他在拖延下去了,你不是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吗?” “相信我,用不了三天,他就会乖乖地上门来找你!毕竟,在他那样的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傅氏集团的前景重要。” 阮流筝听着他肯定的声音,心口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下。 她眸子微微一抬,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丽的眉目间闪过一抹歉疚。 “谢谢,还有刚刚真的很抱歉了。” 谢青岑眸心一闪,自然知道阮流筝这突如其来的歉疚从何而来,但… 他扬眉,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语气含笑,“仅仅只是口头上的道歉,你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别忘了,除了离婚的事情,我还帮了你另一个大忙,所以…你欠下的人情也该还了吧?” 谢青岑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中染上几分似笑非笑。 他好以整暇地打量着眼前的阮流筝,语气清润略有些意味深长。 阮流筝心口一紧,她咬唇,轻轻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罕见地带上了一些紧张。 “那…你想怎样?谢青岑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青岑,掌心发紧。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带有明显的底气不足。 谢青岑眼眸微动,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他笑着说,“你觉得呢?” “小流筝,不要明知故问呐。” …… 君泽律所。 傅砚辞从老宅离开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回公司处理今日阮流筝闹出来的那些棘手事情。 而是带着阮流筝交给他的那份明显是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来了君泽。 只因,在那份离婚协议的最下方,明晃晃地印着君泽律所的印章。 阮流筝重新拟定的这份离婚协议,是君泽律所帮忙拟定的。 是与傅氏签订协议的君泽律所,是傅氏如今的合作伙伴君泽律所。 他们在明知道他和阮流筝的关系,在明明接收到他的委托后,还阳奉阴违地暗地里帮助阮流筝。 君泽的举动已经是在明晃晃的打他傅砚辞的脸了。 对此,傅砚辞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们签订的协议不是摆设,他傅砚辞也不是软柿子,岂能容许被人这般欺辱。 今日君泽若是不能给他一个说法,他一定要给君泽点颜色瞧瞧。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傅砚辞眼眸一凛,他拿着文件大跨步地走进君泽律所负责人的办公室。 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怒火。 他‘啪’地将手中的文件扔到君泽律所的负责人蒋庭初面前,俊美如斯的面庞阴沉如墨。 “蒋庭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前几天已经让江则明确地通知了你,我对此次离婚的意思!为什么这份离婚协议上会有你们君泽律所的公章?” 面对傅砚辞来势汹汹的愤怒与不悦,蒋庭初只是轻轻抬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斯文俊秀的脸上并没表现出其他。 他一脸淡定地望着傅砚辞,沉静的嗓音好似一汪无波无澜的镜湖,语调平平没什么情绪。 “傅总这件事确实是君泽的错,君泽会按照协议上给定的违约金进行赔付。” 蒋庭初话音一顿,金丝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微微闪动。 “今天就算是你不过来,我也是打算去傅氏找你。经过我们的深思熟虑,发现傅氏并不是君泽的最佳合作伙伴。” “所以傅总,我在此郑重地通知你,君泽与傅氏的合作到此结束。待会君泽的律师会将有关傅氏的法律事物全部送回傅氏集团,以后君泽与傅氏将再无干系!” 早在谢青岑拿到那张法院传单的时候,他就已经过来君泽安排过了。 蒋庭初作为谢青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哪怕谢青岑如今已经不在了君泽,可是在他眼里,君泽的负责人永远都是谢青岑。 这一点,在他,在君泽的所有人眼里都不会变。 毕竟,若是没有谢青岑,那么便没有如今的君泽,也便没有如今的蒋庭初。 所以,身为君泽幕后的大boSS,决定一位若有若无的合作伙伴的权利还是有的。 是的,在蒋庭初眼里,傅氏并不能算得上是君泽最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因为君泽的名声和实力摆在那里,整个云城想和君泽合作的人比比皆是。 傅氏,并不是君泽的唯一选择。 当初,要不是… 蒋庭初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敛眉,遮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第78章 因为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望着蒋庭初那张辨不出情绪的面庞,傅砚辞脸上的怒气陡然一滞。 他拧眉,漆黑的眼眸带着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君泽和傅氏刚刚签了协议,蒋庭初当初可是你亲自找上门,你耍我? 傅砚辞嗓音倏然一沉,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蒋庭初,神色不悦。 菲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蒋庭初方才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本来兴师问罪的心思都暂时的消散。 现在他满心都是被欺骗后的愤然与怒气。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疑惑。 他根本就想不通能让蒋庭初毁约的理由,难不成真的只是单凭一个无权无势的阮流筝不成。 恋爱九年,结婚五年,难不成阮流筝暗地里还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势力,能让一个享誉国际的律所都为她而心甘情愿地放弃名声,违背早已签订好的协议也要帮助她离婚的强大势力。 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就连傅砚辞都要为自己这个离谱的念头气笑了。 别说他不相信,就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 因为当初阮流筝跟着他吃的那些苦,为了抢项目而卑躬屈膝的行为是做不得假。 如果她背后真的有其他强大的势力,那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陪他吃苦,而一直隐忍不发。 所以,蒋庭初此番的举动,一定是另有原因,是绝对不可能与阮流筝有关。 傅砚辞眸心一沉,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对自己想法的笃定。 他看向蒋庭初,“我需要一个你们毁约的合理理由。” 蒋庭初微微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取过一旁的眼镜布仔细地擦拭镜片。 眼眸低垂,平静的语气间带有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冽警告。 “此次毁约没有理由,如果你真的非要求一个结果,那么就是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傅砚辞,你若是不想让傅氏断送在你的手里,那么听我一句劝,尽早与阮小姐离婚,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蒋庭初话音一顿,他轻轻掀起眼皮,眼眸狭长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傅砚辞闻言,不屑一笑。 他倨傲地抬起下颌,“在整个云城,有什么后果能让我傅砚辞承担不起?蒋庭初你知道我母亲姓什么吗?姓谢!” “除了傅家,我背后还有世家谢氏,所以我就试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是我傅砚辞得罪不起,能让你们君泽宁愿毁约也要去帮助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蒋庭初静静地望着面前自大的傅砚辞,狭长深邃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讽刺。 能从傅家那种泥沼中杀出重围,能将走到尽头的傅氏重新拉回正轨,傅砚辞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能力可能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但偏偏他长着一颗最为狂妄自负的心。 谢先生不过仅仅只是见了他一面,连对他的态度都还没有明确,他竟然就开始打着谢家的旗号,在外耀武扬威了。 他可真是蠢得可以。 也怪不得谢先生不认可这个外甥呢。 蒋庭初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然看清了傅砚辞表象之下那愚蠢的内里。 他抬手做了个请姿势,明显不愿意多费口舌了。 “傅总,不好意思,剩下的我就无可奉告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那么就需要你亲自出手去调查了。” “蒋某言尽于此,请吧!” 傅砚辞皱眉,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蒋庭初,菲薄的唇瓣不悦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咬牙,冷峻的眉眼中满是被搪塞的气愤。 可是他也深知,在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了。 看蒋庭初的模样,显然已经打定主意的不告诉他事实以及背后之人的身份。 恐怕有些事情,他只能靠自己去探查了。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他朝蒋庭初冷哼一声,继而迈步,若有所思地走出了蒋庭初办公室。 他必须要将那个在暗地里帮助阮流筝的人给揪出来,他不相信阮流筝会背叛他。 阮流筝那么爱他,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日时间内,就红杏出墙。 且不说她会不会,就是会,那么她也不敢。 他傅砚辞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给他戴绿帽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坐在柔软的深色沙发上,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一脸愉悦的谢青岑,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微抿起。 自从谢青岑说完那句话,他们之间已经陷入沉默半晌了。 谢青岑沉默,是因为阮流筝没有答话;而阮流筝沉默,则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明确的知道谢青岑想要的答案,私心里也的确想要点头,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答应。 可是她不能。 不说她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就说傅砚辞的一举一动,无不告诉她,她不能成为傅砚辞那样的人。 她不能也像傅砚辞那样婚内出轨,哪怕她和傅砚辞即将离婚,但他们手中的那本结婚证到底还没有变为离婚证。 她和傅砚辞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不能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在一段婚姻的存续过程中,接受另一个男人。 谢青岑是一个理智、负责人的男人,他也真的如老师所说那样,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所以,对他,阮流筝更要干干净净,一身清澈地接受他,不能带着污点,她不想将面前这个风雅清俊的男人身上也染上脏污。 他天生就适合站在山巅,睥睨万物众生。 阮流筝闭了闭眼,遮掩住眸底的情绪,她微微缓了缓呼吸,继而睁开眼,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淡漠与疏离。 “谢青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等我摆脱了这段满是泥泞的婚姻,我会把你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完完全全地告诉你。” “绝对不会再逃避了。”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澈的眸底是坦然与自信。 其实她的心早就被谢青岑打动了。 只是一直像个胆小鬼一样的不想承认罢了。 她不想再像爱上傅砚辞那样的爱一个人,不想再失去自我了。 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她又一次的听见谢青岑信誓旦旦的回答,才发现,从相遇开始,谢青岑便在坚定的选择着她。 那么,她到底还有什么理由逃避呢。 若是一直逃避下去,那她和出轨变心的傅砚辞又有什么两样。 所以,阮流筝决定不再闪躲了,她必须要正视自己的内心,她不能变成像傅砚辞那样一个对感情不负责的人。 就如谢青岑所说的那样,人生短暂,不如随心。 阮流筝想清楚后,她唇角微扬,心情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听着耳畔不断回响的嗓音,谢青岑心口不可控地轻轻一颤。 他抬眸,深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眸底流光辗转。 阮流筝今天的回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或者说从今天早上开始,阮流筝的每一字每一句,便都已经脱离了他预想的轨道。 他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迅速的便认清自己的心,没想到她会如此勇敢,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便开始正视内心,不在逃避。 她,真的比他预想中的还有果断,还要勇敢。 爱的时候,用尽一切;不爱的时候,决然得抛弃一切。 清醒、理智、决然… 他对她真是越来越欣赏,越来越欢喜了。 谢青岑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地控制着想上扬的唇角,“好,那我就再等待一段时间。小流筝,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阮流筝勾了勾唇角,她眉梢微扬,清冷的嗓音含着一抹淡笑,“嗯,我知道了。” 随后,她清丽的眉眼微微蹙起,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唇瓣轻轻抿起。 良久,阮流筝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谢青岑,语气郑重,“还有一件事,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处理我外公遗嘱的那位律师?” 谈了这么久,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谢青岑神色一顿,他莞尔,眉眼精致中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他启唇说,“放心,我不会食言。不过那位律师最近去外地出差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安排你们见面了。” 阮流筝闻言,悬着的心终于再次落到了实处。 她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清冷的嗓音染上几分柔和。 她微微一笑说,“没事,只要你说话算数就好。” 左右她也等了这么些年,如今多一日少一日的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谢青岑点了点头,“嗯。不过小流筝,我还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想和阮流筝提的事情。 只不过中途被她打断了。 而阮流筝明显也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他的意思,对此他并不想解释什么。 因为,阮流筝误会的结果是好的,那么也不妨让她就这样一直误会下去。 谢青岑扬唇,深墨色的眼眸中隐隐略过一抹流光。 隐晦而意味深长。 第79章 傅砚辞,有些事情你瞒不住 阮流筝微微一愣,她抬眸,眼神略有些不解地望着谢青岑,淡绯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抿起。 以谢青岑的身份,竟然还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 他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许是阮流筝的表情太过明显,谢青岑忽然低笑两声,他唇角上扬,“小流筝,我说了我也是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难处。而且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帮助我。” “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了。” 阮流筝眼眸微睁,清冷的眸底满是诧异。 她现在真是无比的好奇,能让谢青岑这样的天之骄子亲自开口请求帮助的事情是什么了。 按照他的性格,到底有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阮流筝掀起眼皮,她看向谢青岑,神色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只有我能帮你?” 谢青岑点头,“是关于文教授的事情。准确地说,是与文教授的儿子有关。” 阮流筝眼神愈发疑惑,“与文教授的儿子有关?谢青岑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谢青岑抿了抿唇,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眼神冷静而睿智。 他启唇,语气平缓,“是这样的,文教授的儿子手中有一项专利,与我们国家近些年来高速发展的互联网行业有关,如果这项专利留在国内,在我们华国人的手中使用,那么我国的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将可能前进近十年,可若是…” 谢青岑话音一顿,精致的眉眼微微闪烁,“被外国人拿去,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阮流筝闻言,清丽的眉眼渐渐皱起,神色染上几分凝重。 许久,她开口,嗓音清冷而理智。 “你说了两种可能,所以除了你们,还有国外的公司在联系老师的儿子,这也是你上次去找老师的原因,对吗?” 谢青岑淡笑两声,深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阮流筝,他微微颔首,“是的,而且文教授的儿子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贪财。” “前几日我的一个朋友,也就是参与了那项专利的研究人员跟我说,m国的一个公司正在私下里联系文教授的儿子,所以我很担心他的态度。” 上次去找文教授,因为阮流筝的到来,导致他并没有从文教授口中得到肯定答案。 而最近,m国那边明显与文教授的儿子的联系多了起来。 所以,谢青岑也不得不尽快采取行动了。 他必须要趁着文教授的儿子没有点头之前,通过文教授说服他,将那项专利拿到手。 绝对不能让m国那边得手。 谢青岑似是想到什么,清俊的面庞微微一冷,眸色愈发幽深。 阮流筝见此,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 她眸心一沉,清冷的嗓音带上一抹严肃。 “我知道了。正好过几天就是老师的生日,我会帮你一起劝说老师。事关国家的发展,我相信老师绝对不会拒绝,一定会帮你。” 谢青岑微微一笑,他朝阮流筝点了点头,“好。正好过几天有一场画展,不如你陪我一起去为文教授选个礼物?” 阮流筝微微一怔,清丽的眉眼间染上几抹莫名的情绪。 据她所知,云城最近要举办的画展中,最拿得出手的便是温先生的画展了。 以谢青岑的脾性,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恐怕也只有温先生的画展,那么… 阮流筝眉目微动,她抿唇问,“是温既明先生的画展吗?” 谢青岑挑眉,“是的,怎么了?” 阮流筝笑了笑,她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启唇,刚要说话,怎料客厅内便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霎时打断了阮流筝的思绪,她拧眉,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向谢青岑手边的手机。 淡绯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谢青岑亦是神色一顿。 他看了眼阮流筝,随后抬手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眸光蓦然一沉。 谢青岑接通电话—— “谢总,网上出事了!” 此时,齐冲站在瀚飞集团的公关部总监办公室,眼睛紧紧地盯着快速变化的数据,神色是说不出的焦急。 谢青岑神色不变,他眯了眯眼,清润的嗓音透着一股磁沉的冰冷。 “怎么回事,傅氏那边有动作了?” 那边,齐冲看着屏幕上仍旧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谢总你还是赶紧看看今日的新闻吧。我们这边明显有些压不住了。” 听着手机里齐冲焦急的嗓音,谢青岑神色蓦然一变,雪峰似的眉心狠狠皱紧,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良久,他眸心一沉,猛然挂断电话。 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阮流筝坐在一旁,看着谢青岑倏然变化的脸色,她不由得拧紧了眉心,“是齐冲的电话吗?是不是傅砚辞出手了?” 谢青岑对阮流筝点头,继而他拿起一旁的电视遥控,打开了阮流筝家的电视。 因为阮流筝家的家具都是后来谢青岑帮忙换的,不计较金钱而换置,所以每一个家具无不都是当下最流行最舒适的款式。 包括电视,已经足以和网络连接。 谢青岑熟练地点开今日的热搜,望着上面最醒目的‘爆’字,眸色不禁一暗。 此时,热搜第一显然不在是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了。 而是关于一个明星的官宣,并且这条官宣的浏览量还在不断的上升,隐隐有彻底盖住底下那条有关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 谢青岑静静地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数字,深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冰冷。 按理说,单凭一个傅氏集团,根本就不是瀚飞的对手。 毕竟,瀚飞集团的公关部可不是吃素的。 这几天,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有关傅砚辞的那条热搜根本就不可能从云城的热搜榜上消失。 可现在… 谢青岑眸色愈发幽深,精致的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一股沉冷。 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他此时的不悦。 而阮流筝明显也看见了热搜榜上的变化,她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电视屏幕,清丽的眉眼紧紧拧成一团。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傅砚辞和白浣清那两人身上,而是全部关注在了目前标着‘爆’字的那条横空出世的官宣上。 她唇角绷直,神色是说不出的凝重。 …… 另一边,傅氏集团。 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平摊着的是阮流筝交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可他漆黑的眼眸却定定地望着对面会客沙发。 眸光幽暗深邃,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沙发上的时慕风似有所觉,他懒懒地收起手中的手机,掀起眼皮,眸色淡淡地扫了前面的傅砚辞。 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事情我都帮你解决了。那么,你该拿什么回报我呢?” 傅砚辞眼眸一暗,握着钢笔的手渐渐发紧。 半个小时前,几乎是在他回到傅氏的同时,时慕风也来到了傅氏。 他来势汹汹,每一个举动都透着怒意。 显然,网上的事情也被他得知了,且傅砚辞的这些天的举动很大程度地惹怒了他。 身为白浣清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时慕风是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浣清陷入舆论的困境。 既然傅砚辞不作为,那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也该帮妹妹一把。 但是,他也不会让傅砚辞白白捡了便宜。 事情他可以帮忙解决,可傅砚辞必须要给个态度出来。 他不能让浣清这样一直受委屈下去。 而傅砚辞明显也猜出了时慕风的目的,所以他此时才会不可控地用力捏紧钢笔坚硬的笔杆。 冷峻的眉眼深深地拧紧。 这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第四个来找他,逼迫他和阮流筝离婚的人了。 所有人都在逼迫他,甚至连阮流筝都开始不懂事的和他闹起了脾气。 阮流筝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不满,有多少人认为她比不上浣清。 她就不能懂事一点,签下那份包养协议,那样他还能保证她以后的生活品质。 不至于让她真的住进贫民窟,整日的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发愁。 况且,若是他真的松口离婚,阮流筝她指不定要… 傅砚辞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抬眸,“不用你操心,哪怕是你不做出牺牲,我也能马上让那条丑闻消失。绝对不会让浣清受委屈。” “傅砚辞!” 时慕风语气一冷,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傅砚辞,神情讽刺,“别为自己狡辩了。你若是真的有能力,那么就不会任由那条热搜持续存在这么多天了。” “此次,我也是看在浣清的面子上才帮的你,但你也别想占这个便宜。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个明确的交代,到底什么时候和阮流筝离婚,将傅太太的身份给浣清?” 傅砚辞抿唇,他微微敛眉,默不作声地收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他启唇说,“上次不是说过了吗?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给浣清一个交代。怎么,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 他老话重谈,依旧想拿傅家的家规来搪塞时慕风。 可时慕风却已经看得分明。 他冷嗤一声,“你还想找借口?傅砚辞在来傅氏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傅爷爷那里,有些事情不是你瞒就能瞒得住的!” 第80章 谢青岑,你的选择不会错 傅砚辞眼眸一冷,“那你想怎样?时慕风你别忘了,不管再怎么样,那也是我和浣清之间的事情。” “你只是一个局外人,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对面的时慕风,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眉眼冷峻,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时慕风轻笑两声,他抬眸,眉眼间略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在我眼里,浣清与我的亲生妹妹无异,哥哥管妹妹,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傅砚辞淡淡地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时慕风的脾气性格他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他对浣清的关心爱护并不涉及男女之情。 但一个连自己的私事都处理不明白的哥哥,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妹妹的感情生活。 傅砚辞眸底划过一抹晦暗,他敛眉,“所以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小雀儿,你安抚好了吗?” 时慕风瞳孔一缩,神色略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感情生活一向隐瞒得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那些缠人的狗仔都没有追踪到什么。 傅砚辞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件事。 时慕风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冷,“你调查我?” 傅砚辞淡笑一声,“你们娱乐圈的那些破事,需要我调查吗?时慕风,是你隐藏的手段太低级了。” “身为兄弟,我不会让你为难。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再拿这件事威胁我。” 时慕风抿唇,眸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傅砚辞,眉眼间染上几分凉意。 良久,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 继而睁眼,冷笑说,“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我吗?对于我们这样的豪门子弟,身边养几只解闷的金丝雀很奇怪吗?” “我又不是你这样的情种,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还威胁不到我。” 傅砚辞闻言,挑了挑眉,他轻轻掀唇,冷峻的眉眼浮现一抹戏谑。 “是吗?如果真的无足轻重,那么那个女人怎么能在你身边待上近三年之久?时慕风你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骗我?还太肤浅了些。” 说完,他懒懒地往后一靠,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时慕风,眸底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淡笑意。 时慕风咬牙,他不自觉地捏紧掌心,稍显不甘地说,“算你狠!但我看你也该好好教训教训你的那位好妻子了。” “都敢爬到你头上跟你叫板,你对她未免也太过宽容了。” 傅砚辞没说话,只是微微敛眉,漆黑的眼眸看向了他收起的那份离婚协议上,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牢你挂心,她那里我自然会去处理。” 傅砚辞语气停顿了下,他撩起眼皮,冷峻的眉眼间满是薄凉,“谈话结束,你该离开了。” 卸磨杀驴!够凉薄、也够自私。 时慕风冷笑两声,他起身,眼神不屑,“放心,不用你赶,我也没打算多待。” “你傅氏的地方高贵,我一个小明星自然不敢恭维。” 话落,时慕风连看都没有看傅砚辞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迈步,大跨步地走出了傅砚辞的办公室。 背影干脆利落,还隐隐透着一股隐晦的怒气。 傅砚辞见此,仅仅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他垂眸,继续将那份离婚协议摊开。 冷峻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意味不明。 …… 悦澜华府,阮流筝坐在沙发上,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站着的谢青岑,淡绯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自从他收到齐冲的电话后,他便去了落地窗前进行紧急处理。 至今,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阮流筝微微敛眉,她眼眸低垂,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手机。 她起身,抬步走到谢青岑身边,清丽的眉眼一抬,语气淡淡透着一股独有的冷静。 “如果棘手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们以后再找机会,不着急!” 阮流筝与谢青岑并立站在落地窗前,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眼眸淡漠而理智。 谢青岑闻言,侧目看了眼阮流筝,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雪峰似的长眉微微一拢。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带着一股磁沉的不屑。 “放心,他还奈何不了我。你只需安心的待在这里等结果,这婚,我一定会让你在三天之内离掉!” 听着耳畔笃定的语气,阮流筝眼眸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谢青岑,唇角微扬,“说感谢太浅薄,谢青岑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现在的选择不会错!” “而且怎么说也是关于我的事情,谢青岑我不会让你独自去承担!” 谢青岑神色一顿,他低笑两声,俯身轻轻吻了下阮流筝的额头,“我知道,等我消息!” 留下简单的几个字,谢青岑便转身离开了阮流筝的公寓。 阮流筝怔怔地站在原地,她抬手摸了摸方才被谢青岑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存着谢青岑独有的温热。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随后她转身,前往了书房。 待在傅氏这么些年,关于傅氏的黑料她手中自然也是有一些。 当初提离婚时,她没有拿出来,不过是想给傅砚辞留点颜面,毕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而且他还是儿子名义上的父亲。 她不希望儿子未来的履历上出现一位有污点的父亲。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证据她是不得不拿出来了。 她没有理由让谢青岑独自一人去为她冲锋陷阵,她如今能给谢青岑的仅仅只是一个口头承诺。 太浅薄,太虚假了。 她必须也要拿出她的诚意,来向谢青岑证明她的决心。 然而,阮流筝刚一走进书房,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望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了然。 仅仅犹豫了几秒,她便接通了电话—— “疏桐。” 阮流筝默不作声走到书桌后坐下,她敛眉,嗓音淡淡的开口。 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是一贯的清冷声线。 那头,叶疏桐听着阮流筝与往常无异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默默收紧,她咬唇,瑰丽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愧疚。 “流筝对不起,热搜的事情…”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疏桐我知道背后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时慕风,不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你不要内疚。” 阮流筝笑了笑,不等叶疏桐说完便出声打断,清丽的眉眼中没有一丝责怪与怨怼。 只有满满的信任与安抚。 是的,将傅砚辞与白浣清的丑闻顶下去的那条官宣,便是叶疏桐的恋情官宣。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可叶疏桐作为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后,其热度和流量自然不是傅砚辞和白浣清两个圈外人可比的。 而阮流筝也早就在看见那条热搜的第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身为多年的闺蜜,她深信叶疏桐不会背叛她,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她离婚的关键时刻来进行破坏。 联想到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慕风,阮流筝几乎是在瞬间便锁定了幕后主使。 傅砚辞的发小,那么自然也与白浣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按照白浣清那柔弱无辜的小白花模样,肯定早就将时慕风驯服了。 毕竟,男人不就是喜欢那样的解语花吗。 对此,阮流筝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有些心疼叶疏桐,被时慕风如此果断地舍弃,来当这个注定要牺牲的诱饵。 时慕风的自私凉薄,果然和傅砚辞有的一拼。 他们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连对待感情的态度都是一模一样。 够狠,够绝,也够薄凉。 阮流筝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抿了抿唇,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关心之色。 她启唇,低声说,“疏桐你也别太伤心,尽早地看清某些男人的本性,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像我一样的去蹉跎更多的岁月了。” 叶疏桐听着阮流筝话语中的安慰,心中的歉疚又加深了几分。 同时,无边的苦涩也在缓缓地蔓延。 良久,她扯了扯唇瓣,神色染上几分坚定。 她语气认真地说,“流筝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去伤害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等阮流筝阻止,那面的叶疏桐便单方面地结束了通话。 阮流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嘟嘟’声,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清冷的眼眸也隐隐浮现一抹忧虑。 但她却并没有给叶疏桐回拨过去,只因她清楚叶疏桐的性格,就算她真的将电话回拨过去,恐怕叶疏桐也不会接听。 叶疏桐现在恐怕已经去编辑澄清声明了。 想到闺蜜果断坚决的性格,阮流筝微微叹了口气,她动作略显迟疑地收起手机,继而打开了电脑。 只希望能在叶疏桐发布声明前,将她手中的证据发给傅砚辞,尽量地将对叶疏桐的影响降到最低。 第81章 你们的手段真是一样的卑鄙 另一边,叶疏桐的工作室。 挂断电话的叶疏桐果然如阮流筝所预料的那般,着手就开始编辑澄清声明。 流筝好不容易才看清傅砚辞的真面目,决定要放弃傅砚辞,现在正是他们离婚的关键时期。 说不定此次有关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就是流筝离婚的节点。 身为流筝的好闺蜜,她怎么能拖了流筝的后腿。 不管如何,哪怕会因此而被封杀,再也没有戏拍,她也绝对不能让时慕风打着她的名义给流筝使绊子。 叶疏桐编辑好澄清声明,她掀起眼眸,那双妩媚多情的狐狸眼微微闪烁,眉眼间满是坚定之色。 然而,就在她要点击发送的时候,刚刚走进来的经纪人刘姐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叶疏桐手中的手机。 刘姐拧眉,定定地望着叶疏桐,一脸的不认同。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条声明一发出去,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的演艺生涯可能会就此终结,你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叶疏桐微微敛眉,低垂的眉眼间看不清神色,她语气淡淡的开口,一贯缱绻的嗓音此时听着略显冰冷。 “我知道,但我不是他讨好白浣清的工具,况且他现在对付的人,是我最好的闺蜜,他已经踩了我底线。” 她语调很低,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与果断,“所以不管我有多喜欢他,不管此举会造成多大的后果,我都不会更改主意。刘姐,请你不要阻止我。” 望着叶疏桐心意已决的神情,刘姐的眉心拧得愈发的紧,她紧紧攥着叶疏桐的手机,抿唇,凌厉的眉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身为叶疏桐一入圈便跟着的经纪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叶疏桐走到如今,获得如今的成就她做了多少努力,受了多少苦楚。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疏桐自断前路。 刘姐深吸了一口气,向来严肃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知道你和阮流筝关系好,可是疏桐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阮流筝不是也说了,让你不用担心,她有法子解决吗?” “我们先等一等,若是实在不行你在发这条声明。你不要就这般莽撞地断了自己的后路。” 刘姐语气一顿,她看向叶疏桐,“而且你也可去找时少商量商量,他那么疼你,说不定…” “刘姐!他疼我吗?事到如今,你难道真的猜不到,这条近乎要毁了我的官宣是谁发的?” 叶疏桐听见那个熟悉的近乎已经刻进她骨子里的名字,冷笑着打断刘姐,她冷冷地盯着那条阅读量不断攀升的官宣,明媚的容颜上满是讽刺。 她前几天刚刚获得最佳女主角,拿到国内最具有含金量的影后桂冠,今天就被人爆出恋情。 而恋情的男主角,还是一个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时慕风能将他挖出来,还真是费心了。 他此举,根本就没想过给她留活路。 今天不管她发不发这条声明,她在娱乐圈的名声都已经毁了。 既如此,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让她亲手了断,也能在最后再帮助一下流筝。 叶疏桐眉眼闪烁,神情愈发讥讽。 她勾起唇角,嗓音染上几分笑意,可眼眶却隐隐浮现一抹水汽。 她说,“刘姐,我知道你是为我打算。可是这是我的前程,与其断送别人手里,不如让我亲手解决。” 刘姐神色一顿,她眸色深深地望了眼叶疏桐,但握着叶疏桐手机的力道却没有松弛半分。 她眼眸一沉,“疏桐我知道你的性格,可你觉得这件事真的只是你发布一条声明这样简单吗?” “以你的热度,如果这条声明发布出去,那么顶上热搜榜第一的绝对是这条声明,而不是你预想中的有关傅氏总裁傅砚辞出轨的那条热搜。” 刘姐抿了抿唇,“疏桐你不要意气用事。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时少商量。” 叶疏桐微微一愣,愤怒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她缓缓从手机上收回视线。 静默良久,她朝刘姐点了点头,“把手机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姐闻言,紧绷的脸色倏然放松下来,她缓了缓呼吸,接着将手机还给了叶疏桐。 …… 悦澜华府。 阮流筝将打包好的文件夹发送给傅砚辞,等待他回复的空隙,她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 才恍然发觉,竟然已经快五点了。 到去接儿子放学的时间了。 阮流筝抬眸看了眼面前没有任何动静的电脑屏幕,暂时放弃了继续等待傅砚辞回答的念头。 她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先去幼儿园接儿子。 最近云城降温,哪怕晚一秒,都有可能增加儿子感冒的风险。 阮流筝赌不起,也不忍心放任儿子在冷风中等待。 然而,阮流筝还是晚了一步,当她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幼儿园已经放学了。 而她一下车,便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阮小姐,老先生正在车内等你,小少爷也在!” 老宅的管家笑吟吟地在阮流筝面前站定,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高端奢华的房车,他语气恭敬,彬彬有礼地说。 阮流筝抿唇,她掀起眼皮,顺着管家的视线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傅家人还真是蛇鼠一窝,连胁迫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上次是傅砚辞,这次的傅老爷子,若是傅砚辞的父母还在世,恐怕下一次就该轮到他们了吧。 阮流筝闭了闭眼,心底涌现一抹厌烦。 她缓了缓呼吸,眸色淡淡地扫了眼面上挂笑的管家,继而抬步走向前面那辆房车。 即使她上次就已经明确了她的态度,可傅老爷子貌似还是没有死心。 这次,竟然直接找上门了。 傅老爷子到底还是太过于小瞧她阮流筝。 多年的养尊处优,到底还是让傅老爷子将宁折不弯四个字遗忘掉,不知道这四个字该怎么写了。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走进房车,几乎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神色冷肃的傅老爷子。 她敛眉,径直坐到了傅老爷子对面,清尘脱俗的俏脸上泛着点点凉意。 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上方的空调在不断地制动,发出一阵阵暖风,整个房车内部布置也是极尽奢华。 很符合豪门人家一贯的作风。 阮流筝视线环顾一周,她拧眉,眸色冷淡地看向傅老爷子,“澄澄呢?” 傅老爷子微微一笑,“管家只说了他在车上,但管家又没说他在哪辆车上。” “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前,我是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阮流筝眸色一沉,她冷笑说,“你们爷孙两个的手段还真是一样的卑鄙。也只会拿孩子威胁人了。” 傅老爷子脸上笑容不变,浑浊而精明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一片幽深。 “傅景澄是傅家的血脉,我是他的太爷爷,我来接自己的曾孙,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合情合理,怎么能算卑鄙呢。” 阮流筝闻言,讽刺地勾起唇角,清丽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她冷冷地睨着傅老爷子,只觉得面前这张带笑的老脸虚伪异常。 血脉、曾孙? 或许在她没有和傅家撕破脸的时候,傅老爷子对澄澄可能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真心,在她那天公然地违逆傅老爷子时,便都烟消云散了。 毕竟,傅家最不缺的就是血脉。 只要傅老爷子想,他的那些孙子孙女或者儿子便能随时给他带回一个身上流着傅家血脉的孩子。 她的澄澄和那些孩子相比,恐怕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的名分吧。 澄澄是整个傅家,如今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第四辈。 这也是傅老爷子爱重澄澄的原因。 浅薄且现实。 阮流筝相信,傅老爷子不会伤害澄澄,但是她绝对不相信,傅老爷子今日过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澄澄。 她微微敛眉,清冷的嗓音带着一股淡淡讥讽。 “现在在我面前,你还要如此惺惺作态吗?有些事情,我不说是给你留着长辈的颜面,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阮流筝眉眼一抬,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傅老爷子,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没有选择放弃傅砚辞之前,阮流筝即使猜到,也从未想过拆除傅老爷子以及傅家人的真面目。 因为她的儿子还要在傅家这个面和心不和的大家族长大,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变得像傅砚辞一样,处处以利益为重。 所以她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妻子,好孙媳的角色,与傅家人尽心尽力地演戏,只为给儿子营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况且,那时候她是真的离不开傅砚辞,所以做的一切妥协都是心甘情愿。 她没办法否认,可如今… 阮流筝眼眸一冷,她掀起唇角,“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你直说就是!” “不必再装,因为我已经没心情再陪着你们傅家人演戏了。” 第82章 傅砚辞,会亲自来求我 傅老爷子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怒色,他仅仅是淡淡的瞥了眼阮流筝,随后蓦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布满岁月划痕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签下这份协议,然后拿着这张卡给我滚出云城!从今以后,我都不希望再在云城看见你们。” 你们? 阮流筝神色一凝,眸底迅速地掠过一抹不解。 她没管一旁的银行卡,而是径直抬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面不改色地翻开,眼眸低垂,仔细地浏览着上面的一字一句。 清丽的眉眼间浮现深深的寒意。 良久,她合上协议,抬眸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傅老爷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方才还亲热地叫着曾孙,现在就要剥夺澄澄的继承权了。老爷子,你这嘴脸,变得未免也太快了。” 傅老爷子勾了勾唇角,“没办法,孙子不争气,我也只能先替他未雨绸缪一番。” 能短短五年时间便坐上傅氏财务总监的位置,阮流筝的能力毋庸置疑。 虽然后来被傅砚辞一票否决,将到手的位置给了白浣清,可傅老爷子对阮流筝的能力依旧是认可的。 傅景澄身为阮流筝的孩子,长大后的成就不会差,但阮流筝的性子太过桀骜,这也是傅老爷子心里唯一的忧虑。 傅砚辞和阮流筝的婚姻是肯定存续不下去了。 以后傅家的女主人肯定是一个出身不凡的豪门千金,那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傅老爷子只能从源头上斩草除根。 彻底断了阮流筝母子争夺傅家家产的念头。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傅家表面的和谐,分裂傅家。 如果牺牲一个孩子便能解决所有,那么他又何必再去考虑其他呢。 傅老爷子微微敛眉,浑浊而精明的眼眸中隐隐划过一抹晦暗。 