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带着空间下乡她吃肉馋哭别人》 第一章 穿进年代 1973年,南方羊县一座大院右边的一间屋子里,煤油灯在斑驳的墙上投下摇晃的暗影,姜柔盯着玻璃罩里跳跃的火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跳动的光影里,周红抹着泪的脸忽明忽暗:“小柔,不是阿姨偏心,只是小杰如今才十六岁,更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怎么能让他下乡呢?你做姐姐的就多担待点。” 周红喋喋不休,想通过这些话给姜柔洗脑,让其主动将工作让出来,并代替姜杰下乡。 搪瓷缸重重砸在木桌上,姜建国赤红的眼珠凸起:“明儿就去街道办,把印刷厂指标转给你弟!“劣质烧酒的气味混着唾沫星子喷在姜柔脸上。 “你是姐姐,代替小杰下乡是你做姐姐的责任。”姜建国在饭桌上喝酒后,满脸通红地对着姜柔pUA说道。 责任? 姜柔看着这具身体医学上的父亲,在接收完这具身体以往的记忆,她只觉得好笑。 这具身体也才十八岁啊! 回想原主的一生,出生时亲生母亲难产而死,没过半年父亲就又娶了。 从小到大未曾享受过任何父母亲情。 自从懂事起,这个后妈就把原主当做一个仆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 “老子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吱一声!”姜建国皱眉,不满姜柔的态度。 姜柔忽然低笑出声,这笑声像是撕开暗夜的裂帛。她猛地抬头,露出脖颈上暗红的鞭痕:“去年腊月您打断我两根肋骨,就是因为我偷吃半个窝头。“ 细瘦的手指划过桌上泛黄的合影,猛然站起身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姜建国,声音冰冷且带着一丝愤怒:“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姐姐?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稍有不顺你们的意,就是打骂。现在想让我去下乡,让我把我妈用命换来的工作指标给他,凭什么给这个废物啊!” 姜建国被姜柔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楞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反了天了!“姜建国抄起竹扫帚就要抽,却被姜柔攥住手腕。十八岁少女的掌心竟有层薄茧,那是长期浸泡在冷水里搓洗全家衣物的证明。 “你个逆女,还敢顶嘴了?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明天就去报名,把工作给你弟弟换过来!” “爸!“姜杰突然摔了筷子,“姐就是嫉妒我!街道办王主任可说了,北大荒那地界能冻掉人耳朵!“十六岁的少年得意地晃着新买的回力鞋,“等我接了工作,给你买大前门抽。“ 这时,周红假意去拦,却把姜柔往扫帚底下推,“孩子他爸,你别气坏了身子。小柔啊,你爸也是为这个家好,你弟弟年纪小,下乡太吃苦了。你就当帮帮家里啊?” 姜柔冷笑一声,看着周红,毫不示弱地说:“别在这假惺惺的,你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出世的时候就走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对我的,心里清楚。把我当免费劳动力这么多年,还想让我牺牲自己的前途,成全你们宝贝儿子,不可能!” 姜柔不是原主,不会逆来顺受,选择妥协,更何况原主本身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十八岁的女孩,就是因为在他们的长期虐待下,才让她穿越过来的。 姜杰十六岁无法下乡,可考虑过原主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更何况原主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弱多病。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女子的样子,十五六岁说出去都有人信。 又如何能承受的了,下乡后,所要面临的艰苦条件。 更何况,原主的这份工作,本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所留下来的,只等原主成年后继承。 凭什么让给别人! 姜柔抬头看着姜建国,平静的说道:“想让我下乡,不可能。”说完摔掉扫把,起身朝自己那狭小昏暗的房间走去。 姜柔摔上房门的瞬间,周红脸上伪装的愁苦像潮水般退去。 姜建国看着暴怒的姜柔一时有些愣住,毕竟今天的姜柔与平时逆来顺受的样子差距有点大,竟然学会了反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立马也是红温,摔掉手中的扫把,怒骂道:“这工作你不让也得让,我你老子还做不了主了!” 周红走过来,帮着姜建国顺顺气,实则暗自挑唆,“当家的消消气。” “当家的这事能成嘛!毕竟那工作是小柔的?” 姜建国感觉到了质疑,拍板道:“我是一家之主我说的算。” “明天你就带着她与小杰去办理转让手续,顺便把下乡报名给报了。” “爸,我肯定比姜柔强,我保证工作到手,不出三个月必定能转正,成为正式工,到时候拿到工资后肯定给你买大前门。”姜杰拍胸脯保证道。 姜建国那满是怒气的脸露出了笑容,拍着姜杰的肩膀道:“好好好,不愧是老子的种。” 话音未落,里屋突然传来木箱坠地的闷响。姜建国抄起烧火棍就要冲过去,却被周红死死拽住袖口:“当家的别气,吃饭!” 一进房间,姜柔便坐在那嘎吱作响的床边,开始仔细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与当下的状况。 昨天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姜柔,几天前突然发现随身多出了一个一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作为一个资深宅女,熟读网络小说的她立刻意识到危机,恐怕……末世即将降临。 虽然不清楚是怎样的末世,但多储备物资肯定没差。 就这样,姜柔花光了手头积蓄,手机App能贷的一个没落下,储物空间货架上摆放的那叫一个满当。 另外她还租了个花园洋房顶楼,找装修师傅直接焊接了个钢铁堡垒,怎么一个结实了得。 可如今,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1973年的南方羊县,附身到了这个同样叫姜柔、命运坎坷的少女身上。 下乡是肯定要下乡的,毕竟她如今穿越过来与原主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差别。 为了不引起身边熟悉的人注意,换一个陌生的环境很有必要。 更何况有着随身空间,再加上她此前为末世准备的的物资,绝对比留下来过得好。 但她也绝对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想到那所谓亲爹、后妈的嘴脸,姜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想让我代替姜杰下乡?做梦!”姜柔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无比的踏实。 第二天,破晓时分,姜柔摸黑翻出藏在砖缝里的铁盒。冰凉的手指擦过粮票时,眉心突然刺痛。再睁眼,意识海中浮现出十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她在现代囤的压缩饼干和抗生素。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醒,跑出了家。 同时她还偷偷将家里的户口本,以及将油粮供应本拿了出来。 她先是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褪色的木门前,姜柔拢了拢补丁摞补丁的衣领。 得知了她那继母早就给她报了去北大荒支援下乡的名时,心中依旧涌起恨意。 转身对着报名的工作人员说道:“昨日回家后,我们一家人还是觉得不行。” 工作人员以为姜柔要后悔,立声开口道:“报名了,没法反悔了,你就不用~” “不不不!”姜柔连忙说道:“不是的,我们一家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弟更是说要做革命先锋。” 随后姜柔编了一段故事,然后将姜杰也给报上了名,同样是前往北大荒下乡。 办事员从老花镜上沿打量她:“姜杰的证明需要家长签字。“ 她把五十元补贴塞进内袋,棉袄里缝着的金镯子硌得肋骨生疼——这是今早从周红陪嫁箱底摸来的。窗外飘来油条香时,钢笔尖在“家属自愿“栏划出凌厉的弧度。 收好钱后走出门,姜柔准备前往印刷厂。 踏出门的那一刻,与两名身穿藏蓝粗布、五角星配饰的警服青年,擦肩而过,走在前面的青年忽然停顿了脚步余光撇了一眼走出门的姜柔。 “哎,看什么呢!”旁边的伙伴看着停下的青年。 “嗯?”反应过来后,“没什么。” 朝着外面走的姜柔有那么一丝停顿,感觉有人注视着自己,对于自身的第六感感觉不对劲,于是加快了脚步。 如今她既然已经决定下乡了,就她那亲爸后妈,肯定不会给她准备什么下乡物资。 这印刷厂的工作自然是留不住了,不如将其卖给别人,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好等到去了北大荒后能够过的更好一些。 第二章 卖工作 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生活物资匮乏,可住在城里,好歹还能吃上商品粮。而乡下条件艰苦,有些地方粮食可比城里还要紧缺的很,更是一年到头,除了过年期间可见不到丝毫的荤腥。 而姜柔要去的北大荒那边,冬天更是冷的冻死人,北方呼啸,想想就冻得要死…… 姜柔是高中毕业,她的这份工作是母亲生前厂里特意所留,等到她成年后来继承的。 一个月工资二十五,不多,但也不少了,毕竟姜柔的母亲去世多年了,这种特殊情况不知道让多少人眼馋。 进了厂里,姜柔直接找到了了车间杨主任办公室,说明来意。 杨主任听完后,眼前一亮起身,关上门,带着疑惑低声的问道:“小柔啊,怎么好好的想着把工作卖掉啊?” “你这工作可来之不易,如果不是看在你母亲生前为场里立过功的份上,可不会给你留着的。” 姜柔抬眸,眼中闪着泪花,“杨姨,我也不想的,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在昨天,我那个继母想让姜杰顶替我的工作,并且想让我代替姜杰下乡,如今更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名给报上了,再过几天我就要下乡了。” 杨主任一听,瞬间暴怒,“他怎么能这么干,走,姨这就带你去讨个说法。” “为了一份工作竟然想让你下乡,就你这身子骨,怎么能抗得住,她这是想要你的命啊!”杨主任咬牙切齿,迈步而去,大有一副要去跟姜建国、周红拼命的架势。 姜柔连忙拉住她,“杨姨,杨姨,你冷静点,下乡名单已经决定了,无法改变了,而且,”姜柔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也偷偷将她儿子的名字也给报上去了,就比我晚几天。” 杨主任脚步停顿,姜柔略微有点心虚,撇过头微低。 杨主任心痛的看着姜柔,她与姜柔母亲不仅是闺中密友,更是战友,姜柔是她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在心底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的。 对于姜建国和她那个继母对她的那个态度,她也是看在眼里,只是毕竟是他们家事,她不太好插手,哪怕她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平时也只能多加照顾。 “小柔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杨主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那北大荒的苦可不好受啊!” 姜柔微微摇头,坚定地说:“杨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得逞,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杨主任看着姜柔那倔强的眼神,深知再劝也无用,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唉,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姨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这工作卖了,你可要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啊。” 姜柔微微一笑:“杨姨,放心吧,我有准备。如今我在城里也没什么牵挂的,下乡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更何况还能摆脱他们。” 杨主任轻轻拍了拍姜柔的肩膀:“好吧,既然这样,那姨就帮你联系买家。不过,这工作转让也得有个合适的人接手才行,不能随便找个人。” “这工作你准备卖多少,卖给谁?” 姜柔摇摇头,开口说道:“杨姨,卖给谁,卖多少,无所谓,只要靠谱、安全,最好可以给我一些全国通用的油粮布之类的票。” “行!”杨主任说道:“那姨给你找人,保证可靠。” 当下这个阶段,有不少家里面,不愿意让自家孩子下乡受苦的急需一份工作。 既然决定要卖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她要好好为姜柔挑选一个给出条件最好的,同时靠谱的一家。 钱多钱少不重要,合理就行,最重要的是下乡准备的物资,这才是姜柔以后下乡能够好好生活的保障。 毕竟就姜柔那父亲和继母绝对不会给姜柔准备什么物资。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弟媳一家。 她弟媳家的女儿杨晓芳刚好合适。 此前已经放弃了,于是给女儿准备了一堆物资,两床棉被、两套棉大衣…… 如今有了姜柔这份工作,这些物资也用不到了,刚好可以给姜柔。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说的。 姜柔倒是没觉得怎样,卖谁不是卖,更何况卖给的还是杨姨的侄女,同时也是自己的同学,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于是杨主任走到办公桌前打起了电话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妇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杨主任的弟弟与弟媳。 电话里头已经将事情都说了,也知道姜柔的情况。 对于姜柔做出的觉得是即感激,又佩服。 话不多说,杨主任的弟媳,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有着一千块。 “小柔,多的阿姨也拿不出来,这是一千块你收着。” “阿姨也不占你便宜,等你叔下班后,将给小芳下乡准备的东西都给你拿过去。” 随后杨主任的弟弟又从怀中掏出十几张各类全国通用的票。 姜柔的这一份工作拿出去卖,至少能卖出一千六七百,还是抢破头的那种。 不过双方之间毕竟是熟人,再加上这些票,以及答应给的各种下乡物资,这些都是姜柔短时间无法去买到的,因此一千块钱完全足够了。 姜柔照单全收了,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叔那个物资,能不能给我邮寄到我下乡的地方!” 她虽有随身空间可以装下,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不准备利用空间将这些物资收入空间当中。 同时为了方便,最好的办法便是先行邮寄到下乡的地方,等到时再去取。 “行!” 不过一会儿,一个与姜柔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推开了门,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说话很是箐腻,“柔柔,谢谢你啊!” …… 完成了工作转让的事情后,姜柔拿着卖工作得来的钱,准备去供销社购买一些生活物资。 为了防止碰见熟人,她乘坐公交车跑到了十里外的供销社。 供销社在当下这个时代,相当于后世的百货大超市,应有尽有,仅限于当下社会有的东西。 供销社内当下的顾客并不是很多,姜柔静静的排起队,等待着。 很快便轮到了她,“同志你好,给我来三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一斤红糖、一斤白糖、三斤菜油,两套棉袄、一床棉被。” “再给我来十斤大白兔奶糖、十斤水果糖、五十个鸡蛋、两条大前门、一条红双喜……” 北大荒的冬天格外的冷,即便是有了杨主任弟媳一家承诺原本给杨芳下乡准备的物资,姜柔还是觉得多准备一些更好,反正她有随身空间,并不用担心放哪里。 第三章 家被偷了? 看着姜柔报出的东西,供销员侧目,开口说道:“同志,你买这么多东西,光有钱、粮票可不行,还需要油粮供票本。” 姜柔从怀中掏出,递给供销员。 供销员翻了翻油粮供票本,笑着搭话,说道:“买这么生活用品,是要准备结婚用的吗?” “没错,是的。”姜柔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起谎,“我爱人是军人,我只好自己来,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好各种添置,因此买的多点。” 说着从买的东西里面,抓了一把糖,递给供销员,“来,请你吃喜糖。” 供销员一边接过糖,一边给姜柔递东西。 很快完成了核对,买好东西,付完钱。 “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供销员收了糖很高兴,于是提醒道:“既然要添置家用,那热水壶、床单被罩,洗脸盆、毛巾被褥……” 经过供销员的提醒,或者说是解放了天性,姜柔又是买买买。 当然买的都是有需要的,很快就花了一百五,然后各种票。 供销员点钱的手都有些抖。 要知道这可是六七十年代,购买力可是强的很。 走出供销社,她推着从供销社送来的小车走了出去。 辗转反侧,拐过一个又一个街巷,摆脱那些不怀好意的尾巴,最终在一个无人的巷口停下。在确认安全后,将所有买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当中。 这才放心下来。 她可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对于这段时期是什么情况多多少少知晓一些的。 更何况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她更是对当下这个时代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如今她所拥有的物资,足够在不拿出空间里的东西,在她下乡的前期过的很好了。 …… 当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 走进大院里,和邻里街坊的大妈们摘菜聊天准备做晚饭。 至于那些上班的工人与上学的孩子们也快到了下班放学的时候。 对于她们的谈话,姜柔并不感兴趣。 推开门,回到家里人都还没回来。 见此,姜柔走进里屋。 姜柔走进里屋,眼神迅速扫过屋内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先是将衣柜里原主那些破旧不堪的衣物一股脑儿地塞进随身空间,虽说这些衣服又旧又破,但说不定到了乡下还能派上用场,哪怕是当个抹布也好。 接着,她来到厨房,把米缸里所剩不多的大米、白面,还有角落里的一小罐猪油统统收了进去。 就连灶台上那几副碗筷,她也没放过,想着到了北大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缺这些东西。 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个旧相框上,里面是原主一家人的合照,姜柔冷笑一声,伸手将相框取下,“咔嚓”一声,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碎片飘落在地。 而那相框,她则顺手丢进了随身空间,说不定以后能用来当柴火烧。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原主以前总是把一些珍贵的小物件放在里面。 姜柔打开木箱,里面有几本旧书,是原主上学时用过的课本,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她把这些东西也都装进了随身空间,也许在闲暇时,还能翻翻这些书打发时间。 她又来到主卧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很快,她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零散的钞票和几张粮票。 姜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将这些钱和粮票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姜柔看着这如同蝗虫过境,鬼子进村,除了尿壶和痰盂的家心中一阵疼快。 做完这一切后,姜柔想了什么。 为了应对姜建国等人回来。 姜柔从门口拿了一块砖,心一狠朝着自己脑门猛的一砸下去。 随即倒在地上。 姜建国跟周红回来后,看着大开的门户直接就炸了,也没有管被砸晕趴在地上的姜柔。 “我的麻呀!家里遭贼了。”周红这一声尖叫瞬间吸引了整个大院里的邻居。 大院里住着四五户人家,这时候又是下班高峰期,基本上都在家里准备晚饭。 此时听到周红这声尖叫,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凑热闹。 “姜建国,你家这是准备搬家了呀。” “对啊,这是什么时候搬空的啊!” 有邻居幸灾乐祸的调侃道。 周红气愤不过,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是不是你偷了。” 一听这话,对方可不乐意了,“你上班,我也去上班了,我怎么偷的。” 家里遭贼的见过,但家里遭贼被偷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贼不走空,这被偷成这样,老鼠来了都恐怕都会可怜的留两粒米。 大家七嘴八舌相互讨论着眼前被搬空的姜建国一家。 沈大妈此时开口说道:“你家姑娘下午不是回来了嘛,人呢?” 这时众人才看到被砸晕躺在地上的姜柔,旁边还有一块断成两瓣的红砖。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姜柔身上,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姜柔的脸颊,焦急地呼喊:“姑娘,醒醒,醒醒啊!” 过了好一会儿,姜柔才缓缓睁开眼睛,装作虚弱地呻吟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周红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揪住姜柔的衣领,怒声质问道:“家里东西呢?是不是你勾结贼人干的好事?” 姜柔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一回来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说着,泪水夺眶而出,看起来可怜极了。 “胡说,肯定是你不满我和你爸的决定肆意报复,联合外人把家里搬空了。”说话间,周红趁势要过去打姜柔。 砖瓦场的张大叔看到这,上前拦着,“家里进贼了,怪起孩子干什么?,你一个大人都不知道,拿孩子出什么气!” “就是,她一个一整天都不在家的孩子知道个啥,更何况还被贼人都后面砸晕了。” “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遭到了报应,或者是在外面得罪了人,被别人报复到家里来了。” 一旁的王嫂看不下去,“放你嘛的屁,小柔什么样的,我们一个大院里的邻居还不知道,三蹦子打不出一个响,你想拿孩子出气,也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来。” 沈大妈此时站出来了,“到底是什么能让你觉得小柔能联合外人将家里搬空。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心我们告你诬告,让民警把你抓进去,关几天。” 沈大妈可是这一片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她的话带着权威性,在加上大家早就看不惯周红这个继母整天苛责姜柔了纷纷让她拿出说辞来。 “你说啊!” “快说,不然告你诬告。” 周红见此,脾气也上来了,“哼,肯定是这小丫头不满我和她爸,让她把工作让出来,联合外人干的好事。” 第四章 摆脱嫌疑 说出这话时,周红就后悔了,而此时现场安静了一下,随即便是众人们此起彼伏对周红与姜决两人的讨伐声。 “好你个姜建国,兰心走后你就是这样对待女儿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姜建国,你忘了当年兰心对你的好了嘛!” “居然纵容这个贱货欺负她女儿!” “周红,你这不要的贱货,居然敢这样对待小柔,你想想当年你从乡过来,是谁帮你落的户口,又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你。” 姜建国低头,不敢反驳,更不敢看人,同时心底责怪起周红这个蠢女人,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送。 这时,一位大爷皱着眉头说:“别吵吵了,赶紧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众人纷纷附和。 “已经报过警了。” 这时已经有人嚷嚷着,“民警同志来了!民警同志来了!” 见到民警来了,人群已经自动让开,姜柔抬眸打量,为首的民警叫郑大道,是这一片的老民警了,查案经验丰富。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民警一看就稍显稚嫩了,很明显是两名新人。 “谁报的警?” 周红此时可不管其他,先把锅甩到姜柔头上再说,“民警同志,肯定是这小贱蹄子联合外人干的……”装残假哭,吐沫星子乱飞的胡说一通。 沈大妈看不过去了,对着周红就是一阵对峙,“放你麻的狗屁,就知道污蔑别人,肯定是你在外得罪了人,引来的祸事。” “肃静,肃静。”郑民警大声喊道这才制止了吵闹。 随后一一询问,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随后就是一阵无语。 那个叫郭远桥的民警开口说道:“郑大哥,今天我和志远下午去街道办报道的时候遇到过姜姑娘,在时间上两者是对不上。” 郑大道本身也没觉得姜柔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 “我知道了。” “你说她联合外人,将这~”郑大道看着老鼠来了都流泪的屋子,有些无语,“偷了个干净,她为啥?这也是她的家,里面的东西也有她的一份,她为啥要这么干?” 周红也管什么好名声了,张口就是污蔑,“谁知道这小丫头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此时有人听不下去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小时候偷鸡摸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到现在也不见个人影,没准……” 姜建国是个典型重男轻女的父亲,对于儿子可比女儿看重数倍,要不然也不会在妻子刚去世不到半年就又娶了周红,见有人将战火引到他儿子身上,立马站起来对着刚才那个人反驳,“你给我闭嘴,我看我家的情况很有可能跟你有关系。” “警察啊!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一定要帮我们把东西给找回来啊!我家东西丢了,怎么还冤枉起我儿子了,这叫什么事啊!”周红此时拽着郑民警的胳膊就是一顿哭泣卖惨。 郑大道被周红拽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用力抽回胳膊,严肃道:“都别吵了!现在是调查案件,不是在这互相扯皮。”说着,他转头看向姜柔,目光里带着审视,“姜柔,你详细说说今天回来后的情况。” 姜柔抽泣着,把早已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我下午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屋里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砸晕了。等我醒来,家里就成这样了,我真的好害怕……”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哭着哭着,姜柔便假装体力不支晕倒了。 见状郑民警对着那位宋民警说道:“小宋,把这姑娘先送医院去。” 宋民警走过来,“交给我吧!” 从沈大妈手中接过姜柔,上手后,才发现她真的好轻,骨瘦如柴也不为过。 这小姑娘身上的除了头后的伤外,很明显是长期经历家暴而留下的伤。 不过当前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周红见此直接上前拦住对方,“不能走,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妈,麻烦你让开,这小姑娘身上到处都是伤,你再耽误下去,小心我把你判定为故意阻拦公务。”宋志远一本正经的说道。 吓的周红连忙躲开,虽然心有不甘,但她可不想被冠上这样一个罪名。 郑民警看着宋志远点点头,随后又开始检查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其他民警则在大院里四处走访,询问邻居们今天是否看到可疑人员。 这时姜杰从街道中出现,走了过来,看到家门口的民警,转头就跑。 如此心虚的一幕,立马引起了注意,刚好宋志远就在旁边,伸个左脚。 姜杰跑路没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另一位郭民警跑过去,如揪着小鸡仔子将对方揪了回来。 周红此时还在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肯定是这丫头搞的鬼,民警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这时,姜杰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一看到家里的惨状,也傻眼了。 姜建国赶紧把儿子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众人。郑大道看到姜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姜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很明显,姜杰没有说实话,要不然也不会一看到民警就跑。 姜柔咪咪着眼,在宋民警怀中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她知道,只要熬过这一关,就能顺利下乡,彻底摆脱这个家。 …… 医院里,姜柔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一身的伤,被要求住院观察,同时也是因为现如今那个家里啥也没有,根本没法住。 当然现在这件事基本上与她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她被怀疑的可能性不大,同时还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自古以来,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即使周红再怎么把这件事扯到她身上,民警同志即便有怀疑,可没有证据,便奈何不了她。 更何况,姜杰的嫌疑更大,毕竟那副见了警察就跑的心虚表现,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之后的两天里,姜柔就静静的在医院里休养着,等待着前往下乡的通知。 期间印刷厂车间杨主任杨姨与同学兼好友的杨晓芳来看望姜柔。 第五章 火车站集合 四周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头后面的伤口被包扎好了,左手打着葡萄糖点滴。 杨晓芳坐在病床边,看着姜柔醒来说道:“头还疼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这里有我妈叮嘱让我带来的鸡汤。” 姜柔十分感激,“替我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触碰到递过来带着温度的铝制饭盒,姜柔心里暖暖的,继承前身身体的她,也继承了从小到大不幸的遭遇,致使她十分缺爱。 更何况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这小小的鸡汤可谓是十分的珍稀。 “谢啥。”杨晓芳笑着,“这鸡汤是我妈专门给你准备的,毕竟占了你的便宜,这鸡汤你就放心的喝吧!” “对了医疗费已经给你付过了,这两天你就在这医院安心的休息吧,毕竟你那个家现在也不能住人了。医生叮嘱了,你这两天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走进两位民警,其中一位正是那天送姜柔来的宋志远民警。 另一位则是郭民警,打了个招呼,拿出笔和纸开始询问。 “同志,昨天下午你回来时,有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之处,或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姜柔摇摇头,低下眸子,轻声道:“没有,当时在外面一天了,我很饿了,没有多想便推开门准备做饭,可突然后脑一疼,便晕倒了,之后……” “那除了你头后部的伤外,其他的是怎么回事?” “大部分是爸打的,少部分是后妈和姜杰留下的。” 宋志远民警和郭民警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姜柔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郭民警继续追问:“姜柔,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吗?比如说,在你晕倒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一些不寻常的身影?” 姜柔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当时只想着赶紧回家做饭。” 杨晓芳这时站起来,语气不善的说道:“有完没完了,不是都说的很明白了嘛!” 宋民警合上笔记,语气和善,“好的,姜同志我们这边会核实的,后续若是有需要我们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姜同志能配合。” 姜柔拒绝道:“怕是不行了,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想来要不了两天可能就要下乡了,怕是没办法配合了。” 紧接着说道:“不要误会,这下乡报名是我那个后妈早在五天前就给我报上了,想来也快到最后下乡期限了。 病房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电流声,姜柔捧着铝饭盒的指尖突然收紧。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金色油花,映出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下乡地点是哪儿?”宋志远合上笔记本的动作顿住。 “北大荒。”姜柔用调羹搅动汤底,枸杞子在瓷白勺沿磕出轻响,“至于具体是哪里,需要等到了再看具体分配。” 杨晓芳突然打翻床头柜的搪瓷缸,半杯凉白开洇湿了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他们简直太过分了,三天前可是你妈妈的祭日。” “晓芳姐,谢谢你。”姜柔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青紫,“革委会盖过章的推荐表,改不了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郭民警的圆珠笔在笔录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宋志远摸出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瞥见墙上的禁烟标识又塞回中山装口袋。 “姜同志,抱歉。”他指节叩了叩床头贴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正印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加粗标语,“你原本是红星印刷厂的指标招收工人吧?” 鸡汤突然泛起涟漪,姜柔盯着汤面上破碎的倒影。 想起那一家人逼着自己将工作让出来的丑恶嘴脸。 她咽下舌尖的苦味,“昨天......应该说是前天遇袭时,我就把工作给卖掉了,换了些下乡物资。” “好的,同志我们这边了解完了。” 两名民警略带同情的看着姜柔,对于对方的遭遇他们深表同情。 “姜同志,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宋志远开口说道:“这两天你不用担心你的父亲与继母会来找你麻烦,因为姜杰很可能涉嫌倒买倒卖,现已被拘留,你们父母的注意全在他的身上,想来不会打扰你了。” 两人起身告辞,转身带上了门。 姜柔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彻底洗清嫌疑了,只是没想到姜杰居然会被查出倒卖倒买。 杨晓芳此时起身,“小柔,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第二天姜柔便出了院,回到已经被她搬的家徒四壁的家后,根本没人,为了想办法将姜杰捞出来,姜建国和周红可没有时间来管她。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下乡了。 等她走后,姜杰被捞出来后,收到下乡,希望到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 …… “前往北大荒的知青到这儿来集合!” “前往川南的知青到这儿来集合!” “……”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去往同一个地方的知青在一个地方集合。 曲乔梁,出生在知干家庭,长相俊俏,成绩好,上学时还是班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长得好,书读的又好,因此被任命为这次前往北大荒知青小队的队长,暂时负责管理联络小队人员与组织联络,。 “冯玉、张家栋、王浩、孙小小、姜柔。” 曲乔梁点着名,而路过的姑娘不少都频频回头看过来,随后又羞红着脸。 一米六扎着高马尾,小麦肤色的冯玉像是护着犊子一般扞卫在一旁,守卫着曲乔梁,心里嘀咕着。 “这些人是瞎嘛,没看着自己在旁边,还敢朝乔梁抛媚眼!” 曲乔梁合上小本子,“都来齐了吧!” 长着一米八五大高个的王浩看着冯玉那样子没忍住,想笑,“小队总六个人,都是熟人,没必要装腔拿调的点名,好像就差姜柔没来了。” 此时姜柔在接过杨晓芳父亲送来的两床棉被,互相道别后,便走了过来。 “我来了。” 被王浩这么一说,冯玉脸红,有些挂不住面子恰巧此时姜柔走来。见此,便阴阳怪气道:“总好过有些人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就会拖大家后腿。” “我记得是十二点的火车吧,而且通知集合的时间也是在10点半吧!我想我应该没来晚吧!” …… 第六章 下乡 “噗,哈哈哈……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把你威风坏了。”王浩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晨雾中的火车站月台被此起彼伏的告别声笼罩,激昂的《东方红》旋律在蒸汽机车的轰鸣中时隐时现。 姜柔抱着两床蓝白粗布捆扎的棉被穿过人群,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水的青砖地面上,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领口翻出一截雪白假领,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格外醒目。 冯玉的嗤笑突然卡在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原本瘦小畏缩,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屁的姜柔仿佛脱胎换骨,苍白面颊上未愈的擦伤非但不显狼狈,反衬得眉眼如初雪般清冽,不仅会为自己辩解了,还懂得反驳自己了。 最刺目的是那两床厚实棉被,捆绳上别着的铝制饭盒渗出油星,在蓝布表面晕开小片金黄。 “姜柔!”冯玉的红围巾被寒风掀起,像团燃烧的火苗,“这被子该不会是偷拿家里的吧?”她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周围知青纷纷侧目。 孙小小刚要开口,冯玉已裹着红围巾又阴阳怪气道:“带这么多家当,当是逃难呢?”她崭新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搪瓷缸在挎包上晃荡,“北大荒可不要娇气包。” 捆绳摩擦青砖发出簌簌轻响。姜柔将碎发别至耳后,腕间青紫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冯同志,这两床被褥是杨阿姨值了七个供销社大夜班换的。” “北大荒那边天可冷了,我多带两床棉被很合理吧!”姜柔又看向冯玉身后那行李和带着丝丝霉味的被子。 冯玉嘴角微低,没错,她就是嫉妒,嫉妒姜柔明明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凭什么带的行李比她的好那么多。 曲乔梁的钢笔尖在花名册上悬停,墨水滴在“柔”字最后一勾。 她抬头直视冯玉,“冯同志要是冷,我可以借你半张棉花票。” 人群响起压抑的笑声。冯玉指甲掐进掌心,用到掉漆的搪瓷缸撞在挎包纽扣上哐当作响,不过一下又变了脸,“小柔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我在关心你呢!” 这时后方传来声音,“小柔,小柔!”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杨晓芳,“晓芳姐你怎么来了?” “还好朋友,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破。”随后杨晓芳抬起拎着两个崭新的铝制饭盒,说道:“送完你后,回去遇见大姑了” “这是我大姑给你准备的鸡汤,你刚出院不久,身子还虚,赶紧喝了补补身子,另一个是红烧肉,你拿着路上吃。” 她接过杨晓芳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饭盒,铝制饭盒表面映出冯玉愈发阴沉的脸,周围知青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年代鸡汤可是稀罕物,空气中飘来的鸡汤香味,再加上被怼后,冯玉目眦欲裂,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笑容。 哪怕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反驳,但她想在曲乔梁那立一个好人设。 在杨晓芳叮嘱下,姜柔喝完鸡汤,“替我回去谢谢杨姨。” 杨晓芳笑着点头,“行嘞,小柔你路上小心点。到了北大荒记得给我们里写信啊。” 姜柔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晓芳姐。” “晓芳姐你也赶紧回去吧,刚上班小心被有心人抓小辫子。” “好!”杨晓芳答应道,随后便走进了人群,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冯玉此时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姜柔身上。 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姜柔,没想到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看着周围知青们对姜柔投来的羡慕目光,她的嫉妒心愈发强烈。 曲乔梁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深知冯玉的小心思,但也不想过多干涉。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此时火车站上的广播突然炸响,掩盖了冯玉的跺脚声:“全体知识青年请注意,开往北大荒的专列即将出发......” 曲乔梁合上花名册,开口说道:“既然人到齐了,冯玉你把车票分一下吧。” 羊县地处南方距离北大荒很远,坐绿皮火车至少需要60个小时,因此为了购票方便,为了确定知青们能够统一下乡时间,因此购票也是统一的。 冯玉从背包中取出票来,将票分给众人。 姜柔看着自己手中的座票,于是大声开口想问道:“曲班长,大家都是座票吗?” 王浩直接开口说道:“不是啊!我的是硬卧票。” 这王浩今天怎么搞的,怎么老是拆我的台啊! 表面上冯玉还是一脸抱歉的解释道:“抱歉啊!买票的时候刚好没票了,便只能买座票了,要不,我和你换一换!” 姜柔见此直接从冯玉手中拽走硬卧的票,反手将座票丢在冯玉手中。 “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哎,你~”冯玉还没反应过来票就没了,她就是客套一下,你怎么还当真的,可此时想发作,却找不到好的理由。 可不发作坐座票的就是她了。 这时候的硬座火车车厢人流量大,而且是又坐人又装货,车厢里鸡鸭鱼鹅牲畜可不少见,行李堆得全都是,没有一点下脚的地。 又脏又臭,时常还有扒手的出现。 要是坐60个小时,半条命都要没。 冯玉看向曲乔梁,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姜柔拿到票后,直接就带着自己的行李朝着车厢走去了,可没管旁人的反应。 其他人也不搭理冯玉,最后无奈,冯玉又不想去座票车厢,只能自己掏钱补一张票,可心痛坏了冯玉,暗自将这一过错记在姜柔头上,等着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 列车缓缓启动,冯玉攥着补票后的硬卧车票,恶狠狠地盯着姜柔床铺方向。 大家统一买票,都坐在一块,除了冯玉之后补的票。 “同志能不能换个座,我和他们是一起的,只不过买票时没了这边的票,买成了别的票。”冯玉厚着脸皮去和别人换票。 那人本来是不想换的,但架不住冯玉的纠缠,无奈之下只好一脸不情愿的换了。 …… 第七章 餐车风波 因为时间长的缘故,大家相互之间轮换着休息,看行李。 中途换了另一辆火车继续前往北大荒。 火车轰鸣声中,饭盒碰撞声由远及近。 “双蒸饭嘞——两毛钱一盒!” 沙哑的叫卖声在硬座车厢里震荡,推车铁轮碾过凹凸的地板,发出吱呀声响。 双蒸饭是这个历史时期的产物,它的诞生与粮食短缺、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民生困境紧密相连。 它是先以开水烫米一小时,再按1:4的米水比煮制,最后加入烫米水收汁。 这种方法每斤米可出饭6斤,且饭粒晶莹饱满,形似珍珠。 它的好处便是用同样的米蒸煮出更多的饭,食用的饱腹感强,这也是它在这个艰苦的时期所流行的主要原因;可缺点同样明显,因为双蒸饭大部分含量都是水,食用完后,很快便会再次感到饥饿,长期使用还会引发浮肿、营养不良。 “给我来一份双蒸饭。” “给我也来一份!” “……” 哪怕如此,双蒸饭在火车上也是供不应求,很快便被抢购一空了。 姜柔也要了一份双蒸饭,同时打开另一个装有红烧肉的铝饭盒。 香喷喷的米饭加上红烧肉,别提有多美味了。可也因此引起了麻烦。 众人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手中没有滋味的双蒸饭,真的已经是彻底没有办法压制下去了。 大家都是当知青的,吃的东西都是很简单,最多就是从家里面带了点咸菜,稍微富裕点也只是两三个水煮蛋,红烧肉简直是太奢侈了。 可结果猛得出现红烧肉,不嫉妒不行啊。可别人也只能嫉妒,毕竟那是人家家里给准备的,你脸皮厚去要,可人家都不认识你,凭什么给你啊! 冯玉看着姜柔的红烧肉,馋得流口水,哪怕在家里她也没有吃过红烧肉。 那红烧肉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心里那股嫉妒的劲儿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眼神不由自主地一直往姜柔那边瞟。 终于,冯玉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姜柔,你看大家都是一起的,你一个人吃独食也不好吧,这红烧肉能不能分给我们大家尝尝啊?” 冯玉说着,眼睛还故意看了看周围的其他知青,试图让大家站在她这边。 姜柔听到冯玉的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冯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皱了皱眉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冯玉,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准备的心意,我一路上也很累了,就靠这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想办法啊。” 冯玉没想到姜柔会直接拒绝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知青们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她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哼,小气鬼,不就是一块红烧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冯玉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能让大家听见。 姜柔听到冯玉的话,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她冷冷地看着冯玉说:“冯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再说了,我没必要满足你的要求,你要是真馋了,可以去餐车上自己花钱买。” 火车上自然是有专门提供食物的餐车箱的,里面的东西也不需要票,只是价格比外面贵一些。 光这个就已经是吓退一大批人,因此大部分人也不会去,毕竟留下点钱干什么不好。 冯玉被气的牙痒痒,闻着红烧肉的香味,再加上嘴里毫无滋味的双蒸饭,嫉妒之心熊熊燃烧。 于是对着一边的曲乔梁撒娇道:“乔梁要不晚上我们去餐车那边改善一下伙食吧!” 只要曲乔梁同意,那到时候总不好让她一个女生出钱吧! 曲乔梁被说得心动了,他出生知干家庭,这次下乡家里除了给他准备不少物资外,自然也给了他不少钱,偶尔去一下餐车,他自然是付得起的。 于是他看向其余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们如果一块去,各自平摊一下用不了多少钱,不知大家意向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很心动,在心中想了想,算一下。 王浩自然是同意的,他家里虽然没有曲乔梁家里好,但也差不了多少。 孙小小早就馋的不行了,自然也同意。 只有一直沉默寡寡的张家栋没有开口,他还在纠结当中。他家里不比其他人。 家里兄弟姐妹五人,他是家里老二,家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外,并没有多准备给他钱和票,他这里虽然有一点,但都是平时一点点攒下来的,是留来应急的。 眼见张家栋迟迟没有回应,冯玉不满的开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 冯玉直接打断张家栋,“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便这么决定了。” 张家栋被冯玉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心里很是无奈,但又不好发作。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那行吧,我也去,可我可没多少钱。” 冯玉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哼,不就是吃一顿饭嘛,你就别那么小气了,大不了这次我们帮你出点钱,下次你再请我们就是了。” 张家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一行人朝着餐车走去。餐车里灯光明亮,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大家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点菜。冯玉和曲乔梁点了好几个贵的菜,王浩和孙小小也点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 轮到张家栋时,他犹豫了一下,只点了一个便宜的素菜。 菜上来后,大家开始动起筷子。冯玉她们吃得很开心,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停地说着好吃。 而张家栋则吃得很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在想,自己家里为了送他下乡已经花费了很多,现在他又来吃这么贵的一顿饭,心里很是愧疚。 就在这时,姜柔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大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们就是这样的,自己有钱就随便挥霍,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张家栋家里条件不好,你们还让他出钱来吃这顿饭,有意思吗?” 冯玉被姜柔突如其来的话给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柔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姜柔,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做文章吗?” 姜柔看了冯玉一眼,冷冷地说:“冯玉,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自己享受,却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张家栋家里困难,我们应该多体谅他,而不是逼他来吃这顿饭。” 曲乔梁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 姜柔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多考虑一下张家栋的情况。这样吧,这顿饭我们不吃了,大家 AA制,把钱算清楚,给张家栋退回来。” 大家听了曲乔梁的话,都沉默了一会儿。王浩和孙小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冯玉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后,大家把钱算好,退给了张家栋。张家栋感激地看着大家,说:“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姜柔看着张家栋,说:“我们不需要你报答,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大家在一起是要互相帮助的,而不是互相利用。” 经过这次事情,大家都明白了很多。 冯雨接下来也收敛了不少,至少在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在这么傻傻的针对姜柔了。 随着火车缓缓驶向北大荒,大家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第八章 抵达北大荒 经历了三天两夜的火车,众人终于抵达到了北大荒。 火车终于缓缓停下,知青们满怀期待与不安地走下车厢。 北大荒地处祖国的最北方,冬天来得很早,不过他们现在正值九月份,但此时的天气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到站后,知青们先是被接到了一个临时的接待点。 接待点里,几位热情的公社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让知青们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可真实情况,内心吐槽,这群知青来的可真巧,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抢收,不用担心分配不到粮食。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下去几天。 工作人员们有条不紊地清点着知青们的人数,确保没有人员遗漏,随后便开始了具体的分配工作。 一位负责分配事务的干部拿着一份详细的名单,依次念着每个知青的名字和即将分配的大队。 他们所在的这个公社叫做向阳公社,向阳公社下管理着三个村,六个大队,姜柔和张家栋、冯玉三人被分配到了靠山屯的第一大队。 而王浩、曲乔梁和孙小小则被分到同一个村的第二大队。 李大叔作为靠山屯的书记,领走了包括姜柔六人在内的十二个下乡知青。 出了公社门后,知青们遇到了早早在路口等候的老知青张凯和王丽。 张凯是个面容坚毅、身材魁梧的男子,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坚定。 王丽则是个剪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的女子,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他们二人在这北大荒已经扎根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是这边知青的代表。 “新来的知青们,欢迎你们!”张凯爽朗地笑着打招呼,“我是张凯,这是王丽,我们是比你们早来几年的知青,也算是你们的前辈啦。” 姜柔礼貌地微笑着回应:“张大哥,王姐,你们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其他知青也纷纷点头致意。 李大叔在一旁笑着说道:“行了,别光站着聊天了,咱们还得赶路呢。靠山屯离这还有十公里,走吧。” 众人顿时一愣,姜柔看着自己的行李,有些犯难地说:“李大叔,这十公里可不少啊,我们这些东西……” 李大叔笑着说:“行李放牛车上,人可得徒步走,就当是锻炼了。” 牛车并不大,大家只能把一些重量大的物件放上去,剩余的物资依旧需要自己拿着。 一切准备就绪后,队伍出发了。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兴奋的,有说有笑地跟在牛车后面。 北大荒的景色虽然单调了些,但那广袤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还是让知青们感到新奇。 姜柔迈着坚定的步伐,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心里想着,这点路程算什么,自己一定能够坚持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便有知青就开始叫苦连天了。 其中有一名叫魏曼妮的女知青娇气地说:“哎呀,这要走多久啊,我脚都磨出泡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冯玉见此也跟着说:“是啊,这也太远了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大叔见此很是不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皱了皱眉头说:“这才走了多远啊,距离村子还远着呢,这点困难就先克服克服吧!” 这时,张凯走了过来,笑着说:“新来的知青们,这北大荒可不比城里,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但只要坚持下去,你们会爱上这里的。” 冯玉却抱怨道:“爱上这里?现在这十公里的路都走不完,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张凯严肃地说:“这可是考验你们的第一步,如果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王丽跟着道:“说得对,我们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 魏曼妮却不干了,“就不能先休息休息,这大太阳的,我们还拿着这么多行李,实在走不动了。”说着她便直接坐了下来。 冯玉见状也有样学样,反正枪打出头鸟,有人带头她也不怕。 这样做的也不止她们两个,有些知青也是有样学样的坐了下来。 李大叔脸色黑了下来,但无奈之下便只好先行停下来,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先休整。 过了半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启程。 队伍再次启程后,没走多久,魏曼妮又开始发作了。 “哎呀,我真的走不动了!”魏曼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起来,“这路也太难走了啊,这么远,我脚都疼死了!” 李大叔转身看着魏曼妮,脸色阴沉,严肃地说:“魏曼妮知青,你适可而止!大家都在坚持,你别在这无理取闹。刚才已经休息过了,现在必须跟上队伍。” 魏曼妮却不管不顾,继续哭闹道:“我不走了,除非你们抬我进村!这什么地方啊,我真是受够了!” 张凯走上前劝道:“魏曼妮知青,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我们都在努力适应,你也得坚持啊。” 魏曼妮却不领情,冲着张凯喊道:“你坚持是你的事,我坚持不了!凭什么让我吃这个苦,我在家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李大叔见她如此不懂事,强硬地说:“北大荒不欢迎怕吃苦的人!你要实在不想走就待在这,但我们不可能为了迁就你而改变计划。其他人,继续前进!” 说完,李大叔带头往前走,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跟上,没有人再理会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魏曼妮。 魏曼妮见众人真的不理她,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走着瞧,哼,等我回去了,再也不来了。” 姜柔看着魏曼妮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还不能学会坚持和吃苦,又怎么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 第九章 知青往事 中午从火车站出发,一路上知青们的抱怨,走走停停,十公里的路程,等到了村子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当看到村头的石碑“靠山屯”!有女知青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请来。 “终~终于是到了。” 李大叔也没有阻止,毕竟现在哭一哭宣泄一下情绪,总比憋着好。 过了几分钟后,众人各自将牛车上的行李拿下后,在张凯和王丽各带着知青们去宿舍当中。 “男知青跟我来!” “女知青到我这边来。” “等分好了宿舍,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然后你们就各自休息去,明天早上还需要早起给你们分配任务。” 这次来了十二个知青,男知青八人,女知青四人。 姜柔跟上队伍,走了许久后,众人来到了村后,一处大院。 “这里便是我们知青所居住的知青大院。” 王丽带着她们来到右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此时没有人,都去食堂吃饭了。 “我们女生宿舍,一个宿八个人,你们四个来了后刚好住满了。” 房间很干净,有两个火炕,左右各一个。 左边那个火炕上很明显已经有人了,而右边很明显是最近才收拾出来的,此前大概率是放行李的。 “你们就睡在右边的床吧!” 姜柔知道,这就是往后她们几年居住的地方了,于是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虽然冬天来的时候会有风,但空间相较而言会好一些。。 王丽给众人介绍起火炕的好处,“这床是火炕,是这边独有的。 大家看看,这火炕又大又平整,睡上去可舒服了。在冬天的时候,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而这火炕里烧得热乎乎的,就像春天一样温暖。 就算不盖那厚厚的棉被,也绝对不会觉得冷。而且啊,这火炕还能缓解咱们一天的疲劳呢。 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往这热炕上一躺,浑身的筋骨都能放松下来,比那城里的席梦思床垫还管用呢。”席梦思王丽她有没睡过,但是这火炕在冬天的时候确实睡得比在城里睡的木板床舒服。 众人听着王丽的介绍,脸上纷纷露出好奇和期待的神情。 王丽接着说道:“不过啊,这里头还有个事儿得跟大家说一说。这火炕虽然好,但到了冬天,取暖的柴火得靠咱们自己去捡。 这村子里附近的树林、山坡上都有柴草,有空的时候就得去收集一些回来,保证火炕能一直烧着。不然啊,要是没了柴火,这火炕凉了,那晚上睡觉可就不好受了。所以啊,大家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冬天的时候可得勤劳点儿。” 姜柔点了点头,问道:“王姐,那一般多久得去捡一次柴火呀?” 王丽笑了笑,回答道:“这个没个准儿,得看咱们烧炕的频率和柴火的用量。要是用得勤,可能三五天就得去一趟;要是省着点用,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反正啊,到时候大家相互提醒着点儿,一起去就行。”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哎呀,捡柴火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就像小时候去野外探险一样。”一个女知青笑着说道。 “就是啊,不过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危险啊?”另一个有些担忧地问。 王丽安慰道:“没事儿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熟悉熟悉路子。等你们摸清了,就可以自己去了。只要大家小心点,别走太远,别离开村子周围就行。” 介绍完火炕的事儿,大家开始整理起行李,将床被铺上。 等差不多了,王丽又带着大家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女知青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集体生活,对这陌生又充满新鲜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你们是第二梯队来这边的,相比于我们而言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来就赶上了抢收,不用担心挣不到公分,分不到粮食。”王丽有些羡慕的说道。 他们第一批知青刚来到这里时,正赶上冬天,知青大院还未建成,他们只能分散居住在老乡家里。 当时的住宿条件十分简陋,屋子里设施简单,空间狭小,大家的生活用品只能勉强放置,行动颇为不便。 在老乡家里居住,根本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屋子的布局无法提供相对独立的个人空间,知青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乡们的视野范围内。 比如女知青换衣服、整理个人物品等日常行为,都可能随时被他人看到,这让大家感到非常不自在。 除了隐私问题,生活中还面临着诸多不便。 使用各种生活设施都需要遵循老乡家的安排和习惯,有时甚至会受到一些不合理的限制。 而且,由于住在别人家中,知青们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理上承受着较大的压力。 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引起了公社的重视,不得不改善知青们的住宿环境。 事情的起因是女知青们像往常一样在住处附近的公共浴室洗澡。 由于当时条件有限,浴室设施非常简陋,只是一个用简易材料搭建的封闭空间。 一位女知青在洗澡时,突然察觉到外面有异常的动静。她警惕地停下动作,仔细聆听,发现似乎有人在偷窥。 那名女知青迅速穿好衣服,勇敢地走出浴室查看。 果然,发现了一个身影正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偷窥。女知青大声呼救,其他女知青听到声音后纷纷赶来。 大家齐心协力,将这个痴汉抓住,并当场进行了质问。 这一事件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女知青们感到无比愤怒和恐惧,她们原本就远离家乡,来到陌生的环境中,本希望能有一个相对安全和舒适的生活空间,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事不仅严重影响了女知青们的身心健康,也让整个知青群体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居住场所,以保障自身的安全和隐私。 经过这次事件,知青们强烈要求改善住宿条件,建立属于自己的知青大院。 在各方的努力下,知青大院最终建成,为后续到来的知青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独立且具有一定隐私保障的居住环境。 ……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就不一一举列了。 一路上王丽跟四人说了不少这里的潜规则的事情。 姜柔也从这些信息里提炼出重要的信息,方便以后注意。 第十章 下地干活 靠山屯总共六十五户人家,老人加小孩,总共一百七十三人,总共有两大姓,李姓和关姓,根据这两大姓分成两大队。 食堂位于屯里的中心处,全屯一百多号人口全部在这里用餐。 实行的是按照的是工分制方粮食共济分配。 到了年底,按照家庭总工分的多少来参与粮食分配。通常一个强劳动力一年能挣较多工分,分到的口粮相对较多,而知青这边同样如此。 食堂里,大家正排队打饭。 轮到他们新来的知青时,负责分饭的关大娘瞅了一眼,撇撇嘴说:“这些新来的知青真幸运,都不用干活,就有的吃。” 有不满的男知青听了关大娘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说:“关大娘,我们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来这里建设祖国的,接下来我们也是会很努力的,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关大娘冷哼一声:“努力?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劳动。等明天干了活就知道了,想着和我们本屯的人拿一样多的粮食,这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魏曼妮听到这话,很是不满关大娘,在一旁帮腔道:“大娘,你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靠劳动吃饭,知青也是靠山屯的一分子,为屯里做事不应该被区别对待。” 这时,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句:“就是啊,我们也是为屯里出力,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关大娘见众人都反对她,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把勺子往桶里一扔:“行了,算我多嘴,爱咋咋地。”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虽然关大娘走了,但食堂里的气氛却变得十分尴尬,大家都默默打着饭,没有人再说话。知青们心里也都很郁闷,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姜柔看着,没有说话,默默的吃着饭,咸菜配稀饭。 吃完饭后,回了宿舍,累了一天了姜柔也不想着其他简单的洗漱后,便休息了,其他人也一样。 多日的火车,再加上十公里的路程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早已精疲力尽。 ……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便被叫醒了。 第一次睡炕根本不适应,即便是睡了一晚后,依旧觉得好累,浑身更是不舒服。 “都赶快起来,去晚了就没吃的了!”王丽好心的提议了一句。 随后便赶紧起床洗漱,朝着食堂方向去了。 “这天亮了嘛?”冯玉看着外面还没凉透的天,十分不满的抱怨道:“烦不烦啊,这才几点啊!” 魏曼妮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冯玉,你小点声,让不让人睡觉了。” 孙小小更是把头蒙进被子里,闷声说道:“别管他,咱们再睡会儿。” 老知青李静听到动静,看了一眼,也没管。 其他老知青也没管她们,她们没有义务去提醒她们。 姜柔也不想起来,但想到今天第一天下乡,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强打着精神起来了。 …… 田埂上,因为早上起来晚了,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有饭了,此时新来的他们都还饿着肚子。 昨天刚来的时候已经分好队了。 一大队大队长李强看着被分配到自己这边新来的六个知青,带着他们去领农具后,便各自给他们分配好今日的任务。 “现在是抢收阶段,男知青就跟着大伙一块进行收割机,女知青就负责在后方将收割好的粮食进行捆扎和搬运。大家都得打起精神来,这抢收可耽误不得!”李强大声说道。 男知青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其中冯玉小声嘟囔着:“这都没吃到早饭,就得干活,真是够呛。”孙小小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别抱怨了,赶紧干吧,谁让咱们起来晚了呢。” 女知青这边,魏曼妮虽然饿着肚子,但她家里条件好,下乡的时候给她准备不少煮鸡蛋,坐火车下乡结束后,还剩几个,刚好可以用来今早上垫垫肚子,因此也没抱怨。 姜柔有随身空间,里面的吃的可多了,趁着旁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干活上,她偷偷从空间里拿点食物完全可以填饱肚子。 同时她也带了护袖和手套,以及用一张布将自己的头与脸包裹上,除此之外,她还换了一套带着布丁的旧衣服,毕竟是来干活嘛! 这引来了冯玉的嘲笑,“哈哈哈哈,姜柔你这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 姜柔没有理会她,而是去挑选农具。 很快大家便挑选好自己的农具了。 这个时期,收割机可是稀罕物,即便有,也轮不到他们这边,因此都是拿着镰刀收割,太阳逐渐升旗,汗水很快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大家起初都一时兴起,对于新鲜事物都有着好奇性,因此也都卖力的干活,可逐渐失去好奇心后,加上体力不支,干活的速度便逐渐下降了下来。 冯玉一边扎着稻草绳,一边擦着汗抱怨说道:“这活儿可真不轻松啊,我这肚子饿得咕咕叫,感觉都快没力气了。” “我要不行了,不行了。” 想要偷懒的她,找到大队长用想要上厕所的理由偷懒。 姜柔没穿越前,老家就是农村的,小时候也体验过割麦子收稻子,因此很快就上手了。 而对比一下同批知青,哪怕是男知青,姜柔的优秀立马就体现出来了,其努力被大队长看在眼里,给她今天上工记了一个满工分。 “这女娃子不错,没抱怨,干活轻快,比那些男知青都好。”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男知青们和女知青们都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 冯玉瘫坐在地上:“终于干完啦,我这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魏曼妮也靠着一堆粮食:“是啊,从来没这么饿过,这会儿要是有口吃的,让我干啥都行。” 姜柔看着大家:“大家再坚持坚持,等会儿应该就有饭吃了,咱们先去洗洗手。” 众人疲惫不堪地走向食堂,心里盼着能快点吃上一顿饱饭,弥补这一上午的劳累与饥饿。 …… 第十一章 护身疑云 众人来到食堂后,发现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无奈地排在队伍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饭菜。 等轮到众人的时候,饭菜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剩下清水煮白菜和稀的不能再稀的玉米粥。 就这还没法全量提供,一人就一碗,根本吃不饱。 “我们干了一上午的活,就给我们吃这个。”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盯近一瞧是一名身高一米八,身材壮实的男知青。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要去告,告你们克扣我们知青的伙食。”那名男知青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与知青们的共鸣。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开始抱怨起来,情绪激动地围着分饭窗口讨要说法。 “是啊!我们干了一上午的活,下午还要接着干,不说其他的就给我们吃清水白菜加,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姜柔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浩和曲乔梁两人。 冯玉突然拉住姜柔的胳膊,“走,我们去支援乔梁他们去。” 她想甩开冯玉,但却被对方死死拽住。 这种情况下她还不能反驳冯玉,毕竟现在在别人看来她们这些知青是一条战线上,不然很可能引起关注,她就想好好的苟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有着空间,又不缺这点东西。 “冯玉你弄疼我了,给我松开。” 终于甩开了冯玉,此时的她已经站在了曲乔梁身旁,积极响应着对方,根本没管姜柔。 她被拥簇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同时也在观察着情况。 食堂里负责分饭的是名中年男子,名叫李贵。 他看着这群年轻气盛的知青,也不惯着众人。“爱吃不吃,活没干多少,到处在这找茬有的吃就不错了。” “你们有本事就去告,就这伙食。” 姜柔注意到,闹事的站在前头的都是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老知青基本上都是站在后面拱火呢! “这明显就是在欺负我们新来的,什么也不懂!”那名高大的男知青瞪着眼睛,满脸通红,显然怒火中烧。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 咚!咚!咚!”李书记走了进来,他面色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吵什么吵,都不要吃饭的了嘛!”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还是有不怕死的敢上去。 就是那个带头知青,“凭什么就给我们吃这些,我们是来下乡支援的,是来建设祖国北部的。” 李书记走到锅前看了看,又挖了一勺清水白菜汤。 向李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贵解释道:“大哥,他们昨天才刚来的,这个月本身就没有给他们准备口粮。再加上今天他们来的太晚了,食堂就只剩下这些了。” 李书记听后,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转身面对知青们,语气沉稳:“同志们,大家远道而来支援建设,辛苦了。物资短缺是暂时的困难,我们正在努力改善。对于新来的同志,我们会尽快调配物资,确保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当前的困难,与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说罢,他亲自盛了一碗白菜汤,递给带头的知青:“先垫垫肚子,我们不会让大家饿着的。” 知青们见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纷纷表示愿意理解并等待物资调配。 李书记在这里保证会妥善处理了此事。 听到保证后,知青们这才没有继续闹下去,纷纷回到座位继续沾着白菜汤将饭吃完。 下午继续进行着抢收。 等到傍晚太阳快下山了这才结束。 晚饭玉米粥换成了双蒸饭,清水白菜汤换成了小咸菜。 虽然依旧不咋样,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好的了,知青们也不能说啥了。 不过吃完了依旧是管不了多少时候,肚子里没油水,很快就饿了。 女生宿舍里。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的要死,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抢收一天,晒了一天太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别说新知青了即便是有着一定经验老知青身上或多或少有有被擦伤到,皮肤上颜色也至少黑了一个度。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姜柔,脱去护袖,摘掉裹在头上的头巾后,除了脸上有一点脏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浑身是伤。 孙小小见状好奇的走上前,询问道:“姜柔你是如何做到的,怎么能保护的这么好?” 姜柔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回答,冯玉却阴阳怪气地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说道:“姜柔,瞧瞧你这一身干净样,怕不是早上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了吧?” 姜柔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不悦,但依旧心平气和地回应道:“冯玉,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一整天都跟着大家好一块在地里抢收,只是我保护的比较好,才没有受伤,我当时用东西包裹好自己,你还在嘲笑我这样装扮。,怎么着,现在看到我保护的好,你巴不得我受伤啊!” 冯玉却不依不饶,眼睛斜睨着姜柔,声音陡然提高:“哼,少在这儿假清高。你肯定有猫腻,说不定你就在那儿偷奸耍滑,偷懒干活。” 周围的女生们听到冯玉的话,有的露出犹疑的神色,虽未说话,但也纷纷看向姜柔,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毕竟即便是她们这些早来,有着一定经验的老知青也做不到姜柔这样,干一天活下来,毫发无损。 就在姜柔准备再次解释,宿舍门突然被推开,王丽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看到宿舍里紧张的气氛,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聚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冯玉见王丽来了,连忙上前告状:“王丽,你看姜柔,她这一上午干活回来,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这样又累又脏。我怀疑她根本没好好干活,在这儿偷懒呢。” 王丽打量了一下姜柔,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嘴上还是说道:“冯玉,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是姜柔有她自己的保护办法呢。” 姜柔感激地看了王丽一眼,解释道:“王丽,我一上午都在地里抢收庄稼,只是我在干活的时候比较小心,用护袖和头巾把自己保护得好一些,所以才没有受伤。我怎么就偷懒了,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可以给我作证。” 孙小小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姜柔一上午都在我们身边,干得可卖力了,你们别冤枉她。” 冯玉见状狠狠的瞪了孙小小一眼,吓的她将头缩了缩,不敢看对方。 第十二章 秋收结束 听到姜柔这么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了。 今天她那一身怪异的穿着确实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与好处。 冯玉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她瞪了姜柔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他知青们看到这一幕,也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起来。 对于姜柔那样防护用品,她们考虑要不要做一个,虽然丑了点,但确实实用不是嘛! 王丽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冯玉是个直性子,说话总是不太经过大脑,但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方式方法上有些问题。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都冷静一下。” 说完,王丽便走出了宿舍,留下众人在里面各自思考着。姜柔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她知道冯玉对她有成见,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融入这个大家庭。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知青们就被迫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昨天一天的劳作下来,知青们一早起来浑身难受,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痛。 同样的,今早这些新来的知青又没吃上早餐。今天的任务是继续抢收田地里成熟的庄稼。 “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听到呼喊声,众人急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只见姜柔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 李强大队长见到这一幕,立马喊道:“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几个女知青,赶紧把这丫头搀扶起来!张凯,你带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个担架来,送她回村里卫生所!” 很快,张凯等人抬着简易担架匆匆赶来。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姜柔抬上担架,一路朝着村里唯一的卫生所奔去。 卫生所里,唯一的医生郑老头过来给姜柔做了简单检查,随后说道:“这姑娘昨天干了一天活,今天又接着干,身体底子差,体力严重透支,这才晕倒了。输点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王丽守在姜柔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过了好一会儿,姜柔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透着迷茫与虚弱。 她看着周围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声说道:“让大家担心了,我好多了,谢谢大家。” 李强大队长见姜柔醒来,说道:“好了,人醒了就好。你们几个都先回去,继续干活吧,王丽,你留下来看护一下她。”众人渐渐散去,返回田间继续抢收庄稼。 “好!”王丽答应着,能不用干活她求之不得,“那行,大队长那我今天的工分~” “给你算八分。”李强说道。 王丽留在卫生所陪着姜柔。 “感觉好点没?”王丽关心地问。姜柔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好多了,多亏大家帮忙,王丽姐,我拖累大家了。” 姜柔从空间取出一块糖含在嘴里,回到田里继续干活。 前身从小就营养不良,哪怕她穿来了之后,改善了伙食,营养跟上了,但这具身体底子还在太薄了。 一下子剧烈运动,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撑不住了。 看来要想办法将这具身体给调养好。 这里是哪里北大荒,村子的后面有山林,里面不仅有着野生动物,还有着需要隐藏的宝藏,比如野山参。 在这个还没有工业污染的年代,山林里的山参之类的大补药材,还有后世那样稀少,若是有机会去里面搞一点。 姜柔现在挺感谢前世上大一时的晚自习,闲的没事,看了不少闲书,其中便有一两本关于中药材介绍的书籍,不至于不认识。 下午的时候,有几个知青也想学姜柔那样,假装晕倒,想着偷懒,但都被大队长发现了,并教育了。 之后的几天里,大家也渐渐适应了抢收的高强度,再加上,镇上的农场忙完了秋收后,开始安排拖拉机来帮助各个大队秋收。 这活相较于刚开始的时候变得轻松了起来,同时因为拖拉机的加入,秋收的速度也加快了。 秋收工作顺利收尾,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不仅让李书记喜笑颜开,也让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知青们和村民们一同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抢收结束后,给了大家们五天的休息时间,第一天,姜柔决定去村子后面的山林碰碰运气。 出发前,她向村里的老人请教了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得知山林深处常有野狼出没,千万不可深入。 而当众人得知姜柔的打算后,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有人敬佩她的勇气。 清晨,姜柔早早地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背着竹篓出发了。 王丽得知后,也兴致勃勃地要一同前往,两人相伴着走进了山林。 刚进入山林,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空气格外清新。她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和周围的植物。 姜柔和王丽小心翼翼地沿着山林小径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走着走着,王丽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姜柔,你看那边!”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潮湿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丛丛野山菌。 这些菌子形态各异,有的呈伞状,有的微微卷曲,表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两人急忙跑过去,蹲下身仔细辨认。 得益于姜柔曾经看过的书籍,她们确认这些野山菌不仅可以食用,而且营养价值颇高。 王丽开心地说:“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 紧接着,一阵“沙沙”的声响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循声望去,几棵高大的栗子树映入眼帘,熟透的栗子从枝头掉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姜柔与王丽赶紧将竹篓放在树下,伸手捡拾栗子。 她们一边捡,一边兴奋地交谈着,时不时还会被突然掉落的栗子砸到脑袋,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竹篓就被野山菌和栗子装得满满当当,王丽觉得这次来对了。 以前她咋就没注意到这些呢! 第十三章 农村赶集 回到村子里,日头已经西斜,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进村口,就撞见了冯玉,她双手抱胸,酸溜溜地开口:“哟,这不是勇闯山林的两位吗?怎么,没被野狼叼走,还满载而归了?” 王丽瞬间瞪圆了眼睛,不甘示弱地怼回去:“冯玉,好好说话,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改善生活。”说着,她将竹篓往前一递,野山菌和栗子的清香瞬间飘散开来。 周围闻声围过来几个知青和村民。李婶凑上前,惊叹道:“乖乖,这么多菌子和栗子!姜柔、王丽,你们可真能干!” 姜柔微笑着解释:“李婶,我们也是运气好。这山林里宝贝多着呢,只要多留意,总能发现好东西。” 这时,冯玉见状没好气的说道:“姜柔,这些菌子不会有毒吧?可别吃坏了肚子。” 姜柔耐心回应:“放心吧,我之前看过相关书籍,仔细辨认过,这些都是能吃的。今晚大家可以尝尝鲜。” 冯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就会显摆。”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竹篓。 李婶拍了拍冯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丫头,别眼红。姜柔她们敢去山林里找宝贝,你要有这勇气,也能去后山逛逛,没准也能收获不少。” 随后李婶有小声的说道:“丫头,后天我们这边几个村子会有一次集合赶集,到时候你们要是想改善伙食,可以去看看,记得前往别往外面传。” 在六七十年代,农村赶集可是大事,好几个村子的人都会赶来凑这热闹。 集市就设在开阔的打谷场上,天刚蒙蒙亮,各地的商贩就赶来占位置。 不一会儿,狭长的集市就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卖干货的、卖日用品的、卖农具的摊位整齐排列。 新鲜的蔬菜水灵灵的,色泽诱人。时不时还能看到耍杂技的艺人,引得一群孩子围观。 卖小吃的摊位前,热气腾腾,炸油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垂涎。 这样的集市,不仅是商品交易的地方,更是十里八村的信息交流中心。 不过因为是不被上面允许的,因此办起来都很隐私,每次赶集都会提前通知大家。 这次除去交上去的粮外,留下来不少,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大丰收,再加上不少村子里来了新的知青,多种原因加在一起,几个村子的村长书记一块商量,便准备偷偷的来一次赶集。 这种赶集的方式,在很多地方都流行,即便是二十世纪末,有些偏远的大山农村依旧还存在着。 李婶的话还没说完,冯玉眼睛就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李婶,赶集的时候能买到啥好吃的?” 李婶笑了笑,说道:“集上啊,米面粮油、瓜果蔬菜,还有难得一见的猪肉,只要你有票有钱,啥都能淘到。” 姜柔在一旁笑着起哄,刺激着冯玉:“冯玉,要不后天一起去赶集看看?说不定你也能淘到宝贝,到时候可别又在背后说风凉话。” 冯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硬道:“去就去,谁怕谁!没准我找到的宝贝,比你们这野山菌、栗子强多了。” 王丽接过话茬,语气平和:“大家一起去,互相也好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能发现些新商机,让咱们知青点的生活越来越好。” 村民张大叔在一旁点头赞同:“王丽说得对,人多力量大。集上东西多,你们年轻人眼尖,说不定能淘到便宜又好的东西。” 这时,知青赵刚挤进来问道:“李婶,集上有没有卖布料的?我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正愁没新布料呢。” 李婶点头道:“有!布料摊子不少,不过好布料紧俏,得早点去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后天的赶集充满了期待,就连冯玉,也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在集上大展身手。 但大家都默认着不要到处宣扬出去,避免被有心人举报。 暮色渐浓时,知青大院的土坯房里飘起炊烟。 因为这几天休息,大食堂暂时不开饭,都是各自按照工分领取玉米面,高粱米自己回去做饭。 吃完饭后,男知青女知青们围坐在知青大院的空地上,讨论着后面清早的赶集。老知青们经验丰富,纷纷分享着赶集的小窍门。 “赶集得早点去,好东西都不等人。”老知青薛城说道,“上次我去晚了,就错过了几块好布料。” 女知青黄晓梅也附和:“对,还有那些新鲜的菜,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新知青们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我们明天要早点出发!”新知青赵小刚兴奋地说。 “不过,赶集的时候也要小心。”老知青王语语气凝重,“市管办最近查得紧,大家别露馅了。” “是啊,东西要藏好,别太张扬。”老知青赵毕也提醒道。 新知青们连连点头,心中既激动又紧张。他们其中有的下乡是迫不得已,有的则是响应国家号召。 但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这本个月来的抢收的艰苦生活后,都已经认清现实,要想在这过的好,就要学会适应。 “我们可以拿东西去交换吗?”孙小小询问。 “可以,都可以,但要小心些。”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知青大院里充满了热闹与期待。 晚上回去后,姜柔找到王丽,“丽姐,我们明天要不要再去后山转转,这到时候赶集了,可都可以换东西。” 王丽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说:“行啊!后山外围野山菌、栗子多,咱们再弄些,到集上指不定能换到好东西。不过得早点出发,赶在赶集前回来。” 姜柔点头赞同:“没错,我还想找找有没有能当药材的植物,说不定更抢手。” 两人敲定,天一亮就出发,趁着清晨露水重,去后山碰碰运气,争取在赶集时多些收获。 而一旁的冯玉听见后,眼珠子打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第十四章 收获颇丰 孙小小这时候凑到了姜柔身旁,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色,轻声问道:“姜柔,王姐明天能带带我吗?” 姜柔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呀,小小,多个人多份力嘛。明天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后山的东西可不少,咱们一起找找,说不定能有更多收获。不过后山虽说资源多,但也有一定危险,你可得听我们的指挥。” 孙小小忙不迭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肯定听话,姜柔姐、丽姐,我都听你们的。” 王丽笑着打趣道:“小小,你这积极劲儿,是不是想着集上能换点好东西呀?” 孙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我就是想给家里寄点特产回去,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 三人商定好后,早早便睡下了,准备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的后山探寻之旅。 一旁的冯玉听到她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嫉妒。 她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去后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去肯定也能找到好东西,说不定比她们找到的还多。” 她看着姜柔她们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自己也要早早出发,去后山探寻一番,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比她们差。 冯玉找上了魏曼妮,这段时间她跟对方走得很近,觉得魏曼妮能帮她。 冯玉凑到魏曼妮耳边,低声说:“曼妮,你看姜柔她们几个,明儿个要去后山找宝贝,想在集上换好东西出风头。” 魏曼妮不屑地撇嘴:“就她们能找到啥?” 她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她父亲是干部,因为要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她这才被安排下乡,但即便如此,她父母每月所寄来的各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她多做努力,生活照样过得很好。 冯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咱不能让她们得逞。明儿咱也去,抢在她们前头把好东西都弄走。要是实在抢不过……就想办法给她们使点绊子,看她们还能不能得意。” 魏曼妮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行啊,听你的,绝不能让她们压咱们一头。”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已经看到姜柔她们失意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得意的弧度。 天蒙蒙亮,王丽、姜柔、孙小小三人便早早地起床,怀揣着期待,迈着轻快又坚定的步伐向后山进发了。 清晨的山林静谧而湿润,宛如一幅刚刚绘制好的水墨画,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点点繁星。 一脚踩下去,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山林在为她们的到来奏响的独特乐章。 姜柔走在前面,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寻宝猎人,眼睛仔细地在草丛和树木间搜寻着。她时而蹲下身子,拨开茂密的草丛,查看那些隐藏在其中的宝贝;时而抬头仰望树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收获的角落。王丽和孙小小紧跟其后,她们分工明确,孙小小负责留意脚下,王丽则留意四周的树木。 “姜柔,你说咱们今天能找到啥好东西不?”王丽一边走着,一边小声问道。 姜柔轻轻一笑,眼睛依旧专注地搜寻着,“后山宝贝多着呢,只要咱们仔细找,肯定能有不少收获。像昨天咱们找到的野山菌,今天说不定能找到更多。” 孙小小在一旁兴奋地说:“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找到好多宝贝,背都背不动啦。” 王丽打趣道:“你这小脑袋,光想着宝贝了。不过说真的,要是能找到些值钱的玩意儿,集上肯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没过多久,便收获了不少普通的山货。 姜柔突然蹲下身子,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朵野山菌,笑着说:“你们看,这几朵野山菌长得多好,菌盖厚实,菌褶也很完整。” 孙小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姜柔姐,这菌子闻着好香啊,是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菌子都能吃呀?” 姜柔认真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有些毒蘑菇长得也很漂亮,可不能乱吃。分辨菌子能不能吃,得看很多特征呢,以后你可得多学。” 王丽也走过来,将野山菌放进竹篓,“这野山菌拿到集上,换点米面应该没问题。” 竹篓里装满了鲜嫩的野山菌,它们像一把把小巧的花伞,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还有一颗颗饱满的栗子,外壳带着尖刺,却难掩内里的香甜。 王丽指着一棵栗子树,兴奋地说:“你们看,那棵树上好多栗子,咱们赶紧去捡。” 三人快步走到树下,开始在草丛里寻找掉落的栗子。孙小小一边捡,一边嘟囔着:“这栗子刺手得很,不过想到能给家里寄点,也就不觉得麻烦了。” 姜柔笑着说:“小小,你这心思真细腻。家里人收到你寄的栗子,肯定特别高兴。” 此外,还有一些能食用的野菜,翠绿鲜嫩,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孙小小眼尖,发现了一丛野菜,“姜柔姐,丽姐,你们看这是不是荠菜呀?” 姜柔看了看,点头道:“没错,就是荠菜,这可是好东西,包饺子可香了。” 王丽也凑过来,“那咱们多挖点,回去改善改善伙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三人觉得收获颇丰,便打算下山,准备去赶集。 “今天收获真不错,这些山货应该能在集上换到不少东西。”王丽满意地看着竹篓说。 姜柔点头,“嗯,就是不知道集上都有啥,说不定能给家里人换点实用的物件。” 孙小小开心地说:“要是能换点布料就好了,给我妈做件新衣服。” 然而,就在她们沿着山路往回走,即将到达山脚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孙小小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脚踩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小小!”姜柔和王丽惊呼出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顾不上许多,急忙顺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赶。 “小小,你怎么样?”姜柔焦急地呼喊着。 “我……我没事,姜柔姐,丽姐,你们别下来,这儿有点陡。”孙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但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慰两人。 等姜柔和王丽好不容易赶到孙小小身边时,发现她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但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孙小小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说道:“姜柔姐,丽姐,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十五章 山林遇险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处背阴的石缝旁,一株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其叶子呈掌状,五片小叶错落有致,中间还顶着一颗鲜艳的红果。 姜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而后激动地说道:“是山参,而且看样子有五十以上的年份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孙小小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忘记了刚刚滚落山坡的疼痛。“真的吗?姜柔姐,那咱们可真是太幸运了。” 王丽也凑过来,满脸的惊讶与喜悦,“这么大年份的山参,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吧。” 对于野山参这种药材,三人都不太懂,但肯定是好东西。 三人小心地将山参挖出,用柔软的树叶包裹好,放进竹篓。 这山参可以说是意外的收获,也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这山参啊,咱们可得保管好,到集上换些急需的东西。”姜柔认真地说道。 王丽点头,“对,换些粮食和生活用品,能让咱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孙小小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寄点钱呢。” 三人带着这份惊喜,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心中满是对集上交易的期待。 山的另一边,冯玉想着跟着姜柔三人身后,截胡她们发现的好东西,魏曼妮则是纯粹想着破坏姜柔三人的好事。 可两人现如今直接跟丢了,现如今更是在山林里迷了路。 姜柔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心中满是对集上交易的期待。 山路崎岖,她们脚步匆匆却又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竹篓里的宝贝山参。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姜柔眉头一皱,示意孙小小和王丽停下脚步。“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姜柔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孙小小凑到姜柔耳边,小声说道:“这声音好像是冯玉的,会不会是她啊?” 姜柔微微点头,“有可能,不过先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慢慢靠近声音的来源,只见冯玉和魏曼妮正一脸惊慌地站在一棵大树下。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显然她们已经迷了路。 “活该。”王丽小声嘀咕道。 王丽早就看不惯魏曼妮平时一副大小姐的做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声,紧接着是树木被撞倒的声音。 一头孤狼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它的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显然是被冯玉和魏曼妮的喊声吸引过来的。 “啊!”冯玉吓得尖叫起来,她和魏曼妮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不停地颤抖。 两人朝着姜柔三人的方向跑来。 姜柔三人看到冯玉和魏曼妮朝着自己跑来,她们的身影在茂密的树林间显得格外惊慌。 孤狼在身后紧追不舍,那狰狞的表情和锋利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快跑!”姜柔大喊一声,她深知在这危急时刻,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山路崎岖不平,要是她们被狼追上就完了。 孙小小回头看了几眼,只见孤狼离她们越来越近,她吓得脸色苍白,但仍然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 王丽则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祈祷能脱离险境。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孤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它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姜柔等人被这一声枪响吓停了奔跑的脚步。 随后又是一声枪响,野狼应声倒地。 一道尚未完全脱离稚嫩的男性声音传来,“没事了,你们不用害怕,野狼已经被我老爹击毙了。” 是村里的李小虎,他家以前便是猎户,更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的猎户。 此时两人朝着几人走来。 此时的冯玉和魏曼妮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姜柔三人也心有余悸。 李猎户走上前,又补了一枪,在查看了一下孤狼的情况,确认它已经死亡后,转身对大家说:“你们没事吧?” 姜柔感激地看着李叔和小虎,说道:“李叔,谢谢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小虎拎着两只也笑着说:“没事就好,我们刚刚在附近打猎,听到喊声就知道肯定是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知青进山后迷了路。” 姜柔等人也没在意李小虎那句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知青,反而是心有余悸的朝两人感谢。 李猎户看着几人狼狈的样子,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后山虽说能找些山货,但也危险重重,你们知青下乡,本就人生地不熟,以后可别这么冒失了。” 姜柔等人纷纷点头,冯玉和魏曼妮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言语。 孙小小看着死去的孤狼,仍心有余悸,小声问道:“小虎哥,这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啊?” 小虎挠挠头解释道:“这头野狼估计是头被狼群赶出来的孤狼。” “这孤狼可比普通的狼更加凶狠,因为这孤狼没了同伴制约,捕猎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要是你们被它围住,它会故意制造声响,吸引更多猛兽。到时候,一群野兽蜂拥而上,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听我爷说,早些年,邻村有个猎户,独自进山时遭遇孤狼。起初他仗着手里有猎枪,没把狼放在眼里。可孤狼太狡猾了,绕着他兜圈子,瞅准时机,一下扑上来咬断了他持枪的手臂。” “当时那猎户疼得满地打滚,孤狼就蹲在不远处,一边盯着他,一边发出渗人的低嚎。等其他人赶到时,只看到血肉模糊的一片,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冯玉听后,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太可怕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肯定也葬身狼腹了。” 魏曼妮双腿发软,差点又瘫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以后打死我也不来这后山了。” 王丽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今天有李叔和小虎在,不然咱们说不定也落得和那猎户一样的下场。” “你们也是不怕死,没看见,这后山即便是我们本地人都不怎么来,你们倒好居然敢直接闯入。” “你们也是幸运,遇到我和我老爹今天来山林打猎,要不然……”李小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也是吓到五人了。 王丽这时想到竹篓里的山参,下意识地紧了紧背篓的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被人发现。 李猎户似乎察觉到了王丽的异样,目光扫过竹篓,但并未多问,只是说:“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下山吧,再晚点,山路更不好走。” 第十六章 闹掰 姜柔等人连声应和,此时的魏曼妮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李猎户将这头将近六十斤的野狼直接背上,往山下走。 下山途中,几人有说有笑,很明显已经走出了差点成为狼口之食的阴影中。 不过冯玉和魏曼妮两人却是低头不语,并且魏曼妮还离冯玉远远的,丝毫不想与冯玉有丝毫交集。很明显两人此刻已经闹掰了。 这时孙小小压低声音说:“姜柔姐,这山参可真是多灾多难,差点因为狼就没了。” 姜柔笑着安抚:“没事,这不化险为夷了嘛,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去集上换东西。” 王丽附和道:“对,不过今天这事可得保密,山参的事更不能说出去。”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面小虎喊:“到村口了。” 众人走出山林,村口已经有不少村民围了过来,看到小虎背着的狼,纷纷惊叹。 这时,村长也赶了过来,看着众人问道:“这咋回事啊?” 李猎户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村长听后,严肃地看向知青们:“你们知青下乡,是来接受锻炼建设农村的,可不能因为一时好奇就冒险进山,多危险呐!” 姜柔三人虚心接受纷纷表示以后会注意。冯玉和魏曼妮低着头,满脸羞愧,头也不回的朝着知青大院跑去。 村长又看向李猎户,“老锋啊,这狼你处理一下,给大伙分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李猎户点头应下,他作为村里猎人,手中的枪可不算在他私人拥有的,是村里,是集体的,平时打猎所得大头都是归集体所有的。 今天上山打猎,猎到两只野兔,本来是准备上交一只,另外一只留着明天赶集去换点东西补贴家用的,如今有这头野狼,这两只野兔就不用上交了。 姜柔看着这头野狼,上前说道:“那个村长,大叔,能不能给我一颗狼牙。”村长表情严肃,好奇的问道。“你这小姑娘要狼牙作甚?” 村长好奇地盯着姜柔,等待她的回答。姜柔羞涩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村长大叔,我听说狼牙能辟邪保平安,所以想要一个留作纪念。” 村长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还挺迷信的。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一颗狼牙也不值个啥钱,就给你吧。” 说着,他从野狼嘴里撬下一颗锋利的狼牙,递给了姜柔。姜柔并没有接过,而是看向一旁的李猎户,见此对方也知道姜柔打的什么注意。 “村长给我吧!”从村长手中接过狼牙,李猎户随着姜柔说道:“到时候做好了,我让小虎给你送去。” 姜柔十分感谢,“大叔,我不白要,我给手工费。” 说着从裤口袋掏出几张毛票,有个两三毛。李猎户也没纠结直接就收下了。 随后,李猎户已经将野狼扛到了村里的屠宰场。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帮忙处理野狼。 李猎户一边熟练地解剖野狼,一边与村民们闲聊。 通常来说,去除狼皮、骨头后,狼肉净得率约在40%-50%。一头六十几斤的狼,这么算下来,能得到24-30斤左右狼肉。 野生动物保护法是于1989年3月1日起施行,而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因此也没人会说什么。 今晚上食堂,可谓是难得有一次肉食,与此同时姜柔、冯玉、魏曼妮、王丽、孙小小五人去往后山遭遇野狼的事迹也算是在整个靠山屯里传开了。 而今晚的知青大院女生宿舍,可谓是迎来了一次吵闹。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给知青大院女生宿舍披上一层银纱,却丝毫没能缓和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曼妮“啪”地一声将搪瓷缸摔在桌上,震得缸里的水溅了出来,她怒目圆睁,朝着冯玉吼道:“冯玉,你今天白天到底安的什么心,忽悠我跟你一块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今天在山上你只顾自己逃命,把我往狼那边推,差点害死我,你安的什么心?” 冯玉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跳脚反驳:“你别血口喷人!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自己都差点被狼咬了,哪顾得上你!倒是你,下山后就跟我划清界限,生怕被我连累,真够自私的!” “再说,又不是我强迫你,让你去的后山,如果不是你想破坏……还怪起我来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底清楚,可要不是你,我今天又岂会遇到危险,差点就……”说着魏曼妮朝着姜柔看去。 冯玉“哼”了一声,“要怪也不能怪在我头上,要不是姜柔她们上山那有这些事情,要怪也是怪姜柔。” 此时姜柔正好从外面洗漱完回来,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冯玉,你倒会甩锅。我们上山采山货碍着你了?难不成你跟在后面鬼鬼祟祟,不是想抢东西?” 孙小小这时也从外面洗漱回来了,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姜柔说得对!你们俩从进屯就没安好心,今天要不是李小虎他爹,咱们五个都得喂狼!” 王丽这时抱着洗漱盆从外面进来,见这阵势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吧,这好不容易结束秋收,大家都好好珍惜这两天休息时间吧。” 作为女知青这边的代表王丽此时也只能劝和。 这冯玉与魏曼妮这两新人咋怎么难带啊!王丽此刻内心吐槽。 而此时其余人也都回来了,继续吵下去只会惹得众怒,于是魏曼妮只能暂且休停,但这件事在她心里没完。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报复回来。而冯玉这次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同时也不仅对姜柔的恨意更深了,也将王丽、孙小小也给记恨上了。 此时冯玉抱着洗漱盆准备出去洗漱,在对上魏曼妮那憋屈又愤恨眼神,心中满是不屑,暗暗哼道:“想报复?没那么容易,我也不会就这么吃闷亏。”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魏曼妮一眼,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能扳回这一局,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知青大院里太没面子。 第十七章 交易 九月的北大荒,大地像被大自然打翻了颜料盘,层林尽染。 抢收的喧嚣刚落下帷幕,北大仓又迎来了充满烟火气的赶集日。 天还没亮透,住在知青大院里的一众知青们便早早的起来了。 “吱呀——”宿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孙小小第一个跨出门,十分的兴奋,大口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快点,姜柔、丽姐。”孙小小朝着两人催促道。 “来了。”姜柔套上外套。 此时的北大荒处于九月下旬,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早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几度了。 其他知青也陆陆续续走出屋子,一边哈着气搓手,一边互相打趣。 屯里的老黄牛“哞哞”叫着,像是在为这场出行欢呼。 村民们也没闲着,赶着装满自家农产品的牛车,三五成群往村口走去。 李大爷远远瞧见知青们,热情招手:“娃们,磨蹭啥呢!再不走,好东西都被抢光喽!”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脚下的土地被寒霜打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路边的白桦树褪去了翠绿的外衣,金黄的叶子在寒风中摇曳,偶尔飘落几片,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知青们一路上有说有笑,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这北国独有的风光。 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虽然眼下全国的农村实行人民公社体制,这是一种集体化的农业生产和分配模式。 在这种体制下,农民被组织起来共同劳动,生产成果由集体统一分配。 不允许个人私自进行大规模的商品买卖以获取利润,可也因此限制了人们对于日常生活用品购买的单一性,只能前往代销社购买。 而代销社在每个村里都有,但东西并不齐全,再加上其只供应油盐酱醋、文具等日用品,并代收废品。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政策环境下,农村地区仍然出现了一种“赶集”的现象。 赶集是指几个村子间的农民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聚集,进行小规模的商品交换和买卖。 赶集的集市上此时早已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张凯与王丽带领着知青们到来。 “这里就是周边几个村联合一块所提供的一个交易地点,也就是所谓的赶集点。在这里大家都少做少看,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即可,前往别去碰那些违禁品。 还有这里的交易时间总共就两个小时,大家买完东西,就前往别乱跑,等结束之后,到时候大家都在这里集合,我们统一一起回去,千万别忘记了时间。”张凯对着众人说道,其实更多是说给新知青的。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在这一点上张凯很明显是有着一些威望的。 大家各自散入人群当中,穿梭在这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眼中满是新奇与好奇。那一个个摊位,犹如一座座小小的宝藏山,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曲乔梁、王浩你们要不要一块。”王伟兵朝着两人问道。 “王伟兵,赶紧走了。”跟王伟兵相熟的知青叫他。 “你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看看。”王浩拒绝王伟兵想要同行的邀请。 这时,冯玉找了过来,从身后走来,拍了拍曲乔梁的左肩,“乔梁。”然后躲到右边,随后故作可爱的来了一声,“乔梁我在这。” 这一番做作的表现并没有引起曲乔梁的注意。 曲乔梁看了看冯玉周围,然后问道:“姜柔呢,怎么没有跟你一块过来吗?” 冯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脸一下就拉胯了。 “乔梁,你居然不关心我,我昨天差点就命丧狼口了。” 对于冯玉这一表现,曲乔梁很是反感,,内心吐槽,“那不是你作的嘛!”但也不能说出来,“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彼此之间互帮互助。” 冯玉听了曲乔梁的话,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另一边,在王丽的带路下,三人来到了,一处摊位,将收拾好的板栗、松子、野山菌拿了出来。 王丽掀开粗布包袱,露出黄澄澄的板栗和油亮的松塔。 野山菌用白桦树皮裹着,还带着露水的潮气。摊位老板是个戴毡帽的老汉,眯起眼凑近打量:“这榛蘑成色倒好,咋卖?” “三斤换一尺布票。”王丽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缝里还留着秋收时的泥渍。 她知道黑市上一尺布票能换五斤玉米,但公社供销社的布要凭票供应,知青们攒半年也凑不够做棉袄的量。 而这赶集点虽然不是黑市,但也是有着严格的管控,更重要的是每人最多只能带两件物品来此交易。 姜柔他们的几样山货加在一起也才十五斤。 老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太划算:“姑娘,这价可有点高。你看这山货虽好,但如今谁家都不缺这几口吃的,布票可不好弄啊。” 王丽连忙陪着笑脸说:“大叔,您看看这板栗,颗颗饱满油亮,松子也是精心挑选的,野山菌更是新鲜得很,都是我们知青辛苦上山采来的,您就给个合适的价吧。” 老汉思索片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行吧,看在你们知青也不容易的份上,两斤半布票,不能再多了。” 王丽有些犹豫,姜柔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曲乔梁也在旁帮腔道:“丽姐,大叔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这东西能换到布票已经很不错了,再商量下去怕就没这个机会了。” 王丽咬咬牙,点了点头:“那好吧,大叔,就这么定了。”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数出两斤半布票递给王丽。王丽接过布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完成了交易,三人站在摊位旁,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丽一边把钱和布票小心地放好,一边说:“这下好了,有了这些布票,咱们可以给每个人做一双棉鞋了,冬天就不用担心脚冷了。” 姜柔朝着毡帽老汉问道:“大爷,你知道这里谁会木匠手艺吗?” 第十八章 结束 姜柔想找个木匠,给自己打个小柜子,她空间里的东西多,但不能无缘无故的拿出来,打个小木柜,平时放一些不重要的物品,用来掩护,这样也可以算是有个遮掩。 姜柔话音刚落,毡帽老汉的手指突然在摊位边缘敲了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往四周扫了扫,压低声音道:“丫头,这年月找木匠......”话没说完,斜对角卖陶罐的秃头汉子突然提高嗓门:“王老三!你家二小子昨儿又去林子里砍树啦?” 老汉浑身一激灵,抓起一杆秤砣往姜柔手里塞:“娃,你要真想打个小木柜,就拿这个当信物,去向阳村的村东头老槐树底下找瘸子李。”秤砣沉甸甸的,底部刻着模糊的“忠”字。 姜柔的目光却落在老汉颤抖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鲜的鞭痕,像是被公社民兵抽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姜柔便满意的离开了。 距离赶集还有一段时间结束,姜柔、王丽、孙小小三人便开始在集上到处逛。 买了一些日常所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虽然在这里买比村里的供销社的代销店买要贵一点点。 但在代销店里买需要票,而这里则不需要。 孙小小踮着脚张望:“姐,那边有个卖花布的!” 灰扑扑的布摊上,裹着后头巾的大妈正用竹尺拍打落灰的布料。 姜柔凑近一看,靛蓝印花布上有条浅褐色水痕,月白士林布缺了巴掌大的角——果真是布场淘汰的残次品。 “这蓝花布怎么卖?“王丽拈起布料对着光看。 “不要布票,一尺三毛钱。“裹着后头巾的大妈嗑着瓜子含糊道。 孙小小咋舌:“代销店才两毛五!“ “小姑娘懂什么?”裹着后头巾的大妈白她一眼,“国营商店要布票,我这可是拿工分从仓库换的。”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纺织厂王主任家闺女结婚,用的就是我这布头。” 姜柔不动声色地摩挲布料,经纬线还算密实。她想起空间里有半罐蜂蜜,或许能抵些钱。正犹豫时,斜后方传来争吵声。 “五分钱一两?你这糖都结块了!”戴草帽的老汉举着搪瓷缸,“供销社才卖三分!“ “老东西不识货!”卖糖的瘦子掀开麻袋,“这是从糖厂拉回来的地脚糖,比供销社的沙粒糖甜多了!” 王丽扯了扯姜柔袖子:“咱们先买布,红糖去西边看看。” 两人在花布摊前拉锯半个时辰,裹着后头巾的大妈死活不肯降价。姜柔正要掏钱,孙小小突然指着布摊角落:“那匹枣红布怎么卖?” “那是出口转内销的次品!“老板娘眼睛发亮,“要五毛一尺。” “可这里有道裂口。”孙小小指着布边半寸长的豁口,“最多三毛五!” 趁裹着后头巾的大妈和孙小小争执,姜柔迅速将蓝花布和士林布叠好:“这两块我要了,再搭半匹红布。”她摸出皱巴巴的纸币,“一共两块二。” 老板娘迟疑片刻,突然把布料塞进塑料袋:“拿去吧拿去吧,算是给知青同志的优惠。” 三人捧着布走到糖摊时,瘦子正和戴草帽老汉撕扯。姜柔看见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粮票,心念一动:“这糖我全要了。” “三斤红糖,一块八。”瘦子警惕地打量她们。 王丽翻遍口袋:“我们只有一块五,要不拿东西抵给你?“ “不要!”瘦子摆手,“民兵查得严,上次老张头收了两斤鸡蛋,被说成投机倒把...”他忽然注意到姜柔手里的花布,“要不拿布换?” 姜柔刚要拒绝,孙小小已经扯下士林布:“这块布头换半斤糖总行吧?” 瘦子估量布料价值,点头同意。交易完成时,远处传来民兵的吆喝声,三人抱着东西慌忙躲进柴垛。 孙小小抖开士林布,发现裂口比之前更长了:“这大妈太黑心!” 王丽却盯着糖罐笑:“你看,这糖里掺了不少砂糖,比供销社的划算。”她沾了点糖放进嘴里,“甜得齁嗓子。” 高音喇叭的《社员都是向阳花》唱到第三遍时,集市边缘的炊烟开始袅袅升起,代表着两个小时的赶集即将结束。 张凯站在众人刚来的那地方旁挥舞草帽,知青们三三两两往集合点聚拢,衣兜里鼓着换来的针头线脑,裤脚沾着市集的草屑。 “丽姐,这次赶集收获真不少啊!”孙小小兴奋地举着买到的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是啊,虽然这里的东西比供销社贵一点,但能买到这些不容易,而且有些东西在供销社还买不到呢。”王丽回应道,眼神中也透着喜悦。 “哼,就你们高兴,我可累坏了,走了好久的路,脚都疼死了。”冯玉在一旁嘟囔着,脸上满是疲惫和不满。 “冯玉,大家不都走得一样远嘛,你别老是抱怨了。”孙小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乐意!“冯玉瞪了她一眼,突然注意到姜柔手里的布料,“哪来的花布?让我看看!“ 姜柔本能地护住袋子,王丽抢先道:“用山货换的布头,想要拿自己拿钱去买。” 冯玉撇撇嘴:“谁要这些残次品。”她忽然盯着孙小小的糖罐,“哪来的红糖?” 孙小小刚要开口,姜柔猛地撞翻一旁的水桶。冰凉的井水浸透冯玉的裤脚,她尖叫着跳开:”姜柔你疯了?” “抱歉啊,手滑。”姜柔低头道歉,趁机把糖罐推进稻草堆。曲乔梁默默脱下外衣递给冯玉,目光却落在姜柔滴水的袖口——那里藏着半块沾着蜂蜜的豆干。 这时,张凯走了过来,看着大家说道:“好了,都到齐了吧?这次赶集大家都很配合,没出现什么差错。现在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别让大家担心。” “走吧走吧,我都饿坏了,回去还得做饭呢。”有人附和道。 于是,知青们排成一列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去。一路上,大家还在讨论着赶集时的趣事。 “你们看到没,那个卖糖的瘦子,一开始还不愿意跟我们换布呢,后来还不是被孙小小的机灵给说服了。”王丽笑着说。 “哈哈,那大妈也是,非要缠着我们买那匹枣红布,要不是孙小小机智,咱可就得多花钱了。”姜柔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这赶集也真是刺激,幸好没被民兵抓到,不然可就麻烦了。”有人后怕地说道。 “是啊,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了,这种交易毕竟是不符合规定的。”曲乔梁提醒大家。 “嗯,下次再有机会,我们还是得谨慎点,即便这是村与村之间相互阻止的交换。”张凯点头表示赞同。 第十九章 来信 休息结束! “集合!”天刚蒙蒙亮,大队长那粗犷的声音便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响起,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姜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和其他知青们迅速在院子里列队集合。 大队长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众人,随意地讲了几句:“大伙听好了,北大荒的冬天来得早,抢收已经结束,接下来这几天,首要任务就是修缮屯里的房屋,好让大家安稳过冬。” 说完,他便开始分配任务,“男知青跟着我,还有村里其他大队的爷们儿,去后山外围砍伐树木,收集木材;女知青就去农田收集稻草。” 北大荒的九月,早晚已有了丝丝寒意。姜柔随着队伍走在田间小道上,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大地上。 想到往后的任务,她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修缮房屋所需的稻草、黄泥、木材、报纸,每一样都来之不易。 黄泥有人专门负责寻找,报纸听书记说办公室还有一些,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一路上,秋风卷着落叶在脚下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柔看着周围广袤无垠的黑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她并非自愿来到这个时代,而是莫名其妙地穿越而来,还被继母恶意报了下乡名额,被迫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晨光熹微,姜柔跟着女知青队伍来到村东头的稻草垛旁。 露水打湿的草茎在胶鞋下发出簌簌的声音,她学着王桂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稻草一束束码在竹筐里。北大荒的秋风透着丝丝凉意,吹得她脖颈发麻。 这时,同组的李红英已经脱了蓝布外套,只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衬衫,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双手麻利地捆着稻草。 李红英是上一批的老知青,来这儿已经一年了,经过一年农活的磨炼,她双手长满了老茧。看着姜柔那双细皮嫩肉的手,李红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嫉妒,同时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和姜柔同来的其他知青,即便没有老茧,双手也因不擅长农活,布满了疤痕。 “姜柔,你这手细皮嫩肉的,哪像干农活的?”李红英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羡慕地说道,边说边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那布满裂口、长着厚厚老茧的手掌。 姜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微微一红,解释道:“红英姐,我下乡才两个月,平时干活时都会戴上手套,还会用点雪花膏保养,所以才没磨出茧子。”说着,她晃了晃手上的手套。 王桂兰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兜里掏出一条布条,递给姜柔,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用这个裹着,咱东北的稻草比南方硬实,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她手背上结着深褐色的茧,那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听到姜柔和王桂兰的对话,王丽、孙小小和苏问兰也围了过来,就连一向看不惯姜柔的魏曼妮,也凑了过来,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姜柔很大方,耐心地跟大家分享自己的保养方法。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和询问。而一旁的冯玉,看着姜柔如此受欢迎,心里满是不甘,只能将气撒在手中的稻草上,用力撕扯着。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远处田埂上,一个身影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缓缓驶来。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那是邮递员小哥,他头戴草帽,车筐里装满了信件和包裹。 自行车车轮在崎岖的田埂上颠簸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哥沿着田埂不时停下车,向路人打听收件人家的住址。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一上午很快就结束了。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同前往村中心的食堂。刚走进食堂,姜柔就听到一个声音:“姜柔,谁是姜柔?” 姜柔心中一惊,满脸困惑。她在下乡前和家里闹得很僵,父亲的偏心、继母的恶毒以及姜杰的狠辣,让她对那个家早已寒心。 在她看来,他们肯定不会关心自己,更不会给自己写信。那这个邮递员小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姜柔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我就是姜柔,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邮递员小哥看到姜柔,脸微微一红。眼前的姑娘干完活后头发略显凌乱,皮肤却依旧白嫩,脸颊因劳作微微泛着腮红,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别有一番质朴的美感。 小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姜……姜柔同志,这里有你的一封信,麻烦你签收一下。” 姜柔有些疑惑地接过信,看着邮递员小哥那被晒得黝黑的脸庞和略显疲惫的眼神,轻声问道:“这是给我的信吗?是什么人寄来的呀?” 邮递员小哥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是啊,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呢。上面写着收件人是你,具体是谁寄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姜柔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忙撕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她仔细一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是杨晓芳,晓芳姐的来信。 姜柔这才想起,下乡后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记给杨姨和晓芳姐寄信了。 姜柔抬起头,看向邮递员小哥,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询问道:“小哥,你什么时候走?” “啊?”邮递员小哥似乎没想到姜柔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我,我吃完饭后就走,还有很多信需要去送。” 姜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时代,邮递员在很多偏远地方是村落与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纽带。 他们常常独自一人,穿梭在大山之中,往返于各个村落之间的邮路上,风雨无阻,十分辛苦。 “我回来的时候还需要经过这里,你要是有想寄的信,等我回去途中经过这里时,交给我就行。”邮递员小哥红着脸,笑着说道。 姜柔感激地说道:“太感谢你了,小哥。我确实得回一封信。” 邮递员小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辛苦,这都是我的工作嘛。你们这些知青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也不容易呀。” 姜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是啊,远离家乡,到这里来建设北大荒,虽然辛苦,但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可谁又知道,她来到这里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命运无情地推到了这个时代,被迫踏上了下乡之路。 第二十章 回信 邮寄员小哥看着姜柔,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你们都是有志向的年轻人,相信北大荒在你们的努力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其实,我每次来到这儿,都能感受到你们这些知青带来的活力和干劲。” 待到邮寄员小哥走后,姜柔开始看信件中的内容。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晓芳姐熟悉而亲切的字迹在午后的阳光里晕染开来,仿佛带着家乡独有的温暖气息。 姜柔轻声读着:“小柔,自你下乡后,也不知道寄信回来。大姑天天念叨,担心你吃不惯高粱米,睡不惯火炕。前阵子托人打听到你们公社地址,这才赶忙提笔。” 她仿佛能看到晓芳姐坐在那张旧书桌前,眉头微蹙,手中的笔在纸上认真地书写着,每一笔都饱含着对姜柔的牵挂。 “之前公社张婶家孩子过年的时候从北边回来,说北大荒冬天的雪能没过膝盖。这不已经入秋了嘛,同时北大荒那边冬天来的特别早,你出门干活,定要多穿些,别像在家时,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姜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晓芳姐总是这样细心,时刻关心着她的生活。 她继续看着:“对了,大姑托人给你捎了雪花膏,是上海产的,比你之前用的滋润。本想随信寄去,可邮局说液体不让寄,估计得晚些到。” 姜柔微微皱眉,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被下面的文字所安慰。“城里最近变化不小,百货大楼进了新花布,到时候给你寄一点过去。等来年开春,说不定就能穿了。听广播里说,知青们在北大荒开垦出不少良田,大姑挺你骄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晓芳姐总是能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给予她无尽的支持和鼓励。“小柔,要是碰上难处,千万别自己扛着,写信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看到这里,姜柔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晓芳姐的话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在异乡的孤独之路。然而,接下来的关于姜杰的文字,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还有在跟你说一件你家的事,自从你走后,没多久,姜杰到了林场。” 姜柔读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摩挲信纸,关于姜杰的文字在眼前跳动。 回想起原主以往姜杰对她的刁难、陷害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继母挑唆下,姜杰抢走她的新衣服,还恶人先告状,害她被父亲责骂;惦记母亲生前立功留下的进厂工作名额,想让原主代替姜杰下乡,把她下乡的名额早早敲定……如今姜杰这个下场,可谓是报应不爽,也算是对的起原主了。 姜柔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下去。“你爸和你继母因为这事求爷爷告奶奶,屁用没有,现在因为这事闹的整天吵架……”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原主曾经的家,如今已变得如此陌生和遥远。 吃完饭后,姜柔回到知青点,坐在床边,拿起笔,在泛黄的稿纸上沙沙写起来。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讲述着北大荒的日出、打草时的趣事,还有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情感,每一句话都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这里的日出真的很美,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能驱散一切寒冷和疲惫。”姜柔写道。 她停下笔,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美丽的日出景象。 接着,她又开始描述打草时的趣事:“今天我们去割草,男生们拿着镰刀在前面挥舞,我们女生在后面跟着捆草。虽然很累,但是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互相加油鼓劲。 休息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唱歌,那歌声在田野间回荡,感觉特别快乐。” 将信写好后,装入信封,姜柔心中充满了期待。她希望能通过这封信,让晓芳姐了解到自己在北大荒的生活,也希望能让真正关心她的杨姨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邮寄员小哥返回赶到了这里。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晒谷场上,老张头的自行车铃在远处叮当作响。 姜柔攥着写好的信封,信纸上还留着未干的墨迹。 她看见小哥的二八车碾过结霜的车辙,帆布邮袋在风中轻轻摇晃,车筐里新收的信件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 “姜柔同志!”小哥老远就打招呼,军用水壶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光。 他下车时裤脚沾着泥浆,显然又趟过泡子沿的冰面。姜柔看到邮寄员小哥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哥,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一下。” 邮寄员小哥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收件地址,笑道:“行,没问题,交给我吧!你这信写得挺长的呀,是不是有很多话要说?”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跟家里人联系了,就想多写点。” 小哥点点头,“理解理解。你们这些知青啊,离家这么远,肯定有很多心里话要说。” 他翻开油渍斑斑的铅笔记事本,用铅笔在泛黄的纸页上沙沙写下:“姜柔,羊县杨晓芳,平信一封。” 姜柔可不占对方便宜,直接将钱塞到邮寄员小哥怀里,除此之外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两颗糖算是你帮我寄信的报酬了!” 邮寄员小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姜同志,邮票钱不用急。我回所里贴上就行,你这封信我先登记在册。” 姜柔却坚持道:“不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每天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为我们送信,也应该得到一些感谢。” 小哥见姜柔态度坚决,只好收下了糖和钱。“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信我一定会帮你送到的。” 姜柔感激地说道:“那就太谢谢你了!你一路小心。”说完,姜柔便离开了。 而邮寄员小哥则愣在原地,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往嘴里送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真甜!”他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跨上自行车,继续踏上了送信的旅程。 …… 第二十一章 知青们的请求 又是一天结束,这段时间,修缮房屋所需的材料,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基本准备齐全。 屯后面的一块平地上,一块块打制好的土坯整齐铺开,在日光下静静等待晾干。 接下来几天,大规模的劳作算是告一段落,只剩下些零碎小活。 首先得把抢收的粮食拉到谷场,摊开晾晒,借入秋后并不强烈的阳光,让稻谷褪去多余的水分。 这一日,村里的氛围格外热闹,县城里的收粮队来了。 消息一传开,孩子们在村子里兴奋地奔跑呼喊,大人们也纷纷放下手头活计,前往稻场迎接。收粮队的到来,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和紧张忙碌。 队员们身着统一的工作服,头戴帽子,脚蹬结实的靴子,举手投足间满是经验丰富的派头。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收粮的任务,更饱含着对丰收的期待,以及对村民们辛勤劳作成果的尊重。 一辆辆拖拉机有序驶入村庄,稳稳停在稻场边。 村民们早早将晾晒好的粮食,一袋袋整齐码放在一旁,等待收粮队验收。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这是大地慷慨的馈赠,更是村民们一年辛苦耕耘的结晶。 知青们被分配到各个小组,协助搬运粮食、过秤登记。 姜柔被安排在记录组,负责记录每袋粮食的重量与质量。 她双手紧紧握着笔,神情专注,丝毫不敢懈怠,深知每一个数字,都关乎村民们一年的心血能否得到公正对待。 就在这时,李书记满脸笑容,快步走向收粮队的王主任,热情地伸出双手:“王主任,可把你们盼来了!今年村里风调雨顺,粮食收成比去年还好,大伙都盼着能给国家多做贡献呢!” 王主任紧紧握住李书记的手,爽朗地笑道:“李书记,我就知道你们村肯定又是大丰收!这一路走来,看到稻场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粮食,我就心里有数啦!” “王主任,这次验收可得多费心,给咱把把关!” 李书记诚恳地说道。王主任拍了拍李书记的肩膀:“李书记,你就放心吧!这验收粮食的事儿,我们一定做到公平公正,不辜负大伙的辛苦!” 收粮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王主任戴上手套,蹲下身子,随手打开一袋粮食,仔细检查起来。 他抓起一把稻谷,放在掌心反复揉搓,又凑近闻了闻,接着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检验其干燥程度。 “嗯,这稻谷颗粒饱满,干燥度也达标,一看就是用心种出来的好粮食!”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姜柔,这边的袋子重新称一下,好像有点轻了。” 一位年长的村民,神色略带焦急地走过来,指着一袋刚称过的粮食说道。 姜柔迅速回应,手脚麻利地重新称重,并准确无误地更正数据。她专业的操作,赢得了村民们赞许的目光。 收粮队队长是个魁梧的汉子,他在现场来回巡视,不时过来指导工作,还会适时开个小玩笑,缓解众人的紧张情绪。 看到姜柔专注工作的模样,他笑着夸赞:“这姑娘不错,细心又负责,是个好帮手!”姜柔听后,脸颊微微泛红,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干劲更足了。 上交完粮食,剩下的粮食不仅足够村里众人过冬,还有剩余,村民们怎能不高兴! 随着一袋袋粮食被装上拖拉机,知青们找到李书记。 张凯作为知青的代表,率先开口道:“李书记,我们知青想跟着收粮队一块去趟县城。” 上次邮寄员小哥过来除了送信外,也带来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关于知青们,下乡后,家里给邮寄过来的大件包裹。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边便捷,所有的包裹中除了信件之外,最多只能送到县里,需要自己去县城里拿。 听完知青们的诉求后,李书记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为难之色:“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啊。”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指挥装车的王主任,“不过你们确实有大半年没收到家里寄的东西了......” 姜柔站在人群里,听到“大件包裹“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之前晓芳姐信里提到了会寄过来一些东西,想来也到了。 不过这个时代交通,通讯都不发达,除非等到邮寄员小哥下次来时带来消息。 李书记拍了拍张凯的肩膀:“你们先别急,我去跟王主任商量商量。” 他转身走向稻场边缘,胶鞋踩在晒硬的土块上发出脆响。 王主任正拿着登记表核对数字,见李书记过来,笑着递上半块晒干的柿饼:“老李找我又有新指示?” 李书记接过柿饼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真有个事儿要麻烦你。知青们听说县城有他们的包裹,想搭你们的顺风车去取。”他压低声音,“知青们下乡也都挺不容易,这家里寄来的东西……” 王主任听完后,“哈哈哈”放声大笑,拍着大腿道:“你当我这收粮队是白跑的?上回在公社开会,张局长特意提过这事儿,知青们下乡挺不容易,对于这个请求没问题。” 他从裤兜里掏出钢笔,在登记表背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不过安全起见,就让知青们排几个代表去就行了。” 李书记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两个人就够!两个人就够!” 他转身要走,又被王主任叫住:“等会儿。”对方从工作服内袋掏出个牛皮信封,“这是你们村超额完成征购任务的奖励,对了中午让大食堂加个菜,别扣扣搜搜的。” 李书记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里面,露出笑容,笑着说道:“没问题,那到时候要不要来两杯,我去销售点那买瓶酒,再来点花生米。” 王主任摆手,拒绝道:“不了,我下午还要回去交差,到时候一身酒气回去,让领导看见了怎么解释,下次有机会了我们再好好喝一顿,如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主任说道。 …… 第二十二章 前往县城 李书记回来了,众知青上前围成一圈,询问道:“怎么样了,李书记,王主任那边同意吗?” “……” 众人叽叽喳喳的询问着。 李书记神情严肃起来,“行了,都别吵了,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停下来,让我把话说完!”听到李书记说话,众知青安静下来,等待李书记说话。 “收粮队的王主任那边松口了,同意带你们知青一块去县城里!”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张凯嗓门最大:“我就说李书记有办法!”旁边的周强兴奋地拍着大腿:“可算是能去趟县城了。” 李书记示意众人让他把话说完,“先听我把话说完,拖拉机位置有限,肯定说不能带你们全去的,你们先五个人去。” “啊!” 听到有人数限制,一众知青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不少。 李书记掏出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你们自己商量,我下午会跟着一块去县里,中午开饭前你们定下来,到时候跟我说。” “我先来,我可是咱们知青里的大力士,上次搬砖都没在怕的,去县城取包裹这种事儿,肯定得有我!”周强率先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哼,就你?别到时候在半路上累得走不动道儿,还得我们照顾你。”李红英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我觉得应该我去,我心细,去了能把包裹整理得好好的,还能把大家需要带的东西都记清楚。” “李红英,你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谁不知道我王伟兵是咱们这群人里最机灵的,去县城这种陌生地方,有个机灵的人在总归没错,万一遇到啥事儿,我也能灵活应对啊。”王伟兵也不甘示弱,跳出来争取机会。 “你们都别争了,依我看,这五个人的名额,应该有一个是女生,毕竟有些东西可能女生用起来更方便些,而且我们也需要女生的细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姜柔说得对,那这样吧,咱们男生出三个,女生出两个,这样既保证了体力,又有了细心劲儿。”李书记在一旁点头认可,提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方案。 “那我先报名,我力气大,能帮忙干活儿。”周强再次强调自己的优势。 “我也报名,我可以和周强一起干重活。”另一个男知青也跟着说道。 “那我算一个,我比较细心,能注意到很多细节。”李红英自告奋勇。 “我也去,我会记账,到了县城可以把花费都记清楚,免得回来不好算账。”冯玉自建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自己争取去县城的机会。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大力缓缓开口:“我觉得张凯应该去,他是我们知青的负责人,脑子活,遇到问题能有办法解决。而且我可以去,我这身板儿在这摆着呢,有我在,路上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对,还有我,我虽然话不多,但我做事稳当,不会给大家拖后腿。”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也表了态。 “那我也去,我想去看看县城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以后对咱们在这扎根也有帮助。”王浩充满好奇心的年轻知青也加入了讨论。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姜柔站了出来:“大家先别吵了,既然要去县城,那我们就得做好充分的准备,不管是谁去,都是为了我们大家。这样吧,我们来个民主投票,每个人写下自己觉得最合适的五个人,然后统计票数,票数最多的五个人就去,怎么样?” “这个不行,大家伙都想着自己去,而且现在就这点时间怎么够?”冯玉直接反驳着姜柔的提议。 但也有人觉得这个提议好。 “这个提议好,公平。” 大部分人都觉得挺公平,于是纷纷点头同意。 正如大家都想着自己,因此都是自投自己一票,姜柔因为孙小小投了自己,因此两票得到一个名额。 不一会儿,投票结果就出来了。张凯、周强、曲乔梁、王丽和姜柔高票当选。 其余人即便再不服气又能怎样,只能怪机会有限,僧多粥少,只能怪命运的天平没倾向自己,亦或是日常没积累足够的人气,最终只能站在原地,满心不甘地看着当选者欢呼雀跃。 “好了,就是你们五个人了。你们可都得给我好好表现,别忘了咱们村里还等着你们带回来的好消息呢。”李书记看着选定的五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放心吧,李书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五个人齐声回答,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 “出发!” 听着拖拉机的轰鸣声,收粮队朝着县城出发。 看着拖拉机远去众人心底是一阵的羡慕,下乡后,去往县城的机会可不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靠山屯在山里,拖拉机是下午两点出发的,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这才隐约不远处的灯火。 王主任对着李书记说道:“现在不早了,等会儿你们就先去招待所吧!” 李书记闻言,认同,笑着应道:“行,那就先这样,明天我在随你一块去汇报工作。” 李书记带着姜柔等知青们前往了招待所,而王主任与收粮队则是去了粮站。 毕竟先将收上来的粮食入库才是要紧事。 姜柔等人跟着李书记来到招待所,招待所的房间简单而整洁。 几个人将带来的包裹随意地放在角落,便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招待所还挺干净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王丽微笑着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新奇与欣喜。 “嗯,今晚咱们就好好休息,明天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县城里转转呢。”张凯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周强拿出饼子,分给大家,“这是我带的饼子,坐了一下午的拖拉机大家肯定都饿了吧!” 有着周强的开头,大家也都将自己带的干粮拿了出来分享,并从招待所那里打了一壶热水。 第二十三章 遇到熟人 吃完干粮,众人稍作洗漱,便早早躺下休息。奔波了一下午,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姜柔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里惦记着第二天取包裹的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知青们的脸上。 李书记早早起床,嘱咐众人:“我先跟王主任去粮站汇报工作,你们去邮局取包裹,千万小心,别出岔子,办完事就回招待所等我。” 知青们来到邮局,邮局里人来人往,墙上张贴着各种通知和标语,柜台后,工作人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张凯带着众人走到取件柜台前,从兜里掏出取件单,递给戴着袖套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同志,我们来取包裹的。” 工作人员接过取件单,皱着眉头仔细核对,随后走进后面的仓库,随后问道:“你们是哪个公社,哪个村,哪个大队的?” 张凯回道:“我们是来自向阳公社靠山屯一大队的。” “我们是代表靠山屯两个大队所有的知青来取回所有的快递。” 工作人员核实了一下五人的身份,随后带着众人前往仓库。 “你们那边快递有点多,你们就跟我进去一块拿吧!” 快递确实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大件,有知青们家里人寄来过冬的棉被。 工作人员打量着这群知青,问道:“这么多包裹,拿得动吗?” 王丽笑着回应:“同志,我们人多,能拿得动,谢谢您!”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另一个工作人员突然喊道:“慢着,你们在这上面签完字,才可以拿着包裹走。” “哦,好。”姜柔走上前,“我来签吧!” 其余知青们只好站在一旁等待,闲来无事,张凯留意到墙上张贴的宣传海报,上面画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场景,旁边写着激励的标语。 许久,工作人员终于找到包裹,交到知青们手中。 走出邮局,阳光明媚,街道上红旗飘扬,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周强兴奋地提议:“难得来县城一趟,咱们绕路逛逛再回招待所吧!” 王丽却有些犹豫:“李书记让咱们办完事儿就回去,万一耽误了时间……” 姜柔思索片刻,说道:“就逛一会儿,注意别迷路,应该没事。” 张凯也同意了,“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先把包裹全部放回招待所后,再出来逛逛。” 曲乔梁认同的点点,说道:“李书记汇报工作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我们早上到现在也没吃饭。” 几人抱着包裹,步伐匆匆赶回招待所。一进房间,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将包裹一股脑儿堆在床上。 曲乔梁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块略显陈旧的手表,说道:“时间还早,咱们把包裹归置归置,就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众人纷纷回应,“好!” 众人迅速分工,手脚麻利地整理起包裹,确认无误后,才锁好房门,走出招待所。 县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路两旁的宣传栏里张贴着最新的时事海报,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走着走着,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周强抽动着鼻子,兴奋地叫嚷:“是包子的味道!前面肯定有国营饭店。” 顺着香味,他们来到一家挂着“红旗饭店”招牌的国营饭店前。 店门口,人们排着队,手里攥着粮票和钱,眼巴巴地望着店内。 “我去排队买包子,你们先找个位子。”张凯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粮票,加入到排队的队伍中。 姜柔、王丽和曲乔梁在饭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周强则好奇地在店里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不一会儿,张凯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回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时,邻桌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在热烈讨论着工厂里的生产竞赛,话语中充满了对工作的热情和自豪。 吃着包子的时候,姜柔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也发现了姜柔,郭远桥拍了拍宋志远的后背,指了指姜柔等人所在的方向,“看,是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宋志远回过头,看到了姜柔,“还真是!” 两人之前是街道办的民警,因为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出台了相关政策,从一些地方部门抽调了一些人员充实到了兵团。 而两人刚好掉到了北大荒这边的一个兵团。 因为此前的身份,调到这边后,直接成为了临时班长,今天则是刚到这边,等会儿就要去兵团报到了。 姜柔手中的包子差点掉在桌上,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两道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不正是当初调查她的那两个民警嘛! 两人买好早餐,走过来朝着姜柔打了个招呼,郭远桥开口道:“小姑娘你下乡被分配到了这边啊!” 宋志远盯着姜柔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之前姜柔家的那件案子,草草结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姜柔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柔弱。 “郭大哥!宋大哥!”姜柔猛地站起来,木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怎么出现这里?”姜柔很是震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郭远桥挠了挠头,胸前的“为人民服务”铝牌晃了晃:“上个月响应兵团号召,从街道办抽调过来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对了你不是下乡了嘛,怎么来县城了?” “我们是来县城取包裹的。”曲乔梁站起身来,朝着打招呼,“郭警官、宋警官!” 宋志远开口,纠正曲乔梁的话,说道:“同志,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民警了,我们已经从街道办被抽调过来了。” 郭远桥没心没肺的说道:“别介意,他平时就是这么严肃,你们别往心里去。” 曲乔梁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知青点男知青们的负责人张凯,这位则是……” 第二十四章 往事 周强咽下包子,立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的问道:“宋同志说的什么案子?姜柔来咱们知青点一个多月了,干活儿比谁都踏实。” 他这话既是维护,也藏着好奇——毕竟当初姜柔来靠山屯时,瘦瘦小小而且身子弱的~,可以说变化比他们这些来了一年多的老知青都大。 郭远桥嘴快,直接就说了出来,“小姜姑娘家里当时遭贼了,家里直接被搬空了,连老鼠去了都要流泪,小姜姑娘回家后,更是被贼人偷袭,受了不小的伤。” “说实话,小姜姑娘也算是挺惨的,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宋志远拽着郭远桥,“哎哎哎~” 宋志远抱歉一声,“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时间有些不够了,还需要去报道,就先失陪了。” 宋志远也不顾郭远桥的挣扎,直接将其拽走了。 两人走后,众人复杂的看向姜柔,有同情,有佩服。 曲乔梁,他与姜柔不仅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更是高中同学,对于姜柔的情况,他并不清楚。小学的时候,姜柔的存在感并不高,对于姜柔的改观还是大家一块下乡前,火车站时的相遇,只是没有想到姜柔的家庭环境居然是这样的。 “没事,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姜柔开口说道:“走了,我们去逛逛,来的时候,有不少同志,要求帮忙带东西呢!” “对对对!”周强开口附和道。 知青们走出红旗饭店,周强故意撞了撞姜柔的肩膀,指着街角贴满糖纸的副食店招牌。 “哎哎,姜柔你看!那柜台里摆的是不是花生酥?上次王大爷托我带二斤,说他闺女坐月子要忌口。” 他突然顿住,余光瞥见姜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 曲乔梁顺着周强的视线望去,发现姜柔盯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倒影。 晨光里她领口露出半截淡青色疤痕,是去年在公社打谷场被稻草划伤的——那时他才惊觉这姑娘总把袖口扎得死紧,原是藏着比农活更重的心事。 “先买日用品吧。”张凯掏出皱巴巴的采购清单,故意用指节敲了敲姜柔手背,“李书记说供销社的铁钉要凭介绍信,你帮我核对下介绍信还在吧?”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她发顶,像兄长般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四人在供销社的木头柜台前挤成一团时,王丽忽然指着玻璃罐里的薄荷糖轻呼:“这不是你上次说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见姜柔正踮脚够货架上的火柴,便转而接过张凯手里的搪瓷盆,叮叮当当敲出清脆的响声。 街角树荫下,郭远桥正被宋志远扯着衣领往墙根躲。 被宋志远强行拽走的郭远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你干什么呢?”郭远桥开口抱怨道:“我们不是等明天兵团来人,接人才去报道吗?” “你刚才那张嘴是漏了风的风箱?”宋志远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卷烟,火柴在磨石上擦出火星时,借着火光瞪他,“姜家那案子卷宗里写着‘入室抢劫未遂’,可现场连脚印都没留,门窗完好无损——你当兵团纪律跟街道办的黑板报似的能随便念?” 郭远桥抓了抓后脑勺的板寸头,铝制军牌在锁骨处撞出声响:“我这不瞧着她现在结实得能扛两袋化肥嘛……再说那丫头片子当年在派出所,眼泪珠子掉得比户籍科的算盘珠子还密,谁能想到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宋志远突然掐灭烟头,盯着远处供销社门口姜柔踮脚接售货员递来包裹的身影。 她脊背挺直如小白杨,发辫用红绳利落扎着,哪还有半分当年蜷在审讯椅上的瑟缩模样? 他忽然想起卷宗里那句法医批注:“你当卷宗里的‘长期伤痕’是被猫抓的?”宋志远突然压低声音,食指敲了敲自己后颈,“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这丫头毛衣领口滑下来半寸——我看见她整个肩胛都是旧伤,像被人用藤条抽的。” 这丫头,身上怕是藏着比伤痕更锋利的东西。 “走了。”他拽着还在啃馒头的郭远桥往兵团办事处方向走,布鞋碾过地上的梧桐落叶,“明日报到后去团部档案室,查查靠山屯知青点的备案资料。” “查那干啥?”郭远桥被拽得踉跄,馒头渣掉在草绿色裤腿上。 宋志远没回头,目光落在街角宣传栏新贴的“抓革命促生产”海报上,红漆刷的五角星在阳光下刺眼:“就当是——替老所长那句‘此案存疑’补个尾。” 供销社内,姜柔忽然打了个喷嚏。 王丽递过纸巾,“怎么了,受凉感冒了,要不要给你买点药?” “谢谢,”姜柔接过纸巾,将鼻涕擦去,“没事,可能是谁念叨我吧!” 张凯此时买好东西回来看到后,说道:“那可不行,王丽要不你就带着姜柔去附近的中药店,去买点治感冒的药。” “多买点,毕竟北大荒的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到时候万一有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可以排上用上。” 王丽一听,觉得行,“行,那我和姜柔去,你们继续将采购单上的东西买齐。” 两人沿着供销社门前的碎石子路往东走去。晨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在她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街边的一排排的房子错落有致,墙面上“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在日光下泛着褪色的红漆。 走出约莫三百米,转过一处堆满柴禾的墙角,一座青砖瓦房出现在眼前。 房檐下悬着块木匾,上面“济世堂”三个烫金大字因岁月侵蚀,边角已有些剥落。 店门口摆着两张长凳,一位老者正坐在凳上,晒着太阳,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两人刚踏入店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味道混合着陈皮的辛香、甘草的甜腻和艾草的清新,瞬间弥漫在鼻腔。 店内光线有些昏暗,四周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格格棕色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 柜台后面,一位身着蓝布大褂的中年药师正专注地称着药材,戥子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志,我们想买点治感冒的药。”王丽走上前,礼貌地说道。 药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是哪位不舒服?症状严不严重?” 第二十五章 糟心事 姜柔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礼貌回应:“我昨夜着了点凉,不过应该不严重,就是想着提前备点药,以防万一,毕竟北大荒这地方,生病可耽搁不起。” 药师点了点头,转身利落地从身后的药柜中熟练地取出几味药材,一边手脚麻利地包药,一边耐心叮嘱:“这是柴胡、防风和紫苏叶,你们回去用热水煎服,发发汗就会好很多。但要是症状加重了,可千万别拖着,一定要及时过来。” 姜柔双手接过包好的药,连声道谢:“太感谢您了,药师,您这叮嘱可太贴心了。”随后与王丽一同走出济世堂。此时,阳光越发炽热,晒得人额头微微沁出细汗。 “这药拿回去,咱知青点可就有备无患了。”王丽晃了晃手中的药包,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 这时,姜柔从怀中小心取出用布包裹着的人参,询问道:“你们这边收不收人参?” 药师闻言,目光瞬间落在姜柔手中的布包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赶忙放下手中正忙活的活计,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动作轻柔地轻轻打开。 当那株野山参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赏:“好家伙,这野山参年份将近百年了,品相还如此完好,可真是难得一见呐!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听到年份将近百年,姜柔与王丽两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姜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将近百年?真有这么高的年份!”王丽也在一旁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咱们当时真没看出来。” 要知道,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大部分都被靠近山里的村民收藏着,轻易不会出现在市场上,而在黑市上,这么久年份的野山参可是能够卖出天价的,足够十个一家五口人五六年的花销了。 不过姜柔、王丽等人也没有被巨大利益给冲昏头脑,毕竟去黑市交易那是犯法的,再说她们也没有那个门道,想交易也去不了啊! 姜柔稳了稳心神,笑着解释:“我们是靠山屯的知青,前阵子去后山采集榛子、野山菌,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意外发现的。当时就是觉着新鲜,也没多想,就想着挖出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个稀罕玩意儿。” 药师点了点头,一边仔细端详着野山参,一边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在咱们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野山参的药用价值可高了。不过,收这野山参,我可得仔细掂量掂量。”说着,他将野山参放在柜台上,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再次凑近,眯着眼仔细查看。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特殊,做什么都有风险,就连他这个中药店都随时面临着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药师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姜柔二人说:“这参品相不错,年份也够,要是按现在的行情,怎么也得值个两三百块的。但咱们这小地方,实在给不了这么高的价,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收。这样吧,我给你们一百二咋样,再搭一些店里的常用药材,你们看怎么样?” 王丽一听,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一百二十块?会不会少了点啊?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挖到的,而且年份这么高。” 姜柔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年代,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能解决不少问题,而且还有药材搭售,也算实用。 想到这儿,她轻轻碰了碰王丽,笑着对药师说:“行,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我们想要些治跌打损伤和风寒咳嗽的药材,您看能安排吗?” 药师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跌打损伤的话,我给你们配点三七、红花;风寒咳嗽就用川贝、桔梗。这些可都是店里的好药材,保证管用。” 打包好药材两人便离开了中药店,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回去了。 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说道:“这野山参来的可真巧,不过也算是及时,你明天就别看店了,坐火车去给首长送过去知道了嘛!” 药师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老爹,我明天一早就去给首长送过去,您就放心吧。” 回到招待所,此时李书记已经汇报完工作回来了。 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很明显并不好看,一看就知道这次汇报工作并不顺利。 周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脸色能好就怪了。” 