阮流筝冷冷的看着傅老爷子,清尘脱俗的脸上布满讽刺。 她启唇,“如果你今天过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我和傅砚辞离婚,那么我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协议。” “但…你要的未免太多了。所以,你就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阮流筝撩起眼皮,定定地望着傅老爷子,淡漠的嗓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凉意。 神情也是愈发的不屑。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么她根本就不会在乎,傅家的那些财产她根本就不稀罕。 可她还有儿子,并且她的儿子姓傅,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嫡系一脉。 傅家的财产理应有她的一半,就算是当初她决定要和傅砚辞离婚,净身出户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放弃属于她儿子的那一份财产。 她是她,儿子是儿子。 不是她的她不会要,该是她的那么必须一分一毫的都不能少。 谁也不能抢走。 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阮流筝眼神一凝,她眉眼一抬,语气泛冷,“傅家,属于澄澄的那一份财产,你必须给我原封不动的保留。哪怕是在我和傅砚辞离婚之后,你们也休想动那份财产分毫。” “澄澄是傅家的血脉,这也是你刚刚亲口承认的。所以傅家理应有他的一份,老爷子你吃相不要太难看。” 傅老爷子的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但阮流筝却没心思管他了。 因为她已经透过车窗看见了从后面那辆车子上跑下来的儿子,她眼神一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可清冷的眸底却泛起一抹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冷凝地看向傅老爷子,“总之,我不管离婚后,傅砚辞娶哪位豪门千金,但属于我儿子的财产你必须给我留在,别想打他的主意。” “否则…我不介意让现在的热搜再热闹一番。” 说完,阮流筝径自起身,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走下了房车。 几乎在阮流筝转身的瞬间,怀里就猛然扑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傅景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阮流筝,抱着阮流筝的小手不断地收紧,“妈妈…太爷爷说你不要我了…” 听着儿子委屈的嗓音,阮流筝眼眸微微一怔。 她抬眸瞥了眼儿子身后的两个保镖,继而转头,又扫了眼后面的房车。 清丽的眉眼渐渐浮现一抹寒凉。 在她面前,表现得要舍弃儿子;而在儿子面前,又不留余地地说出她要抛弃儿子。 傅老爷子的心思,还真是昭然若揭,够狠,也够毒。 阮流筝眼眸微动,她轻轻敛眉,慢慢收敛起眸中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垂眸,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儿子冰凉的小脸,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 她启唇说,“那你相信吗?” 傅景澄微微一愣,抱着阮流筝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下。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过一抹茫然。 他咬唇,反应过来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信!妈妈永远都不会丢下澄澄,我相信妈妈!” 从他有记忆开始,傅砚辞这个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眼里便是模糊不清的。 一直以来,都是妈妈在照顾他,陪他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为他付出,教他辨明事理。 傅老爷子虽然疼爱他,但是他也只能在每个月的傅家家庭聚会上见一次傅老爷子,其余时间,傅老爷子对他,是一点关心也无。 傅景澄年纪虽小,可有些事情却看得比一些成年人还明白。 什么人对他是真心,什么人对他是假意,他也是能分辨一番。 所以,在他心里,阮流筝的地位非比寻常,他对阮流筝的信任亦是非比寻常。 傅景澄抱着阮流筝的手紧了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满是坚定。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涌现一抹欣慰,她动作轻柔地抱起儿子,语调温和而认真。 “没错,澄澄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抛下自己的孩子。除非,是有人从中作梗!” 阮流筝抬眸,冷冷地瞥了眼僵站在原地,想要阻拦的两个保镖。 清冷的眼眸凌厉异常。 她轻蔑一笑,随后抬步,背影果断地离开了原地,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傅老爷子坐在车内,浑浊而精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抱着傅景澄走远的背影,手用力地握着拐杖。 布满岁月划痕的苍老面庞闪烁着沉冷而阴郁。 良久,他冷笑两声,冷声将那群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保镖叫了回来。 姿态又恢复了往日的倨傲。 他说,“回老宅!” …… 阮流筝带着傅景澄回到悦澜华府,一出电梯,就刚好碰上了谢青岑。 此时,他站在阮流筝家门口,修长如玉的指节轻轻抬起,貌似正准备按响门铃。 不期然地对上阮流筝母子俩,他清俊的面庞上,隐隐还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阮流筝率先反应过来,她牵着儿子,信步走出电梯,淡绯色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事情解决好了?”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的语气却是笃定。 不仅是她相信谢青岑的能力,还因为她离家之前,给傅砚辞发送的那个文件夹。 她笃定,傅砚辞是个识时务的人。 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如何做。 所以阮流筝根本就不担心,她朝谢青岑微微一笑,抬手点开密码锁。 输入密码,继而打开公寓大门。 谢青岑见此,轻轻挑眉,“解决好了。放心,傅砚辞蹦跶不起来了。” 说着,他抬步走进阮流筝的公寓,精致的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他抬眸,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嗓音清润,“现在,不担心我图谋不轨了?” 阮流筝淡笑一声,她敛眉,“所以,我防住了吗?” “别装了,中午齐冲买了的蔬菜肉类还有一些,我们一起弄点吃的。澄澄方才受了惊,昨晚又为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如今肯定该是饿了。” 阮流筝边说边俯身摸了摸傅景澄柔软的小肚子,清冷的眼眸中溢满温柔。 随着她话音落地,傅景澄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傅景澄眼眸一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略有些僵滞,眸底罕见地浮现了一抹羞涩。 他低头,声如蚊蚋,“妈妈你和爸爸聊,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傅景澄挣脱开阮流筝白嫩的手掌,脚步略显急促地跑进了自己房间。 急匆匆的背影,好似后面跟着洪水猛兽一般。 阮流筝失笑着摇了摇头,她慢慢直起身子,清冷的眼眸看向了谢青岑,神色蓦然一顿。 她眉眼一抬,“你在想什么,怎么皱眉了?” 谢青岑回神,他抿了抿唇,精致的眉眼中浮现一抹隐隐的流光。 他启唇说,“为什么会受惊,傅家拿孩子威胁你了?” 不愧是律师,不愧是出身豪门,一针见血。 仅仅只是凭着简单的两句话,便猜到了阮流筝他们的经历,与傅家人的手段。 阮流筝眸底泛起一抹赞赏。 她静静地看着谢青岑,不可置否地点头,“我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只等着傅砚辞亲自找上门,来求着我签那份离婚协议。” 阮流筝微微一笑,清丽的眉眼浮现一抹笃定。 第83章 阮流筝给的起,自然也输得起 谢青岑唇角微勾,眉眼精致中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薄唇轻启,“那我可就等着你给我答案,一个不会让我失望的答案。” 阮流筝轻轻一笑,清丽的眉眼略有些似笑非笑地望着谢青岑,清冷的嗓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柔和。 她挑眉,“就这么急吗?” 谢青岑不可置否,他慢条斯理地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眼眸微抬,“是啊,谁让我比你先爱上那么一点点呢。” “所以,就辛苦阮小姐一些,将那个答案早日的说给我听吧。” 闻言,阮流筝纤长浓密的眼睫不可控地轻轻颤动了下。 心口更是掀起一波高过一波的浪花。 多么炙热浓烈的爱意啊! 不加掩饰又直白的要命,恐怕这是当代很多人都无不向往追求的吧。 但阮流筝却莫名地产生了一丝丝的退缩之意。 只因,当初傅砚辞追求她的时候,亦是如此的热烈奔放。 然而,那爱意却仅仅存续了两年不到,便如同冰箱里过期的食物一般,腐朽流脓。 最后更是因旁外人的一两句挑拨,她就被傅砚辞坚定地认为成是一个心思深沉的恶毒女人。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那样的爱情实在太浅薄了。 阮流筝微微敛眉,遮掩住眸底异样的情绪,她抬眸,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谢青岑,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淡漠。 可她却点了点头,启唇说,“可以,但若是我给你答案后,你发现我与你想象中的模样大不相同,或者是有人在你枕边吹耳旁风,你会如何,会如现在这般依旧坚定地相信我吗?” 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在经历第二次了。 尽管谢青岑如今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可谁又能猜到以后发生的事情呢。 男人始终还是有着一些劣根性在身上。 所以,阮流筝此次,必须要长点教训,不能在一味地深陷了。 如果谢青岑不能给她这个保证,那么她也好及时抽身才是。 阮流筝眉目微闪,看向谢青岑的目光愈发的冷静理智。 谢青岑见此,他低笑两声,扬眉,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霸道的狷狂之色。 “不会,因为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相信你的品行。那些陷害妒忌的事情,你不可能做,也不屑做。” 谢青岑语气微微停顿,他掀起唇角,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浓厚的笑意,声线清润。 “况且,未来我的枕边除了你,还会有其他人吗?就算是吹枕边风,那吹的主人也一定是你啊!” 阮流筝心口狠狠一颤。 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谢青岑,眸底浮现一抹浅浅的流光。 他这是在向她明晃晃地保证了。 良久,阮流筝勾了勾唇,她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为了我以后的感情生活着想,我录音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谢青岑挑眉,并没有直接回答阮流筝的问题。 而是伸手握住阮流筝的手腕,强势的、不容拒绝地将阮流筝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拽得近了些,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更加清晰地传进听筒。 他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显得有些靡丽,清润的嗓音却依旧霸道狷狂。 “如果我方才说的有一句假话,那么我谢青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无条件地赠与阮流筝女士,包括名下所持有的所有股份,以弥补阮流筝女士对这段感情所作出的牺牲。” 他一字一句,郑重且清楚。 阮流筝掌心一紧,她蓦然抽回手,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清冷的嗓音带着一股严肃的认真。 “我不需要你的财产,和你在一起也是我亲自点头答应。我给得起,那么就输得起,你只需要在你变心或者不爱的时候,干脆利落的放手,放我离开就好。” 至于其他的东西,她阮流筝有自信凭自己的能力得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能在短短五年,在一个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从头开始坐上傅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那么今后,阮流筝不相信自己的成就会比过去的那五年差。 何况,她以后征战的还是自己一开始便制订好的地图。 傅砚辞和谢青岑如今有的权势地位,她阮流筝也一定会拥有。 通过这次的事情,阮流筝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只有权势地位才能决定一切,只有拥有了权势地位,她以后才能不会再任由别人宰割。 她才能成为那个持刀切割的人,而非粘板上苦苦挣扎的鱼肉。 阮流筝眼眸一凝,清尘脱俗的脸上闪现几抹沉冷。 她撩起眼皮,清丽的眉眼间满是信誓旦旦的笃定,“谢青岑,只需三年,我就会站在和你比肩的位置。我再也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我也不会再受任何人的胁迫。” “我阮流筝,将会凭借自己,解决掉一切麻烦!” 望着眼前仿佛自信得仿佛发光的阮流筝,谢青岑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欣然颔首,精致的眉眼间没有一丝的怀疑。 “我知道。放心除了热搜和打官司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况且你也不需要我再插手了,对吗?” 阮流筝眼眸一怔,她抿唇,“你猜到了?” “不然呢?我回公司处理热搜的时候,傅氏的公关部那边没有一点的风声,连最基本的阻拦方案都没有。” 傅砚辞轻轻一笑,“傅氏在怎么说,也是云城的一个老牌企业,就算近些年走了下坡路,但掌权者也不至于废物到如此的地步。” “小流筝,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傅砚辞才不敢再有动作,是吗?” 阮流筝笑了笑,她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你离开之前,我就说过,这是我的事情,我不会让你独自去承担。” “把所有的难事都交给男人去解决,全身心地倚靠男人,依赖男人,那样又和白浣清那样的菟丝花有什么区别。” 阮流筝话音一转,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谢青岑,眼神坚定而严肃。 谢青岑眼眸微垂,深墨色的眼眸中隐隐闪现一抹白芒。 良久,他长眉一拢,“你的身后,永远都会有我。” …… 入夜,白家的宅子仍旧一片灯火通明。 二楼,一间布置典雅贵气的房间,一位穿着浅粉色睡裙的女人静静地坐在床上。 她长发披散在肩头,清秀婉约的眉眼轻轻垂下,远远望去,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氛围。 然而,女人的脸上却浮现着与周围场景大不相同的阴郁之色。 没错,这个女人便是白浣清。 此时,白浣清的所有视线全部都放在了她手中的手机上,清滢的眼眸中一片阴鸷。 她和傅砚辞的绯闻的热度才仅仅降下去三个小时,便又被人推上了热搜榜第一。 且热度隐隐有比前两天更高的趋势。 白浣清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脑子里不由地想起了白日里阮流筝那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样。 心底的愤恨与不甘顷刻间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白浣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神色愈发的森寒。 凭什么,凭什么阮流筝都跌进了泥里,却还是能轻而易举地毁了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 却还是能高高在上地站在最高点指责她。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 就在白浣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时候,门口蓦然出现了一道响声。 瞬时打断了白浣清的思绪,她抬眸看向门口方向,清滢的眼眸中带着来不及消散的阴沉。 冯竹漪见状,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她轻轻敛眉,神色不变地走到白浣清跟前坐下。 温婉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白浣清肩头的长发,嗓音柔和,“给砚辞和慕风打过电话了吗?” 白浣清微微一怔,她快速地收敛起眸底的情绪,点了点头,“嗯,但是他们都…” “都没有把事情完全解决对吗?浣清别急,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冯竹漪一语道破,面上的神色却愈发的温柔,她抬眸看着白浣清,与白浣清如出一辙的眼眸中满是意味不明的晦暗, 她眯了眯眼,语气略有些意味深长,“你还记得阮流筝今日交给傅砚辞的那份离婚协议吗?” 白浣清点头,想到那份离婚协议,她脸色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阮流筝到底还有几分识相,没有再死皮赖脸地纠缠砚辞哥。 这也算是丑闻事件发生后,唯一值得白浣清满意的地方了。 “记得,但是那份协议与这次的绯闻有什么联系。妈妈,若是事情再不解决,我的名声就真的彻底毁了。” 白浣清又看向手中的手机,神色染上几分焦急。 她紧紧握着冯竹漪的手,仿若在抓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眉心紧紧拧成了一团。 冯竹漪安慰性地拍了拍白浣清的手,“我说了,先别急。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白浣清眼眸一顿,她咬唇,秀丽的眉眼间凝着浓浓的不解。 “母亲,你这是何意?怎么会不糟糕,我们多年来经营的好名声,全都要被阮流筝那个贱人毁于一旦了。” 第84章 你的心还真是博大啊 面对白浣清焦急的神情,冯竹漪仅仅是笑了笑,柔丽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算计。 她微微启唇,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但你也能因此获得傅太太的位置。” 冯竹漪笑着看向白浣清,语调轻缓,“名声坏了,我们有的是机会挽回。可若是失去这次机会,那么再让傅砚辞松口离婚,就难上加难了。” 白浣清微微一怔。 她抿唇,思索了几秒,继而抬眸,“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尽管放任阮流筝,她闹得越厉害,傅家就会越不满。到时候就不是傅砚辞他想不想离婚那么简单,而是必须要离婚了。” 冯竹漪欣然地勾了勾唇,柔美的面上满是意味深长,“就算傅砚辞不愿意,傅家的老人也会让他愿意的。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再出手了。” 今日在酒店,傅砚辞的态度她看得分明。 虽然心已经扑在了浣清的身上,但是对阮流筝那个小贱人却还是留有着一丝的余情。 不过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当初他父母去世,是阮流筝那个小贱人陪着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而非浣清。 所以对于傅砚辞今天的回答,冯竹漪是有些满意的。 但若是想让浣清彻底坐上傅太太的位置,还需要一个时机。 从酒店回来以后,冯竹漪一直都在关注着网上的状况,同时也在思考着浣清如今的处境。 经过阮流筝那个小贱人这么一闹,浣清今后是很难再嫁进其他的豪门世家了。 浣清已经彻底与傅砚辞绑在了一条船上。 可浣清和傅砚辞的境地却又大不相同,浣清的未来就只有嫁给傅砚辞这一条路,但傅砚辞则不然。 傅家有权有势,只要这段风波过去,那么依然有的是豪门千金会争着抢着嫁给傅砚辞。 一个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者,有权有势,又处于云城豪门圈子里的最上层。 哪怕傅家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可傅家的权势对一般的豪门来说,依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浣清的路就要窄很多,白家在云城的上流圈子里本来就不显眼,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上一点点。 以前浣清还有可能靠着她们费尽心思经营出来的名声,去博得那些顶尖豪门夫人的好感,进而争取嫁进那些门庭。 可如今被阮流筝那个小贱人一破坏,那么浣清以后就只能从与白家同阶级的豪门中选择,甚至还有可能要从比白家的家世还要低的门庭中选择。 可以说,阮流筝此举,已经彻底断送了浣清嫁进豪门的梦。 浣清如今的最优选择就是傅砚辞。 因此,不管此次绯闻事件的结果如何,傅砚辞和阮流筝必须离婚,浣清必须牢牢地攀附住傅砚辞。 否则…她多年的心血就真的要付诸东流了。 冯竹漪眯了眯眼,周身的气势愈发的冷沉。 白浣清坐在一旁,清滢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冯竹漪,她微微敛眉,伸手握紧了冯竹漪的手。 她启唇,嗓音轻柔带着一抹淡淡的阴沉。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我一定会让砚辞哥和阮流筝那个贱人离婚,绝对不会让阮流筝骑到我们母女头上。” “浣清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方才冯竹漪没进来之前,白浣清可能满脑子都是怒火,没时间想其他。 可经过刚刚冯竹漪那么一点拨,白浣清顷刻间便茅塞顿开,因而冯竹漪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 白浣清眼眸闪了闪,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害得她落得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清滢的眸底满是对阮流筝的恨意。 她握着冯竹漪的手紧了紧,咬牙说,“我一定会嫁进傅家,我一定不会让你和爸爸失望。” “我一定会让咱们白氏比曾经的阮氏更加辉煌。” 冯竹漪闻言,眼眸掠过一抹欣慰,“嗯,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定能比过阮流筝那个贱人。” “不过当务之急,是温先生的画展。丑闻事小,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身为冯竹漪最为看重的女儿,自小又被她费劲心思地培养。 白浣清自然在刚刚方面都有涉及,且不说样样精通,但总有那么一两样是擅长的。 其中就包括美术和金融。 其实一开始冯竹漪并没有打算让白浣清学习金融,只是想让她学好艺术。 可是在浣清临近毕业的时候,却被人突然地举报,害得浣清只能出国镀金。 而也是在那时,冯竹漪发现阮流筝竟然放弃了美术,陪着傅砚辞进入了傅氏集团。 所以,冯竹漪不得不再次替女儿谋划,总之她冯竹漪的女儿绝对不能比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差。 自然要事事都要与阮梨初那个贱人的女儿争上一番。 且赢家必须要是她冯竹漪的女儿。 好在浣清也争气,出国后的每一个举动都没有让她失望。 本是出国镀金,最后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学成归来。 拿到了最有含金量的双学位证书。 但…不管曾经举报浣清的那人受谁指使,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且在傅砚辞眼里,那人的幕后指使必须是阮流筝。 这也是冯竹漪为白浣清铺的第二条路,不然浣清怎么可能会在一回国时,就俘获了傅砚辞的心呢。 而且浣清在傅砚辞心里的形象必须是洁白无瑕、单纯善良的女神形象。 她绝对不容许有人破坏。 似是想到了什么,冯竹漪眼眸一沉,连落在白浣清身上的目光都隐隐带了一抹强势。 “浣清,你绝对不能再失去这次的机会了。不管以前如何,你如今在傅砚辞心底的形象都是一个有着真材实料的才女。所以…” 白浣清微微一笑,“我明白,妈妈我已经不是当初的白浣清了。你放心就好,此次温先生的画展,大放异彩的绝对会是我。” “而且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幅画,到时候我一定能博得温先生的青睐,并且打响咱们嘉禾的知名度。” 冯竹漪点点头,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吃一堑长一智,她就知道她的浣清不会永远地停留在原地。 阮流筝那个小贱人,早晚会被她的浣清狠狠踩在脚下。 再无翻身之日。 …… 另一边,叶疏桐的工作室。 几乎是在傅砚辞和白浣清的热度重新升上来的瞬间,沉寂已久的时慕风给叶疏桐打来了电话。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叶疏桐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映着微博的热搜榜。 白日里,叶疏桐并没有给时慕风打去电话,因为就在她要联系时慕风的刹那,她接到了瀚飞集团的通知。 身在娱乐圈,对云城的那些有名的企业自然也是知晓一些。 毕竟,她时不时地就要和他们合作。 可是,作为世界前十强企业的瀚飞集团,她是无论如何都不配与之挂钩的。 叶疏桐诧异地接通的电话,却发现瀚飞集团的公关部竟然在帮助闺蜜阮流筝。 连此次联系她,都是为了找她配合他们解决热搜榜上的事情。 能不用联系时慕风就能解决,叶疏桐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瀚飞集团会帮助阮流筝,但是只要是对阮流筝有利的事情,叶疏桐自然是全力配合。 这也是为什么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丑闻会那么快就再次登顶热搜榜第一的原因。 叶疏桐望了眼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好看的眉眼不经意地染上几分讽刺。 不经过她同意,就擅自替她做主官宣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如今,一看见白浣清的丑闻再次出现,就立马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质问她。 时慕风,你做事还真是现实的令人难过啊! 叶疏桐苦涩地扯了扯唇,犹豫了两秒后,还是伸手接通了电话。 “叶疏桐!谁允许你发布澄清声明,你知不知道这对浣清的影响有多大!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果然,电话一接通,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道带着怒火的吼声。 听着他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愤怒,叶疏桐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唇角的笑意愈发地苦涩。 她敛眉,往日缱绻的嗓音透着一股罕见的凉意。 “我是什么身份?时慕风,你怕不是忘了,我才是你正牌女友!你现在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不仅差点毁了我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还不由分说地发出质问!” 叶疏桐讽刺一笑,“时慕风,那么我倒想问问你,在你眼里,到底谁才是你的女朋友?” 对面的时慕风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冷嗤一声,“你确实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叶疏桐你也要记得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 “况且,我早就跟你说过,浣清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是我当做妹妹一样的存在。你这醋吃的,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 叶疏桐听着他嗓音中的轻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瑰丽的眉眼划过一抹疲倦。 “是啊,白浣清是你妹妹,江清宁是你的念念不忘。你的心博大到装得下她们两个的所有,却唯独装不下我叶疏桐。” “时慕风,你还真是心胸宽广啊!” 第85章 傅砚辞,别再自欺欺人了 夜间,阮流筝像往常一样哄睡儿子,她回到书房又看了眼微博的热搜榜。 等确认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轨道进行时,她放心地回到房间,拿起睡衣准备进入浴室,洗澡睡觉。 然而,就在她刚走到浴室门口时,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期然地响了起来。 阮流筝脚步一顿,她抬眸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好看的眉头渐渐拧紧。 她抿了抿唇,脚下一转,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清冷的眸子触及到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神色微微一怔。 竟然是闺蜜叶疏桐的电话! 叶疏桐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给她打过电话,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阮流筝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担忧。 她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叶疏桐的声音,而是一名陌生的男人嗓音。 阮流筝心口一紧,她静静地听着对面人的说话声,淡粉色的唇瓣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等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阮流筝朝对面的人微微表达了下歉意,然后挂断电话。 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她放下睡衣,重新拿起一旁的外套,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悦澜华府。 刚刚的电话是一名侍应生拿着闺蜜叶疏桐的电话打来的,还是工作在云城最大的私人会所爵色的侍应生。 虽然不知道闺蜜为什么会在这么晚的时间去爵色买醉,但是阮流筝猜测,肯定与今日的热搜榜以及时慕风有关。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叶疏桐从爵色带出来,趁着那些闻风而动的狗仔没有发现之前。 因为叶疏桐的职业和身份是绝对不允许她这样做的。 阮流筝强忍着心底的担忧,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爵色。 此时,她是无比的庆幸,闺蜜在来之前还存在的理性,知道来爵色这个私密性和安保性极强的会所。 而不是去其他那些乌烟瘴气的会所,不然她这刚刚降下去没多久的热搜就要再次荣升热搜榜第一了。 到时候就真的是难以控制的舆论了。 阮流筝望着面前满是纸醉金迷气息的会所,她深吸了一口气,信步走了进去。 找到侍应生所说的包厢,阮流筝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门。 果然,闺蜜叶疏桐正柔若无骨地躺在沙发上,她双颊醉着红晕,眼眸微醺,周身包括整个包厢都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阮流筝望了眼桌上摆放的密密麻麻的空酒瓶,眉心轻轻蹙起。 “你就是阮小姐吧?叶小姐刚刚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喊着让你来接她。” 一旁的男侍应生看见阮流筝,唇角挂上一抹客气的微笑,开口说。 阮流筝轻轻颔首,她上前扶起叶疏桐,清丽的眉眼透着一抹担忧。 “疏桐还好吗?” 叶疏桐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妩媚潋滟的眼眸,她朝阮流筝傻傻一笑,继而配合地伸手就着阮流筝的力道起身。 “阮流筝,我这里好难过,你来陪我喝酒好不好?” 叶疏桐手捂着胸口,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神情委屈。 阮流筝微微一怔。 望着好友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眼神,清丽的眉眼划过一抹无奈。 可心底却溢满了心疼。 她们两闺蜜还真是同病相怜,都败在了爱情上,还都遇到了渣男。 命运还真是捉弄人啊! 阮流筝叹息一声,她扶正叶疏桐歪倒的身子,语调放低,嗓音轻柔地安抚叶疏桐。 边安抚边带着人往门口的方向走。 男侍应生本想伸手帮忙,可奈何叶疏桐除了阮流筝,谁也不让碰。 阮流筝见此,只能朝男侍应生摇了摇头,随后略有些艰难地朝着门口走去。 阮流筝几乎是半抱着叶疏桐来到了楼梯口,眼瞅着就要走到一楼,却迎面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阮流筝眉心微皱,清冷的眸子轻轻一抬,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她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麻烦…” 话说到一半,阮流筝突然止住了话音,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挡在面前的那群人。 清丽的眉眼倏然染上几分不耐。 傅砚辞亦是如此。 他被人簇拥着,周围都是一些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公子哥。 本来今晚他应该留在公司处理热搜上的那些事情,但他今日着实被阮流筝气得不轻。 不管怎样都看不下去那些文件,索性答应朋友的邀约,来爵色散散心。 却没想到竟然会遇上阮流筝!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面假惺惺地向他提着离婚,一面暗地里调查他,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 真是… 傅砚辞眼眸一沉,漆黑的眼眸微微撩起,他冷哼一声,“怎么,不装了?” “为了能引起我的注意力,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很显然,他没有看出阮流筝眸底的不耐,只一心地认为阮流筝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就连白日里阮流筝的那一番行为,他也认为是阮流筝的故意为之。 只因他坚信,阮流筝根本就不会舍得与他离婚! 而阮流筝几乎是一眼看穿了傅砚辞的想法,她冷笑两声,眸色淡淡的扫了眼傅砚辞。 启唇说,“你挡路了,能让开吗。” 虽是疑问句,但阮流筝却没有给傅砚辞回答的机会。 她一说完,便搀扶着叶疏桐往前,根本就不顾还没有让开的傅砚辞。 神色淡漠,连眼眸都懒得再抬一下了。 傅砚辞见此,立刻怒从中来,他脸色一冷,侧身挡住阮流筝二人的去路。 神情是说不出的轻蔑与不屑。 “阮流筝!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你闹也该有个限度!不要仗着我对你的那点情意,就肆无忌惮地挥霍,别等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阮流筝望着牢牢挡在面前的傅砚辞,知道若是不说清楚,她和叶疏桐是不能轻易离开了。 她心一沉,慢慢地直起身体,抬眸看向傅砚辞,清冷的眸中凝着深深的讽刺。 “情意?傅砚辞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情意可言吗?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比谁都明白,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只是怯懦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愿意承认罢了。” 阮流筝语气微微一顿,清丽的眉眼愈发讽刺,“就如同当初你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看清自己父母去世的现实一样。傅砚辞,你总是如此,一旦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就会像个胆小鬼一样地躲进自己幻想的世界。”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看清现实呢。” 傅砚辞瞳孔一缩,心口再次涌起了那股淡淡的不适感,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但他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他神色不变的看着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一抹冰冷。 周身气势凛然。 连围在他周围的那群公子哥都不由自主地消了声,呼吸放缓地观察着此时的傅砚辞的脸色。 唯恐一个不查就引火烧身。 但阮流筝却是丝毫不惧,她冷冷的对上傅砚辞的眼神,清尘脱俗的面上看不出情绪。 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傅砚辞见此,神色愈发冰冷,冷峻的眉峰紧紧拧成一团。 “阮流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和你离婚吗?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样?傅砚辞,我真的不想再纠缠了。我今天下午发给你的文件你应该看了吧?” 阮流筝略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清丽的眉眼隐隐透着一股厌烦。 她继续说,“我已经不想再给你时间,等着你去认清现实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就算你真的能将热搜的事情解决,那么文件夹里的事情你也无法解决。” “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带来我想要的那份离婚协议。” 话落,阮流筝扶着叶疏桐,不容拒绝地推开傅砚辞,腰背挺直,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傅砚辞的视线。 她神色淡漠,倩丽的背影优雅且透着一股冰冷。 令周围的那群公子哥丝毫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两人离开。 而傅砚辞早就在听见那份文件夹的时候,就愣住了神。 只因,那份文件夹里的东西,是足以毁掉他,毁掉傅氏的。 他根本就没想过阮流筝会真的拿那份文件夹威胁他,也根本没想过阮流筝这次的骨头会如此的硬! 无法否认,傅砚辞心底里一直以来都坚定不移的想法隐隐有了动摇趋势。 他终于不得不相信,阮流筝此次真的不一样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阮流筝真的要离婚,可是阮流筝这些年对他的感情是做不得假,那么深的感情,他不信阮流筝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忘却。 傅砚辞眼眸一暗,他扬唇,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冷峻的眉眼中再次闪现出深深的自信。 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叶疏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阮流筝推开客卧的房门,清尘脱俗的脸上带着一抹严肃。 她走到床前,略有些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装睡的叶疏桐,嗓音清冷,“起床了。” “我们该谈谈昨晚的事情了。” 第86章 只是如今的阮流筝不爱你了而已 叶疏桐身体微微一僵,她咬唇,小心翼翼地抬眸,那双妩媚潋滟的眼眸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流筝…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我…还不想说。” 昨晚和时慕风不欢而散后,她便去了爵色,时慕风的态度到底还是让她不可控的产生的心痛。 可是关于她和时慕风之间的事情,她却是不想告诉阮流筝,因为她不想让阮流筝看到她不堪的那一面。 如今阮流筝自己都还陷在与傅砚辞的那段婚姻中,她不想让阮流筝分出心神来担忧她。 也不想因为她,而耽误了阮流筝离婚的进度。 叶疏桐微微敛眉,不着痕迹地躲开阮流筝的视线,握着被角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阮流筝眼眸低垂,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叶疏桐,淡粉色的唇瓣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相识多年,她怎么可能猜出叶疏桐的想法。 但… 良久,阮流筝轻轻叹了口气,她眉眼一抬,神色间的淡漠慢慢消散。 启唇说,“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但疏桐,下去再去买醉前,一定要通知我。” 阮流筝话音一转,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郑重,“绝对不能在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不然若是让娱乐圈的人知道,你就…” 听着阮流筝语气中的关心,叶疏桐逐渐眉眼舒展,她彻底地从被子里探出身体,瑰丽的唇瓣勾起一抹浅笑。 她倏然伸手抱住阮流筝,缱绻的嗓音带着一抹刚刚睡醒的沙哑。 漂亮的脸蛋在阮流筝纤细的腰间蹭了蹭,撒娇说,“我知道了。流筝你就放心吧,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莽撞了。昨晚是事出有因。”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丽的眉眼中透着一股温柔之意。 她任由叶疏桐抱着,清冷的嗓音略显无奈,“别闹了疏桐,再闹下去粥都要凉了。” “快起来,我们去厨房吃早餐。” 听到‘早餐’和‘粥’这三个字,赖在阮流筝身上的叶疏桐神色微微一顿。 身为阮流筝的闺蜜,她自然清楚阮流筝的短板在哪里。 甚至对于阮流筝的这一短板,她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几乎是除了汤品,任何的食物到了阮流筝的手里,都会变得异常的难吃。 试问,阮流筝煮的粥,真的不会把她送进医院吗。 叶疏桐抿了抿唇瓣,她轻轻咬着下唇,神情略有些纠结,“是你亲自下厨做的吗?” 阮流筝瞬间有些不满了。 她轻哼一声,“不是,你就放心吧,味道绝对比买来的好吃。”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人怀疑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况,叶疏桐眼神中的嫌弃,简直是不加掩饰。 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真是有些让人伤心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稍显生气地挣脱开叶疏桐的胳膊,她转身,连语气都带上了隐隐的凉意。 “我在外面等你,快点出来。” 叶疏桐却好似没有听见阮流筝话语里的不悦,她全身心都扑在了那句‘可以吃’上面。 毕竟,任何人应该都不想为难自己的胃。 尤其还是像她这样,刚刚宿醉了一场的人。 …… 叶疏桐出来的时候,阮流筝已经将粥盛好,规规整整地放在餐桌上。 叶疏桐信步走来,但眼神却在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两碗粥上。 闻着没有糊味,连样子都是正常的白粥。 看来真的不是阮流筝做的。 叶疏桐微微悬着的心缓缓落回了原位,她动作干脆地坐到了阮流筝的对面,放心地喝了口粥。 下一秒,她眼眸一亮,不可置信地望向阮流筝,“这是谁做的?” 竟然能把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做得如此好吃,厨艺简直了得。 若非是在阮流筝家,叶疏桐感觉自己都要不顾形象的和阮流筝抢人了。 阮流筝勾了勾唇,眉眼微闪,“打消你的心思,人家不缺钱。” “是邻居做的。” 自从得知她的心思后,谢青岑是完全的不知道收敛为何物了。 直接就开始登堂入室。 自然其中也有阮流筝的纵容,她不是一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既然确定了心意,那么就不会再躲闪。 她会正视自己的心,也会正视这段即将开始的感情。 谢青岑都已经拿出了态度,她当然也不能让谢青岑失望。 阮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清丽的眉眼轻轻垂下,透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叶疏桐却是嗅点不同寻常,她放下粥碗,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挑眉说,“邻居?什么样的邻居会来家里给你做饭?流筝你…” 阮流筝含笑点了点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但是现在先别问,等时候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阮流筝几乎在叶疏桐开口的前一秒,适时地制止叶疏桐的话音。 叶疏桐微微一愣。 随后她强压下心底的好奇,轻轻地朝阮流筝点了点头。 流筝不会逼她,同样的她也会给流筝留出空间。 因为她们都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将那些事情告诉彼此。 无需质疑。 就如同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 q大,初见咖啡厅。 和叶疏桐分别后,阮流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地去索梵上班,而是来了q大。 因为昨晚带着叶疏桐一走出爵色,她就收到了傅砚辞的信息。 邀她见面的信息。 而约定的地点,他竟然又选择了上次q大门口的那家咖啡厅,她和傅砚辞大学时期常常过来的那家咖啡厅。 只不过这次,傅砚辞选择了在包厢见面。 可能他也知道,他们此次的谈话很可能会有些激烈吧。 阮流筝敛眉,她几乎是在知道地点的瞬间,便猜到了傅砚辞的心思。 他到底还是没有死心,但如今可不是他死不死心这么简单了。 谢青岑拿出了他最大的诚意,那般的炙热真诚。 从第一次见面起,谢青岑便一直都在毫不犹豫地选择着她,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再让谢青岑等下去。 她该给谢青岑一个答案了。 况且,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着实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阮流筝眼眸微暗。 她下车,眸色淡漠地扫了眼咖啡厅上面的牌匾,继而迈步,干脆利落地走进咖啡厅。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阮流筝找到了傅砚辞订下的包厢,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前的傅砚辞。 包厢的私密性还是很高的,哪怕周围来往的人都是消费不高的学生。 可咖啡厅的老板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包厢内的材料用的都是隔音的,遮蔽性极强的材料。 在这一点上,咖啡厅的老板做得极好。 因此,也是的她和傅砚辞今日的谈话有了很高的安全性。 阮流筝眼眸环视了下四周,继而径直走到傅砚辞的对面坐下。 她撩起眼皮,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你考虑好了?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望着她的神情,傅砚辞冷峻的眉眼微微闪烁,脸色略有些意味不明。 还真是讽刺! 如今他们两个之间的角色倒是互换了下,连阮流筝都敢如此跟他说话了。 不过,阮流筝该不会以为,单凭热搜和手中的那些文件就真的能威胁到他吧。 傅砚辞微微敛眉,菲薄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但他面上,却仍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神色不变地开口,低沉的嗓音隐隐含着一抹失落。 “你现在能和我谈的事情,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傅砚辞抬眸,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眉眼舒展,看不清喜怒。 阮流筝眼眸一怔。 傅砚辞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此话一出,傅砚辞会愤怒起身或者毫不犹豫地讽刺她呢。 傅砚辞确实是有些长进了。 阮流筝轻轻勾唇,清丽的眉眼依旧淡漠,“可如果不谈这些,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谈你的不信任,谈你的出轨还是谈你的变心?” 阮流筝语气平静,清尘脱俗的面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讽刺与不屑。 好似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的淡定,却是让傅砚辞的心跳不由地乱了下。 也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微微发紧,“你一定要揪着那些不放吗?流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眉心拧紧,可漆黑的眼眸中却是一片的坦然。 阮流筝极轻的笑了声,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她启唇,“那我以前是什么样?追着你不放,为了你失去自我,失去自尊,每天靠着你的施舍过日?” “傅砚辞,阮流筝从来都没变过,只不过是如今的阮流筝不在爱你了而已。” 阮流筝眉眼微微舒展,淡绯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虽然说的是心底的那段不堪,但她眼中却是异常的平静。 她早已完成了断舍离的过程,她现在已经迎来了新生。 阮流筝再不会因傅砚辞而伤心难过,再不会被过去困顿,因为阮流筝从今以后就只是阮流筝! 没有人能再改变她了。 第87章 傅砚辞,你到底在自我安慰着什么 傅砚辞心口一窒。 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晦暗不明,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 唯有轻轻抿起的唇角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良久,傅砚辞微微勾唇,冷峻的眉眼染上几分温和,“流筝别看玩笑了,我们九年的感情,我不信你能说弃就弃。” 阮流筝撩起眼眸,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对面的傅砚辞,视线划过他搭在桌上的手掌时,不由得停顿了几秒。 