姜柔也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李书记看到大家,苦笑着说:“这次汇报完工作后,上面觉得咱们靠山屯的工作成果很不错,不仅给了奖励,还鼓励大家向咱们学习。” 周强一脸兴奋地问道:“那这不是好事嘛,李书记,咋还发愁呢?” 李书记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都挺好的,但上面却突然又分派了任务。年前会又有一批知青要来,说咱们靠山屯工作做得好,就让咱们多接收些。” 张凯皱着眉说:“这临近抢收的时候来了一批知青,就已经够忙活的了。毕竟来了之后要吃饭,咱们还能借此多留一部分粮食。可现在抢收都结束了,粮食都分配好了,这又来一批,人来了要吃饭,吃饭就得要粮食啊。” 李书记接着说:“除了粮食,住也是个大问题。咱们现在的知青大院总共就两间房子,都住满了人,这新来的知青住哪?没得住就得盖房子……”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一脸愁容。 最后还是王主任安排了一辆拖拉机,将众人送回去。 原本开开心心来开会,回去时却一肚子糟心事,大家都在心里感慨,这工作可真难啊! 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车厢里,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心情沉重,沉默不语。姜柔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中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难题。 “这可咋整啊?”王丽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满是焦虑,“粮食和住处都是大问题,咱们总不能让新来的知青饿着、冻着吧。” 周强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先把情况跟大家说说,看看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咱们靠山屯的老乡们能出出主意。” …… 周杨村,周瘸子此时在地下黑赌场里输红了眼,被人打的浑身是伤后,直接扔出了赌场。 “周瘸子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筹钱,要不然下场怎样你是知道的。”带头那名刀疤脸手持甩棍威胁道。 周瘸子踉跄的站起来,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我一定筹钱。” “滚吧!” “前段时间,他那个在城里的大姑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办件事。 他拿到钱便来了赌场,换了赌债后又再次赌了起来。 起初运气还算不错,连本带利的赢了不少,不过后面又全输进去了。 回到家后,“这是你周红寄回来的信,你看一下,讲的是什么?”这个检索刻薄的中年妇女便是周瘸子的母亲。 看完后,周瘸子嘴角上扬,心里想着:这钱不来了嘛! 远在靠山屯的姜柔还没有意识了一场争夺她的危机即将到来。 …… 第二十六章 捕鱼 曲乔梁微微皱眉,脸上满是忧虑,思索良久后缓缓说道:“要是打算盖房子,材料倒是能从山上砍些木材,咱靠山屯别的没有,木材还是不缺的。但眼下来看,时间太紧迫了,就怕来不及。还有粮食,虽说咱们之前有储备,可新一批知青马上就来了,要再多养活这么多人,确实够呛,这可怎么好。” 姜柔回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坐在后排的李书记,轻声问道:“李书记,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您觉得咱们先从哪方面入手比较好呢?” 李书记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却又透着沉稳,说道:“先别急,咱们靠山屯一直都是靠大伙齐心协力撑起来的。先回去和乡亲们开个会吧,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毕竟靠山屯是大家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回到靠山屯,知青们和老乡们很快聚集在了一起。昏暗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应对之策。 “要不咱们把仓库再腾一腾?”一位老乡站起身来,大声提议道,“先让知青们挤一挤,等房子盖好了再搬出去。这样好歹能解决一部分住宿问题。” “可仓库里都是些农具和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的,腾出来也住不了多少人啊。而且农具放露天的话,容易损坏,这可都是咱们种地的宝贝,可不能弄坏了。”另一位老乡皱着眉头,连忙反驳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姜柔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咱们能不能先搭建一些简易的窝棚?用竹子和茅草搭,咱们靠山屯周边竹子多,茅草也容易找,这材料好找不说,搭建起来速度还快。这样既能解决暂时的住宿问题,又不会耗费太多精力。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再好好盖房子,大家觉得咋样?”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主意好!”周强大声说道,还用力拍了下大腿,“我看行,咱们知青年轻力壮有力气,搭窝棚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保证又快又好!” “那粮食呢?”王丽站出来,满脸担忧地问道,“人是铁饭是钢,这没粮食可不行啊。”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乡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咱靠山屯的乡亲们,谁家有点余粮,都拿出来匀一匀。都是来建设咱们屯子的知青娃,不能真让他们饿着。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让孩子们受委屈。” “对!对!”众人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说着,“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挺过去的。”“就是,都是自己人,可不能看着不管。” 看着这一幕,李书记眼眶微微泛红,感动地说:“乡亲们,太感谢大家了!有你们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咱们靠山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于接下来即将要到来的新一批的知青的安排暂时就告一段落了。具体操作还需要等人到了再说。 这一日,姜柔活已经提前忙完了。闲来无事就在附近转了转,整天吃着同样的东西,嘴都淡出味了。上山打猎,别想了,她一个弱女子可不敢。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条大河旁,这大河连接着松花江。 姜柔看着眼前的大河发呆,心里想着:这样的大河里面肯定有不少的鱼货吧,可岸边没有一人撒网或者制作鱼篓抓鱼,怪可惜的。 于是姜柔跑回村里,找到大队长,满脸期待地问道:“大队长,那边的大河能捕鱼吗?我看那河水看着就肥,里面鱼肯定不少。” “你说那条靠近松花江的大河?能捕鱼倒是能捕鱼,”大队长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就是这大河水流太急,水又深,咱们屯子里之前有人想去试试,结果差点被卷走,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那水可凶得很,可不能小瞧了。” “那也就是说可以了?”姜柔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追问道。 “屯里谁有这手艺,屯里其实管得不严,无论说是山林子里的野鸡,野鸭,野兔子还是河里的鱼虾,只要你有本事弄到,别太伸张,没人会特意去管的。”大队长如实说道,“不过可得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可别为了口腹之欲把命搭进去。” 不过后山林子里可是有野狼群和黑瞎子的,除了村子里的小虎子和他爹身为猎人才去,其他人可不敢去。 因为用的是村里的猎枪,所得都会上交村里一半。 不过偶尔的时候,山林子里的野猪下山霍霍地里的庄稼,那时候村里的民兵队会负责,如果能干掉野猪,这肉会在村子分掉,若是足够多,也会给知青们一点。 姜柔听了,微微咬了咬嘴唇,脑海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大队长,我在想,要是咱们不直接下河,做些长长的渔网,用结实的杆子撑着,在岸边撒网捕鱼,您觉得可行不?这样应该能避开那湍急的水流。既能捕鱼改善伙食,又不会有太大危险。” 大队长摩挲着下巴,犹豫道:“这……能行吗?以前可没人这么干过。这万一弄不好,渔网被冲走了,可就白费力气了。” 姜柔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反正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没事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说不定能成功呢,要是成功了,以后咱们就有鱼吃了。” 大队长也不在意姜柔自己瞎搞,大手一挥,直接就说道:“那就你去试试吧!不过可得小心点,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姜柔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毕竟有这个想法的人也不是只有姜柔一个。 很早之前,村里人就有盯上了河里的鱼,但能弄上鱼的寥寥无几,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放弃了,后来张凯他们那一批之前来了后,吃不饱的情况下也有这个想法,可最后的结果不也没有成功过嘛! 现在姜柔有这个心思,大队长也没在意。 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大队长也没在意,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回去之后,姜柔便拿起砍刀,准备先去林子里砍几颗竹子。 前世在网上闲的没事干,学过不少东西,其中就有用学过编织简易的渔网和简易的捕鱼笼子。 姜柔砍了两根竹子,花费了点时间,将竹子扛回来后,遇见了将今天的活干完,提前回来的王桂兰。 看到姜柔扛着竹子回来,王桂兰满脸好奇,连忙问道:“姜柔你这是要干嘛?这竹子扛回来做啥呀?” “啪嗒”一声,姜柔将竹子扔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回道:“我去问了大队长,河里的鱼可以捕,于是想着现在活少,干完后有了闲余的时间,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用竹子做个捕鱼笼子,看能不能捉点鱼回来。改善改善咱们的伙食,天天吃那些,我都快吃腻了。” 听到姜柔是想捕鱼,王桂兰顿时没了兴趣,摆了摆手说:“那里的鱼可不好捕,当初我们这些老知青,又不是没干过。结果忙活了半天,就弄上几条小鱼,根本不划算,还累得半死。你呀,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第二十七章 麻烦找上门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姜柔才将三个简易的鱼篓做好。她细心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确保鱼篓既牢固又实用。 而这时,其余的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地收工回来了,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却也夹杂着对即将到来的晚餐的期待。 在看到姜柔捣鼓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时,有好奇的知青便凑了过来,问道:“姜柔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那人正是王浩,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姜柔手中的鱼篓。 姜柔见是王浩,便直接开口说道:“今天任务完成得早,我就提前下工了。想着反正没事做,就弄点鱼篓去河那边试试运气,说不定能弄点鱼上来改善一下伙食呢。” “吆!”冯玉看不惯姜柔做作的模样,直接讽刺道:“你还会做鱼篓呢?怎么我不知道啊?”她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屑,仿佛抓住了姜柔的什么把柄似的。 “我们可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还是同学呢,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门手艺呢?”冯玉继续追问,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姜柔可不吃她这一套,直接嘲讽回去:“我会的多着呢,你算哪根葱啊,干嘛要让你知道啊!有些人就是喜欢整天打听别人的事情,也不嫌烦。” 说完,姜柔起身,提着做好的简易鱼篓便走了,留下冯玉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王浩看着姜柔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姜柔,还真是倔,别人说啥都不听。就凭她那几个简易鱼篓,能捕到鱼才怪呢。”他的语气里虽然充满了质疑,但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冯玉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她就是想出风头,咱们等着看她笑话就行。这河里的鱼要是那么好捕,咱们早就吃上了,哪还能轮得到她。”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姜柔失败的场景。 曲乔梁却不这么认为,他皱着眉头说:“我觉得姜柔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她既然敢去做,说不定真有几分把握。而且,试试又没坏处,万一一不小心成功了呢?改善伙食可是好事。”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显然有着自己的思考。 王浩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曲乔梁,你怎么现在说起好话来了。她要真能捕到鱼,我把鱼都吃了。这河里的鱼,大家都试过多少回了,都失败了,她怎么可能行。”他边说边摇头,显然是对姜柔的计划毫不看好。 王丽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吵了。不管姜柔能不能捕到鱼,咱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忙,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是她真需要帮忙,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周围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时候,王桂兰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河里的鱼到了晚上会往岸边靠,也许姜柔晚上去捕鱼,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咱们要不要去给她提个醒?”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作为老知青,他们又不是没尝试过捕过鱼,深知河里的鱼厉害着呢。要是那么容易弄上来,早就没了。所以听到王桂兰的话后,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冯玉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她那么厉害,还用得着咱们提醒?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她边说边转身走开,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件事。 魏曼妮看了看天色,着急地说:“别管她去不去了,眼看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干了一天活,我都快饿死了。”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停止争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关于姜柔去捕鱼的事情,也没人再去关注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过于在意。 河边,姜柔从随身空间里拿了点从现代才有的干脆面。 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慢慢地吃着面,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吃完干脆面后,姜柔将从大食堂那里搞来的煮烂的大米和玉米粒投入鱼篓里。这些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姜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她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给鱼篓系上麻绳。 她小心翼翼地将鱼篓投入河中,然后用力将麻绳系在河埂上的矮灌木上。 做完这一切后,姜柔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离开了河边,回知青大院了。 至于能否有收获,那便只能等到明天上完工结束后再过来看结果了。 姜柔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够有所收获,这样也能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她走在路上,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另一边,周瘸子思考着该如何去将姜柔搞到手。 她那个大姑来信中可是提到了,说她这个继女卖了工作,身上少说有这一两千块钱。 这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 一个独自下乡的弱女子,没有家里帮扶的孤女,还是一个身怀巨款的孤女! 想想他便激动! 豪哥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时间充裕,他打算明天让老母先去靠山屯那边探探口风,打探打探情况,最好是能够将人直接骗过来…… 第二日,吃完早饭后,众人直接去初级工了。 姜柔今天跟着村里的大娘们去菜园子去种大白菜。 九点左右的时候,靠山屯村口来了一名用半张破布裹着头,脸色蜡黄,她面容瘦削,颧骨高突,两颊凹陷,皮肤粗糙蜡黄。眉毛细挑常拧着,绿豆眼透着精明算计,薄唇总撇着。 穿着洗旧打补丁的蓝布衫、黑裤子,蹬双泥解放鞋。走路风风火火,爱嘟囔家长里短,争执时尖嗓如炮,无人能敌。 她叫刘翠兰,是周瘸子的老娘,早年丧服,后来又独自抚养周瘸子,久而久之养成了泼辣的性格,被村里叫做麻婆子。 前段时间她那个在城里的小姑子来信,说是准备给她儿子介绍一门亲事。 第二十八章 反击 不过之后又没了消息,前天又突然来了信,她今天来就是要试着看能不能带走那个叫姜柔的回去。 刘翠兰一进村口,正慢悠悠地走着,而次奥冯玉刚巧路过。刘翠兰瞧见这陌生女人打扮邋遢,心中便泛起一丝不悦,绿豆眼一转,计上心来,竟故意从冯玉身旁撞了过去。 刘翠兰他们村子里也有知青,对于是本地人还是下乡的知青,她那可是一眼就能分别出来,眼前这姑娘很明显就是知青。 刘翠兰故意往冯玉肩上一撞,随后捂着胳膊哎哟叫唤起来:“哎哟同志,你这小身板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劲儿倒不小啊,这一撞可不得了,撞得我老腰都要断喽!” 冯玉本就一肚子火,被撞得踉跄半步,转头就想骂人,可当她看清对方是个衣着破旧的农村妇女时,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那妇女穿着皱巴巴的蓝布衫,上面补丁摞补丁,正佝偻着腰揉胳膊呢,绿豆眼里还泛着水光。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冯玉叉腰瞪眼,不过到底顾忌对方年纪,语气缓和了些,“没长眼睛啊?” 刘翠兰见她松了口,立刻顺杆往上爬:“妹子,大姐我打县城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正找知青点呢。您要是有空,给指个道呗?我家侄女也在这儿插队,叫姜柔,劳您给带个路?” “谁是你妹子,你比我老娘都大……”冯玉撇了撇嘴,正想再次呵斥,突然听到“姜柔”二字,眼皮子猛地一跳。 昨天姜柔当众呛她的气还没消呢,此刻见有人找姜柔,她立刻上下打量起刘翠兰来:“你是姜柔什么人?” 刘翠兰赶忙把自己与姜柔之间的关系说出来:“我小姑子是姜柔她妈,我能是她舅妈。” 冯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翠兰,说道:“胡说,姜柔她妈在她出生就死了,再说姜柔她妈哪儿来的娘家人。” 冯玉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小姑子叫啥?” 刘翠兰没料到会有这一问,下意识地接话:“周红。” “哦!”冯玉立马明白了,原来是姜柔那恶毒后妈的娘家人。 没想到姜柔继母是出身这边的,冯玉仔细打量着刘翠兰。 他们下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么久都没来,现在来了准没好事,不过这正好合她意。谁让她和姜柔有仇呢! 于是冯玉也没有计较刚才对方对她耍的小心思,直接开口说道:“行,我带你去找姜柔。” 冯玉领着刘翠兰往菜园子走时,故意绕到晒谷场边,捡了块碎瓦片塞进对方手里:“您等会儿见着姜柔,就说她爸快咽气了,手里攥着她小时候的红头绳——” 她压低声音,眼尾扫过刘翠兰袖口的补丁,“对了,您这补丁得撕得更破点,看着才像赶了百里路的。” 菜园子边上,姜柔正蹲在畦垄间培土,听见脚步声抬头,正撞见刘翠兰突然扑通跪地,膝盖砸在碎石子上发出闷响。 “柔儿啊!”刘翠兰扯着破锣嗓子哭喊,手里的碎瓦片划破掌心,血珠滴在蓝布衫上,“你后妈昨儿夜里托梦给我,说你爸在炕上滚成个血人,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啊——” 正在浇水的王桂兰手一抖,木瓢“咣当”掉进水桶。几个大娘停下锄头,围成半圆看热闹。 冯玉趁机拔高嗓门:“姜柔,你后妈家的人来了!就是当年把你塞给乡下人的那拨——” 话没说完,刘翠兰突然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举过头顶时露出角上的红印章:“这是公社开的病危通知书!你爸撑不到三天了,再不走就只能收尸喽!” 姜柔盯着那纸“通知书”,突然发现公章歪歪扭扭,油墨还没干透。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刘翠兰袖口的补丁——布料是耐磨的劳动布,和记忆中后妈家惯用的碎布头截然不同。 “舅妈”二字刚到嘴边,刘翠兰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甲掐进静脉:“跟我走!你爸把粮票都留给你了,再晚连骨灰都摸不着——” “放手。”姜柔声音冷得像河里的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穴位。 她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她那个继母千里迢迢给她下套找麻烦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刘翠兰痛得尖叫,那张“病危通知书”飘落在地,露出背面歪扭的铅笔字:“豪哥说事成给五斤粮票”。 冯玉瞥见字迹,脸色一白——这分明是周瘸子的狗爬体! “原来您不是来接人,是来骗粮票的?”姜柔捡起纸片,举到阳光底下,“我爸早死在三年前的矿难里,您连这都不知道?” “矿难?”刘翠兰瞳孔骤缩,绿豆眼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别听你后妈瞎掰扯,你爸他……” 话没说完,姜柔突然扯开她袖口的补丁,露出底下新缝的“周”字绣纹——正是周瘸子昨天给她的布料。 周围大娘们发出“啧啧”声,王桂兰弯腰捡起“病危通知书”,对着阳光眯眼:“公章盖在‘靠山屯公社’上,咋还能透出‘周记粮行’的水印?” 姜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冷得能结冰:“三年前我爸火化时,后妈连骨灰盒都没让我碰,这会儿倒想起让我收尸了?” 她盯着刘翠兰发抖的手,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空间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对方口袋中。 “原来您不光骗粮票,还想骗活人?”姜柔后退半步,故意提高嗓门,“乡亲们瞧瞧,这刀是准备划开我肚皮找存折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大娘们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大爷抄起锄头围过来,吓得刘翠兰连连后退,刀柄“当啷”掉在地上。 王丽盯着那把刀,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县城看见的公告:有人贩子团伙专挑单身女知青下手,以“家人病重”为由拐卖到深山。 刘翠兰此刻直接就蒙了,她身上哪来的匕首,她咋就成人贩子了。 …… 第二十九章 识破 周围围观的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她是人贩子?好家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想碰瓷姜知青,真是不知死活。”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义愤填膺,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把她抓起来!”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激起了大家的共鸣。 “对!把她抓起来!”众人纷纷响应,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这股愤怒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 倒不是大伙偏袒姜柔,实在是姜柔来到这里以后的表现太出色了。 不论是抢收的时候,还是下工干活,她总是冲在最前面,那股子积极劲儿就像一把火,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人不得不佩服。再加上她长相甜美,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给这个艰苦的环境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而且,姜柔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靠山屯大队的人员,是自己人啊。 相比而言,刘翠兰就显得格外刺眼了。她尖酸刻薄,那张嘴就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冒出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长相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更重要的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可疑了,从口袋里掉出的匕首,还有那张假的病危通知书,这一切都像重重的迷雾,笼罩在她的身上,让人不得不对她产生怀疑。 这么一对比,选择相信谁,帮助哪个,还需要考虑吗?根本不需要! 见众人气势汹汹地要冲了过来,刘翠兰吓得一激灵,心里慌乱得像有无数只兔子在狂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不,不是,我是来看我娘家侄女的!”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带着一丝哭腔,试图让大家相信她的谎言。 “对呀,没错啊!我是来探亲的,顺带传递下消息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而且我、我……我跟我侄女关系可好了!”她继续狡辩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想要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老妖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嘴里每一句是真话我才不信呢!我看,我们还是将她捉起来交给警察比较好!”有人提议道,那语气十分坚定。 大家也十分赞同! “对,先抓起来送警所了再说!”众人吆喝着就要上前,那架势就像一群饥饿的狼看到了猎物,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见此情形,刘翠兰彻底慌了,吓得连连后退。她的脚就像踩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她还想狡辩,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不是,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过来问问路的。” “对,我就是个路过的!”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可众人哪里会听她狡辩,见众人要来真的,刘翠兰直接吓到连滚带爬地跑了。她就像一个受惊的野兔,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口跑去。 完全没有长年累月干农活留下各种毛病的中年妇女的任何不便,她的速度竟然出乎意料地快。 村民们追出晒谷场时,刘翠兰已跌跌撞撞往村口跑了半里地。 她脚底板磨出的血泡在布鞋里硌得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却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被抓住。 只听见身后传来“抄近路堵她”的吆喝声,那声音在风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召唤。 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刘翠兰跑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群愤怒的村民站在晒谷场上。 这时,有人问道:“这人贩子是谁带来的?” “是哦?”人们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有人好奇道,而有看到的,则是直接说道:“我看见了,是冯玉冯知青,把人带来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冯玉,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心慌无比。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脸色比晒白的棉裤还要苍白,就像一张白纸糊在了脸上。 王桂兰第一个冲上前,手中的木瓢“咣当”砸在石磨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要将这股怒气全部发泄出来:“好哇冯知青,合着人是你领进来的?上个月你说去县城给对象寄信,敢情是给人贩子通风报信吧?”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冯玉。 “没有,我没有!”冯玉慌不择路地辩解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冯玉看着众人质疑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人贩子啊!她跟我说是来找姜柔的,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亲戚探望,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王桂兰打断她的话,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冯玉低下头,不敢看大家的眼睛,小声说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带她过来找找姜柔,没考虑到会是这样。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随时都有可能滚落下来。 这时,村里的一位长辈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冯玉,又看了看追人的方向,叹了口气说:“冯知青啊,你这太莽撞了。 现在人跑了,要是她真的是人贩子,那可就麻烦大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满。 冯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擦了擦眼泪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走亲访友。 我要是知道她是人贩子,死也不会带她来的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另一位村民也说道:“哼,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说不定你和她是一伙的呢?”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冯玉的心里。 第三十章 鱼篓的新发现 冯玉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不,我不是的!我要是和她一伙的,也不会被大家发现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无辜。 实则内心已经将姜柔骂了一百遍,同时更是将刘翠兰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只是好心帮忙,却没想到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姜柔走上前,看着冯玉,轻声说道:“冯玉,我们下乡之前是同学,你不是不知道我并没有北大荒这边的亲戚。”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关心。 “当然我相信你没有坏意,但麻烦你下次不要这么蠢,见到陌生人就相信别人的话,今天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如果不是来找我的,若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冯玉的心上。 对于这件事姜柔知道并没有结束,就是不知道对方之后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她。 不过她现如今人在北大荒,想要报复回去,也没有能力回到羊县去。她只希望冯玉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 另一边跑掉的刘翠兰,心有余悸。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独自一人抚养周瘸子长大的过程中养成了泼辣的性子,但底子里还是轻软怕硬,稍微遇到点事,就慌不择路,不知所措,没个主意。 此时安全下来后,刘翠兰那是心里后悔。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不应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更不应该试图去碰瓷姜柔。 她知道,现在的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必须要想办法挽回。 不行,回家再和儿子商量商量。这么想着刘翠兰跑回了家。 此刻周杨村里。 周瘸子正躺在床上养伤,美滋滋地等着老娘带着那个小知青回来伺候自己。 可等了许久,日上三竿,迟迟没见人回来,这时刘翠兰刚好回来了,随后便是一通诉苦,将今天去后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周瘸子这几天都在家里躺着,欠了赌债,被打是浑身是伤,再加上有条腿还是瘸的,可谓是十分的不便。 看着自己这个没用的老娘,周瘸子也没有意外。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姜柔这么难对付,有些棘手,不过再棘手那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没人帮扶的孤女,等明个他亲自出手肯定是手到擒来。 “你也真是,不知道直接将事说出来,还找借口。”周瘸子无语道。 “行了,等明个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直接就说她后妈将她许配给我了。” “我就不信,这种自个家的事,那些人还敢管!”说话间周瘸子信心十足。 “行,都听儿的。”刘翠兰满眼小星星,‘佩服’着自己的儿子。 事情结束后,姜柔的大队长便让她回去先休息一下。 姜柔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刘翠兰和周瘸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需要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挑战。 同时,她也希望冯玉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回去的路上,姜柔总感觉不对劲,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下午上工时,因为姜柔上午遭遇到的事情,再加上最近并不是很忙,在征得队里大部分的同意后,大队长直接给姜柔放了半天假,让她去休息,调理好心情,尽快从中走出来。 姜柔听完后,内心有些无语,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没有如此娇弱。 不过能休息一下午,姜柔自然是感激大家的接受了。 而且这半天休息,她也好去办自己的事去。 想起来了,姜柔一拍大腿,她今天早上还去河边下了鱼篓。 于是姜柔赶紧跑到河边,却发现原本三个放鱼篓的地方,有一处被人给破坏了。 不仅鱼篓被人取了上来,更是破坏掉扔在了一旁。 好在另外两个鱼篓并没有出现意外。还隐藏的好好的,并没有被人发现。 姜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查看起那两个未被破坏的鱼篓。 其中一个鱼篓里有几只小鱼仔,它们在篓底游动着,虽然个头不大,但也显得格外灵动。 而另外一个鱼篓里面居然有条一斤多的鲤鱼,那鲤鱼在篓里半掩着身子,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时不时地甩动一下尾巴。 姜柔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鱼篓提出来,将里面的鲤鱼放进随身携带的水桶里。 她想着,这条鲤鱼拿回去可以好好地做一顿美味佳肴,也能改善一下最近的伙食。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声。 她警惕地停下脚步,躲到旁边的草丛中窥视过去。 原来是几个村里的小年轻在附近转悠,似乎也在打着鱼篓的主意。 姜柔心想,还好自己发现得及时,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可能又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她悄悄地绕开他们,顺着另一条路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冯玉正在屋子里坐着发呆。看到姜柔回来,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 姜柔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冯玉,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别再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了。你看看今天这事儿闹的。” 冯玉低着头,不敢看姜柔的眼睛,小声地说:“姜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姜柔看着她,直接回道:“知道了,但我并不准备原谅你。”说完,她便提着两条活鱼,带走后,朝着大食堂而去。 一条一斤半的重量,再集上零零散散的几只小鱼仔,熬一锅鱼汤完全没有问题。 这年头,肉类少的可怜,更是除了过年期间其他的时候很少能见到一点。 鱼汤虽然里面没有油水,但好歹也是一道肉菜,可没人会嫌弃。 第三十一章 鱼汤 来到大食堂,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伙房还有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收拾东西。 “你来晚了,今天晚上的饭点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没有吃的了。”小姑娘头也没抬一下,吃饭你都不积极,这事还能指望谁! 姜柔开口说道:“那个同志,我能借助厨房的锅做点东西吗?” 一听是来借锅的,小姑娘头抬起头,回头看了眼姜柔,发现她手上还拎着鱼,数了一下一条差不多有一斤左右的大鱼和五条小鱼仔。 “咦!”小姑娘瞬间来了兴趣,“你叫姜柔吧!” “你这鱼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很明显这小姑娘认识姜柔。 “你认识我?”姜柔好奇的问道。 “我爸,是你大队长!”小姑娘如实的说道。 靠山屯有两大姓,李、关,因此分成两个大队,姜柔是一大队的,大队长是李强。 “我叫李洁。” 这个时候肉可是很少见的,哪怕她爸是大队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寄回肉。 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没有多少油水的鱼肉,那也是好东西,很难捉到,自然也很难吃到。 姜柔听了李洁的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原来是大队长的女儿呀,你好,我叫姜柔。这些鱼是我早上在河边下的鱼篓里收获的,运气还不错呢。” 李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咽了咽口水:“哇,你能抓到这么多鱼可真厉害!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呢。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弄鱼呀?” 姜柔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点点头:“行啊,不过这鱼我得先处理一下,等做好了,咱们一起吃点,也让你尝尝鲜。” 李洁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帮你一起收拾鱼吧。”说着,她便挽起袖子,和姜柔一起忙碌起来。 姜柔先将鲤鱼拍晕,然后用刀小心翼翼地刮掉鱼鳞,再剖开鱼肚,清理出内脏,整个过程熟练而利落。 李洁在一旁看着,不时发出惊叹声:“姜柔姐,你真厉害,这手法太熟练了!” 姜柔笑了笑:“这都是逼出来的,在北大荒生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话间,她已经把鱼处理干净,切成了小块,放进锅里加上水开始炖煮。 做鱼汤也不需要什么调味料,只需要一点点盐,再加点小葱,并且因为食材新鲜,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科技与很活,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阵阵鱼香。李洁在一旁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 姜柔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瞧你这馋猫样,一会儿就好了。” 雪白的鱼汤上飘着一点点油花与葱花,姜柔用汤勺从锅里舀上一点,放在嘴里尝尝。 李洁迫不及待的拍了拍姜柔的肩膀,急切的询问道:“姜柔,咋样,好喝不,肯定很好喝对不对!” 姜柔笑着点点头:“嗯,味道还不错,很鲜。” 李洁一听,更加按捺不住,眼睛紧紧盯着锅里还在炖煮的鱼汤,仿佛那鱼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过了一会儿,鱼汤终于煮好了。姜柔盛了一碗递给李洁:“小心烫,慢慢吃。” 李洁接过碗,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哇,太好喝了!姜柔姐,这是我喝过最鲜美的鱼汤了,你手艺太厉害了!” 姜柔看着李洁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喜欢就多喝点,今天运气好才有这么多鱼,平时可不容易有这样的口福。” 李洁边喝边含糊不清地说:“姜柔姐,你以后要是再抓到鱼,可一定要再做给我吃啊。” 姜柔笑着答应:“好呀,只要你不嫌弃我做得不好吃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食堂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李洁见到来人,立马起身,走到对方身前。 “哥,你怎么来了?”李洁的哥哥看着眼前的姜柔,又看了看妹妹李洁,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李洁,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我到处找你呢。这位是?” 李洁赶忙介绍道:“哥,这是姜柔姐,她是咱们大队的,今天她在河边下了鱼篓,抓了好多鱼,就在食堂这儿做鱼汤呢。姜柔姐,这是我的哥哥,叫李明。” 李明微微点头,笑着打招呼:“姜柔对吧,经常听李洁提起你,说你可厉害了。” 虽然姜柔和李洁今天才初次认识,但好听话谁不喜欢听。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抓到些鱼罢了。” 李明看着锅里飘出阵阵香味的鱼汤,好奇地问:“这鱼汤闻着真香啊,是用什么特别的做法做的吗?” 姜柔解释道:“也没有特别的做法,就是鱼处理干净后切成小块,加上水和一点点盐,再放点小葱,炖煮出来的。主要是这鱼新鲜,所以汤才这么鲜美。” 李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简单的调料却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鱼汤,你真是厉害。” 李洁在一旁拉着李明的胳膊撒娇道:“哥,既然你来了,也一起尝尝吧。姜柔姐做的鱼汤可好吃了,我刚才喝了好几碗呢。” “这不好吧!”李明没有同意,毕竟这是人家姜柔的劳动成果,愿意分给自己妹妹,自己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要。 姜柔看了一大锅鱼汤,十分大气的说道:“没事,这么多鱼汤,我和李洁两人也喝不完。” 李明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尝尝姜柔你的手艺了。” 姜柔又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李明:“小心烫啊。” 李明接过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顿时,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嗯,真的好喝!这味道很鲜美,鱼肉也很鲜嫩,你的厨艺可真好。”李明对着姜柔竖起大拇指,称赞。 姜柔笑着说:“喜欢就好,今天运气好才有这么多鱼,平时可不容易有这样的口福。” 李明问道:“姜柔今天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放心好了,这种事以后遇见了就跟我来和我说,保证帮你解决。” 姜柔感激地说道:“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李洁接着说:“姜柔姐,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再做给我们吃啊。” 姜柔点头答应:“好呀,只要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 第三十二章 村口突袭 现如今这个年代,电视机在大都市都是稀罕物,在农村更是见都没见过,娱乐设施的缺少,夜晚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回到宿舍后,姜柔洗漱完后,便拿了一本高中数学看了起来。 虽然现如今高考已经停了许多年了,但作为穿越过来的姜柔知道过不了几年,高考就能恢复。 而这恢复高考的第一年,那些考上大学的人,未来都是国家栋梁。 即便未来考不上那些国家顶级学府,但若是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再凭借着自身对于大事情上的先知优势,混起来也是不错的,到时候赚了钱,过上提前退休的好日子那可太美妙了。 姜柔的努力,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愚蠢的行为。 “都下乡了,你怎么还抱个书在哪里看来看去的。”魏曼妮抱着搪瓷缸斜倚门框,敲着缸沿冷笑:“真是用工努力学习。”嘲讽意味十足。 炕头纳鞋底的知青们哄笑,有人打趣她道:人家努力学习咋就在你眼里成了作秀,要不你学习学习啊!” 姜柔看的是《红岩》,书页间夹着桦树皮书签,这个年代限制很多能看的更少,她这些书很多都是高中小学教科书。 她突然开口:“这晚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我就看会书。” 众人一静,魏曼妮嗤笑:“你可真会找乐子,无聊!” 姜柔翻开书本继续看着:“我觉得挺好,看看一些名着,不仅能打发无聊的时间,还能学习到有用的知识。” 魏曼妮不服气,还想再说,却在这时王丽开口打了圆场,“好了,都累了一天了,你们也不消停消停。”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娱乐,姜柔想学习就学习啦,又不是看什么反动的书籍,魏曼妮你也少说两句。” 魏曼妮很不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很不爽姜柔。 而在听到王丽的话,冯玉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 熄了灯,一夜无话。 伴随着打鸣的公鸡开始叫唤,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因为之前的消息,年底前还会有一批知青要来,因此现如今大家不仅要修缮房屋,还需要盖一些茅草泥屋,给那批知青们作为冬天的居住所。 工作量因此变大了很多。 下工前,姜柔又再次带着鱼篓来到了大河边,重复昨天的步骤,打窝会用到的煮烂的玉米粒和大米,为了防止被人破坏,特意找了一处泥里,将木棍插下去,系好绳子,又用泥巴掩盖住。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洁端着饭碗找了过来。 李洁端着搪瓷碗凑到姜柔身边,眼睛在她腰间的鱼篓上扫了两圈:“姜柔姐,今天有没有新收获呀?” 她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窝头,玉米碴子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昨儿的鱼汤鲜得我半夜做梦都在咽口水,连窝头都觉得没滋味了。” 孙小小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们在聊啥呢?” 李洁十分警惕,立刻扯开话题,“没什么,随便聊聊。” 现如今实现集体活动,若是让对方知道她们偷偷用食堂的锅做鱼汤可就麻烦了。 不过姜柔和孙小小彼此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姜柔本来也没打算吃独食。 于是便直接告诉孙小小,“我之前不是弄了鱼篓,尝试着捉点鱼,改善下伙食,……” 孙小小眼睛倏地亮起来:“鱼篓!难怪你早上总往河边跑!”她凑近姜柔耳边压低声音,“上回我看见王会计家闺女在自留地偷挖荠菜,被民兵排长逮个正着——你们用食堂的锅,没被灶王爷发现吧?” 李洁慌忙扯了扯孙小小的袖口,补丁摞补丁的袖管滑到肘弯:“小点声!灶王爷还在案板上数锅铲呢!” 姜柔笑着往两人碗里各塞了个土豆:“放心,我跟李洁说好了,等下工后去后山河沟下篓子,你要一起吗?” 她指了指孙小小磨破的布鞋,“你们两个知道哪儿有野薄荷不?上次在河滩看见你采过,炖鱼去腥最管用。” 孙小小立刻来了精神:“后山凹子那片芦苇荡!我昨儿还看见水芹菜冒芽呢!”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个铁皮盒,“给你,攒了半个月的猪油渣,煎鱼时放两块,香得能飘到公社!” 李洁盯着油光发亮的铁盒咽了咽口水:“你藏得深啊!上次还说‘革命战士不需要油水’呢!” “去去去,”孙小小拍开她的手,“没看见姜柔姐为咱们改善伙食累得手腕子都酸了?” “没事,等我确定了一个鱼篓具体能捉多少鱼后,稳定了,就将这事公布出来,到时候由屯带头,去下鱼篓捉鱼,他们到时候也不会追究这点小事。”姜柔将自己的打算说出。 她本身就没准备吃独食,而且大队长之前也说了,你只要有本事你就去弄,能弄到算你有本事,别人也不能说啥。 唯一诟病的就是偷偷用大食堂的锅。 吃完饭后,即将上工时,靠山屯门口来了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正是昨天逃走的刘翠兰,另外一个则是她的儿子周瘸子。 “确定是这个村?”周瘸子朝着自己母亲刘翠兰确认道。 “没错,就是这里。”刘翠兰肯定道。 而这时准备上工的众人,正好走到了门口。 刘翠兰一眼就看见了姜柔,激动地指着她尖叫:“就是她!” 周瘸子二话不说,像头疯牛般冲过去,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去抓姜柔。 虽然没有注意到周瘸子的突然袭击,但自从穿越后,姜柔对于外界的感应以及自身的反应能力都变得异常灵敏。 即便此时猝不及防,也没有让周瘸子得逞。 “你个贱货,还敢躲?”周瘸子没抓到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李明正陪着妹妹李洁,见状立刻冲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周瘸子身上。 周瘸子本来腿脚就不利索,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狼狈地爬起来,脸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骂道:“吗个吗吧子,你特码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 第三十三章 对峙 李明用力拍了拍鞋底不存在的灰尘,扬起下巴,满脸不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我是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这靠山屯的人!你在这儿撒野,问过我们了吗? 当我们靠山屯没人是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在空气中回荡。 周瘸子气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瘸一拐地又要往前冲,那架势仿佛要把李明生吞了。 刘翠兰见状,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拉住他,同时伸长脖子,手指着姜柔,扯着嗓子,用那尖锐得能划破耳膜的声音喊道:“儿子,那个女的就是周红来信里说的姜柔!”那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刺向姜柔。 “你是昨天那个人贩子,”姜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愤怒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大声质问道,“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敢来,还带了帮手?真当我们好欺负?” 紧接着,她转身面向众人,振臂高呼:“她就是昨天那个人贩子,大家都快过来,把这两人抓起来送到民警那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正义感。 “对对,大家一起上!不能让这两个人贩子跑了!” 村民和知青们群情激愤,纷纷响应,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周瘸子和刘翠兰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警惕。 周瘸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声对着上前的一众人吼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谁是人贩子啊?姜柔她后妈把她许配给了我!这可是明媒正娶!”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为自己壮胆。 “老子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是污蔑!”周瘸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就是,这姜柔马上就要成为我儿媳妇了,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这是棒打鸳鸯!” 刘翠兰在旁边附和着,一边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啥?她说啥?这瘸子和这死老婆是小姜知青的婆家?” 人群中一阵哗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疑惑和惊讶,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这事情的性质一下子从集体又落到私人身上,属实有些难办。 众人看着姜柔的眼神复杂起来,充满了探究和好奇,此时就要姜柔自己弄清楚了。 “姜柔,你后妈将你许配给我是事实,这是来往的书信,还能有假!” 周瘸子高高举起手中与周红来往的书信,仰起头,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说道,那模样仿佛自己真的占了理。 姜柔心中暗自咒骂周红,这个后妈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想到当初谋划她工作时,一声不响地给报了下乡的名,全国上下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会偏偏报在北大荒这边,没准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周红是我后妈没错,”姜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反驳道,“但我早就和他们闹掰了,早就没有关系了,他们做不了我的主!还有,我为什么不知道她还有北大荒的亲戚?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假冒的,是诈骗,这信肯定也是假的!你们休想骗我!” “这信绝对是真的,不信你拿去看!”周瘸子梗着脖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周瘸子假装将信递过去,姜柔伸手去拿,但当她即将拿到时,周瘸子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当我傻啊,你就是想激我!” 周瘸子撇了撇嘴,一脸嘲讽,“我把信给你了,你把它撕了,给我来一个死无对证,我往哪说理去。我可没那么好骗!” “反正信是真的,你要么现在和我回去,要么……要么就还钱。”周瘸子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没错,就是还钱。” 周瘸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周红收了我一千块钱彩礼钱,你把彩礼钱还给我也行!少一分都不行!” 周瘸子看着周围靠山屯村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方人多势众,人今天未必能够带走,但他又不是非要人不可,他真正要的是钱。只要钱到手,至于人,之后再谋划。 这时,大队长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身材魁梧,自带一股威严。 他咳嗽一声,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大声说道:“都吵吵啥呢?这是在我们靠山屯,容不得你们撒野!有什么事,去队部说清楚,要是谁敢乱来,我可不会轻饶!”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些。 李明见自己老爸来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几步跑到大队长身边,快速又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老爸,现在情况还是很不明朗!他们太能狡辩了!”李明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洁走上前,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周瘸子一番,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问道:“你多少岁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瘸子一听,立马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自豪地说道:“我三十五岁,正值壮年!”那语气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有村民意识到不对了,看看姜柔那满满胶原蛋白,精致乖巧的模样,再看看周瘸子一脸胡子拉碴、油腻猥琐的样子。 “这位大叔,我看你这年纪四十好几都有人信了吧,姜柔姐才多大啊,一看你就是骗子!”李洁双手叉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李洁这话一说,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交头接耳。 “这一看就是假的,哪怕是后妈,也不能这么坑孩子的啊!没听见嘛,是后妈!” “要是真这么干,怕不是要被戳烂脊梁骨了!这种人就该遭天谴!” 众人看了看姜柔那乖巧精致的模样,再看看周瘸子,胡子拉渣,贼眉鼠眼,瞬间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后妈还真的心思恶毒……亏小姜还叫她妈!” “就是,小姜知青都被逼得下乡了,居然还不放过。这后妈简直太狠了!” 第三十四章 送派出所 “小姜知青,长得好看,又有学问,还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周瘸子和刘翠兰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周瘸子此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停地抽搐。 刘翠兰听着众人这么议论她儿子,也气得不行,脖子一梗,大声反驳道:“就她这样的,要不是我那小姑子说了又说,我家还看不上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 再看看她穿的,年纪轻轻就敢这么浪费。”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姜柔,脸上满是不屑和厌恶。 “以后要是进了我们家门,可要好好调教才行,这么浪费,还不把家给败光了!”刘翠兰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刘翠兰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这个滔滔不绝的老妇人,不自觉退开了几步,这老婆子好似有点妄想症。 青天白日也不带她这么做梦的啊! 众人纷纷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翠兰母子。 姜柔气笑了,直接上去一巴掌扇在了刘翠兰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仿佛扇醒了所有人,也扇灭了刘翠兰的嚣张气焰。 “你以为你谁啊!”姜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就凭你这几句胡言乱语,就想把我拿捏?你也太天真了!” “哪怕你们说的是真的哪又如何,我早就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姜柔向前一步,逼视着刘翠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姜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翠兰还不死心,梗着脖子,妄图用老一套的说辞来压人。 姜柔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些陈腐观念来压我?父母之命?我那所谓的后妈,为了自己的私利,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就是你口中的‘父母之命’?” 面对姜柔的连反质问,刘翠兰一个趔趄,伸出的手猛地缩回去,滔天的怒火生生憋住,声音也弱了下来。 “我……我说的也没错,她妈已经将她许给我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媒妁之言?你们俩,一唱一和,哪有半分媒妁的公正?分明就是心怀不轨,想要强买强卖!” 周瘸子见状,想要上前护着他妈,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敢打我妈,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姜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转身直面周瘸子,眼神中满是鄙夷:“你?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那点歪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不就是惦记着那点彩礼钱,还有我这个人能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后妈收了你彩礼,证据呢?就凭你那一封遮遮掩掩不敢给人看的信?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姜柔步步紧逼,周瘸子被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姜柔眼神冰冷,看的人发毛,她掷地有声的对着现场的众人请求道:“诸位叔叔、伯伯、婶婶们,我下乡以后,户口便迁移到了靠山屯了,早已和那个家没有了任何关系。” “她凭什么将我许人?” “可这对母子莫名其妙找上门来,开始时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又讹人,又要坏我名声。 被发现了,还说我那继母将我许给她了,我现在有理由有证据合理的怀疑,他们根本就是要将我拐走,卖了。 麻烦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帮我做个证,我要送她去派出所!” 大队长伟岸的高大身躯站出来,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姜说的在理,这事儿一听就不对劲。 在咱们靠山屯的地界上,还容不得这种人撒野!” 他目光如电,扫向刘翠兰母子,“你们俩,跟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要是真干了违法的勾当,谁也救不了你们!” 周瘸子一听要去派出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色厉内荏地叫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啥坏事都没干!是她,她打人!”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姜柔,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姜柔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还敢狡辩?刚刚你自己说的那些话,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口口声声要我还钱,拿不出证据,还想强行把我带走,这不是拐卖是什么?” 刘翠兰也回过神来,开始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冤枉啊,我们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听这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就抓人啊!” 这时,李明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他们一来就气势汹汹,还想动手打人。 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老爸,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送派出所!”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对,送派出所,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这种人就该好好治治,太气人了!”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周瘸子和刘翠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上前,一人一边,将周瘸子和刘翠兰从地上拉起来,推搡着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两人想反抗,可根本反抗不了。 一路上,刘翠兰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你们会后悔的,我们是冤枉的……”周瘸子则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甘。 大队长拍了拍姜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别怕,以后有啥事儿,都跟屯里说。咱们靠山屯就是你的家,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李明和李洁也围了过来,李明笑着说:“姜柔,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就喊我们,咱们一起收拾他们!”李洁则拉着姜柔的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刚刚可真是太吓人了。” 姜柔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坚定地点点头:“我没事,有大家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进了局子里的周瘸子母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劲了。 一连着嚷嚷着自己冤枉。 “警察同志,我们冤枉啊!” “她们不仅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给我们扣屎盆子,污蔑我们是人贩子!” 周瘸子也是派出所的常客了,虽然不嚣张,但也不害怕,之前没少偷鸡摸狗,但被短的被关十天半个月也就放出来了,长一点的也就三五个月。 只要没有触碰到那些禁忌的事,就没多大事,最多被教育一顿,关上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又是你周瘸子,说说都第几次了!”一旁的民警厌烦的看着周瘸子,提问道:“这些又是因为啥事?” “我什么也没干啊!”周瘸子装作无辜,“我就是去找我未来媳妇,谁想到她收了彩礼翻脸不认人了!” 民警没有搭理周瘸子,他的话能信就有鬼了,转过来问向姜柔,姜柔将事情娓娓道来,并表示道:“民警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跟我一块来的靠山屯的村民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而且我根本不认识这对母子,昨天这人一上来就是……被赶跑后,原本以为就没事了,谁能想到今天又过来了,还一上来就说是我亲戚,说我是他未来媳妇儿,让我将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跟他们回去伺候他们……” “你、你……你咋不说,你后妈拿了我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呢!”刘翠兰自觉在理,于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这是骗婚,你们……” “好了,安静!”民警同志被刘翠兰嚷嚷的烦的心里都有火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简直一模一样。 “这位知青就不认识你们,而你们却说和她有亲戚,还定了婚,给了彩礼,可证据呢?”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们一拿不出证据,而又没有凭证,而且周瘸子你也是派出所常客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民警可谓是一清二楚。” “今天要是你们拿不出证据来,那便以人贩子罪同处!” “误会啊!”周瘸子立马转变态度,换了口供,“民警同志,这都是误会!” “我们确实和这位知青之间有着亲戚关系,不信你看,这封信!”说着周瘸子便将一副与周红开往的信给了民警,只不过信里只有上半部分,只能证明周红确实是和周瘸子之间有着亲戚关系,而后半部分周红要求周瘸子处理掉姜柔的部分被周瘸子藏起来了。 “都是长辈之间安排的相亲,我妈昨天去就是想将人请到家里来,谁曾想不仅没有将人请来,还挨了一顿打骂,所以我今天才去想找要个说法,真的都是误会!” “倒是这小丫头也太偏激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啦,何必要闹得这么大,这不是耽误民警同志时间,浪费警力嘛!” 周瘸子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只是配上他那张被靠山屯村民揍成猪头的脸,看上去实在可笑。 紧接着周瘸子又嬉皮笑脸地冲着民警道歉,然后就是倒打一耙,“我们虽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她就没有做错的地方嘛!” “就是!今天她必须赔我们医药费,还要……”刘翠兰非常配合着周瘸子,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胡搅蛮缠。 “哎呦,官官相互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民警帮助这个小贱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民警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指着地上撒泼的刘翠兰,语气冰冷:“都什么时候了还撒野!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说罢,转头看向周瘸子,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他看穿,“周瘸子,你少在这耍心眼,之前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这次还敢搞这么大动静,你真当法律是摆设?” 周瘸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说:“民警同志,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真没那意思,就是太着急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民警的反应,见民警不为所动,又赶忙补充道:“我保证,以后绝对本本分分,再也不惹事了。” 姜柔看着周瘸子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恶,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民警同志,您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看准了我是个知青,无依无靠,才敢这么欺负我。 今天要不是乡亲们帮忙,我真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样。”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刘翠兰一听,不乐意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向姜柔,嘴里还叫嚷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别在这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贪图我们家钱财,故意诬陷我们!” 民警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刘翠兰,大声呵斥:“老实点!再闹就加重处罚!” 刘翠兰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明明就是她的错……” 民警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对付这种泼妇,还有周瘸子这种泼皮无赖实在让人头疼,只能出言调解。 再加上周瘸子的那半封信确实证明了与姜柔后妈是亲戚关系,而周红又是姜柔的后妈。哪怕姜柔已经不认了,但有这一层关系就很难办,而且姜柔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并且姜柔让靠山屯的村民动手打人确实不对,若是追究下去就要连累靠山屯的村民们,这是姜柔不愿的。 对双方进行了一通批评教育后,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字后,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但肯定没完。 从派出所出来后,姜柔心里清楚,这事还远远没完。周瘸子和刘翠兰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人虽没再叫嚷,但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姜柔加快脚步,想赶紧远离这对母子。周瘸子见状,拖着那条瘸腿,一颠一拐地追上来,阴阳怪气地说:“小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可不算完!” 第三十六章 暴揍周瘸子 刘翠兰也在一旁帮腔,扯着嗓子喊道:“就是,你个没良心的,看我们不好好收拾你,竟敢让我们进派出所,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姜柔心中一紧,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别太过分,再纠缠不休,我还会报警,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心中暗自思索,必须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这对母子有可乘之机。 姜柔出了派出所,便直径离开了。 另一旁,派出所门口刘翠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捶胸顿足:“儿啊,咱们今天可太窝囊了,就这么被那小丫头片子给欺负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周瘸子阴沉着脸,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恶狠狠地说:“妈,你别急,我有的是法子,还不信治不了她。她不是靠着那些村民撑腰吗,我就想办法把她和村民分开,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办。” 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了戒备心,想要得手,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先回去,我跟上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周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着牙说道。 刘翠兰一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急切地说:“儿啊,你可千万得小心,那丫头现在机灵得很,别再让她抓住把柄,又把你弄进派出所了。” 周瘸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这还在派出所呢,赶紧回去等着我的好消息。”说完,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姜柔离开的方向追去。 刘翠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一定要让那丫头付出代价,竟敢这么对我们……”随后,也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家走。 周瘸子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远远瞧见了姜柔的身影。 他躲躲闪闪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怎么动手。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找个没人的地方拦住姜柔时,姜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并且朝着人越来越少的胡同。 从派出所出来后的周瘸子被黑赌场带着小弟出来的刀疤男看见了,心里想着:这周瘸子想干啥,难不成想跑路? 不行,必须跟上去看看。同时对着旁边的小弟吩咐道:“你去把祁哥叫过来!”随后自己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姜柔故意诱导周瘸子,加快脚步,朝着没人的胡同里走去,周瘸子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缘,于是快步跟上。 一处拐角,姜柔突然加快了脚步躲进了拐角处,与此同时从随身空间中,找到当初为了在末日里防身准备的棒球棍。 姜柔拐进胡同后,心跳急剧加速,握着棒球棍的手微微沁出冷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静静等待着周瘸子的到来。 周瘸子一瘸一拐地加快脚步,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姜柔并未察觉他的跟踪,正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当他拐进那个决定命运的拐角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砰!”姜柔用尽全身力气,将棒球棍狠狠砸向周瘸子的双腿上。 周瘸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你……你竟敢……”周瘸子满脸痛苦,愤怒地看向姜柔,想要挣扎着起身。 姜柔此刻毫无惧色,再次举起棒球棍,冷冷说道:“你和你妈三番五次地欺负我,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与此同时,刀疤男正鬼鬼祟祟地在前面走着,丝毫不知身后已经乱成一团。 刀疤男紧紧跟着周瘸子,心中充满疑惑和警惕。突然,他听到了胡同里传来的惨叫声,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情况?”刀疤男低声自语,他犹豫了瞬间,决定先去看看胡同里发生了什么。 当他来到胡同口,看到的是姜柔举着棒球棍,周瘸子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场景。 姜柔也发现了刀疤男,心中一惊,以为又来一个麻烦。但刀疤男却没有立刻动手,他看了看周瘸子,又看了看姜柔,问道:“怎么回事?” 姜柔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周瘸子挣扎着喊道:“救我!这丫头疯了,她袭击我!” 刀疤男皱了皱眉头,他不认识姜柔,却知道周瘸子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他冷哼一声:“就你这德行,谁知道是不是你又在欺负人。” 周瘸子还想狡辩,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刀疤男的小弟带着祁哥赶来了。祁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一沉,他和刀疤男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判断。 “周瘸子,你也有今天。”祁哥冷冷地说,“这姑娘,你认识吗?”他看向姜柔。 姜柔深吸一口气,把周瘸子母子对自己的种种恶行简单说了一遍。祁哥听完,转头看向周瘸子:“看来今天还真不能不管了,你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祁天纵看着倒在地上,被棒球棍打的满身是伤的周瘸子,呸了一口。 “活该!” 他祁天纵最看不起这种欺负女人的赌鬼。 此刻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刻骨铭心的日子。 祁天纵的父亲是个十足的赌鬼,整日游手好闲,沉迷于赌场。 一旦输了钱,便回到家中撒气。破旧昏暗的屋子里,常常回荡着父亲的叫骂声和摔砸东西的声响。 母亲总是紧紧地把年幼的祁天纵护在身后,用她那柔弱的身躯为他挡住父亲的拳脚。 有一次,父亲赌输了一大笔钱,红着眼回到家,随手抄起凳子就往屋里砸。 母亲赶紧将祁天纵推进床底,自己则冲上前去阻拦。 父亲一把将母亲推倒在地,拳脚相加,母亲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求饶,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祁天纵藏身处,示意他不要出声。 祁天纵躲在床底,捂着嘴,泪水止不住地流,小小的身躯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那些日子里,家里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母亲省吃俭用,却总是被父亲抢走钱财拿去赌博。但母亲从未放弃过祁天纵,哪怕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会在深夜偷偷地抱着他,轻声安慰,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一次次的暴力中,祁天纵对赌鬼充满了憎恶,对被欺负的人则多了一份同情。 …… 第三十七章 惊险 “姑娘,这家伙还欠我一千块钱,你就把他交给我吧!”祁天纵对着姜柔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却又隐隐透着对姜柔的欣赏。 对于姜柔,他祁天纵是打心底里佩服。就凭她在这危急关头,面对周瘸子这样的无赖,还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甚至反过来将对方狠狠教训一番,足以证明她不仅有着惊人的智慧,还有远超常人的冷静。 不过姜柔并没有祁天纵想象的那么厉害。此刻的她,背后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也微微发颤。 穿越前,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而已,哪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 姜柔看着祁天纵,心中害怕、紧张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可她很清楚,现在必须冷静。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有力:“把他交给你,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不会反过来对付我? 今天这事,我本是自卫,不想再卷入其他麻烦。”姜柔的眼神中满是警惕,紧紧盯着祁天纵,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祁天纵连忙解释,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姑娘,你放心。我祁天纵在这一片儿也算有点名声,最看不惯他这种欺负女人的无赖。 他还欠着我赌场一千块钱呢,我怎么可能和他一伙?今天要不是看你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我早就动手收拾他了!” 说着,祁天纵还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纹身,似乎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和决心。 姜柔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赌场?谁知道你们这些赌场背后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把人交给你,万一你转头就放了他,然后再来找我麻烦,我一个弱女子,又该如何应对?”姜柔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给自己壮胆。 刀疤男在一旁早就急得不行,满脸怒容地吼道:“姑娘,你别不识好歹。 祁哥是看你被欺负才想帮你,你怎么还怀疑上了?你知道祁哥在这一带是什么地位吗? 能帮你是你的福气!”刀疤男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姜柔不慌不忙地看向刀疤男,脸上露出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这位大哥,我自然感激祁哥仗义执言。可事关自身安危,我不得不谨慎。 这样吧,祁哥既然说周瘸子欠你钱,那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在警察的见证下,把事情说清楚。 若是祁哥所言属实,周瘸子该还钱还钱,该受罚受罚,我也放心把他交给你们处置,如何?”姜柔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祁天纵听了,心中暗自佩服姜柔的心思缜密。但一想到他们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去派出所,赌场的事儿肯定得暴露。 祁天纵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这位姑娘,我们干的事,想必你也清楚,若是我们不愿,你今天可走不出去,我们完全可以为了将这个秘密保住,让你……”祁天纵没有说下去,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姜柔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不怕对方的威胁,因为她还有一个保命的能力——随身空间。 若是真遇到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情况,她完全可以躲进随身空间当中。 只是那样的话,便会暴露出随身空间的秘密,这是她所不愿的。 “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说的是真话,除非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不然我无法相信你们。”姜柔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祁天纵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道。 “你这小姑娘咋这么不识趣呢!”一旁的刀疤脸气得跳脚,大声叫嚷着,“祁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这时的周瘸子,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姜柔和祁天纵的对话上,便偷偷蠕动着身体,想趁机溜走。 “想跑?”祁天纵眼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重重地踩在周瘸子的左腿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传来,周瘸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疼死我了,祁爷,饶命啊!”周瘸子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姑娘,我住在城南十三区六号,如果我无法保证,你可以去举报!” 祁天纵一边踩着周瘸子,一边对姜柔说道,“不过,姑娘你这张脸我也记住了,若是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那我想要对付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祁天纵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警告。 “好!”姜柔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她无法确定对方说的地址是真是假,但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随后刀疤脸让出了道,姜柔握着带血的棒球棍,一步一步从旁边走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等到姜柔即将走出胡同时,祁天纵突然开口道:“慢着!” 听到声音的姜柔心中一慌,难道对方反悔了?姜柔立刻做好了随时躲进空间的准备,全身肌肉紧绷,心跳急剧加速。 “还不知道姑娘叫啥名字?”祁天纵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听到这句话,姜柔才松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地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姜柔,是下乡的知青!”说完便快步离去,脚步匆匆,不敢有一丝停留,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祁天纵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呢喃:“这姑娘,有意思。” 刀疤男凑过来,一脸疑惑,语气中带着担忧:“祁哥,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她真去举报咋办?她要是把咱们赌场的事儿捅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祁天纵白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地说:“她不会,因为他是聪明人。 她心里清楚,真把事儿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祁天纵自信满满地分析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三十八章 提议搞副业 这时,周瘸子在地上疼得直哼哼,还不忘求饶:“祁爷,我错了,那钱我一定还,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周瘸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苦苦哀求着,样子十分狼狈。 祁天纵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周瘸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胡同都回荡着他的哀嚎声。 “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赌钱的时候怎么那么横?这一千块,三天之内,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着!”祁天纵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刀疤男在一旁附和:“祁哥说得对,周瘸子,你可别耍花样,我们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你要是敢跑,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揪出来!”刀疤男挥舞着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周瘸子哭丧着脸,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我真不敢了,可是祁爷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 我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钱啊,求您开开恩,再给我点时间吧。”周瘸子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你不会是想跑路吧!”祁天纵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怀疑和警惕。 “不敢,我真的不敢!我要是跑了,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祁爷,您就相信我这一次吧!”周瘸子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发誓,就差没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祁天纵看了。 祁天纵松开脚,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刀疤男说:“押着他,我们回赌场,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还!要是到时候还不上钱,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祁天纵说完,转身大步朝着胡同外走去,刀疤脸押着周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只留下一片寂静。 …… 另一边,姜柔一路小跑,直到确定没人跟踪,才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她已经将棒球棍收进到了随身空间中了,此时的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手心也全是冷汗。 “呼……终于暂时安全了。”姜柔低声自语,“不过这祁天纵和他的赌场,肯定还有不少秘密,得想办法离他们远点,免得到时候被牵连到就不好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姜柔惊恐地回头,却见是下乡知青点的大队长。 大队长满脸焦急,看到姜柔,眉头才舒展开:“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姑娘跑哪去了,大家都担心坏了!”原来,大队长见姜柔一直没回知青点,四处打听才知道她往这个方向去了,便一路找来。 姜柔刚放松的心又悬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的惊险遭遇告诉大队长。 看着大队长关切的眼神,她并没有将自己刚才遭遇到事情全部说出,而是说道:“我刚才从派出所的另一个门出来后,被周瘸子从后面跟着了,我便朝着这边走去,穿过多个胡同,甩掉了他。” 大队长眉头一紧,伸手往姜柔肩上的挎包摸了摸:“没伤着吧?周瘸子那老痞子以前在镇上就偷鸡摸狗,去年还在供销社顺过布票——他没对你动手吧?” 姜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挎包带硌得肩膀发疼:“没、没动手,就是追了两条胡同。我……我捡了块砖头吓唬他,他就跑了。” 她不敢说棒球棍的事,更不敢提祁天纵露骨的威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那里还留着随身空间的冰凉触感。 大队长从裤腰里掏出旱烟袋,吧嗒两口:“跑了就好。回头我去镇上派出所报个备,让联防队盯着点。放心吧,你是靠山屯的人,谁敢动你,都要考虑一下。” 姜柔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在回去的路上,姜柔想着如何才能在当下政策下,更好的增加靠山屯的收入,改善靠山屯的伙食。 在当前时期的,乡下农村里除了每日出工干活挣到的那点积分外,几乎没有额外收入。 靠山屯背靠大山,可以搞养殖,只要能够申请下来,完全可以靠养殖来增加大队里额外收入。 不过姜柔并不清楚当前政策还需要问清楚,不然好心办了坏事,可就不好了。 姜柔盯着大队长旱烟袋上跳动的火星,忽然开口:“队长,咱靠山屯后山大林子里有野栗子、山核桃,开春还有蕨菜、蘑菇。 要是能在坡上搭几个棚子养点猪羊,山货能当饲料,出栏了卖给供销社,说不定能换些化肥回来。” 大队长吧嗒烟袋的动作顿了顿,烟锅里的火光在暮色中明灭:“小姜啊,你说的这事儿,前年公社倒是提过‘五小工业’,可咱这儿离公社二十里地,上头一直说要‘以粮为纲’…… 她看见大队长的烟袋锅又凑近了些,知道他动了心,“再说了,后山荒着也是荒着,咱们只养公猪仔,到猪粪还能用来发酵肥料用来肥田,一举两得。” 大队长突然用烟袋杆敲了敲青石板:“你这丫头,脑瓜子转得快。 可这事得开社员大会,还得去公社找王主任批‘副业生产计划书’。”他忽然盯着姜柔的眼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上头追查下来,可得咬定这是集体决定,跟你个人没关系。” 姜柔心里一暖,忙不迭点头:“我懂,队长。其实咱还能试着养点兔子,兔子繁殖快,毛能卖钱,粪便是好肥料。” 第三十九章 上工,赶活! 大队长看着姜柔示意,“这事暂时不急,等回去我去找李三叔去上头问问!” …… 回到靠山屯后,天已经黑了。 知青大院,女生宿舍里,冯玉十分嫉妒姜柔,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连拿今天这事,不明真相的她,认为其实是姜柔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从而给大队带来麻烦,进而给他们知青集体抹黑。 看着对方毫发无损的跟着大队长从派出所回来了,冯玉更是心生嫉妒。 还有孙小小,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看她与姜柔关系有多好啊,来到这里后,见跟在姜柔后面有好处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简直是墙头草。 冯玉心里想着,心底生出了坏心思。 另一边大队长回来后,从销售点那买了瓶酒,去了李书记家。 “三叔,吃上饭了!”李强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酒,“看,我给你带了啥!” 李霖看着大侄子过来了,没好气的说道:“都是从食堂带回来的,你来肯定没好事,说吧!” 李强把酒轻轻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三叔,我今儿找您,还真有点事儿。 您也知道咱靠山屯的情况,社员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挣那点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李霖夹了口菜,抬眼瞥他:“咋?又有啥新想法了?可别是瞎折腾,现在政策严着呢,稍有差池,那可就是大问题。” 李强身子前倾,认真地说:“三叔,这主意不是我想的,是咱知青点那个叫姜柔的女娃提出来的。她脑袋灵光,点子多。 您看,咱靠山屯后山荒着也是荒着,她就想着在坡上搭几个棚子养点猪羊。后山有野栗子、山核桃,开春还有蕨菜、蘑菇,都能当饲料。 等猪羊出栏了,除去上交是一半外,还能剩下一半,到时候不论是留下我们自个吃,还是捣腾道统都可以改善咱屯的村民的生活水平。 而且牲畜的粪便还可以收集起来,进行二次发酵,给地里施肥,这对咱屯子的粮食生产也有好处啊。” 李霖皱起眉头,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养猪羊?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上头一直强调‘以粮为纲’,咱搞养殖,会不会被说成不务正业,偏离了大方向啊?前年公社提的‘五小工业’,到现在也没个下文,咱可不能轻举妄动。” 李强连忙解释:“三叔,我也知道这事儿得慎重。不过我们可以先养公猪仔,猪粪能发酵当肥料肥田,这也算是农业生产的一环。这都是为了让屯子里的日子好过点,大家都能吃上饱饭。” 李霖沉思片刻,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这女娃心思是好的,可政策风向难测啊。 去公社批‘副业生产计划书’,王主任那关可不好过。万一上头追查下来,说咱走资本主义路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强看着李霖,眼神坚定:“三叔,我知道有风险,可咱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啊。 小姜知青说她愿意把具体的计划都写好,到时候开社员大会讨论,要是大家都同意,咱再去公社申请。 就算真出了问题,我们大伙一块决定的,上头最多也是将这事给停了,将东西没收了,然后再批评教育两句。 可万一要是成了,那可是对咱们屯有利的大好事。” 李霖长叹一口气:“唉,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 行吧,这事儿我再琢磨琢磨,明儿我先去找老关头说说这事,然后说服他和我一块去公社找几个老伙计打听打听最近的政策动向。 不过你可得跟知青点那女娃说清楚,千万别声张,等有了准信儿再说。” 李强满脸笑意,站起身来:“三叔,太谢谢您了!我就知道您心里装着咱屯子的老百姓。我回去就跟姜柔说,让她先把计划书准备好。” 李霖摆摆手:“去吧去吧,记住了,千万别声张。” “行,那三叔这酒你留着喝啊!”李强起身,“我走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柔就被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想起今天还有繁重的农活等着自己,赶忙翻身下床。 同宿舍的孙小小也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姜柔,打着哈欠问:“姜柔,你昨天到底咋回事?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姜柔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啥大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对于周瘸子的事,她只希望那个祈天纵能够遵守承诺。 孙小小还想再问,这时冯玉从床上坐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哼,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还连累我们知青点的名声。” 姜柔皱了皱眉,没有搭理来自冯玉的冷嘲热讽,收拾好农具就出门了。 她昨天因为周瘸子的事,已经耽误了半天活,今天不仅要将今天的任务完成,还需要将昨日耽误的活完成,任务很重,需要加油。 到了田间,大伙已经开始劳作,姜柔赶忙加入其中,挥起锄头努力干起来。 上午过去了一半时,大队长李强突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低声对姜柔说:“小姜,昨晚我跟李书记说了你的想法,他还在琢磨。 今天会先去和老关头合计合计,然后去公社打听政策。你先别声张,把计划书准备好,等消息。” 姜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好的,大队长,我一定尽快准备好。” 一上午的劳作,姜柔拼尽全力,汗水湿透了衣衫,可她一刻都没停歇。 中午休息时,大家都回大食堂吃饭了,姜柔则是继续忙忙活着,她空间里有吃的,正好趁着空隙将活给补回来。 下午上工后,孙小小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窝窝头:“姜柔你中午怎么没回去吃饭啊,我给你带了窝窝头,先吃点东西吧,看你累得。” 姜柔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也吃。” 这时,冯玉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的对旁边的几个知青说:“有些人啊,不好好劳动,就想着出风头,搞些有的没的,真丢咱们知青的脸。” 姜柔听了,也没搭理她,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就是犯贱,你越搭理她,她越得寸进尺。 下午,劳作依旧辛苦,姜柔的手臂酸痛不已,可一想到靠山屯的未来,她就咬着牙坚持。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姜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知青大院。 她顾不上休息,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那份承载着她和靠山屯希望的“副业生产计划书”,她前世在网络上刷的那些关于养殖的视频都很零散,她需要将这些零散的东西结合起来,做成一份可以实施的方案来。 第四十章 进贼了? “啊~”一声尖锐的尖叫骤然划破宁静。 声音的主人是魏曼妮,此刻的她仿佛发了狂一般,双手不停地在衣物堆里翻搅,将衣服扔得满屋子都是。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王丽迅速走上前,脸上满是关切,急切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魏曼妮眼眶瞬间红透,急得双脚直跺,带着哭腔大喊:“我的手表不见了!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我爸托人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花了好几百块钱呢!”那语调里的崩溃,好似天都塌了下来。 王丽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赶忙弯下腰帮她四处翻找,一边找一边安慰:“别急,再好好想想,最后一次看到是在哪里?” 魏曼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几近绝望地喊道:“没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有!” 李红英也赶忙走过来,认真地提醒:“你想想,你最后一次把手表放在哪里了?” 魏曼妮努力回忆着,大声说道:“自从为了方便上工,我就将手表收了起来,放在行李包里了。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在,可如今却不见了!” 这时冯玉凑了过来,眼神滴溜溜一转,阴阳怪气地说:“说不定是有人见这手表金贵,起了歪心思呢。” 说完,她特意拉长了语调,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姜柔,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孙小小一下子就炸了毛,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反驳:“冯玉,你可别乱说话,大家都是知青,谁会干这种事!” 冯玉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提高音量说道:“那可说不定,有些人整天就想着出风头,保不准还会干点别的呢。” 那语气里的尖酸刻薄,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姜柔原本在认真写计划书,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放下笔,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冯玉,一字一顿地说:“冯玉,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就别胡乱指责别人。 魏曼妮的手表丢了,大家都很着急,一起帮忙找找才是正事,而不是在这含沙射影。” 冯玉被姜柔这么一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还想再反驳,却被王丽大声打断:“都别吵了,先帮曼妮找手表要紧。” 一个手表即便是便宜的都要一两百,并且还需要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三十来块的年代,魏曼妮口中“好几百块”的上海表,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家庭条件一般的知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兜——这样的贵重物件,确实足以让人心生贪念。 李红英蹲下身,掀开魏曼妮床板下的藤箱,里面整齐码着几件带补丁的旧衣裳,她温柔地说:“会不会掉在夹层里了?我帮你拆看看。” 孙小小则爬上土炕,掀开炕席角的草垫,连砖缝都仔细瞧了两遍,嘴里还念念有词:“肯定就在这里,肯定能找到的。” 冯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辫梢,眼睛却死死盯着姜柔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那里压着半块没吃完的高粱饼,边角还沾着点白糖渣,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可疑的光。 “要不……去趟大队部?”王丽擦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提议道,“让大队长组织人查一查,毕竟是贵重物品。” 冯玉此时一反常态,突然大声说道:“有什么好找的,宿舍就我们这些人,大家先把各自的行李都打开,让曼妮查看一番。 若是再找不到,到时候再去找大队长组织人查一查,毕竟这么贵重的物品,是吧姜柔。”最后几个字冯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语气加重,充满了挑衅。 而这让姜柔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冯玉话里的不同寻常,毕竟魏曼妮丢掉的手表太贵重了,完全超出她们的认知。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姜柔皱着眉,诚恳地说道,“大家的东西或许不是太贵重,但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隐私,若是如此……” 冯玉却立刻跳了起来,双手挥舞着,大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在一起生活的室友,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 你莫不是不同意,姜柔,难不成是你做的?”冯玉此刻直接对着姜柔发难,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冯玉你别在这胡说八道,知青点这么多年一直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同志呢?”王丽对于冯玉这番话,很是厌恶。 “我也是想要证明大家清白,没有别的意思,我相信只要没做过亏心事,肯定会同意我的建议!”冯玉反驳着王丽的话。 冯玉中午的时候看见姜柔并没有去吃饭,于是便想了个主意,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她跑回宿舍,偷偷将魏曼妮昂贵的手表拿出来,放在了姜柔行李包当中。 等到晚上魏曼妮发现手表不见后再将矛头引到姜柔身上,等在搜行李的时候,从姜柔行李当中搜出来手表后,便成功栽赃嫁祸了。 冯玉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前世看过无数言情小说,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姜柔敢肯定此时手表很大概率就在她的行李当中。 而此时姜柔已经走到了行李旁,在触碰到行李的那一刻,之前的猜想都可以确定了,果然那个手表就在她行李当中。 利用随身空间的能力,姜柔隔空将手表收入空间当中。 “大家互相检查行李也是为彼此清白考虑。”冯玉义正言辞地说道,同时还不忘朝着姜柔行李所在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不如就先从姜柔你的行李检查来吧!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可以,你请便!”姜柔直接让开,示意她可以随便检查,同时缓步来到了冯玉的行李旁,将手表从随身空间中转移到了冯玉的行李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四十一章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冯玉嘴角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喉间不自觉滚出一声压抑的轻笑。 她扯开封口的布绳,动作夸张地抖开行李,除了几件用劳动布做成的上衣裤子洗的发白和一床略带霉味的棉被外,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更别提魏曼妮丢掉的手表了。 明明中午是她亲自将那块手表放进姜柔的行李包中的,怎么会没有呢?冯玉的指尖在帆布行李包的夹层里疯狂翻搅,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 姜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冯玉的所作所为,没有阻止,同时将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她的行李包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她的随身空间中。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呢?”冯玉不明白,可却不得不接受现实,心情降至低落,同时非常想知道手表到底去哪里了? 现在事态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中,若是手表没有找到,那等上报了去。 即便她自认事情做的非常隐蔽,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为没有人注意到她白天的时候回来过。 “冯玉你魔怔了吧?”孙小小的尖嗓门炸开在耳侧,“翻人家行李跟刨祖坟似的,找不到就撒泼?”同时帮着姜柔一块从地上将一件件衣物捡起来叠好。 王丽也走过来,眉头拧成麻绳:“差不多得了,姜柔的行李都翻烂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冯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行李包的霉味涌上来。 她忽然想起偷手表时的心跳声,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田鼠,撞得肋骨生疼。 那时她盯着魏曼妮敞开的藤箱,表链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鬼使神差地就伸手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每次看见姜柔被大队长夸奖,看见魏曼妮戴着手表在田埂上走,就觉得胸口堵着团火,烧得嗓子冒烟。 其实她就是嫉妒,嫉妒魏曼妮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家庭凭什么都是下乡,她就可以衣食无忧,即便不上工,家里寄来的票与钱也完全够她花销,嫉妒姜柔的优秀,明明以前可以任由自己欺负。 “既然我的行李检查完了,那下一个该检查谁的了?”姜柔将衣服叠好放在炕上,看着冯玉说道。 “既然是冯玉提出来的,那就先检查她的吧!”王丽直接说道。 大家也都赞同! “冯玉你没意见吧!” “我当然没意见,检查呗!” 姜柔并没有上前,魏曼妮也没有去,而是由王丽来。 作为女知青这边的代表,也只有她检查大家才没有意见。 至于冯玉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大家们共同的不满了。 王丽走到冯玉的藤箱前,铜锁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箱盖,抬头望向冯玉:“我可要开了。” 话音未落,箱盖已经“咔嗒”弹开,带着股陈腐的潮气,里面叠着半旧的红花被面,边角处磨得发亮,正是冯玉去年从家里带来的。 冯玉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被面褶皱。 当王丽的手触到被角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出密集的鼓点,总感觉揭开后,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等等!”她突然伸手按住箱沿,却在接触到王丽冷凝的目光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藤箱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只剩表链滑过布料的窸窣声在神经末梢炸开。 被面掀开的瞬间,银色表链的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魏曼妮的抽泣声猛地哽住,她踉跄着扑过来,指尖颤抖着捏住表链:“是、是我的表!表带上的划痕……”那道三厘米长的刮痕,正是上周掰玉米时被秸秆划的,此刻在煤油灯下清晰得可怕。 冯玉满脸震惊,“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看见姜柔站在炕边,钢笔帽被轻轻旋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判决的落锤。 孙小小的尖叫刺破空气:“好哇你!偷了表还贼喊捉贼,亏我们天天跟你同吃同住!” 她袖口带起的风掀翻了冯玉晾在绳上的蓝布衫,布料拍打在土墙上,像在抽打冯玉煞白的脸。 王丽将手表还给了魏曼妮。 此刻大家看着冯玉的目光,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冯玉,你……”李红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冯玉的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柔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的!”冯玉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搞清楚为何手表不是被她放进了姜柔的行李中,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行李当中了。 而是要打死不承认,毕竟要是被坐实了小偷的名号,她下半辈子就毁了。 冯玉满脸涨红,双眼圆睁,近乎崩溃地嘶吼:“我没偷!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就因为表在我箱子里?这肯定是个圈套!” 孙小小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圈套?难不成手表还长脚自己跑你箱子里去了?冯玉,你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还死不承认!” 冯玉冲过去,一把揪住孙小小的衣领,眼眶泛红,模样有些狰狞:“你别血口喷人!我冯玉再穷,也不至于当小偷!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王丽上前用力拉开冯玉,皱着眉,语气冰冷:“冯玉,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狡辩?从你带头翻姜柔行李的时候,你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现在还不承认?” 冯玉踉跄着后退几步,看向一直沉默的姜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姜柔,你信我,我真没偷,咱们以前……” 姜柔神色平静,打断她的话:“冯玉,事实摆在眼前。从你诬陷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现在的局面,别再执迷不悟了。” 冯玉疯狂地摇头,头发散乱:“不,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魏曼妮,是不是你故意把表放我箱子里,就为了整我?” 第四十二章 草草收场 魏曼妮紧握着手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冯玉,你太过分了!我从来没害过你,你偷了我的东西,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李红英从角落里走出来,叹了口气:“冯玉,承认吧,知错能改,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再这么闹下去,大家都难堪。” 冯玉却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话,还在不停地叫嚷:“我没偷,这是陷害,你们都被蒙骗了!” 现在冯玉就是打死不承认,“魏曼妮会不会是你手表放的时候,从上面滑落到我行李当中的。” “冯玉你这次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孙小小也忍不住站出来,平日里温柔的她此刻柳眉倒竖,声音都带着几分愤怒:“冯玉,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手表一直在曼妮手上戴着,怎么会平白无故滑到你行李里,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周围的其他知青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对冯玉的质疑。 冯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却仍在负隅顽抗:“你们别冤枉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肯定有人故意想让我出丑。” 不过任由冯玉怎么说,大家都不会再相信她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冯玉不明白,不理解。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可为什么手表会出现在她的行李当中。 冯玉大声的为自己辩解道,并指向姜柔,“肯定是你姜柔,是你诬蔑我,是你偷了未曼妮的手表,放到了我的行李当中!” 姜柔微笑面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冯玉同志,你要是真的遇见困难了,只要你张口,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同志,绝不会坐视不管,你又何必做出偷鸡摸狗的事呢?” “你别冤枉我,我没拿!”冯玉此刻是百口莫辩。 “好,即便是我拿的,我为什么要将它放的这么明显呢?我真的是冤枉的!” 大家此刻已经不想听冯玉的辩解了,毕竟干了一天的活,早已精疲力竭,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冯玉的辩解。 李红英对着王丽说道:“王丽,明天把这件事向李书记和大队长禀告去,看怎么处理!” “这不好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桂兰此时却是出声说道。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知青内部的事情,要是宣扬出去,怕是……”王桂兰没有将话说完,随后又提到:“你们不要忘了,这知青大院是为什么建起来的!” 她们老一批的知青来到靠山屯的时候,可还没有知青大院的,而是集体借住在老乡家的。 只不过后来出现了知青们借住在老乡家时,经常出现丢东西……等事情后,实在忍受不了,还没有隐私,以告公社为要挟,李书记才决定给由知青们和屯大队上一块出资建设了这所知青大院的。 要是将这件事闹到大队长和李书记那里,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让村民们怎么看待她们知青! 而想到这一点的王丽、李红英以及苏问兰都陷入了沉思。 经过王桂兰点拨后,王丽将以前姜柔她们没来前所遇到的这件事情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完后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不好办!” 魏曼妮看见王丽她们的迟疑,不干了。 丢东西的是她,现在虽然东西找到了,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了,这要是不给她一个说法,她可不会善罢甘休。 魏曼妮眼眶泛红,提高音量说道:“那你们说怎么办?今天要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难不成以后我还得提心吊胆,防着身边的人偷东西?” 孙小小也附和道:“曼妮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知青点还不乱套了?” 冯玉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我都说了我是被陷害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姜柔走上前,神色平静地说:“冯玉,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辩解也没用。大家都是知青,本应互相帮助、和睦相处,可你做出这样的事,让大家怎么还能信任你?” 李红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桂兰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咱们知青点的名声确实不好。但曼妮的委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王丽挠了挠头,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让冯玉当着大家的面道歉,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然后把这件事记在咱们知青点的内部账本上,要是她再犯,就直接上报。” 冯玉一听,满脸不情愿:“我没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你们这是欺负人!” 孙小小气得跺脚:“你还嘴硬!证据都在你箱子里找到了,你还不承认?” 王桂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冯玉说:“冯玉,你就认个错吧。大家都是为你好,真要闹到公社去,你的前途可就毁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别因为这点事把路走窄了。” 魏曼妮看着冯玉,眼中满是失望:“冯玉,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只要你诚心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我可以不追究。但要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冯玉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不情愿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孙小小不依不饶:“你声音大点儿,道歉就该有个道歉的样子!” 冯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偷曼妮的手表,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红英点点头,说:“行了,既然道了歉,大家就都翻篇儿吧。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志、好知青,都把心思放在建设知青点和为乡亲们服务上。” 姜柔看着冯玉,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以后别再辜负大家的信任。” 冯玉默默地点点头,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但知青们之间的关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 …… 第四十三章 初雪 这件事过后,大家再往后与冯玉相处时,态度都微妙起来,言行间不自觉地有了一丝隔阂,平日里热络的氛围淡了许多,连眼神交汇都多了几分刻意回避。 经历这场风波,姜柔心里憋闷,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一个搬出去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正在为下一批即将到来的知青们盖的泥草房。 这些泥草房,可满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建筑的鲜明特色。 墙体是用黄泥砖一块一块仔细垒砌起来的,那黄泥砖制作工序不算复杂,却满是质朴的乡土味儿。 先把黄土地里的黏土挖出来,添上些麦秸、稻草碎末,充分搅拌均匀,让麦秸、稻草与黏土紧紧相拥,为砖块增添韧性。 再把和好的泥填进简陋模具,压实成型,而后放在太阳下暴晒风干。 这样制出的黄泥砖,颜色黄中带褐,就像大地本身的色彩,表面粗糙不平,凑近瞧,能看到泥土细腻的纹理,还有麦秸不规则地穿插其中,每一块都带着手工制作独有的温度与差异。 屋顶搭建也颇为讲究,先用粗壮结实的木头搭起房梁框架,这些木头都是从附近山林采伐而来,带着树木本身的纹理与清香,支撑起整个屋顶的重量。 框架搭好,便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与麦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给房子盖上一床蓬松温暖的被子,用来遮风挡雨、抵御严寒酷暑。 屋脊处至关重要,用泥巴和着石灰,将两边的茅草或瓦片牢牢固定,这样哪怕狂风呼啸,屋顶也能稳稳当当,不会被轻易吹走。 不过,这房子也有不足之处,屋檐修得较窄,房檐低矮,阳光常常被挡在屋外,走进屋内,光线明显昏暗,大白天有时都得借助灯光才能看清四周。 虽说这泥草房比起知青大院里的砖瓦房,住起来没那么舒坦,可在当时的农村,这就是主流房型,靠山屯里好多户人家都住着这样的房子,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农民的生活点滴与梦想。 姜柔是亲身参与到泥草房的建设当中的,深知其中的门道。 这些房子,就是少了北大荒这边特有的火炕,不过其他方面倒不影响居住,要是有大问题,也不敢安排人住进来。 盖这种泥草房,虽说大部分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参与建设的人也是记工分,可零零总总加起来,依旧需要不少钱。 大队账上余钱有限,再加上这只是给下一批知青暂时居住,所以就只盖了两间。 姜柔心里琢磨着,若是条件允许,自己出钱,找大队长给自己也盖一间,到时候就能搬出去,躲开那些烦心事,寻个清净自在。 有了这么个想法后,姜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一阵寒风吹来,窗户是用报纸糊的,被风刮得“吱吱”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望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北大荒迎来了今年的初雪,洁白的雪花给大地披上银装,也给姜柔未知的新生活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第二日一早起来,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雪后的北大荒上,给这片银白世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知青大院的屋顶、树木、田野,全都被厚雪覆盖,放眼望去,满是纯净的洁白,平日里熟悉的景象变得如梦似幻。 知青们陆续从睡梦中醒来,一推开屋门,便被眼前的雪景惊住。 孙小小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哇,这雪下得可真大!”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引得更多人出门观望。 孙小小穿着单薄的褂子兴奋地冲进雪地,捧起雪团相互打闹,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呜呜,好冷,好冷!”出生在南方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夜之后遍地银装素裹的样子。 赶忙跑回屋里,翻找到棉衣穿上。 今年第一场雪的缘故,雪地上并不厚,隐隐还能看到些许泥土地。 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房檐上挂着的冰凌,好奇地伸手触碰,感受那彻骨的寒冷。 温度的骤降让大家措手不及。 几个没来得及添衣的知青,一出门便被寒风灌进衣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跑回屋里翻找厚棉袄。 魏曼妮嘴里嘟囔着:“这冬天来得也太突然了,昨天还没这么冷呢。” 大家纷纷戴上手套、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姜柔也从随身空间里将下乡前准备好的棉大衣穿在身上,暖意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想着泥草房在这雪中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要搬出去的想法。 在食堂里,知青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嘴里讨论的全是这场雪。 有人担心地里还没收完的庄稼,男知青们那边则开始期待着雪后能去山林里打野鸡野兔。 有来的早的老知道说道:“这雪一下,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大家可得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既有对未知寒冬的担忧,也有几分在艰苦环境中不服输的坚毅。 这场初雪,不仅带来了寒冷,也让知青们对即将到来的北大荒的冬天,有了更深切的感受和更多的思考。 即便下雪了,依旧没有耽误上工,并且还要开始赶工了。 好在屯里的房屋大多都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以及那临时搭建修建的泥草房了。 而这些活,基本上轮不到女知青。 姜柔趁着闲下来的时间,先跑去销售点买了一袋麦乳精。 姜柔快步朝着销售点走去。 屋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物品,散发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她径直走向摆放营养品的区域,一眼就瞧见了麦乳精。 “同志,我要一袋麦乳精。”姜柔对着柜台后的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正低头整理账本,闻声抬起头,打量了姜柔一眼,从货架上拿下一袋麦乳精,“两块五,不讲价啊。” 姜柔连忙递上钱,接过麦乳精,轻轻抚摸着包装。 第四十四章 想搬出去 姜柔攥了攥帆布包带,指尖触到里头方方正正的麦乳精铁盒,又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两包红双喜烟放在一块。 老式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她抬手轻叩,门里突然窜出个毛头小子,额头撞在她的帆布包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男孩捂着额头向后退,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姜柔被撞得踉跄半步,低头看见对方补丁摞补丁的棉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草屑。 “狗娃子你作死啊!”扎着麻花辫的李洁从廊下追出来,看见姜柔时眼睛一亮,“呀,是姜柔姐!” 她弯腰揪住弟弟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回来,“这是我小弟,是我爸妈第三个孩子,叫李文亮,你叫她狗娃子就行!” “姐,不许叫我小名!”男孩握着拳头打在李洁腰上,奶声奶气的说道。 “这混小子,看见糖就没命跑,快给姜柔姐道歉!”李洁揪着男孩的耳朵尖。 “姐,痛痛痛!”男孩扭动着挣脱,忽然瞥见姜柔指尖露出的奶糖纸,立刻住了声。 姜柔口袋里拿出五颗大白兔奶糖,“叫声姐姐就给你。” 这个时代,糖是稀缺物,城里的孩子都不常见,更别提农村了。 平常可以说是难得一见,对于小孩子的诱惑力可以说是极具杀伤力。 她蹲下身,手中拿着大白兔奶糖,诱惑着男孩。 “姐姐姐姐!”男孩眼睛亮得像星星,直直的盯着姜柔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是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北大荒特有的粗粝。 他伸手抓糖时,姜柔注意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指尖还有冻疮的红痕。 刚把糖塞进掌心,小家伙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李洁望着弟弟跑远的背影直跺脚:“这混小子,没规矩得很!姜柔姐你别介意,他打小在屯子里野惯了,爹妈忙队里的活儿,没人管得住。”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忙拽了拽衣襟,“你是来找我爸的吧?他在西屋糊窗户呢,今年雪下得早,玻璃还没换上,正愁着呢。” 姜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目光掠过廊下堆着的玉米秆,秸秆上的霜花在晨光里闪着细钻般的光:“不碍事,小孩子家的,活泼些才招人疼。” 她其实挺羡慕的,穿越前她是独生女,穿越后,名义上的弟弟姜杰,那玩意不提也罢! “那我先过去了。”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帆布包在腰间压出温暖的重量。 李洁笑着点头,随后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绕过照壁,就见大队长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正对着晨光修理犁耙。 他握凿子的手背上结着厚茧,虎口处有道陈年疤痕,是去年带着知青进山伐木时被树枝划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里落着碎雪:“小姜知青,这会儿过来,有事?” 姜柔走上前,将帆布包里的麦乳精和红双喜烟轻轻放在石桌上。 铁盒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动了大队长,他看清东西的瞬间,浓眉猛地拧成疙瘩:“你这是干什么?” 烟袋锅子在石凳上磕出闷响,“我老李当了十年大队长,不受这一套!” “姜柔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思想,有觉悟的有志青年!” “你、你你、你……” 姜柔慌忙摆手,帆布包带在掌心勒出红痕:“大队长您误会了!这烟和麦乳精……是看您整天为队里的事儿操心,想着给您补补身子,顺带着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也知道,我在知青大院住得有些不太自在,最近和冯玉闹了点矛盾,虽说不是啥大事儿,但心里总归是有个疙瘩。 我想着,能不能搬出知青大院,自己住。” 大队长脸色稍微好些,虽然听着姜柔想搬出知青大院时脸又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下次说清楚,不如搬出大院?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能照顾好自己吗?再说了,这住宿安排都是有规矩的。 你一个女娃子,生火做饭、挑水劈柴,样样都得自己来。” 他忽然望向远处正在赶工的泥草房,稻草屋顶上落着层薄雪,“队里给下批知青盖房,材料都是就地挖的黄泥、砍的木头,可人力吃紧啊。你真打算自己出钱?” 姜柔狠狠点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算过了,盖间十平米的小屋,用不了多少材料。 工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还能跟着打下手,和泥、递砖都行。” 她想起参与盖房时,手掌被麦秸扎出的血泡,想起泥草房的土墙在夕阳下泛着的暖黄色,“我知道队里难,可我实在……想有个能踏实睡觉的地儿。 至于材料的费用我可以自己出,并且我保证不麻烦队里,以后自己的生活琐事都自己解决。” 大队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小姜,你这想法挺突然的。 盖房子虽说材料能就地取材,可人力、物力也不是个小数目。 队里现在资金紧张,虽说你出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后续要是有啥问题,你可别后悔。” 姜柔坚定地点点头,“大队长,我不后悔。 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有个自己的小空间,能安心生活、干活。 我下乡前存了些钱,足够支付盖房的费用,而且我也不怕吃苦,要是盖房需要我帮忙,我也能出份力。” 大队长看着姜柔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动容,“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再阻拦。 不过这事儿还得和队里其他干部商量商量,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但你可记住了,自己的选择,往后就得自己负责。” 姜柔欣喜不已,连声道谢:“谢谢大队长,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和队里的信任!我等您消息。” 大队长抓起石桌上的麦乳精和烟,塞回姜柔手里,烟盒上的红双喜在雪光里格外鲜艳,“东西拿回去,队里的规矩不能破。 你要真想谢我,往后把泥草房拾掇利落了,让别的知青看看,咱女娃子也能把日子过出花来。” 姜柔摆手,“大队长你就留着吧!”说完直接就跑走了。 看着姜柔跑出去的背影,大队长也是很无奈,“这孩子,还真是执拗啊!” 姜柔带着满心的期待,轻快地离开了大队长家,现在回去等消息就行! 第四十五章 阴谋 周红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大荒的信,看完后满脸的不悦。 “真泥吗没用,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女都搞不定,还有脸过来找我要钱。” 气完之后,周红却也无奈,她当初为了进城,几乎断绝了在那边的所有关系,就剩下刘翠兰这个老嫂子还联系着。 姜柔就像一根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到姜柔就让周红想起她那个母亲苏芷,想起曾经自己的卑微。 姜柔的母亲苏芷与周红完全是两个极端,周红出生下乡下的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受尽了折磨,若不是祖国的建设,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而姜柔的母亲苏芷出身书香世家,自小饱读诗书,聪慧过人。 在哥哥影响下投身革命,凭借过人胆识与智慧,于隐蔽战线传递重要情报。 建国后,她深耕教育领域,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培育祖国未来,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家庭被迫害,与亲人分离,后被下降到了印刷厂中,即便如此也为印刷厂立过功,最后生下姜柔难产离世,可以说其波澜壮阔、璀璨耀眼的传奇的一生。 这也是周红怨恨姜柔的根本原因,只因同是女性,凭什么她只能在阴暗中爬行,为什么她却有着如此光明耀眼的人生,哪怕这个人曾经对她有过恩情。 在周红眼里,苏芷曾经的帮助,是理所应当的,是应该的。 想到姜柔在乡下那边过的好好的,周红就十分的不痛快。 原本在她的设定中,从小折磨姜柔,等到其成年后,就将她卖给北大荒,给周瘸子做媳妇,让姜柔经历一遍,她曾经被折磨的生活。 而一切也确实如此,在姜建国的默许下,姜柔从小就在她的虐待下长大,变得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直到对方即将下乡的前一晚,突然爆发。 原本唯唯诺诺的姜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变得自信果敢,强势坚定……加上那张与苏芷相似的脸,让周红产生了错觉,同时更加厌恶了。 想到这些,周红对姜柔的厌恶更深了,可也是因为那一晚,突然变得诸事不顺了。 先是家里被搬空,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一空,后又是亲儿子被抓后,被判倒买倒卖被下放到了西北林场进行改造。 之后在工作上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后,被领导针对,丢了工作。 “不行,绝不能让那个小贱人过的那么舒服。” 周红攥着信纸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儿子还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笑容灿烂。 如今儿子远在西北林场,自己没了工作,积蓄也不翼而飞,这一切都是姜柔害的!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向地面。瓷片飞溅的瞬间,周红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姜柔,你以为逃到北大荒就能安稳了?” 她踉跄着从床底拖出铁盒,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上面还留着当年姜柔母亲苏芷被批斗的报道。 深夜,周红摸黑来到国营邮局。 她颤抖着将写满污言秽语的匿名信塞进邮筒,又把姜柔母亲的“黑材料”复印件装进另一个信封。 冷风卷起街边的落叶,她裹紧褪色的蓝布衫,嘴角勾起阴冷的笑:“这次,我要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 北大荒那边,周瘸子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周红的信。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周瘸子钱准备好了嘛!” 祈天纵身旁的那个刀疤男带着几名小弟,踹开周瘸子家的门,对着周瘸子恐吓道。 “强哥,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保证到时候连本带利的一并还了。”周瘸子恳求道。 刀疤男懒得和周瘸子废话,一脚踢倒周瘸子,然后身旁的几名小弟上前,逮着周瘸子便是一顿揍。 “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今天还,就必须今天还!” “没钱还,没事!” 刀疤男环看着周瘸子家,“拿你家房子抵债也行!” 周瘸子被踹得蜷缩在地上,突然抓住刀疤男的裤脚:“强哥!我有办法了!北大荒有个知青,只要把她弄过来卖给煤窑,咱们能赚十倍的钱!” 刀疤男一脚踢开他的手,嗤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知青都是有档案的,出了事你让我吃枪子?” “她不一样!”周瘸子抹着嘴角的血爬起来,从枕头下抽出泛黄的信纸,“这丫头在城里没亲没故,她婶子早就想把她卖了。只要咱们……”他压低声音在刀疤男耳边嘀咕。 刀疤男摩挲着下巴冷笑:“行啊瘸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脑子。”他揪住周瘸子衣领,啐了一口,“我呸!” “你说的那个知青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敢跟我耍花样,给我继续打,别闹出人命就行!” 刀疤男将周瘸子摔到地上。 那个叫姜柔的知青,他老大可是让他打听了一番。 虽然经历平平,可却与所在的大队长一家关系很好,而且姜柔那可是老大都欣赏的人,他会傻到听周瘸子的话。 而这时候,刘翠兰打饭回来了。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刘翠兰手里的铝饭盒“哐当”落地,稀粥泼洒在土炕上。 她扑过去护住周瘸子,声音发颤:“有话好好说,他这瘸腿经不起打啊!” 刀疤男抬脚碾过饭盒,铁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老太婆,不是我不给面子。” 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欠条晃了晃,“这是他的欠条,只要把钱还了,一切都好说。” 当刘翠兰看到自家儿子欠了一千块,当场震惊。 “你个败家子怎么欠这么多钱啊!”刘翠兰捶打着周瘸子的肩膀,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皱纹滑落。 刀疤男可没兴趣看这母慈子孝这一出,“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拿你家房子抵债,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时间!” “我没钱!”刘翠兰虽然给周瘸子存了点娶媳妇的钱,但也没这么多钱,也就两百块钱。 第四十六章 成了 这两百块钱可以说是刘翠兰的棺材本。 从刘翠兰手里拿过两百块钱,刀疤男慢条斯理地在手中数了数,发出“唰唰”的声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冰冷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刘翠兰:“就这点,还有八百呢?” 此时的刀疤男早已没了刚进门时的暴躁,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仿佛已经看穿了眼前这对母子的窘迫。 刘翠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家那个老鬼生前还有个妹妹,在南方,我已经给她去了信。 等她收到信,把钱寄过来,一定把剩下的钱都还上,一分不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都透着无奈与绝望。 刀疤男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勉强说道:“行吧,就再宽限你们三天时间!要是到时候还不上,你们知道后果的!”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出了门,刀疤男从两百块钱里抽出五十,递给身旁几名小弟,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给兄弟们分分,你们几个这几天给我死死盯着点,别让人给跑了。 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几个也别想好过!” 小弟们赶忙点头哈腰,齐声应道:“明白了,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屋内,门刚一关上,刘翠兰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你这个讨债鬼,又去赌,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泪水顺着她粗糙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周瘸子在一旁来回踱步,听着母亲的哭声,心中愈发烦躁,忍不住吼道:“哭什么哭,现在是哭的时候吗?赶紧想办法弄到钱!再不想办法,三天后咱们都得完蛋!” 刘翠兰抽泣着,声音哽咽:“没钱了,我最后一点的棺材本也掏进去了!能借的都借遍了,还能上哪儿弄钱去?” 周瘸子突然凑近刘翠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妈,那个在南方的姑子还能不能靠得住了!她真能把钱寄过来?” 刘翠兰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怨恨:“你就别指望那个贱人了!十几年都不和我们联系,现在突然写信要钱,她怎么可能会帮忙!我算是看透她了!” 周瘸子眼中闪过阴鸷,拳头紧紧攥起,咬牙切齿道:“那看来只能这么办了!姜柔那丫头,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捞到点好处……” 另一边靠山屯。 “小姜知青,你的申请,书记同意了!”李强大队长满面春风地走进知青点,大老远就扯开嗓子喊道,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申请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事儿在咱屯子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小姜知青你可真有本事!” 姜柔正在整理床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真的吗?大队长!您没开玩笑吧?”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攥着申请的手指微微发颤,想到终于能离开那间挤着八个人的大通铺,心中满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李强大队长爽朗地大笑,上前拍了拍她肩膀,“没啥!等会儿你去找李书记,把需要盖房的钱交一下! 虽然只是一间十平方的土胚房,但也要交一百二十块钱。你可得准备好啊!” 姜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感谢大队长了!真的太谢谢了!我……我这就去准备钱!”她猛地握住李强的手,又慌忙松开,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笑了笑。 她下乡卖工作的钱没用多少,从里面拿出一百二十块完全没问题。 …… 姜柔站在队部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她推门而入,看见李书记正戴着老花镜核对工分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书记眼角的皱纹像刻进皮肤里的沟壑。 “书记,这是一百二十块钱!”姜柔从口袋里掏出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李书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姜柔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数起钱来。 数完后,确认没问题便将钱收进抽屉,这才开口道:“小姜知青,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房子估计半个月就能盖好。” “啊?”姜柔以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想到这就结束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那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原以为还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呢,没想到这就没了,让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恩!”在姜柔起身准备走时,李书记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之前和李强提的建议,回去好好做一份规划,交上来。养猪场的事儿,队里很重视。” 姜柔立刻挺直身子,眼神坚定:“哦,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尽快把规划做好!” 等姜柔离开后,李书记摘下老花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但愿这丫头的法子真能行,靠山屯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了……” 姜柔此前的提议,在后荒山搞个养猪场这件事,他和几个老伙计去打探了一下,这件事里头大有搞头。 以村大队集体的名头来办,完全没问题,到时候上交一半,留下来的一半可都是靠山屯的。 不过现如今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没钱。 队上面没钱了! 而姜柔突然想搬出来,盖个十平米的土胚房,让李书记想到了来钱的法子。 李书记可是知道这群知青里有不少在城里的家庭中条件是很不错的。 若是其他知青见到姜柔搬出去一个人住的舒服,不需要处理和集体住在一起时与室友间发生的矛盾。 那肯定也会动这个心思,那到时候肯定也会想着搬出来,那边又需要盖房子。 到时候肯定要出钱,请村子里的村民帮忙! 这些钱就可以用来等明年开春的时候修建养猪场和购买小猪仔。 …… 第四十七章 抓错人,荒夜追逐 北大荒的夜幕来得格外早,周瘸子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带着狐朋狗友张麻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混进了北大荒。 这两人,在村子里那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臭味相投、蛇鼠一窝,谁见了都得皱眉头。 周瘸子心里清楚,自己欠下的赌债就像座大山,无论如何都还不上了,早就动了跑路的念头。 可刚一露头,就被刀疤男留下盯着的小弟逮了个正着,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被警告要是再敢乱跑,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灰头土脸的时候,遇上了同样因为欠赌债被扔出来的张麻子。 这张麻子,虽说和周瘸子是一路货色,可心狠手辣的程度那可是远超周瘸子。 他无牵无挂,连个老娘都没有,更干过拐卖人口的缺德事。 如今身无分文,还倒欠着黑赌场一屁股债,正琢磨着重操旧业呢。 张麻子在听了周瘸子的想法后,一合计便同意了,两人趁着夜色就摸进了靠山屯。 知青大院外,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缩着脖子直打哆嗦。 北大荒的冬天早就到了,夜里的温度零下十几度,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这时,一个女知青端着洗脚水从屋子里走出来。 张麻子赶紧指着她,压低声音问周瘸子:“是这个女知青不?”周瘸子眯着眼瞅了瞅,摇摇头说:“不是,那个贱人没这么矮,个子比这高多了。” 等了一会儿,又有个女知青提着水壶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打热水。 张麻子又问:“这回是这个吗?” 周瘸子借着月光,看着那模糊的人影,有点犹豫地说:“好像有点像,但又不太敢确定。” 张麻子一看他这磨磨唧唧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骂道:“你他妈能不能痛快点!就这个了,就她一个人,正好下手!” 冯玉提着水壶往水井方向走,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心里也清楚,女知青们都不太愿意和她搞好关系,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 所以她想着主动做点事,缓和一下关系,就自告奋勇出来打热水。 走在路上,她忍不住骂了一句:“都怪那个该死的姜柔,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得个被孤立的下场。” 一阵风刮过来,她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像饿狼一样紧紧跟着她。 张麻子瞅准时机,突然加速冲上前,掏出浸了迷药的手帕,一下子就捂住了冯玉的口鼻。 冯玉拼命挣扎,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了周瘸子的脚背上。 周瘸子疼得大喊一声,手一松,麻绳从指间滑落。冯玉趁机狠狠咬住张麻子的手腕,张麻子疼得直骂:“妈的,你个臭娘们,敢咬我!” 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冯玉脸上。冯玉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瘸子慌了神,赶紧扯过麻袋把冯玉套住,两人拖着她跌跌撞撞往村口跑。 可热水瓶倒地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巡夜的张凯、张家栋和王浩三人。 张凯举着手电筒就追了出来,大声喊道:“谁在那边!赶紧站住!” 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很快就照到了张麻子和周瘸子的身上。 三人看到这场景,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张凯大声喝道:“不好,有人贩子,抓女知青呢!” 王浩抄起路边的木棍就追了上去,张家栋则转身跑回村子喊人。 寒风中,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上来回晃动,就像一柄柄利剑劈开了夜幕。 张麻子咬着牙,把麻袋甩到背上,拽着周瘸子就往玉米地狂奔。 周瘸子本来腿就不利索,在雪地里直打滑,差点摔个跟头。 冯玉在麻袋里虚弱地挣扎着,麻绳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张凯的怒吼在雪原上炸响:“你们给我站住!放下人,你们跑不掉的!” 听到动静,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跑了出来,早听完张家栋讲述事情经过后,都震惊了。 他们一群知青那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孙小小看了看身边,突然惊呼:“不好,冯玉不见了!刚才出去打热水的就是她,肯定是被掳走了!” 虽说平时冯玉和大家关系不怎么好,但这时候大家可不会见死不救。 女知青们赶紧跑去找大队长和李书记,男知青们则跟着追了上去。 手电筒的光柱里,张麻子那张青筋暴起的脸被照得惨白。 他把麻袋甩上肩头时,冯玉的脚踝从袋口滑了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张麻子一边跑一边踹着周瘸子的后背,骂道:“瘸子,你他妈快点!往林子里钻,钻进去他们就不好追了!” 周瘸子被踹得一个趔趄,腐叶和积雪扑簌簌地落进衣领里。 可他腿瘸,没跑几步就陷进了雪坑,连滚带爬的时候,突然惨叫一声——冯玉在挣扎中踢到了他受伤的脚踝。 麻袋里传来冯玉微弱的呼救声:“救……救我……” 张麻子回头一看,追兵越来越近,再看看周瘸子那副狼狈样,心里暗骂:“马了巴子,这周瘸子简直就是个灾星,跟他一起做事,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下心一横,直接把背上的麻袋一扔,丢下周瘸子就自己跑了。 周瘸子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跑,身后的王浩已经追了上来,抄起大腿粗的木棍,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棍,周瘸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抓住了!抓住一个了!”张凯冲上前,死死按住周瘸子。 其他男知青们也纷纷赶来,帮忙一起按住这个坏蛋。 曲乔梁上前解开麻袋,只见冯玉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看到有人来救她,一下子就躲进曲乔梁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原来是女知青们带着村民们追了上来。 第四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村民们举着火把,把雪地照得透亮,就像白昼一样。 张麻子跑啊跑,不知不觉就跑进了后野的荒山上。 他哪里知道,这后野的荒山上,入冬之后时常有狼群出没,那些野禽猛兽正饿着肚子呢。 众人追至山脚下,火光映照出雪地上凌乱的脚印。知青们刚要迈步追进林子,就被赶来的老猎户老李头一把拽住。 老李大声喝道:“后生们,不要命了!这后山林子夜里有狼群出没,要是遇见正饿着狼,你们冲进去就是送死!” 王浩急得直跺脚:“那那个人贩子怎么办,不能就让他这么跑了啊!” 老李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山林深处说:“看他造化吧。 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狼群,那就直接命丧于此;就算运气好,能跑出山林,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他,他跑不了!” 张家栋喘着粗气说:“可不是,还有一个同伙呢,刚才那个已经被抓住了,这个也跑不了!” 一队长李强带着几个人留下,防止张麻子下山! 二队长关盛则是押着周瘸子去派出所去。 其余人则是各自回去睡觉,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今晚怕是难睡着了。 另一头跑进后野荒山上的张麻子,在跑了一路后,被树枝扳倒后,摔了一跤,站起来后,看着后面没有火光,心里算是松了下来。 “哎呦我去!”张麻子靠在一旁的大树,气喘吁吁,“终于是摆脱。” 山林树密,遮住仅有的月光,一片漆黑中,冒着绿光。 张麻子跌跌撞撞扑进山林时,棉袄早被树枝划得千疮百孔,掌心全是被荆棘扎出的血珠子。 身后的火把光渐渐缩成几点跳动的火星,他靠在一棵碗口粗的樟子松旁,喉管里像塞着团火,呼出来的气在睫毛上结满白霜。 “妈的……可算甩掉这群土包子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刚要抬腿,脚下积雪突然发出“咔嚓”脆响,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山林里的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头顶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麻子忽然注意到前方二三十步外,有两点幽蓝的光斑在晃动,像两盏悬空的鬼火。 那光斑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是积雪被踩碎的“沙沙”声,还有某种动物低沉的鼻息——是狼,他在黑赌场见过猎人剥下的狼皮,认得这让人心底发寒的绿光。 “别、别过来……”张麻子喉咙发紧,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了根胳膊粗的断枝,枯枝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 两头野狼从树影里踱出来,皮毛灰扑扑的,腹部瘦得能看见肋骨,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钢刀,眼睛冒着绿光,如死神般盯着张麻子。 头狼低低咆哮一声,喉间泛起腥甜的热气,后腿微屈,作势要扑。 张麻子本能地往后退,却被树根绊倒,屁股摔在雪窝里。 断枝“当啷”落地,他这才惊觉手里攥的只是根烂木头。 第二只狼从侧面包抄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积雪,狼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喊救命,可嗓子像被人掐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头狼率先发动攻击,利齿撕开他的裤腿,火辣辣的疼让他蜷起身子,双手徒劳地护着脖子。 “嗷——”凄厉的狼嚎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山雀。 张麻子感觉有无数尖牙在撕扯他的皮肉,后背被狼爪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鲜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冰晶。 他终于想起自己干过的那些勾当——在县城火车站拐骗落单的姑娘,用迷药捂住她们的嘴时,她们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绝望? 可此刻没人来救他,只有狼群撕咬的“咔嚓”声,和逐渐模糊的意识。 另一边当看清楚周瘸子那张脸后,姜柔就明白了冯玉可能是受了无妄之灾。 周瘸子的目标可能是自己。 冯玉还在哭着,并且死死的抓着曲乔梁的衣服,一点也不相信别人。 关盛押着周瘸子,“李书记,老李头让我把人送去派出所,顺便报个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另一个同伙跑进了后面的山林子里,老李头和李强则带着几个人在山下守着。” 张凯上前,“书记,我们知青也要跟着一块去,这伙人冲着我们知青来的,必须要弄清楚。” 李书记点点头,沉声道:“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张凯,你和王浩跟着关队长一起去派出所。” 姜柔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书记,我怀疑他们是冲我来的,冯玉大概率是受了无妄之灾!” 曲乔梁闻言猛地抬头,怀里的冯玉也止住了哭声。 “什么?”李书记眉头紧锁,“你认识这两个人贩子!” 姜柔先是摇头,然后又是点头,“另一个人贩子我没见到,大概率也不认识,但这个,不就是此前以我那个继母周红的名义,说把我许配给他的周瘸子!” 听到这话的众人仔细打量起周瘸子,姜柔之前的事大家都知道,不少人当时就见过周瘸子,之前天黑,看不清楚,也没往这上面想,所以没注意到,现在经姜柔这么一提醒,自然认出了周瘸子。 周瘸子听到这话,死掉的心,又死了一次!心里更是把张麻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张麻子你个狗娘养的!要不是你非说今晚动手,老子能栽在这?你个挨千刀的蠢货,连个女知青都搞不定,还他妈吹嘘自己拐过多少姑娘! 他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咯响:现在倒好,你他娘的跑了,老子还得蹲大牢! 转头又恶狠狠地瞪着姜柔,在心里咒骂:小贱人!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多事,老子早就拿着钱逍遥快活了!你那个后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亲娘又来克老子! 他越想越恨,眼睛都红了:等着瞧!等老子出来,非得让你知道厉害!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思绪。关盛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道:“瞪什么瞪!再敢耍花样,现在就送你去见你那同伙!” 周瘸子顿时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动,心里却还在发狠:“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第四十九章 报应 第二天早晨,在猎人老李头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后山。 晨光刺破林间薄雾,雪地上蜿蜒的血迹如暗红丝带,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老李头蹲下身,手指捻起凝固的血痂,粗糙的掌心沾着细碎冰晶:“昨晚上下过小雪,这血没被盖住,怕是后半夜就断气了。” 循着血腥味拨开荆棘,众人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发现了惨不忍睹的场景。 张麻子的尸体仰面朝天,棉袄碎成布条挂在枝桠上,露出的皮肉被啃得七零八落,肋骨白森森地刺出体外。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姿势,指缝里嵌着几缕灰黑色的狼毛,左脸被利爪撕开,半张脸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只圆睁的眼睛,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我的老天爷!”王浩扭过头去,喉结剧烈滚动,“这比我在屠宰场见的还瘆人。” 已经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的在一旁呕吐起来了。 “这大概率就是报应吧!” 老李头用猎刀拨开尸体旁的积雪,几片带齿痕的衣角下露出个破旧的布包。 他戴上鹿皮手套打开,里面掉出半瓶浑浊的药水和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不同的年轻姑娘都被蒙着眼,背景是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迷药和人贩子的‘货单’。”老李头把东西递给李书记,“看来这小子手上没少沾血。” 正当众人沉默时,远处传来“哗啦啦”的雪块坠落声。 老李头立刻举起猎枪警戒,却见三只狼从灌木丛窜出,为首的头狼脖颈处有道新鲜的抓痕,正是昨夜张麻子反抗留下的印记。 狼群盯着人群发出低沉的咆哮,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雪地和尸体,仿佛在宣示这片山林的主权。 “别乱动!”老李头压低声音,“它们刚饱餐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攻击。”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狼群绕开尸体,踏着雪向更深的山林走去,只留下一串渐渐被风雪覆盖的脚印。 下山时,众人情绪都挺低落的,张麻子的下场,属实吓到了他们。 李书记把证物仔细包好,对着李强嘱咐道:“通知派出所来收尸,剩下的事交给警察。” “好,这件事我亲自去。”李强知道此事的轻重。 这时老李头,开口说道:“今年严禁人去后山,并且要做好狼群下山的准备,尝过人血的狼,已经不能用对待正常狼的态度去对待了。” “不行,这三只狼绝对不能留!”老李头从儿子手上夺过猎枪,准备返回去,解决掉那三只狼。 老李头,年轻时候是方圆几个村里有名的猎人,甚至据说还干掉过鬼子。 老了以后便不再干打猎的活计,将猎枪传给了李小虎的爸——李达。 李达死死攥住老爹手中的猎枪,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爹!你都六十好几了,还逞什么能啊!” 他眼眶发红,喉结动了动,“当年你为救村民被狼咬的疤还在腿上,现在还想往狼群里钻?” 李小虎也扑过来拽住爷爷衣角:“爷爷,派出所马上就来,让警察想办法!” 老李头还在挣扎,却被知青张凯拦住:“李大爷,您是老英雄,但咱们得听您的话——尝过人血的狼得智取。” 他转头看向李书记,“要不先设陷阱?等狼群夜里觅食,咱们……” 李书记重重拍了下老李头肩膀:“老哥,你带了半辈子猎,该信科学。”他指了指众人,“大家都听你的,咱们一起想万全之策。” 老李头终于泄了气,松开手时,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 关盛将周瘸子交给派出所警察后,又将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表示山里有狼、猛禽。 听了事情经过的老民警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带队,坐上车便朝着靠山屯开去。 等到了靠山屯,正好老李头等人从山上下来。 老民警老陈跳下车,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快步走去,朝着众人了解山里头的情况。 李书记将从张麻子身旁的迷药等物给了老民警老陈。 老李头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把张麻子的惨状和狼群出现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强调:“那三头狼沾了人血,不除掉早晚会祸害人,你们进了山里后一定要将其除掉!” “不行,我亲自带路跟你们上山去!” 李达攥紧猎枪走上前,“爹,我去吧!” 老民警老陈也是劝说道:“还是让你儿子和我们一块去吧!” 老李头也不再坚持,“行吧!记住那三头狼不能留!” 老民警走之前对着一个瘦瘦的民警说道:“小金,你留下来对那些知青进行询问,将事情都记录下来!” 随后众人便在李达的带领下进了山。 民警小金随着众人回了屯里,随后开始对昨夜的事情开始进行详细的了解。 并对冯玉和姜柔进行着重询问。 小金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一一记录着,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轮到姜柔时,询问道:“姜知青,你和周瘸子是什么关系?” 姜柔如实回答道:“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吧!” “准确来说,周瘸子是我后妈周红的亲戚,之前就已经闹过了。” “说是已经拿了周瘸子的彩礼,把我许配给了周瘸子,想把我骗过去,给他当牛做马,只是没成。” “不过我早在下乡就已经和那边断了联系,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关系,在周瘸子和他老妈子找过来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 姜柔说着,民警小金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 姜柔将事情阐述完了,并表示昨天晚上周瘸子和张麻子的目标最开始应该在自己只是天黑看不清,所以抓错了人。 另一边,回到家的老李头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 今年天还早着呢! 张麻子逃进山林子里,也没有太往深山老林里去,怎么就遇到了狼呢? 这一情况很明显不正常,可老李头又说不上来。 毕竟还没入冬前,他儿子和孙子上山时,还猎杀了一头孤狼。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老李头,一拍脑门,激动的说道:“不好,我怎么把这种情况给忘了!” 第五十章 结束 野狼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外围,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深山里出现更加强大的猛禽,一种是山林里的生态出现了问题,素食动物变少了,导致食肉动物的所能猎杀到的食物变少了。 狼群只能朝着外面走来猎食,同时进行转移领地,寻找新的栖息地。 若是第一种,达子他们上山的危险程度将大大增加,若是第二种,那就更危险了,野狼群进行迁移领地,那么将会更加糟糕。 老李头一边跑着,一边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山林里,在李达的带领下众人再次来到了,李麻子被野狼杀掉的地方。 看着眼前不成样子的张麻子,老民警老陈到是没什么反应,在还没转业前,他也是上过战场的,这么多年比这更血腥的场景都见的多了去,可跟着一块的年轻民警则并没有比李达他们上来看到时好多少,在一旁恶心到呕吐。 在不远处,是尝到人血的野狼,直直的盯着这边,没有一点动静。 老民警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存在,两三枪就解决了那两只野狼。 另外一只则是李达用猎枪解决的。 “将这些都收拾走,枪声还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东西,我们赶紧下山。”老民警老陈心中有些不安。 在众人离开后的不久,几十只野狼出现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头杂色灰白毛色的狼,那猩红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下山后的众人遇见了上山的老李头。 “你们没事,没事就好,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而此时民警小金已经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的人都询问了个遍,将其记录在册。 “姜知青、冯知青,事情有结果后,会给你们通知的!” …… 独自在家等待的刘翠兰等了一晚上,依旧没有等到周瘸子回来,心中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说什么来什么!村里的大队长带着一位民警敲响了刘翠兰家的门。 “刘翠兰快开门!” “快开门!” 因为之前周瘸子想坐火车跑路,被刀疤男派的小弟给逮着了,于是今天便派了个小弟,过来盯梢,刚好看见了民警找上门。 察觉到不对的小弟,躲在一旁偷听。 “王甘,你找我有啥事啊!”刘翠兰打开门,对着王甘质问道。 “刘翠兰,你儿子涉嫌参与到拐卖人口上,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民警直接出示证件,说道:“现在怀疑你也参与到这件事当中,麻烦你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的刘翠兰直接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而在一旁偷听的小弟,听到拐卖人口立马跑路,准备回去将事情汇报给老大。 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参与其中的了。 得知一切后的,祈天纵气的抓起杯子就往地上一甩。 周瘸子被抓不要紧,他搞再大的事情都没事,怕就怕这家伙为了减轻自身所犯的罪,想要戴罪立功,把他的黑赌场给暴露出去。 还好这周瘸子不知道他还敢倒买倒卖开黑市交易的事情。 “你们赶紧去将赌场给转移,还有黑市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开了,先避避风头,等把周瘸子的给解决掉再说!”祈天纵对着手下小弟吩咐道。 该舍就舍,祈天纵一点都不带心痛的,这也是为何如今上面严打的如此厉害,他顶风作案依旧没事,他懂得取舍。 “强子,你陪我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次来到派出所的刘翠兰并没有见到周瘸子,而是被带回来问话的。 刘翠兰双腿发软,瘫坐在派出所的硬木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同志,我真不知道瘸子干这些事儿啊!他就是个没出息的混子,平时偷鸡摸狗我都管不住,拐卖人口……我哪敢掺和啊!” 老民警老陈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笔录纸微微发颤:“刘翠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此前你和周瘸子就谋划欺骗想着把对方骗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翠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慌乱地扯着衣角辩解:“我真不知道这事啊!”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民警小金匆匆进来,在老陈耳边低语几句。老陈的脸色愈发阴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刘翠兰,你儿子在牢里全撂了!” “你不仅全程都知道,还准备在事后帮忙联系买家……” “不可能!瘸子他胡说!”刘翠兰突然发疯般站起来,掀翻了桌上的水杯,水在笔录纸上晕开大片墨渍,“他这是想拉我垫背!我为了养他吃了多少苦,他怎么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在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老民警老陈绕着他踱步,皮鞋声一下下砸在水泥地上:“周瘸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张麻子拐卖姑娘的迷药哪来的?黑市交易是不是你牵的线?” 周瘸子缩着脖子,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我就是个跑腿的!张麻子说带我发财,我哪知道是干这个!”话音未落,老陈突然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昏暗地下室里,被蒙眼的姑娘瑟缩在角落,墙上还挂着“货物编号”。 虽然周瘸子不知道张麻子已经死了,但现如今全都将脏水往张麻子身上泼去,争取只是个不得已的从犯,到时候判的轻一点。 老陈的声音冷得像冰,“如实交代,你们为什么要干这事,据我所知你欠了人一大笔的钱!” 周瘸子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头冒汗,恐惧心理说话断断续续:“我、张麻子,我们欠了钱还不上……” 同时为了减罪,直接就将黑赌场的位置暴露出来了。 …… 随着周瘸子的落网和张麻子的死亡,姜柔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后妈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算计,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如今总算是没事了,不过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早晚有一天她会还回去的。 第五十一章 建房契机 “什么,可以自建房搬出去?!” 李书记话音刚落,知青大院里瞬间炸开了锅。围坐在一起的知青们,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 老知青们更是愣在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刚来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借住在老乡家里,日子虽然清苦,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事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队才专门建了这座知青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也就是两间四十平米左右的砖瓦房,加上围墙,总面积不过一百平米左右。 地方实在狭小,姜柔她们那一批知青到来后,大家只能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李书记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不是为了迎接下一批知青,特意建了两间泥草房。没想到工程结束后,还剩下不少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要是愿意自费,大队可以帮忙盖一间十五平米的小房子,盖好后,这房子就归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有想法的,可以私下找我,具体细节咱们再详细聊,不过名额有限!” 李书记走后,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些家境较为富裕的知青,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虽说知青大院的砖瓦房住着还算舒服,但人实在太多,尤其是男知青那边,早就拥挤不堪。 张凯、王丽他们这些最早来的知青,曾经住过老乡的泥草房,对泥草房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曲乔梁迫不及待地找到王浩,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也想搬出去是不是!” 他们两家都是知干家庭,只是王浩父亲的职位比曲乔梁父亲低一级。家境优渥的他们,早就受够了和众人挤在一起的日子。 以前是没有条件和机会,只能勉强凑合,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想再继续忍受。 在他们看来,泥草房再差,也比现在强。 另一边,魏曼妮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狂喜不已。 她出身优越,在家里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形势所迫,根本不用下乡吃苦。 和一群人挤在知青大院里,不仅没有隐私,还经常丢东西。她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女知青们的反应和男知青截然不同。尽管大家都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但人贩子事件带来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们心头,让她们犹豫不决。 姜柔却是个例外,因为她有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武器,遇到危险时,可以躲进空间里避难。 王丽最近一直想辞去知青代表的职务,她已经向上提交了申请。 当初之所以愿意担任这个职务,是因为知青代表不仅能多拿些工分,还能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可最近烦心事不断,她实在不想再管这些琐事了。 再加上之前卖野山参分到了几十块钱,手头宽裕了些,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王丽家里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不像王桂兰、冯玉家那样,非要用女儿补贴儿子,只是对女儿的关注相对较少。 她下乡后,家里没给多少补助,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现在要搬出去建泥草房,费用对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人根本承担不起。 她有些忐忑地找到姜柔,搓了搓手,目光带着试探:“姜柔,你说咱们合伙建房怎么样?咱俩住一间,工钱、材料费平摊,往后也能有个照应。” 姜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眸光微微闪动,试探着问道:“你不怕人贩子的事再出意外?毕竟泥草房离知青大院远些。” “正因为远,才不用天天听那些扯皮的事儿,而且再远,也还在屯里。”王丽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上次丢东西的事你也知道,住得太近,连箱雪花膏都藏不住。咱俩搭伙,夜里轮流守着,再养条狗,总比在这儿强。” 姜柔听着王丽的话,也觉得搬出去后养条狗看家护院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这时,魏曼妮凑了过来。她其实也很担心安全问题,刚才听到姜柔和王丽的交谈,觉得王丽是个不错的室友人选。 姜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仍不停地摩挲着衣角,脸上带着歉意的浅笑:“王姐,我早就和李书记提了,钱也早就交了,实在抱歉啊!” “啊?”王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她没想到姜柔居然早就有了打算,更惊讶的是,姜柔居然比她还早得知这个消息,却完全忽略了姜柔哪来这么多钱。 其实,搬出去建泥草房这个提议,正是姜柔向李书记提出的。 “王丽,要不我俩当室友咋样?”魏曼妮突然冒了出来。 王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魏曼妮接着说:“好啊姜柔,原来你早就打了‘小算盘’!怪不得刚才还问什么人贩子的事,感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半开玩笑地戳了戳姜柔的肩膀,又转头看向王丽,“王姐,你可别生她的气,咱们俩搭伙绝对靠谱……” 王丽还沉浸在惊讶中,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这么突然,我、我还得好好想想......” 魏曼妮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说话直来直去,但为人还算真诚。 和她当室友,不用担心勾心斗角。而且她家里寄来的吃食和物件,总是大方地和大家分享,不像有些女知青,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还怀疑别人惦记。 “你就放心吧!”魏曼妮见王丽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许下各种承诺。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还让我爸给我寄了台收音机!以后咱们想听广播就听广播,想听歌就听歌!” 王丽听了,心里不由得一动。但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问姜柔:“姜柔,自掏腰包,需要给多少钱?” “一百二十块钱!”姜柔没有丝毫隐瞒。她知道,要是真决定搬出去,之后单独找李书记询问时,他肯定也会如实相告,没必要藏着掖着。 一百二十块钱,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王丽的预算。就算和别人平摊,六十块钱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必须慎重考虑。 “曼妮,你让我考虑考虑,晚上再给你答复!”王丽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五十二章 想搬出来的知青们 知青大院的讨论声渐渐散去,暮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漫过窗棂。 李书记刚在办公室的木椅上坐下,把搪瓷缸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就听见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混合着踩在碎石路上的脆响。 “李书记!”魏曼妮清脆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后跟着还有些犹豫的王丽。 两人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呦,是小曼和王丽啊,快坐快坐。”李书记起身将炉火烧得更旺些,铁皮炉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暖意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两人冻得通红的手指,了然地笑了,从暖壶里倒出两碗热水,“先暖暖手。” 魏曼妮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李书记,我们想申请建房!我和王丽搭伙,费用平摊,您看行不?”她说话像连珠炮似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娇气。 王丽则显得有些拘谨,她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捧着热水碗,轻声说道:“李书记,我和曼妮仔细商量过了,觉得两个人搭伙建房挺合适。 我们保证不给大队添麻烦,以后也会好好维护房子。”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 李书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行啊!不过这建房的事儿,丑话说在前头,费用一百二十块,一分不能少。 材料大队出,人工也算工分,你们只管出钱就行。”他特意加重了“一分不能少”的语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没问题!”魏曼妮立刻从棉袄内袋掏出油纸包着的钱,动作麻利地数了数,“这是六十块,我先交上,剩下的我让家里寄来。”她家境优渥,这些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件新衣裳的花费。 王丽却有些为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犹豫片刻后,一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李书记,这是我的六十块钱,你数一数!”那些钱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却都被磨得起了毛边。 李书记笑着摆摆手,直接把钱收进抽屉:“咱们队里,还信不过你们?” 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山间的清泉,清澈见底,不像后来被世俗蒙上了灰尘。 “对了,建房期间你们也得出力,不能光当甩手掌柜。”李书记补充道,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那当然!”魏曼妮拍着胸脯保证,“我下乡也有一段时间了,建房这点事儿,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她挺直腰板的模样,倒真有几分飒爽英姿。 王丽也跟着点头:“我之前在知青大院帮忙砌过墙,拌过水泥,建房的活我能上手。”她想起那些和大家一起劳动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李书记满意地笑了笑,在本子上认真记录下两人的名字和交钱情况,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等开工了,我会通知你们。” 两人起身告辞,临走时,魏曼妮又回头问道:“李书记,这房子建好后,真的就归我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当然!只要你们不破坏,不私自转让,房子就是你们的。”李书记肯定地说,语气斩钉截铁。 得到肯定的答复,魏曼妮和王丽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她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李书记看着本子上新增的名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随着魏曼妮和王丽的离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男知青赵磊和周明,两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进来。赵磊挠了挠头:“书记,我们也想申请建房,听说名额有限......” 李书记热情地起身招呼,详细介绍建房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在权衡利弊后,二话不说跑回宿舍取钱,很快就把钱交了上来。 紧接着,曲乔梁和王浩并肩而来。曲乔梁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王浩则沉稳许多,两人几乎同时掏出钱:“李书记,我们也不想再挤了,这钱您收好。” 送走他们后,李书记刚想歇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推门进来的是李红英和程家豪,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却难掩眉眼间的亲昵。 程家豪支支吾吾的说道:“麻烦书记能够帮我们保密!”他的耳朵红得发烫,眼神躲躲闪闪。 李红英踹了他一脚,大大咧咧地说:“吱吱哇哇的,往后都住一块了,又瞒不住,保什么密啊!”话一出口,才想起还有李书记在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李书记咳嗽一声,李红英吐了吐舌头,连忙道歉:“书记忘了你还在,抱歉抱歉!” 李书记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俩个决定好了嘛!” “书记我们决定好了!”李红英又暗戳戳的踹了一下程家豪。 “对对,我们决定了!”程家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附和。 李红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数出一百二十块钱递给李书记:“书记这是一百二十块钱,你数数!” 李书记笑着接过钱,放进抽屉:“不用数,我信得过你们。” 等送走了这对性格迥异的情侣知青后,李书记坐在椅子上,脸上笑靥如花。 能不开心嘛! 男女知青加在一起总共二十人。女知青八个人住一起,刚好合适,可男知青那边足足超了四人,每天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如今两人一组,加上早早就申请的姜柔,一共要建五间泥草房。 收上来的六百块钱,除去购买钉子、铁丝这些必须品,还能剩下差不多五百块。 等来年开春,用这笔钱修建养猪场,买小猪仔的费用就有着落了。 靠山屯的条件得天独厚,修建泥草房的材料几乎都能就地取材。 村民们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拓黄泥砖、制作木板不在话下。 现在又是农闲时节,大家正愁没活干没工分拿,这建房的活儿来得正是时候。既能挣工分,又能在食堂吃上热乎饭,还能为来年的养猪场打基础,一举多得,自然没人有意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在村民们的齐心协力下,五间崭新的泥草房拔地而起。雪白的泥墙,整齐的茅草屋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这天清晨,寒风中还带着霜花,李书记带着李强和关盛两个大队长,赶着牛车往县城去了,把到的知青接过来。 第五十三章 搬离 在接知青的同时,姜柔等人也开开心心地开始了搬迁,住进了泥草房。 当姜柔准备搬出去的时候,其他知青们都震惊了。 除了王丽和魏曼妮外,其余的女知青并不知道姜柔也同样申请建造泥草房。 孙小小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姜柔,你也申请了搬出去啊?我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姜柔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 姜柔停下手中整理衣物的动作,笑着点点头:“是的,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在城里的时候,我就想着有个自己的小空间多好。 如今有机会,自然而然就申请了,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吧!”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太意外了!”王桂兰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大家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一个人搬出去住,能行吗?”她上下打量着姜柔,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好奇。 确实,大家都清楚姜柔是个与家里彻底闹掰断联的孤女。 就连家庭条件最好、物资支持最多的魏曼妮,都没选择独自搬出去,而是和王丽一起,姜柔这一举动着实让人意外。 孙小小满是羡慕地叹了口气:“姜柔,你哪来的钱啊?一个人建房可不便宜。 我算了算,就算省吃俭用,那也得花不少钱呢!”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计算着。 姜柔放下手中的衣物,拉着孙小小坐下,缓缓说道:“我下乡之前其实已经被工场录取了,算是一个准工人。 本来想着进了工场,以后的日子就能稳定些。可谁知道,后妈想要继弟顶替我的工作……”姜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后妈和继弟如何刁难她,到亲爸的冷漠无视,再到她无奈之下把工作卖了,换了下乡物资和几百块钱。 李红英听得眼眶泛红,忍不住说道:“你后妈怎么能这么狠? 那可是你的工作,是你的未来啊!换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紧紧握住姜柔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 旁边的王桂兰也跟着叹气:“难怪你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换做是谁,经历了这些,也不愿意再提。”她轻轻拍着姜柔的背,满是心疼。 魏曼妮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酸话突然咽了回去。 她盯着姜柔收拾行李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有些粗糙,却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件旧衣物和一张泛黄的工厂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想起自己之前总嫌家里寄来的粮票不够,魏曼妮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姜柔,你真的很不容易。” “其实也没什么。”姜柔低头抚平通知书边角的褶皱,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卖了工作换钱,总比留在那个家里受气强。 再说了,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也算在这儿扎根了。” 她抬头望向窗外新盖的泥草房,阳光正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等开春了,我还想在院子里种点向日葵,夏天能遮阳,秋天还能收瓜子。想想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时,王桂兰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就不害怕吗?一个人住,晚上黑灯瞎火的,万一有点什么动静……”她性格胆小,哪怕和大家住在一起,偶尔夜里醒来还会觉得害怕。 姜柔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有什么好怕的,我觉得一个人住更自在,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而且我会把房子布置得很温馨,到时候再养条狗,既可作伴,还可以看家护院,多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训练它帮我干点小活儿呢。” 冯玉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哟,说得倒轻松,真住进去就知道了。 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四周黑黢黢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哭着闹着要搬回来。” 她就是看不惯姜柔,更何况上次事件,她还因为姜柔受了无妄之灾,哪怕这件事其实怪不得姜柔,但冯玉还是恨上了她,内心里,“同样是原生家庭糟糕,凭什么她就能摆脱。” 姜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那就等着瞧吧,我相信自己能适应,而且我很期待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以后在屋里想唱歌就唱歌,想看书看到多晚都行,没人管得着。” 这时,魏曼妮走过来,拍了拍姜柔的肩膀:“姜柔,我支持你!我就佩服你这股子勇气,以后咱们住得近,有什么事儿互相照应。 要是遇到难缠的家伙,我第一个帮你出头!”魏曼妮和姜柔相处下来,很欣赏她的独立和坚强。 王丽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姜柔,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着,跟我们说。 缺米少盐的,尽管来拿,咱们都是一家人。”王丽性格温柔善良,平日里就很照顾大家。 姜柔心里一暖,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很幸运。 等我收拾好了,一定请你们去我那儿做客。到时候咱们包饺子,我还会做城里的甜面酱,可好吃了!” 孙小小满脸羡慕,拉着姜柔的手说:“姜柔,你可一定要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这么独立勇敢,我也不想一直这么胆小怕事。每次遇到事儿,我就慌了神。” 姜柔笑着应下:“没问题,其实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下次遇到事情,你先深呼吸,告诉自己能行,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有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程佳豪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站在门外,脸上红扑扑的,有点胆怯但还是大声地说:“红英,我过来帮你搬行李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红英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在此刻也是小脸一红,露出一副小女人的扭捏。 她先是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不介意吧!他就是热心,想来帮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期待。 第五十四章 新一批知青们 “没事,不用在乎我们的感受!”众人笑嘻嘻地回答。 此刻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开始起哄了起来。“哟,程知青这是心疼红英呢!”“快点儿进去,别让红英等急了!” 李红英对此也不在乎,以前大家住在一起,不方便公开,现在马上就要搬出去了,公开了也无所谓,以后听不到这些起哄声了。 “你快进来,帮我把东西都搬过去!重的东西你搬,轻的我自己来。” 程佳豪红着脸钻进屋,肩上还扛着半卷草席,脚下被门槛绊得踉跄。“小心点儿!”李红英忍不住喊道。 李红英见状笑骂一声:“笨手笨脚的,草席都快拖到地上了!回头弄脏了,还得重新洗。” 嘴上嫌弃,却主动递过打好的行李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掌心时,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魏曼妮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哎哟,程知青这觉悟高啊,帮对象搬行李比公社抢收麦子还积极! 以后是不是红英一声令下,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话惹得屋里一片哄笑,王丽赶紧帮腔:“快别逗他们了,没看见红英耳朵都烧起来了?再逗,红英该生气了。” 李红英抄起个绣花枕头就往魏曼妮身上砸:“你再胡咧咧,晚上就去你家蹭饭! 我可说到做到,到时候把你家的饭都吃光!”大家笑作一团,整个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初建知青大院的时候,就是在靠山屯靠东边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的空地,因此这次建泥草房的时候,知青大院不远处就是另外一处空地。 两者之间也就相隔四五十米的距离。 泥草房的选择,是按照报名时的先来后到。 因此也是姜柔第一个选择。 从左往右,姜柔选了靠最右边的那间。 等姜柔将行李搬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搬过来了。 姜柔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着这间独属于自己的十五平米的小屋,姜柔心中很是满意。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这间小小的泥草房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独属于姜柔自己的房子。 哪怕泥草房住起来会有一丢丢潮湿,也不如砖瓦房那般干净,但姜柔很满意。 一张土炕,剩余的地方可以去买一张桌子摆上,然后去再找老木匠师傅打一个木箱子用来存放一些空间里那些没啥用的东西。 她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一百平米,加上穿越前储存的物资,即便是这些天的消耗,但还是几乎是满的。 看来需要找机会将前世所屯的一些物资给变现,顺便可以收购一些黄金古董。 现如今不论是古董,还是黄金可都没有后世那般离谱,这个年代物资才是最贵重的。 等变现后,购买一些古董黄金,就可以坐等它们升职,这样以后就可以安心的躺平了。 姜柔一边想着该如何安全可靠的将空间里的一些物资变现,一边收拾自己的小屋。 “咚咚咚~”这时候有人过来敲门。 来人不是王丽、魏曼妮,更不是李红英,反倒是曲乔梁和王浩。 在预料之中,但却没有多少惊讶。 两人此前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会搬出来,此时过来大概率也是刚知道,以后就是邻居了,再加上三人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想来只是来打个招呼的。 “哟,姜柔同志恭喜乔迁啊!”王浩率先开口,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土炕上叠得整齐的蓝布行李卷上,“咱们从城里来的知青里,您可是头一个住‘独栋小楼’的,比公社粮仓还宽敞呢。”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轻快的调侃。 曲乔梁吭哧一声把木板靠在门框上,耳朵尖发红:“别听他瞎扯,我们路过从窗外看见你后,就想着以后都是邻居了,便过来打声招呼,顺带着问问,你还缺啥。”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结实的手腕,“这板子是我从木工房顺的边角料,你要不嫌弃,能打个小桌角。” 姜柔忍不住笑了,侧身让两人进屋:“多谢你们想着我。屋子确实空荡,正打算去请老木匠打个小桌子和椅子,再打个木箱子呢。” 她瞥见曲乔梁扛来的木板纹理细腻,只是无功不受禄,他可不会接收这份好意,于是便摆手拒绝了。 见姜柔拒绝,曲乔梁还是想送,但姜柔却依旧坚持,便只好作罢! 不过却表示,“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就在隔壁!” 这时候王浩挨着炕沿坐下,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搁,缸底磕出当啷一声:“说真的,你这胆子够大的。 我跟曲乔梁之前住集体宿舍,夜里听见山猫叫都得蒙被子,你倒好,敢单挑这靠山的屋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前几年这儿还是片荒坡,老猎户说到了冬天的时候能见到狼脚印。” “狼脚印?”姜柔挑眉,她虽然有着随身空间,但要是在睡觉中,可没机会让她躲进去。 不过她早就有了养狗的打算,于是直接说道:“正好,我打算养条狗,既能防狼,还能作伴。” “你这个想法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的?”曲乔梁好奇的问道。 姜柔可不敢居功,说道:“这还要感谢王丽姐,是她先提议的,我仔细想了一番后,发现养条狗好处多多!”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后,曲乔梁和王浩便走了,不再打扰姜柔收拾房间了。 不过在走之前却是向姜柔发出邀请,“等到时候去找老木匠打桌子的时间一块去!” “可以!”姜柔也答应下来了。 等到中午时,李书记三人回来了,李强赶着牛车。 牛车上是新到的这一批知青的行李,在牛车的两旁的男男女女便是这一次到的知青们。 和姜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脚步虚浮,脸上满是疲惫,衣服被汗水浸透又风干,沾着斑驳的尘土。 有人一瘸一拐,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有人眼神涣散,强撑着不让自己靠在牛车上睡着。 他们嘴唇干裂,嗓音沙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机械地跟着牛车挪动,十里山路的跋涉,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 第五十五章 新来知青的分配问题 如今已经不是姜柔他们当时来的秋高气爽,反倒是天寒地冻,知青们经过一路的跋涉来到此地,早已精疲力尽。 来之前知道北大荒这边的冬天很冷,但没有想到这么冷,知青们身上的衣服与靠山屯这边的人相比就显得单薄了些。 李书记此时脸色凝重,随口叫来了张凯和王丽两人,“领着他们先去吃个饭,等吃完饭再带他们去宿舍去!”便离开了。 这一次来的知青比说好的还要多,靠山屯的存粮很可能不够,李书记作为靠山屯的书记兼任村长,必须要保证靠山屯的全体村民的利益,可也要对这些知青们负责。 这可着实为难他啊! 听到可以吃饭了,新来的知青们顿时来了劲。 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天,吃饱了才有热量抵御寒冷。 吃饭的时候,张凯和王丽给新来的这些知青们介绍情况。 食堂的饭菜可没有知青们想象当中的丰富。 严寒的冬天为了生存,可以说能省则省,能吃饱就不错了。 双蒸饭抱歉没有了,一大碗杂粮糊糊,一碟腌白菜。 杂粮糊糊其实就是蒸熟的大土豆压成土豆泥和煮烂的玉米面以及少量的高粱。 刚到的知青们可接受不了,但却也的确饿急了,不吃没有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 当然也有家境殷实的知青,下乡前,家里准备了一些干粮,不过如今也吃的差不多了。 张凯和王丽在吃饭的时候对着刚到来的知青们说明这边的规则。 张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等知青们的议论声小下去才开口:“先把规矩说清楚,晚上七点一过,没要紧事就别出宿舍。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迷路冻伤可不是小事。” “还有,”王丽把腌白菜碟子往中间推了推,“柴火金贵,屋里火炕半夜会添次柴,想暖和点就睡炕头。但谁也不许私自去柴房,这月已经丢了两捆柴禾。” 一个戴眼镜的知青皱着眉放下碗:“这饭怎么吃?全是粗粮,连口热乎菜都没有。” 他身旁的姑娘也跟着抱怨:“在家哪吃过这种东西?这哪是人吃的?” 张凯脸色一沉:“嫌难吃?你们在火车上看见地里的雪有多厚没?这时候哪来新鲜菜?去年的存粮撑不到开春,每粒粮食都得省着。” “就是,”王丽往嘴里扒拉两口糊糊,“咱们屯子的娃娃都在吃这个。 嫌不够,自己想办法——后山有冻白菜帮子,想吃细粮就去挣工分换。”她指了指墙上的工分表,“挣不到工分,到时候连这杂粮糊糊都没得吃!” 知青们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角落里突然冒出句嘀咕:“早知道不来北大荒遭罪了......” 张凯猛地站起,板凳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不想遭罪现在就走!但我把话撂这儿,火车三天一趟,路上冻死冻伤,靠山屯可担不起这责任!”他扫视一圈众人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吃饱了赶紧收拾,晚上还要教你们怎么封火墙。” 另一头,李书记召集了一下独自搬出去住的几名知青。 原本给这次来的知青建造的泥草房可以住12人,可这次来的知青有二十人,远远不够住。 李书记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搬出去住的知青们召集起来。 “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想找你们商量个事,还希望你们能够同意!”李书记知道这件事挺为难他们的,可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李书记你就直接说吧!”王浩直来直去直接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我们先听听!” 其他人也是点点头先看看是什么事再说。 李书记无奈,娓娓道来,“这次来的知青数量上比预期的要多出十人。” 李书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给知青盖的泥草房最多住十二人,现在多出来十个人,实在没地方安置。思来想去,想让你们挤一挤,每个房子里住进去一个。” “李书记,这可不行啊!“说话的是李红英,她皱着眉头道:“我们当时搬出去住,就是因为人太多太挤,我们的房子就只有十五平米,住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我和程家豪还是一对……” 这确实挺为难李红英和程家豪两人的,他们是一对情侣,不管安排谁都不合适! 李书记也知道,两人的情况特殊,也知道他们那边安排谁去和他们去住都不合适,“那就不给你们两个安排了。” “其他人还请帮帮忙!” “我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们了,但现在实在没办法。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知青大冬天的来,要是没地方住,非出人命不可。” “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受冻吧?” 众人看着李红英和程家豪说实话,羡慕了,不过却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个单身汪呢! 一旁的曲乔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李书记,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只是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总得给我们点时间收拾收拾。” 李书记连忙点头:“这个我明白!我已经让张凯他们帮忙,明天就给你们送些木板过来,再搭两张床铺。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赵磊挠了挠头,看向其他人:“大家都说说吧,我觉得李书记也不容易,咱们能帮还是得帮。” 魏曼妮不愿意,凭什么她出的钱盖的房子要让给别人一起住,而且现在王丽还不在,即便她愿意,也不能同意的。 “书记,王丽姐不在,我和她一起住的,需要等她回来后一起商量。” “不用担心,我和王丽知青说了这件事,她表示听取你的意见!” 姜柔也不愿李书记为难,主动开口提出要求,“李书记,让他们住可以,但必须保证明年开春后,搬出去,这是我们出钱盖的,当初也说了这房子是归我们所有的。” “行!”李书记如释重负,“我保证,等开春了会安排盖新的房子让他们搬出去!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 得到李书记的保证,其他人思考了一下,也答应了下来,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得罪李书记吧! 第五十六章 程雨 大家同意后,那就是开始分配了。 姜柔问道:“书记这多出的男女占多少?” 李书记直接说道:“因为盖的泥草房宿舍,每间只能住六人,这次来的男女知青各十二个,多出来的十人也是刚好男女各五人。” 周明这么一听,第一个发现了李书记漏掉的地方。 “李书记,我们搬出来了,那原本的知青大院,可是空出来了床位!”男生这边原本住的人就超标了,但走了我们五个,至少空出三个!女生那边原本是满的,但搬出来四个,可以说又空出来四个床位。” 经过周明这么一提醒,李书记也意识到了此前自己遗忘的这一点。 李书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么一算,知青大院还能腾出六个床位,加上泥草房重新分配,问题能解决大半!” 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快速划拉着数字,“泥草房两个宿舍每个可住六人,二十二,十二人,女生知青大院宿舍那边有四个位,男生那边还有两个,这样算下来,男生还有二人,女生则是一人。” “我和王浩的屋子还能塞一个。”曲乔梁主动开口,“我俩东西少,收拾收拾就行。”王浩连忙点头附和,“可以加一个。” 周明和赵磊也同样愿意让一人加入。 姜柔举手表决道:“那剩下的一个女生可以和我住!” 李书记在本子上记下名字,眉头却仍未舒展:“虽说床位够了,但吃饭问题......”他看向窗外飘着的雪,“存粮按原计划只够撑到二月,现在多了八张嘴......”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李书记看着众人,想让几人帮忙出主意解决,即便解决不了,给提点有用的建议。 不过要让李书记失望了,众人也没有办法帮忙。 “李书记,我们也是下乡的知青,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周明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你们都是从城里来的有志青年,别无可奈何啊,帮我出出主意!”李书记说道。 众人思考,也没有办法,巧妇难有无米之炊,没有粮食,什么主意也没用。 姜柔的空间里倒是有粮食,但那些粮食可不能拿出来,不仅没法解释,而且那些粮食是姜柔自己的立身之本。 见众人都沉默,李书记也不难为众人了,“算了算了,不难为你们了,都走吧!” …… “咚咚咚~”姜柔的小屋门外响起敲门声,姜柔走过去开门,来人是王丽,以及一个瘦弱的女生,提着两大包行李,和那个她未穿越前的姜柔很像,瘦弱的身子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沉默,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姜柔,这是程雨,开春前和你搭伙住了。”王丽搓着冻红的手,呵出白雾,偷偷的和姜柔搭话道:“这个小姑娘大概率是个老实人,话少,还沉闷。” 姜柔没有搭王丽的话,老不老实她不知道,反正到时候多注意点,等到来年开春就搬出去了。 “进来吧!” 程雨局促地往身后缩了缩,露出冻得发红的脸:“姜柔姐,我、我手脚勤快,打水劈柴都能干,不会添麻烦的。”她怀里的行李沉甸甸的,边角露出半截粗布口袋,隐约能瞧见里面装着红薯干。 王丽进屋后,姜柔从热水壶倒了一碗水递过去了,喝了碗热水后,擦了下嘴角,说道:“行了,人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回见!” 王丽刚要转身,姜柔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从柜子里摸出半块粗布,叠好塞进王丽手里,“你那双棉鞋该补补了,这块布够纳个鞋底。” 王丽低头看了眼自己露着棉絮的鞋尖,眼眶微微发热:“你这丫头,净惦记别人。” 送走王丽,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程雨捏着衣角站在门边,像棵被寒风吹弯的小草。 姜柔指了指炕头:“行李放那儿吧,我平时会睡在右边,你可以选择睡在左边炕上!” “好,好的!”程雨应道,声音发颤。 她盯着姜柔转身整理被褥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询问。直到对方坐下喝水,她才鼓起勇气:“姜柔姐,您...是今年刚来的知青吗?” 姜柔抬头,目光在程雨发白的指节上停留片刻:“是的,也就比你们提前来两个半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什么!”程雨慌忙低头,手指绞着衣角,“就是觉得...觉得您看着面生。” 她余光瞥见姜柔放在窗台上的搪瓷缸,那抹鲜红的牡丹图案与前世记忆里完全不同——前世知青大院根本没有这号人,更别说有人能在寒冬里拿出半块粗布送人。 “那行,你继续铺床吧!” 程雨环顾四周,到了这里后,这里与前世不大相同的靠山屯,程雨有些觉得是记忆里出了偏差。 没错,她程雨是个重生女,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她被陈锋和沈梦两人合伙算计,先是骗她用全部工分换所谓“回城名额”,最后身无分文还背上偷粮的黑锅。 寒冬夜里,她高烧不退,蜷缩在漏风的柴房,听着那对狗男女在隔壁嬉笑。 等不到开春,她就冻死在北大荒,尸体被野狼啃得支离破碎。 而这一世,她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在火车靠站前。 这一次,她绝不让悲剧重演。那个表面一副为自己着想,实际上却是每一步都在算计自己的沈梦,还有表面热心肠,暗地里自私自利的陈锋,她要亲手撕开这两人的真面目。 看着眼前的姜柔,程雨又陷入了疑惑,前世靠山屯可没有这位叫姜柔的知青,前世的记忆里她来到这边后,因为知青大院人满员了,最后是寄宿在老乡家里的…… 整体上都没有变化多少,但细节上变的有不少。 这让程雨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她可以肯定以及一定确定自身是重生了,但靠山屯的一些变化,又让她分不清,因此她决定继续保持以往的样子,先摸清楚现如今靠山屯的情况再做打算。 第五十七章 伐木 冬天来了,天越来越冷了。 昨天一晚上,雪越下越大,如今入目所及皆是白雪皑皑。 之前收集的木柴已经不多了。 再加上这次新来的知青们来的不是时候,这边春种到秋收,一直都是有活忙着。 靠山屯的知青下乡是来支援建设的,并不是那些下放到兵团、农场的知青。 那些知青不仅有工分而且还有工资可拿,姜柔他们只有工分用来兑换日常所需的粮食和基本所需的生活用品。 程雨他们这一批到来的知青是真不少,农忙都结束了,天直接入冬了。 没有农活,就意味着没有工分可拿,没有工分就不会有粮食分给他们。 当然肯定不能真的饿着他们,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加水,用来养活更多人。 这次组织伐木一个是为了准备接下来入冬后,所需要用来烧锅炉,烧火炕……所需要的木柴,还有一个就是要让这一批刚到的知青参与进来。 屋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喊话了。 “大家都出来一下,开始分配任务了!” 等人都出来了,姜柔缩着脖子,小脸冻得通红。 “前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本来应该是要让大家休息几天的,但天不遂人愿,这一夜间雪是哗啦啦的下着,咱们得趁着雪还没厚到过膝前收集好过冬的柴火。” “啊!”底下一片怨声载道,有老知青抱怨道:“又要先砍木头了,去年差点没把我给砍掉!” “都别杵那儿跟个雪雕似的!”关盛跺着脚上的冰碴子,狗皮帽子檐上的霜簌簌往下掉,“老的带着新来的,都先领锯子去。” “记得带那种拐把子锯!等会剩下没领到工具的跟我去老林子拉现成的倒木,那玩意儿冻得瓷实,省斧头!” 为了激励这群知青李强承诺道:“等回去了,给你们整了鱼汤,一人两个白面馍馍!” 听到有鱼汤喝,还有白面馍,众人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嘴里忍不住的分泌出唾液。 “有鱼汤喝哎!” 平日里他们可吃不上细粮,更别提能有鱼汤喝了。 鱼汤虽然没有猪肉有油水,可那也是肉啊! 此刻大家都是干劲满满,哪怕是那些去年经历过一次伐木的老知青,知道伐木会有危险也是充满了干劲。 关盛掏出豁口的搪瓷缸子灌了口烈酒,哈出的白气裹着酒香:“都给我听仔细!砍树先找顺风茬,下斧别歪歪扭扭,去年王知青就是斜楞着劈,斧子直接飞出去把二柱子的棉鞋削个大口子!” 人群里响起憋不住的闷笑,关盛把缸子往树桩上一磕,“笑啥?等你们手冻得拿不住家伙事儿,哭都找不着调!” “还有这爬犁子——”他踢了踢旁边绑着麻绳的木板,“装木头得码成罗圈垛,别跟撒豆包似的乱堆!路上谁要是把木头颠掉了,今儿晚饭别说喝鱼汤了,喝西北风去得了!”说着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花名册,用冻得发紫的手指点来点去,“至于女娃子别挑肥拣瘦,跟着桂芬学捆柴火,麻绳得绕三圈半,松了散了都算你们的!” 看众人缩着脖子要往回走,王铁成突然拔高嗓门:“都给我把尿撒干净了再走!这鬼天儿尿泡在棉裤里结冰,够你们喝一壶的!” 话音未落,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几个男知青红着脸往苞米杆子后头跑。 李强打着圆说道:“好了好了,他们都是些城里来的娃子,金贵着呢,别太严苛!” “都愣着干啥,快去领工具去!” 程雨跟随大伙一块去领工具,脸上却有些迷茫,和上一世一样,刚来就进行伐木,可上一世可没有鱼汤许诺,又出现了点偏差! 程雨回过神,看去却发现刚才自己身旁那位姜柔不见了。 另一边,李强之所以敢许诺鱼汤,全靠姜柔提醒。 姜柔这个办法也是前世刷视频的时候看到别人这么干的,现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昨夜大雪过后,北大荒这边的河面应该都结冰了,但肯定没有那种深冬时那么厚,找到薄处,凿开冰面。 河面结冰,水下缺氧,砸开冰面后,鱼群都会聚集过来吸氧。 这时候撒网,基本上能捞到不少鱼。 这方法简单,但以往却没有人想到,主要还是因为忘了河里的鱼,毕竟他们潜意识当中河里的鱼难抓,费多少功夫也抓不上多少鱼,但忘了冬季不一样。 李强找了几个精壮小伙,顺带着把姜柔也带上了。 虽然姜柔是个姑娘,没啥子力气,但可以在旁边指挥着。 来到仓库,众人开始挑选捕鱼的工具。 李明,来到仓库深处,“呸呸呸~”拿起满是灰尘的渔网,吃了一鼻子灰,皱着眉提领着渔网来到李强面前,“老爹,这渔网都落灰成这样了,还能捕捞到鱼嘛?” “别到时候鱼来了,渔网支持不住,竹篮打水来了一场空啊!” 李强接过满是灰尘的渔网,抖掉灰,看着破破烂烂的渔网,那股自信心,瞬间失去大半,但嘴还是硬的,“那又怎么了,就用这网,你老子我照样能捕捞上鱼来。” 河里的鱼也捞不上来,这渔网就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时间一长慢慢就不行了。 其他人鄙夷的看着李强,其中关砌更是火上浇油,“老强,大话谁都会说,别到时候闹出笑话来了。” 李强没理会他,而是将渔网拿到姜柔面前,“小姜知青,你给看看,这还能用不!” “我这承诺可都给出去了,面子能不能留住可就看你了!” 姜柔看着慢着分叉的渔网线,也是拿不准,“要不试试,即便到时候烂了,也能拉上几条鱼吧!” “行,去试试!” 另一头,众知青们此时已经拿到了工具朝着林子里走去了。 关盛最后交代道:“伐木的时候你们都小心点,能干啥就干啥,记住放树的时候离远远的,万一被砸到小命可就没了。” “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就别干砍树的活等到砍完后,你们就将砍好的树干扛下去!” 第五十八章 捞鱼 放树的伙计可是极其危险的,在没有安全帽的情况下,一不小心被砸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大家闻言也都没说什么,这要是哪个自己不长眼被砸到了,也是倒霉,怪不了别人,毕竟都已经提醒过了。 伐木正式开始了。 新知青配合老知青,老知青则是跟在靠山屯那些经验老道的村民。 林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老知青握着拐把子锯,“嘿哟嘿哟”带着新知青拉开架势。 锯齿咬进树干时溅起细碎的冰碴,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里,锯条没拉几下就结了层白霜。 有人掏出酒壶往锯条上浇了圈热水,热乎气混着松木味在冷空气中炸开。 “往左半寸!”关盛举着斧头在一旁盯着,突然暴喝一声。 新知青小张手一抖,锯条猛地卡住,惊出一身冷汗。 老村民老王立刻扶住树干,从后腰抽出楔子用斧头敲进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树得顺着纹儿来。” 放树的哨声响起时,所有人立刻扔下工具往斜后方跑。 “顺山倒——”随着粗壮的落叶松轰然倒下,积雪被震得漫天飞扬,树干落地的闷响惊起几只冻得缩成毛球的麻雀。 大伙跑出去二十多步才停下,看着眼前比大腿还粗的原木,后知后觉地握紧了冻僵的手指。 另一边带上砸冰的工具,凿冰的铁锹……众人前往大河。 出了屯后,没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江边。 这条大河湾是松花江的一条分支,此时湖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雪下面是冻成冰的河面。 李明拿着钢叉狠狠的朝着冰面狠狠的砸了两下,听着凿冰的声音。 “这冰冻的有点厚,怕是不好砸开。” “老强,你那鱼汤怕是要变成冰溜子咯!”关砌拄着钢叉斜睨着李强,棉裤膝盖处结的冰壳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就你带这几把破铁锹,能凿开半尺厚的冻江?” 李强啐掉嘴角的冰碴子,抄起八磅大锤往掌心哈了口热气:“你懂个球!去年开春涨水时,这河湾子底下全是倒树茬子,鱼群最爱往那钻。”说着冲姜柔使眼色,“小姜知青,你说这冰面哪儿该下家伙?” 姜柔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冰面,听着闷钝的回响:“找冰缝子,透亮发青的地儿薄。” 她忽然指着二十步外一处微微泛蓝的雪窝,“那儿!之前听桂芳姐说过,这里去年发大水冲开过,冰层冻得松。” 李明扛着钢叉踉跄着踩过去,刚抡起叉头砸下,“咔”地一声,钢叉尖儿竟在冰面滑出半尺远。“奶奶的!”他甩着震得发麻的手腕,突然见冰面下闪过银鳞——几条尺把长的鲫鱼正贴着冰底打旋。 “有鱼,冰面下真有鱼!”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 李强脱了棉手套,用冻得通红的手掌贴着冰面摸了两圈:“这儿有气泡!底下准是鱼窝子。”他抄起铁锹沿气泡圈狠凿,冰碴子迸溅着扎进领口,却顾不上疼。 当第七锹下去时,“咔嚓”一声脆响,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一时间,冰面直接炸出一个一米宽的大窟窿。 透过窟窿可以看出,这冰的厚度,少说有两三寸厚了,冬天这在北大荒这边不算厚了,不过要是再厚,光靠他们也凿不开了。 这时有一条大胖鱼突然跃出水面,见此一幕,众人纷纷震惊,这画面众人都是头一次见。 “逮住!快逮住!”李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扑上去按住滑溜溜的鱼,却被鱼尾甩了满脸水,冻得直打哆嗦。姜柔笑着从兜里掏出麻绳:“把鱼鳃穿起来,别让它们蹦回水里!” 冬天里鱼为了抵御寒冷,鱼都储存掉足够的能量来过冬,可以说是鱼最肥的时候。 关砌看着篓子里扑腾的鱼,终于松了口:“老强,还真让你蒙对了。” 李强擦着额角的汗,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蒙?这叫跟咱北大荒的河学本事!等回去让桂芬熬锅奶白的鱼汤,保管把他们那些城里娃的肠子都鲜得打颤!” “别贫嘴了,趁现在赶紧撒网,看能捞到多少鱼。鱼少了,炖出来鱼汤可就没味了!”一旁的李大嘴说道。 冰窟窿里翻涌的江水泛着幽蓝,混着碎冰碴子咕嘟咕嘟往上冒。 李强抖开破渔网时,网线间结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网眼被冻得硬邦邦的,几乎能立在雪地上。“都搭把手!”他吆喝着让李明和关砌各拽住网的两角,自己猫腰将网兜探进冰水里。 寒水灌进袖口的瞬间,李强打了个哆嗦,手指顿时像被针扎似的发麻。 但网刚触到水面,底下就传来“扑棱棱”的动静,几条大鱼甩着尾巴撞在网上,把破网眼扯得更大了。 “快往上提!”姜柔见状,赶紧从腰间解下捆柴火的麻绳,冲过去绕住网的底边,“把网角绑在木杆上,别让鱼从底下溜了!” 李明照着做,将两根冻硬的桦木杆十字交叉绑在网角,四人合力往岸上拽。 湿渔网裹着冰碴足有百八十斤重,每提半尺都得咬着牙使劲。 刚露出水面的鱼群在网里蹦跳,银鳞上挂着的水珠瞬间冻成冰珠子,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响。 “哎哟!”关砌突然松手,甩着滴着水的手腕——一条胖头鱼尾巴扫过他的手背,冰水渗进棉手套,冻得他直吸气。 李强趁机用脚踩住网边,腾出一只手去解鱼鳃:“笨手笨脚的!捏住腮帮子,别让它甩尾!”话未落音,自己也被鱼尾拍中胸口,棉袄立刻湿了大片,冻得他倒吸凉气。 渔网提到冰面上时,网底已经裂开三道口子,七八条大鱼在雪地上蹦跶,溅起的冰水很快在他们裤脚结了层冰壳。 李大嘴蹲在地上捡漏,见一条鲫鱼往冰窟窿滑,急得直接扑上去,用棉帽子扣住鱼身:“跑啥跑!今儿个就是你们的断头日!” 这个时期,没有所谓的过度捕捞,没有农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河里的鱼货可谓是真的多。 第五十九章 展示厨艺 最后一网下去,渔网终于是不堪负担的报废了。 “靠,渔网破了!”李强看着手中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渔网啐了一口,“这渔网咋这么不经使!” “你就别抱怨了,咱们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就偶尔运气好才能抓上来一两条鱼,要不是小姜知青的提醒,咱们咋只知道冬天还能用这种法子捉鱼啊!”身材魁梧,长满胡子的关泉对着李强“指责”道。 “马了巴子,”李强看着关泉不爽道:“老子是这种人嘛!我只是后悔咋不弄一个结实的网来,这样就能捞更多的鱼了。” 李明看了一下带来的两个水桶里装满了鱼,出声制止了两人继续吵下去,“泉叔,爹,看看我们捞到的鱼,个头都这么大,今天不白来,这两水桶的鱼足够给大家今晚加一汤了。” “这些鱼去掉水,应该有个百来斤,熬成鱼汤每人应该能来一碗了。”关砌看着水桶里的大鱼,嘴巴里分泌出口水,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熬鱼汤了。 李明想起了撞见姜柔煮鱼汤时分给自己那一碗鱼汤,那鲜美的滋味,可以说是他这一生喝过最好喝的鱼汤了。 …… 众人踩着“咯吱咯吱”响的积雪往回走。冻硬的鱼尾巴在水桶里戳出冰棱,李明抱着沉甸甸的水桶,鼻尖还萦绕着江水混着鱼腥味,凑到姜柔身旁,说道:“姜知青你上次煮的鱼汤那味道我至今难忘,今晚这鱼汤要不我们去找关三奶奶让你来掌勺,咋样!。” 听到这话的李大嘴扛着报废的渔网小跑两步追上来,呼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层霜,“真的假的,我家那口子炖鱼总带着土腥味,小姜知青你煮的汤真的这么好喝嘛!” 李强用冻僵的手指敲了敲水桶,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我看行!小姜眼光毒,找鱼窝子一绝,煮鱼汤肯定更有门道。关泉,你说呢?”他冲走在前面的关泉扬了扬下巴。 关泉回头咧嘴一笑,胡子上的冰碴跟着抖动:“全听大伙的!不过说真的,小姜,你要是愿意露一手,屯里人保管把你夸上天!” 姜柔被众人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搓着冻红的手指笑道:“我就是瞎琢磨,哪有那么神?不过要是信得过,那我就去试试。” “我看行!”关砌觉得行,毕竟他们屯食堂那几个掌勺的厨艺什么样子的他们还不清楚,炖出来的鱼汤,不管怎么弄都有点土腥子味。 一行人说说笑笑拐进靠山屯,炊烟裹着柴火味从家家户户烟囱冒出来。 当屯里的人看到李强抬的水桶里那一条条肥胖的大鱼,很是惊讶,那大河里的鱼可是出了名的难抓,更别说这大冬天的,河里肯定都结了厚厚的冰层,这怎么抓上来的。 李强那嘚瑟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当然没人敢,先不说人家是大队长,实力是没的说的。 众人来到食堂门前,食堂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热气混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掌勺的老李头正蹲在灶台前捅炉灰,抬头看见水桶里白花花的鱼肚子,烟袋锅子“当啷”砸在灶台上:“我的娘嘞!这大冷天的捞这么些个鱼,你们是把江龙王的家底掏了?” 其她妇人们听到老李头话,纷纷走过来探头往水桶里看。 “老张头你可别酸!”李强把水桶往水泥台上一墩,冻硬的鱼尾巴拍得台面“啪啪”响,“赶紧把你压箱底的大铁锅刷出来,今个儿咱们开锅炖鱼汤!” 老张头眯着眼戳了戳鱼身,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就你那破渔网能捞着鱼?莫不是偷了生产队的钢丝绳网?” 他这话刚落,李大嘴“噗嗤”笑出声,举着破渔网晃了晃:“您老瞅瞅,这网比我裤裆补丁还多,全靠小姜知青掐准了鱼窝子!” 姜柔被说得低头搓手,忽见墙角竹筐里堆着半筐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想起上次煮鱼汤时,用到野葱和野姜食堂不一定有,那去腥就只能用其它东西了。 老张头突然一拍大腿:“坏了!盐罐子早见底了,这炖鱼汤要是没盐,那不跟喝白开水嘛,这可咋办! 关三奶奶走上前,“没事,上回公社送的海带粉还剩小半袋……” “那个有葱姜蒜嘛?”姜柔举手弱弱的来了一句问道。 “这大冬天从哪儿弄这玩意” 老李头转身掀开灶台旁的一个小陶罐里掏点东西,“这还有半块干巴掉的生姜,要是应该还能用,随后又朝旁边的陶缸,里面泡着半缸酸白菜,“正好切点酸白菜帮子,去去鱼腥味。” 看到酸菜,姜柔想试试做个酸菜鱼! 李明蹲在地上卸鱼,冻僵的手指捏着菜刀直打滑。 姜柔见状接过刀,刀刃在鱼腹上轻轻一划,冻得发硬的鱼肉立刻露出雪白的肌理:“老张叔,鱼要剁成大块,鱼头鱼骨先熬汤,鱼肉等汤白了再下——对了,有没有料酒?” “料酒?那是什么东西?”老张头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一个叫朱素云妇人从厨房的一个角落掀开一处木板,从里面拿出半瓶白酒。 “料酒是啥子东西,白酒行不行?” 老李头看着酒瓶,越看越眼熟,一拍脑门,“朱素云,放下我的酒!” 朱素云手一抖,酒瓶在掌心转了个圈,标签上“北大荒高粱烧”几个字在煤油灯下泛着毛边:“老李头你抠门抠到骨头缝里!炖这么些鱼没点酒压腥,回头满屯子飘土腥味,你家虎娃还能娶上媳妇不?”她边说边拧开瓶盖,酒香混着冰碴味倏地漫出来。 老李头扑过去要抢,被李强半路截住胳膊:“哎哎哎,大队长在这儿呢,公物调配懂不懂?”他夺过酒瓶往姜柔手里一塞,转身冲老李头挤眼,“明儿我让供销社老王头给你补半瓶,就说队里记工分!” “记个屁工分!”老李头抄起火钳敲了敲灶台,到底舍不得真发火,转而掀开酸白菜缸,捞出两棵帮子冻成青黑色的酸菜,“小姜你可着劲用,这缸还是去年秋天你帮着腌的——早知道留着等你露一手。” 第六十章 鱼汤 姜柔摸着酒瓶上的冰棱,突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在信里写:“北大荒的冬天,酒能暖身子,也能化人心。” 她朝老李头笑笑,倒了小半杯酒进搪瓷盆,剩下的又塞回朱素云手里:“够了,剩下的给老张叔留着驱寒。” “还是小姜懂事!”老李头接过酒瓶往怀里一揣,转身从墙角扒拉出个豁口瓦罐,“这里头有去年晒的野葱花,虽说褪了色,凑合用。” 他抖落罐底的碎屑,金黄的花粒飘在鱼块上,倒像是给冻硬的鱼肉撒了把星星。 关砌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棉帽上顶着片没化的冰碴:“桂芳婶说她家还有半把干辣椒,是她娘家兄弟从山东寄来的!” 他摊开掌心,五根皱巴巴的红辣椒躺在冻红的手心里,在白茫茫的食堂里格外扎眼。 李大嘴凑过去闻了闻,胡子上的冰碴子掉在辣椒上:“乖乖,这可是金贵物件!去年公社开大会,王主任桌上也就摆了两根。” 他转头冲姜柔竖大拇指,“小姜知青,你这酸菜鱼要是搁上这辣椒,保管把屯东头聋大爷的聋耳朵都给香醒咯!” 姜柔接过辣椒轻轻掰成段,油锅里的荤油已经烧得冒烟。她先下姜片和野葱花,滋啦声里金黄的油花溅在围裙上。 接着倒入鱼头鱼骨,白酒沿着锅边浇下去的瞬间,火苗“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满屋子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老李头蹲在灶膛前添了块松木,火星子噼啪蹦出来:“我说小姜,你这手法比县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利索。” 他抽了抽鼻子,酸白菜的酸香混着鱼肉的鲜已经钻进鼻腔,“当年我在佳木斯学徒,师傅说炖鱼得‘热锅凉油、葱姜打底’,你这倒好,直接拿白酒炝锅,新鲜!” “都是瞎琢磨,比不了国营大厨。”姜柔搅动着锅里的鱼骨,汤色渐渐发白。 “酸菜得提前泡半个时辰去去盐分,辣椒最后放才够味——对了,李明,把那条最大的胖头鱼留着,明天给饲养员老周送去,他那骡子……” “知道知道,早给你挑出来了!”李明举着条尺把长的鱼,鱼尾巴还在滴着冰水。 “剩下的都剁成块了,你瞅这鱼肉,比开春的豆腐还嫩!” 他说话时,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准是鱼香顺着门缝溜出了食堂,勾得全村的狗都往这儿跑。 铁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酸白菜帮子在沸水里舒展着褶皱,干辣椒段漂在汤面上像几叶小红船。 姜柔往锅里撒了把海带粉代替盐,白蒙蒙的蒸汽里。 鱼肉有限,为了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吃上一口,酸菜其实占据了主要部分。 另一边,伐木一天下来,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再加上中午只吃的还是硬邦邦的杂粮饼,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可当想起大队长李强承诺的鱼汤,众人也没有多少怨言,当然要是没有,那可就犯了众怒了。 来到食堂,众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就等着这顿晚饭了。 没有所谓的白面馒头,有的则是用玉米面红薯粉混合蒸出来的窝窝头。 不过出乎人意料的则是不仅有雪白的鱼汤,还有从未见过的酸菜鱼。 看着白乎乎的鱼汤和酸菜鱼肉汤,整个食堂第一次出现了热闹的氛围。 大家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铁锅里的热气漫到窗玻璃上,把冰花熏成水痕。 “今天晚上每人两个窝窝头,一碗鱼汤加一小勺酸菜鱼!” 话落,开始打饭。 “哎呀吗耶!”有人端着笸箩往桌上码窝窝头,玉米面混着红薯粉的甜香混进鱼鲜里,喂进嘴里,发出惊呼,“这窝窝头就着酸菜鱼沾着鱼汤,真的是太踏马好吃了,直了!” 排队的参与伐木的知青们、村民们听到这话喉结滚动,棉袄下的肚子咕噜噜叫得更响了。 打饭时,知青们发现姜柔居然也在那些给他们打饭的队伍当中,有些疑惑,姜柔啥时候进了食堂后厨了。 而那些女知青看到姜柔时,疑惑不解、羡慕甚至是嫉妒。 同为知青凭啥她们辛辛苦苦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姜柔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后厨里当帮厨。 没错在外人看来姜柔这是混进了食堂后厨当帮厨了。 看到姜柔的冯玉更是气的飞起,但却也拿姜柔没一点办法。 毕竟姜柔已经搬出了知青大院,单独住了,想算计也没办法。 轮到孙小小的时候,她小声的喊道:“姜柔姐,多给我打一点呗!” 虽然孙小小也很羡慕姜柔,甚至心底也有些嫉妒,但却也知道讨好姜柔才有好处。 姜柔见此再打鱼汤的时候,稍稍给孙小小多加了一点。 而看到这一幕的程雨也有样学样,经过一天的伐木,她也没有闲着,在干活时和众人聊着天,旁敲侧击的打听关于姜柔的事情。 也算是对于这位在她前世记忆里从未出现的知青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自我分辨一下,大概率判定就是身世凄惨,性格坚韧,与一些村民关系很好,若是与她真心交好,人家也愿意真心对待你,若是想找她麻烦,也会睚眦必报的还回去。 “姜柔姐,给我也多加一点呗!”程雨声音很小,但叫的很甜。 姜柔见此也多给程雨多舀了半勺酸菜,连带着两片带刺的鱼肉。 对方向她示好,她自然也愿意结交,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 “谢谢姜柔姐!” 程雨走后,其身后的女知青上前打饭,姜柔按照之前的比例给打,打过之后这名女知青看到自己的鱼汤比程雨的要少上一些,不满的说道:“怎么我的没有她的多啊,这后厨的勺子还分亲疏呢?” 这名女知青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合着我们在雪地里扛了一天木头,还不如会卖乖的嘴甜?”她眼尾扫过程雨,“公社可是明文规定,知青灶要公平分餐,你这个厨子难不成还要搞特殊化?” 第六十一章 锋芒初现 程雨盯着沈梦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一世的屈辱如潮水般涌来——被诬陷偷粮、在雪地里被罚跪到昏厥,被算计好不容易得到手的回城名额没了,最后客死他乡,每一幕都刺痛着她的神经。 此刻,沈梦嘴角那抹阴恻恻的笑,和记忆里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这名女知青,她不认识,但很明显她刚才的那些话,有的是针对,觉得自己不公,若是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那事可就大了。 姜柔将木勺重重磕在桶沿上,溅起的鱼汤在寒风里凝成冰晶:“你扛一天木头辛苦,我们凿冰窟窿就轻松?渔网划破了手掌,睫毛都冻成冰碴子,这鱼才进了锅。 公社是规定公平分餐,没错,多一点少一点,谁能做到每个人分到的重量一模一样”她指着沈梦碗里的酸菜,“这些酸菜去年腌的时候,是大伙们一块腌的,你可没出力,爱吃不吃!” 姜柔抓起围裙擦手,眼神冷得像冰面:“你嫌少,大可以不吃!” “这鱼是我和大队长们冒着寒冬腊月,在冰面上凿了一整天,才抓上来的鱼,还用不着你来说教!” 姜柔可不怕得罪人,更何况还是个新来的知青,别人都没意见,就你有意见,惯的你。 沈梦被姜柔这一顿怼的没缓过来,她针对的是程雨,又不是你,用的了这么大火气嘛!沈梦想不明白,不过向来欺软怕硬的她也不敢惹姜柔,而是对着程雨开口。 毕竟在沈梦的意识里程雨还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欺负的对象,就如当初还没有穿越过来的姜柔,在冯玉面前一样。 只不过如今的冯玉在姜柔面前吃尽了苦头,在没有抓住姜柔的把柄不会在轻易出手的,学会了低调。 沈梦憋红着脸,突然转头瞪向程雨,尖声道:“程雨,你倒是会使唤人!仗着和大队长他们关系好,就搞这些小手段,真以为自己是屯里的‘小领导’了?”她故意拖长尾音,阴阳怪气的语调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程雨攥紧搪瓷碗,指节泛白,刚要开口反驳,姜柔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冷笑出声:“沈知青这帽子扣得真响啊!按你这说法,往后谁出力干活,谁就活该被你编排?” 她目光扫过排队人群,提高声调,“大伙都在这看着呢,要是觉得我分配不公,尽管开口!” 程雨虽然是重生回来的,恨死了沈梦,但她重生前也只不过下乡一年左右,哪怕重生了,性格上的软弱,还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转变过来。 此刻程雨如同看着偶像一般看着姜柔。 程雨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着颤抖却坚定:“沈梦,别颠倒黑白。这鱼汤是别人辛苦抓来的,姜柔姐分配得公平。 你要是觉得少,就去冰面凿一天窟窿,凭自己本事就是的了!”她攥着碗往前一步,对上沈梦发虚的眼神,“以前我怕你,但现在不会了。想找茬,先掂量自己配不配!” 说完,她朝姜柔感激一笑,转身走向座位,脚步比往常都要稳当。 此时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程雨你说什么呢!” 说话之人是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硕,长相堪比后世那些偶像爱豆丝毫不差,最主要的是那一身阳光硬朗的气质最能吸引小女生了,而此人正是陈峰。 也难怪前世的程雨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长得却是很帅,但经历过一次的程雨早就看透了陈锋。 陈峰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将程雨笼罩在阴影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这点小事就和沈梦闹矛盾,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咱们知青点?” 他伸手想拍程雨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躲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公社一直强调团结友爱,你当众顶撞沈梦,这不是带头破坏风气吗? 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也不能踩着别人往上爬。”他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人群,压低声音道:“赶紧认错,别让大家看笑话,我这都是为你好。” 听着陈锋的话,或许没重生之前那个满心满眼的程雨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哪怕觉得有问题,但为了不惹陈锋讨厌,会照做,但如今看透了陈峰的她可不会再会认为自己有错。 程雨忽然抬头直视陈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为我好?陈知青,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被沈梦欺负时流的眼泪?在乎过我发烧三天没人管时喝的凉水?” 她攥紧的碗沿泛起水痕,“现在知道说团结了?上个月你把我买的的红糖全部要去,怎么没想到团结?”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陈峰的耳尖瞬间通红。 程雨往前半步,声音虽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你最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吧?怕我戳破你让沈梦往我窝头里掺锯末的‘好心’?” 她扫过沈梦骤缩的瞳孔,忽然笑了,“呵呵!放心,我不会道歉——毕竟在你眼里,你自己的名声比公道重要。” 此时众人们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陈锋和沈梦。 “哎,前面的,不打饭就赶紧让开,累了一天了,别打扰我们吃饭啊!” “就是,有矛盾私下解决去!” 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喊道,“我们还等着喝鱼汤呢,别耽误大家时间!” 另一个声音跟着起哄:“陈知青,你平时不是最讲集体利益吗?要不你把位置让出来,让大伙先打饭?” 沈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偷偷拽了拽陈峰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 陈峰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行,程雨,你有种!”说完扭头就走,却在转身时撞上身后端着碗的一名男知青,热汤泼在裤腿上,烫得他跳着脚骂骂咧咧。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意大声调侃:“哟,这是着急去哪‘维护团结’啊?” 程雨看着陈峰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是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很是疼快。 第六十二章 小镇 暮色像泼墨般浸染群山时,知青点的炊烟裹着酸菜鱼汤的香气飘出。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翻滚,雪白的鱼肉吸饱了酸香汤汁,杂粮馍馍蘸着浓白的鱼汤,众人围坐在长条木桌前,碗筷碰撞声与满足的叹息此起彼伏。 对于今晚的食物,大家都很是满意,酸菜鱼汤加加杂粮馍馍,大家都吃的很饱。 等吃饱了饭,众人也纷纷回到宿舍,打壶热水,泡泡脚,缓解一下疲惫。 这个时代到了晚上页面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再加上都干了一天的活,自然是早早的就睡了。 夜幕彻底降临后,煤油点燃照亮屋里。 女知青宿舍里,老知青中有感叹道:“幸好我们不用去上山和男知青们一样扛木头,可也太痛了。” 有新来的女知青此时干了一天的活,因为不熟练,手都磨出了鲜血,小声的抽噎着:“太痛了,呜呜……我想回家了!” 其他知青看着她,心情也不好受,毕竟第一天来,这活干的太累了,她们这些新来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 冯玉看着新来的知青在那里哭哭唧唧的,十分烦躁,“哭什么哭,我们也就比你们早来一两月,来的时候,还赶上了最忙的时候,整整抢收了大半个月,不仅要被太阳晒,还要遭受田地里虫子的叮咬,也没像你们这样娇气。” 那名小声哭泣的知青,不乐意了,“你凭什么说我们娇气,大家都是来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乡下的~” 沈梦可没有理会争吵,她还在思考,这自从下了火车后,程雨为啥一下子变化那么大,一下子脱离了她的掌控。 …… 姜柔的小屋,将火炕烧起来后,屋里变得暖和起来了。 躺在床上,这已经是第二次经历伐木了,程雨看向姜柔,好奇的问道:“姜柔姐,你真的是知青吗?” “为什么今天大家伙都去参与伐木了,怎么没见到你啊?” 姜柔摆摆手,“你不用叫我姐,我未必有你大,而且我也就比你早来两个月而已。” “我今天才十八整!” “至于为何不用和你们一起去伐木,其实是因为我懂一些关于鱼的习性的知青,知道如何捕捞鱼,这才被大队长叫过去帮忙的,而且捕捞鱼也不比你们轻松。” 姜柔怕引起误会,让别人认为自己搞特殊,要是被抓住小辫子可就不好了。 “噢,原来如此,你懂得可真多!”程雨十分羡慕。 一夜无话。 这群新来的知青们,平时不干体力活,昨天一下子过度用力,今天早上大部分人都没起的来,要不就是大腿上,肩膀上的肌肉疼。 不过今天也不用去继续伐木了,今天准备前往小镇去采购一些冬天所需要的一些基本生活物资。 毕竟如今的天,雪是天天下个不停。 这么大的天,赶集也不再是几个村子里秘密进行,而是需要去几公里外的小镇上。 靠山屯大队里是有一辆采购车的,因为油少的缘故,是留到冬天的时候专门出去采购生活物资的。 要是有知青起得来,愿意付出一点钱,也可以跟着采购车一块去 靠山屯其实还好一点,毕竟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多数都能够自给自足,即便是遇到了大雪封山了,也能够坚持住。 姜柔从暖和的被窝里起身,然后简单的洗漱一番,在食堂里简单的吃了一点后,便跟着采购车一起去几公里外的小镇上。 “这地方可真够冷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说话的是一名新来的男知青,很明显这位知青也是从南方来的。 刚来这里,低估了这边的气温,很明显带的保暖物资不够多,受教训了,今天特意跟采购车去小镇上花钱,买棉被、棉衣。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有知青附和道:“是啊,这北边的冬天简直冻死人!” 这两名新来的男知青很明显都是来自南方,不知晓北方的冬天。 采购车上,新来的男知青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哈着白气苦笑道:“我们南方冬天哪有这阵仗?虽说没暖气,但屋里屋外一个温度,不像这儿,进了屋裹着棉被才觉得活过来了。”另一个知青连连点头:“可不是!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湿冷往骨头缝里钻,下点小雨就跟泡在冰水里似的,冻得人直打摆子。” 坐在前排的老屯子李叔闻言笑出声,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叫‘小巫见大巫’!咱北方的冷是‘物理伤害’,零下二三十度,鼻涕都能冻成冰碴子。就说昨儿那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敢露个手指头,三分钟准冻得没知觉!”他拍了拍车斗里的柴火,“不过咱们有火炕、热乎饭,外头再冷,屋里烧得通红,脱了棉袄光膀子都行!” “还是你们有法子!”新知青叹着气,“我们南方过冬,只能靠‘一身正气’,晚上睡觉裹三层被子,半夜还得被冻醒。不像你们,火炕一烧,一觉到天亮,羡慕死人了!” “各有各的难处!”李叔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你们南方冬天能看见绿叶子,我们这儿全是白茫茫一片,连路都找不着。但要说痛快,还是咱北方,冻得干脆,不像你们那湿冷,黏糊糊的,骨头缝都发霉咯!” 采购车里大家有说有笑的,三个小时过后,终于到了所谓的小镇。 说是小镇,实际上也就是大一点村庄。 姜柔看着周围的建筑,连二层小楼都没有。 都是一排排错乱却又看上去有序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砖瓦房,但还是能够在角落里看到一两间用黄泥建的屋身,房顶用着瓦片铺成的屋顶,叫黄泥瓦房应该更合适。 靠山屯是公社下面的一个生产大队,虽然在靠山屯里,因为两大姓的缘故,分成两队,但实则就是一个大队。 李强大队长看着公社边停着的三辆车,说道:“那边是其他大队来的车,看样子比我们先到的也就三个大队。” 第六十三章 又遇祈天纵 张凯是最早来这里的知青,对于这边的情况最为了解。 “我们大队里也是销售点的,但那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都赶快去供销店去买东西。 张凯看着别的大队车说道:“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遇到了别大队的人,去晚了好东西可都被别人抢光了!” 说完张凯便朝着供销社跑去了,没管其他人即便他是知青代表也不会让着别人。 供销社的东西就那么多,你多买点,别人买到的东西就少点。 这个事情就是看手速的。 姜柔也快步朝供销社跑去,没管其他人。 来的老知青早就跑去了,而新知青还愣在原地。 有一个叫贺兰知的知青反应过来后,“我了去,你们等等我啊!” 供销社就一层,原本人就多,现在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而东西就那么点,人挤人,人抢货。 “有没有素质,别挤我啊!” “你这人怎么搞的,居然插队,滚去排队去!” “这是我先看到的!” “这是我先拿到手的。” “你踩我脚了。” 插队、抢东西,素质这是什么东西,早就被抛到一边去了,大家都闷头一股劲的往里头冲,能买到东西才是王道。 姜柔真正想买的东西没有什么,毕竟她的随身空间里的食物足够她吃个几十年了。 毕竟当初误以为末世要来了,那可是疯狂囤积物资。 她主要是来这边看看能不能遇见黑市里的人,看能不能混进黑市,出手一些随身空间里头鸡蛋或者从黑市里头看看能不能碰到老山参一类的珍贵物件。 闲步的走在供销社里头的货架边,看着货架上那些老款式的鸭舌帽、大棉袄之类的。 姜柔看的挺新奇的,虽然没有后世那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与各式各样的款式,但如今的物件相比于后世的东西用料绝对是足够的,一件甚至可以穿个头十年。 不到一会儿货架上的衣物便被抢购一空了,毕竟大冬天的保暖最重要,哪怕在姜柔眼里这些衣物款式老旧、难看,但在能够冻死人的北大荒那可是抢手货,抢到就是赚到。 更何况对这些能够来这边的知青们,身上也不差这点钱。 姜柔又走到了卖吃的的货架边。 货架上摆放的各式各样这个时代才有的糕点、糖果,桃酥表面撒着细碎的白芝麻,被油纸包着堆叠成小山,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牛皮糖裹着糯米纸,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拉扯间还能牵出透明的糖丝;还有印着红双喜的硬糖,水果味、奶味的圆球糖装在玻璃罐里,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角落里甚至还有少见的茯苓饼,薄如蝉翼的饼皮裹着浅棕色的糖霜,透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 姜柔踮脚望着柜台里陈列的桂花糕,米白色糕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糖渍桂花,凑近了还能闻到甜丝丝的米香。 售货员正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捆扎顾客买的点心,麻绳勒进油纸的褶皱里,再垫上一张印着供销社字样的牛皮纸,动作行云流水。 “同志,给我称半斤桃酥,再来两块茯苓饼。” 姜柔摸出布兜里的粮票和零钱,指尖触到柜台冰凉的玻璃。 看着售货员将点心仔细包好递过来,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油纸包,酥皮的脆响从掌心传来,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仿佛把这个时代的烟火气都裹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包裹里。 货架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见底了。 相比起其他人手上大包小包的,姜柔手上就一点糕点糖果,同时姜柔脸上还特意表现一副失望的神态。 一个戴着老式鸭舌帽,身上裹着一件老旧大衣,突然撞了姜柔一下。 姜柔被这一下撞个踉跄。 想要转过去骂,却不见人影,手里还多出一张纸条。 写着:“想买到东西就来……” 姜柔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团塞进袖管,装作整理围巾的样子环顾四周。 供销社里依旧人声鼎沸,唯有一个戴着毛线口罩的中年人站在粮油区阴影处,正将搪瓷缸举到唇边——缸身上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与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用的是同一种蓝墨水。 暮色漫进供销社的玻璃橱窗时,姜柔出了供销社后,拐了好几个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篮子鸡蛋,随后顺着纸条上的暗语找到了城西废弃的砖窑厂。 窑洞口结着层薄冰,两个穿翻毛皮鞋的汉子突然从土堆后冒出来,手电筒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口令?”其中一人粗声喝问。 姜柔将纸条上的口令说出:“霜打芦苇三声哨,半块茯苓换金条。” 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的上下打量一番姜柔,“口令正确!” “过路费,两毛钱,出了就可以进去了!” “小姑娘胆子不小啊!”戴着老旧灰色鸭舌帽的男的,“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买东西的啊!” 姜柔从贴身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两毛钱,指尖在对方掌心刻意顿了顿:“卖。新鲜鸡蛋,供销社可买不着的好货。” 她将布包微微掀开一角,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鸡蛋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寒夜里蒸腾起薄薄白雾。 戴鸭舌帽的男人蹲下身子,烟卷在鸡蛋上方晃悠:“供销社买不着的,黑市里也不缺。凭啥要你的?” 话音未落,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人。 守门的两个男的见状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毕恭毕敬的称呼道:“祈哥!” “祈哥!” 来人正是黑市的创建者祈天纵,也是之前那个周瘸子的债主。 姜柔因为周瘸子的缘故与对方有过一次交道,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 祈天纵没有理会小弟,看到姜柔时有些出乎意料,“吆,这不是姜知青嘛,怎么会来我这?” 姜柔对于祈天纵的印象很深刻,毕竟那一次的情况,是姜柔唯一一次想要暴露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来保命。 那个带着老旧鸭舌帽的男的很是不爽姜柔这态度,语气很拽的对着姜柔说道:“祈哥问你话呢!” 第六十四章 改善伙食 祈天纵抬手制止了小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姜柔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和这位姜知青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被训斥的小弟缩了缩脖子,退到阴影里,却仍不时偷瞄姜柔手中的篮子。 姜柔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扬起一抹笑,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是来卖鸡蛋换钱粮票的,不知道你这里收不收?” 她特意晃了晃篮子,鸡蛋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砖窑厂里格外清晰。 祈天纵摩挲着下巴,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砖,“咔嗒”声由远及近。 他俯身凑近姜柔,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姜知青倒是聪明,不过我这边可是违法乱纪的黑市。 姜知青一个祖国未来的花朵来我这边,会不会败坏姜知青的名声啊!”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像是毒蛇吐信般带着隐隐的威胁。 姜柔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窑壁,却笑得愈发肆意:“没有什么败不败坏名声的,” 她故意压低声音,“我缺钱,你们这边收货,双方各取所需而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篮子边缘,“总比饿肚子强吧?” 祈天纵直起身子,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震得头顶的蛛网簌簌掉落:“好!”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姜柔身旁的窑壁上,溅起细小的粉尘,“不知道姜知青准备拿什么东西来,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姜柔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鸡蛋。我这边有十筐鸡蛋,不知道你收不收?” 祈天纵先是嗤笑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正要开口,可当听到姜柔说有十筐鸡蛋时直接震惊到了。 这个年代鸡蛋虽然很珍贵,但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也足以让祈天纵震惊。 “十筐?”祈天纵看着姜柔明显不相信对方能够拿出这么多鸡蛋。 要知道,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普通人家养三五只母鸡都得供起来,能一次性拿出十筐鸡蛋,这背后的门道可太不简单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目光如刀般剜向姜柔:“姜知青你可不要骗我,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欺骗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自然!”姜柔伸手拨开落在肩头的砖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不过这么多鸡蛋,我也没法随身携带,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来靠山屯那边,我把鸡蛋交给你!”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祈天纵,压低声音:“祈哥应该知道,有些东西,能卖出去才是钱,烂在手里,可就成了烫手山芋。” 她当初没穿越前,在突然获得随身空间后,以为末世要来了在随身空间里囤了大量的物资,光是鸡蛋就囤了五十筐,每一筐都有三百多个。毕竟随身空间没有时间流速,即便放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坏掉。 “不过这么多鸡蛋,我也没法随身携带,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来靠山屯那边,我把鸡蛋交给你!” 祈天纵想了想,直接答应,“好!一言为定,今晚我会带着人靠山屯前边结了冰的湖面上等着。” 十筐鸡蛋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险,但对于姜柔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知青,他很感兴趣。 祈天纵瞳孔微缩,盯着姜柔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一言为定,今晚我会带着人在靠山屯前边结了冰的湖面上等着。”他伸手拍了拍姜柔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带着威胁,”要是让我扑了空......” 姜柔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半块茯苓饼扔过去:“就当定金。”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祈哥要是有门路,我还收老山参、天麻那种珍贵老药材我都收。” 祈天纵接住茯苓饼,在手里抛了抛:“胃口不小啊姜知青。”他突然提高声音,“不过黑市里可没有赊账的规矩!” 姜柔脚步未停,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 随后又把装着鸡蛋的篮子放在地上,“这一篮子鸡蛋你们看看多少钱。” 一篮子鸡蛋五十个! 现在这个年代一个鸡蛋按照一秒五算,这一篮子鸡蛋可以卖五块五。 “给她钱!”祈天纵让小弟把鸡蛋收下,给钱。 拿了钱后,姜柔直接就走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窑洞口,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祈哥,真信她?”戴鸭舌帽的小弟凑过来,”这丫头看着就不简单。” 祈天纵咬了口茯苓饼,甜味混着淡淡的药香在嘴里散开:“十筐鸡蛋是饵,她想要的东西才是钩。” 他眯起眼睛望着姜柔消失的方向,“去查,把她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今晚带人提前去湖边埋伏,要是她敢耍花样......”他把剩下的茯苓饼捏成碎屑,“连人带筐,沉湖底喂鱼。” 离开后的姜柔没有直接回供销社与他们汇合。 而是跑到国营饭店,她还有一些全国粮票。 她准备去买点好吃的换换口味。 毕竟在靠山屯每天吃的不是杂粮馍馍就是杂粮粥,随身空间里的东西除了那些可以直接吃的,其他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来。 姜柔走到国营饭店窗口,看着上面挂着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今天供应的菜名。 看了一眼,小黑板上已经被擦掉几个名字了。 看着剩下几个菜名,姜柔直接全都来一份。 “来一份红烧肉、溜肉段、锅包肉、汆白肉、鲶鱼炖茄子、小鸡炖榛蘑,全部打包带走!” 窗口的大妈抬头看了一眼姜柔,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知青,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丫头,你这点粮票可不够!这些菜加起来得要十多两粮票,你有吗?” 说着,还朝姜柔手里的粮票努了努嘴。 姜柔不慌不忙地又掏出几张全国粮票,“大妈,您数数,绝对够!” 大妈接过粮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舍得”,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 姜柔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刚要走,大妈突然喊住她:“哎!丫头,以后要是还有粮票,来大妈这,给你留好菜!” 第六十五章 包裹 “好!” 姜柔拿起打包好的饭盒。 “哟,这不是姜柔嘛,你也来改善伙食啊!” 走到门口的姜柔正好遇见了沈梦陈锋。 因为之前的缘故,姜柔与两人算是交了恶。 对于这两人的印象,陈峰是一个又做又立,明明不喜欢却要端着,纯纯的渣男,沈梦在姜柔看来就是一个人智商不高的心机婊。 “怎么我来公社还需要向两位打招呼嘛!”姜柔讲话时阴阳怪气的阴阳了一下两人。 “还真不好意思啊!不过我这人,一向如此,看不惯忍着!” “你,你~”沈梦指着姜柔,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平日里都是别人惯着自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陈锋眼神冰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语气缓和的说道:“自然不是,你怎么说也是比我们早来北大荒的前辈。” 姜柔挑眉截断陈锋的话,故意将饭盒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哟,陈知青这话听着新鲜,合着你们刚来那会儿一口一个‘前辈’,都是哄傻子的?” 她歪着头打量沈梦憋红的脸,“沈知青脸这么红,不会是看见我手里的红烧肉馋的吧?也是,毕竟某些人光会打嘴炮,连个饭盒都端不稳。” 沈梦突然扑上前要抢饭盒,却被姜柔轻巧躲过。 她踉跄着撞在门框上,陈锋慌忙扶住她,回头时眼神几乎要吃人:“姜柔,你别太过分!” “过分?”姜柔夸张地捂住心口,“陈知青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教教某些人怎么做人。要是觉得委屈,要不找程雨来评评理?” 她故意拖长尾音,“毕竟上次是谁在程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颠倒黑白——我这记性不大好,还得劳驾两位再表演一遍?” 陈锋攥紧拳头,喉结滚动半天挤出一句:“姜柔我们没招惹你吧,说话有必要这么冲嘛?。” “哦,对对对!”姜柔这才假装收敛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没招惹我?”她‘哼’了一声,“见面第一次,便说我分配不公,给我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难道不是嘛!”沈梦不平,“你给程雨打那多,给我那么少,不是分配不过嘛!” “我可没有,你别污蔑人啊,小心我告你诽谤我!”姜柔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 然后又恢复正常,不屑的说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某些人没脸没皮勾搭人!” 说完姜柔就直接走了,对于这种做作的人,姜柔从来也不惯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梦不解,朝着姜柔大喊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陈锋制止了。 两人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沈梦恨的牙痒痒,“我们就这么忍着她?” “自然不是,今日羞辱,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陈峰斩钉截铁的说道。 同时看向沈梦时有些埋怨,心底道:刚来就得罪人,这姜柔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与大队长关系还那么好。 以前觉得程雨蠢笨如猪,怎么没看出来沈梦也差不多。 陈锋以前只觉得程雨蠢笨,于是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把对方当做冤大头,相比于程雨,沈梦在陈锋眼中则是聪明,家世好,漂亮。 只不过来到北大荒后,在陈锋对于沈梦的印象就慢慢变了,太能惹事了。 “好了,我们是来改善伙食的,走了,看看有什么吃的!”陈锋开口说道。 …… 出了国营饭店后,姜柔准备去一趟邮局。 准备将给晓芳姐和杨姨的信给寄出去。 来到邮局后,姜柔遇到了那个之前跋山涉水连接着大山里各个村庄里的邮寄员小哥。 邮寄员小哥一眼就认出了姜柔,“姜知青,你怎么来小镇了?” 姜柔:“我跟随大队的采购车来小镇里采买一些过冬的物资。” “那的确,北大荒这边的冬天可冷了。”邮寄员小哥如实说道。 “对了,你怎么在这?” 邮寄员小哥开玩笑的说道:“这进入冬天后,下起了雪,我也没法赶山路去送信啊!” “我一年里,在无法送信的时候,便会在邮寄里上班。” 姜柔笑着点头:“难怪我说怎么最近没见你翻山送信,原来是‘冬眠’了。” 她踮脚往邮局柜台里张望,“不过你这工作环境可比外头雪窝子舒服多了。” 邮寄员小哥被逗乐,突然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局里有个给你的包裹,搁了有一个半个月了。” 说着转身从柜台后的架子上抱下一个牛皮纸包,“摸着还挺沉,应该是你家里寄的过冬棉袄!” 姜柔有些疑惑,接过包裹捏了捏:“没准是我托人买的毛线,这可是好东西!”想了想,心底猜测,不是杨姨就是晓芳姐寄的。 姜柔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对着邮寄员小哥感谢道:“谢谢你啊!” 然后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封信,“这次还得麻烦你,这两封寄去南方,地址跟上次一样。” 邮寄员小哥接过信,利落地贴上邮票:“放心!我明天就随邮车发走。对了,过两天有批新到的《人民日报》,你要不要预留几份?上次见你总追着看。” “算了,我又不是天天来!”姜柔眼睛弯成月牙,“等开春你进山送信,我给你烤红糖饼带着路上吃!” 邮寄员小哥咧嘴一笑:“那我可记着了!对了,这包裹单子得签个字。”他翻出登记表推到姜柔面前,笔尖点着“备注”栏,“寄件人写的‘加急’,说里头有要紧东西。” 姜柔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龙飞凤舞签完字。 “麻烦你了!” 邮寄员小哥拍胸脯保证,“没事,你快回去吧,外头雪又下大了。”他望向窗外飘飞的雪花。 姜柔应了声“知道”,裹紧围巾推门出去。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忍不住低头又摸了摸包裹——隔着牛皮纸传来的硬棱,倒不像是毛线团的触感。 揣着满心疑惑,她踩着积雪往停车处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六十六章 突然多出来的‘亲人\\’ 从邮局出来后,姜柔踩着积雪回到供销社集合点。 看到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突然想到在国营饭店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的沈梦陈锋,姜柔还是挺好奇两人是如何来到小镇的,毕竟靠山屯的采购车上也没有见到两人。 或许两人有什么其他渠道,或者是乘坐别的大队车来到小镇的吧! “就等你了姜柔。”王浩看向姜柔,好奇道:“哎,姜柔你买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姜柔指着自己的老旧布包。 布包鼓鼓朗朗的,里面装的是从邮局拿到的包裹。 此时天开始飘起小雪来了。 自从入冬以来,北大荒便没有过晴天,平日里不是飘着小雪便是阴霾的天气。 现如今北大荒还没有来到最冷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室外的温度也有零下二十度左右。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聊天,卡车的轰鸣声很大,再加上天气太冷,说话都觉得冷嘴巴。 等到了靠山屯时,众人浑身都已经冻麻了。 下了车,各自都纷纷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姜柔立马钻进了火炕被窝里。 外面的温度太低了,太冷了。 躺在缓和的被窝里,姜柔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件棉大衣。 将棉大衣放在一边,将信打开。 姜柔用冻得发红的指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泛黄的信纸在炕头的油灯下泛着暖光。 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杨姨详细写着家里的近况:自从姜杰被下放到西北林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在漫天黄沙里磨破了手掌,听说在伐木队连斧子都抡不动。 姜建国和周红的争吵声能掀翻屋顶,周红整天拍着桌子哭喊儿子受了委屈,姜建国被闹得在厂里频频出错,从车间小组长降到了普通工人。 炕头的铜盆里,炭火噼啪作响。 姜柔把信纸贴在胸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总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挂在嘴边的父亲,终于尝到了被工作抛弃的滋味。 那个把她当佣人使唤的继母,现在怕是连抹脂粉的心思都没了。 她翻身将冻僵的脚塞进暖和的棉被,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觉得北大荒的寒风都变得可爱起来。 棉大衣带着淡淡的樟脑味,裹在身上却格外温暖。 姜柔把信叠好藏进枕头底下,对着摇曳的油灯举起茶杯:“这杯,敬终于现世报的一家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埋进这片纯净的白色里。 姜柔打开第二张信纸,里面是杨姨对于自己在北大荒生活好不好,吃的咋样,等关切的问候。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看到后面,杨姨提到了一个人,一个与姜柔母亲有关的人。 来自姜柔亲生母亲那边的亲戚。 看到这里时,姜柔的手指突然顿住,油灯的光晕在信纸边缘摇晃。 信上说:十月初的时候,场里空降了一个主任,然后朝她打听苏兰心。 苏兰心也就是姜柔的那个难产生下原身后去世的母亲。 …… 当得知杨姨是姜柔原身母亲生前是最好的朋友后,对方便找到她,从她那里了解到姜柔母亲的事情。 从来到这里到最后离世的全部过程。 而一番交谈的过程中,杨姨得知了两人的关系。 这名空降的主任算是姜柔的舅舅,也就是姜柔母亲的弟弟。 油灯“噼啪“炸开一朵灯花,姜柔盯着“舅舅“二字,喉咙像是被北大荒的风雪堵住。 原身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来自,记忆中的那张老照片。 姜柔从随身空间角落里,那堆当时搬空家里的杂物中翻找起来。 很快便知道了那种只剩下半张老照片。 这半张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身着笔挺解放军装,利落短发下眉眼坚毅明亮,身姿挺拔如青松,军装的红星与领章衬得她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洋溢着刚解放时特有的蓬勃朝气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这便是原身的母亲。 原身从出世开始便没有了母亲,再加上原身家庭父亲的不管不顾,继母的刻薄,从小便极度缺爱,因此很渴望亲人,姜柔刚穿越过来时,也好奇,原身母亲的娘家人呢? 若是有外公外婆在,原身小时候绝对不可能过得那么惨! 原身记忆里也没有关于母亲娘家人的任何记忆。 身边人也从来没有提出来过,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似的。 如今突然冒出个舅舅,让姜柔有点猝不及防。 继续看信后面的内容。 杨姨写道,这位突然出现的舅舅名叫苏明远,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说起话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温软语调。 得知姐姐早逝的消息时,更是去找姜建国大闹了一顿,差点没动手把姜建国给砍了。 这件事在那边可以说是闹得非常大! 更让姜柔心跳加速的是,杨姨在信末特意用红笔标注:“苏主任说,这个月底会亲自来北大荒一趟,还要把你母亲当年的遗物都带来。” 信纸边角还画着个简陋的信封图案,旁边写着“重要”二字。 姜柔把信纸反复看了三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半张照片上母亲笔挺的军装,突然发现照片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墨水痕迹——那或许是母亲当年别在胸前的勋章留下的印记。 对于突然出现的亲人,姜柔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姜柔终究不是原身,她虽然代替了原身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按道理来说,姜柔接收了原身的一切,如今突然多出来亲人,应该高兴才对。 可姜柔又替原身感到不值。 毕竟这些亲人在原身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 这让姜柔想起了那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轻。 虽然这句话是用来形容爱情的,但用来形容迟来的亲情也没啥问题。 若是这个亲人早一点出现,或许原身就不会死亡,也不会有自己的穿越。 想这么多干嘛,等到时候见了再说。 第六十七章 赴约 很快天便渐渐黑了,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将天际染得浓稠如化不开的焦油。 冬天的夜,不管在哪里都黑得格外早,寒气裹着冰碴子往人衣领里钻,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细小冰晶。 “我出去一趟!“姜柔对着正在糊窗户缝的程雨扬了扬手,棉大衣下摆扫过土炕沿,带起几片干草屑。 她指尖捏着两个铝皮热水壶,壶身还残留着锅炉房的余温,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腾起袅袅白雾。 程雨头也不抬地应道:“好,早点回来!“煤油灯的光晕在她冻红的鼻尖上晃了晃,窗外的北风卷着残雪扑簌簌敲打窗棂。 此时雪已经停了,却给大地铺了层松软的白毯。天冷,雪加上冷空气,产生了白雾,让人看不清周围。 姜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棉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像无形的巨手,顺着脖颈往骨髓里钻,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结出层白霜。 她裹紧大衣,将热水壶收进随身空间,转身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除了远处锅炉房透出的微弱火光,整个村子陷入死寂。 姜柔借着月光辨认着方向,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荒僻的土路,终于来到结冰的河面上。冰面泛着幽蓝的光,积雪被风卷成细碎的雪粉,在月光下宛如银沙流淌。 人还没来,姜柔将十筐鸡蛋从随身空间里拿了出来,然后再从随身空间里拿一床破棉被,将其铺在鸡蛋上,防止鸡蛋被空间中寒冷的温度给冻坏了。 一道光束照射过来,祈天纵带着那位脸上有疤的小弟,开着一辆小型卡车过来了。 下车后,祈天纵打着手电筒,朝着姜柔照过来,语气阴冷,“没想到姜知青真敢过来啊!” 姜柔身子一僵,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过姜柔也不带怕的,直接回怼道:“我也没想到你真敢来,就不怕我把你举报了,带着一群警察来抓你嘛!” “毕竟你可是敢黑市交易的,把你举报了,我没准可以换来一个回城名额呢!” 听到这话的祈天纵身子一僵,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或者在他的下意识里,从来没有将姜柔视作威胁。 刀疤小弟,用手电照射四周,然后凑到祈天纵耳旁,小声说道:“祈哥,这附近根本不可能藏人,没有任何遮挡物,如今初冬,雪还没过膝盖,更不可能藏人,这小丫头是在吓唬我们!” 祈天纵看着自己小弟,“你蠢啊!我居然将交易地点定在这里不就是这里没法藏人嘛!” 随后又一脸凶狠的对着姜柔说道:“我不得不佩服姜知青的胆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想出这一出。” “你要知道在这荒郊野外,荒无人烟的这里,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面对我们两个凶神恶煞的坏人可是很危险的。” “我们对你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即便是……”祈天纵没有说下去,而是用手比作刀,对着脖子做了一个手势。 姜柔也不怕对方,有着随身空间在,她大不了直接躲进随身空间里,现在天还这么黑,即便对方有手电又怎样,她乘其不备,来到对方后面,一棍下去,她就不信对方还能对她怎么样。 “你想要我干什么呢?” 祈天纵施施然的往前走了几步,于是准备逗逗姜柔,调侃的语气说道:“要不,你给哥跪下去,求求我,求我放过你咋样……” “你做梦!” 姜柔有些生气,“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小心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刀疤小弟,对着祈天纵说道:“祈哥,她威胁你!” 祈天纵听到这话,气笑了。 “就你!” “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姜柔耸耸肩,挑衅道:“就你?” “我不信!” “你!”祈天纵有点恼怒,原本只是想逗逗对方的,可头一次被一个女的质疑,这已经关乎到他做男人的尊严了。 他祈天纵,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从小就混不吝啬,并且在很小就在道上开始混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在他的骨子里是崇尚力量的,在他的脑子里可从来没有所谓的绅士风范,更别提男女之别了。 虽然他还从来没有打过女人,但不代表他真的不打女人。 混道上的他们从来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切以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大。 祈天纵发出最后一次警告,说道:“看样子你是不信了,别以为你等把周瘸子给打败就以为其他男人都一样,要不要让你见识见识,或者你现在知道怕了,给我跪下来求饶,我或许还能放过你!” 姜柔此刻就是在激这两人,虽然她是一个女生,但凭借着空间,她可一点不怕,“来呗,你们两个一起上都没问题!” “好好好!”祈天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要让你跪下来叫爷爷!” “你要是输了,你管我叫姑奶奶,并且从此不再找我麻烦!” 祈天纵没有理会姜柔,因为根本没有将对方当做一回事,他现在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刀子把手电拿着!” 说完便将手电扔给了小弟,然后直接朝着姜柔一脚踹过去冲去。 姜柔见状,连忙躲开,然后朝着一旁跑去,避开手电的光,然后躲进随身空间里。 天黑的情况下,对方只以为找不到她,不会怀疑其其他的。 一脚踹空的祈天纵骂了一句,“马了巴子!” “人呢,给我出来,老子可没空和你玩躲猫猫!” 天太黑了,再加上这个是时代的手电照到的地方不大。 下一秒,姜柔便出现在了祈天纵身后,手里拿着上次一棍干倒周瘸子的棒球棍。 朝着对方后脑门就是狠狠的一棒子下去。 “啊!”被干到的祈天纵惨叫一声。 祈天纵被这一棍打到在地,刀疤小弟见状赶忙跑过来,姜柔见状立马跑开,等距离两人有这一段距离后,躲进随身空间时随手抓了一把雪。 第六十八章 争斗 “祈哥你没事吧!” 祈天纵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别躲躲藏藏!有本事出来啊!” 姜柔可不惯着他,趁着天黑,突然出现,抓起一把雪朝着两人面门撒去。 然后又是一棍子打去,紧接着又是一脚踹上去,顺带着将刀疤小弟手上的手电踹飞掉了。 砸在冰面上闪了几下光后,彻底不亮了。 姜柔的攻击让两人猝不及防,被击打到的身体部位非常的疼,但却都不致命。 “够了,别在那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 祈天纵此刻毫无章法的胡乱出击,没有一招打中到姜柔,全部打在了空气上。 这么多年的混道上,大大小小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从未像今日这样憋屈。 根本打不到人,甚至他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姜柔出其不意,充分发挥着自身身上的优势。 祈天纵此刻十分的憋屈,既然打不中人,那他便不打了,以静制动。 先是找到了刀疤小弟,两人背对背着。 混了这么多年,他也从一些练家子的老师傅那里学到过一招半式,等待着对方下一次的攻击。 姜柔拿着棒球棍朝着祈天纵的后脑勺再补上一击狠的,将其砸晕。 风不止息,当棒球棍挥舞时带动的风,让祈天纵瞬间感受到了,于是靠着直觉,侧身挪动半步,闪身之间,躲开了这一击,虽然天很黑,但隐隐约约间还是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 于是祈天纵侧身过后,猛的一脚踹去,直接将姜柔手中的棒球棍踹飞。 见此情况,姜柔出现了那么一刻的停顿,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躲开。 天黑,加上随时可以躲进去的随身空间,在对方躲避转移位置后,再出现对方身后,几乎相当于顺移的优势的姜柔哪里知道对方还是一个练家子。 踹飞过后,祈天纵顺势追前,再次一个劈腿过去。 只是姜柔在棒球棍脱手后,感觉不妙,直接躲进随身空间里去了。 祈天纵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眼前的黑影直接消失了? 祈天纵被浑身汗毛立起,刚才那个女人明明就在面前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他能够肯定的确定自己刚才那一脚绝对击中了对方,怎么第二脚就落空了。 祈天纵此刻的的内心,“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要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祈天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了。 “姜柔,你给我滚出来,我警告你,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招了,没用的!” “啪嗒~” 姜柔不信了,你这个小弟还能有你这个本事,于是突然出现在了刀疤小弟面前,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伴随而来的是一块木板朝着他狠狠的砸去。 刀疤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到面门了,刀疤小弟只能将胳膊挡在前面护住脸。 而这一击下去,木板碎的四分五裂,而对方也被干趴在冰面上了,使其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蜷缩着惨叫。 小弟的惨叫声,让祈天纵感到了害怕,对方神出鬼没的身影,加上这幽暗几乎看不见的夜晚。 祈天纵此刻已经生出了恐惧心理。 但依旧不肯认输,就这么算了。 祈天纵壮着胆子大声喊道:“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啊!” 黑夜的雾气中传来姜柔的声音,“这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这么做啊!” 此时被干趴在地的小弟,痛苦的惨叫着,“祈哥我感觉我的手臂断了,祈哥救我!” 小弟的求救声在此刻成为了压垮祈天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自幼混道,跟很多道上的武术大师身后学过一招半式的,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争斗,从未像今天这般如此的狼狈着。 之前在小巷中见到了周瘸子被姜柔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知青一棍子撂倒在地时,便对这位姜柔知青生出了欣赏,没想到这次居然栽了,落到了这般境地。 如今自己浑身上下是伤,虽然没有致命,但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自己在对方眼里大概率就是猫戏耍老鼠,再加上小弟的惨叫声,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诡异不真实…… 祈天纵跪在地上,嘴里大声喊道:“姑奶奶我错了,还请饶我一命吧!” 事实上,姜柔并没有祈天纵想的那么轻松,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女生,即便是有着随身空间给她带来的底气。 可她依旧需要花费大量的心神精准的算着每一次的躲进随身空间里,然后再计算着什么时候再出来反击才最为合适。 她的攻击更是毫无章法,就如祈天纵那一次的反击,踹掉了她手中的棒球棍,差一点就完了。 …… 姜柔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来,毕竟她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假状投降,然后等她出现时直接反击。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祈天纵胳膊上、大腿上浑身上下是被棒球棍打的是青一块紫一块,而且她小弟身上的伤可耽误不得。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认输了,我要带额兄弟去接胳膊,要不然他就废了!”祈天纵的心理防线彻底破了。 姜柔走出迷雾,将一旁的棒球棍拿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现代超大功率的手电,一下子就照亮了四周。 与祈天纵来时用的手电相比,不祈天纵他们那个手电简直没法和姜柔的手电比。 当祈天纵看清出姜柔时,此刻他看着姜柔时慢慢的畏惧已经恐惧,“大丈夫愿赌服输,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都随你便,我都认了,但还希望你放过我兄弟,毕竟招惹你的是我!” 姜柔看着祈天纵两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干什么,教训两人后,希望两人以后不要在找自己麻烦就行。 不过说话的语气上依旧冷冰冰的,“我这个人讨厌招惹麻烦,但并不代表我怕麻烦,今天就放过你们俩人了!” 第六十九章 结束交易 “你~你就这样放过我们了?”祈天纵声音发颤,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惩罚的准备,此刻却被这意外的结局搅得心神不宁。 漆黑的夜晚,加上朦胧的雾气,他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依旧悬着的心带来的不安。 他身旁的刀疤小弟同样呆若木鸡,断了的胳膊无力地垂着,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当然!”姜柔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扫过两人惨白的脸。 她很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就像今天遇到你们俩,我明明可以不来,但要是放任不管,你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我,那后续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把事情解决干净。” 她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直直地盯着两人,“虽然你们现在是个大麻烦,但要是把你们解决了,肯定会招来更多人找我麻烦。”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愈发低沉,“与其这样,不如放你们一马,只要你们保证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 今天这顿教训,就当是给你们的警告。要是你们不甘心,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彻底消失!” 姜柔平淡的话语,在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一般砸在祈天纵和刀疤小弟心上。 他们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低语,“你们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让你们死得悄无声息,保证没人能发现……” 哪怕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但祈天纵一抬头,与她那双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对视,瞬间浑身发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姜柔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玩笑,她绝对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 刀疤小弟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祈天纵强撑着身体,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狼狈。 两人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此时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好像真的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我们发誓,若是再来找你麻烦,就死无全尸!”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和讨好。 在他们眼里,姜柔那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的诡异能力,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姜柔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 祈天纵和刀疤小弟相互搀扶着,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姜柔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这一声如同炸雷,两人瞬间汗毛倒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明明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他们却冷汗直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祈天纵僵硬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了?” 姜柔不紧不慢地向后退了几步,走到一旁盖着棉被的地方。 她轻轻掀开棉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下面整齐堆放的十筐鸡蛋。“这鸡蛋你们给收了!” 看到那十筐鸡蛋,祈天纵和刀疤小弟先是一愣,随后长舒一口气,还以为姜柔反悔了。 可缓过神来,两人看着彼此满身的伤痕,祈天纵脑袋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刀疤小弟那只断了的胳膊,又看看那十筐鸡蛋,心中满是疑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到底是怎么把这些鸡蛋搬到这里来的? 但他们不敢细想,更不敢质疑,在他们心里,姜柔早已不是普通的女生,而是比魔鬼还可怕的存在。 刀疤小弟断了胳膊,根本没法搬东西。祈天纵只好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趟又一趟地把鸡蛋搬到卡车上。 每走一步,伤口都像被撒了一把盐,钻心地疼。 来来回回四五趟,他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和血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好不容易搬完鸡蛋,祈天纵刚想坐上车离开,姜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还没给钱,快点给钱!” “对对对!”祈天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零钱,一股脑儿地塞给姜柔,生怕慢了一步又惹她不高兴。 姜柔接过一大把零散的钞票,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祈天纵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没数,但看那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一两百,肯定远远超过了十筐鸡蛋的价钱。 “可以走了嘛!”祈天纵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姜柔随意地挥了挥手。 得到允许的祈天纵像是被释放的囚犯,顾不上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飞快地跑进驾驶座。 点火、加速、转弯、调头,动作一气呵成,小卡车轰鸣着,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数完钱的姜柔,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塞进兜里,剩下多余的钱,她想还给祈天纵。 可等她抬头,哪里还有卡车的影子,只有空旷的场地和远处弥漫的雾气。 姜柔一脸疑惑,小声嘀咕道:“这两人没有必要这样吧!钱都不要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她不知道,在这漆黑的夜里,弥漫的雾气中,她刚才展现的手段,在祈天纵和刀疤小弟眼中,就像是一场噩梦。 她的身影,如同飘荡在黑夜中的孤魂野鬼,成了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交易完成,回去了!” 回去后,姜柔从随身空间里将热水壶拿了出来,去锅炉房打了两壶热水。 另一边,直到开车跑出了足足一里地后,确定对方的确没有灭口的意思,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两条腿软得像个面条。 此刻两人心有余悸的看向对方,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第七十章 养狗 另一边,直到开车跑出了足足一里地后,确定对方的确没有灭口的意思,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两条腿软得像个面条。 此刻两人心有余悸的看向对方,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刀子,记住这件事以后不准提及。”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祈天纵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满是冷汗。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过了许久,祈天纵打破沉默:“刀子,你说她到底是人是鬼?那神出鬼没的本事,还有那些鸡蛋......” 赵刀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纵哥,我......我也说不清楚。 但我这条胳膊断得太邪乎了,她当时她好像就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然后一个带着钉子的厚木板就向我砸来了,然后我这只胳膊就断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断了的胳膊,从身上的衣服随意扯下一块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布条上下血迹都还在。 祈天纵眼神中满是恐惧:“以后见到她绕着走,就算饿死也别再招惹她。今天要不是她心软,咱俩现在早就喂狼了。” 赵刀突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道:“不过那娘们儿也够狠的,让咱们搬鸡蛋,还讹了那么多钱。我这胳膊的医药费都还没着落呢!” 祈天纵冷哼一声:“命都差点没了,还在乎那点钱?就当花钱消灾了。 要是把她惹急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对了,你胳膊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别落下病根。” 赵刀苦笑着摇头:“上哪儿找大夫啊?咱们干的这行,去正规医院肯定不行,那些小诊所我怕他们处理不好。” 祈天纵沉思片刻:“我记得山脚下有个老大夫,是个瘸子,以前帮咱们处理过伤口,虽然收费贵点,但手艺还行。先去他那儿看看吧。” 赵刀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纵哥,你说她为啥突然要卖鸡蛋?会不会是故意算计咱们,就是想找个由头收拾我们?” 祈天纵脸色一变,脚下差点踩错刹车:“别瞎想了,她要真想收拾咱们,一开始就不会留手。 说不定就是顺手赚点钱,毕竟在道上混的,谁还没点古怪的癖好。” 卡车继续向前行驶,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祈天纵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自语:“这一夜,就当是做了场噩梦吧。希望以后再也别碰见那个煞星了......” 赵刀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活着,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太他妈吓人了......” …… 这件事过后,姜柔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而伐木的工作也结束了。 伐木工作结束后,整个知青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续几日的鹅毛大雪将山林裹成一片素白,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躲进了草垛深处。 姜柔裹着棉被蜷在炕上,听着窗外北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竟品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才叫过日子啊...“姜柔望着房梁上垂下的干辣椒串喃喃自语。 穿越前996的社畜生活像场遥远的噩梦,此刻躺在热炕上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用脚趾勾了勾被角。 至于暂时住在姜柔这的程雨,并不在屋里,想来是早就出去了。 这姑娘自从搬来同住后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有时拎回一筐冻得硬邦邦的野菜,有时是几块从公社换来的肥皂。 姜柔从不过问——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简单洗漱后,姜柔去了隔壁。 姜柔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 王丽正就着咸菜啃窝头,腮帮子鼓得老高,见她进来,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哟,今儿咋来我这了?”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新知青来了以后,她还真的没有串过门。 “好不容易能睡懒觉,当然得睡个够!”姜柔拉过板凳一屁股坐下。 魏曼妮抿着嘴笑,“你今天来干啥,我可不觉得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搬出来后,没有冯玉的影响,魏曼妮虽然依旧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日常相处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变好了不少。 姜柔直接进入主题,“还记得之前我们想养一条狗,用来看家护院的事嘛!” “哦,对哦!”王丽这才想起来。 这段时间又新知青来后,又是组织一起伐木,忙的一点也不比抢收的时候。 姜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寻思着现在伐木结束,有空闲了,不如就把这事办了。 你们可打听到村里谁家有合适的小狗?三个月大,断了奶,能看家的那种。” 王丽皱着眉回忆:“之前听王婶提过,她家的土狗生了崽,但好像都送得差不多了……” 魏曼妮一口咸菜一口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那还真是可惜?” 姜柔倒是没有什么沮丧,毕竟这个年代养活自己就已经不易了,养狗的人就更少了。 王丽说道:“要不等会儿我们出去在屯里到处逛逛,朝别人打听一下!” 王丽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我们去李小虎家去问问。” “你小虎是谁啊?”魏曼妮疑惑的问道。 姜柔为魏曼妮解惑,“就是之前我们去抢收结束后,我们去后山那片野林子里摘山菌菇、榛子、板栗时救我们的那位。” 魏曼妮想起来了,那是一段她的黑历史,想想就丢人。 姜柔说道:“可以,他家是村子里唯一的猎户,而猎户都是有养猎犬的,对于哪家哪户哪条狗生崽了肯定一清二楚!” 王丽说道:“对啊!没准我们还能养到猎犬的后代。” “到时候养大了,即便是野狼下山了,也不怕!” 第七十一章 求购小狗仔 寒冬腊月,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整个屯子装点得银装素裹。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往屯子西头行进。 凛冽的北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恶狠狠地打在脸上,恰似无数根尖锐的小针在肆意扎刺。 魏曼妮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把围巾使劲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灵动却此刻满是抱怨的眼睛,嘴里嘟囔个不停:“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冻成冰棍儿了……” 转过一个堆满柴火的柴火垛,一阵凶猛且嘈杂的犬吠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姜柔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极目望去,只见一座土坯院墙外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三条毛色油亮得如同黑缎子一般的大狗,正凶巴巴地扒着栏杆,疯狂地狂吠着,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这狗体型庞大,通体漆黑如墨,唯有胸口处点缀着一撮醒目的白毛,恰似黑夜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它们竖起的耳朵尖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冰碴子,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我的娘诶!”王丽吓得脸色苍白,一把紧紧拽住姜曼妮的胳膊,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这狗也太大了吧!简直就像小老虎一样!” 就在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呵斥:“黑虎!闭嘴!”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瞬间穿透了凛冽的寒风。 三条大狗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刻乖乖地耷拉下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极不情愿地退到了一旁,原本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紧接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裹着一件厚重羊皮袄的李小虎探出头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姜柔、王丽和魏曼妮三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姜知青?还有王知青和魏知青?”他那粗糙的手在棉裤上不自在地蹭了蹭,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扫过三人冻得通红如同熟透苹果的脸,“这么冷的天,你们……” 姜柔刚要张口说明来意,魏曼妮却突然从后面急切地挤上前,手忙脚乱地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几条虽然退到一旁却仍时不时龇牙的猎犬,说道:“给!供销社新到的桃酥,感谢你上次在后山时救我们一命!” 李小虎下意识地接过油纸包,鼻尖轻轻动了动,那熟悉的桃酥香气瞬间钻进鼻腔,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进来吧,狗拴着呢,别怕。” 然而,对于三人的突然来访,李小虎心里清楚,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那一次的感谢。 毕竟那件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要感谢也是当天或者第二天来,而不是隔了一两个月,大家都快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才来。 王丽向来心直口快,见李小虎似乎猜到了她们的来意,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我们是想问问,你家有没有断了奶的小狗仔,我们想领养一只,用来养着看家护院。” 李小虎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说着,他侧身让开路,又扭头冲着屋里大声喊道:“爷爷!有知青同志来家里了!” 一脚踏进屋里,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泥炉子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个铁壶,水汽欢快地“噗噗”顶着壶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冬日的小曲。 李老汉正蹲在炕沿,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若隐若现。 见她们进来,李小虎已经迅速和他说明了情况,他自然也明白三人来是干什么的。 他慢悠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们想养条狗?” 姜柔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中满是期待,直接说道:“李爷爷,我想养一条!” 王丽也不甘示弱,赶紧跟着说道:“我也想养一条!” 魏曼妮也赶忙紧跟着一句说道:“我也想养一条!” 随后,姜柔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们为什么要养狗的原因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爷爷,我们现在搬出知青大院了,单独住在外面。 再加上上次人贩子的事件,我们晚上睡觉都提心吊胆的,就很怕。 所以想养一条小狗,用来看家护院,防止有外人闯入而不自知……”姜柔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担忧。 听完三人的讲述,李小虎心中满是同情,忍不住出声和自己爷爷求情道:“爷爷,如花不是生了一窝小狗仔嘛!早就断奶了,现在还剩下三只,要不……” 话还没说完,李老汉狠狠的瞪了李小虎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李小虎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那都是已经答应好给别人的了,岂能出尔反尔!”李老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而姜柔在听到李小虎的话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至于李老汉的话,她此刻并没有太在意。 既然还没给人,那就说明与约定的人价格还没谈好,那么她们就还有很大希望。 姜柔思索片刻,缓缓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在炕桌上摊开。 布包里露出两包大前门香烟、半斤色泽诱人的红糖,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腊肉。 “李爷爷,”姜柔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早就听说了您家狗崽都是好种,我们是诚心想要。 这些是定金,等狗长大了,我再送您五斤白面。” 李老汉的烟袋锅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腊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这样的硬通货实在是太难得、太珍贵了。 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丫头,不是老汉我不讲情面。那三只狗崽是答应给公社王主任留的……” 第七十二章 五黑犬 “六斤白面,”姜柔果断地打断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再加一条大前门。 我听小虎哥说您爱抽烟,不知道这大前门你抽的习不习惯。” 李小虎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这姜知青可真会说话。 同时,姜柔的大手笔也惊呆了一旁的王丽和魏曼妮。 白面什么的都暂且不提,她们两可是和姜柔一块来的,虽然知道姜柔带了一些东西在身上,但这随身就藏着一条大前门……姜柔是如何藏在身上的? 还有一条大前门可不便宜,更何况是在这边乡下,那可是硬通货,姜柔这么有钱的嘛? 即便是魏曼妮也是这么觉得,虽然她不论是家里有多好,还是家人对她的宠爱,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拿一条大前门去送人的,即便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去了这么做。 李老汉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知青居然这么豪爽,像他们北大荒的女人。 当然更多的是馋那条大前门,他李老汉这辈子还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呢! 平日里也就是晒干的烟叶放进烟枪上嘬两口。 抽了一辈子的老烟枪了,李老汉对于大前门可以说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此刻心底完全同意这笔交易,至于和王主任说好的事,呵呵,本身价钱就没讲好,现在有人出的价格更合适,自然是这个出的价钱更合适的抢先一步了。 反正他家的小狗崽子,可是猎犬的后代,血脉纯正,好养活,有灵性,有的是人抢着要,被人先抢走了很正常。 不过自然不能这般讲,于是李老汉的胡子抖了抖,烟袋锅在炕沿上敲得梆梆响,嘴角带着笑意,带说话时却又略带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李爷爷,”王丽突然插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我们知青点最近总丢东西。 前段时间曼妮的手表还被人顺走了,要是我们有条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暗示着养狗对于她们的重要性。 魏曼妮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啊! 而且我们住在村西头,离后山那么近。前几天还听见狼嚎……”说着,她故意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李老汉沉默地抽着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烟袋锅“吧嗒吧嗒”的声音,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一刻三人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成了,现在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了。 过了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哎呀,你们这可真让老头子我难为啊!”然后又转头问道:“你们要几条?” 说话变脸之快,让一旁的李小虎看呆了,他可从未见到过自己爷爷有过这样一面,简直了! “三条!”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渴望。 “不行!”李老汉斩钉截铁地拒绝,“最多两条。王主任那边不能全推了。” 眼前三个知青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了,又不是三个人各住各的,两条足够了。 虽然说姜柔给的东西换成钱能买好几条小狗仔了,但那能和他家有着猎犬血统的小狗仔相比嘛! 三人表面上显得很失望,纷纷露出沮丧的神情。 但实际上王丽和魏曼妮本身就住在一块,养一条就足够了,两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因此对于这场不算交易的交易双方自然都很是满意。 “那行吧!”姜柔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爽快地答应道,“不过得让我们自己挑。” 李老汉这才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将烟袋锅往灶房方向一指,说道:“小虎,带她们去看看狗崽。” 而一脸懵的李小虎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听到自己爷爷的话时,还处于半挂机状态。 …… 三人跟着李小虎来到后院,只见草垛旁搭着个简易狗窝。 一只黄白相间的母狗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它微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三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狗在它身边欢快地打闹着,发出“呜呜”的叫声,可爱极了。 其中一只特别显眼,通体漆黑如墨,四爪却雪白得如同冬日的初雪,耳朵竖得老高,仿佛时刻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就它了!”姜柔一眼就相中了那只最精神的小狗,眼神中满是喜爱。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她,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可爱又灵动。 魏曼妮则看中了另一只虎斑纹的小狗,兴奋地说道:“这只花纹真漂亮!就像小老虎一样!” 李小虎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两只确实是这窝里最好的。” “不过...”他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说道,“黑的那只性子烈,得用肉喂。花的那只贪吃,容易被人用食物骗走。” 姜柔自信地笑了笑:“不怕,我有办法。”说着,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块肉干,在黑小狗面前晃了晃。 黑小狗立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兴奋地蹿了过来,却没急着吃,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她的手,那模样既可爱又警惕。 回前院的路上,魏曼妮轻轻碰了碰姜柔,小声说道:“姜柔那些东西,折合成钱多少,不占你便宜,等回宿舍后,我把我和丽姐的那一半给你!” 姜柔笑着摆了摆手:“说啥呢,咱们是好姐妹,别这么见外。” 顺带着各自给自己的小狗取了个名字。 姜柔给自己的小黑狗取了一个五黑的名字,因为她这只小狗仔,鼻黑、眼黑、嘴巴黑、舌头黑,浑身都是黑的,应该是老人嘴里常说的五黑犬。 王丽和魏曼妮的那条名字就简单多了,花色多,所以就叫小花了。 众人怀揣着对小狗的喜爱,从后院回到前院。 姜柔紧紧抱着那只被她相中的通体漆黑的小狗,这小狗正是李小虎口中性子烈的那只。 此刻,它乖乖地窝在姜柔怀里,时不时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嗅嗅姜柔的手,模样可爱又警惕。 第七十三章 传授经验 魏曼妮跟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柔怀中的小黑狗,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它湿润的鼻头:“姜柔,你说这狗为啥叫五黑犬呀?我就知道它浑身黑,还有啥讲究吗?” 姜柔被小狗舔了下手指,笑着把它举高了些:“你看,它的鼻子是不是黑得发亮?” 她轻轻掰开小狗的嘴,“舌头也是纯黑的。老一辈说,真正的五黑犬要五处黑:毛黑、鼻黑、眼黑、嘴黑、舌黑。” 王丽凑过来,惊讶地瞪大眼睛:“哇,这么讲究!” 她突然想到什么,促狭地眨眨眼,“那要是缺一处黑呢?叫四黑犬?” “去你的!”姜曼妮推了她一把,转头又问,“姜柔,你咋懂这么多?连狗舌头颜色都注意?” 姜柔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我以前小时候在大院时,经常在老一辈们那里听他们聊过,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一点了。” 她挠着小狗的下巴转移话题,“你们看,它耳朵竖得多精神,以后肯定是个好猎手。” 李小虎正巧抱着一捆柴火经过,闻言停下脚步:“姜知青好眼力!” 他放下柴火,粗糙的手指点着小狗的胸口,“看这白毛,像不像戴了块银牌?这叫'乌云盖雪',是极品猎犬的品相。” “真的假的?”王丽半信半疑地凑近,突然被小狗“汪”地吼了一嗓子,吓得往后一跳,“哎哟,脾气还不小!” 李老汉在屋里听见动静,拄着烟袋踱出来:“丫头们吵吵啥呢?” 目光落在姜柔怀里的小狗身上,眉头一挑,“哟,把咱家'黑将军'的种挑走了?” 姜柔心头一跳:“李爷爷,这狗有名字?” “没呢,但也不能用五黑犬当名字。”李老汉调侃着姜柔。 姜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老汉吐出口烟圈,眯着眼回忆,“它爹去年年底狼群下山时,独个儿咬死过狼,屯里人都管叫黑将军。” 突然严肃起来,“这崽子性子烈,你们城里姑娘……” “您老放心!”姜柔赶紧表态,“我保证天天给它梳毛,不说顿顿有肉汤泡饭,但一定会精心喂养绝不让它饿着!” 说着悄悄从空间摸出块肉干,小狗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 李老汉被逗乐了:“倒是会讨巧!” 烟袋锅指了指灶房,“小虎,去把那个铜铃拿来。” 转头对三人解释,“铃铛能破邪,五黑犬戴了更灵性,便送给你了。” 魏曼妮好奇地问:“李爷爷,这狗真能辟邪啊?” “那可不!“老汉来了精神,“前年刘家沟闹黄皮子,就是五黑犬……” 话没说完,李小虎已经拿着铃铛回来,红绳系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铃。 姜柔正要接,小狗突然“嗷呜”一声从她怀里蹦下来,撒腿就往院外跑。 “哎呀!”王丽急得直跺脚,“快追!” 李小虎却笑了:“别急,看我的。” 他撮唇吹了声口哨,小狗竟然一个急刹车,歪着脑袋往回看。 “神了!”魏曼妮惊呼,“你教教我!” 李小虎挠挠头:“得用舌尖抵着……”话没说完,小狗已经蹿回来,叼着块不知从哪刨出来的骨头,献宝似的放在姜柔脚边。 李老汉哈哈大笑:“认主了!这崽子精着呢,知道跟着你有肉吃。”他弯腰系上铃铛,铜铃“叮当”一响,小狗兴奋地直转圈。 回程路上,铃铛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王丽突然问:“姜柔,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它们起名字?” 魏曼妮抢着说:“那我不叫你小花了,我的叫'彩虹'!怎么样,多配它的毛色!” “彩虹!”王丽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别说配上这花色,确实合适。“姜柔你快给它重新取一个名字吧!” 姜柔低头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黑狗,轻声道:“你就叫……‘追风’吧。“小狗似乎听懂了,仰头“汪”地应了一声,惊飞了路边枯树上的麻雀。 李老汉看着认主的小黑犬,有些不舍,这可是一条很有潜力的好狗啊! “这两条狗都是好狗啊,忠诚得很,但对主人的要求也高。虽然它现在认主了,而你们既然决定养了,就得好好待它,若是养不好,也趁早还回来,我把东西还给你们。” 姜柔赶忙说道:“李老爷子,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把它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 魏曼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李爷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李老汉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这狗小的时候得精心喂,不能饿着。等再大些,就可以带它出去跑跑,让它认认路。” 李老汉给三人说一说养小狗的经验,姜柔三人认真的听着,也就没召集立刻就走了。 三人认真地听着,把李老汉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姜柔看着怀中的五黑犬,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它在这个新家健康快乐地成长。 李小虎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听听。 他爷爷作为村里的老猎人,可是杀过鬼子的,见识多,懂得也多,但他这个做孙子的却很少见自家爷爷说起他这些曾经的经验。 此时,院子里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光,给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增添了几分温暖。 五黑犬在姜柔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温馨的氛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而姜柔她们,也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与这只五黑犬相伴的日子,想象着它长大后守护在身边的模样。 李老汉说完,确认的问道:“都记下了吧!” “都记下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姜柔怀中的小黑狗像是听懂了似的,也跟着“汪”了一声。 李老汉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这狗崽子头三个月最要紧。喂食要定时定量,不能惯着它挑食。” 魏曼妮连忙掏出个小本子记着:“李爷爷,一天喂几顿合适啊?” “三顿!”李小虎抢着回答,“我家的狗都是.……”话没说完就被爷爷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 第七十四章 关木匠 李老汉慢悠悠地继续道:“早上喂稀的,晌午喂干的,晚上……” 他突然压低声音,“要是听见它半夜叫唤,千万别急着开门,先隔着窗户看看外头。” 作为老知青,在这里已经待过一年了,对于这边的情况比姜柔和魏曼妮两人知道的更多,听到李老汉这么严肃,也猜到了一些,王丽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去年冬天,老汉眯起眼睛,“张寡妇家的狗半夜叫得邪乎,第二天发现院墙外头有狼爪子印。” 姜柔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了小狗:“我们会放心的。” “也别太紧张,”李小虎见气氛凝重,赶紧打圆场,“追风可是黑将军的后代,等它长大了,狼见了都得绕道走!” 正说着,小狗突然从姜柔怀里跳下来,叼住她的裤脚往外拽。 “这是要回家啦?”王丽笑道。 李老汉挥挥手:“去吧去吧,记住我说的。要是遇到啥难处,随时来找小虎。” “谢谢李爷爷!”三人齐声道谢。 姜柔蹲下身,让小狗闻了闻自己的手心:“追风,咱们回家。” 小狗松开裤脚,突然蹿到李小虎脚边,在他鞋面上轻轻咬了一口,又飞快跑回姜柔身边。 “嘿!这小白眼狼!”李小虎笑骂,“吃了我家半个月奶,临走还咬我!” 李老汉却摸着胡子笑了:“这是在道别呢。狗崽子记恩,以后见了你准摇尾巴。” 回程路上,魏曼妮突然想起什么:“姜柔,你说追风晚上睡哪儿啊?要不要给它做个窝?” “我那儿有件旧棉袄,”魏曼妮提议,“可以给它垫着。” 姜柔摇摇头:“不行,棉袄太软了。得用稻草,既保暖又能磨爪子。”正好我准备去打点东西,到时候请老师傅给我再打个木头狗窝。 “这主意好!”王丽觉得不错。 魏曼妮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 既然如此三人就先不回去了,转道去屯东头。 “屯东头?“王丽搓了搓冻红的手,“是去找关木匠吗?“ 姜柔点点头,“我早就想打点东西了,可是不知道从谁有这手艺,谁的手艺好,而上次建房的时候,我见到关木匠的手艺,所以才准备去看看。” “可以,那我们就陪你去看看!” 三人踩着积雪往屯东头走,路上遇见几个扛着柴火的村民。 其中一个大婶看见姜柔怀里的小黑狗,惊讶地停下脚步:“这不是老李家的狗崽子吗? “是啊婶子,”王丽热情地搭话,“我们刚领养的。” 大婶凑近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闺女,这狗可金贵着呢。前些天公社王主任想买,老李头都没舍得给……” 魏曼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可以用……”话没说完就被姜柔拽了下衣角。 “我们帮李老爷子干活,用劳动换的!”姜柔接过话头,笑着岔开话题,“婶子知道张木匠家在哪吗?” “往前走,门口堆着刨花的那家就是。”大婶指了指方向,又神秘兮兮地补充,“要是他问起来,就说刘婶介绍的,能便宜两毛钱。” “真的嘛?”王丽好奇道。 “那是自然!”刘婶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可真是太谢谢婶子了!” 等大婶走远,魏曼妮小声嘀咕:“姜柔,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 “傻呀你,;王丽戳了戳她脑门,“让人知道咱们用那么多好东西换狗,指不定传成啥样呢。” 姜柔点点头:“低调点好。再说……”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张木匠家的小院堆满了木料,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刨木板,木屑在阳光下飞舞。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专心刨着木头:“要是来找我打家具的就免了,现在这个时间,我可不敢‘顶风作案’!” “关师傅,”姜柔上前一步,“我就是想打个木柜子,如果可以我还想顺便打个狗窝。” 木匠这才抬起头,看见三人怀里的狗崽,眉头一挑:“吆,李老汉家的狗嘛!”他放下刨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想到他居然会给你们,这真是稀奇?” “我说了,我不会给你们做的,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我要是给你们做了,万一被‘四人帮’小队发现了,可就要被定义成资本主义的萌芽。” 姜柔咬了咬嘴唇,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票子:“关师傅,我们愿意多加点钱……” “这不是钱的事!” 关木匠连连摆手,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婴儿啼哭声。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当家的,娃又吐奶了……” 关木匠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姜柔她们,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姜柔眼疾手快拦住他:“关大嫂这是气血不足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我这有点红糖,最补气血……” 关大嫂眼睛一亮,又怯怯地看了眼丈夫。关木匠搓着手,语气软了几分:“这...这多不好意思……” 魏曼妮趁机把五块钱塞进关大嫂手里:“嫂子拿着,就当是给娃娃买糖吃!” 姜柔的出手大方,而且李老汉还将狗都给她,这足以可见姜柔的信誉是可以相信的。 关木匠看了一眼自己媳妇,松了口,“行吧,你们要打什么,将需求都告诉我,等晚几天再过来拿。” “我想你们也没有木材吧!” 姜柔点头。 “那木材用我的,你们再加一份木材钱,如何?” “可以!” 如此,便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姜柔便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一个五斗柜,要带有暗格,狗窝的样式,关师傅你随意发挥,做好后给底下层毛毡防止潮湿就可以。” “我也要一个狗窝,一模一样的就行!” 关木匠点点头,“可以!” 姜柔想起前世上学时,买的那种折叠式的小桌子,便想问问关木匠会不会做。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关师傅,你知不知道一种小巧便捷,可折叠放在床上使用的小桌子?” 第七十五章 ‘知青桌\\’ 关木匠挠了挠头,粗糙的手指间还沾着木屑,一脸困惑地重复道:“折叠桌?还能放床上用?” 他放下手中的刨子,从打着补丁的棉袄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掌心转了转,“丫头,你给叔仔细说说。” 姜柔眼睛一亮,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平整的雪面上画了起来:“大概这么长,这么宽......” 她一边画一边用手比划着,“桌面可以倾斜调整角度,四条腿能收起来......” “等等等等,”关木匠连连摆手,木屑簌簌落下,“这腿咋还能收起来?” 王丽和魏曼妮也好奇地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 姜柔咬着下唇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就像……就像咱屯里晒被子的架子!不过要小很多,能平放在炕上。” 这时关大嫂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婴儿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她突然插话道:“是不是像裁缝铺的烫衣板?我娘家嫂子在县里裁缝社干活,见过能折起来的......” “对对对!”姜柔兴奋地点头,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泛起光彩,“不过要更精巧些,最好能调节高度。” 她用手比划着,“这里加个活扣,这里做个卡槽......” 关木匠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不过......” 他为难地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这么精细的活计,得用好木料,要不你加两块钱,我给你用红松木做,保证二十年都不会坏。” 姜柔略一思索,这折叠小桌子确实实用,即便到了77年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也能继续使用。 她爽快道:“可以,不过必须是我要的那种!”虽然她不差这两块钱,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但这点小东西也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她脑子里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还多着呢,只是她平时不怎么展现出来而已。 关木匠郑重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丫头,你说的那个......那个能调节的机关......” 姜柔重新捡起树枝,在雪地上详细画起了结构图:“这里用木楔子卡住,这里钻孔穿绳子......” 她越说越起劲,连比带划,树枝在雪地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这其中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是现在还没人想到把这两种结构结合起来。 关木匠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拍着大腿道:“妙啊!这么简单的法子......” 他突然激动起来,“晓得了!就跟咱队里打谷机的调节杆一个道理,我以前咋就没想到呢!” 王丽惊讶地看着姜柔,眼中满是钦佩:“你咋懂这么多?” 姜柔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道:“以前......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她急忙转移话题,“关师傅,大概多久能做好?” “三天!”关木匠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正好有现成的松木料。” “那就这么说定了!“姜柔笑着摸了摸小狗的头,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 王丽和魏曼妮在一旁听得入神,对姜柔描述的床上折叠桌充满好奇。 “姜柔,真有这么好用吗?”王丽忍不住问道。 姜柔耐心解释:“折叠桌和平常的桌子功能一样,就是更小巧,能放在床上用。 不用时可以折叠起来,不占地方。有了它,冬天就能窝在被窝里吃饭看书了!”她顿了顿,“而且以后即便是要离开这里也能带走,很方便。” 王丽听得心动不已:“那做好了给我也做一个行吗?” 魏曼妮也急忙举手:“我也要一个!” 关师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样吧姜知青,我只收你们材料费,手工费就免了。不过......”他搓了搓手,“这种制作方法,你们可别往外说啊!”他心里盘算着,这要是成了,以后又能多一样赚钱的手艺。 关大嫂机灵地接话:“要不这种小桌子就叫'知青桌'怎么样!”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黑狗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姜柔莞尔一笑。 虽然在这个年代,这个点子很可能是她第一个提出来的,但毕竟是借鉴了前世的经验,没必要计较这些。 她爽快答应:“可以!” 回程路上,魏曼妮还在感叹:“姜柔,你脑袋里怎么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王丽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该不会......是你在城里见过吧?” 姜柔心头一跳,正想解释,怀里的追风突然跳下来,冲着路边的灌木丛“呜呜”低吼。三人顿时噤声,只见灌木丛微微晃动,一只野兔“嗖”地窜出来,转眼消失在雪地里。 “好家伙!”王丽拍着胸口,“这小东西警觉性真高!” 姜柔趁机岔开话题:“等追风长大了,没准能帮咱们逮兔子加餐呢!” 夕阳西下,三人踩着积雪往回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魏曼妮突然拽住姜柔的袖子:“等等,咱们是不是忘了问关师傅一共要多少钱?” 王丽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光顾着高兴了!” 姜柔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关师傅是实在人,不会多要的。” 魏曼妮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折叠桌真的那么好用吗?” “当然!”姜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冬天窝在被窝里吃饭看书,再也不用冻手冻脚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咱们得准备些布料,给桌子缝个套子,免得刮坏被褥。” 王丽兴奋地点头:“我那儿还有块蓝布!” “我......我针线活不好......”魏曼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姜柔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我来教你,很简单的。” 追风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姜柔弯腰将它抱起来。 远处,大食堂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霞的映照下格外温暖。 “先把小狗送回去,再去打饭吧!”姜柔提议道。 “行!“王丽和魏曼妮异口同声地回答。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知青点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七十六章 夜校 晚上吃完饭后,李书记将大队长副大队长,知青代表都召集了起来。 暮色如墨,裹着腊月的寒气漫过村落。 大队部里的煤油灯早早亮起,昏黄光晕在窗棂上投下晃动的剪影,煤油燃烧的气味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李书记用搪瓷缸底叩了叩斑驳的长桌,清脆的声响惊得墙角蜷缩的狸花猫竖起耳朵。 二十来个参会者逐渐安静下来,火盆里的炭块噼啪作响,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同志们,县里刚下了红头文件,”李书记推了推磨得发亮的老花镜,泛黄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重点,“要求每个大队都得办冬闲夜校。 咱们庄稼人不能总当睁眼瞎,往后算账、读报都得靠文化。”他特意把“文化“二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五位知青。 大队长李强布满裂口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补丁摞补丁的裤管:“书记说得在理! 就说去年秋收记工分,张老蔫愣是把'叁'字多画两横写成'伍',要不是会计眼尖,队里平白得亏空半亩地的收成。”他重重叹了口气,火盆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副大队长关盛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粗茶,烫得直哈气:“还有供销社闹的笑话!李二狗去买化肥,把包装袋上'25斤'看成'52斤',多扛回半吨肥料,差点把板车压散架!”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角落里的年轻知青偷偷用袖子掩住嘴。 “咱们得把夜校办成个样儿!”知青代表张凯推了推黑框眼镜,白衬衫领口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我建议分三个班——扫盲班从横竖撇捺教起,提高班专攻记账和报纸,再设个农技班。” 他看向一旁的王桂兰,“特别是女社员,白天要带孩子做家务,晚上学习时间宝贵,最好由我们知青这边的女同志负责教学。” 自从王丽搬出去知青大院后,并请辞掉了女知青那边的代表后,再加上李红英也搬出了后,那么有资历担当女知青代表的就只剩下了王桂兰和苏问兰两人了。 毕竟当初最早一批来的女知青总共就四人。 当然也要看能力,之后来的参加过秋收的那一批姜柔他们四个,姜柔和魏曼妮也搬出去了,而剩下的孙小小软弱,冯玉倒是积极,可她因为此前的一些事情上做到那些事,根本不可能。 总不可能让最后来的那批女知青中选一个吧,毕竟看不出能力,也没有在这边长期生活的经验,因此选来选去,还是看王桂兰和苏问兰两人,最后王桂兰成了女知青那边的暂时代表。 王桂兰想起上周在田间,王寡妇对着农药说明书愁眉苦脸的模样,脱口而出:“不如加门农业课?讲讲化肥配比、农药使用,还有病虫害防治。”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拔高,“李大爷去年误把六六粉当白糖撒在菜园,要不是发现得早......” “这主意中!”李强激动得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缸叮当作响,“去年苞米地闹黏虫,好些人以为多撒药就能见效,结果把叶子烧得焦黑!” 李书记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既然这样,那么教室就用大队部西厢房,漏风的窗户糊上新报纸,炉子明天让铁匠铺来修。教材......”他抬头看向张凯。 “用县里发的《农民识字课本》打底,农技部分我再找几个人一块整理些手抄资料。” 