她敛眉,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傅砚辞是真的有长进了。 到了现在竟还能忍耐住脾气,心平气和地与她谈话。 可惜,她再也不会因此而感动了。 阮流筝唇角上扬,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她眉眼一抬,神色淡漠地看向傅砚辞,“九年很长吗?说到底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才短短三年。” “其余时间,不都是你在怀念白浣清吗?” 阮流筝轻笑一声,清丽的眉眼略显讽刺,“况且对我来说,与你在一起的那些过往,就如同一个烂透了的泥沼,从源头便已经腐朽不堪,还有什么不舍得放弃呢。” “难道还要任由它存在下去,每时每刻的都来恶心我吗?” 似是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的不给面子,也没想到阮流筝会如此的否定过去。 在傅砚辞眼里,阮流筝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软似水的女人,亦是一个听话的女人。 只要他皱下眉头,阮流筝就会毫无理由地放弃抵抗,巴巴地凑上来,任由他搓圆捏扁。 可现在,望着阮流筝冷淡的眉眼,和异于往常的叛逆,傅砚辞的心底不可控人涌上几分怒意。 而在这怒意之下,又夹杂着一抹即将失去的无措。 但傅砚辞却强硬地将那抹无措忽视掉,只一心地陷入了阮流筝脱离掌控的愤怒之中。 害得他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差点就将今日过来的目的抛诸脑后了。 不过好在,在他快要被愤怒蒙蔽的时候,混沌的大脑及时清醒过来。 让今天的这场煽情的戏码能够继续地排练下去。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眼阮流筝淡漠的眉眼,俊美如斯的面上划过一抹淡淡的伤感。 他启唇,冷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温和,不似以前那般刻薄寡思。 “可即便只有三年,那也是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流筝你何必否认?” 傅砚辞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只要这次你能收手,并且签下那份协议,将傅太太的位置让给浣清。”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了。” 阮流筝本以为方才那段话一出,傅砚辞怎么也会甩袖离去或者冷言相对,可她万万没想到,傅砚辞竟会这般的恬不知耻。 他确实长进了,但他不要脸的程度竟也随之加深。 她真不知道傅砚辞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傅砚辞到底还在自欺欺人什么。 竟然还想着拿那份包养协议恶心她,难不成她阮流筝在他心里,就那么的贱吗? 还是傅砚辞觉得,她离了他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阮流筝闭了闭眼,努力地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她缓了缓呼吸,继而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向傅砚辞。 清丽的眉眼中满是冰冷。 她启唇,嗓音轻缓,不咸不淡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我本来以为你今日找我过来,是因为你想清楚了,认清现实了。可没想到…” 阮流筝冷笑两声,“果然,人和狗的交流永远都有障碍。狗永远都听不懂人话,哪怕再用心的引导,但狗的脑子就是少根筋。” “傅砚辞,我劝你去照面镜子,好好地照一照,看看你现在的嘴脸是不是虚伪的可憎。”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傅砚辞,清丽的眉眼中凝着深深的凉意。 傅砚辞当即就怒了。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掩饰不下去了。 他神情不屑地盯着阮流筝,俊美如斯的脸上满是厌恶。 漆黑的眸底跳动着怒火,几乎能把人吞没的怒火。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地侮辱过他,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事事都能做到完美无瑕,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虽然其中不免有傅家权势的原因,但傅砚辞却是真正的有能力。 他向来面对的都是夸赞,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地讽刺过。 何况还是阮流筝,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女人,那个一直让他看不起的女人。 还是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拜金女人。 傅砚辞根本就不想再陪阮流筝演下去了。 要不是为着曾经的那点情意,已经傅氏脸面着想,他今日根本就不会来见阮流筝! 傅砚辞眼眸一沉,冷峻的眉眼凝着深深的凉意。 他抬眸,神色倨傲,冷沉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装什么清高呢?当初你嫁给我,不就是看上了我傅家的权势吗?甚至为此都不择手段地将浣清赶出了国,如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傅砚辞冷冷地勾起唇角,漆黑的眼眸更显轻蔑,“我准备那份包养协议是给你面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给我乖乖地在上面签字。” “否则真要等到我耐心耗尽的那一天,信不信我直接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阮流筝静静地听完,清尘脱俗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她只觉得讽刺,只觉得不值。 傅砚辞到了现在还在狡辩,还在躲避现实,他的眼睛到底有多瞎,他难不成真的以为她阮流筝会一直的陪他演下去吗。 阮流筝眼眸一沉,撩起眼眸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眸色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她轻轻一笑,清丽的眉眼说不出的讽刺。 “你到现在都还陷在自己的幻想中。” “可是我不明白,傅砚辞你身为傅老爷子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哪怕是你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傅老爷子拿二房的那群人历练你,你都能一眼看破,为什么现在竟然看不穿这么一个小小谎言呢?”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傅砚辞,清冷的眼眸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嗓音愈发平静,“你到底在逃避什么?或者说,你在拿白浣清给你的谎言,安慰着自己什么?” 从一开始,阮流筝就不相信,她不相信傅砚辞会看不穿白浣清母女的挑拨离间。 况且她们母女找的人,说辞是那般的拙劣。 当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阮流筝便提出要见那个挑拨傅砚辞的人,她要和那人当面对峙。 她虽然不喜欢白浣清,可还没做到要在背后使手段的地步。 如果真的要举报,那么她阮流筝会光明正大的举报,根本就不会在暗地里偷偷收买人,去帮着她举报。 太麻烦,也太多此一举了。 白浣清还不值得她那样费心。 所以当见到傅砚辞带来的那个人的第一眼,阮流筝就发现了问题,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向傅砚辞解释澄清。 那时候,她刚刚生完儿子,她和傅砚辞之间还是有些感情在,所以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傅砚辞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立场,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傅砚辞不仅没信,反而还果断地将她的解释看成了狡辩。 一意孤行地将她看成了心思恶毒的女人。 阮流筝一开始也并没有发现异常,只单纯的认为傅砚辞是真的被蒙骗,傅砚辞并没有看出那人的谎言。 所以她拖着刚刚生产完的身体,不辞辛苦地寻找证据,想向傅砚辞证明清白。 虽然一次次地被傅砚辞驳回,但阮流筝心里从未放弃过希望。 直到白浣清回国,直到傅砚辞的行为愈发的反常,阮流筝心底才发觉了几分不对劲。 即使傅砚辞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自负,可傅砚辞并不蠢。 他能在父母去世后,仍能凭借自己通过傅老爷子的考验,坐上傅氏总裁的位置,说明他是有些能力在身上。 虽然其中免不了她的帮助,可如果傅砚辞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那么无论她如何的努力,傅砚辞都是无法通过傅老爷子设下的考验。 更别提打败傅砚书那个笑面虎了。 这丝不对劲,在她决定离婚的时候,更是升上了顶峰。 她心中愈发的奇怪,但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去询问结果了。 可现在,阮流筝望着傅砚辞虚伪的说辞,内心极为的不适,那个想要戳破傅砚辞真实嘴脸的念头瞬间涌现出来。 她凭什么要被人一直误会下去,她凭什么要被傅砚辞这般的一直侮辱下去。 傅砚辞根本就没资格! 傅砚辞不过是一个陷在自己幻想中的胆小鬼,傅砚辞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着她。 且不说她有没有做过,就是真的做了,那么也是白浣清自己品行不端,她不过是还了大众一个公平而已。 况且,以他傅家那点家产,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她阮流筝要是真的惦记,那么傅氏现在就没傅砚辞什么事了。 仅仅凭着那五年在傅氏的工作经验,就足够阮流筝摸清傅氏底牌,也足够阮流筝进驻傅氏的董事会了。 她没有,不过是不想与傅砚辞离心,不想让傅砚辞把对她的误会加深罢了。 还有便是… 阮流筝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抬眸看向傅砚辞,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讽刺。 清丽的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凉意。 第88章 阮流筝,你太强势了 傅砚辞闻言,漆黑的眼眸不由得愣了下。 隐藏于心底某处的弦蓦然颤了颤,似是想起了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就久远回忆。 他抿唇,眸色幽深地望着阮流筝,突然觉得眼前的阮流筝貌似与五年前傅氏周年庆上的那个落落大方的女人重合。 那么耀眼,那么光芒万丈。 仿佛所有的人在她面前都能黯然失色。 那是傅砚辞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自卑,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这个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人,竟然比不过阮流筝那个贫民窟出身的孤女。 起初他虽然感觉有些自惭形秽,但心里却是极为骄傲,为自己的女人而骄傲。 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在他面前夸赞阮流筝的能力,甚至开始因为阮流筝而忽视他这个傅氏真正的继承人。 自然而然的,骄傲演变成了妒忌、愤恨与不甘。 傅砚辞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加之阮流筝那段时间彻底地熟悉了傅氏的业务,每个项目交给她,她似乎都能手到擒来。 导致傅砚辞这个傅氏继承人的光芒彻底被阮流筝而掩盖,傅砚辞心底的愤恨不甘继而也就慢慢演变成了摧毁阮流筝的恶念。 可笑的是,他一个男人竟然会对自己的妻子产生恶念,甚至那恶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反而愈演愈烈,以至于每次傅砚辞回到家或者看见阮流筝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摧毁欲,会不由控制的恶语相对。 那时候,傅砚辞几乎不敢直视阮流筝的眼眸,唯恐自己卑劣的心思会被阮流筝看穿。 不得已傅砚辞只好以工作为借口,日日想法设法地躲着阮流筝,直到…冯竹漪安排陷害阮流筝的人出现。 谎言很拙劣,甚至当时白浣清被举报的时候,傅砚辞是亲自在场,那次的事情完全合情合理,根本就挑不出错处。 可傅砚辞就是选择相信了。 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要为自己内心的拙劣找个借口,能顺理成章厌恶阮流筝的借口。 好在那时候的阮流筝太爱他,所以一时没有察觉出异样。 傅砚辞也就心安理得地一边享受阮流筝的能力所带来的便利,一边暗地里在精神上疏远阮流筝,对阮流筝毫不犹豫地展现自己的厌恶情绪。 每天对阮流筝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一开始还会有愧疚,可渐渐地连最后的那丝愧疚都变成了自己的理所当然。 本来那段彰显自己卑劣的记忆已经被他深深地埋藏于心底,他也在没想过记起。 然而,今日被阮流筝这么一点破,傅砚辞不由得再次产生了自惭形秽的心思。 尤其是面对眼前这般光明磊落的阮流筝,傅砚辞心底更是…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努力地将心底涌现的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 他需要些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 可对面的阮流筝却等得有些不耐了。 她撩起眼眸,清丽的眉眼微微拧起,连嗓音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她说,“为什么不说话?傅砚辞,你该给我个理由!” “我不想不清不楚地被人冤枉,我也不想白白地被你恶意针对,我总要为自己证明一下,也让自己弄明白,这些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阮流筝冷冷地盯着傅砚辞,最后一句她特意加强了语调,清冷的眼眸更显寒凉。 听着阮流筝平静的质问,傅砚辞心口不由得一紧。 他抬眸,漆黑的眼眸径直地对上阮流筝,菲薄的唇瓣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他启唇,冷沉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知道什么?阮流筝,直到现在我承认又能如何,不承认又能如何,还有意义吗?” “左右你对我喜欢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舍弃。阮流筝不要再闹了,朝夕相处多年,哪怕没了爱情,我们两个也早已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傅砚辞眉眼一抬,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漾起一抹信誓旦旦的笃定之色。 他微微勾唇,冷峻的眉眼冰凉且漠然,“你的心里无法舍弃我,就如同你无法抛弃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傅景澄一样。” “流筝只要你乖乖签下那份协议,我保证,不管未来我有几个孩子,傅景澄都是傅家唯一的顺位继承人,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阮流筝冷笑一声,清丽的眉眼中满是讽刺。 威逼不通就改成利诱,卑鄙的手段简直和傅老爷子一模一样。 不愧是傅老爷子教出来的继承人。 但傅砚辞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会觉得她阮流筝离开他傅砚辞就不能活了。 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着实有些恶心人了。 阮流筝不屑地掀起眼皮,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她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神情冰冷,“当然有意义,至少能让我知道,我这么些年,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我的付出值不值得?” “况且,我也不想一直任由别人栽赃,我们也该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了。” 阮流筝语气微微一顿,她轻笑两声,清丽的眉眼愈发的冰冷,“没有谁是离开谁就不能活的。你也不用拿傅氏的那些家产诱惑我,我不稀罕,澄澄也不稀罕。你只需将属于澄澄的那部分家产原封不动地保留就好。” “等澄澄成年,那些家产由他自己决定,傅家也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争。傅砚辞,我不想再过多纠缠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阮流筝眼眸微敛,清丽的眉眼显出一抹淡漠。 平静的语气更是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而非离婚这等大事。 傅砚辞彻底的怒了。 他掌心紧握,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淡漠的眉眼,眸底凝着深深的寒意。 他最是看不得的就是阮流筝如此的模样,就好似他所有的卑劣在她面前,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好似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一样。 这简直就让他内心的拙劣无所遁形。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咬牙说,“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阮流筝你为什么不能像浣清那样,柔弱一些,温婉一些,善解人意一些。” “女人就该站在男人身后,为什么你偏偏要那般强势,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在上学时,你…” 阮流筝抬手打断傅砚辞,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望着傅砚辞诧异不解却又有些痛心责怪的眼神,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作呕。 她终于知道傅砚辞这些年的冷待是为什么,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白浣清母女的鬼话。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她怀孕期间,乃至生下儿子后,会变得那般的面目可憎。 终其原因,不过是内心的软弱罢了。 阮流筝不可控地笑出声,笑声冰冷且讽刺。 良久,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翻涌的厌恶,冷冷看向傅砚辞,清冷的嗓音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唯有深深的寒凉意。 “所以,这就是当初你说那句‘喜欢顾家女人’的缘由,这就是当初你想让我当全职主妇的缘由?” 阮流筝将过往的一切都串联起来,清丽的眉眼透着浓浓的讽刺,“傅砚辞,不要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了。你的行为可真让人恶心!” “我从来没有变过,哪怕是学生时期,只不过那时的你从未认识过真正的阮流筝而已。什么女人就该站在男人身后,不过是你不愿承认自己不如我,你在嫉妒我的能力。” “可傅砚辞,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你根本就当不上傅氏集团的总裁。” 阮流筝一字一顿,语气冰冷且不屑,她没有任何遮掩地戳破了傅砚辞罩在外面的保护膜。 揭穿了他脏臭流脓的内里。 傅砚辞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漆黑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阮流筝,气得唇瓣不断地抖动。 却无法吐出一句话。 他闭眼,缓了缓起伏剧烈的胸口,强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 继而睁眼,冷峻的眉眼中满是阴鸷。 “阮流筝,你给我适可而止!你确实帮助了我,可你不也是有所图吗?这些年,若不是傅家,你哪里来的富贵安稳。” “而且若非我把那些项目交给你,你哪里来的晋升机会。不然就凭你,怎么可能有资格进入傅氏。” 傅砚辞冷哼一声,下颌高抬,神情异常的倨傲。 他也就只能从身份上来寻找些安慰感了。 阮流筝冷冷地睨了眼傅砚辞,淡粉色的唇角扬着讽刺的弧度。 她终于明白,谢青岑为何会在表面心意时,说上那样一句话。 确实,与实力不匹配的人在一起,心果然很累。 当初的她真是大错特错。 阮流筝眉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予知否。 她连争辩都觉得多余。 第89章 承认你不如我,很难吗? “流筝,只要你乖乖地签下那份协议,那么你就还是傅氏集团的财务副总监,还是傅景澄的妈妈!” 傅砚辞见阮流筝久久没有说话,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 他神色一柔,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阮流筝,冷沉的嗓音渐渐缓和下来,“你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除了身份变化以外,我们一家三口之间不会有任何变化。” 傅砚辞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俊美如斯的脸上一片温和。 抛开他刚刚说的那些恬不知耻的言语,此时他看起来倒真有些人样了。 有些阮流筝记忆里的那个翩翩少年模样了。 不过可惜的是,阮流筝再也不会被傅砚辞这虚伪的嘴脸所蒙骗。 她早已看清了傅砚辞丑恶的本性,与他隐藏在外表皮囊之下的肮脏灵魂。 没什么可留恋的,包括她曾认为的那些美好回忆,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她和傅砚辞,从一开始就是不般配的。 她高估了傅砚辞的能力,也低估傅砚辞厚颜无耻的品性。 也忘了,一个能和白浣清青梅竹马的人,怎么可能在是一个正常人。 实在是恶心。 阮流筝冷冷地睨了眼傅砚辞,清丽的眉眼中满是寒凉。 她闭了闭眼,强忍住作呕的冲动,缓和了下呼吸,继而撩起眼眸,冷笑说,“你哪里来的脸!” “当初若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诉苦,我怎么可能去你傅氏集团,你傅氏集团连入我眼的资格都没有!” 阮流筝不屑地勾起唇角,“傅砚辞,世界上从来不缺强者,也从来不缺弱者。强弱本没多大区别,不过在于内心的坚韧而已。” “可你却是处于强者与弱者中间的小人,虽慕强,却不敢承认自己的卑劣,只会一味地躲在暗处,卑鄙地使用着那些小人行径。” “如此丑陋的你,根本就没资格掌管一个上市公司。傅氏,在你手上早晚会走向尽头。” 傅砚辞搭在膝头的手猛然一紧,漆黑的眼眸凌厉如刃,直勾勾地射向阮流筝,眸底一片阴鸷。 他咬牙,低沉的嗓音如同沁入水中的寒冰,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真是好样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如此的伶牙俐齿,不过阮流筝,我还是要警告你,欲擒故纵过头可是会后悔的!” “可是我永远不会为一个烂人而后悔。” 阮流筝掀起眼皮,清丽的眉眼平静而冷漠,她淡淡道,“傅砚辞你如今的理直气壮,不过是你在赌,你赌我不会真的将那份文件夹里的内容交给政府,赌我不会真的放弃你。” “但你忘了,伤口里的腐肉不会自动消失,只会越长越多。我阮流筝从来都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认清现实吧,否则我不介意将儿子父亲的那一栏彻底抹除!”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傅砚辞,语气平平没有起伏,却罕见地震慑住了眼前的傅砚辞。 望着眼前的阮流筝,傅砚辞脸上的怒意不由自主地顿住,他抿唇,冷峻的眉心渐渐拧成一条直线。 被阮流筝毫不犹豫地戳穿,他应该是愤怒的,但现在心里竟莫名地出现了几分慌乱。 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愈演愈烈。 难不成阮流筝真的要舍弃他了吗? 她真的要放下了吗? 傅砚辞突然觉得心口难受的厉害,他抬眸,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眸底划过一抹晦暗。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喜欢阮流筝了。 他现在对阮流筝只是怜悯和同情,只是对她的不忍。 阮流筝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喜欢了。 他应该喜欢的是浣清那样善良单纯的女人,那也是他一开始就梦想要娶的女人。 阮流筝不过是个插曲,是个他一时被蒙蔽双眼而产生的插曲。 傅砚辞在心底默默地说服着自己,冷峻的眉眼微微拢起,俊美如斯的脸上满是冷凝。 阮流筝静静的坐在他对面,清冷的眼眸轻轻一抬,瞬间便看穿了傅砚辞的想法。 她讽刺一笑,心底却觉得失望。 当初她到底眼瞎成什么样了。 怎么会被傅砚辞这种小人感动,为了傅砚辞这种卑鄙的人而要死要活地放弃一切。 她明明该是如母亲所期望的那般,永远的光明耀眼,永远的灿烂。 根本不该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肆意的蹉跎岁月。 何况,还是傅砚辞这样的男人。 若是他能及时止损,及时的认清现实,那么阮流筝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望。 至少还能证明,自己当初的眼光并没有那么差。 虽有些眼拙,但… 阮流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讽刺,她睁眼,清丽的眉眼中满是不屑。 “这段婚姻着实是有些不堪,也早已没了存在的必要。” 阮流筝状似叹息地说完,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砚辞,清尘脱俗的容颜在阳光下好像不似凡尘之人。 她面无表情地启唇,清冷的眼眸中凝着深深的凉意,“明天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准时看见那份你已经签署的离婚协议。” “你不签,那么我发送给你的那个文件夹就会准时地出现在税法局。我阮流筝说到做到,你好自为之!” 说完,阮流筝不顾傅砚辞难看的脸色,拿起一旁的手提包,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包厢。 她今天就不该赴约,她就不该再对傅砚辞抱有幻想。 傅砚辞他根本就不会想清楚,也永远学不会放手二字为何意。 …… 离开咖啡厅,阮流筝便径直去了索梵,她不能因为傅砚辞和白浣清的事情再耽误工作了。 况且过几天就是温先生的画展,她也需要做些准备,总不能被别的公司捷足先登。 阮流筝来到索梵,和遇见的同事一一打过招呼,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罗森特双腿交叠坐在她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五官俊朗而深邃,他眼眸微微低垂,正神色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许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眉心轻轻蹙起,隐藏在银丝镜框内的眼睛透露出一股犀利。 见此,阮流筝脚步微顿,她抿唇走过去,清丽的眉眼一如往常般的平静淡漠。 她走到罗森特跟前,启唇说,“你怎么过来了?网上的事已经影响到索梵了吗?” 阮流筝眉眼低垂,清冷的声线带着一股淡淡的忧心。 罗森特闻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抬起眼眸看了眼阮流筝,继而慢吞吞的手机,略微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是有些员工得知你身份,在背后说了几句闲话而已。” “说到底,索梵的定位以及合作伙伴与傅氏所在的那个圈子,关系并不算太大。上次,也不过是个意外,还危及不到索梵。” 阮流筝点了点头,眸中的担忧散去,她将手中的水杯递给罗森特,随后坐到了罗森特的对面。 轻轻撩起眼皮,“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什么?索梵的业务已经这么闲了吗?” 阮流筝挑了挑眉,清冷的眼眸含着一抹打趣。 罗森特垂眸低笑,“还能开玩笑,看来傅砚辞和白浣清的那件事是真的没有影响到你,你真的不在乎傅砚辞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阮流筝微微勾唇,清丽的眉眼中一片淡然,“既然决定了要舍弃,何至于在拉拉扯扯。罗森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她抬眸,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罗森特,眸底平静得如同一面镜湖。 罗森特微微一怔。 随后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流筝,能再次看见这样的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当初所认定的合作伙伴,终于回来了。” 阮流筝闻言,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怔然。 她眼眸轻轻垂下,语调放得很低,“你放心,我不会再犯蠢第二次,也不会再为不相干的人而难过了。” 相识多年,或许一开始的时候,阮流筝可能没有看出罗森特的来意,可是聊了这么久,加上罗森特不加掩饰的关心语气。 阮流筝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罗森特此次是专门过来安慰她的。 为了网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想到这里,阮流筝心里涌现一股暖流。 她眼眸一抬,淡绯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等离婚后,我不会再容许傅砚辞在我面前蹦跶。他不值得,也不配。” 罗森特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但我这次下来,为的可不全是傅砚辞的事情。” “我已经再次和以前合作过的那些杂志联系了。他们一听说你要重新回归插画圈,立即就抛来了橄榄枝。虽然有家还在观望,但我想只要你一出现,拿出作品,他们绝对坚持不了两天。” 说着罗森特拿起一旁的文件递给阮流筝,眼眸示意,“上面这些都是愿意和你重新合作的杂志和广告公司,我整理了一份大致的名单,你挑一挑,看看具体要留下哪些。” 阮流筝抬手接过了文件夹,随意地翻看了下,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良久,她微微一笑,“都是老客户了,也难为他们这些以利益为重的人,竟然愿意再次相信我。” 第90章 他的好侄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啊 罗森特闻言,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漾起了一抹笑意。 “因为他们知道,你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绝对不是一般的插画师能比的。” 阮流筝笑了笑,没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文件上的几个名字,抬眸看向罗森特,“这几家吧。当初我籍籍无名时,也是他们率先选择相信我,算是我的伯乐。” “如今我再次回归,无论如何,第一次的合作伙伴也该以他们优先。” 罗森特随意地瞥了眼,果然与自己先前所订下的名字差不多,他颔首说,“嗯,我也猜到你会这样说,已经提前给他们送去了合同。”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已经听说了。” 罗森特语气微微一顿,在阮流筝不解的眼神中,继续说道,“过几天就是温先生的画展,他已经提前放出了风声,此次画展的所得财务将全部投于慈善事业。” “并且公开发出了声明,所有想为慈善事业添一份力的画家,都可以提前投稿,到时候那些被选中的画作,将有机会,摆放在画展的中心位置。” “流筝,你要不要也参与一份。” 阮流筝闻言,她点了点头,“当然,截稿日期是什么时候?” 虽然刚刚罗森特说的那些,是她在网上没有查到的,应该算是他们的内部消息。 可有关慈善事业,还是温先生私人画展的中心位置,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很值得参与一下。 况且,以索梵如今的发展趋势,下一步最是应该做的,就是将名声打出去。 入职这些天,她已经将索梵近些年来的资料都了解清楚。 虽然已经和大大小小说不清的杂志社合作过,但是熟知索梵的人仅仅是那些普通人,真正的上流圈子里的权贵,对索梵却是知之甚少。 索梵若是想要进一步发展,那么必然不能一直维持现状,肯定要主动出击,跻身上流圈子。 获得更多的发展机遇。 而对索梵来说,此次画展说不定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温先生画展本身便已经足够吸睛,不管是不是懂画,是不是了解艺术,那些大佬们都会争着抢着去参加温先生的画展。 因为,不管在什么时代,附庸风雅都是人们佯装高贵的手段。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皮,清冷的眸中闪着一抹势在必得。 罗森特微微一笑,俊朗的面上没有出现一丝诧异,就好似对阮流筝的反应早有预料。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颔首,“以索梵的名义?” Astrid的名号已经足够响亮,根本就不在需要做过多的宣传。 而且以阮流筝的性格,曾经因她而耽误的事情,她肯定会想法设法的弥补。 所以,罗森特丝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阮流筝点头的动作,他唇角的笑意加深,挑眉说,“需要我为你准备什么,温先生画展的邀请函?” 本以为阮流筝会再次点头,然而此次,罗森特却是猜错了。 阮流筝在罗森特笃定的眼神中,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已经有邀请函了。” “你只需将截稿日期交给我,顺便准备一份关于索梵的简介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罗森特眸中隐隐划过一抹不解,他抿唇问,“你这是?” “索梵该更换一波血液了。”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郑重,她望着罗森特,淡绯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眼神意味深长。 …… 傅砚辞离开初见咖啡厅后,并没有马上回去傅氏集团,而是驱车来了瀚飞,寻找谢青岑。 阮流筝的话到底还是恐吓住他了。 虽然说着无所谓,可那份文件夹里东西到底如何,傅砚辞的心里极为清楚。 他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傅氏毁在他的手里。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在阮流筝把威胁说出口的刹那,就毫不犹豫地签下离婚协议,顺了阮流筝的意。 即使他心里是极为的不平衡。 但现在不同,谢青岑当日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傅砚辞私心里认为,谢青岑那天会找上门,就代表着谢家已经认可了他的身份,同样地也认可了与傅氏的姻亲关系。 所以,此次的困难,只要他肯开口,谢家、谢青岑一定会出手相助。 他可早就打听过,那天来傅氏的谢青岑,也就是他的小舅,如今就是谢家的当家家主,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只要能得到谢青岑点头,他不信度不过此次难关。 他倒要看看,事情解决后,阮流筝还有什么筹码,能和他斗。 然而,现实令傅砚辞大失所望。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谢青岑的人,只有谢青岑的助理来招待了他。 谢青岑根本就没有露面。 傅砚辞坐在瀚飞集团的会客室,面前的茶水已经续了一杯又一杯,他抬眸,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齐冲。 俊美如斯的脸上,早已没了初来时的耐心。 仅剩下冰冷与急躁。 “我小舅到底什么时候能忙完?你就一直让我等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齐冲站在原地,感受着傅砚辞不加掩饰的怒意,他只是微微一笑,脸上仍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连嗓音都带着官方的客气。 “谢总正在招待从国外来的大客户,一时可能抽不出时间。如果傅先生的事情真的紧急的话,可以给谢总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不过即使是这两种方法,我也建议傅先生你晚一些再做。因为谢总现在,真的顾不上你。” 齐冲对傅砚辞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不失礼节,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什么错误。 但听着却只觉得敷衍。 傅砚辞脸色倏然一沉,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的不善,“我知道小舅在忙,但是给个具体时间总可以吧。” 傅砚辞终是忍不住了。 他出声,冷言威胁齐冲说,“你只是小舅的助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齐冲听着傅砚辞的威胁,眼中不着痕迹地掠过一抹不屑。 但他面上却愈发的客气,“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的工资是谢总开的,隶属于瀚飞的员工。这点,不需要傅先生你刻意提醒。” “当然,如果傅先生认为你的身份能比得上那位大客户,已经足以与瀚飞的未来相比较,那么你尽管上楼去打扰谢总,我绝对不会说一句阻拦。” 齐冲面带笑意地说,语气平静而轻缓,没有丝毫的起伏感。 傅砚辞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眼齐冲,他冷哼一声,终是耐心耗尽。 骤然起身,看着齐冲,冷峻的眉眼略显轻蔑。 “既然小舅没空,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但你,记得告诉小舅我来过,并且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让他记得给我回电话。” 说着傅砚辞示意一旁的江则,而他则大跨步地走出了会客室。 齐冲那张假笑的面庞,他是一秒都不想看见了。 江则落在后面,他朝齐冲歉意一笑,继而上前,礼貌地与齐冲交换联系方式。 齐冲自然也知道打工人的不易,况且他厌恶的人只有傅砚辞,与其他人无关。 而谢总要对付的人,也只有一个傅砚辞而已。 所以他也并没有为难江则,很是配合地与江则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位助理互相点头示意后,便分道扬镳。 顶楼总裁办公室。 谢青岑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深墨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眸色淡漠的望着下面。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貌似是真的能看见傅砚辞怒气冲冲的背影。 他扬唇,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屑且讥讽。 不一会儿,后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转身看向来人,深墨色的眼眸中仍是一片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齐冲朝傅砚辞微微颔首,“谢总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人打发走了。” 是的,谢青岑根本就没有会见什么大客户,今天甚至连会议也仅仅只有一场。 不过在昨日阮流筝怒怼傅砚辞和白家一行人后,他便猜到了傅砚辞会不甘心。 而且阮流筝在傅氏集团那么些年,手中或多或少的会存在一些关于傅氏集团的把柄。 昨天下午便是最好的证明。 以傅砚辞自大狂妄的性格,他绝对不会任由阮流筝摆布,可阮流筝手中的把柄,足以牵扯住傅氏。 令他无计可施。 所以傅砚辞极有可能亲自上门,来寻求谢氏的帮助。 这也是对于目前的傅砚辞来说,最为管用、最为迅速的法子了。 谢青岑对傅砚辞刚刚的举动,丝毫没有意外。 若是他自己,恐怕也会选择走捷径,尽早地解决麻烦,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惜,他不是傅砚辞那种蠢人,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傅砚辞今日般的境地。 谢青岑轻轻勾唇,深墨色的眸中一片幽深。 第91章 不要高估权势,也不要低估人心 “谢总,傅先生来瀚飞之前,刚刚和阮小姐见完面,他们貌似谈了些事情且过程并不顺利。” 齐冲低头看着手机上,最新传来的内容,尽职尽责地向面前的谢青岑汇报说。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顿。 他微微撩起眼皮,深墨色的眼眸淡淡扫了眼齐冲,继而启唇,“我知道了。” 他眉眼淡漠,神色无动于衷,情绪貌似没有丝毫的波动。 谢青岑的表现,令齐冲心里不由自主地涌现几分诧异。 良久,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抿唇说,“傅先生和阮小姐相继离开的场景被人拍了照片,现在已经传到了网上。而且就目前看来,舆论的风向对阮小姐似乎有些不利。” 齐冲说完,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谢青岑表情,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以谢总对阮小姐的关心程度,若是知道了网上的那些有关阮小姐的言论,一定会大发雷霆。 说不定会… 齐冲抿了抿唇,压下脑海中的想法,继续看向谢青岑,心里却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公关方案已经应对办法。 岂料,听完汇报的谢青岑仍是一脸的淡漠,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清润的嗓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起伏,“嗯,知道了。” 齐冲见此,眉心的拧得愈发地紧,眼中的疑惑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他缓了缓呼吸,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重复说,“阮小姐那边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可是她到现在都没有采取行动,说不定是阮小姐遇到了些困难。” “谢总,需不需要我去公关部通知一声?” 这次,齐冲索性不再试探,直接将埋藏于心底的想法堂而皇之地告诉了谢青岑。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谢青岑的回答。 眼神去闪现几分笃定。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瞥了眼齐冲,微微启唇,语气淡漠,“在你眼里,她已经弱到会受制于一个渣宰了吗?” 齐冲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但他的震惊却不是因为谢青岑对阮流筝的信任,而是谢青岑后一句的那两个突兀的字眼。 虽然傅砚辞确实有些愚蠢和狂妄,但他身上毕竟流着谢家四分之一的血液。 谢总如此的形容他,真的好吗? 齐冲震惊得一时忘了掩饰,赤裸裸的心思几乎摆在了明面上,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完美秘书简直判若两人。 也让谢青岑想忽视都难。 他忽然发出一阵轻笑,深墨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眼神隐含一股危险的看向齐冲,“所以你真的在怀疑我的眼光吗?” 明明是与往常无异的清润声线,可传进齐冲耳畔,不知为何竟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急忙摇头,“没有,谢总我是绝对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阮小姐的能力。” “只是阮小姐到底势单力薄,单凭她一个人,对上傅氏是不是有些…” 谢青岑勾唇,精致的眉眼微微闪了闪,“你忘了她上次是如何让傅砚辞吃亏吗?齐冲,不要太高估权势,也不要太低估人心。” “她在傅氏那么多年,你觉得她会不了解傅氏的内部隐秘吗?她可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想到阮流筝的性格,谢青岑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嗓音清润而笃定,就好似他和阮流筝早已相识多年一样。 齐冲神色一愣。 他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眉眼中的骄傲与笑意,无意识地抽了抽唇角。 谢总对阮小姐,还真是无理由的偏爱啊。 简直就好像是天生就对阮小姐带有滤镜一般,说实话有点像痴汉的意思了。 齐冲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心思着实有些多余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好的,我明白了。谢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谢青岑轻轻颔首,“嗯。” 随后谢青岑似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叫住齐冲,淡淡地吩咐说,“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再去中心大厦给我定个位置,要包厢。” 齐冲脚步一顿,他略有些深意地看向谢青岑,点头说,“好的,谢总。” …… 另一边,索梵公司。 阮流筝和罗森特谈完温先生画展的事情,又开始讨论起索梵未来的发展计划。 谈得正兴起的时候,罗森特的贴身秘书林听曼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交谈中的二人。 林听曼在得到允许后,礼貌地推门进入办公室。 望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她端庄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但眉心却是紧紧蹙起。 她率先开口,笑着与二人打招呼,“罗总,阮总监。” 阮流筝点头示意,然后垂眸继续研究手中的文件。 很识趣的没有说什么。 罗森特的秘书,过来肯定是有事找罗森特。 阮流筝如此地认为着,也因此没有发现林听曼眸中的异常。 而罗森特亦是如此的认为,他眉眼微抬,淡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听曼,眸底隐隐含着一股被打扰的不悦。 他启唇问,“有事吗?” 林听曼颔首,“罗总、阮总监,你们赶紧上网去看看吧。关于阮总监的话题已经传开了。” “且舆论的风向对阮总监来说,非常的不利。” 林听曼话落,阮流筝倏然地抬起眼眸,好看的眉心渐渐拧成一团。 她抿唇,“什么话题?现在的热搜不都是关于傅砚辞与白浣清的事情吗?” 林听曼咬唇,神色略有些犹豫,“是的,热搜第一却是没有变,但是阮总监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了q大?” 阮流筝瞬间明白了过来,她眼神一凝,“是,所以是有狗仔拍到了我和傅砚辞的同框是吗?” 林听曼没有说话,可眼神却已经代表了一切。 虽然不是同框出现,但是两人相继离开,且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加上两人现在的关系。 这些都足以引起广大网友的无限遐想,尤其阮流筝昨日还那般决绝地表明了态度。 若是有人借此生事,趁机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阮流筝,那么傅砚辞和白浣清的处境很可能会就此改变。 而阮流筝就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替罪羔羊。 可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啊! 不到片刻的功夫,阮流筝便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她气极反笑,清冷的眼眸中瞬间凝结出深深的寒意。 罗森特亦是看见了手机中的热搜,他抿了抿唇,抬眸望向阮流筝,“你打算怎么做?” 阮流筝扯了扯唇,她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清冷的眼眸微微闪烁,眸底划过一抹冰冷。 傅砚辞此举,不过还是因为他不相信她会真的将那些证据交给税务局罢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先给傅砚辞一点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不得不相信。 阮流筝冷冷地勾起唇角,她看向罗森特,“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望着阮流筝胸有成竹的神情,罗森特眸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他微微一笑,点了点说,“嗯,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阮流筝,“嗯。” …… 傅砚辞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回到傅氏,他脸色阴沉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漆黑的眼眸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则跟在他身后,望着傅砚辞异于往常的阴郁神色,心底也不由得涌现几分忐忑。 他轻轻缓了缓呼吸,恭敬地开口,“傅总,事情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吩咐下去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网上应该已经传开了。夫人在网络上的风评已经严重受损,你看,我们要不要就此收手?” 傅砚辞闻言,眼眸蓦然一沉,他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江则,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江则!我和阮流筝到底谁才是你的老板!就这样你就为她说情了?那这些天,我和浣清遭受的算什么!” 傅砚辞冷笑两声,俊美如斯的面上愈发的冷沉,周身都透着一股深深的不悦。 江则浑身一僵。 他略显歉意地低下头,深感自己的失言,可他真的从心底里觉得傅总此举,着实有些过了。 阮流筝的一切行为,仅仅是为了让傅总松口离婚,而傅总也明显地不喜欢阮流筝,那么傅总为何还要苦苦地拖着阮流筝不肯离婚呢? 阮流筝以往对傅总的付出,江则可是都看在眼里,如今看着傅总的模样,他真的深深地为阮流筝感到不值。 若是阮流筝付出的主角换成除了傅总外的任何一个男人,他想,结果都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江则敛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傅总,那我马上去通知公关部,让他们停止采取措施。” 傅砚辞微微眯了眯眼眸,他扬起唇角,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阴鸷。 他启唇说,“不仅要停止采取措施,还要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推波助澜一把,最好将停留在我和浣清身上的热度都转移到阮流筝身上去。” 阮流筝不是很有骨气吗?她不是看不起傅氏吗? 那他就让阮流筝好好瞧瞧,他是如何用傅氏将她碾压,到时候她就是后悔也晚了。 阮流筝,早晚会回来求他原谅。 至于阮流筝手中的那份文件,傅砚辞根本就不相信阮流筝会真的拿到税务局举报他,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傅景澄的父亲。 任谁也不希望自己孩子未来的履历上,会出现一个留有案底的父亲。 傅砚辞唇角扬起一抹浅薄的弧度,冷峻的眉眼中凝着深深的笃定。 他依旧如此的自负狂妄。 第92章 谢青岑,你这算是蓄谋已久吗? 江则抿了抿唇,神色略显犹豫,“可是傅总,阮流筝如今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这样…傅氏的名声也会…” 傅砚辞眼眸一暗。 他垂眸,漆黑的眼眸落在了桌上平铺开的那份离婚协议上,自从昨日阮流筝交给他,这份离婚协议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办公桌。 对于这份离婚协议,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此时,傅砚辞再次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离婚协议上,准确的说,能让他唯一入眼的是其中的某个条约。 阮流筝新加上去的那条条约。 离婚之后,要给傅景澄留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并且要他自愿赠与。 阮流筝到底在做什么美梦,她是不是忘了他们曾经做过婚前财产公证。 还是她真的以为,有了君泽的帮助,她就能万无一失的胜诉。 傅砚辞眼眸微抬,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不屑。 江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傅砚辞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他敛眉,“傅总,那我先下去通知公关部了。” 虽然傅砚辞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但江则却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继续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到底还是不爱,所以才能做到如此的无情。 江则摇摇头,略有些唏嘘的转身,打算下去传达傅砚辞的命令。 岂料,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总裁办的一位女秘书脚步匆匆,竟迎面撞了上来。 要不是江则反应快,侧身躲了一下,恐怕现在他们两个都要双双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江则伸手扶住那名女秘书,神色略有些不悦,“怎么回事,知不知道这是哪?毛毛躁躁,怎么接受的培训?” 身为总裁秘书的第一条准则,便是稳重。 显然,按照女秘书现在的模样,莫说稳重,便是与最基本的平静都完全挂不上钩。 想到这点,江则眉心皱得愈发的紧,只因总裁办的秘书部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手下的人出错,打的是他这个总裁助理的脸。 他眼眸一沉,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女秘书,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然而女秘书如今却没有心思管江则的心情,她稳住身子,抬眸径直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傅砚辞,脸上仍然显露着慌乱。 “傅总,税务办的人来了。说是接到了通知,要按照规定,查看咱们公司的财务往来。” 傅砚辞闻言,皱了皱眉心,“按照规定?他们不是月初的时候才来查看过吗?怎么…” 话说到一半,傅砚辞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消了声,他掌心捏紧,眸心蓦然一沉。 他完全没想到,阮流筝竟然真的敢通知税务办的人过来,她真的是一点脸面都不想要了。 为了离婚,连自己儿子的未来都能舍弃,她还真是心狠! 傅砚辞咬牙,他倏然起身,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一抬,看向办公室的另外两人,“人在哪里?这次,我亲自去招待!” 江则似是没想到傅砚辞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眸底隐隐掠过一抹诧异。 傅氏这么的集团,内部不可能真的就是干干净净,但傅总一向掩饰得很好,哪怕税务办的人查了又查,也根本就不可能查出来什么东西。 这点,傅总应该是很清楚的。怎么这次就… 江则撩起眼眸,定定地看向傅砚辞,眼神略有些若有所思。 不过到底还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顶级助理,江则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眼傅砚辞愈发阴沉的脸色,转头望向女秘书,蹙眉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傅总带路。” 女秘书恍然回神,她连忙点头,“傅总,人现在正在财务部的会客室。请你跟我来。” …… 下午五点。 阮流筝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她将文件交给助理,随后拿起手提包准备下班。 此时,距离傅景澄放学仅仅剩下了半个小时。 阮流筝垂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她拧了拧眉,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走出索梵,刚打算前往停车场去寻找自己的SUV,突然她似有所感地抬眸,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而谢青岑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撩起眼皮,扭头看向外面。 隔着车窗,深墨色的眼眸不期然地对上了面带诧异的阮流筝。 他神色一柔,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随后伸手打开车门,姿态闲适地走下车。 高大的身影轻轻往车门一靠,就这般悠然地与阮流筝对视,精致的眉眼中是说不出的笑意。 他的露面,霎时引得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早在阮流筝出来之前,就有许多人在看见这辆突兀的劳斯莱斯幻影而驻足停留。 只因,他们从未在这条街见过如此奢华高调的车子,他们心底都很想知道这辆车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 本来都以为今天期望注定落空,但他们竟然真的等到了。 他们或惊讶,或惊叹地注视着谢青岑的面容,眼中无不闪现赞叹。 谢青岑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他略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后眸色深深地看向阮流筝,菲薄的唇瓣渐渐抿起。 然而,就在他准备有下一步的动作时,阮流筝的行为适时地阻止了他。 阮流筝望了望周围围观的众人,不意外地发现了几名与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她稍显无奈地捂了捂额头,微微叹了口气。 心里已经知道明天的公司会有多热闹了。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向谢青岑。 不想再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众人围观。 谢青岑见此,绷直的唇角瞬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微笑,他挑眉,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 神色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阮流筝蹙眉走到谢青岑跟前,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满。 她抿唇,“你不该这么高调的。” 谢青岑笑了笑,绅士地为阮流筝打开车门,语调微扬,反问说,“这就算是高调了吗?” 阮流筝拧眉,她微微侧目,感受着后面那些愈发炙热的眼神,神色一凝。 她眸色深深地扫了眼谢青岑,继而抬腿上车,隔绝了外面那群人的视线。 谢青岑微微一笑,紧跟着抬步上车,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车内,阮流筝坐在一旁,唇瓣紧抿,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的谢青岑,眸底隐隐泛着一抹凉意。 “你怎么来了?” 谢青岑闻言,长眉一拢,他简言意骇地说,“接你下班。” 阮流筝神色一顿。 她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是觉得网上还不够热闹吗?这么高调,真就不担心会被傅砚辞知道,反咬我一口?” “他不是已经采取措施了吗?你难道会怕?” 谢青岑笑吟吟的反问,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眉眼精致,却满是对阮流筝能力的笃定。 阮流筝轻轻一笑,她摇头,“如果不出意外,明天这段丑陋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还要多谢你,为我解决的这些麻烦。” 她什么都没说,可却给了谢青岑一个肯定的答案。 按照傅砚辞的性格,他绝对挺不过今晚。 且不说网上那些事情,就是集团董事会那边,他也是不好交代。 谁让,他非要自寻死路呢。 阮流筝敛眉,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清丽的眉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寒意。 谢青岑见状,掀了掀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不过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既然明天事情就能解决,那么我希望你也能在明天,将我想要的答案给我。” 谢青岑微微俯身,修长的指尖挑起阮流筝的一缕碎发,深墨色的眼眸中是明目张胆的侵略感。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抬眸,清冷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倏然勾唇,“定然不会让你失望,不过…” 阮流筝语气顿了下,她侧面扫了眼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要先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哪?” “谢青岑需要我提醒你一下,距离你干儿子放学,可就只剩下半个小时不到了。” 谢青岑神色一顿。 他眉眼低垂,精致的眉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唇角微扬,“我在中心大厦订了位置,我们晚上去那里吃饭。” “至于澄澄那里,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了。晚上也有人照顾他,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阮流筝听完,她直起身子,挣开了谢青岑停留在自己身前的手,眉梢微挑,“你这算是蓄谋已久吗?” 第93章 阮流筝,你赢了 傅氏集团。 “傅总,多谢贵公司的配合。若是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税务办的人将最后一份账单核查完,起身,微笑着向傅砚辞说着客套话。 傅砚辞点头,“嗯,记得代我向你们崔部长问好。” “放心傅总,这话我们一定带到。” 税务办的人说完,江则适时的走上去,接替傅砚辞,笑着招呼他们往外走。 等他们离开后,傅砚辞捏了捏抽痛的眉心,一脸疲倦地仰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眸养神。 可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对阮流筝今日的做法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税务办的人有多难缠,阮流筝身为曾经的财务总监,他不信阮流筝会不知道。 而她在明知道傅氏内部有漏洞的情况下,在明知道此举可能会对他总裁的位置产生威胁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将税务办的人引来。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傅砚辞缓了缓呼吸,他睁眼,眸色幽深地看向茶几上的那一摞账单,深觉不能再让阮流筝胡闹下去了。 没想到他当初的信任,倒是给他埋下了一个如此大的隐患。 终究他还是如爷爷所说,心太软,也太自大了。 傅砚辞讽刺地扯了扯唇,他敛眉,遮掩起眸中的情绪,继而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走向,明天该如何去面对董事会的那群老东西以及阮流筝那里该如何处理。 事情到了现在,还真是有些棘手。 然而,还没等傅砚辞有所动作,会客室的门便先一步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顺势打断了傅砚辞的思绪,他懒懒地撩起眼皮,抬眸看向来人。 俊美如斯的面容顷刻没了表情,唯余冰冷。 “你来做什么?我记得你的工作范围早就与总部没了关系,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傅砚辞站在原地,冷峻的眉峰微微蹙起,他面无表情地说。 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 面对傅砚辞冷眼,傅砚书神色不变地走进会客室,唇角是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 他穿着如傅砚辞一样的黑色西装,布料柔软有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将他周身的气质显得更加温和,也更加能让人放松警惕。 他一贯喜欢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方面花费功夫,收买人心。 对此,傅砚辞早已深有体会。 他冷冷地望着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傅砚辞,漆黑的眸底一片幽深。 “傅砚书你已经被我赶去了南边的分公司,没有总部的调令,擅自回来,就不信我…” 傅砚辞眼眸微眯,嗓音冷沉中透着浓浓的威胁。 岂料,傅砚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唇角的弧度还扩大了几分。 他欣然地抬眸,笑着与傅砚辞对视,“堂兄,我自然知道傅氏如今是谁在当家做主。但最近网上可有些不太平,我过来也只是想关心关心堂兄。” “看堂兄你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堂弟我也好略尽一些绵薄之力。” 他语气温和,表情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 傅砚辞冷嗤一声,冷峻的眉眼微微闪烁,隐隐泛起一抹寒意。 他启唇,“傅砚书你要看戏就直说,别打着关心我的幌子。”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 傅砚辞眉眼一抬,居高临下地望着傅砚书,冷峻的眉眼略显倨傲。 傅砚书淡笑一声,“我能打的什么主意,真的就只是关心堂哥你而已。” “阮流筝那个女人太过桀骜不驯,堂哥你确定不需要我去替你收拾一顿吗?” 傅砚辞眼眸一冷。 他极为清楚地看见了傅砚书眼中隐藏的挑衅与轻蔑,如同一条剧毒的毒蛇在幽幽地吐着芯子。 好似随时随地都能扑上来咬一口,顷刻要人命。 傅砚辞眯了眯眼眸,神色不由得更冷了几分,“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如今的傅氏已经不是爷爷在位时的傅氏了。傅砚书你耍手段之前,最好给我想清楚,你们二房还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的怒火。” 傅砚辞上前一步,微微靠近傅砚书,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莫名的森寒,“回去告诉你父亲,我父母的事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让他把尾巴藏得隐秘些,千万不要让我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傅砚书笑了笑,深邃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堂哥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我父亲行得端做得正,哪有什么尾巴要藏。” “倒是堂哥你,在关心我们二房的时候,不要忘了先想想自己。毕竟,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搞不定的人,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傅氏的主人呢?” 傅砚书低头理了理西装的衣摆,面容斯文俊秀,一派的温和雅致。 他抬眸,静静地看着傅砚辞,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适宜的弧度。 见此,傅砚辞冷哼,“傅家一向是凭实力说话,我有没有资格掌管傅氏,不是你傅砚书一人就能决定的。” “确实,所以堂哥你想好怎么向董事会的那群长辈们解释了吗?” 傅砚书赞同地点了点头,眸中的笑意缓缓加深,“很不凑巧,堂弟我来之前,特意地替堂哥你报告了下董事会。” “我想明天早上,那群叔叔伯伯就会来找你了。你可一定要做好准备。” 傅砚书话音刚落,会客室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江则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的江则略显急躁,他径直地忽视了傅砚书,看向会客室内的傅砚辞。 焦急得连最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了。 “傅总,方才董事会那边打来电话,说是让你赶紧去一趟会议室。他们正在那边等你。” 傅砚辞神色一凝,他蓦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傅砚书,冷峻的眉眼透着深深的寒意。 眼神更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犹如在看一个没有呼吸起伏的死人。 傅砚书丝毫不惧,唇角的笑容愈发的温和,“这倒是猜错了。没想到叔叔伯伯们的脾气是如此的急躁,竟然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堂哥,需不需要堂弟我跟你一起过去,多替你美言两句?” 傅砚辞眸心一沉,他冷笑,“不需要。毕竟,堂弟你连进入董事会的资格都没有,带你过去我还要另外费一番心思。” “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静候我的佳音吧。放心,堂哥我是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说完,傅砚辞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从傅砚书旁边走过,从始至终都没再抬眼。 仿佛傅砚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傅砚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定定地盯着傅砚辞离开的背影,唇角笑意不在,斯文俊秀的面庞上满是阴鸷。 不过很快,他似是不屑,又似是讽刺地笑了一声。 阮流筝可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摆脱的女人。 惹到她,不掉一层皮是绝对不能全身而退的。 傅砚辞,你傲气不了多久了。 …… 阮流筝接到傅砚辞电话的时候,她和谢青岑正在中心大厦的最高层,云城有名的空中餐厅用餐。 美酒,美食,美景,一切看起来都很是惬意。 阮流筝慢条斯理地吃了口牛排,清冷的眼眸随意地一瞥,她立马就勾起了唇角。 拿起手机,望着上面闪烁的人名,她语调极轻地朝谢青岑笑了声,“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谢青岑眉梢微微一挑,深墨色眼眸中漾起一抹浅笑。 他略微抬眸,静静地看向阮流筝,两人都极为清楚,傅砚辞的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许久,就在电话那头的主人愈发急躁时,谢青岑敛眉,淡声一笑,“当然不介意。” 阮流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也没有选择避开谢青岑,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当着谢青岑的面,接通了傅砚辞的电话。 “阮流筝,你赢了。” 电话一接通,对面的傅砚辞便说了这句毫无理由的话,没头没尾,但阮流筝却是心知肚明。 阮流筝眼眸微闪,“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傅砚辞心口蓦然一窒,握着手机的手不断地收紧,漆黑的眼眸中晦暗地辨不清情绪。 静默良久,他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没了白日里的针锋相对,听起来倒有些艰涩。 “你就如此着急地要摆脱我吗?” 阮流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似是伤心不舍的嗓音,极轻的笑了声,清丽眉眼显露出几分讽刺,“再拖下去,对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世界上的怨侣已经很多,我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阮流筝扭头,望着对面的风景,嗓音淡淡没有丝毫的起伏感。 仿佛现在与她通话的不是她即将离婚的丈夫,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傅砚辞喉咙一阵阵的发紧,眼中染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痛色。 他缓了缓呼吸,“九年的感情,你真的就能在朝夕之间放下吗?” 第94章 这段错误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阮流筝闻言,唇角顷刻勾起一抹不屑。 她嗓音微冷,“现在再谈这些,不觉得多余吗?傅砚辞,别忘了白天你才算计了我一次,你可是连后路都没想过给我留。” 想到网上那些谩骂诋毁,阮流筝眼眸微闪,清冷的眸底溢出一抹寒意。 面上也是愈发的冷淡。 傅砚辞霎时止住了话音,他苦涩地笑了笑,“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着你想要的东西,准时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阮流筝,这次我是来真的了。往后不管你再怎么后悔,也别想再回到我身边。” 留下一句对阮流筝而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后,傅砚辞倏然挂断了电话,似是不想认清现实,也似是不想听到关于阮流筝的任何讽刺。 阮流筝笑了笑,没什么表情地收起手机,眉眼间的愉悦却明显地加深了几分。 这段不堪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她终于可以做回真正的阮流筝,再也不用受他人的掣肘了。 谢青岑坐在对面,深墨色的眼眸一直紧紧地注视着阮流筝,在听见傅砚辞提起民政局时,他眸底漾起了一抹浅浅的流光。 唇角更是不着痕迹地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恭喜,终于要心想事成了。”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眸中含着一抹淡笑,“也恭喜你,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清丽的眉眼在灯光下微微泛光,“庆祝一下!” 谢青岑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缓缓舒展,他亦端起了酒杯,动作优雅地晃了晃杯中猩红的液体,“cheers!看着我今晚的这顿蓄谋已久的烛光晚餐,要得到意外的收获了。” 阮流筝不予知否的仰头,启唇喝下了一口红酒。 继而她看向谢青岑,“是蓄谋已久,还是得知我今天和傅砚辞见面后的吃醋呢?” 谢青岑眼眸蓦然一顿。 他拧了拧眉,“谁跟你说的?” 阮流筝笑了笑,清丽的眉眼带着一抹似笑非笑,“这难道很难猜吗?谢青岑你的行为太明显了。” “下次记得掩饰得隐秘些,不然若是被你商界的那些对手知道,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谢青岑懒懒地往后一靠,眼眸轻抬,深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阮流筝,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挑眉,“在喜欢的人面前,为什么还有隐藏?高调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阮流筝,我只在喜欢的人面前高调!”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谢青岑,清冷的眼眸没有回避地对上他的眼神,极为清晰看见了他眸底的浓厚情意。 看得人心口一阵阵的发烫。 阮流筝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敛眉说,“嗯。不是饿了吗?我们快吃东西吧,一会就该凉了。” …… 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砚辞坐在柔软舒适的老板椅上,漆黑的眼眸却看向了外面的夜色。 此时,他的眸底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浓稠。 挂断阮流筝的电话后,他便一直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脸色晦暗难明,可紧绷的唇角却毫无意外地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到底还是没有抵抗过董事会,哪怕他手中的股份已经足以和他们抗衡。 但他们说得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令他根本无法辩驳。 傅氏不能拥有一个一直深陷绯闻的总裁,他也不能一直和阮流筝耗下去。 今日的事情,再次说明,阮流筝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他不能再赌下去了。 万一阮流筝真的把那份文件发给税务局,到时候整个傅氏都将毁在他手中。 傅家几代人的心血,傅砚辞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所以他只能认输,只能选择放手。 江则站在办公室中央,望着前面的傅砚辞,他抿唇说,“傅总,你真的要和夫人离婚吗?” “说不定夫人这次…” 江则话还没说完,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的傅砚辞便倏然睁开了眼睛,他扭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向江则,薄唇轻启,语气却是淡漠。 “她闹成这样,我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吗?是她自己,把事情做绝。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我不顾公司的利益吗?” 江则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傅总,是我僭越了。” 傅砚辞没说话,只是再次看向了外面的夜色,俊美如斯的面容微微闪烁,辨不清神情。 他闭了闭,倏然开口,“谢家那边,有回话吗?” 虽然已经给阮流筝打过电话,可傅砚辞心底仍是对事情抱有一丝希望。 只要谢家出手,那么事情就一定还有转机。 然而,江则的反应却是打破了傅砚辞心底最后的一丝幻想。 江则摇头,“没有,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忙完。傅总,需不需要我再去催一催?” 傅砚辞淡笑一声,俊美如斯的面容愈发的冷漠,他睁眼,嗓音冷沉,“不需要了。谢家不会因这点小事而轻易出手,如今正是我获得谢家认可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 “就这样吧。总归也是阮流筝太不识好歹,不配享受上流圈子的生活。怨不得别人。” …… 第二天,上午九点。 阮流筝准时地到达民政局门口,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地从某个方向疾驰而来。 不过几秒的功夫,傅砚辞高大的身影便出现阮流筝面前,他站在台阶下,漆黑的眼眸轻轻抬起,没什么情绪地看向阮流筝。 神情略显冷漠。 他信步走到阮流筝跟前,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将阮流筝整个人包围,无比熟悉的冷香朝阮流筝铺面而来。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阮流筝稍微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撩起眼眸,面无表情地看向傅砚辞,“文件签署好了吗?” 傅砚辞神色一顿,感受到阮流筝的疏远,他眼眸一冷,“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阮流筝你要知道,一旦进去,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阮流筝轻笑一声,听着傅砚辞虚伪的挽留,她清丽的眉眼满是讽刺,“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别起什么无谓的怜悯,也别说什么后悔和不舍。你的本性,我早已看清,你感动不了任何人,只能感动你自己。” 傅砚辞瞬间怒了。 他眸心一沉,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怒火,淡声开口,“阮流筝你真是好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为你打算了。” 傅砚辞用力将一份文件扔到阮流筝身上,随后大跨步地上前,率先走进民政局。 阮流筝看着怀里的文件,眉梢微挑,淡粉色的唇瓣霎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挺直脊背,不紧不慢地抬步,跟着傅砚辞走进了民政局。 这段错误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和傅砚辞一起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傅砚辞站在阮流筝身前,俊美如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紧皱的眉心彰显了他此刻的急躁。 而阮流筝却恰恰与他相反,她眉梢微扬,神情松缓,清冷的眸子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傅砚辞转身,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眼神微暗,“阮流筝,你会后悔的!” “离开我,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娶你的豪门子弟了。你没有人,会在像我一样地包容你。” 阮流筝撩起眼眸,不屑地看着自我感动的傅砚辞,冷笑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和你离婚。” “傅砚辞别假惺惺地装出一副情圣的模样,结婚五年,你真正包容我、爱护我的有几天。离开你,我阮流筝到哪都能发光!” 阮流筝微微抬起下颌,神色轻蔑地看向傅砚辞,淡粉色的唇瓣勾着一抹浅薄的弧度。 眉眼极为的讽刺。 傅砚辞脸色霎时难看至极,他咬牙,“阮流筝你好样的!希望你真的能一直都如此的有骨气!” “可千万别到最后,哭着来求我原谅!” 阮流筝眉眼一抬,清冷的眸子满是淡漠,“放心,你永远都不会等到那一天。” 说完,阮流筝似是看到了什么,她对傅砚辞冷冷一笑,继而迈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再不顾原地的傅砚辞。 背影挺直而不弯,果断且冷傲。 傅砚辞站在原地,冷峻的眉心狠狠拧紧,他盯着阮流筝的背影,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愤怒与不悦。 菲薄的唇瓣更是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直到—— 他亲眼看着阮流筝走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亲眼看着阮流筝变了脸色。 那双一向清冷如月的眸中漾起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傅砚辞掌心狠狠一紧,他差点忍不住地上前,将阮流筝从那辆车上拽下来。 可是仅存的理智又制止了他。 那样做就太掉价了。 何况,他现在和阮流筝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已经没有立场去阻止阮流筝了。 就算有,傅砚辞也不会去,因为阮流筝那样的女人不值得,阮流筝早晚有一天会哭着来求他原谅。 他又何必再去自降身份地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过… 第95章 谢青岑,我该去上班了 傅砚辞定定地看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冷峻的眉心轻轻蹙起,他抿唇,漆黑的眼眸中染上几分疑惑。 总觉得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好似在哪见过,可要仔细想的时候,又觉得没印象。 傅砚辞眼神中的疑惑渐渐加深,哪怕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驶离了原地,他也还是在紧紧望着劳斯莱斯幻影离去的方向。 冷峻的眉心紧紧拧成了一团。 直到—— 得知消息的白浣清赶来,她急匆匆地下车,清滢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傅砚辞。 准确的来说,她看向的是傅砚辞手中的那本,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清纯动人的脸上是明目张胆的欣喜与愉悦。 “砚辞哥!” 白浣清小步走到傅砚辞跟前,扬声喊道。 傅砚辞倏然回神,他抬眸,看向面前笑吟吟的女人,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不紧不慢地收起离婚证,低沉的嗓音略显温和,“你怎么来了?穿这么少,冷不冷?” 傅砚辞一眼便看见了白浣清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他拧了拧眉,漆黑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关心。 白浣清笑着摇了摇头,她伸手挽上傅砚辞的胳膊,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周围环顾,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砚辞哥恭喜你,终于摆脱了阮流筝那个恶毒的女人。不过,阮流筝她人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她?” 白浣清仰头看向傅砚辞,清滢的眼眸中带着一抹疑惑。 傅砚辞脱下外套,披到白浣清身上,边说边半抱着白浣清往车子的方向走,“她已经走了。浣清你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白浣清闻言,眸底划过一抹失落。 她今天过来,就是专门来看阮流筝笑话,痛打落水狗的。 没想到阮流筝那个贱人竟然走得这么快,害得她白跑一趟,真是… 白浣清眸心一沉。 但随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担心她会临时反悔,再缠上你。” 傅砚辞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给她机会了。傅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属于你的。” 他虽是笑着,可漆黑的眼眸中却是一片的幽深。 藏着辨不分明的晦暗。 …… 另一边,阮流筝端坐在车内,清冷的眸子轻轻抬起,静静地望着旁边的男人。 自从她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男人。 又过了几秒,阮流筝敛眉,淡粉色的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启唇说,“谢青岑,你确定要一直晾着我吗?” 谢青岑眼眸微动,他睁开眼,精致的眉眼缓缓舒展,“没有晾着你,只是我需要时间克制一下。” 阮流筝眸光一顿,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解,“是我离婚,又不是你离婚,你需要克制什么?” 谢青岑唇角微扬,他抬眸,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流光。 危险且迷人。 “克制我无法抑制的欣喜若狂,克制我涌动不止的欲望。” 阮流筝微微一怔。 她手指蜷缩,蓦然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离婚证,清冷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谢青岑。 车内虽然很安静,可阮流筝却感觉到了异常的吵闹。 心跳声急促如鼓点,一声声地传进耳畔。 阮流筝突然笑了起来,她撩起眼眸,将手中的离婚证扔到一边,然后在谢青岑幽深的目光中,抬手,不容拒绝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勾着谢青岑的脖颈,眉眼闪动,“不用克制,因为我亦是欣喜若狂。” 话落,阮流筝微微扬起唇角,在谢青岑怔然的眼神中,猝不及防地仰头靠近,淡绯色的柔软唇瓣轻轻贴近。 亲密地接触上谢青岑白皙如玉的面颊。 车厢内,霎时安静如鸡。 阮流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退开,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勾勾的盯着谢青岑,清冷的眸子是明目张胆的笑意。 谢青岑眼眸低垂,深墨色的眼眸不期然地对上阮流筝,他脸上闪过一抹空白,但随即他便伸手,强势地将阮流筝柔软的身子贴近自己。 两人之间瞬间严密无缝。 他低头,深墨色的眼眸好似漩涡,深深地攫取着阮流筝,不容许阮流筝产生一丝一毫的逃避心理。 他启唇,精致的眉眼微微闪烁,“所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吗?” 阮流筝抬眸,淡粉色的唇角绽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舒展,一颦一笑都是绝代风华。 她挑眉,“那你接受吗?” 谢青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在阮流筝想要转身离开时,手上蓦然收力,紧接着俯身,炙热的吻随之落下。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阮流筝的答案是他的求之不得。 …… 两人表明心意,本该如同其他情侣那般,时时刻刻地腻在一起。 可两人都是清醒理智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谈恋爱,什么时候该做正事。 甚至阮流筝都没有开口,谢青岑便自发地将她送到了索梵公司楼下。 通体墨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马路边,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神秘且危险。 阮流筝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司,继而侧目看向一旁的谢青岑,语气平静的说,“我该去上班了。” 谢青岑没什么反应,深墨色的眼眸仍是专注的望着手中的手机,神色淡漠。 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阮流筝。 他点头说,“嗯。” 阮流筝看着他,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她再次重复说,“谢青岑,让司机把车门打开,我该去上班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 他敛眉,菲薄的唇角渐渐抿起,嗓音低哑,“我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可他手上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阮流筝幽幽叹息一声,略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谢青岑,从本质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一类人。” “这点,从你决定要送我来索梵的时候,你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谢青岑终是有了动作,他眼眸一抬,深黑色的眸子径直地落到了阮流筝身上,菲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阮流筝的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去的红晕,但眼眸却是无比的清醒理智。 完全不见方才的迷离与柔情。 虽然阮流筝说的是事实,可现在看着这女人清醒的眼神,谢青岑心口还是不由得收紧。 他缓了缓呼吸,精致的眉眼微微低垂,“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他掀起眼眸,定定地看向阮流筝,语调加重,说得是一本正经。 阮流筝瞬间怔住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谢青岑会如此不加掩饰地回答。 强大如谢青岑,理智如谢青岑,没想有一天还会亲耳听见他的示弱。 无法否认,阮流筝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抿唇,眸底的无奈不再,反而染上了几分认真,“那我安慰你一下,你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谢青岑倏然撩起眼眸,直勾勾地看向阮流筝,眸色幽深且意味不明。 然而,没等他多问,阮流筝便已经自顾自地起身,毫不犹豫地靠近谢青岑。 她眼眸微闪,伸手捏住谢青岑的下颌,促使谢青岑抬头,居高临下地说,“谢先生,这种情绪不适合出现在你脸上。” “不过,我很开心,你能为我显露出这种情绪。” 话落,阮流筝粲然一笑,她倾身,目的性明确地凑近眼前微微凸起的喉结,眼眸晦暗。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从谢青岑的腿上起来,清冷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可眼神却在离开的刹那清醒。 她动作稍显迟钝地坐回原位,抬眸看向与她不遑多让的谢青岑,淡绯色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忍着唇瓣处的刺痛开口,“谢先生,满意我的安慰吗?” 谢青岑从方才的情欲中回神,他扭头,幽深的目光径直落在阮流筝红肿的唇瓣上,嗓音微哑,“你以前也是这样安慰他的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深墨色的眼眸中恍如出现一汪幽谭,深不可测又迷人的危险。 只有谢青岑自己知道,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的嫉妒不甘,有多么的嫉恨疯狂。 阮流筝眼眸一怔。 她定定地望着谢青岑的眼眸,清晰地看见了他平静眼神下隐藏的强烈情绪。 她握住谢青岑的手,轻言说,“没有,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傅砚辞,可从未给过她亲近他的机会,那么又何来的安慰呢。 不过如今,这倒成了阮流筝庆幸的事情。 她握着谢青岑的手紧了紧,清丽的眉眼中满是坦然。 谢青岑心底的阴郁迅速消散,他回神,深墨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阮流筝,倏然反握住阮流筝的手。 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愉悦。 “流筝,我很高兴。今天的一切,都很值得我高兴,谢谢你。” 阮流筝眼眸微弯,“我也很高兴,能在最迷茫、最失意的时候遇见你。” “谢青岑,永远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谢青岑不语,只是轻轻的抱住阮流筝,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浅浅的流光。 他知道,阮流筝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是信任好安全。 他会给阮流筝绝对的安全感,绝对不会再让阮流筝彷徨不安。 这是承诺,亦是责任。 …… 第96章 阮流筝:这里没有男人,没人会给你撑腰 一周后,云城最大的画廊。 温既明先生的画展如约而至。 阮流筝下车,将手中的邀请函交给门口的侍应生,随后进入画廊。 本来谢青岑应该是随着阮流筝一起过来,可谢青岑公司临时有事,又知道阮流筝的专业以及阮流筝对温先生的崇拜。 谢青岑知道,关于此次的画展,阮流筝定是不想迟到一分一秒,所以谢青岑便事先给阮流筝打了电话,让阮流筝自己先过来了。 阮流筝确实没有推脱挽留,因为谢青岑早已将她的心思猜透。 若真的说什么等待的话,恐怕谢青岑也只会觉得虚伪。 阮流筝慢悠悠地逛着画廊,清冷的眼眸认真地打量着墙上的每一幅画。 周围来往人不断,她脚下步伐没有停留过半分。 突然,阮流筝瞳孔一缩,清冷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前方,眸底隐隐划过一抹惊艳。 她终于,找到了能让她眼前一亮的画作。 倒不是说温先生的画作不好,只是因为阮流筝崇拜温先生,所以对温先生的画风深深研究过。 一路走来,阮流筝所看所见,无不都是与温先生以往的画风笔法一样的画作,没什么创新。 饶是再崇拜温先生,阮流筝的心里也免不得出现几分失望。 没想到在她都以为要失望而归的时候,温先生会送给她这样一份惊喜。 温先生到底还是温先生,从来不会钓名沽誉,哪怕世人多称赞,温先生也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 阮流筝在一幅画作前停下,她双手环胸,清冷的眼眸径直地看向面前的画作,清丽的眉眼中满是欣赏与惊叹。 她沉浸式地欣赏着面前的画作,一时忘了周围的环境。 只一心地在脑海中描绘温先生作画时的场景、心情以及笔法。 阮流筝从不盲目自信,也从不会否认世界上有比她更强的人存在。 慕强才能使人进步,才能让她不至于像井底之蛙那样坐井观天。 阮流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指尖轻点自己的手臂,眸光明亮。 她垂眸扫了眼画作底下的拍卖价格,心底瞬间产生了些许的想法。 她抬眸,再次看向了面前的画作,指尖轻点的速度缓缓加快。 终于,她向一旁的侍应生招了招手,低声开始询问价格。 而不远处,白浣清和一名容颜俏丽的女子相携而来,她们说说笑笑,步调缓慢地走向阮流筝。 “这幅画多少钱,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白浣清率先看见阮流筝,她松开挽着女子的胳膊,快步上前,望着眼前的画作,含笑说道。 突兀的声音,瞬间打断了阮流筝和侍应生交谈。 阮流筝拧眉,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眸底掠过一抹厌烦。 而白浣清仿佛是刚刚发现阮流筝,她惊喜地扬起唇角,语气亲昵,“流筝姐好巧,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不过…” 白浣清话音一转,清滢的眼眸染上几分忧虑,“你为什么会有温先生画展的邀请函?你和砚辞哥不是都离婚了吗?” 此话一出,她旁边的女子眼眸里面闪现的一抹嫌恶,看着阮流筝的眼神也渐渐轻蔑起来。 阮流筝神色一顿,她眸色淡淡的扫了眼白浣清身侧的那个女人,眉心微微蹙起。 她抿唇没有说什么,而是眉眼淡漠地看向了搬弄是非的白浣清,“白小姐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我和你有关系吗?我的事情需要向你报备吗?” 阮流筝嗓音淡淡,清冷的语气中含着一抹凉意。 白浣清立即委屈起来。 她咬唇,小声说,“流筝姐,我也是担心你误入歧途。毕竟,你头上顶着的还是砚辞哥前妻的身份,万一事情传出去…” 阮流筝冷笑一声。 她微微撩起眼眸,不屑地看向白浣清,清丽的眉眼中溢满了冰冷。 白浣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一如既往地喜欢凭借那副柔弱无辜的外表欺骗他人,这一点简直和她那个妈一模一样。 可惜,傅砚辞并没有在现场,白浣清的柔弱终究要变成一场空了。 阮流筝神色一冷,“那也是我阮流筝自己的事,败坏的也不是你白家的名声。” “你现在应该并没有和傅砚辞结婚吧。这么早就插手傅家的事,不知道还以为你白家的千金恨嫁呢?” 阮流筝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打量了白浣清一眼,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戏谑。 眼神极具讽刺。 白浣清眼眸一沉。 清纯动人的面容划过一抹阴郁。 她咬牙,目光略显冷寒地盯着阮流筝,似是要吃人一般。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清滢的眼眸,眸底瞬间蓄满泪光,“流筝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也是为你着想…” 阮流筝眸色淡漠地扫了眼她,眸底掠过抹不耐,她冷声说,“我不想和不相干的人废话!白浣清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里没有男人,没人会给你撑腰。” 说完,阮流筝扭头看向一旁的侍应生,“麻烦帮我把这幅画包起来,我买了。” 侍应生点头,伸手便要给阮流筝开发票,指引阮流筝买单。 就在阮流筝拿出信用卡,准备付钱的时候,站在白浣清身旁的女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突兀地上前,打断了阮流筝的动作,神态高傲,“这位小姐,你没听到这幅画已经被浣清买了吗?” “既然没实力,那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谢晚凝皱着眉,眼神不满地看着阮流筝,眉眼间满是嫌恶。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阮流筝一眼,高高地仰着雪白如天鹅般的脖颈,眼高于顶,丝毫没将阮流筝放在眼里。 阮流筝眼眸微抬,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她双手环胸,好以整暇地说,“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和侍应生敲定了购买意向。是你们的到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将蛮不讲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次见。” 阮流筝轻笑两声,径直绕开面前的谢晚凝,拿起信用卡便在侍应生手中的poS机上刷了一下。 等看见上面显示交易成功四个字,她扭头,“现在这幅画已经归我了。如果你们想要,可以报价。如果我满意,那么说不定会忍痛割爱,成全你们。” 谢晚凝脸色霎时难看起来,她唇角紧绷,眼神中的怒气更是不加掩饰。 