张凯翻开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本被翻卷边的《农业科技手册》,“再收集些农药化肥的包装袋当教具,现学现用。” “毕竟夜校这事我们之前从未办过,仓促之下很难准备齐全。” “记工分的事儿可得说清楚!”刘婶子突然挤到前排,围裙上还沾着灶台的煤灰,“当年办识字班,没人愿意耽误干活来教书,最后不了了之。” “教书的知青每晚记两个工分,知青同志再加半斤粮票补贴。”李书记话音刚落,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 有人掰着手指计算,有人小声嘀咕粮票能换多少挂面。 “但是咱们还得立规矩!”关盛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起,“迟到早退扣半分工,旷课直接取消评优资格!”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簌簌落满窗沿。 散会时已是月上中天,煤油灯的光晕里,众人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 第二天早上,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屯口老槐树上的大喇叭就“滋啦“响起了电流声。 李书记沙哑的嗓音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全体社员注意!今儿个宣布个大事......” 正蹲在井台边刷牙的姜柔手一抖,搪瓷缸里的水洒了半截。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喇叭里震得嗡嗡响:“从下周一晚上开始,大队部西厢房办冬闲夜校! 扫盲班教识字算账,农技班讲施肥除虫,不识字的、想多学本事的都来!教书的知青记工分,听课的社员满勤也给奖励!” 井台边炸开了锅。王寡妇攥着搓衣板凑到人群里:“真能学认字?那俺家虎娃明年上学,俺就能帮着检查作业了!” 她话音未落,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赵老头把烟袋锅子敲得邦邦响:“净瞎折腾!大冷天的不如在家捂被窝,学那些弯弯绕绕有啥用?” 知青大院里,程雨正往墙上贴旧报纸挡风,听见广播,“这一次夜校上课机会,我一定不再退让了!” 沈梦吃完早饭后和陈锋一起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广播后,对于关于知青报名,记工分,还有补贴都很心动。 “陈锋,你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是班级第一,这一次你要是去报名肯定能成功的,不像我,我成绩不好,大概率……” 陈峰安慰着沈梦,“没事,我帮你,你一定能成的!” …… 傍晚收工时分,大队部门口已经被来想要报名的知青们给围满了。 第七十七章 报名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知青们排起了长队。 作为大队长的李强此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报名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家别挤!名额有限,我们得择优录取......” “择优?怎么个择优法?”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高声问道,“是看学历还是看教龄?” 沈梦攥着陈锋的衣角,小声嘀咕:“我……我高中都没毕业……” 陈锋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你算术好,可以教记账班。” 这时,李书记从门外走进来,站到台上,“都安静,这次夜校招聘讲师六名、助教六名,以考试的形式来录取,前六名当主讲,后六名当助教。” “报完名的现在可以回去了,等两天后来考试!” 说完这话后,李书记便离开了。 李书记前脚刚走,知青们就炸开了锅。 人群中,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镜框,挑眉道:“考试?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咱们连考试范围都不知道,怎么准备?”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说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跺了跺脚,“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 张凯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大家别急,虽然没说考试范围,但肯定离不开识字教学、农技知识和基础算术。咱们知青手头都有书,这两天抓紧复习,肯定没问题。” 王桂兰也跟着点头:“张凯说得对,而且咱们白天还要上工,晚上抽点时间看看书就行。我打算把那本《农业科技手册》再仔细研究研究,农技班的考题应该跑不出这范围。”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只见冯玉双手抱胸,斜睨着众人:“有些人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未必能考过。毕竟,真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来的。”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她话里暗指谁。 孙小小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柔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冲着冯玉笑道:“能不能考过,试过才知道。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赶紧回去看书。” 陈锋拉着沈梦挤出人群,边走边安慰:“别听他们的,你就按咱们刚才说的,重点复习记账和算术。 这两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复习,有不懂的我教你。” 沈梦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能辜负你的帮助。” 此时程雨刚报完名,从旁边走过,沈梦见状,准备刺激刺激对方,于是说道:“程雨你成绩在学校时不怎么好,这次肯定很难考到好成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学习啊!” “只要你给我道歉,并承认上一次是你错了!” 程雨看向陈锋,她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其实非常好,只不过当初是为了照顾陈锋的面子才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成绩。 上一世在这次夜校考核中,自己拿到了第二名,而沈梦则是第十三名,而陈锋为了沈梦,直接污蔑自己考试的时候作弊。 “陈锋你也觉得我成绩很差?”程雨说完这句话后,陈锋的脸色出现那么一瞬间的变色。 这时传来了姜柔走了过来,“程雨,走了我们赶紧回去准备了。” …… 回到宿舍后,姜柔将自己的搜集到的各种书都拿了出来,这个时代的初中高中的教科书全部都有。 程雨翻看着姜柔拿出的教科书,若有所思道:“姜柔,你说这次考试会不会重点考教学能力?毕竟夜校是要教社员的。” 姜柔点点头,抽出一本《农村实用识字课本》:“我猜会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考基础知识,比如这个——”她指着书上“工分、化肥、农药”等词汇,“第二部分可能要模拟教学。” 程雨上一世虽然已经考过了一次,但这一世与上一世有很明显的不同,她也无法确定考试的内容会不会一样,就算一样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准备。” “你说的很对!”程雨对于姜柔的猜测表示了肯定。 姜柔轻哼一声,翻开《农业技术手册》:“就算知道范围也没用。你看这道农药配比题,没实际操作过根本算不准。” “不过我想,这夜校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扫盲。” “大概率考试的主要核心还是识字……” …… 两天的时间里,白天众人们还是随着大队一起上一些简单的工。 毕竟冬天里嘛!即使干的活很少了,但依旧会有一些的。 而当上完工后,在去捡一堆柴火后,知青们便开始回去为考试开始准备。 考试当天,大队部西厢房临时改成的考场挤满了人。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却压不住知青们紧张的窃窃私语。 李书记抱着一摞油印试卷走进来,咳嗽一声,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考试分两部分。” 李书记用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分界线,“这边是笔试,四十五分钟;那边是试讲,每人抽题准备十分钟。” 他敲了敲墙角的木牌,上面贴着“人口手”“工分账”等字样,“试讲内容就从这里抽。” 冯玉第一个举手:“书记,试讲总该给个评分标准吧?” “标准就是——”李书记指向窗外,几个看热闹的社员正趴在窗台上,“让这些老乡都能听懂,就算合格。” 笔试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偶尔的咳嗽。 沈梦盯着算术题咬笔杆,陈锋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不时瞥她。 程雨却下笔如飞,农药配比、汉字拆解,每道题都结合生活实例。 姜柔特意在农技题后画了个简易施肥示意图,还标注“用草木灰和粪肥时戴草帽”的注意事项。 试讲环节成了修罗场。 知青们可以说在试讲环节状况频出。 稍微表现好一点的就那么几个,但讲的大多都一言难尽。 甚至有一些知青讲着讲着便忘记了要讲啥,面对张书记的提问更是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有围观的社员们交头接耳,有个老汉忍不住问:“真能行?” 第七十八章 名单风波 李书记看着试讲时慌乱的知青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说:“大家别慌,咱们办夜校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学些真本事,讲得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要把道理说明白。” 轮到程雨试讲时,她深吸一口气,从木牌上抽中“记账”二字。 她先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账本表格,然后举例子说:“乡亲们,好比王寡妇家卖了十斤鸡蛋,每斤两毛,咱们就记在收入栏,写上‘鸡蛋,10斤,2元’。 要是买了半斤盐,花了五分,就在支出栏记上。” 她边说边写,还时不时回头看台下的社员们,见大家都听得认真,又接着讲:“记的时候,数字可别写错,像‘1’和‘7’,写得潦草就容易弄混。 要是怕弄错,咱们就写大写的‘壹’和‘柒’。” 讲完后,李书记带头鼓起了掌,几个看热闹的社员也跟着拍手,嘴里还念叨着:“这闺女讲得清楚,俺们能听懂!” 姜柔抽到的是“农药使用”。 她想起之前在地里干活时,见过社员们打农药的样子,便说:“叔婶们,打农药可得小心。 像六六粉,毒性大,千万不能和吃的放一块儿。 配药的时候,得按比例来,水多了药没劲,水少了又容易烧庄稼。 打药的时候,一定要穿上长衣长裤,戴上口罩,别让药水沾到皮肤上。”她还现场比划起背喷雾器的姿势,逗得大家直乐。 相比之下,沈梦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试讲时紧张得声音发颤,原本准备好的内容也忘得七零八落。陈锋在台下急得直搓手,恨不得上去帮她。 好不容易讲完,有个社员小声说:“听不太明白哩。”沈梦红着眼圈走下台,陈锋赶紧递上毛巾,安慰道:“没事,还有笔试成绩呢。” 因为夜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扫盲,因此在讲课的过程中,更要让大家将字给认识全乎了。 考试结束后,知青们都眼巴巴地等着结果。 这两天,大家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凑在一起讨论考试情况。 冯玉嘴上说着不在乎,却总往大队部方向张望;孙小小更是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肯定没戏。 三天后,录取名单终于贴在了大队部门口的公告栏上。 令所有都出乎意外的是程雨果然得了第一名,姜柔紧随其后,两人都被选为讲师。 陈锋考了第五名,也如愿以偿。 沈梦的指尖在公告栏上划过十二个人名,油墨印子在零下二十度的寒气里冻得发脆。 程雨的名字像枚图钉扎在榜首,陈锋的第五名挨着张凯的名字,在十二人的名单里偏偏没有自己。 沈梦不明白,凭什么,她沈梦哪一点比程雨差了。 “肯定是贴错了?”她的声音比窗缝漏进的风还轻,指甲无意识抠着冻裂的木栏,。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成功了,却让沈梦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沈梦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程雨肯定是作弊了,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能够拿到第一名。” 沈梦的指甲在公告栏木头上抠出三道白印,冻疮裂开的血珠渗进“程雨”两个字的油墨里。 她越想越笃定,于是直接跑去找了李书记。 大队部的木门被撞得哐当响,李书记正在煤油灯下核对工分表。 “进来!”李书记说道。 进来后,沈梦直接说道:“书记!程雨她肯定作弊了!” 沈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冻红的手指戳向空气,“她以前连‘叁’都写不利索,怎么可能笔试第一?” 只不过这一世的沈梦没有任何的证据,因此想要污蔑程雨只能凭借猜测。 李书记放下钢笔,看着沈梦皱眉,他没有想到对方来找他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李书记沉下脸,手指敲了敲桌面:“沈梦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程雨的试卷是我亲自批的,你这无端猜测她人作弊,可是要负责任的,我希望你想好了再说!” 沈梦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她、她以前在学校成绩根本不如我!这次突然考第一,肯定有问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雨抱着一摞桦树皮做的识字卡站在门口,睫毛上还沾着雪。 李书记见到程雨来了,于是直接问道:“程雨同志,现在有人怀疑你在考试的过程中作弊了,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程雨平静地看着沈梦:“沈梦,你忘了?高中时每次月考,我都故意写错最后一道大题。” 她走近两步,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因为你说,我要是考得比陈锋好,他就不理你了。” 沈梦脸色刷地变白,踉跄后退半步。 随后则是对李书记说道:“清者自清,我相信书记你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程雨把识字卡放在桌上,声音清晰说道:“书记,这些是我做的教具。夜校明晚就开课,我没工夫扯闲篇。” 李书记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程雨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雨直视沈梦,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些都是曾经的事,我原本不想说出来的,高中三年,沈梦私下威胁我,说如果我的成绩超过陈锋,她就让陈锋彻底疏远我。所以每次考试,我都会故意做错几道题。”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沈梦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胡说!” 李书记猛地拍桌:“够了!” 他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沈梦同志,无凭无据污蔑他人,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 程雨拿起桌上的识字卡:“书记,夜校明天就要开课,我还有教案要准备。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李书记点点头:“去吧。这事我会调查清楚。” 程雨转身时,棉袄擦过呆立的沈梦,低声道:“你永远只会把失败归咎于别人。” 门外,姜柔正跺着脚取暖:“怎么这么久?” 她瞥见沈梦惨白的脸色,故意提高声音:“哟,某些人该不会又在搬弄是非吧?” 程雨摇摇头:“走吧,王婶还等着学记账呢。” 李书记看着沈梦发出严厉的警告:“沈梦同志,我希望这件事不再会有下一次。” 第七十九章 谣言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沈梦脸上,比这更刺骨的,是从大队部出来时满心的愤懑。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咬牙在心底发誓:“程雨,你等着……“ 原来,沈梦因为夜校讲师一事去找李书记评理,却没能如愿。 回知青大院时,冯玉凑上来,神秘兮兮透露程雨考试前曾单独与李书记长谈。 这个消息让沈梦如获至宝,当晚就在食堂有意无意地散播“程雨靠关系当上讲师“的闲话。 很快,流言在队里传开。 夜校开课当晚,西厢房挤满了人。程雨站在临时教室中,煤油灯下,她将精心制作的桦树皮识字卡整齐摆上讲台。 这些卡片是她熬夜完成的,每个字都配着生动的生活图案。 程雨站在西厢房临时改成的教室里,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精神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准备好的桦树皮识字卡整齐地码放在讲台上。 这些卡片是她花了三个晚上制作的,每张上面都用炭笔清晰地写着大字,旁边还画着对应的农具图案。 “乡亲们,咱们今天先学记账。” 程雨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屋内嘈杂的交谈声。 她拿起一块桦树皮,上面写着“工分”二字,旁边画着一个记工本的小图。 “记账可不光是会计的事,家家户户都得会。” 程雨边说边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账本表格,“好比王寡妇家上个月卖了十斤鸡蛋,每斤两毛钱,该怎么记?” 王寡妇坐在第一排,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这俺知道!收入栏写'鸡蛋,10斤,2元'!” “对!”程雨笑着点头,在黑板上写下这个例子,“要是买了半斤盐,花了五分钱呢?” “支出栏写'盐,半斤,5分'!”几个社员异口同声地回答。 程雨满意地笑了,眼角余光却瞥见后排的关泉正和几个男社员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 关泉是队里有名的刺头,平时最爱挑事。程雨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继续讲课。 “记工分最怕写错数字。“程雨拿起另一张桦树皮卡片,“'1'和'7','3'和'5',写得潦草就容易弄混。” 就在这时,关泉突然大声插话:“程知青,你教错了吧?去年张会计说'叁'字该这么写的。” 他站起来,歪歪扭扭地在黑板上写了个“参“字。 教室里顿时一阵哄笑。 程雨看到沈梦坐在角落,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立刻明白了什么。这显然是沈梦在背后挑唆。 程雨不慌不忙,用炭笔圈出关泉写的错误:“大家看,'叁'是'参'字少两撇。关泉同志写的这个,多一横就成'伍'了——去年秋收,张老蔫就是这么记错工分的。” 王寡妇一拍大腿:“可不!害得我家少分半斗粮!张老蔫那老糊涂把'叁'写成'伍',硬说我儿子只干了三天活,其实是五天!” 关泉脸色涨红,尴尬地站在那里。程雨趁机继续道:“所以咱们要学大写的数字,保险。” 她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壹贰叁肆伍“,每写一个都解释笔画特点。 “程老师教得明白!”李大爷在下面喊道,“比张会计那套'参'字写法强多了!” 李书记坐在后排,满意地点点头。他注意到沈梦脸色阴沉,正恶狠狠地盯着程雨。 下课休息时,程雨被社员们围住问问题。她耐心解答,没注意到沈梦悄悄溜出了教室。 沈梦直奔女知青宿舍,冯玉正在那里等她。 “怎么样?“冯玉急切地问。 沈梦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关泉那个蠢货不但没难住她,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冯玉递给她一杯热水:“别急,我有个主意。听说程雨明天要教农药配比?” 沈梦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冯玉压低声音,“我们可以……然后嫁祸给她。” 两人头碰头密谋起来,没注意到孙小小从门外经过,听到了只言片语。 与此同时,程雨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材料。 姜柔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红薯:“吃点东西,你都忙一晚上了。” 程雨感激地接过:“谢谢。对了,你听说最近那些谣言了吗?” 姜柔皱眉:“听说了,说你和李书记...简直胡说八道!肯定是沈梦那伙人散布的。” 程雨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理会,但她越来越过分了。” “你不能一直忍让,“姜柔严肃地说,“这次夜校是个机会,你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程雨点点头,目光坚定起来:“你说得对。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 第二天清晨,程雨早早起床,准备去地里采集一些农药包装袋做教具。推开宿舍门,她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小心沈梦。 程雨皱起眉头,将纸条收好。看来沈梦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上午上工时,程雨注意到沈梦和冯玉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期待。她假装没看见,专心干活。 午饭时,知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程雨听到不远处沈梦故意提高的声音: “所以说啊~有些人就是靠关系上位的。你们知道吗,程雨每天晚上都去李书记办公室'备课'呢!” 几个女知青发出暧昧的笑声。程雨握紧了筷子,但想起姜柔的话,决定不正面冲突。 程雨选择不理会,静等时机,毕竟闲言碎语是别人说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做不到让所有人闭嘴。 下午,程雨去仓库取农药空瓶时,发现几个瓶子的标签被撕掉了。 她心下了然,这是沈梦的“准备”。程雨不动声色,将瓶子收好,又去找了完整的包装。 傍晚的农药课上,程雨特意叫了几个社员上来做配比示范。 当轮到关泉时,他故意拿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瓶子。 “程知青,这瓶是什么药啊?”关泉挑衅地问。 程雨平静地接过瓶子,仔细观察后说:“这是六六粉,看瓶底的残留物和气味就能判断。” 她详细解释了判断依据,然后警告道:“不过关泉同志,农药标签千万不能撕,这是要出人命的!去年邻村就有人误把农药当糖水喝,差点没救过来。” 第八十章 阴谋 关泉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下面的社员们议论纷纷,都对关泉的行为表示不满。 关泉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下意识地望向角落里的沈梦,却见对方正用狠毒的眼神瞪着他。 “我、我不知道什么标签......”关泉结结巴巴地辩解,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姜柔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举着半张被撕碎的农药标签:“不知道?那这是什么?今早我去仓库取工具,正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撕标签!”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李书记皱起眉头,从后排走到讲台前:“关泉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关泉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瞥见沈梦已经悄悄往门口挪动,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是沈梦!”关泉猛地指向门口,“是她给了我两斤粮票,让我在课堂上刁难程知青!昨天撕标签也是她指使的!” 沈梦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尖声叫道:“你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关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沈梦写的,让我今天必须让程知青出丑!” 李书记接过纸条,在煤油灯下仔细查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明晚农药课,必须让程雨当众出错。得手后再给你三斤粮票。” “这不是我写的!”沈梦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想抢纸条,却被王寡妇一把拦住。 “沈梦!你还有什么话说?”李书记将纸条重重拍在讲台上,煤油灯的火苗被震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梦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这、这是栽赃!关泉这个二流子的话也能信?”沈梦尖声叫道,手指死死掐着衣角,“程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污蔑我?” 关泉一听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书记明鉴啊!我关泉再浑,也不敢拿农药开玩笑!是沈知青说只要让程知青出丑,就给我五斤粮票!” “你胡说!”沈梦冲上前就要打关泉,却被王寡妇一把拽住胳膊。 “够了!”李书记一声怒喝,“沈梦同志,身为知青,不专心劳动学习,反而搞这些歪门邪道,你还有没有点觉悟?” 沈梦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转头瞪向程雨,眼中燃烧着恶毒的火焰:“都是你!程雨!你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 程雨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沈梦,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夜校讲师是大家投票选的,你何必……” “闭嘴!”沈梦歇斯底里地打断她,“少在这假惺惺!你以为你赢了?等着瞧!” 她猛地挣脱王寡妇的手,转身冲出教室,木门被她摔得震天响。冯玉见状,也慌忙跟了出去。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凝固。李书记叹了口气,转向程雨:“程知青,这事我会向公社汇报。你先继续上课吧。” 程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农药瓶:“乡亲们,我们继续。农药安全关系到人命,请大家一定要认真学……” 窗外,沈梦跌跌撞撞地跑在雪地里,泪水在她脸上结成了冰碴。冯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沈梦!等等我!” 沈梦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揪住冯玉的衣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全完了!我在队里还怎么待下去?” 冯玉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说:“放、放手……我还有个办法……” 沈梦松开手,狐疑地盯着她:“什么办法?” 冯玉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凑到沈梦耳边低语:“我听说...程雨下周要负责分发新到的一批农药……” 沈梦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继续说。” “我们可以……”冯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在纷飞的雪花中,只有压抑的笑声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课程已经结束。程雨正在收拾教具,姜柔走过来帮忙。 “程雨,你要小心。”姜柔压低声音,“沈梦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雨苦笑一下:“我知道。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其实程雨很明白,毕竟重生前的她,经历过比这些还要恶毒的算计。 “嫉妒使人疯狂。”姜柔叹了口气,“你学习好,人缘好,连李书记都看重你。沈梦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程雨正要回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程、程知青……” 两人回头,看到孙雨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小小?有事吗?”姜柔温和地问。 孙雨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程雨手上,“这、这个给你.我刚才在宿舍门口捡到的……” “姜柔我先回去了,你们当我没来过。” 程雨展开纸条,泛黄的草纸上用铅笔歪扭地画着个歪倒的农药瓶,瓶身上叉着三道红痕,角落标着“灶间梁上”四个小字。 她指尖微颤,忽然想起冯玉追沈梦出去前,袖口沾着的草屑正是灶间烧火时才有的麦秸碎末。 “灶间梁上?”姜柔探头瞅见图画,猛地攥紧程雨手腕,“上周李书记才说新农药要单独上锁,钥匙明明在他办公室~” “是备用钥匙。”程雨忽然记起三天前帮李书记整理杂物时,确实见过他把一串旧钥匙藏在灶间横梁的铁皮盒里。 她转头看向孙雨,小姑娘正盯着地面搓脚尖,发辫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小雨,你捡纸条时,有没有看见谁去过灶间?” 孙雨猛地抬头,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晌午看见冯玉姐在灶间门口转了三圈,后来……后来她踮脚够梁上时,我以为她在找啥吃的……” 声音越说越小,突然抓住程雨的手:“程姐,这图画是不是说有人要偷农药?沈梦姐她们是不是要……” 第八十一章 “发配”养猪场 雪夜里的知青大院静得瘆人,只有灶间透出一线微光。 沈梦蹲在灶台后,手指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从梁上铁盒里摸出的备用钥匙。 “快点!”冯玉在门外把风,声音压得极低,“再磨蹭,回去就要被怀疑了!” “知道了,别催了!”面对冯玉的催促,沈梦有些不耐烦。 沈梦咬住下唇,钥匙“咔嗒”一声捅开农药仓库的挂锁。 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她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清水瓶,手电筒的光扫过标着“1059”的褐色玻璃瓶。这是剧毒农药,沾上丁点就能要人命。 “程雨,明天你就完了……”她狞笑着拧开瓶盖,忽然听见仓库外传来冯玉急促的咳嗽声——有人来了! 沈梦手一抖,半瓶农药泼在鞋面上。她顾不得擦,慌乱中将清水灌进农药瓶,又原样拧紧。 刚把空水瓶塞回棉袄兜,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谁在那?”是守夜的老王头! 沈梦猛地吹灭手电,贴着墙根往外溜。老王头的煤油灯照过来时,她已翻出后窗。 棉裤被窗棂刮破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却比不上她后背的冷汗刺骨。 “换好了?”冯玉在草垛后接应。 沈梦喘着粗气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剩下的农药……撒在程雨明天要走的田埂上。”月光下,她眼底泛着疯癫的光,“我要她死得……合情合理。” …… 次日清晨的晒谷场飘着薄霜,程雨指尖摩挲着瓶盖,螺纹的细微变化让她唇角微抿——昨夜她特意在每瓶农药的瓶盖上缠了半圈棉线,此刻棉线的位置分明被动过。 沈梦和冯玉缩在人群末尾,前者袖口的麦秸碎与灶间梁上的一模一样,在晨光里泛着可疑的金黄。 程雨攥着那瓶贴有“1059”标签的农药,指腹在瓶盖边缘摩挲——螺纹比昨天紧了三圈。 她抬头望向排队领药的社员,沈梦和冯玉缩在人群最后,前者袖口沾着的草屑与昨夜灶间窗台上的麦秸碎一模一样。 “王大叔,您的喷雾器先别急着用。”程雨突然按住正要拧开瓶盖的老汉,转身对姜柔使了个眼色,“帮我去仓库拿ph试纸,昨天备课忘带了。” 姜柔心领神会,指尖在程雨掌心快速敲了三下——这是她们昨夜约好的暗号:有问题。 沈梦的脚尖不自然地碾了碾地面,冯玉的视线则死死盯着程雨手中的试剂瓶。 当姜柔举着试纸跑回来时,程雨故意将试纸浸入药瓶,雪白的纸片瞬间染成诡异的湛蓝——清水遇强碱才会有的反应,而1059农药呈酸性。 “这、这不可能!”冯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慌忙捂住嘴。 沈梦的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雨冷笑一声,拧开另一瓶未开封的农药,试纸刚接触液体就泛起浅红:“昨晚有人摸黑换了药,可惜没算到我会提前检测。” 李书记带着两个民兵从仓库后巷转出时,沈梦正疯狂地往田埂方向跑。 田边的枯草上,几星暗褐色的斑点在晨霜中格外刺眼——那是1059泼洒后留下的腐蚀痕迹。 “抓住她!”程雨指着沈梦脚下的油纸包,“里面是没来得及倒掉的真农药。” 冯玉瘫坐在地,看着民兵从她兜里搜出半支没盖紧的注射器——正是用来抽取农药的工具。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陈锋走出来,替沈梦辩解道。 “我了解沈梦,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给她的。” 陈锋偏袒于沈梦,觉得这件事与沈梦无关,应该是有人栽赃嫁祸给她,可这件事不是陈锋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过任沈梦冯玉如何狡辩,事实在那里,如果不是昨天孙雨过来提醒,加上程雨自己又是重生过一次,知道沈梦是什么样的人,提前提防,真的可能被沈梦给得逞了。 陈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书记面前,黝黑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李书记,您看这事也没造成实际损失,沈梦同志平时表现一直不错,要不......” “没造成损失?”程雨冷声打断,举起那瓶被调换的农药,“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这清水兑的农药撒到地里,虫害泛滥的损失谁来担?” 陈锋搓着手,额角渗出细汗:“程知青,话不能这么说。沈梦她、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姜柔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晃着从田埂捡来的油纸包,“连注射器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往程雨水壶里下毒吧?” 围观的社员们顿时炸开了锅。王寡妇一把拽过自家小孙子,指着冯玉骂道:“丧良心的!前儿个我家娃还在田埂摘野莓子吃!” 李书记的脸色越来越沉。陈锋急得拽住沈梦胳膊:“你快说句话啊!” 沈梦突然甩开他,红着眼圈指向程雨:“都是她陷害我!她早就看我不顺眼......” “够了!“李书记猛地拍桌,搪瓷缸震得哐当响,“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陈锋还想再争辩,李书记已经刷刷写下处理决定:“沈梦、冯玉调去养猪场劳动三个月,每天挑二十担粪!再敢耍花样,直接送公社保卫处!” 靠山屯是有养猪场的,只不过就只养了四五只公猪,除此之外,养猪场里还养着耕地的四头黄牛,但让女知青去挑粪,惩罚也是够狠的。 不过明年开春后,养猪场肯定是要扩建的。 冯玉当场瘫软在地。 沈梦死死盯着程雨,染着农药味的棉鞋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痕。 陈锋讪讪退到一旁,再不敢出声。 程雨望向窗外,晒谷场上两个挑粪桶的身影在烈日下摇晃。 孙小小悄悄凑过来,递上一把新摘的野菊花:“程雨,给知青点添点香气。” 经过这件事,沈梦和冯玉两人短时间里肯定不会再闹腾了。 好在现在处于冬天,那股味道算是一年四季里最淡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往后的每一天,众人也都是躲着沈梦和冯玉。 而冯玉和沈梦之间的关系也是破裂了。 第八十二章 大雪堵门 雪,像被撕碎的棉絮,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 北大荒的冬天向来严酷,但这场雪来得格外凶猛。 几个知青住的新建的泥草房被厚厚的积雪包裹,远远望去,像一个个被随意丢弃的雪馒头。 食堂里,稀粥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 南方来的知青们挤在窗边,望着外面越积越厚的雪层,脸上写满了新奇与不安。 “这雪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结了一层薄霜。 “急什么?”靠在墙角的刘建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下得越大越好,正好不用出工。我巴不得这雪下到开春呢!” 几个本地知青闻言笑了起来。王丽作为老知青,觉得这次的雪和去年一样,下个几天也就停了,捧着搪瓷碗,碗里的稀粥已经结了一层膜。 “北大荒的冬天就是这样,雪能埋到膝盖。” 她满不在乎地说,“等雪停了,咱们还能堆雪人、打雪仗,可有意思了。” 姜柔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雪花像无数白色的小虫,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窗。她转向身边的王丽:“这么大的雪,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李洁端着碗挤过来,脸上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豁达,“瑞雪兆丰年,雪越大,冻死的虫卵越多,来年的收成就越好。” 食堂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只有角落里的程雨沉默不语,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搪瓷碗,指节泛白。没有人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忧虑。 程雨是重生者。 上一世,这场持续七天七夜的暴雪,让靠山屯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屯里的存粮只够维持一周,运送粮食的车队被阻在几十里外的公社。 当雪终于停歇时,屯里甚至饿死了人。 “程雨,你怎么不说话?”姜柔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程雨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雪确实有点大。”她不能说出真相,那样不仅没人相信,还可能被当成疯子。 这一世,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偷偷准备——省下口粮,收集工具。 傍晚时分,雪势稍缓。 知青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积雪已经没过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 程雨落在最后,趁人不注意,从工具棚里顺走了一把铁锹和锯子。 “你这是干什么?”姜柔在宿舍门口撞见她,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工具。 程雨拍了拍锯子上的雪:“以防万一。要是雪把门堵死了,咱们还能自己开条路出去。” 姜柔倒是没有反驳,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你说得对,”姜柔点点头,“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夜深了,风雪再次肆虐。知青点的泥草房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程雨,你还没睡?”姜柔迷迷糊糊地问。 “马上睡。”程雨迅速盖好箱子,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听见姜柔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想起了上一世那个可怕的冬天。 第四天清晨,程雨是被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土炕早已冰凉,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她猛地坐起身,发现姜柔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锯子对着木门比划。 “还真让你说中了,门已经被雪堵死了,”姜柔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试过推门,纹丝不动。” 程雨迅速套上棉袄,三层袜子外加棉鞋,还是觉得脚趾冻得生疼。 她摸到枕边的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冷得几乎粘掉一层皮。 “别急着锯,”程雨拦住姜柔,“先看看雪有多厚。” 她凑近门缝,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去,只见一片刺眼的白。 雪已经堆到了门框中部,至少有一米多高。 姜柔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北大荒的暴雪就是这样,”程雨平静地说,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得小心点,别让雪一下子灌进来。” 两人轮流锯门,锯齿在冻硬的木板上艰难地前进,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木屑混着雪沫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她上辈子见过更狠的——靠山屯西头老李家就是冒然拆门,整面雪墙灌进屋里,差点把人埋在炕上。 还有一些家里房子不结实的直接就是被大雪压塌了房子,人都被埋里面了。 两人毕竟是女生,即便早有准备,但在力气上比不过男生。 才过半个小时,两人就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 姜柔还好一点,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穿越过来的缘故,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在营养得到补充后,体力也变的更强了一些。 而程雨则不是,哪怕是重生了,但身体还是有些柔弱。 “先歇息一会儿,恢复恢复些体力。”姜柔对着程雨说道。 随后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几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 “谢谢!”程雨此时早已精疲力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姜柔这一神奇的一手,接过一块压缩饼干,便吃了起来。 另一边,大队长李强家里。 李强从睡梦中惊醒时,土炕已经凉得像块冰。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窗户被积雪堵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光亮。 屋里黑得像是扣了口铁锅,只有妻子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老李!“妻子王桂兰的声音发颤,“门推不动了!“ 李强摸黑套上棉袄,手指碰到窗棂时被冰得缩了回来。 北大荒的风雪他见识过不少,但这次显然不对劲——窗缝里渗进来的雪粒子正簌簌往炕上落,像撒了把盐粒。 “靠!”他骂了一声,喉头滚动的热气在黑暗中凝成白雾。 这雪怕是积了有两米厚,再耽搁下去,全屯子都得被活埋。 这种大雪堵门的情况,李强也是经历过几次。 可比姜柔程雨两个小姑娘有经验的多了。 而且作为一个正值中年的男人,体力也是没的说。 不到半个小时便将被雪堵着的门给锯开了,随后又很是熟练的开始刨雪,在一米多厚的雪里,开始开辟出一条路。 先去自己儿子闺女的房间里将人救出来,随后再去别的人家里,救人。 等人多了之后,再组织人手,统一救援。 第一章 穿进年代 1973年,南方羊县一座大院右边的一间屋子里,煤油灯在斑驳的墙上投下摇晃的暗影,姜柔盯着玻璃罩里跳跃的火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跳动的光影里,周红抹着泪的脸忽明忽暗:“小柔,不是阿姨偏心,只是小杰如今才十六岁,更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怎么能让他下乡呢?你做姐姐的就多担待点。” 周红喋喋不休,想通过这些话给姜柔洗脑,让其主动将工作让出来,并代替姜杰下乡。 搪瓷缸重重砸在木桌上,姜建国赤红的眼珠凸起:“明儿就去街道办,把印刷厂指标转给你弟!“劣质烧酒的气味混着唾沫星子喷在姜柔脸上。 “你是姐姐,代替小杰下乡是你做姐姐的责任。”姜建国在饭桌上喝酒后,满脸通红地对着姜柔pUA说道。 责任? 姜柔看着这具身体医学上的父亲,在接收完这具身体以往的记忆,她只觉得好笑。 这具身体也才十八岁啊! 回想原主的一生,出生时亲生母亲难产而死,没过半年父亲就又娶了。 从小到大未曾享受过任何父母亲情。 自从懂事起,这个后妈就把原主当做一个仆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 “老子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吱一声!”姜建国皱眉,不满姜柔的态度。 姜柔忽然低笑出声,这笑声像是撕开暗夜的裂帛。她猛地抬头,露出脖颈上暗红的鞭痕:“去年腊月您打断我两根肋骨,就是因为我偷吃半个窝头。“ 细瘦的手指划过桌上泛黄的合影,猛然站起身来,双眼直直地盯着姜建国,声音冰冷且带着一丝愤怒:“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姐姐?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稍有不顺你们的意,就是打骂。现在想让我去下乡,让我把我妈用命换来的工作指标给他,凭什么给这个废物啊!” 姜建国被姜柔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楞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反了天了!“姜建国抄起竹扫帚就要抽,却被姜柔攥住手腕。十八岁少女的掌心竟有层薄茧,那是长期浸泡在冷水里搓洗全家衣物的证明。 “你个逆女,还敢顶嘴了?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明天就去报名,把工作给你弟弟换过来!” “爸!“姜杰突然摔了筷子,“姐就是嫉妒我!街道办王主任可说了,北大荒那地界能冻掉人耳朵!“十六岁的少年得意地晃着新买的回力鞋,“等我接了工作,给你买大前门抽。“ 这时,周红假意去拦,却把姜柔往扫帚底下推,“孩子他爸,你别气坏了身子。小柔啊,你爸也是为这个家好,你弟弟年纪小,下乡太吃苦了。你就当帮帮家里啊?” 姜柔冷笑一声,看着周红,毫不示弱地说:“别在这假惺惺的,你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出世的时候就走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对我的,心里清楚。把我当免费劳动力这么多年,还想让我牺牲自己的前途,成全你们宝贝儿子,不可能!” 姜柔不是原主,不会逆来顺受,选择妥协,更何况原主本身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十八岁的女孩,就是因为在他们的长期虐待下,才让她穿越过来的。 姜杰十六岁无法下乡,可考虑过原主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更何况原主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弱多病。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女子的样子,十五六岁说出去都有人信。 又如何能承受的了,下乡后,所要面临的艰苦条件。 更何况,原主的这份工作,本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所留下来的,只等原主成年后继承。 凭什么让给别人! 姜柔抬头看着姜建国,平静的说道:“想让我下乡,不可能。”说完摔掉扫把,起身朝自己那狭小昏暗的房间走去。 姜柔摔上房门的瞬间,周红脸上伪装的愁苦像潮水般退去。 姜建国看着暴怒的姜柔一时有些愣住,毕竟今天的姜柔与平时逆来顺受的样子差距有点大,竟然学会了反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立马也是红温,摔掉手中的扫把,怒骂道:“这工作你不让也得让,我你老子还做不了主了!” 周红走过来,帮着姜建国顺顺气,实则暗自挑唆,“当家的消消气。” “当家的这事能成嘛!毕竟那工作是小柔的?” 姜建国感觉到了质疑,拍板道:“我是一家之主我说的算。” “明天你就带着她与小杰去办理转让手续,顺便把下乡报名给报了。” “爸,我肯定比姜柔强,我保证工作到手,不出三个月必定能转正,成为正式工,到时候拿到工资后肯定给你买大前门。”姜杰拍胸脯保证道。 姜建国那满是怒气的脸露出了笑容,拍着姜杰的肩膀道:“好好好,不愧是老子的种。” 话音未落,里屋突然传来木箱坠地的闷响。姜建国抄起烧火棍就要冲过去,却被周红死死拽住袖口:“当家的别气,吃饭!” 一进房间,姜柔便坐在那嘎吱作响的床边,开始仔细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与当下的状况。 昨天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姜柔,几天前突然发现随身多出了一个一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作为一个资深宅女,熟读网络小说的她立刻意识到危机,恐怕……末世即将降临。 虽然不清楚是怎样的末世,但多储备物资肯定没差。 就这样,姜柔花光了手头积蓄,手机App能贷的一个没落下,储物空间货架上摆放的那叫一个满当。 另外她还租了个花园洋房顶楼,找装修师傅直接焊接了个钢铁堡垒,怎么一个结实了得。 可如今,却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1973年的南方羊县,附身到了这个同样叫姜柔、命运坎坷的少女身上。 下乡是肯定要下乡的,毕竟她如今穿越过来与原主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差别。 为了不引起身边熟悉的人注意,换一个陌生的环境很有必要。 更何况有着随身空间,再加上她此前为末世准备的的物资,绝对比留下来过得好。 但她也绝对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想到那所谓亲爹、后妈的嘴脸,姜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想让我代替姜杰下乡?做梦!”姜柔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无比的踏实。 第二天,破晓时分,姜柔摸黑翻出藏在砖缝里的铁盒。冰凉的手指擦过粮票时,眉心突然刺痛。再睁眼,意识海中浮现出十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她在现代囤的压缩饼干和抗生素。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醒,跑出了家。 同时她还偷偷将家里的户口本,以及将油粮供应本拿了出来。 她先是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褪色的木门前,姜柔拢了拢补丁摞补丁的衣领。 得知了她那继母早就给她报了去北大荒支援下乡的名时,心中依旧涌起恨意。 转身对着报名的工作人员说道:“昨日回家后,我们一家人还是觉得不行。” 工作人员以为姜柔要后悔,立声开口道:“报名了,没法反悔了,你就不用~” “不不不!”姜柔连忙说道:“不是的,我们一家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弟更是说要做革命先锋。” 随后姜柔编了一段故事,然后将姜杰也给报上了名,同样是前往北大荒下乡。 办事员从老花镜上沿打量她:“姜杰的证明需要家长签字。“ 她把五十元补贴塞进内袋,棉袄里缝着的金镯子硌得肋骨生疼——这是今早从周红陪嫁箱底摸来的。窗外飘来油条香时,钢笔尖在“家属自愿“栏划出凌厉的弧度。 收好钱后走出门,姜柔准备前往印刷厂。 踏出门的那一刻,与两名身穿藏蓝粗布、五角星配饰的警服青年,擦肩而过,走在前面的青年忽然停顿了脚步余光撇了一眼走出门的姜柔。 “哎,看什么呢!”旁边的伙伴看着停下的青年。 “嗯?”反应过来后,“没什么。” 朝着外面走的姜柔有那么一丝停顿,感觉有人注视着自己,对于自身的第六感感觉不对劲,于是加快了脚步。 如今她既然已经决定下乡了,就她那亲爸后妈,肯定不会给她准备什么下乡物资。 这印刷厂的工作自然是留不住了,不如将其卖给别人,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也好等到去了北大荒后能够过的更好一些。 第二章 卖工作 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生活物资匮乏,可住在城里,好歹还能吃上商品粮。而乡下条件艰苦,有些地方粮食可比城里还要紧缺的很,更是一年到头,除了过年期间可见不到丝毫的荤腥。 而姜柔要去的北大荒那边,冬天更是冷的冻死人,北方呼啸,想想就冻得要死…… 姜柔是高中毕业,她的这份工作是母亲生前厂里特意所留,等到她成年后来继承的。 一个月工资二十五,不多,但也不少了,毕竟姜柔的母亲去世多年了,这种特殊情况不知道让多少人眼馋。 进了厂里,姜柔直接找到了了车间杨主任办公室,说明来意。 杨主任听完后,眼前一亮起身,关上门,带着疑惑低声的问道:“小柔啊,怎么好好的想着把工作卖掉啊?” “你这工作可来之不易,如果不是看在你母亲生前为场里立过功的份上,可不会给你留着的。” 姜柔抬眸,眼中闪着泪花,“杨姨,我也不想的,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在昨天,我那个继母想让姜杰顶替我的工作,并且想让我代替姜杰下乡,如今更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名给报上了,再过几天我就要下乡了。” 杨主任一听,瞬间暴怒,“他怎么能这么干,走,姨这就带你去讨个说法。” “为了一份工作竟然想让你下乡,就你这身子骨,怎么能抗得住,她这是想要你的命啊!”杨主任咬牙切齿,迈步而去,大有一副要去跟姜建国、周红拼命的架势。 姜柔连忙拉住她,“杨姨,杨姨,你冷静点,下乡名单已经决定了,无法改变了,而且,”姜柔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也偷偷将她儿子的名字也给报上去了,就比我晚几天。” 杨主任脚步停顿,姜柔略微有点心虚,撇过头微低。 杨主任心痛的看着姜柔,她与姜柔母亲不仅是闺中密友,更是战友,姜柔是她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在心底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的。 对于姜建国和她那个继母对她的那个态度,她也是看在眼里,只是毕竟是他们家事,她不太好插手,哪怕她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什么,平时也只能多加照顾。 “小柔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杨主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那北大荒的苦可不好受啊!” 姜柔微微摇头,坚定地说:“杨姨,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得逞,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杨主任看着姜柔那倔强的眼神,深知再劝也无用,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唉,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姨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这工作卖了,你可要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啊。” 姜柔微微一笑:“杨姨,放心吧,我有准备。如今我在城里也没什么牵挂的,下乡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更何况还能摆脱他们。” 杨主任轻轻拍了拍姜柔的肩膀:“好吧,既然这样,那姨就帮你联系买家。不过,这工作转让也得有个合适的人接手才行,不能随便找个人。” “这工作你准备卖多少,卖给谁?” 姜柔摇摇头,开口说道:“杨姨,卖给谁,卖多少,无所谓,只要靠谱、安全,最好可以给我一些全国通用的油粮布之类的票。” “行!”杨主任说道:“那姨给你找人,保证可靠。” 当下这个阶段,有不少家里面,不愿意让自家孩子下乡受苦的急需一份工作。 既然决定要卖了,那就要物尽其用。 她要好好为姜柔挑选一个给出条件最好的,同时靠谱的一家。 钱多钱少不重要,合理就行,最重要的是下乡准备的物资,这才是姜柔以后下乡能够好好生活的保障。 毕竟就姜柔那父亲和继母绝对不会给姜柔准备什么物资。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弟媳一家。 她弟媳家的女儿杨晓芳刚好合适。 此前已经放弃了,于是给女儿准备了一堆物资,两床棉被、两套棉大衣…… 如今有了姜柔这份工作,这些物资也用不到了,刚好可以给姜柔。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说的。 姜柔倒是没觉得怎样,卖谁不是卖,更何况卖给的还是杨姨的侄女,同时也是自己的同学,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于是杨主任走到办公桌前打起了电话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妇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杨主任的弟弟与弟媳。 电话里头已经将事情都说了,也知道姜柔的情况。 对于姜柔做出的觉得是即感激,又佩服。 话不多说,杨主任的弟媳,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有着一千块。 “小柔,多的阿姨也拿不出来,这是一千块你收着。” “阿姨也不占你便宜,等你叔下班后,将给小芳下乡准备的东西都给你拿过去。” 随后杨主任的弟弟又从怀中掏出十几张各类全国通用的票。 姜柔的这一份工作拿出去卖,至少能卖出一千六七百,还是抢破头的那种。 不过双方之间毕竟是熟人,再加上这些票,以及答应给的各种下乡物资,这些都是姜柔短时间无法去买到的,因此一千块钱完全足够了。 姜柔照单全收了,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叔那个物资,能不能给我邮寄到我下乡的地方!” 她虽有随身空间可以装下,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不准备利用空间将这些物资收入空间当中。 同时为了方便,最好的办法便是先行邮寄到下乡的地方,等到时再去取。 “行!” 不过一会儿,一个与姜柔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推开了门,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说话很是箐腻,“柔柔,谢谢你啊!” …… 完成了工作转让的事情后,姜柔拿着卖工作得来的钱,准备去供销社购买一些生活物资。 为了防止碰见熟人,她乘坐公交车跑到了十里外的供销社。 供销社在当下这个时代,相当于后世的百货大超市,应有尽有,仅限于当下社会有的东西。 供销社内当下的顾客并不是很多,姜柔静静的排起队,等待着。 很快便轮到了她,“同志你好,给我来三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一斤红糖、一斤白糖、三斤菜油,两套棉袄、一床棉被。” “再给我来十斤大白兔奶糖、十斤水果糖、五十个鸡蛋、两条大前门、一条红双喜……” 北大荒的冬天格外的冷,即便是有了杨主任弟媳一家承诺原本给杨芳下乡准备的物资,姜柔还是觉得多准备一些更好,反正她有随身空间,并不用担心放哪里。 第三章 家被偷了? 看着姜柔报出的东西,供销员侧目,开口说道:“同志,你买这么多东西,光有钱、粮票可不行,还需要油粮供票本。” 姜柔从怀中掏出,递给供销员。 供销员翻了翻油粮供票本,笑着搭话,说道:“买这么生活用品,是要准备结婚用的吗?” “没错,是的。”姜柔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起谎,“我爱人是军人,我只好自己来,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只好各种添置,因此买的多点。” 说着从买的东西里面,抓了一把糖,递给供销员,“来,请你吃喜糖。” 供销员一边接过糖,一边给姜柔递东西。 很快完成了核对,买好东西,付完钱。 “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供销员收了糖很高兴,于是提醒道:“既然要添置家用,那热水壶、床单被罩,洗脸盆、毛巾被褥……” 经过供销员的提醒,或者说是解放了天性,姜柔又是买买买。 当然买的都是有需要的,很快就花了一百五,然后各种票。 供销员点钱的手都有些抖。 要知道这可是六七十年代,购买力可是强的很。 走出供销社,她推着从供销社送来的小车走了出去。 辗转反侧,拐过一个又一个街巷,摆脱那些不怀好意的尾巴,最终在一个无人的巷口停下。在确认安全后,将所有买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当中。 这才放心下来。 她可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对于这段时期是什么情况多多少少知晓一些的。 更何况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她更是对当下这个时代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如今她所拥有的物资,足够在不拿出空间里的东西,在她下乡的前期过的很好了。 …… 当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 走进大院里,和邻里街坊的大妈们摘菜聊天准备做晚饭。 至于那些上班的工人与上学的孩子们也快到了下班放学的时候。 对于她们的谈话,姜柔并不感兴趣。 推开门,回到家里人都还没回来。 见此,姜柔走进里屋。 姜柔走进里屋,眼神迅速扫过屋内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先是将衣柜里原主那些破旧不堪的衣物一股脑儿地塞进随身空间,虽说这些衣服又旧又破,但说不定到了乡下还能派上用场,哪怕是当个抹布也好。 接着,她来到厨房,把米缸里所剩不多的大米、白面,还有角落里的一小罐猪油统统收了进去。 就连灶台上那几副碗筷,她也没放过,想着到了北大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缺这些东西。 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个旧相框上,里面是原主一家人的合照,姜柔冷笑一声,伸手将相框取下,“咔嚓”一声,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碎片飘落在地。 而那相框,她则顺手丢进了随身空间,说不定以后能用来当柴火烧。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木箱,原主以前总是把一些珍贵的小物件放在里面。 姜柔打开木箱,里面有几本旧书,是原主上学时用过的课本,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她把这些东西也都装进了随身空间,也许在闲暇时,还能翻翻这些书打发时间。 她又来到主卧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很快,她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零散的钞票和几张粮票。 姜柔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将这些钱和粮票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姜柔看着这如同蝗虫过境,鬼子进村,除了尿壶和痰盂的家心中一阵疼快。 做完这一切后,姜柔想了什么。 为了应对姜建国等人回来。 姜柔从门口拿了一块砖,心一狠朝着自己脑门猛的一砸下去。 随即倒在地上。 姜建国跟周红回来后,看着大开的门户直接就炸了,也没有管被砸晕趴在地上的姜柔。 “我的麻呀!家里遭贼了。”周红这一声尖叫瞬间吸引了整个大院里的邻居。 大院里住着四五户人家,这时候又是下班高峰期,基本上都在家里准备晚饭。 此时听到周红这声尖叫,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凑热闹。 “姜建国,你家这是准备搬家了呀。” “对啊,这是什么时候搬空的啊!” 有邻居幸灾乐祸的调侃道。 周红气愤不过,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是不是你偷了。” 一听这话,对方可不乐意了,“你上班,我也去上班了,我怎么偷的。” 家里遭贼的见过,但家里遭贼被偷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贼不走空,这被偷成这样,老鼠来了都恐怕都会可怜的留两粒米。 大家七嘴八舌相互讨论着眼前被搬空的姜建国一家。 沈大妈此时开口说道:“你家姑娘下午不是回来了嘛,人呢?” 这时众人才看到被砸晕躺在地上的姜柔,旁边还有一块断成两瓣的红砖。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姜柔身上,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赶忙上前,轻轻拍打着姜柔的脸颊,焦急地呼喊:“姑娘,醒醒,醒醒啊!” 过了好一会儿,姜柔才缓缓睁开眼睛,装作虚弱地呻吟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周红见状,立刻冲上前,一把揪住姜柔的衣领,怒声质问道:“家里东西呢?是不是你勾结贼人干的好事?” 姜柔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一回来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说着,泪水夺眶而出,看起来可怜极了。 “胡说,肯定是你不满我和你爸的决定肆意报复,联合外人把家里搬空了。”说话间,周红趁势要过去打姜柔。 砖瓦场的张大叔看到这,上前拦着,“家里进贼了,怪起孩子干什么?,你一个大人都不知道,拿孩子出什么气!” “就是,她一个一整天都不在家的孩子知道个啥,更何况还被贼人都后面砸晕了。” “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遭到了报应,或者是在外面得罪了人,被别人报复到家里来了。” 一旁的王嫂看不下去,“放你嘛的屁,小柔什么样的,我们一个大院里的邻居还不知道,三蹦子打不出一个响,你想拿孩子出气,也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来。” 沈大妈此时站出来了,“到底是什么能让你觉得小柔能联合外人将家里搬空。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心我们告你诬告,让民警把你抓进去,关几天。” 沈大妈可是这一片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她的话带着权威性,在加上大家早就看不惯周红这个继母整天苛责姜柔了纷纷让她拿出说辞来。 “你说啊!” “快说,不然告你诬告。” 周红见此,脾气也上来了,“哼,肯定是这小丫头不满我和她爸,让她把工作让出来,联合外人干的好事。” 第四章 摆脱嫌疑 说出这话时,周红就后悔了,而此时现场安静了一下,随即便是众人们此起彼伏对周红与姜决两人的讨伐声。 “好你个姜建国,兰心走后你就是这样对待女儿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姜建国,你忘了当年兰心对你的好了嘛!” “居然纵容这个贱货欺负她女儿!” “周红,你这不要的贱货,居然敢这样对待小柔,你想想当年你从乡过来,是谁帮你落的户口,又是谁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你。” 姜建国低头,不敢反驳,更不敢看人,同时心底责怪起周红这个蠢女人,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送。 这时,一位大爷皱着眉头说:“别吵吵了,赶紧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众人纷纷附和。 “已经报过警了。” 这时已经有人嚷嚷着,“民警同志来了!民警同志来了!” 见到民警来了,人群已经自动让开,姜柔抬眸打量,为首的民警叫郑大道,是这一片的老民警了,查案经验丰富。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民警一看就稍显稚嫩了,很明显是两名新人。 “谁报的警?” 周红此时可不管其他,先把锅甩到姜柔头上再说,“民警同志,肯定是这小贱蹄子联合外人干的……”装残假哭,吐沫星子乱飞的胡说一通。 沈大妈看不过去了,对着周红就是一阵对峙,“放你麻的狗屁,就知道污蔑别人,肯定是你在外得罪了人,引来的祸事。” “肃静,肃静。”郑民警大声喊道这才制止了吵闹。 随后一一询问,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随后就是一阵无语。 那个叫郭远桥的民警开口说道:“郑大哥,今天我和志远下午去街道办报道的时候遇到过姜姑娘,在时间上两者是对不上。” 郑大道本身也没觉得姜柔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 “我知道了。” “你说她联合外人,将这~”郑大道看着老鼠来了都流泪的屋子,有些无语,“偷了个干净,她为啥?这也是她的家,里面的东西也有她的一份,她为啥要这么干?” 周红也管什么好名声了,张口就是污蔑,“谁知道这小丫头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此时有人听不下去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小时候偷鸡摸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到现在也不见个人影,没准……” 姜建国是个典型重男轻女的父亲,对于儿子可比女儿看重数倍,要不然也不会在妻子刚去世不到半年就又娶了周红,见有人将战火引到他儿子身上,立马站起来对着刚才那个人反驳,“你给我闭嘴,我看我家的情况很有可能跟你有关系。” “警察啊!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一定要帮我们把东西给找回来啊!我家东西丢了,怎么还冤枉起我儿子了,这叫什么事啊!”周红此时拽着郑民警的胳膊就是一顿哭泣卖惨。 郑大道被周红拽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用力抽回胳膊,严肃道:“都别吵了!现在是调查案件,不是在这互相扯皮。”说着,他转头看向姜柔,目光里带着审视,“姜柔,你详细说说今天回来后的情况。” 姜柔抽泣着,把早已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我下午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屋里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背后砸晕了。等我醒来,家里就成这样了,我真的好害怕……”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哭着哭着,姜柔便假装体力不支晕倒了。 见状郑民警对着那位宋民警说道:“小宋,把这姑娘先送医院去。” 宋民警走过来,“交给我吧!” 从沈大妈手中接过姜柔,上手后,才发现她真的好轻,骨瘦如柴也不为过。 这小姑娘身上的除了头后的伤外,很明显是长期经历家暴而留下的伤。 不过当前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周红见此直接上前拦住对方,“不能走,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妈,麻烦你让开,这小姑娘身上到处都是伤,你再耽误下去,小心我把你判定为故意阻拦公务。”宋志远一本正经的说道。 吓的周红连忙躲开,虽然心有不甘,但她可不想被冠上这样一个罪名。 郑民警看着宋志远点点头,随后又开始检查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其他民警则在大院里四处走访,询问邻居们今天是否看到可疑人员。 这时姜杰从街道中出现,走了过来,看到家门口的民警,转头就跑。 如此心虚的一幕,立马引起了注意,刚好宋志远就在旁边,伸个左脚。 姜杰跑路没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另一位郭民警跑过去,如揪着小鸡仔子将对方揪了回来。 周红此时还在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肯定是这丫头搞的鬼,民警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这时,姜杰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一看到家里的惨状,也傻眼了。 姜建国赶紧把儿子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众人。郑大道看到姜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姜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很明显,姜杰没有说实话,要不然也不会一看到民警就跑。 姜柔咪咪着眼,在宋民警怀中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她知道,只要熬过这一关,就能顺利下乡,彻底摆脱这个家。 …… 医院里,姜柔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一身的伤,被要求住院观察,同时也是因为现如今那个家里啥也没有,根本没法住。 当然现在这件事基本上与她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毕竟在这件事情当中,她被怀疑的可能性不大,同时还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自古以来,拿贼拿赃,捉奸捉双。即使周红再怎么把这件事扯到她身上,民警同志即便有怀疑,可没有证据,便奈何不了她。 更何况,姜杰的嫌疑更大,毕竟那副见了警察就跑的心虚表现,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之后的两天里,姜柔就静静的在医院里休养着,等待着前往下乡的通知。 期间印刷厂车间杨主任杨姨与同学兼好友的杨晓芳来看望姜柔。 第五章 火车站集合 四周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头后面的伤口被包扎好了,左手打着葡萄糖点滴。 杨晓芳坐在病床边,看着姜柔醒来说道:“头还疼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这里有我妈叮嘱让我带来的鸡汤。” 姜柔十分感激,“替我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触碰到递过来带着温度的铝制饭盒,姜柔心里暖暖的,继承前身身体的她,也继承了从小到大不幸的遭遇,致使她十分缺爱。 更何况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这小小的鸡汤可谓是十分的珍稀。 “谢啥。”杨晓芳笑着,“这鸡汤是我妈专门给你准备的,毕竟占了你的便宜,这鸡汤你就放心的喝吧!” “对了医疗费已经给你付过了,这两天你就在这医院安心的休息吧,毕竟你那个家现在也不能住人了。医生叮嘱了,你这两天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走进两位民警,其中一位正是那天送姜柔来的宋志远民警。 另一位则是郭民警,打了个招呼,拿出笔和纸开始询问。 “同志,昨天下午你回来时,有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之处,或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姜柔摇摇头,低下眸子,轻声道:“没有,当时在外面一天了,我很饿了,没有多想便推开门准备做饭,可突然后脑一疼,便晕倒了,之后……” “那除了你头后部的伤外,其他的是怎么回事?” “大部分是爸打的,少部分是后妈和姜杰留下的。” 宋志远民警和郭民警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姜柔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 郭民警继续追问:“姜柔,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吗?比如说,在你晕倒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一些不寻常的身影?” 姜柔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当时只想着赶紧回家做饭。” 杨晓芳这时站起来,语气不善的说道:“有完没完了,不是都说的很明白了嘛!” 宋民警合上笔记,语气和善,“好的,姜同志我们这边会核实的,后续若是有需要我们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姜同志能配合。” 姜柔拒绝道:“怕是不行了,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想来要不了两天可能就要下乡了,怕是没办法配合了。” 紧接着说道:“不要误会,这下乡报名是我那个后妈早在五天前就给我报上了,想来也快到最后下乡期限了。 病房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电流声,姜柔捧着铝饭盒的指尖突然收紧。 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金色油花,映出她睫毛投下的阴影。 “下乡地点是哪儿?”宋志远合上笔记本的动作顿住。 “北大荒。”姜柔用调羹搅动汤底,枸杞子在瓷白勺沿磕出轻响,“至于具体是哪里,需要等到了再看具体分配。” 杨晓芳突然打翻床头柜的搪瓷缸,半杯凉白开洇湿了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他们简直太过分了,三天前可是你妈妈的祭日。” “晓芳姐,谢谢你。”姜柔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青紫,“革委会盖过章的推荐表,改不了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郭民警的圆珠笔在笔录本上划出长长一道。宋志远摸出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瞥见墙上的禁烟标识又塞回中山装口袋。 “姜同志,抱歉。”他指节叩了叩床头贴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正印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加粗标语,“你原本是红星印刷厂的指标招收工人吧?” 鸡汤突然泛起涟漪,姜柔盯着汤面上破碎的倒影。 想起那一家人逼着自己将工作让出来的丑恶嘴脸。 她咽下舌尖的苦味,“昨天......应该说是前天遇袭时,我就把工作给卖掉了,换了些下乡物资。” “好的,同志我们这边了解完了。” 两名民警略带同情的看着姜柔,对于对方的遭遇他们深表同情。 “姜同志,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宋志远开口说道:“这两天你不用担心你的父亲与继母会来找你麻烦,因为姜杰很可能涉嫌倒买倒卖,现已被拘留,你们父母的注意全在他的身上,想来不会打扰你了。” 两人起身告辞,转身带上了门。 姜柔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彻底洗清嫌疑了,只是没想到姜杰居然会被查出倒卖倒买。 杨晓芳此时起身,“小柔,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第二天姜柔便出了院,回到已经被她搬的家徒四壁的家后,根本没人,为了想办法将姜杰捞出来,姜建国和周红可没有时间来管她。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下乡了。 等她走后,姜杰被捞出来后,收到下乡,希望到时候他还能笑得出来。 …… “前往北大荒的知青到这儿来集合!” “前往川南的知青到这儿来集合!” “……”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去往同一个地方的知青在一个地方集合。 曲乔梁,出生在知干家庭,长相俊俏,成绩好,上学时还是班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长得好,书读的又好,因此被任命为这次前往北大荒知青小队的队长,暂时负责管理联络小队人员与组织联络,。 “冯玉、张家栋、王浩、孙小小、姜柔。” 曲乔梁点着名,而路过的姑娘不少都频频回头看过来,随后又羞红着脸。 一米六扎着高马尾,小麦肤色的冯玉像是护着犊子一般扞卫在一旁,守卫着曲乔梁,心里嘀咕着。 “这些人是瞎嘛,没看着自己在旁边,还敢朝乔梁抛媚眼!” 曲乔梁合上小本子,“都来齐了吧!” 长着一米八五大高个的王浩看着冯玉那样子没忍住,想笑,“小队总六个人,都是熟人,没必要装腔拿调的点名,好像就差姜柔没来了。” 此时姜柔在接过杨晓芳父亲送来的两床棉被,互相道别后,便走了过来。 “我来了。” 被王浩这么一说,冯玉脸红,有些挂不住面子恰巧此时姜柔走来。见此,便阴阳怪气道:“总好过有些人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就会拖大家后腿。” “我记得是十二点的火车吧,而且通知集合的时间也是在10点半吧!我想我应该没来晚吧!” …… 第六章 下乡 “噗,哈哈哈……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把你威风坏了。”王浩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晨雾中的火车站月台被此起彼伏的告别声笼罩,激昂的《东方红》旋律在蒸汽机车的轰鸣中时隐时现。 姜柔抱着两床蓝白粗布捆扎的棉被穿过人群,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水的青砖地面上,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领口翻出一截雪白假领,在灰蒙蒙的晨色中格外醒目。 冯玉的嗤笑突然卡在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原本瘦小畏缩,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屁的姜柔仿佛脱胎换骨,苍白面颊上未愈的擦伤非但不显狼狈,反衬得眉眼如初雪般清冽,不仅会为自己辩解了,还懂得反驳自己了。 最刺目的是那两床厚实棉被,捆绳上别着的铝制饭盒渗出油星,在蓝布表面晕开小片金黄。 “姜柔!”冯玉的红围巾被寒风掀起,像团燃烧的火苗,“这被子该不会是偷拿家里的吧?”她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周围知青纷纷侧目。 孙小小刚要开口,冯玉已裹着红围巾又阴阳怪气道:“带这么多家当,当是逃难呢?”她崭新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搪瓷缸在挎包上晃荡,“北大荒可不要娇气包。” 捆绳摩擦青砖发出簌簌轻响。姜柔将碎发别至耳后,腕间青紫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冯同志,这两床被褥是杨阿姨值了七个供销社大夜班换的。” “北大荒那边天可冷了,我多带两床棉被很合理吧!”姜柔又看向冯玉身后那行李和带着丝丝霉味的被子。 冯玉嘴角微低,没错,她就是嫉妒,嫉妒姜柔明明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凭什么带的行李比她的好那么多。 曲乔梁的钢笔尖在花名册上悬停,墨水滴在“柔”字最后一勾。 她抬头直视冯玉,“冯同志要是冷,我可以借你半张棉花票。” 人群响起压抑的笑声。冯玉指甲掐进掌心,用到掉漆的搪瓷缸撞在挎包纽扣上哐当作响,不过一下又变了脸,“小柔我们不是好朋友嘛,我在关心你呢!” 这时后方传来声音,“小柔,小柔!”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杨晓芳,“晓芳姐你怎么来了?” “还好朋友,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破。”随后杨晓芳抬起拎着两个崭新的铝制饭盒,说道:“送完你后,回去遇见大姑了” “这是我大姑给你准备的鸡汤,你刚出院不久,身子还虚,赶紧喝了补补身子,另一个是红烧肉,你拿着路上吃。” 她接过杨晓芳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饭盒,铝制饭盒表面映出冯玉愈发阴沉的脸,周围知青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年代鸡汤可是稀罕物,空气中飘来的鸡汤香味,再加上被怼后,冯玉目眦欲裂,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笑容。 哪怕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反驳,但她想在曲乔梁那立一个好人设。 在杨晓芳叮嘱下,姜柔喝完鸡汤,“替我回去谢谢杨姨。” 杨晓芳笑着点头,“行嘞,小柔你路上小心点。到了北大荒记得给我们里写信啊。” 姜柔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晓芳姐。” “晓芳姐你也赶紧回去吧,刚上班小心被有心人抓小辫子。” “好!”杨晓芳答应道,随后便走进了人群,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冯玉此时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姜柔身上。 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姜柔,没想到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看着周围知青们对姜柔投来的羡慕目光,她的嫉妒心愈发强烈。 曲乔梁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深知冯玉的小心思,但也不想过多干涉。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处事方式。 此时火车站上的广播突然炸响,掩盖了冯玉的跺脚声:“全体知识青年请注意,开往北大荒的专列即将出发......” 曲乔梁合上花名册,开口说道:“既然人到齐了,冯玉你把车票分一下吧。” 羊县地处南方距离北大荒很远,坐绿皮火车至少需要60个小时,因此为了购票方便,为了确定知青们能够统一下乡时间,因此购票也是统一的。 冯玉从背包中取出票来,将票分给众人。 姜柔看着自己手中的座票,于是大声开口想问道:“曲班长,大家都是座票吗?” 王浩直接开口说道:“不是啊!我的是硬卧票。” 这王浩今天怎么搞的,怎么老是拆我的台啊! 表面上冯玉还是一脸抱歉的解释道:“抱歉啊!买票的时候刚好没票了,便只能买座票了,要不,我和你换一换!” 姜柔见此直接从冯玉手中拽走硬卧的票,反手将座票丢在冯玉手中。 “好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哎,你~”冯玉还没反应过来票就没了,她就是客套一下,你怎么还当真的,可此时想发作,却找不到好的理由。 可不发作坐座票的就是她了。 这时候的硬座火车车厢人流量大,而且是又坐人又装货,车厢里鸡鸭鱼鹅牲畜可不少见,行李堆得全都是,没有一点下脚的地。 又脏又臭,时常还有扒手的出现。 要是坐60个小时,半条命都要没。 冯玉看向曲乔梁,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姜柔拿到票后,直接就带着自己的行李朝着车厢走去了,可没管旁人的反应。 其他人也不搭理冯玉,最后无奈,冯玉又不想去座票车厢,只能自己掏钱补一张票,可心痛坏了冯玉,暗自将这一过错记在姜柔头上,等着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 列车缓缓启动,冯玉攥着补票后的硬卧车票,恶狠狠地盯着姜柔床铺方向。 大家统一买票,都坐在一块,除了冯玉之后补的票。 “同志能不能换个座,我和他们是一起的,只不过买票时没了这边的票,买成了别的票。”冯玉厚着脸皮去和别人换票。 那人本来是不想换的,但架不住冯玉的纠缠,无奈之下只好一脸不情愿的换了。 …… 第七章 餐车风波 因为时间长的缘故,大家相互之间轮换着休息,看行李。 中途换了另一辆火车继续前往北大荒。 火车轰鸣声中,饭盒碰撞声由远及近。 “双蒸饭嘞——两毛钱一盒!” 沙哑的叫卖声在硬座车厢里震荡,推车铁轮碾过凹凸的地板,发出吱呀声响。 双蒸饭是这个历史时期的产物,它的诞生与粮食短缺、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民生困境紧密相连。 它是先以开水烫米一小时,再按1:4的米水比煮制,最后加入烫米水收汁。 这种方法每斤米可出饭6斤,且饭粒晶莹饱满,形似珍珠。 它的好处便是用同样的米蒸煮出更多的饭,食用的饱腹感强,这也是它在这个艰苦的时期所流行的主要原因;可缺点同样明显,因为双蒸饭大部分含量都是水,食用完后,很快便会再次感到饥饿,长期使用还会引发浮肿、营养不良。 “给我来一份双蒸饭。” “给我也来一份!” “……” 哪怕如此,双蒸饭在火车上也是供不应求,很快便被抢购一空了。 姜柔也要了一份双蒸饭,同时打开另一个装有红烧肉的铝饭盒。 香喷喷的米饭加上红烧肉,别提有多美味了。可也因此引起了麻烦。 众人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手中没有滋味的双蒸饭,真的已经是彻底没有办法压制下去了。 大家都是当知青的,吃的东西都是很简单,最多就是从家里面带了点咸菜,稍微富裕点也只是两三个水煮蛋,红烧肉简直是太奢侈了。 可结果猛得出现红烧肉,不嫉妒不行啊。可别人也只能嫉妒,毕竟那是人家家里给准备的,你脸皮厚去要,可人家都不认识你,凭什么给你啊! 冯玉看着姜柔的红烧肉,馋得流口水,哪怕在家里她也没有吃过红烧肉。 那红烧肉的香味不断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心里那股嫉妒的劲儿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眼神不由自主地一直往姜柔那边瞟。 终于,冯玉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姜柔,你看大家都是一起的,你一个人吃独食也不好吧,这红烧肉能不能分给我们大家尝尝啊?” 冯玉说着,眼睛还故意看了看周围的其他知青,试图让大家站在她这边。 姜柔听到冯玉的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冯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皱了皱眉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冯玉,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准备的心意,我一路上也很累了,就靠这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想办法啊。” 冯玉没想到姜柔会直接拒绝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知青们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她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哼,小气鬼,不就是一块红烧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冯玉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能让大家听见。 姜柔听到冯玉的话,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她冷冷地看着冯玉说:“冯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再说了,我没必要满足你的要求,你要是真馋了,可以去餐车上自己花钱买。” 火车上自然是有专门提供食物的餐车箱的,里面的东西也不需要票,只是价格比外面贵一些。 光这个就已经是吓退一大批人,因此大部分人也不会去,毕竟留下点钱干什么不好。 冯玉被气的牙痒痒,闻着红烧肉的香味,再加上嘴里毫无滋味的双蒸饭,嫉妒之心熊熊燃烧。 于是对着一边的曲乔梁撒娇道:“乔梁要不晚上我们去餐车那边改善一下伙食吧!” 只要曲乔梁同意,那到时候总不好让她一个女生出钱吧! 曲乔梁被说得心动了,他出生知干家庭,这次下乡家里除了给他准备不少物资外,自然也给了他不少钱,偶尔去一下餐车,他自然是付得起的。 于是他看向其余几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我们如果一块去,各自平摊一下用不了多少钱,不知大家意向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很心动,在心中想了想,算一下。 王浩自然是同意的,他家里虽然没有曲乔梁家里好,但也差不了多少。 孙小小早就馋的不行了,自然也同意。 只有一直沉默寡寡的张家栋没有开口,他还在纠结当中。他家里不比其他人。 家里兄弟姐妹五人,他是家里老二,家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外,并没有多准备给他钱和票,他这里虽然有一点,但都是平时一点点攒下来的,是留来应急的。 眼见张家栋迟迟没有回应,冯玉不满的开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 冯玉直接打断张家栋,“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便这么决定了。” 张家栋被冯玉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心里很是无奈,但又不好发作。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那行吧,我也去,可我可没多少钱。” 冯玉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哼,不就是吃一顿饭嘛,你就别那么小气了,大不了这次我们帮你出点钱,下次你再请我们就是了。” 张家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一行人朝着餐车走去。餐车里灯光明亮,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大家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点菜。冯玉和曲乔梁点了好几个贵的菜,王浩和孙小小也点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 轮到张家栋时,他犹豫了一下,只点了一个便宜的素菜。 菜上来后,大家开始动起筷子。冯玉她们吃得很开心,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停地说着好吃。 而张家栋则吃得很慢,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在想,自己家里为了送他下乡已经花费了很多,现在他又来吃这么贵的一顿饭,心里很是愧疚。 就在这时,姜柔突然站了起来,她看着大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们就是这样的,自己有钱就随便挥霍,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张家栋家里条件不好,你们还让他出钱来吃这顿饭,有意思吗?” 冯玉被姜柔突如其来的话给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柔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姜柔,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做文章吗?” 姜柔看了冯玉一眼,冷冷地说:“冯玉,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自己享受,却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张家栋家里困难,我们应该多体谅他,而不是逼他来吃这顿饭。” 曲乔梁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 姜柔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多考虑一下张家栋的情况。这样吧,这顿饭我们不吃了,大家 AA制,把钱算清楚,给张家栋退回来。” 大家听了曲乔梁的话,都沉默了一会儿。王浩和孙小小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冯玉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最后,大家把钱算好,退给了张家栋。张家栋感激地看着大家,说:“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姜柔看着张家栋,说:“我们不需要你报答,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大家在一起是要互相帮助的,而不是互相利用。” 经过这次事情,大家都明白了很多。 冯雨接下来也收敛了不少,至少在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在这么傻傻的针对姜柔了。 随着火车缓缓驶向北大荒,大家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第八章 抵达北大荒 经历了三天两夜的火车,众人终于抵达到了北大荒。 火车终于缓缓停下,知青们满怀期待与不安地走下车厢。 北大荒地处祖国的最北方,冬天来得很早,不过他们现在正值九月份,但此时的天气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到站后,知青们先是被接到了一个临时的接待点。 接待点里,几位热情的公社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让知青们在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可真实情况,内心吐槽,这群知青来的可真巧,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抢收,不用担心分配不到粮食。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下去几天。 工作人员们有条不紊地清点着知青们的人数,确保没有人员遗漏,随后便开始了具体的分配工作。 一位负责分配事务的干部拿着一份详细的名单,依次念着每个知青的名字和即将分配的大队。 他们所在的这个公社叫做向阳公社,向阳公社下管理着三个村,六个大队,姜柔和张家栋、冯玉三人被分配到了靠山屯的第一大队。 而王浩、曲乔梁和孙小小则被分到同一个村的第二大队。 李大叔作为靠山屯的书记,领走了包括姜柔六人在内的十二个下乡知青。 出了公社门后,知青们遇到了早早在路口等候的老知青张凯和王丽。 张凯是个面容坚毅、身材魁梧的男子,皮肤被晒得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坚定。 王丽则是个剪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的女子,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他们二人在这北大荒已经扎根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是这边知青的代表。 “新来的知青们,欢迎你们!”张凯爽朗地笑着打招呼,“我是张凯,这是王丽,我们是比你们早来几年的知青,也算是你们的前辈啦。” 姜柔礼貌地微笑着回应:“张大哥,王姐,你们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其他知青也纷纷点头致意。 李大叔在一旁笑着说道:“行了,别光站着聊天了,咱们还得赶路呢。靠山屯离这还有十公里,走吧。” 众人顿时一愣,姜柔看着自己的行李,有些犯难地说:“李大叔,这十公里可不少啊,我们这些东西……” 李大叔笑着说:“行李放牛车上,人可得徒步走,就当是锻炼了。” 牛车并不大,大家只能把一些重量大的物件放上去,剩余的物资依旧需要自己拿着。 一切准备就绪后,队伍出发了。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兴奋的,有说有笑地跟在牛车后面。 北大荒的景色虽然单调了些,但那广袤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还是让知青们感到新奇。 姜柔迈着坚定的步伐,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心里想着,这点路程算什么,自己一定能够坚持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便有知青就开始叫苦连天了。 其中有一名叫魏曼妮的女知青娇气地说:“哎呀,这要走多久啊,我脚都磨出泡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冯玉见此也跟着说:“是啊,这也太远了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大叔见此很是不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皱了皱眉头说:“这才走了多远啊,距离村子还远着呢,这点困难就先克服克服吧!” 这时,张凯走了过来,笑着说:“新来的知青们,这北大荒可不比城里,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但只要坚持下去,你们会爱上这里的。” 冯玉却抱怨道:“爱上这里?现在这十公里的路都走不完,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张凯严肃地说:“这可是考验你们的第一步,如果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王丽跟着道:“说得对,我们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 魏曼妮却不干了,“就不能先休息休息,这大太阳的,我们还拿着这么多行李,实在走不动了。”说着她便直接坐了下来。 冯玉见状也有样学样,反正枪打出头鸟,有人带头她也不怕。 这样做的也不止她们两个,有些知青也是有样学样的坐了下来。 李大叔脸色黑了下来,但无奈之下便只好先行停下来,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先休整。 过了半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启程。 队伍再次启程后,没走多久,魏曼妮又开始发作了。 “哎呀,我真的走不动了!”魏曼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起来,“这路也太难走了啊,这么远,我脚都疼死了!” 李大叔转身看着魏曼妮,脸色阴沉,严肃地说:“魏曼妮知青,你适可而止!大家都在坚持,你别在这无理取闹。刚才已经休息过了,现在必须跟上队伍。” 魏曼妮却不管不顾,继续哭闹道:“我不走了,除非你们抬我进村!这什么地方啊,我真是受够了!” 张凯走上前劝道:“魏曼妮知青,别这样,大家都不容易,我们都在努力适应,你也得坚持啊。” 魏曼妮却不领情,冲着张凯喊道:“你坚持是你的事,我坚持不了!凭什么让我吃这个苦,我在家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李大叔见她如此不懂事,强硬地说:“北大荒不欢迎怕吃苦的人!你要实在不想走就待在这,但我们不可能为了迁就你而改变计划。其他人,继续前进!” 说完,李大叔带头往前走,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跟上,没有人再理会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魏曼妮。 魏曼妮见众人真的不理她,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走着瞧,哼,等我回去了,再也不来了。” 姜柔看着魏曼妮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还不能学会坚持和吃苦,又怎么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 第九章 知青往事 中午从火车站出发,一路上知青们的抱怨,走走停停,十公里的路程,等到了村子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当看到村头的石碑“靠山屯”!有女知青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请来。 “终~终于是到了。” 李大叔也没有阻止,毕竟现在哭一哭宣泄一下情绪,总比憋着好。 过了几分钟后,众人各自将牛车上的行李拿下后,在张凯和王丽各带着知青们去宿舍当中。 “男知青跟我来!” “女知青到我这边来。” “等分好了宿舍,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然后你们就各自休息去,明天早上还需要早起给你们分配任务。” 这次来了十二个知青,男知青八人,女知青四人。 姜柔跟上队伍,走了许久后,众人来到了村后,一处大院。 “这里便是我们知青所居住的知青大院。” 王丽带着她们来到右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此时没有人,都去食堂吃饭了。 “我们女生宿舍,一个宿八个人,你们四个来了后刚好住满了。” 房间很干净,有两个火炕,左右各一个。 左边那个火炕上很明显已经有人了,而右边很明显是最近才收拾出来的,此前大概率是放行李的。 “你们就睡在右边的床吧!” 姜柔知道,这就是往后她们几年居住的地方了,于是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虽然冬天来的时候会有风,但空间相较而言会好一些。。 王丽给众人介绍起火炕的好处,“这床是火炕,是这边独有的。 大家看看,这火炕又大又平整,睡上去可舒服了。在冬天的时候,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而这火炕里烧得热乎乎的,就像春天一样温暖。 就算不盖那厚厚的棉被,也绝对不会觉得冷。而且啊,这火炕还能缓解咱们一天的疲劳呢。 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往这热炕上一躺,浑身的筋骨都能放松下来,比那城里的席梦思床垫还管用呢。”席梦思王丽她有没睡过,但是这火炕在冬天的时候确实睡得比在城里睡的木板床舒服。 众人听着王丽的介绍,脸上纷纷露出好奇和期待的神情。 王丽接着说道:“不过啊,这里头还有个事儿得跟大家说一说。这火炕虽然好,但到了冬天,取暖的柴火得靠咱们自己去捡。 这村子里附近的树林、山坡上都有柴草,有空的时候就得去收集一些回来,保证火炕能一直烧着。不然啊,要是没了柴火,这火炕凉了,那晚上睡觉可就不好受了。所以啊,大家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冬天的时候可得勤劳点儿。” 姜柔点了点头,问道:“王姐,那一般多久得去捡一次柴火呀?” 王丽笑了笑,回答道:“这个没个准儿,得看咱们烧炕的频率和柴火的用量。要是用得勤,可能三五天就得去一趟;要是省着点用,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反正啊,到时候大家相互提醒着点儿,一起去就行。”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哎呀,捡柴火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就像小时候去野外探险一样。”一个女知青笑着说道。 “就是啊,不过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危险啊?”另一个有些担忧地问。 王丽安慰道:“没事儿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带着你们一起去,熟悉熟悉路子。等你们摸清了,就可以自己去了。只要大家小心点,别走太远,别离开村子周围就行。” 介绍完火炕的事儿,大家开始整理起行李,将床被铺上。 等差不多了,王丽又带着大家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女知青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集体生活,对这陌生又充满新鲜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你们是第二梯队来这边的,相比于我们而言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来就赶上了抢收,不用担心挣不到公分,分不到粮食。”王丽有些羡慕的说道。 他们第一批知青刚来到这里时,正赶上冬天,知青大院还未建成,他们只能分散居住在老乡家里。 当时的住宿条件十分简陋,屋子里设施简单,空间狭小,大家的生活用品只能勉强放置,行动颇为不便。 在老乡家里居住,根本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屋子的布局无法提供相对独立的个人空间,知青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乡们的视野范围内。 比如女知青换衣服、整理个人物品等日常行为,都可能随时被他人看到,这让大家感到非常不自在。 除了隐私问题,生活中还面临着诸多不便。 使用各种生活设施都需要遵循老乡家的安排和习惯,有时甚至会受到一些不合理的限制。 而且,由于住在别人家中,知青们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理上承受着较大的压力。 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引起了公社的重视,不得不改善知青们的住宿环境。 事情的起因是女知青们像往常一样在住处附近的公共浴室洗澡。 由于当时条件有限,浴室设施非常简陋,只是一个用简易材料搭建的封闭空间。 一位女知青在洗澡时,突然察觉到外面有异常的动静。她警惕地停下动作,仔细聆听,发现似乎有人在偷窥。 那名女知青迅速穿好衣服,勇敢地走出浴室查看。 果然,发现了一个身影正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偷窥。女知青大声呼救,其他女知青听到声音后纷纷赶来。 大家齐心协力,将这个痴汉抓住,并当场进行了质问。 这一事件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女知青们感到无比愤怒和恐惧,她们原本就远离家乡,来到陌生的环境中,本希望能有一个相对安全和舒适的生活空间,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事不仅严重影响了女知青们的身心健康,也让整个知青群体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居住场所,以保障自身的安全和隐私。 经过这次事件,知青们强烈要求改善住宿条件,建立属于自己的知青大院。 在各方的努力下,知青大院最终建成,为后续到来的知青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独立且具有一定隐私保障的居住环境。 ……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就不一一举列了。 一路上王丽跟四人说了不少这里的潜规则的事情。 姜柔也从这些信息里提炼出重要的信息,方便以后注意。 第十章 下地干活 靠山屯总共六十五户人家,老人加小孩,总共一百七十三人,总共有两大姓,李姓和关姓,根据这两大姓分成两大队。 食堂位于屯里的中心处,全屯一百多号人口全部在这里用餐。 实行的是按照的是工分制方粮食共济分配。 到了年底,按照家庭总工分的多少来参与粮食分配。通常一个强劳动力一年能挣较多工分,分到的口粮相对较多,而知青这边同样如此。 食堂里,大家正排队打饭。 轮到他们新来的知青时,负责分饭的关大娘瞅了一眼,撇撇嘴说:“这些新来的知青真幸运,都不用干活,就有的吃。” 有不满的男知青听了关大娘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怒火说:“关大娘,我们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来这里建设祖国的,接下来我们也是会很努力的,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关大娘冷哼一声:“努力?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劳动。等明天干了活就知道了,想着和我们本屯的人拿一样多的粮食,这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魏曼妮听到这话,很是不满关大娘,在一旁帮腔道:“大娘,你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靠劳动吃饭,知青也是靠山屯的一分子,为屯里做事不应该被区别对待。” 这时,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句:“就是啊,我们也是为屯里出力,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关大娘见众人都反对她,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把勺子往桶里一扔:“行了,算我多嘴,爱咋咋地。”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虽然关大娘走了,但食堂里的气氛却变得十分尴尬,大家都默默打着饭,没有人再说话。知青们心里也都很郁闷,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姜柔看着,没有说话,默默的吃着饭,咸菜配稀饭。 吃完饭后,回了宿舍,累了一天了姜柔也不想着其他简单的洗漱后,便休息了,其他人也一样。 多日的火车,再加上十公里的路程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早已精疲力尽。 ……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便被叫醒了。 第一次睡炕根本不适应,即便是睡了一晚后,依旧觉得好累,浑身更是不舒服。 “都赶快起来,去晚了就没吃的了!”王丽好心的提议了一句。 随后便赶紧起床洗漱,朝着食堂方向去了。 “这天亮了嘛?”冯玉看着外面还没凉透的天,十分不满的抱怨道:“烦不烦啊,这才几点啊!” 魏曼妮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冯玉,你小点声,让不让人睡觉了。” 孙小小更是把头蒙进被子里,闷声说道:“别管他,咱们再睡会儿。” 老知青李静听到动静,看了一眼,也没管。 其他老知青也没管她们,她们没有义务去提醒她们。 姜柔也不想起来,但想到今天第一天下乡,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强打着精神起来了。 …… 田埂上,因为早上起来晚了,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有饭了,此时新来的他们都还饿着肚子。 昨天刚来的时候已经分好队了。 一大队大队长李强看着被分配到自己这边新来的六个知青,带着他们去领农具后,便各自给他们分配好今日的任务。 “现在是抢收阶段,男知青就跟着大伙一块进行收割机,女知青就负责在后方将收割好的粮食进行捆扎和搬运。大家都得打起精神来,这抢收可耽误不得!”李强大声说道。 男知青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其中冯玉小声嘟囔着:“这都没吃到早饭,就得干活,真是够呛。”孙小小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别抱怨了,赶紧干吧,谁让咱们起来晚了呢。” 女知青这边,魏曼妮虽然饿着肚子,但她家里条件好,下乡的时候给她准备不少煮鸡蛋,坐火车下乡结束后,还剩几个,刚好可以用来今早上垫垫肚子,因此也没抱怨。 姜柔有随身空间,里面的吃的可多了,趁着旁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干活上,她偷偷从空间里拿点食物完全可以填饱肚子。 同时她也带了护袖和手套,以及用一张布将自己的头与脸包裹上,除此之外,她还换了一套带着布丁的旧衣服,毕竟是来干活嘛! 这引来了冯玉的嘲笑,“哈哈哈哈,姜柔你这什么造型,怎么这么丑啊!” 姜柔没有理会她,而是去挑选农具。 很快大家便挑选好自己的农具了。 这个时期,收割机可是稀罕物,即便有,也轮不到他们这边,因此都是拿着镰刀收割,太阳逐渐升旗,汗水很快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大家起初都一时兴起,对于新鲜事物都有着好奇性,因此也都卖力的干活,可逐渐失去好奇心后,加上体力不支,干活的速度便逐渐下降了下来。 冯玉一边扎着稻草绳,一边擦着汗抱怨说道:“这活儿可真不轻松啊,我这肚子饿得咕咕叫,感觉都快没力气了。” “我要不行了,不行了。” 想要偷懒的她,找到大队长用想要上厕所的理由偷懒。 姜柔没穿越前,老家就是农村的,小时候也体验过割麦子收稻子,因此很快就上手了。 而对比一下同批知青,哪怕是男知青,姜柔的优秀立马就体现出来了,其努力被大队长看在眼里,给她今天上工记了一个满工分。 “这女娃子不错,没抱怨,干活轻快,比那些男知青都好。”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男知青们和女知青们都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 冯玉瘫坐在地上:“终于干完啦,我这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魏曼妮也靠着一堆粮食:“是啊,从来没这么饿过,这会儿要是有口吃的,让我干啥都行。” 姜柔看着大家:“大家再坚持坚持,等会儿应该就有饭吃了,咱们先去洗洗手。” 众人疲惫不堪地走向食堂,心里盼着能快点吃上一顿饱饭,弥补这一上午的劳累与饥饿。 …… 第十一章 护身疑云 众人来到食堂后,发现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家无奈地排在队伍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饭菜。 等轮到众人的时候,饭菜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剩下清水煮白菜和稀的不能再稀的玉米粥。 就这还没法全量提供,一人就一碗,根本吃不饱。 “我们干了一上午的活,就给我们吃这个。”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盯近一瞧是一名身高一米八,身材壮实的男知青。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要去告,告你们克扣我们知青的伙食。”那名男知青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与知青们的共鸣。 其他知青们也纷纷开始抱怨起来,情绪激动地围着分饭窗口讨要说法。 “是啊!我们干了一上午的活,下午还要接着干,不说其他的就给我们吃清水白菜加,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姜柔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浩和曲乔梁两人。 冯玉突然拉住姜柔的胳膊,“走,我们去支援乔梁他们去。” 她想甩开冯玉,但却被对方死死拽住。 这种情况下她还不能反驳冯玉,毕竟现在在别人看来她们这些知青是一条战线上,不然很可能引起关注,她就想好好的苟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有着空间,又不缺这点东西。 “冯玉你弄疼我了,给我松开。” 终于甩开了冯玉,此时的她已经站在了曲乔梁身旁,积极响应着对方,根本没管姜柔。 她被拥簇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同时也在观察着情况。 食堂里负责分饭的是名中年男子,名叫李贵。 他看着这群年轻气盛的知青,也不惯着众人。“爱吃不吃,活没干多少,到处在这找茬有的吃就不错了。” “你们有本事就去告,就这伙食。” 姜柔注意到,闹事的站在前头的都是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老知青基本上都是站在后面拱火呢! “这明显就是在欺负我们新来的,什么也不懂!”那名高大的男知青瞪着眼睛,满脸通红,显然怒火中烧。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 咚!咚!咚!”李书记走了进来,他面色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吵什么吵,都不要吃饭的了嘛!”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还是有不怕死的敢上去。 就是那个带头知青,“凭什么就给我们吃这些,我们是来下乡支援的,是来建设祖国北部的。” 李书记走到锅前看了看,又挖了一勺清水白菜汤。 向李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贵解释道:“大哥,他们昨天才刚来的,这个月本身就没有给他们准备口粮。再加上今天他们来的太晚了,食堂就只剩下这些了。” 李书记听后,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转身面对知青们,语气沉稳:“同志们,大家远道而来支援建设,辛苦了。物资短缺是暂时的困难,我们正在努力改善。对于新来的同志,我们会尽快调配物资,确保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当前的困难,与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说罢,他亲自盛了一碗白菜汤,递给带头的知青:“先垫垫肚子,我们不会让大家饿着的。” 知青们见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纷纷表示愿意理解并等待物资调配。 李书记在这里保证会妥善处理了此事。 听到保证后,知青们这才没有继续闹下去,纷纷回到座位继续沾着白菜汤将饭吃完。 下午继续进行着抢收。 等到傍晚太阳快下山了这才结束。 晚饭玉米粥换成了双蒸饭,清水白菜汤换成了小咸菜。 虽然依旧不咋样,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算好的了,知青们也不能说啥了。 不过吃完了依旧是管不了多少时候,肚子里没油水,很快就饿了。 女生宿舍里。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的要死,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抢收一天,晒了一天太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别说新知青了即便是有着一定经验老知青身上或多或少有有被擦伤到,皮肤上颜色也至少黑了一个度。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姜柔,脱去护袖,摘掉裹在头上的头巾后,除了脸上有一点脏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浑身是伤。 孙小小见状好奇的走上前,询问道:“姜柔你是如何做到的,怎么能保护的这么好?” 姜柔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回答,冯玉却阴阳怪气地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说道:“姜柔,瞧瞧你这一身干净样,怕不是早上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了吧?” 姜柔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不悦,但依旧心平气和地回应道:“冯玉,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一整天都跟着大家好一块在地里抢收,只是我保护的比较好,才没有受伤,我当时用东西包裹好自己,你还在嘲笑我这样装扮。,怎么着,现在看到我保护的好,你巴不得我受伤啊!” 冯玉却不依不饶,眼睛斜睨着姜柔,声音陡然提高:“哼,少在这儿假清高。你肯定有猫腻,说不定你就在那儿偷奸耍滑,偷懒干活。” 周围的女生们听到冯玉的话,有的露出犹疑的神色,虽未说话,但也纷纷看向姜柔,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毕竟即便是她们这些早来,有着一定经验的老知青也做不到姜柔这样,干一天活下来,毫发无损。 就在姜柔准备再次解释,宿舍门突然被推开,王丽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看到宿舍里紧张的气氛,便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聚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冯玉见王丽来了,连忙上前告状:“王丽,你看姜柔,她这一上午干活回来,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这样又累又脏。我怀疑她根本没好好干活,在这儿偷懒呢。” 王丽打量了一下姜柔,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嘴上还是说道:“冯玉,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是姜柔有她自己的保护办法呢。” 姜柔感激地看了王丽一眼,解释道:“王丽,我一上午都在地里抢收庄稼,只是我在干活的时候比较小心,用护袖和头巾把自己保护得好一些,所以才没有受伤。我怎么就偷懒了,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可以给我作证。” 孙小小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姜柔一上午都在我们身边,干得可卖力了,你们别冤枉她。” 冯玉见状狠狠的瞪了孙小小一眼,吓的她将头缩了缩,不敢看对方。 第十二章 秋收结束 听到姜柔这么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了。 今天她那一身怪异的穿着确实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与好处。 冯玉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她瞪了姜柔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他知青们看到这一幕,也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起来。 对于姜柔那样防护用品,她们考虑要不要做一个,虽然丑了点,但确实实用不是嘛! 王丽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冯玉是个直性子,说话总是不太经过大脑,但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方式方法上有些问题。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都冷静一下。” 说完,王丽便走出了宿舍,留下众人在里面各自思考着。姜柔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她知道冯玉对她有成见,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融入这个大家庭。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知青们就被迫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昨天一天的劳作下来,知青们一早起来浑身难受,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痛。 同样的,今早这些新来的知青又没吃上早餐。今天的任务是继续抢收田地里成熟的庄稼。 “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听到呼喊声,众人急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只见姜柔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 李强大队长见到这一幕,立马喊道:“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几个女知青,赶紧把这丫头搀扶起来!张凯,你带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个担架来,送她回村里卫生所!” 很快,张凯等人抬着简易担架匆匆赶来。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姜柔抬上担架,一路朝着村里唯一的卫生所奔去。 卫生所里,唯一的医生郑老头过来给姜柔做了简单检查,随后说道:“这姑娘昨天干了一天活,今天又接着干,身体底子差,体力严重透支,这才晕倒了。输点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王丽守在姜柔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过了好一会儿,姜柔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透着迷茫与虚弱。 她看着周围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声说道:“让大家担心了,我好多了,谢谢大家。” 李强大队长见姜柔醒来,说道:“好了,人醒了就好。你们几个都先回去,继续干活吧,王丽,你留下来看护一下她。”众人渐渐散去,返回田间继续抢收庄稼。 “好!”王丽答应着,能不用干活她求之不得,“那行,大队长那我今天的工分~” “给你算八分。”李强说道。 王丽留在卫生所陪着姜柔。 “感觉好点没?”王丽关心地问。姜柔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好多了,多亏大家帮忙,王丽姐,我拖累大家了。” 姜柔从空间取出一块糖含在嘴里,回到田里继续干活。 前身从小就营养不良,哪怕她穿来了之后,改善了伙食,营养跟上了,但这具身体底子还在太薄了。 一下子剧烈运动,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撑不住了。 看来要想办法将这具身体给调养好。 这里是哪里北大荒,村子的后面有山林,里面不仅有着野生动物,还有着需要隐藏的宝藏,比如野山参。 在这个还没有工业污染的年代,山林里的山参之类的大补药材,还有后世那样稀少,若是有机会去里面搞一点。 姜柔现在挺感谢前世上大一时的晚自习,闲的没事,看了不少闲书,其中便有一两本关于中药材介绍的书籍,不至于不认识。 下午的时候,有几个知青也想学姜柔那样,假装晕倒,想着偷懒,但都被大队长发现了,并教育了。 之后的几天里,大家也渐渐适应了抢收的高强度,再加上,镇上的农场忙完了秋收后,开始安排拖拉机来帮助各个大队秋收。 这活相较于刚开始的时候变得轻松了起来,同时因为拖拉机的加入,秋收的速度也加快了。 秋收工作顺利收尾,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不仅让李书记喜笑颜开,也让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知青们和村民们一同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抢收结束后,给了大家们五天的休息时间,第一天,姜柔决定去村子后面的山林碰碰运气。 出发前,她向村里的老人请教了一些进山的注意事项,得知山林深处常有野狼出没,千万不可深入。 而当众人得知姜柔的打算后,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有人敬佩她的勇气。 清晨,姜柔早早地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背着竹篓出发了。 王丽得知后,也兴致勃勃地要一同前往,两人相伴着走进了山林。 刚进入山林,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空气格外清新。她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和周围的植物。 姜柔和王丽小心翼翼地沿着山林小径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走着走着,王丽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姜柔,你看那边!”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潮湿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丛丛野山菌。 这些菌子形态各异,有的呈伞状,有的微微卷曲,表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两人急忙跑过去,蹲下身仔细辨认。 得益于姜柔曾经看过的书籍,她们确认这些野山菌不仅可以食用,而且营养价值颇高。 王丽开心地说:“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 紧接着,一阵“沙沙”的声响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循声望去,几棵高大的栗子树映入眼帘,熟透的栗子从枝头掉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姜柔与王丽赶紧将竹篓放在树下,伸手捡拾栗子。 她们一边捡,一边兴奋地交谈着,时不时还会被突然掉落的栗子砸到脑袋,引得两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竹篓就被野山菌和栗子装得满满当当,王丽觉得这次来对了。 以前她咋就没注意到这些呢! 第十三章 农村赶集 回到村子里,日头已经西斜,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进村口,就撞见了冯玉,她双手抱胸,酸溜溜地开口:“哟,这不是勇闯山林的两位吗?怎么,没被野狼叼走,还满载而归了?” 王丽瞬间瞪圆了眼睛,不甘示弱地怼回去:“冯玉,好好说话,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改善生活。”说着,她将竹篓往前一递,野山菌和栗子的清香瞬间飘散开来。 周围闻声围过来几个知青和村民。李婶凑上前,惊叹道:“乖乖,这么多菌子和栗子!姜柔、王丽,你们可真能干!” 姜柔微笑着解释:“李婶,我们也是运气好。这山林里宝贝多着呢,只要多留意,总能发现好东西。” 这时,冯玉见状没好气的说道:“姜柔,这些菌子不会有毒吧?可别吃坏了肚子。” 姜柔耐心回应:“放心吧,我之前看过相关书籍,仔细辨认过,这些都是能吃的。今晚大家可以尝尝鲜。” 冯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就会显摆。”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竹篓。 李婶拍了拍冯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丫头,别眼红。姜柔她们敢去山林里找宝贝,你要有这勇气,也能去后山逛逛,没准也能收获不少。” 随后李婶有小声的说道:“丫头,后天我们这边几个村子会有一次集合赶集,到时候你们要是想改善伙食,可以去看看,记得前往别往外面传。” 在六七十年代,农村赶集可是大事,好几个村子的人都会赶来凑这热闹。 集市就设在开阔的打谷场上,天刚蒙蒙亮,各地的商贩就赶来占位置。 不一会儿,狭长的集市就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卖干货的、卖日用品的、卖农具的摊位整齐排列。 新鲜的蔬菜水灵灵的,色泽诱人。时不时还能看到耍杂技的艺人,引得一群孩子围观。 卖小吃的摊位前,热气腾腾,炸油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垂涎。 这样的集市,不仅是商品交易的地方,更是十里八村的信息交流中心。 不过因为是不被上面允许的,因此办起来都很隐私,每次赶集都会提前通知大家。 这次除去交上去的粮外,留下来不少,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大丰收,再加上不少村子里来了新的知青,多种原因加在一起,几个村子的村长书记一块商量,便准备偷偷的来一次赶集。 这种赶集的方式,在很多地方都流行,即便是二十世纪末,有些偏远的大山农村依旧还存在着。 李婶的话还没说完,冯玉眼睛就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李婶,赶集的时候能买到啥好吃的?” 李婶笑了笑,说道:“集上啊,米面粮油、瓜果蔬菜,还有难得一见的猪肉,只要你有票有钱,啥都能淘到。” 姜柔在一旁笑着起哄,刺激着冯玉:“冯玉,要不后天一起去赶集看看?说不定你也能淘到宝贝,到时候可别又在背后说风凉话。” 冯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硬道:“去就去,谁怕谁!没准我找到的宝贝,比你们这野山菌、栗子强多了。” 王丽接过话茬,语气平和:“大家一起去,互相也好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能发现些新商机,让咱们知青点的生活越来越好。” 村民张大叔在一旁点头赞同:“王丽说得对,人多力量大。集上东西多,你们年轻人眼尖,说不定能淘到便宜又好的东西。” 这时,知青赵刚挤进来问道:“李婶,集上有没有卖布料的?我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正愁没新布料呢。” 李婶点头道:“有!布料摊子不少,不过好布料紧俏,得早点去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后天的赶集充满了期待,就连冯玉,也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在集上大展身手。 但大家都默认着不要到处宣扬出去,避免被有心人举报。 暮色渐浓时,知青大院的土坯房里飘起炊烟。 因为这几天休息,大食堂暂时不开饭,都是各自按照工分领取玉米面,高粱米自己回去做饭。 吃完饭后,男知青女知青们围坐在知青大院的空地上,讨论着后面清早的赶集。老知青们经验丰富,纷纷分享着赶集的小窍门。 “赶集得早点去,好东西都不等人。”老知青薛城说道,“上次我去晚了,就错过了几块好布料。” 女知青黄晓梅也附和:“对,还有那些新鲜的菜,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新知青们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我们明天要早点出发!”新知青赵小刚兴奋地说。 “不过,赶集的时候也要小心。”老知青王语语气凝重,“市管办最近查得紧,大家别露馅了。” “是啊,东西要藏好,别太张扬。”老知青赵毕也提醒道。 新知青们连连点头,心中既激动又紧张。他们其中有的下乡是迫不得已,有的则是响应国家号召。 但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这本个月来的抢收的艰苦生活后,都已经认清现实,要想在这过的好,就要学会适应。 “我们可以拿东西去交换吗?”孙小小询问。 “可以,都可以,但要小心些。”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知青大院里充满了热闹与期待。 晚上回去后,姜柔找到王丽,“丽姐,我们明天要不要再去后山转转,这到时候赶集了,可都可以换东西。” 王丽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说:“行啊!后山外围野山菌、栗子多,咱们再弄些,到集上指不定能换到好东西。不过得早点出发,赶在赶集前回来。” 姜柔点头赞同:“没错,我还想找找有没有能当药材的植物,说不定更抢手。” 两人敲定,天一亮就出发,趁着清晨露水重,去后山碰碰运气,争取在赶集时多些收获。 而一旁的冯玉听见后,眼珠子打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第十四章 收获颇丰 孙小小这时候凑到了姜柔身旁,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色,轻声问道:“姜柔,王姐明天能带带我吗?” 姜柔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呀,小小,多个人多份力嘛。明天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后山的东西可不少,咱们一起找找,说不定能有更多收获。不过后山虽说资源多,但也有一定危险,你可得听我们的指挥。” 孙小小忙不迭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肯定听话,姜柔姐、丽姐,我都听你们的。” 王丽笑着打趣道:“小小,你这积极劲儿,是不是想着集上能换点好东西呀?” 孙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我就是想给家里寄点特产回去,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 三人商定好后,早早便睡下了,准备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的后山探寻之旅。 一旁的冯玉听到她们的对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嫉妒。 她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去后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去肯定也能找到好东西,说不定比她们找到的还多。” 她看着姜柔她们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自己也要早早出发,去后山探寻一番,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比她们差。 冯玉找上了魏曼妮,这段时间她跟对方走得很近,觉得魏曼妮能帮她。 冯玉凑到魏曼妮耳边,低声说:“曼妮,你看姜柔她们几个,明儿个要去后山找宝贝,想在集上换好东西出风头。” 魏曼妮不屑地撇嘴:“就她们能找到啥?” 她根本看不上这三瓜两枣,她父亲是干部,因为要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她这才被安排下乡,但即便如此,她父母每月所寄来的各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她多做努力,生活照样过得很好。 冯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哼,咱不能让她们得逞。明儿咱也去,抢在她们前头把好东西都弄走。要是实在抢不过……就想办法给她们使点绊子,看她们还能不能得意。” 魏曼妮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行啊,听你的,绝不能让她们压咱们一头。”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已经看到姜柔她们失意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得意的弧度。 天蒙蒙亮,王丽、姜柔、孙小小三人便早早地起床,怀揣着期待,迈着轻快又坚定的步伐向后山进发了。 清晨的山林静谧而湿润,宛如一幅刚刚绘制好的水墨画,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点点繁星。 一脚踩下去,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山林在为她们的到来奏响的独特乐章。 姜柔走在前面,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寻宝猎人,眼睛仔细地在草丛和树木间搜寻着。她时而蹲下身子,拨开茂密的草丛,查看那些隐藏在其中的宝贝;时而抬头仰望树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收获的角落。王丽和孙小小紧跟其后,她们分工明确,孙小小负责留意脚下,王丽则留意四周的树木。 “姜柔,你说咱们今天能找到啥好东西不?”王丽一边走着,一边小声问道。 姜柔轻轻一笑,眼睛依旧专注地搜寻着,“后山宝贝多着呢,只要咱们仔细找,肯定能有不少收获。像昨天咱们找到的野山菌,今天说不定能找到更多。” 孙小小在一旁兴奋地说:“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找到好多宝贝,背都背不动啦。” 王丽打趣道:“你这小脑袋,光想着宝贝了。不过说真的,要是能找到些值钱的玩意儿,集上肯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在三人的默契配合下,没过多久,便收获了不少普通的山货。 姜柔突然蹲下身子,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朵野山菌,笑着说:“你们看,这几朵野山菌长得多好,菌盖厚实,菌褶也很完整。” 孙小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姜柔姐,这菌子闻着好香啊,是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菌子都能吃呀?” 姜柔认真地摇摇头,“那可不行,有些毒蘑菇长得也很漂亮,可不能乱吃。分辨菌子能不能吃,得看很多特征呢,以后你可得多学。” 王丽也走过来,将野山菌放进竹篓,“这野山菌拿到集上,换点米面应该没问题。” 竹篓里装满了鲜嫩的野山菌,它们像一把把小巧的花伞,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还有一颗颗饱满的栗子,外壳带着尖刺,却难掩内里的香甜。 王丽指着一棵栗子树,兴奋地说:“你们看,那棵树上好多栗子,咱们赶紧去捡。” 三人快步走到树下,开始在草丛里寻找掉落的栗子。孙小小一边捡,一边嘟囔着:“这栗子刺手得很,不过想到能给家里寄点,也就不觉得麻烦了。” 姜柔笑着说:“小小,你这心思真细腻。家里人收到你寄的栗子,肯定特别高兴。” 此外,还有一些能食用的野菜,翠绿鲜嫩,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孙小小眼尖,发现了一丛野菜,“姜柔姐,丽姐,你们看这是不是荠菜呀?” 姜柔看了看,点头道:“没错,就是荠菜,这可是好东西,包饺子可香了。” 王丽也凑过来,“那咱们多挖点,回去改善改善伙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三人觉得收获颇丰,便打算下山,准备去赶集。 “今天收获真不错,这些山货应该能在集上换到不少东西。”王丽满意地看着竹篓说。 姜柔点头,“嗯,就是不知道集上都有啥,说不定能给家里人换点实用的物件。” 孙小小开心地说:“要是能换点布料就好了,给我妈做件新衣服。” 然而,就在她们沿着山路往回走,即将到达山脚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孙小小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一脚踩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小小!”姜柔和王丽惊呼出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两人顾不上许多,急忙顺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赶。 “小小,你怎么样?”姜柔焦急地呼喊着。 “我……我没事,姜柔姐,丽姐,你们别下来,这儿有点陡。”孙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但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慰两人。 等姜柔和王丽好不容易赶到孙小小身边时,发现她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但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孙小小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说道:“姜柔姐,丽姐,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十五章 山林遇险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处背阴的石缝旁,一株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其叶子呈掌状,五片小叶错落有致,中间还顶着一颗鲜艳的红果。 姜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而后激动地说道:“是山参,而且看样子有五十以上的年份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啊!” 孙小小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忘记了刚刚滚落山坡的疼痛。“真的吗?姜柔姐,那咱们可真是太幸运了。” 王丽也凑过来,满脸的惊讶与喜悦,“这么大年份的山参,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吧。” 对于野山参这种药材,三人都不太懂,但肯定是好东西。 三人小心地将山参挖出,用柔软的树叶包裹好,放进竹篓。 这山参可以说是意外的收获,也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这山参啊,咱们可得保管好,到集上换些急需的东西。”姜柔认真地说道。 王丽点头,“对,换些粮食和生活用品,能让咱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孙小小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寄点钱呢。” 三人带着这份惊喜,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心中满是对集上交易的期待。 山的另一边,冯玉想着跟着姜柔三人身后,截胡她们发现的好东西,魏曼妮则是纯粹想着破坏姜柔三人的好事。 可两人现如今直接跟丢了,现如今更是在山林里迷了路。 姜柔三人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走去,心中满是对集上交易的期待。 山路崎岖,她们脚步匆匆却又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竹篓里的宝贝山参。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姜柔眉头一皱,示意孙小小和王丽停下脚步。“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姜柔轻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孙小小凑到姜柔耳边,小声说道:“这声音好像是冯玉的,会不会是她啊?” 姜柔微微点头,“有可能,不过先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慢慢靠近声音的来源,只见冯玉和魏曼妮正一脸惊慌地站在一棵大树下。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显然她们已经迷了路。 “活该。”王丽小声嘀咕道。 王丽早就看不惯魏曼妮平时一副大小姐的做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声,紧接着是树木被撞倒的声音。 一头孤狼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它的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显然是被冯玉和魏曼妮的喊声吸引过来的。 “啊!”冯玉吓得尖叫起来,她和魏曼妮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不停地颤抖。 两人朝着姜柔三人的方向跑来。 姜柔三人看到冯玉和魏曼妮朝着自己跑来,她们的身影在茂密的树林间显得格外惊慌。 孤狼在身后紧追不舍,那狰狞的表情和锋利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快跑!”姜柔大喊一声,她深知在这危急时刻,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山路崎岖不平,要是她们被狼追上就完了。 孙小小回头看了几眼,只见孤狼离她们越来越近,她吓得脸色苍白,但仍然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 王丽则咬紧牙关,心中暗暗祈祷能脱离险境。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孤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它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姜柔等人被这一声枪响吓停了奔跑的脚步。 随后又是一声枪响,野狼应声倒地。 一道尚未完全脱离稚嫩的男性声音传来,“没事了,你们不用害怕,野狼已经被我老爹击毙了。” 是村里的李小虎,他家以前便是猎户,更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的猎户。 此时两人朝着几人走来。 此时的冯玉和魏曼妮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姜柔三人也心有余悸。 李猎户走上前,又补了一枪,在查看了一下孤狼的情况,确认它已经死亡后,转身对大家说:“你们没事吧?” 姜柔感激地看着李叔和小虎,说道:“李叔,谢谢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小虎拎着两只也笑着说:“没事就好,我们刚刚在附近打猎,听到喊声就知道肯定是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知青进山后迷了路。” 姜柔等人也没在意李小虎那句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知青,反而是心有余悸的朝两人感谢。 李猎户看着几人狼狈的样子,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说:“后山虽说能找些山货,但也危险重重,你们知青下乡,本就人生地不熟,以后可别这么冒失了。” 姜柔等人纷纷点头,冯玉和魏曼妮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言语。 孙小小看着死去的孤狼,仍心有余悸,小声问道:“小虎哥,这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啊?” 小虎挠挠头解释道:“这头野狼估计是头被狼群赶出来的孤狼。” “这孤狼可比普通的狼更加凶狠,因为这孤狼没了同伴制约,捕猎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要是你们被它围住,它会故意制造声响,吸引更多猛兽。到时候,一群野兽蜂拥而上,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 听我爷说,早些年,邻村有个猎户,独自进山时遭遇孤狼。起初他仗着手里有猎枪,没把狼放在眼里。可孤狼太狡猾了,绕着他兜圈子,瞅准时机,一下扑上来咬断了他持枪的手臂。” “当时那猎户疼得满地打滚,孤狼就蹲在不远处,一边盯着他,一边发出渗人的低嚎。等其他人赶到时,只看到血肉模糊的一片,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冯玉听后,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太可怕了,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肯定也葬身狼腹了。” 魏曼妮双腿发软,差点又瘫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以后打死我也不来这后山了。” 王丽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说:“幸好今天有李叔和小虎在,不然咱们说不定也落得和那猎户一样的下场。” “你们也是不怕死,没看见,这后山即便是我们本地人都不怎么来,你们倒好居然敢直接闯入。” “你们也是幸运,遇到我和我老爹今天来山林打猎,要不然……”李小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也是吓到五人了。 王丽这时想到竹篓里的山参,下意识地紧了紧背篓的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被人发现。 李猎户似乎察觉到了王丽的异样,目光扫过竹篓,但并未多问,只是说:“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下山吧,再晚点,山路更不好走。” 第十六章 闹掰 姜柔等人连声应和,此时的魏曼妮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李猎户将这头将近六十斤的野狼直接背上,往山下走。 下山途中,几人有说有笑,很明显已经走出了差点成为狼口之食的阴影中。 不过冯玉和魏曼妮两人却是低头不语,并且魏曼妮还离冯玉远远的,丝毫不想与冯玉有丝毫交集。很明显两人此刻已经闹掰了。 这时孙小小压低声音说:“姜柔姐,这山参可真是多灾多难,差点因为狼就没了。” 姜柔笑着安抚:“没事,这不化险为夷了嘛,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去集上换东西。” 王丽附和道:“对,不过今天这事可得保密,山参的事更不能说出去。”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面小虎喊:“到村口了。” 众人走出山林,村口已经有不少村民围了过来,看到小虎背着的狼,纷纷惊叹。 这时,村长也赶了过来,看着众人问道:“这咋回事啊?” 李猎户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村长听后,严肃地看向知青们:“你们知青下乡,是来接受锻炼建设农村的,可不能因为一时好奇就冒险进山,多危险呐!” 姜柔三人虚心接受纷纷表示以后会注意。冯玉和魏曼妮低着头,满脸羞愧,头也不回的朝着知青大院跑去。 村长又看向李猎户,“老锋啊,这狼你处理一下,给大伙分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李猎户点头应下,他作为村里猎人,手中的枪可不算在他私人拥有的,是村里,是集体的,平时打猎所得大头都是归集体所有的。 今天上山打猎,猎到两只野兔,本来是准备上交一只,另外一只留着明天赶集去换点东西补贴家用的,如今有这头野狼,这两只野兔就不用上交了。 姜柔看着这头野狼,上前说道:“那个村长,大叔,能不能给我一颗狼牙。”村长表情严肃,好奇的问道。“你这小姑娘要狼牙作甚?” 村长好奇地盯着姜柔,等待她的回答。姜柔羞涩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村长大叔,我听说狼牙能辟邪保平安,所以想要一个留作纪念。” 村长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姑娘,还挺迷信的。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一颗狼牙也不值个啥钱,就给你吧。” 说着,他从野狼嘴里撬下一颗锋利的狼牙,递给了姜柔。姜柔并没有接过,而是看向一旁的李猎户,见此对方也知道姜柔打的什么注意。 “村长给我吧!”从村长手中接过狼牙,李猎户随着姜柔说道:“到时候做好了,我让小虎给你送去。” 姜柔十分感谢,“大叔,我不白要,我给手工费。” 说着从裤口袋掏出几张毛票,有个两三毛。李猎户也没纠结直接就收下了。 随后,李猎户已经将野狼扛到了村里的屠宰场。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帮忙处理野狼。 李猎户一边熟练地解剖野狼,一边与村民们闲聊。 通常来说,去除狼皮、骨头后,狼肉净得率约在40%-50%。一头六十几斤的狼,这么算下来,能得到24-30斤左右狼肉。 野生动物保护法是于1989年3月1日起施行,而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因此也没人会说什么。 今晚上食堂,可谓是难得有一次肉食,与此同时姜柔、冯玉、魏曼妮、王丽、孙小小五人去往后山遭遇野狼的事迹也算是在整个靠山屯里传开了。 而今晚的知青大院女生宿舍,可谓是迎来了一次吵闹。 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给知青大院女生宿舍披上一层银纱,却丝毫没能缓和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魏曼妮“啪”地一声将搪瓷缸摔在桌上,震得缸里的水溅了出来,她怒目圆睁,朝着冯玉吼道:“冯玉,你今天白天到底安的什么心,忽悠我跟你一块上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今天在山上你只顾自己逃命,把我往狼那边推,差点害死我,你安的什么心?” 冯玉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跳脚反驳:“你别血口喷人!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自己都差点被狼咬了,哪顾得上你!倒是你,下山后就跟我划清界限,生怕被我连累,真够自私的!” “再说,又不是我强迫你,让你去的后山,如果不是你想破坏……还怪起我来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底清楚,可要不是你,我今天又岂会遇到危险,差点就……”说着魏曼妮朝着姜柔看去。 冯玉“哼”了一声,“要怪也不能怪在我头上,要不是姜柔她们上山那有这些事情,要怪也是怪姜柔。” 此时姜柔正好从外面洗漱完回来,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冯玉,你倒会甩锅。我们上山采山货碍着你了?难不成你跟在后面鬼鬼祟祟,不是想抢东西?” 孙小小这时也从外面洗漱回来了,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姜柔说得对!你们俩从进屯就没安好心,今天要不是李小虎他爹,咱们五个都得喂狼!” 王丽这时抱着洗漱盆从外面进来,见这阵势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吧,这好不容易结束秋收,大家都好好珍惜这两天休息时间吧。” 作为女知青这边的代表王丽此时也只能劝和。 这冯玉与魏曼妮这两新人咋怎么难带啊!王丽此刻内心吐槽。 而此时其余人也都回来了,继续吵下去只会惹得众怒,于是魏曼妮只能暂且休停,但这件事在她心里没完。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报复回来。而冯玉这次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同时也不仅对姜柔的恨意更深了,也将王丽、孙小小也给记恨上了。 此时冯玉抱着洗漱盆准备出去洗漱,在对上魏曼妮那憋屈又愤恨眼神,心中满是不屑,暗暗哼道:“想报复?没那么容易,我也不会就这么吃闷亏。”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魏曼妮一眼,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能扳回这一局,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知青大院里太没面子。 第十七章 交易 九月的北大荒,大地像被大自然打翻了颜料盘,层林尽染。 抢收的喧嚣刚落下帷幕,北大仓又迎来了充满烟火气的赶集日。 天还没亮透,住在知青大院里的一众知青们便早早的起来了。 “吱呀——”宿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孙小小第一个跨出门,十分的兴奋,大口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快点,姜柔、丽姐。”孙小小朝着两人催促道。 “来了。”姜柔套上外套。 此时的北大荒处于九月下旬,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早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几度了。 其他知青也陆陆续续走出屋子,一边哈着气搓手,一边互相打趣。 屯里的老黄牛“哞哞”叫着,像是在为这场出行欢呼。 村民们也没闲着,赶着装满自家农产品的牛车,三五成群往村口走去。 李大爷远远瞧见知青们,热情招手:“娃们,磨蹭啥呢!再不走,好东西都被抢光喽!”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脚下的土地被寒霜打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路边的白桦树褪去了翠绿的外衣,金黄的叶子在寒风中摇曳,偶尔飘落几片,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知青们一路上有说有笑,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这北国独有的风光。 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虽然眼下全国的农村实行人民公社体制,这是一种集体化的农业生产和分配模式。 在这种体制下,农民被组织起来共同劳动,生产成果由集体统一分配。 不允许个人私自进行大规模的商品买卖以获取利润,可也因此限制了人们对于日常生活用品购买的单一性,只能前往代销社购买。 而代销社在每个村里都有,但东西并不齐全,再加上其只供应油盐酱醋、文具等日用品,并代收废品。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政策环境下,农村地区仍然出现了一种“赶集”的现象。 赶集是指几个村子间的农民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聚集,进行小规模的商品交换和买卖。 赶集的集市上此时早已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张凯与王丽带领着知青们到来。 “这里就是周边几个村联合一块所提供的一个交易地点,也就是所谓的赶集点。在这里大家都少做少看,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即可,前往别去碰那些违禁品。 还有这里的交易时间总共就两个小时,大家买完东西,就前往别乱跑,等结束之后,到时候大家都在这里集合,我们统一一起回去,千万别忘记了时间。”张凯对着众人说道,其实更多是说给新知青的。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在这一点上张凯很明显是有着一些威望的。 大家各自散入人群当中,穿梭在这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眼中满是新奇与好奇。那一个个摊位,犹如一座座小小的宝藏山,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曲乔梁、王浩你们要不要一块。”王伟兵朝着两人问道。 “王伟兵,赶紧走了。”跟王伟兵相熟的知青叫他。 “你去忙吧,我们在这里看看。”王浩拒绝王伟兵想要同行的邀请。 这时,冯玉找了过来,从身后走来,拍了拍曲乔梁的左肩,“乔梁。”然后躲到右边,随后故作可爱的来了一声,“乔梁我在这。” 这一番做作的表现并没有引起曲乔梁的注意。 曲乔梁看了看冯玉周围,然后问道:“姜柔呢,怎么没有跟你一块过来吗?” 冯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脸一下就拉胯了。 “乔梁,你居然不关心我,我昨天差点就命丧狼口了。” 对于冯玉这一表现,曲乔梁很是反感,,内心吐槽,“那不是你作的嘛!”但也不能说出来,“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彼此之间互帮互助。” 冯玉听了曲乔梁的话,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另一边,在王丽的带路下,三人来到了,一处摊位,将收拾好的板栗、松子、野山菌拿了出来。 王丽掀开粗布包袱,露出黄澄澄的板栗和油亮的松塔。 野山菌用白桦树皮裹着,还带着露水的潮气。摊位老板是个戴毡帽的老汉,眯起眼凑近打量:“这榛蘑成色倒好,咋卖?” “三斤换一尺布票。”王丽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缝里还留着秋收时的泥渍。 她知道黑市上一尺布票能换五斤玉米,但公社供销社的布要凭票供应,知青们攒半年也凑不够做棉袄的量。 而这赶集点虽然不是黑市,但也是有着严格的管控,更重要的是每人最多只能带两件物品来此交易。 姜柔他们的几样山货加在一起也才十五斤。 老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太划算:“姑娘,这价可有点高。你看这山货虽好,但如今谁家都不缺这几口吃的,布票可不好弄啊。” 王丽连忙陪着笑脸说:“大叔,您看看这板栗,颗颗饱满油亮,松子也是精心挑选的,野山菌更是新鲜得很,都是我们知青辛苦上山采来的,您就给个合适的价吧。” 老汉思索片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行吧,看在你们知青也不容易的份上,两斤半布票,不能再多了。” 王丽有些犹豫,姜柔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曲乔梁也在旁帮腔道:“丽姐,大叔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这东西能换到布票已经很不错了,再商量下去怕就没这个机会了。” 王丽咬咬牙,点了点头:“那好吧,大叔,就这么定了。” 老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数出两斤半布票递给王丽。王丽接过布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完成了交易,三人站在摊位旁,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丽一边把钱和布票小心地放好,一边说:“这下好了,有了这些布票,咱们可以给每个人做一双棉鞋了,冬天就不用担心脚冷了。” 姜柔朝着毡帽老汉问道:“大爷,你知道这里谁会木匠手艺吗?” 第十八章 结束 姜柔想找个木匠,给自己打个小柜子,她空间里的东西多,但不能无缘无故的拿出来,打个小木柜,平时放一些不重要的物品,用来掩护,这样也可以算是有个遮掩。 姜柔话音刚落,毡帽老汉的手指突然在摊位边缘敲了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往四周扫了扫,压低声音道:“丫头,这年月找木匠......”话没说完,斜对角卖陶罐的秃头汉子突然提高嗓门:“王老三!你家二小子昨儿又去林子里砍树啦?” 老汉浑身一激灵,抓起一杆秤砣往姜柔手里塞:“娃,你要真想打个小木柜,就拿这个当信物,去向阳村的村东头老槐树底下找瘸子李。”秤砣沉甸甸的,底部刻着模糊的“忠”字。 姜柔的目光却落在老汉颤抖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新鲜的鞭痕,像是被公社民兵抽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姜柔便满意的离开了。 距离赶集还有一段时间结束,姜柔、王丽、孙小小三人便开始在集上到处逛。 买了一些日常所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虽然在这里买比村里的供销社的代销店买要贵一点点。 但在代销店里买需要票,而这里则不需要。 孙小小踮着脚张望:“姐,那边有个卖花布的!” 灰扑扑的布摊上,裹着后头巾的大妈正用竹尺拍打落灰的布料。 姜柔凑近一看,靛蓝印花布上有条浅褐色水痕,月白士林布缺了巴掌大的角——果真是布场淘汰的残次品。 “这蓝花布怎么卖?“王丽拈起布料对着光看。 “不要布票,一尺三毛钱。“裹着后头巾的大妈嗑着瓜子含糊道。 孙小小咋舌:“代销店才两毛五!“ “小姑娘懂什么?”裹着后头巾的大妈白她一眼,“国营商店要布票,我这可是拿工分从仓库换的。”她突然压低声音,“上个月纺织厂王主任家闺女结婚,用的就是我这布头。” 姜柔不动声色地摩挲布料,经纬线还算密实。她想起空间里有半罐蜂蜜,或许能抵些钱。正犹豫时,斜后方传来争吵声。 “五分钱一两?你这糖都结块了!”戴草帽的老汉举着搪瓷缸,“供销社才卖三分!“ “老东西不识货!”卖糖的瘦子掀开麻袋,“这是从糖厂拉回来的地脚糖,比供销社的沙粒糖甜多了!” 王丽扯了扯姜柔袖子:“咱们先买布,红糖去西边看看。” 两人在花布摊前拉锯半个时辰,裹着后头巾的大妈死活不肯降价。姜柔正要掏钱,孙小小突然指着布摊角落:“那匹枣红布怎么卖?” “那是出口转内销的次品!“老板娘眼睛发亮,“要五毛一尺。” “可这里有道裂口。”孙小小指着布边半寸长的豁口,“最多三毛五!” 趁裹着后头巾的大妈和孙小小争执,姜柔迅速将蓝花布和士林布叠好:“这两块我要了,再搭半匹红布。”她摸出皱巴巴的纸币,“一共两块二。” 老板娘迟疑片刻,突然把布料塞进塑料袋:“拿去吧拿去吧,算是给知青同志的优惠。” 三人捧着布走到糖摊时,瘦子正和戴草帽老汉撕扯。姜柔看见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粮票,心念一动:“这糖我全要了。” “三斤红糖,一块八。”瘦子警惕地打量她们。 王丽翻遍口袋:“我们只有一块五,要不拿东西抵给你?“ “不要!”瘦子摆手,“民兵查得严,上次老张头收了两斤鸡蛋,被说成投机倒把...”他忽然注意到姜柔手里的花布,“要不拿布换?” 姜柔刚要拒绝,孙小小已经扯下士林布:“这块布头换半斤糖总行吧?” 瘦子估量布料价值,点头同意。交易完成时,远处传来民兵的吆喝声,三人抱着东西慌忙躲进柴垛。 孙小小抖开士林布,发现裂口比之前更长了:“这大妈太黑心!” 王丽却盯着糖罐笑:“你看,这糖里掺了不少砂糖,比供销社的划算。”她沾了点糖放进嘴里,“甜得齁嗓子。” 高音喇叭的《社员都是向阳花》唱到第三遍时,集市边缘的炊烟开始袅袅升起,代表着两个小时的赶集即将结束。 张凯站在众人刚来的那地方旁挥舞草帽,知青们三三两两往集合点聚拢,衣兜里鼓着换来的针头线脑,裤脚沾着市集的草屑。 “丽姐,这次赶集收获真不少啊!”孙小小兴奋地举着买到的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是啊,虽然这里的东西比供销社贵一点,但能买到这些不容易,而且有些东西在供销社还买不到呢。”王丽回应道,眼神中也透着喜悦。 “哼,就你们高兴,我可累坏了,走了好久的路,脚都疼死了。”冯玉在一旁嘟囔着,脸上满是疲惫和不满。 “冯玉,大家不都走得一样远嘛,你别老是抱怨了。”孙小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乐意!“冯玉瞪了她一眼,突然注意到姜柔手里的布料,“哪来的花布?让我看看!“ 姜柔本能地护住袋子,王丽抢先道:“用山货换的布头,想要拿自己拿钱去买。” 冯玉撇撇嘴:“谁要这些残次品。”她忽然盯着孙小小的糖罐,“哪来的红糖?” 孙小小刚要开口,姜柔猛地撞翻一旁的水桶。冰凉的井水浸透冯玉的裤脚,她尖叫着跳开:”姜柔你疯了?” “抱歉啊,手滑。”姜柔低头道歉,趁机把糖罐推进稻草堆。曲乔梁默默脱下外衣递给冯玉,目光却落在姜柔滴水的袖口——那里藏着半块沾着蜂蜜的豆干。 这时,张凯走了过来,看着大家说道:“好了,都到齐了吧?这次赶集大家都很配合,没出现什么差错。现在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别让大家担心。” “走吧走吧,我都饿坏了,回去还得做饭呢。”有人附和道。 于是,知青们排成一列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去。一路上,大家还在讨论着赶集时的趣事。 “你们看到没,那个卖糖的瘦子,一开始还不愿意跟我们换布呢,后来还不是被孙小小的机灵给说服了。”王丽笑着说。 “哈哈,那大妈也是,非要缠着我们买那匹枣红布,要不是孙小小机智,咱可就得多花钱了。”姜柔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这赶集也真是刺激,幸好没被民兵抓到,不然可就麻烦了。”有人后怕地说道。 “是啊,以后可得更加小心了,这种交易毕竟是不符合规定的。”曲乔梁提醒大家。 “嗯,下次再有机会,我们还是得谨慎点,即便这是村与村之间相互阻止的交换。”张凯点头表示赞同。 第十九章 来信 休息结束! “集合!”天刚蒙蒙亮,大队长那粗犷的声音便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响起,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姜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和其他知青们迅速在院子里列队集合。 大队长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众人,随意地讲了几句:“大伙听好了,北大荒的冬天来得早,抢收已经结束,接下来这几天,首要任务就是修缮屯里的房屋,好让大家安稳过冬。” 说完,他便开始分配任务,“男知青跟着我,还有村里其他大队的爷们儿,去后山外围砍伐树木,收集木材;女知青就去农田收集稻草。” 北大荒的九月,早晚已有了丝丝寒意。姜柔随着队伍走在田间小道上,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大地上。 想到往后的任务,她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衣。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修缮房屋所需的稻草、黄泥、木材、报纸,每一样都来之不易。 黄泥有人专门负责寻找,报纸听书记说办公室还有一些,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一路上,秋风卷着落叶在脚下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柔看着周围广袤无垠的黑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她并非自愿来到这个时代,而是莫名其妙地穿越而来,还被继母恶意报了下乡名额,被迫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晨光熹微,姜柔跟着女知青队伍来到村东头的稻草垛旁。 露水打湿的草茎在胶鞋下发出簌簌的声音,她学着王桂兰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稻草一束束码在竹筐里。北大荒的秋风透着丝丝凉意,吹得她脖颈发麻。 这时,同组的李红英已经脱了蓝布外套,只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衬衫,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双手麻利地捆着稻草。 李红英是上一批的老知青,来这儿已经一年了,经过一年农活的磨炼,她双手长满了老茧。看着姜柔那双细皮嫩肉的手,李红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嫉妒,同时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和姜柔同来的其他知青,即便没有老茧,双手也因不擅长农活,布满了疤痕。 “姜柔,你这手细皮嫩肉的,哪像干农活的?”李红英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羡慕地说道,边说边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那布满裂口、长着厚厚老茧的手掌。 姜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微微一红,解释道:“红英姐,我下乡才两个月,平时干活时都会戴上手套,还会用点雪花膏保养,所以才没磨出茧子。”说着,她晃了晃手上的手套。 王桂兰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兜里掏出一条布条,递给姜柔,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用这个裹着,咱东北的稻草比南方硬实,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她手背上结着深褐色的茧,那是岁月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听到姜柔和王桂兰的对话,王丽、孙小小和苏问兰也围了过来,就连一向看不惯姜柔的魏曼妮,也凑了过来,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姜柔很大方,耐心地跟大家分享自己的保养方法。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和询问。而一旁的冯玉,看着姜柔如此受欢迎,心里满是不甘,只能将气撒在手中的稻草上,用力撕扯着。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远处田埂上,一个身影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缓缓驶来。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那是邮递员小哥,他头戴草帽,车筐里装满了信件和包裹。 自行车车轮在崎岖的田埂上颠簸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小哥沿着田埂不时停下车,向路人打听收件人家的住址。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一上午很快就结束了。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同前往村中心的食堂。刚走进食堂,姜柔就听到一个声音:“姜柔,谁是姜柔?” 姜柔心中一惊,满脸困惑。她在下乡前和家里闹得很僵,父亲的偏心、继母的恶毒以及姜杰的狠辣,让她对那个家早已寒心。 在她看来,他们肯定不会关心自己,更不会给自己写信。那这个邮递员小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姜柔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我就是姜柔,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邮递员小哥看到姜柔,脸微微一红。眼前的姑娘干完活后头发略显凌乱,皮肤却依旧白嫩,脸颊因劳作微微泛着腮红,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别有一番质朴的美感。 小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姜……姜柔同志,这里有你的一封信,麻烦你签收一下。” 姜柔有些疑惑地接过信,看着邮递员小哥那被晒得黝黑的脸庞和略显疲惫的眼神,轻声问道:“这是给我的信吗?是什么人寄来的呀?” 邮递员小哥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是啊,是一封很重要的信呢。上面写着收件人是你,具体是谁寄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姜柔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忙撕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她仔细一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是杨晓芳,晓芳姐的来信。 姜柔这才想起,下乡后自己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记给杨姨和晓芳姐寄信了。 姜柔抬起头,看向邮递员小哥,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询问道:“小哥,你什么时候走?” “啊?”邮递员小哥似乎没想到姜柔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我,我吃完饭后就走,还有很多信需要去送。” 姜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时代,邮递员在很多偏远地方是村落与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纽带。 他们常常独自一人,穿梭在大山之中,往返于各个村落之间的邮路上,风雨无阻,十分辛苦。 “我回来的时候还需要经过这里,你要是有想寄的信,等我回去途中经过这里时,交给我就行。”邮递员小哥红着脸,笑着说道。 姜柔感激地说道:“太感谢你了,小哥。我确实得回一封信。” 邮递员小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辛苦,这都是我的工作嘛。你们这些知青远离家乡来到这里,也不容易呀。” 姜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是啊,远离家乡,到这里来建设北大荒,虽然辛苦,但也觉得挺有意义的。” 可谁又知道,她来到这里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命运无情地推到了这个时代,被迫踏上了下乡之路。 第二十章 回信 邮寄员小哥看着姜柔,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你们都是有志向的年轻人,相信北大荒在你们的努力下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其实,我每次来到这儿,都能感受到你们这些知青带来的活力和干劲。” 待到邮寄员小哥走后,姜柔开始看信件中的内容。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晓芳姐熟悉而亲切的字迹在午后的阳光里晕染开来,仿佛带着家乡独有的温暖气息。 姜柔轻声读着:“小柔,自你下乡后,也不知道寄信回来。大姑天天念叨,担心你吃不惯高粱米,睡不惯火炕。前阵子托人打听到你们公社地址,这才赶忙提笔。” 她仿佛能看到晓芳姐坐在那张旧书桌前,眉头微蹙,手中的笔在纸上认真地书写着,每一笔都饱含着对姜柔的牵挂。 “之前公社张婶家孩子过年的时候从北边回来,说北大荒冬天的雪能没过膝盖。这不已经入秋了嘛,同时北大荒那边冬天来的特别早,你出门干活,定要多穿些,别像在家时,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姜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晓芳姐总是这样细心,时刻关心着她的生活。 她继续看着:“对了,大姑托人给你捎了雪花膏,是上海产的,比你之前用的滋润。本想随信寄去,可邮局说液体不让寄,估计得晚些到。” 姜柔微微皱眉,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被下面的文字所安慰。“城里最近变化不小,百货大楼进了新花布,到时候给你寄一点过去。等来年开春,说不定就能穿了。听广播里说,知青们在北大荒开垦出不少良田,大姑挺你骄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晓芳姐总是能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给予她无尽的支持和鼓励。“小柔,要是碰上难处,千万别自己扛着,写信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看到这里,姜柔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晓芳姐的话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在异乡的孤独之路。然而,接下来的关于姜杰的文字,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还有在跟你说一件你家的事,自从你走后,没多久,姜杰到了林场。” 姜柔读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摩挲信纸,关于姜杰的文字在眼前跳动。 回想起原主以往姜杰对她的刁难、陷害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继母挑唆下,姜杰抢走她的新衣服,还恶人先告状,害她被父亲责骂;惦记母亲生前立功留下的进厂工作名额,想让原主代替姜杰下乡,把她下乡的名额早早敲定……如今姜杰这个下场,可谓是报应不爽,也算是对的起原主了。 姜柔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下去。“你爸和你继母因为这事求爷爷告奶奶,屁用没有,现在因为这事闹的整天吵架……”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那个原主曾经的家,如今已变得如此陌生和遥远。 吃完饭后,姜柔回到知青点,坐在床边,拿起笔,在泛黄的稿纸上沙沙写起来。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讲述着北大荒的日出、打草时的趣事,还有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情感,每一句话都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这里的日出真的很美,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能驱散一切寒冷和疲惫。”姜柔写道。 她停下笔,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美丽的日出景象。 接着,她又开始描述打草时的趣事:“今天我们去割草,男生们拿着镰刀在前面挥舞,我们女生在后面跟着捆草。虽然很累,但是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互相加油鼓劲。 休息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唱歌,那歌声在田野间回荡,感觉特别快乐。” 将信写好后,装入信封,姜柔心中充满了期待。她希望能通过这封信,让晓芳姐了解到自己在北大荒的生活,也希望能让真正关心她的杨姨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邮寄员小哥返回赶到了这里。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晒谷场上,老张头的自行车铃在远处叮当作响。 姜柔攥着写好的信封,信纸上还留着未干的墨迹。 她看见小哥的二八车碾过结霜的车辙,帆布邮袋在风中轻轻摇晃,车筐里新收的信件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 “姜柔同志!”小哥老远就打招呼,军用水壶在腰间晃出细碎的光。 他下车时裤脚沾着泥浆,显然又趟过泡子沿的冰面。姜柔看到邮寄员小哥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哥,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一下。” 邮寄员小哥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收件地址,笑道:“行,没问题,交给我吧!你这信写得挺长的呀,是不是有很多话要说?”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跟家里人联系了,就想多写点。” 小哥点点头,“理解理解。你们这些知青啊,离家这么远,肯定有很多心里话要说。” 他翻开油渍斑斑的铅笔记事本,用铅笔在泛黄的纸页上沙沙写下:“姜柔,羊县杨晓芳,平信一封。” 姜柔可不占对方便宜,直接将钱塞到邮寄员小哥怀里,除此之外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两颗糖算是你帮我寄信的报酬了!” 邮寄员小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姜同志,邮票钱不用急。我回所里贴上就行,你这封信我先登记在册。” 姜柔却坚持道:“不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每天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为我们送信,也应该得到一些感谢。” 小哥见姜柔态度坚决,只好收下了糖和钱。“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信我一定会帮你送到的。” 姜柔感激地说道:“那就太谢谢你了!你一路小心。”说完,姜柔便离开了。 而邮寄员小哥则愣在原地,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往嘴里送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真甜!”他喃喃自语道。 随后,他跨上自行车,继续踏上了送信的旅程。 …… 第二十一章 知青们的请求 又是一天结束,这段时间,修缮房屋所需的材料,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基本准备齐全。 屯后面的一块平地上,一块块打制好的土坯整齐铺开,在日光下静静等待晾干。 接下来几天,大规模的劳作算是告一段落,只剩下些零碎小活。 首先得把抢收的粮食拉到谷场,摊开晾晒,借入秋后并不强烈的阳光,让稻谷褪去多余的水分。 这一日,村里的氛围格外热闹,县城里的收粮队来了。 消息一传开,孩子们在村子里兴奋地奔跑呼喊,大人们也纷纷放下手头活计,前往稻场迎接。收粮队的到来,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和紧张忙碌。 队员们身着统一的工作服,头戴帽子,脚蹬结实的靴子,举手投足间满是经验丰富的派头。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收粮的任务,更饱含着对丰收的期待,以及对村民们辛勤劳作成果的尊重。 一辆辆拖拉机有序驶入村庄,稳稳停在稻场边。 村民们早早将晾晒好的粮食,一袋袋整齐码放在一旁,等待收粮队验收。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这是大地慷慨的馈赠,更是村民们一年辛苦耕耘的结晶。 知青们被分配到各个小组,协助搬运粮食、过秤登记。 姜柔被安排在记录组,负责记录每袋粮食的重量与质量。 她双手紧紧握着笔,神情专注,丝毫不敢懈怠,深知每一个数字,都关乎村民们一年的心血能否得到公正对待。 就在这时,李书记满脸笑容,快步走向收粮队的王主任,热情地伸出双手:“王主任,可把你们盼来了!今年村里风调雨顺,粮食收成比去年还好,大伙都盼着能给国家多做贡献呢!” 王主任紧紧握住李书记的手,爽朗地笑道:“李书记,我就知道你们村肯定又是大丰收!这一路走来,看到稻场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粮食,我就心里有数啦!” “王主任,这次验收可得多费心,给咱把把关!” 李书记诚恳地说道。王主任拍了拍李书记的肩膀:“李书记,你就放心吧!这验收粮食的事儿,我们一定做到公平公正,不辜负大伙的辛苦!” 收粮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王主任戴上手套,蹲下身子,随手打开一袋粮食,仔细检查起来。 他抓起一把稻谷,放在掌心反复揉搓,又凑近闻了闻,接着用牙齿轻轻咬了咬,检验其干燥程度。 “嗯,这稻谷颗粒饱满,干燥度也达标,一看就是用心种出来的好粮食!”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姜柔,这边的袋子重新称一下,好像有点轻了。” 一位年长的村民,神色略带焦急地走过来,指着一袋刚称过的粮食说道。 姜柔迅速回应,手脚麻利地重新称重,并准确无误地更正数据。她专业的操作,赢得了村民们赞许的目光。 收粮队队长是个魁梧的汉子,他在现场来回巡视,不时过来指导工作,还会适时开个小玩笑,缓解众人的紧张情绪。 看到姜柔专注工作的模样,他笑着夸赞:“这姑娘不错,细心又负责,是个好帮手!”姜柔听后,脸颊微微泛红,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干劲更足了。 上交完粮食,剩下的粮食不仅足够村里众人过冬,还有剩余,村民们怎能不高兴! 随着一袋袋粮食被装上拖拉机,知青们找到李书记。 张凯作为知青的代表,率先开口道:“李书记,我们知青想跟着收粮队一块去趟县城。” 上次邮寄员小哥过来除了送信外,也带来了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关于知青们,下乡后,家里给邮寄过来的大件包裹。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那边便捷,所有的包裹中除了信件之外,最多只能送到县里,需要自己去县城里拿。 听完知青们的诉求后,李书记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为难之色:“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啊。”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指挥装车的王主任,“不过你们确实有大半年没收到家里寄的东西了......” 姜柔站在人群里,听到“大件包裹“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之前晓芳姐信里提到了会寄过来一些东西,想来也到了。 不过这个时代交通,通讯都不发达,除非等到邮寄员小哥下次来时带来消息。 李书记拍了拍张凯的肩膀:“你们先别急,我去跟王主任商量商量。” 他转身走向稻场边缘,胶鞋踩在晒硬的土块上发出脆响。 王主任正拿着登记表核对数字,见李书记过来,笑着递上半块晒干的柿饼:“老李找我又有新指示?” 李书记接过柿饼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真有个事儿要麻烦你。知青们听说县城有他们的包裹,想搭你们的顺风车去取。”他压低声音,“知青们下乡也都挺不容易,这家里寄来的东西……” 王主任听完后,“哈哈哈”放声大笑,拍着大腿道:“你当我这收粮队是白跑的?上回在公社开会,张局长特意提过这事儿,知青们下乡挺不容易,对于这个请求没问题。” 他从裤兜里掏出钢笔,在登记表背面画了个简易路线图,“不过安全起见,就让知青们排几个代表去就行了。” 李书记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两个人就够!两个人就够!” 他转身要走,又被王主任叫住:“等会儿。”对方从工作服内袋掏出个牛皮信封,“这是你们村超额完成征购任务的奖励,对了中午让大食堂加个菜,别扣扣搜搜的。” 李书记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里面,露出笑容,笑着说道:“没问题,那到时候要不要来两杯,我去销售点那买瓶酒,再来点花生米。” 王主任摆手,拒绝道:“不了,我下午还要回去交差,到时候一身酒气回去,让领导看见了怎么解释,下次有机会了我们再好好喝一顿,如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主任说道。 …… 第二十二章 前往县城 李书记回来了,众知青上前围成一圈,询问道:“怎么样了,李书记,王主任那边同意吗?” “……” 众人叽叽喳喳的询问着。 李书记神情严肃起来,“行了,都别吵了,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停下来,让我把话说完!”听到李书记说话,众知青安静下来,等待李书记说话。 “收粮队的王主任那边松口了,同意带你们知青一块去县城里!”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张凯嗓门最大:“我就说李书记有办法!”旁边的周强兴奋地拍着大腿:“可算是能去趟县城了。” 李书记示意众人让他把话说完,“先听我把话说完,拖拉机位置有限,肯定说不能带你们全去的,你们先五个人去。” “啊!” 听到有人数限制,一众知青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不少。 李书记掏出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你们自己商量,我下午会跟着一块去县里,中午开饭前你们定下来,到时候跟我说。” “我先来,我可是咱们知青里的大力士,上次搬砖都没在怕的,去县城取包裹这种事儿,肯定得有我!”周强率先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哼,就你?别到时候在半路上累得走不动道儿,还得我们照顾你。”李红英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我觉得应该我去,我心细,去了能把包裹整理得好好的,还能把大家需要带的东西都记清楚。” “李红英,你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谁不知道我王伟兵是咱们这群人里最机灵的,去县城这种陌生地方,有个机灵的人在总归没错,万一遇到啥事儿,我也能灵活应对啊。”王伟兵也不甘示弱,跳出来争取机会。 “你们都别争了,依我看,这五个人的名额,应该有一个是女生,毕竟有些东西可能女生用起来更方便些,而且我们也需要女生的细心。”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姜柔说得对,那这样吧,咱们男生出三个,女生出两个,这样既保证了体力,又有了细心劲儿。”李书记在一旁点头认可,提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方案。 “那我先报名,我力气大,能帮忙干活儿。”周强再次强调自己的优势。 “我也报名,我可以和周强一起干重活。”另一个男知青也跟着说道。 “那我算一个,我比较细心,能注意到很多细节。”李红英自告奋勇。 “我也去,我会记账,到了县城可以把花费都记清楚,免得回来不好算账。”冯玉自建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自己争取去县城的机会。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大力缓缓开口:“我觉得张凯应该去,他是我们知青的负责人,脑子活,遇到问题能有办法解决。而且我可以去,我这身板儿在这摆着呢,有我在,路上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对,还有我,我虽然话不多,但我做事稳当,不会给大家拖后腿。”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也表了态。 “那我也去,我想去看看县城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以后对咱们在这扎根也有帮助。”王浩充满好奇心的年轻知青也加入了讨论。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姜柔站了出来:“大家先别吵了,既然要去县城,那我们就得做好充分的准备,不管是谁去,都是为了我们大家。这样吧,我们来个民主投票,每个人写下自己觉得最合适的五个人,然后统计票数,票数最多的五个人就去,怎么样?” “这个不行,大家伙都想着自己去,而且现在就这点时间怎么够?”冯玉直接反驳着姜柔的提议。 但也有人觉得这个提议好。 “这个提议好,公平。” 大部分人都觉得挺公平,于是纷纷点头同意。 正如大家都想着自己,因此都是自投自己一票,姜柔因为孙小小投了自己,因此两票得到一个名额。 不一会儿,投票结果就出来了。张凯、周强、曲乔梁、王丽和姜柔高票当选。 其余人即便再不服气又能怎样,只能怪机会有限,僧多粥少,只能怪命运的天平没倾向自己,亦或是日常没积累足够的人气,最终只能站在原地,满心不甘地看着当选者欢呼雀跃。 “好了,就是你们五个人了。你们可都得给我好好表现,别忘了咱们村里还等着你们带回来的好消息呢。”李书记看着选定的五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放心吧,李书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五个人齐声回答,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 “出发!” 听着拖拉机的轰鸣声,收粮队朝着县城出发。 看着拖拉机远去众人心底是一阵的羡慕,下乡后,去往县城的机会可不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靠山屯在山里,拖拉机是下午两点出发的,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这才隐约不远处的灯火。 王主任对着李书记说道:“现在不早了,等会儿你们就先去招待所吧!” 李书记闻言,认同,笑着应道:“行,那就先这样,明天我在随你一块去汇报工作。” 李书记带着姜柔等知青们前往了招待所,而王主任与收粮队则是去了粮站。 毕竟先将收上来的粮食入库才是要紧事。 姜柔等人跟着李书记来到招待所,招待所的房间简单而整洁。 几个人将带来的包裹随意地放在角落,便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招待所还挺干净的,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王丽微笑着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新奇与欣喜。 “嗯,今晚咱们就好好休息,明天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县城里转转呢。”张凯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周强拿出饼子,分给大家,“这是我带的饼子,坐了一下午的拖拉机大家肯定都饿了吧!” 有着周强的开头,大家也都将自己带的干粮拿了出来分享,并从招待所那里打了一壶热水。 第二十三章 遇到熟人 吃完干粮,众人稍作洗漱,便早早躺下休息。奔波了一下午,很快,房间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姜柔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里惦记着第二天取包裹的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知青们的脸上。 李书记早早起床,嘱咐众人:“我先跟王主任去粮站汇报工作,你们去邮局取包裹,千万小心,别出岔子,办完事就回招待所等我。” 知青们来到邮局,邮局里人来人往,墙上张贴着各种通知和标语,柜台后,工作人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张凯带着众人走到取件柜台前,从兜里掏出取件单,递给戴着袖套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同志,我们来取包裹的。” 工作人员接过取件单,皱着眉头仔细核对,随后走进后面的仓库,随后问道:“你们是哪个公社,哪个村,哪个大队的?” 张凯回道:“我们是来自向阳公社靠山屯一大队的。” “我们是代表靠山屯两个大队所有的知青来取回所有的快递。” 工作人员核实了一下五人的身份,随后带着众人前往仓库。 “你们那边快递有点多,你们就跟我进去一块拿吧!” 快递确实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大件,有知青们家里人寄来过冬的棉被。 工作人员打量着这群知青,问道:“这么多包裹,拿得动吗?” 王丽笑着回应:“同志,我们人多,能拿得动,谢谢您!”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另一个工作人员突然喊道:“慢着,你们在这上面签完字,才可以拿着包裹走。” “哦,好。”姜柔走上前,“我来签吧!” 其余知青们只好站在一旁等待,闲来无事,张凯留意到墙上张贴的宣传海报,上面画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场景,旁边写着激励的标语。 许久,工作人员终于找到包裹,交到知青们手中。 走出邮局,阳光明媚,街道上红旗飘扬,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周强兴奋地提议:“难得来县城一趟,咱们绕路逛逛再回招待所吧!” 王丽却有些犹豫:“李书记让咱们办完事儿就回去,万一耽误了时间……” 姜柔思索片刻,说道:“就逛一会儿,注意别迷路,应该没事。” 张凯也同意了,“可以,不过我们需要先把包裹全部放回招待所后,再出来逛逛。” 曲乔梁认同的点点,说道:“李书记汇报工作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我们早上到现在也没吃饭。” 几人抱着包裹,步伐匆匆赶回招待所。一进房间,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将包裹一股脑儿堆在床上。 曲乔梁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块略显陈旧的手表,说道:“时间还早,咱们把包裹归置归置,就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众人纷纷回应,“好!” 众人迅速分工,手脚麻利地整理起包裹,确认无误后,才锁好房门,走出招待所。 县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路两旁的宣传栏里张贴着最新的时事海报,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走着走着,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周强抽动着鼻子,兴奋地叫嚷:“是包子的味道!前面肯定有国营饭店。” 顺着香味,他们来到一家挂着“红旗饭店”招牌的国营饭店前。 店门口,人们排着队,手里攥着粮票和钱,眼巴巴地望着店内。 “我去排队买包子,你们先找个位子。”张凯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粮票,加入到排队的队伍中。 姜柔、王丽和曲乔梁在饭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周强则好奇地在店里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不一会儿,张凯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回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时,邻桌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在热烈讨论着工厂里的生产竞赛,话语中充满了对工作的热情和自豪。 吃着包子的时候,姜柔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也发现了姜柔,郭远桥拍了拍宋志远的后背,指了指姜柔等人所在的方向,“看,是那个可怜的小姑娘。” 宋志远回过头,看到了姜柔,“还真是!” 两人之前是街道办的民警,因为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出台了相关政策,从一些地方部门抽调了一些人员充实到了兵团。 而两人刚好掉到了北大荒这边的一个兵团。 因为此前的身份,调到这边后,直接成为了临时班长,今天则是刚到这边,等会儿就要去兵团报到了。 姜柔手中的包子差点掉在桌上,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两道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不正是当初调查她的那两个民警嘛! 两人买好早餐,走过来朝着姜柔打了个招呼,郭远桥开口道:“小姑娘你下乡被分配到了这边啊!” 宋志远盯着姜柔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之前姜柔家的那件案子,草草结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姜柔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柔弱。 “郭大哥!宋大哥!”姜柔猛地站起来,木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怎么出现这里?”姜柔很是震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郭远桥挠了挠头,胸前的“为人民服务”铝牌晃了晃:“上个月响应兵团号召,从街道办抽调过来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对了你不是下乡了嘛,怎么来县城了?” “我们是来县城取包裹的。”曲乔梁站起身来,朝着打招呼,“郭警官、宋警官!” 宋志远开口,纠正曲乔梁的话,说道:“同志,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民警了,我们已经从街道办被抽调过来了。” 郭远桥没心没肺的说道:“别介意,他平时就是这么严肃,你们别往心里去。” 曲乔梁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知青点男知青们的负责人张凯,这位则是……” 第二十四章 往事 周强咽下包子,立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奇的问道:“宋同志说的什么案子?姜柔来咱们知青点一个多月了,干活儿比谁都踏实。” 他这话既是维护,也藏着好奇——毕竟当初姜柔来靠山屯时,瘦瘦小小而且身子弱的~,可以说变化比他们这些来了一年多的老知青都大。 郭远桥嘴快,直接就说了出来,“小姜姑娘家里当时遭贼了,家里直接被搬空了,连老鼠去了都要流泪,小姜姑娘回家后,更是被贼人偷袭,受了不小的伤。” “说实话,小姜姑娘也算是挺惨的,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宋志远拽着郭远桥,“哎哎哎~” 宋志远抱歉一声,“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时间有些不够了,还需要去报道,就先失陪了。” 宋志远也不顾郭远桥的挣扎,直接将其拽走了。 两人走后,众人复杂的看向姜柔,有同情,有佩服。 曲乔梁,他与姜柔不仅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更是高中同学,对于姜柔的情况,他并不清楚。小学的时候,姜柔的存在感并不高,对于姜柔的改观还是大家一块下乡前,火车站时的相遇,只是没有想到姜柔的家庭环境居然是这样的。 “没事,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姜柔开口说道:“走了,我们去逛逛,来的时候,有不少同志,要求帮忙带东西呢!” “对对对!”周强开口附和道。 知青们走出红旗饭店,周强故意撞了撞姜柔的肩膀,指着街角贴满糖纸的副食店招牌。 “哎哎,姜柔你看!那柜台里摆的是不是花生酥?上次王大爷托我带二斤,说他闺女坐月子要忌口。” 他突然顿住,余光瞥见姜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 曲乔梁顺着周强的视线望去,发现姜柔盯着橱窗里映出的自己倒影。 晨光里她领口露出半截淡青色疤痕,是去年在公社打谷场被稻草划伤的——那时他才惊觉这姑娘总把袖口扎得死紧,原是藏着比农活更重的心事。 “先买日用品吧。”张凯掏出皱巴巴的采购清单,故意用指节敲了敲姜柔手背,“李书记说供销社的铁钉要凭介绍信,你帮我核对下介绍信还在吧?”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她发顶,像兄长般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四人在供销社的木头柜台前挤成一团时,王丽忽然指着玻璃罐里的薄荷糖轻呼:“这不是你上次说的……”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见姜柔正踮脚够货架上的火柴,便转而接过张凯手里的搪瓷盆,叮叮当当敲出清脆的响声。 街角树荫下,郭远桥正被宋志远扯着衣领往墙根躲。 被宋志远强行拽走的郭远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你干什么呢?”郭远桥开口抱怨道:“我们不是等明天兵团来人,接人才去报道吗?” “你刚才那张嘴是漏了风的风箱?”宋志远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卷烟,火柴在磨石上擦出火星时,借着火光瞪他,“姜家那案子卷宗里写着‘入室抢劫未遂’,可现场连脚印都没留,门窗完好无损——你当兵团纪律跟街道办的黑板报似的能随便念?” 郭远桥抓了抓后脑勺的板寸头,铝制军牌在锁骨处撞出声响:“我这不瞧着她现在结实得能扛两袋化肥嘛……再说那丫头片子当年在派出所,眼泪珠子掉得比户籍科的算盘珠子还密,谁能想到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宋志远突然掐灭烟头,盯着远处供销社门口姜柔踮脚接售货员递来包裹的身影。 她脊背挺直如小白杨,发辫用红绳利落扎着,哪还有半分当年蜷在审讯椅上的瑟缩模样? 他忽然想起卷宗里那句法医批注:“你当卷宗里的‘长期伤痕’是被猫抓的?”宋志远突然压低声音,食指敲了敲自己后颈,“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这丫头毛衣领口滑下来半寸——我看见她整个肩胛都是旧伤,像被人用藤条抽的。” 这丫头,身上怕是藏着比伤痕更锋利的东西。 “走了。”他拽着还在啃馒头的郭远桥往兵团办事处方向走,布鞋碾过地上的梧桐落叶,“明日报到后去团部档案室,查查靠山屯知青点的备案资料。” “查那干啥?”郭远桥被拽得踉跄,馒头渣掉在草绿色裤腿上。 宋志远没回头,目光落在街角宣传栏新贴的“抓革命促生产”海报上,红漆刷的五角星在阳光下刺眼:“就当是——替老所长那句‘此案存疑’补个尾。” 供销社内,姜柔忽然打了个喷嚏。 王丽递过纸巾,“怎么了,受凉感冒了,要不要给你买点药?” “谢谢,”姜柔接过纸巾,将鼻涕擦去,“没事,可能是谁念叨我吧!” 张凯此时买好东西回来看到后,说道:“那可不行,王丽要不你就带着姜柔去附近的中药店,去买点治感冒的药。” “多买点,毕竟北大荒的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到时候万一有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可以排上用上。” 王丽一听,觉得行,“行,那我和姜柔去,你们继续将采购单上的东西买齐。” 两人沿着供销社门前的碎石子路往东走去。晨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在她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街边的一排排的房子错落有致,墙面上“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在日光下泛着褪色的红漆。 走出约莫三百米,转过一处堆满柴禾的墙角,一座青砖瓦房出现在眼前。 房檐下悬着块木匾,上面“济世堂”三个烫金大字因岁月侵蚀,边角已有些剥落。 店门口摆着两张长凳,一位老者正坐在凳上,晒着太阳,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两人刚踏入店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味道混合着陈皮的辛香、甘草的甜腻和艾草的清新,瞬间弥漫在鼻腔。 店内光线有些昏暗,四周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格格棕色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 柜台后面,一位身着蓝布大褂的中年药师正专注地称着药材,戥子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志,我们想买点治感冒的药。”王丽走上前,礼貌地说道。 药师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是哪位不舒服?症状严不严重?” 第二十五章 糟心事 姜柔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礼貌回应:“我昨夜着了点凉,不过应该不严重,就是想着提前备点药,以防万一,毕竟北大荒这地方,生病可耽搁不起。” 药师点了点头,转身利落地从身后的药柜中熟练地取出几味药材,一边手脚麻利地包药,一边耐心叮嘱:“这是柴胡、防风和紫苏叶,你们回去用热水煎服,发发汗就会好很多。但要是症状加重了,可千万别拖着,一定要及时过来。” 姜柔双手接过包好的药,连声道谢:“太感谢您了,药师,您这叮嘱可太贴心了。”随后与王丽一同走出济世堂。此时,阳光越发炽热,晒得人额头微微沁出细汗。 “这药拿回去,咱知青点可就有备无患了。”王丽晃了晃手中的药包,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 这时,姜柔从怀中小心取出用布包裹着的人参,询问道:“你们这边收不收人参?” 药师闻言,目光瞬间落在姜柔手中的布包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赶忙放下手中正忙活的活计,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动作轻柔地轻轻打开。 当那株野山参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赞赏:“好家伙,这野山参年份将近百年了,品相还如此完好,可真是难得一见呐!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听到年份将近百年,姜柔与王丽两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姜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将近百年?真有这么高的年份!”王丽也在一旁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咱们当时真没看出来。” 要知道,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大部分都被靠近山里的村民收藏着,轻易不会出现在市场上,而在黑市上,这么久年份的野山参可是能够卖出天价的,足够十个一家五口人五六年的花销了。 不过姜柔、王丽等人也没有被巨大利益给冲昏头脑,毕竟去黑市交易那是犯法的,再说她们也没有那个门道,想交易也去不了啊! 姜柔稳了稳心神,笑着解释:“我们是靠山屯的知青,前阵子去后山采集榛子、野山菌,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意外发现的。当时就是觉着新鲜,也没多想,就想着挖出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个稀罕玩意儿。” 药师点了点头,一边仔细端详着野山参,一边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在咱们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野山参的药用价值可高了。不过,收这野山参,我可得仔细掂量掂量。”说着,他将野山参放在柜台上,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再次凑近,眯着眼仔细查看。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特殊,做什么都有风险,就连他这个中药店都随时面临着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药师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看着姜柔二人说:“这参品相不错,年份也够,要是按现在的行情,怎么也得值个两三百块的。但咱们这小地方,实在给不了这么高的价,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收。这样吧,我给你们一百二咋样,再搭一些店里的常用药材,你们看怎么样?” 王丽一听,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犹豫:“一百二十块?会不会少了点啊?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挖到的,而且年份这么高。” 姜柔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年代,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能解决不少问题,而且还有药材搭售,也算实用。 想到这儿,她轻轻碰了碰王丽,笑着对药师说:“行,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我们想要些治跌打损伤和风寒咳嗽的药材,您看能安排吗?” 药师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跌打损伤的话,我给你们配点三七、红花;风寒咳嗽就用川贝、桔梗。这些可都是店里的好药材,保证管用。” 打包好药材两人便离开了中药店,朝着招待所的方向回去了。 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说道:“这野山参来的可真巧,不过也算是及时,你明天就别看店了,坐火车去给首长送过去知道了嘛!” 药师连忙点头,应道:“知道了老爹,我明天一早就去给首长送过去,您就放心吧。” 回到招待所,此时李书记已经汇报完工作回来了。 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很明显并不好看,一看就知道这次汇报工作并不顺利。 周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脸色能好就怪了。” 姜柔也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李书记看到大家,苦笑着说:“这次汇报完工作后,上面觉得咱们靠山屯的工作成果很不错,不仅给了奖励,还鼓励大家向咱们学习。” 周强一脸兴奋地问道:“那这不是好事嘛,李书记,咋还发愁呢?” 李书记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都挺好的,但上面却突然又分派了任务。年前会又有一批知青要来,说咱们靠山屯工作做得好,就让咱们多接收些。” 张凯皱着眉说:“这临近抢收的时候来了一批知青,就已经够忙活的了。毕竟来了之后要吃饭,咱们还能借此多留一部分粮食。可现在抢收都结束了,粮食都分配好了,这又来一批,人来了要吃饭,吃饭就得要粮食啊。” 李书记接着说:“除了粮食,住也是个大问题。咱们现在的知青大院总共就两间房子,都住满了人,这新来的知青住哪?没得住就得盖房子……”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一脸愁容。 最后还是王主任安排了一辆拖拉机,将众人送回去。 原本开开心心来开会,回去时却一肚子糟心事,大家都在心里感慨,这工作可真难啊! 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车厢里,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心情沉重,沉默不语。姜柔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中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难题。 “这可咋整啊?”王丽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满是焦虑,“粮食和住处都是大问题,咱们总不能让新来的知青饿着、冻着吧。” 周强叹了口气,无奈道:“只能先把情况跟大家说说,看看能不能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咱们靠山屯的老乡们能出出主意。” …… 周杨村,周瘸子此时在地下黑赌场里输红了眼,被人打的浑身是伤后,直接扔出了赌场。 “周瘸子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筹钱,要不然下场怎样你是知道的。”带头那名刀疤脸手持甩棍威胁道。 周瘸子踉跄的站起来,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我一定筹钱。” “滚吧!” “前段时间,他那个在城里的大姑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办件事。 他拿到钱便来了赌场,换了赌债后又再次赌了起来。 起初运气还算不错,连本带利的赢了不少,不过后面又全输进去了。 回到家后,“这是你周红寄回来的信,你看一下,讲的是什么?”这个检索刻薄的中年妇女便是周瘸子的母亲。 看完后,周瘸子嘴角上扬,心里想着:这钱不来了嘛! 远在靠山屯的姜柔还没有意识了一场争夺她的危机即将到来。 …… 第二十六章 捕鱼 曲乔梁微微皱眉,脸上满是忧虑,思索良久后缓缓说道:“要是打算盖房子,材料倒是能从山上砍些木材,咱靠山屯别的没有,木材还是不缺的。但眼下来看,时间太紧迫了,就怕来不及。还有粮食,虽说咱们之前有储备,可新一批知青马上就来了,要再多养活这么多人,确实够呛,这可怎么好。” 姜柔回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坐在后排的李书记,轻声问道:“李书记,您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您觉得咱们先从哪方面入手比较好呢?” 李书记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却又透着沉稳,说道:“先别急,咱们靠山屯一直都是靠大伙齐心协力撑起来的。先回去和乡亲们开个会吧,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毕竟靠山屯是大家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回到靠山屯,知青们和老乡们很快聚集在了一起。昏暗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应对之策。 “要不咱们把仓库再腾一腾?”一位老乡站起身来,大声提议道,“先让知青们挤一挤,等房子盖好了再搬出去。这样好歹能解决一部分住宿问题。” “可仓库里都是些农具和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的,腾出来也住不了多少人啊。而且农具放露天的话,容易损坏,这可都是咱们种地的宝贝,可不能弄坏了。”另一位老乡皱着眉头,连忙反驳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姜柔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咱们能不能先搭建一些简易的窝棚?用竹子和茅草搭,咱们靠山屯周边竹子多,茅草也容易找,这材料好找不说,搭建起来速度还快。这样既能解决暂时的住宿问题,又不会耗费太多精力。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再好好盖房子,大家觉得咋样?”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主意好!”周强大声说道,还用力拍了下大腿,“我看行,咱们知青年轻力壮有力气,搭窝棚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保证又快又好!” “那粮食呢?”王丽站出来,满脸担忧地问道,“人是铁饭是钢,这没粮食可不行啊。”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乡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咱靠山屯的乡亲们,谁家有点余粮,都拿出来匀一匀。都是来建设咱们屯子的知青娃,不能真让他们饿着。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让孩子们受委屈。” “对!对!”众人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说着,“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挺过去的。”“就是,都是自己人,可不能看着不管。” 看着这一幕,李书记眼眶微微泛红,感动地说:“乡亲们,太感谢大家了!有你们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咱们靠山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于接下来即将要到来的新一批的知青的安排暂时就告一段落了。具体操作还需要等人到了再说。 这一日,姜柔活已经提前忙完了。闲来无事就在附近转了转,整天吃着同样的东西,嘴都淡出味了。上山打猎,别想了,她一个弱女子可不敢。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条大河旁,这大河连接着松花江。 姜柔看着眼前的大河发呆,心里想着:这样的大河里面肯定有不少的鱼货吧,可岸边没有一人撒网或者制作鱼篓抓鱼,怪可惜的。 于是姜柔跑回村里,找到大队长,满脸期待地问道:“大队长,那边的大河能捕鱼吗?我看那河水看着就肥,里面鱼肯定不少。” “你说那条靠近松花江的大河?能捕鱼倒是能捕鱼,”大队长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就是这大河水流太急,水又深,咱们屯子里之前有人想去试试,结果差点被卷走,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那水可凶得很,可不能小瞧了。” “那也就是说可以了?”姜柔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追问道。 “屯里谁有这手艺,屯里其实管得不严,无论说是山林子里的野鸡,野鸭,野兔子还是河里的鱼虾,只要你有本事弄到,别太伸张,没人会特意去管的。”大队长如实说道,“不过可得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可别为了口腹之欲把命搭进去。” 不过后山林子里可是有野狼群和黑瞎子的,除了村子里的小虎子和他爹身为猎人才去,其他人可不敢去。 因为用的是村里的猎枪,所得都会上交村里一半。 不过偶尔的时候,山林子里的野猪下山霍霍地里的庄稼,那时候村里的民兵队会负责,如果能干掉野猪,这肉会在村子分掉,若是足够多,也会给知青们一点。 姜柔听了,微微咬了咬嘴唇,脑海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大队长,我在想,要是咱们不直接下河,做些长长的渔网,用结实的杆子撑着,在岸边撒网捕鱼,您觉得可行不?这样应该能避开那湍急的水流。既能捕鱼改善伙食,又不会有太大危险。” 大队长摩挲着下巴,犹豫道:“这……能行吗?以前可没人这么干过。这万一弄不好,渔网被冲走了,可就白费力气了。” 姜柔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反正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没事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说不定能成功呢,要是成功了,以后咱们就有鱼吃了。” 大队长也不在意姜柔自己瞎搞,大手一挥,直接就说道:“那就你去试试吧!不过可得小心点,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姜柔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毕竟有这个想法的人也不是只有姜柔一个。 很早之前,村里人就有盯上了河里的鱼,但能弄上鱼的寥寥无几,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放弃了,后来张凯他们那一批之前来了后,吃不饱的情况下也有这个想法,可最后的结果不也没有成功过嘛! 现在姜柔有这个心思,大队长也没在意。 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大队长也没在意,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回去之后,姜柔便拿起砍刀,准备先去林子里砍几颗竹子。 前世在网上闲的没事干,学过不少东西,其中就有用学过编织简易的渔网和简易的捕鱼笼子。 姜柔砍了两根竹子,花费了点时间,将竹子扛回来后,遇见了将今天的活干完,提前回来的王桂兰。 看到姜柔扛着竹子回来,王桂兰满脸好奇,连忙问道:“姜柔你这是要干嘛?这竹子扛回来做啥呀?” “啪嗒”一声,姜柔将竹子扔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回道:“我去问了大队长,河里的鱼可以捕,于是想着现在活少,干完后有了闲余的时间,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用竹子做个捕鱼笼子,看能不能捉点鱼回来。改善改善咱们的伙食,天天吃那些,我都快吃腻了。” 听到姜柔是想捕鱼,王桂兰顿时没了兴趣,摆了摆手说:“那里的鱼可不好捕,当初我们这些老知青,又不是没干过。结果忙活了半天,就弄上几条小鱼,根本不划算,还累得半死。你呀,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第二十七章 麻烦找上门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姜柔才将三个简易的鱼篓做好。她细心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确保鱼篓既牢固又实用。 而这时,其余的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地收工回来了,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却也夹杂着对即将到来的晚餐的期待。 在看到姜柔捣鼓着稀奇古怪的东西时,有好奇的知青便凑了过来,问道:“姜柔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那人正是王浩,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姜柔手中的鱼篓。 姜柔见是王浩,便直接开口说道:“今天任务完成得早,我就提前下工了。想着反正没事做,就弄点鱼篓去河那边试试运气,说不定能弄点鱼上来改善一下伙食呢。” “吆!”冯玉看不惯姜柔做作的模样,直接讽刺道:“你还会做鱼篓呢?怎么我不知道啊?”她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屑,仿佛抓住了姜柔的什么把柄似的。 “我们可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还是同学呢,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门手艺呢?”冯玉继续追问,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姜柔可不吃她这一套,直接嘲讽回去:“我会的多着呢,你算哪根葱啊,干嘛要让你知道啊!有些人就是喜欢整天打听别人的事情,也不嫌烦。” 说完,姜柔起身,提着做好的简易鱼篓便走了,留下冯玉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王浩看着姜柔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姜柔,还真是倔,别人说啥都不听。就凭她那几个简易鱼篓,能捕到鱼才怪呢。”他的语气里虽然充满了质疑,但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冯玉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她就是想出风头,咱们等着看她笑话就行。这河里的鱼要是那么好捕,咱们早就吃上了,哪还能轮得到她。”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姜柔失败的场景。 曲乔梁却不这么认为,他皱着眉头说:“我觉得姜柔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她既然敢去做,说不定真有几分把握。而且,试试又没坏处,万一一不小心成功了呢?改善伙食可是好事。”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显然有着自己的思考。 王浩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曲乔梁,你怎么现在说起好话来了。她要真能捕到鱼,我把鱼都吃了。这河里的鱼,大家都试过多少回了,都失败了,她怎么可能行。”他边说边摇头,显然是对姜柔的计划毫不看好。 王丽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别吵了。不管姜柔能不能捕到鱼,咱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忙,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是她真需要帮忙,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让周围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时候,王桂兰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之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河里的鱼到了晚上会往岸边靠,也许姜柔晚上去捕鱼,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咱们要不要去给她提个醒?”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作为老知青,他们又不是没尝试过捕过鱼,深知河里的鱼厉害着呢。要是那么容易弄上来,早就没了。所以听到王桂兰的话后,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冯玉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她那么厉害,还用得着咱们提醒?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她边说边转身走开,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件事。 魏曼妮看了看天色,着急地说:“别管她去不去了,眼看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干了一天活,我都快饿死了。”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停止争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关于姜柔去捕鱼的事情,也没人再去关注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过于在意。 河边,姜柔从随身空间里拿了点从现代才有的干脆面。 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慢慢地吃着面,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吃完干脆面后,姜柔将从大食堂那里搞来的煮烂的大米和玉米粒投入鱼篓里。这些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姜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她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给鱼篓系上麻绳。 她小心翼翼地将鱼篓投入河中,然后用力将麻绳系在河埂上的矮灌木上。 做完这一切后,姜柔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离开了河边,回知青大院了。 至于能否有收获,那便只能等到明天上完工结束后再过来看结果了。 姜柔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够有所收获,这样也能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 她走在路上,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另一边,周瘸子思考着该如何去将姜柔搞到手。 她那个大姑来信中可是提到了,说她这个继女卖了工作,身上少说有这一两千块钱。 这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 一个独自下乡的弱女子,没有家里帮扶的孤女,还是一个身怀巨款的孤女! 想想他便激动! 豪哥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时间充裕,他打算明天让老母先去靠山屯那边探探口风,打探打探情况,最好是能够将人直接骗过来…… 第二日,吃完早饭后,众人直接去初级工了。 姜柔今天跟着村里的大娘们去菜园子去种大白菜。 九点左右的时候,靠山屯村口来了一名用半张破布裹着头,脸色蜡黄,她面容瘦削,颧骨高突,两颊凹陷,皮肤粗糙蜡黄。眉毛细挑常拧着,绿豆眼透着精明算计,薄唇总撇着。 穿着洗旧打补丁的蓝布衫、黑裤子,蹬双泥解放鞋。走路风风火火,爱嘟囔家长里短,争执时尖嗓如炮,无人能敌。 她叫刘翠兰,是周瘸子的老娘,早年丧服,后来又独自抚养周瘸子,久而久之养成了泼辣的性格,被村里叫做麻婆子。 前段时间她那个在城里的小姑子来信,说是准备给她儿子介绍一门亲事。 第二十八章 反击 不过之后又没了消息,前天又突然来了信,她今天来就是要试着看能不能带走那个叫姜柔的回去。 刘翠兰一进村口,正慢悠悠地走着,而次奥冯玉刚巧路过。刘翠兰瞧见这陌生女人打扮邋遢,心中便泛起一丝不悦,绿豆眼一转,计上心来,竟故意从冯玉身旁撞了过去。 刘翠兰他们村子里也有知青,对于是本地人还是下乡的知青,她那可是一眼就能分别出来,眼前这姑娘很明显就是知青。 刘翠兰故意往冯玉肩上一撞,随后捂着胳膊哎哟叫唤起来:“哎哟同志,你这小身板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劲儿倒不小啊,这一撞可不得了,撞得我老腰都要断喽!” 冯玉本就一肚子火,被撞得踉跄半步,转头就想骂人,可当她看清对方是个衣着破旧的农村妇女时,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那妇女穿着皱巴巴的蓝布衫,上面补丁摞补丁,正佝偻着腰揉胳膊呢,绿豆眼里还泛着水光。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冯玉叉腰瞪眼,不过到底顾忌对方年纪,语气缓和了些,“没长眼睛啊?” 刘翠兰见她松了口,立刻顺杆往上爬:“妹子,大姐我打县城来的,人生地不熟的,正找知青点呢。您要是有空,给指个道呗?我家侄女也在这儿插队,叫姜柔,劳您给带个路?” “谁是你妹子,你比我老娘都大……”冯玉撇了撇嘴,正想再次呵斥,突然听到“姜柔”二字,眼皮子猛地一跳。 昨天姜柔当众呛她的气还没消呢,此刻见有人找姜柔,她立刻上下打量起刘翠兰来:“你是姜柔什么人?” 刘翠兰赶忙把自己与姜柔之间的关系说出来:“我小姑子是姜柔她妈,我能是她舅妈。” 冯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翠兰,说道:“胡说,姜柔她妈在她出生就死了,再说姜柔她妈哪儿来的娘家人。” 冯玉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家小姑子叫啥?” 刘翠兰没料到会有这一问,下意识地接话:“周红。” “哦!”冯玉立马明白了,原来是姜柔那恶毒后妈的娘家人。 没想到姜柔继母是出身这边的,冯玉仔细打量着刘翠兰。 他们下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么久都没来,现在来了准没好事,不过这正好合她意。谁让她和姜柔有仇呢! 于是冯玉也没有计较刚才对方对她耍的小心思,直接开口说道:“行,我带你去找姜柔。” 冯玉领着刘翠兰往菜园子走时,故意绕到晒谷场边,捡了块碎瓦片塞进对方手里:“您等会儿见着姜柔,就说她爸快咽气了,手里攥着她小时候的红头绳——” 她压低声音,眼尾扫过刘翠兰袖口的补丁,“对了,您这补丁得撕得更破点,看着才像赶了百里路的。” 菜园子边上,姜柔正蹲在畦垄间培土,听见脚步声抬头,正撞见刘翠兰突然扑通跪地,膝盖砸在碎石子上发出闷响。 “柔儿啊!”刘翠兰扯着破锣嗓子哭喊,手里的碎瓦片划破掌心,血珠滴在蓝布衫上,“你后妈昨儿夜里托梦给我,说你爸在炕上滚成个血人,就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啊——” 正在浇水的王桂兰手一抖,木瓢“咣当”掉进水桶。几个大娘停下锄头,围成半圆看热闹。 冯玉趁机拔高嗓门:“姜柔,你后妈家的人来了!就是当年把你塞给乡下人的那拨——” 话没说完,刘翠兰突然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举过头顶时露出角上的红印章:“这是公社开的病危通知书!你爸撑不到三天了,再不走就只能收尸喽!” 姜柔盯着那纸“通知书”,突然发现公章歪歪扭扭,油墨还没干透。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刘翠兰袖口的补丁——布料是耐磨的劳动布,和记忆中后妈家惯用的碎布头截然不同。 “舅妈”二字刚到嘴边,刘翠兰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甲掐进静脉:“跟我走!你爸把粮票都留给你了,再晚连骨灰都摸不着——” “放手。”姜柔声音冷得像河里的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穴位。 她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她那个继母千里迢迢给她下套找麻烦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刘翠兰痛得尖叫,那张“病危通知书”飘落在地,露出背面歪扭的铅笔字:“豪哥说事成给五斤粮票”。 冯玉瞥见字迹,脸色一白——这分明是周瘸子的狗爬体! “原来您不是来接人,是来骗粮票的?”姜柔捡起纸片,举到阳光底下,“我爸早死在三年前的矿难里,您连这都不知道?” “矿难?”刘翠兰瞳孔骤缩,绿豆眼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别听你后妈瞎掰扯,你爸他……” 话没说完,姜柔突然扯开她袖口的补丁,露出底下新缝的“周”字绣纹——正是周瘸子昨天给她的布料。 周围大娘们发出“啧啧”声,王桂兰弯腰捡起“病危通知书”,对着阳光眯眼:“公章盖在‘靠山屯公社’上,咋还能透出‘周记粮行’的水印?” 姜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冷得能结冰:“三年前我爸火化时,后妈连骨灰盒都没让我碰,这会儿倒想起让我收尸了?” 她盯着刘翠兰发抖的手,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空间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对方口袋中。 “原来您不光骗粮票,还想骗活人?”姜柔后退半步,故意提高嗓门,“乡亲们瞧瞧,这刀是准备划开我肚皮找存折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大娘们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大爷抄起锄头围过来,吓得刘翠兰连连后退,刀柄“当啷”掉在地上。 王丽盯着那把刀,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县城看见的公告:有人贩子团伙专挑单身女知青下手,以“家人病重”为由拐卖到深山。 刘翠兰此刻直接就蒙了,她身上哪来的匕首,她咋就成人贩子了。 …… 第二十九章 识破 周围围观的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她是人贩子?好家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还想碰瓷姜知青,真是不知死活。”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义愤填膺,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把她抓起来!”人群中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激起了大家的共鸣。 “对!把她抓起来!”众人纷纷响应,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这股愤怒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 倒不是大伙偏袒姜柔,实在是姜柔来到这里以后的表现太出色了。 不论是抢收的时候,还是下工干活,她总是冲在最前面,那股子积极劲儿就像一把火,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人不得不佩服。再加上她长相甜美,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给这个艰苦的环境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而且,姜柔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靠山屯大队的人员,是自己人啊。 相比而言,刘翠兰就显得格外刺眼了。她尖酸刻薄,那张嘴就像刀子一样,时不时地冒出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长相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更重要的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可疑了,从口袋里掉出的匕首,还有那张假的病危通知书,这一切都像重重的迷雾,笼罩在她的身上,让人不得不对她产生怀疑。 这么一对比,选择相信谁,帮助哪个,还需要考虑吗?根本不需要! 见众人气势汹汹地要冲了过来,刘翠兰吓得一激灵,心里慌乱得像有无数只兔子在狂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不,不是,我是来看我娘家侄女的!”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带着一丝哭腔,试图让大家相信她的谎言。 “对呀,没错啊!我是来探亲的,顺带传递下消息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而且我、我……我跟我侄女关系可好了!”她继续狡辩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想要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老妖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嘴里每一句是真话我才不信呢!我看,我们还是将她捉起来交给警察比较好!”有人提议道,那语气十分坚定。 大家也十分赞同! “对,先抓起来送警所了再说!”众人吆喝着就要上前,那架势就像一群饥饿的狼看到了猎物,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见此情形,刘翠兰彻底慌了,吓得连连后退。她的脚就像踩在了棉花上,绵软无力,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她还想狡辩,可声音却越来越小:“不是,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过来问问路的。” “对,我就是个路过的!”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可众人哪里会听她狡辩,见众人要来真的,刘翠兰直接吓到连滚带爬地跑了。她就像一个受惊的野兔,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口跑去。 完全没有长年累月干农活留下各种毛病的中年妇女的任何不便,她的速度竟然出乎意料地快。 村民们追出晒谷场时,刘翠兰已跌跌撞撞往村口跑了半里地。 她脚底板磨出的血泡在布鞋里硌得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却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被抓住。 只听见身后传来“抄近路堵她”的吆喝声,那声音在风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召唤。 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刘翠兰跑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群愤怒的村民站在晒谷场上。 这时,有人问道:“这人贩子是谁带来的?” “是哦?”人们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有人好奇道,而有看到的,则是直接说道:“我看见了,是冯玉冯知青,把人带来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冯玉,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心慌无比。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脸色比晒白的棉裤还要苍白,就像一张白纸糊在了脸上。 王桂兰第一个冲上前,手中的木瓢“咣当”砸在石磨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要将这股怒气全部发泄出来:“好哇冯知青,合着人是你领进来的?上个月你说去县城给对象寄信,敢情是给人贩子通风报信吧?”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冯玉。 “没有,我没有!”冯玉慌不择路地辩解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人。” 冯玉看着众人质疑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人贩子啊!她跟我说是来找姜柔的,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亲戚探望,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王桂兰打断她的话,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冯玉低下头,不敢看大家的眼睛,小声说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带她过来找找姜柔,没考虑到会是这样。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随时都有可能滚落下来。 这时,村里的一位长辈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冯玉,又看了看追人的方向,叹了口气说:“冯知青啊,你这太莽撞了。 现在人跑了,要是她真的是人贩子,那可就麻烦大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满。 冯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擦了擦眼泪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走亲访友。 我要是知道她是人贩子,死也不会带她来的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另一位村民也说道:“哼,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说不定你和她是一伙的呢?”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冯玉的心里。 第三十章 鱼篓的新发现 冯玉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不,我不是的!我要是和她一伙的,也不会被大家发现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和无辜。 实则内心已经将姜柔骂了一百遍,同时更是将刘翠兰问候了她祖宗十八代。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只是好心帮忙,却没想到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姜柔走上前,看着冯玉,轻声说道:“冯玉,我们下乡之前是同学,你不是不知道我并没有北大荒这边的亲戚。”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关心。 “当然我相信你没有坏意,但麻烦你下次不要这么蠢,见到陌生人就相信别人的话,今天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如果不是来找我的,若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冯玉的心上。 对于这件事姜柔知道并没有结束,就是不知道对方之后会用什么方法对付她。 不过她现如今人在北大荒,想要报复回去,也没有能力回到羊县去。她只希望冯玉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 另一边跑掉的刘翠兰,心有余悸。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独自一人抚养周瘸子长大的过程中养成了泼辣的性子,但底子里还是轻软怕硬,稍微遇到点事,就慌不择路,不知所措,没个主意。 此时安全下来后,刘翠兰那是心里后悔。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不应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更不应该试图去碰瓷姜柔。 她知道,现在的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必须要想办法挽回。 不行,回家再和儿子商量商量。这么想着刘翠兰跑回了家。 此刻周杨村里。 周瘸子正躺在床上养伤,美滋滋地等着老娘带着那个小知青回来伺候自己。 可等了许久,日上三竿,迟迟没见人回来,这时刘翠兰刚好回来了,随后便是一通诉苦,将今天去后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周瘸子这几天都在家里躺着,欠了赌债,被打是浑身是伤,再加上有条腿还是瘸的,可谓是十分的不便。 看着自己这个没用的老娘,周瘸子也没有意外。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姜柔这么难对付,有些棘手,不过再棘手那又怎样。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没人帮扶的孤女,等明个他亲自出手肯定是手到擒来。 “你也真是,不知道直接将事说出来,还找借口。”周瘸子无语道。 “行了,等明个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直接就说她后妈将她许配给我了。” “我就不信,这种自个家的事,那些人还敢管!”说话间周瘸子信心十足。 “行,都听儿的。”刘翠兰满眼小星星,‘佩服’着自己的儿子。 事情结束后,姜柔的大队长便让她回去先休息一下。 姜柔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刘翠兰和周瘸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需要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挑战。 同时,她也希望冯玉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回去的路上,姜柔总感觉不对劲,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下午上工时,因为姜柔上午遭遇到的事情,再加上最近并不是很忙,在征得队里大部分的同意后,大队长直接给姜柔放了半天假,让她去休息,调理好心情,尽快从中走出来。 姜柔听完后,内心有些无语,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没有如此娇弱。 不过能休息一下午,姜柔自然是感激大家的接受了。 而且这半天休息,她也好去办自己的事去。 想起来了,姜柔一拍大腿,她今天早上还去河边下了鱼篓。 于是姜柔赶紧跑到河边,却发现原本三个放鱼篓的地方,有一处被人给破坏了。 不仅鱼篓被人取了上来,更是破坏掉扔在了一旁。 好在另外两个鱼篓并没有出现意外。还隐藏的好好的,并没有被人发现。 姜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查看起那两个未被破坏的鱼篓。 其中一个鱼篓里有几只小鱼仔,它们在篓底游动着,虽然个头不大,但也显得格外灵动。 而另外一个鱼篓里面居然有条一斤多的鲤鱼,那鲤鱼在篓里半掩着身子,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时不时地甩动一下尾巴。 姜柔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鱼篓提出来,将里面的鲤鱼放进随身携带的水桶里。 她想着,这条鲤鱼拿回去可以好好地做一顿美味佳肴,也能改善一下最近的伙食。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声。 她警惕地停下脚步,躲到旁边的草丛中窥视过去。 原来是几个村里的小年轻在附近转悠,似乎也在打着鱼篓的主意。 姜柔心想,还好自己发现得及时,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可能又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她悄悄地绕开他们,顺着另一条路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冯玉正在屋子里坐着发呆。看到姜柔回来,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 姜柔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冯玉,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别再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了。你看看今天这事儿闹的。” 冯玉低着头,不敢看姜柔的眼睛,小声地说:“姜柔,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姜柔看着她,直接回道:“知道了,但我并不准备原谅你。”说完,她便提着两条活鱼,带走后,朝着大食堂而去。 一条一斤半的重量,再集上零零散散的几只小鱼仔,熬一锅鱼汤完全没有问题。 这年头,肉类少的可怜,更是除了过年期间其他的时候很少能见到一点。 鱼汤虽然里面没有油水,但好歹也是一道肉菜,可没人会嫌弃。 第三十一章 鱼汤 来到大食堂,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伙房还有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收拾东西。 “你来晚了,今天晚上的饭点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没有吃的了。”小姑娘头也没抬一下,吃饭你都不积极,这事还能指望谁! 姜柔开口说道:“那个同志,我能借助厨房的锅做点东西吗?” 一听是来借锅的,小姑娘头抬起头,回头看了眼姜柔,发现她手上还拎着鱼,数了一下一条差不多有一斤左右的大鱼和五条小鱼仔。 “咦!”小姑娘瞬间来了兴趣,“你叫姜柔吧!” “你这鱼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很明显这小姑娘认识姜柔。 “你认识我?”姜柔好奇的问道。 “我爸,是你大队长!”小姑娘如实的说道。 靠山屯有两大姓,李、关,因此分成两个大队,姜柔是一大队的,大队长是李强。 “我叫李洁。” 这个时候肉可是很少见的,哪怕她爸是大队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寄回肉。 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没有多少油水的鱼肉,那也是好东西,很难捉到,自然也很难吃到。 姜柔听了李洁的话,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原来是大队长的女儿呀,你好,我叫姜柔。这些鱼是我早上在河边下的鱼篓里收获的,运气还不错呢。” 李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咽了咽口水:“哇,你能抓到这么多鱼可真厉害!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呢。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弄鱼呀?” 姜柔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点点头:“行啊,不过这鱼我得先处理一下,等做好了,咱们一起吃点,也让你尝尝鲜。” 李洁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帮你一起收拾鱼吧。”说着,她便挽起袖子,和姜柔一起忙碌起来。 姜柔先将鲤鱼拍晕,然后用刀小心翼翼地刮掉鱼鳞,再剖开鱼肚,清理出内脏,整个过程熟练而利落。 李洁在一旁看着,不时发出惊叹声:“姜柔姐,你真厉害,这手法太熟练了!” 姜柔笑了笑:“这都是逼出来的,在北大荒生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话间,她已经把鱼处理干净,切成了小块,放进锅里加上水开始炖煮。 做鱼汤也不需要什么调味料,只需要一点点盐,再加点小葱,并且因为食材新鲜,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科技与很活,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阵阵鱼香。李洁在一旁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 姜柔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瞧你这馋猫样,一会儿就好了。” 雪白的鱼汤上飘着一点点油花与葱花,姜柔用汤勺从锅里舀上一点,放在嘴里尝尝。 李洁迫不及待的拍了拍姜柔的肩膀,急切的询问道:“姜柔,咋样,好喝不,肯定很好喝对不对!” 姜柔笑着点点头:“嗯,味道还不错,很鲜。” 李洁一听,更加按捺不住,眼睛紧紧盯着锅里还在炖煮的鱼汤,仿佛那鱼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过了一会儿,鱼汤终于煮好了。姜柔盛了一碗递给李洁:“小心烫,慢慢吃。” 李洁接过碗,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哇,太好喝了!姜柔姐,这是我喝过最鲜美的鱼汤了,你手艺太厉害了!” 姜柔看着李洁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喜欢就多喝点,今天运气好才有这么多鱼,平时可不容易有这样的口福。” 李洁边喝边含糊不清地说:“姜柔姐,你以后要是再抓到鱼,可一定要再做给我吃啊。” 姜柔笑着答应:“好呀,只要你不嫌弃我做得不好吃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食堂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李洁见到来人,立马起身,走到对方身前。 “哥,你怎么来了?”李洁的哥哥看着眼前的姜柔,又看了看妹妹李洁,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李洁,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我到处找你呢。这位是?” 李洁赶忙介绍道:“哥,这是姜柔姐,她是咱们大队的,今天她在河边下了鱼篓,抓了好多鱼,就在食堂这儿做鱼汤呢。姜柔姐,这是我的哥哥,叫李明。” 李明微微点头,笑着打招呼:“姜柔对吧,经常听李洁提起你,说你可厉害了。” 虽然姜柔和李洁今天才初次认识,但好听话谁不喜欢听。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抓到些鱼罢了。” 李明看着锅里飘出阵阵香味的鱼汤,好奇地问:“这鱼汤闻着真香啊,是用什么特别的做法做的吗?” 姜柔解释道:“也没有特别的做法,就是鱼处理干净后切成小块,加上水和一点点盐,再放点小葱,炖煮出来的。主要是这鱼新鲜,所以汤才这么鲜美。” 李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简单的调料却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鱼汤,你真是厉害。” 李洁在一旁拉着李明的胳膊撒娇道:“哥,既然你来了,也一起尝尝吧。姜柔姐做的鱼汤可好吃了,我刚才喝了好几碗呢。” “这不好吧!”李明没有同意,毕竟这是人家姜柔的劳动成果,愿意分给自己妹妹,自己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要。 姜柔看了一大锅鱼汤,十分大气的说道:“没事,这么多鱼汤,我和李洁两人也喝不完。” 李明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尝尝姜柔你的手艺了。” 姜柔又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李明:“小心烫啊。” 李明接过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顿时,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嗯,真的好喝!这味道很鲜美,鱼肉也很鲜嫩,你的厨艺可真好。”李明对着姜柔竖起大拇指,称赞。 姜柔笑着说:“喜欢就好,今天运气好才有这么多鱼,平时可不容易有这样的口福。” 李明问道:“姜柔今天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放心好了,这种事以后遇见了就跟我来和我说,保证帮你解决。” 姜柔感激地说道:“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李洁接着说:“姜柔姐,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再做给我们吃啊。” 姜柔点头答应:“好呀,只要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 第三十二章 村口突袭 现如今这个年代,电视机在大都市都是稀罕物,在农村更是见都没见过,娱乐设施的缺少,夜晚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回到宿舍后,姜柔洗漱完后,便拿了一本高中数学看了起来。 虽然现如今高考已经停了许多年了,但作为穿越过来的姜柔知道过不了几年,高考就能恢复。 而这恢复高考的第一年,那些考上大学的人,未来都是国家栋梁。 即便未来考不上那些国家顶级学府,但若是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再凭借着自身对于大事情上的先知优势,混起来也是不错的,到时候赚了钱,过上提前退休的好日子那可太美妙了。 姜柔的努力,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愚蠢的行为。 “都下乡了,你怎么还抱个书在哪里看来看去的。”魏曼妮抱着搪瓷缸斜倚门框,敲着缸沿冷笑:“真是用工努力学习。”嘲讽意味十足。 炕头纳鞋底的知青们哄笑,有人打趣她道:人家努力学习咋就在你眼里成了作秀,要不你学习学习啊!” 姜柔看的是《红岩》,书页间夹着桦树皮书签,这个年代限制很多能看的更少,她这些书很多都是高中小学教科书。 她突然开口:“这晚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我就看会书。” 众人一静,魏曼妮嗤笑:“你可真会找乐子,无聊!” 姜柔翻开书本继续看着:“我觉得挺好,看看一些名着,不仅能打发无聊的时间,还能学习到有用的知识。” 魏曼妮不服气,还想再说,却在这时王丽开口打了圆场,“好了,都累了一天了,你们也不消停消停。” “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娱乐,姜柔想学习就学习啦,又不是看什么反动的书籍,魏曼妮你也少说两句。” 魏曼妮很不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很不爽姜柔。 而在听到王丽的话,冯玉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 熄了灯,一夜无话。 伴随着打鸣的公鸡开始叫唤,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因为之前的消息,年底前还会有一批知青要来,因此现如今大家不仅要修缮房屋,还需要盖一些茅草泥屋,给那批知青们作为冬天的居住所。 工作量因此变大了很多。 下工前,姜柔又再次带着鱼篓来到了大河边,重复昨天的步骤,打窝会用到的煮烂的玉米粒和大米,为了防止被人破坏,特意找了一处泥里,将木棍插下去,系好绳子,又用泥巴掩盖住。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洁端着饭碗找了过来。 李洁端着搪瓷碗凑到姜柔身边,眼睛在她腰间的鱼篓上扫了两圈:“姜柔姐,今天有没有新收获呀?” 她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窝头,玉米碴子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昨儿的鱼汤鲜得我半夜做梦都在咽口水,连窝头都觉得没滋味了。” 孙小小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们在聊啥呢?” 李洁十分警惕,立刻扯开话题,“没什么,随便聊聊。” 现如今实现集体活动,若是让对方知道她们偷偷用食堂的锅做鱼汤可就麻烦了。 不过姜柔和孙小小彼此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姜柔本来也没打算吃独食。 于是便直接告诉孙小小,“我之前不是弄了鱼篓,尝试着捉点鱼,改善下伙食,……” 孙小小眼睛倏地亮起来:“鱼篓!难怪你早上总往河边跑!”她凑近姜柔耳边压低声音,“上回我看见王会计家闺女在自留地偷挖荠菜,被民兵排长逮个正着——你们用食堂的锅,没被灶王爷发现吧?” 李洁慌忙扯了扯孙小小的袖口,补丁摞补丁的袖管滑到肘弯:“小点声!灶王爷还在案板上数锅铲呢!” 姜柔笑着往两人碗里各塞了个土豆:“放心,我跟李洁说好了,等下工后去后山河沟下篓子,你要一起吗?” 她指了指孙小小磨破的布鞋,“你们两个知道哪儿有野薄荷不?上次在河滩看见你采过,炖鱼去腥最管用。” 孙小小立刻来了精神:“后山凹子那片芦苇荡!我昨儿还看见水芹菜冒芽呢!”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个铁皮盒,“给你,攒了半个月的猪油渣,煎鱼时放两块,香得能飘到公社!” 李洁盯着油光发亮的铁盒咽了咽口水:“你藏得深啊!上次还说‘革命战士不需要油水’呢!” “去去去,”孙小小拍开她的手,“没看见姜柔姐为咱们改善伙食累得手腕子都酸了?” “没事,等我确定了一个鱼篓具体能捉多少鱼后,稳定了,就将这事公布出来,到时候由屯带头,去下鱼篓捉鱼,他们到时候也不会追究这点小事。”姜柔将自己的打算说出。 她本身就没准备吃独食,而且大队长之前也说了,你只要有本事你就去弄,能弄到算你有本事,别人也不能说啥。 唯一诟病的就是偷偷用大食堂的锅。 吃完饭后,即将上工时,靠山屯门口来了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正是昨天逃走的刘翠兰,另外一个则是她的儿子周瘸子。 “确定是这个村?”周瘸子朝着自己母亲刘翠兰确认道。 “没错,就是这里。”刘翠兰肯定道。 而这时准备上工的众人,正好走到了门口。 刘翠兰一眼就看见了姜柔,激动地指着她尖叫:“就是她!” 周瘸子二话不说,像头疯牛般冲过去,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去抓姜柔。 虽然没有注意到周瘸子的突然袭击,但自从穿越后,姜柔对于外界的感应以及自身的反应能力都变得异常灵敏。 即便此时猝不及防,也没有让周瘸子得逞。 “你个贱货,还敢躲?”周瘸子没抓到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李明正陪着妹妹李洁,见状立刻冲上前,飞起一脚踹在周瘸子身上。 周瘸子本来腿脚就不利索,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狼狈地爬起来,脸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骂道:“吗个吗吧子,你特码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 第三十三章 对峙 李明用力拍了拍鞋底不存在的灰尘,扬起下巴,满脸不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我是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这靠山屯的人!你在这儿撒野,问过我们了吗? 当我们靠山屯没人是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在空气中回荡。 周瘸子气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瘸一拐地又要往前冲,那架势仿佛要把李明生吞了。 刘翠兰见状,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拉住他,同时伸长脖子,手指着姜柔,扯着嗓子,用那尖锐得能划破耳膜的声音喊道:“儿子,那个女的就是周红来信里说的姜柔!”那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刺向姜柔。 “你是昨天那个人贩子,”姜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愤怒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大声质问道,“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敢来,还带了帮手?真当我们好欺负?” 紧接着,她转身面向众人,振臂高呼:“她就是昨天那个人贩子,大家都快过来,把这两人抓起来送到民警那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正义感。 “对对,大家一起上!不能让这两个人贩子跑了!” 村民和知青们群情激愤,纷纷响应,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将周瘸子和刘翠兰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警惕。 周瘸子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声对着上前的一众人吼道:“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谁是人贩子啊?姜柔她后妈把她许配给了我!这可是明媒正娶!”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为自己壮胆。 “老子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这是污蔑!”周瘸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就是,这姜柔马上就要成为我儿媳妇了,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这是棒打鸳鸯!” 刘翠兰在旁边附和着,一边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啥?她说啥?这瘸子和这死老婆是小姜知青的婆家?” 人群中一阵哗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疑惑和惊讶,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这事情的性质一下子从集体又落到私人身上,属实有些难办。 众人看着姜柔的眼神复杂起来,充满了探究和好奇,此时就要姜柔自己弄清楚了。 “姜柔,你后妈将你许配给我是事实,这是来往的书信,还能有假!” 周瘸子高高举起手中与周红来往的书信,仰起头,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地说道,那模样仿佛自己真的占了理。 姜柔心中暗自咒骂周红,这个后妈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想到当初谋划她工作时,一声不响地给报了下乡的名,全国上下那么多的地方,为什么会偏偏报在北大荒这边,没准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周红是我后妈没错,”姜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反驳道,“但我早就和他们闹掰了,早就没有关系了,他们做不了我的主!还有,我为什么不知道她还有北大荒的亲戚?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假冒的,是诈骗,这信肯定也是假的!你们休想骗我!” “这信绝对是真的,不信你拿去看!”周瘸子梗着脖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周瘸子假装将信递过去,姜柔伸手去拿,但当她即将拿到时,周瘸子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当我傻啊,你就是想激我!” 周瘸子撇了撇嘴,一脸嘲讽,“我把信给你了,你把它撕了,给我来一个死无对证,我往哪说理去。我可没那么好骗!” “反正信是真的,你要么现在和我回去,要么……要么就还钱。”周瘸子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没错,就是还钱。” 周瘸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周红收了我一千块钱彩礼钱,你把彩礼钱还给我也行!少一分都不行!” 周瘸子看着周围靠山屯村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方人多势众,人今天未必能够带走,但他又不是非要人不可,他真正要的是钱。只要钱到手,至于人,之后再谋划。 这时,大队长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身材魁梧,自带一股威严。 他咳嗽一声,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大声说道:“都吵吵啥呢?这是在我们靠山屯,容不得你们撒野!有什么事,去队部说清楚,要是谁敢乱来,我可不会轻饶!”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些。 李明见自己老爸来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几步跑到大队长身边,快速又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老爸,现在情况还是很不明朗!他们太能狡辩了!”李明满脸焦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洁走上前,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周瘸子一番,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问道:“你多少岁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瘸子一听,立马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自豪地说道:“我三十五岁,正值壮年!”那语气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有村民意识到不对了,看看姜柔那满满胶原蛋白,精致乖巧的模样,再看看周瘸子一脸胡子拉碴、油腻猥琐的样子。 “这位大叔,我看你这年纪四十好几都有人信了吧,姜柔姐才多大啊,一看你就是骗子!”李洁双手叉腰,毫不留情地揭穿道。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李洁这话一说,众人纷纷点头,开始交头接耳。 “这一看就是假的,哪怕是后妈,也不能这么坑孩子的啊!没听见嘛,是后妈!” “要是真这么干,怕不是要被戳烂脊梁骨了!这种人就该遭天谴!” 众人看了看姜柔那乖巧精致的模样,再看看周瘸子,胡子拉渣,贼眉鼠眼,瞬间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后妈还真的心思恶毒……亏小姜还叫她妈!” “就是,小姜知青都被逼得下乡了,居然还不放过。这后妈简直太狠了!” 第三十四章 送派出所 “小姜知青,长得好看,又有学问,还是一个干农活的好手……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周瘸子和刘翠兰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周瘸子此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停地抽搐。 刘翠兰听着众人这么议论她儿子,也气得不行,脖子一梗,大声反驳道:“就她这样的,要不是我那小姑子说了又说,我家还看不上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 再看看她穿的,年纪轻轻就敢这么浪费。”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姜柔,脸上满是不屑和厌恶。 “以后要是进了我们家门,可要好好调教才行,这么浪费,还不把家给败光了!”刘翠兰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刘翠兰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围观的群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这个滔滔不绝的老妇人,不自觉退开了几步,这老婆子好似有点妄想症。 青天白日也不带她这么做梦的啊! 众人纷纷看傻子一样看着刘翠兰母子。 姜柔气笑了,直接上去一巴掌扇在了刘翠兰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仿佛扇醒了所有人,也扇灭了刘翠兰的嚣张气焰。 “你以为你谁啊!”姜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就凭你这几句胡言乱语,就想把我拿捏?你也太天真了!” “哪怕你们说的是真的哪又如何,我早就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姜柔向前一步,逼视着刘翠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姜柔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翠兰还不死心,梗着脖子,妄图用老一套的说辞来压人。 姜柔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些陈腐观念来压我?父母之命?我那所谓的后妈,为了自己的私利,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就是你口中的‘父母之命’?” 面对姜柔的连反质问,刘翠兰一个趔趄,伸出的手猛地缩回去,滔天的怒火生生憋住,声音也弱了下来。 “我……我说的也没错,她妈已经将她许给我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媒妁之言?你们俩,一唱一和,哪有半分媒妁的公正?分明就是心怀不轨,想要强买强卖!” 周瘸子见状,想要上前护着他妈,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敢打我妈,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姜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转身直面周瘸子,眼神中满是鄙夷:“你?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那点歪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不就是惦记着那点彩礼钱,还有我这个人能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后妈收了你彩礼,证据呢?就凭你那一封遮遮掩掩不敢给人看的信?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姜柔步步紧逼,周瘸子被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姜柔眼神冰冷,看的人发毛,她掷地有声的对着现场的众人请求道:“诸位叔叔、伯伯、婶婶们,我下乡以后,户口便迁移到了靠山屯了,早已和那个家没有了任何关系。” “她凭什么将我许人?” “可这对母子莫名其妙找上门来,开始时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又讹人,又要坏我名声。 被发现了,还说我那继母将我许给她了,我现在有理由有证据合理的怀疑,他们根本就是要将我拐走,卖了。 麻烦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帮我做个证,我要送她去派出所!” 大队长伟岸的高大身躯站出来,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姜说的在理,这事儿一听就不对劲。 在咱们靠山屯的地界上,还容不得这种人撒野!” 他目光如电,扫向刘翠兰母子,“你们俩,跟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要是真干了违法的勾当,谁也救不了你们!” 周瘸子一听要去派出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色厉内荏地叫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啥坏事都没干!是她,她打人!”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姜柔,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姜柔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还敢狡辩?刚刚你自己说的那些话,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口口声声要我还钱,拿不出证据,还想强行把我带走,这不是拐卖是什么?” 刘翠兰也回过神来,开始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冤枉啊,我们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听这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就抓人啊!” 这时,李明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他们一来就气势汹汹,还想动手打人。 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老爸,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送派出所!”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对,送派出所,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这种人就该好好治治,太气人了!”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周瘸子和刘翠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上前,一人一边,将周瘸子和刘翠兰从地上拉起来,推搡着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两人想反抗,可根本反抗不了。 一路上,刘翠兰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你们会后悔的,我们是冤枉的……”周瘸子则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甘。 大队长拍了拍姜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别怕,以后有啥事儿,都跟屯里说。咱们靠山屯就是你的家,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李明和李洁也围了过来,李明笑着说:“姜柔,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就喊我们,咱们一起收拾他们!”李洁则拉着姜柔的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刚刚可真是太吓人了。” 姜柔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坚定地点点头:“我没事,有大家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进了局子里的周瘸子母子,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劲了。 一连着嚷嚷着自己冤枉。 “警察同志,我们冤枉啊!” “她们不仅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给我们扣屎盆子,污蔑我们是人贩子!” 周瘸子也是派出所的常客了,虽然不嚣张,但也不害怕,之前没少偷鸡摸狗,但被短的被关十天半个月也就放出来了,长一点的也就三五个月。 只要没有触碰到那些禁忌的事,就没多大事,最多被教育一顿,关上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又是你周瘸子,说说都第几次了!”一旁的民警厌烦的看着周瘸子,提问道:“这些又是因为啥事?” “我什么也没干啊!”周瘸子装作无辜,“我就是去找我未来媳妇,谁想到她收了彩礼翻脸不认人了!” 民警没有搭理周瘸子,他的话能信就有鬼了,转过来问向姜柔,姜柔将事情娓娓道来,并表示道:“民警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跟我一块来的靠山屯的村民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而且我根本不认识这对母子,昨天这人一上来就是……被赶跑后,原本以为就没事了,谁能想到今天又过来了,还一上来就说是我亲戚,说我是他未来媳妇儿,让我将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跟他们回去伺候他们……” “你、你……你咋不说,你后妈拿了我一千块钱的彩礼钱呢!”刘翠兰自觉在理,于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这是骗婚,你们……” “好了,安静!”民警同志被刘翠兰嚷嚷的烦的心里都有火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简直一模一样。 “这位知青就不认识你们,而你们却说和她有亲戚,还定了婚,给了彩礼,可证据呢?”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们一拿不出证据,而又没有凭证,而且周瘸子你也是派出所常客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民警可谓是一清二楚。” “今天要是你们拿不出证据来,那便以人贩子罪同处!” “误会啊!”周瘸子立马转变态度,换了口供,“民警同志,这都是误会!” “我们确实和这位知青之间有着亲戚关系,不信你看,这封信!”说着周瘸子便将一副与周红开往的信给了民警,只不过信里只有上半部分,只能证明周红确实是和周瘸子之间有着亲戚关系,而后半部分周红要求周瘸子处理掉姜柔的部分被周瘸子藏起来了。 “都是长辈之间安排的相亲,我妈昨天去就是想将人请到家里来,谁曾想不仅没有将人请来,还挨了一顿打骂,所以我今天才去想找要个说法,真的都是误会!” “倒是这小丫头也太偏激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啦,何必要闹得这么大,这不是耽误民警同志时间,浪费警力嘛!” 周瘸子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只是配上他那张被靠山屯村民揍成猪头的脸,看上去实在可笑。 紧接着周瘸子又嬉皮笑脸地冲着民警道歉,然后就是倒打一耙,“我们虽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她就没有做错的地方嘛!” “就是!今天她必须赔我们医药费,还要……”刘翠兰非常配合着周瘸子,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胡搅蛮缠。 “哎呦,官官相互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民警帮助这个小贱人,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民警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指着地上撒泼的刘翠兰,语气冰冷:“都什么时候了还撒野!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说罢,转头看向周瘸子,眼神犀利得像要把他看穿,“周瘸子,你少在这耍心眼,之前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这次还敢搞这么大动静,你真当法律是摆设?” 周瘸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结结巴巴地说:“民警同志,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我真没那意思,就是太着急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民警的反应,见民警不为所动,又赶忙补充道:“我保证,以后绝对本本分分,再也不惹事了。” 姜柔看着周瘸子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恶,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民警同志,您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看准了我是个知青,无依无靠,才敢这么欺负我。 今天要不是乡亲们帮忙,我真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样。”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刘翠兰一听,不乐意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冲向姜柔,嘴里还叫嚷着:“你个小丫头片子,别在这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贪图我们家钱财,故意诬陷我们!” 民警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刘翠兰,大声呵斥:“老实点!再闹就加重处罚!” 刘翠兰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明明就是她的错……” 民警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对付这种泼妇,还有周瘸子这种泼皮无赖实在让人头疼,只能出言调解。 再加上周瘸子的那半封信确实证明了与姜柔后妈是亲戚关系,而周红又是姜柔的后妈。哪怕姜柔已经不认了,但有这一层关系就很难办,而且姜柔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并且姜柔让靠山屯的村民动手打人确实不对,若是追究下去就要连累靠山屯的村民们,这是姜柔不愿的。 对双方进行了一通批评教育后,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字后,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但肯定没完。 从派出所出来后,姜柔心里清楚,这事还远远没完。周瘸子和刘翠兰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人虽没再叫嚷,但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姜柔加快脚步,想赶紧远离这对母子。周瘸子见状,拖着那条瘸腿,一颠一拐地追上来,阴阳怪气地说:“小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可不算完!” 第三十六章 暴揍周瘸子 刘翠兰也在一旁帮腔,扯着嗓子喊道:“就是,你个没良心的,看我们不好好收拾你,竟敢让我们进派出所,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姜柔心中一紧,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别太过分,再纠缠不休,我还会报警,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心中暗自思索,必须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这对母子有可乘之机。 姜柔出了派出所,便直径离开了。 另一旁,派出所门口刘翠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捶胸顿足:“儿啊,咱们今天可太窝囊了,就这么被那小丫头片子给欺负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 周瘸子阴沉着脸,在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恶狠狠地说:“妈,你别急,我有的是法子,还不信治不了她。她不是靠着那些村民撑腰吗,我就想办法把她和村民分开,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办。” 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了戒备心,想要得手,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先回去,我跟上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周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着牙说道。 刘翠兰一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急切地说:“儿啊,你可千万得小心,那丫头现在机灵得很,别再让她抓住把柄,又把你弄进派出所了。” 周瘸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这还在派出所呢,赶紧回去等着我的好消息。”说完,便一瘸一拐地朝着姜柔离开的方向追去。 刘翠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一定要让那丫头付出代价,竟敢这么对我们……”随后,也不情不愿地转身往家走。 周瘸子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远远瞧见了姜柔的身影。 他躲躲闪闪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怎么动手。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找个没人的地方拦住姜柔时,姜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并且朝着人越来越少的胡同。 从派出所出来后的周瘸子被黑赌场带着小弟出来的刀疤男看见了,心里想着:这周瘸子想干啥,难不成想跑路? 不行,必须跟上去看看。同时对着旁边的小弟吩咐道:“你去把祁哥叫过来!”随后自己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姜柔故意诱导周瘸子,加快脚步,朝着没人的胡同里走去,周瘸子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缘,于是快步跟上。 一处拐角,姜柔突然加快了脚步躲进了拐角处,与此同时从随身空间中,找到当初为了在末日里防身准备的棒球棍。 姜柔拐进胡同后,心跳急剧加速,握着棒球棍的手微微沁出冷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静静等待着周瘸子的到来。 周瘸子一瘸一拐地加快脚步,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姜柔并未察觉他的跟踪,正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当他拐进那个决定命运的拐角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砰!”姜柔用尽全身力气,将棒球棍狠狠砸向周瘸子的双腿上。 周瘸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你……你竟敢……”周瘸子满脸痛苦,愤怒地看向姜柔,想要挣扎着起身。 姜柔此刻毫无惧色,再次举起棒球棍,冷冷说道:“你和你妈三番五次地欺负我,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与此同时,刀疤男正鬼鬼祟祟地在前面走着,丝毫不知身后已经乱成一团。 刀疤男紧紧跟着周瘸子,心中充满疑惑和警惕。突然,他听到了胡同里传来的惨叫声,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情况?”刀疤男低声自语,他犹豫了瞬间,决定先去看看胡同里发生了什么。 当他来到胡同口,看到的是姜柔举着棒球棍,周瘸子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场景。 姜柔也发现了刀疤男,心中一惊,以为又来一个麻烦。但刀疤男却没有立刻动手,他看了看周瘸子,又看了看姜柔,问道:“怎么回事?” 姜柔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周瘸子挣扎着喊道:“救我!这丫头疯了,她袭击我!” 刀疤男皱了皱眉头,他不认识姜柔,却知道周瘸子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他冷哼一声:“就你这德行,谁知道是不是你又在欺负人。” 周瘸子还想狡辩,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刀疤男的小弟带着祁哥赶来了。祁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一沉,他和刀疤男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判断。 “周瘸子,你也有今天。”祁哥冷冷地说,“这姑娘,你认识吗?”他看向姜柔。 姜柔深吸一口气,把周瘸子母子对自己的种种恶行简单说了一遍。祁哥听完,转头看向周瘸子:“看来今天还真不能不管了,你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祁天纵看着倒在地上,被棒球棍打的满身是伤的周瘸子,呸了一口。 “活该!” 他祁天纵最看不起这种欺负女人的赌鬼。 此刻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刻骨铭心的日子。 祁天纵的父亲是个十足的赌鬼,整日游手好闲,沉迷于赌场。 一旦输了钱,便回到家中撒气。破旧昏暗的屋子里,常常回荡着父亲的叫骂声和摔砸东西的声响。 母亲总是紧紧地把年幼的祁天纵护在身后,用她那柔弱的身躯为他挡住父亲的拳脚。 有一次,父亲赌输了一大笔钱,红着眼回到家,随手抄起凳子就往屋里砸。 母亲赶紧将祁天纵推进床底,自己则冲上前去阻拦。 父亲一把将母亲推倒在地,拳脚相加,母亲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求饶,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祁天纵藏身处,示意他不要出声。 祁天纵躲在床底,捂着嘴,泪水止不住地流,小小的身躯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那些日子里,家里没有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母亲省吃俭用,却总是被父亲抢走钱财拿去赌博。但母亲从未放弃过祁天纵,哪怕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会在深夜偷偷地抱着他,轻声安慰,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一次次的暴力中,祁天纵对赌鬼充满了憎恶,对被欺负的人则多了一份同情。 …… 第三十七章 惊险 “姑娘,这家伙还欠我一千块钱,你就把他交给我吧!”祁天纵对着姜柔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却又隐隐透着对姜柔的欣赏。 对于姜柔,他祁天纵是打心底里佩服。就凭她在这危急关头,面对周瘸子这样的无赖,还能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甚至反过来将对方狠狠教训一番,足以证明她不仅有着惊人的智慧,还有远超常人的冷静。 不过姜柔并没有祁天纵想象的那么厉害。此刻的她,背后早已被汗水湿透,双腿也微微发颤。 穿越前,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而已,哪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 姜柔看着祁天纵,心中害怕、紧张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可她很清楚,现在必须冷静。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有力:“把他交给你,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不会反过来对付我? 今天这事,我本是自卫,不想再卷入其他麻烦。”姜柔的眼神中满是警惕,紧紧盯着祁天纵,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祁天纵连忙解释,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姑娘,你放心。我祁天纵在这一片儿也算有点名声,最看不惯他这种欺负女人的无赖。 他还欠着我赌场一千块钱呢,我怎么可能和他一伙?今天要不是看你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我早就动手收拾他了!” 说着,祁天纵还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纹身,似乎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和决心。 姜柔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赌场?谁知道你们这些赌场背后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把人交给你,万一你转头就放了他,然后再来找我麻烦,我一个弱女子,又该如何应对?”姜柔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给自己壮胆。 刀疤男在一旁早就急得不行,满脸怒容地吼道:“姑娘,你别不识好歹。 祁哥是看你被欺负才想帮你,你怎么还怀疑上了?你知道祁哥在这一带是什么地位吗? 能帮你是你的福气!”刀疤男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姜柔不慌不忙地看向刀疤男,脸上露出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这位大哥,我自然感激祁哥仗义执言。可事关自身安危,我不得不谨慎。 这样吧,祁哥既然说周瘸子欠你钱,那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在警察的见证下,把事情说清楚。 若是祁哥所言属实,周瘸子该还钱还钱,该受罚受罚,我也放心把他交给你们处置,如何?”姜柔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祁天纵听了,心中暗自佩服姜柔的心思缜密。但一想到他们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去派出所,赌场的事儿肯定得暴露。 祁天纵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这位姑娘,我们干的事,想必你也清楚,若是我们不愿,你今天可走不出去,我们完全可以为了将这个秘密保住,让你……”祁天纵没有说下去,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姜柔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不怕对方的威胁,因为她还有一个保命的能力——随身空间。 若是真遇到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情况,她完全可以躲进随身空间当中。 只是那样的话,便会暴露出随身空间的秘密,这是她所不愿的。 “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说的是真话,除非你有把柄在我手上,不然我无法相信你们。”姜柔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祁天纵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说道。 “你这小姑娘咋这么不识趣呢!”一旁的刀疤脸气得跳脚,大声叫嚷着,“祁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这时的周瘸子,见众人注意力都在姜柔和祁天纵的对话上,便偷偷蠕动着身体,想趁机溜走。 “想跑?”祁天纵眼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重重地踩在周瘸子的左腿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传来,周瘸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疼死我了,祁爷,饶命啊!”周瘸子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姑娘,我住在城南十三区六号,如果我无法保证,你可以去举报!” 祁天纵一边踩着周瘸子,一边对姜柔说道,“不过,姑娘你这张脸我也记住了,若是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那我想要对付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祁天纵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警告。 “好!”姜柔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她无法确定对方说的地址是真是假,但此刻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随后刀疤脸让出了道,姜柔握着带血的棒球棍,一步一步从旁边走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等到姜柔即将走出胡同时,祁天纵突然开口道:“慢着!” 听到声音的姜柔心中一慌,难道对方反悔了?姜柔立刻做好了随时躲进空间的准备,全身肌肉紧绷,心跳急剧加速。 “还不知道姑娘叫啥名字?”祁天纵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听到这句话,姜柔才松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抖地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姜柔,是下乡的知青!”说完便快步离去,脚步匆匆,不敢有一丝停留,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祁天纵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呢喃:“这姑娘,有意思。” 刀疤男凑过来,一脸疑惑,语气中带着担忧:“祁哥,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她真去举报咋办?她要是把咱们赌场的事儿捅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祁天纵白了他一眼,满是不屑地说:“她不会,因为他是聪明人。 她心里清楚,真把事儿闹大了,对她也没好处。”祁天纵自信满满地分析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三十八章 提议搞副业 这时,周瘸子在地上疼得直哼哼,还不忘求饶:“祁爷,我错了,那钱我一定还,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周瘸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苦苦哀求着,样子十分狼狈。 祁天纵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周瘸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胡同都回荡着他的哀嚎声。 “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赌钱的时候怎么那么横?这一千块,三天之内,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着!”祁天纵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刀疤男在一旁附和:“祁哥说得对,周瘸子,你可别耍花样,我们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你要是敢跑,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揪出来!”刀疤男挥舞着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周瘸子哭丧着脸,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我真不敢了,可是祁爷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 我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钱啊,求您开开恩,再给我点时间吧。”周瘸子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你不会是想跑路吧!”祁天纵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怀疑和警惕。 “不敢,我真的不敢!我要是跑了,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祁爷,您就相信我这一次吧!”周瘸子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发誓,就差没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祁天纵看了。 祁天纵松开脚,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刀疤男说:“押着他,我们回赌场,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还!要是到时候还不上钱,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祁天纵说完,转身大步朝着胡同外走去,刀疤脸押着周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只留下一片寂静。 …… 另一边,姜柔一路小跑,直到确定没人跟踪,才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她已经将棒球棍收进到了随身空间中了,此时的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手心也全是冷汗。 “呼……终于暂时安全了。”姜柔低声自语,“不过这祁天纵和他的赌场,肯定还有不少秘密,得想办法离他们远点,免得到时候被牵连到就不好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姜柔惊恐地回头,却见是下乡知青点的大队长。 大队长满脸焦急,看到姜柔,眉头才舒展开:“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姑娘跑哪去了,大家都担心坏了!”原来,大队长见姜柔一直没回知青点,四处打听才知道她往这个方向去了,便一路找来。 姜柔刚放松的心又悬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的惊险遭遇告诉大队长。 看着大队长关切的眼神,她并没有将自己刚才遭遇到事情全部说出,而是说道:“我刚才从派出所的另一个门出来后,被周瘸子从后面跟着了,我便朝着这边走去,穿过多个胡同,甩掉了他。” 大队长眉头一紧,伸手往姜柔肩上的挎包摸了摸:“没伤着吧?周瘸子那老痞子以前在镇上就偷鸡摸狗,去年还在供销社顺过布票——他没对你动手吧?” 姜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挎包带硌得肩膀发疼:“没、没动手,就是追了两条胡同。我……我捡了块砖头吓唬他,他就跑了。” 她不敢说棒球棍的事,更不敢提祁天纵露骨的威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那里还留着随身空间的冰凉触感。 大队长从裤腰里掏出旱烟袋,吧嗒两口:“跑了就好。回头我去镇上派出所报个备,让联防队盯着点。放心吧,你是靠山屯的人,谁敢动你,都要考虑一下。” 姜柔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在回去的路上,姜柔想着如何才能在当下政策下,更好的增加靠山屯的收入,改善靠山屯的伙食。 在当前时期的,乡下农村里除了每日出工干活挣到的那点积分外,几乎没有额外收入。 靠山屯背靠大山,可以搞养殖,只要能够申请下来,完全可以靠养殖来增加大队里额外收入。 不过姜柔并不清楚当前政策还需要问清楚,不然好心办了坏事,可就不好了。 姜柔盯着大队长旱烟袋上跳动的火星,忽然开口:“队长,咱靠山屯后山大林子里有野栗子、山核桃,开春还有蕨菜、蘑菇。 要是能在坡上搭几个棚子养点猪羊,山货能当饲料,出栏了卖给供销社,说不定能换些化肥回来。” 大队长吧嗒烟袋的动作顿了顿,烟锅里的火光在暮色中明灭:“小姜啊,你说的这事儿,前年公社倒是提过‘五小工业’,可咱这儿离公社二十里地,上头一直说要‘以粮为纲’…… 她看见大队长的烟袋锅又凑近了些,知道他动了心,“再说了,后山荒着也是荒着,咱们只养公猪仔,到猪粪还能用来发酵肥料用来肥田,一举两得。” 大队长突然用烟袋杆敲了敲青石板:“你这丫头,脑瓜子转得快。 可这事得开社员大会,还得去公社找王主任批‘副业生产计划书’。”他忽然盯着姜柔的眼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上头追查下来,可得咬定这是集体决定,跟你个人没关系。” 姜柔心里一暖,忙不迭点头:“我懂,队长。其实咱还能试着养点兔子,兔子繁殖快,毛能卖钱,粪便是好肥料。” 第三十九章 上工,赶活! 大队长看着姜柔示意,“这事暂时不急,等回去我去找李三叔去上头问问!” …… 回到靠山屯后,天已经黑了。 知青大院,女生宿舍里,冯玉十分嫉妒姜柔,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连拿今天这事,不明真相的她,认为其实是姜柔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从而给大队带来麻烦,进而给他们知青集体抹黑。 看着对方毫发无损的跟着大队长从派出所回来了,冯玉更是心生嫉妒。 还有孙小小,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看她与姜柔关系有多好啊,来到这里后,见跟在姜柔后面有好处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简直是墙头草。 冯玉心里想着,心底生出了坏心思。 另一边大队长回来后,从销售点那买了瓶酒,去了李书记家。 “三叔,吃上饭了!”李强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酒,“看,我给你带了啥!” 李霖看着大侄子过来了,没好气的说道:“都是从食堂带回来的,你来肯定没好事,说吧!” 李强把酒轻轻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三叔,我今儿找您,还真有点事儿。 您也知道咱靠山屯的情况,社员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挣那点工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李霖夹了口菜,抬眼瞥他:“咋?又有啥新想法了?可别是瞎折腾,现在政策严着呢,稍有差池,那可就是大问题。” 李强身子前倾,认真地说:“三叔,这主意不是我想的,是咱知青点那个叫姜柔的女娃提出来的。她脑袋灵光,点子多。 您看,咱靠山屯后山荒着也是荒着,她就想着在坡上搭几个棚子养点猪羊。后山有野栗子、山核桃,开春还有蕨菜、蘑菇,都能当饲料。 等猪羊出栏了,除去上交是一半外,还能剩下一半,到时候不论是留下我们自个吃,还是捣腾道统都可以改善咱屯的村民的生活水平。 而且牲畜的粪便还可以收集起来,进行二次发酵,给地里施肥,这对咱屯子的粮食生产也有好处啊。” 李霖皱起眉头,放下筷子,神色凝重:“养猪羊?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上头一直强调‘以粮为纲’,咱搞养殖,会不会被说成不务正业,偏离了大方向啊?前年公社提的‘五小工业’,到现在也没个下文,咱可不能轻举妄动。” 李强连忙解释:“三叔,我也知道这事儿得慎重。不过我们可以先养公猪仔,猪粪能发酵当肥料肥田,这也算是农业生产的一环。这都是为了让屯子里的日子好过点,大家都能吃上饱饭。” 李霖沉思片刻,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这女娃心思是好的,可政策风向难测啊。 去公社批‘副业生产计划书’,王主任那关可不好过。万一上头追查下来,说咱走资本主义路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强看着李霖,眼神坚定:“三叔,我知道有风险,可咱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啊。 小姜知青说她愿意把具体的计划都写好,到时候开社员大会讨论,要是大家都同意,咱再去公社申请。 就算真出了问题,我们大伙一块决定的,上头最多也是将这事给停了,将东西没收了,然后再批评教育两句。 可万一要是成了,那可是对咱们屯有利的大好事。” 李霖长叹一口气:“唉,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 行吧,这事儿我再琢磨琢磨,明儿我先去找老关头说说这事,然后说服他和我一块去公社找几个老伙计打听打听最近的政策动向。 不过你可得跟知青点那女娃说清楚,千万别声张,等有了准信儿再说。” 李强满脸笑意,站起身来:“三叔,太谢谢您了!我就知道您心里装着咱屯子的老百姓。我回去就跟姜柔说,让她先把计划书准备好。” 李霖摆摆手:“去吧去吧,记住了,千万别声张。” “行,那三叔这酒你留着喝啊!”李强起身,“我走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柔就被院子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想起今天还有繁重的农活等着自己,赶忙翻身下床。 同宿舍的孙小小也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姜柔,打着哈欠问:“姜柔,你昨天到底咋回事?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姜柔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没啥大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对于周瘸子的事,她只希望那个祈天纵能够遵守承诺。 孙小小还想再问,这时冯玉从床上坐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哼,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还连累我们知青点的名声。” 姜柔皱了皱眉,没有搭理来自冯玉的冷嘲热讽,收拾好农具就出门了。 她昨天因为周瘸子的事,已经耽误了半天活,今天不仅要将今天的任务完成,还需要将昨日耽误的活完成,任务很重,需要加油。 到了田间,大伙已经开始劳作,姜柔赶忙加入其中,挥起锄头努力干起来。 上午过去了一半时,大队长李强突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低声对姜柔说:“小姜,昨晚我跟李书记说了你的想法,他还在琢磨。 今天会先去和老关头合计合计,然后去公社打听政策。你先别声张,把计划书准备好,等消息。” 姜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好的,大队长,我一定尽快准备好。” 一上午的劳作,姜柔拼尽全力,汗水湿透了衣衫,可她一刻都没停歇。 中午休息时,大家都回大食堂吃饭了,姜柔则是继续忙忙活着,她空间里有吃的,正好趁着空隙将活给补回来。 下午上工后,孙小小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窝窝头:“姜柔你中午怎么没回去吃饭啊,我给你带了窝窝头,先吃点东西吧,看你累得。” 姜柔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也吃。” 这时,冯玉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的对旁边的几个知青说:“有些人啊,不好好劳动,就想着出风头,搞些有的没的,真丢咱们知青的脸。” 姜柔听了,也没搭理她,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就是犯贱,你越搭理她,她越得寸进尺。 下午,劳作依旧辛苦,姜柔的手臂酸痛不已,可一想到靠山屯的未来,她就咬着牙坚持。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姜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知青大院。 她顾不上休息,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写那份承载着她和靠山屯希望的“副业生产计划书”,她前世在网络上刷的那些关于养殖的视频都很零散,她需要将这些零散的东西结合起来,做成一份可以实施的方案来。 第四十章 进贼了? “啊~”一声尖锐的尖叫骤然划破宁静。 声音的主人是魏曼妮,此刻的她仿佛发了狂一般,双手不停地在衣物堆里翻搅,将衣服扔得满屋子都是。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王丽迅速走上前,脸上满是关切,急切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魏曼妮眼眶瞬间红透,急得双脚直跺,带着哭腔大喊:“我的手表不见了!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我爸托人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花了好几百块钱呢!”那语调里的崩溃,好似天都塌了下来。 王丽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赶忙弯下腰帮她四处翻找,一边找一边安慰:“别急,再好好想想,最后一次看到是在哪里?” 魏曼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几近绝望地喊道:“没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有!” 李红英也赶忙走过来,认真地提醒:“你想想,你最后一次把手表放在哪里了?” 魏曼妮努力回忆着,大声说道:“自从为了方便上工,我就将手表收了起来,放在行李包里了。今天早上的时候还在,可如今却不见了!” 这时冯玉凑了过来,眼神滴溜溜一转,阴阳怪气地说:“说不定是有人见这手表金贵,起了歪心思呢。” 说完,她特意拉长了语调,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姜柔,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孙小小一下子就炸了毛,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反驳:“冯玉,你可别乱说话,大家都是知青,谁会干这种事!” 冯玉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提高音量说道:“那可说不定,有些人整天就想着出风头,保不准还会干点别的呢。” 那语气里的尖酸刻薄,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姜柔原本在认真写计划书,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放下笔,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冯玉,一字一顿地说:“冯玉,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就别胡乱指责别人。 魏曼妮的手表丢了,大家都很着急,一起帮忙找找才是正事,而不是在这含沙射影。” 冯玉被姜柔这么一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还想再反驳,却被王丽大声打断:“都别吵了,先帮曼妮找手表要紧。” 一个手表即便是便宜的都要一两百,并且还需要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三十来块的年代,魏曼妮口中“好几百块”的上海表,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两年的工资。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家庭条件一般的知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兜——这样的贵重物件,确实足以让人心生贪念。 李红英蹲下身,掀开魏曼妮床板下的藤箱,里面整齐码着几件带补丁的旧衣裳,她温柔地说:“会不会掉在夹层里了?我帮你拆看看。” 孙小小则爬上土炕,掀开炕席角的草垫,连砖缝都仔细瞧了两遍,嘴里还念念有词:“肯定就在这里,肯定能找到的。” 冯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搓着辫梢,眼睛却死死盯着姜柔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那里压着半块没吃完的高粱饼,边角还沾着点白糖渣,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可疑的光。 “要不……去趟大队部?”王丽擦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提议道,“让大队长组织人查一查,毕竟是贵重物品。” 冯玉此时一反常态,突然大声说道:“有什么好找的,宿舍就我们这些人,大家先把各自的行李都打开,让曼妮查看一番。 若是再找不到,到时候再去找大队长组织人查一查,毕竟这么贵重的物品,是吧姜柔。”最后几个字冯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语气加重,充满了挑衅。 而这让姜柔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冯玉话里的不同寻常,毕竟魏曼妮丢掉的手表太贵重了,完全超出她们的认知。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姜柔皱着眉,诚恳地说道,“大家的东西或许不是太贵重,但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隐私,若是如此……” 冯玉却立刻跳了起来,双手挥舞着,大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在一起生活的室友,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 你莫不是不同意,姜柔,难不成是你做的?”冯玉此刻直接对着姜柔发难,脸上的表情近乎疯狂。 冯玉你别在这胡说八道,知青点这么多年一直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同志呢?”王丽对于冯玉这番话,很是厌恶。 “我也是想要证明大家清白,没有别的意思,我相信只要没做过亏心事,肯定会同意我的建议!”冯玉反驳着王丽的话。 冯玉中午的时候看见姜柔并没有去吃饭,于是便想了个主意,趁着大家都在吃饭,她跑回宿舍,偷偷将魏曼妮昂贵的手表拿出来,放在了姜柔行李包当中。 等到晚上魏曼妮发现手表不见后再将矛头引到姜柔身上,等在搜行李的时候,从姜柔行李当中搜出来手表后,便成功栽赃嫁祸了。 冯玉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前世看过无数言情小说,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姜柔敢肯定此时手表很大概率就在她的行李当中。 而此时姜柔已经走到了行李旁,在触碰到行李的那一刻,之前的猜想都可以确定了,果然那个手表就在她行李当中。 利用随身空间的能力,姜柔隔空将手表收入空间当中。 “大家互相检查行李也是为彼此清白考虑。”冯玉义正言辞地说道,同时还不忘朝着姜柔行李所在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不如就先从姜柔你的行李检查来吧!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可以,你请便!”姜柔直接让开,示意她可以随便检查,同时缓步来到了冯玉的行李旁,将手表从随身空间中转移到了冯玉的行李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四十一章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冯玉嘴角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喉间不自觉滚出一声压抑的轻笑。 她扯开封口的布绳,动作夸张地抖开行李,除了几件用劳动布做成的上衣裤子洗的发白和一床略带霉味的棉被外,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更别提魏曼妮丢掉的手表了。 明明中午是她亲自将那块手表放进姜柔的行李包中的,怎么会没有呢?冯玉的指尖在帆布行李包的夹层里疯狂翻搅,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 姜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冯玉的所作所为,没有阻止,同时将被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她的行李包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她的随身空间中。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呢?”冯玉不明白,可却不得不接受现实,心情降至低落,同时非常想知道手表到底去哪里了? 现在事态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中,若是手表没有找到,那等上报了去。 即便她自认事情做的非常隐蔽,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认为没有人注意到她白天的时候回来过。 “冯玉你魔怔了吧?”孙小小的尖嗓门炸开在耳侧,“翻人家行李跟刨祖坟似的,找不到就撒泼?”同时帮着姜柔一块从地上将一件件衣物捡起来叠好。 王丽也走过来,眉头拧成麻绳:“差不多得了,姜柔的行李都翻烂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冯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行李包的霉味涌上来。 她忽然想起偷手表时的心跳声,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田鼠,撞得肋骨生疼。 那时她盯着魏曼妮敞开的藤箱,表链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鬼使神差地就伸手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每次看见姜柔被大队长夸奖,看见魏曼妮戴着手表在田埂上走,就觉得胸口堵着团火,烧得嗓子冒烟。 其实她就是嫉妒,嫉妒魏曼妮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家庭凭什么都是下乡,她就可以衣食无忧,即便不上工,家里寄来的票与钱也完全够她花销,嫉妒姜柔的优秀,明明以前可以任由自己欺负。 “既然我的行李检查完了,那下一个该检查谁的了?”姜柔将衣服叠好放在炕上,看着冯玉说道。 “既然是冯玉提出来的,那就先检查她的吧!”王丽直接说道。 大家也都赞同! “冯玉你没意见吧!” “我当然没意见,检查呗!” 姜柔并没有上前,魏曼妮也没有去,而是由王丽来。 作为女知青这边的代表,也只有她检查大家才没有意见。 至于冯玉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大家们共同的不满了。 王丽走到冯玉的藤箱前,铜锁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箱盖,抬头望向冯玉:“我可要开了。” 话音未落,箱盖已经“咔嗒”弹开,带着股陈腐的潮气,里面叠着半旧的红花被面,边角处磨得发亮,正是冯玉去年从家里带来的。 冯玉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被面褶皱。 当王丽的手触到被角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出密集的鼓点,总感觉揭开后,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等等!”她突然伸手按住箱沿,却在接触到王丽冷凝的目光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藤箱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只剩表链滑过布料的窸窣声在神经末梢炸开。 被面掀开的瞬间,银色表链的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魏曼妮的抽泣声猛地哽住,她踉跄着扑过来,指尖颤抖着捏住表链:“是、是我的表!表带上的划痕……”那道三厘米长的刮痕,正是上周掰玉米时被秸秆划的,此刻在煤油灯下清晰得可怕。 冯玉满脸震惊,“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看见姜柔站在炕边,钢笔帽被轻轻旋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判决的落锤。 孙小小的尖叫刺破空气:“好哇你!偷了表还贼喊捉贼,亏我们天天跟你同吃同住!” 她袖口带起的风掀翻了冯玉晾在绳上的蓝布衫,布料拍打在土墙上,像在抽打冯玉煞白的脸。 王丽将手表还给了魏曼妮。 此刻大家看着冯玉的目光,简直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冯玉,你……”李红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冯玉的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柔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的!”冯玉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搞清楚为何手表不是被她放进了姜柔的行李中,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行李当中了。 而是要打死不承认,毕竟要是被坐实了小偷的名号,她下半辈子就毁了。 冯玉满脸涨红,双眼圆睁,近乎崩溃地嘶吼:“我没偷!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就因为表在我箱子里?这肯定是个圈套!” 孙小小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圈套?难不成手表还长脚自己跑你箱子里去了?冯玉,你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还死不承认!” 冯玉冲过去,一把揪住孙小小的衣领,眼眶泛红,模样有些狰狞:“你别血口喷人!我冯玉再穷,也不至于当小偷!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王丽上前用力拉开冯玉,皱着眉,语气冰冷:“冯玉,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狡辩?从你带头翻姜柔行李的时候,你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现在还不承认?” 冯玉踉跄着后退几步,看向一直沉默的姜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姜柔,你信我,我真没偷,咱们以前……” 姜柔神色平静,打断她的话:“冯玉,事实摆在眼前。从你诬陷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现在的局面,别再执迷不悟了。” 冯玉疯狂地摇头,头发散乱:“不,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魏曼妮,是不是你故意把表放我箱子里,就为了整我?” 第四十二章 草草收场 魏曼妮紧握着手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冯玉,你太过分了!我从来没害过你,你偷了我的东西,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李红英从角落里走出来,叹了口气:“冯玉,承认吧,知错能改,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再这么闹下去,大家都难堪。” 冯玉却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话,还在不停地叫嚷:“我没偷,这是陷害,你们都被蒙骗了!” 现在冯玉就是打死不承认,“魏曼妮会不会是你手表放的时候,从上面滑落到我行李当中的。” “冯玉你这次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孙小小也忍不住站出来,平日里温柔的她此刻柳眉倒竖,声音都带着几分愤怒:“冯玉,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手表一直在曼妮手上戴着,怎么会平白无故滑到你行李里,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周围的其他知青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对冯玉的质疑。 冯玉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却仍在负隅顽抗:“你们别冤枉我,我真的是被陷害的,肯定有人故意想让我出丑。” 不过任由冯玉怎么说,大家都不会再相信她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冯玉不明白,不理解。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可为什么手表会出现在她的行李当中。 冯玉大声的为自己辩解道,并指向姜柔,“肯定是你姜柔,是你诬蔑我,是你偷了未曼妮的手表,放到了我的行李当中!” 姜柔微笑面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冯玉同志,你要是真的遇见困难了,只要你张口,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同志,绝不会坐视不管,你又何必做出偷鸡摸狗的事呢?” “你别冤枉我,我没拿!”冯玉此刻是百口莫辩。 “好,即便是我拿的,我为什么要将它放的这么明显呢?我真的是冤枉的!” 大家此刻已经不想听冯玉的辩解了,毕竟干了一天的活,早已精疲力竭,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冯玉的辩解。 李红英对着王丽说道:“王丽,明天把这件事向李书记和大队长禀告去,看怎么处理!” “这不好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桂兰此时却是出声说道。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知青内部的事情,要是宣扬出去,怕是……”王桂兰没有将话说完,随后又提到:“你们不要忘了,这知青大院是为什么建起来的!” 她们老一批的知青来到靠山屯的时候,可还没有知青大院的,而是集体借住在老乡家的。 只不过后来出现了知青们借住在老乡家时,经常出现丢东西……等事情后,实在忍受不了,还没有隐私,以告公社为要挟,李书记才决定给由知青们和屯大队上一块出资建设了这所知青大院的。 要是将这件事闹到大队长和李书记那里,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让村民们怎么看待她们知青! 而想到这一点的王丽、李红英以及苏问兰都陷入了沉思。 经过王桂兰点拨后,王丽将以前姜柔她们没来前所遇到的这件事情的遭遇讲了一遍。 听完后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不好办!” 魏曼妮看见王丽她们的迟疑,不干了。 丢东西的是她,现在虽然东西找到了,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了,这要是不给她一个说法,她可不会善罢甘休。 魏曼妮眼眶泛红,提高音量说道:“那你们说怎么办?今天要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难不成以后我还得提心吊胆,防着身边的人偷东西?” 孙小小也附和道:“曼妮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不严肃处理,以后知青点还不乱套了?” 冯玉一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我都说了我是被陷害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姜柔走上前,神色平静地说:“冯玉,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辩解也没用。大家都是知青,本应互相帮助、和睦相处,可你做出这样的事,让大家怎么还能信任你?” 李红英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桂兰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咱们知青点的名声确实不好。但曼妮的委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王丽挠了挠头,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让冯玉当着大家的面道歉,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然后把这件事记在咱们知青点的内部账本上,要是她再犯,就直接上报。” 冯玉一听,满脸不情愿:“我没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你们这是欺负人!” 孙小小气得跺脚:“你还嘴硬!证据都在你箱子里找到了,你还不承认?” 王桂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冯玉说:“冯玉,你就认个错吧。大家都是为你好,真要闹到公社去,你的前途可就毁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别因为这点事把路走窄了。” 魏曼妮看着冯玉,眼中满是失望:“冯玉,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只要你诚心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我可以不追究。但要是你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冯玉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不情愿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孙小小不依不饶:“你声音大点儿,道歉就该有个道歉的样子!” 冯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偷曼妮的手表,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红英点点头,说:“行了,既然道了歉,大家就都翻篇儿吧。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志、好知青,都把心思放在建设知青点和为乡亲们服务上。” 姜柔看着冯玉,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以后别再辜负大家的信任。” 冯玉默默地点点头,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了,但知青们之间的关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 …… 第四十三章 初雪 这件事过后,大家再往后与冯玉相处时,态度都微妙起来,言行间不自觉地有了一丝隔阂,平日里热络的氛围淡了许多,连眼神交汇都多了几分刻意回避。 经历这场风波,姜柔心里憋闷,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一个搬出去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正在为下一批即将到来的知青们盖的泥草房。 这些泥草房,可满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建筑的鲜明特色。 墙体是用黄泥砖一块一块仔细垒砌起来的,那黄泥砖制作工序不算复杂,却满是质朴的乡土味儿。 先把黄土地里的黏土挖出来,添上些麦秸、稻草碎末,充分搅拌均匀,让麦秸、稻草与黏土紧紧相拥,为砖块增添韧性。 再把和好的泥填进简陋模具,压实成型,而后放在太阳下暴晒风干。 这样制出的黄泥砖,颜色黄中带褐,就像大地本身的色彩,表面粗糙不平,凑近瞧,能看到泥土细腻的纹理,还有麦秸不规则地穿插其中,每一块都带着手工制作独有的温度与差异。 屋顶搭建也颇为讲究,先用粗壮结实的木头搭起房梁框架,这些木头都是从附近山林采伐而来,带着树木本身的纹理与清香,支撑起整个屋顶的重量。 框架搭好,便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与麦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给房子盖上一床蓬松温暖的被子,用来遮风挡雨、抵御严寒酷暑。 屋脊处至关重要,用泥巴和着石灰,将两边的茅草或瓦片牢牢固定,这样哪怕狂风呼啸,屋顶也能稳稳当当,不会被轻易吹走。 不过,这房子也有不足之处,屋檐修得较窄,房檐低矮,阳光常常被挡在屋外,走进屋内,光线明显昏暗,大白天有时都得借助灯光才能看清四周。 虽说这泥草房比起知青大院里的砖瓦房,住起来没那么舒坦,可在当时的农村,这就是主流房型,靠山屯里好多户人家都住着这样的房子,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农民的生活点滴与梦想。 姜柔是亲身参与到泥草房的建设当中的,深知其中的门道。 这些房子,就是少了北大荒这边特有的火炕,不过其他方面倒不影响居住,要是有大问题,也不敢安排人住进来。 盖这种泥草房,虽说大部分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参与建设的人也是记工分,可零零总总加起来,依旧需要不少钱。 大队账上余钱有限,再加上这只是给下一批知青暂时居住,所以就只盖了两间。 姜柔心里琢磨着,若是条件允许,自己出钱,找大队长给自己也盖一间,到时候就能搬出去,躲开那些烦心事,寻个清净自在。 有了这么个想法后,姜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一阵寒风吹来,窗户是用报纸糊的,被风刮得“吱吱”作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望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北大荒迎来了今年的初雪,洁白的雪花给大地披上银装,也给姜柔未知的新生活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第二日一早起来,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雪后的北大荒上,给这片银白世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知青大院的屋顶、树木、田野,全都被厚雪覆盖,放眼望去,满是纯净的洁白,平日里熟悉的景象变得如梦似幻。 知青们陆续从睡梦中醒来,一推开屋门,便被眼前的雪景惊住。 孙小小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哇,这雪下得可真大!”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引得更多人出门观望。 孙小小穿着单薄的褂子兴奋地冲进雪地,捧起雪团相互打闹,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呜呜,好冷,好冷!”出生在南方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夜之后遍地银装素裹的样子。 赶忙跑回屋里,翻找到棉衣穿上。 今年第一场雪的缘故,雪地上并不厚,隐隐还能看到些许泥土地。 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房檐上挂着的冰凌,好奇地伸手触碰,感受那彻骨的寒冷。 温度的骤降让大家措手不及。 几个没来得及添衣的知青,一出门便被寒风灌进衣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跑回屋里翻找厚棉袄。 魏曼妮嘴里嘟囔着:“这冬天来得也太突然了,昨天还没这么冷呢。” 大家纷纷戴上手套、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姜柔也从随身空间里将下乡前准备好的棉大衣穿在身上,暖意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想着泥草房在这雪中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要搬出去的想法。 在食堂里,知青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嘴里讨论的全是这场雪。 有人担心地里还没收完的庄稼,男知青们那边则开始期待着雪后能去山林里打野鸡野兔。 有来的早的老知道说道:“这雪一下,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大家可得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既有对未知寒冬的担忧,也有几分在艰苦环境中不服输的坚毅。 这场初雪,不仅带来了寒冷,也让知青们对即将到来的北大荒的冬天,有了更深切的感受和更多的思考。 即便下雪了,依旧没有耽误上工,并且还要开始赶工了。 好在屯里的房屋大多都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以及那临时搭建修建的泥草房了。 而这些活,基本上轮不到女知青。 姜柔趁着闲下来的时间,先跑去销售点买了一袋麦乳精。 姜柔快步朝着销售点走去。 屋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物品,散发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她径直走向摆放营养品的区域,一眼就瞧见了麦乳精。 “同志,我要一袋麦乳精。”姜柔对着柜台后的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正低头整理账本,闻声抬起头,打量了姜柔一眼,从货架上拿下一袋麦乳精,“两块五,不讲价啊。” 姜柔连忙递上钱,接过麦乳精,轻轻抚摸着包装。 第四十四章 想搬出去 姜柔攥了攥帆布包带,指尖触到里头方方正正的麦乳精铁盒,又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两包红双喜烟放在一块。 老式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她抬手轻叩,门里突然窜出个毛头小子,额头撞在她的帆布包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男孩捂着额头向后退,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姜柔被撞得踉跄半步,低头看见对方补丁摞补丁的棉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草屑。 “狗娃子你作死啊!”扎着麻花辫的李洁从廊下追出来,看见姜柔时眼睛一亮,“呀,是姜柔姐!” 她弯腰揪住弟弟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回来,“这是我小弟,是我爸妈第三个孩子,叫李文亮,你叫她狗娃子就行!” “姐,不许叫我小名!”