她安慰性地拍了拍身侧的白浣清,继而抬眸看向阮流筝,神情不屑,“你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妇,有什么资格和本小姐叫板。信不信本小姐动动手指,就能立马让你成为弃子,受人唾弃。” 阮流筝蹙眉,眸色淡淡的看了眼面前嚣张的女人,神色微冷,“果然是白浣清的朋友,和她简直是一丘之貉。” 谢晚凝气急,一双美眸含着愤恨,“浣清自从过来以后,就一直都在规劝你,好心好意的替你着想,你凭什么这样侮辱她!” “怪不得你会被抛弃,要我是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恶毒又无礼的女人,连最基本的涵养都没有,枉你以前还是傅砚辞的夫人呢。” 没等阮流筝说话,白浣清便小幅度地扯了扯谢晚凝,“晚凝别这样,流筝姐可能也不是故意,你就别生气了。” “反正那件事也是我的错,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白浣清朝谢晚凝温婉一笑,清滢的眼眸中满是宽容与大度,可眸底却隐隐划过了一抹得逞。 谢晚凝出身云城顶流世家谢家,虽说只是旁支,但她身上流的也是谢家的血。 手中握着的资源人脉绝对不是一般的豪门千金可比的。 她妈妈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谢晚凝这条线,让她和谢晚凝成为了朋友。 这些天,她都在处心积虑地讨好谢晚凝,希望能利用谢晚凝报复阮流筝。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谢晚凝咬钩了。 而阮流筝那个蠢货竟然还主动送上门,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助她啊。 白浣清挽着谢晚凝的胳膊,眉梢微敛,清滢的眸底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可这副模样到了谢晚凝眼中,却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握紧白浣清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没了这幅画,你怎么去文教授的生日宴。浣清你就是太善良,所以才会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贱人钻了空子。” “你放心,有我在,这幅画绝对不会让其他糟践,绝对会是你的。” 谢晚凝说得情真意切,边说边恶狠狠地瞪向阮流筝,眼神愈发的愤恨。 她父亲就是一个滥情的人。 从小到大,她没少看见母亲被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挑衅,虽然最后那些女人都被母亲收拾了。 可是谢晚凝却仍是忍不住的厌恶。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甘堕落的女人。 明明有手有脚,却偏偏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要脸地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欠收拾。 第97章 阮流筝:一句话,五百万你们到底买不买? 阮流筝随意地瞥了眼谢晚凝,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凉意。 她淡淡地说,“你们想清楚了没?再不报价,我可就要走了。” 谢晚凝呼吸一沉,她上前一步,伸手挡在白浣清面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她高高扬起下巴,眼露不屑,“你想要多少?只要你肯将这幅画卖给我们,不管多少,我都出了。” 她们一路逛到现在,也就只有被阮流筝看上的这幅画,别出新意了些,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等过几天浣清去参加文教授的生日宴,若是拿着这幅画过去,一定能博得文教授的欢心。 说不定还能打破文教授的规矩,让文教授破例收浣清为徒。 要知道,文教授可是云城乃至整个世界都出名的艺术界大拿,被她收为徒,浣清就不会再被云城的那些人排挤了。 谢晚凝想起白浣清前几天对她诉说的那些苦楚,心底不由得涌上几分疼惜。 即使认识时间不久,可谢晚凝早已被白浣清而打动,是真心将白浣清当成了朋友。 况且,浣清还帮她… 谢晚凝眼眸一闪,她冷着脸看向阮流筝,眸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阮流筝淡淡地瞥了正义感满满的谢晚凝一眼,继而转头,目光含笑地落在谢晚凝身后的白浣清身上,眉眼微抬,“买画的钱是你自己出,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出?” 谢晚凝拧眉,语气稍有些不解,“有区别吗?” 阮流筝笑了笑,清冷的眼眸淡淡地望向白浣清,眼神别有一番深意。 她唇角微扬,清丽的眉眼间含着一股浅薄的笑意,“当然有,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给你们报价?” 阮流筝唇角含着一抹浅笑,清尘脱俗的面容上闪着一抹戏谑。 明明是非常拜金的话,可从她口中说出来,竟一点都没觉得让人讨厌。 反而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谢晚凝被她气得呼吸一滞,眼中的厌恶加深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对付你这种女人,我一个人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浣清出手,所以你想要多少,尽管说就是,我给得起。” 阮流筝轻笑,她没有立刻回答谢晚凝,而是撩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睨向白浣清,“白浣清你就一直躲在后面,看着你的好姐妹为你出头?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白浣清眸心一沉。 望着阮流筝眉眼间的挑衅,她缓缓捏紧掌心,清滢的眸底掠过一抹阴狠。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旁边的谢晚凝,还是站了出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浅笑。 “晚凝,这是我为文教授选的生日礼物,怎么能让你帮我买呢?” 白浣清笑吟吟地走到谢晚凝身侧,清滢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阮流筝,语气却是异常的温柔,“流筝姐,你报价吧。虽然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但是这幅画对我来说,确实有很大的用处。” “你不懂画,这幅画在你手中也是暴殄天物。所以,也只好…” 白浣清适时地止住了话音,她抿唇,清纯的眉眼微微闪烁,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阮流筝挑眉,淡绯色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丽的眉眼更是染上了几分戏谑。 她撩起眼眸,神色淡漠,也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道,“五百万!” 白浣清和谢晚凝瞬间瞪大了眼眸,一副不敢置信的吃惊模样。 虽说她们都出身豪门,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零花钱,且动辄十几万,但若真让她们一下子拿出五百万来买一幅画,她们确实有些拿不出来。 并且阮流筝的报价已经完全超出了两人今日的预算。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两人,此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白浣清!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幅画会到阮流筝手中,也没想过阮流筝会真的有钱来买这幅画。 阮流筝都已经和傅砚辞离婚,她哪来的钱? 在过来之前,白浣清就仔细地看过了此次画展的每一幅画,也只有眼前的画,最有希望讨得文教授的欢心。 能让她在几天后的生日宴上,博得文教授的青睐。 所以,对于这幅画她势在必得。 白浣清微微敛眉,清滢的眼眸掠过一抹白芒。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咬唇说,“流筝姐,你一定要这样吗?为了报复我,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你都不要了吗?” “就是,你明显就是在狮子大开口!这副的原价是多少,我们都心知肚明。” 谢晚凝见不得白浣清受委屈,她挺身而出,高高扬起下颌,“我们出价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立马滚出画展!” 阮流筝指尖点了点手臂,清冷的眼眸泛起一阵凉意。 对于她们这种说不过就威胁人的手段,她实在是厌烦极了。 她冷笑,“说要买画是你们,我不过是将我心中理想的价格报了出去。怎么,难不成你们没钱还是我的错了?” “还是你们觉得,温先生的画不值这个价格?” 阮流筝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神色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为什么走到哪都能遇见白浣清这种人,她都已经和傅砚辞离婚了。 白浣清为什么还要像个苍蝇似的缠着她不放,就连参加个画展白浣清都要横插一脚。 没钱直说就是,何必一直在她眼前蹦跶,她真的耐心真的要被消耗殆尽了。 阮流筝闭了闭眸,继而睁眼,她缓了缓呼吸,“如果你们付不起,那么就请让路。我还有事要去忙,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闲聊。” “你!” 谢晚凝气愤地上前,一双美眸泛着深深的怒火。 甚至都不等白浣清阻拦,她便径直地走到阮流筝跟前,神情不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拿‘穷’来形容我。” “你一个被人包养的情妇,竟然如此地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信不信…” 阮流筝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眸色淡漠地看着面前高傲且不屑一顾的谢晚凝,冷声打断,“信不信你动动手指就能把我赶出云城?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在向我重复第二遍。” 白浣清的朋友,性格果然和她一样的愚蠢自负。 阮流筝轻笑两声,清丽的眉眼泛起浓浓的不屑,“没实力,才会拿身份压人。也只有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人,才会将出身一直放在嘴边。” “一句话,五百万你们到底买不买?” 谢晚凝愤怒至极,她狠声说,“我告诉你,我姓谢!此次画展的承办人温先生与我家是世交。” “所以我劝你见好就收,将这幅画按照原价卖给我们。” 阮流筝淡笑一声,清冷的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她眉眼淡漠,语气略显不屑,“我管你姓什么,又管你和温先生是什么关系。总之,这幅画现在的主人是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没钱就是没钱,何必再找借口呢?” 阮流筝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眼神说不出的戏谑。 谢晚凝和白浣清的脸色一下子冷凝。 她们愤恨地盯着阮流筝,但谁都没再开口。 谢晚凝是有钱,可让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去买一幅画,还是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处的画。 她母亲肯定不会同意。 况且那么大一笔钱,她要用是一定要征得母亲同意,绝对无法擅自做主的。 两人的犹豫,阮流筝看得分明,她淡淡一笑,转身准备前往下一个展区。 不打算再在白浣清两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白浣清好似看到了什么,她眼眸一亮,快步地朝着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白浣清笑吟吟地挽上傅砚辞的胳膊,清纯动人的小脸上满是欣喜,她柔声说,“砚辞哥!” 傅砚辞眉眼舒展,眼神宠溺地看向白浣清,“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今日可有看上的作品?” “表哥!你终于来了。” 谢晚凝走到傅砚辞跟前,似是找到靠山,她恶狠狠地看向阮流筝,“你再不来,浣清就要被眼前这个女人欺负死了。” 傅砚辞拧眉望了眼谢晚凝,这个他前不久才接触到的表妹,薄唇微微抿紧。 自从上次谢青岑露面后,他便一直试图联系谢家的其他人,希望有朝一日能进入谢家,获得谢家的认可。 而谢晚凝一家,是唯一一个没有拒绝他,反而还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谢氏宗族。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讲,傅砚辞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晚凝受欺负。 既然遇见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傅砚辞神色一冷,抬眸看向谢晚凝过来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隐隐透着一抹凌厉。 但目光触及到阮流筝的时候,他瞬间愣住了。 傅砚辞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眸,眉眼淡漠,“关你何事!” 傅砚辞眼眸一沉。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就非要这样对我说话吗?阮流筝,你真就这么无情吗?” 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晦暗。 第98章 废话真多!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傅砚辞那张虚假的嘴脸,清丽的眉眼间满是讽刺。 她冷笑,“不然呢?请傅总你告诉我,我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看待一个婚内出轨变心的前夫?” “该如何去对待渣男?” 谢晚凝听见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 甚至都不需要白浣清和傅砚辞出面,她就气愤地站了出来,“是你留不住男人的心,关我表哥什么事。” 谢晚凝眼神不屑地看着阮流筝,似是想到什么,她眸底闪现一抹戒备,“你都和我表哥离婚了,为什么还一直针对浣清,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她边说边观察阮流筝的神情,一双美眸中满是警惕与猜疑。 怪不得那幅画明明不值那个价格,阮流筝却还要故意地抬高,专门与她和浣清作对。 原来阮流筝竟然打着这样卑劣的心思,说不定连她的身份,阮流筝也一早便猜出来了。 阮流筝竟然还想借着她和浣清上位! 这女人的心机还真是不一般的深沉! 想到种种可能性,谢晚凝的脸色愈发的凝重,望着阮流筝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善。 她皱眉,嗓音严肃而威胁,“我警告你,别再打什么歪主意!砚辞哥喜欢的人是浣清,在我心里,也只有浣清那样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我表哥!” “你休想再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阮流筝简直是要被她给蠢笑了。 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是她和白浣清一样,都天生的就对傅砚辞带有浓厚的滤镜。 认为所有的女人都对傅砚辞有非分之想。 也是,毕竟能和白浣清成为朋友的人,脑子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阮流筝略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谢晚凝,眉眼染上几分不屑,“放心,我阮流筝还没有贱到要吃回头草的地步。” “况且,我眼光高,一般的阿猫阿狗还不配入我的眼。” 阮流筝眸色淡淡的瞥了眼脸色难看的谢晚凝和傅砚辞,视线最终还是回到了傅砚辞身上,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砚辞,为什么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这位表妹,她到底是你的表妹,还是你又在外面找的情妹妹?” 阮流筝说得无意,可面前的三人却无不都沉下了脸色,尤其是傅砚辞。 他根本就没想到阮流筝的气焰会如此嚣张,都已经离开的傅家,阮流筝竟还没有一丝的收敛。 阮流筝难不成真的以为,谁都会像他一样地包容她吗? 傅砚辞深吸了口气,冷峻的眉眼泛起深深的凉意,他看向阮流筝,嗓音冷沉,“你住口!你以为任何人的心肠都像你一样的恶毒吗?” “阮流筝你现在已经不是傅家的女主人了,我劝你最好给我收敛些,若是得罪了某些大人物,可没人会再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阮流筝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眼傅砚辞,神情淡漠。 看起来丝毫没有将傅砚辞的威胁放在眼里。 但某些人却看不得阮流筝的这副清尘脱俗的模样,比如说白浣清。 她站在傅砚辞身侧,清滢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阮流筝的姿态,眸底是不加掩饰的嫉恨。 她抱着傅砚辞的手紧了紧,启唇说,“是啊流筝姐,虽然你现在又…但那种生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澄澄到底还是傅家的血脉,傅爷爷怎么说也不会看着澄澄跟你一起过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活的。” “你的性子还是趁早的改变一些,不要让傅家跟着你一起丢人。” 白浣清挽着傅砚辞的胳膊,眼神殷切地望着阮流筝,她嗓音温婉动听,一字一句都好似是对阮流筝的规劝。 光是听着就会让人觉得她善良无比。 事实也恰恰如此,几乎在她说完的瞬间,傅砚辞和谢晚凝便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她露出了一抹温和且宠溺的笑意。 同样,她的一番话,也让傅砚辞和谢晚凝心底对阮流筝的厌恶不自觉地加深的几分。 让傅砚辞和白浣清对阮流筝愈发地没了好脸色。 阮流筝静静的站在一旁,冷眼望着面前三人的互动,心底的厌烦逐渐达到了极点。 今日是温先生的画展,她不应该一直在他们这些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况且一些眼盲心瞎的人,看着也的确有些…嫌恶。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眸,神色清冷而淡漠,她看向对面的三人,语气微凉,“你们还要买这幅画吗?不买的话,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买!当然要买!” 没等傅砚辞和白浣清说话,谢晚凝便率先开口,姿态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温伯父的画落在你这种人手里,都是对温伯父的一种侮辱。” 阮流筝闻言,抬眸扫了眼后面的画,清冷的眸底隐隐掠过一抹流光。 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晚凝,“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付钱吧。” “五百万,刷卡还是支票?” 阮流筝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眉眼含笑的望着面前的三人,笑容说不出的戏谑。 傅砚辞一听,眼眸微微一怔,他拧眉,神色略显吃惊,“什么画,竟然值五百万?” 阮流筝微微一笑,作为卖家,很是好心地侧过身体,露出了身后的那幅颜色绚烂,充满生命活力的画作。 淡粉色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砚辞撩起眼眸扫了眼墙上的画,冷峻的眉眼轻轻皱起。 画风、笔法与温先生从前的画作相比,都略有创新,应该算是温先生的得意之作。 可若说值五百万,还是有些夸大。 他眉眼淡淡的瞥了眼阮流筝,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白浣清。 他眉眼低垂,漆黑的眼眸刹那间便溢满的温柔,轻声说,“浣清,你喜欢那幅画吗?” 白浣清咬唇,她抬眸看了眼傅砚辞,似是羞涩地点了点头,小声说,“过几天就是文教授的生日,我给文教授选一件特殊的生日礼物。你知道的砚辞哥,自从那次我被人举报,就再也…” 话没说完,白浣清便蓦然红了眼眶,清滢的眼眸闪现一抹渴望。 那是希望得到认可的渴望。 傅砚辞也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伸手将白浣清搂进怀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心疼。 他脸色一沉,柔声地安慰了白浣清几句,继而掀起眼眸,目光阴沉,“阮流筝!看你干的好事!” “陷害浣清,一次不够,难不成你还想来第二次吗?” 冷沉的嗓音含着满满的怒气,就好似阮流筝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阮流筝登时笑了。 笑声不屑且讽刺。 她眉眼一抬,神情冰冷且轻蔑地看着傅砚辞,“傅砚辞,我劝你最好给我想好了措辞再说话!到底谁陷害了谁,你现在一清二楚。若是你们在不分青红皂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绝对不会再善罢甘休!” 阮流筝眼神睥睨,清冷的眼眸满是不耐与厌恶。 对于傅砚辞和白浣清这对惺惺作态的狗男女,她真的要被恶心吐了。 她缓了缓呼吸,眉眼间的凉意更甚,冷声说,“自以为是的深情,最终感动的也不过是你们自己罢了。” 傅砚辞瞬间怒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那你呢?朝三暮四,一离婚就迫不及待寻找第二个目标,你又算得了什么好人。” “阮流筝你最好期待,你背后的那个人能永远的护着你,让你能够永远的不后悔,否则…就是你跑回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轻饶你!” 傅砚辞眸光沉甸甸地盯着阮流筝,似是想把她看穿,从她身上盯出一个洞出来。 那天从民政局离开后,他就让江则去调查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主人是谁,可时间过去一周,哪怕他用尽手上的人脉,仍是一无所获。 那就说明,阮流筝现在攀上的人,要么是云城最顶级的那几家中的一个,要么就是那位了。 傅砚辞脸色一沉,望向阮流筝的眼神不禁又暗了几分。 阮流筝丝毫不知道,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傅砚辞的思想就已经变化千万了。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因为现在的傅砚辞,在她眼里心里,已经没有了分毫的位置。 她根本就不会再为傅砚辞而左右思想了。 阮流筝眼眸一凝,清丽的眉眼间冷意森然,她面无表情地启唇,“废话真多!” “你们到底要不要这幅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阮流筝话音一转,眸色淡淡地看向白浣清,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漠然。 她双手环胸,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纤细的手臂,清尘脱俗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傅砚辞望着阮流筝,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甚至都无从发泄。 因为阮流筝根本就不买账。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泛冷,俊美如斯的面容仿佛能滴出墨来。 一举一动都透着深深的不悦。 然而,没等他说话,一旁的白浣清就率先站了出来,她眸光温柔地望了眼傅砚辞,继而看向阮流筝,清滢的眼眸闪现一瞬间的迟疑。 不自觉地抿起了唇角。 第99章 不过尔尔 良久,白浣清微微抬起眼眸,咬唇说,“流筝姐,我知道你刚刚和砚辞哥离婚,生活质量下降又失去了傅太太的身份,这一时的落差感,你肯定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若是缺钱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你不用…” 白浣清停下了话音,她抿唇,清滢的眼眸略带一些忐忑,好似是担心会伤害阮流筝的自尊心。 神情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她的姿态,霎时令旁边的傅砚辞软了心神,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眼神中漾起了连傅砚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傅砚辞控制不住地上前,温柔地执起白浣清的手,漆黑的眼眸中溢满了柔情,他低声说,“浣清…” 一旁的谢晚凝眼眸含笑地望了眼两人,神色欢喜的同时,不忘朝阮流筝挑衅一笑。 倒是替白浣清做了她未能做的动作。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扫了眼面露挑衅的谢晚凝,继而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当着她的面调情的两人,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冰冷且讽刺。 她撩起眼眸,神情漠然,“这里不是你们偷情的地点,好心提醒一句,记者可就在外面。” “如果不想重演一周前的事情,你们两个最好给我适可而止!” 阮流筝看向傅砚辞好白浣清,眉眼微冷,“不要在我面前恶心我。” 傅砚辞动作一僵。 他握紧白浣清的手,拧眉望向阮流筝,冷峻的眉眼泛起点点森寒。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现在的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傅砚辞冷笑,神色不屑,“自甘堕落到去当见不得人的情妇,就算那些记者来了,第一个丢脸的人,也该是你吧。” 阮流筝如今的资产状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虽说他最后妥协,顺了阮流筝的意,在那份自愿赠与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但那些财产根本就不能支撑阮流筝来参加画展。 更别提在画展上买东西了。 温先生画展,向来一票难求,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傅砚辞眸色一暗,看向阮流筝的眼神愈发的冷沉,他冷冷启唇,“你今日能过来,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阮流筝面无表情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似傅砚辞如今在侮辱的是其他人,而非她。 神情更是淡漠到了极点。 良久,她微微勾唇,“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反正现在画在我手上,卖给谁不卖给谁,卖多少钱,都是我自由。” “总之,没有我的点头,你们谁都别想拿到画,除非…” 阮流筝淡笑一声,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戏谑,“你们有能力,能再画一幅和温先生的作品水准一样的画作。” “不然,你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乖乖掏钱买画。但如今要不要卖,还要看我心情。” 傅砚辞皱眉,“你什么意思?”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瞥了眼他,清丽的眉眼异常地淡漠。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侍应生,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径直转身,抬步就要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搭理傅砚辞的意思。 将原地站着的三人忽视了彻底。 见此,傅砚辞他们的脸色霎时难看至极,他们都是出身豪门,自小就被追捧习惯了。 何曾被人如此忽略过,况且忽略他们的主人还是阮流筝。 一个被他们看不起,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 傅砚辞和白浣清都已经经历过被阮流筝如此对待,所以他们两人虽气愤,但还是强忍住了脾气。 因为他们深知,阮流筝根本就不会将他们的怒气放在眼里,他们的怒火在阮流筝眼里一文不值。 最后也只是自己气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谢晚凝不同,她和阮流筝是第一次见面,对阮流筝的脾气秉性根本就不了解。 她只是从心底里的厌恶阮流筝,讨厌阮流筝的作态。 莫名其妙,无理由的。 尤其是在听到白浣清对阮流筝的描述后,谢晚凝对阮流筝的厌恶更是达到了最高点。 一个水性杨花、自甘堕落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摆谱! 所以,谢晚凝率先忍不住了。 她上前两步,挡在阮流筝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明艳面容上,是明晃晃的轻蔑。 “你给我站住!” 谢晚凝高高扬起下颌,神情倨傲,“在你的价格之上,我再加一倍,但我不止要买画,我还要你给我弯腰低头道歉!” 阮流筝闻言,停下脚步,她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戏谑,“三倍!并且要把另外两项去掉,只道歉!” 谢晚凝抿唇,明艳的脸上略显犹豫。 她虽然出身谢家,可只是一个旁系,家里的资产根据就没办法和主家相比。 三倍,那就是一千五百万。 相当于她家公司一个月的盈利,她… 谢晚凝眉心紧皱,一双美眸中满是犹豫迟疑。 阮流筝静静的望着谢晚凝,几乎是一眼看穿了谢晚凝的心思。 没有经历过社会历练的大小姐,手段到底还是嫩了些。 阮流筝敛眉,清冷的眸底隐隐出现一抹流光。 她轻笑两声,语调微扬,“豪门出身的大小姐,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原来,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人,也不过尔尔。” 阮流筝唇角微扬,看向谢晚凝的眼神满是似笑非笑的讽刺。 谢晚凝神色蓦然一凝。 她握紧了掌心,紧紧地盯着阮流筝,只觉得眼眸异常地刺痛。 除了小时候,第一次被父亲的小三找上门,她和母亲被如此地嘲讽过外,就从未有人敢如此地对待她了。 是的,就是不敢。 因为从那时起,谢晚凝就发誓,一定不会再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贱人欺辱到她头上。 她谢晚凝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光是占了一个‘谢’的姓氏,就已经是云城那些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豪门家族望尘莫及的存在。 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感受到那种窘迫的目光了。 然而此时,望着阮流筝戏谑的眉眼,以及她眼神中明晃晃的意味,谢晚凝掩藏于心底的那段往事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 她完全没办法去思考其他,只一味地想要摧毁阮流筝脸上的戏谑,证明自己。 谢晚凝用力挣脱开白浣清劝说的手臂,她意气上头,毫不犹豫地点头,“三倍就三倍!贱人,我要你现在就给我道歉!大声地在这里喊三句‘我错了’!” “晚凝!” 白浣清听见谢晚凝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已猜透了谢晚凝的性格,还有她那个躲在背后、心思深沉的母亲。 这笔钱,算到最后,肯定不会落到谢晚凝一人头上。 并且,看阮流筝的意思,不会容许她们拖欠,很可能立即就会让他们拿出来。 如今的谢晚凝哪来的那么多钱! 就算是他们几个身上的加起来,可能也凑不出那么多,一定会闹出笑话! 白浣清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咬牙看向谢晚凝,清滢的眼眸中掺杂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可一想到如今的情况,她也只好深吸了口气,强扯出一抹笑,伸手拽回了前面的谢晚凝。 她面色温柔地说,“流筝姐,晚凝刚刚是说笑的,你别当真,刚刚我想了想,虽然你不懂画,但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幅画,我就不和你争抢了。” “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 白浣清笑吟吟地看着阮流筝,神态温婉,一字一句都尽显宽容和大度。 谢晚凝站在白浣清身后,抿唇望了望白浣清的背影,她此时也清醒了几分,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脸色微微发白,可看向阮流筝的眼神却依旧不善。 阮流筝冷冷一笑,清丽的眉眼间满是漠然。 外强中干,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不服输。 娇养长大的大小姐,真是愚蠢非常啊!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再心软了。 阮流筝眼眸一冷,撩起眼眸看向白浣清,淡绯色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承认自己没钱很难吗?刚刚明明是你们一再阻拦我,挑衅我,缠着要买我的画。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阮流筝笑了笑,平静的嗓音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况且,她刚刚说的话,在场的人可都亲耳听见了。做人,尤其还是你们这些自诩出身高贵的人,怎么能言而无信?” 她话落,旁边的侍应生肯定地点了点头,方才的一切他可都看在眼里。 自然也知道孰对孰错。 侍应生的心里还是想着正确的那一方的。 阮流筝见此,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浓厚,望向白浣清的眼神也愈发的戏谑。 白浣清定定地盯着阮流筝,清纯动人的面上极快地划过一抹阴狠。 她敛眉,轻轻缓了缓呼吸,继而睁眼,清滢的眼眸几乎在瞬间泛起点点绯红。 她咬唇,“可是流筝姐,我们…” “好了浣清!这幅画我们买了,不要再去向她说情,这个女人就是天生的拜金,根本就不值得你伤心。” 看见白浣清委屈的神色,傅砚辞终于忍不住了。 他出声打断,继而快步走到白浣清身边,心疼地为白浣清擦拭眼角的泪花。 提起阮流筝时,他冷峻的眉眼中满是嫌恶与轻蔑。 第100章 阮流筝:不介意对他再宽容些 傅砚辞冷哼一声,眸光不屑地望向阮流筝,“就按照方才晚凝说的那样,你立刻马上给我向浣清和晚凝道歉!”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眸,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唇角上扬,“转账还是支票?” 傅砚辞神色一顿。 他拧眉,冷峻的眉眼间闪现几抹厌恶与无语,眸底泛起一抹阴郁。 良久,他沉声说,“阮流筝,你就这么缺钱吗?为了钱,你连脸都不要了?” “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阮流筝淡笑两声,眉眼微冷,“那是你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阮流筝。何况,买卖交易,天经地义!” “怎么,难不成你们想赖账吗?” 阮流筝抬眸,清丽的眉眼略显淡漠,清尘脱俗的面容亦是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可却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那抹不屑与讽刺。 有时候,往往不在意的情绪越是能伤人心。 特别是面对傅砚辞这种人。 傅砚辞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的眉眼,只觉得心口似是扎进了一根长刺,不上不下,异常的难受。 阮流筝怎么敢拿这种表情对着他,如今的阮流筝有什么资格蔑视他! 傅砚辞眸心一沉,心底倏然涌现了一抹不甘。 只觉得眼前阮流筝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刺眼。 刺眼让他恨不得摧毁阮流筝脸上的表情,让阮流筝匍匐在他脚下求饶。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卑劣心思,再睁眼,神色恢复了冷静。 他启唇说,“画展结束,我会让江则亲自将支票交到你手上。” “那么,你的诚意呢?” 傅砚辞话音一转,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抬起,幽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阮流筝。 似是咬着猎物的饿狼,不达目的不罢休。 阮流筝满意地点点头,淡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她眼眸撩起,静静的看着白浣清和谢晚凝,虽是看着,但眼中却丝毫没有二人。 清冷的声线中透着抹微微的讥讽。 姿态,不认真到了极点。 她简直连敷衍都不屑于敷衍了。 白浣清和谢晚凝脸上的欢喜瞬间僵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脸色也瞬间的阴沉下来。 然而,阮流筝却是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她抬眸看了眼一旁的侍应生,微微启唇,“这幅画归他们,画展结束后,你直接联系他们就好。” 说完,阮流筝眸色深深地望了眼墙上的作品,清冷的眸底隐隐有流光闪烁。 她淡淡瞥了眼傅砚辞三人,随后施施然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下一个展区走去。 她神色清冷,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得自信又挂断。 就如同枝头宁折不弯的白玉兰,坚韧而不失傲骨。 傅砚辞三人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潇洒离去的背影,他们的脸色犹如被打翻的调色盘。 不断的变化,却始终都没有一丝的温和出现。 白浣清抿了抿唇,她抬眸望了眼仍紧紧盯着阮流筝的傅砚辞,清滢的眼眸隐隐掠过一抹阴狠。 她不自觉地捏紧掌心,面上却显露出一丝伤心,她眼眶盈泪,突然小声地抽噎起来。 清纯动人的眉眼轻轻低垂,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好生的惹人怜惜。 果不其然,傅砚辞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白浣清吸引了过来。 他拧眉,冷峻的眉眼中泛起点点疼惜,下意识地放低语调,“浣清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幅画不合你心意?没关系,画展还有一段时间结束,我们还可以好好地选一选。” 傅砚辞微微俯身,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一抹温和的诱哄之意。 眼神更是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白浣清闻言,敛下的眉眼不着痕迹地闪了闪,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眼角的泪珠仍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地从眼眶溢出。 美丽且柔弱。 见此,傅砚辞神色愈发的柔和,漆黑的眼眸中亦是泛起了点点心疼,他喉结微微滚动,“是不是因为阮流筝?” 白浣清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了傅砚辞的身上,她抬眸,露出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眸光中隐隐带着一抹水色。 但即使如此,她也丝毫不显狼狈,更不显丑陋,反而给她平添一抹柔弱之美。 白浣清咬唇,清纯的眉眼间溢满了担忧,“砚辞哥,我只是担心流筝姐。” “不管怎么说,她和我们也认识了那么多年,更是在我出国的那段时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你,陪你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如今,她…” 白浣清语气倏然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她眸中瞬间蓄满了眼泪,温婉的声线都略显沙哑起来。 “砚辞哥,我真的担心她在歧途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 白浣清伤心地垂下眼眸,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难过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傅砚辞伸手,动作温柔地搂住白浣清的肩膀,神色心疼又无奈。 他微微撩起眼眸,眸光幽深地扫了眼阮流筝离开的方向,继而叹息一声,低沉的嗓音中掺杂着浓浓安慰之意。 “浣清,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太善良,她都那样对你了,你又何必担心她。” 傅砚辞伸手,动作温柔地擦拭白浣清眼睛不断溢出的泪珠,他眼眸宠溺,冷峻的眉眼间是说不出的耐心。 接着说,“很伤眼睛,不要哭了。你放心,我答应你,以后若是阮流筝真的求到我面前,或者真的被人抛弃,我一定出手,尽我所能地帮一帮她,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白浣清抽噎的抬头,“真的吗?” 见她哭得鼻子、眼睛红红的模样,傅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漆黑的眼眸中却带着满满的心疼。 他颔首说,“砚辞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呀,就是太心软了。” 傅砚辞抱着白浣清的手臂紧了紧,虽是指责,但冷峻的眉眼中却溢满了宠溺。 白浣清弯了弯唇,终于破涕而笑,她抬手抱住傅砚辞的腰,眉眼含笑地依偎在傅砚辞怀里。 满心满眼的幸福与崇拜,但眸底却微微闪了闪。 …… 阮流筝摆脱傅砚辞他们后,一路走一路逛,她步伐悠悠,速度也是不紧不慢。 可墙上的画,她却是一幅都没有错过。 遇到有灵气的或者看好的作品,她便会默默地记下作者的名字,打算等回去后告诉罗森特。 让罗森特去联系,为索梵的设计部更换血液。 逛了两三个展区,阮流筝垂眸望了眼腕表,清丽的眉眼轻轻皱起,她接着掏出手机,发现上面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眉心的褶皱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谢青岑既然还没联系他,难不成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事不成? 阮流筝唇角微微抿起,眸底不由自主地染上几分担忧之色。 然而,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去给谢青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时,眼前蓦然一黑。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牢牢地笼罩着她,似有一片阴云出现。 同时,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沉木香,似有若无却无法忽视。 阮流筝眼眸微微一怔。 她掀起眼眸,仰头看向来人,淡粉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启唇问,“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谢青岑唇角微扬,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柔色,他伸手握住阮流筝的手心,声线清润,“过来有一会了。” “刚刚碰上了一位世交家的伯父,就耽搁了些时间。要不要随我去见见?” 谢青岑长眉微挑,精致的眉眼缓缓舒展,眼神询问却并不强势。 阮流筝神色一怔。 她抿唇想了想,继而反手握住谢青岑,点头说,“那就去见见吧。” 虽然她和谢青岑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这一周来,谢青岑给足了她尊重。 这是和傅砚辞在一起时,她从未感受过的。 所以,阮流筝不介意对谢青岑宽容,再宽容些。 反正也只是一个世交家的长辈,见一见也无妨。 阮流筝随着谢青岑绕过画廊,左拐右拐地走进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很宽敞,但却有一面玻璃制成的墙壁,可以看见整个中心展区的情况。 阮流筝一进门就被那面墙吸引住了。 她定定地望着展区内来往的人,淡粉色的唇角不自觉地抿起。 看样子,休息室的人能看见外面,但展区里的人,却无法看见休息室内的情况。 是一面单面窥视的墙壁。 阮流筝神色一凝,好看的眉心不由得拧成了一团。 很不凑巧的是,她刚刚坑傅砚辞和白浣清他们时,所在的就是面前的中心展区。 所以… 阮流筝猛然抬头看向面前的谢青岑,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凉意。 她嗓音淡淡的问,“刚刚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谢青岑笑了笑,不予置否地点头。 现在狡辩已经太晚了。 何况,从他决定带阮流筝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隐瞒。 只有无条件的信任与坦诚,才能支持他们走得更远。 第101章 偶像温既明 阮流筝见此,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谢青岑,清丽的眉眼间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淡粉色的唇瓣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是我带他进来的,他不是有意偷窥。” 然而,就在她要发出质问的时候,寂静的休息室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瞬时打断了阮流筝胸口盘旋不散的怒气。 阮流筝微微一愣。 她掀起眼眸,清冷的眸光淡淡地绕开谢青岑,径直地看向他身后,瞳孔骤然一缩。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一向淡漠的面容上罕见地显露出怔然的神色。 一时竟不知要做什么了。 温既明抬起眼眸,目光温和地望了眼呆在原地的阮流筝,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可触及到阮流筝的眉眼时,他却不由得愣了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两人跟前,眉目温和儒雅,气质淡然。 虽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除了眼尾出现了隐隐的细纹,面容却如同三十岁的年轻人,依旧俊朗。 他眉眼含笑说,“青岑,这就是你刚刚交往的女朋友吗?” 语气自然,丝毫不见方才的失态。 谢青岑微微一笑。 他侧身,俊朗的面上略显认真,颔首说,“温叔,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阮流筝。” 谢青岑唇角微扬,定定地望着温既明,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正色。 语气中的郑重代表了他对阮流筝的态度。 谢家与温家自来便是世交,谢晚凝虽狂妄,但有一点她却没有说错,按照辈分她的确要叫温既明一声伯父。 而谢青岑从小便认识温既明,可以算得上是温既明看着长大。 其实按照辈分,他应该和温既明算是同辈,但是温既明的阅历以及在谢青岑心中的地位,却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以同辈的目光看待他。 两家的长辈对此也早已习惯,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就由着谢青岑了。 何况,他们也没有能力更改谢青岑的主意,尤其是谢青岑羽翼丰满后,谢家便更是没有人敢约束他。 除了谢父谢母。 但谢青岑却并非什么事都听从父母的妈宝男,他尊敬父母,但却不会失去自我。 他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立场,在容忍的范围内,他会给父母应有的尊重。 可某些事,他却异常的执着,是谁插手都不会点头认可或退让。 就比如他的感情生活。 温既明从小看着谢青岑长大,对谢青岑的脾气不说完全了解,但一些事他也看得分明。 此时,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谢青岑,清晰捕捉到了谢青岑眸底的认真。 谢家多出情种,一旦认定了某个人,那么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这一点,不仅过世的谢老爷子能证明,谢青岑父亲,也就是谢家的上一任家主亦能证明。 同样,这句话落在谢青岑身上,他想,也不会出现意外。 温既明神色不由得一顿,看向阮流筝的眼神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阮流筝,但眸光却并不过分,完全不会让人感受到侵扰之意。 客气而礼貌。 阮流筝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温既明打量,柔嫩的掌心隐隐发汗。 清冷的眼眸中不复往日的平静。 等温既明移开视线,阮流筝才倏然地松懈下来,她略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谢青岑,然后轻轻缓了缓呼吸。 她微微挺直脊背,端正神色,“温先生你好,我是阮流筝,谢青岑的女朋友。” 不卑不亢,进退有礼。 联想到她方才的表现,温既明满意地点点头,眉眼雅致,“不用太客气,和青岑一样,叫我温叔就好。” 阮流筝微笑颔首,“温叔。” …… 几分钟后,三人围坐在茶几前,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杯冒着热情的热茶。 温既明坐在谢青岑和阮流筝对面,雅致的眉眼泛着点点笑意。 他眸光温润地望着阮流筝,“这是我专门设计的休息室,年纪大了,精力也是愈发地不济,所以就设计了这间休息室,以便观察展区的状况。” “青岑是被我强行拖来,窥视也并非他所愿,阮小姐不要误会。” 阮流筝眼眸一顿。 她扫了眼旁边的谢青岑,轻轻笑了声,“温叔,你都说不要客气了,还叫我阮小姐,那么我这声‘温叔’是不是也要收回来?” “况且,谢青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否认,又何谈误会。我的怒火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是生气自己警惕性的降低。”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看着温既明,嗓音平静地陈述事实。 清丽的眉眼间隐隐含着一抹淡然。 谢青岑闻言,精致的眉眼慢慢舒展,他握紧阮流筝的掌心,菲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深墨色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阮流筝,眼神认真,就好似除了阮流筝再也装不下其他。 甚至连半分的神色都不屑于再去分给温既明了。 温既明也不在意谢青岑的态度,他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阮流筝,雅致的眉眼却显露出一抹怔然。 他眼神幽深,虽是看着阮流筝,但眼中却没有阮流筝,仿佛在透过阮流筝回忆着什么。 良久,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我终于知道,青岑为什么会对你动心了。” “你的性格,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阮流筝不予置否,“世人千千万,又怎能所有人都一样呢。我只是比那些俗人,多了一丝清醒罢了。” 她眼眸微抬,清丽的眉眼间是一成不变的淡然自若,眸中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谦逊。 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温既明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你还真是不谦卑,这点和青岑也是很相像。不过…” 他语气一转,雅致的眉眼间倏然染上几分怀念之色,“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 “若是她还在世,你们应该能成为忘年交。我想,她也会很欣赏你的。” 温既明轻轻往后一靠,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目光悠远。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抿了抿唇,“能得到温叔怀念的朋友,想来性格也是极好,未能相识,是流筝的遗憾。” 温既明回神,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她脾气性格虽好,但却唯独没有你的那丝清醒,一生都在倔强,困顿于情爱。” 温既明轻轻叹息一声,雅致的眉眼略显哀伤,但阮流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失落。 似是求而不得的失落。 这下,她也有些犯难,不知要从何开始安慰了。 她扭头,清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谢青岑,意思不言而喻。 然而谢青岑只是朝她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若是他所猜的没错,温既明口中的那位‘朋友’,应该是…‘她’了。 那是温既明掩埋于心底的伤心事,并非宽慰几句便能纾解。 倒不如由着温既明,让他自己慢慢消化,也免得他们一时不懂,再说错了话。 谢青岑轻轻朝阮流筝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开口。 一切都要等温既明自己走出来再说。 幸运的是,温既明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他很快地便调整好了情绪。 雅致的眉眼恢复了初见时的温和儒雅。 他抬眸,含笑望向对面的两人,“让你们见笑了。人年纪大了,就是有些感性,喜欢怀念过往。不过…” 温既明的视线倏然地落到阮流筝身上,眼神略有些沉思,“你方才为什么会将那幅画让给他们,要知道,那幅画应该算是整个画展的最佳作品。” “无论是收藏价值还是其他,都很值得…” 阮流筝淡笑一声,蓦然的出声打断,“可那不是温先生的作品,且画作有瑕疵。” “方才白浣清他们也说了,很可能会将那幅画作为礼物送人。自己收藏还好,可若是真拿着那幅画去送人,但凡收礼的人懂点艺术,就会看破那幅画的玄机。” 阮流筝唇角微扬,清丽的眉眼闪现一抹戏谑,“既然他们对那幅画如此的执着,那我何不忍痛割爱,成全他们。” 她眼眸含笑,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可笑意却不达眼底,隐隐还藏着一抹恶劣。 温既明倒是不在乎阮流筝的那些小心思,他现在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阮流筝对那幅画的见解上。 眉眼雅致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他笑着说,“你怎么知道那幅画不是我画的,还是个残次品?那你又怎么能确定,和你纠缠的那几人就一定会买下你手中的画?” “若是他们不买,你岂不是…” 温既明话音适时的止住,温和儒雅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眼神却异常的严肃认真,甚至隐含了几分怒意。 若是寻常人在此,肯定早就缴械投降,丝毫不敢反驳自证了。 因为你面前的可是温既明,身居高位,声名远播的温既明,是大佬中的大佬。 在他的画展上,质疑他的作品,阮流筝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第102章 谢青岑的忐忑 然而,阮流筝若是就此妥协,转而开始阿谀奉承温既明,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地隐瞒现实,那么她就不是阮流筝了。 只见—— 阮流筝淡淡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同一泓清水,眸光泛着点点清冷。 她轻轻启唇,嗓音温和中带着一抹坚定。 “那幅画着色绚丽,与温先生以往的习惯大不相同,我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却是也是眼前一亮。但…” 阮流筝微微掀起眼眸,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眸色清亮,“这种采用绚烂色彩的画作,一般都是表达希望与旺盛的活力,可刚刚那幅画,却隐隐含着一股忧郁,显然着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这对于艺术行业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甚至恰恰说明,绘画者的技艺高超,已经脱离了一般的行业水准。”温既明唇角微扬,嗓音淡淡说。 雅致的眉眼间一片的温和淡然。 阮流筝认同地点头,清丽的眉眼显露出一抹锐利,“不错,这点确实可以证明绘画者技艺的高超,可情感赋予得太饱满,也会破坏画作本来的平衡之美。” “温叔入行多年,经验绝非一般的行业者可比,我想,温叔你绝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阮流筝眉梢轻扬,白皙细腻的面庞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那是对自己专业技术以及能力的自信。 她有这个资本。 温既明神色怔愣了瞬。 眼前阮流筝含笑的眉眼是那般的活灵活现,简直与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一般无二。 他不自觉地抿起唇角,温润的眼眸微微一暗。 眸底情绪晦涩而难懂,隐隐还显露着一抹痛色。 良久,他若无其事地抬眸,淡淡望了眼阮流筝,随后端起茶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口。 却并没说其他。 态度一时有些模棱两可。 阮流筝点了点指尖,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待温既明的确认。 也从侧面证明,她对自己的点评很有自信。 又过了几分钟,温既明悠悠喝完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但他却依旧没有回答阮流筝,就好似忘记了这一号人一般。 他将空空如也的茶杯放到谢青岑面前,示意他倒茶。 刚刚在阮流筝与温既明谈话的时候,谢青岑便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也不打扰,就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过,慢条斯理且行云流水般地为二人冲泡茶叶。 他的动作优雅,亦非常了解茶,知道温既明带来的茶叶该用什么方法冲泡才能最大程度地将茶的清香显露。 从备茶、温器到清茶、品茶,每一步都娴熟无比,又赏心悦目。 除了中途回答阮流筝的那次,他几乎没有插手过温既明和阮流筝二人之间的谈话,包括向温既明证明阮流筝。 因为他知道,阮流筝不需要。 所以,这一场谈话,他只需静静地坐着,当一个倾听者便好。 阮流筝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单凭她自己,就能够得到温叔的认可,由内而外的认可。 现在,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茶盏,和温既明的突然点名,谢青岑淡淡地撩起眼眸,眸光平静地扫了眼他,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温既明的一缕浅笑。 谢青岑皱了皱眉,温叔如今的行为,可算不得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莫名将人晾在一边,这种行为可从未在温叔身上出现过,实在…有些反常了。 但他识趣地没有出声为阮流筝说话,直觉告诉他,温叔对阮流筝似乎另有打算。 谢青岑抿唇,深墨色眸底隐隐泛起一抹流光。 他抬手,不紧不慢提起茶壶,手腕微压,水柱旋滚倾落,缓缓注满茶盏。 他轻轻抬了抬下颚,眼神示意温既明,声线清润,“嗯。” 温既明微微一笑,拿起茶盏,嗅了嗅扑面而来的清香,他眉眼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继而他扬眉,似是终于想起了对面的阮流筝一般,眼神温润。 “你方才点评得很对,那幅画确实不是我所作,也是整个画展唯一一幅没有署名的画作。” 温既明含笑勾唇,雅致的眉眼微微舒展,“不过,你却并没有回答我最浅薄的那个问题,万一他们选择放弃那幅画,不打算买了怎么办?” “还有,过来参加我画展的人,向来非富即贵,尤其是晚凝,我想她应该也告诉你,她的身份了吧?你就不怕…引来他们的报复吗?” 温既明唇角噙笑,眸色淡淡地看着阮流筝,雅致的眉眼间一如既往地温润,“况且,如果我没记错,后面过来的那位男士,应该和青岑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就是那位,对吗?” 话说到一半,温既明温润的目光落到谢青岑身上,语气询问,但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他对自己的猜测,非常的肯定。 谢青岑眸光一顿,他侧目看了看面露疑惑的阮流筝,继而扭头,朝温既明扯了扯唇,清俊的面庞没什么表情,“嗯,温叔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毒辣。” 温既明笑了笑,“职业使然。” “你们在说什么?谢青岑你和傅砚辞?”阮流筝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她不明白,明明是问她的问题,为什么会扯出谢青岑,还有温既明谈起傅砚辞时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同寻常。 阮流筝眼眸动了动,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抿起。 迎着阮流筝疑惑的眼神,温既明的眸底掠过抹诧异,他眸光温润,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 “事情都分个先来后到,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之后再让青岑为你解答疑惑?” 阮流筝抿了抿唇,她眉心微拧,清冷的眼眸不咸不淡地扫了眼谢青岑,却并没有显露什么怒气。 她和谢青岑认识的时间确实短,对他的某些事情也了解得不多。 对此,她没问过,谢青岑自然也没有理由告诉她,所以责任在她,她确实也没有理由责怪谢青岑。 阮流筝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想清楚这一点,她深吸了口气,清冷的眸光落到面前等待答案的温既明身上,稍显歉意地颔首。 接着说,“因为我了解他们,也许面对其他人,他们可能真的会放弃对那幅画的执着,可是面对我,那么他们一定会坚持买下那幅画,来证明他们的实力,进而贬低我。” “温叔,人性其实很好猜,尤其还是那些心有贪婪的人,就更好猜测了。” 阮流筝轻轻一笑,平静的嗓音听起来甚至没有一丝起伏感,仅仅是在讲述着一件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情。 清醒而通透。 温既明的眼神倏然一顿,唇角的笑容真诚了些。 他点点头,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欣赏,“青岑能认识你,并和你在一起,是青岑的荣幸。” 曾几何时,他都要以为谢青岑要孤独终老了。 因为,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人能配得上谢家这位智多近妖的继承人。 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竟然让谢青岑遇见了阮流筝,强者与强者的联合。 不仅是肉体还是精神,相信他们都会达到无与伦比的默契。 温既明舒朗一笑,看向谢青岑,“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谢青岑精致的眉眼微微舒展,他执起阮流筝的手放到唇瓣,轻柔地落下一吻。 什么都没说,但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面对谢青岑的动作,阮流筝拧了拧眉,她抿唇,微微撩起眼眸,“所以,现在温叔是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了?” 话虽是对着温既明说,但阮流筝的眼眸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谢青岑。 显然,她想从谁口中听见答案,一目了然。 温既明含笑望着对面的两人,眉梢微挑,“青岑,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既然认定了人家,就不该有所隐瞒,不然感情怎能走得长远。” 他眉眼雅致,面前的茶水冒着热气,袅袅升腾间,很轻易地便氤氲了他的眉眼,给他平添了一份温润。 况且,温既明本就是温润儒雅之人。 谢青岑深闻言,深墨色的眼眸动了动,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阮流筝。 他启唇,眸底隐含一抹流光。 “我知道,也从未想过隐瞒。” 阮流筝眼眸微抬,精致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清冷淡漠。 她定定地望着谢青岑的眼神,语气质问,“所以,你和傅砚辞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从未想过隐瞒,那为什么也不见你告诉我?” 她眼神漠然,淡粉色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清丽的眉眼更是泛起了点点凉意。 谢青岑眼眸低垂,深墨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深潭,“因为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得知,所以不要怪我,好吗?” 罕见的,他清润的嗓音竟出现了一抹忐忑。 与往日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简直大相庭径。 对面的温既明望着,雅致的眉眼不禁染上几分戏谑。 然而,阮流筝却仍然面无表情,什么情绪变化都没有。 就好像她不是事件的女主人公一样。 平静而淡漠。 第103章 令人眼熟的画作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谢青岑,眉眼淡漠,“我想要的是结果,而不是你的认错。” 她神色认真,一字一顿,清冷的眸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若非突然加重的语气,谢青岑都要认为他们两人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样简单了。 他敛眉,精致的眉眼隐隐划过一抹无奈。 “你的冷静有时候真的让人感觉到害怕。” 谢青岑抬手,轻轻抚摸阮流筝的侧脸,动作温柔而缱绻,深墨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眸底氤氲着意味不明的流光。 “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让我感到很挫败,因为我在你的眼中,看不见我的身影,尤其是现在。” 谢青岑喉结滚动,也不在意休息室内的其他人,眸底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脆弱。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觉到失败。 谢青岑出生在谢家,云城的顶流世家,自小众星捧月,优越的家世,无可挑剔的外表以及天才般的能力,让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从来都是他牵动别人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他因别人而牵动情绪。 不过,谢青岑对此,甘之如饴。 谁让,这是自己选定的女人。 他淡淡一笑,精致的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宠溺与柔情。 阮流筝眼眸微闪,察觉到谢青岑身上的情绪变化,以及他毫不掩饰地示弱,她动了动唇瓣。 仰头说,“所以你希望我和你大吵大闹吗?还是干脆利落地和你打一架?” “谢青岑,记得我说过,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一类人。吵架或者怀疑,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太掉价了。” 阮流筝眉梢微扬,清冷的眸底漾起一抹浅浅的流光。 她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但出乎意料的,谢青岑心底的突如其来的那点躁动不安却慢慢平息下来。 他哑然失笑,深墨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笑意,菲薄的唇瓣张了又合,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缓了缓呼吸,欣然地颔首,“是,我们是同一类人。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在感情方面,我没有你的理智。” “对你,我甘心俯首。” 阮流筝眼眸颤了颤,静静地感受着谢青岑掌心的用力。她掀起眼眸,淡粉色的唇瓣微微上扬,很是煞风景地说,“但现在是该说这些的时候吗?你不该第一时间向我解释些什么?” 谢青岑眸光一顿。 他抿唇,精致的眉眼泛起点点凉意,“我和傅砚辞的确有血缘关系,可这点也可以忽略不计。” 他眼神幽深,谈起傅砚辞时,清润的声线染上了几分冷厉。 眸底更是不加掩饰的冰冷。 阮流筝闻言,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她松了口气,清丽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她真的不想再和傅砚辞扯上关系了。 与他的那段不堪婚姻,给她的教训实在太惨痛了。 虽然她不畏惧,可是若是有可能,谁会愿意天天面对一个令人嫌恶的人。 一个看不清现实并且狂妄自大的蠢货。 阮流筝敛眉,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隐隐的寒意。 白皙如玉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冷漠。 她看向谢青岑,不确信地再次问道,“你确定可以忽略不计吗?” 谢青岑笑了笑,他抬手,动作轻柔地理了理阮流筝耳边的碎发,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薄唇轻启,“放心,就算有关系,也是他向你低头。” “你男人的实力和辈分摆在那里,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青岑眼眸微扬,语气一派的狷狂霸道。 可言语却俗气非常。 阮流筝面上的清冷淡漠刹那间便维持不住了。 她忍不住的笑了声,仰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盛满了谢青岑,淡粉色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谢青岑,你是如何做到能顶着这样一张脸,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一番话的。” “若是让别人看到,小心名节不保。” 她眸光清亮,眼尾弯弯,眸底含着一抹打趣的笑意。 看在眼里,说不出的动人。 谢青岑眼眸一暗,下颚线条清晰而流畅,隐藏在下面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下。 眸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可想到休息室内的温既明,他又深吸了口气,敛眉,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情绪。 然而眸色却依旧幽深。 他启唇,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嗓音低沉,“我的名节,早在遇见阮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谢青岑撩起眼眸,倾身缓缓靠近阮流筝,气息温热,眸底犹如浩瀚的星海。 透着无边无垠的黑,又带着点点的星光。 他故意地凑到阮流筝耳边说,“所以你可要对我负责啊,阮流筝小姐。” 末尾的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撩人心魄的痒,又不自觉地令人心头灼热。 阮流筝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她几乎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谢青岑,清冷的眼眸略显慌乱。 呼吸缓了又缓,但她却仿佛还能听见胸口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她闭了闭眸,强压下心底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感。 场合不对,时间不对,时机也不对。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向谢青岑,“我明白。” 她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但谢青岑,温叔叔还在,你是不是该收敛些。” “何况,不要忘了,我们今日来画展是有正经事要办,你到现在貌似还没去外面看过一幅画。” 阮流筝眉眼舒展,眸光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谢青岑,清冷的嗓音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气势也不似方才那般疏离。 谢青岑微微一怔。 他勾唇,深墨色的眼眸看向一旁佯装品茶的温既明,喉间溢出一丝低笑。 “放心,我已经提前告知温叔,让他从他的藏品中选一幅寓意好的,送给老师当生日礼物。” “温叔的眼光不会差!” …… 过了一会儿,温既明的助理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带来了一幅用上好的硫酸纸包裹的画作。 画作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一看就是被主人用心对待,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助理将画作放到三人面前,对温既明颔首示意了下,便转身离开。 将空间再次留给了三人。 阮流筝望着被小心翼翼保存的画作,清冷的眸子泛起一抹好奇。 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身为艺术界的一员,阮流筝深知艺术家对好作品的痴迷。 温既明将画保存得这般严密,现在却要… 阮流筝看向温既明,眸底泛起一抹忧色与不忍。 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抿唇说,“温叔,这画一看就是你的珍爱之物,如果实在不舍,我和青岑可以再选择其他,送给老师也行。” 君子不夺人所好,哪怕关系亲近,也不能仗着他人的疼宠而忽视他人的心情。 拿走别人的心爱之物,无论何时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哪怕物品是别人自愿赠与。 可阮流筝亦有些不愿,况且都是喜爱画画的人,她对此也是能感同身受。 她认真地观察着温既明的表情,但凡温既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舍或难过,那么她就会劝说谢青岑。 将这件事作罢。 然而,阮流筝观察了半晌,却什么都没看见。 温既明眉眼雅致,面上是一派的温润端方,并没有其他情绪。 他朝阮流筝微微颔首,嗓音温和,“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幅画是我在国外的一次拍卖会上,偶然所得。收藏许久,那天青岑请求我为他选一幅画,要作为送给文教授的生日礼物,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幅画。” 温既明眉眼含笑地望向面前包裹着层层硫酸纸的画作,温润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一抹其他。 但很快他便整理好了情绪,就仿佛那抹变化从未出现。 阮流筝抿了抿唇瓣,她扫了眼面前的作品,不再说话。 旁边的谢青岑见此,搂着阮流筝的胳膊微微用力,轻而易举便引来了阮流筝的注意。 他眉梢轻扬,声线清润,“温叔和文教授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是他的心爱的珍品,送给文教授,他也会忍痛割爱。” “而且,开始我只是想让温叔帮我们留意一下,这个提议还是温叔自己提的。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不舍,你安心就好。” 阮流筝闻言,眸底的纠结散去,她点头,“抱歉,是我钻牛角尖了。” 温既明笑了笑,声音舒朗,“好了,快将画拆开。看看这幅作品你们满不满意?这可是我最欣赏的一位画家的作品,只可惜…” 说到最后,温既明突然没了声音,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遗憾和惋惜。 他微微叹了口气,看向谢青岑,“将包装拆开吧。” 谢青岑若有所思地望了眼温既明,继而点头,他起身上前,动作略有些小心地拆开了画作外面的硫酸纸。 等画作完整地出现在眼前,阮流筝瞬间便愣住了。 望着熟悉的笔触和作画风格,她不自觉地抿起唇角,撩起眼眸望了望旁边的谢青岑,又看了看欣赏画作的温既明。 清冷的眸子隐隐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无奈。 第104章 谢青岑:从始至终都是我的私心 “这是前些年一位新生代画家的作品,那位画家也是近些年,唯一一位能被称得上是天才的画家。” 温既明眼眸温润地望着面前的画作,语气温和地讲述画作的由来,眸底却隐隐闪现一抹遗憾。 他眉梢微敛,眼神似有怀念,“我是无意中在国外的一家拍卖会上看见的这幅作品,看见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未来的艺术界一定会有这幅画作作者的一席之地。” “我也试图联系过拍卖会的主办方,打听过那位画家的联系方式,希望未来能和那位画家切磋切磋。但却仅仅被告知了一个名字,后来回国我也曾关注过那位画家一段时间,可惜…” 温既明微微叹息一声,神情惋惜地摇了摇头,“天才往往陨落的最早,出现不过两年,那位画家就彻底地在艺术界销声匿迹,据说是结婚生子去了。” “这点,倒是和我那位恋爱脑的朋友无比的相似。若非我那位朋友已经早早过世,我都要怀疑两人是同一个人了。” 温既明含笑欣赏着面前的画作,眼眸温润,气质儒雅。 许是与阮流筝一见如故,许是阮流筝性格模样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怀念,他的话不知不觉中便多了起来。 和以往那个受人尊敬的温先生简直大相庭径。 阮流筝是第一次认识温既明,她可能不太懂;但谢青岑却是与温既明认识已久,他自然也察觉到了温既明今日的不同。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温既明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即使他从未告诉过谢青岑发生了什么,但谢青岑却早已从他这几年的一言一行中猜到了。 他不希望温既明一直困顿在过去。 谢青岑深墨色的眼眸微微一暗,掌心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了阮流筝纤细的手掌。 他侧目,眼神温柔,菲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阮流筝神色一怔。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的眼睛,淡绯色的唇瓣轻轻抿起,心底却已然有了几分思量。 她扭头,眸光清冷,“温叔,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向我们提起你那位故友了。有你如此怀念,相信你的那位故友也一定是一位妙人。但…” 阮流筝话音一转,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恋爱脑终有清醒的一天。我相信,这幅画的作者很快便会再次出现在艺术界,到时候你所期望的事情一定会达成。” 温既明听着阮流筝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眸光一顿,轻轻笑了声,“希望吧。” “你们还没说对这幅画的观感,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文教授的生日礼物?” 他唇角微扬,眉眼雅致中泛着点点温润。 谢青岑眸色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作品,无论是画风、线条的勾勒还是情感的赋予,都是无可挑剔。 对于温既明的眼光,他一向都是信任的。 然而,没等他开口,一旁的阮流筝就突然的出声,瞬间打断了他的未出口的言语。 阮流筝礼貌地摇摇头,“当然是有资格的,但是我们还是再去外面看一看。” “温叔这次举办的画展不是邀请了业内很多画家投稿吗?文教授是整个艺术界的大拿,我想她应该会更喜欢如今这些新起之秀的作品。毕竟,在他们身上,能看见艺术界的未来。”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与敷衍,唯有认真。 温既明定定地打量着阮流筝,清雅的眉心微微拧起,试图从阮流筝脸上寻到一处异常。 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阮流筝清尘脱俗的面容上一片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 可就是这种表情,让温既明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他撩起眼眸,眸光清润,“确实,但外面那些画,在投稿过来的时候,我便一一观察过,有几幅确实不错,但是却并不适合作为礼物送人,仅仅适合收藏。” “而且,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学艺术的人,可你方才在看见这幅作品的时候,貌似并没有感到惊喜。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温既明微微一笑,眼眸温润中带着一抹犀利。 阮流筝神色不变,清丽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平静淡漠。 她启唇说,“确实,温叔猜得不错,我也是学艺术的人。而且外面的画展中,就有我画的画,而方才我没有感到惊喜,为什么不能是我提前便看过这幅画呢?” “毕竟,Astrid至今都是圈内的神话,她如同流星一现,却又永远地刻进了所有圈内人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成就。” 阮流筝唇角微扬,清冷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温既明神色一怔。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所以你为什么要拒绝拿这幅画去送给文教授?对于大多数圈内人来说,Astrid也算是新起之秀。” “你觉得呢,青岑?” 温既明静静的观察着阮流筝的表情,他突然的话音一转,将问题抛给了谢青岑。 明显是想将谢青岑拉下水。 谢青岑一眼看穿了温既明的心思,他轻轻一笑,“妇唱夫随,我听流筝的。” “温叔,这幅画确实很好,但既然流筝想再去找一找,那么我们就去外面逛一逛吧。” 见此,温既明也只好点了点头,重新叫来助理,将画带了回去。 但在谢青岑和阮流筝即将离开休息室的时候,温既明却突然问了阮流筝一个奇怪的问题。 是他从见到阮流筝第一眼,就产生的疑惑。 他端坐在沙发上,眉眼雅致,“流筝,你姓阮,那么不知你可听说过云城阮家的阮梨初?” 阮流筝闻言,不敢置信地转身,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惊讶,“温叔,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温既明瞳孔一缩,温润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阮流筝的眉眼,他倏然笑了声,笑声舒朗愉悦。 怪不得他会觉得阮流筝熟悉,原来竟是她的孩子…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时隔多年,没想到他还能遇上与她有关系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缘分呢。 温既明微微闭眼,遮掩住眸底的复杂,他缓了缓呼吸,继而睁眼,看向阮流筝,“因为你母亲就是我的那位故人。” 阮流筝紧攥的掌心蓦然一松,她眉眼舒展,心底的猜测也被彻底的验证。 她敛眉,“温叔,方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吗?有空的话,能否让我了解下我的母亲?” 温既明欣然颔首,他掏出手机,露出微信页面,“当然可以。今天的时间有些不对,我们下次有时间再约。” 他嗓音淡淡,可望着阮流筝的眼神却愈发的温和,就仿佛是将阮流筝看作了亲生孩子一样。 阮流筝点头,“好。” …… 回去的路上,谢青岑与阮流筝比肩而坐。 车厢内一时有些寂静。 方才,阮流筝和温既明加完联系方式后,他们便去外面的展区逛了逛,最终谢青岑听从阮流筝的建议,选择了一幅算是比较有名的画家的作品。 画风和以往的那些作品都有些不一样,很能让人眼前一亮,但却完全比不上温既明带来的那幅画。 谢青岑眼眸微垂,想起阮流筝刚刚拒绝温既明时的神情,眸底微微一暗。 他掀起眼眸,看向阮流筝,“为什么要拒绝温叔?你明明知道,那幅画是做适合送给文教授的。” 谢青岑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色幽深,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不容置喙的强势。 犀利而精明。 阮流筝抿了抿唇,眉眼平静,“我知道,但要是送那幅画,老师会没有惊喜感。” “那样,就与你一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谢青岑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挑眉,“你怎么知道文教授会感觉不到惊喜?你貌似对Astrid过于了解了。” 阮流筝略显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无奈。 当初就是老师介绍她进入的圈子,她的笔名就是当着老师的面起的。 何况那幅画,还是她几年前的作品。 老师怎么可能有惊喜感。 她现在现场画一幅,都比送那幅画要来得用心。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撩起眼眸,“你对那幅画,貌似过于执着了。是有什么原因吗?”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那幅画。那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并非是送给文教授的礼物。” 谢青岑没有隐瞒,清俊的面容严肃而认真,“文教授那里,我早已准备好了。” “阮流筝,关于此次画展,从始至终都是我的私心,想和你单独相处的私心,为你准备惊喜的私心。” 阮流筝微微一愣。 她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冷的眸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谢青岑的答案,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没想到谢青岑会如此用心,没想到谢青岑会为了她而打破原则。 一切都仿佛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第105章 穿着粉色围裙的霸总 阮流筝掌心一紧,她深吸了口气,“那幅画是你精心挑选的?” 谢青岑抿唇不语,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浅浅的流光,清俊的面容略显晦暗。 自从上次和阮流筝约定要一起来参加温既明的画展时,他便暗中联系了温既明,从温既明的万千藏品中,一幅一幅地筛选观察,最终选定了方才的那幅画。 那是他第一眼看见,便能立即想到阮流筝的画。 谢青岑毫不犹豫地向温既明索要并且买下了那幅画,和温既明暗中约定,本打算在今日给阮流筝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阮流筝的反应… 他眼眸微微一暗,菲薄的唇角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都略显紧绷。 没有动怒,但却是纯粹的失望。 阮流筝心口一窒。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眸清冷中不禁染上几分复杂的动容。 她又一次地,深深地感受到了谢青岑的浓厚情意,又一次地听见了自己心口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她定定地看向谢青岑,微微缓了缓呼吸,“谢青岑,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很感动。” 阮流筝伸手握住谢青岑手腕,迫使他抬手,指引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口,眼尾上扬,冷淡的嗓音透着一股淡淡笑意。 “感觉到了吗?” 谢青岑眼眸轻轻一颤,深墨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阮流筝浅笑的模样,掌心下是阮流筝不规则的心跳声。 他喉结滚动,心底升腾起的那丝不安竟罕见地消散了。 他敛眉,遮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清润的嗓音略有些平淡,“嗯。”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面无波澜的谢青岑,清丽的眉眼微微闪烁,她垂眸,淡粉色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明明胸口处的手掌都已经紧张到要与她的心跳声齐平,却还嘴硬地不肯承认。 到底还是心有计较。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她笑了笑,解释说,“谢青岑,并非是我不喜欢那幅画,而是如果我想,我能画出千百幅和那幅画水平差不多的作品。” 她微微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如果你还不高兴的话,那么过几天我送你几幅画,当做赔罪礼物行吗?” 谢青岑倏然掀起眼眸,深墨色的眼眸似有星辰划过,但眸底却一片幽深。 他直勾勾地盯着阮流筝,疏淡的眉眼氤氲着意味不明的昏暗。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阮流筝话中的笃定与漏洞。 谢青岑眸光微闪,“好,但我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对Astrid如此了解,且自信到能画出与Astrid水平差不多的作品?” 瀚飞的业务虽然不涉及艺术界,谢青岑也从来没有学过艺术,但关于艺术界的事情,谢青岑却是略有耳闻。 前些年艺术界横空出世的画家Astrid,被艺术界的人称呼为天才,Astrid的每一幅画都被炒到天价,甚至到了一幅难求的地步。 他之所以会选择那幅画,其中也有几分Astrid的原因。 但现在… 谢青岑望着阮流筝清尘脱俗的面容,深墨色的眸底隐隐闪现一抹浅浅的流光。 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菲薄的唇角缓缓上扬,眉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眸色幽深。 阮流筝任由谢青岑打量,清丽的眉眼中依旧淡然,她神色不变地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谢青岑轻轻一笑,丝毫不意外阮流筝的回答,他眉眼愉悦,“但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阮流筝微微垂眸,“那就等以后,时机适合的时候,我们再谈论这个问题吧。” 她目的性明确地绕开了谢青岑的问题,眸色淡淡,清冷的嗓音中听不出起伏。 但唇角却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是不想说,而是谢青岑现在的眼神太过直白,直白得令人有些羞耻。 阮流筝不自觉地捏紧了掌心,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谢青岑也不脑,他静静地看着阮流筝,平静的眸光下是难以掩饰的幽深。 他淡笑一声,眉眼舒展,“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谈谈了。” “小流筝,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因为某些莫须有的原因,而产生误会。” 谢青岑唇角微扬,深墨色眼眸中透着一股狷狂的霸道。 阮流筝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联想起最近连续两次对谢青岑的误会,她点了点头,“嗯。” …… 回到悦澜华府,阮流筝一进门便去了书房,她需要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将那些她看好的画家名单发给罗森特,免得被别人先下手为强。 而谢青岑则自觉地去了厨房,为阮流筝母子二人准备晚餐。 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的默契。 半个小时后,谢青岑敲响了书房的门,他推门而入,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温和。 此时,他已经脱掉了略显庄重的西装外套,仅仅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腰间围着一件与他气质严重不符的粉色格子围裙。 那是上次阮流筝去商场买东西时,临时赠与的。 本来阮流筝觉得无伤大雅,可如今看着面前的谢青岑,她突然觉得应该再去一趟商场了。 穿着粉色围裙的霸总,要是让他的助理或者员工知道,威严就真的不保了。 阮流筝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谢青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该去接澄澄了吗?” 谢青岑颔首,他上前两步,懒懒地往书桌上一靠,眼眸低垂,“阮小姐,第三次了。” 他眉眼含笑,精致的眉眼中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打趣。 阮流筝神色一顿,淡绯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清冷的眸底罕见地划过一抹窘迫。 确实,自从她和谢青岑在一起后,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因为工作而忘记时间了。 而每次都是谢青岑准时的出现提醒她,导致她也渐渐养成的习惯。 但这对阮流筝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阮流筝眼眸微闪,她启唇说,“下次就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我们走吧!” 阮流筝起身,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谢青岑,清丽的眉眼透着几分认真。 第106章 傅砚辞,你要干什么 谢青岑轻轻一笑,深墨色的眼眸中含着淡淡的宠溺,“没关系,我不介意做你一辈子的闹钟。” “但我介意。” 阮流筝掀起眼眸,静静地站在谢青岑面前,眉眼平静而淡漠,“谢青岑,我不想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也不想再被男人而左右心思。” “一个习惯的形成很简单,但戒断反应却痛心彻骨。我经历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光滑细腻的脸颊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微微的冷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认真。 谢青岑眸色渐渐加深,他屈起的大长腿缓缓放直,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严肃,“我不会让你受伤,是承诺亦是责任。” “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人,第一个用心爱上的女人,我会试着去学习,去照顾你,去当一个不会令你失望的男友以及你未来的丈夫。” 他上前两步逼近阮流筝,高大的身躯立即将阮流筝娇小的身影笼罩。 霸道而狷狂。 然而,阮流筝后退,她径直的对上谢青岑的眼神,清尘脱俗的面容上满是坚定。 她轻嗅着周身满是侵略的沉木香气,清冷的眸底一片平静。 “我相信你,可我也会戒备你。” 谢青岑淡淡一笑,他俯身,眉眼深邃,“时间会证明一切。” 阮流筝眼眸微睁,望着谢青岑精致的眉眼,淡绯色的唇角渐渐绷直。 良久,她缓了缓呼吸,“你一向都是这般自信吗?” “只对你自信。” 谢青岑眉梢微扬,“阮流筝,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我比肩的人。” “单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阮流筝抬眸,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两片轻轻振翅的蝶翼,清丽动人。 她敛眉,“你太狂妄了。不过…” 阮流筝话音一转,淡粉色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她扬眉,清丽的眉眼在明亮的灯光下微微闪烁,“你有这个资本。” 谢青岑绷紧的唇角蓦然绽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阮流筝,深墨色的眼眸中是说不出的旖旎情深。 从相识到在一起,这是阮流筝第一次亲口承认,她终于对他们两人的未来有了期待。 谢青岑心中欢喜,他忍不住地上前,伸手轻轻拥抱阮流筝,幽深的眸底满是克制。 发乎情,止乎礼。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给阮流筝最好的一切。 别的女人拥有的,他的女人一样都不能少;别的女人没有的,他的女人同样不能少。 谢青岑闭了闭眼,抱着阮流筝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收紧,似是要将阮流筝揉进他的骨血,嵌入他的身体。 阮流筝闭了闭眸,听着耳边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掌心不自觉地收紧。 她深吸了口气,睁开眼,仰头看向谢青岑,清冷的眼眸隐隐划过一抹无奈。 她咬唇,“虽然现在说很煞风景,但谢青岑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映着谢青岑清俊的面容,清亮而理智。 谢青岑眼眸微垂,经过阮流筝的提醒,也想起了远在幼儿园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他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虽没有说话,但抱着阮流筝的力道却缓缓松开。 谢青岑笑了笑,“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阮流筝闻言,眼眸微微一怔。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淡粉色的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自从儿子得知她和谢青岑在一起后,不知怎的,原来对谢青岑颇有好感的儿子,竟突然地讨厌起谢青岑来,对谢青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处处挑错。 尤其是上次,谢青岑因有事违约,没能准时的去接他放学,那小家伙便生气了。 不仅在阮流筝面前上眼药,还连一开始的‘爸爸’都不叫了。 还和谢青岑约法三章,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 阮流筝和谢青岑收拾了一番,便出去前往云城贵族幼儿园。 时间掐得刚刚好,几乎是谢青岑一将车停稳,幼儿园的大门便打开了。 随即一群穿着黄色校服的小豆丁就排着队地从门内走出。 谢青岑刚打算和阮流筝一起下车,手机就突然传来振动,是齐冲发来的工作消息。 无奈,最终只能阮流筝一人下车去等待傅景澄。 阮流筝表示理解,她朝谢青岑微微颔首,继而独自开门下车,往不远处的幼儿园走去。 然而,刚走到幼儿园门口,阮流筝便看见了正在和儿子纠缠的江则,以及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傅砚辞。 她心口一窒,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她赶忙从江则手中解救出儿子,眼眸泛冷,“傅砚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阮流筝,傅砚辞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暗,他朝江则使了个眼色,继而缓步上前。 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浅薄的弧度。 “老爷子想孩子了。我带他去老宅住一晚。” 阮流筝皱眉,她不期然地想到了上次和傅老爷子的谈话,清冷的眼眸微微泛起一抹凉意。 那样自私自利的人,都已经将澄澄看作了弃子,会在她和傅砚辞离婚后,想念澄澄? 阮流筝冷笑,“你编谎话也要编个合理些的。” “澄澄现在只是我的儿子,与你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轻轻撩起眼眸,特意加重了语气,清丽的眉眼愈发淡漠,“今天的一千万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傅砚辞眼眸瞬间阴沉下来。 他脸色绷紧,“你还敢提这件事!阮流筝,你知不知因为你,浣清有多难过!” 阮流筝眸色淡淡地瞥了眼他,清丽的眉眼略显讥讽,“她难过关我什么事。” “傅砚辞犯病就去医院,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砚辞定定地望着阮流筝,漆黑的眼眸中怒色翻涌,他不屑一笑,“但傅景澄身上还留傅家的血,这点是你永远无法否认的。” 他冷峻的眉眼微微闪烁,俊朗面容此刻看起来丑陋又卑鄙。 第107章 吃回头草,太掉价了 阮流筝掌心用力地收紧,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傅砚辞,眸底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傅砚辞不要脸的程度,再一次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清丽的眉眼间满是淡漠。 “确实无法否认,但傅砚辞你真的好意思说这句话吗?除了一开始那颗微不足道的米青子外,澄澄从出生到现在,你有关心过他吗?” 阮流筝眼眸闪烁,清尘脱俗的面容愈发地冷淡,她冷冷启唇,“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假惺惺地谈什么父子情。” “从你们傅家决定舍弃澄澄的那一刻起,从我们两个离婚的那刻起,你包括你们傅家的所有人,就全部都与澄澄没有任何关系了。” 阮流筝语气微顿,她缓缓勾起唇角,白皙如玉的面容微微泛着冷光,“不打扰,我们可以两相安好,但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介意和你们傅家斗上一斗。” “蜉蝣撼树的典故,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 傅砚辞眼眸霎时一冷。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阮流筝,漆黑的眼眸中幽深如渊,其中夹杂着一抹隐隐的怒色。 眸底却有些晦暗难明。 良久,他眼睑微垂,冷沉的嗓音透着一股磁性的不悦。 “和傅家作对,对你而言,是没有好处的。” 