男孩握着拳头打在李洁腰上,奶声奶气的说道。 “这混小子,看见糖就没命跑,快给姜柔姐道歉!”李洁揪着男孩的耳朵尖。 “姐,痛痛痛!”男孩扭动着挣脱,忽然瞥见姜柔指尖露出的奶糖纸,立刻住了声。 姜柔口袋里拿出五颗大白兔奶糖,“叫声姐姐就给你。” 这个时代,糖是稀缺物,城里的孩子都不常见,更别提农村了。 平常可以说是难得一见,对于小孩子的诱惑力可以说是极具杀伤力。 她蹲下身,手中拿着大白兔奶糖,诱惑着男孩。 “姐姐姐姐!”男孩眼睛亮得像星星,直直的盯着姜柔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是奶声奶气的嗓音带着北大荒特有的粗粝。 他伸手抓糖时,姜柔注意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指尖还有冻疮的红痕。 刚把糖塞进掌心,小家伙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李洁望着弟弟跑远的背影直跺脚:“这混小子,没规矩得很!姜柔姐你别介意,他打小在屯子里野惯了,爹妈忙队里的活儿,没人管得住。”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忙拽了拽衣襟,“你是来找我爸的吧?他在西屋糊窗户呢,今年雪下得早,玻璃还没换上,正愁着呢。” 姜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目光掠过廊下堆着的玉米秆,秸秆上的霜花在晨光里闪着细钻般的光:“不碍事,小孩子家的,活泼些才招人疼。” 她其实挺羡慕的,穿越前她是独生女,穿越后,名义上的弟弟姜杰,那玩意不提也罢! “那我先过去了。”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帆布包在腰间压出温暖的重量。 李洁笑着点头,随后转身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绕过照壁,就见大队长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正对着晨光修理犁耙。 他握凿子的手背上结着厚茧,虎口处有道陈年疤痕,是去年带着知青进山伐木时被树枝划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里落着碎雪:“小姜知青,这会儿过来,有事?” 姜柔走上前,将帆布包里的麦乳精和红双喜烟轻轻放在石桌上。 铁盒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动了大队长,他看清东西的瞬间,浓眉猛地拧成疙瘩:“你这是干什么?” 烟袋锅子在石凳上磕出闷响,“我老李当了十年大队长,不受这一套!” “姜柔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思想,有觉悟的有志青年!” “你、你你、你……” 姜柔慌忙摆手,帆布包带在掌心勒出红痕:“大队长您误会了!这烟和麦乳精……是看您整天为队里的事儿操心,想着给您补补身子,顺带着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也知道,我在知青大院住得有些不太自在,最近和冯玉闹了点矛盾,虽说不是啥大事儿,但心里总归是有个疙瘩。 我想着,能不能搬出知青大院,自己住。” 大队长脸色稍微好些,虽然听着姜柔想搬出知青大院时脸又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下次说清楚,不如搬出大院?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能照顾好自己吗?再说了,这住宿安排都是有规矩的。 你一个女娃子,生火做饭、挑水劈柴,样样都得自己来。” 他忽然望向远处正在赶工的泥草房,稻草屋顶上落着层薄雪,“队里给下批知青盖房,材料都是就地挖的黄泥、砍的木头,可人力吃紧啊。你真打算自己出钱?” 姜柔狠狠点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算过了,盖间十平米的小屋,用不了多少材料。 工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还能跟着打下手,和泥、递砖都行。” 她想起参与盖房时,手掌被麦秸扎出的血泡,想起泥草房的土墙在夕阳下泛着的暖黄色,“我知道队里难,可我实在……想有个能踏实睡觉的地儿。 至于材料的费用我可以自己出,并且我保证不麻烦队里,以后自己的生活琐事都自己解决。” 大队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小姜,你这想法挺突然的。 盖房子虽说材料能就地取材,可人力、物力也不是个小数目。 队里现在资金紧张,虽说你出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后续要是有啥问题,你可别后悔。” 姜柔坚定地点点头,“大队长,我不后悔。 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有个自己的小空间,能安心生活、干活。 我下乡前存了些钱,足够支付盖房的费用,而且我也不怕吃苦,要是盖房需要我帮忙,我也能出份力。” 大队长看着姜柔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动容,“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再阻拦。 不过这事儿还得和队里其他干部商量商量,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但你可记住了,自己的选择,往后就得自己负责。” 姜柔欣喜不已,连声道谢:“谢谢大队长,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和队里的信任!我等您消息。” 大队长抓起石桌上的麦乳精和烟,塞回姜柔手里,烟盒上的红双喜在雪光里格外鲜艳,“东西拿回去,队里的规矩不能破。 你要真想谢我,往后把泥草房拾掇利落了,让别的知青看看,咱女娃子也能把日子过出花来。” 姜柔摆手,“大队长你就留着吧!”说完直接就跑走了。 看着姜柔跑出去的背影,大队长也是很无奈,“这孩子,还真是执拗啊!” 姜柔带着满心的期待,轻快地离开了大队长家,现在回去等消息就行! 第四十五章 阴谋 周红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大荒的信,看完后满脸的不悦。 “真泥吗没用,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女都搞不定,还有脸过来找我要钱。” 气完之后,周红却也无奈,她当初为了进城,几乎断绝了在那边的所有关系,就剩下刘翠兰这个老嫂子还联系着。 姜柔就像一根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到姜柔就让周红想起她那个母亲苏芷,想起曾经自己的卑微。 姜柔的母亲苏芷与周红完全是两个极端,周红出生下乡下的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受尽了折磨,若不是祖国的建设,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而姜柔的母亲苏芷出身书香世家,自小饱读诗书,聪慧过人。 在哥哥影响下投身革命,凭借过人胆识与智慧,于隐蔽战线传递重要情报。 建国后,她深耕教育领域,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培育祖国未来,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家庭被迫害,与亲人分离,后被下降到了印刷厂中,即便如此也为印刷厂立过功,最后生下姜柔难产离世,可以说其波澜壮阔、璀璨耀眼的传奇的一生。 这也是周红怨恨姜柔的根本原因,只因同是女性,凭什么她只能在阴暗中爬行,为什么她却有着如此光明耀眼的人生,哪怕这个人曾经对她有过恩情。 在周红眼里,苏芷曾经的帮助,是理所应当的,是应该的。 想到姜柔在乡下那边过的好好的,周红就十分的不痛快。 原本在她的设定中,从小折磨姜柔,等到其成年后,就将她卖给北大荒,给周瘸子做媳妇,让姜柔经历一遍,她曾经被折磨的生活。 而一切也确实如此,在姜建国的默许下,姜柔从小就在她的虐待下长大,变得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直到对方即将下乡的前一晚,突然爆发。 原本唯唯诺诺的姜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变得自信果敢,强势坚定……加上那张与苏芷相似的脸,让周红产生了错觉,同时更加厌恶了。 想到这些,周红对姜柔的厌恶更深了,可也是因为那一晚,突然变得诸事不顺了。 先是家里被搬空,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一空,后又是亲儿子被抓后,被判倒买倒卖被下放到了西北林场进行改造。 之后在工作上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后,被领导针对,丢了工作。 “不行,绝不能让那个小贱人过的那么舒服。” 周红攥着信纸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儿子还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笑容灿烂。 如今儿子远在西北林场,自己没了工作,积蓄也不翼而飞,这一切都是姜柔害的!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向地面。瓷片飞溅的瞬间,周红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姜柔,你以为逃到北大荒就能安稳了?” 她踉跄着从床底拖出铁盒,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上面还留着当年姜柔母亲苏芷被批斗的报道。 深夜,周红摸黑来到国营邮局。 她颤抖着将写满污言秽语的匿名信塞进邮筒,又把姜柔母亲的“黑材料”复印件装进另一个信封。 冷风卷起街边的落叶,她裹紧褪色的蓝布衫,嘴角勾起阴冷的笑:“这次,我要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 北大荒那边,周瘸子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周红的信。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周瘸子钱准备好了嘛!” 祈天纵身旁的那个刀疤男带着几名小弟,踹开周瘸子家的门,对着周瘸子恐吓道。 “强哥,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保证到时候连本带利的一并还了。”周瘸子恳求道。 刀疤男懒得和周瘸子废话,一脚踢倒周瘸子,然后身旁的几名小弟上前,逮着周瘸子便是一顿揍。 “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今天还,就必须今天还!” “没钱还,没事!” 刀疤男环看着周瘸子家,“拿你家房子抵债也行!” 周瘸子被踹得蜷缩在地上,突然抓住刀疤男的裤脚:“强哥!我有办法了!北大荒有个知青,只要把她弄过来卖给煤窑,咱们能赚十倍的钱!” 刀疤男一脚踢开他的手,嗤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知青都是有档案的,出了事你让我吃枪子?” “她不一样!”周瘸子抹着嘴角的血爬起来,从枕头下抽出泛黄的信纸,“这丫头在城里没亲没故,她婶子早就想把她卖了。只要咱们……”他压低声音在刀疤男耳边嘀咕。 刀疤男摩挲着下巴冷笑:“行啊瘸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脑子。”他揪住周瘸子衣领,啐了一口,“我呸!” “你说的那个知青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敢跟我耍花样,给我继续打,别闹出人命就行!” 刀疤男将周瘸子摔到地上。 那个叫姜柔的知青,他老大可是让他打听了一番。 虽然经历平平,可却与所在的大队长一家关系很好,而且姜柔那可是老大都欣赏的人,他会傻到听周瘸子的话。 而这时候,刘翠兰打饭回来了。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刘翠兰手里的铝饭盒“哐当”落地,稀粥泼洒在土炕上。 她扑过去护住周瘸子,声音发颤:“有话好好说,他这瘸腿经不起打啊!” 刀疤男抬脚碾过饭盒,铁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老太婆,不是我不给面子。” 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欠条晃了晃,“这是他的欠条,只要把钱还了,一切都好说。” 当刘翠兰看到自家儿子欠了一千块,当场震惊。 “你个败家子怎么欠这么多钱啊!”刘翠兰捶打着周瘸子的肩膀,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皱纹滑落。 刀疤男可没兴趣看这母慈子孝这一出,“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拿你家房子抵债,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时间!” “我没钱!”刘翠兰虽然给周瘸子存了点娶媳妇的钱,但也没这么多钱,也就两百块钱。 第四十六章 成了 这两百块钱可以说是刘翠兰的棺材本。 从刘翠兰手里拿过两百块钱,刀疤男慢条斯理地在手中数了数,发出“唰唰”的声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冰冷如刀,直勾勾地盯着刘翠兰:“就这点,还有八百呢?” 此时的刀疤男早已没了刚进门时的暴躁,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仿佛已经看穿了眼前这对母子的窘迫。 刘翠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家那个老鬼生前还有个妹妹,在南方,我已经给她去了信。 等她收到信,把钱寄过来,一定把剩下的钱都还上,一分不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都透着无奈与绝望。 刀疤男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勉强说道:“行吧,就再宽限你们三天时间!要是到时候还不上,你们知道后果的!”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出了门,刀疤男从两百块钱里抽出五十,递给身旁几名小弟,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给兄弟们分分,你们几个这几天给我死死盯着点,别让人给跑了。 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几个也别想好过!” 小弟们赶忙点头哈腰,齐声应道:“明白了,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屋内,门刚一关上,刘翠兰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你这个讨债鬼,又去赌,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泪水顺着她粗糙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周瘸子在一旁来回踱步,听着母亲的哭声,心中愈发烦躁,忍不住吼道:“哭什么哭,现在是哭的时候吗?赶紧想办法弄到钱!再不想办法,三天后咱们都得完蛋!” 刘翠兰抽泣着,声音哽咽:“没钱了,我最后一点的棺材本也掏进去了!能借的都借遍了,还能上哪儿弄钱去?” 周瘸子突然凑近刘翠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妈,那个在南方的姑子还能不能靠得住了!她真能把钱寄过来?” 刘翠兰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怨恨:“你就别指望那个贱人了!十几年都不和我们联系,现在突然写信要钱,她怎么可能会帮忙!我算是看透她了!” 周瘸子眼中闪过阴鸷,拳头紧紧攥起,咬牙切齿道:“那看来只能这么办了!姜柔那丫头,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捞到点好处……” 另一边靠山屯。 “小姜知青,你的申请,书记同意了!”李强大队长满面春风地走进知青点,大老远就扯开嗓子喊道,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申请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事儿在咱屯子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小姜知青你可真有本事!” 姜柔正在整理床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真的吗?大队长!您没开玩笑吧?”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攥着申请的手指微微发颤,想到终于能离开那间挤着八个人的大通铺,心中满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李强大队长爽朗地大笑,上前拍了拍她肩膀,“没啥!等会儿你去找李书记,把需要盖房的钱交一下! 虽然只是一间十平方的土胚房,但也要交一百二十块钱。你可得准备好啊!” 姜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感谢大队长了!真的太谢谢了!我……我这就去准备钱!”她猛地握住李强的手,又慌忙松开,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笑了笑。 她下乡卖工作的钱没用多少,从里面拿出一百二十块完全没问题。 …… 姜柔站在队部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她推门而入,看见李书记正戴着老花镜核对工分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书记眼角的皱纹像刻进皮肤里的沟壑。 “书记,这是一百二十块钱!”姜柔从口袋里掏出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李书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姜柔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数起钱来。 数完后,确认没问题便将钱收进抽屉,这才开口道:“小姜知青,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房子估计半个月就能盖好。” “啊?”姜柔以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想到这就结束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那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原以为还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呢,没想到这就没了,让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恩!”在姜柔起身准备走时,李书记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之前和李强提的建议,回去好好做一份规划,交上来。养猪场的事儿,队里很重视。” 姜柔立刻挺直身子,眼神坚定:“哦,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尽快把规划做好!” 等姜柔离开后,李书记摘下老花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但愿这丫头的法子真能行,靠山屯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了……” 姜柔此前的提议,在后荒山搞个养猪场这件事,他和几个老伙计去打探了一下,这件事里头大有搞头。 以村大队集体的名头来办,完全没问题,到时候上交一半,留下来的一半可都是靠山屯的。 不过现如今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没钱。 队上面没钱了! 而姜柔突然想搬出来,盖个十平米的土胚房,让李书记想到了来钱的法子。 李书记可是知道这群知青里有不少在城里的家庭中条件是很不错的。 若是其他知青见到姜柔搬出去一个人住的舒服,不需要处理和集体住在一起时与室友间发生的矛盾。 那肯定也会动这个心思,那到时候肯定也会想着搬出来,那边又需要盖房子。 到时候肯定要出钱,请村子里的村民帮忙! 这些钱就可以用来等明年开春的时候修建养猪场和购买小猪仔。 …… 第四十七章 抓错人,荒夜追逐 北大荒的夜幕来得格外早,周瘸子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带着狐朋狗友张麻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混进了北大荒。 这两人,在村子里那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臭味相投、蛇鼠一窝,谁见了都得皱眉头。 周瘸子心里清楚,自己欠下的赌债就像座大山,无论如何都还不上了,早就动了跑路的念头。 可刚一露头,就被刀疤男留下盯着的小弟逮了个正着,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被警告要是再敢乱跑,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灰头土脸的时候,遇上了同样因为欠赌债被扔出来的张麻子。 这张麻子,虽说和周瘸子是一路货色,可心狠手辣的程度那可是远超周瘸子。 他无牵无挂,连个老娘都没有,更干过拐卖人口的缺德事。 如今身无分文,还倒欠着黑赌场一屁股债,正琢磨着重操旧业呢。 张麻子在听了周瘸子的想法后,一合计便同意了,两人趁着夜色就摸进了靠山屯。 知青大院外,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缩着脖子直打哆嗦。 北大荒的冬天早就到了,夜里的温度零下十几度,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这时,一个女知青端着洗脚水从屋子里走出来。 张麻子赶紧指着她,压低声音问周瘸子:“是这个女知青不?”周瘸子眯着眼瞅了瞅,摇摇头说:“不是,那个贱人没这么矮,个子比这高多了。” 等了一会儿,又有个女知青提着水壶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打热水。 张麻子又问:“这回是这个吗?” 周瘸子借着月光,看着那模糊的人影,有点犹豫地说:“好像有点像,但又不太敢确定。” 张麻子一看他这磨磨唧唧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骂道:“你他妈能不能痛快点!就这个了,就她一个人,正好下手!” 冯玉提着水壶往水井方向走,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心里也清楚,女知青们都不太愿意和她搞好关系,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 所以她想着主动做点事,缓和一下关系,就自告奋勇出来打热水。 走在路上,她忍不住骂了一句:“都怪那个该死的姜柔,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落得个被孤立的下场。” 一阵风刮过来,她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像饿狼一样紧紧跟着她。 张麻子瞅准时机,突然加速冲上前,掏出浸了迷药的手帕,一下子就捂住了冯玉的口鼻。 冯玉拼命挣扎,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直接泼在了周瘸子的脚背上。 周瘸子疼得大喊一声,手一松,麻绳从指间滑落。冯玉趁机狠狠咬住张麻子的手腕,张麻子疼得直骂:“妈的,你个臭娘们,敢咬我!” 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冯玉脸上。冯玉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瘸子慌了神,赶紧扯过麻袋把冯玉套住,两人拖着她跌跌撞撞往村口跑。 可热水瓶倒地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巡夜的张凯、张家栋和王浩三人。 张凯举着手电筒就追了出来,大声喊道:“谁在那边!赶紧站住!” 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很快就照到了张麻子和周瘸子的身上。 三人看到这场景,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张凯大声喝道:“不好,有人贩子,抓女知青呢!” 王浩抄起路边的木棍就追了上去,张家栋则转身跑回村子喊人。 寒风中,手电筒的光束在雪地上来回晃动,就像一柄柄利剑劈开了夜幕。 张麻子咬着牙,把麻袋甩到背上,拽着周瘸子就往玉米地狂奔。 周瘸子本来腿就不利索,在雪地里直打滑,差点摔个跟头。 冯玉在麻袋里虚弱地挣扎着,麻绳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张凯的怒吼在雪原上炸响:“你们给我站住!放下人,你们跑不掉的!” 听到动静,其他知青们也纷纷跑了出来,早听完张家栋讲述事情经过后,都震惊了。 他们一群知青那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孙小小看了看身边,突然惊呼:“不好,冯玉不见了!刚才出去打热水的就是她,肯定是被掳走了!” 虽说平时冯玉和大家关系不怎么好,但这时候大家可不会见死不救。 女知青们赶紧跑去找大队长和李书记,男知青们则跟着追了上去。 手电筒的光柱里,张麻子那张青筋暴起的脸被照得惨白。 他把麻袋甩上肩头时,冯玉的脚踝从袋口滑了出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张麻子一边跑一边踹着周瘸子的后背,骂道:“瘸子,你他妈快点!往林子里钻,钻进去他们就不好追了!” 周瘸子被踹得一个趔趄,腐叶和积雪扑簌簌地落进衣领里。 可他腿瘸,没跑几步就陷进了雪坑,连滚带爬的时候,突然惨叫一声——冯玉在挣扎中踢到了他受伤的脚踝。 麻袋里传来冯玉微弱的呼救声:“救……救我……” 张麻子回头一看,追兵越来越近,再看看周瘸子那副狼狈样,心里暗骂:“马了巴子,这周瘸子简直就是个灾星,跟他一起做事,倒了八辈子霉了!” 当下心一横,直接把背上的麻袋一扔,丢下周瘸子就自己跑了。 周瘸子还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跑,身后的王浩已经追了上来,抄起大腿粗的木棍,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棍,周瘸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抓住了!抓住一个了!”张凯冲上前,死死按住周瘸子。 其他男知青们也纷纷赶来,帮忙一起按住这个坏蛋。 曲乔梁上前解开麻袋,只见冯玉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看到有人来救她,一下子就躲进曲乔梁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原来是女知青们带着村民们追了上来。 第四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村民们举着火把,把雪地照得透亮,就像白昼一样。 张麻子跑啊跑,不知不觉就跑进了后野的荒山上。 他哪里知道,这后野的荒山上,入冬之后时常有狼群出没,那些野禽猛兽正饿着肚子呢。 众人追至山脚下,火光映照出雪地上凌乱的脚印。知青们刚要迈步追进林子,就被赶来的老猎户老李头一把拽住。 老李大声喝道:“后生们,不要命了!这后山林子夜里有狼群出没,要是遇见正饿着狼,你们冲进去就是送死!” 王浩急得直跺脚:“那那个人贩子怎么办,不能就让他这么跑了啊!” 老李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山林深处说:“看他造化吧。 要是运气不好,碰上狼群,那就直接命丧于此;就算运气好,能跑出山林,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他,他跑不了!” 张家栋喘着粗气说:“可不是,还有一个同伙呢,刚才那个已经被抓住了,这个也跑不了!” 一队长李强带着几个人留下,防止张麻子下山! 二队长关盛则是押着周瘸子去派出所去。 其余人则是各自回去睡觉,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今晚怕是难睡着了。 另一头跑进后野荒山上的张麻子,在跑了一路后,被树枝扳倒后,摔了一跤,站起来后,看着后面没有火光,心里算是松了下来。 “哎呦我去!”张麻子靠在一旁的大树,气喘吁吁,“终于是摆脱。” 山林树密,遮住仅有的月光,一片漆黑中,冒着绿光。 张麻子跌跌撞撞扑进山林时,棉袄早被树枝划得千疮百孔,掌心全是被荆棘扎出的血珠子。 身后的火把光渐渐缩成几点跳动的火星,他靠在一棵碗口粗的樟子松旁,喉管里像塞着团火,呼出来的气在睫毛上结满白霜。 “妈的……可算甩掉这群土包子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刚要抬腿,脚下积雪突然发出“咔嚓”脆响,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山林里的夜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头顶稀疏的月光透过树冠,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麻子忽然注意到前方二三十步外,有两点幽蓝的光斑在晃动,像两盏悬空的鬼火。 那光斑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是积雪被踩碎的“沙沙”声,还有某种动物低沉的鼻息——是狼,他在黑赌场见过猎人剥下的狼皮,认得这让人心底发寒的绿光。 “别、别过来……”张麻子喉咙发紧,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了根胳膊粗的断枝,枯枝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 两头野狼从树影里踱出来,皮毛灰扑扑的,腹部瘦得能看见肋骨,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钢刀,眼睛冒着绿光,如死神般盯着张麻子。 头狼低低咆哮一声,喉间泛起腥甜的热气,后腿微屈,作势要扑。 张麻子本能地往后退,却被树根绊倒,屁股摔在雪窝里。 断枝“当啷”落地,他这才惊觉手里攥的只是根烂木头。 第二只狼从侧面包抄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积雪,狼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喊救命,可嗓子像被人掐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头狼率先发动攻击,利齿撕开他的裤腿,火辣辣的疼让他蜷起身子,双手徒劳地护着脖子。 “嗷——”凄厉的狼嚎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山雀。 张麻子感觉有无数尖牙在撕扯他的皮肉,后背被狼爪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鲜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冰晶。 他终于想起自己干过的那些勾当——在县城火车站拐骗落单的姑娘,用迷药捂住她们的嘴时,她们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绝望? 可此刻没人来救他,只有狼群撕咬的“咔嚓”声,和逐渐模糊的意识。 另一边当看清楚周瘸子那张脸后,姜柔就明白了冯玉可能是受了无妄之灾。 周瘸子的目标可能是自己。 冯玉还在哭着,并且死死的抓着曲乔梁的衣服,一点也不相信别人。 关盛押着周瘸子,“李书记,老李头让我把人送去派出所,顺便报个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另一个同伙跑进了后面的山林子里,老李头和李强则带着几个人在山下守着。” 张凯上前,“书记,我们知青也要跟着一块去,这伙人冲着我们知青来的,必须要弄清楚。” 李书记点点头,沉声道:“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张凯,你和王浩跟着关队长一起去派出所。” 姜柔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书记,我怀疑他们是冲我来的,冯玉大概率是受了无妄之灾!” 曲乔梁闻言猛地抬头,怀里的冯玉也止住了哭声。 “什么?”李书记眉头紧锁,“你认识这两个人贩子!” 姜柔先是摇头,然后又是点头,“另一个人贩子我没见到,大概率也不认识,但这个,不就是此前以我那个继母周红的名义,说把我许配给他的周瘸子!” 听到这话的众人仔细打量起周瘸子,姜柔之前的事大家都知道,不少人当时就见过周瘸子,之前天黑,看不清楚,也没往这上面想,所以没注意到,现在经姜柔这么一提醒,自然认出了周瘸子。 周瘸子听到这话,死掉的心,又死了一次!心里更是把张麻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张麻子你个狗娘养的!要不是你非说今晚动手,老子能栽在这?你个挨千刀的蠢货,连个女知青都搞不定,还他妈吹嘘自己拐过多少姑娘! 他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咯响:现在倒好,你他娘的跑了,老子还得蹲大牢! 转头又恶狠狠地瞪着姜柔,在心里咒骂:小贱人!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多事,老子早就拿着钱逍遥快活了!你那个后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亲娘又来克老子! 他越想越恨,眼睛都红了:等着瞧!等老子出来,非得让你知道厉害!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思绪。关盛揪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道:“瞪什么瞪!再敢耍花样,现在就送你去见你那同伙!” 周瘸子顿时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动,心里却还在发狠:“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第四十九章 报应 第二天早晨,在猎人老李头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后山。 晨光刺破林间薄雾,雪地上蜿蜒的血迹如暗红丝带,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老李头蹲下身,手指捻起凝固的血痂,粗糙的掌心沾着细碎冰晶:“昨晚上下过小雪,这血没被盖住,怕是后半夜就断气了。” 循着血腥味拨开荆棘,众人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发现了惨不忍睹的场景。 张麻子的尸体仰面朝天,棉袄碎成布条挂在枝桠上,露出的皮肉被啃得七零八落,肋骨白森森地刺出体外。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姿势,指缝里嵌着几缕灰黑色的狼毛,左脸被利爪撕开,半张脸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只圆睁的眼睛,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我的老天爷!”王浩扭过头去,喉结剧烈滚动,“这比我在屠宰场见的还瘆人。” 已经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的在一旁呕吐起来了。 “这大概率就是报应吧!” 老李头用猎刀拨开尸体旁的积雪,几片带齿痕的衣角下露出个破旧的布包。 他戴上鹿皮手套打开,里面掉出半瓶浑浊的药水和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不同的年轻姑娘都被蒙着眼,背景是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迷药和人贩子的‘货单’。”老李头把东西递给李书记,“看来这小子手上没少沾血。” 正当众人沉默时,远处传来“哗啦啦”的雪块坠落声。 老李头立刻举起猎枪警戒,却见三只狼从灌木丛窜出,为首的头狼脖颈处有道新鲜的抓痕,正是昨夜张麻子反抗留下的印记。 狼群盯着人群发出低沉的咆哮,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雪地和尸体,仿佛在宣示这片山林的主权。 “别乱动!”老李头压低声音,“它们刚饱餐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攻击。”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狼群绕开尸体,踏着雪向更深的山林走去,只留下一串渐渐被风雪覆盖的脚印。 下山时,众人情绪都挺低落的,张麻子的下场,属实吓到了他们。 李书记把证物仔细包好,对着李强嘱咐道:“通知派出所来收尸,剩下的事交给警察。” “好,这件事我亲自去。”李强知道此事的轻重。 这时老李头,开口说道:“今年严禁人去后山,并且要做好狼群下山的准备,尝过人血的狼,已经不能用对待正常狼的态度去对待了。” “不行,这三只狼绝对不能留!”老李头从儿子手上夺过猎枪,准备返回去,解决掉那三只狼。 老李头,年轻时候是方圆几个村里有名的猎人,甚至据说还干掉过鬼子。 老了以后便不再干打猎的活计,将猎枪传给了李小虎的爸——李达。 李达死死攥住老爹手中的猎枪,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爹!你都六十好几了,还逞什么能啊!” 他眼眶发红,喉结动了动,“当年你为救村民被狼咬的疤还在腿上,现在还想往狼群里钻?” 李小虎也扑过来拽住爷爷衣角:“爷爷,派出所马上就来,让警察想办法!” 老李头还在挣扎,却被知青张凯拦住:“李大爷,您是老英雄,但咱们得听您的话——尝过人血的狼得智取。” 他转头看向李书记,“要不先设陷阱?等狼群夜里觅食,咱们……” 李书记重重拍了下老李头肩膀:“老哥,你带了半辈子猎,该信科学。”他指了指众人,“大家都听你的,咱们一起想万全之策。” 老李头终于泄了气,松开手时,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 关盛将周瘸子交给派出所警察后,又将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表示山里有狼、猛禽。 听了事情经过的老民警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立马带队,坐上车便朝着靠山屯开去。 等到了靠山屯,正好老李头等人从山上下来。 老民警老陈跳下车,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快步走去,朝着众人了解山里头的情况。 李书记将从张麻子身旁的迷药等物给了老民警老陈。 老李头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把张麻子的惨状和狼群出现的经过说了一遍,并强调:“那三头狼沾了人血,不除掉早晚会祸害人,你们进了山里后一定要将其除掉!” “不行,我亲自带路跟你们上山去!” 李达攥紧猎枪走上前,“爹,我去吧!” 老民警老陈也是劝说道:“还是让你儿子和我们一块去吧!” 老李头也不再坚持,“行吧!记住那三头狼不能留!” 老民警走之前对着一个瘦瘦的民警说道:“小金,你留下来对那些知青进行询问,将事情都记录下来!” 随后众人便在李达的带领下进了山。 民警小金随着众人回了屯里,随后开始对昨夜的事情开始进行详细的了解。 并对冯玉和姜柔进行着重询问。 小金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开始一一记录着,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轮到姜柔时,询问道:“姜知青,你和周瘸子是什么关系?” 姜柔如实回答道:“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吧!” “准确来说,周瘸子是我后妈周红的亲戚,之前就已经闹过了。” “说是已经拿了周瘸子的彩礼,把我许配给了周瘸子,想把我骗过去,给他当牛做马,只是没成。” “不过我早在下乡就已经和那边断了联系,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关系,在周瘸子和他老妈子找过来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 姜柔说着,民警小金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 姜柔将事情阐述完了,并表示昨天晚上周瘸子和张麻子的目标最开始应该在自己只是天黑看不清,所以抓错了人。 另一边,回到家的老李头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 今年天还早着呢! 张麻子逃进山林子里,也没有太往深山老林里去,怎么就遇到了狼呢? 这一情况很明显不正常,可老李头又说不上来。 毕竟还没入冬前,他儿子和孙子上山时,还猎杀了一头孤狼。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老李头,一拍脑门,激动的说道:“不好,我怎么把这种情况给忘了!” 第五十章 结束 野狼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外围,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深山里出现更加强大的猛禽,一种是山林里的生态出现了问题,素食动物变少了,导致食肉动物的所能猎杀到的食物变少了。 狼群只能朝着外面走来猎食,同时进行转移领地,寻找新的栖息地。 若是第一种,达子他们上山的危险程度将大大增加,若是第二种,那就更危险了,野狼群进行迁移领地,那么将会更加糟糕。 老李头一边跑着,一边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山林里,在李达的带领下众人再次来到了,李麻子被野狼杀掉的地方。 看着眼前不成样子的张麻子,老民警老陈到是没什么反应,在还没转业前,他也是上过战场的,这么多年比这更血腥的场景都见的多了去,可跟着一块的年轻民警则并没有比李达他们上来看到时好多少,在一旁恶心到呕吐。 在不远处,是尝到人血的野狼,直直的盯着这边,没有一点动静。 老民警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存在,两三枪就解决了那两只野狼。 另外一只则是李达用猎枪解决的。 “将这些都收拾走,枪声还不知道会吸引来什么东西,我们赶紧下山。”老民警老陈心中有些不安。 在众人离开后的不久,几十只野狼出现在了那里。 为首的是一头杂色灰白毛色的狼,那猩红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下山后的众人遇见了上山的老李头。 “你们没事,没事就好,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而此时民警小金已经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情的人都询问了个遍,将其记录在册。 “姜知青、冯知青,事情有结果后,会给你们通知的!” …… 独自在家等待的刘翠兰等了一晚上,依旧没有等到周瘸子回来,心中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说什么来什么!村里的大队长带着一位民警敲响了刘翠兰家的门。 “刘翠兰快开门!” “快开门!” 因为之前周瘸子想坐火车跑路,被刀疤男派的小弟给逮着了,于是今天便派了个小弟,过来盯梢,刚好看见了民警找上门。 察觉到不对的小弟,躲在一旁偷听。 “王甘,你找我有啥事啊!”刘翠兰打开门,对着王甘质问道。 “刘翠兰,你儿子涉嫌参与到拐卖人口上,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民警直接出示证件,说道:“现在怀疑你也参与到这件事当中,麻烦你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的刘翠兰直接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而在一旁偷听的小弟,听到拐卖人口立马跑路,准备回去将事情汇报给老大。 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参与其中的了。 得知一切后的,祈天纵气的抓起杯子就往地上一甩。 周瘸子被抓不要紧,他搞再大的事情都没事,怕就怕这家伙为了减轻自身所犯的罪,想要戴罪立功,把他的黑赌场给暴露出去。 还好这周瘸子不知道他还敢倒买倒卖开黑市交易的事情。 “你们赶紧去将赌场给转移,还有黑市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开了,先避避风头,等把周瘸子的给解决掉再说!”祈天纵对着手下小弟吩咐道。 该舍就舍,祈天纵一点都不带心痛的,这也是为何如今上面严打的如此厉害,他顶风作案依旧没事,他懂得取舍。 “强子,你陪我走一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次来到派出所的刘翠兰并没有见到周瘸子,而是被带回来问话的。 刘翠兰双腿发软,瘫坐在派出所的硬木椅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同志,我真不知道瘸子干这些事儿啊!他就是个没出息的混子,平时偷鸡摸狗我都管不住,拐卖人口……我哪敢掺和啊!” 老民警老陈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笔录纸微微发颤:“刘翠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此前你和周瘸子就谋划欺骗想着把对方骗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翠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慌乱地扯着衣角辩解:“我真不知道这事啊!”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民警小金匆匆进来,在老陈耳边低语几句。老陈的脸色愈发阴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刘翠兰,你儿子在牢里全撂了!” “你不仅全程都知道,还准备在事后帮忙联系买家……” “不可能!瘸子他胡说!”刘翠兰突然发疯般站起来,掀翻了桌上的水杯,水在笔录纸上晕开大片墨渍,“他这是想拉我垫背!我为了养他吃了多少苦,他怎么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嘴里开始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在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老民警老陈绕着他踱步,皮鞋声一下下砸在水泥地上:“周瘸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张麻子拐卖姑娘的迷药哪来的?黑市交易是不是你牵的线?” 周瘸子缩着脖子,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我就是个跑腿的!张麻子说带我发财,我哪知道是干这个!”话音未落,老陈突然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昏暗地下室里,被蒙眼的姑娘瑟缩在角落,墙上还挂着“货物编号”。 虽然周瘸子不知道张麻子已经死了,但现如今全都将脏水往张麻子身上泼去,争取只是个不得已的从犯,到时候判的轻一点。 老陈的声音冷得像冰,“如实交代,你们为什么要干这事,据我所知你欠了人一大笔的钱!” 周瘸子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头冒汗,恐惧心理说话断断续续:“我、张麻子,我们欠了钱还不上……” 同时为了减罪,直接就将黑赌场的位置暴露出来了。 …… 随着周瘸子的落网和张麻子的死亡,姜柔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后妈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算计,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如今总算是没事了,不过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早晚有一天她会还回去的。 第五十一章 建房契机 “什么,可以自建房搬出去?!” 李书记话音刚落,知青大院里瞬间炸开了锅。围坐在一起的知青们,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 老知青们更是愣在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刚来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借住在老乡家里,日子虽然清苦,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事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队才专门建了这座知青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也就是两间四十平米左右的砖瓦房,加上围墙,总面积不过一百平米左右。 地方实在狭小,姜柔她们那一批知青到来后,大家只能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李书记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不是为了迎接下一批知青,特意建了两间泥草房。没想到工程结束后,还剩下不少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要是愿意自费,大队可以帮忙盖一间十五平米的小房子,盖好后,这房子就归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有想法的,可以私下找我,具体细节咱们再详细聊,不过名额有限!” 李书记走后,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些家境较为富裕的知青,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虽说知青大院的砖瓦房住着还算舒服,但人实在太多,尤其是男知青那边,早就拥挤不堪。 张凯、王丽他们这些最早来的知青,曾经住过老乡的泥草房,对泥草房的优缺点了如指掌。 曲乔梁迫不及待地找到王浩,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也想搬出去是不是!” 他们两家都是知干家庭,只是王浩父亲的职位比曲乔梁父亲低一级。家境优渥的他们,早就受够了和众人挤在一起的日子。 以前是没有条件和机会,只能勉强凑合,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想再继续忍受。 在他们看来,泥草房再差,也比现在强。 另一边,魏曼妮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狂喜不已。 她出身优越,在家里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形势所迫,根本不用下乡吃苦。 和一群人挤在知青大院里,不仅没有隐私,还经常丢东西。她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女知青们的反应和男知青截然不同。尽管大家都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但人贩子事件带来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们心头,让她们犹豫不决。 姜柔却是个例外,因为她有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武器,遇到危险时,可以躲进空间里避难。 王丽最近一直想辞去知青代表的职务,她已经向上提交了申请。 当初之所以愿意担任这个职务,是因为知青代表不仅能多拿些工分,还能提前得知一些消息。 可最近烦心事不断,她实在不想再管这些琐事了。 再加上之前卖野山参分到了几十块钱,手头宽裕了些,也有了更多的底气。 王丽家里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不像王桂兰、冯玉家那样,非要用女儿补贴儿子,只是对女儿的关注相对较少。 她下乡后,家里没给多少补助,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现在要搬出去建泥草房,费用对她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人根本承担不起。 她有些忐忑地找到姜柔,搓了搓手,目光带着试探:“姜柔,你说咱们合伙建房怎么样?咱俩住一间,工钱、材料费平摊,往后也能有个照应。” 姜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眸光微微闪动,试探着问道:“你不怕人贩子的事再出意外?毕竟泥草房离知青大院远些。” “正因为远,才不用天天听那些扯皮的事儿,而且再远,也还在屯里。”王丽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上次丢东西的事你也知道,住得太近,连箱雪花膏都藏不住。咱俩搭伙,夜里轮流守着,再养条狗,总比在这儿强。” 姜柔听着王丽的话,也觉得搬出去后养条狗看家护院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在这时,魏曼妮凑了过来。她其实也很担心安全问题,刚才听到姜柔和王丽的交谈,觉得王丽是个不错的室友人选。 姜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仍不停地摩挲着衣角,脸上带着歉意的浅笑:“王姐,我早就和李书记提了,钱也早就交了,实在抱歉啊!” “啊?”王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她没想到姜柔居然早就有了打算,更惊讶的是,姜柔居然比她还早得知这个消息,却完全忽略了姜柔哪来这么多钱。 其实,搬出去建泥草房这个提议,正是姜柔向李书记提出的。 “王丽,要不我俩当室友咋样?”魏曼妮突然冒了出来。 王丽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魏曼妮接着说:“好啊姜柔,原来你早就打了‘小算盘’!怪不得刚才还问什么人贩子的事,感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半开玩笑地戳了戳姜柔的肩膀,又转头看向王丽,“王姐,你可别生她的气,咱们俩搭伙绝对靠谱……” 王丽还沉浸在惊讶中,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摸了摸鬓角:“这么突然,我、我还得好好想想......” 魏曼妮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说话直来直去,但为人还算真诚。 和她当室友,不用担心勾心斗角。而且她家里寄来的吃食和物件,总是大方地和大家分享,不像有些女知青,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还怀疑别人惦记。 “你就放心吧!”魏曼妮见王丽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许下各种承诺。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还让我爸给我寄了台收音机!以后咱们想听广播就听广播,想听歌就听歌!” 王丽听了,心里不由得一动。但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问姜柔:“姜柔,自掏腰包,需要给多少钱?” “一百二十块钱!”姜柔没有丝毫隐瞒。她知道,要是真决定搬出去,之后单独找李书记询问时,他肯定也会如实相告,没必要藏着掖着。 一百二十块钱,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王丽的预算。就算和别人平摊,六十块钱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必须慎重考虑。 “曼妮,你让我考虑考虑,晚上再给你答复!”王丽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五十二章 想搬出来的知青们 知青大院的讨论声渐渐散去,暮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漫过窗棂。 李书记刚在办公室的木椅上坐下,把搪瓷缸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就听见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混合着踩在碎石路上的脆响。 “李书记!”魏曼妮清脆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后跟着还有些犹豫的王丽。 两人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呦,是小曼和王丽啊,快坐快坐。”李书记起身将炉火烧得更旺些,铁皮炉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暖意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看着两人冻得通红的手指,了然地笑了,从暖壶里倒出两碗热水,“先暖暖手。” 魏曼妮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李书记,我们想申请建房!我和王丽搭伙,费用平摊,您看行不?”她说话像连珠炮似的,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娇气。 王丽则显得有些拘谨,她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捧着热水碗,轻声说道:“李书记,我和曼妮仔细商量过了,觉得两个人搭伙建房挺合适。 我们保证不给大队添麻烦,以后也会好好维护房子。”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 李书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行啊!不过这建房的事儿,丑话说在前头,费用一百二十块,一分不能少。 材料大队出,人工也算工分,你们只管出钱就行。”他特意加重了“一分不能少”的语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没问题!”魏曼妮立刻从棉袄内袋掏出油纸包着的钱,动作麻利地数了数,“这是六十块,我先交上,剩下的我让家里寄来。”她家境优渥,这些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件新衣裳的花费。 王丽却有些为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犹豫片刻后,一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钱:“李书记,这是我的六十块钱,你数一数!”那些钱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却都被磨得起了毛边。 李书记笑着摆摆手,直接把钱收进抽屉:“咱们队里,还信不过你们?” 在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山间的清泉,清澈见底,不像后来被世俗蒙上了灰尘。 “对了,建房期间你们也得出力,不能光当甩手掌柜。”李书记补充道,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那当然!”魏曼妮拍着胸脯保证,“我下乡也有一段时间了,建房这点事儿,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她挺直腰板的模样,倒真有几分飒爽英姿。 王丽也跟着点头:“我之前在知青大院帮忙砌过墙,拌过水泥,建房的活我能上手。”她想起那些和大家一起劳动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李书记满意地笑了笑,在本子上认真记录下两人的名字和交钱情况,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等开工了,我会通知你们。” 两人起身告辞,临走时,魏曼妮又回头问道:“李书记,这房子建好后,真的就归我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当然!只要你们不破坏,不私自转让,房子就是你们的。”李书记肯定地说,语气斩钉截铁。 得到肯定的答复,魏曼妮和王丽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她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李书记看着本子上新增的名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随着魏曼妮和王丽的离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男知青赵磊和周明,两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进来。赵磊挠了挠头:“书记,我们也想申请建房,听说名额有限......” 李书记热情地起身招呼,详细介绍建房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在权衡利弊后,二话不说跑回宿舍取钱,很快就把钱交了上来。 紧接着,曲乔梁和王浩并肩而来。曲乔梁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王浩则沉稳许多,两人几乎同时掏出钱:“李书记,我们也不想再挤了,这钱您收好。” 送走他们后,李书记刚想歇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推门进来的是李红英和程家豪,两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却难掩眉眼间的亲昵。 程家豪支支吾吾的说道:“麻烦书记能够帮我们保密!”他的耳朵红得发烫,眼神躲躲闪闪。 李红英踹了他一脚,大大咧咧地说:“吱吱哇哇的,往后都住一块了,又瞒不住,保什么密啊!”话一出口,才想起还有李书记在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咳咳~”李书记咳嗽一声,李红英吐了吐舌头,连忙道歉:“书记忘了你还在,抱歉抱歉!” 李书记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俩个决定好了嘛!” “书记我们决定好了!”李红英又暗戳戳的踹了一下程家豪。 “对对,我们决定了!”程家豪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附和。 李红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数出一百二十块钱递给李书记:“书记这是一百二十块钱,你数数!” 李书记笑着接过钱,放进抽屉:“不用数,我信得过你们。” 等送走了这对性格迥异的情侣知青后,李书记坐在椅子上,脸上笑靥如花。 能不开心嘛! 男女知青加在一起总共二十人。女知青八个人住一起,刚好合适,可男知青那边足足超了四人,每天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如今两人一组,加上早早就申请的姜柔,一共要建五间泥草房。 收上来的六百块钱,除去购买钉子、铁丝这些必须品,还能剩下差不多五百块。 等来年开春,用这笔钱修建养猪场,买小猪仔的费用就有着落了。 靠山屯的条件得天独厚,修建泥草房的材料几乎都能就地取材。 村民们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拓黄泥砖、制作木板不在话下。 现在又是农闲时节,大家正愁没活干没工分拿,这建房的活儿来得正是时候。既能挣工分,又能在食堂吃上热乎饭,还能为来年的养猪场打基础,一举多得,自然没人有意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在村民们的齐心协力下,五间崭新的泥草房拔地而起。雪白的泥墙,整齐的茅草屋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这天清晨,寒风中还带着霜花,李书记带着李强和关盛两个大队长,赶着牛车往县城去了,把到的知青接过来。 第五十三章 搬离 在接知青的同时,姜柔等人也开开心心地开始了搬迁,住进了泥草房。 当姜柔准备搬出去的时候,其他知青们都震惊了。 除了王丽和魏曼妮外,其余的女知青并不知道姜柔也同样申请建造泥草房。 孙小小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姜柔,你也申请了搬出去啊?我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姜柔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 姜柔停下手中整理衣物的动作,笑着点点头:“是的,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在城里的时候,我就想着有个自己的小空间多好。 如今有机会,自然而然就申请了,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吧!”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太意外了!”王桂兰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大家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一个人搬出去住,能行吗?”她上下打量着姜柔,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好奇。 确实,大家都清楚姜柔是个与家里彻底闹掰断联的孤女。 就连家庭条件最好、物资支持最多的魏曼妮,都没选择独自搬出去,而是和王丽一起,姜柔这一举动着实让人意外。 孙小小满是羡慕地叹了口气:“姜柔,你哪来的钱啊?一个人建房可不便宜。 我算了算,就算省吃俭用,那也得花不少钱呢!”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计算着。 姜柔放下手中的衣物,拉着孙小小坐下,缓缓说道:“我下乡之前其实已经被工场录取了,算是一个准工人。 本来想着进了工场,以后的日子就能稳定些。可谁知道,后妈想要继弟顶替我的工作……”姜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后妈和继弟如何刁难她,到亲爸的冷漠无视,再到她无奈之下把工作卖了,换了下乡物资和几百块钱。 李红英听得眼眶泛红,忍不住说道:“你后妈怎么能这么狠? 那可是你的工作,是你的未来啊!换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紧紧握住姜柔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 旁边的王桂兰也跟着叹气:“难怪你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换做是谁,经历了这些,也不愿意再提。”她轻轻拍着姜柔的背,满是心疼。 魏曼妮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酸话突然咽了回去。 她盯着姜柔收拾行李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劳作有些粗糙,却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件旧衣物和一张泛黄的工厂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想起自己之前总嫌家里寄来的粮票不够,魏曼妮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姜柔,你真的很不容易。” “其实也没什么。”姜柔低头抚平通知书边角的褶皱,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卖了工作换钱,总比留在那个家里受气强。 再说了,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也算在这儿扎根了。” 她抬头望向窗外新盖的泥草房,阳光正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等开春了,我还想在院子里种点向日葵,夏天能遮阳,秋天还能收瓜子。想想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时,王桂兰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就不害怕吗?一个人住,晚上黑灯瞎火的,万一有点什么动静……”她性格胆小,哪怕和大家住在一起,偶尔夜里醒来还会觉得害怕。 姜柔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有什么好怕的,我觉得一个人住更自在,能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而且我会把房子布置得很温馨,到时候再养条狗,既可作伴,还可以看家护院,多好!说不定以后还能训练它帮我干点小活儿呢。” 冯玉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哟,说得倒轻松,真住进去就知道了。 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四周黑黢黢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哭着闹着要搬回来。” 她就是看不惯姜柔,更何况上次事件,她还因为姜柔受了无妄之灾,哪怕这件事其实怪不得姜柔,但冯玉还是恨上了她,内心里,“同样是原生家庭糟糕,凭什么她就能摆脱。” 姜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那就等着瞧吧,我相信自己能适应,而且我很期待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 以后在屋里想唱歌就唱歌,想看书看到多晚都行,没人管得着。” 这时,魏曼妮走过来,拍了拍姜柔的肩膀:“姜柔,我支持你!我就佩服你这股子勇气,以后咱们住得近,有什么事儿互相照应。 要是遇到难缠的家伙,我第一个帮你出头!”魏曼妮和姜柔相处下来,很欣赏她的独立和坚强。 王丽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姜柔,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着,跟我们说。 缺米少盐的,尽管来拿,咱们都是一家人。”王丽性格温柔善良,平日里就很照顾大家。 姜柔心里一暖,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很幸运。 等我收拾好了,一定请你们去我那儿做客。到时候咱们包饺子,我还会做城里的甜面酱,可好吃了!” 孙小小满脸羡慕,拉着姜柔的手说:“姜柔,你可一定要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这么独立勇敢,我也不想一直这么胆小怕事。每次遇到事儿,我就慌了神。” 姜柔笑着应下:“没问题,其实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下次遇到事情,你先深呼吸,告诉自己能行,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有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程佳豪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站在门外,脸上红扑扑的,有点胆怯但还是大声地说:“红英,我过来帮你搬行李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红英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在此刻也是小脸一红,露出一副小女人的扭捏。 她先是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不介意吧!他就是热心,想来帮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期待。 第五十四章 新一批知青们 “没事,不用在乎我们的感受!”众人笑嘻嘻地回答。 此刻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开始起哄了起来。“哟,程知青这是心疼红英呢!”“快点儿进去,别让红英等急了!” 李红英对此也不在乎,以前大家住在一起,不方便公开,现在马上就要搬出去了,公开了也无所谓,以后听不到这些起哄声了。 “你快进来,帮我把东西都搬过去!重的东西你搬,轻的我自己来。” 程佳豪红着脸钻进屋,肩上还扛着半卷草席,脚下被门槛绊得踉跄。“小心点儿!”李红英忍不住喊道。 李红英见状笑骂一声:“笨手笨脚的,草席都快拖到地上了!回头弄脏了,还得重新洗。” 嘴上嫌弃,却主动递过打好的行李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掌心时,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魏曼妮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哎哟,程知青这觉悟高啊,帮对象搬行李比公社抢收麦子还积极! 以后是不是红英一声令下,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话惹得屋里一片哄笑,王丽赶紧帮腔:“快别逗他们了,没看见红英耳朵都烧起来了?再逗,红英该生气了。” 李红英抄起个绣花枕头就往魏曼妮身上砸:“你再胡咧咧,晚上就去你家蹭饭! 我可说到做到,到时候把你家的饭都吃光!”大家笑作一团,整个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初建知青大院的时候,就是在靠山屯靠东边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的空地,因此这次建泥草房的时候,知青大院不远处就是另外一处空地。 两者之间也就相隔四五十米的距离。 泥草房的选择,是按照报名时的先来后到。 因此也是姜柔第一个选择。 从左往右,姜柔选了靠最右边的那间。 等姜柔将行李搬过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搬过来了。 姜柔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着这间独属于自己的十五平米的小屋,姜柔心中很是满意。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这间小小的泥草房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独属于姜柔自己的房子。 哪怕泥草房住起来会有一丢丢潮湿,也不如砖瓦房那般干净,但姜柔很满意。 一张土炕,剩余的地方可以去买一张桌子摆上,然后去再找老木匠师傅打一个木箱子用来存放一些空间里那些没啥用的东西。 她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一百平米,加上穿越前储存的物资,即便是这些天的消耗,但还是几乎是满的。 看来需要找机会将前世所屯的一些物资给变现,顺便可以收购一些黄金古董。 现如今不论是古董,还是黄金可都没有后世那般离谱,这个年代物资才是最贵重的。 等变现后,购买一些古董黄金,就可以坐等它们升职,这样以后就可以安心的躺平了。 姜柔一边想着该如何安全可靠的将空间里的一些物资变现,一边收拾自己的小屋。 “咚咚咚~”这时候有人过来敲门。 来人不是王丽、魏曼妮,更不是李红英,反倒是曲乔梁和王浩。 在预料之中,但却没有多少惊讶。 两人此前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会搬出来,此时过来大概率也是刚知道,以后就是邻居了,再加上三人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想来只是来打个招呼的。 “哟,姜柔同志恭喜乔迁啊!”王浩率先开口,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土炕上叠得整齐的蓝布行李卷上,“咱们从城里来的知青里,您可是头一个住‘独栋小楼’的,比公社粮仓还宽敞呢。”他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轻快的调侃。 曲乔梁吭哧一声把木板靠在门框上,耳朵尖发红:“别听他瞎扯,我们路过从窗外看见你后,就想着以后都是邻居了,便过来打声招呼,顺带着问问,你还缺啥。” 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结实的手腕,“这板子是我从木工房顺的边角料,你要不嫌弃,能打个小桌角。” 姜柔忍不住笑了,侧身让两人进屋:“多谢你们想着我。屋子确实空荡,正打算去请老木匠打个小桌子和椅子,再打个木箱子呢。” 她瞥见曲乔梁扛来的木板纹理细腻,只是无功不受禄,他可不会接收这份好意,于是便摆手拒绝了。 见姜柔拒绝,曲乔梁还是想送,但姜柔却依旧坚持,便只好作罢! 不过却表示,“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就在隔壁!” 这时候王浩挨着炕沿坐下,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搁,缸底磕出当啷一声:“说真的,你这胆子够大的。 我跟曲乔梁之前住集体宿舍,夜里听见山猫叫都得蒙被子,你倒好,敢单挑这靠山的屋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前几年这儿还是片荒坡,老猎户说到了冬天的时候能见到狼脚印。” “狼脚印?”姜柔挑眉,她虽然有着随身空间,但要是在睡觉中,可没机会让她躲进去。 不过她早就有了养狗的打算,于是直接说道:“正好,我打算养条狗,既能防狼,还能作伴。” “你这个想法不错,你是怎么想到的?”曲乔梁好奇的问道。 姜柔可不敢居功,说道:“这还要感谢王丽姐,是她先提议的,我仔细想了一番后,发现养条狗好处多多!”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后,曲乔梁和王浩便走了,不再打扰姜柔收拾房间了。 不过在走之前却是向姜柔发出邀请,“等到时候去找老木匠打桌子的时间一块去!” “可以!”姜柔也答应下来了。 等到中午时,李书记三人回来了,李强赶着牛车。 牛车上是新到的这一批知青的行李,在牛车的两旁的男男女女便是这一次到的知青们。 和姜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脚步虚浮,脸上满是疲惫,衣服被汗水浸透又风干,沾着斑驳的尘土。 有人一瘸一拐,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有人眼神涣散,强撑着不让自己靠在牛车上睡着。 他们嘴唇干裂,嗓音沙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机械地跟着牛车挪动,十里山路的跋涉,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精力。 第五十五章 新来知青的分配问题 如今已经不是姜柔他们当时来的秋高气爽,反倒是天寒地冻,知青们经过一路的跋涉来到此地,早已精疲力尽。 来之前知道北大荒这边的冬天很冷,但没有想到这么冷,知青们身上的衣服与靠山屯这边的人相比就显得单薄了些。 李书记此时脸色凝重,随口叫来了张凯和王丽两人,“领着他们先去吃个饭,等吃完饭再带他们去宿舍去!”便离开了。 这一次来的知青比说好的还要多,靠山屯的存粮很可能不够,李书记作为靠山屯的书记兼任村长,必须要保证靠山屯的全体村民的利益,可也要对这些知青们负责。 这可着实为难他啊! 听到可以吃饭了,新来的知青们顿时来了劲。 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天,吃饱了才有热量抵御寒冷。 吃饭的时候,张凯和王丽给新来的这些知青们介绍情况。 食堂的饭菜可没有知青们想象当中的丰富。 严寒的冬天为了生存,可以说能省则省,能吃饱就不错了。 双蒸饭抱歉没有了,一大碗杂粮糊糊,一碟腌白菜。 杂粮糊糊其实就是蒸熟的大土豆压成土豆泥和煮烂的玉米面以及少量的高粱。 刚到的知青们可接受不了,但却也的确饿急了,不吃没有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 当然也有家境殷实的知青,下乡前,家里准备了一些干粮,不过如今也吃的差不多了。 张凯和王丽在吃饭的时候对着刚到来的知青们说明这边的规则。 张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等知青们的议论声小下去才开口:“先把规矩说清楚,晚上七点一过,没要紧事就别出宿舍。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迷路冻伤可不是小事。” “还有,”王丽把腌白菜碟子往中间推了推,“柴火金贵,屋里火炕半夜会添次柴,想暖和点就睡炕头。但谁也不许私自去柴房,这月已经丢了两捆柴禾。” 一个戴眼镜的知青皱着眉放下碗:“这饭怎么吃?全是粗粮,连口热乎菜都没有。” 他身旁的姑娘也跟着抱怨:“在家哪吃过这种东西?这哪是人吃的?” 张凯脸色一沉:“嫌难吃?你们在火车上看见地里的雪有多厚没?这时候哪来新鲜菜?去年的存粮撑不到开春,每粒粮食都得省着。” “就是,”王丽往嘴里扒拉两口糊糊,“咱们屯子的娃娃都在吃这个。 嫌不够,自己想办法——后山有冻白菜帮子,想吃细粮就去挣工分换。”她指了指墙上的工分表,“挣不到工分,到时候连这杂粮糊糊都没得吃!” 知青们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角落里突然冒出句嘀咕:“早知道不来北大荒遭罪了......” 张凯猛地站起,板凳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不想遭罪现在就走!但我把话撂这儿,火车三天一趟,路上冻死冻伤,靠山屯可担不起这责任!”他扫视一圈众人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吃饱了赶紧收拾,晚上还要教你们怎么封火墙。” 另一头,李书记召集了一下独自搬出去住的几名知青。 原本给这次来的知青建造的泥草房可以住12人,可这次来的知青有二十人,远远不够住。 李书记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搬出去住的知青们召集起来。 “这次找你们过来是想找你们商量个事,还希望你们能够同意!”李书记知道这件事挺为难他们的,可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李书记你就直接说吧!”王浩直来直去直接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我们先听听!” 其他人也是点点头先看看是什么事再说。 李书记无奈,娓娓道来,“这次来的知青数量上比预期的要多出十人。” 李书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咱们给知青盖的泥草房最多住十二人,现在多出来十个人,实在没地方安置。思来想去,想让你们挤一挤,每个房子里住进去一个。” “李书记,这可不行啊!“说话的是李红英,她皱着眉头道:“我们当时搬出去住,就是因为人太多太挤,我们的房子就只有十五平米,住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我和程家豪还是一对……” 这确实挺为难李红英和程家豪两人的,他们是一对情侣,不管安排谁都不合适! 李书记也知道,两人的情况特殊,也知道他们那边安排谁去和他们去住都不合适,“那就不给你们两个安排了。” “其他人还请帮帮忙!” “我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们了,但现在实在没办法。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知青大冬天的来,要是没地方住,非出人命不可。” “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受冻吧?” 众人看着李红英和程家豪说实话,羡慕了,不过却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个单身汪呢! 一旁的曲乔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李书记,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只是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总得给我们点时间收拾收拾。” 李书记连忙点头:“这个我明白!我已经让张凯他们帮忙,明天就给你们送些木板过来,再搭两张床铺。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赵磊挠了挠头,看向其他人:“大家都说说吧,我觉得李书记也不容易,咱们能帮还是得帮。” 魏曼妮不愿意,凭什么她出的钱盖的房子要让给别人一起住,而且现在王丽还不在,即便她愿意,也不能同意的。 “书记,王丽姐不在,我和她一起住的,需要等她回来后一起商量。” “不用担心,我和王丽知青说了这件事,她表示听取你的意见!” 姜柔也不愿李书记为难,主动开口提出要求,“李书记,让他们住可以,但必须保证明年开春后,搬出去,这是我们出钱盖的,当初也说了这房子是归我们所有的。” “行!”李书记如释重负,“我保证,等开春了会安排盖新的房子让他们搬出去!这次真是多亏你们了!” 得到李书记的保证,其他人思考了一下,也答应了下来,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得罪李书记吧! 第五十六章 程雨 大家同意后,那就是开始分配了。 姜柔问道:“书记这多出的男女占多少?” 李书记直接说道:“因为盖的泥草房宿舍,每间只能住六人,这次来的男女知青各十二个,多出来的十人也是刚好男女各五人。” 周明这么一听,第一个发现了李书记漏掉的地方。 “李书记,我们搬出来了,那原本的知青大院,可是空出来了床位!”男生这边原本住的人就超标了,但走了我们五个,至少空出三个!女生那边原本是满的,但搬出来四个,可以说又空出来四个床位。” 经过周明这么一提醒,李书记也意识到了此前自己遗忘的这一点。 李书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这么一算,知青大院还能腾出六个床位,加上泥草房重新分配,问题能解决大半!” 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快速划拉着数字,“泥草房两个宿舍每个可住六人,二十二,十二人,女生知青大院宿舍那边有四个位,男生那边还有两个,这样算下来,男生还有二人,女生则是一人。” “我和王浩的屋子还能塞一个。”曲乔梁主动开口,“我俩东西少,收拾收拾就行。”王浩连忙点头附和,“可以加一个。” 周明和赵磊也同样愿意让一人加入。 姜柔举手表决道:“那剩下的一个女生可以和我住!” 李书记在本子上记下名字,眉头却仍未舒展:“虽说床位够了,但吃饭问题......”他看向窗外飘着的雪,“存粮按原计划只够撑到二月,现在多了八张嘴......”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李书记看着众人,想让几人帮忙出主意解决,即便解决不了,给提点有用的建议。 不过要让李书记失望了,众人也没有办法帮忙。 “李书记,我们也是下乡的知青,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周明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你们都是从城里来的有志青年,别无可奈何啊,帮我出出主意!”李书记说道。 众人思考,也没有办法,巧妇难有无米之炊,没有粮食,什么主意也没用。 姜柔的空间里倒是有粮食,但那些粮食可不能拿出来,不仅没法解释,而且那些粮食是姜柔自己的立身之本。 见众人都沉默,李书记也不难为众人了,“算了算了,不难为你们了,都走吧!” …… “咚咚咚~”姜柔的小屋门外响起敲门声,姜柔走过去开门,来人是王丽,以及一个瘦弱的女生,提着两大包行李,和那个她未穿越前的姜柔很像,瘦弱的身子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性格沉默,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姜柔,这是程雨,开春前和你搭伙住了。”王丽搓着冻红的手,呵出白雾,偷偷的和姜柔搭话道:“这个小姑娘大概率是个老实人,话少,还沉闷。” 姜柔没有搭王丽的话,老不老实她不知道,反正到时候多注意点,等到来年开春就搬出去了。 “进来吧!” 程雨局促地往身后缩了缩,露出冻得发红的脸:“姜柔姐,我、我手脚勤快,打水劈柴都能干,不会添麻烦的。”她怀里的行李沉甸甸的,边角露出半截粗布口袋,隐约能瞧见里面装着红薯干。 王丽进屋后,姜柔从热水壶倒了一碗水递过去了,喝了碗热水后,擦了下嘴角,说道:“行了,人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回见!” 王丽刚要转身,姜柔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从柜子里摸出半块粗布,叠好塞进王丽手里,“你那双棉鞋该补补了,这块布够纳个鞋底。” 王丽低头看了眼自己露着棉絮的鞋尖,眼眶微微发热:“你这丫头,净惦记别人。” 送走王丽,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程雨捏着衣角站在门边,像棵被寒风吹弯的小草。 姜柔指了指炕头:“行李放那儿吧,我平时会睡在右边,你可以选择睡在左边炕上!” “好,好的!”程雨应道,声音发颤。 她盯着姜柔转身整理被褥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询问。直到对方坐下喝水,她才鼓起勇气:“姜柔姐,您...是今年刚来的知青吗?” 姜柔抬头,目光在程雨发白的指节上停留片刻:“是的,也就比你们提前来两个半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什么!”程雨慌忙低头,手指绞着衣角,“就是觉得...觉得您看着面生。” 她余光瞥见姜柔放在窗台上的搪瓷缸,那抹鲜红的牡丹图案与前世记忆里完全不同——前世知青大院根本没有这号人,更别说有人能在寒冬里拿出半块粗布送人。 “那行,你继续铺床吧!” 程雨环顾四周,到了这里后,这里与前世不大相同的靠山屯,程雨有些觉得是记忆里出了偏差。 没错,她程雨是个重生女,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她被陈锋和沈梦两人合伙算计,先是骗她用全部工分换所谓“回城名额”,最后身无分文还背上偷粮的黑锅。 寒冬夜里,她高烧不退,蜷缩在漏风的柴房,听着那对狗男女在隔壁嬉笑。 等不到开春,她就冻死在北大荒,尸体被野狼啃得支离破碎。 而这一世,她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在火车靠站前。 这一次,她绝不让悲剧重演。那个表面一副为自己着想,实际上却是每一步都在算计自己的沈梦,还有表面热心肠,暗地里自私自利的陈锋,她要亲手撕开这两人的真面目。 看着眼前的姜柔,程雨又陷入了疑惑,前世靠山屯可没有这位叫姜柔的知青,前世的记忆里她来到这边后,因为知青大院人满员了,最后是寄宿在老乡家里的…… 整体上都没有变化多少,但细节上变的有不少。 这让程雨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她可以肯定以及一定确定自身是重生了,但靠山屯的一些变化,又让她分不清,因此她决定继续保持以往的样子,先摸清楚现如今靠山屯的情况再做打算。 第五十七章 伐木 冬天来了,天越来越冷了。 昨天一晚上,雪越下越大,如今入目所及皆是白雪皑皑。 之前收集的木柴已经不多了。 再加上这次新来的知青们来的不是时候,这边春种到秋收,一直都是有活忙着。 靠山屯的知青下乡是来支援建设的,并不是那些下放到兵团、农场的知青。 那些知青不仅有工分而且还有工资可拿,姜柔他们只有工分用来兑换日常所需的粮食和基本所需的生活用品。 程雨他们这一批到来的知青是真不少,农忙都结束了,天直接入冬了。 没有农活,就意味着没有工分可拿,没有工分就不会有粮食分给他们。 当然肯定不能真的饿着他们,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加水,用来养活更多人。 这次组织伐木一个是为了准备接下来入冬后,所需要用来烧锅炉,烧火炕……所需要的木柴,还有一个就是要让这一批刚到的知青参与进来。 屋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喊话了。 “大家都出来一下,开始分配任务了!” 等人都出来了,姜柔缩着脖子,小脸冻得通红。 “前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本来应该是要让大家休息几天的,但天不遂人愿,这一夜间雪是哗啦啦的下着,咱们得趁着雪还没厚到过膝前收集好过冬的柴火。” “啊!”底下一片怨声载道,有老知青抱怨道:“又要先砍木头了,去年差点没把我给砍掉!” “都别杵那儿跟个雪雕似的!”关盛跺着脚上的冰碴子,狗皮帽子檐上的霜簌簌往下掉,“老的带着新来的,都先领锯子去。” “记得带那种拐把子锯!等会剩下没领到工具的跟我去老林子拉现成的倒木,那玩意儿冻得瓷实,省斧头!” 为了激励这群知青李强承诺道:“等回去了,给你们整了鱼汤,一人两个白面馍馍!” 听到有鱼汤喝,还有白面馍,众人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嘴里忍不住的分泌出唾液。 “有鱼汤喝哎!” 平日里他们可吃不上细粮,更别提能有鱼汤喝了。 鱼汤虽然没有猪肉有油水,可那也是肉啊! 此刻大家都是干劲满满,哪怕是那些去年经历过一次伐木的老知青,知道伐木会有危险也是充满了干劲。 关盛掏出豁口的搪瓷缸子灌了口烈酒,哈出的白气裹着酒香:“都给我听仔细!砍树先找顺风茬,下斧别歪歪扭扭,去年王知青就是斜楞着劈,斧子直接飞出去把二柱子的棉鞋削个大口子!” 人群里响起憋不住的闷笑,关盛把缸子往树桩上一磕,“笑啥?等你们手冻得拿不住家伙事儿,哭都找不着调!” “还有这爬犁子——”他踢了踢旁边绑着麻绳的木板,“装木头得码成罗圈垛,别跟撒豆包似的乱堆!路上谁要是把木头颠掉了,今儿晚饭别说喝鱼汤了,喝西北风去得了!”说着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花名册,用冻得发紫的手指点来点去,“至于女娃子别挑肥拣瘦,跟着桂芬学捆柴火,麻绳得绕三圈半,松了散了都算你们的!” 看众人缩着脖子要往回走,王铁成突然拔高嗓门:“都给我把尿撒干净了再走!这鬼天儿尿泡在棉裤里结冰,够你们喝一壶的!” 话音未落,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几个男知青红着脸往苞米杆子后头跑。 李强打着圆说道:“好了好了,他们都是些城里来的娃子,金贵着呢,别太严苛!” “都愣着干啥,快去领工具去!” 程雨跟随大伙一块去领工具,脸上却有些迷茫,和上一世一样,刚来就进行伐木,可上一世可没有鱼汤许诺,又出现了点偏差! 程雨回过神,看去却发现刚才自己身旁那位姜柔不见了。 另一边,李强之所以敢许诺鱼汤,全靠姜柔提醒。 姜柔这个办法也是前世刷视频的时候看到别人这么干的,现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昨夜大雪过后,北大荒这边的河面应该都结冰了,但肯定没有那种深冬时那么厚,找到薄处,凿开冰面。 河面结冰,水下缺氧,砸开冰面后,鱼群都会聚集过来吸氧。 这时候撒网,基本上能捞到不少鱼。 这方法简单,但以往却没有人想到,主要还是因为忘了河里的鱼,毕竟他们潜意识当中河里的鱼难抓,费多少功夫也抓不上多少鱼,但忘了冬季不一样。 李强找了几个精壮小伙,顺带着把姜柔也带上了。 虽然姜柔是个姑娘,没啥子力气,但可以在旁边指挥着。 来到仓库,众人开始挑选捕鱼的工具。 李明,来到仓库深处,“呸呸呸~”拿起满是灰尘的渔网,吃了一鼻子灰,皱着眉提领着渔网来到李强面前,“老爹,这渔网都落灰成这样了,还能捕捞到鱼嘛?” “别到时候鱼来了,渔网支持不住,竹篮打水来了一场空啊!” 李强接过满是灰尘的渔网,抖掉灰,看着破破烂烂的渔网,那股自信心,瞬间失去大半,但嘴还是硬的,“那又怎么了,就用这网,你老子我照样能捕捞上鱼来。” 河里的鱼也捞不上来,这渔网就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时间一长慢慢就不行了。 其他人鄙夷的看着李强,其中关砌更是火上浇油,“老强,大话谁都会说,别到时候闹出笑话来了。” 李强没理会他,而是将渔网拿到姜柔面前,“小姜知青,你给看看,这还能用不!” “我这承诺可都给出去了,面子能不能留住可就看你了!” 姜柔看着慢着分叉的渔网线,也是拿不准,“要不试试,即便到时候烂了,也能拉上几条鱼吧!” “行,去试试!” 另一头,众知青们此时已经拿到了工具朝着林子里走去了。 关盛最后交代道:“伐木的时候你们都小心点,能干啥就干啥,记住放树的时候离远远的,万一被砸到小命可就没了。” “你们要是实在害怕,就别干砍树的活等到砍完后,你们就将砍好的树干扛下去!” 第五十八章 捞鱼 放树的伙计可是极其危险的,在没有安全帽的情况下,一不小心被砸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大家闻言也都没说什么,这要是哪个自己不长眼被砸到了,也是倒霉,怪不了别人,毕竟都已经提醒过了。 伐木正式开始了。 新知青配合老知青,老知青则是跟在靠山屯那些经验老道的村民。 林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老知青握着拐把子锯,“嘿哟嘿哟”带着新知青拉开架势。 锯齿咬进树干时溅起细碎的冰碴,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里,锯条没拉几下就结了层白霜。 有人掏出酒壶往锯条上浇了圈热水,热乎气混着松木味在冷空气中炸开。 “往左半寸!”关盛举着斧头在一旁盯着,突然暴喝一声。 新知青小张手一抖,锯条猛地卡住,惊出一身冷汗。 老村民老王立刻扶住树干,从后腰抽出楔子用斧头敲进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树得顺着纹儿来。” 放树的哨声响起时,所有人立刻扔下工具往斜后方跑。 “顺山倒——”随着粗壮的落叶松轰然倒下,积雪被震得漫天飞扬,树干落地的闷响惊起几只冻得缩成毛球的麻雀。 大伙跑出去二十多步才停下,看着眼前比大腿还粗的原木,后知后觉地握紧了冻僵的手指。 另一边带上砸冰的工具,凿冰的铁锹……众人前往大河。 出了屯后,没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江边。 这条大河湾是松花江的一条分支,此时湖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雪下面是冻成冰的河面。 李明拿着钢叉狠狠的朝着冰面狠狠的砸了两下,听着凿冰的声音。 “这冰冻的有点厚,怕是不好砸开。” “老强,你那鱼汤怕是要变成冰溜子咯!”关砌拄着钢叉斜睨着李强,棉裤膝盖处结的冰壳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就你带这几把破铁锹,能凿开半尺厚的冻江?” 李强啐掉嘴角的冰碴子,抄起八磅大锤往掌心哈了口热气:“你懂个球!去年开春涨水时,这河湾子底下全是倒树茬子,鱼群最爱往那钻。”说着冲姜柔使眼色,“小姜知青,你说这冰面哪儿该下家伙?” 姜柔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冰面,听着闷钝的回响:“找冰缝子,透亮发青的地儿薄。” 她忽然指着二十步外一处微微泛蓝的雪窝,“那儿!之前听桂芳姐说过,这里去年发大水冲开过,冰层冻得松。” 李明扛着钢叉踉跄着踩过去,刚抡起叉头砸下,“咔”地一声,钢叉尖儿竟在冰面滑出半尺远。“奶奶的!”他甩着震得发麻的手腕,突然见冰面下闪过银鳞——几条尺把长的鲫鱼正贴着冰底打旋。 “有鱼,冰面下真有鱼!”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 李强脱了棉手套,用冻得通红的手掌贴着冰面摸了两圈:“这儿有气泡!底下准是鱼窝子。”他抄起铁锹沿气泡圈狠凿,冰碴子迸溅着扎进领口,却顾不上疼。 当第七锹下去时,“咔嚓”一声脆响,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一时间,冰面直接炸出一个一米宽的大窟窿。 透过窟窿可以看出,这冰的厚度,少说有两三寸厚了,冬天这在北大荒这边不算厚了,不过要是再厚,光靠他们也凿不开了。 这时有一条大胖鱼突然跃出水面,见此一幕,众人纷纷震惊,这画面众人都是头一次见。 “逮住!快逮住!”李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扑上去按住滑溜溜的鱼,却被鱼尾甩了满脸水,冻得直打哆嗦。姜柔笑着从兜里掏出麻绳:“把鱼鳃穿起来,别让它们蹦回水里!” 冬天里鱼为了抵御寒冷,鱼都储存掉足够的能量来过冬,可以说是鱼最肥的时候。 关砌看着篓子里扑腾的鱼,终于松了口:“老强,还真让你蒙对了。” 李强擦着额角的汗,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蒙?这叫跟咱北大荒的河学本事!等回去让桂芬熬锅奶白的鱼汤,保管把他们那些城里娃的肠子都鲜得打颤!” “别贫嘴了,趁现在赶紧撒网,看能捞到多少鱼。鱼少了,炖出来鱼汤可就没味了!”一旁的李大嘴说道。 冰窟窿里翻涌的江水泛着幽蓝,混着碎冰碴子咕嘟咕嘟往上冒。 李强抖开破渔网时,网线间结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网眼被冻得硬邦邦的,几乎能立在雪地上。“都搭把手!”他吆喝着让李明和关砌各拽住网的两角,自己猫腰将网兜探进冰水里。 寒水灌进袖口的瞬间,李强打了个哆嗦,手指顿时像被针扎似的发麻。 但网刚触到水面,底下就传来“扑棱棱”的动静,几条大鱼甩着尾巴撞在网上,把破网眼扯得更大了。 “快往上提!”姜柔见状,赶紧从腰间解下捆柴火的麻绳,冲过去绕住网的底边,“把网角绑在木杆上,别让鱼从底下溜了!” 李明照着做,将两根冻硬的桦木杆十字交叉绑在网角,四人合力往岸上拽。 湿渔网裹着冰碴足有百八十斤重,每提半尺都得咬着牙使劲。 刚露出水面的鱼群在网里蹦跳,银鳞上挂着的水珠瞬间冻成冰珠子,砸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响。 “哎哟!”关砌突然松手,甩着滴着水的手腕——一条胖头鱼尾巴扫过他的手背,冰水渗进棉手套,冻得他直吸气。 李强趁机用脚踩住网边,腾出一只手去解鱼鳃:“笨手笨脚的!捏住腮帮子,别让它甩尾!”话未落音,自己也被鱼尾拍中胸口,棉袄立刻湿了大片,冻得他倒吸凉气。 渔网提到冰面上时,网底已经裂开三道口子,七八条大鱼在雪地上蹦跶,溅起的冰水很快在他们裤脚结了层冰壳。 李大嘴蹲在地上捡漏,见一条鲫鱼往冰窟窿滑,急得直接扑上去,用棉帽子扣住鱼身:“跑啥跑!今儿个就是你们的断头日!” 这个时期,没有所谓的过度捕捞,没有农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河里的鱼货可谓是真的多。 第五十九章 展示厨艺 最后一网下去,渔网终于是不堪负担的报废了。 “靠,渔网破了!”李强看着手中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渔网啐了一口,“这渔网咋这么不经使!” “你就别抱怨了,咱们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就偶尔运气好才能抓上来一两条鱼,要不是小姜知青的提醒,咱们咋只知道冬天还能用这种法子捉鱼啊!”身材魁梧,长满胡子的关泉对着李强“指责”道。 “马了巴子,”李强看着关泉不爽道:“老子是这种人嘛!我只是后悔咋不弄一个结实的网来,这样就能捞更多的鱼了。” 李明看了一下带来的两个水桶里装满了鱼,出声制止了两人继续吵下去,“泉叔,爹,看看我们捞到的鱼,个头都这么大,今天不白来,这两水桶的鱼足够给大家今晚加一汤了。” “这些鱼去掉水,应该有个百来斤,熬成鱼汤每人应该能来一碗了。”关砌看着水桶里的大鱼,嘴巴里分泌出口水,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熬鱼汤了。 李明想起了撞见姜柔煮鱼汤时分给自己那一碗鱼汤,那鲜美的滋味,可以说是他这一生喝过最好喝的鱼汤了。 …… 众人踩着“咯吱咯吱”响的积雪往回走。冻硬的鱼尾巴在水桶里戳出冰棱,李明抱着沉甸甸的水桶,鼻尖还萦绕着江水混着鱼腥味,凑到姜柔身旁,说道:“姜知青你上次煮的鱼汤那味道我至今难忘,今晚这鱼汤要不我们去找关三奶奶让你来掌勺,咋样!。” 听到这话的李大嘴扛着报废的渔网小跑两步追上来,呼出的白气在胡子上结了层霜,“真的假的,我家那口子炖鱼总带着土腥味,小姜知青你煮的汤真的这么好喝嘛!” 李强用冻僵的手指敲了敲水桶,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我看行!小姜眼光毒,找鱼窝子一绝,煮鱼汤肯定更有门道。关泉,你说呢?”他冲走在前面的关泉扬了扬下巴。 关泉回头咧嘴一笑,胡子上的冰碴跟着抖动:“全听大伙的!不过说真的,小姜,你要是愿意露一手,屯里人保管把你夸上天!” 姜柔被众人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搓着冻红的手指笑道:“我就是瞎琢磨,哪有那么神?不过要是信得过,那我就去试试。” “我看行!”关砌觉得行,毕竟他们屯食堂那几个掌勺的厨艺什么样子的他们还不清楚,炖出来的鱼汤,不管怎么弄都有点土腥子味。 一行人说说笑笑拐进靠山屯,炊烟裹着柴火味从家家户户烟囱冒出来。 当屯里的人看到李强抬的水桶里那一条条肥胖的大鱼,很是惊讶,那大河里的鱼可是出了名的难抓,更别说这大冬天的,河里肯定都结了厚厚的冰层,这怎么抓上来的。 李强那嘚瑟的嘴脸让人看了就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当然没人敢,先不说人家是大队长,实力是没的说的。 众人来到食堂门前,食堂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热气混着煤灰味扑面而来。 掌勺的老李头正蹲在灶台前捅炉灰,抬头看见水桶里白花花的鱼肚子,烟袋锅子“当啷”砸在灶台上:“我的娘嘞!这大冷天的捞这么些个鱼,你们是把江龙王的家底掏了?” 其她妇人们听到老李头话,纷纷走过来探头往水桶里看。 “老张头你可别酸!”李强把水桶往水泥台上一墩,冻硬的鱼尾巴拍得台面“啪啪”响,“赶紧把你压箱底的大铁锅刷出来,今个儿咱们开锅炖鱼汤!” 老张头眯着眼戳了戳鱼身,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就你那破渔网能捞着鱼?莫不是偷了生产队的钢丝绳网?” 他这话刚落,李大嘴“噗嗤”笑出声,举着破渔网晃了晃:“您老瞅瞅,这网比我裤裆补丁还多,全靠小姜知青掐准了鱼窝子!” 姜柔被说得低头搓手,忽见墙角竹筐里堆着半筐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想起上次煮鱼汤时,用到野葱和野姜食堂不一定有,那去腥就只能用其它东西了。 老张头突然一拍大腿:“坏了!盐罐子早见底了,这炖鱼汤要是没盐,那不跟喝白开水嘛,这可咋办! 关三奶奶走上前,“没事,上回公社送的海带粉还剩小半袋……” “那个有葱姜蒜嘛?”姜柔举手弱弱的来了一句问道。 “这大冬天从哪儿弄这玩意” 老李头转身掀开灶台旁的一个小陶罐里掏点东西,“这还有半块干巴掉的生姜,要是应该还能用,随后又朝旁边的陶缸,里面泡着半缸酸白菜,“正好切点酸白菜帮子,去去鱼腥味。” 看到酸菜,姜柔想试试做个酸菜鱼! 李明蹲在地上卸鱼,冻僵的手指捏着菜刀直打滑。 姜柔见状接过刀,刀刃在鱼腹上轻轻一划,冻得发硬的鱼肉立刻露出雪白的肌理:“老张叔,鱼要剁成大块,鱼头鱼骨先熬汤,鱼肉等汤白了再下——对了,有没有料酒?” “料酒?那是什么东西?”老张头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一个叫朱素云妇人从厨房的一个角落掀开一处木板,从里面拿出半瓶白酒。 “料酒是啥子东西,白酒行不行?” 老李头看着酒瓶,越看越眼熟,一拍脑门,“朱素云,放下我的酒!” 朱素云手一抖,酒瓶在掌心转了个圈,标签上“北大荒高粱烧”几个字在煤油灯下泛着毛边:“老李头你抠门抠到骨头缝里!炖这么些鱼没点酒压腥,回头满屯子飘土腥味,你家虎娃还能娶上媳妇不?”她边说边拧开瓶盖,酒香混着冰碴味倏地漫出来。 老李头扑过去要抢,被李强半路截住胳膊:“哎哎哎,大队长在这儿呢,公物调配懂不懂?”他夺过酒瓶往姜柔手里一塞,转身冲老李头挤眼,“明儿我让供销社老王头给你补半瓶,就说队里记工分!” “记个屁工分!”老李头抄起火钳敲了敲灶台,到底舍不得真发火,转而掀开酸白菜缸,捞出两棵帮子冻成青黑色的酸菜,“小姜你可着劲用,这缸还是去年秋天你帮着腌的——早知道留着等你露一手。” 第六十章 鱼汤 姜柔摸着酒瓶上的冰棱,突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在信里写:“北大荒的冬天,酒能暖身子,也能化人心。” 她朝老李头笑笑,倒了小半杯酒进搪瓷盆,剩下的又塞回朱素云手里:“够了,剩下的给老张叔留着驱寒。” “还是小姜懂事!”老李头接过酒瓶往怀里一揣,转身从墙角扒拉出个豁口瓦罐,“这里头有去年晒的野葱花,虽说褪了色,凑合用。” 他抖落罐底的碎屑,金黄的花粒飘在鱼块上,倒像是给冻硬的鱼肉撒了把星星。 关砌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棉帽上顶着片没化的冰碴:“桂芳婶说她家还有半把干辣椒,是她娘家兄弟从山东寄来的!” 他摊开掌心,五根皱巴巴的红辣椒躺在冻红的手心里,在白茫茫的食堂里格外扎眼。 李大嘴凑过去闻了闻,胡子上的冰碴子掉在辣椒上:“乖乖,这可是金贵物件!去年公社开大会,王主任桌上也就摆了两根。” 他转头冲姜柔竖大拇指,“小姜知青,你这酸菜鱼要是搁上这辣椒,保管把屯东头聋大爷的聋耳朵都给香醒咯!” 姜柔接过辣椒轻轻掰成段,油锅里的荤油已经烧得冒烟。她先下姜片和野葱花,滋啦声里金黄的油花溅在围裙上。 接着倒入鱼头鱼骨,白酒沿着锅边浇下去的瞬间,火苗“轰”地窜起半尺高,映得满屋子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老李头蹲在灶膛前添了块松木,火星子噼啪蹦出来:“我说小姜,你这手法比县城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利索。” 他抽了抽鼻子,酸白菜的酸香混着鱼肉的鲜已经钻进鼻腔,“当年我在佳木斯学徒,师傅说炖鱼得‘热锅凉油、葱姜打底’,你这倒好,直接拿白酒炝锅,新鲜!” “都是瞎琢磨,比不了国营大厨。”姜柔搅动着锅里的鱼骨,汤色渐渐发白。 “酸菜得提前泡半个时辰去去盐分,辣椒最后放才够味——对了,李明,把那条最大的胖头鱼留着,明天给饲养员老周送去,他那骡子……” “知道知道,早给你挑出来了!”李明举着条尺把长的鱼,鱼尾巴还在滴着冰水。 “剩下的都剁成块了,你瞅这鱼肉,比开春的豆腐还嫩!” 他说话时,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准是鱼香顺着门缝溜出了食堂,勾得全村的狗都往这儿跑。 铁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酸白菜帮子在沸水里舒展着褶皱,干辣椒段漂在汤面上像几叶小红船。 姜柔往锅里撒了把海带粉代替盐,白蒙蒙的蒸汽里。 鱼肉有限,为了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吃上一口,酸菜其实占据了主要部分。 另一边,伐木一天下来,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了,再加上中午只吃的还是硬邦邦的杂粮饼,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可当想起大队长李强承诺的鱼汤,众人也没有多少怨言,当然要是没有,那可就犯了众怒了。 来到食堂,众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就等着这顿晚饭了。 没有所谓的白面馒头,有的则是用玉米面红薯粉混合蒸出来的窝窝头。 不过出乎人意料的则是不仅有雪白的鱼汤,还有从未见过的酸菜鱼。 看着白乎乎的鱼汤和酸菜鱼肉汤,整个食堂第一次出现了热闹的氛围。 大家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铁锅里的热气漫到窗玻璃上,把冰花熏成水痕。 “今天晚上每人两个窝窝头,一碗鱼汤加一小勺酸菜鱼!” 话落,开始打饭。 “哎呀吗耶!”有人端着笸箩往桌上码窝窝头,玉米面混着红薯粉的甜香混进鱼鲜里,喂进嘴里,发出惊呼,“这窝窝头就着酸菜鱼沾着鱼汤,真的是太踏马好吃了,直了!” 排队的参与伐木的知青们、村民们听到这话喉结滚动,棉袄下的肚子咕噜噜叫得更响了。 打饭时,知青们发现姜柔居然也在那些给他们打饭的队伍当中,有些疑惑,姜柔啥时候进了食堂后厨了。 而那些女知青看到姜柔时,疑惑不解、羡慕甚至是嫉妒。 同为知青凭啥她们辛辛苦苦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姜柔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后厨里当帮厨。 没错在外人看来姜柔这是混进了食堂后厨当帮厨了。 看到姜柔的冯玉更是气的飞起,但却也拿姜柔没一点办法。 毕竟姜柔已经搬出了知青大院,单独住了,想算计也没办法。 轮到孙小小的时候,她小声的喊道:“姜柔姐,多给我打一点呗!” 虽然孙小小也很羡慕姜柔,甚至心底也有些嫉妒,但却也知道讨好姜柔才有好处。 姜柔见此再打鱼汤的时候,稍稍给孙小小多加了一点。 而看到这一幕的程雨也有样学样,经过一天的伐木,她也没有闲着,在干活时和众人聊着天,旁敲侧击的打听关于姜柔的事情。 也算是对于这位在她前世记忆里从未出现的知青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自我分辨一下,大概率判定就是身世凄惨,性格坚韧,与一些村民关系很好,若是与她真心交好,人家也愿意真心对待你,若是想找她麻烦,也会睚眦必报的还回去。 “姜柔姐,给我也多加一点呗!”程雨声音很小,但叫的很甜。 姜柔见此也多给程雨多舀了半勺酸菜,连带着两片带刺的鱼肉。 对方向她示好,她自然也愿意结交,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 “谢谢姜柔姐!” 程雨走后,其身后的女知青上前打饭,姜柔按照之前的比例给打,打过之后这名女知青看到自己的鱼汤比程雨的要少上一些,不满的说道:“怎么我的没有她的多啊,这后厨的勺子还分亲疏呢?” 这名女知青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合着我们在雪地里扛了一天木头,还不如会卖乖的嘴甜?”她眼尾扫过程雨,“公社可是明文规定,知青灶要公平分餐,你这个厨子难不成还要搞特殊化?” 第六十一章 锋芒初现 程雨盯着沈梦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一世的屈辱如潮水般涌来——被诬陷偷粮、在雪地里被罚跪到昏厥,被算计好不容易得到手的回城名额没了,最后客死他乡,每一幕都刺痛着她的神经。 此刻,沈梦嘴角那抹阴恻恻的笑,和记忆里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这名女知青,她不认识,但很明显她刚才的那些话,有的是针对,觉得自己不公,若是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那事可就大了。 姜柔将木勺重重磕在桶沿上,溅起的鱼汤在寒风里凝成冰晶:“你扛一天木头辛苦,我们凿冰窟窿就轻松?渔网划破了手掌,睫毛都冻成冰碴子,这鱼才进了锅。 公社是规定公平分餐,没错,多一点少一点,谁能做到每个人分到的重量一模一样”她指着沈梦碗里的酸菜,“这些酸菜去年腌的时候,是大伙们一块腌的,你可没出力,爱吃不吃!” 姜柔抓起围裙擦手,眼神冷得像冰面:“你嫌少,大可以不吃!” “这鱼是我和大队长们冒着寒冬腊月,在冰面上凿了一整天,才抓上来的鱼,还用不着你来说教!” 姜柔可不怕得罪人,更何况还是个新来的知青,别人都没意见,就你有意见,惯的你。 沈梦被姜柔这一顿怼的没缓过来,她针对的是程雨,又不是你,用的了这么大火气嘛!沈梦想不明白,不过向来欺软怕硬的她也不敢惹姜柔,而是对着程雨开口。 毕竟在沈梦的意识里程雨还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欺负的对象,就如当初还没有穿越过来的姜柔,在冯玉面前一样。 只不过如今的冯玉在姜柔面前吃尽了苦头,在没有抓住姜柔的把柄不会在轻易出手的,学会了低调。 沈梦憋红着脸,突然转头瞪向程雨,尖声道:“程雨,你倒是会使唤人!仗着和大队长他们关系好,就搞这些小手段,真以为自己是屯里的‘小领导’了?”她故意拖长尾音,阴阳怪气的语调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程雨攥紧搪瓷碗,指节泛白,刚要开口反驳,姜柔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冷笑出声:“沈知青这帽子扣得真响啊!按你这说法,往后谁出力干活,谁就活该被你编排?” 她目光扫过排队人群,提高声调,“大伙都在这看着呢,要是觉得我分配不公,尽管开口!” 程雨虽然是重生回来的,恨死了沈梦,但她重生前也只不过下乡一年左右,哪怕重生了,性格上的软弱,还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转变过来。 此刻程雨如同看着偶像一般看着姜柔。 程雨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着颤抖却坚定:“沈梦,别颠倒黑白。这鱼汤是别人辛苦抓来的,姜柔姐分配得公平。 你要是觉得少,就去冰面凿一天窟窿,凭自己本事就是的了!”她攥着碗往前一步,对上沈梦发虚的眼神,“以前我怕你,但现在不会了。想找茬,先掂量自己配不配!” 说完,她朝姜柔感激一笑,转身走向座位,脚步比往常都要稳当。 此时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程雨你说什么呢!” 说话之人是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健硕,长相堪比后世那些偶像爱豆丝毫不差,最主要的是那一身阳光硬朗的气质最能吸引小女生了,而此人正是陈峰。 也难怪前世的程雨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长得却是很帅,但经历过一次的程雨早就看透了陈锋。 陈峰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将程雨笼罩在阴影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这点小事就和沈梦闹矛盾,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咱们知青点?” 他伸手想拍程雨肩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躲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公社一直强调团结友爱,你当众顶撞沈梦,这不是带头破坏风气吗? 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也不能踩着别人往上爬。”他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人群,压低声音道:“赶紧认错,别让大家看笑话,我这都是为你好。” 听着陈锋的话,或许没重生之前那个满心满眼的程雨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哪怕觉得有问题,但为了不惹陈锋讨厌,会照做,但如今看透了陈峰的她可不会再会认为自己有错。 程雨忽然抬头直视陈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为我好?陈知青,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被沈梦欺负时流的眼泪?在乎过我发烧三天没人管时喝的凉水?” 她攥紧的碗沿泛起水痕,“现在知道说团结了?上个月你把我买的的红糖全部要去,怎么没想到团结?”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陈峰的耳尖瞬间通红。 程雨往前半步,声音虽轻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你最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面子吧?怕我戳破你让沈梦往我窝头里掺锯末的‘好心’?” 她扫过沈梦骤缩的瞳孔,忽然笑了,“呵呵!放心,我不会道歉——毕竟在你眼里,你自己的名声比公道重要。” 此时众人们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陈锋和沈梦。 “哎,前面的,不打饭就赶紧让开,累了一天了,别打扰我们吃饭啊!” “就是,有矛盾私下解决去!” 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喊道,“我们还等着喝鱼汤呢,别耽误大家时间!” 另一个声音跟着起哄:“陈知青,你平时不是最讲集体利益吗?要不你把位置让出来,让大伙先打饭?” 沈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偷偷拽了拽陈峰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 陈峰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行,程雨,你有种!”说完扭头就走,却在转身时撞上身后端着碗的一名男知青,热汤泼在裤腿上,烫得他跳着脚骂骂咧咧。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意大声调侃:“哟,这是着急去哪‘维护团结’啊?” 程雨看着陈峰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是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很是疼快。 第六十二章 小镇 暮色像泼墨般浸染群山时,知青点的炊烟裹着酸菜鱼汤的香气飘出。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翻滚,雪白的鱼肉吸饱了酸香汤汁,杂粮馍馍蘸着浓白的鱼汤,众人围坐在长条木桌前,碗筷碰撞声与满足的叹息此起彼伏。 对于今晚的食物,大家都很是满意,酸菜鱼汤加加杂粮馍馍,大家都吃的很饱。 等吃饱了饭,众人也纷纷回到宿舍,打壶热水,泡泡脚,缓解一下疲惫。 这个时代到了晚上页面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再加上都干了一天的活,自然是早早的就睡了。 夜幕彻底降临后,煤油点燃照亮屋里。 女知青宿舍里,老知青中有感叹道:“幸好我们不用去上山和男知青们一样扛木头,可也太痛了。” 有新来的女知青此时干了一天的活,因为不熟练,手都磨出了鲜血,小声的抽噎着:“太痛了,呜呜……我想回家了!” 其他知青看着她,心情也不好受,毕竟第一天来,这活干的太累了,她们这些新来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 冯玉看着新来的知青在那里哭哭唧唧的,十分烦躁,“哭什么哭,我们也就比你们早来一两月,来的时候,还赶上了最忙的时候,整整抢收了大半个月,不仅要被太阳晒,还要遭受田地里虫子的叮咬,也没像你们这样娇气。” 那名小声哭泣的知青,不乐意了,“你凭什么说我们娇气,大家都是来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乡下的~” 沈梦可没有理会争吵,她还在思考,这自从下了火车后,程雨为啥一下子变化那么大,一下子脱离了她的掌控。 …… 姜柔的小屋,将火炕烧起来后,屋里变得暖和起来了。 躺在床上,这已经是第二次经历伐木了,程雨看向姜柔,好奇的问道:“姜柔姐,你真的是知青吗?” “为什么今天大家伙都去参与伐木了,怎么没见到你啊?” 姜柔摆摆手,“你不用叫我姐,我未必有你大,而且我也就比你早来两个月而已。” “我今天才十八整!” “至于为何不用和你们一起去伐木,其实是因为我懂一些关于鱼的习性的知青,知道如何捕捞鱼,这才被大队长叫过去帮忙的,而且捕捞鱼也不比你们轻松。” 姜柔怕引起误会,让别人认为自己搞特殊,要是被抓住小辫子可就不好了。 “噢,原来如此,你懂得可真多!”程雨十分羡慕。 一夜无话。 这群新来的知青们,平时不干体力活,昨天一下子过度用力,今天早上大部分人都没起的来,要不就是大腿上,肩膀上的肌肉疼。 不过今天也不用去继续伐木了,今天准备前往小镇去采购一些冬天所需要的一些基本生活物资。 毕竟如今的天,雪是天天下个不停。 这么大的天,赶集也不再是几个村子里秘密进行,而是需要去几公里外的小镇上。 靠山屯大队里是有一辆采购车的,因为油少的缘故,是留到冬天的时候专门出去采购生活物资的。 要是有知青起得来,愿意付出一点钱,也可以跟着采购车一块去 靠山屯其实还好一点,毕竟柴米油盐酱醋茶,大多数都能够自给自足,即便是遇到了大雪封山了,也能够坚持住。 姜柔从暖和的被窝里起身,然后简单的洗漱一番,在食堂里简单的吃了一点后,便跟着采购车一起去几公里外的小镇上。 “这地方可真够冷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说话的是一名新来的男知青,很明显这位知青也是从南方来的。 刚来这里,低估了这边的气温,很明显带的保暖物资不够多,受教训了,今天特意跟采购车去小镇上花钱,买棉被、棉衣。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有知青附和道:“是啊,这北边的冬天简直冻死人!” 这两名新来的男知青很明显都是来自南方,不知晓北方的冬天。 采购车上,新来的男知青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哈着白气苦笑道:“我们南方冬天哪有这阵仗?虽说没暖气,但屋里屋外一个温度,不像这儿,进了屋裹着棉被才觉得活过来了。”另一个知青连连点头:“可不是!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湿冷往骨头缝里钻,下点小雨就跟泡在冰水里似的,冻得人直打摆子。” 坐在前排的老屯子李叔闻言笑出声,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叫‘小巫见大巫’!咱北方的冷是‘物理伤害’,零下二三十度,鼻涕都能冻成冰碴子。就说昨儿那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敢露个手指头,三分钟准冻得没知觉!”他拍了拍车斗里的柴火,“不过咱们有火炕、热乎饭,外头再冷,屋里烧得通红,脱了棉袄光膀子都行!” “还是你们有法子!”新知青叹着气,“我们南方过冬,只能靠‘一身正气’,晚上睡觉裹三层被子,半夜还得被冻醒。不像你们,火炕一烧,一觉到天亮,羡慕死人了!” “各有各的难处!”李叔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你们南方冬天能看见绿叶子,我们这儿全是白茫茫一片,连路都找不着。但要说痛快,还是咱北方,冻得干脆,不像你们那湿冷,黏糊糊的,骨头缝都发霉咯!” 采购车里大家有说有笑的,三个小时过后,终于到了所谓的小镇。 说是小镇,实际上也就是大一点村庄。 姜柔看着周围的建筑,连二层小楼都没有。 都是一排排错乱却又看上去有序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砖瓦房,但还是能够在角落里看到一两间用黄泥建的屋身,房顶用着瓦片铺成的屋顶,叫黄泥瓦房应该更合适。 靠山屯是公社下面的一个生产大队,虽然在靠山屯里,因为两大姓的缘故,分成两队,但实则就是一个大队。 李强大队长看着公社边停着的三辆车,说道:“那边是其他大队来的车,看样子比我们先到的也就三个大队。” 第六十三章 又遇祈天纵 张凯是最早来这里的知青,对于这边的情况最为了解。 “我们大队里也是销售点的,但那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都赶快去供销店去买东西。 张凯看着别的大队车说道:“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遇到了别大队的人,去晚了好东西可都被别人抢光了!” 说完张凯便朝着供销社跑去了,没管其他人即便他是知青代表也不会让着别人。 供销社的东西就那么多,你多买点,别人买到的东西就少点。 这个事情就是看手速的。 姜柔也快步朝供销社跑去,没管其他人。 来的老知青早就跑去了,而新知青还愣在原地。 有一个叫贺兰知的知青反应过来后,“我了去,你们等等我啊!” 供销社就一层,原本人就多,现在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而东西就那么点,人挤人,人抢货。 “有没有素质,别挤我啊!” “你这人怎么搞的,居然插队,滚去排队去!” “这是我先看到的!” “这是我先拿到手的。” “你踩我脚了。” 插队、抢东西,素质这是什么东西,早就被抛到一边去了,大家都闷头一股劲的往里头冲,能买到东西才是王道。 姜柔真正想买的东西没有什么,毕竟她的随身空间里的食物足够她吃个几十年了。 毕竟当初误以为末世要来了,那可是疯狂囤积物资。 她主要是来这边看看能不能遇见黑市里的人,看能不能混进黑市,出手一些随身空间里头鸡蛋或者从黑市里头看看能不能碰到老山参一类的珍贵物件。 闲步的走在供销社里头的货架边,看着货架上那些老款式的鸭舌帽、大棉袄之类的。 姜柔看的挺新奇的,虽然没有后世那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与各式各样的款式,但如今的物件相比于后世的东西用料绝对是足够的,一件甚至可以穿个头十年。 不到一会儿货架上的衣物便被抢购一空了,毕竟大冬天的保暖最重要,哪怕在姜柔眼里这些衣物款式老旧、难看,但在能够冻死人的北大荒那可是抢手货,抢到就是赚到。 更何况对这些能够来这边的知青们,身上也不差这点钱。 姜柔又走到了卖吃的的货架边。 货架上摆放的各式各样这个时代才有的糕点、糖果,桃酥表面撒着细碎的白芝麻,被油纸包着堆叠成小山,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牛皮糖裹着糯米纸,泛着琥珀色的油光,拉扯间还能牵出透明的糖丝;还有印着红双喜的硬糖,水果味、奶味的圆球糖装在玻璃罐里,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角落里甚至还有少见的茯苓饼,薄如蝉翼的饼皮裹着浅棕色的糖霜,透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 姜柔踮脚望着柜台里陈列的桂花糕,米白色糕体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糖渍桂花,凑近了还能闻到甜丝丝的米香。 售货员正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捆扎顾客买的点心,麻绳勒进油纸的褶皱里,再垫上一张印着供销社字样的牛皮纸,动作行云流水。 “同志,给我称半斤桃酥,再来两块茯苓饼。” 姜柔摸出布兜里的粮票和零钱,指尖触到柜台冰凉的玻璃。 看着售货员将点心仔细包好递过来,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油纸包,酥皮的脆响从掌心传来,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仿佛把这个时代的烟火气都裹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包裹里。 货架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见底了。 相比起其他人手上大包小包的,姜柔手上就一点糕点糖果,同时姜柔脸上还特意表现一副失望的神态。 一个戴着老式鸭舌帽,身上裹着一件老旧大衣,突然撞了姜柔一下。 姜柔被这一下撞个踉跄。 想要转过去骂,却不见人影,手里还多出一张纸条。 写着:“想买到东西就来……” 姜柔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团塞进袖管,装作整理围巾的样子环顾四周。 供销社里依旧人声鼎沸,唯有一个戴着毛线口罩的中年人站在粮油区阴影处,正将搪瓷缸举到唇边——缸身上褪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与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用的是同一种蓝墨水。 暮色漫进供销社的玻璃橱窗时,姜柔出了供销社后,拐了好几个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篮子鸡蛋,随后顺着纸条上的暗语找到了城西废弃的砖窑厂。 窑洞口结着层薄冰,两个穿翻毛皮鞋的汉子突然从土堆后冒出来,手电筒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口令?”其中一人粗声喝问。 姜柔将纸条上的口令说出:“霜打芦苇三声哨,半块茯苓换金条。” 另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的上下打量一番姜柔,“口令正确!” “过路费,两毛钱,出了就可以进去了!” “小姑娘胆子不小啊!”戴着老旧灰色鸭舌帽的男的,“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买东西的啊!” 姜柔从贴身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两毛钱,指尖在对方掌心刻意顿了顿:“卖。新鲜鸡蛋,供销社可买不着的好货。” 她将布包微微掀开一角,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鸡蛋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寒夜里蒸腾起薄薄白雾。 戴鸭舌帽的男人蹲下身子,烟卷在鸡蛋上方晃悠:“供销社买不着的,黑市里也不缺。凭啥要你的?” 话音未落,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人。 守门的两个男的见状立马换了一个态度,毕恭毕敬的称呼道:“祈哥!” “祈哥!” 来人正是黑市的创建者祈天纵,也是之前那个周瘸子的债主。 姜柔因为周瘸子的缘故与对方有过一次交道,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 祈天纵没有理会小弟,看到姜柔时有些出乎意料,“吆,这不是姜知青嘛,怎么会来我这?” 姜柔对于祈天纵的印象很深刻,毕竟那一次的情况,是姜柔唯一一次想要暴露随身空间这个秘密来保命。 那个带着老旧鸭舌帽的男的很是不爽姜柔这态度,语气很拽的对着姜柔说道:“祈哥问你话呢!” 第六十四章 改善伙食 祈天纵抬手制止了小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姜柔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和这位姜知青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被训斥的小弟缩了缩脖子,退到阴影里,却仍不时偷瞄姜柔手中的篮子。 姜柔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面上却扬起一抹笑,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是来卖鸡蛋换钱粮票的,不知道你这里收不收?” 她特意晃了晃篮子,鸡蛋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砖窑厂里格外清晰。 祈天纵摩挲着下巴,皮靴碾过地上的碎砖,“咔嗒”声由远及近。 他俯身凑近姜柔,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姜知青倒是聪明,不过我这边可是违法乱纪的黑市。 姜知青一个祖国未来的花朵来我这边,会不会败坏姜知青的名声啊!”尾音拖着长长的调子,像是毒蛇吐信般带着隐隐的威胁。 姜柔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窑壁,却笑得愈发肆意:“没有什么败不败坏名声的,” 她故意压低声音,“我缺钱,你们这边收货,双方各取所需而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篮子边缘,“总比饿肚子强吧?” 祈天纵直起身子,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震得头顶的蛛网簌簌掉落:“好!”他的手掌重重拍在姜柔身旁的窑壁上,溅起细小的粉尘,“不知道姜知青准备拿什么东西来,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姜柔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鸡蛋。我这边有十筐鸡蛋,不知道你收不收?” 祈天纵先是嗤笑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正要开口,可当听到姜柔说有十筐鸡蛋时直接震惊到了。 这个年代鸡蛋虽然很珍贵,但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也足以让祈天纵震惊。 “十筐?”祈天纵看着姜柔明显不相信对方能够拿出这么多鸡蛋。 要知道,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普通人家养三五只母鸡都得供起来,能一次性拿出十筐鸡蛋,这背后的门道可太不简单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目光如刀般剜向姜柔:“姜知青你可不要骗我,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欺骗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自然!”姜柔伸手拨开落在肩头的砖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不过这么多鸡蛋,我也没法随身携带,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来靠山屯那边,我把鸡蛋交给你!”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祈天纵,压低声音:“祈哥应该知道,有些东西,能卖出去才是钱,烂在手里,可就成了烫手山芋。” 她当初没穿越前,在突然获得随身空间后,以为末世要来了在随身空间里囤了大量的物资,光是鸡蛋就囤了五十筐,每一筐都有三百多个。毕竟随身空间没有时间流速,即便放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坏掉。 “不过这么多鸡蛋,我也没法随身携带,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来靠山屯那边,我把鸡蛋交给你!” 祈天纵想了想,直接答应,“好!一言为定,今晚我会带着人靠山屯前边结了冰的湖面上等着。” 十筐鸡蛋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险,但对于姜柔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知青,他很感兴趣。 祈天纵瞳孔微缩,盯着姜柔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一言为定,今晚我会带着人在靠山屯前边结了冰的湖面上等着。”他伸手拍了拍姜柔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带着威胁,”要是让我扑了空......” 姜柔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半块茯苓饼扔过去:“就当定金。”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祈哥要是有门路,我还收老山参、天麻那种珍贵老药材我都收。” 祈天纵接住茯苓饼,在手里抛了抛:“胃口不小啊姜知青。”他突然提高声音,“不过黑市里可没有赊账的规矩!” 姜柔脚步未停,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 随后又把装着鸡蛋的篮子放在地上,“这一篮子鸡蛋你们看看多少钱。” 一篮子鸡蛋五十个! 现在这个年代一个鸡蛋按照一秒五算,这一篮子鸡蛋可以卖五块五。 “给她钱!”祈天纵让小弟把鸡蛋收下,给钱。 拿了钱后,姜柔直接就走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窑洞口,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祈哥,真信她?”戴鸭舌帽的小弟凑过来,”这丫头看着就不简单。” 祈天纵咬了口茯苓饼,甜味混着淡淡的药香在嘴里散开:“十筐鸡蛋是饵,她想要的东西才是钩。” 他眯起眼睛望着姜柔消失的方向,“去查,把她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今晚带人提前去湖边埋伏,要是她敢耍花样......”他把剩下的茯苓饼捏成碎屑,“连人带筐,沉湖底喂鱼。” 离开后的姜柔没有直接回供销社与他们汇合。 而是跑到国营饭店,她还有一些全国粮票。 她准备去买点好吃的换换口味。 毕竟在靠山屯每天吃的不是杂粮馍馍就是杂粮粥,随身空间里的东西除了那些可以直接吃的,其他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来。 姜柔走到国营饭店窗口,看着上面挂着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今天供应的菜名。 看了一眼,小黑板上已经被擦掉几个名字了。 看着剩下几个菜名,姜柔直接全都来一份。 “来一份红烧肉、溜肉段、锅包肉、汆白肉、鲶鱼炖茄子、小鸡炖榛蘑,全部打包带走!” 窗口的大妈抬头看了一眼姜柔,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知青,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丫头,你这点粮票可不够!这些菜加起来得要十多两粮票,你有吗?” 说着,还朝姜柔手里的粮票努了努嘴。 姜柔不慌不忙地又掏出几张全国粮票,“大妈,您数数,绝对够!” 大妈接过粮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一边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舍得”,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 姜柔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刚要走,大妈突然喊住她:“哎!丫头,以后要是还有粮票,来大妈这,给你留好菜!” 第六十五章 包裹 “好!” 姜柔拿起打包好的饭盒。 “哟,这不是姜柔嘛,你也来改善伙食啊!” 走到门口的姜柔正好遇见了沈梦陈锋。 因为之前的缘故,姜柔与两人算是交了恶。 对于这两人的印象,陈峰是一个又做又立,明明不喜欢却要端着,纯纯的渣男,沈梦在姜柔看来就是一个人智商不高的心机婊。 “怎么我来公社还需要向两位打招呼嘛!”姜柔讲话时阴阳怪气的阴阳了一下两人。 “还真不好意思啊!不过我这人,一向如此,看不惯忍着!” “你,你~”沈梦指着姜柔,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平日里都是别人惯着自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陈锋眼神冰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语气缓和的说道:“自然不是,你怎么说也是比我们早来北大荒的前辈。” 姜柔挑眉截断陈锋的话,故意将饭盒举到两人面前晃了晃:“哟,陈知青这话听着新鲜,合着你们刚来那会儿一口一个‘前辈’,都是哄傻子的?” 她歪着头打量沈梦憋红的脸,“沈知青脸这么红,不会是看见我手里的红烧肉馋的吧?也是,毕竟某些人光会打嘴炮,连个饭盒都端不稳。” 沈梦突然扑上前要抢饭盒,却被姜柔轻巧躲过。 她踉跄着撞在门框上,陈锋慌忙扶住她,回头时眼神几乎要吃人:“姜柔,你别太过分!” “过分?”姜柔夸张地捂住心口,“陈知青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教教某些人怎么做人。要是觉得委屈,要不找程雨来评评理?” 她故意拖长尾音,“毕竟上次是谁在程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颠倒黑白——我这记性不大好,还得劳驾两位再表演一遍?” 陈锋攥紧拳头,喉结滚动半天挤出一句:“姜柔我们没招惹你吧,说话有必要这么冲嘛?。” “哦,对对对!”姜柔这才假装收敛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没招惹我?”她‘哼’了一声,“见面第一次,便说我分配不公,给我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难道不是嘛!”沈梦不平,“你给程雨打那多,给我那么少,不是分配不过嘛!” “我可没有,你别污蔑人啊,小心我告你诽谤我!”姜柔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 然后又恢复正常,不屑的说道:“我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某些人没脸没皮勾搭人!” 说完姜柔就直接走了,对于这种做作的人,姜柔从来也不惯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梦不解,朝着姜柔大喊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陈锋制止了。 两人看着姜柔离去的背影,沈梦恨的牙痒痒,“我们就这么忍着她?” “自然不是,今日羞辱,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陈峰斩钉截铁的说道。 同时看向沈梦时有些埋怨,心底道:刚来就得罪人,这姜柔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与大队长关系还那么好。 以前觉得程雨蠢笨如猪,怎么没看出来沈梦也差不多。 陈锋以前只觉得程雨蠢笨,于是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把对方当做冤大头,相比于程雨,沈梦在陈锋眼中则是聪明,家世好,漂亮。 只不过来到北大荒后,在陈锋对于沈梦的印象就慢慢变了,太能惹事了。 “好了,我们是来改善伙食的,走了,看看有什么吃的!”陈锋开口说道。 …… 出了国营饭店后,姜柔准备去一趟邮局。 准备将给晓芳姐和杨姨的信给寄出去。 来到邮局后,姜柔遇到了那个之前跋山涉水连接着大山里各个村庄里的邮寄员小哥。 邮寄员小哥一眼就认出了姜柔,“姜知青,你怎么来小镇了?” 姜柔:“我跟随大队的采购车来小镇里采买一些过冬的物资。” “那的确,北大荒这边的冬天可冷了。”邮寄员小哥如实说道。 “对了,你怎么在这?” 邮寄员小哥开玩笑的说道:“这进入冬天后,下起了雪,我也没法赶山路去送信啊!” “我一年里,在无法送信的时候,便会在邮寄里上班。” 姜柔笑着点头:“难怪我说怎么最近没见你翻山送信,原来是‘冬眠’了。” 她踮脚往邮局柜台里张望,“不过你这工作环境可比外头雪窝子舒服多了。” 邮寄员小哥被逗乐,突然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局里有个给你的包裹,搁了有一个半个月了。” 说着转身从柜台后的架子上抱下一个牛皮纸包,“摸着还挺沉,应该是你家里寄的过冬棉袄!” 姜柔有些疑惑,接过包裹捏了捏:“没准是我托人买的毛线,这可是好东西!”想了想,心底猜测,不是杨姨就是晓芳姐寄的。 姜柔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对着邮寄员小哥感谢道:“谢谢你啊!” 然后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封信,“这次还得麻烦你,这两封寄去南方,地址跟上次一样。” 邮寄员小哥接过信,利落地贴上邮票:“放心!我明天就随邮车发走。对了,过两天有批新到的《人民日报》,你要不要预留几份?上次见你总追着看。” “算了,我又不是天天来!”姜柔眼睛弯成月牙,“等开春你进山送信,我给你烤红糖饼带着路上吃!” 邮寄员小哥咧嘴一笑:“那我可记着了!对了,这包裹单子得签个字。”他翻出登记表推到姜柔面前,笔尖点着“备注”栏,“寄件人写的‘加急’,说里头有要紧东西。” 姜柔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龙飞凤舞签完字。 “麻烦你了!” 邮寄员小哥拍胸脯保证,“没事,你快回去吧,外头雪又下大了。”他望向窗外飘飞的雪花。 姜柔应了声“知道”,裹紧围巾推门出去。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忍不住低头又摸了摸包裹——隔着牛皮纸传来的硬棱,倒不像是毛线团的触感。 揣着满心疑惑,她踩着积雪往停车处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六十六章 突然多出来的‘亲人\\’ 从邮局出来后,姜柔踩着积雪回到供销社集合点。 看到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突然想到在国营饭店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的沈梦陈锋,姜柔还是挺好奇两人是如何来到小镇的,毕竟靠山屯的采购车上也没有见到两人。 或许两人有什么其他渠道,或者是乘坐别的大队车来到小镇的吧! “就等你了姜柔。”王浩看向姜柔,好奇道:“哎,姜柔你买的东西呢?” “都在这里了。”姜柔指着自己的老旧布包。 布包鼓鼓朗朗的,里面装的是从邮局拿到的包裹。 此时天开始飘起小雪来了。 自从入冬以来,北大荒便没有过晴天,平日里不是飘着小雪便是阴霾的天气。 现如今北大荒还没有来到最冷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室外的温度也有零下二十度左右。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聊天,卡车的轰鸣声很大,再加上天气太冷,说话都觉得冷嘴巴。 等到了靠山屯时,众人浑身都已经冻麻了。 下了车,各自都纷纷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姜柔立马钻进了火炕被窝里。 外面的温度太低了,太冷了。 躺在缓和的被窝里,姜柔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件棉大衣。 将棉大衣放在一边,将信打开。 姜柔用冻得发红的指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泛黄的信纸在炕头的油灯下泛着暖光。 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杨姨详细写着家里的近况:自从姜杰被下放到西北林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在漫天黄沙里磨破了手掌,听说在伐木队连斧子都抡不动。 姜建国和周红的争吵声能掀翻屋顶,周红整天拍着桌子哭喊儿子受了委屈,姜建国被闹得在厂里频频出错,从车间小组长降到了普通工人。 炕头的铜盆里,炭火噼啪作响。 姜柔把信纸贴在胸口,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总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挂在嘴边的父亲,终于尝到了被工作抛弃的滋味。 那个把她当佣人使唤的继母,现在怕是连抹脂粉的心思都没了。 她翻身将冻僵的脚塞进暖和的棉被,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觉得北大荒的寒风都变得可爱起来。 棉大衣带着淡淡的樟脑味,裹在身上却格外温暖。 姜柔把信叠好藏进枕头底下,对着摇曳的油灯举起茶杯:“这杯,敬终于现世报的一家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埋进这片纯净的白色里。 姜柔打开第二张信纸,里面是杨姨对于自己在北大荒生活好不好,吃的咋样,等关切的问候。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看到后面,杨姨提到了一个人,一个与姜柔母亲有关的人。 来自姜柔亲生母亲那边的亲戚。 看到这里时,姜柔的手指突然顿住,油灯的光晕在信纸边缘摇晃。 信上说:十月初的时候,场里空降了一个主任,然后朝她打听苏兰心。 苏兰心也就是姜柔的那个难产生下原身后去世的母亲。 …… 当得知杨姨是姜柔原身母亲生前是最好的朋友后,对方便找到她,从她那里了解到姜柔母亲的事情。 从来到这里到最后离世的全部过程。 而一番交谈的过程中,杨姨得知了两人的关系。 这名空降的主任算是姜柔的舅舅,也就是姜柔母亲的弟弟。 油灯“噼啪“炸开一朵灯花,姜柔盯着“舅舅“二字,喉咙像是被北大荒的风雪堵住。 原身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来自,记忆中的那张老照片。 姜柔从随身空间角落里,那堆当时搬空家里的杂物中翻找起来。 很快便知道了那种只剩下半张老照片。 这半张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身着笔挺解放军装,利落短发下眉眼坚毅明亮,身姿挺拔如青松,军装的红星与领章衬得她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洋溢着刚解放时特有的蓬勃朝气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这便是原身的母亲。 原身从出世开始便没有了母亲,再加上原身家庭父亲的不管不顾,继母的刻薄,从小便极度缺爱,因此很渴望亲人,姜柔刚穿越过来时,也好奇,原身母亲的娘家人呢? 若是有外公外婆在,原身小时候绝对不可能过得那么惨! 原身记忆里也没有关于母亲娘家人的任何记忆。 身边人也从来没有提出来过,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似的。 如今突然冒出个舅舅,让姜柔有点猝不及防。 继续看信后面的内容。 杨姨写道,这位突然出现的舅舅名叫苏明远,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说起话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温软语调。 得知姐姐早逝的消息时,更是去找姜建国大闹了一顿,差点没动手把姜建国给砍了。 这件事在那边可以说是闹得非常大! 更让姜柔心跳加速的是,杨姨在信末特意用红笔标注:“苏主任说,这个月底会亲自来北大荒一趟,还要把你母亲当年的遗物都带来。” 信纸边角还画着个简陋的信封图案,旁边写着“重要”二字。 姜柔把信纸反复看了三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半张照片上母亲笔挺的军装,突然发现照片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墨水痕迹——那或许是母亲当年别在胸前的勋章留下的印记。 对于突然出现的亲人,姜柔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姜柔终究不是原身,她虽然代替了原身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按道理来说,姜柔接收了原身的一切,如今突然多出来亲人,应该高兴才对。 可姜柔又替原身感到不值。 毕竟这些亲人在原身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 这让姜柔想起了那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轻。 虽然这句话是用来形容爱情的,但用来形容迟来的亲情也没啥问题。 若是这个亲人早一点出现,或许原身就不会死亡,也不会有自己的穿越。 想这么多干嘛,等到时候见了再说。 第六十七章 赴约 很快天便渐渐黑了,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将天际染得浓稠如化不开的焦油。 冬天的夜,不管在哪里都黑得格外早,寒气裹着冰碴子往人衣领里钻,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细小冰晶。 “我出去一趟!“姜柔对着正在糊窗户缝的程雨扬了扬手,棉大衣下摆扫过土炕沿,带起几片干草屑。 她指尖捏着两个铝皮热水壶,壶身还残留着锅炉房的余温,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腾起袅袅白雾。 程雨头也不抬地应道:“好,早点回来!“煤油灯的光晕在她冻红的鼻尖上晃了晃,窗外的北风卷着残雪扑簌簌敲打窗棂。 此时雪已经停了,却给大地铺了层松软的白毯。天冷,雪加上冷空气,产生了白雾,让人看不清周围。 姜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棉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像无形的巨手,顺着脖颈往骨髓里钻,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结出层白霜。 她裹紧大衣,将热水壶收进随身空间,转身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除了远处锅炉房透出的微弱火光,整个村子陷入死寂。 姜柔借着月光辨认着方向,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荒僻的土路,终于来到结冰的河面上。冰面泛着幽蓝的光,积雪被风卷成细碎的雪粉,在月光下宛如银沙流淌。 人还没来,姜柔将十筐鸡蛋从随身空间里拿了出来,然后再从随身空间里拿一床破棉被,将其铺在鸡蛋上,防止鸡蛋被空间中寒冷的温度给冻坏了。 一道光束照射过来,祈天纵带着那位脸上有疤的小弟,开着一辆小型卡车过来了。 下车后,祈天纵打着手电筒,朝着姜柔照过来,语气阴冷,“没想到姜知青真敢过来啊!” 姜柔身子一僵,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过姜柔也不带怕的,直接回怼道:“我也没想到你真敢来,就不怕我把你举报了,带着一群警察来抓你嘛!” “毕竟你可是敢黑市交易的,把你举报了,我没准可以换来一个回城名额呢!” 听到这话的祈天纵身子一僵,关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或者在他的下意识里,从来没有将姜柔视作威胁。 刀疤小弟,用手电照射四周,然后凑到祈天纵耳旁,小声说道:“祈哥,这附近根本不可能藏人,没有任何遮挡物,如今初冬,雪还没过膝盖,更不可能藏人,这小丫头是在吓唬我们!” 祈天纵看着自己小弟,“你蠢啊!我居然将交易地点定在这里不就是这里没法藏人嘛!” 随后又一脸凶狠的对着姜柔说道:“我不得不佩服姜知青的胆大,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想出这一出。” “你要知道在这荒郊野外,荒无人烟的这里,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面对我们两个凶神恶煞的坏人可是很危险的。” “我们对你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即便是……”祈天纵没有说下去,而是用手比作刀,对着脖子做了一个手势。 姜柔也不怕对方,有着随身空间在,她大不了直接躲进随身空间里,现在天还这么黑,即便对方有手电又怎样,她乘其不备,来到对方后面,一棍下去,她就不信对方还能对她怎么样。 “你想要我干什么呢?” 祈天纵施施然的往前走了几步,于是准备逗逗姜柔,调侃的语气说道:“要不,你给哥跪下去,求求我,求我放过你咋样……” “你做梦!” 姜柔有些生气,“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小心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刀疤小弟,对着祈天纵说道:“祈哥,她威胁你!” 祈天纵听到这话,气笑了。 “就你!” “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姜柔耸耸肩,挑衅道:“就你?” “我不信!” “你!”祈天纵有点恼怒,原本只是想逗逗对方的,可头一次被一个女的质疑,这已经关乎到他做男人的尊严了。 他祈天纵,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从小就混不吝啬,并且在很小就在道上开始混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在他的骨子里是崇尚力量的,在他的脑子里可从来没有所谓的绅士风范,更别提男女之别了。 虽然他还从来没有打过女人,但不代表他真的不打女人。 混道上的他们从来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切以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大。 祈天纵发出最后一次警告,说道:“看样子你是不信了,别以为你等把周瘸子给打败就以为其他男人都一样,要不要让你见识见识,或者你现在知道怕了,给我跪下来求饶,我或许还能放过你!” 姜柔此刻就是在激这两人,虽然她是一个女生,但凭借着空间,她可一点不怕,“来呗,你们两个一起上都没问题!” “好好好!”祈天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要让你跪下来叫爷爷!” “你要是输了,你管我叫姑奶奶,并且从此不再找我麻烦!” 祈天纵没有理会姜柔,因为根本没有将对方当做一回事,他现在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刀子把手电拿着!” 说完便将手电扔给了小弟,然后直接朝着姜柔一脚踹过去冲去。 姜柔见状,连忙躲开,然后朝着一旁跑去,避开手电的光,然后躲进随身空间里。 天黑的情况下,对方只以为找不到她,不会怀疑其其他的。 一脚踹空的祈天纵骂了一句,“马了巴子!” “人呢,给我出来,老子可没空和你玩躲猫猫!” 天太黑了,再加上这个是时代的手电照到的地方不大。 下一秒,姜柔便出现在了祈天纵身后,手里拿着上次一棍干倒周瘸子的棒球棍。 朝着对方后脑门就是狠狠的一棒子下去。 “啊!”被干到的祈天纵惨叫一声。 祈天纵被这一棍打到在地,刀疤小弟见状赶忙跑过来,姜柔见状立马跑开,等距离两人有这一段距离后,躲进随身空间时随手抓了一把雪。 第六十八章 争斗 “祈哥你没事吧!” 祈天纵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别躲躲藏藏!有本事出来啊!” 姜柔可不惯着他,趁着天黑,突然出现,抓起一把雪朝着两人面门撒去。 然后又是一棍子打去,紧接着又是一脚踹上去,顺带着将刀疤小弟手上的手电踹飞掉了。 砸在冰面上闪了几下光后,彻底不亮了。 姜柔的攻击让两人猝不及防,被击打到的身体部位非常的疼,但却都不致命。 “够了,别在那装神弄鬼了,给我出来!” 祈天纵此刻毫无章法的胡乱出击,没有一招打中到姜柔,全部打在了空气上。 这么多年的混道上,大大小小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从未像今日这样憋屈。 根本打不到人,甚至他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姜柔出其不意,充分发挥着自身身上的优势。 祈天纵此刻十分的憋屈,既然打不中人,那他便不打了,以静制动。 先是找到了刀疤小弟,两人背对背着。 混了这么多年,他也从一些练家子的老师傅那里学到过一招半式,等待着对方下一次的攻击。 姜柔拿着棒球棍朝着祈天纵的后脑勺再补上一击狠的,将其砸晕。 风不止息,当棒球棍挥舞时带动的风,让祈天纵瞬间感受到了,于是靠着直觉,侧身挪动半步,闪身之间,躲开了这一击,虽然天很黑,但隐隐约约间还是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 于是祈天纵侧身过后,猛的一脚踹去,直接将姜柔手中的棒球棍踹飞。 见此情况,姜柔出现了那么一刻的停顿,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躲开。 天黑,加上随时可以躲进去的随身空间,在对方躲避转移位置后,再出现对方身后,几乎相当于顺移的优势的姜柔哪里知道对方还是一个练家子。 踹飞过后,祈天纵顺势追前,再次一个劈腿过去。 只是姜柔在棒球棍脱手后,感觉不妙,直接躲进随身空间里去了。 祈天纵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眼前的黑影直接消失了? 祈天纵被浑身汗毛立起,刚才那个女人明明就在面前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他能够肯定的确定自己刚才那一脚绝对击中了对方,怎么第二脚就落空了。 祈天纵此刻的的内心,“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要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祈天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了。 “姜柔,你给我滚出来,我警告你,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招了,没用的!” “啪嗒~” 姜柔不信了,你这个小弟还能有你这个本事,于是突然出现在了刀疤小弟面前,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伴随而来的是一块木板朝着他狠狠的砸去。 刀疤小弟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反应过来时已经快到面门了,刀疤小弟只能将胳膊挡在前面护住脸。 而这一击下去,木板碎的四分五裂,而对方也被干趴在冰面上了,使其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蜷缩着惨叫。 小弟的惨叫声,让祈天纵感到了害怕,对方神出鬼没的身影,加上这幽暗几乎看不见的夜晚。 祈天纵此刻已经生出了恐惧心理。 但依旧不肯认输,就这么算了。 祈天纵壮着胆子大声喊道:“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啊!” 黑夜的雾气中传来姜柔的声音,“这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这么做啊!” 此时被干趴在地的小弟,痛苦的惨叫着,“祈哥我感觉我的手臂断了,祈哥救我!” 小弟的求救声在此刻成为了压垮祈天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自幼混道,跟很多道上的武术大师身后学过一招半式的,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争斗,从未像今天这般如此的狼狈着。 之前在小巷中见到了周瘸子被姜柔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知青一棍子撂倒在地时,便对这位姜柔知青生出了欣赏,没想到这次居然栽了,落到了这般境地。 如今自己浑身上下是伤,虽然没有致命,但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自己在对方眼里大概率就是猫戏耍老鼠,再加上小弟的惨叫声,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诡异不真实…… 祈天纵跪在地上,嘴里大声喊道:“姑奶奶我错了,还请饶我一命吧!” 事实上,姜柔并没有祈天纵想的那么轻松,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女生,即便是有着随身空间给她带来的底气。 可她依旧需要花费大量的心神精准的算着每一次的躲进随身空间里,然后再计算着什么时候再出来反击才最为合适。 她的攻击更是毫无章法,就如祈天纵那一次的反击,踹掉了她手中的棒球棍,差一点就完了。 …… 姜柔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来,毕竟她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假状投降,然后等她出现时直接反击。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祈天纵胳膊上、大腿上浑身上下是被棒球棍打的是青一块紫一块,而且她小弟身上的伤可耽误不得。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认输了,我要带额兄弟去接胳膊,要不然他就废了!”祈天纵的心理防线彻底破了。 姜柔走出迷雾,将一旁的棒球棍拿起,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现代超大功率的手电,一下子就照亮了四周。 与祈天纵来时用的手电相比,不祈天纵他们那个手电简直没法和姜柔的手电比。 当祈天纵看清出姜柔时,此刻他看着姜柔时慢慢的畏惧已经恐惧,“大丈夫愿赌服输,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都随你便,我都认了,但还希望你放过我兄弟,毕竟招惹你的是我!” 姜柔看着祈天纵两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干什么,教训两人后,希望两人以后不要在找自己麻烦就行。 不过说话的语气上依旧冷冰冰的,“我这个人讨厌招惹麻烦,但并不代表我怕麻烦,今天就放过你们俩人了!” 第六十九章 结束交易 “你~你就这样放过我们了?”祈天纵声音发颤,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惩罚的准备,此刻却被这意外的结局搅得心神不宁。 漆黑的夜晚,加上朦胧的雾气,他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依旧悬着的心带来的不安。 他身旁的刀疤小弟同样呆若木鸡,断了的胳膊无力地垂着,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当然!”姜柔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扫过两人惨白的脸。 她很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就像今天遇到你们俩,我明明可以不来,但要是放任不管,你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我,那后续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把事情解决干净。” 她顿了顿,眼神冷冽如刀,直直地盯着两人,“虽然你们现在是个大麻烦,但要是把你们解决了,肯定会招来更多人找我麻烦。” 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愈发低沉,“与其这样,不如放你们一马,只要你们保证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 今天这顿教训,就当是给你们的警告。要是你们不甘心,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彻底消失!” 姜柔平淡的话语,在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一般砸在祈天纵和刀疤小弟心上。 他们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低语,“你们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让你们死得悄无声息,保证没人能发现……” 哪怕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但祈天纵一抬头,与她那双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对视,瞬间浑身发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姜柔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玩笑,她绝对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 刀疤小弟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祈天纵强撑着身体,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狼狈。 两人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此时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好像真的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我们发誓,若是再来找你麻烦,就死无全尸!”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和讨好。 在他们眼里,姜柔那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的诡异能力,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姜柔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 祈天纵和刀疤小弟相互搀扶着,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姜柔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慢着!” 这一声如同炸雷,两人瞬间汗毛倒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明明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他们却冷汗直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祈天纵僵硬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了?” 姜柔不紧不慢地向后退了几步,走到一旁盖着棉被的地方。 她轻轻掀开棉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下面整齐堆放的十筐鸡蛋。“这鸡蛋你们给收了!” 看到那十筐鸡蛋,祈天纵和刀疤小弟先是一愣,随后长舒一口气,还以为姜柔反悔了。 可缓过神来,两人看着彼此满身的伤痕,祈天纵脑袋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刀疤小弟那只断了的胳膊,又看看那十筐鸡蛋,心中满是疑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到底是怎么把这些鸡蛋搬到这里来的? 但他们不敢细想,更不敢质疑,在他们心里,姜柔早已不是普通的女生,而是比魔鬼还可怕的存在。 刀疤小弟断了胳膊,根本没法搬东西。祈天纵只好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趟又一趟地把鸡蛋搬到卡车上。 每走一步,伤口都像被撒了一把盐,钻心地疼。 来来回回四五趟,他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和血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好不容易搬完鸡蛋,祈天纵刚想坐上车离开,姜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还没给钱,快点给钱!” “对对对!”祈天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零钱,一股脑儿地塞给姜柔,生怕慢了一步又惹她不高兴。 姜柔接过一大把零散的钞票,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祈天纵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没数,但看那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一两百,肯定远远超过了十筐鸡蛋的价钱。 “可以走了嘛!”祈天纵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姜柔随意地挥了挥手。 得到允许的祈天纵像是被释放的囚犯,顾不上浑身的疲惫和疼痛,飞快地跑进驾驶座。 点火、加速、转弯、调头,动作一气呵成,小卡车轰鸣着,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数完钱的姜柔,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塞进兜里,剩下多余的钱,她想还给祈天纵。 可等她抬头,哪里还有卡车的影子,只有空旷的场地和远处弥漫的雾气。 姜柔一脸疑惑,小声嘀咕道:“这两人没有必要这样吧!钱都不要了,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她不知道,在这漆黑的夜里,弥漫的雾气中,她刚才展现的手段,在祈天纵和刀疤小弟眼中,就像是一场噩梦。 她的身影,如同飘荡在黑夜中的孤魂野鬼,成了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交易完成,回去了!” 回去后,姜柔从随身空间里将热水壶拿了出来,去锅炉房打了两壶热水。 另一边,直到开车跑出了足足一里地后,确定对方的确没有灭口的意思,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两条腿软得像个面条。 此刻两人心有余悸的看向对方,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第七十章 养狗 另一边,直到开车跑出了足足一里地后,确定对方的确没有灭口的意思,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两条腿软得像个面条。 此刻两人心有余悸的看向对方,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刀子,记住这件事以后不准提及。”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祈天纵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满是冷汗。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过了许久,祈天纵打破沉默:“刀子,你说她到底是人是鬼?那神出鬼没的本事,还有那些鸡蛋......” 赵刀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纵哥,我......我也说不清楚。 但我这条胳膊断得太邪乎了,她当时她好像就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然后一个带着钉子的厚木板就向我砸来了,然后我这只胳膊就断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断了的胳膊,从身上的衣服随意扯下一块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布条上下血迹都还在。 祈天纵眼神中满是恐惧:“以后见到她绕着走,就算饿死也别再招惹她。今天要不是她心软,咱俩现在早就喂狼了。” 赵刀突然想起什么,咬牙切齿道:“不过那娘们儿也够狠的,让咱们搬鸡蛋,还讹了那么多钱。我这胳膊的医药费都还没着落呢!” 祈天纵冷哼一声:“命都差点没了,还在乎那点钱?就当花钱消灾了。 要是把她惹急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对了,你胳膊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别落下病根。” 赵刀苦笑着摇头:“上哪儿找大夫啊?咱们干的这行,去正规医院肯定不行,那些小诊所我怕他们处理不好。” 祈天纵沉思片刻:“我记得山脚下有个老大夫,是个瘸子,以前帮咱们处理过伤口,虽然收费贵点,但手艺还行。先去他那儿看看吧。” 赵刀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纵哥,你说她为啥突然要卖鸡蛋?会不会是故意算计咱们,就是想找个由头收拾我们?” 祈天纵脸色一变,脚下差点踩错刹车:“别瞎想了,她要真想收拾咱们,一开始就不会留手。 说不定就是顺手赚点钱,毕竟在道上混的,谁还没点古怪的癖好。” 卡车继续向前行驶,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祈天纵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自语:“这一夜,就当是做了场噩梦吧。希望以后再也别碰见那个煞星了......” 赵刀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活着,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太他妈吓人了......” …… 这件事过后,姜柔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而伐木的工作也结束了。 伐木工作结束后,整个知青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续几日的鹅毛大雪将山林裹成一片素白,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躲进了草垛深处。 姜柔裹着棉被蜷在炕上,听着窗外北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竟品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才叫过日子啊...“姜柔望着房梁上垂下的干辣椒串喃喃自语。 穿越前996的社畜生活像场遥远的噩梦,此刻躺在热炕上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用脚趾勾了勾被角。 至于暂时住在姜柔这的程雨,并不在屋里,想来是早就出去了。 这姑娘自从搬来同住后总是天不亮就出门,有时拎回一筐冻得硬邦邦的野菜,有时是几块从公社换来的肥皂。 姜柔从不过问——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简单洗漱后,姜柔去了隔壁。 姜柔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 王丽正就着咸菜啃窝头,腮帮子鼓得老高,见她进来,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哟,今儿咋来我这了?”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新知青来了以后,她还真的没有串过门。 “好不容易能睡懒觉,当然得睡个够!”姜柔拉过板凳一屁股坐下。 魏曼妮抿着嘴笑,“你今天来干啥,我可不觉得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搬出来后,没有冯玉的影响,魏曼妮虽然依旧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日常相处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变好了不少。 姜柔直接进入主题,“还记得之前我们想养一条狗,用来看家护院的事嘛!” “哦,对哦!”王丽这才想起来。 这段时间又新知青来后,又是组织一起伐木,忙的一点也不比抢收的时候。 姜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寻思着现在伐木结束,有空闲了,不如就把这事办了。 你们可打听到村里谁家有合适的小狗?三个月大,断了奶,能看家的那种。” 王丽皱着眉回忆:“之前听王婶提过,她家的土狗生了崽,但好像都送得差不多了……” 魏曼妮一口咸菜一口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那还真是可惜?” 姜柔倒是没有什么沮丧,毕竟这个年代养活自己就已经不易了,养狗的人就更少了。 王丽说道:“要不等会儿我们出去在屯里到处逛逛,朝别人打听一下!” 王丽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我们去李小虎家去问问。” “你小虎是谁啊?”魏曼妮疑惑的问道。 姜柔为魏曼妮解惑,“就是之前我们去抢收结束后,我们去后山那片野林子里摘山菌菇、榛子、板栗时救我们的那位。” 魏曼妮想起来了,那是一段她的黑历史,想想就丢人。 姜柔说道:“可以,他家是村子里唯一的猎户,而猎户都是有养猎犬的,对于哪家哪户哪条狗生崽了肯定一清二楚!” 王丽说道:“对啊!没准我们还能养到猎犬的后代。” “到时候养大了,即便是野狼下山了,也不怕!” 第七十一章 求购小狗仔 寒冬腊月,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整个屯子装点得银装素裹。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往屯子西头行进。 凛冽的北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恶狠狠地打在脸上,恰似无数根尖锐的小针在肆意扎刺。 魏曼妮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把围巾使劲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双灵动却此刻满是抱怨的眼睛,嘴里嘟囔个不停:“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冻成冰棍儿了……” 转过一个堆满柴火的柴火垛,一阵凶猛且嘈杂的犬吠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姜柔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极目望去,只见一座土坯院墙外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三条毛色油亮得如同黑缎子一般的大狗,正凶巴巴地扒着栏杆,疯狂地狂吠着,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这狗体型庞大,通体漆黑如墨,唯有胸口处点缀着一撮醒目的白毛,恰似黑夜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它们竖起的耳朵尖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冰碴子,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我的娘诶!”