傅砚辞掀起眼眸,眸色漆黑,“今天我过来,真的只是因为老爷子想孩子了,并没有其他目的。” “虽然离婚了,但是你也不能阻碍我们见孩子吧。” 他似是妥协地叹息一声,冷峻的眉眼间透着一抹淡淡的无奈,可眼神却略显炽热。 阮流筝抿唇不语,她抬眸,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眼中仍是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傅家人的嘴脸,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饶是傅砚辞软了语气,但依旧不能消减她心底的警惕,与傅家人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眸心一沉,眉眼淡漠,“是想孩子,还是要报复我?傅砚辞,我今日刚折了你的面子,你现在又向我示弱,你觉得这有信服力吗?按照你的脾气,现在应该恨不得将我扒皮脱骨吧。” 傅砚辞呼吸一顿,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凝滞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抬眸看向阮流筝,冷峻的眉眼隐隐划过一抹无奈。 “我在你心里,就如此的没有信服力吗?流筝,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了九年,就算后来没了情意,但至少也应该有些情份在的。” 阮流筝冷笑两声,“连情意都没有,又哪来的情份。” “别再惺惺作态了。傅砚辞,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澄澄。想见孩子可以,但必须在我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否则…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阮流筝牵着略有些受惊的儿子,抬步就要离开。 简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再分给傅砚辞了。 被阮流筝如此的冷嘲热讽,傅砚辞面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神情冰冷地上前,面无表情地挡住阮流筝的去路,薄唇紧抿。 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犹如一汪死寂沉沉的幽谭,刺骨且冷漠。 方才的炽热好似是昙花一现,浅薄又淡然。 他表情冷凝,“我可以不和你争儿子的抚养权,也可以不计较你这些天的叛逆,但阮流筝,你做事也要有个限度。” “今天的那一千万我已经让江则给你了,以后不要就再自甘堕落,去给那些不知名的暴发户当情妇,那份包养合同在我这里永远有效。” 他下巴微扬,冷峻的眉眼中闪着睥睨之色,说得一派的大义凛然。 姿态亦是高高在上。 阮流筝皱了皱眉,她后退两步,冷冷掀起眼眸,眸底泛着点点讽刺。 神情冷漠且不屑。 “可阮流筝宁愿去大街上乞讨,也不会再自甘堕落地回到你傅砚辞身边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纠缠,是不甘还是纯粹的报复。但傅砚辞,我不希望再在这里看见你了。” “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和死了一样的安静。” 傅砚辞神色一凝,俊美如斯的脸上瞬时阴沉如墨。 但却没有第一时间的出声反驳或者讽刺,而是抿唇,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眸底幽深而晦暗。 他没想到阮流筝会到了现在都没有服软的意思。 今天不是傅家的聚会,老爷子也没有提起过傅景澄,一切都是他的自作主张。 而原因…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仅仅只是因为在画展上见了阮流筝一面,仅仅只是浣清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耳边谈起阮流筝,暗示他,阮流筝很有可能被人包养,当了别人的情妇。 虽然他早就有了预料,可是当预料被人证实,他的心还是不可控地涌现了几分不甘与嫉妒。 那些莫名的情绪犹如藤蔓,一点点地缠绕住了他整颗心脏,令他不由自主地便任其左右。 打破了自己的原则,第一次的妥协,主动的来找了阮流筝。 本以为会看见阮流筝的示弱,可没想到… 傅砚辞深吸一口气,眸底愈发的冷然,他面无表情的开口,“阮流筝,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的和我认个错。那么你以前的一切行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虽然没有了傅太太的身份,但是我可以保障你们母子两人以后的所有开销。而你只需懂事些,不要闹到浣清的面前就好。” 他静静地站在阮流筝面前,眸光薄凉,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 语气平静而淡定,就好似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样的简单。 但却将阮流筝的尊严踩进了泥里,丝毫没有站在阮流筝的立场为她考虑过。 自私凉薄,和傅家人简直一脉相承。 阮流筝心底倏然涌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明明都知道傅砚辞的嘴脸,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带着儿子转身就走,反而还留在这里和傅砚辞浪费口舌。 真是浪费时间。 阮流筝轻轻一笑,清丽的眉眼说不出的讽刺,“这才是你今天过来的目的吧。” “傅砚辞,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没有底线。” 她语气微顿,淡淡地扫了眼傅砚辞,神色蓦然冷凝,“吃回头草,太掉价了。” 说完,阮流筝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带着儿子,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原地。 路过傅砚辞时,她连眼都没抬一下,径直地选择了忽视。 她不明白傅砚辞今日为什么要过来多此一举,但是不得不说,傅砚辞很成功地恶心到了她。 她现在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傅砚辞没有阻止,即使他心底已经气极怒极,但他明白,现在阮流筝还有骨气。 还没有真正尝到脱离傅家的苦楚。 不过他可以等,等着阮流筝向生活妥协,等着阮流筝回过头来求他原谅收留。 阮流筝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傅砚辞眼眸一暗。 他转身,俊美如斯的面容闪烁着冰冷,启唇说,“阮流筝,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傅家和白家会共同宣布联姻,到时候就算你后悔也晚了。” 傅砚辞眸光幽深地望着阮流筝的背影,嗓音冷沉,听不出一丝的情感起伏。 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眉心亦是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眸底,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躁意。 阮流筝闻言,微微侧目,似有若无地扫了眼傅砚辞,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没有理会傅砚辞,脚步没有停顿地朝前走去。 清冷的眼眸泛着点点凉意。 活在自己幻想中的人,是永远无法被人唤醒的。 …… 阮流筝带着傅景澄上车时,谢青岑已经处理完工作,正静静地等待着母子二人。 他眼眸微敛,浓密的黑睫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斯文清俊 听见响动,谢青岑抬眸,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收起手机,眉眼温和,“回来了。” 阮流筝点头,她为儿子系好安全带后,转身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岂料,扭头便对上了谢青岑含笑的目光,她动作一顿,抿了抿唇解释说,“遇上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被他耽误了些时间。” “那下次就要再为不相干的人而心软了。” 谢青岑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方向盘,“为他们耽误时间,不觉得愚蠢吗?” 他侧目,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阮流筝,清润的嗓音平静而淡漠。 阮流筝眼眸一顿。 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情绪。 谢青岑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将她的心思戳穿,亦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有时候,她确实是有些过于心软了。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眸,点头说,“确实够愚蠢的。不过下次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她转头,眼神温和地望了眼后面的傅景澄,嗓音清冷而坚定,“我也不会再给他接近澄澄的机会了。” …… 第108章 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吃过晚饭,谢青岑本打算和阮流筝谈一些事情,但傅景澄今日格外的粘人。 一看见谢青岑的动作,他就紧紧地抱住了谢青岑的大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爸爸你陪我一起去写作业吧。” 他仰着头,白嫩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润,嗓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眼神单纯而无辜。 谢青岑眼眸低垂,深墨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面前这个不足他大腿高的小豆丁。 清隽的眉眼隐隐划过一抹无奈。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傅景澄软乎乎的小肉脸,眼神温润中含着一抹宠溺,继而抬眸,看向了阮流筝,嗓音清润,“我们一会再谈?” 阮流筝望了眼他腿边的傅景澄,略有些失笑地点头,“嗯。我在客厅等你。” 谢青岑笑了笑,随即带着傅景澄前往了他的房间。 …… 傅景澄一进入房间,就迅速地松开了谢青岑的手,他走到书桌前,坐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床,示意谢青岑坐下。 谢青岑眉梢微挑,深墨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傅景澄紧绷的包子脸,菲薄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颔首,顺从地走到床边坐下,继而抬眸看向傅景澄,嗓音清润,“找我什么事?” 他没有将傅景澄放在孩子的立场上,而是将傅景澄放在了与他同等的位置上,语气平静而认真。 傅景澄抿了抿唇,白嫩的包子脸端得一本正经,“你到底能不能行?别忘了,从一开始你就答应我的事情!” 早在第一次见到谢青岑,并且谢青岑向阮流筝表明心意的时候,傅景澄就在私下里找上了谢青岑,并和谢青岑约法三章。 他帮助谢青岑为他和阮流筝创造机会,而谢青岑必须要在和阮流筝在一起后,帮助他和阮流筝摆脱傅家的纠缠。 帮助阮流筝彻底解决掉傅家这个麻烦。 想起曾经的事情,傅景澄眸心一沉,他唇瓣紧抿,黑葡萄似的眼眸内一片幽深,隐隐还夹杂着一抹不满。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在外面的单纯无辜。 谢青岑神色一顿。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蓦然低笑两声,“没忘,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妈妈受欺负了。” 傅景澄闻言,冷哼一声,黑亮的眼眸泛着一抹怒色。 他启唇说,“可今天那个男人还是威胁我妈妈了,而且还惹了我妈妈生气!” “你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掉那个男人。” 傅景澄嗓音严肃,黑葡萄似的眼眸中满是厉色。 表情神态丝毫不像是个五岁的孩子,反而像是一个历经社会风霜的成年人。 谢青岑淡笑一声,他看向傅景澄,深墨色的眼眸掠过一抹欣赏。 不愧是谢家的血脉,身上倒是比傅砚辞多了几分狠厉与血性。 他起身上前,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傅景澄的头,随后缓缓蹲下身体,将目光放到与傅景澄持平的位置。 深邃的眉眼含着一抹笑意。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这股狠厉,但是小孩子还是要单纯些,不要想太多,慧极必伤。” 傅景澄不配合地扭过头,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不要转移话题,你信不信我随时都能让妈妈给我换个爸爸人选!” “你只需要向我保证,那个男人不会再出现在我和妈妈面前,并且不会再打扰我妈妈生活就好!” 他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嗓音郑重而严肃。 谢青岑微微一怔。 他撩起眼皮,清隽的眉眼间划过一抹淡淡的无奈,“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名义上的父亲。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你还没长大,那么他就有法律意义上的探视权。” “你想把他永远地隔绝到你们的生活之外,是根本不可能的。但…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寻求外人的帮助,而不是选择相信你妈妈呢?” 谢青岑话音一转,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柔软。 “你应该相信你妈妈的能力,并且她不是一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而且就算我有能力解决掉这个麻烦,但是你觉得以你妈妈的性格,会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傅景澄没说话了。 他握紧掌心,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中罕见地闪现了一抹迷茫。 良久,他敛眉,漂亮白嫩的包子脸上流露出一抹脆弱,咬唇说,“可是如果妈妈和那个男人打交道,我担心我妈妈会忍不住的心软。” “妈妈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放弃,离开了那个大染缸。我不希望妈妈再回去,受那些人的欺负。” 并非他不相信阮流筝,而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实在太过现实,让他没有办法再去相信阮流筝。 哪怕阮流筝如今已经变了,已经向他保证过,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不是怀疑阮流筝的能力,而是不敢相信阮流筝的心。 望着傅景澄低垂的眉眼,谢青岑微微叹息一声,他起身,动作温柔地将眼前这个略有些暴躁的小狮子抱进怀里。 傅景澄察觉到他的行为,身体不由得一僵,随后他略有些用力地挣扎起来。 但他那些微不足道的力量,轻而易举的便被谢青岑化解了。 谢青岑强势地将傅景澄抱在怀里,清隽的眉眼中泛起点点柔和,他启唇,嗓音低沉而清润,“你不该怀疑你妈妈,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傅景澄,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谢青岑不容置喙地迫使傅景澄抬头,动作虽强硬,但力道却很轻柔,没有伤到傅景澄分毫。 甚至连一个红印都没有留下。 他眉眼严肃,“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永远不要将自己的信任全部都托付到别人身上,因为你的信任很有可能成为别人刺向你的利箭,最后重伤你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道理略有些高深,傅景澄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窝在谢青岑怀里,黑葡萄似的眼睛稍显疑惑,不过却是捕捉到了谢青岑话里的重点。 他抿唇说,“所以你第一次见面时,你并非真的答应我,并非真的好心送我回家吗?” 谢青岑低笑两声,换了个姿势抱傅景澄,“也不尽然。” “不过幸好你当初遇上的人是我,但我现在是你妈妈的伴侣,不会伤害你,可理论上讲,我也会有私心。” 傅景澄眉心微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隐隐掠过一抹不解。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谢青岑的下文。 谢青岑淡声一笑,深墨色的眼眸泛起一抹柔和,“你不会我的亲子,可你是你妈妈的孩子,我爱你妈妈,所以我会爱屋及乌。” “但你要知道,你我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如果某些时候,需要我在你和你妈妈两人之间做选择,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妈妈。” 话落,谢青岑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微闪,他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除了和你妈妈相比外,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公平地对待,甚至会格外地偏向你。” “哪怕未来我和你妈妈有了其他的孩子,这点也永远都不会变。” 傅景澄闻言,掌心缓缓收紧,他只一味地盯着谢青岑,一时忘了反应。 而谢青岑也不着急他的回答,知道现在提起这件事很突兀,但是他早晚都是要清楚。 至于傅景澄的心里承受能力?谢青岑是完全不担心的。 因为傅景澄身上虽流着傅家的血,但性格却完全随了谢家人。 这一点,从他第一次遇见傅景澄时,他便看出来了。 谢青岑温雅一笑,他放下傅景澄,低头,深墨色的眼眸逐渐与傅景澄持平,“在那个男人不伤害你妈妈的情况下,我会任由你妈妈自己去处理。” “若是事情真的脱离了你妈妈的掌控,那么我绝对不会给那个男人可乘之机。然而在那之前,请和我一起相信你妈妈。” 本来应该是疑问的语句,但谢青岑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直勾勾地看着傅景澄的眼睛,眸底泛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宠溺。 傅景澄抿了抿唇,他点头,“好,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事情!” 他又一次的重复,黑葡萄似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他不在意谢青岑会对他如何,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谢青岑对阮流筝如何。 这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因为在傅家的时候,傅景澄目睹了太多阮流筝伤心的瞬间,那时候他虽小,但母子连心。 有时候,阮流筝的心情,他亦能感知一二。 傅景澄不希望阮流筝再过一次那样的生活了。 他掌心紧攥,下意识地咬住下唇,黑亮的眼眸略有些紧张。 然而,他终归还是年纪太小,不懂得隐藏心思,几乎心里的想法都明显地摆在了脸上。 谢青岑神色一顿。 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泛起了一抹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了抱傅景澄,深墨色眸底氤氲出一抹浅浅的流光。 “你们母子以后的生活,会一直的光明灿烂。”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保证,永远都不会更改,永远都会铭记于心。” …… 第109章 醉酒的阮流筝 和傅景澄聊完,谢青岑便缓步离开了他的房间,一步入客厅,一股淡淡酒香争先恐后地钻入鼻尖。 谢青岑脚步一顿,他淡笑着走到落地窗前,清隽的眉眼泛起一抹淡淡的柔光。 阮流筝不知何时在落地窗前摆了个小桌子,此时她正悠然地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两瓶看起来略有些眼熟的红酒瓶。 清冷的眼眸带着微醺的醉意,看起来倒是有些不常见。 谢青岑不客气地坐到了阮流筝的对面,眸色温柔,“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阮流筝听见声音,神色停滞了下,她稍显迟钝地转头,眼眸朦胧中透着一股清醒之意。 她淡淡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你心疼你的酒了吗?” 桌上的酒都是她刚刚趁着谢青岑不在的空隙,去他家拿的。 倒不是阮流筝矫情,而是她家里的酒柜空空,着实没什么酒可以入口,而她今晚又一时泛起了酒瘾。 阮流筝不嗜酒,对酒也没什么看法,但她曾经为了给傅砚辞争取项目,把自己硬生生地喝到胃出血。 加上后来胃伤了,所以阮流筝就很少再碰酒之类的刺激性东西。 然而今天,乍然从温既明口中听见母亲的名字,阮流筝一时便有些想喝些酒了。 她不想压抑自己,索性便放肆一回,所以便放任自己破坏了底线,前往谢青岑家拿酒。 还是挑的酒柜最上面,最贵最好的那两瓶酒。 至于谢青岑公寓的密码,谢青岑早在阮流筝点头答应在一起的时候,就将密码告诉了阮流筝。 而作为回报,阮流筝自然也是将她公寓的密码告知,将这段感情天秤平衡到了极点。 阮流筝掀起眼眸,眸光水润而潋滟,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懵懂而不自知。 谢青岑轻轻勾唇,深墨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责怪之意。 他伸手,动作轻柔地理了下阮流筝眼角的碎发,声线清润,“酒买来不是当摆设的。只要能让人喝得开心,那么我买这酒也算是有了用处。” 阮流筝眨了眨眼,静默了许久,她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点头,清冷的眼眸不似往日那般清醒理智,反而有些朦胧。 她转头,抬手指了指另一只红酒杯,眸色稍显迷蒙,“喝吗?” 谢青岑抬眸扫了眼桌上那瓶明显空了大半的红酒,菲薄的唇角不自觉地抿起。 这是他珍藏的两瓶红酒,不仅难得,而且度数也是最高的两瓶,可以说一杯就能醉倒一个一个成年男子,还是一个酒量不差的成年男子。 如今这瓶酒却被阮流筝独自一人喝下了大半,那么… 他拧眉,取走阮流筝手中的酒瓶,“你醉了。” 阮流筝摇头,她仰头,清丽的眉眼隐隐透着些许的不满,“我没醉,我千杯不倒,我只是,只是…” 谢青岑轻轻一笑,深墨色的眼眸静静的望着眼前口出狂言的女人,他微微叹息一声,继而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阮流筝身边。 抬手扶住她摇晃不已的身体,嗓音无奈,“只是怎么?小醉猫,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看来也只能再等一等了。” 阮流筝眯了眯眼,清冷的眼眸清醒了一瞬,她看向谢青岑,声线带有微醺的软糯,“什么好消息?” 她脊背挺直,坐姿很端正,明明已经醉得有些糊涂,但看起来却有些一本正经的乖。 谢青岑半蹲在阮流筝跟前,眼帘微微抬起,深墨色的眼眸中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半伏在阮流筝膝头,仰头看向阮流筝,“一个对你而言的好消息。现在我先带你回房间休息,好吗?” 他嗓音轻缓,带着丝丝的诱哄,眉眼柔和,透着说不出的宠溺。 阮流筝歪头,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谢青岑,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那你和我一起睡吗?” 谢青岑眼眸怔愣了瞬,随即一抹低笑在唇角绽放,声线清润而富有磁性。 没想到清冷理智如阮流筝,醉酒后竟然也会如此的大胆,热情似火。 也幸好今晚上看见的人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否则…谢青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嫉妒成什么样。 谢青岑收敛起笑声,眼眸微抬,清隽的眉眼间含着一抹舒朗,他含笑启唇,“你确定明天早上起来不会后悔吗?” 阮流筝摇了摇头,清冷的眼眸倏然闪现一抹困意。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谢青岑,注意力蓦然被他雪白圆润的喉结吸引,喉结随着谢青岑的话音而轻轻滚动,而她的视线也随之而移动。 阮流筝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她伸手,突然地搂住谢青岑的脖颈,白皙如玉的脸颊贴近谢青岑,眼神略有些无辜,“你啰嗦。” 话落,她倾身,凭着自己的感觉轻轻含咬住了近在咫尺的雪白喉结。 谢青岑一下子便呆愣住了。 眸底的笑意都来不及消退,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下颌之下的位置。 不过他的手却是在瞬间抱住了阮流筝的腰,防止醉地摇晃不已的阮流筝摔倒。 过了许久,谢青岑方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他不自觉地动了动唇瓣,喉结随之在阮流筝口中滚动。 阮流筝感受着牙齿下的不安静,她不满地抬眸,狠狠瞪了下谢青岑,继而齿尖用了几分力。 谢青岑抱着阮流筝手臂瞬时收紧,他喉间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哼,深墨色的眼眸微微一暗。 眸底似有波涛涌动。 他抿了抿唇,强行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欲望,继而撩起眼眸,深知不能再放任阮流筝如此胡闹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势地推开紧紧粘在自己身上的阮流筝,深墨色的眼眸中欲色涌动。 嗓音暗哑,眸色幽深。 “我不希望你做后悔的事情。” 阮流筝眼神已经彻底朦胧,只能听得到谢青岑的声音,却没有办法思考谢青岑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眉眼低垂,清丽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点点冷光。 旖旎而靡丽。 然而,没有坚持两秒,困意袭来,阮流筝朝谢青岑勾了勾唇角,随后毫无预兆地倒在了谢青岑怀里。 理所当然地闭上了眼,熟睡在谢青岑怀里,睡容安详。 谢青岑微微一愣,看着怀里的女人,清隽的眉眼隐隐划过一抹无奈。 他抬手,略有些生气地捏了捏阮流筝挺翘的鼻尖,然后认命地抱起阮流筝,抬步将人送回了房间。 …… 第二天,阮流筝在一片宿醉中睁眼,她抬眸望了眼四周,昨晚的记忆稍有模糊,但星星点点地涌入脑海。 她神色一怔,眸底罕见地闪现一抹窘迫。 但随后阮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低头望了眼被子底下的自己,看见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一身衣服。 眼神虽然嫌弃,但悬着的心却落到了实处。 “你是在担心我趁人之危吗?” 就在阮流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门口倏然传来一道清润含笑的声音。 阮流筝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 谢青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皮肤白皙,眉眼深邃,深墨色眼眸恍若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 但却有一处美中不足的地方。 阮流筝定定地望着他喉结处的粉红,淡绯色的唇角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眸底的窘迫缓缓加深。 她下意识地敛眉,目光有意识地闪躲。 谢青岑恍若未觉,他信步走到阮流筝跟前,顶着脖颈处的吻痕,顺其自然地坐到了阮流筝床边。 眉眼清隽,“很好,看来昨晚的事情你都记得。” 阮流筝抿了抿唇,清冷的眼眸微微抬起,但没等她说话,柔嫩的唇瓣便被谢青岑用食指抵住。 他眉眼低垂,“你不适合说谎,对于我们来说,扭曲事实太幼稚了。” 阮流筝的话音一下子便堵在了喉咙里,她深吸了口气,几乎一入眼就是谢青岑泛着点点红晕的圆润喉结。 她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和你这种聪明的人在一起,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连狡辩都不允许,真是一点颜面都不打算给她留。 谢青岑笑了笑,“不是不允许你狡辩,而是不想你否认事实,万一你不想对我负责怎么办?” 阮流筝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滞了。 她眉心微蹙,眼神略有些一言难尽,“我现在难道不是正在对你负责吗?” 都在一起了。正常的情侣之间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不是理所当然吗。 谢青岑眉眼一抬,没有否认,而是轻轻一笑,“但是我想听你亲口承认,小流筝昨晚的你,可是异常的热情似火。”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喉结,那个非常明显的证据。 清隽的眉眼透着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他,只觉得眉心抽动得厉害,她似是妥协一般地出声,“不需要你提醒,我都记得。” “我会对你负责,以后除非你主动出轨或者主动提出分开,否则我阮流筝绝对不会辜负你。” 第110章 特殊的道歉礼 谢青岑神色一凝,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认真,嗓音清润,“我不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阮流筝掀起眼皮,清冷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掌心不自觉地攥紧身下的蚕丝被。 她不知道谢青岑的承诺能坚持到几时,但是不得不承认,和谢青岑在一起,谢青岑所给予的安全感以及带着她的感觉,是和从前的那段感情完全不同的。 傅砚辞虽然也曾疯狂地追求过她,也曾完完全全地独宠过她,可即便如此,即便是她和傅砚辞感情最好的时候,傅砚辞所给予的承认仍然带有几分玩笑之意。 从未像谢青岑这般态度肯定过。 况且,和傅砚辞在一起九年,在她面前,傅砚辞从未放弃过他独属于豪门公子哥的傲气。 哪怕低头,亦是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怜悯。 以前的阮流筝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觉察到傅砚辞向她低头认错时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傅砚辞从未付出过真心。 他对阮流筝,对与阮流筝的这段婚姻,从来都只是玩玩而已。 不过当时的她太过蠢笨,一心地沦陷在了傅砚辞的甜言蜜语里,阻隔了她看清周围的视线。 亦阻隔了她挣脱泥沼的勇气。 但今天,许是谢青岑的语气太过笃定,态度太过坚定,阮流筝不由自主地便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的感情。 让她再一次地唾弃曾经那个犯蠢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慢慢压下心底的异样,缓了缓呼吸,继而挣开眼,“你昨晚不是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阮流筝微微敛眉,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有选择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她的行为太过明显,几乎能让人一眼看穿。 谢青岑笑了笑,事实证明阮流筝确实不太会说谎。 他很绅士地没有拆穿阮流筝,也明白如今的阮流筝对外人的信任感还有些脆弱。 他愿意给阮流筝时间去成长,去疗愈那些伤痕。 因为,他们是要在一起面对未来的人。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暗,他看向阮流筝,“你先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去客厅谈。” 阮流筝闻言,她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服,透着浓浓的酒味,清冷的眸底不可避免地划过一抹嫌弃。 现在也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她点头说,“嗯,那你先去外面等我…” 说到一半,阮流筝语气倏然一顿,她猛然抬眸,秀丽的眉心逐渐拧成一团。 嗓音没了之前的清冷平静。 “现在是什么时间?澄澄呢,上学去了吗?” 谢青岑起身的动作顿了下,他叹了一息,伸手握住阮流筝纤细的肩膀,制止她略显急躁的行为。 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无奈。 他终于知道傅景澄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要照顾好阮流筝了。 没想到这样一个清醒而睿智的女人,在对待生活上竟然是迷糊的。 果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谢青岑低声一笑,深墨色的眼眸中带着点点宠溺,面容清俊而精致。 他淡淡说,“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已经送澄澄去学校了。至于你公司,确实有个自称是你助理的人给你打过电话,我也替你找借口请了一上午的假期。” 谢青岑抬起下颌,眼眸示意了下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笑意温润而清浅。 阮流筝似是有些吃惊,她眼眸微睁,赶忙去够一旁的手机,一边开机一边对谢青岑说,“你怎么能擅自接我的电话,你可以把我叫醒。” 她垂眸打开手机,声线清冷中透着沙哑,还隐含一股埋怨。 今天是周一,一周一次的周会就在今天早上进行。 身为设计部总监,还是刚上任不久的设计部总监,说什么阮流筝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缺席。 然而,愤怒的阮流筝在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时,脸上的怒气霎时凝滞了。 上午10:00。 早会明显已经结束,就算她再赶过去,也没什么用了。 阮流筝秀丽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眸定定地盯着手中的手机,淡粉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清尘脱俗的面容微微泛着冷光。 谢青岑轻轻一笑,他伸手,自然地抽出了阮流筝手中的手机,清隽的眉眼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声线清润。 “你觉得如何做才能叫醒一个喝得烂醉的小醉鬼?还是让我一直任由你的闹钟响着,直到你的手机关机为止?” 他嗓音淡淡,深墨色的眼眸轻轻低垂,恰好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五官精致。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误解的怒气,反而还隐隐有些委屈的意味。 阮流筝眼睫轻颤,听着谢青岑清润的嗓音,心底倏然涌现几分内疚。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阮流筝极为清楚自己酒量,虽然说不上是千杯不醉,但是也绝对不是仅仅那不足半瓶酒的酒量。 但昨晚她确实是喝醉了。 这就说明,昨晚那瓶酒的度数绝非一般的高。 而且还是她擅自去谢青岑的公寓取的,专门挑选的。 阮流筝想起昨晚的一系列行为,胸口处一直盘旋不散的怒气终于完全的消散。 她只觉得太阳穴抽痛得厉害。 她闭了闭眼,轻轻调整了下呼吸,继而掀起眼眸,看向谢青岑,“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急躁了。” “是我的不对,我…” 谢青岑似是知道阮流筝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蓦然抬眸,深墨色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阮流筝,眸色幽深。 菲薄的唇瓣更是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阮流筝却在顷刻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阮流筝微微一怔,适时地止住了话音。 她深吸了口气,唇角微微抿起,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抹意味不明。 她仰头,白皙如玉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微光,清丽而脱俗。 谢青岑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的一举一动,深墨色的眼眸罕见地掠过一抹疑惑。 他启唇,“怎么了?” 阮流筝粲然一笑,她抬手勾住谢青岑的脖子,零帧起手的在他光滑细腻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眼眸闪烁,“你不允许我说那三个字,那么我只好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了。” 谢青岑身体僵了僵,他垂眸,伸手抱住阮流筝的腰,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清冷如阮流筝,端庄如阮流筝,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俏皮活泼的一面。 但不得不说,谢青岑真的有被哄到。 他低笑两声,眸色宠溺,“你先去洗漱,我去外面等你。” “昨晚的谈话没能进行,今天总要继续下去。” …… 半个小时后,阮流筝走出房间,她穿着一件略显休闲的卫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泛着微微的湿气。 漫不经心地走进客厅,视线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谢青岑的身影,她秀眉轻蹙,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是玄关的方向。 阮流筝转身,看看刚刚进门的谢青岑,清冷的眼眸瞬时划过一抹诧异。 她拧眉说,“你这是?” 谢青岑亦是一身的休闲服装,他信步走到阮流筝跟前,将手中的汤碗递给阮流筝,眉眼含笑,“厨房没有煮汤的东西,我便在自己家做了醒酒汤。” “如今看来,时间刚刚好。喝了吧,免得头疼。” 阮流筝微微一怔,她垂眸,目光触及到碗中的褐色液体,心底不可控地涌现了一股暖流。 她唇角微扬,抬眸接过谢青岑手中的汤碗,清丽的眉眼柔软下来。 嗓音低柔,“好。” 说完,她端起汤碗,仰头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谢青岑很细心,他计算好了阮流筝洗漱完的时间,早在过来前就将醒酒汤吹凉。 所以汤碗到阮流筝手上时,温度是刚刚好好的。 根本就不会感觉太烫。 阮流筝眼眸一柔,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谢青岑,你真不怕把我惯坏吗?” “以后我若是真成了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你绝对是唯一的罪魁祸首。”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眸,清丽的眉眼隐隐划过一抹无奈,嗓音却是打趣。 谢青岑眉梢微挑,“那样岂不是更好,以后你就只能依靠我一人了。” 他面容清俊,眸色淡淡,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但眉眼间却透着深深的认真之意。 阮流筝轻轻一笑,心底罕见地出现了一抹恶趣味。 她笑着开口,“我可是很费钱的。” “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谢青岑没有犹豫地回答,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眼神温润而柔和,似是能包容阮流筝的一切。 阮流筝心口一颤,但眸光却是拒绝,她启唇说,“可是我觉得,养活自己的能力还是不缺的。” “所以,你注定要失望了。” 谢青岑早有预料,他佯装失落地摇了摇头,嗓音叹息,“那没办法,我也就只好当个守护女王的骑士了。” “不过…现在骑士有一则消息要和女王分享,不知女王有没有兴趣倾听一二?” 他话音一转,绅士的弯了弯腰,深墨色的眼眸中溢满了笑意。 语调微微上扬,声线低沉而磁性。 第111章 你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阮流筝抿唇,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秀丽的眉心不自觉地拧起。 虽然谢青岑的嗓音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有些戏谑,但这已经是谢青岑第三次强调了。 看来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告诉她,且貌似是个好消息。 她点头,清冷的嗓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不着急但你却一直都在强调。” 谢青岑微不可闻地笑了声,他伸手揽住阮流筝的肩膀,带着人走向沙发。 清隽的眉眼微微舒展,含着淡淡的温和感。 等两人都坐下,他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中透着点点磁性。 “负责你外公遗嘱的那位律师,外派的工作已经结束,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到云城了。” 谢青岑知道阮流筝一直的心结是什么,也知道她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就将最重要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静静地望着阮流筝,等待她消化掉这则消息。 阮流筝眼眸怔然,她垂在膝头的掌心不自觉地收紧,心底似欢喜似忧愁。 她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外公留给她和母亲的答案终于要被她解开了。 如此,外公外婆还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吧。 阮流筝闭了闭眼,想起幼年时的回忆,喉间倏然哽塞起来。 掌心更是紧紧攥拳,甚至隐隐还有些颤抖。 而谢青岑始终没有出声,他知道阮流筝的骄傲,也明白阮流筝如今在想的是什么。 想到曾经的调查结果,寥寥几语,却道尽了阮流筝过往的一切苦难经历。 他抿了抿唇,看向阮流筝的目光不由得染上几分心疼,却始终打扰阮流筝。 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当一个尽职尽责的陪伴者。 过了许久,阮流筝从那些纷扰的记忆中脱身,她挣开眼,眸底的脆弱与难过顷刻间被她遮掩下,唯余清冷与平静。 她微微撩起眼皮,眸色淡淡,“能尽快安排我和见面吗?” 嗓音微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面上的平静大相庭径。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暗。 菲薄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然而此次却不是愤怒,而是疼惜。 无法抑制的心疼怜惜。 他颔首,眸色逐渐幽深,“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且早在联系上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你的目的告知了他。” 阮流筝抬眸,看向谢青岑,喉间不自觉地发紧,“那他怎么说?” 负责外公遗嘱的律师,是外公生病那段时间,陪在外公身边最长的人。 因为那位律师是外公曾经资助的学生,也是外公最看好的一位学生,并且一毕业就到了外公旗下的公司工作,深受外公的栽培。 可以说是除了她和母亲之外,外公最信任的人。 因为母亲不喜欢管理公司,且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 所以外公临终前,有很多事都是交代了白序南和那位律师,而阮流筝和母亲则对外公生病期间的交代的事情知之甚少。 可以说是除了外公身体上的事情,她和母亲几乎一无所知。 这也就导致后面她和母亲为何会那么被动,甚至可以说是被白序南牵着鼻子走了。 后来反应过来后,阮流筝以及她母亲不是没想过去寻找参与外公遗嘱的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那位律师,但不知怎的,那位律师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彻底消失在了云城,了无踪迹。 直到阮流筝的母亲阮梨初去世,她们母女两个都没有找到那位律师。 阮流筝也只依稀记得那位律师姓沈,小时候过来阮宅时,还经常塞糖给她吃。 剩下的便有些记不得了。 嫁给傅砚辞后,阮流筝也暗中利用傅家的权势寻找过那位沈律师,但还是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她也有些灰心,甚至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萌生放弃的念头。 却没想到事情会在现在迎来转机。 忆起过往的那些坎坷,阮流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谢青岑。 眼神忐忑而期待。 担心那位律师拒绝相见,但又期待能从那位律师口中得知些关于外公的事情。 矛盾可又无可奈何。 谢青岑似是感知到了阮流筝的心情,他眸光柔和了一瞬,继而伸手,动作强势地掰开阮流筝紧攥的掌心,将自己修长如玉的指节塞进她掌心的空隙。 十指紧扣。 他启唇,清润的嗓音含着一股淡淡的安抚,“别担心,他是愿意见你的。否则我也不会将他的行踪告诉你。” “而且他曾明确地表示过,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告知你。所以别紧张,也不要伤害自己。” 谢青岑语气微顿,深墨色眼眸漾起点点温柔,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阮流筝感受着掌心炽热的温度,她无意识地抿起唇角,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蝴蝶振翅,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黑影。 她点了点头,重复着说道,“嗯,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已经和傅砚辞离婚,已经脱离了泥沼般的傅家。 事情就算再糟糕,恐怕也不会比过去那无望的五年还棘手。 不管结果如何,阮流筝是一定要知道真相,给过世外公外婆和母亲一个交代。 也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阮流筝想清楚后,沉甸甸的心口稍微松懈了几分,她看向谢青岑,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眸色清冷而坚定。 带着期待和希望,再无方才的颓废。 谢青岑眼尾上扬,深墨色的眼眸漾起一抹欣慰,他微微启唇,嗓音清冽如同敲石击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应该算是你预料之中的消息。” 他眸色浅淡而平静,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温润之意,眸光清亮,里面装满了阮流筝。 迎着他略有些炙热的眼神,阮流筝清冷的眼眸怔然了片刻,她耳根不易察觉地染上了一抹胭脂色,下意识地放缓呼吸。 她轻声问,“什么消息?你今天的心情貌似格外的好,总喜欢对我卖关子。” 她撩起眼皮,秀丽的眉心轻轻蹙起一个小包,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含着一股浅浅的疑惑。 显得有一种听话感,少了几分凌厉。 谢青岑淡淡一笑,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阮流筝手感很好的发顶,眉眼深邃,“因为阮小姐很优秀,所以我与有荣焉,也感到愉悦。” 他眼眸低垂,唇瓣菲薄而冷峭,但眸底却是一片轻浅笑意。 因阮流筝而产生的笑意。 阮流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继而抬起眼眸,含笑的嗓音透着一股狷狂。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优秀,怎么以前没见你如此高兴?” 她双手环胸,身体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距离谢青岑远了一些。 清丽的眉眼轻轻挑起,略显倨傲。 谢青岑笑了笑,他看向阮流筝,清隽的眉眼在阳光下稍显靡丽。 他低头,眸底氤氲的浅浅流光清晰可见,点头说,“但昨天的我没有和你在一起,今天的已经和你比肩了。所以,情绪自然也会有些不同。” 阮流筝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她眉眼一抬,淡粉色的唇角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语调微扬,隐含打趣。 “谢青岑你可以把你开屏的尾巴收一收了。” 阮流筝微微吸了一口气,眉眼间含着一股淡淡的无奈,“对现在的我而言,最有吸引力的不是你,而是你口中的那则消息。” 谢青岑脸上表情瞬时凝滞了下,随即他唇角绽放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笑容。 笑声轻浅而舒朗。 然而,他深吸了口气,望向阮流筝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有愉悦有微微愤怒。 最终全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口说,“阮流筝,你还真是浪漫终结者。” 阮流筝挑了挑眉,抿唇不语。 谢青岑见此,只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认真,“温叔打来电话,你的画作入选了。他会在过几天的正式画展上,将你的作品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并且他会推荐你去参加过几周举办的华国青年绘画大赛。” 昨天只是温既明画展的第一天,算是一场小小的预热,而真正重量级的作品包括他们之前的投稿,都会在之后几天的画展中一一展出。 可阮流筝却只能空出昨天一天的时间,她要处理工作,还有为前几天应下的杂志进行插画。 所以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她敛眉,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失落。 谢青岑见此,以为阮流筝是在纠结,他抿了抿唇,开口说,“不过要不要参加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但温叔已经决定将他手中唯一的那个名额给你了。” 阮流筝回神,她眉眼一抬,颔首说,“我会去参加的,还有替我谢谢温叔对我的照顾。” 华国青年绘画大赛,算是在国内的艺术界最有分量的一场比赛。 虽然没有时间再去参观温先生的画展,但是那场比赛是在几周后举行,她还是能抽出一天的时间去参加。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辜负温先生的一片好心。 …… 第112章 三天时间太短了 谢青岑早已预料到了阮流筝的答案,他没什么意外地笑了笑,继而启唇,眸色缓缓加深。 “既然事情都谈完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昨晚为什么要喝酒了?” 他懒懒地往身后的沙发上一趟,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陷入了柔软的沙发,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 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认真。 