王丽吓得脸色苍白,一把紧紧拽住姜曼妮的胳膊,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这狗也太大了吧!简直就像小老虎一样!” 就在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呵斥:“黑虎!闭嘴!”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瞬间穿透了凛冽的寒风。 三条大狗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刻乖乖地耷拉下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极不情愿地退到了一旁,原本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紧接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裹着一件厚重羊皮袄的李小虎探出头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姜柔、王丽和魏曼妮三人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姜知青?还有王知青和魏知青?”他那粗糙的手在棉裤上不自在地蹭了蹭,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扫过三人冻得通红如同熟透苹果的脸,“这么冷的天,你们……” 姜柔刚要张口说明来意,魏曼妮却突然从后面急切地挤上前,手忙脚乱地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几条虽然退到一旁却仍时不时龇牙的猎犬,说道:“给!供销社新到的桃酥,感谢你上次在后山时救我们一命!” 李小虎下意识地接过油纸包,鼻尖轻轻动了动,那熟悉的桃酥香气瞬间钻进鼻腔,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进来吧,狗拴着呢,别怕。” 然而,对于三人的突然来访,李小虎心里清楚,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那一次的感谢。 毕竟那件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了,要感谢也是当天或者第二天来,而不是隔了一两个月,大家都快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才来。 王丽向来心直口快,见李小虎似乎猜到了她们的来意,索性直接说了出来:“我们是想问问,你家有没有断了奶的小狗仔,我们想领养一只,用来养着看家护院。” 李小虎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说着,他侧身让开路,又扭头冲着屋里大声喊道:“爷爷!有知青同志来家里了!” 一脚踏进屋里,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泥炉子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个铁壶,水汽欢快地“噗噗”顶着壶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冬日的小曲。 李老汉正蹲在炕沿,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若隐若现。 见她们进来,李小虎已经迅速和他说明了情况,他自然也明白三人来是干什么的。 他慢悠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你们想养条狗?” 姜柔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中满是期待,直接说道:“李爷爷,我想养一条!” 王丽也不甘示弱,赶紧跟着说道:“我也想养一条!” 魏曼妮也赶忙紧跟着一句说道:“我也想养一条!” 随后,姜柔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们为什么要养狗的原因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爷爷,我们现在搬出知青大院了,单独住在外面。 再加上上次人贩子的事件,我们晚上睡觉都提心吊胆的,就很怕。 所以想养一条小狗,用来看家护院,防止有外人闯入而不自知……”姜柔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担忧。 听完三人的讲述,李小虎心中满是同情,忍不住出声和自己爷爷求情道:“爷爷,如花不是生了一窝小狗仔嘛!早就断奶了,现在还剩下三只,要不……” 话还没说完,李老汉狠狠的瞪了李小虎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李小虎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那都是已经答应好给别人的了,岂能出尔反尔!”李老汉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而姜柔在听到李小虎的话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至于李老汉的话,她此刻并没有太在意。 既然还没给人,那就说明与约定的人价格还没谈好,那么她们就还有很大希望。 姜柔思索片刻,缓缓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在炕桌上摊开。 布包里露出两包大前门香烟、半斤色泽诱人的红糖,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腊肉。 “李爷爷,”姜柔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早就听说了您家狗崽都是好种,我们是诚心想要。 这些是定金,等狗长大了,我再送您五斤白面。” 李老汉的烟袋锅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腊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这样的硬通货实在是太难得、太珍贵了。 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丫头,不是老汉我不讲情面。那三只狗崽是答应给公社王主任留的……” 第七十二章 五黑犬 “六斤白面,”姜柔果断地打断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再加一条大前门。 我听小虎哥说您爱抽烟,不知道这大前门你抽的习不习惯。” 李小虎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这姜知青可真会说话。 同时,姜柔的大手笔也惊呆了一旁的王丽和魏曼妮。 白面什么的都暂且不提,她们两可是和姜柔一块来的,虽然知道姜柔带了一些东西在身上,但这随身就藏着一条大前门……姜柔是如何藏在身上的? 还有一条大前门可不便宜,更何况是在这边乡下,那可是硬通货,姜柔这么有钱的嘛? 即便是魏曼妮也是这么觉得,虽然她不论是家里有多好,还是家人对她的宠爱,但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拿一条大前门去送人的,即便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去了这么做。 李老汉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知青居然这么豪爽,像他们北大荒的女人。 当然更多的是馋那条大前门,他李老汉这辈子还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呢! 平日里也就是晒干的烟叶放进烟枪上嘬两口。 抽了一辈子的老烟枪了,李老汉对于大前门可以说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此刻心底完全同意这笔交易,至于和王主任说好的事,呵呵,本身价钱就没讲好,现在有人出的价格更合适,自然是这个出的价钱更合适的抢先一步了。 反正他家的小狗崽子,可是猎犬的后代,血脉纯正,好养活,有灵性,有的是人抢着要,被人先抢走了很正常。 不过自然不能这般讲,于是李老汉的胡子抖了抖,烟袋锅在炕沿上敲得梆梆响,嘴角带着笑意,带说话时却又略带无奈地说道:“你这丫头,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李爷爷,”王丽突然插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我们知青点最近总丢东西。 前段时间曼妮的手表还被人顺走了,要是我们有条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暗示着养狗对于她们的重要性。 魏曼妮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啊! 而且我们住在村西头,离后山那么近。前几天还听见狼嚎……”说着,她故意打了个哆嗦,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李老汉沉默地抽着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烟袋锅“吧嗒吧嗒”的声音,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一刻三人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成了,现在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了。 过了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哎呀,你们这可真让老头子我难为啊!”然后又转头问道:“你们要几条?” 说话变脸之快,让一旁的李小虎看呆了,他可从未见到过自己爷爷有过这样一面,简直了! “三条!”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渴望。 “不行!”李老汉斩钉截铁地拒绝,“最多两条。王主任那边不能全推了。” 眼前三个知青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了,又不是三个人各住各的,两条足够了。 虽然说姜柔给的东西换成钱能买好几条小狗仔了,但那能和他家有着猎犬血统的小狗仔相比嘛! 三人表面上显得很失望,纷纷露出沮丧的神情。 但实际上王丽和魏曼妮本身就住在一块,养一条就足够了,两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因此对于这场不算交易的交易双方自然都很是满意。 “那行吧!”姜柔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爽快地答应道,“不过得让我们自己挑。” 李老汉这才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将烟袋锅往灶房方向一指,说道:“小虎,带她们去看看狗崽。” 而一脸懵的李小虎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听到自己爷爷的话时,还处于半挂机状态。 …… 三人跟着李小虎来到后院,只见草垛旁搭着个简易狗窝。 一只黄白相间的母狗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它微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三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狗在它身边欢快地打闹着,发出“呜呜”的叫声,可爱极了。 其中一只特别显眼,通体漆黑如墨,四爪却雪白得如同冬日的初雪,耳朵竖得老高,仿佛时刻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就它了!”姜柔一眼就相中了那只最精神的小狗,眼神中满是喜爱。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她,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可爱又灵动。 魏曼妮则看中了另一只虎斑纹的小狗,兴奋地说道:“这只花纹真漂亮!就像小老虎一样!” 李小虎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两只确实是这窝里最好的。” “不过...”他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说道,“黑的那只性子烈,得用肉喂。花的那只贪吃,容易被人用食物骗走。” 姜柔自信地笑了笑:“不怕,我有办法。”说着,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块肉干,在黑小狗面前晃了晃。 黑小狗立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兴奋地蹿了过来,却没急着吃,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她的手,那模样既可爱又警惕。 回前院的路上,魏曼妮轻轻碰了碰姜柔,小声说道:“姜柔那些东西,折合成钱多少,不占你便宜,等回宿舍后,我把我和丽姐的那一半给你!” 姜柔笑着摆了摆手:“说啥呢,咱们是好姐妹,别这么见外。” 顺带着各自给自己的小狗取了个名字。 姜柔给自己的小黑狗取了一个五黑的名字,因为她这只小狗仔,鼻黑、眼黑、嘴巴黑、舌头黑,浑身都是黑的,应该是老人嘴里常说的五黑犬。 王丽和魏曼妮的那条名字就简单多了,花色多,所以就叫小花了。 众人怀揣着对小狗的喜爱,从后院回到前院。 姜柔紧紧抱着那只被她相中的通体漆黑的小狗,这小狗正是李小虎口中性子烈的那只。 此刻,它乖乖地窝在姜柔怀里,时不时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嗅嗅姜柔的手,模样可爱又警惕。 第七十三章 传授经验 魏曼妮跟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柔怀中的小黑狗,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它湿润的鼻头:“姜柔,你说这狗为啥叫五黑犬呀?我就知道它浑身黑,还有啥讲究吗?” 姜柔被小狗舔了下手指,笑着把它举高了些:“你看,它的鼻子是不是黑得发亮?” 她轻轻掰开小狗的嘴,“舌头也是纯黑的。老一辈说,真正的五黑犬要五处黑:毛黑、鼻黑、眼黑、嘴黑、舌黑。” 王丽凑过来,惊讶地瞪大眼睛:“哇,这么讲究!” 她突然想到什么,促狭地眨眨眼,“那要是缺一处黑呢?叫四黑犬?” “去你的!”姜曼妮推了她一把,转头又问,“姜柔,你咋懂这么多?连狗舌头颜色都注意?” 姜柔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我以前小时候在大院时,经常在老一辈们那里听他们聊过,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一点了。” 她挠着小狗的下巴转移话题,“你们看,它耳朵竖得多精神,以后肯定是个好猎手。” 李小虎正巧抱着一捆柴火经过,闻言停下脚步:“姜知青好眼力!” 他放下柴火,粗糙的手指点着小狗的胸口,“看这白毛,像不像戴了块银牌?这叫'乌云盖雪',是极品猎犬的品相。” “真的假的?”王丽半信半疑地凑近,突然被小狗“汪”地吼了一嗓子,吓得往后一跳,“哎哟,脾气还不小!” 李老汉在屋里听见动静,拄着烟袋踱出来:“丫头们吵吵啥呢?” 目光落在姜柔怀里的小狗身上,眉头一挑,“哟,把咱家'黑将军'的种挑走了?” 姜柔心头一跳:“李爷爷,这狗有名字?” “没呢,但也不能用五黑犬当名字。”李老汉调侃着姜柔。 姜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老汉吐出口烟圈,眯着眼回忆,“它爹去年年底狼群下山时,独个儿咬死过狼,屯里人都管叫黑将军。” 突然严肃起来,“这崽子性子烈,你们城里姑娘……” “您老放心!”姜柔赶紧表态,“我保证天天给它梳毛,不说顿顿有肉汤泡饭,但一定会精心喂养绝不让它饿着!” 说着悄悄从空间摸出块肉干,小狗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鼻子一抽一抽。 李老汉被逗乐了:“倒是会讨巧!” 烟袋锅指了指灶房,“小虎,去把那个铜铃拿来。” 转头对三人解释,“铃铛能破邪,五黑犬戴了更灵性,便送给你了。” 魏曼妮好奇地问:“李爷爷,这狗真能辟邪啊?” “那可不!“老汉来了精神,“前年刘家沟闹黄皮子,就是五黑犬……” 话没说完,李小虎已经拿着铃铛回来,红绳系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铃。 姜柔正要接,小狗突然“嗷呜”一声从她怀里蹦下来,撒腿就往院外跑。 “哎呀!”王丽急得直跺脚,“快追!” 李小虎却笑了:“别急,看我的。” 他撮唇吹了声口哨,小狗竟然一个急刹车,歪着脑袋往回看。 “神了!”魏曼妮惊呼,“你教教我!” 李小虎挠挠头:“得用舌尖抵着……”话没说完,小狗已经蹿回来,叼着块不知从哪刨出来的骨头,献宝似的放在姜柔脚边。 李老汉哈哈大笑:“认主了!这崽子精着呢,知道跟着你有肉吃。”他弯腰系上铃铛,铜铃“叮当”一响,小狗兴奋地直转圈。 回程路上,铃铛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王丽突然问:“姜柔,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它们起名字?” 魏曼妮抢着说:“那我不叫你小花了,我的叫'彩虹'!怎么样,多配它的毛色!” “彩虹!”王丽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别说配上这花色,确实合适。“姜柔你快给它重新取一个名字吧!” 姜柔低头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黑狗,轻声道:“你就叫……‘追风’吧。“小狗似乎听懂了,仰头“汪”地应了一声,惊飞了路边枯树上的麻雀。 李老汉看着认主的小黑犬,有些不舍,这可是一条很有潜力的好狗啊! “这两条狗都是好狗啊,忠诚得很,但对主人的要求也高。虽然它现在认主了,而你们既然决定养了,就得好好待它,若是养不好,也趁早还回来,我把东西还给你们。” 姜柔赶忙说道:“李老爷子,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把它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 魏曼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李爷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李老汉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这狗小的时候得精心喂,不能饿着。等再大些,就可以带它出去跑跑,让它认认路。” 李老汉给三人说一说养小狗的经验,姜柔三人认真的听着,也就没召集立刻就走了。 三人认真地听着,把李老汉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姜柔看着怀中的五黑犬,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它在这个新家健康快乐地成长。 李小虎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听听。 他爷爷作为村里的老猎人,可是杀过鬼子的,见识多,懂得也多,但他这个做孙子的却很少见自家爷爷说起他这些曾经的经验。 此时,院子里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光,给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增添了几分温暖。 五黑犬在姜柔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温馨的氛围,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而姜柔她们,也满心欢喜地憧憬着与这只五黑犬相伴的日子,想象着它长大后守护在身边的模样。 李老汉说完,确认的问道:“都记下了吧!” “都记下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姜柔怀中的小黑狗像是听懂了似的,也跟着“汪”了一声。 李老汉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对了,这狗崽子头三个月最要紧。喂食要定时定量,不能惯着它挑食。” 魏曼妮连忙掏出个小本子记着:“李爷爷,一天喂几顿合适啊?” “三顿!”李小虎抢着回答,“我家的狗都是.……”话没说完就被爷爷瞪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 第七十四章 关木匠 李老汉慢悠悠地继续道:“早上喂稀的,晌午喂干的,晚上……” 他突然压低声音,“要是听见它半夜叫唤,千万别急着开门,先隔着窗户看看外头。” 作为老知青,在这里已经待过一年了,对于这边的情况比姜柔和魏曼妮两人知道的更多,听到李老汉这么严肃,也猜到了一些,王丽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 “去年冬天,老汉眯起眼睛,“张寡妇家的狗半夜叫得邪乎,第二天发现院墙外头有狼爪子印。” 姜柔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了小狗:“我们会放心的。” “也别太紧张,”李小虎见气氛凝重,赶紧打圆场,“追风可是黑将军的后代,等它长大了,狼见了都得绕道走!” 正说着,小狗突然从姜柔怀里跳下来,叼住她的裤脚往外拽。 “这是要回家啦?”王丽笑道。 李老汉挥挥手:“去吧去吧,记住我说的。要是遇到啥难处,随时来找小虎。” “谢谢李爷爷!”三人齐声道谢。 姜柔蹲下身,让小狗闻了闻自己的手心:“追风,咱们回家。” 小狗松开裤脚,突然蹿到李小虎脚边,在他鞋面上轻轻咬了一口,又飞快跑回姜柔身边。 “嘿!这小白眼狼!”李小虎笑骂,“吃了我家半个月奶,临走还咬我!” 李老汉却摸着胡子笑了:“这是在道别呢。狗崽子记恩,以后见了你准摇尾巴。” 回程路上,魏曼妮突然想起什么:“姜柔,你说追风晚上睡哪儿啊?要不要给它做个窝?” “我那儿有件旧棉袄,”魏曼妮提议,“可以给它垫着。” 姜柔摇摇头:“不行,棉袄太软了。得用稻草,既保暖又能磨爪子。”正好我准备去打点东西,到时候请老师傅给我再打个木头狗窝。 “这主意好!”王丽觉得不错。 魏曼妮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 既然如此三人就先不回去了,转道去屯东头。 “屯东头?“王丽搓了搓冻红的手,“是去找关木匠吗?“ 姜柔点点头,“我早就想打点东西了,可是不知道从谁有这手艺,谁的手艺好,而上次建房的时候,我见到关木匠的手艺,所以才准备去看看。” “可以,那我们就陪你去看看!” 三人踩着积雪往屯东头走,路上遇见几个扛着柴火的村民。 其中一个大婶看见姜柔怀里的小黑狗,惊讶地停下脚步:“这不是老李家的狗崽子吗? “是啊婶子,”王丽热情地搭话,“我们刚领养的。” 大婶凑近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闺女,这狗可金贵着呢。前些天公社王主任想买,老李头都没舍得给……” 魏曼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可以用……”话没说完就被姜柔拽了下衣角。 “我们帮李老爷子干活,用劳动换的!”姜柔接过话头,笑着岔开话题,“婶子知道张木匠家在哪吗?” “往前走,门口堆着刨花的那家就是。”大婶指了指方向,又神秘兮兮地补充,“要是他问起来,就说刘婶介绍的,能便宜两毛钱。” “真的嘛?”王丽好奇道。 “那是自然!”刘婶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可真是太谢谢婶子了!” 等大婶走远,魏曼妮小声嘀咕:“姜柔,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 “傻呀你,;王丽戳了戳她脑门,“让人知道咱们用那么多好东西换狗,指不定传成啥样呢。” 姜柔点点头:“低调点好。再说……”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张木匠家的小院堆满了木料,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刨木板,木屑在阳光下飞舞。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专心刨着木头:“要是来找我打家具的就免了,现在这个时间,我可不敢‘顶风作案’!” “关师傅,”姜柔上前一步,“我就是想打个木柜子,如果可以我还想顺便打个狗窝。” 木匠这才抬起头,看见三人怀里的狗崽,眉头一挑:“吆,李老汉家的狗嘛!”他放下刨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想到他居然会给你们,这真是稀奇?” “我说了,我不会给你们做的,现在这是什么时候,我要是给你们做了,万一被‘四人帮’小队发现了,可就要被定义成资本主义的萌芽。” 姜柔咬了咬嘴唇,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票子:“关师傅,我们愿意多加点钱……” “这不是钱的事!” 关木匠连连摆手,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婴儿啼哭声。 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当家的,娃又吐奶了……” 关木匠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姜柔她们,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姜柔眼疾手快拦住他:“关大嫂这是气血不足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我这有点红糖,最补气血……” 关大嫂眼睛一亮,又怯怯地看了眼丈夫。关木匠搓着手,语气软了几分:“这...这多不好意思……” 魏曼妮趁机把五块钱塞进关大嫂手里:“嫂子拿着,就当是给娃娃买糖吃!” 姜柔的出手大方,而且李老汉还将狗都给她,这足以可见姜柔的信誉是可以相信的。 关木匠看了一眼自己媳妇,松了口,“行吧,你们要打什么,将需求都告诉我,等晚几天再过来拿。” “我想你们也没有木材吧!” 姜柔点头。 “那木材用我的,你们再加一份木材钱,如何?” “可以!” 如此,便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姜柔便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一个五斗柜,要带有暗格,狗窝的样式,关师傅你随意发挥,做好后给底下层毛毡防止潮湿就可以。” “我也要一个狗窝,一模一样的就行!” 关木匠点点头,“可以!” 姜柔想起前世上学时,买的那种折叠式的小桌子,便想问问关木匠会不会做。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关师傅,你知不知道一种小巧便捷,可折叠放在床上使用的小桌子?” 第七十五章 ‘知青桌\\’ 关木匠挠了挠头,粗糙的手指间还沾着木屑,一脸困惑地重复道:“折叠桌?还能放床上用?” 他放下手中的刨子,从打着补丁的棉袄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掌心转了转,“丫头,你给叔仔细说说。” 姜柔眼睛一亮,蹲下身从雪地里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平整的雪面上画了起来:“大概这么长,这么宽......” 她一边画一边用手比划着,“桌面可以倾斜调整角度,四条腿能收起来......” “等等等等,”关木匠连连摆手,木屑簌簌落下,“这腿咋还能收起来?” 王丽和魏曼妮也好奇地凑过来,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 姜柔咬着下唇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就像……就像咱屯里晒被子的架子!不过要小很多,能平放在炕上。” 这时关大嫂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婴儿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她突然插话道:“是不是像裁缝铺的烫衣板?我娘家嫂子在县里裁缝社干活,见过能折起来的......” “对对对!”姜柔兴奋地点头,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泛起光彩,“不过要更精巧些,最好能调节高度。” 她用手比划着,“这里加个活扣,这里做个卡槽......” 关木匠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不过......” 他为难地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这么精细的活计,得用好木料,要不你加两块钱,我给你用红松木做,保证二十年都不会坏。” 姜柔略一思索,这折叠小桌子确实实用,即便到了77年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也能继续使用。 她爽快道:“可以,不过必须是我要的那种!”虽然她不差这两块钱,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但这点小东西也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她脑子里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还多着呢,只是她平时不怎么展现出来而已。 关木匠郑重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丫头,你说的那个......那个能调节的机关......” 姜柔重新捡起树枝,在雪地上详细画起了结构图:“这里用木楔子卡住,这里钻孔穿绳子......” 她越说越起劲,连比带划,树枝在雪地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这其中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是现在还没人想到把这两种结构结合起来。 关木匠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拍着大腿道:“妙啊!这么简单的法子......” 他突然激动起来,“晓得了!就跟咱队里打谷机的调节杆一个道理,我以前咋就没想到呢!” 王丽惊讶地看着姜柔,眼中满是钦佩:“你咋懂这么多?” 姜柔心里一紧,赶紧打哈哈道:“以前......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她急忙转移话题,“关师傅,大概多久能做好?” “三天!”关木匠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正好有现成的松木料。” “那就这么说定了!“姜柔笑着摸了摸小狗的头,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 王丽和魏曼妮在一旁听得入神,对姜柔描述的床上折叠桌充满好奇。 “姜柔,真有这么好用吗?”王丽忍不住问道。 姜柔耐心解释:“折叠桌和平常的桌子功能一样,就是更小巧,能放在床上用。 不用时可以折叠起来,不占地方。有了它,冬天就能窝在被窝里吃饭看书了!”她顿了顿,“而且以后即便是要离开这里也能带走,很方便。” 王丽听得心动不已:“那做好了给我也做一个行吗?” 魏曼妮也急忙举手:“我也要一个!” 关师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样吧姜知青,我只收你们材料费,手工费就免了。不过......”他搓了搓手,“这种制作方法,你们可别往外说啊!”他心里盘算着,这要是成了,以后又能多一样赚钱的手艺。 关大嫂机灵地接话:“要不这种小桌子就叫'知青桌'怎么样!”她怀里的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黑狗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姜柔莞尔一笑。 虽然在这个年代,这个点子很可能是她第一个提出来的,但毕竟是借鉴了前世的经验,没必要计较这些。 她爽快答应:“可以!” 回程路上,魏曼妮还在感叹:“姜柔,你脑袋里怎么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王丽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该不会......是你在城里见过吧?” 姜柔心头一跳,正想解释,怀里的追风突然跳下来,冲着路边的灌木丛“呜呜”低吼。三人顿时噤声,只见灌木丛微微晃动,一只野兔“嗖”地窜出来,转眼消失在雪地里。 “好家伙!”王丽拍着胸口,“这小东西警觉性真高!” 姜柔趁机岔开话题:“等追风长大了,没准能帮咱们逮兔子加餐呢!” 夕阳西下,三人踩着积雪往回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魏曼妮突然拽住姜柔的袖子:“等等,咱们是不是忘了问关师傅一共要多少钱?” 王丽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光顾着高兴了!” 姜柔安抚地笑了笑:“放心吧,关师傅是实在人,不会多要的。” 魏曼妮还是忍不住好奇:“那折叠桌真的那么好用吗?” “当然!”姜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冬天窝在被窝里吃饭看书,再也不用冻手冻脚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咱们得准备些布料,给桌子缝个套子,免得刮坏被褥。” 王丽兴奋地点头:“我那儿还有块蓝布!” “我......我针线活不好......”魏曼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姜柔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我来教你,很简单的。” 追风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姜柔弯腰将它抱起来。 远处,大食堂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霞的映照下格外温暖。 “先把小狗送回去,再去打饭吧!”姜柔提议道。 “行!“王丽和魏曼妮异口同声地回答。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知青点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七十六章 夜校 晚上吃完饭后,李书记将大队长副大队长,知青代表都召集了起来。 暮色如墨,裹着腊月的寒气漫过村落。 大队部里的煤油灯早早亮起,昏黄光晕在窗棂上投下晃动的剪影,煤油燃烧的气味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李书记用搪瓷缸底叩了叩斑驳的长桌,清脆的声响惊得墙角蜷缩的狸花猫竖起耳朵。 二十来个参会者逐渐安静下来,火盆里的炭块噼啪作响,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同志们,县里刚下了红头文件,”李书记推了推磨得发亮的老花镜,泛黄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重点,“要求每个大队都得办冬闲夜校。 咱们庄稼人不能总当睁眼瞎,往后算账、读报都得靠文化。”他特意把“文化“二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五位知青。 大队长李强布满裂口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补丁摞补丁的裤管:“书记说得在理! 就说去年秋收记工分,张老蔫愣是把'叁'字多画两横写成'伍',要不是会计眼尖,队里平白得亏空半亩地的收成。”他重重叹了口气,火盆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副大队长关盛抓起搪瓷缸猛灌一口粗茶,烫得直哈气:“还有供销社闹的笑话!李二狗去买化肥,把包装袋上'25斤'看成'52斤',多扛回半吨肥料,差点把板车压散架!”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角落里的年轻知青偷偷用袖子掩住嘴。 “咱们得把夜校办成个样儿!”知青代表张凯推了推黑框眼镜,白衬衫领口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我建议分三个班——扫盲班从横竖撇捺教起,提高班专攻记账和报纸,再设个农技班。” 他看向一旁的王桂兰,“特别是女社员,白天要带孩子做家务,晚上学习时间宝贵,最好由我们知青这边的女同志负责教学。” 自从王丽搬出去知青大院后,并请辞掉了女知青那边的代表后,再加上李红英也搬出了后,那么有资历担当女知青代表的就只剩下了王桂兰和苏问兰两人了。 毕竟当初最早一批来的女知青总共就四人。 当然也要看能力,之后来的参加过秋收的那一批姜柔他们四个,姜柔和魏曼妮也搬出去了,而剩下的孙小小软弱,冯玉倒是积极,可她因为此前的一些事情上做到那些事,根本不可能。 总不可能让最后来的那批女知青中选一个吧,毕竟看不出能力,也没有在这边长期生活的经验,因此选来选去,还是看王桂兰和苏问兰两人,最后王桂兰成了女知青那边的暂时代表。 王桂兰想起上周在田间,王寡妇对着农药说明书愁眉苦脸的模样,脱口而出:“不如加门农业课?讲讲化肥配比、农药使用,还有病虫害防治。”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拔高,“李大爷去年误把六六粉当白糖撒在菜园,要不是发现得早......” “这主意中!”李强激动得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缸叮当作响,“去年苞米地闹黏虫,好些人以为多撒药就能见效,结果把叶子烧得焦黑!” 李书记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既然这样,那么教室就用大队部西厢房,漏风的窗户糊上新报纸,炉子明天让铁匠铺来修。教材......”他抬头看向张凯。 “用县里发的《农民识字课本》打底,农技部分我再找几个人一块整理些手抄资料。” 张凯翻开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本被翻卷边的《农业科技手册》,“再收集些农药化肥的包装袋当教具,现学现用。” “毕竟夜校这事我们之前从未办过,仓促之下很难准备齐全。” “记工分的事儿可得说清楚!”刘婶子突然挤到前排,围裙上还沾着灶台的煤灰,“当年办识字班,没人愿意耽误干活来教书,最后不了了之。” “教书的知青每晚记两个工分,知青同志再加半斤粮票补贴。”李书记话音刚落,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 有人掰着手指计算,有人小声嘀咕粮票能换多少挂面。 “但是咱们还得立规矩!”关盛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起,“迟到早退扣半分工,旷课直接取消评优资格!”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簌簌落满窗沿。 散会时已是月上中天,煤油灯的光晕里,众人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 第二天早上,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屯口老槐树上的大喇叭就“滋啦“响起了电流声。 李书记沙哑的嗓音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全体社员注意!今儿个宣布个大事......” 正蹲在井台边刷牙的姜柔手一抖,搪瓷缸里的水洒了半截。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喇叭里震得嗡嗡响:“从下周一晚上开始,大队部西厢房办冬闲夜校! 扫盲班教识字算账,农技班讲施肥除虫,不识字的、想多学本事的都来!教书的知青记工分,听课的社员满勤也给奖励!” 井台边炸开了锅。王寡妇攥着搓衣板凑到人群里:“真能学认字?那俺家虎娃明年上学,俺就能帮着检查作业了!” 她话音未落,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赵老头把烟袋锅子敲得邦邦响:“净瞎折腾!大冷天的不如在家捂被窝,学那些弯弯绕绕有啥用?” 知青大院里,程雨正往墙上贴旧报纸挡风,听见广播,“这一次夜校上课机会,我一定不再退让了!” 沈梦吃完早饭后和陈锋一起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广播后,对于关于知青报名,记工分,还有补贴都很心动。 “陈锋,你在学校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一直是班级第一,这一次你要是去报名肯定能成功的,不像我,我成绩不好,大概率……” 陈峰安慰着沈梦,“没事,我帮你,你一定能成的!” …… 傍晚收工时分,大队部门口已经被来想要报名的知青们给围满了。 第七十七章 报名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知青们排起了长队。 作为大队长的李强此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报名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家别挤!名额有限,我们得择优录取......” “择优?怎么个择优法?”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高声问道,“是看学历还是看教龄?” 沈梦攥着陈锋的衣角,小声嘀咕:“我……我高中都没毕业……” 陈锋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你算术好,可以教记账班。” 这时,李书记从门外走进来,站到台上,“都安静,这次夜校招聘讲师六名、助教六名,以考试的形式来录取,前六名当主讲,后六名当助教。” “报完名的现在可以回去了,等两天后来考试!” 说完这话后,李书记便离开了。 李书记前脚刚走,知青们就炸开了锅。 人群中,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镜框,挑眉道:“考试?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咱们连考试范围都不知道,怎么准备?”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说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跺了跺脚,“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 张凯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大家别急,虽然没说考试范围,但肯定离不开识字教学、农技知识和基础算术。咱们知青手头都有书,这两天抓紧复习,肯定没问题。” 王桂兰也跟着点头:“张凯说得对,而且咱们白天还要上工,晚上抽点时间看看书就行。我打算把那本《农业科技手册》再仔细研究研究,农技班的考题应该跑不出这范围。”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只见冯玉双手抱胸,斜睨着众人:“有些人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未必能考过。毕竟,真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来的。”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她话里暗指谁。 孙小小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柔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冲着冯玉笑道:“能不能考过,试过才知道。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赶紧回去看书。” 陈锋拉着沈梦挤出人群,边走边安慰:“别听他们的,你就按咱们刚才说的,重点复习记账和算术。 这两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复习,有不懂的我教你。” 沈梦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一定好好准备,不能辜负你的帮助。” 此时程雨刚报完名,从旁边走过,沈梦见状,准备刺激刺激对方,于是说道:“程雨你成绩在学校时不怎么好,这次肯定很难考到好成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学习啊!” “只要你给我道歉,并承认上一次是你错了!” 程雨看向陈锋,她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其实非常好,只不过当初是为了照顾陈锋的面子才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成绩。 上一世在这次夜校考核中,自己拿到了第二名,而沈梦则是第十三名,而陈锋为了沈梦,直接污蔑自己考试的时候作弊。 “陈锋你也觉得我成绩很差?”程雨说完这句话后,陈锋的脸色出现那么一瞬间的变色。 这时传来了姜柔走了过来,“程雨,走了我们赶紧回去准备了。” …… 回到宿舍后,姜柔将自己的搜集到的各种书都拿了出来,这个时代的初中高中的教科书全部都有。 程雨翻看着姜柔拿出的教科书,若有所思道:“姜柔,你说这次考试会不会重点考教学能力?毕竟夜校是要教社员的。” 姜柔点点头,抽出一本《农村实用识字课本》:“我猜会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考基础知识,比如这个——”她指着书上“工分、化肥、农药”等词汇,“第二部分可能要模拟教学。” 程雨上一世虽然已经考过了一次,但这一世与上一世有很明显的不同,她也无法确定考试的内容会不会一样,就算一样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准备。” “你说的很对!”程雨对于姜柔的猜测表示了肯定。 姜柔轻哼一声,翻开《农业技术手册》:“就算知道范围也没用。你看这道农药配比题,没实际操作过根本算不准。” “不过我想,这夜校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扫盲。” “大概率考试的主要核心还是识字……” …… 两天的时间里,白天众人们还是随着大队一起上一些简单的工。 毕竟冬天里嘛!即使干的活很少了,但依旧会有一些的。 而当上完工后,在去捡一堆柴火后,知青们便开始回去为考试开始准备。 考试当天,大队部西厢房临时改成的考场挤满了人。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却压不住知青们紧张的窃窃私语。 李书记抱着一摞油印试卷走进来,咳嗽一声,屋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考试分两部分。” 李书记用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分界线,“这边是笔试,四十五分钟;那边是试讲,每人抽题准备十分钟。” 他敲了敲墙角的木牌,上面贴着“人口手”“工分账”等字样,“试讲内容就从这里抽。” 冯玉第一个举手:“书记,试讲总该给个评分标准吧?” “标准就是——”李书记指向窗外,几个看热闹的社员正趴在窗台上,“让这些老乡都能听懂,就算合格。” 笔试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偶尔的咳嗽。 沈梦盯着算术题咬笔杆,陈锋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不时瞥她。 程雨却下笔如飞,农药配比、汉字拆解,每道题都结合生活实例。 姜柔特意在农技题后画了个简易施肥示意图,还标注“用草木灰和粪肥时戴草帽”的注意事项。 试讲环节成了修罗场。 知青们可以说在试讲环节状况频出。 稍微表现好一点的就那么几个,但讲的大多都一言难尽。 甚至有一些知青讲着讲着便忘记了要讲啥,面对张书记的提问更是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有围观的社员们交头接耳,有个老汉忍不住问:“真能行?” 第七十八章 名单风波 李书记看着试讲时慌乱的知青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说:“大家别慌,咱们办夜校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学些真本事,讲得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要把道理说明白。” 轮到程雨试讲时,她深吸一口气,从木牌上抽中“记账”二字。 她先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账本表格,然后举例子说:“乡亲们,好比王寡妇家卖了十斤鸡蛋,每斤两毛,咱们就记在收入栏,写上‘鸡蛋,10斤,2元’。 要是买了半斤盐,花了五分,就在支出栏记上。” 她边说边写,还时不时回头看台下的社员们,见大家都听得认真,又接着讲:“记的时候,数字可别写错,像‘1’和‘7’,写得潦草就容易弄混。 要是怕弄错,咱们就写大写的‘壹’和‘柒’。” 讲完后,李书记带头鼓起了掌,几个看热闹的社员也跟着拍手,嘴里还念叨着:“这闺女讲得清楚,俺们能听懂!” 姜柔抽到的是“农药使用”。 她想起之前在地里干活时,见过社员们打农药的样子,便说:“叔婶们,打农药可得小心。 像六六粉,毒性大,千万不能和吃的放一块儿。 配药的时候,得按比例来,水多了药没劲,水少了又容易烧庄稼。 打药的时候,一定要穿上长衣长裤,戴上口罩,别让药水沾到皮肤上。”她还现场比划起背喷雾器的姿势,逗得大家直乐。 相比之下,沈梦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试讲时紧张得声音发颤,原本准备好的内容也忘得七零八落。陈锋在台下急得直搓手,恨不得上去帮她。 好不容易讲完,有个社员小声说:“听不太明白哩。”沈梦红着眼圈走下台,陈锋赶紧递上毛巾,安慰道:“没事,还有笔试成绩呢。” 因为夜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扫盲,因此在讲课的过程中,更要让大家将字给认识全乎了。 考试结束后,知青们都眼巴巴地等着结果。 这两天,大家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凑在一起讨论考试情况。 冯玉嘴上说着不在乎,却总往大队部方向张望;孙小小更是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肯定没戏。 三天后,录取名单终于贴在了大队部门口的公告栏上。 令所有都出乎意外的是程雨果然得了第一名,姜柔紧随其后,两人都被选为讲师。 陈锋考了第五名,也如愿以偿。 沈梦的指尖在公告栏上划过十二个人名,油墨印子在零下二十度的寒气里冻得发脆。 程雨的名字像枚图钉扎在榜首,陈锋的第五名挨着张凯的名字,在十二人的名单里偏偏没有自己。 沈梦不明白,凭什么,她沈梦哪一点比程雨差了。 “肯定是贴错了?”她的声音比窗缝漏进的风还轻,指甲无意识抠着冻裂的木栏,。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成功了,却让沈梦感觉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沈梦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程雨肯定是作弊了,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能够拿到第一名。” 沈梦的指甲在公告栏木头上抠出三道白印,冻疮裂开的血珠渗进“程雨”两个字的油墨里。 她越想越笃定,于是直接跑去找了李书记。 大队部的木门被撞得哐当响,李书记正在煤油灯下核对工分表。 “进来!”李书记说道。 进来后,沈梦直接说道:“书记!程雨她肯定作弊了!” 沈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冻红的手指戳向空气,“她以前连‘叁’都写不利索,怎么可能笔试第一?” 只不过这一世的沈梦没有任何的证据,因此想要污蔑程雨只能凭借猜测。 李书记放下钢笔,看着沈梦皱眉,他没有想到对方来找他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李书记沉下脸,手指敲了敲桌面:“沈梦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程雨的试卷是我亲自批的,你这无端猜测她人作弊,可是要负责任的,我希望你想好了再说!” 沈梦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她、她以前在学校成绩根本不如我!这次突然考第一,肯定有问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雨抱着一摞桦树皮做的识字卡站在门口,睫毛上还沾着雪。 李书记见到程雨来了,于是直接问道:“程雨同志,现在有人怀疑你在考试的过程中作弊了,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程雨平静地看着沈梦:“沈梦,你忘了?高中时每次月考,我都故意写错最后一道大题。” 她走近两步,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因为你说,我要是考得比陈锋好,他就不理你了。” 沈梦脸色刷地变白,踉跄后退半步。 随后则是对李书记说道:“清者自清,我相信书记你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程雨把识字卡放在桌上,声音清晰说道:“书记,这些是我做的教具。夜校明晚就开课,我没工夫扯闲篇。” 李书记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程雨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雨直视沈梦,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些都是曾经的事,我原本不想说出来的,高中三年,沈梦私下威胁我,说如果我的成绩超过陈锋,她就让陈锋彻底疏远我。所以每次考试,我都会故意做错几道题。”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沈梦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你、你胡说!” 李书记猛地拍桌:“够了!” 他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沈梦同志,无凭无据污蔑他人,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 程雨拿起桌上的识字卡:“书记,夜校明天就要开课,我还有教案要准备。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李书记点点头:“去吧。这事我会调查清楚。” 程雨转身时,棉袄擦过呆立的沈梦,低声道:“你永远只会把失败归咎于别人。” 门外,姜柔正跺着脚取暖:“怎么这么久?” 她瞥见沈梦惨白的脸色,故意提高声音:“哟,某些人该不会又在搬弄是非吧?” 程雨摇摇头:“走吧,王婶还等着学记账呢。” 李书记看着沈梦发出严厉的警告:“沈梦同志,我希望这件事不再会有下一次。” 第七十九章 谣言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沈梦脸上,比这更刺骨的,是从大队部出来时满心的愤懑。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咬牙在心底发誓:“程雨,你等着……“ 原来,沈梦因为夜校讲师一事去找李书记评理,却没能如愿。 回知青大院时,冯玉凑上来,神秘兮兮透露程雨考试前曾单独与李书记长谈。 这个消息让沈梦如获至宝,当晚就在食堂有意无意地散播“程雨靠关系当上讲师“的闲话。 很快,流言在队里传开。 夜校开课当晚,西厢房挤满了人。程雨站在临时教室中,煤油灯下,她将精心制作的桦树皮识字卡整齐摆上讲台。 这些卡片是她熬夜完成的,每个字都配着生动的生活图案。 程雨站在西厢房临时改成的教室里,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精神的面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准备好的桦树皮识字卡整齐地码放在讲台上。 这些卡片是她花了三个晚上制作的,每张上面都用炭笔清晰地写着大字,旁边还画着对应的农具图案。 “乡亲们,咱们今天先学记账。” 程雨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屋内嘈杂的交谈声。 她拿起一块桦树皮,上面写着“工分”二字,旁边画着一个记工本的小图。 “记账可不光是会计的事,家家户户都得会。” 程雨边说边在黑板上画了个简易的账本表格,“好比王寡妇家上个月卖了十斤鸡蛋,每斤两毛钱,该怎么记?” 王寡妇坐在第一排,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这俺知道!收入栏写'鸡蛋,10斤,2元'!” “对!”程雨笑着点头,在黑板上写下这个例子,“要是买了半斤盐,花了五分钱呢?” “支出栏写'盐,半斤,5分'!”几个社员异口同声地回答。 程雨满意地笑了,眼角余光却瞥见后排的关泉正和几个男社员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 关泉是队里有名的刺头,平时最爱挑事。程雨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继续讲课。 “记工分最怕写错数字。“程雨拿起另一张桦树皮卡片,“'1'和'7','3'和'5',写得潦草就容易弄混。” 就在这时,关泉突然大声插话:“程知青,你教错了吧?去年张会计说'叁'字该这么写的。” 他站起来,歪歪扭扭地在黑板上写了个“参“字。 教室里顿时一阵哄笑。 程雨看到沈梦坐在角落,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立刻明白了什么。这显然是沈梦在背后挑唆。 程雨不慌不忙,用炭笔圈出关泉写的错误:“大家看,'叁'是'参'字少两撇。关泉同志写的这个,多一横就成'伍'了——去年秋收,张老蔫就是这么记错工分的。” 王寡妇一拍大腿:“可不!害得我家少分半斗粮!张老蔫那老糊涂把'叁'写成'伍',硬说我儿子只干了三天活,其实是五天!” 关泉脸色涨红,尴尬地站在那里。程雨趁机继续道:“所以咱们要学大写的数字,保险。” 她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壹贰叁肆伍“,每写一个都解释笔画特点。 “程老师教得明白!”李大爷在下面喊道,“比张会计那套'参'字写法强多了!” 李书记坐在后排,满意地点点头。他注意到沈梦脸色阴沉,正恶狠狠地盯着程雨。 下课休息时,程雨被社员们围住问问题。她耐心解答,没注意到沈梦悄悄溜出了教室。 沈梦直奔女知青宿舍,冯玉正在那里等她。 “怎么样?“冯玉急切地问。 沈梦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关泉那个蠢货不但没难住她,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冯玉递给她一杯热水:“别急,我有个主意。听说程雨明天要教农药配比?” 沈梦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冯玉压低声音,“我们可以……然后嫁祸给她。” 两人头碰头密谋起来,没注意到孙小小从门外经过,听到了只言片语。 与此同时,程雨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材料。 姜柔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红薯:“吃点东西,你都忙一晚上了。” 程雨感激地接过:“谢谢。对了,你听说最近那些谣言了吗?” 姜柔皱眉:“听说了,说你和李书记...简直胡说八道!肯定是沈梦那伙人散布的。” 程雨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理会,但她越来越过分了。” “你不能一直忍让,“姜柔严肃地说,“这次夜校是个机会,你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程雨点点头,目光坚定起来:“你说得对。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 第二天清晨,程雨早早起床,准备去地里采集一些农药包装袋做教具。推开宿舍门,她发现地上有一张纸条:小心沈梦。 程雨皱起眉头,将纸条收好。看来沈梦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上午上工时,程雨注意到沈梦和冯玉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带着不怀好意的期待。她假装没看见,专心干活。 午饭时,知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程雨听到不远处沈梦故意提高的声音: “所以说啊~有些人就是靠关系上位的。你们知道吗,程雨每天晚上都去李书记办公室'备课'呢!” 几个女知青发出暧昧的笑声。程雨握紧了筷子,但想起姜柔的话,决定不正面冲突。 程雨选择不理会,静等时机,毕竟闲言碎语是别人说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做不到让所有人闭嘴。 下午,程雨去仓库取农药空瓶时,发现几个瓶子的标签被撕掉了。 她心下了然,这是沈梦的“准备”。程雨不动声色,将瓶子收好,又去找了完整的包装。 傍晚的农药课上,程雨特意叫了几个社员上来做配比示范。 当轮到关泉时,他故意拿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瓶子。 “程知青,这瓶是什么药啊?”关泉挑衅地问。 程雨平静地接过瓶子,仔细观察后说:“这是六六粉,看瓶底的残留物和气味就能判断。” 她详细解释了判断依据,然后警告道:“不过关泉同志,农药标签千万不能撕,这是要出人命的!去年邻村就有人误把农药当糖水喝,差点没救过来。” 第八十章 阴谋 关泉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下面的社员们议论纷纷,都对关泉的行为表示不满。 关泉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下意识地望向角落里的沈梦,却见对方正用狠毒的眼神瞪着他。 “我、我不知道什么标签......”关泉结结巴巴地辩解,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姜柔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举着半张被撕碎的农药标签:“不知道?那这是什么?今早我去仓库取工具,正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撕标签!”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李书记皱起眉头,从后排走到讲台前:“关泉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关泉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瞥见沈梦已经悄悄往门口挪动,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是沈梦!”关泉猛地指向门口,“是她给了我两斤粮票,让我在课堂上刁难程知青!昨天撕标签也是她指使的!” 沈梦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尖声叫道:“你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关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沈梦写的,让我今天必须让程知青出丑!” 李书记接过纸条,在煤油灯下仔细查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明晚农药课,必须让程雨当众出错。得手后再给你三斤粮票。” “这不是我写的!”沈梦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想抢纸条,却被王寡妇一把拦住。 “沈梦!你还有什么话说?”李书记将纸条重重拍在讲台上,煤油灯的火苗被震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梦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这、这是栽赃!关泉这个二流子的话也能信?”沈梦尖声叫道,手指死死掐着衣角,“程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污蔑我?” 关泉一听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书记明鉴啊!我关泉再浑,也不敢拿农药开玩笑!是沈知青说只要让程知青出丑,就给我五斤粮票!” “你胡说!”沈梦冲上前就要打关泉,却被王寡妇一把拽住胳膊。 “够了!”李书记一声怒喝,“沈梦同志,身为知青,不专心劳动学习,反而搞这些歪门邪道,你还有没有点觉悟?” 沈梦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转头瞪向程雨,眼中燃烧着恶毒的火焰:“都是你!程雨!你这个装模作样的贱人!” 程雨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沈梦,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夜校讲师是大家投票选的,你何必……” “闭嘴!”沈梦歇斯底里地打断她,“少在这假惺惺!你以为你赢了?等着瞧!” 她猛地挣脱王寡妇的手,转身冲出教室,木门被她摔得震天响。冯玉见状,也慌忙跟了出去。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凝固。李书记叹了口气,转向程雨:“程知青,这事我会向公社汇报。你先继续上课吧。” 程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农药瓶:“乡亲们,我们继续。农药安全关系到人命,请大家一定要认真学……” 窗外,沈梦跌跌撞撞地跑在雪地里,泪水在她脸上结成了冰碴。冯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沈梦!等等我!” 沈梦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揪住冯玉的衣领:“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全完了!我在队里还怎么待下去?” 冯玉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说:“放、放手……我还有个办法……” 沈梦松开手,狐疑地盯着她:“什么办法?” 冯玉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凑到沈梦耳边低语:“我听说...程雨下周要负责分发新到的一批农药……” 沈梦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继续说。” “我们可以……”冯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在纷飞的雪花中,只有压抑的笑声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教室里的课程已经结束。程雨正在收拾教具,姜柔走过来帮忙。 “程雨,你要小心。”姜柔压低声音,“沈梦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雨苦笑一下:“我知道。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其实程雨很明白,毕竟重生前的她,经历过比这些还要恶毒的算计。 “嫉妒使人疯狂。”姜柔叹了口气,“你学习好,人缘好,连李书记都看重你。沈梦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程雨正要回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程、程知青……” 两人回头,看到孙雨站在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小小?有事吗?”姜柔温和地问。 孙雨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程雨手上,“这、这个给你.我刚才在宿舍门口捡到的……” “姜柔我先回去了,你们当我没来过。” 程雨展开纸条,泛黄的草纸上用铅笔歪扭地画着个歪倒的农药瓶,瓶身上叉着三道红痕,角落标着“灶间梁上”四个小字。 她指尖微颤,忽然想起冯玉追沈梦出去前,袖口沾着的草屑正是灶间烧火时才有的麦秸碎末。 “灶间梁上?”姜柔探头瞅见图画,猛地攥紧程雨手腕,“上周李书记才说新农药要单独上锁,钥匙明明在他办公室~” “是备用钥匙。”程雨忽然记起三天前帮李书记整理杂物时,确实见过他把一串旧钥匙藏在灶间横梁的铁皮盒里。 她转头看向孙雨,小姑娘正盯着地面搓脚尖,发辫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小雨,你捡纸条时,有没有看见谁去过灶间?” 孙雨猛地抬头,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晌午看见冯玉姐在灶间门口转了三圈,后来……后来她踮脚够梁上时,我以为她在找啥吃的……” 声音越说越小,突然抓住程雨的手:“程姐,这图画是不是说有人要偷农药?沈梦姐她们是不是要……” 第八十一章 “发配”养猪场 雪夜里的知青大院静得瘆人,只有灶间透出一线微光。 沈梦蹲在灶台后,手指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从梁上铁盒里摸出的备用钥匙。 “快点!”冯玉在门外把风,声音压得极低,“再磨蹭,回去就要被怀疑了!” “知道了,别催了!”面对冯玉的催促,沈梦有些不耐烦。 沈梦咬住下唇,钥匙“咔嗒”一声捅开农药仓库的挂锁。 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她摸出早就准备好的清水瓶,手电筒的光扫过标着“1059”的褐色玻璃瓶。这是剧毒农药,沾上丁点就能要人命。 “程雨,明天你就完了……”她狞笑着拧开瓶盖,忽然听见仓库外传来冯玉急促的咳嗽声——有人来了! 沈梦手一抖,半瓶农药泼在鞋面上。她顾不得擦,慌乱中将清水灌进农药瓶,又原样拧紧。 刚把空水瓶塞回棉袄兜,仓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谁在那?”是守夜的老王头! 沈梦猛地吹灭手电,贴着墙根往外溜。老王头的煤油灯照过来时,她已翻出后窗。 棉裤被窗棂刮破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却比不上她后背的冷汗刺骨。 “换好了?”冯玉在草垛后接应。 沈梦喘着粗气点头,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剩下的农药……撒在程雨明天要走的田埂上。”月光下,她眼底泛着疯癫的光,“我要她死得……合情合理。” …… 次日清晨的晒谷场飘着薄霜,程雨指尖摩挲着瓶盖,螺纹的细微变化让她唇角微抿——昨夜她特意在每瓶农药的瓶盖上缠了半圈棉线,此刻棉线的位置分明被动过。 沈梦和冯玉缩在人群末尾,前者袖口的麦秸碎与灶间梁上的一模一样,在晨光里泛着可疑的金黄。 程雨攥着那瓶贴有“1059”标签的农药,指腹在瓶盖边缘摩挲——螺纹比昨天紧了三圈。 她抬头望向排队领药的社员,沈梦和冯玉缩在人群最后,前者袖口沾着的草屑与昨夜灶间窗台上的麦秸碎一模一样。 “王大叔,您的喷雾器先别急着用。”程雨突然按住正要拧开瓶盖的老汉,转身对姜柔使了个眼色,“帮我去仓库拿ph试纸,昨天备课忘带了。” 姜柔心领神会,指尖在程雨掌心快速敲了三下——这是她们昨夜约好的暗号:有问题。 沈梦的脚尖不自然地碾了碾地面,冯玉的视线则死死盯着程雨手中的试剂瓶。 当姜柔举着试纸跑回来时,程雨故意将试纸浸入药瓶,雪白的纸片瞬间染成诡异的湛蓝——清水遇强碱才会有的反应,而1059农药呈酸性。 “这、这不可能!”冯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慌忙捂住嘴。 沈梦的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雨冷笑一声,拧开另一瓶未开封的农药,试纸刚接触液体就泛起浅红:“昨晚有人摸黑换了药,可惜没算到我会提前检测。” 李书记带着两个民兵从仓库后巷转出时,沈梦正疯狂地往田埂方向跑。 田边的枯草上,几星暗褐色的斑点在晨霜中格外刺眼——那是1059泼洒后留下的腐蚀痕迹。 “抓住她!”程雨指着沈梦脚下的油纸包,“里面是没来得及倒掉的真农药。” 冯玉瘫坐在地,看着民兵从她兜里搜出半支没盖紧的注射器——正是用来抽取农药的工具。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陈锋走出来,替沈梦辩解道。 “我了解沈梦,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给她的。” 陈锋偏袒于沈梦,觉得这件事与沈梦无关,应该是有人栽赃嫁祸给她,可这件事不是陈锋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不过任沈梦冯玉如何狡辩,事实在那里,如果不是昨天孙雨过来提醒,加上程雨自己又是重生过一次,知道沈梦是什么样的人,提前提防,真的可能被沈梦给得逞了。 陈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书记面前,黝黑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李书记,您看这事也没造成实际损失,沈梦同志平时表现一直不错,要不......” “没造成损失?”程雨冷声打断,举起那瓶被调换的农药,“要不是我发现得早,这清水兑的农药撒到地里,虫害泛滥的损失谁来担?” 陈锋搓着手,额角渗出细汗:“程知青,话不能这么说。沈梦她、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姜柔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晃着从田埂捡来的油纸包,“连注射器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往程雨水壶里下毒吧?” 围观的社员们顿时炸开了锅。王寡妇一把拽过自家小孙子,指着冯玉骂道:“丧良心的!前儿个我家娃还在田埂摘野莓子吃!” 李书记的脸色越来越沉。陈锋急得拽住沈梦胳膊:“你快说句话啊!” 沈梦突然甩开他,红着眼圈指向程雨:“都是她陷害我!她早就看我不顺眼......” “够了!“李书记猛地拍桌,搪瓷缸震得哐当响,“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陈锋还想再争辩,李书记已经刷刷写下处理决定:“沈梦、冯玉调去养猪场劳动三个月,每天挑二十担粪!再敢耍花样,直接送公社保卫处!” 靠山屯是有养猪场的,只不过就只养了四五只公猪,除此之外,养猪场里还养着耕地的四头黄牛,但让女知青去挑粪,惩罚也是够狠的。 不过明年开春后,养猪场肯定是要扩建的。 冯玉当场瘫软在地。 沈梦死死盯着程雨,染着农药味的棉鞋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痕。 陈锋讪讪退到一旁,再不敢出声。 程雨望向窗外,晒谷场上两个挑粪桶的身影在烈日下摇晃。 孙小小悄悄凑过来,递上一把新摘的野菊花:“程雨,给知青点添点香气。” 经过这件事,沈梦和冯玉两人短时间里肯定不会再闹腾了。 好在现在处于冬天,那股味道算是一年四季里最淡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往后的每一天,众人也都是躲着沈梦和冯玉。 而冯玉和沈梦之间的关系也是破裂了。 第八十二章 大雪堵门 雪,像被撕碎的棉絮,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 北大荒的冬天向来严酷,但这场雪来得格外凶猛。 几个知青住的新建的泥草房被厚厚的积雪包裹,远远望去,像一个个被随意丢弃的雪馒头。 食堂里,稀粥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 南方来的知青们挤在窗边,望着外面越积越厚的雪层,脸上写满了新奇与不安。 “这雪还要下到什么时候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知青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结了一层薄霜。 “急什么?”靠在墙角的刘建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下得越大越好,正好不用出工。我巴不得这雪下到开春呢!” 几个本地知青闻言笑了起来。王丽作为老知青,觉得这次的雪和去年一样,下个几天也就停了,捧着搪瓷碗,碗里的稀粥已经结了一层膜。 “北大荒的冬天就是这样,雪能埋到膝盖。” 她满不在乎地说,“等雪停了,咱们还能堆雪人、打雪仗,可有意思了。” 姜柔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雪花像无数白色的小虫,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窗。她转向身边的王丽:“这么大的雪,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李洁端着碗挤过来,脸上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豁达,“瑞雪兆丰年,雪越大,冻死的虫卵越多,来年的收成就越好。” 食堂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只有角落里的程雨沉默不语,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搪瓷碗,指节泛白。没有人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忧虑。 程雨是重生者。 上一世,这场持续七天七夜的暴雪,让靠山屯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屯里的存粮只够维持一周,运送粮食的车队被阻在几十里外的公社。 当雪终于停歇时,屯里甚至饿死了人。 “程雨,你怎么不说话?”姜柔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问道。 程雨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雪确实有点大。”她不能说出真相,那样不仅没人相信,还可能被当成疯子。 这一世,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偷偷准备——省下口粮,收集工具。 傍晚时分,雪势稍缓。 知青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积雪已经没过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 程雨落在最后,趁人不注意,从工具棚里顺走了一把铁锹和锯子。 “你这是干什么?”姜柔在宿舍门口撞见她,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工具。 程雨拍了拍锯子上的雪:“以防万一。要是雪把门堵死了,咱们还能自己开条路出去。” 姜柔倒是没有反驳,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你说得对,”姜柔点点头,“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夜深了,风雪再次肆虐。知青点的泥草房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程雨,你还没睡?”姜柔迷迷糊糊地问。 “马上睡。”程雨迅速盖好箱子,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听见姜柔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想起了上一世那个可怕的冬天。 第四天清晨,程雨是被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土炕早已冰凉,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她猛地坐起身,发现姜柔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锯子对着木门比划。 “还真让你说中了,门已经被雪堵死了,”姜柔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试过推门,纹丝不动。” 程雨迅速套上棉袄,三层袜子外加棉鞋,还是觉得脚趾冻得生疼。 她摸到枕边的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冷得几乎粘掉一层皮。 “别急着锯,”程雨拦住姜柔,“先看看雪有多厚。” 她凑近门缝,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去,只见一片刺眼的白。 雪已经堆到了门框中部,至少有一米多高。 姜柔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北大荒的暴雪就是这样,”程雨平静地说,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得小心点,别让雪一下子灌进来。” 两人轮流锯门,锯齿在冻硬的木板上艰难地前进,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木屑混着雪沫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她上辈子见过更狠的——靠山屯西头老李家就是冒然拆门,整面雪墙灌进屋里,差点把人埋在炕上。 还有一些家里房子不结实的直接就是被大雪压塌了房子,人都被埋里面了。 两人毕竟是女生,即便早有准备,但在力气上比不过男生。 才过半个小时,两人就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 姜柔还好一点,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穿越过来的缘故,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在营养得到补充后,体力也变的更强了一些。 而程雨则不是,哪怕是重生了,但身体还是有些柔弱。 “先歇息一会儿,恢复恢复些体力。”姜柔对着程雨说道。 随后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了几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 “谢谢!”程雨此时早已精疲力竭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姜柔这一神奇的一手,接过一块压缩饼干,便吃了起来。 另一边,大队长李强家里。 李强从睡梦中惊醒时,土炕已经凉得像块冰。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窗户被积雪堵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光亮。 屋里黑得像是扣了口铁锅,只有妻子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老李!“妻子王桂兰的声音发颤,“门推不动了!“ 李强摸黑套上棉袄,手指碰到窗棂时被冰得缩了回来。 北大荒的风雪他见识过不少,但这次显然不对劲——窗缝里渗进来的雪粒子正簌簌往炕上落,像撒了把盐粒。 “靠!”他骂了一声,喉头滚动的热气在黑暗中凝成白雾。 这雪怕是积了有两米厚,再耽搁下去,全屯子都得被活埋。 这种大雪堵门的情况,李强也是经历过几次。 可比姜柔程雨两个小姑娘有经验的多了。 而且作为一个正值中年的男人,体力也是没的说。 不到半个小时便将被雪堵着的门给锯开了,随后又很是熟练的开始刨雪,在一米多厚的雪里,开始开辟出一条路。 先去自己儿子闺女的房间里将人救出来,随后再去别的人家里,救人。 等人多了之后,再组织人手,统一救援。 第八十三章 救援 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姜柔和程雨终于将堵住的门给锯开了。 累加冷,此刻两人已经累的瘫倒在地了。 外面厚厚的雪地里,已经有从屋子里成功‘逃’出来,在大队长的组织下,开始在村子里展开救援了。 修休息了一会儿,姜柔和程雨再次爬起来,开始铲雪,铲出一条通往屋子外面的‘隧道’。 两人一起努力,厚厚的雪层有着将近两米。 十几分钟后,两人成功的挖出去了,到了雪层上面。 在一片白茫茫中,姜柔隐约看见几个黑影在移动。 “快看!”姜柔激动的说道:“大队长已经展开了救援了。” 这时抬头一看的李强,看呆了在雪层上露出半个身子的两人。大声喊道:“喂,还活着呢!” “活着!都活着!“姜柔激动的回应道。 李强身旁还跟着两个壮实的村民,对着身旁的两名村民指着姜柔两人的方向说道:“往那边挖,先与小姜知青两人汇合。” 姜柔与程雨两人也没有含糊,再接收到李强的信号后,没有继续休息,虽然浑身上下几乎都冻僵了,但依旧拿起铁铲开始清理将近两米的积雪层,朝着李强等人的方向而去。 两方合力,铁锹硬生生开出了一条“战壕”通道。 李强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这场雪邪性,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 他转向两个村民,“二柱,你带着两名女同志去食堂里取取暖。老张,你跟我继续救人。” 程雨突然开口:“队长,我知道谁家房子最不结实。西头的李家,还有知青点后面的王寡妇家……” 李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说得对。老张,咱们先去这几家。” 姜柔两人也很想去帮忙,但两人毕竟是女生,此时体力早已透支,浑身上下几乎被冻僵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众人。 程雨看着李强他们疲惫却坚定的背影,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但只要有这些人在一起,就一定能挺过去。 被带到食堂里,推开食堂的木板门,一股暖气迎面而来。 此时的食堂里,是一些被救出来后的妇女和小孩,她们做着后援工作。 李洁见到两人,立马从热水瓶里倒了两碗热水,递给姜柔与程雨两人,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热水:“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两人接过碗,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喝了一口热水后,姜柔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感慨了一句,“又活了!” 程雨摇摇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是啊,能活着真好。” “李洁,屯子里的粮囤子都在仓库吗?”程雨捧着热水碗,指尖慢慢回暖,忽然想起上一世仓库屋顶被积雪压塌的场景。 李洁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跳动:“都在西头仓房呢,咋了?” 程雨盯着碗里晃动的热水,斟酌着措辞:“雪这么大,仓房的草顶怕是扛不住……要不要让人去扫扫雪?” “嗨,仓房结实着呢!”李洁用铁钩子拨弄着燃烧的木柴,火星子噼啪溅起,“去年下了三场大雪都没事,再说这会儿人都在救人,哪抽得出手,虽然今年这雪下的更大,但肯定顶得住吧~”李洁说着声音变小了些,不确定了起来。 “我去吧。”程雨突然站起来,棉袄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木屑,“我和姜柔歇够了,反正去不了远处,扫扫仓房屋顶的雪,防止雪太厚,将屋顶压塌了。” 姜柔想了想,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两个人搭把手快些。” 李洁有些犹豫:“仓房那边积雪更深,你们俩……” “没事的,我们带着铁锹。”姜柔晃了晃墙角的工具,忽然瞥见窗外有几个村民正扛着木梁往东边走,“再说现在救人要紧,后勤保障也不能掉链子,对吧?” 这话倒是让李洁点了头:“行,你们小心点,顺着刚才开出的通道走,别踩空了掉进雪窝子。” 两人踩着及膝深的雪往仓房挪,铁锹尖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另一头,随着救出来的人多了起来。 人手也变得充裕了起来。 此时知青大院那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从远处看见知青点方向腾起一片雪雾,像炸开的棉花包。 知青大院东边男生宿舍的屋顶被雪给压塌了。 听到动静的李强不敢耽搁,立马让众人放下手里的活,全力朝着知青大院那边赶过去救援。 大家齐心协力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 当众人赶到知青大院时,只见屋顶的积雪如小山般堆积,坍塌处的房梁横七竖八地交错着,碎瓦和积雪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因为屋子都坍塌了,七八个男知青已经从雪里面爬了出来。 “快,快救人!”张凯喊着,“赵宋还在雪里面被压着呢!” 房屋坍塌的那一刻,有三名男知青不幸被房梁砸中,此刻被雪压在里面。 得知情况的李强神色凝重,扫视一圈,扯开嗓子喊道:“会使撬棍的跟我抬房梁!二柱带几个人扒雪!动作要快,不能让碎木头再往下陷!” 他弯腰抄起一根断木,抵住倾斜的房梁,额角青筋随着用力突突直跳,“都听我指挥,我说抬再抬!” 张凯扑到雪堆前,指甲缝里渗出血也浑然不觉:“赵宋!乔梁你应一声!” 积雪里传来微弱的呻吟,他突然发疯似的刨雪,“在这儿!右边第三根房梁下!” 老张攥着麻绳冲过来:“用绳子套住梁头!咱们从侧面拉!” 几个村民手脚并用,将麻绳缠在断裂的房梁上,粗粝的麻绳在掌心勒出红痕。 李强咬着牙嘶吼:“一二三——拉!” 雪被清理掉,倒塌的房梁和瓦片都被清理掉后,终于是见到了赵宋,此时他的棉衣被木刺划得破破烂烂,右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血痕,却还在强撑着喊:“别管我……先救刘志,他刚才砸到头了……” 第八十四章 救援2 “都得救!”李强抹去脸上雪水,转头冲人群喊:“谁带酒了?拿来给伤员擦伤口!这冰天雪地的,酒精能防感染!”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里带着破音的沙哑。 赵宋疼得直抽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汗水往下淌:“我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忍着点!咱们这就把你弄出来!”李强接过村民递来的酒葫芦,对着伤口猛灌一口,“这酒烈,消毒管用!” 张凯强撑着笑脸,轻轻锤了一下曲乔梁的胳膊:“行啊你,骨头断了还能说话,命硬得很!” 赵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疼疼疼......腿,轻点~我感觉骨头在打鼓呢!” “知道疼就对了!”李强单膝跪在雪地里,酒葫芦悬在伤口上方迟迟没倒,“老张,把他裤管撕开!得看看骨头伤到啥样!” 麻布撕裂声里,老张突然倒吸冷气:“骨头茬子戳出来了!这得赶紧固定!” “按住他肩膀!”李强咬开酒塞,烈酒浇在伤口上溅起血沫。赵宋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指甲深深抠进王浩的手臂。 “好样的!挺住!”李强扯下棉帽塞进他嘴里,“二柱!把门板卸过来当担架!动作快点!” 另一边传来焦急的喊声:“刘志在这!还有呼吸!但喊不醒!” “人已经晕了!得赶紧止血!”人群里响起慌乱的应答。 好不容易将伤员都救出,李强喘着粗气指挥:“把人都带到食堂去!让李洁他们烧热水,找点干净布条包扎!” 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落在刚被救出的男知青身上:“你们几个!别瘫着!去仓库领铁锹,先把女知青宿舍的雪清了!大雪封门,屋里氧气撑不了多久!” 张凯抹了把脸上的雪,犹豫着开口:“大队长,我们刚被救出来,这身子......” “少废话!”李强眼睛一瞪,“整个村子大半人都埋在雪里,等别人救?等屋子塌了、氧气耗完,你们知青点的人都得交代在这!” 陈锋咬咬牙,站起来:“大队长说得对!咱们知青不能孬!走!” 看着众人分头行动,李强转头对剩下的村民喊:“跟我去东头!李赵家的房子要塌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风雪,边走边喊:“老张带三个人清理外围积雪,其他人搭人梯!救人要紧!” 赶到现场时,草房已经塌了一半。李赵媳妇半个身子卡在窗框里,头发上结满冰碴,声嘶力竭地哭喊:“孩子!我孩子还在里面!他才六岁啊!” “李赵!把你媳妇儿拉开!别让她碍事!”李强喊道,“老张,带人挖雪!其他人跟我撑住房梁!都打起精神,这梁随时可能塌!” 他率先踩上坍塌的墙垛,双手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房梁,大喊:“稳住!先把孩子救出来!” 另一边,张凯带着知青们在仓库门口领工具。周明握着铁锹,声音发颤:“这雪深得没腰,咋挖啊?” “一锹一锹挖!”张凯挥舞着锯子,“先救女知青!她们身子弱,撑不住!” “可单独住的知青怎么办?”张凯擦了把脸上的雪水。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朝咬牙道,“救一个是一个!这鬼天气,多拖一分钟都是要命!” 风雪中,两支队伍各自奋战,铁锹与冻土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呼喊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回荡。 另一头被救出来送往食堂的赵宋三名伤员。 这是出去清扫完仓库屋顶积雪的姜柔和程雨。 看到受伤的三人是知青大院的,于是姜柔上前问道:“这是咋回事?” 那人将担架放下,回答道:“知青大院男宿舍房顶塌了,这三个知青运气差了点,房顶倒塌刚好被砸到了,受了不小的伤!” “哎,这大冬天的,恐怕此时大雪已经封路了,根本出不去,没有医生,没有药品,这三人可要遭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听到知青大院倒塌的消息,程雨一愣,她前世的记忆里,这场大雪里确实有不少房子倒塌了,但知青大院可没有出现意外。 更是没有知青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受伤了。 其实不然,因为盖房子的原因,许多知青选择了搬了出来,单独住在一起,使得众人忽略了对于知青大院的维护。 而没有得到维护的知青大院,却有着一些漏洞,原本这些漏洞是可以在维护维修时解决的,但不是忽略维修了嘛,就导致没法承受这大的雪,就倒塌了。 “这名叫赵宋的知青,腿都给压骨折了,弄不好可能还要留下什么隐患。” 姜柔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赵宋被血浸透的裤管。 断裂的胫骨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上还挂着冰碴,伤口边缘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程雨突然眼睛一亮,转身在食堂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我看过《赤脚医生手册》,会简单的伤口处理与包扎。” 程雨从杂物堆里翻出干净的棉布和麻绳,又接过村民递来的酒葫芦,深吸一口气道:“我尽量处理,大家搭把手!” 先是要来了盐巴用热水化开,仔细冲洗赵宋伤口,每一下动作都让伤员疼得浑身抽搐,姜柔赶忙按住人,轻声安抚。 消毒完毕,程雨依照记忆中的方法,小心将错位的骨头复位,周围人看得心惊肉跳。 她麻利用木板和麻绳固定伤腿,又用棉布仔细包扎,“暂时稳住了,但得找草药敷上消炎。” 此时赵宋知青已经被疼的晕了过去。 “这大雪封山的,不要说草药了,连颗草都不可能有。”有人说道。 “那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随后开始用盐水给其他两名知青清理伤口,然后进行包扎。 好在其他两名知青的受伤程度没有赵宋那么大,也没有骨折的地方,只是被砸晕了过去,加上身上扎了一些碎瓦片。 姜柔陷入了纠结的两难之地。 她当初没穿越前,得到随身空间以为末世要来了,自然是准备了不少药品。 …… 第八十五章 贡献药品 姜柔咬了咬嘴唇,目光在受伤的知青和围观的村民之间徘徊。 并非是她不愿意将药品拿出来,而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理由拿出来。 姜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在赵宋青紫肿胀的伤腿和村民们焦灼的面容间游移。 这个七十年代的农村,连赤脚医生都难得一见,她该怎么解释这稀罕的西药来历? 纠结一番后,姜柔还是决定将随身空间当中的药品拿出来。 她毕竟不是冷血之人,做不到见死不救,哪怕会引起一些怀疑,但至少能够帮助一些人。 当然这个拿出来也是要选择的。 “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说完,姜柔便朝着自己那个小屋跑去。 泥草房的门板在狂风中摇晃。 姜柔反锁上门,从随身空间中,将急救医疗箱拿了出来,箱子里装满了各种药品,有消炎药、止疼药,还有纱布、绷带等急救用品。 将其中一半的药品拿出来,将急救医疗箱收回随身空间中。 然后开始将每一种药品的现代包装盒换掉。 “这样就好了。” …… “没有药品,他这条胳膊很大概率是保不住。”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看着赵宋那只受了重创的胳膊说道。 李大妈说道:“关大夫,你再给看看。” 关大夫摇着头,“不行,除非现在送他去县城的医院去,或者能弄到西药,否则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能为力啊!” 姜柔将布包递给关大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关大夫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排排用草纸重新包装的药品,虽然包装简陋,但上面用毛笔字清晰地标注着药品名称和用途:消炎药、止疼药、纱布、退烧药…… 关大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这……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姜柔随口编了一个谎言:“我从小就继承生病,就会多买一点药,这不就攒了一些。这下乡的时候,就一并带了过来。” 关大夫没有深究,迅速从布包里拿出一瓶消炎药,打开瓶盖,倒出几粒,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药成色很好,是正规药厂生产的,能用!” 他立刻转身,对着围观的人说道:“快,把热水烧开,帮我把纱布烫一烫,消毒!” 村民们立刻忙碌起来,有人去烧热水,有人帮忙递东西。 姜柔站在一旁,看着关大夫熟练地操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程雨看着姜柔,对于她生起了深深的好奇,她和对方住在一起也有一个星期左右了,可从来没有看到过。 当然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个问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些药品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人家拿出来的本分,不拿出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毕竟在姜柔拿出来前,没有人知道对方手里有药。 关大夫快速地用消炎药给赵宋的伤口周围擦拭,然后用止血粉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 “这药效果真不错,伤口止血了,炎症也能控制住了。” 关大夫抬起头,对姜柔说道,“小姑娘,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姜柔微微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你这小姑娘心地善良,以后肯定有福报。”李大妈在一旁感慨道,“要是村里的人都像你这样,那该多好啊!” 姜柔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帮忙是应该的。” 此时,赵宋的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关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这孩子命大,有这些药,应该能挺过去。不过,还是要多观察观察,要是情况不对,还得想办法送他去县城。” 姜柔点了点头,她知道,虽然药品能暂时稳住赵宋的伤势,但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天气里,要送他去县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柔,你真是个好人。”李洁走了过来,拍了拍姜柔的肩膀,“要不是你,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柔笑了笑:“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要是有药,肯定也会拿出来的。” 李洁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真的让我很佩服。你不仅有勇气,还有智慧,知道怎么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姜柔摇了摇头:“我只是运气好,刚好有这些药品。要是没有这些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的大恩人。”李洁认真地看着姜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姜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能帮到别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此时,外面的风雪还在肆虐,但食堂里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受伤的知青们在大家的照顾下渐渐恢复,村民们也在努力清理积雪,修复被大雪压塌的房子。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此时被救出来的所有人都集结在食堂里。 身为靠山屯的书记,也是村长的李书记,此时鼓励大家。 李书记站在食堂的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而有力:“同志们,今天这场大雪给我们带来了不少困难,但我们靠山屯的人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被打倒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靠山屯的村民都是好样的,今天大家齐心协力,不仅救出了受伤的知青,还清理了积雪,修复了房子。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村民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李书记接着说道:“虽然现在外面风雪还在肆虐,但我们的心是暖的。我们靠山屯的人,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场风雪,我们一定能挺过去。”身为大队长的李强坚定地说道。 …… 第八十六章 粮食短缺 有了姜柔拿出来的药,在这场风雪危机中受伤的伤员得到了缓解。 大雪中许多房子已经被压塌了,而雪依旧没有停止。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李书记决定让大家集中在一块,统一行动。 以食堂为中心,大家伙都住在食堂附近的房子。 李书记接着安排道:“咱们年轻人负责继续清理路上的积雪,保证道路能通。 妇女们就负责在食堂生火做饭,给大家提供热乎的吃食,让干活的人能有力气。 老人们帮忙照顾好受伤的知青,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大家纷纷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姜柔主动申请加入了清理积雪的队伍。她拿起一把铁锹,和其他知青、村民一起,奋力铲起雪来。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可她丝毫没有退缩。 每铲起一锹雪,她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多清理一点,大家的出行就能更方便一点。 “姜柔,你歇会儿吧,别累着了。”李洁看到姜柔额头上满是汗珠,心疼地说道。 姜柔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我没事,大家都在努力,我怎么能偷懒呢。 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咱们早点把雪清理完,就能早点恢复正常生活。” 一旁的李强听到,赞许地点点头:“这女娃子真不错,别看是个知青,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众人齐心协力,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村子里的主要道路渐渐露出了地面。 虽然大家都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此时,食堂那边也传来阵阵饭香。 妇女们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出来,有玉米糊糊、窝窝头,还有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 在这冰天雪地的日子里,这些简单的饭菜却格外温暖人心。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饭,互相分享着这一天的经历和感受。 李大妈看着姜柔,感慨地说:“柔啊,多亏了你今天拿出药来,不然赵宋这孩子可就遭大罪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姜柔这姑娘心善,以后肯定有好报。” 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要是没有大家一起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吃完饭,大家稍作休息,又投入到了修复房屋的工作中。 姜柔跟着几个村民来到几间被大雪压塌的泥草房旁,帮忙搬运倒塌的木料和砖瓦。 这些木料和砖瓦又重又沉,每搬运一次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但姜柔没有丝毫抱怨,她咬紧牙关,一次次地将木料和砖瓦搬到指定的地方。 “小心!”突然,一块松动的瓦片从屋顶滑落,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姜柔的头顶砸去。 情况十分危急,众人都惊呼出声。 曲乔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姜柔拉到身后。 瓦片擦着曲乔梁的肩膀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姜柔道了一声谢,“谢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曲乔梁揉了揉肩膀,说道:“没事,大家在一块互帮互助嘛!干活的时候可得多注意安全。” 他的眼神中满是关切,让姜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而看到这一幕的冯玉,又气又恨,但也只能这样,发作不了。 她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 她看着姜柔低头摩挲手套的模样,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冷哼,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虽然风雪依旧未停,但村子里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受伤的人员有了药物治疗,得到了妥善的照顾;道路被清理,方便了大家的出行;房屋也在慢慢修复,村民们有了遮风挡雪的地方。 受伤的知青有了药物治疗,得到了妥善的照顾;道路被清理,方便了大家的出行;房屋也在慢慢修复,村民们有了遮风挡雪的地方。 夜幕降临,食堂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 姜柔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中默默祈祷这场风雪能早日过去,让靠山屯恢复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寒冷得愈发刺骨,众人每天都需要早早地起床,清理村子里的积雪,防止再一次被大雪掩埋房子。 然而,随着风雪的持续,情况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北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卷起大片鹅毛般的雪花,仿佛要将整个村子再次吞没。 大雪封山,村子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整个靠山屯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岛,与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李书记站在粮仓前,望着那堆越来越矮的玉米垛,眉头紧锁得像是拧成一团的麻绳。 他的脸上满是忧虑,眼神中透着焦急和无奈。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粮袋,粮袋里传来的轻微嘎吱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身旁的李强说道:“小强啊,这几天大家干活都格外卖力,可粮食却越来越不够用了。要是这场雪再不停,怕是要出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身为大队长的李强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看着李书记,声音低沉地回答:“李叔,这可怎么办啊?大家都在拼命干活,可粮食的消耗却比预想的快多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对未来的情况感到深深的不安。 另一边,姜柔打了一壶开水,跑到了雪地里。 此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终于是安全了。” 这几天的伙食明显开始缩减了,今天晚上姜柔都没有吃饱,于是便打了一壶开水。 从随身空间里将泡面拿了出来,泡上,没一会儿便好了。 闻着熟悉的味道,“久违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姜柔最多就是吃一些空间里面的鸡蛋,或者干脆面、压缩饼干……可不敢吃泡面这种味道大的食物。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一桶泡面,将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干净后。 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身上的味道彻底散了后,姜柔这才回去。 第八十七章 雪开始小了 知青大院那边男宿舍被大雪压塌了,女宿舍那边虽然没有,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女知青们和男知青们一样安排到了其他老乡家里去住了。 好在之前知青们省吃俭用,出钱自建了几间泥草房,要是谁和谁关系好,自然可以搭伙借住。 孙小小二话不说,厚着脸皮就住进了姜柔的小屋。原本十五平方米的小屋子,如今挤了三个姑娘,倒也热闹得很。 姜柔提着热水壶推门进来,火炕烧得滚烫,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的寒风像发狂的野兽,不停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嘶吼声,屋内却暖意融融,连呼出的白气都变得软绵绵的。 这几日,知青们忙得脚不沾地。天还没亮,大家就扛着扫帚、铁锹出门,清扫屯里道路上厚厚的积雪。 道路两旁的积雪堆得比人还高,远远望去,就像两条白色的巨龙蜿蜒在村落间。 清扫完道路,又得扛着长长的竹竿,小心翼翼地敲打屋顶的积雪,每一下都得使巧劲儿,生怕用力过猛把瓦片敲碎。 为了烧火炕,知青们还得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雪地,扒开厚厚的雪层寻找枯枝。 雪地表面结着一层硬壳,一脚踏下去,雪水就顺着裤腿往里灌,冷得人直打哆嗦。 但大家谁也没有怨言,在这艰苦的环境里,相互扶持早已成了习惯。 姜柔算是幸运的,程雨和孙小小住进来后,主动揽下了捡柴火的活儿。 她们每天早早地起床,背着竹筐,拿着镰刀,在雪地里四处寻找干枯的树枝。 有时候运气好,能在背风的山坡下找到些掉落的松枝,那燃烧起来的香味,能让整个屋子都变得香喷喷的。 这会儿,程雨和孙小小正盘腿坐在炕上,脚丫子泡在木盆里。 木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姜柔从外头舀了盆雪倒进洗脚盆,再慢慢浇上热水,白雾“腾”地一下窜起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混着潮湿的暖意,让人浑身都舒畅起来。 姜柔伸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脱了沾着雪粒的布鞋和皱巴巴的灰袜子,把冻得发红的脚轻轻滑进热水里。 “舒服!”姜柔往后一靠,眼睛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咦?”孙小小突然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狗,“嗖”地凑到姜柔跟前,使劲儿抽着鼻子,“姜柔你身上好香啊!这是打卤面的味道吗?可闻着又不太像?” 她皱着鼻子,小眉头拧成了麻花,眼睛里满是好奇。 姜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食指轻轻一推,把孙小小顶了回去:“孙小小你是馋疯了吧? 我看是你这‘臭脚丫子’泡久了,连自己的味儿都闻不出来了!” 她嘴上打趣,心里却暗暗叫苦。为了不被发现,她特意在外面绕了两圈,就怕被闻出空间里偷吃泡面的味道,没想到还是栽在了孙小小的“狗鼻子”下。 孙小小急得跳脚,把湿漉漉的脚丫子往姜柔眼前一伸:“哪有!你闻闻,明明清清爽爽的!” 脚丫子还带着水珠,在炕席上滴出一个个小印子,惹得程雨哈哈大笑。 “我看你就是馋虫上脑!程雨你说是不是?”姜柔一边躲,一边朝程雨使眼色。 程雨笑得前仰后合,戳了戳孙小小的圆脸蛋:“我可不敢掺和你们俩的‘香臭之争’! 不过小小啊,你这鼻子比猎犬还灵,干脆去给生产队闻闻粮仓有没有老鼠得了!” “哼!”孙小小气鼓鼓地坐回炕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活像个糯米团子,“你们就知道合伙欺负我!我就是闻到香味了,姜柔肯定偷偷藏了好吃的!说,是不是在供销社买了白糖糕?” 姜柔笑得直拍大腿,用毛巾擦着脚,狡黠地眨眨眼:“哟,你这鼻子这么灵,怎么不去帮老乡找丢失的鸡鸭? 等雪停了,咱们去供销社,你往柜台前一站,保准能挑到最肥的腊肉!” “真的假的?!” 孙小小眼睛亮得像星星,被子滑到腰间都没察觉,“拉钩!不过……”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姜柔耳边,“你老实交代,今天到底是不是偷吃好东西了?就冲这味儿,我今晚做梦都得流口水!” 程雨梳着湿漉漉的头发,往炕边挪了挪:“行了行了,都别卖关子了。 小小,你要是再闹,今晚可就没你的被窝睡了! 姜柔,要不咱们明天去找大队长说说,去河边凿冰抓鱼? 上次伐木那回,你和大队长他们不是捞了好几条大鱼嘛! 改善改善伙食,省得小小天天当‘闻香侦探’!” 姜柔故意板起脸:“如今大雪封山,外面是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我从哪里能变出面条,更何况打卤面呢?” “是哦……”孙小小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那明天凿冰捞鱼的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要吃炖鱼汤!还要撒一把葱花!” 姜柔松了口气,见孙小小总算转移了注意力,连忙点头:“行,明天我去和大队长说。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捞不到鱼,你可别赖我!” 她暗暗想着,往后在空间里偷吃带味儿的东西,可得更小心些,再被这小鼻子盯上,可就麻烦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姜柔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火炕已经熄了,不过炕上依旧还有一点余温。 北大荒的冬天,天亮得晚,差不多七点左右,太阳才慢悠悠地从地平线上升起。 姜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旁边的程雨和孙小小早就不见了踪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上还放着她们昨晚换下的湿袜子,已经被烤得半干。 姜柔简单洗漱后,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又套上磨得发亮的棉鞋。 她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把围巾紧紧地裹在脖子上,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第八十八章 后山林子里 她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把围巾紧紧地裹在脖子上,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已经没有前几天那般大了,风也停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天空湛蓝湛蓝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屋顶上的落雪也没有之前那种能压塌房顶的厚重感了,偶尔有一小团雪“噗”地掉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吃饭全靠自己争取,毕竟你少吃一口别人就可以多吃一口。 姜柔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 平日里热闹的知青大院,这会儿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寻找着食物。 姜柔见四周没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便悄悄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面包和酸奶。 那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麦香,酸奶的包装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口酸奶一口面包,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姜柔感觉这才是生活。 “姜柔!” 王丽突然从身后出现,拍了一下姜柔的肩膀。 姜柔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面包掉在地上,她赶紧将藏在袖子里面的酸奶和面包收进随身空间里,心脏“砰砰”直跳。 “又起晚了?” 王丽看着姜柔这一副刚睡醒朝着食堂方向去的模样,就知道姜柔肯定又起晚了。 “不是!”姜柔摇头,强装镇定,“我刚吃完,现在准备去领工具去清理积雪去。” “不用了!”王丽说道,“大队长说今天雪小了,也没那么大的风了,再加之前几天大家伙都忙的不找地,今天让大家休息一天了。” 听到王丽这么说,姜柔挺开心的,今天可以不用干活了,可以休息一天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要不我们去后山林子里,带点碎米里,再支起一个框,没准可以抓到鸟,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捉到野鸡也没准!” 王丽畅想着,去年的时候,她就见到这那些屯里的小孩这么干过,捉到鸟,当时她还特意去询问了怎么个做法,为此还付出了她珍藏的糖果。 姜柔听了,心动了,同时她也想体验一下。 姜柔眼睛一亮,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笑道:“抓野鸡?这主意妙啊!不过后山雪那么厚,咱们能找到野鸡的踪迹吗?”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金黄油亮的烤鸡模样,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王丽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得意地晃了晃:“我早有准备!这是我秋天在地里收集的一些高粱米和玉米粒,咱们搓点秕子更招鸟。” 两人结伴而行,准备去弄捕鸟的所需要的东西。 两人先来到知青大院的工具棚。棚子角落堆放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竹竿,是去年秋收后留下的。 王丽踮着脚取下一根顶端分叉的竹竿,用麻绳在分叉处缠了几圈加固:“这个当支架,支起竹筛子就靠它了。” 姜柔则在墙角翻出个破旧的竹筛,筛面上有几处细密的竹篾断裂,她掏出随身带着的粗线,像缝补衣服般将破损处仔细缠绕加固。 路过老乡家的柴垛时,王丽眼睛一亮,从柴火堆里抽出几根细长的柳条。 “这柳条冻得硬邦邦的,正适合做机关!” 她一边说,一边用牙齿咬开柳条根部的皮,熟练地将其弯折成弓字形。 姜柔想起穿越前在网上刷视频刷到做捕兽夹的方法,也学着挑了几根韧性好的柳枝,用石头砸扁一端,打算试着做成触发机关的压杆。 在屯子西头的老槐树下,她们找到了理想的麻绳——那是老乡修补渔网时剩下的边角料。 绳子表面结着霜,却依然坚韧。王丽将麻绳对折成两股,在中间位置打了个活结:“到时候把这活结套在竹竿上,一拉就能收网。” 路过生产队的仓库时,姜柔从窗台上摸出几颗生锈的铁钉。 虽然锈迹斑斑,但尖头依然锋利。她用石头把铁钉敲进一截木板里,做成简易的地钉,用来固定机关支架。 王丽则在仓库角落发现了半截废弃的竹扫帚,抽出几根竹条,打算用来编织一个诱鸟的小食盘。 回到住处,两人开始组装工具。王丽把高粱米和玉米粒混进秕子,撒在编织好的竹盘里。 姜柔将竹竿、竹筛和麻绳组装成捕鸟装置,又用柳枝搭建了一个三角形的支架,把机关巧妙地卡在支架中间。 当风吹动挂在支架上的红布条时,机关就会触发,竹筛瞬间落下。 看着地上组装好的捕鸟装置,王丽兴奋地搓着手:“和我去年看孩子们做的一模一样!就等着野鸡和麻雀上钩了!” 姜柔点点头,将工具仔细裹进破麻袋里,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捕鸟行动。 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两人朝着后山走去。 往山上的路很难走,雪地太厚了,路被雪盖住了不说,而且雪还硬,再加上天上还飘着点小雪。 越往山里走,积雪愈发厚重。北大荒的山岭像是被泼了整坛牛奶,层层叠叠的雪浪漫过脚踝,在胶鞋上结成冰碴。 远处的白桦林裹着银白铠甲,枝桠被积雪压得低垂,偶尔有蓬松雪团坠落,在寂静的山林里惊起“噗簌簌”的回响。 姜柔攥着竹竿探路,突然“咔嗒”一声,冰层在脚下裂开细缝。 她慌忙后退半步,这才发现看似平整的雪地暗藏陷阱——枯黄的灌木枝被积雪掩埋,结成锋利的冰刃,稍不留意就会划破裤腿。 王丽眼疾手快地扯住她衣角:“这是‘雪坑’,去年有头狍子就陷进去过。”说着从怀里掏出根红布条,系在旁边的松树上做标记。 转过山坳,地势愈发陡峭。冻硬的泥土裹着冰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打滑。 远处传来“咔嚓”脆响,惊得两人猛地抬头——原来是只松鼠拖着蓬松大尾巴,正抱着松果从树梢跃过,震落的雪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 王丽压低声音:“这附近肯定有兽道,咱们顺着找。” 第八十九章 打野成功 在向阳的山坡下,她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被踩踏的雪地上交错着梅花状的兽爪印,还有几簇零星的灰褐色羽毛卡在荆棘丛里。 王丽指着雪地上还没有被雪覆盖的兽爪印,“这是狍子的脚印,看样子刚留下不久。” “这附近有狍子!”王丽激动的摇晃着姜柔。 姜柔原本也很激动的,但被王丽这么一摇,只剩下头晕了。 姜柔挣扎开王丽的手,冷静的跟王丽分析道:“王丽,王丽别摇了,就凭我们两个女生即便傻狍子就站在我们面前也搞不定,还是追求实际一点吧!” “是哦,”被姜柔这么一浇冷水,王丽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下去,说道:“没关系,我们找找,找到野鸡野兔就行!” 王丽一转头,看到了一旁不远处的灌木丛,发现了什么,于是兴奋地指向远处灌木丛:“快看!那边有个雪窝!” 两人走了过去,1枯枝堆垒的巢穴边缘覆着薄霜,细碎的羽毛与干草被冻成僵硬的一团,几片枯黄的松针横斜在窝心。 残留的几片枯叶蜷缩着,被寒风卷进凹陷处,仿佛还保留着野鸡卧伏的轮廓。 “这是野鸡窝,要是在其他季节,要是发现了,没准还能捡几颗野鸡蛋,但这冬天就~”王丽看着空空如也的野鸡窝,有些惆怅。 可姜柔对此则是不一样了。 野鸡窝虽然是空的,但可以证明这附近是有野鸡的,她们在这里设置陷阱大概率是可以抓到野鸡的。 姜柔蹲下身,指尖拂过巢穴边缘凝结的冰棱,眼睛突然亮起来:“王丽,你看窝边这些爪印——比狍子脚印小,但比野兔的宽。” 她用手掌比画着雪地上交错的痕迹,“这说明野鸡没走远,而且很可能是沿着向阳坡觅食。” 王丽眼睛也跟着发亮:“是啊!我们可以在这里设置陷阱。” 说干就干,两人将收集到用来制作陷阱的工具放在一片空地上。 姜柔用竹竿在雪地上画了个圈,靴尖碾实松软的积雪:“得先清出块平地,不然竹筛扣不稳。“ 王丽立刻蹲下身,双手像小铲子似的扒开表层浮雪。 冻僵的指尖很快泛红,她却浑不在意,反而突然压低声音:“别用铁钉!“她指向不远处几簇枯草,“看那草杆子上的冰溜——野鸡最爱啄这个,咱们把机关支在这附近。“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老猎手。 姜柔将分叉竹竿斜插进冻土,王丽立刻递来石块固定。 当竹竿与地面形成完美四十五度角时,姜柔把麻绳活结套在顶端,绳尾绕过树干系了个越拉越紧的渔人结。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努力一个简单的触发陷阱就制作好了。 只是看上去是那么的简陋以及古怪。 姜柔退后两步,看向王丽,“要不,你来检查一下!” “行,我来试一下!” 王丽半蹲在陷阱旁,食指轻轻勾住麻绳的触发端,屏住呼吸猛地一拽——竹筛只是晃了晃,歪歪斜斜地斜卡在支架上。 “见鬼!”她懊恼地捶了下大腿,“明明看着没问题啊?” 姜柔蹲下来仔细检查机关:“是支点太滑了。” 她抓起把雪在掌心搓成冰碴,均匀撒在竹竿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冬天木头冻得太硬,摩擦力不够。” 说着又将麻绳打了个更复杂的双套结,“再试试。” 这一次王丽直接用小树枝去碰触发绳,竹筛“啪”地砸在雪地上,却只扣住半截枯枝。“还是不行!” 王丽急得直跺脚,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小冰晶,“机关太松,野鸡还没靠近就会触发,太紧又砸不中。” 两人蹲在雪地里反复调整,手指被麻绳勒出红痕,膝盖也被冻得发麻。 姜柔忽然眼睛一亮,从背包里翻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碎屑洒在竹筛边缘:“用食物当诱饵,把触发绳放长两倍。” 王丽立刻反应过来,扯着麻绳倒退三步,将机关重新固定在枯草堆旁。 “这次肯定行!”王丽第三次拉动触发绳,竹筛精准地罩住饼干碎屑,四周连雪粒都没溅起。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爆发出压低的欢呼。 姜柔掏出从村里带来的稻谷,小心翼翼地撒在竹筛下,金黄的谷粒在白雪映衬下格外诱人。 “大功告成!”王丽抹了把额角的汗,却抹了满脸化掉的雪水。 正当她们撒秕谷时,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 两人瞬间凝固——枯枝后探出个尖喙,接着是斑斓的颈羽。 那野鸡机警地左右张望,距陷阱仅三步之遥。 王丽的手死死掐住姜柔胳膊。姜柔屏住呼吸,看着野鸡踱到机关旁,突然仰头盯住竹筛。 时间仿佛静止,直到一粒稻谷从筛缝滚落,野鸡终于低头啄食。 “咔!“竹筛扣下的刹那,野鸡惊飞而起,翅膀拍起雪雾。 麻绳却突然绷直——原来姜柔早将绳尾系在远处树根,野鸡刚飞起就被拽回雪地。 “抓住了!“王丽欢呼着冲过去,却踩到暗冰摔个趔趄。 见此一幕,姜柔只想笑。 “小心!别把它吓跑了!”姜柔扑过去按住剧烈晃动的竹筛,隔着缝隙能看到野鸡扑腾的爪子,“快找绳子绑住它的脚!” 王丽一骨碌爬起来,慌乱中在背包里翻找:“我带了麻绳!” 她牙齿咬着绳头,双手哆嗦着往竹筛下塞,“这鸡劲儿真大!筛子都要被顶翻了!” 姜柔膝盖死死抵住竹筛边缘,突然被野鸡尖利的喙啄了手背:“嘶——这小家伙还挺凶!” 她强忍着疼,腾出一只手帮忙抓住野鸡扑腾的翅膀,“你绕到后面,先捆住右腿!” “捆住了!捆住了!”王丽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呀,我手都麻了!”两人合力把野鸡从竹筛下拖出来,蓬松的尾羽扫得雪地簌簌落。 姜柔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野鸡,突然噗嗤笑出声:“王丽,你脸上都是雪,不仅有雪,还有鸡毛,哈哈哈~。” “还笑!”王丽气呼呼地抹脸,结果又蹭了一手泥,“要不是你提前系了绳,这鸡早飞了!话说...咱们怎么处理它?” “先带回营地。” 第九十章 一碗鸡汤引来的矛盾 姜柔费力地把野鸡塞进背包,野鸡扑棱着翅膀,尾羽扫过她冻得通红的手腕。 “今晚有热乎的鸡汤喝了。不过得找个结实点的笼子,这小东西太能折腾。” 帆布背包被撑得棱角分明,布料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啄击声,像是在抗议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 她蹲下身又紧了紧背包带,指尖触到雪地的凉意——三九天的北大荒,连空气都冻得发脆。 王丽突然抓住姜柔胳膊,指尖几乎掐进她的棉衣袖口,眼睛亮晶晶的:“等等!要是这附近有一只,会不会还有别的?我们再设个陷阱?” 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少女的鼻尖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底跳动的火光。 姜柔敲了下她的脑袋:“贪心不足!先把这只搞定再说。不过我会另一种陷阱,可以设置一下试试,等明天再过来看看。” 毕竟,谁会嫌过冬的粮食太多呢? 姜柔先是在雪地中,压实一片,用一根竹条弯成拱形结构,狠狠的插在雪地里。 然后再取出两根细长,差不多20厘米左右的竹条,在竹条的一头用刀挖出一个凹槽。 一根插在前方,一根从拱形门中间插过,固定在前方带凹槽的纸条上。 随后取下头发上的皮筋,绑在竹条的一头。 一头绑于触发机关的木棍上,将木棍顶在拱形门和中间带凹槽的纸条上。 然后用皮筋的另一头做一个活结扣,之后就是在陷阱上绑上玉米粒了,同时在陷阱的附近撒上稻谷。 若是有野鸡或者是野兔吃陷阱上的玉米粒,就会触发机关,用皮筋打的绳扣就会在竹子的拉动下迅速收紧,将野鸡牢牢套住。 看似简单,但做完这一切,也花费了姜柔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 姜柔站起身,将身上的雪拍掉,“做完了,不管是野鸡还是野兔,只要触发机关,很大概率就能够将其牢牢套住。” 王丽蹲在陷阱旁,冻红的手指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比搪瓷碗还圆:“姜柔...你...” 她突然抓住姜柔的棉袄袖口,“你咋会这种机关?感觉你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比老猎户的套子还精巧!” 姜柔一时有点语塞,她会的这些东西都是前世无聊上网时学的,真要解释起来,根本说不清,于是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说道:“我小时候听老人说的,听着听着就会了,不过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行,试试,反正也就是浪费点时间,没有什么成本。” “真的吗?”王丽认真的说道,随后又是一笑,搂住姜柔胳膊,“那你还会啥,回去教教我呗!” 见王丽没有抓着这件事揪着不放,姜柔内心松了一口气,“等有机会再说吧!” “行,有机会你一定要教教我!” 下山时,王丽突然指着远处的树杈惊呼:“你看!那是不是野鸡窝?” 枯枝间隐约露出几簇褐色羽毛,姜柔刚要细看,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撞进雪堆。 王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拉她时,自己也摔了个屁股蹲。 两人躺在雪地上,望着头顶树枝间漏下的碎雪,像撒了把碎钻。 野鸡在背包里又扑棱了两下,倒像是给这场闹剧伴奏。 返程时,原本还飘落的小雪,此时彻底停了,一连多日的阴霾此刻也散去了。 回到屯里后,才发现午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姜柔和王丽在山上整整待了一上午,错过了午饭。 不过一路上,姜柔和王丽手上的野鸡很是显目,这年头,能吃饱都是奢侈了,哪怕是在北大荒也是如此,更不要提肉了。 而姜柔和王丽捉到的这只野鸡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最起码能够出个一两斤肉。 这可是肉啊! 引来了不少人的羡慕,同时也有人过来询问了。 有村民问道:“姜知青,王知青你们这是从哪里逮到的野鸡啊!” 姜柔笑着摆摆手:“就在后山脚下,运气好撞上的。” 她下意识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这只野鸡可是她们炖了一上午的成果。 问话的村民搓着手,眼神直勾勾盯着背包:“要不卖给我?我出两斤粮票和你换!这年头肉金贵,你俩姑娘家也不会收拾......” 王丽抢在姜柔前面开口:“叔,这鸡我们留着补身子呢!您要是想抓,可以自己去尝试!”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有人打趣:“王知青这是要当女猎户啊!” 姜柔趁机拉着王丽往食堂方向走,可不想和别人聊这件事。 路过的人看见王丽手里的野味众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而这件事也给两人提了一个醒,即便打到了猎物也要低调。 食堂炊烟寥寥,大师傅正蹲在墙角砸冰取水。姜柔赔着笑脸凑过去:“张师傅,借您的灶用用?我们抓了只野鸡,想炖锅汤。” 张师傅抹了把脸上的煤灰,盯着背包咂舌:“好家伙!这可是好东西!你们两个女娃子是如何抓到的?” “这是秘密!”姜柔摇头说道,不是不愿说,而是没必要。 王丽立刻掏出从山上摘的野葱:“师傅,我们就借一下锅用来炖上一锅,到时候弄好了,您也能尝个鲜!” 张师傅笑得露出豁牙,指了指角落的铁锅:“行,那么你们自己弄!” 姜柔麻利地刷锅生火,王丽则蹲在井台边处理野鸡。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厨房,锅里的水渐渐咕嘟作响。 姜柔和王丽两人还不知道,她们捉到一只野鸡的事情,此时在靠山屯里已经传开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干什么都是集体的,虽然在北大荒这边,山里的东西,像野鸡野兔之类的啊! 因为分量小,只要没有人特意去追究这事,基本上就是谁运气好,再加上有点本事能够弄到,就归个人的。 除非是野猪一类的大型动物,当然这也不是个人能够打到的,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都没有决定的把握。 可随着事情的传播开来,很明显有人对于姜柔和王丽弄到野鸡的事情,就眼红了。 第九十一章 矛盾 这边野鸡已经拔毛处理干净了。 姜柔将铁锅架在灶上,火苗舔舐着锅底,她熟练地往锅里添了几块干柴。 王丽处理完野鸡,拎着洗净的肉块凑过来,“姜柔,接下来咋弄?” “看我的。”姜柔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盐巴,“先焯水去去腥味。” 她将野鸡放入滚水,水面浮起一层血沫,用勺子撇干净后,又捞出鸡肉在凉水里冲洗了两遍。 接着,姜柔把野葱切段,在锅里倒了点自己攒了许久的猪油。 油热后,葱段下锅爆香,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将鸡肉倒入锅中翻炒,金黄的油花裹着肉块滋滋作响,“这一步要把鸡肉炒得微微焦黄,炖出来才够香。” 王丽在一旁看得入神,“你咋知道这么多门道?” 姜柔神秘一笑,往锅里加了足量的清水,“这可是秘密武器。” 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野枸杞和野山菌,“这是我秋收结束后,我山上采的,加进去炖,汤更滋补。” 水再次烧开后,姜柔把火调小,盖上锅盖,“小火慢炖一个时辰,让肉的鲜味全融进汤里。” 她蹲在灶台边,时不时往灶里添柴,调整火候。 一个时辰后,姜柔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厨房。 汤呈诱人的奶白色,鸡肉炖得软烂,油花漂浮在表面。 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眉头微蹙,又加了点野山椒和花椒,“再焖一刻钟,味道就更绝了。” 王丽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终于,姜柔宣布大功告成。她盛了一碗汤递给张师傅,“张师傅,您尝尝!” 张师傅喝了一口,眼睛瞪得老大,“乖乖!这汤比我在城里馆子喝的都好喝!鲜得很!” “没想到姜知青你还有这手艺,是和谁学的?”张师傅好奇的问道。 “这是秘密!”随后姜柔又给王丽盛了一碗,“快尝尝。” 王丽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喝了!姜柔,你这手艺简直绝了!以后咱们顿顿都能喝这么好喝的汤就好了!” “好了快别说了,等会儿要是有人过来了,可就不好了。”说着姜柔给自己盛了一碗。 鸡汤鲜美,就是这鸡肉有点柴,可能这野鸡的缺点吧! “太好吃了,好久没有开荤了,要是能天天吃到那可太美好了。”王丽忍不住幻想着,但也只是幻想,因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根本就不可能。 姜柔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吃饱喝足后,盆里就只剩下鸡骨头了! 王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饱嗝。 这是食堂后厨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冻得王丽打了个哆嗦。 王秀英裹着灰扑扑的棉围裙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目光在灶台边的空盆上一扫,眉头立刻拧成了麻绳。 “好哇,你们居然敢私自开小灶!”她几步跨到灶台前,搪瓷盆被她拍得叮当响,鸡骨头在盆底滚了两圈,“生产队的后山是公共地界,打来的猎物是要求上交的,若人人都像你们这么搞,还得了了!” 姜柔搁下手里的碗筷,袖口还沾着洗碗水的凉意。 看着王秀英这副嘴脸,姜柔就想笑,不就嫉妒她们能够打到野鸡吃上肉。 “秀英姐来得巧,锅里还剩小半碗汤,原本想给您留着暖胃呢。”她指了指窗台上的粗瓷碗,汤面上的油花早结了层薄冰。 王秀英的视线扫过碗沿,见确实只剩半碗残汤,脸色更沉了:“少来这套!你们这么干可是在破坏集体。” 她突然盯着姜柔的棉袄口袋,尖声叫道,“那是什么?鼓鼓囊囊的藏了肉?” 王丽“砰”地放下刷到一半的铁锅,水花溅湿了前襟:“你这人怎么乱搜身……” 话没说完就被姜柔拽住手腕。 姜柔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摊开在掌心:“是晒干的野山菌,炖汤剩下的。秀英姐要是喜欢,明年秋天的时候可以一块上山采!” 野山菌的香气混着冰雪味飘出来,王秀英的喉结动了动,却依旧梗着脖子:“谁要你施舍!我是来问规矩的,你们私自捕猎,打到的猎物不上交,可得按破坏集体财产论处!” 灶台角落的张师傅突然咳嗽起来,用围裙擦着手插话:“秀英啊,队里早有章程,小兽小禽归个人。” “是啊!”王丽叉着腰硬气的说道:“这野鸡是在后山套的,按队里的规矩,小兽小禽归个人……” “规矩?”王秀英跨前半步,鞋底碾得雪地咯吱响,“后山的树都是集体的,猎物自然也是集体的。再说了,你们知青本就该多帮衬社员,哪能吃独食?” “若人人都像你们这么搞,那不得闹翻天了。” “秀英姐这话可不对。” 姜柔指尖轻叩灶台,震得碗里冰碴簌簌响,“去年秋收,您家铁柱在后山套的野兔,我可没见你们上交啊!” 王秀英的围裙带子猛地绷紧:“那能一样吗?那是小孩子抓到的,你能和小孩子们抢食嘛!” 姜柔指尖划过搪瓷盆边缘,冰碴子在她掌心碎成细响:“哦?小孩子能套野兔,我们知青套野鸡就坏了规矩?” 她忽然转身从灶台边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搪瓷缸,“上个月秀英姐家铁柱拿这缸子来借盐,说要炖兔肉,我可是亲眼见他兜里揣着半张野兔皮……” “你、你胡说!” 王秀英的耳尖倏地红透,棉裤在雪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再说那兔子瘦巴巴的,也就熬碗汤……” “巧了,我们这野鸡也没多少肉,也就够炖锅汤。” 姜柔笑眯眯地打断她,眼角余光扫过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当然也有知青。 毕竟姜柔与王丽两个女知青能打猎到野鸡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更多的是羡慕嫉妒,为什么打到野鸡的不是自己。 “按秀英姐的道理,往后屯里不管大人小孩,只要从后山带了活物回来,都该堆到生产队仓库称斤论两,按工分平分,您说是不是?” 第九十二章 提议 王秀英忽然意识到自己踩了个大坑,若真按她的“规矩”,自家铁柱套野兔的事早该被翻出来说事。 更别说其他社员私下打个山雀、捡个野蛋的小算盘了。 “我、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她梗着脖子往后退,围裙带子在腰间打了个死结,“女娃娃家家的往山里跑,万一遇着狼……” “多谢秀英姐关心。” 姜柔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本画满陷阱图的笔记本,“不过我们设陷阱时都记着安全,倒不如劳烦您多操心操心。” 她指尖划过本子上歪歪扭扭的“集体财产,人人爱护”八个字,“往后社员们按图上山,要是碰着陷阱伤了脚,该算谁的责任?” 王秀英的嘴唇动了动,却再没发出声响。厨房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见她围裙上沾着的麦麸在光柱里浮沉。 张师傅适时地咳了一声,往灶里添了把柴:“秀英啊,天不早了,该回去给铁柱做晚饭了吧?” “你!”王秀英跺了跺脚,却终究没敢再提上交野鸡的事,转身时撞得木门哐当作响。 王丽趴在窗台上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姜柔你可真厉害,拿她儿子的事一堵,比野山椒还呛人!” 姜柔望着本子上模糊的陷阱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有些人啊,怕的不是坏了规矩,是别人坏了她定的‘规矩’。” 灶台上的铁锅又开始咕嘟作响,她舀起一勺残汤,忽然轻笑出声,“不过这样也好,往后再有人眼红,就得先想想自家锅底有没有藏着兔肉。” 厨房门口的雪地上,张婶突然举着那两块鸡骨头开了口:“秀英妹子,上个月我家虎娃在林子里捡了窝野鸡蛋,你可是说‘小孩子家家的别计较’,咋轮到知青妹子就变了规矩?” 她袖口的补丁在阳光里晃了晃,“难不成您定的规矩,专管没汉子撑腰的女娃?”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哄笑,几个知青悄悄往门框后缩了缩,却忍不住盯着姜柔手里的笔记本。 那上面画着的陷阱图,正是姜柔和王丽在山上抓野鸡时做的的竹条机关陷阱。 王秀英的围裙带子在掌心绞成了麻花,忽然瞥见自家铁柱正扒在窗台上舔嘴唇,裤脚还沾着今早喂猪时蹭的麦秸。 “我、我这是按队里的章程办事!”她拔高嗓门,却连自己都听出声音发颤,“再说了,她们用的猪油……” 她忽然盯上姜柔搁在灶台边的油罐子,“队里每月才发半两油,你们哪来的这么些猪油?莫不是偷了仓库的?” 王丽“嗤”地笑出声,从棉袄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秀英姐说的是这个?上个月帮张大爷家腌酸菜,大爷送的边角料熬的油。” 她抖开油纸,里面零星的油渣在光线下泛着金黄,“不信您去问张大爷,他还夸我们腌的酸菜比醋厂的还脆生呢。” 张师傅适时地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王秀英的脸忽明忽暗:“秀英啊,姜知青她们连陷阱图都肯教给大伙,往后咱屯里人都能跟着沾光。 你要是真担心安全,明儿跟着她们去后山认认路,省得回头自家李铁柱碰着机关。” 李铁柱躲在人群里猛地缩脖子,王秀英的后牙槽咬得咯咯响。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自家男人偷偷在后山埋的套子,若真按她此刻的“规矩”深究,怕是连炕席底下藏的半块腊肉都要被翻出来充公。 “行,算你们厉害!”她跺了跺脚,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深印,“但丑话说在前头,往后再让我瞅见你们往山里跑……” “放心吧秀英姐。”姜柔忽然将笔记本往她手里一塞,封面上“集体捕猎手册”几个字歪歪扭扭却格外醒目。 “明天晌午我就去队部交图纸,往后谁要设陷阱,都按这上面的安全法子来,包括您家铁柱上个月在老歪脖子树下设的活套,我都标了红圈呢。” 王秀英的手指刚触到纸页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敢再提半个字。 她转身撞开木门时,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灶台边的野葱叶子簌簌发抖。 王丽望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指着她围裙上沾的鸡骨头碎屑笑倒在灶台上:“姜柔你看,她刚才偷偷捡了块鸡骨头塞兜里!” 姜柔望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姜知青,能教教我们咋设陷阱不?” 转身只见三个女知青缩在门框后,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面粉。 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野山椒,忽然笑出了声:“行啊,不过先说好,学会了可不能像秀英姐那样,吃着肉还嫌汤油。” 等人都走了以后,姜柔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一旦没用对好,被扣上一个破坏集体的帽子,可就完蛋了。 将食堂收拾干净后,再和张师傅道别,便离开了。 出了食堂后,姜柔便和王丽分开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答应孙小小的事。 她现在需要去找大队长。 大队部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姜柔的棉鞋在门槛上磕掉积雪,鼻尖冻得通红。 屋里弥漫着旱烟和烤土豆的混饨气息,大队长李强正趴在炕桌上核计工分,蓝布棉袄上落着几片烟灰。 “李大队长,”姜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从棉袄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我们想跟您商量个事。” 李强放下算盘,烟袋锅在炕沿敲了敲:“又是你这丫头,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柔直接说道:“李大队长,这段时间,大家劳动都很大,消耗不少体力,我想着要不我们再去河那那边凿冰面捞点鱼咋样?” 李强看着姜柔,如今屯里粮食已经不够支撑到来年开春了。 再加上大雪封山,无法和外面联系,他和李书记这几天为了粮食的事,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对于姜柔这时候提出去捞鱼这件事,他觉得可行。 除了捞鱼,他们还可以去后山试试,打点猎物,只要不往深山里去就还安全。 第九十三章 开会 “捞鱼?这主意不错。”李强摩挲着下巴,想到上次用破旧渔网捞到的鱼,但想到什么,又沉了下来,叹气道:“这主意好是好,可屯里也没有捞鱼的工具啊!” 提到这一点,姜柔也有些沉了下来,毕竟上次那个破旧渔网已经彻底不能用了,即便砸开冰面,但想打捞鱼也难办。 “要不我们做一个?”姜柔提议道:“反正制作渔网也没有太大的技术,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制作一张网。” 那条大河靠近松花江,里面的鱼又多,而且现在是冬天,河面冰封,河里面氧气含量低,随便打个冰窟窿,那些为了过冬将自己吃的又肥又胖的鱼就大片大片的游过来吸氧,可以说非常好捞。 相比于上山打猎,可要简单的多,危险还少。 老李头之前可是有预感,再加上今年这下雪的量,很有可能深山林子里的猛兽会因为食物不足跑到外围来觅食,到时候危险系数就更高了。 这么想着李强觉得很行。 “那行,就这么干,到时候我阻止一下全大队的人一块去水库大河冰面上捞鱼去。” “并且到时候我还让大队将那辆运输车一块开过去,不捞个一千斤鱼决不罢休。” 得到李强大队长的同意后,姜柔也是回去准备了。 李强去找李书记去了,利用屯里的广播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商量如何织渔网。 屯里的大喇叭“刺啦刺啦”响起来时,炊烟正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 社员们裹着棉袄往大队部挤,有的揣着没吃完的窝头,有的还攥着喂猪的木瓢,鞋底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咔咔作响。 “都安静!听我说!“李强站在八仙桌前,手里敲着搪瓷缸子。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瞥见墙角几个后生还在窃窃私语,便提高了嗓门:“现在将大家伙都召集起来,是准备集体去河冰面上捞鱼这件事!大伙觉得怎么样?” “好啊!”二柱子跳起来,棉袄扣子崩开两粒,“上次李队长带我们捞的胖头鱼,炖出来的汤比我娘熬的小米粥还香!“他这话惹得满屋子哄笑,几个妇女笑着捶他胳膊。 提到是捞鱼,有肉吃,大家伙们各个都很积极。 虽然说集体去捞鱼以往靠山屯没有干过,但上次李强带着人去河冰面上捞到大鱼,请全屯喝鱼汤的事情还在呢! 对于大队长李强这次提议,大家都觉得既然人家提出来了肯定有绝对的把握。 自然无比的相信,而之后捞鱼也没让大家伙失望。 “同意!” “……” 见众人都同意,李强接着说道:“但现在屯里之前的渔网已经破的不能用了,也就是说现在还缺少渔网,大伙合计合计,咋弄?“ 话音刚落,张婶就挤到前排,袖口还沾着面疙瘩:“织渔网我在行!当年还没嫁过来的时候,我跟同村的姐妹们可是三天就能织出一张大网!不过得要麻线,咱屯里有麻线吗?” 她这话让屋里突然安静下来,不少人皱起眉头。 “我家还有半捆麻绳!“角落里的关大爷颤巍巍举手,“就是旧了点,凑合用!“他佝偻着背,棉帽檐上结着层白霜。 “光有麻绳不够。” 老会计关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得算好网眼大小,太大小鱼漏出去,太小又费材料。 我以前在供销社见过渔网,大概这么宽……”他伸手比划着,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得用墨线弹着量,不然织出来歪歪扭扭。” 程雨赶紧掏出笔记本,在扉页画下简易网眼尺寸:“就按这个来!我们知青这边应该能凑出些尼龙绳,虽然细,但多股拧在一起也结实。” 她话音未落,知青小吴就抢着说:“我还有四米长的尼龙丝!上次补衣服剩下的!” 毕竟捞到鱼,肯定能够吃上肉,吃点力或者东西也没什么,就怕不带他们知青玩。 “好!”李书记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都晃了晃,开始吩咐道:“织网分成三组,妇女同志负责编网,男同志砍竹子做网框,壮劳力去砍树做冰镩子。明天天亮前,所有材料都集中到大队部!” “等等!”王秀英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锅底灰,“冰面滑,万一有人摔着磕着怎么办?还有,捞上来的鱼咋分?” 这话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几个社员小声嘀咕,有人担心安全,有人惦记着鱼获。 姜柔不慌不忙,翻开笔记本,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注意事项:“冰层厚度超过半米才安全,咱们用绳子把人连成串,每隔五米站一个。 至于分鱼嘛~就按工分算,多劳多得!要是捞到的鱼够多,剩下的鱼晒干存起来,留着开春青黄不接时吃。” “这法子好!”张师傅站在门口搓着手,“我再带几个后生去砍些柳条,编几个鱼篓子,省得鱼没处放。” “那运输也是个问题。”李书记终于开了口,他一直蹲在炕头抽闷烟,烟灰簌簌落在蓝布棉袄上,“拖拉机去冰面太危险,咱们那辆老解放车,轮胎怕是打滑。” “我有主意!”李铁柱突然从人缝里挤出来,脖子涨得通红,棉袄领口还沾着锯末,“用爬犁!把车斗拆下来装上木头滑板,能拉好几千斤!我和我爹连夜做几个!”他说话时,兜里掉出块木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李强盯着铁柱发颤的手指,那上面沾着新鲜的木屑,显然已经偷偷准备过了。 他点点头:“行!今晚就开工!大伙加把劲,等捞了鱼,每人先分两条现炖!剩下的鱼头鱼尾,都给食堂熬汤!” 哄笑声中,姜柔望着满屋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张婶已经开始和几个妇女比划织网的手法,老关头正眯着眼检查麻绳的磨损处,李铁柱父子俩已经扛着锯子往家跑。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野山椒,想着等鱼捞上来,一定要用这辣椒做个酸辣鱼汤,再配上张婶腌的酸菜,保管比城里馆子的菜还香。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窗纸上,却吹不散屋里热腾腾的希望。 第九十四章 集体捞鱼 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织了五六张渔网。 子夜时分,新雪如鹅毛纷扬,把整个村落埋进柔软的银毯。 凌晨四点,生产队大院的铜钟还未敲响,煤油灯便已次第亮起。 各家各户端着粗瓷碗,就着腌萝卜啃苞米饼子,热气在昏暗的屋内氤氲成雾。 “多吃点!”张婶往儿子碗里塞了块腌肉,“凿冰可是耗气力的活计。” 晨曦还未至,众人吃了早饭后,一大群人拉着渔网、托着爬犁浩浩荡荡的往水库河冰面上而去。 他们这里不是没有耕地的牛、拉磨的驴,但牛和驴都是公社的财产,除了耕地拉磨外,干其他的都需要去公社申请。 现在大雪封山,人都很难出去,更别提申请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用人力来拉了,好在还有一辆运输的小皮卡。 不过也没法开过去,雪地上太滑了,开不起来。 木爬犁吱呀作响,铁制的冰镩子与铁锹碰撞出清脆声响。 知青们裹着褪色的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齐膝深的积雪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挂在眉梢。 众人到了河面,河冰面上是厚厚的雪层。 李强望着远处泛着青光的河面,忽然停下脚步:“都把鞋套上草绳!” 他弯腰示范,将稻草在棉鞋外缠绕紧实,“冰面结了三层冰,滑得能摔断尾椎骨!” 众人见此也纷纷照做。 随后众人们先是将东西都给放下,需要先找一处冰薄的地方,还要是鱼聚集在冰面,同时众人还需要清理一下河冰面上厚厚的雪层。 虽然在场大部分人都没怎么捞过鱼,但对于河冰面下的鱼群在哪里还是知道不少的。 此时的河面宛如巨大的琉璃镜,雪层下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冰纹,似是大地凝固的血脉。 “老张,你说哪块冰面看着薄些?”老李哈着白气,用手里的铁锹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老李用铁锹敲了敲冰面,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雪原上荡开:“听这声儿,冰层怕有三尺厚!” 众人立刻散开,像寻找宝藏般用铁锹试探冰层。 老张眯着眼,顺着晨光往远处瞧:“那边芦苇根儿附近兴许行,往年开河时,鱼群总爱往那钻。” 他顿了顿,扭头对身后扛着冰镩子的年轻人喊道,“大柱,去拿冰镩子试试!” 大柱应了声,三步并两步冲过去,铆足劲儿将冰镩子往下一砸。 “咔嚓”一声,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溅起细碎冰碴,不过冰面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异样,冰面在遭受到如此重击可以说依旧纹丝不动。 “好家伙!”他皱眉,看着冰面,“这冰层太厚了,难搞啊!”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那赶紧把雪清了!” “这头得往深水区多放些,鱼群喜欢往那游。”李强抹了把额头的汗,虽说天寒地冻,大伙儿忙活起来倒也不觉得冷。 知青这边,王浩看着河冰面上愣了一下,“现在是在干什么?” 曲乔梁看着王浩,直接说道:“你去问一下姜柔,她没准知道!” “你咋不去问啊!”王浩没好气的回道。 让他一个男的去找姜柔一个女生去请教,多丢脸啊! “那一起去!”曲乔梁说道。 不过还没等两人过去问,女知青那边程雨就已经替他们问了,“现在这是在干嘛?” “这是在找下网的地儿!” 姜柔跺了跺冻僵的脚,呼出的白雾在围巾上凝成霜花,“得先凿开冰面,把渔网沉到冰底,等鱼群钻进去再收网。” 她边说边指着远处芦苇荡,“你们看,冰面裂缝多的地方,下头水流活,鱼扎堆。” 程雨缩着脖子搓手:“可冰层这么厚,得凿到啥时候?” 话音未落,只听“咚——咚——”的闷响传来,几个壮汉正轮流抡着大锤砸冰,冰碴子迸溅在棉袄上,转眼就结了层白霜。 “别急!”老李擦了把额头的汗,把冻得通红的手往袖筒里揣,“咱们人多,轮流凿!当年在松花江边,大伙一夜能凿出半里长的冰窟窿!” 他朝男知青们招招手,“小伙子们别愣着了,快来搭把手!学着使冰镩子,劲儿得往下沉,别让冰碴子崩了脸!” 曲乔梁刚接过冰镩子,就被震得虎口发麻。王浩在旁憋笑:“要不我去帮你叫女同志拿手套?” 众人分成一个个小组,由老人带头,开始一个个在冰面上寻找薄弱的地方开始凿冰。 想要捞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上次伐木时,姜柔他们凿冰时,冰面厚度还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所以还算轻松,这次可就不一样了,接连数天的暴雪下,大雪下的可以说都封山了,空气的温度零下四五十度。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有着冰面切割技术,只能搞蛮力砸,用斧头砍。 很快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随着第一个冰窟窿砸出来,陆续的一个个冰窟窿和都砸了出来,每一个大概有直径五六十厘米左右。 不大,但足够了。 有知青累的坐在冰面上,抱怨道:“我还以为来了就直接捞鱼呢,没想到还要经历这一出,还要凿这么厚的冰层!” 几乎是十几二十人凿一个冰窟窿,砸了将近一上午才能凿出一个冰窟窿。 此时众人都已经双臂累的抬不起来了。 “大家先别休息啊!”李强看着众人说道:“现在正是鱼群们都游过来,呼吸一下氧气!” “此时正是鱼群闻到新鲜空气了!”老李兴奋得直搓手,“快下网!”众人迅速展开渔网,粗粝的麻线磨得手掌生疼。 “要是等鱼群们都吸完氧,你们休息完再下网,这冰面就白砸了!” 女生那边到是不用凿冰面,她们需要将凿出来的冰块清理掉,与清理冰面上的雪层。 众人见此也没办法,再次站起来,将渔网下到冰窟窿下。 然后将渔网给固定在旁边,再用松树枝将冰面给盖住,这样能够防止到时候一晚上过去了冰窟窿再被冻上。 今天是凿冰窟窿,再将渔网给撒下去,明天才是正式的捞鱼大戏。 第九十五章 凿冰下网 “这网眼是不是太大了?”王浩蹲在冰窟窿旁,冻得通红的手指勾着渔网边缘粗糙的麻绳,“我瞧着能漏下去半斤重的鱼。” 河面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他膝盖发僵。 曲乔梁正往冰面上撒松枝防滑,闻言嗤笑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你当是捞饺子呢? 这水库里的胖头鱼,最小的也有胳膊长!” 他故意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脚下一滑,在冰面上踉跄两步,惹得女知青们抱着肩膀笑得直打颤。 程雨忽然指着冰窟窿惊叫:“快看!水在冒泡!” 众人纷纷围拢过去,此时冰面的布置已完成大半,多数人正忙着捡拾松树枝丫,将凿开的冰窟窿细心铺盖。 冯玉瞅准时机,悄悄往远处溜了几步,倚着爬犁喘粗气——她后腰早被冰镩子震得发麻。 不远处还有几个身影躲在雪堆后偷懒,呼出的白雾在寒风里凝成细小冰晶。 墨绿色的冰水下,一串银亮的气泡正“咕嘟咕嘟”往上窜,像被囚禁许久的精灵。 姜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想凑近看的孙小小:“小心!这冰沿被水泡软了!” 话音未落,冰层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仿佛巨兽苏醒时的低吼。 老李一个箭步冲过来,铁锹“咣”地横在窟窿边缘,震得雪粒簌簌掉落:“都往后撤!这冰舌头最会咬人脚脖子!” 他弯腰往冰窟窿里瞅了瞅,沟壑纵横的脸上突然绽开笑纹:“好家伙!鱼群在底下开大会呢!” 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冰下攒动的黑影,密密麻麻如同乌云。 李强闻言立刻敲响铜锣,清脆的锣声穿透凛冽的寒风,在空旷的冰面上荡开层层回音。正在远处凿冰的社员们纷纷直起腰,铁锹上的冰碴子叮叮当当地落在雪地上。 魏曼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刚过三点半,天色却已暗得像傍晚。 北大荒的冬天,日头像被冻僵的麻雀,早早便躲进了云层。 “收工!明天赶早来起网!”李强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喊道,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结了层白霜,“今儿个都回去用雪搓搓手,别让寒气入了骨头!” 回村的路上,王浩踩着吱呀作响的积雪凑到姜柔身边:“你说这网真能兜住鱼?我看老张头下网时手都在抖。”他警惕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要我说就该用火药,轰一声!” “你是真的疯了!”姜柔猛地转身,呼出的白雾扑在王浩脸上,“冰面要塌了全村都得喂鱼!” 她攥紧被冻得发木的拳头,“更何况私自用那玩意是犯法的,小心到时候被逮进去教育一顿,再关上!” 走在后面的张婶正跟儿子嘀咕:“明儿记得多带麻袋,我看了,这下面鱼绝对多。” 突然她抽了抽鼻子,冻红的鼻尖微微翕动:“哎哟这什么味儿?” 只见孙小小从棉袄兜里掏出个烤土豆,外皮焦黑,裂缝里渗出金黄的糖稀,热气裹着麦香在寒风里飘散:“姜柔你尝尝……” “小心烫!”姜柔笑着接过,轻轻掰开,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睫毛。 “哪来的?”她望着孙小小冻得发紫的手指问道。 孙小小得意地晃了晃手:“后山窝棚的老灶灰里埋的!我特意多烤了几个,分给大伙尝尝。” 说着小跑着把土豆塞进程雨怀里,程雨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笑得眉眼弯弯。 王浩舔着脸凑过去,眼巴巴望着:“还有吗?我都快饿成冰雕了。” “没啦!”孙小小吐了吐舌头,“想吃自己弄!”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姜柔,你说鱼群会不会发现渔网,偷偷溜了?” 姜柔咬了口软糯的土豆,绵密的口感驱散了几分寒意:“放心,鱼群在冰下憋久了,就盼着透气呢。 咱们用松枝盖着冰窟窿,又把网沉得深,它们察觉不了。 更何况鱼也没有那么聪明,鱼那七秒记忆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看向远处积雪覆盖的村落,几缕炊烟从低矮的茅草屋缓缓升起,在暮色里晕染成淡黄色的雾。 “倒是得担心夜里气温太低,渔网被冻住。” 曲乔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冻僵的脸上还挂着笑:“要不咱们今晚轮流守夜?我带着二胡,边拉曲儿边看网,保准把鱼群都招来。” “可别!”姜柔连忙摆手,“这晚上的温度可是能够冻死人的,即便你穿的再厚,也扛不住!” 众人哄笑间,李强的铜锣声又远远传来:“都加快脚程!队里煮了姜汤,趁热喝驱寒气!” 张婶儿子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快看!是北极光!” 淡绿色的光带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如同天神抖落的绸缎,映得雪地泛起幽蓝。 知青们纷纷驻足,冻僵的手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速写,王浩则掏出个小镜子,想把极光的影子映在冰面上,却不小心让镜子滑落在雪地里。 “真美啊……”姜柔喃喃道,呼出的白雾在极光下染上梦幻的色彩。 她没穿越前,天空早就被污染了,连露出来星星都越来越少更别提极光了。 此刻望着这抹转瞬即逝的奇迹,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课本里的极光照片,远不及眼前的震撼万分之一。 暮色渐浓,极光与炊烟在天际交织,冰面上未干的水渍结出晶亮的冰花。 众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回走,讨论声混着笑声,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挂着冰棱的树梢。 回到屯里时,食堂的油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 一大桶姜汤冒着热气,表面浮着薄薄一层红糖,苦涩里掺着若有若无的甜。 众人捧着粗瓷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在碗里晃荡——现在已经是每天两顿,早晚各一顿,取消了午饭。 程雨用勺子轻轻搅动,几粒红薯丁沉在碗底,她小声嘟囔:“这粥比松花江的水还清。” 孙小小悄悄扯了扯姜柔衣角,压低声音说:“姜柔,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饭越来越少了?昨天晚饭的窝头,我数了数,比往常少了两筐。” 第九十六章 大鱼小鱼多多 姜柔目光扫过食堂里空荡荡的粮囤,喉间发紧。 她往孙小小碗里拨了拨自己碗里的红薯,轻声道:“许是天寒,粮食消耗快些。快吃,别凉了。” 另一头,书记的办公室里,煤油灯芯滋滋作响。 李强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三叔公,咱们屯的粮食……”李强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冰面,“撑不过三天了,这场大雪封山,根本没法去公社运粮。” 他望着墙上挂着的生产队计划表,上面的数字刺得眼睛生疼——储备粮早就见底了。 李书记皱起布满皱纹的眉,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杯。 对于这件事他又岂能不知?但他也没办法,大雪封山,积雪厚得能埋住半人高的木桩,拖拉机寸步难行,连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贸然进山。 “强子,明天捞鱼多带些人,要是能捞上几百斤,兴许能撑到雪化。” 李书记的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在冻硬的土地上,“但这事……先别告诉大家。” 他想起前几天张婶家孩子饿得直哭,心里像被冰镩子狠狠扎了一下。 李强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好!就按三叔公说的办!今晚我再带人去检查检查渔网,可不能出岔子。” 他握紧腰间别着的手电筒,那是队里唯一的照明工具,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扑打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的极光仍在天空流转,却无人再去欣赏这转瞬即逝的美景——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屏息等待。 第二天,大戏开始了,终于可以开始捞鱼了。 来到河冰面上,拿开遮盖在冰窟窿上的松树枝。 昨天五六十厘米的冰窟窿此时几乎是再次完全冻上了。 中间一小块冰是薄薄的一层,一捣就碎,而越往旁边,冰层空越厚。 拿起铁锹,开始凿冰层了。 一夜过去了,渔网里面的鱼可以说满满的,加上冰溜子,一个渔网要承受将近一千斤的重量。 “不行,里面的鱼太多了,洞口不够大,根本拉不上来。” 王浩急得直跺脚,铁锹磕在冰面上迸出火星:“昨儿就该把冰窟窿凿成脸盆大!现在渔网卡在洞口,再硬拽非得扯破不可!” 他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晶,通红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曲乔梁蹲下身,用冰镩子敲了敲冻得瓷实的冰层,“当啷”声在寂静的冰面上格外刺耳:“得拓宽冰口,不然鱼群在网里扑腾,冰窟窿再冻上,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他话音未落,冰下突然传来“哗啦”一声闷响,震得众人脚下的冰面微微发颤。 李强摘下冻得僵硬的手套,在胸口焐了焐,手掌贴在冰面上感受鱼群的动静:“都别慌!女同志们退到安全区,男的留下凿冰!” 他抄起铁锹猛地砸向冰层,碎冰碴子溅在脸上生疼,“从洞口边缘往四周扩,小心别伤到渔网!” 姜柔攥着撬棍刚要上前,孙小小突然拽住她棉袄:“快看!渔网往下沉了!”墨绿色的冰水下,渔网边缘正被鱼群拉扯得缓缓倾斜,几串银亮的气泡顺着网眼往上冒。 冯玉看着也急,这段时间伙食逐渐削减,越来越么没有油水了,每天就是杂粮粥就着咸菜,她都快成咸菜了,这鱼要是捞不上来可就白忙活了,“再这么下去,网绳非得被冰棱割断不可!” 李书记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挪过来,浑浊的眼珠盯着冰层:“强子,把队里的麻绳都拿来!先把渔网固定在冰锚上,再凿冰!” 他抖着手摸出烟斗,却发现烟丝早被冻成硬块,“咱们得跟老天爷抢时间!” 程雨突然指着远处惊叫:“那边冰面在裂!”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蛛网状的冰纹正以渔网为中心向外蔓延,像被巨人撕开的绸缎。 李明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变了调:“完了完了,这冰要塌!” 姜柔一把夺过王浩手里的铁锹,反手插进冰层:“别慌!先凿出排水槽,减轻冰面压力!” 她咬着牙奋力挥锹,冻土混着冰碴溅进脖颈,“曲乔梁,你带人去砍些长木杆,搭个三脚架吊渔网!” 冰层的裂纹越扩越大,“咔嚓”声此起彼伏。李强扯开嗓子喊道:“都听姜柔的!动作快点!” 他弯腰将麻绳系在渔网主绳上,粗粝的麻绳勒得掌心生疼,“只要撑到鱼群乏了,咱们就有救!” 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是将冰窟窿扩大一倍。 随着第一网鱼被拉上来,一网鱼上来满登登的全是鱼。 “我去,这么多鱼!” “长见识了,知道这河里面有鱼,以往都搞不上来,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大家伙们都别愣着了,开始装鱼吧,”李书记直接发话说道。 大鱼二三十斤,小鱼也有两三斤的样子。 即便是那些一斤左右的鱼也没有扔回去。 现在大队缺粮食,大雪封山进不来出不去,这些鱼可都是食物,即便是多来回几趟也要搬回去。 众人忙着热火朝天,此刻也不觉得累了,之前一切的苦都值得了。 爬犁是拉着一筐筐装满的鱼,三人一组,加上雪橇,在雪地里开始往屯里运! 这个时候的北大荒没有被污染,生态环境好,再加上这里的鱼几乎很少有能被弄上来的方法。 河资源也丰富,因此鱼长的是有大有肥,数量也是多。 一网拉上来,除去冰锥子外有将近千斤鱼,他们下了四五网,这一下拉到的鱼够他们吃上好些天了。 随着第一趟将鱼运回去,食堂开始架起大锅,将一条条鱼剔除鱼鳞,去除内脏…… 拖着一筐鱼回来的李强对着掌勺的张师傅喊道:“张师傅,不用心痛鱼,一锅多加些鱼,今天鱼管够!” 张师傅有些皱眉,“大队长,这也不能光吃鱼吧!而且队里的油也不够啊!” “这鱼的油水可没多少,光吃鱼可不管饱,顶天了也就解解馋!” 第九十七章 开荤 李强听张师傅这么一说,原本激动兴奋的神色瞬间低迷了少许,他又何尝不知道,可也没有办法啊! “你说的对,只是现如今屯里所剩的粮食不多了,根本不够吃。” “除了鱼,你再蒸一头窝窝头吧!” “赶明个,我便和三叔公商量商量,这两天这雪越来越小的,空气中的大雾也没有那么看不清了,看能不能带人走出去,去公社看看。”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你就赶紧做饭吧!” “行!”李强这个大队长都这么说了,张师傅这个做厨师的也就这么干呗! 下午一点半左右,所有的鱼都运回来了。 所有人休息一下,换了身衣服,便赶来了食堂。 “哎吆我去,老远就闻见香味了,今天终于是开荤了!” 这鱼肉的香味飘香四溢,这段时间一直缩衣减食,每天两顿杂粮粥揪着咸菜,再加上干了这么久的活,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众人们,可谓是饿的不行。 这鱼炖的时间不宜过长,但也不能短了,时间长了炖烂了,就成了鱼汤,炖的太短,不入味。 因此火候把握的要求稍微有点高! 张师傅的手艺本身就不错,再加上上一次见到姜柔用酸菜炖鱼汤的启发,灵感也有了。 张师傅掀开锅盖,白雾裹挟着浓郁鲜香瞬间漫溢食堂。 锅里的鱼泛着琥珀色油光,表皮煎得微微焦褐,却又在文火慢炖中吸饱了汤汁,褶皱里嵌满了细碎的酸菜丝和暗红辣椒段。 鲜嫩的鱼肉颤巍巍卧在浓稠的汤汁里,葱段与姜片在表面舒展,随着咕嘟咕嘟的沸腾节奏轻轻摇晃。 “来!搭把手!”张师傅招呼帮手端出陶盆,当鱼被整条盛出时,肉与骨悄然分离,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蒜瓣肉。 汤汁粘稠得几乎能挂住勺壁,舀起时还能看见细密的油花与酸菜碎缠绕其中,撒上最后一把翠绿香菜,酸香、椒香与鱼肉的鲜甜彻底迸发。 “开饭咯~!” 等候的众人顿时围拢过来,铁勺与陶盆碰撞出清脆声响。 有人迫不及待夹起颤巍巍的鱼肉,轻轻一抿,滚烫的鱼肉便化作鲜香在舌尖化开;有人舀起裹着酸菜的汤汁浇在窝窝头上,混合着麦麸的粗粮瞬间浸润出诱人光泽。 平日里安静的食堂被此起彼伏的“嘶哈”声和赞叹填满,蒸腾热气中,连墙角的冰棱都仿佛被这暖意烘得微微发亮。 鲜美的鱼肉鱼汤,外加每人一个两个窝窝头。 那些原本家里条件比较差的,选择下乡的知青,“这堪比过年了吧,在家里可不敢这么吃!” “这才哪到哪啊!”去年就来的知青,说道:“在这里过年,是会杀年猪的,到时候会稍微分给我们知青一点。” 毕竟这里可是北大荒,除了最早那一批过来开荒的知青是真的苦之外。 之后来知青们,即便是下乡不在农场,就像他们这种在村子里的大队知青也不会太过饿着肚子。 大家排起长长的队伍,挨个打饭。 有村民打完鱼肉,再去拿窝窝头时,发现窝窝头也太小了,忍不住的抱怨道:“张师傅你这也太小气了吧!都炖鱼了,怎么窝窝头做的这么小啊!” “根本不够吃啊!” 张师傅给别人打着鱼肉,听到这话,语气很是不好,“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爱吃不吃,别耽误了别人打饭。” 见此那名村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再怎么也不能得罪厨子。 程雨看着手上的两个小小窝窝头,还不到十岁孩童的拳头大小,心里想着:“看来屯里的粮食是真的不多了。” 接下来几天雪会越下越大,要是想要去公社运粮根本是不可能的。 孙小小看着陷入沉思,不动的程雨,拍了拍她肩膀,“轮到你了。” 回过神的程雨,将自己的饭盒递了上去。 见此一幕的沈梦阴阳怪气的道:“有些人是好东西吃多了,不会是嫌弃起这鱼汤了吧!” 沈梦的话音刚落,食堂里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几分。 她故意提高嗓门,手指绕着发梢:“哟,程知青这是嫌弃咱们农村的粗茶淡饭了?要知道程知青的爸爸以前可是省城里的干部,家里顿顿有肉吧?” 听到这话的魏曼妮立马怒了,这话不就是在针对她嘛! 她爸爸就是领高干部,处于政策她才下的乡。 沈梦见程雨没有反应,继续说道:“瞧瞧,被我说中痛处了?干部子女就是金贵,吃个窝头都嫌小,哪像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有口热乎的就谢天谢地了!” 魏曼妮“砰”地把饭盒砸在窗口,铁皮与木桌碰撞出刺耳声响:“沈梦,你把话说明白!你这暗戳戳的在暗指谁呢?” 沈梦被魏曼妮这突如其来的一吓,有些懵,她针对的是程雨,又没针对你,你反应这么大干啥? 沈梦很快回过神,撇着嘴露出轻蔑的笑:“哟,魏知青这么着急跳脚,难不成你也是?大家都看看,干部子女就是听不得一点实话。” 她故意往周围村民身边凑了凑,“咱们辛苦干活挣工分,结果有人仗着家里背景,连窝头大小都要挑剔......” “沈梦!”程雨终于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向前一步,“你非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别人头上?窝头大小是队里根据存粮定的,你故意挑唆矛盾,居心何在?” “我挑唆?我这是替大伙说话!”沈梦突然扯开嗓子,指着程雨和魏曼妮喊道,“你们这些干部家里来的,享受惯了好日子,根本吃不了农村的苦!今天嫌窝头小,明天是不是还要嫌炕太硬、井水太凉?” 争吵声在食堂里炸开,原本安静吃饭的村民们纷纷放下碗筷,围拢过来。 毕竟看热闹,是人们的天性! 场面渐渐失控时,李强黑着脸大步走进来,军大衣上还沾着雪渣。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汤勺叮当作响:“都给我闭嘴!” 顿时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污蔑 李强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沈梦身上:“沈梦,你故意煽动矛盾,破坏团结,今天的工分扣一半!再犯就去牛棚反省!” “队长!我只是说实话......”沈梦还想辩解。 “实话?”李强打断她,“粮食紧缺是全队都知道的事,张师傅蒸窝头的分量也是按人头算的。你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他又看向程雨和魏曼妮,“你们俩,有意见可以找队里反映,在食堂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见李强动了真怒,沈梦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李强扫视全场,语气稍微缓和:“好了,都别再吵了!都散了,赶紧吃饭!” 人群渐渐散去,食堂里又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梦狠狠瞪了程雨一眼,端着饭盒坐到角落;程雨和魏曼妮对视一眼,默默回到座位上。 窗外寒风呼啸,而食堂里的气氛,却比冰雪还要冷几分。 而沈梦和程雨这一次的吵架,也给李强提了一个醒。 这段时间主食上的缩衣节食,已经引起了怀疑。 要知道当初抢收结束后,队里是明确说明留了足够的过冬粮。 吃完结束后,大家都开始排着队洗饭盒。 这时魏曼妮很是热情的跑了过来,一把夺过姜柔手里的饭盒。 “姜柔我帮你把饭盒洗了!” 面对突对自己表现异常的魏曼妮姜柔有些不知所措。 魏曼妮是知干家庭的孩子,下乡也是迫于政策而无可奈何。 家里每个月都会给她寄足够的钱粮票,麦乳精、糖果、雪花膏可都不缺,姜柔自问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讨好的。 所以也就直接了当的说了。 魏曼妮自然不是无辜热情,也是有所求的。 这个月大雪纷飞,也没法去县城里取包裹,上个月家里寄来的东西早就吃完了。 虽然手上还有许多钱粮票,但这大雪封山的村子里有钱也买不到。 再说她平日里吃饭和大家伙都没有什么不同。 今天晚上虽然开了荤,有鱼吃了。 还是那句话,在富足的日子里鱼是个好东西,但现如今肚子里没有油水,鱼肉偶尔吃点解解馋还可以,但不管饱啊。 你猜臭鱼烂虾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姜柔往后躲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她:“魏曼妮,你这唱的哪出?上个月我借你半块肥皂,你都记着要还。” 魏曼妮往手上哈了口热气,搓着手笑:“瞧你说的,咱们知青姐妹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对了,你前天不是打到了一只野鸡嘛,下次打猎到能不能卖给我啊?我出三张粮票!” “三张?!”正在擦灶台的张师傅突然插话,“魏知青,你家寄来的点心都够换半袋白面了,还跟咱们抢野味?” 魏曼妮脸涨得通红:“张师傅,您这话就难听了!我也是实在饿得慌,这鱼肉......”她压低声音,“您又不是不知道,没油水的鱼吃了直犯恶心。” 姜柔叹了口气:“魏曼妮,我和王丽那次纯属运气。后山的陷阱这几天都空转,要不你问问李小虎?他家世代猎户,肯定有办法。” 对于魏曼妮的这个请求,姜柔是没有想到的。 她和王丽那次弄到只野鸡,也是歪打正着,只能算是运气好。 她走之前又不是没有再布置陷阱,之后除了机关被触发了,也没再弄到一只了。 这事姜柔还真没法答应魏曼妮,她也无能为力,不过她也给了魏曼妮建议,就是可以去请教一下李小虎。 毕竟他家可是世代猎户,打猎肯定非常擅长。 见姜柔都这样说了,魏曼妮想了想也行。 离开食堂后,姜柔一个人独自出去溜溜食,而这时姜柔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跑进了她的小屋里去了。 姜柔看着便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后,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无法看到面容,那人将头裹得严实。 等人跑了后,姜柔则是快步回了屋。 虽然重要的东西她都收在了随身空间里,但又不是她一个人住,屋子里还有程雨和孙小小的东西。 翻看一下屋子里,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自己的东西没丢,程雨和孙小小的东西应该也没丢。 姜柔躺在了被子上,有些纳闷。 “嗯?”姜柔感觉被子有些膈人,于是便朝着被子里摸了去。 发现被子里藏着一本书,封面是上有着英文,是一本外国书。 这时,外面传来吵声。 “沈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王秀英站在知青宿舍门口,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你确定程雨私藏外国书?要是搜不出来,你这可是诬告!” 沈梦挺直腰杆,细长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王主任,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她枕头底下压着,蓝皮烫金字的英文书!”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都听得见,“昨儿个半夜我起夜,正巧看见程雨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呢!” 孙小小气得直跺脚:“你胡说!程雨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哪来的英文书!” “哟,”沈梦阴阳怪气地拖长声调,“那说不定是姜柔的呢?你们仨住一屋,谁知道是谁的脏东西?” 程雨脸色煞白,手指绞着衣角:“我...我真的没有……” 王秀英有些不愿意管这事,毕竟前两天才在姜柔身上吃了亏,虽然沈梦举报程雨私藏外国书,而程雨和姜柔是住在一起的,要是真的她可以借此打压姜柔,但她并不觉得沈梦说的就是真的。 因为姜柔就喜欢看书,这件事大家众所周知,但看的都是一些课本,或者红色经典顺应时代潮流的思想红书,至于外国书可从来没有看到过。 而住在一块的程雨即便也看书,大概率也是和姜柔一样。 “我确定!”沈梦一脸信心十足的模样。 “那走吧!” 除了王秀英这个妇女主任外,还有李会计、副大队长关盛。 李会计不耐烦地推开木门,“有没有搜了就知道!现在可是特殊时期,私藏外文书籍就是思想有问题!” 屋内,姜柔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烫金封面的《Gone with the wind》。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雪夜搜查 看着手上这本印着英文字母的外国书,就想笑,这栽赃陷害的手法也太低级了。 翻看了一两页后,将其合上,然后就随手将它丢进随身空间当中。 