阮流筝知道自己的胃不好,所以平常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碰酒精之类的刺激性东西。 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但昨晚,她意气用事了。 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喝了那么高浓度的酒,要不是这些日子谢青岑一直在用药膳的方式为她养胃,恐怕昨晚的她就要受一份罪了。 谢青岑轻轻撩起眼眸,深墨色的眸底略显幽深,菲薄的唇角渐渐抿起。 神色凝重。 周身的气势不易察觉地变了变,略有些压迫感。 阮流筝掌心发紧,心底不可控地产生几分紧张,她罕见地感受到了几分被长辈问候的紧迫感。 即使知道谢青岑是为她好,是关心她,但… 阮流筝头皮一麻,她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嗓音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轻颤。 “我只是一时想喝了。而且我的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偶尔放肆一两回,也是允许的。” 她淡笑一声,语调佯装轻松。 谢青岑神色不变,他眸色淡淡地扫了眼阮流筝,菲薄的唇角仍然紧紧绷起。 眼神晦暗辨不清情绪。 但阮流筝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平静之下的怒气,她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眼睑微敛,咬唇说,“昨日是我母亲去世后,我第一次从除了我之外的人口中听见我母亲的名字…” 她语气稍稍停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我很高兴,这个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记得我母亲。” 阮流筝撩起眼眸,眸底隐隐泛起一抹水光,眼神却仍旧坚韧,倔强的不让眼泪溢出。 像是雨中的白玉兰,柔弱而顽强。 谢青岑心口一窒。 他喉间不自觉地发紧,深墨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阮流筝,眸底泛起点点心疼。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继而睁眼,抬手将阮流筝抱进怀里,眉眼柔软。 “怀念一个人有许多种方法,不一定依赖酒精,何况你的身体也不允许你如此做。” 谢青岑眼眸低垂,抱着阮流筝的手紧了紧,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温柔。 声音清润,“但下不为例!” …… 下午,阮流筝准时地到达了索梵,她来到办公室,先是打开电脑,继而插上U盘,将昨日整理的名单发给了罗森特。 名单上都是她昨日参加画展时,记下的很有灵气的画家以及还没有步入社会的那些学习美术专业的学生。 温既明此次征稿是面向全社会的成年人,职业不限,所以倒是让阮流筝发现了许多别有新意的作品。 只可惜她仅仅能参加一天,不然也许能收获更多。 阮流筝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地转动着一支笔。 她想到昨日的画展,心底仍是觉得遗憾,不过温先生的画展哪怕是一天,也是值得的。 她也不能太过贪心。 阮流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两句,然后拿起桌上的台式电话,拨通了助理安妮的电话。 今天早上没能出席会议,虽然不知道谢青岑用了什么借口给她请假,但会议的内容却是要了解一些。 毕竟事关索梵的发展,阮流筝丝毫不敢粗心大意。 过了没几分钟,安妮便抱着几份文件敲响了阮流筝办公室的门,她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白色的通勤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装裙。 面料柔滑带着隐隐的垂感,显得气质优雅又不失干练。 一如她整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中又透着女性独有的性感。 虽然有些近视,但她却没有选择戴着黑色的老气眼镜,而是选择了浅色系的美瞳。 符合她这个年纪爱美的特性,很有时尚感。 阮流筝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望着眼前缓缓走近的安妮,清冷的眼眸掠过一抹满意。 不仅是安妮的工作态度,还是她对这个行业的敏锐嗅觉,都令人无可挑剔。 等她在阮流筝面前站定,阮流筝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她端正姿势,眉眼清冷。 “安妮,将今天早上的会议资料整理一份,待会发给我。” 安妮点头,她笑着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阮流筝,嗓音清脆中含着一抹恭谨,“我已经整理好了。阮总监,请你过目!” 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安妮对阮流筝的脾气也略知一二,所以在接到阮流筝电话的时候,她便猜到了阮流筝的目的。 不用阮流筝交代,她就直接将早上的会议资料带了过来。 安妮礼貌地把文件交给阮流筝,然后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为阮流筝复述文件上无法表达的内容。 阮流筝一边听一边翻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上面的内容。 突然,她眉心轻轻蹙起,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文件上的某项内容上,她撩起眼眸,“瀚飞集团的招标?” “我记得瀚飞集团应该与咱们索梵的业务没有挂钩的地方,这项决议是怎么回事?” 阮流筝把文件摊开放在办公桌上,葱白似的指尖轻轻点着上面的内容,秀丽的眉心越拧越紧。 眸底泛起一抹疑惑。 安妮闻言,汇报的动作一顿,她垂眸,顺着阮流筝的视线望去,微微停顿了下。 继而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启唇说,“瀚飞的业务确实和咱们公司不挂钩,但是瀚飞最近刚刚公布了一声明,向业内的所有艺术设计公司招标,来征集他们的新项目的宣传海报。” 阮流筝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撩起眼眸看向安妮,皱眉道,“但是这与索梵有什么关系?如今是互联网时代,他们还是走在前沿的公司,他们的项目宣传应该不需要涉及艺术吧?” 安妮抿了抿唇,她掏出手机,目的性明确地翻出一则公告消息,拿给阮流筝看。 她解释说,“如果真的按照瀚飞往年的标准,他们的项目宣传确实与索梵没有关系,但是这次,他们明确表示,要摒弃过去的陈旧创意,全面创新。” “所以他们是想用手动绘画来进行根本上的创新?” 阮流筝看完手机上面的消息,她一下子捕捉到了安妮话中的重点,抬眸说,“罗总参与招标,是通过瀚飞的影响力来宣传我们索梵的名声,进而提升索梵在业内的位置?” 安妮点头,“是的,而且罗总在会议上宣布,此事完全交由你负责,三天后咱们设计部必须要拿出一个能令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方案。” 她越说话音越小,说到最后竟隐隐有些不敢看阮流筝的脸色了。 因为瀚飞集团的招标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而且此次是面向所有的艺术设计以及与美术相关联的公司进行招标,相当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三天拿出一个完美的且挑不出错处的方案,无论如何都太难了。 罗总,明显就是在难为阮流筝。 而楼上的罗森特似是听见了安妮的心声,就在她抬头的瞬间,阮流筝的电脑发出了一道接收消息的声音。 阮流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她眸色淡淡地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清丽的眉眼间一片平静。 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 她面无表情地点开消息框,打开罗森特发来的文件。 看见上面内容的瞬间,阮流筝脸上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 她默默地捏紧鼠标,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电脑,辐射的蓝光投射在她清尘脱俗的面容上,显出一抹微微的冷光。 静默良久,阮流筝从淡淡地收回视线,她起身,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继而抬眸,简单地交代了安妮两句。 步伐略显急促地离开了办公室。 …… 阮流筝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罗森特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白皙如玉的面容上隐含一股薄怒。 不等罗森特同意,她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地走到罗森特的办公桌前,面色紧绷。 清冷的眼眸略显凌厉。 她启唇,嗓音微凉,“三天时间太短了。” 没有任何的铺垫,阮流筝直接的说出了目的,清丽的眉眼染着几分冰冷。 罗森特微微一笑,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蓝色的眼眸中隐隐掠过一抹白芒。 他开口,语气温和,“我相信你,而且我会给你批三天的假期,让你充分地发挥自己的天赋。” “但时间不能推迟,因为三天后就是瀚飞集团会举办一场私下的宴会,我们必须在那天敲定最终方案。” 阮流筝蹙眉,“你想事先联系瀚飞的负责人?” 第113章 阮流筝:我有男朋友了 罗森特含笑点头,“是的,流筝我们身在这个行业,瀚飞又是走在云城前沿的大公司。” “必要时,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 见阮流筝皱眉,罗森特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坦白,“而且我已经听到了风声,那场宴会不止我们在打它的主意,有许多公司也已经准备从那场宴会下手。” “流筝,索梵相对于同行业的公司来说,发展已经有些滞后,在瀚飞这件事情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阮流筝微微抿唇,她也曾在金融这个圈子待过一段时间,业内的那些手段不说全部了解,但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生意人,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保留着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那么是不论手段的。 只要能夺得项目,只要能赚得到钱,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算问题。 阮流筝深知这一点,她认同但却并不喜欢。 可那些微不足道的讨厌,在索梵的发展面前又显得太过渺小。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听到罗森特的打算时,仅仅是皱了下眉头,而并没有真正出声反驳的原因。 她敛眉,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晦暗,轻声说,“我知道,况且我也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一会你将瀚飞此次新品的具体内容发给我,我会在三天之内给你一个满意的作品作为答复。” 阮流筝微微撩起眼皮,眸色清冷而平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仅仅是眼神,就能让人不自觉地安心。 罗森特点头,“嗯,待会我会让林秘书发你邮箱,你别忘了查收就行。” 阮流筝,“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会把这三天的工作流程交代下去,然后接下来的三天我就不来公司了。等我完成方案,直接发你邮箱?” 她眸色淡淡,语调平静而清冷,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沉稳感。 就如同她此时的模样。 然而,这次罗森特却是摇了摇头,他眼眸微抬,淡蓝色眼眸显露出一抹精明。 他启唇说,“不,三天后的宴会,你陪我一起参加。你设计作品,当然要由你亲自来介绍。而且…” 罗森特语气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业内都在传,此次的宴会,瀚飞集团新任的董事长也会出席,那可是云城顶尖豪门的继承人,不管是身份、相貌还是品格,都要甩出傅砚辞几条街。” 阮流筝眉心微蹙,“但这和此次的招标有什么关系?” 罗森特唇角的笑意加深,他定定地看着阮流筝,淡蓝色的眼眸隐在镜片后,仿佛在微微发着光。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我特意打听过,瀚飞这位新上任的董事长至今单身,且洁身自好。流筝,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阮流筝无奈扶额。 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因为从刚刚罗森特突然提起瀚飞董事长的时候,心底便有了大致的猜测。 她微微抬眸,眸光清亮且无奈,“罗森特,我现在是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不说瀚飞集团的董事长是什么身份,就是现实中一个普通的单身男人都不一定能看得上我。而且…” 阮流筝想到今天上午的那个男人,她眼眸一柔,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对澄澄也很有耐心,所以你就不要在乱点鸳鸯谱了。” 她眉眼舒展,白皙如玉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一丝柔和的光晕,眸底溢满了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身都萦绕着轻浅的笑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人而产生,若是谢青岑在现场,他可能会控制不住的心生欢喜吧。 …… 罗森特微微一怔,他静静地看着阮流筝脸上的笑容,透明镜片后的淡蓝色眼眸隐隐闪现一抹流光。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阮流筝了。 没嫁给傅砚辞之前的阮流筝,虽然被称为拼命三娘,但还是会偶尔地从她脸上看见真心愉悦的笑容。 而后来傅砚辞出现,他疯狂的追求,令阮流筝沦陷后,一开始阮流筝的脸上还是会出现那种独属于女人陷入热恋的甜蜜。 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傅砚辞出轨变心,而阮流筝似乎也渐渐在那种生活中麻木。 罗森特便再也没有从阮流筝的脸上看见过笑容,哪怕出现,也仿佛透着微微的苦涩,给人的感觉更是带有一股特殊的沉重感。 那些年,罗森特的确与阮流筝单方面地宣布断绝来往,而他也从未主动找过阮流筝,或者出现在阮流筝面前,但到底还是知己好友。 罗森特私下里还是会关注阮流筝一些,况且同在云城这个圈子,即使他不主动的去了解,但关于阮流筝和傅砚辞的事情,还是传到他耳朵里。 对于阮流筝一意孤行的后果以及这些年她在傅家的经历,他痛心,但却无可奈何。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坚信阮流筝一定会回来,明月不可能一直被泥沼困顿。 总有一天,明月会洗清身上的脏污,重新回到璀璨的银河中,自此便再也不会有人能将明月困住。 而阮流筝便是那轮明月。 至于他方才所说,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因为他知道阮流筝和那位瀚飞集团新任董事长在一起的希望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简直微乎其微。 不是阮流筝的能力配不上,而是他清楚阮流筝的性格,刚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以阮流筝的谨慎小心,她绝对不会再轻易地交付真心。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但如今,罗森特看着阮流筝唇角的笑意,心底高兴的同时,又不免产生了几分忧心。 他抿唇说,“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么快地放下心防?流筝,有时间能介绍给我们这些好友认识一下吗?” 阮流筝沉默了两秒,她点头说,“等有时间吧。我们刚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算太稳定,等真的确定下来,我再将他介绍给你和疏桐认识。” 她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把话说死。 上次和傅砚辞在一起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认真思考过什么,只是直接将傅砚辞带到了罗森特和叶疏桐的面前,单方面的果断地宣布了在一起的消息,甚至是结婚。 根本就没有深刻地了解过傅砚辞的性格和能力,仅仅是被他表面的甜言蜜语蒙蔽,一味地深陷入了傅砚辞编织的陷阱里。 最终落得一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不过好在傅砚辞也赐予了她最珍贵的礼物,让她阮流筝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独身一人。 有了血缘上的牵挂。 阮流筝无意识的勾起唇角,清丽的眉眼漾起一抹温柔,但眸底却是一片的清醒理智。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对于谢青岑便要好好考察一段时间了。 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段感情,她不想重蹈覆辙,所以想要谨慎一些。 而且她还带着儿子,若是以后真的决定和谢青岑结婚,那么谢青岑对儿子的态度更是重中之重。 她可以任何被人忽视、背叛和冷落,但她决不允许别人伤害她的儿子。 那是她的宝贝,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阮流筝撩起眉眼,清冷的眼眸微微闪烁,泛着点点冷光,坚定而果断。 她看向表情犹豫的罗森特,轻轻勾唇,眸色清明,“此次,我不会再武断了。” “我已经知道,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便是尊重。所以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动地接受。我会认真地用眼睛,用心,去看,去感受。” 罗森特眼眸一顿,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略有些悬挂的心也慢慢地落到了实处。 他笑了笑,颔首说,“嗯,这次我相信你的判断。” “不过,三天后的宴会你还是要陪着我一起参加。毕竟,方案还是需要你这个主要设计者来进行介绍。” 阮流筝微微一笑,“嗯。” …… 阮流筝从罗森特的办公室离开,回到设计部简单地将接下来三天的工作交代下去,之后她便离开了索梵。 提前下班,回到了悦澜华府。 这几天,真的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 如今已经是月中,而国外那几家杂志就定在月初发行,也就是说,在完成瀚飞集团的宣传海报后,她就要立马进行杂志的插画设计。 时间根本就充裕不了一点。 而且这些事,还没有办法交给设计部的其他成员,因为都是极为重要的项目,事关索梵未来的发展。 而那几家杂志算是阮流筝私人签下的工作,更是没有理由推给其他人。 推卸责任不说,还可能会降低Astrid的信誉度,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阮流筝抱着从公司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稍有些严肃地进入了书房。 在设计宣传海报之前,她必须要将瀚飞此次产品的具体内容和涉及的方面了解清楚。 阮流筝打开电脑,先是接收了来自罗森特的贴身秘书林听曼的文件,然后开始认真地浏览起来。 一个下午,她几乎都没有离开过书房。 直到—— 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飘进书房,钻进阮流筝的鼻尖,她才倏然感觉到了饥饿感。 她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望了望凌乱的办公桌,紧皱的眉眼缓缓舒展。 她放松地吐出一口浊气,掀起眼眸看向门口,淡粉色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 第114章 一切都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谢青岑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眉眼清隽,眸色深黑,墨色的瞳仁中映着阮流筝清尘脱俗而略显疲倦的面容,一派的温润柔情。 他随意地动了动自己的长腿,脊背愈发地挺直,头顶仿佛已经与门框的顶部相触碰。 他淡淡启唇,“一下班就过来了。见你忙得认真,就没有打扰你。” 阮流筝点头,她起身走到谢青岑跟前,纤细的身影停在谢青岑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前,显得她略有些娇小。 她垂眸扫了眼,眼神淡漠而平静,可唇角却是扬起了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启唇说,“澄澄接回来了吗?他没有闹吧?” 阮流筝知道今天下午的工作可能不是那么好解决,所以在以从索梵回来的时候,就事先给谢青岑发了消息。 将接儿子放学的任务交给了谢青岑,免得她又因为忙而忘记时间。 现在是冬天,且最近云城的气温有骤降的趋势,流感频发,在外面多待一面,儿子就有感染流感的风险。 她不可能拿儿子的身体开玩笑。 阮流筝撩起眼眸,静静地看着谢青岑,淡粉色唇角不自觉地抿起,透着一股忧虑。 谢青岑轻轻一笑,眉梢微挑,深墨色的眼眸含着细碎的流光,漾起浅浅的温柔。 他勾唇,说,“他今天很乖,没见到你,也没有闹。现在正在外面的餐桌上,等着咱们过去呢。” 阮流筝眼眸一顿,眸底泛起一抹诧异,不过很快便被她遮掩下来。 她抬眸,清尘脱俗的脸上带着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我们就赶紧出去吧。正好我也忙完了,不要让澄澄久等,他还小,可不能挨饿。” 谢青岑颔首,他随着阮流筝的动作转身,深墨色的眼眸不经意地瞥见了办公桌上的笔记。 他眼眸微微一暗,声音很轻地笑了声,继而抬步,面色无常地跟上了阮流筝的脚步。 深墨色的眼眸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亮。 就好似方才的变化只是一场错觉。 不过幸好,阮流筝的心都扑在餐厅的傅景澄身上,并没有发现谢青岑的这一异常。 她脚步略显急促地来到餐厅,不意外地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傅景澄。 他坐姿乖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面前的饭菜,虽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但却仍然没有动桌上的饭菜。 只是时不时地吸溜一下口水。 餐桌礼仪极好。 傅景澄听见脚步声,他不舍地将目光从面前的饭菜上移开,扭头,眼眸瞬间一亮。 他跳下椅子,小跑着朝阮流筝扑过去,白嫩的脸上闪着兴奋,“妈妈!你们终于出来了。” 阮流筝垂眸,宠溺地点了点傅景澄挺翘的鼻尖,眉眼温和,“不好意思,妈妈今天有点忙。等久了吧,饿不饿?” 傅景澄摇了摇头,“爸爸都和我说了。而且爸爸还帮助澄澄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 他目光瞥见后面跟过来的谢青岑,柔软的小手紧紧抓住阮流筝,很懂事地和阮流筝讲述放学后的生活。 阮流筝静静地听着,清丽的眉眼含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然而,在听见他提起谢青岑,以及听见他对谢青岑的称呼时,阮流筝的眉梢忍不住轻轻挑起。 身为傅景澄的母亲,他的性格阮流筝再清楚不过。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人畜无害、软萌可爱的小包子,可内心却是遗传了傅砚辞和她两人所有的腹黑和心机。 但也无伤大雅,因为傅景澄是阮流筝一手教导出来,脾气秉性都没有受到傅家人的影响。 所以哪怕明知道傅景澄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心机,阮流筝也选择了忽视,选择了包容。 她坚信,她教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会成为傅砚辞那种卑鄙小人。 可… 她侧目,眸色淡淡地扫了眼身后的谢青岑,眼神稍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昨晚他们谈得很愉悦啊! 没等谢青岑深究,她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向手边的儿子,清冷的嗓音含着一抹轻柔。 “看来你们今天相处得很不错,连态度都变了。” 阮流筝眼神平静,淡粉色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傅景澄身体微微一僵,他眨了眨眼,眼神单纯且无辜,“妈妈,我和爸爸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你不要误会了。” 阮流筝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既然结果也是她所期待,那么过程就不是很重要了。 虽然儿子还小,但阮流筝也会允许他拥有一些私密的空间,不会过度地去参与。 适得其反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阮流筝牵着傅景澄不紧不慢地走到餐厅,伸手帮助傅景澄坐上椅子,清冷的眼眸看向面前冒着热气的饭菜。 四菜一汤,且都是清淡易消化食物。 阮流筝眼眸一阵,心口不自觉地涌上一股暖流。 她抿起的唇角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眉眼柔软。 “昨晚酒精度数太高,虽然你的胃病没有犯,但这些天的饮食还是应该清淡一些。” 谢青岑慢慢走过来,见阮流筝一直盯着桌上的饭菜,以为她是不满意,他皱了下眉头,耐心地解释说,“而且今天的饭菜都是我参考了养胃的药膳,对你的胃病有益。” 阮流筝眉眼一抬,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谢青岑,眸底略有些诧异。 对于谢青岑的行为,她的确是猜到了一些,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份细腻的心思。 她唇角轻轻抿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饭桌,眼眸倏然一顿。 今晚的饭菜确实很清淡,但是菜色却和往常的有些相似。 被谢青岑投喂了这么多天,即使阮流筝再忽视,记忆力再不好,某些经常上桌的饭菜,她还是能记得一二。 阮流筝抿了抿唇,眉心不自觉地拧紧,“你以前做的那些饭菜,是不是?” 谢青岑点了点头,“嗯,除了让齐冲去朝食记买的那几次,其余的饭菜都是我参考了药膳,和养胃食谱搭配的。” 从得知阮流筝有胃病开始,他便特意让齐冲去寻了擅长养胃药膳的大厨,特意学习了食材的搭配。 只希望能通过日常的这些饮食习惯,来替阮流筝改善她的胃病。 谢青岑敛眉,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他在医生那里听见的诊断结果,关于阮流筝胃部的诊断结果。 他眼神不由得一凝,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严肃的冷厉。 阮流筝明明还不到三十岁,但却已经有了极其严重的胃炎,别说刺激性的食物,就是吃一些不易消化的食物,对于她的胃来说,都已经是严重负担。 如果再不好好养护,最后很有可能要通过手术治疗,或者很有可能发展成为胃癌。 谢青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阮流筝遭受那些疾病的困扰,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与他磁场、和能力都相匹配的人。 阮流筝将会是那个和他白头偕老的人。 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突发的意外来在中途带走阮流筝。 也许会很偏执,可谁让阮流筝就是那么糟糕地被他认定了。 谢青岑扬起眼眸,深墨色的眼眸蓦然掠过一抹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定定地看着阮流筝,唇角微勾,“我特意邀请了有名的中医以及在药膳方面颇有建树的厨师,临时学习。不过现在看起来,效果还算不错。” 阮流筝眼眸轻轻一颤,她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映着满满当当的谢青岑。 她知道,谢青岑现在说的是昨晚的事情。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昨晚是她第一次,在她的胃有了毛病后,喝那种高浓度的酒精而没有犯胃病。 若是以往,深夜喝酒,她可能不死也会脱层皮。 实在是当初太拼了。 为了帮助傅砚辞抢项目,为了帮助傅砚辞赢得傅老爷子的认可,阮流筝甚至可以一整晚地待在酒桌上,陪着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应酬。 虚与委蛇。 一晚上,结束一个饭局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饭局,虽然一眼就能望到头,但那时的阮流筝却是心甘情愿。 谁让,那时的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满心满眼都是傅砚辞呢。 然而现在,看着谢青岑温柔而包容的眼神,阮流筝的心口倏然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 酥麻却有一些微微的后悔。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呼吸,继而启唇,眉眼柔软,“嗯,学习天赋很高。” “但你这样,倒是显得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谢青岑轻轻一笑,他挑眉,“没关系,对阮小姐的付出,是我的心甘情愿。只要阮流筝能一直坚持本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了。” ...... 第115章 阮流筝:你认识瀚飞集团的董事长吗? 阮流筝眸光一颤。 又是如此的直白且真挚。 不过也许说经历的多了,她这次倒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沉默,反而有些习以为常了。 她勾唇,清冷的嗓音中含着一抹特殊的温淡。 “你就不怕到最后,人财两空,既得不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阮流筝眼眸轻轻撩起,清丽的眉眼中隐含一股戏谑,尾音语调微微上扬,倒显得有几分故意。 她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神情略显散漫,“况且,我也不值得你如此细心对待。谢青岑,我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时候甚至会有些重利强势。”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 阮流筝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语气不由得停顿了下,她缓了缓呼吸,继而说到,“男人,尤其还是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男人,应该很难接受一位能力手段都与他相差不大的另一半,甚至于忌讳这件事。” 谢青岑淡淡一笑,他单手支额,好以整暇地看着阮流筝,清隽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润,令人很难看透他具体的想法。 他淡声一笑,启唇说,“那是弱者和废物才会担忧惧怕的事情。” 语气狷狂而倨傲,说到某些字眼时,还带上了一股浓浓的不屑轻蔑之感。 他之所以认定阮流筝,其中一部分不就是因为阮流筝那能与他相匹配的能力吗。 强者从不畏强而凌弱。 谢青岑直起身子,深墨色的眼眸轻轻抬起,眸色幽深晦暗。 他看向阮流筝,清隽的眉眼透着一股严肃,“真正有能力的人,真正的豪门世家,从来都不会担心外人的能力如何,他们真正关心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一个能与家族继承人能力相匹配的妻子,带来的利益远比你所说的那些嫉妒和不甘要多得多。因为他们需要那种前瞻性的目光,以及能够在继承人或者整个家族出事时,能够担起一片天的女主人。” 阮流筝心口一窒。 迎着谢青岑坚定的眼神,她突然竟觉得有些无所遁形。 谢青岑果然猜出了她的目的,他明白了她的顾虑。 阮流筝神色怔然,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她静静地望着谢青岑,淡粉色的唇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眼睑下意识的收起。 她说出那些话,只不过是想让谢青岑微微后退两步,让他对她的心思减退一些。 她不想在被动地承受。 而且面对谢青岑来势汹汹的情意,以及他异常珍重的心意,阮流筝竟倏然觉得有些偿还不起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这份真心,也不确定谢青岑的这份真心能坚持到几时。 若是…她真的能以等价的心意对待谢青岑吗? 阮流筝掌心收紧,原本平整的眉心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簇簇的褶皱。 看起来非常的碍眼。 静默了许久,她始终没有说话,或者该说是不知要怎么回答。 谢青岑修长如玉的指节轻轻点了点桌面,他蓦然低笑了两声,清隽的眉眼愈发的靡丽。 他启唇,声线清润而透着一股淡淡的笑意。 “感情是不能用价值来衡量。我告诉你刚刚那些,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有负担。我的家庭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个渣男的家庭不一样,我的家人也不会歧视你的身份或者畏惧你的能力。” 他唇角微扬,深墨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流光闪烁,“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随着你的心作为就好。” “而且,我方才将药膳的事情告诉你…” 谢青岑语气微微停顿了下,他看向阮流筝,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眉眼深邃。 “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些,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傅景澄,还有一个我会为了你而牵动情绪。” 阮流筝抬起眼眸,眉心渐渐舒展,清冷的眼眸中隐隐掠过一抹无奈的妥协。 但不得不说,谢青岑确实很会把控人心。 经过他的这一番解释,阮流筝的心情的确放松很多,不似方才那般沉重和犹疑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淡粉色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启唇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成了。” “谢先生,我现在明确且郑重地告诉你,你在我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对你,我已经无法在轻易割舍了。” 阮流筝掀起眼眸,定定地望着谢青岑,清丽的眉眼中是说不出的严肃认真。 谢青岑眼眸荡漾,菲薄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愉悦的心情简直不加掩饰。 他眉眼微抬,眼神温柔得好似能滴出水,静静地望着阮流筝,“阮小姐不用解释,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过,能得到阮小姐的认可,我的心还是极为的愉悦。” 他喉间溢出一丝低笑,笑声轻扬,说不出的舒朗。 深墨色的眼眸更是炙热而直白,直勾勾地落在阮流筝身上,灼热而烫人。 阮流筝眼睫轻颤,即使早已知道了谢青岑的性格,但不得不说,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谢青岑的言语和态度撩起了涟漪。 她眼眸微微闪动,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口处的异样,眼眸微抬,“看得出来,你眼中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尤其是你背后翘起来的尾巴,恐怕都能够到天花板了。” 谢青岑眼眸一顿,眼神似是有些惊讶,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但没过两秒,整个餐厅便响起了他清朗而愉悦的笑声。 他敛眉,随意地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深墨色的眼眸微微划过一抹隐晦的无奈。 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再这样下去,他的克制力马上就要归零了。 谢青岑看向阮流筝,眸色幽深,喉间倏然溢出一缕似有若无的叹息。 …… 晚饭用到一半,阮流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筷子,眼眸清冷,直勾勾地落到对面的谢青岑身上。 没有说话,但也令人难以忽视。 而且不止谢青岑感觉到了,就连旁边的傅景澄也有了些察觉。 两人同步地停下动作,一致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然后又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一起抬眸,两双漂亮且有特色的眼眸不意外地看向了阮流筝,清亮而有神。 阮流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两声,状似疑惑地问,“都看我做什么,你们都吃完了吗?” 望着阮流筝明显装傻的行为,傅景澄略有些无语地撇撇嘴,他抬眸说,“妈妈,你的眼神都要把爸爸给吞了。” 阮流筝微微一怔。 白皙精致的面容罕见地掠过一抹尴尬。 她笑了笑,“很明显吗?” 谢青岑挑眉,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往后靠,神态懒散。 清隽的眉眼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靡丽。 他淡声说,“不然呢?阮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为你解答?” 阮流筝抿唇,她极轻地点了下头,“嗯,你知道瀚飞集团的董事长吗?” 她也是在刚刚才想起来,谢青岑除了是个律师,貌似还是一个商人,还是开公司的那种。 然而,由于第一次见面时,她只是随意地瞥了眼谢青岑递过来的那张名片,所以并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具体内容。 况且当时的阮流筝因为胃疼而注意力有些分散,就是她想回忆,都回忆不起来那张名片上的内容。 阮流筝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谢青岑,清冷的眸底隐含着一股好奇。 今天罗森特突然提起瀚飞集团,还非常重点地谈起瀚飞集团的新任董事长,那般的赞美欣赏。 真是让她很难不好奇。 认识罗森特这么多年,她真的很少看见他如此地欣赏一个人。 罗森特虽说也是出身豪门,但由于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不太受那些人的重视。 不过罗森特确实是他们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当初,阮流筝之所以能认识罗森特,并且和他一起创立索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罗森特想要获得他们家族的认可。 证明他家族继承人的实力,让那些忽视不重视他的人闭嘴。 虽然后来阮流筝为了傅砚辞失约,但罗森特却是一直都坚持着初心。 中途从来都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而且,别看罗森特不受他们家族的认可,可罗森特看人的标准却是出奇的高。 眼光也很准。 阮流筝真的很少从罗森特口中听见赞美,尤其还是一个商人。 即使那是云城顶流豪门的继承人。 但… 她眸光一转,撩起眼皮,看向谢青岑的目光愈发炽热,“你也是圈内人,应该认识吧?” 谢青岑眼神一顿,瞬间想起了刚刚在书房看见的笔记,他唇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一抹弧度。 他舌尖在口腔绕了绕,眉梢微挑,“算是认识吧。怎么了吗?” 阮流筝沉吟一声,“没什么,不过是我要和我朋友去参加一场由瀚飞集团发起的宴会,一时有些好奇。” 她指尖轻点着桌面,清丽的眉眼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温婉。 这是她思考或者疑惑时的小动作。 看来不止是要参加场宴会这么简单了。 谢青岑眼眸轻轻撩起,深墨色眼眸犹如一汪幽暗的深潭,静静的看着阮流筝。 情绪稍有些晦暗而难明。 …… 第116章 吃醋的谢青岑 “应该不止是好奇这么简单吧。” 谢青岑掀起眼眸,深墨色的眼眸中映着阮流筝此时的表情,眸色渐渐幽深。 他淡声说,“按照你的脾气,如果不是太过重要的事情,应该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问出口。” 谢青岑淡淡扫了眼饭桌上的饭菜,菲薄的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神色却是无比的笃定。 阮流筝是一个很注重餐桌礼仪的人。 几乎不怎么会主动地在饭桌上发起谈话,因为打断别人饱腹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况且,如果他没有猜错,阮流筝今天应该是工作了一个下午,按照一个成年人的精力和身体储存的卡路里计算,她目前该是感觉到很严重的饥饿感。 尤其是她还患有严重的胃病。 谢青岑眼眸落到阮流筝面前的碗筷上,眸底掠过一抹流光。 刚才那些食物,完全不足以弥补她今天下午流失的精力。 他抿唇,清隽的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严肃,“是项目遇到难处,还是瀚飞集团的人为难你们?” 谢青岑眼眸微冷,说到最后,清润的声线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凉意。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投标的确是有些难度,但是可以忽略不计,那点小事我还是可以解决的。” “至于为难,谢青岑你的想法未免有些离谱了。” 阮流筝勾了勾唇,即使知道谢青岑是关心她,可她还是感觉有些好笑。 她眉眼无奈,“瀚飞可是云城唯一一家入围世界十强的企业,他们的眼界与能力,还不屑于为难我们。” 谢青岑眼眸微微一怔,菲薄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从自己的女人口中听见对他能力的认可,真的很难不让他心生愉悦。 他克制着上扬的唇角,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他深吸了口气,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那是为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吧?” “你貌似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阮流筝眉梢微挑,清冷的嗓音含着一抹隐晦的无奈感,“而且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有个眼光很高的朋友,也就是我的老板,今天在我耳边不止一次地赞美过瀚飞集团这个新上任的董事长,他还想…” 话说到一半,她倏然止住了话音,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不着痕迹地掠过一抹心虚。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尽管她的小动作做得很细微,但谢青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况且,上流圈子里的那些默认的丑陋心思,再清楚不过,只不过没想到这种事还会发生在阮流筝身上。 即使瀚飞集团的董事长是他,即使那个人是阮流筝的朋友,但他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产生些怒意。 谢青岑眯了眯眼眸,清润的声音透着几分危险,“他还想将你介绍给瀚飞集团的董事长认识?” 阮流筝皱眉,“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和罗森特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且他也清楚我的脾气,这件事很大程度就是一个玩笑。” 谢青岑薄唇紧抿,深墨色眼眸定定地看着阮流筝,眸色幽深。 显然,他根本就没有相信阮流筝的说辞,心里对罗森特的印象也根本就没有改观。 而且不管是不是玩笑话,他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属于他一人。 谢青岑垂在身侧的掌心忍不住收紧,深墨色的眸底隐隐闪现一抹偏执。 他脸色稍有些紧绷,“但是他开玩笑的对象是你。” “所以我跟他表明了你的存在,并且拒绝了他。” 不等谢青岑继续出声,阮流筝便笑着打断,她唇角微扬,淡粉色的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神色温和。 “谢青岑,罗森特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他在我心里的地位就和教授一样,是朋友亦是家人。” “以后有机会可是要介绍你们认识,你不要因此而误解他。” 她目光平静,清冷的嗓音带着一股磁沉的严肃,强势而不容置喙。 在阮流筝心里,爱情和友情一样重要,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她不希望有朝一日,要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平衡。 阮流筝唇瓣渐渐抿起,清冷的眼眸微微闪烁,眸色愈发的严肃。 谢青岑见状,心底翻涌的怒意瞬时停滞了下,他直勾勾的望着阮流筝,但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了某个点上。 他拧眉,“那个罗森特是个男的吗?” 阮流筝:…… 她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向谢青岑问出这个问题,是个无比愚蠢的行为。 她只是想知道,那个瀚飞集团的董事长到底是不是真的如罗森特所言的那般优秀。 可现在… 阮流筝轻轻叹息一声,心底最后的那抹好奇也慢慢消散,她启唇说,“谢青岑,你的醋意来得未免有些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而且如果我和罗森特真的有可能的话,你觉得,还有傅砚辞和你的事情吗?” 即使说出来非常伤人,可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论认识的早晚,罗森特比傅砚辞还要早地认识她;论相处的时间长短,罗森特绝对是与她相处时间最长的。 而且她和罗森特不仅是好友,还是工作上的伙伴,是灵魂上的知己。 但她和罗森特却是爱情不足,友情往上的关系。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若是成为伴侣,他们可能陪伴不了彼此一生;可若仅仅只是朋友,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能维持一生。 所以她和罗森特都很理智,都没有选择跨国友情的那条红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他们会成为工作上的最佳伙伴,会是彼此除了恋人之外,最亲密的人。 当然,和傅砚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除外。 阮流筝轻轻撩起眼眸,眸色清冷而淡漠,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谢青岑微微一怔。 没想到在阮流筝心中,那个叫罗森特的人竟然有如此高的地位。 不过…这并不能让谢青岑对罗森特那个人的行为完全改观。 他抿了抿唇,敛眉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瀚飞集团新上任的那位董事长,的确如同你朋友所说的那样,很优秀且过几天的那个宴会他一定会出席。” 谢青岑已经大致猜出了阮流筝的心思,他表明自己的态度的同时,还不忘为她解惑。 他淡声一笑,“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惊喜,仅仅对你而言。” 谢青岑并没有打算在现在向阮流筝表明身份,况且就是现在告诉她,她很大程度上也不会相信。 倒不如直接在过几天的宴会上,直接让她亲眼看见,那样也比较有说服力。 何况,他也该表明下自己的态度,让圈子里那些觊觎阮流筝的人,歇歇心思了。 谢青岑眸色微暗,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薄凉。 神色冷峻而危险。 阮流筝静静地望着谢青岑,清冷的眼眸闪现一抹狐疑。 她完全看不懂谢青岑的心思了。 甚至从他的语气中,都没能窥见一二。 这种感觉很失控,让她感觉有些被动了。 然而,阮流筝却并没有说什么,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点头说,“嗯,希望吧。” …… 深夜,阮流筝如往常一样,热了杯牛奶,踩点进入了傅景澄的房间。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整个人慵懒而又知性。 她看着安静地坐在床上,翻看故事书的傅景澄,眼神一软。 淡粉色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阮流筝端着牛奶走到床边,轻声提醒说,“澄澄,该睡觉了。” 傅景澄听见声音,注意力从故事书上移开,他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阮流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微微一亮。 看见阮流筝手中的杯子,他坐直身体,习惯性地伸手接过阮流筝手中的牛奶,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急,所以红润的小嘴周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圈雪白的奶渍。 看起来倒有些滑稽。 但傅景澄却丝毫没有察觉,而阮流筝貌似也没有要提醒的意思。 她眼眸一抬,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傅景澄,淡粉色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眉梢微挑。 她抬手,帮助傅景澄合上故事书,提醒说,“今天看故事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许再看,不然明天就要赖床了。” 傅景澄没反驳,他任由阮流筝拿走面前的故事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微微闪烁,“妈妈,你真的要去参加瀚飞集团的宴会吗?” 晚饭期间,傅景澄虽然没有出声,但是谢青岑和阮流筝的对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谢青岑当时的表情和语气,他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白嫩的包子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忧虑。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妈妈,有爸爸,所以不希望再发生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