而这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沈梦一进来就朝着炕走去。 一副料定的模样,根本没有注意到姜柔还再屋子里。 孙小小和程雨走到姜柔身旁,姜柔给了两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两人可以安心。 “姜柔?你怎么在屋里?”王秀英第一个闯进来,眼神中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姜柔慢条斯理地叠着被子,语气不咸不淡:“刚回来换件衣裳。怎么,现在回自己屋还得打报告了?” 她表面镇定,内心却警惕万分,时刻关注着屋内其他人的动向。 此刻的沈梦根本不在意姜柔突然出现,迫不及待地扑向程雨的床铺,一把掀开枕头。 然而被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沈梦脸色骤变,又疯狂地抖搂起被褥,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什么?”姜柔突然逼近,眼神锐利如鹰。 沈梦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倒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明明你亲手塞进来的书,怎么不见了?” 姜柔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屋内回荡。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 李会计的眼睛片泛着冷光,语气严肃:“姜知青,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着审视。 “李会计,”姜柔从兜里掏出个纽扣,“这是刚才我在门口捡的。沈梦,你摸摸自己衣襟第三颗扣子还在不在?” 她早就留意到沈梦进门时衣襟的异常,这枚纽扣成了戳破沈梦谎言的关键证据。 沈梦下意识捂住衣襟,脸色刷白。王秀英一把拽过她的手,果然发现她衣襟上缺了颗扣子。 沈梦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哎呀!”孙小小突然指着窗台大叫,“那是什么?”众人转头,只见窗缝里卡着半页撕碎的英文报纸。 程雨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上周她偷拿来引火的废纸! “好啊!”李会计如获至宝,“还说没有违禁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认定了程雨的“罪行”。 姜柔却不慌不忙,语气沉稳:“李会计,这是上个月学习班发的《中国日报》英文版,大队部档案室还存着底呢。”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逼近沈梦,“倒是有人故意撕了塞进来,您说这算什么罪?” “你血口喷人!”沈梦尖叫着要扑上来,被王秀英一把拦住。 她此刻像只被激怒的困兽,眼中满是凶狠与不甘。 副大队长关盛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突然开口:“都消停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知青,你所说的外国书呢?” 面对副大队长的质问,沈梦指向姜柔,并一口咬定:“肯定是姜柔,肯定是她将书藏了起来,要不然怎么解释书不见了。” “我敢确定书肯定还在这间屋子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撑的底气,妄图将嫌疑再次转移。 看着眼前的场景,王秀英大概率也猜出来了,这大概率是沈梦做的一个局,为的就是污蔑程雨。 只不过沈梦没有想到姜柔提前回来了,并且发现了沈梦的所作所为。 “为了证明两位清白,还请配合一下。”王秀英此时一副为了你们好的样子,眼神却在姜柔和沈梦之间来回扫视。 姜柔站起身,走近一步,眼神平静:“哦,不知道要让我们怎么配合?” “既然沈知青如此确定,而且鉴于你日常生活时经常看书,沈知青的举报有很大可能性,因此我们现在需要对这个房间进行一番检查!”王秀英一副义正言辞的说道,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孙小小不乐意了,大声反驳:“凭什么她说什么是什么,你们想搜查就能够搜查啊!”她叉着腰,满脸的不满与愤怒。 姜柔冷笑一声,看着沈梦说道:“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她的眼神中带着警告,希望沈梦能及时收手。 程雨见姜柔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也愿意相信她,对着孙小小安慰道:“让他们查,我倒是要看看能够查出一个什么!”她虽然内心紧张,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 “你们不用如此生气,如果是假的,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清白,并且诬告之人也是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一直不说话的李会计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安抚,却也暗含着威胁。 “行,你们查吧!”姜柔侧身让开,心中早有盘算。她相信自己的安排,也相信真相终将大白。 王秀英、李会计,以及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出声的副大队长关盛三人开始搜查。他们先掀开姜柔的被子,粗糙的手指在棉絮里来回翻找,连被角都捏了个遍。 “这被子倒是干净,”李会计嘀咕着,眼镜片上沾了棉絮,“连个线头都没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却也更加激起了他继续搜查的决心。 沈梦急得直跺脚:“肯定藏在别处!那个柜子!”她指着角落里上了锁的木柜,“她们平时都锁着,肯定有鬼!”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强烈的不甘心。 关盛皱眉:“钥匙呢?” 姜柔从棉袄内袋掏出钥匙,孙小小一把抢过钥匙:“我来开!” 她故意把钥匙晃得哗啦响,“让你们看个清楚!”她的眼神中带着挑衅,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们的清白。 柜门打开的瞬间,沈梦伸长脖子往里探。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套换洗的衣服、半袋麦乳精,姜柔带来的一些这个时代教科书,和顺应这个时代思想的红色书籍,还有用报纸包着的一包红糖。 沈梦开始翻看着这些书籍,弄的满地都是,可就是没有一本是她放过来的那本外国书。 (本章完) 第一百章 污蔑不成反受其害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怎么没有呢?” “就这?”关盛挑起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对沈梦的行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沈梦不甘心地随手抓起一本书就朝着地上摔去。 王秀英捡起来一看,是程雨全家福,背后是红色背景。 “好啊沈梦!”王秀英突然变脸,“你干什么!”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眼神中满是责备。 “我不是,我没有……”沈梦慌忙摆手,突然瞥见桌底有东西,“等等!那是什么?”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喊道。 众人低头,桌腿旁静静躺着一片枫叶——正是书签的材质,但上面干干净净,半个字也没有。 姜柔弯腰拾起枫叶:“奇怪,这季节哪来的枫叶?”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梦的袖口,“沈知青,你袖口沾的红墨水还没干呢。”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辩驳的证据,将沈梦的谎言彻底揭穿。 李会计突然拍桌:“够了!” 他指着沈梦的鼻子,“你谎报情况,恶意怀疑同志,还浪费大家的时间!扣除你半个月的工分!”他的声音严厉而坚决,不容置疑。 “等等!”沈梦突然扑向火炕,发疯似的扒拉砖缝,“肯定在炕洞里!她们常半夜偷偷……”她的声音中带着绝望与疯狂,似乎不找到那本书就绝不罢休。 “沈梦!”王秀英厉喝,“你还有什么说的!”她对沈梦的行为已经忍无可忍。 沈梦的指甲被砖缝划出血,却依旧固执地扒着炕洞,内心中不停地想着:“我明明把书放进来了,姜柔到底把书藏哪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却也无济于事。 “好了,”副大队长关盛对着沈梦批评道:“沈知青,你现在就给姜知青、程知青、孙知青三人道歉。” “举报不实信息,恶意怀疑自己同志、随意乱翻她们东西,这都是在破坏集体的坏行为。”他的话语严肃而公正,彰显着集体的威严。 沈梦此刻再怎么不想道歉也没用了。哪怕她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但翻也翻了,找也找了,已经没有留给她反驳的机会了。 “对不起姜柔,对不起孙小小,对不起程…雨……是我脑子糊涂了。”沈梦在对程雨道歉的时候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中满是不情愿与怨恨。 副大队长关盛看着沈梦,神色严肃:“沈知青,你这行为可不止是扣工分这么简单。” “你破坏同志间的团结,还随意污蔑他人,影响极其恶劣。”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失望与责备。 沈梦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仍不服气地嘟囔:“我……我只是怀疑……”她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姜柔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步:“怀疑?你这分明是蓄意陷害。从你进屋就直扑程雨床铺,再到这枫叶书签,哪一点像是单纯怀疑?”她的话语字字诛心,将沈梦的阴谋彻底揭露。 孙小小也气愤地附和:“就是,你平时就爱针对我们,这次更是太过分了!”她双手抱胸,满脸的愤怒与不满。 李会计推了推眼镜,严厉道:“沈知青,不过鉴于你是初犯,而且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回去写一份检讨交上来,到时候当着全体成员面前进行检讨。”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妥协,却也有着明确的惩罚措施。 沈梦身体一僵,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我……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在全体成员面前进行检讨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与哀求,显然不想让自己的丑事被众人知晓。 关盛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不行!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随意污蔑同志的后果,这是原则问题。”他的话语坚定而有力,不容任何人挑战集体的原则。 程雨一直没说话,这时她看着沈梦,平静地说:“沈梦,我一直觉得大家都是来下乡锻炼的知青,本应相互扶持,没想到你却处心积虑地算计我们。”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失望与寒心,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决绝。 沈梦低着头,不吭声,手指揪着衣角,心中满是怨恨与不甘,但又不敢再反驳。她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失败了,却仍在心中暗暗发誓不会善罢甘休。 姜柔思索片刻,开口道:“副大队长,李会计,公开道歉就算了,就罚她去打扫卫生,让她长长记性就行了。”她的语气平和,眼神中却有着自己的考量。 孙小小有些不明白姜柔,但也不好反驳,“便宜你了。”她撅着嘴,满脸的不情愿。 关盛和李会计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就按姜知青说的办。沈知青,你可有异议?” 沈梦紧咬着牙,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她转身快步走出屋子,脚步中带着愤怒与不甘。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我们走了!”关盛说完,便带着王秀英和李会计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孙小小凑过来,好奇的问道:“姜柔,你为啥要替沈梦说话啊?她刚才可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呢!”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姜柔轻轻关上房门,确认外面没人后,才拉着两人坐到炕沿上:“你们想想,要是真让她当众检讨,她肯定把咱们恨到骨子里去了。” “而且因为这么点事,就闹得人尽皆知,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啊!不如借此给那几位一个面子,体现我们的大度。”她的话语中透着成熟与稳重,分析得头头是道。 程雨是知道沈梦是什么的人,她不仅不会感激,还会变本加厉,毕竟前世她就被对方害了性命,于是说道:“你是怕她以后变本加厉地报复?”她的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担忧。 “不止这样。”姜柔从炕席下摸出半片没烧完的纸角,“你们看这个。”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孙小小接过来一看,惊呼出声:“这是……” “嘘——”姜柔连忙捂住她的嘴,“这就是沈梦栽赃陷害程雨的书,还好我回来的早,发现了不对劲,将书给藏了起来,要不然就给她得逞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野猪进村 “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要多注意点,千万不能留下把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庆幸,同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警惕。 程雨脸色凝重,看着姜柔手上的半片纸角。 前世,沈梦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自己,没想到这一世依旧如此。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软弱任人欺负的她了。 这一次躲了过去,但她发誓一定会让沈梦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孙小小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放过她吧?”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姜柔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们不能主动去招惹她,以免落人口实。” “但也要时刻提防着她,不能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从现在起,我们做事要更加小心谨慎,把自己的东西都保管好。” 她的话语中带着冷静与理智,为接下来的应对指明了方向。 程雨点了点头,“姜柔说得对。沈梦这人睚眦必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我也不会再任她欺负。” “如果她再敢动手,我一定不会客气。”她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孙小小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在呢!” “我以后会帮你们盯着沈梦的一举一动,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招!”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倔强,却也让姜柔和程雨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行,那就交给你了。”姜柔打趣道。 …… 一夜无话。 接下来两天,雪并没有停止,反而是愈演愈烈,又开始下大了,加上北风与雾霾,外出根本看不清四周。 出门必须谨小慎微,避免撞上。 与此同时屯里的粮食也变得越来越少,而大队长李强带领出山的队伍也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被逼回来了。 今夜是个特殊的夜晚,外面的风雪变小了。 而危险也悄然来临了。 北风裹挟着残雪呼啸而过,屯子里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若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月光被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风雪肆虐的声音在耳边作响,偶尔夹杂着远处野兽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栗。 李强身为大队长,此时正带领着巡逻队在村子里巡夜。 巡逻队是为了保护靠山屯,巡夜也只寻上半夜。 随着这些天下的暴风雪,山上的食物可以说是越来越少,深山里的猛禽野兽开始朝着山林里外围。 而这对外围的生态就造成了冲击,抢夺了原本外围动物们的食物。 这就导致食物越来越少,有些动物就不得不开始走下山林里,踏足人类的活动区域。 而今晚上,随着风雪开始变小了。 一伙野猪群便朝着靠山屯过来了。 奔着的就是靠山屯的菜地里。 北大荒这边冬天是很冷,但还是能种点白菜、雪里蕻、菠菜、萝卜。 这些菜都是在秋季播种,初冬收获,一部分会储存起来,一部分留在地里继续生长,可耐轻度霜冻。 而现如今缺粮的靠山屯,日常所需有一部分就是靠着菜地里的菜了。 这群野猪对着菜地下手,简直是要命啊! 深夜,靠山屯的巡逻队刚结束上半夜的巡防,李强正打算回屋歇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猛地顿住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队长,咋了?”跟在后面的民兵压低声音问道。 李强没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猪嚎划破夜空! “糟了!”李强脸色骤变,“是野猪群!” 他立刻转身,朝着屯子里大喊:“抄家伙!野猪下山了!” 与此同时。 还在梦乡里的知青们或者是村民们此刻都被外面急促的铜锣声惊醒。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伴随着村民的呼喊:“野猪进村了!快起来!野猪进村了!” 姜柔一个激灵坐起身,迅速披上棉袄。程雨和孙小小也被惊醒,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快!拿家伙!”姜柔低声道,从床底下抽出一根粗木棍。 孙小小抓起一把铁锹,程雨则从灶台旁抄起一把砍柴刀。 三人刚冲出屋子,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轰隆”的撞击声,紧接着是村民的怒骂和野猪的嘶吼。 屯子东头,菜地。 十几头野猪正疯狂地拱着积雪,獠牙翻起冻土,将地里仅剩的白菜、萝卜啃得七零八落。 “畜生!滚开!”几个村民,手中举着火把,挥舞着铁锹和木棍冲上去驱赶,可野猪皮糙肉厚,根本不怕人,反而被激怒,直接朝着人群冲撞过来! “砰!”一个村民被撞翻在地,野猪的獠牙差点划破他的腿。 “快!用火把驱赶!”李强怒吼着,指挥民兵点燃松枝火把,火光在风雪中摇曳,照亮了混乱的战场。 野猪怕火,见到火光后稍稍退缩,但很快又聚集成群,继续朝着菜地深处冲去。 知青们赶到时,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这样不行!”姜柔大喊,“野猪太多了,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开!” 李强回头看见她,立刻喊道:“小姜知青!你们几个女娃别靠太近,野猪凶猛,会伤人!” 姜柔没理会,迅速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队长!用鞭炮!” “鞭炮?”李强一愣。 “对!野猪怕巨响!咱们把鞭炮点燃扔过去,吓跑它们!” 李强一拍大腿:“好主意!快!谁家有鞭炮?” “我家有!”一个村民喊道,“过年剩的!” 立马有村民们跑回自己家里,去取鞭炮来。 与此同时,身为靠山屯里唯一一家猎户的李小虎、他爸、他爷爷,也赶到了现场。 很快,几串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雪夜里炸响! 野猪群果然受惊,纷纷调头逃窜。 李小虎的爷爷手中拿着唯一一支猎枪开始对着野猪射击。 “追!”李强抄起钢叉,带着民兵和村民追了上去。 野猪群被逼到了屯子外围的空地上。 第一百零二章 战斗结束 “围住它们!”李强站在土坡上挥舞火把,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村民们踩着半尺厚的积雪迅速移动,铁锹铲在冻土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木棍与火把交错形成环形火墙,将龇着獠牙的野猪群逼向打谷场角落。 “砰!”李老头端着猎枪的手肘微微后挫,火药味混着雪粒子在冷空气中炸开。 那头体型壮硕的公猪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猩红的血珠顺着鬃毛滴在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晶。 不等猪群反应,第二声枪响撕裂夜空,公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大片雪雾。 又是一枪彻底击毙那头领头的公野猪。 失去领头下野猪群彻底乱了阵脚,四散奔逃。 “别让它们跑了!”村民们怒吼着,挥舞着农具冲上去。 知青们自然也加入了围剿,三个人一组,相互之间配合。 用木棍和铁锹堵住野猪的退路,外加钢叉猎杀、猎枪射击。 失去头猪的野猪群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可谓是死伤惨重。 战斗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八头野猪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另外几头瘸着腿逃进山林。 屯子里一片狼藉,菜地的篱笆被撞得支离破碎,柴垛散成满地木屑,连晒谷场的石碾子都被拱得歪斜。 好在并无人员重伤亡,十几头野猪被村民们围杀掉八头。 李强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总算解决了。”然后问道:“有多少人伤着了,受的伤有多重?” 李强环视着聚集的村民,声音洪亮地问道:“受伤的都过来,让我看看伤得咋样!“ 张婶搀着一瘸一拐的老王头走过来:“老王让野猪拱了下腿肚子,裤子都扯破了。“ 老王头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不碍事,就蹭破点皮!这野猪劲儿可真大,差点把老汉我顶个跟头!“ “我这胳膊让树枝划了道口子。“年轻的小李举起手臂,血痕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李会计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我这儿有红药水,先抹上!“ 另一边,几个知青也互相检查着伤势。王浩揉着肩膀直咧嘴:“好家伙,那野猪撞过来跟个小坦克似的!“ 曲乔梁帮他拍打身上的雪泥:“得亏咱们人多,要不还真制不住这群畜生。“ 姜柔注意到程雨的手背有道血痕,连忙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快包上,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伤了。“ 程雨感激地接过手帕,突然指着孙小小惊呼:“呀!你裤腿上怎么有血?“ 没想到平常胆子小小的孙小小居然还敢去给野猪补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孙小小低头一看,满不在乎地甩甩腿:“不是我的!刚才补刀那头野猪溅上的!“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李强清点完人数,高声宣布:“受伤的回去歇着,其他人跟我收拾野猪!老规矩,按出力多少分肉!“ 姜柔看着地上倒下的野猪,跑过来询问大队长李强,说道:“大队长,这些野猪......能吃吗?“ 李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当然能!野猪肉虽然柴了点,但好歹是肉!“ 老王头突然插话:“队长,知青娃娃们今晚可立大功了!那鞭炮的主意真管用!“ 李强赞许地看向姜柔:“说得对!姜知青,你们几个待会儿多分条后腿!“ 姜柔刚要推辞,孙小小已经欢呼起来:“谢谢队长!我们保证把肉吃得干干净净!“ 程雨悄悄拽她衣角,压低声音:“矜持点!“却忍不住也露出期待的笑容。 村民们闻言,纷纷露出笑容。 “这下总算有肉吃了!“ “赶紧收拾收拾,今晚炖肉!“ 回屋的路上,孙小小兴奋地蹦蹦跳跳:“今天有肉吃了!“ 程雨也难得露出笑容:“总算没白忙活。“ 姜柔却若有所思:“野猪群下山,说明山里的食物真的不够了。” 她抬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山林,低声道:“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别的野兽……” 姜柔的这句话并没有人在意,现在大家们还沉浸在赶跑野猪,可以吃肉的喜悦当中。 大队长李强看着这些被击毙的野猪,心情大好。 昨天组织人员“突破“暴风雪去公社运粮,被暴雪逼回来,心情十分的郁闷。 毕竟村里的粮食几乎要见底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留下来的粮食就不应该将大头放在公社里。 好在这几头野猪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少接下来几天不用为了粮食在发愁了就不应该将大头放在公社里。 好在这几头野猪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少接下来几天不用为了粮食在发愁了。 身为老猎人的李老头此刻忧心忡忡,今年野猪下山袭扰村子的太早了。 并且今年自从入冬开始天气太过反常,暴风雪、大雾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这时,老猎人李老头蹲在野猪尸体旁,皱着眉头检查伤口。他抬头对李强说:“队长,这事儿不对劲啊。” 李强走过来:“咋了?” 李老头指着野猪的肚子:“您看,这野猪肚子瘪瘪的,胃里都是草根树皮。” “往年这时候,它们该在深山老林里猫冬才对。” 李强神色凝重起来:“您的意思是......” “怕是山里出了啥变故,”李老头压低声音,“我打猎四十年,头回见野猪这么早就下山觅食。” 一旁的王会计插话:“会不会是前阵子那场大雪......” “不止,“李老头摇头,“我昨儿巡山,发现狼群的脚印都往低处走了。这天气反常得很,怕是要出大事。” 姜柔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问道:“李大爷,那咱们是不是该加强防备?” 李老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丫头说得对。得赶紧把粮仓加固,再派几个壮劳力轮流守夜。” 李强沉思片刻,拍板道:“就这么办!老王,你去安排人手。” “李叔,麻烦您带几个后生去检查下围栏。” “咱们虽然无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必须提前预防,避免出现损失。” 第一百零三章 处理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老王头一瘸一拐地开始安排守夜和加固粮仓的人手,而其他人则开始处理野猪。 “都搭把手,把野猪拖到空地上!”李强一声令下,几个壮劳力立刻上前,拽着野猪的耳朵、尾巴,吆喝着将它们拖到打谷场中央。 知青王浩好奇地凑到一头野猪旁,伸手戳了戳那坚硬的皮毛:“这野猪皮这么厚,咋处理啊?” 老猎人李老头蹲下身子,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猎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先放血,然后用开水烫,刮掉猪毛。” “这猪皮处理好了,能熬出不少油来,冬天抹在手上防裂,可比那雪花膏管用多了!” 说着,李老头手起刀落,熟练地划开野猪的喉咙,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洇出一片狰狞的痕迹。 几个妇女见状,连忙端来大锅,接了满满几锅猪血:“这猪血可是好东西,配上酸菜炖一炖,鲜得很!” 另一边,几个壮劳力已经烧好了开水,一桶桶浇在野猪身上。 滚烫的热水浇下去,猪毛渐渐变得松软。 大家拿着铁刮子,“唰唰”地刮着猪毛,不一会儿,原本毛茸茸的野猪就露出了灰扑扑的皮肤。 姜柔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李大爷,野猪的内脏能吃吗?” 李老头擦了把汗,点头道:“能吃!不过得仔细收拾干净。” “猪肝、猪心、猪肺都能炒着吃,猪大肠灌上血,做成血肠,那味道......啧啧!” 他砸了砸嘴,“就是这猪肚子里的东西得赶紧清理,天再冷,放久了也容易坏。” 众人分工合作,有人负责开膛破肚,有人负责清洗内脏。 孙小小自告奋勇去清洗猪大肠,结果刚上手就皱起了眉头:“这也太臭了!”逗得一旁的程雨哈哈大笑:“让你逞能,快戴上手套!” 清理完内脏,李强和几个有经验的村民开始分割猪肉。 他们根据每个人的出力情况,将猪腿、排骨、五花肉等不同部位仔细分配。 剔除了内脏、骨头后,大家开始估算这几头野猪到底出了多少肉。 李会计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八头野猪,剔除内脏、骨头,估摸能出七八百斤肉!” “这么有点少啊!”有村民说道。 一只野猪也就纯肉才一百来斤。 “好了,有肉吃该高兴,这下能好好吃上几顿了!”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那就难说了,这野猪的肉又骚又臭,要是处理不好,还不如吃杂粮粥!”有村民说道。 野猪肉的肉质与家猪大相径庭,它的瘦肉厚实,肉质紧致,有着更粗的纤维,用手摸上去没有家猪那般油腻。 因野猪长期在野外自由活动,运动量足,使得其肉脂肪含量远低于家猪,呈现出漂亮的鲜红色,纹理间几乎不见多余脂肪。 烹饪后的野猪肉嚼劲十足,肉丝根根分明,越嚼越香,独特的野味中还带着一丝山林间自然的清香,萦绕舌尖,这是家猪难以比拟的独特风味。 不过,由于脂肪少,烹饪时需要多费些心思,慢火细炖,让肉在汤汁的浸润下变得酥软,或者用调料充分腌制。 再加以烧烤,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野猪肉的鲜美,弥补它容易干柴的不足。 可也因为野猪长期生活在野外,没有进行阉割,所以导致野猪的肉有股子味,这股味别想处理干净。 即便是大蒜生姜八角往死里放也没用。 这时候就要看厨师的手艺了,如果厨师手艺不过关,那做出来的野猪肉可以说是又拆柴又有股子骚味。 面对来自村民的质疑,张师傅很是不乐意了,“小子,你这是对我的手艺没信心嘛!” 被点名的村民顿时有点怂了了,张师傅虽然不是李关两家姓,但是食堂里唯一的大厨,足以证明其手艺有多么厉害。 “张师傅,我这不是担心糟蹋了好肉嘛!您老的手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铁锅炖大鹅都能让您烧出皇宫御膳的味儿!” 张师傅把旱烟袋往鞋底磕了磕,扬起下巴:“算你小子会说话!对付这野猪肉,我自有法子。” “先把肉切成巴掌大的块,用井水浸上三时辰,血沫子去干净了,腥味就去了大半。” 说着他从围裙兜里摸出个油纸包,抖开露出几颗黑褐色的果子,“再加上这山里采的山奈果,配上老陈家酿的高粱酒,文火慢煨,保管炖出的肉比家猪肉还香!” 李老头凑过来闻了闻果子,竖起大拇指:“老张头这秘方可是压箱底的宝贝!去年公社书记来视察,就为尝你炖的狍子肉,愣是多住了两天!” 一旁的孙小小眼睛亮晶晶的:“张师傅,那咱们今晚能吃上炖野猪吗?我都闻见肉香了!”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逗得众人直乐。 张师傅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小馋猫!得等肉先腌上,明儿晌午准能开饭。到时候叫上大伙,食堂支上两口大锅,管够!” 李强擦着手上的猪血走过来,望着满地分割好的肉块:“张师傅,这次辛苦你多做些腊肉。挑肥瘦相间的肉,用盐和辣椒腌透了,挂在屋檐下风干,往后日子还长,得留些存粮。” 张师傅郑重地点头:“放心吧队长!我带着几个婆娘连夜腌肉,保证把每块肉都伺候得服服帖帖。”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对了,那几头野猪的獠牙和骨头,我看品相不错……” 李强表示明白,“我懂,到时候给你先挑。” 通透! 正给肉称重的李会计闻言抬头:“好主意!剩下的猪皮肥猪肉,都熬成油,保存着,顺带着给我留一些猪油,到时候我混合着蜂蜡,制作成蜡膏。” 这蜡膏用处可多了它可以说是上好的护肤品,它可以起到滋润、保湿和保护皮肤的作用;在药膏中,可能用于治疗皮肤疾病或促进伤口愈合;在蜡烛制作中,则可以改善蜡烛的质地和燃烧性能。 只能说其妙用多多,可不是后世那些科技与狠活制作出来的护肤品能比的。 第一百零四章 野猪饭 “张师傅,这野猪油真能比雪花膏还管用?” 王丽蹲在熬油的大锅旁,眼神中满是好奇,她用手中的木棍轻轻搅动着锅里渐渐融化的肥肉块。 那“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独特的乡间乐曲。 张师傅往灶膛里添了把松枝,火苗“呼”地窜起来。 映红了他布满皱纹却笑意盈盈的脸庞:“那可不!我闺女去年冬天手裂得跟老树皮似的,抹了三天猪油膏,比供销社卖的蛤蜊油还灵验!” “这野猪油啊,可是宝贝,比什么雪花膏滋润皮肤的效果还要好。” 他转头对正在刮猪皮的姜柔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热情:“小姜知青,待会儿给你留碗油,掺点蜂蜜抹脸。” “保准开春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这蜂蜜啊,和猪油一搭配,效果翻倍,你就等着变漂亮吧。” “那可太感谢你了张师傅。”姜柔抬起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没事,要不是你为村子贡献出的药品,那些村民们不知道有多少会因为小伤小病。因为没有药品得到及时的治疗而拖成大伤,化脓大病,最后不得不为保住性命而截肢。” “你这可是救了大伙啊!”张师傅神情认真,语气中满是对姜柔的夸赞与敬佩。 …… 当晚,村子里炊烟袅袅,宛如轻纱般在暮色中飘荡,家家户户飘出炖肉的香味,那浓郁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大锅里,野猪肉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酸菜的酸香和肉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陶醉的独特味道,让人垂涎欲滴。 “开饭喽!”张师傅的吆喝声穿透暮色,声音洪亮而又充满活力。 十几个粗瓷大碗在灶台边整齐地排开,等待着美食的填满。 铁锅里金黄色的肉汤咕嘟作响,酸菜丝吸饱了油脂,在火光映照下晶莹剔透,仿佛一颗颗小小的琥珀。 孙小小踮着脚往锅里张望,鼻尖不小心沾了抹灶灰,模样既可爱又滑稽:“张师傅,这汤里飘着的黄点点是啥?” “傻丫头,这是野山葱!”张师傅笑着舀起一勺浓汤,琥珀色的油花里沉浮着细碎的香料。 “配上老陈家给的腌白菜,什么腥膻味都压得住!这野山葱可是这道菜的灵魂,能让味道更上一层楼。” 说着,张师傅按照北大荒待客的讲究,往每个碗底先铺了层酸菜,再浇上滚烫的肉汤,最后才放肉块。 老王头捧着碗蹲在门槛上,突然“咦”了一声:“老张头,你往汤里搁山奈果了?” 他捞起颗棕红色的小果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我说这汤回甘这么特别!” “就你舌头灵!”张师傅得意地捋了捋围裙,“后山崖缝里就剩这么几颗,全让我摘了。” “这果子去腥增香不说,还能暖胃驱寒,可是好东西呢。” 说着,特意给姜柔碗里多舀了两颗,“小姜知青,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李会计扶了扶眼镜,突然文绉绉地冒出一句:“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食谱,这山奈配野味,最是相得益彰。” “古人的智慧,咱们可不能丢啊。”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那时要是能打到飞龙,给你做个榛蘑炖飞龙,地三仙……” 不过这些名菜在后世因为《动物保护法》的颁布,再也没有了。 地三鲜从以野鸡、狍子、熊掌等山珍为原料,换成了以土豆、茄子、青椒为主的地三鲜。 老王头趁机把酒葫芦转了一圈,琥珀色的液体在碗里荡出涟漪:“尝尝我泡了三年的五味子酒!” “这酒啊,可是我精心炮制的,味道独特得很。” “都少喝点!”王秀英一把夺过酒葫芦,却又给每人的酸菜碗里滴了几滴,“这酒劲儿大,掺汤里正好祛寒。可不能让你们喝多了误事。” 角落里的沈梦捧着碗不吭声,眼神时不时地往陈峰那边瞟。 陈峰走过去,把分到的猪油渣拨了一半给她,语气轻柔地说:“趁热吃,凉了发硬。”看见是陈峰,沈梦顿时笑靥如花,十分开心,小声说道:“谢谢你,陈峰。” 最热闹的还属孩子们那桌。虎娃把窝头掰开夹肉,吃得满嘴油光,兴奋地喊道:“娘!这肉比过年吃的都好。” “香!”他娘笑着用袖口给他擦脸,眼里满是慈爱:“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小心烫着。” 几个半大小子为争块带脆骨的排骨闹作一团,被李强挨个敲了脑瓜:“吃饭就好好吃,再闹就别吃了,出去站着去!” 李强这一说,那几个半大的小子顿时熄了火,乖乖地坐在那里吃饭,不再打闹,只是偶尔还会偷偷地互相做个鬼脸。 王丽捧着碗走到姜柔身边,突然压低声音:“你看张婶!”只见张婶正把满满一碗……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张婶笑着嗔怪道,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这时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李会计摸出半块水果糖,非说是给虎娃留的,被王秀英揪着耳朵说道:“酸掉牙的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手。不过啊,这也是份心意。”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油汪汪的嘴角,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姜柔细细品尝着其中风味,心里却还惦记着白天的事:“大队长,咱们明天就开始加固粮仓和围栏吗?这事儿早点办,大伙心里也能早点踏实。” 李强点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后说道:“对!等吃完这顿,就动手。这事儿不能拖!最近这情况,粮仓和围栏再不加固,粮食和村子都得遭殃。” 今晚上的野猪饭,可以说比过年吃的还要好,大家吃得开心,也聊得畅快。 …… 夜色渐深,月光爬上树梢,洒下柔和的光芒。 众人收拾好碗筷,孩子们打着饱嗝被大人领回家,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李强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天边稀疏的星子,清了清嗓子:“大伙先别走,趁着月色亮堂,咱们合计合计粮仓加固和重修菜园的事儿。” “这关系到村子的未来,大家都出出主意。” …… 第一百零五章 无题 寒风卷着雪粒子呼啸掠过打谷场,将场边几盏马灯吹得左右摇晃。 李强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身后斑驳的黑板报还留着去年秋收时的标语,此刻却被积雪糊得模糊不清。 他紧了紧腰间的草绳,粗粝的手掌在灯笼上搓了搓,火光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更深。 “我就直说了吧!” 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激起回响,“这段时间大雪封山,屯子里的粮食基本上已经见底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前排的王婶下意识捂住了嘴,怀里熟睡的孩子被惊醒,发出几声啼哭。 李强继续说道:“之前上交后,为了应付上面检查,留下来的过冬粮,有一大部分留在了公社那里存着,现在大雪封山出不去,没法将粮食运回来,所以大家伙有什么计策就说出来,大家一块群策群力。”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几个老人和妇女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墙角蜷缩着的几个知青身上。 整个打谷场陷入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的狼嚎声若有若无。 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啪“地爆响,惊得几个妇女手里的碗筷差点掉落。 张婶慌忙扶住身旁的老石磨,围裙上还沾着早上磨的苞米面。 拄着榆木拐杖的老王头率先站了起来,每走一步,冻裂的棉鞋就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 他佝偻的脊背在寒风中微微颤抖:“队长,我地窖里还埋着两袋苞米碴子,是留着开春做种子的......” 老人喉结滚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睛望向天际,“先拿出来应应急吧。” “使不得!”张婶急得直拍大腿,头巾下露出几缕灰白的头发,“那种子要是吃了,来年拿啥下地?咱们总不能喝西北风过日子!” 她突然扯下头巾,露出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我娘家在三十里铺,明儿我带着妇女队走一趟,就是爬也要把粮食背回来!” “胡闹!”李会计“唰”地合上账本,铜框眼镜滑到鼻尖,“这大雪封山的,你们女同志......” “女同志咋了?“关大娘把铜锣往雪地里一杵,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她布满老茧的手指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十几年前闹饥荒,就是我们妇女队蹚着齐腰深的雪去公社背返销粮!”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现在......现在难道还不如当年?” 当听到库存最多还能坚持五天时,人群再次陷入沉默。 铁柱缩在角落里,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积雪,声音像蚊子般细小:“山里的松鼠都有存板栗榛子之类留作过冬,我们可以去......” “好小子!记你一大功!”李强眼睛一亮,刚要转头吩咐老李头,却被对方摆手打断。 老李头的铜烟锅敲得拐杖咚咚响:“不行,不能进山。” “今年野猪下山有些突兀,山里面肯定出了大问题。” 他压低声音,“我这几天还隐约听见了狼的叫声,这说明深山里食物也缺,动物们开始往外围来觅食,现在上山很危险。” 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众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雪幕,看到山林深处的危机。 最终,大家决定派人出去求援。 李强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角落里裹着破棉袄的二狗子身上:“你腿脚利索,又认得公社的路,明天你带几个人......”他又点了几个年轻汉子,名单念完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姜柔拨开前排村民挤到前面,军绿色棉袄上还沾着白天给虎娃包扎伤口的草药碎屑,红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队长,我也去!我学过野外急救,路上有人冻伤、雪盲,我能照应!” 曲乔梁几乎同时往前跨出半步,帆布手套下的拳头攥得发白:“我和王浩也愿意!”说着掏出一个指南针,金属外壳在灯笼下泛着冷光,“有这个,不怕迷了方向。” 老李头气得直跺脚:“胡闹!知青娃金贵,公社知道咱们让你们涉险,得扒了我的皮!” “叔,您忘了?”姜柔梗着脖子,“上个星期我还打了一只野鸡!“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眼神里满是倔强。 李强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扔给陈峰:“行!知青队出三个人。但丑话说前头,路上听二狗子的,他在山里摸爬滚打二十年,比你们读过的书都精!” “女娃子就别去了!”李强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柔还想争辩,却被李明重重拍了下肩膀。 这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小姜知青,这山路不比你们城里操场,听队长的。”姜柔咬着嘴唇退后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陈锋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个平日里总独来独往的青年,此刻头发凌乱,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下摆还沾着今早劈柴的木屑。 他挠了挠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加我一个吧。我认得去隔壁松林村的近路,去年帮王大爷送山货走过。” 程雨手里的搪瓷缸“当啷”撞在石磨上,溅出几滴冷透的菜汤。 她猛地抬头,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雪珠。在她印象里,陈锋总是第一个打饱饭却很少帮忙干活,此刻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却显得那么陌生。 他挺直的脊梁,和眼里跳动的火苗,像极了村口那棵在风雪里倔强生长的老松树。 “陈锋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程雨心中想道。 李强眯起眼睛打量着陈锋,突然笑出声:“好!就冲你这份胆子,算你一个!” 酒葫芦再次被抛向空中,陈锋条件反射般稳稳接住,粗陶瓶身上的酒渍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像是陈年的血迹。 关聪走上前,腰间的砍柴刀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放心吧,我一定将人安全带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二狗子身上,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点了点头。 夜风越发凛冽,吹散了人群。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哪怕今天的吃到了肉,也没觉得有多开心。 第一百零六章 缺粮 次日。 食堂外的那棵老槐树下结满冰棱,三支火把将雪幕烧出朦胧光晕。 此时天还没亮透,灶房就飘起了炊烟。 关大娘把最后一把玉米面拍成饼子,铁锅边沿还粘着昨夜刮下来的锅巴渣。 她突然转身从梁上取下个蓝布包,抖出半块腊肉——那是留着过年的。 “使不得!”张婶一把按住菜刀。 关大娘的手背青筋暴起:“娃们要闯鬼门关,不能饿着肚子上路。“ 腊肉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陈年的松木烟熏味混进雪雾里。 村口老槐树下,二狗子正用麻绳捆扎羊皮袄。 曲乔梁突然递来个铝饭盒,打开竟是半盒猪油,凝固的油面上还嵌着几粒花椒。 “我爹的战友从兵团捎来的。”他声音发紧,“抹在脚上,能撑半天不冻伤。“ 老李头拄着拐杖蹒跚而来,破棉袄里掏出个油纸包。 层层揭开,是六颗裹着霜花的野山楂。 “含着走。”老人把山楂塞进每个人手心,“迷路时就咬一口,酸劲能醒脑。” 魏曼妮将自己的保温杯贡献了出来。 “装淡盐水。”她硬邦邦地说,“保温杯,可避免外面的温度太低被冻上。” 李强最后检查装备时,从怀里摸出个粗陶小瓶。 拔开木塞,浓烈的酒气冲得关聪倒退半步。 “六十五度地瓜烧。”大队长李强挨个往众人衣领滴三滴,“遇上白毛风,往舌尖抹一点。” 槐树上的冰棱突然断裂,像为他们送行的爆竹。 十二个玉米饼、六两腊肉……这就是靠山屯能挤出的全部干粮。 …… 冬夜漫漫,除了雪还是雪。 粮食的短缺,加上要照顾屯里的伤员,其他人的粮食的逐渐减少。 每日只能选择多喝热水来缓解饥饿。 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着暖和的火炕,依旧无法缓解饥饿。 “这时候要是能有吃的就好了!”孙小小渴望道。 姜柔如同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看看这是什么!” “大白兔奶糖!”孙小小两眼放光,震惊开口道:“姜柔姐,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不客气了!”说着从姜柔手上拿走一颗,打开包装纸就往嘴里送,甜甜的滋味,嘴里嚼着,细思品味。 “程雨这颗你的!” 程雨接过大白兔奶糖,很是好奇,“姜柔你怎么还有糖?” “当初下乡时带的,还剩几颗,放心吃吧!”姜柔说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打开包装纸,往嘴里送。 孙小小没有丝毫怀疑,当初为了领养小狗时,姜柔可是很大气的。 不过现在靠山屯都没多少粮了,姜柔自己随身空间倒是有粮,但也只能自己偷偷吃,拿出来容易引起怀疑。 她和王丽、魏曼妮两条小狗则是暂时还给了李小虎,毕竟全村谁缺吃的,身为唯一猎户家的李小虎家里都不会缺。 为此,她们三个还作出了承诺,等这段时间过去后,可以进县城了,买条好烟送给李小虎爷爷。 …… 晚上。 今天吃的是咸鱼加一点点杂粮煮出来的粥 看着和水一样稀的粥,还有鱼腥味,大家是毫无食欲。 “这粥能照见人影儿了。”魏曼妮端着碗,对着油灯晃了晃,碗里的米粒在咸鱼腥味里若隐若现。 她舀起半勺,看着粥水顺着勺边往下淌,眉头皱成个疙瘩,“往年喂猪都不带这么稀的。” “将就着喝吧。”王丽端起粥小口的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再撑几天,没准粮食就来了!”话没说完,自己先没了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角落里,虎娃捧着碗直抽鼻子:“娘,我不想吃鱼,好腥。” 他的小脸冻得通红,嘴唇上还留着今早摔破的结痂。 张婶心疼地把孩子搂进怀里,用勺子轻轻刮着碗边的粥底:“乖,吃了这个,明儿娘给你烤红薯——”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如今地窖里连红薯皮都没剩了。 姜柔默默把自己碗里的咸鱼挑出来,切成小块分给周围的孩子。 孙小小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鱼肉,眼眶一下子红了:“姜柔姐,你自己......” “我不爱吃鱼。”姜柔笑着打断她,低头猛灌了两口粥,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空荡荡的胃。她瞥见程雨捏着那颗奶糖犹豫,轻声说:“吃吧,留着也会化。” 程雨把糖纸攥得沙沙响,突然问:“你说,他们现在走到哪了?” 整个灶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老李头蹲在灶膛边添柴,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要是没遇上白毛风,这会儿该到鹰嘴崖了......” 他没说后半句,去年有个采药人就是在鹰嘴崖被暴雪埋了,直到开春才露出半截冻僵的手。 “呸呸呸!”关大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说什么丧气话!二狗子那小子精着呢,带着知青娃们准能平安回来!” 她的擀面杖重重敲在案板上,震得墙缝里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等他们把粮食运回来,咱就蒸大白馍,包酸菜饺子!” 虎娃突然从张婶怀里蹦起来,举着空碗喊:“我要吃红糖馒头!还要放好多好多糖!” 童言无忌,却让几个妇女偷偷抹起了眼泪。张凯搪瓷碗碰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放心!等我们回来,一定让大伙吃上饱饭!” 李强默默把自己那份粥倒进碗里,给了小儿子李文亮,“狗娃子赶快吃!” 吃完晚饭后,众人早早的便各自回屋。 这个年代本身就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更何况还是寒冷的冬天,除了能干那个啥外,晚上还能干啥。 不过毕竟是在农村里,即便现在实现的是集体,家家户户,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会屯点粮,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姜柔则是借着出去捡柴火的功夫,在外面吃了一袋压缩饼干后,才选择回屋。 回屋后,将从雪地里捡到的树枝放在地上,等被炕蒸干后,留作明天用来烧火炕。 第一百零七章 粮尽 一个成年男子每月口粮可能在30斤上下,成年女子在25斤左右。 关大娘粗糙的手指捏着最后一把米,米粒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坠入锅中沸腾的水里。 她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几粒米在滚水中上下翻腾,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膨胀成满锅的粥。 “这锅粥吃完,就彻底没有粮了!”关大娘的声音沙哑,像是被寒风刮过的枯树枝。她佝偻着背,双手撑在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师傅蹲在灶台旁,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干涸的井。“老关家的,你说这雪要是再下三天......”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大娘猛地掀开锅盖的动作打断了。 蒸汽“呼”地腾起,模糊了关大娘那张被岁月和饥饿刻满沟壑的脸。“闭上你那乌鸦嘴!” 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昨儿夜里我听见后山有动静,保不齐是二狗子他们回来了。” 张师傅苦笑一声,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就着灶火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溢出。“你那是饿出幻听了。” 他咳嗽两声,目光飘向粮仓方向,“我瞅着粮仓梁上那窝麻雀......”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小虎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羽毛凌乱的野鸡,身后跟着佝偻着背的李老汉,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和另一只野鸡。 “关大娘,看我和爷打到啥了!”李小虎兴奋地喊道,脸颊因寒冷和激动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关大娘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就这点儿东西,够谁吃的......” 她喃喃道,却还是接过野鸡,熟练地开始拔毛。 李老汉把野兔放在案板上,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 “煮成汤,加到粥里,能增加点油水,能多抗一会儿饿!”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李老汉自己也饿了好几天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屯里没粮了,李老汉知道他们这些老人饿几天没事,可屯里还有着不少伤员,还有正在长身体的小孩。 他们可不能饿着,因此李老汉只能冒着风险上了山去打猎。今天虽然没有打到大型猎物,只打到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但他发现了傻狍子的踪迹。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燃起一丝希望。 “爷,我明天还跟你去!”李小虎兴奋地说,眼睛亮晶晶的。 李老汉摸了摸孙子的头,没说话。他知道山里危险,尤其是这种大雪封山的时候,野兽也饿得发狂。但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 “先把这些处理了,给伤员和孩子们分一分。”关大娘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野鸡毛纷纷落下,像一场彩色的雪。 张师傅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来。“我去看看粮仓那窝麻雀还在不在。”他慢吞吞地说,声音里透着无奈。 …… 天上下着大雪,今天外面的大雾散了不少,风也小了不少。 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了,知青们也开始各自想办法弄吃的。 虽然有着李老汉这位老猎人之前提醒山里面危险,但也就只能来后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小点的猎物。 知青中几几结伴在后山的山林子最外围里瞎转悠。 更何况之前王丽和姜柔之前有过成功抓到一只野鸡,这就让知青们产生一种错觉,我上我也行。 魏曼妮走在最前面,她的棉袄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围巾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霜。 “这鬼天气,连只兔子都看不见!”她抱怨道,声音因饥饿而虚弱。 王丽跟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像雪,只有鼻尖冻得通红。“别抱怨了,省点力气吧。”她喘着气说,“姜柔她们往东边去了,希望她们能有所收获。” 魏曼妮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王丽的手臂。“快、快快快看,那里有只野鸡。”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指向不远处的一处雪堆。 王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只羽毛艳丽的野鸡正在雪地里啄食。她一把拽住魏曼妮的后衣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们悄悄的过去,然后捕兽网试试看能不能将其网住。” 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野鸡靠近。 魏曼妮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冲出胸膛。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胃里像有把火在烧。 那只野鸡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而是救命的粮食。 就在她们距离野鸡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一块石头突然从侧面飞来,“啪“地砸在野鸡旁边的雪地上。野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走。 “不!”魏曼妮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手中的捕兽网胡乱挥舞。王丽也冲了上去,但为时已晚,野鸡已经飞进了林子深处。 魏曼妮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怒吼:“谁啊!”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冯玉慢悠悠地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原来是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害的我即将到手的野鸡就这样没了。”魏曼妮气得直跺脚,雪粒子溅到冯玉的棉裤上。 冯玉抱臂冷笑,脸色苍白得吓人:“野鸡是我先瞧见的,我还没怪你们惊动了我的野鸡呢!” 魏曼妮攥着捕兽网的手指因愤怒和寒冷而颤抖,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闷响,让她的气势弱了三分:“你......你强词夺理!要不是你那破石头,野鸡早被我们抓住了!” 冯玉扯了扯冻僵的嘴角,双腿发软地倚住树干:“省省力气吧,有吵架的功夫不如再找找。”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八度,胃里的绞痛让她连抬眼都费劲。 王丽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叹了口气。她上前按住魏曼妮挥向冯玉的手,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踉跄半步:“别吵了......咱们三个一起找,说不定还能......” 第一百零八章 掏松鼠窝 魏曼妮猛地挣脱王丽的手,因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的棉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像只笨拙的雏鸟般撞向冯玉。 冯玉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脚下一滑,三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跌作一团,溅起一片雪雾。 “哎哟!”冯玉痛呼一声,她的棉帽从头上滚落,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痕迹,最终停在一丛枯草旁。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饥饿而四肢发软,只能半撑着手臂,怒视着魏曼妮。 魏曼妮的手深深陷入雪中,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抓起一团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正要朝冯玉掷去,却在抬眼的瞬间僵住了——冯玉青紫的嘴唇在苍白的面容上格外刺目,干裂的唇纹间还残留着稀粥的痕迹。 魏曼妮的喉咙突然发紧,想起今早分粥时,冯玉默默将半碗粥推给发烧的室友的场景。 “算了......”魏曼妮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中的雪团被她捏得粉碎,细碎的雪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颤抖,“都饿成这样了,吵赢了也填不饱肚子。” 冯玉愣了一下,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我不是...”她嗫嚅着,声音细如蚊蚋。 王丽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她先扶起冯玉,动作轻柔地拍打她身上的雪,又转身拉起魏曼妮,帮她整理凌乱的围巾。 “走吧,”王丽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向冯玉伸出手,“我们去找姜柔她们汇合。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吃的。” 冯玉盯着那只伸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犹豫片刻后,她慢慢抬起手,却在即将触碰时又缩了回去,在自己脏兮兮的棉袄上擦了擦,才重新伸出。 “谢...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握住王丽手的瞬间,力道却格外坚定。 冯玉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现如今几乎可以说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以往的恩怨情仇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了! 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冯玉弯腰捡起自己的棉帽,轻轻拍打上面的积雪。 魏曼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给,你的脸...”她指了指冯玉脸颊上的一道雪痕,语气别扭却透着关切。 与此同时,在林子另一侧,姜柔正蹲在一棵枯朽的老松前,手指轻轻叩击树干。“咚咚”的空响让她眼睛一亮。“程雨,小小,快来!”她招手呼唤同伴,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 程雨小跑过来,军绿色的棉袄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树根处的松针堆:“你们看!”她指着那处异常整齐的松针排列,眼睛亮得惊人,“这绝对是松鼠的手笔!” 孙小小挤过来,冻得通红的小脸凑近观察,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她用手套抹了抹眼睛,突然指着松针边缘:“那儿!”她激动得跳起来,辫子上的红头绳在雪地中像一簇跳动的火苗,“我看到了板栗壳!” 姜柔小心翼翼地拨开松针,动作轻柔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当苔藓编织的巢穴显露出来时,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程雨帮忙掀开最上层的覆盖物,金黄的松子顿时像宝藏般呈现在眼前,几颗饱满的榛子还带着新鲜的绒毛。 “天啊!”孙小小捂住嘴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够我们吃好几天了!”她忍不住伸手想抓一把,却被姜柔轻轻拦住。 “等等,”姜柔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不能全拿走。” 她捧起一把松子,阳光透过树缝洒在她掌心,那些坚果像被施了魔法般闪闪发光。“要是全拿走了,松鼠一家怎么过冬?” 若是全拿走那就是竭泽而渔,如同杀鸡取卵,没必要。 程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片松针,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姜柔说得对。我们可以每个窝只取一部分,这样既不会饿着松鼠,也能让更多人分到食物。” 孙小小看着程雨滑稽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程雨,你的鼻子...”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笑得弯下了腰。 姜柔也忍俊不禁,伸手帮程雨取下那片顽皮的松针。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寂静的树林,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的空间里堆满了粮食,却无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分享。 这种无力感让她攥紧了手中的松子,直到坚硬的果壳刺痛掌心。 “我们做个标记吧,”姜柔突然提议,从口袋里掏出一段红绳,系在树干上,“这样其他知青看到就知道这里已经有人找过了。” 随后三人继续朝着山林子里走去,寻找着松鼠藏“粮食”的地方。 之后王丽、魏曼妮、冯玉三人也来到了,加入进来一块寻找。 “姜柔!我们找到三棵可能有储藏的树了!”她挥舞着手臂,差点被突出的树根绊倒。 就在这时,魏曼妮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快来!这棵树底下全是板栗!” …… 她们六个人掏了七八个松鼠窝,弄到了十几斤的榛子板栗松子。 “这些东西够我们接下来吃好几天了。” 期间她们还遇到了其他来后山林子里想要打猎的男知青们。 他们手上拿着的是自制的弹弓,用的则是削成尖尖的树枝。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到猎物,但却给了姜柔启发。 靠山屯有猎户,就是李小虎他们一家,李小虎的爷爷是几十年的老猎人,肯定会做弩箭,到时候他们拿着弩箭去射杀捕猎野鸡、野兔不就可以了嘛! 想到这,姜柔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找李小虎爷爷了。 这时传来王丽的声音,她们又找到了一棵藏有松鼠藏有榛子板栗的树。 掏完这颗松鼠窝后,几人快要饿的不行。 “姜柔你怎么还有力气啊!” “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这些足够我们吃了。”说着王丽剥开松子外坚硬的外壳,将松子往嘴里送。 果仁呈乳白色,质地细腻,入口香脆,咀嚼时会释放出浓郁的油脂香气,味道醇厚,带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第一百零九章 赶到 姜柔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晶莹的汗珠顺着她泛红的脸颊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颗松子装进布袋,手指因寒冷而略显僵硬。 “行,今天收获不错!”她呼出一口白气,转头对同伴们笑道,“不过回去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些坚果炒熟,不然放久了容易受潮。” 程雨蹲在一旁,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闻言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片枯叶:“我数了数,咱们今天找到六个松鼠窝,加起来得有四五斤呢!” 她兴奋地比划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回去的路上,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 魏曼妮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弯腰捡起掉落的树枝。“都带上,都带上,”她喘着气说,“难得出来一趟,能省点柴火也是好的。” 她的棉袄下摆已经湿透,在寒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冯玉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一捆干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王丽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后衣领,两人一起跌坐在雪地里。“小心点!”王丽拍打着冯玉身上的雪,声音里带着关切,“摔伤了可没药给你治。” 回到屯里时,夕阳已经西斜,食堂烟囱正冒着稀薄的白烟。 姜柔掀开厚重的棉帘,热气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让她冻僵的脸颊一阵刺痛。 张师傅正用铁勺搅动大铁锅,粥面浮着零星油花,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姜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师傅抬头看见她们,皱纹里都堆着笑,“李老汉今早套着只野兔,我给炖了半只进去。” 他说着舀起一勺肉粥,金黄的油珠顺着勺边滴落。 他话音未落,张建军踢开门口的雪块闯进来,弹弓还挂在脖子上。 他的棉帽歪戴着,耳朵冻得通红,看见姜柔她们的布袋眼睛顿时发亮:“嚯,收获不少啊?”他搓着手凑过来,呼出的白气喷在布袋上。 王丽笑着将烤得金黄的松子递过去:“张哥尝尝?刚炒熟的。” 张建军接过时,姜柔注意到他冻裂的指尖正渗着血珠,在松子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陆陆续续又有村民回到食堂。 大多数人两手空空,只有少数幸运儿提着猎物,一只瘦小的野兔,或是几只山雀。 姜柔注意到李小虎爷孙俩还没回来,心里不由得一紧。 张师傅开始分粥,铁勺在锅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每人碗里只有小半勺,但多了几块兔肉和油星。 姜柔捧着碗,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小口喝着粥,感受着久违的油水滋润干裂的嘴唇。 “听说李老汉发现傻狍子踪迹了,”张建军凑过来低声说,“要是能打到,够全屯吃两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希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就是这天气……” 姜柔正要说话,食堂门突然被撞开。 李小虎扶着李老汉跌跌撞撞地进来,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白霜。 李老汉的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隐约可见血迹。 “怎么了?”关大娘惊呼着迎上去。 “没事,”李老汉摆摆手,声音沙哑,“追猎物的时候被树枝给刮的,就是破了点皮,没多大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只半大的山鸡,“狍子跟丢了,就逮着这个。” 众人沉默地看着那只瘦小的山鸡,谁都没说话。 张师傅敲着锅沿喊道:“都进来!趁热把饭吃了!”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异常坚定,“天无绝人之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今晚带你们去逮地羊,给你们开开荤。” 张师傅的这句话,将低迷的气氛带活了过来。 随后又对着李小虎说道:“带你爷去处理一下伤口,我去煮点板蓝根水去。” “张师傅,啥是地羊啊?”李小虎一边扶着爷爷坐下,一边好奇地问道。他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对啊!”有好奇的年轻人问道:“这地羊是什么动物啊!” “我只听过山羊,绵羊、藏羚羊、黄羊,还从来没听说过地羊。” 张师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这是秘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 另一边,冒着大风大雪加上干扰实现的大雾,靠山屯外出求援小队终于是来到了距离靠山屯二十多公里外的公社。 在这里众人终于是吃上了一顿饱饭。 关聪将李书记和李强大队长写好的信交给了王主任。 而在看完信的内容后,王主任这才后知后觉,更是有些后怕。 王主任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信纸在台灯下簌簌作响:“什么?靠山屯断粮三天了?” 他猛地站起身,搪瓷缸里的茶水泼在办公桌上,“怎么不早点来!” “大雪封山,能见度不足五米……”关聪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门声。 两个同样满身积雪的村民踉跄而入,其中一人膝盖还在渗血:“王主任!我们是团结屯的,老张家孩子发高烧说胡话,村医的退烧药早用完了……” 这半个月来北大荒各地大雪不断,同时北风加上大雾,公社与下面的好几个村子都失去了联系。 王主任没有忽略问题的严重性,先是将关聪等人安排好。 随后便直接离去开始找人安排。 而在找人的时候,这才知道已经有其他村子的人来过了。 可大雪峰山,运粮的车子出不去。 北风是最好解决的,可道路已经被雪给覆盖住了,雪比人高,再加上大雾遮挡视线,车队来往各地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经过一番考虑过后,公社还是决定立即开始对各个村子开始救援运粮。 同时派人前往县城市里,请求拨下药品。 当一切商量好后,公社的皮喇叭开始播放:“广播室!通知各生产小队,立刻抽调青壮年组建铲雪队!” 转头又对一旁的人员吼道:“备车!去县里找武装部借推土机!” “今天的大雪简直是大灾,再晚点怕是要出人命了!” 第一百一十章 地羊?田鼠! 吃完肉粥后,天已经黑了。 众人对于张师傅所说的地羊至今不解,地羊到底是什么羊? 而老一辈,稍微上了点年纪经历过旱灾的村民都知道地羊是什么,说白了地羊就是田鼠。 李书记看着这些老伙计们,十分为难,“真的要去掏地羊窝?” “这也是没办法不是嘛!”有人说道。 李书记有些无奈的说道:“那玩意虽然能吃,但那些下乡的城里娃娃要是知道了,怕是会闹起来。” “如今村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到时候不要好管那些娃娃就是的了。” “十年前闹饥荒的时候,不也是靠吃这玩意才活下来的嘛!” “行,”李书记不再反对,“李强你今晚就带着人去田里,记得小心点,别伤着了。” 李强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着白气应道:“书记放心!俺们找田鼠窝可有经验了。” “冬天田鼠都往阳坡子的苞米茬子地里钻,专挑去年秸秆堆得厚的地方打洞。” 他跺了跺棉鞋,从后腰抽出根粗麻绳,“我们得带铁锹镐头,那田鼠窝挖得老深,至少得刨半人高的冻土。” “对咧!”张大爷颤巍巍摸出旱烟袋锅子,“找窝时得看雪面,但凡有那一圈圈压得瓷实的雪印子,底下准藏着田鼠道。” “不过这大冷天,田鼠洞里保不齐还藏着蛇,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强紧了紧腰间的麻绳,转头对几个年轻后生吆喝道:“大娃子,去库房把铁锹都拿来!铁柱,你带几个人去准备火把!” 李明点头应道,“明白!” 另一头,回到宿舍的孙小小很是疑惑,到底什么动物是地羊? 于是随口一说,“什么是地羊?” 程雨自然知道什么是地羊,毕竟上一世她吃过。 所谓的地羊就是田鼠,看着孙小小一脸疑惑,程雨并不准备告诉她真相,而是准备吓吓她。 “小小,你怕老鼠吗?” 孙小小闻言一愣,手里的搪瓷缸“咣当”一声磕在炕沿上,几滴热水溅在她冻得通红的手背上。 “老鼠?*她瞪圆了杏眼,声音陡然拔高,“问这个干什么?”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棉袄下摆。 程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突然指向墙角:“快看,那里有只老鼠!”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憋笑憋的。 “啊……”孙小小像被火燎了似的跳起来,搪瓷缸“咣啷“滚到地上。 她整个人缩到炕角,棉鞋都踢飞了一只,露出磨破的袜子。“在哪在哪?”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住姜柔的衣角。 姜柔无奈地拍开程雨的手:“行了,别吓唬她了!”她弯腰捡起搪瓷缸,指节冻得发青。 孙小小战战兢兢地瞄向墙角,确认没有黑乎乎的影子后,突然抓起炕上的荞麦枕头砸向程雨:“你骗我!”散落的荞麦壳扑簌簌落了一炕。 程雨大笑着躲闪,辫子上的红头绳都散了。 两人在炕上扭作一团,压得旧棉被“噗噗”作响。 直到孙小小气喘吁吁地讨饶,这场闹剧才告一段落。 姜柔也怕老鼠,似乎大部分女生对于老鼠、蛇之类的有着天然的恐惧,男生也有,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男生不会表现出来。 “程雨看你的样子,是知道地羊是什么动物了?”姜柔好奇的问道:“快说说!” 她轻声问:“程雨,看你这样子,是知道地羊是什么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的“为人民服务“红字。 程雨沉默片刻,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饼。 她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化着,含混道:“六零年那会儿……”话没说完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姜柔连忙给她拍背,摸到的全是硌手的骨头。 “是田鼠。”程雨终于顺过气,声音轻得像雪落,“冬天肥得很,一窝能熬出小半碗油。” 她的目光穿过结霜的窗户,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跪在雪地里掏鼠窝的小女孩。 孙小小很是激动,“什么,居然是老鼠?” “可、可老鼠多脏啊!”孙小小脸色煞白,刚塞进嘴里的半块烤松子差点吐出来,“浑身都是病菌,吃了要闹肚子的!”她抱着胳膊直打哆嗦,炕头的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晃得歪歪扭扭。 程雨却把冻僵的脚往火盆边凑了凑,铁盆里的炭灰腾起细小的火星:“脏?饿极了连观音土都有人吃。” 她掀起棉袄下摆,露出里面缝着的十几个补丁,“你以为咱们嚼的这些玉米饼,去年这会儿早被田鼠啃得只剩空壳了。” 姜柔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想起张师傅锅里那点可怜的油花,喉咙发紧:“可咱们是知青……城里人哪吃过这个?” 说实话她接受不了,更何况她的随身空间里有食物,到时候不吃也没事。 不过她也不敢露馅,平常吃的时候可以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孙小小很是抗拒,“难不成张师傅要烧老鼠肉给我们吃吧?” “烧了炖了,再放点野葱去腥,跟鸡肉没啥两样。”程雨把冻得发麻的脚换了个方向,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炸开火星,“你当食堂那锅肉粥里的肉,真全是野兔?” 孙小小“哇”地一声捂住嘴,脸色比窗纸还白:“怪不得……怪不得今天的肉嚼起来一股土腥味!” 她突然剧烈干呕,手指抠着喉咙,吓得姜柔赶紧拍她后背。 “别闹!”程雨猛地扯过孙小小手腕,“吐出来更饿!知道为啥李书记不让说?大概率就是怕我们对此产生抵触!” “明天大概率就会吃,我们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孙小小最终也没有吐出来,毕竟实在没什么可吐的,真要吐出来那就更恶心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不知道没准还能心安理得的吃!”孙小小很是后悔。 姜柔也抵触,哪怕在穿越前她吃过油炸蚂蚱、蚕蛹一类的昆虫美食,可吃鼠肉她实在接受不了。 不过好在她可以现在不吃,饿了,可以找没人的时候,偷偷从随身空间里拿东西吃。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暴露真相 “好香啊!”魏曼妮看着锅中香喷喷的炖肉,眼睛弯成月牙般,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肉啊,是不是昨天说的地羊肉!” 关大娘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脸上的沟壑都挤在了一起:“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魏曼妮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肉块在齿间迸出滚烫的肉汁,那浓郁的香料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击着她的味蕾,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享受。 她闭上眼睛,似乎要将这美妙的味道深深印刻在记忆中。 然而,当肉纤维在齿间细细嚼动时,一股难以言说的土腥气却悄然袭来。 那味道像是被雪水浸泡过的枯草,又带着一丝腐叶的涩味,混合着香料的浓郁,形成了一种古怪的矛盾。 炖煮的火候倒是恰到好处,将肉炖得软烂,可那独特的野性味道,却仿佛扎根在肉的每一寸纤维里,无论如何也盖不住。 魏曼妮的喉头微微滚动,强忍着想要作呕的冲动。 她抬眼望向关大娘布满沟壑的脸,老人正用豁口的碗给她添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着魏曼妮的赞美。 “香!真好吃!”魏曼妮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容有些僵硬,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感激。 关大娘布满冻疮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浑浊的眼睛笑成两道缝:“能吃饱就好,这地羊在雪壳子里钻了一冬,油膘都攒足了。” 一旁的孙小小,在昨天晚上程雨将所谓地羊就是田鼠的真相告知后,此刻看着还不知真相、吃着肉的魏曼妮一脸满足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心中纠结,不愿告诉对方真相,却又忍不住为魏曼妮感到难过。 “好吃就多吃点。”关大娘的声音打断了孙小小的思绪。 不过她也没有多给魏曼妮多少,毕竟这肉也不多,分给每个人也就只有一小碗。 魏曼妮走后,轮到下一位男知青。看到魏曼妮吃得那么香,他自然是迫不及待:“快给我也来一碗!” 食堂饭桌上,几人围坐在一起。孙小小看着桌子上的肉,实在是下不去口。 她皱着眉头,筷子在碗边犹豫地划动着。除了孙小小外,姜柔也是有些难以下口,但其他人却吃得特别开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见到孙小小与姜柔迟迟不动筷子,冯玉试探着问道:“你们两个不吃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她们为何会拒绝这美味。 冯玉问出这句话时,同桌的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不解,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小小很是为难,此刻她很饿,但心中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姜柔看着冯玉,又看了看其他人,她并不是孙小小,她有自己的选择。 思虑再三,姜柔将装着地羊肉的碗轻轻推了出去:“你们吃吧!我不是很饿!”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就在几人朝着姜柔碗动筷时,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响彻整个食堂:“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高亢而刺耳,瞬间打破了食堂的平静。 “是老鼠肉!” 那名女知青举着筷子的手剧烈颤抖着,碗里的肉块还在晃悠。 她死死盯着汤里蜷曲的细骨——那分明是鼠爪的形状,尖尖的爪子和细小的骨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我就说这肉的味道……” 这名女知青身旁的同伴,在看到这一幕,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叫道:“这是老鼠肉!” 随后便是一阵反胃,她捂着嘴,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 其他知青纷纷放下碗筷,刚才还觉得诱人的肉香,突然变得刺鼻难闻。 食堂里一片混乱,知青们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厌恶。 而看到这一幕的村民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哪怕是小孩也没有意外。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顿饭。但知青这边却是炸开了锅,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他们怎么能这样,居然给我们吃老鼠肉呢!” 有男知青气愤地站起身,甩掉了手中的筷子,那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混乱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得知真相的女知青们,全部作出一副反胃的动作,男知青当中也多少有些不适。 有人捂着嘴干呕,有人皱着眉头摇头,还有人直接站起身想要逃离食堂。 知青里只有程雨还保持着原样,不急不慢地吃着。 她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眼前这一幕,她上一世早就经历过了。 见到程雨这样,说实话姜柔很是佩服。 她不知道程雨为何能如此镇定,但那冷静的态度,却让她心中多了一分敬意。 冯玉看着姜柔和孙小小,眼神中带着愤怒:“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没有动筷!”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似乎认定她们故意隐瞒了真相。 “呕——”魏曼妮忍不住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的眼神中满是责备和不解,似乎无法理解姜柔和孙小小为何要这样做。 “昨天晚上程雨就告诉我和姜柔了,地羊其实就是地里的田鼠。”孙小小弱弱的说道:“我看你们吃的那么香,所以就……” 她们倒是没有要怪罪,只是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吃的是老鼠肉。 姜柔见状点点头,她和孙小小是同样的。 哪怕她穿越前,尝过油炸蚕蛹、蚂蚱这类昆虫类食物,但鼠肉她实在接受不了。 同时也明白,饿了这么多天的她们,在面对一碗肉时,很大概率是不会相信这肉是田鼠肉。 此时魏曼妮看着还在那里吃吃的程雨,没忍住的问道:“你怎么还在吃,这可是老鼠肉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显然已经被这个真相击垮。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接受 此时男知青们已经闹了起来,叫喊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而后厨里的张师傅不得不从后厨钻出来,围裙上沾着斑斑油渍,显得有些狼狈。 “张师傅,你怎么能给我们吃老鼠肉啊!”那名男知青站起身,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质问着张师傅,而其他知青们也在纷纷让张师傅给个说法。 “吵什么吵!”作为大队长的李强,此刻站了出来。 他裹着掉毛的羊皮袄,用旱烟杆敲了敲灶台,发出“咚咚”的响声:“什么老鼠肉,这是田鼠肉,那是吃地里庄稼的田鼠!”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似乎想要平息众人的骚动。 李强猛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打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雪壳子比你们知青点的房檐还高,别说野物,连树皮都扒不到!”他的话语中带着无奈和愤怒,仿佛在质问这恶劣的环境。 张师傅佝偻着背,从后厨钻出来,声音有些沙哑:“这田鼠肉炖得不比黄羊肉差!” 他试图为自己的厨艺辩护,但在这混乱的局面下,显得有些无力。 有村民说话,声音平和而坚定:“现在咱们还能吃上热乎的,知足吧!” 他们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生存的无奈之举。 魏曼妮攥着桌布直往后缩,脸色比窗棂上的冰碴子还白:“可、可这是老鼠......” 她的声音颤抖,满是惊恐和厌恶,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老汉突然拍案而起,旱烟杆在桌上敲出闷响:“啥老鼠?这是地羊!”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向窗外,声音中带着几分傲然:“你们城里娃娃知道个啥?六零年那会儿,连树皮都啃光了,就这田鼠肉还是稀罕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回忆和沧桑,仿佛回到了那个艰难的岁月。 有村民突然冷笑一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矫情!” 他嚼得咯吱作响,“刚才看你们不还吃得挺香?”他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似乎在指责知青们的虚伪。 “就是!”张师傅掀开锅盖,热气腾起一片白雾,说道:“你们放心吃吧!俺用大料煨了整宿,八角桂皮不要钱似的放。” 他舀起一勺浓汤,汤汁在碗里晃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你们闻闻,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香!” 程雨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肉丝:“田鼠吃的是新粮,比老母猪还肥。”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见到程雨这名女知青对吃田鼠肉没有抵触,张师傅很是欣慰,至少有人认同他的手艺。 那名发现是田鼠尾巴的女知青突然“哇”地哭出声:“我、我宁愿啃冻土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碗里,溅起几点水花。 “哭啥子!”李老汉的烟锅子重重磕在灶台上,震落的烟灰飘进翻滚的肉汤,“去年冬天队里的牛冻死了,你们知青点的火炕还是用牛骨头支起来的!这会儿嫌肉脏?”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满,仿佛在质问知青们的无知和娇气。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半块发黑的窝窝头,那窝窝头上还沾着几点油渍:“看看,这是俺给孙子留的,掺了三成锯末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冯玉攥着碗沿的手发白,声音里带着颤抖:“可这田鼠......总在泥里钻......” “钻泥里咋了?”张师傅抄起漏勺搅了搅汤锅,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咱们种的麦子还不是吃着粪肥长大的?” “你们城里人吃的米,还不是从泥里刨出来的!” 他舀起半碗肉汤递到冯玉面前,“嫌脏?这汤里煮了三把干豆角,金贵得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似乎在强调这碗汤的价值。 其实他们只是一开始接受不了,但说开了,再加上饿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吃上点有油水的东西,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就不是很重要了。 大部分人也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接受不了而已。 李老汉放下烟锅,叹了口气道:“娃娃们,你们城里人讲究,可咱庄稼人看的是实在。这田鼠啊,专吃地里新粮,比家养的猪还干净哩!” 张师傅舀起一勺肉汤,在碗里晃了晃:“你们闻闻,这汤里俺放了八角、桂皮,跟国营饭店炖羊肉一个方子。要不是这光景,平常还舍不得这么金贵的调料呢。” 李强夹起一块肉,大口的吃了起来,在知青们惊恐的目光中细细咀嚼:“你们就当这是……山里的野味。野鸡野兔的肉一样,或者干脆不想它是什么肉,反正吃起来都一样。” “再说,你们刚开始不知道这是地羊肉是田鼠的时候,吃的不也是挺开心的嘛!” 张凯作为知青代表,此时以身作则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这也不是不能吃,肉挺嫩的,挺好吃的!”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更何况前段时间真的是每天吃的都少,而干的活却一点都不少,清理房顶积雪,清扫道路积雪……吃的少,干的多,可以说都在饿肚子当中。 一个扎麻花辫的女知青突然抹了把脸,端起碗:“就当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体验吧。”她闭着眼吞下一块肉,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吐出来。 吃的时候没有去想它到底是什么肉。 “这汤还挺香的,其实味道还不错。”那名刚才带头找说法的男知青夹起一块肉,嚼了几口,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在安慰其他人,“要是不刻意想这是田鼠,这肉真的挺有嚼劲。” “嗯,我也觉得。”另一个男知青跟着点了点头,“一开始确实觉得心里过不去,可尝尝吧,确实比我想的要好吃。” “那谁,你还哭呢?”张凯指着那个还在抽噎的女知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大家都是知青,都得一起扛过去,别闹小情绪啦!” 那女知青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好吧,我就当这是在体验生活了。”她端起碗,学着别人的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笑了,食堂里又热闹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粮了 即便已经接受了这是田鼠肉,但接受了不代表真的敢吃。 “吃吧!”王丽看着孙小小说道:“不吃这个,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吃,老是饿着也是容易饿出毛病的。” 连魏曼妮这个出生在知干家庭的大小姐也忍着恶心,再次吃了起来。 毕竟没暴露这是田鼠肉前,她也吃过了,抵触心理并没有孙小小那么大。 “姜柔要不你也吃吧!”孙小小看着姜柔说道。 姜柔看着碗里的肉,穿越前她也是吃过各种奇葩食物的,“算了,早死早超生!” 实在不行将其吃到嘴里,再找个借口出去将其吐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姜柔干脆心一狠,将碗里的肉连汤带肉一口扒进嘴里。 等到肉进嘴里,与想象当中又不同了。 抛去其是田鼠肉不谈,味道还可以,嫰滑,腥味去的很干净,再加上料加的足够,吃起来有点鸡肉的味道,但比鸡肉更有嚼劲,又有点兔肉的味道,很是特别。 也就是吃之前觉得恶心,但吃过之后也就没有多少抵触心理了。 见此孙小小也拿起碗吃了起来。 孙小小闻言抬头,目光在众人碗里逡巡,突然抓起筷子戳向一块肉:“真没骗我?”肉块进嘴的瞬间,她肩膀猛地放松,喉结慢慢蠕动,半晌憋出句:“比喝那稀粥强多了。” …… 白夜交替,冬雪覆盖。 一道低沉老旧汽车的轰鸣声在空气中传播。 几辆解放牌汽车,在雪地上骑行。 这种汽车是最早国产的车之一,外观具有那个时代的典型特征,车身线条较为硬朗、简洁,车厢板是木头材质。 空车重3.9吨,载重量为4吨,准拖挂4.5吨,装有直列水冷六缸四冲程汽油发动机,功率为66千瓦,最大速度为65千米/小时,每百公里油耗29升。 这种车结构坚固,能适应北大荒的路况,但没有暖气,冬天驾驶比较艰苦,而且车况有时不太稳定,半路出故障的情况较为常见。 近几日风雪依旧,但大雾逐渐小了许多,车在途中出了状况,道路艰难,安全最重要,因此原本一天的行程,硬生生是耽搁了三天。 车里运着粮食,里面副驾驶坐着的是公社里的王主任,后面车厢里是除了粮食外,便是各个村子里外出求援的村民。 车子驰进山湾道,满天的雪地上长长的车辙。 此时车队已经驰进了靠山屯的田地上了,距离靠山屯子不远了。 村里的村民听到了动静。 车队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靠山屯里的住在前面的村民早已听到了动静,等到车队逐渐靠近时,彻底看到了汽车。 王主任裹着军大衣从副驾驶探出头,冻得通红的脸上挂着冰碴:“快!让李书记带人来卸粮!” 车斗里,关聪第一个跳下来,棉鞋深深陷进雪里。 他朝屯子方向挥舞着冻僵的手臂:“来粮了!高粱米,玉米面!”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屯口的老槐树下,正在扫雪的李老汉猛地直起腰。 烟锅“啪嗒”掉在雪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快!敲钟!“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公社到了,终于有粮食了!” 张师傅扔下铁锹就往食堂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娃娃们!都去屯口搬粮!” 正在劈柴的知青们愣了一瞬,随即扔下斧头跟着狂奔。 冯玉的棉帽被风吹跑都顾不上捡,深一脚浅浅地往前冲。 姜柔搀着孙小小赶到时,车队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王主任正指挥着卸车,眉毛上结着白霜:“先去拿药品!先给伤员用药!”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显然这一路没少喊话。 王主任裹着结满冰碴的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办公室走。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得像无数细小的钢针扎着。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麻木的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挂在眉毛上。 李书记早已候在门口,一把拉住王主任的胳膊往屋里拽:“老王啊,可把你们盼来了!咱们屯里好几个人都病倒了,就等着救命药呢!这次可算有救了。” 随后便在李书记的带领下一起进了办公室王主任进了屋,跺了跺脚上的雪,伸手在炉子边取暖,脸上满是无奈和愧疚:“老李,我这次来,真是难为坏了。” “路上风雪太大,车子好几次都差点陷进雪窝子里,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 “药品的事,我得跟你提前打个招呼,你可别怨我。” 李书记给王主任倒了碗热水,双手递过去,急切地问:“咋回事?药品没带够吗?” 王主任接过碗,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叹了口气说:“西药实在是太紧张了,上面的库存也不多,能分给咱们靠山屯的就更少了。” “这次运来的,大多数都是中药。你也知道,这西药,尤其是抗生素,现在是宝贝疙瘩,哪个公社都缺,都在抢。” “咱们这边交通又不方便,运输损耗也大,路上稍微保管不好,有些药就不能用了。” 李书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这可咋办?屯里好些人得的是急症,中药见效慢,怕是等不及啊!” “特别是几个发烧咳嗽厉害的,还有受伤感染的,没西药可不行。” 王主任拍了拍李书记的肩膀,宽慰道:“老李,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我也没办法啊。” “不过这些中药也都是精选的,对付常见的风寒感冒、肠胃不适还是很有效的。” “我还带了几个老中医开的方子,让咱们屯里的赤脚医生照着方子抓药,配合着针灸,说不定也能有效果。” 李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说:“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我这就去安排人把药领回来,让赤脚医生赶紧看看,先把能用的药分发下去。” “只是苦了乡亲们,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熬了。” 王主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书记:“这是西药的清单,就这么点儿,你可省着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包饺子 “青霉素就五支,链霉素三支,去痛片两盒,还有些退烧药。” “剩下的都是中药,柴胡、板蓝根、黄芪这些,治疗风寒感冒、清热解毒的。” 李书记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眼里满是心疼:“就这么点儿西药,怕是连重伤员都不够用。” “唉,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老王,这么艰难的路,你还亲自把药和粮食送来了。” 王主任摆了摆手:“说啥谢不谢的,咱们都是为了乡亲们。” “这次粮食先紧着病人和老人分,可别再出啥岔子了。” “我在这儿待不了太久,还得赶紧把其他公社的物资送过去。” 李书记点点头,坚定地说:“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这次多亏有你,不然靠山屯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如今这个年代,北大荒的农村公社医疗条件相对有限,药品供应主要依赖计划调配和基层卫生机构(如公社卫生院、大队医疗站)。 冬季受交通和存储条件限制,药品种类较为单一,以治疗常见疾病和应急为主。 药品的稀缺性,所以王主任带来的药品也不多,而能给到靠山屯的就更少了。 李强带着壮劳力爬上货箱,冻僵的手指笨拙地解着油布绳结。 当第一袋白面被递下来时,几个女知青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实在是这阵子饿的太狠了。 村民们、知青们排成长龙传递粮袋。 这些天,除了牛圈里的牛,和猪圈里养的那过年时需要上交一半的五头猪外,靠山屯里养的鸡鸭都已经吃完了。 可以想象一只鸡炖出来的汤,要够一两百人每人一碗汤。 清澈如水,上面飘着一点肉末和几滴油花。 当粮食全部运到仓库后,看着再次装满粮食的仓库李强心里此刻算是踏实了。 “没有粮的日子可以说是真慌,有粮的日子真好!”李强感叹道。 “今晚我们包饺子吃咋样?”张师傅说道。 “用白面包饺子?”孙小小攥着袖口的补丁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扫雪时落下的冰晶,“可咱哪儿来的馅啊?猪圈里的猪不是得留着上交吗?” 张师傅用袖口蹭了蹭鼻尖的冻痕,从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咱还有半块田鼠肉呢!昨儿我藏在灶台灰里,冻得跟石头似的,这会儿正好化了剁馅。” 姜柔刚把袖口挽到胳膊肘,听见“田鼠肉”三个字手指顿了顿,想起白天那碗炖肉的口感,忽然伸手按住张师傅的手腕:“叔,要不咱掺点野菜?” “上次挖的灰灰菜晒干了还剩半缸,泡开了能当馅,省点肉给伤员们补身子。” 李书记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回头时烟袋锅撞在门框上:“这丫头说得对,咱苦点没啥,赵大爷他们可不能再饿肚子了。” 魏曼妮蹲在水缸前淘米,指尖被冰水冻得发紫,忽然开口:“我记得家里厨子调馅会放花椒水,说是能去腥。” 她顿了顿,从棉袄内袋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几粒褐色的颗粒,“这是我临走时带的花椒,本想留着腌咸菜......” 孙小小凑过去闻了闻,忽然笑出鼻涕泡:“嘿,大小姐还藏着宝贝呢!等开春儿咱种点花椒树,以后顿顿都能放。” 案板上,姜柔把面团切成均匀的剂子,忽然瞥见虎娃踮着脚扒着窗台往里看,鼻尖冻得通红。 她悄悄捏了个小面球,在掌心团成小兔子形状,塞进虎娃手里:“先玩着,等饺子熟了给你留最大的。” 虎娃攥着面兔子跑得跌跌撞撞,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惹得劈柴的冯玉直笑:“姜柔你这手真巧,赶明儿给我也捏个面人呗?” “捏啥面人,先把你那饺子皮擀圆喽!” 张师傅用擀面杖敲了敲冯玉的手背,案板上摊着几张厚薄不均的面皮,“你这皮儿中间薄得透光,边上厚得能当鞋垫,包进去的馅都得漏出来!” 冯玉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看见姜柔正在教魏曼妮捏花边,眼珠一转凑过去:“哎哎,曼妮你这手法不对,得像这样~” 话没说完,手里的面皮“啪嗒”掉在雪地上,惹得众人哄笑。 李书记抱着一捆柴火进来,看见这场景摇摇头:“都别闹了,赶紧包。王主任他们一会儿就得走,咱煮两锅饺子给司机师傅们带上,路上暖身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红糖,“这是卫生院给孕妇的补品,我跟赵大夫磨了半天嘴皮子,换了两块回来。” “小姜知青,你会包糖饺子不?给虎娃他娘弄俩,她都饿出浮肿了。” 姜柔接过红糖时,触到李书记掌心的老茧,喉咙忽然发紧。 她低头把糖块掰成小块,混着一点晒干的野枣碎,包进特意擀大的面皮里。 孙小小蹲在旁边揉面,忽然轻声说:“我昨儿梦见我娘了,她在灶间包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话音未落,魏曼妮忽然伸手握住她冻红的指尖:“等春天来了,咱们去镇上换点棉花,给你做双新棉鞋。” 当第一屉饺子在蒸汽中露出雪白的轮廓时,王主任正准备上车。 李书记提着个保温桶追出来,桶里是特意多包的肉馅饺子,上面还盖着块干净的粗布:“路上吃,热乎的。” 王主任看着桶沿冒出的热气,忽然转身从驾驶室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给孩子们留着,别告诉别人是我给的。” 雪越下越大,姜柔站在食堂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雪雾中,手里的搪瓷碗还冒着热气。 孙小小咬开一个糖饺子,红糖水烫得她直吸气,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甜,真甜。” 远处,虎娃举着面兔子在雪地里跑,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歪歪扭扭的希望。 案板上,剩下的面团还堆成小山,姜柔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花椒,忽然对魏曼妮说:“下次咱们包葱花馅的,等开春儿我就去挖野葱。” 冯玉在旁边插科打诨:“得了吧,就你那挖葱的手艺,能把草根子当葱带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商量 寒风呼啸,靠山屯的土坯房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屋檐垂下的冰棱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食堂的厨房里却暖意融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上的冰花,案板上摆放着各种馅料的饺子,酸菜肉沫馅酸香扑鼻,白菜肉沫馅鲜嫩清甜,每一个都承载着大家对这顿来之不易美食的期待。 一下午的时间,众人齐心协力,包出的饺子堆成了小山。 看着足以让每个人分到十几个饺子的成果,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色渐暗,知青点的食堂里,李书记站在简陋的饭桌前,眼神中满是对大家的关切与心疼。 他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疲惫:“同志们,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雪加大雾,可把咱们折腾惨了。今天这顿饺子来之不易,是咱们大伙一起努力的成果,大家都赶紧吃饺子吧!” 说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那一份饺子,坐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想把这些日子的辛苦都随着饺子咽下去。 知青们和村民们有序地排着队,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每个人接过饺子时,都轻声道谢,眼神中满是感激。 今晚的饺子,对整个靠山屯的人来说,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共渡难关的象征。 虽然饺子里的肉不多,但在这寒冷彻骨的冬天,经历了大半个月的缺粮之苦后,这份温暖的食物足以让大家感到满足。 哪怕不能吃得饱饱的,那一口热乎劲儿,也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内心的焦虑。 姜柔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虽然不缺吃的,随身空间里储备着充足的食物,哪怕是在最艰难的缺粮时期,也没让自己饿着。 可每次偷偷吃东西时,她都格外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几天后,肆虐的风雪大雾终于慢慢停歇。清晨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知青点的食堂里,程雨一边大口喝着稀粥,一边皱着眉头对姜柔说:“姜柔,我准备这几天找个时间去趟镇上,买点东西。你也知道,咱们这物资太缺了,得赶紧补上。” 姜柔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碗,笑着说道:“正好我也准备去镇上逛逛!这么长时间被困在屯里,都快憋坏了,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一旁的魏曼妮听到两人的对话,立马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期待:“带我一个呗!我也准备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顺便去趟邮局。我都好久没给家里写信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是想去看看,家里有没有给她寄东西过来,毕竟魏曼妮的家庭可以说是众人当中最好的。 其他人在家里,基本上都因为是女孩而不受重视,甚至有些家里面更是因为重男轻女没少受偏见对待。 姜柔就更惨了,母亲生自己难产而亡,父亲娶了后妈,从小被虐待,姜柔没穿越前,原身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好在现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孙小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之前那场断粮事件,可把我吓坏了。” “在这种严寒的北大荒,真得时刻准备着足够粮食,我可不想再感受一次饿肚子的情况了。” “那滋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王丽吃完早饭,放下筷子,眼神中带着回忆:“这种情况以往没有出现过,今年这场的大暴雪加大雾我听屯里的那些老人说,是百年罕见。” “而且去年我们早你们一批的知青平常也就是干活很累,没有怎么饿过肚子,就是吃的东西没啥油水,饿的快些。” “不过这次,可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这些就别讨论了,”程雨摆了摆手,着急地说道,“我们现在说的是去镇上。你们去不去啊?要是去,咱们得赶紧商量商量。” “去!”魏曼妮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随后又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怎么去?” “总不能走着去吧,那得走十几个小时,太累了,而且这冰天雪地是很危险。” 姜柔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等下问问大队长,看看有没有什么安排。” “若是可以搭乘大队里的采购车,我们就不用自己冒着危险走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了。这样既安全又方便。” 几人听了,纷纷点头赞同,眼神中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一天,知青们又投入到紧张的劳动中。 清扫屯里道路上厚厚的积雪,大家拿着铁锹,哈着白气,齐心协力地铲着雪。 修缮在上次大暴雪中损坏不严重的房屋,虽然寒风刺骨,但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一天下来,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仿佛骨头都散了架。 中午休息结束后,姜柔拖着疲惫的身体跑到了大队长家里。 “小姜知青,你来我这有什么事?”大队长李强看到姜柔,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姜柔喘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期待:“大队长,我想问问,最近几天队里的采购车有没有安排啊?” 李强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偷懒吧?” 姜柔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不是不是,我、程雨、魏曼妮……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去趟镇上,买点东西回来!” “您也知道,咱们屯里现在物资太缺了,好多东西都得补上。” 在这寒冷的冬天,粮食只是最基本的需求,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样都不可或缺,都需要经过精心的准备。 若不是前面大半个月的大暴雪加大雾,这些物资早就该储备齐全了。 经过这场灾难,靠山屯之前准备的物资早就消耗殆尽。 若不是公社及时送粮过来,靠山屯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难关。 更何况,屯里好多物资仓库都被压塌了,可以说现在是什么东西都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确定时间 李强听了,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后,目光扫过姜柔略显期待的脸庞,缓缓开口道:“后天,队里的采购车准备去趟镇上。” “你们要是想跟着,就起来早一点。”他的语气带着大队长特有的沉稳,却也藏着几分对知青们的体谅。 “可别迟到了,耽误了队里的正事。”他补充道,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似是在强调事情的重要性。 姜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欣喜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大队长!我们一定准时到!”她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仿佛已经开始憧憬着镇上的模样。 下午三点,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劳动结束后的知青们又开始了新的任务——寻找干枯的树枝,为晚上的火炕准备柴火。 姜柔在田埂边、树林里四处搜寻,凛冽的风灌进袖口,手脚很快就冻得通红。 她时不时搓搓手、跺跺脚,却始终没有停下,眼神专注地在枯枝堆里翻找。 干了一天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疲惫的身上。姜柔朝身边的同伴们挥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们先回去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同伴们回应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姜柔转身,与王丽、魏曼妮并肩朝着李小虎家走去。 一路上,三人时不时哈着哈气,聊起即将到来的镇上行,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吆,来了!”李老汉坐在自家门槛上,烟枪在鞋底敲了敲,腾起一缕缕白烟。 他身旁,两只威风凛凛的猎犬正趴在地上打盹,两只小奶狗却精力旺盛地追逐打闹。 小黑狗脖子上的铜铃铛随着它的跑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和花色小奶狗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 李老汉看着跑向他的三个姑娘,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已经猜到了她们的来意。 姜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全黑的小狗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珍宝:“李爷爷,我们是来带追风和彩虹的。” 她看向李老汉,眼神里满是感激,“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它们了。” “嗯,带回去吧!”李老汉又嘬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寒风中迅速散开。 他看着两只小奶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这半个月,它们可胖乎了不少。” 姜柔仔细打量着怀中的追风,确实,比起半个月前,小家伙明显壮实了许多,毛发也更加油亮顺滑。 三人围在李老汉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感谢李老汉的悉心照料,也听他讲着小奶狗的趣事。 告别李老汉后,姜柔抱着追风走在回泥草房的路上。 寒风依旧呼啸,可怀里的小生命却带来丝丝暖意。 王丽和魏曼妮带着彩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临别时,还不忘叮嘱姜柔好好照顾追风。 推开泥草房的门,一股带着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雨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抬头看到姜柔怀里的小黑狗,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奇:“这小狗哪儿来的?黑不溜秋的,眼睛倒亮得像两颗黑曜石!”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姜柔将追风放在炕上,笑着解释道:“它叫追风,是我养的小狗。”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寄养在李小虎家里。” “现在没有了顾虑,就把它抱回来了。”她轻轻抚摸着追风的脑袋,语气里满是疼爱,“也是用来看家护院的,毕竟我们两个女知青单独住在一间小屋里……” 程雨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追风毛茸茸的下巴,动作轻柔。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还时不时摇着尾巴,表达着自己的愉悦。 “原来是个小保镖!不过它这么小,真能看家?”程雨半信半疑地问道,嘴角却挂着笑意。 姜柔抱起追风,让它侧过身子,露出腹部几道浅淡的疤痕,神情认真地说道:“李爷爷说,它的父母都是猎犬,追野兔、赶野狼不在话下。” “虽然它才三个月大,但已经学会了不少本事。”她指了指追风脖子上的铜铃铛,“这铃铛是李爷爷特意装的,夜里有动静,它一跑动就能惊醒我们。” 程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未来有肉吃的美好画面,激动地问道:“那它长大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成为猎犬?” “到时候打猎,抓野兔野鸡,这样我们还可以改善改善伙食?”她的声音里充满期待,眼神灼灼地看着姜柔。 姜柔将追风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小窝上,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一些干粮。 她一头趴在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啊,好累啊!好舒服啊!”躺在温暖的炕上,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慢慢消散。 这一刻,姜柔不禁想起没有穿越前的日子,那时的生活舒适安逸,没有繁重的农活,也没有凛冽的寒风。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怀念过去,又感慨现在。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的人需要敬重这个时代的人。 正是因为有了像靠山屯的村民和知青们这样,在艰苦环境中负重前行、默默奉献的人,才有了后世的繁华与辉煌。 人都是有享乐主义的,谁又愿意主动吃苦呢?但为了未来,为了更好的生活,大家都在咬牙坚持着,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敬佩。 “姜柔,你说可以不可以?到时候弄点肉改善伙食,总比天天啃窝头强。”程雨看着躺在炕上的姜柔,眼神里满是期待。 “也许吧!”姜柔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缓缓从炕上起身,走到正在喝水的追风身旁,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追风立刻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关爱。 “有它在,晚上我们也能睡个踏实觉了。”姜柔轻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姜柔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程雨点点头,“也是哦,想那么多干什么!”她看着喝水的小奶狗,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姜柔笑着回答。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前往小镇 得到允许后,程雨“噗通”一声蹲下身,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面对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尖刚触到追风蓬松的皮毛,就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小家伙,以后你可得好好保护我们呀。” 话音未落,掌心突然被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惊得她“呀“地轻呼,却见追风仰起脑袋,乳牙像羽毛扫过似的在她手腕上碰了碰。 “哎哟!我们追风还会撒娇了!”程雨笑得眉眼弯弯,呼出的白气裹着笑声在冷空气中炸开。 她一把将小狗搂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正好蹭在她脖颈的围巾上,惊得铜铃铛“叮铃叮铃“乱响。 追风欢快地扭动着身子,尾巴拍在炕面发出“砰砰“闷响,还不时用脑袋往她颈窝钻,把她的围巾都顶歪了。 姜柔倚着门框,疲惫的脸上终于浮起笑意:“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她伸手戳了戳程雨怀里的小狗,“这崽子正换牙呢,保不准待会儿把你围巾当磨牙棒啃了!” 程雨把脸埋进追风的绒毛里,深吸一口气,连声音都带着陶醉:“呜呜,奶呼呼的,比柴火味好闻一万倍!”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拽住姜柔的袖口直晃,“姜柔!后天去镇上,咱们给追风买半斤碎肉好不好?就当给咱们小保镖开个上岗仪式!” “行行行,”姜柔被她晃得直笑,伸手刮了刮小狗的鼻子,“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搞到大棒骨,省得它逮着鞋帮子就啃。” ……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又是干了一天的活。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强宣布一件事。 灶房里飘着苞谷面糊糊的香气。李强端着搪瓷碗,用筷子敲了敲桌边:“都停下!说个事儿!” 正在扒饭的知青们纷纷抬头,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队里修缮用的材料都耗光了,”李强抹了把嘴角,“明天给大伙放天假!” 此话一出,众人都很开心,虽然暴风雪加大雾“灾难”级天气已经没有了。 可室外的温度可不要小看了。 夜晚依旧有着零下三四十度,可以冻死人。 白天干活穿着厚厚的衣服十分的不方便,而且还累人。 话音未落,碗筷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 王浩激动得差点把碗扣在桌上:“真的假的!强哥你可别诓我们!” “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李强笑着白了她一眼,“不过丑话说前头,这雪虽停了,外头照样能把人冻成冰雕。” 他夹起咸菜往嘴里送,“想偷懒睡懒觉的,可得把窗缝塞严实咯!” 程雨戳了戳姜柔的胳膊:“明天终于能把棉袄里子拆下来洗洗了......“话没说完,就被沈梦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 有些知青想着正好可以借此空闲,洗个热水澡。 “陈锋!“沈梦扒着对面的桌沿,眼睛亮得像点了油灯,“咱明天烧锅热水痛痛快快洗个澡咋样?来这儿后身上黏糊糊的,我做梦都想搓泥!“ 陈锋咬着窝头的动作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咽下食物:“能行吗?上次用热水擦身,队长念叨了我一整天......“ “就偷偷烧!”沈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往灶房瞥了眼,“咱俩多劈点柴,等其他人都下地了再弄!”她搓着冻红的手,“哎呀,想到能洗热水澡,我这会儿浑身都痒起来了!” 陈锋想了想,觉得可以,自从来到这边几乎是一个星期才有一次机会清洗一下,而且每次都是打壶热水,在屋子里用毛巾擦拭一下身体,感觉跟没洗有啥两样。 陈锋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着点点头,“行,那就借着这次休息的空闲清洗一下。” 两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北大荒的冬天里,烧水是一件多么耗费时间精力和柴火的事情。 另一边姜柔已经在思考要去镇上该买什么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姜柔就裹着棉袄摸黑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一下,等会儿需要乘着大队里的采购车去镇上。 穿上棉袄,姜柔和程雨便出门了当赶到村口,已经有四个知青在跺着脚等车了。 寒风卷着雪粒往脖子里灌,大伙都缩着脖子直搓手。 “都来了!”李强看着来的六个知青。 队里的采购车可不大,坐不了多少人,因此也就是那些机灵点、平时表现勤快点的知青,李强这个大队长才同意。 六人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因此一路上可以聊着天,有人很活跃,愿意说,有人就沉默,静静的听着。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然后就到镇上了。 姜柔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依旧觉得很新鲜。 毕竟这中间间隔一两个月了,对于这个只是看上去只是大一点的村庄的小镇,上一次姜柔也没有自己逛过。 “你们要买东西,就去供销社,分开也不要单独行动,若是遇到事情就躲着点,然后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记得回来。”李强对六人叮嘱道。 姜柔裹紧棉袄,呼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薄霜。 王丽和孙小小这次都没有来,孙小小没钱,王丽待在家里照看着两只小奶狗,孙小小则是另有安排。 三人刚溜到供销社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售货员正叉腰训斥着几个知青:“说了每人限购二两肉!你们当耳旁风是吧?” 姜柔踮脚一看,柜台玻璃上贴着“今日供应:猪肉每斤八毛六,凭票购买”的告示。 她摸了摸兜里的肉票,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个趔趄。 “对不住啊同志!”一个满脸冻疮的小伙子慌慌张张地道歉,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姜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个戴红袖章的人追了过来:“站住!投机倒把的!” 看了一眼后,三人便转过头了,这种热闹就不要看了,小心惹火上身。 三人直接来到卖肉的地方。 此前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屠宰场 前面突然吵了起来,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妈,骂骂咧咧:“怎么到我这就没肉了,你是不是针对我啊……” “大嫂,真没了,就只剩这二两了!”售货员黑着脸但还是语气和善的解释,“您早不来晚不来,这不是赶巧了嘛。” “巧你个头!”大妈气得直拍柜台,“我大老远赶来,排了这么久的队,就吃您这二两肉?” 售货员攥着算盘的指节发白,黑黢黢的脸涨成猪肝色:“嫂子!您瞅瞅这账本!” 泛黄的登记簿哗啦翻开,密密麻麻的红印章几乎盖满整页,“今早送来的半扇猪,连排骨带下水,不到八点就分光了!” 他扯起灰扑扑的袖管擦汗,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红袖章。 “大嫂,真没了,您别为难我。”售货员无奈说道:“供销社每天的货物都是按量提供的,不论是肉、米面油粮,还都是限购的。” “少糊弄人!”大妈突然抓起柜台上的搪瓷缸狠狠砸下去。 “哐当”一声惊得排队人群往后退了半步,“上个月老李头家就买到了两斤五花肉!你敢说没猫腻?”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几个裹着补丁棉袄的大爷伸长脖子张望。 姜柔踮着脚,怀里揣着的肉票被体温焐得发潮。 她看见程雨正盯着柜台里仅剩的二两肥膘咽口水,魏曼妮则把冻得通红的手指缩在袖筒里直跺脚。 售货员突然猛地合上账本,铁皮柜台震得玻璃糖罐叮当响:“后面的都散了!今天的肉已经卖完了,明天再来吧!” 后面排队的人群再听到没肉,也是一阵骚动。 姜柔皱眉看向队伍,发现后面还有不少人在等。她转头对程雨低声说:“没肉了,追风可要饿肚子了。” “要不咱先排着?”程雨也急了。 姜柔感觉后腰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回头看见戴灰毛线帽的大妈正抹眼泪:“小同志,别等了。” 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儿子在砖厂干活,都半年没沾荤腥了......” “那我们怎么办?”姜柔担心地看着程雨。 “别急,”魏曼妮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咱去别的供销社看看?” “另一个供销社,距离这边好几条街,现在这个时间,大概率也已经卖光了!”一个大叔好心的提醒道。 “啊!”听到这话,程雨有些不甘,“这可真不凑巧啊!” 姜柔穿过离开的人群,来到已经空掉的肉摊前,“同志,肉卖完了,那有没有大棒骨啊?” 售货员摇摇头,“我们供销社只卖肉,你要买大棒骨可以去屠宰场碰碰运气。” 紧跟其后,来到姜柔身后的程雨和魏曼妮。 此时姜柔已经和售货员打听到了镇上的屠宰场在哪了! 对着两人说道:“走,我们去屠宰场看看!” “等等我们两个啊!”两人紧跟其后。 三人快步朝着屠宰场走去,穿过几个老街小巷子,随着一股冷风袭来,风裹着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 闻到这味道的三人,反气恶心。 魏曼妮捏着鼻子小声嘀咕:“这味儿可不太好闻,这什么地方啊?” 屠宰场坐落在镇子西头,三间红砖房被厚厚的冰棱包裹着,像个冻硬的豆腐块。 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挂着“北大荒第六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木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血腥味混着冻土的寒气扑面而来,魏曼妮突然停住脚步——墙角的冰窟窿里,半截冻僵的猪尾巴还露在外面。 “这味儿......“程雨干呕一声,棉手套紧紧捂住口鼻。 姜柔却盯着墙上褪色的标语,那些“深挖洞、广积粮”的字迹被煤灰糊得只剩半截,倒是旁边“安全生产,严禁烟火”的警示牌还泛着红漆的光。 屋檐下挂着的冰锥足有小臂长,在暮色里折射出冷冽的光。 铁门刚推开条缝,一股带着内脏腥气的热浪就涌了出来。 车间里蒸汽弥漫,地上的血水混着碎肉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穿着油腻棉袄的壮汉倚在剁骨机旁,腰上别着的电工刀寒光闪闪:“干啥的?” 他的声音在铁皮屋顶下嗡嗡回响,惊得梁上的乌鸦“扑棱棱“乱飞。 姜柔正要开口,程雨突然拽住她的袖口。 顺着程雨的目光望去,墙角的木板上堆着小山似的骨头,最上面那根牛腿骨足有婴儿手臂粗,骨缝里还沾着新鲜的肉沫。 “同志,我们想买点骨头......”姜柔话音未落,壮汉已经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震得头顶的灯泡直晃:“骨头?你瞅瞅这墙上写的!”他用刀背重重敲了敲“内部福利,概不外售“的标语,溅起几片墙皮。 三人捂着鼻子站在屠宰场铁门外,腥臭的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魏曼妮刚想敲门,就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拦住:“干啥的?闲人免进!” 姜柔堆着笑脸:“同志,我们想买点大棒骨……” “买骨头?”壮汉嗤笑一声,油乎乎的围裙在手上擦了擦,“骨头都是厂里人分的,不外卖!” 他指了指墙上斑驳的红字标语:“看见没?'内部福利,概不外售'!” 程雨急得直跺脚:“同志,我们就买一小块,给小狗磨牙……” “狗?”壮汉嗓门突然拔高,“人都吃不上肉,你们还养狗?” 他转身朝里屋喊:“王师傅!有人要拿咱的骨头喂狗!” 里屋立刻传来骂声:“哪个败家玩意儿?老子半年没见油星了!” 一个系着皮围裙的老头拎着砍骨刀冲出来,刀尖还滴着血水。 魏曼妮吓得后退两步,姜柔赶紧解释:“不是...我们...” “滚蛋!”老头挥着砍骨刀,刀背在铁门上砸出火星,“再不走我喊保卫科了!” “不是,我们屯里前段时间因为大暴雪的缘故,坍塌了不少房子,出现了不少的伤员,我们买大棒骨是为了拿回去熬汤,给那些伤员补补身子。”姜柔说道。 若是这个借口可以,姜柔不介意多买一点,拿回去给张师傅去熬汤。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的包裹 若是这个借口可以,姜柔不介意多买一点,拿回去给张师傅去熬汤。 王师傅握着砍骨刀的粗粝手掌上,冻得发紫的裂口正往外渗着血丝。 他狠狠将刀尖扎进案板,那柄锈迹斑斑的砍骨刀仿佛也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气:“伤员?哪个屯的?这年头谁家还没个伤筋动骨的?” 姜柔下意识缩了缩棉袄领子,双手用力搓了搓发红的脸颊,从袄兜里掏出那本边角磨损的知青证。 封皮上褪色的工农兵图案在寒风中显得愈发沧桑,她用冻僵的手指摩挲着证件上的油渍,声音清亮里带着几分恳切,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靠山屯的!上半个月暴风雪压塌了七间房,东边的草垛被裹成冰疙瘩,西边的围栏让积雪压成锯齿形,最吓人的是野猪群进屯,把刘寡妇家的窗户都拱碎了,张师傅的额头还挨了一爪子……” “行了!”王师傅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开,刀尖在案板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粗大的手指抚过知青证的边角,粗糙的茧子摩挲着纸张的纹理,喉结上下滚动时扯动着干裂的嘴角,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暴风雪那阵子我们也听说了,可厂里骨头真没多余的啊……” 声音拖得老长,仿佛被冻住的糖稀。程雨攥紧棉衣下摆,脚尖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突然鼓起勇气喊道:“王师傅,您开个价吧!我们真不是来白要的。” 她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恳求,冻得发青的脸颊泛着红晕,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王师傅眼皮一抬,刀尖挑起块冻板油在空中晃了晃:“三根大棒骨,一块五,再搭半斤肉票。姑娘,这年头骨头比肉金贵,野猪拱过的猪圈里,连猪蹄子都给扒拉干净了!” 他突然压低嗓门,眼神睃向门口的棉布门帘,“要不是看你们知青冻得像叫花子……” 魏曼妮突然从棉袄内袋摸出个绣着梅花的手帕包,柔软的绸缎与粗糙的棉袄形成鲜明对比。 她打开手帕,三张崭新的全国粮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光:“够换半扇猪后鞧不?这是我小叔叔从上海寄来的,上面还有大白兔奶糖的油渍呢。” 王师傅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铜钱,喉结急剧滚动时,身旁的砍骨刀突然被抄起。 “哐”地一声巨响,半扇冻得发青的猪肉被剁下来,坠地时溅起的冰碴在阳光下折射出寒光。 他粗短的手指快速摩挲着粮票的边角,瓮声瓮气地喊道:“再加五毛!这可是真宗的后鞧,肥瘦相间的,熬汤能浮三层油花!” 姜柔眼眸一亮,冻得发紫的指尖轻轻点着棉袄上的补丁,脆声应道:“成交!”她伸手接过用旧报纸裹着的骨头,牛皮纸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般的光泽。 交易在沉默中完成。 王师傅麻利地用旧报纸包好骨头,又扯下块脏兮兮的麻袋裹住猪肉。 拿到大棒骨和一扇猪肉,三人很是满意。 …… 接下来是陪着魏曼妮去邮局拿家里给自己邮局的包裹。 邮局的木门被寒风吹得“吱呀“作响。魏曼妮踮着脚尖,指着柜台后面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同志,麻烦取一下,向阳公社靠山屯知青魏曼妮的包裹。” 老邮递员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登记簿:“魏...曼妮...有了!”他转身从架子上拖下三个大包袱,“嚯,南方来的吧?这分量可不轻。” 魏曼妮兴奋地搓着手,棉手套在柜台玻璃上蹭出“沙沙“声:“爸妈肯定又寄好吃的了!”她转头对姜柔挤挤眼,“待会儿分你们些腊肠!” 程雨的包裹就小多了,是个打着部队番号的帆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抖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哥的……”她声音突然哽咽,手指抚过领口磨破的补丁。 姜柔正想安慰她,却见老邮递员又拿出个包裹:“还有个呢,姜...柔?” 姜柔没想到自己居然包裹,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包裹还不小呢。 这让姜柔很是纳闷? 她可以说几乎是与原身家庭断绝一切往来与联系。 她可不觉得那那个父亲或者是继母会好想给她寄东西过来。 “我的?”姜柔愣住了。看了一下寄件人的姓名,苏咏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老邮递员把登记簿推过来:“自个儿瞧!白纸黑字写着呢。” 程雨凑过来,呼出的白气糊在包裹单上:“苏...咏泉?谁啊?” 不管是姜柔没有穿越来原主的记忆里,还是穿越后的记忆里,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姓苏,“哦!”,姜柔想起来什么了。 之前自己去世母亲的闺蜜杨阿姨上次来信时有提到过,好像是她母亲那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亲戚,应该就是这个给自己寄包裹的人。 信上面不是说10月底会过来,现在都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再加上前段时间的大暴雪的缘故,姜柔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会儿事了。 “姜柔,”看见姜柔在那里站着那儿看着怀中的包裹发呆,程雨叫了一声,“姜柔,发什么呆呢?我们该走了!” 回过神的姜柔,没有再去纠结这件事。 接下来三人准备去国营饭店一趟,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吃点好吃的实在太亏了。 有魏曼妮这个“小富婆”在,三人也不差钱,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粮票了。 三人抱着沉甸甸的包裹,踩着积雪往国营饭店走。 国营饭店的棉门帘上结着冰碴,掀开时“哗啦”作响。 扑面而来的热气里混着葱香和猪油香,让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魏曼妮突然抽了抽鼻子:“你们闻到了吗?红烧肉的香味!” 国营饭店门口贴着“今日供应”的红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程雨踮脚念道:“红烧肉四毛八,猪肉炖粉条三毛二,白菜豆腐汤一毛......” 第一百二十章 冤家路窄 “还有肉包子!”魏曼妮眼睛发亮,指着窗口热气腾腾的蒸笼,“看这油渍都渗到面皮上了!” 姜柔数了数兜里的钱和粮票:“咱们点个红烧肉,再要份白菜粉条,加六个肉包子,够吃了。” 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葱香就让三人打了个激灵。 国营饭店的棉门帘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跑堂的小伙子肩搭白毛巾,耳朵冻得通红。他麻利地引着三人到靠窗的方桌,油腻的桌面上还残留着前客人的辣椒油渍:“三位同志吃点啥?” “红烧肉一份,白菜粉条......”姜柔话没说完,魏曼妮突然拽她袖子:“你看墙上!” 斑驳的灰墙上用粉笔写着“特供:今日有野猪肉饺子,每份12个,需肉票二两”。 服务员的会意一笑:“刚送来的野猪,大师傅剁馅时还带着冰碴呢,要不要来份?” 程雨咽了咽口水,好奇的询问道:“哪里来的野猪?” 服务员乐得直搓手,油腻的指缝里冒出点点汗珠:“林场打的,伤人的祸害。昨天半夜进屯子拱猪圈,结果被猎户们围堵,那野猪眼睛血红,獠牙足有三寸长!” 他手指在油腻的围裙上搓了搓,“要不要?最后三份了。” 三人对视一眼,姜柔拍板时胸膛起伏明显:“来一份!再加三碗高粱米饭。” 等菜的功夫,邻桌的伐木工人正就着蒜瓣喝散装白酒。 戴眼镜的会计模样的男人突然敲了敲铝饭盒:“听说没?前屯老刘家闺女在县招待所当服务员,昨儿个端回半盆红烧鲤鱼汤底!” “嚯!”工友们一片哗然,有个年轻后生眼睛都直了,“鱼汤泡窝头,给个县长都不换!” 正说着,跑堂的端着红漆木托盘过来。 野猪肉饺子皮薄馅大,透着淡淡的粉红色,红烧肉油亮亮地颤动着,连白菜粉条上都浮着诱人的油花。 魏曼妮迫不及待夹起个饺子,咬破的瞬间汤汁溅到棉袄上:“烫烫烫!但真香!” 程雨舀了勺肉汤浇在饭上,金黄的油珠立刻渗进粗粝的高粱米里。 姜柔则小心翼翼地把红烧肉肥瘦分开——肥的留给追风,瘦的用油纸包好准备带回去给伤员。 跑堂的又送来三碗冒着热气的面汤:“送的,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汤面上飘着几星葱花,底下沉着两片没捞净的野猪肉馅。 三人吃得额头冒汗时,饭店经理突然敲了敲玻璃窗:“同志们注意!接上级通知,下午有省里检查,需要五位同志帮忙打扫后厨,报酬是每人二两粮票!” 姜柔三人倒是很愿意,但他们一点多的时候还要去集合回去,因此也只好错过了。 三人安心吃着,这时有五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姜柔看到临头的那个男的,立马避开了脸,心里想着:怎么在这吃个饭也能遇到这家伙,真是晦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姜柔收拾一顿的祈天纵。 当祈天纵走过时,姜柔尽量低着头把饭。 “还是老样子,再加一瓶烧刀子!”祈天纵对服务员说道。 随后五人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祈天纵最忠实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弟,往姜柔三人所在的饭桌看了一眼,认出姜柔的那一刻脸色一变。 恰巧被祈天纵注意到,“刀子咋了?” “天哥,你看那边!”赵刀指着姜柔三人所在的位置说道。 祈天纵寻声望去,看见了姜柔,脸色也是一变,其他几个小弟不明所以,看见姜柔三人的模样。 “可以啊!”一名小弟说道:“刀哥,这几个姑娘真漂亮,怎么看上了?” 这时服务员将饭菜端了上来,赵刀白了他一眼,随手夹起一个饺子塞到他嘴里,“吃都堵不住你嘴!” 祈天纵可不想让自己小弟知道他那丢脸的事,太丢脸了。 “赶紧吃!”祈天纵此刻心情极差,冷声道说道。 赵刀给祈天纵倒了一杯烧刀子,祈天纵直接一口给闷了。 姜柔她们这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魏曼妮摸了摸圆滚滚,吃饱的肚子,十分的满足,随即又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台,再给我们来十个肉包子,我们打包带走!” 服务员小伙走来,将纸包好的包子拿过来,然后收起魏曼妮递过来的钱粮票。 “天哥,再不去,人家可就走了。”一名小弟打趣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祈天纵也是起身,赵刀跟着,其他三名小弟也准备起身,准备跟着,却被赵刀给制止了。 赵刀拦住其他三个小弟,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这事儿我们俩处理就行,你们消停吃饭。”三个小弟面面相觑,嘟囔着重新坐下,抓起筷子夹菜。 只觉得大概是刀哥不让他们打扰天哥去搭讪。 祈天纵大步流星追上前,在店门前堪堪拦住姜柔三人,右手横在门框上,投下一片阴影。 “好巧啊,姜知青!”他扯动嘴角,勉强挤出的笑意比哭还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 程雨和魏曼妮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姜柔,眼底浮起疑惑的涟漪。 “确实挺巧。”姜柔指尖轻轻叩着油纸包,语调像淬了冰,“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没挨够?”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祈天纵下意识后退半步,身后的赵刀亦步亦趋跟着挪动,两人默契地与姜柔拉开安全距离。 “我天天来这儿吃饭,真只是碰巧!”祈天纵的音陡然放软,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 他摩挲着袖口的褶皱,余光偷偷瞥向姜柔攥紧的拳头。 魏曼妮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拽住姜柔衣角:“这人谁啊?” “我叫祈天纵,是小镇的居民。” 听到这三个字的程雨,原本没有任何在意的眼神瞬间亮了。 祈天纵是谁,或许别人不知道,但程雨可是重生回来的,这可是一名大佬! 眼前吊儿郎当的青年,日后会成为搅动商界风云的传奇人物。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题 程雨看向姜柔很是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祈天纵双手插在皮夹克兜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在三人手中的包裹上扫过,嘴角扯出一抹看似热情实则带着算计的笑:“几位是来小镇买东西的吧?缺啥尽管和我说,都是朋友。” 他刻意将“朋友”二字咬得很重,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摩挲着衣角,看似随意的动作下,难掩眼底的试探。 姜柔双手抱臂,目光如炬地盯着祈天纵,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心里暗自盘算着对方的意图。 她清楚黑市交易的风险,却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内心天人交战。 思忖片刻后,她决定先摸清对方的底牌,不过得先支走程雨和魏曼妮,毕竟黑市鱼龙混杂,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魏曼妮眼睛突然亮得惊人,像发现宝藏般凑上前,脸颊因为兴奋染上两抹红晕:“既然是朋友,那你能弄到布料吗?” 她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指尖轻轻绞动,难掩期待。 祈天纵微微眯起眼睛,眼角余光在姜柔脸上扫过,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确认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后,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模样:“我倒是知道个门路。” “小镇和附近村子,谁家要办喜事做新衣裳,都去那儿。” “没熟人根本进不去,价格是贵了点,可不要票啊!就在西边那个破旧仓库。”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虚画路线,眼神里带着诱导。 “行啊!”魏曼妮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本没给姜柔阻拦的机会。 她满心想着能买到稀缺的布料,完全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还朝姜柔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多机灵”。 祈天纵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痛快就答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抬手示意:“那…那走吧!” 程雨搓了搓手,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作为重生者,他深知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青年未来的成就,心里盘算着借此机会打好关系。 于是,他快走几步跟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柔无奈地抿了抿嘴唇,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上。 她心里暗自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上,寒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在众人身上。 赵刀皱着眉头,几次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凑近祈天纵,压低声音:“天哥,万一这姜知青事后举报,咱们可就完了。” 然而,祈天纵只是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赵刀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祈天纵放慢脚步,等姜柔并肩而行,刻意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姜知青,你这位朋友可真够胆大的。” 说话时,他歪着头,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姜柔。 姜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同时一把将魏曼妮拉到身后,动作迅速而有力:“少耍花样。你带我去黑市,到底图什么?”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字字透着寒意。 祈天纵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身,皮夹克带起一阵冷风。 他从口袋掏出个油纸包,动作有些僵硬,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就当赔罪。上次是我眼拙,冲撞了……女侠。” 说着,将包子递过去时,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这般镇定。 程雨立刻凑过来,眼睛盯着包子,舔了舔嘴唇,满脸好奇:“什么事啊?”他伸长脖子,恨不得把两人之间的秘密都挖出来。 赵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毛拧成一团,正要开口,却被祈天纵抢先一步。 祈天纵笑着把包子塞进程雨手里,笑声显得有些刻意:“哈哈,没什么,我和姜知青也是不打不相识。”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姜柔对视。 魏曼妮突然拽住姜柔的胳膊,手指颤抖着指向远处断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那就是仓库?看着怪阴森的。” 她不自觉地往姜柔身边靠了靠,眼神中满是警惕。 祈天纵点点头,伸手推开铁门。 “吱呀——” 一声巨响,仿佛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霉味混着布料的浆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众人直皱眉。 暗处突然传来铁链哗啦声,三个大汉握着棍棒站起,阴影笼罩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赵刀反应迅速,立刻挡在祈天纵身前,身体紧绷,像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国字脸大汉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压低声音,语气不善:“站住,过路费两毛。” 蓝毡帽大汉急忙给了小胡子一巴掌,声音里带着责备和讨好:“你傻啊,没认出来这是刀哥啊!” 接着,他满脸堆笑地看向赵刀,腰弯得极低:“哥你别生气,他新来的!” “行了,今天是天哥带人来看货,没你们什么事!”赵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祈天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中满是炫耀,仿佛在向众人宣告自己的地位。 “行了刀子,让他们让开吧!”他大踏步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来到布料堆放处,祈天纵一把掀开油布,动作夸张,脸上带着邀功般的笑容:“这些都是从南方运来的好料子,比供销社的结实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用力拍打布料,扬起一阵灰尘。 魏曼妮眼睛放光,小跑过去,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藏青色斜纹布,脸上洋溢着喜悦:“这料子做棉袄里子正合适!” 她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滑动,感受着布料的质感。 “姑娘好眼力!”祈天纵竖起大拇指,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牙:“这布三毛五一尺,供销社起码卖五毛,还不要布票!”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与魏曼妮的距离。 程雨蹲下身,眼神专注地捻着碎花布边角,眉头微皱:“这花色倒是新鲜……”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交易 “上海来的最新款!”祈天纵立刻凑过去,唾沫星子乱飞:“给女同志做衬衫最合适,四毛二一尺,买五尺送一尺!”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衣服的样式。 姜柔冷眼旁观,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供销社的棉布才三毛一尺,你这贵了。”她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祈天纵。 祈天纵脸色一变,笑容有些僵住,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讪笑道:“姜知青,供销社那布一洗就缩水,我这可是……” “两毛八。”姜柔打断他,眼神坚定,“这匹蓝布我要十尺。”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已经掌控了局面。 “这……”祈天纵搓着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眼神求助地看向赵刀:“成本都不够啊……” 赵刀在后面急得直拽他衣角,眼神中满是焦急。 “行!”祈天纵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当交个朋友!” 魏曼妮惊讶地张大嘴巴,看向姜柔,眼神中满是敬佩:“你还会砍价?” 姜柔没说话,手指在布料上轻轻一捻,眼神中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这布经纬稀疏,应该是小作坊的货。两毛八你都有的赚。” 祈天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姜知青好眼力……” 程雨突然指着军绿色布料,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这个呢?” “军用帆布!”祈天纵立刻来了精神,挺直腰板,胸脯拍得震天响:“防水耐磨,做书包最好……” “多少钱?”姜柔冷冷地问,眼神像利剑般盯着祈天纵。 祈天纵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五...四毛五一尺?” 姜柔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军用物资你也敢倒卖?”她向前一步,眼神中带着威慑。 “别别别!”祈天纵慌忙摆手,脸上满是惊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是仿的!仿的!两毛五一尺!” 魏曼妮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钱包,眼神中满是兴奋:“我要六尺!” 祈天纵懒得在这上面进行讨价还价,只要不亏本就答应了。 程雨想到了屯里那些受伤的伤员们,于是小声的对着姜柔说道:“姜柔你这个朋友,这么神通广大,不知道能不能弄到药品!” 姜柔想了想,正好可以借着祈天纵为借口,将随身空间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帮助一下村民。 “我们到一边谈些事。”姜柔站定在背光处,阴影将她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祈天纵犹豫地搓着冻僵的手指,冻疮裂开的伤口渗着血丝,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跟过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祈天纵看了看姜柔不知道对方要弄什么名堂,但还是答应了。 “你们能不能弄到药品?”姜柔单刀直入,瞳孔在暗处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祈天纵猛地瞪大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我虽然干些倒买倒卖的事,但也就是小打小闹,怎么可能弄到药品这么稀缺的东西!”他慌乱地摆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净的黑泥。 姜柔往前半步,呼出的白雾扑在对方脸上:“真没有?”声音冷得能刮下墙上的冰碴。 祈天纵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别开脸,盯着远处结冰的河流:“真没有。” 姜柔不确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的随身空间里有不少常用药品,发烧感冒、酒精纱布,只是这些东西拿出来需要一个油头,而且数量也确实不多,更何况上一次已经找了一个借口消耗了一些。 “那你这有没有野山参?”姜柔说道。 姜柔对于野山参可是情有独钟,毕竟这玩意在后世可是极其罕见。 对方既然是干黑市的没准能够收到过野山参。 同时姜柔也准备将随身空间里,那些原本穿越前准备应对末世准备的那种大量的物资给处理掉一部分。 比如午餐肉、罐头、大米、面粉之类的。 穿越前她也只是一个小市民,能够大量购买到的物资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 但是要是收野山参,光靠她下乡前用工场工作换取剩下来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祈天纵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狼,往前凑时身上的汗酸味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没有,但是你要是出得起价,我可以帮你试着收一下。” 姜柔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后道:“我能出的价格不会低,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以次充好,你知道后果。”她目光如炬,盯着祈天纵。 祈天纵连忙点头,赔笑道:“姜知青放心,我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不过这野山参可不好找,得费些功夫。您这边……大概要多少?” “先收五根,年份得够,品相也要好。”姜柔伸出五根手指,“另外,我手里有些紧俏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祈天纵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您有啥货?只要是好东西,我肯定收!” “午餐肉罐头、大米、面粉,都是实打实的好货。但我不要钱,想用这些换野山参和其他稀缺物件。” 姜柔压低声音,“这事得保密,你能做到吗?” 祈天纵咽了咽口水,兴奋道:“能!当然能!我保证守口如瓶!这买卖划算,我回去就打听野山参的消息,有信儿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段时间因为暴风雪的缘故,粮食可是很缺的。 更不要说对方还有罐头这种罕见稀缺的东西了。 祈天纵说道:“什么的货,有没有带来,给我看一下。” 姜柔从怀中掏出一个午餐肉罐头,金属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祈天纵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样的货,我有一批。“姜柔声音轻得像羽毛,“换野山参,或者其他稀罕物。” 祈天纵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您...您有多少?” “足够让你赚一笔。”姜柔没有将罐头收回,而是直接给了对方。 “行,成交!” 第一百二十三章 聊天 等到三人离开后,祈天纵也是亲自去送。 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看门的小弟缩着脖子,裹紧棉袄,盯着祈天纵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疑惑。 “刀哥,这三位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连天哥都亲自接送啊?”小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里带着讨好与好奇。 赵刀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不该问的别问!” 说着还踹了小弟一脚,那力道虽不大,却让小弟立刻噤了声,灰溜溜地缩到墙角去了。 赵刀望着祈天纵远去的背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昏暗的天光下,祈天纵的身影被拉得老长,那双冷冽的眼眸像是被寒霜覆盖,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赵刀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天哥被打一顿后,看上了那个叫姜柔的知青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嘲笑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等人走了后,祈天纵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寒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他轻轻一甩袖子,转身向里屋走去,那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赵刀望着他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魏曼妮很是开心。她哼着小曲儿,时不时蹦跶两下,手里紧紧攥着布料,眼睛亮晶晶的。 “姜柔,你这朋友可真大方!”她凑到姜柔身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今天没有花一张布票,居然买了这么多便宜,好看还实用的布料。等明年开春后,我又可以穿新衣服了!” 魏曼妮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发现已经12点半了。 “哎呀,时间不早了!”她惊呼一声,“咱们现在在小镇上的最西边,而公社在东边,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路呢。” 好在小镇并不是很大,三人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路途漫长。 等到了公社时,刚好一点。大队长李强脸上洋溢着笑容,很明显有好事。 “人都回来了吧!”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 李强数了数人数,确定都回来了,大手一挥:“行,我们回去了!”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等到了靠山屯时,正好赶上晚饭。 北大荒的冬天,天黑得早,农场和公社大队都是两顿饭,早上七点,下午三点半。 吃完饭后,魏曼妮、王丽、孙小小三人都来到了姜柔这个小屋里。 此时炕已经烧起来了,屋里暖和得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柴火香。 姜柔把带回来的包子放在炕上,没一会儿冰冷的包子就热乎起来了。 孙小小早就馋得不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一口下去,半个包子都进了嘴巴!“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沾满了油花,那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姜柔将热好的包子分给众人,屋内顿时香气四溢。 魏曼妮捧着包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姜柔,那个祈天纵……”她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就是个二道贩子。”姜柔轻描淡写地咬了口包子,油汁顺着指缝流下。 她不慌不忙地用手帕擦了擦手,眼神里满是不屑。 程雨若有所思,她托着下巴,眉头微皱:“我看他不简单。” 她擦掉嘴角的油渍,语气严肃,“能弄到军用帆布的人,背后肯定有门道。” “军用?”孙小小惊呼一声,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被王丽一把捂住嘴。“嘘——”王丽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姜柔眼神一凛:“小点声。” 她起身检查了下窗户,确认糊窗纸没有破洞,才重新坐回炕上,“那布是仿的,针脚不对。” 她拿起一根头发,在众人面前比划着,“真正的军用帆布,针脚细密均匀,可他那布料,这儿宽那儿窄的。” 王丽一脸认真,她拉着姜柔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姜柔,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种人你少接触点,搞不好容易引火上身。”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不好的后果。 看着王丽如此认真,姜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保证道:“放心好了,我平常又不去小镇,怎么可能经常接触到。” 王丽点了点头:“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对于姜柔,王丽还是很信任的,对方有着自己的主见,不会乱来。 “好了好了,搞这么严肃干啥!”魏曼妮突然从包袱里掏出一罐奶粉,得意地晃了晃,“看,这是我家里给我寄的奶粉。”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写满了炫耀。 “你们快点拿杯子来,我给你们每人挖两勺。”她招呼着众人,那热情劲儿仿佛在分享什么稀世珍宝。 孙小小眼睛亮晶晶的,她迫不及待地从炕沿跳下来,光着脚丫跑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几个搪瓷缸。 她把搪瓷缸“啪”地放到炕桌上,那清脆的声音像是打破了寂静的乐章。 她兴奋地喊道:“曼妮姐,快给我挖两勺,这可是我第一次喝奶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双手不停地搓着,就像个等着吃糖的孩子。 魏曼妮得意地拧开铁皮罐,奶粉的香甜气息立刻飘满屋子。 她用手指轻轻搅动着奶粉,那动作像是在精心呵护一件珍宝。 “我娘说东北冬天冷,喝这个能暖身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听那些售货员聊天说,最近上面来检查,没准会到一批新货。” “砰!”王丽突然拍了下炕桌,搪瓷缸里的奶粉震得跳起来:“曼妮!”她紧张地看了眼糊着报纸的窗户,声音都变了调,“隔墙有耳!” 程雨噗嗤笑出声,她伸手轻轻戳了戳王丽的肩膀,手指蘸着洒落的奶粉含进嘴里:“王丽姐太紧张了,咱们知青点离牛棚至少两百米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猜测 她突然压低声音,模仿起村里妇女的腔调:“老张家媳妇昨儿个偷听知青说话,被牛粪滑倒摔掉两颗门牙......” 那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众人前仰后合,孙小小笑得直打滚,差点从炕上掉下去。 魏曼妮搅着奶粉,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们知道李老汉家那口子为啥总戴着蓝头巾吗?” 孙小小立刻抢着说:“我知道!张婶说她年轻时......” “咳咳!”王丽突然剧烈咳嗽,眼神往门口飘去,示意大家注意分寸。 姜柔见状,忙扯开话题:“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说着她走下炕,来到桌子前,打开热水壶,给众人的陶瓷杯倒上开水。 热水蒸腾的雾气中,那温热的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像是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一份暖意。 五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仿佛将外面的严寒都隔绝在了这温暖的小屋之外。 几人将包子消灭完后,聊天也就结束了。 …… 七点左右的时候,姜柔借出去方便的借口,出了宿舍。 打着手电,来到冰湖面上。 将随身空间中那些足够她一个人生活几十年的物资中取出一部分,放在一旁。 等了一会儿,远方传来老式汽车的轰鸣声,灯光打过来。 各种罐头罐头,午餐肉、黄桃罐头,二十袋现代包装的二十五斤一袋的大米,二十袋现代包装十斤面粉…… 大米和面粉并不难搞,主要是姜柔拿出的其他东西,居然还有压缩饼干这种部队里野外训练时所用的食物。 各种罐头也是应有尽有,特别是那各种水果罐头,在这这种冬天,几乎是没有什么水果,若想吃水果,那只能吃罐头水果。 可罐头水果的成本太高,生产的也就少了。 祈天纵自然是能够弄到,但弄到的成本太高,弄到的数量太少,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因此并没有考虑过。 祈天纵想不明白,对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是如何弄到这些东西的,又是如何将这些东西搬过来的。 这些东西里面有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甚至有些甚至是都不对民供应。 “冒昧的问一句,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祈天纵说道。 姜柔看了对方一眼,说道:“你还在乎这个?” “终究很是好奇。”祈天纵拧开一个用铝制铁皮罐头,尝了一口。 两个字“好吃!” 他之前不是没有吃过罐头,但与之相比,就显得味道淡了许多。 祈天纵舔了舔手指上的罐头汁,眯起眼睛打量着姜柔:“这黄桃罐头的糖水比例...是军供标准吧?” 他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三零七厂丢了一批战备物资……” 姜柔手中的手电筒“啪”地打在祈天纵脸上,冷白的光线刺得他眯起眼:“好奇害死猫。” 她弯腰拍了拍装满罐头的木箱,“你只管收,钱货两清。”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给你的东西来路绝对正,而且东西也绝对比你在任何工场所能够倒卖到的东西质量好!” 冰面突然传来“咔嚓“脆响,两人同时低头。 姜柔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再往前半步,明天镇上就该传祈天纵掉冰窟窿的新闻了。” “别介!”祈天纵举起油渍渍的双手,皮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光,“我就是好奇……” 他忽然压低声音,“这压缩饼干的包装,这压缩饼干上的包装咋全都是看不懂的英文……” 姜柔猛地掐灭手电。黑暗中只听见她冷冰冰的声音:“要么现在带着货走,要么我让这些物资和你一起沉湖。” 祈天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片刻后,他突然大笑:“开个玩笑!“转身对卡车方向吼:“刀子!带人搬货!” 铁皮车厢“咣当”作响,赵刀领着两个壮汉小跑过来。 经过姜柔身边时,赵刀突然吸了吸鼻子:“这午餐肉的味道……”话没说完就被祈天纵踹了一脚。 “闭嘴干活!”祈天纵踹完人,转头对姜柔赔笑:“下月初一,老槐树,五根野山参保准给您备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是……还有这种'特供品'……” 姜柔已经转身走向屯子,声音混着风雪飘回来:“看你表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雪地上几串浅浅的脚印。 祈天纵站在原地,突然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黄桃罐头,甜腻的汁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将罐头里的糖水一饮而尽,“好吃……”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北大荒这边工场生产出来的东西,他刚才的试探,也只不过是想套出姜柔的话。 不过很显然对方根本就不愿透露,他的试探毫无作用。 这些物资都是高级货色,完全不是他平常从工场里弄出来的东西可以比的。 “刀子搬完了嘛?” “都搬完了!”赵刀说说道。 祈天纵踹了一脚赵刀,“搬完了,不知道告诉我,害的老子在这喝西北风呢!” “走上车,回去了!” 卡车颠簸着驶离冰湖,祈天纵倚在后座,指尖还残留着罐头的甜腻。赵刀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屁快放。”祈天纵突然开口。 赵刀咽了咽唾沫:“老大,那丫头...真能信?那些军供罐头和英文包装的压缩饼干,搞不好会惹来大麻烦。” “麻烦?”祈天纵冷笑一声,掏出打火机点燃烟,“你见过哪个走私的会把货往冰湖上堆?她敢这么干,要么背后有人,要么...”他顿了顿,烟雾在昏暗中扭曲成团,“要么就不是人。” 副驾的壮汉猛地回头:“不是人?您是说...?” “少听评书。”祈天纵弹了弹烟灰,“再说她的货一看就不是我们这边生产的。”说着拿了一包压缩饼干,“看,这上面还带着洋文!” “最近上面查的紧,这批货虽然不多,但正好可以用来应急,回去让兄弟们都藏着点,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再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态度 寒风如刀刃般刮过北大荒的每一寸土地,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姜柔顶着刺骨的冷风回到住处,轻轻推开那扇被冻得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的转动声惊醒了角落狗窝里的追风,它懒洋洋地爬了起来,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尾巴欢快地摇晃着,没有发出任何叫声,而是小跑着扑到姜柔身旁。 姜柔蹲下身子,发丝被寒风拂起,她温柔地抚摸着追风柔顺的毛发,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午餐肉。 在物资匮乏的北大荒,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好了,好了,快去吃吧!”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融化这漫天的冰雪。 追风兴奋地叼起午餐肉,满足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后,它对着姜柔憨憨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从姜柔怀里跑回了自己的狗窝,蜷成一团。 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姜柔看着追风可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真羡慕你,这么无忧无虑的。”她轻声呢喃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在这个年代里,她背负着太多的过往和秘密,而追风的单纯快乐,成了她生活中难得的慰藉。 随后,姜柔来到炕旁,身上的棉袄早已被风雪打湿,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脱下,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这棉袄虽已破旧,但却是她在这严寒中最温暖的依靠。 接着,她拿起煤油灯,用颤抖的手点燃灯芯。 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昏暗的灯光所照亮的地方极小极小,却仿佛是这寒夜中唯一的希望。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程雨突然醒了过来。 她缓缓揉了揉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下,看清了姜柔的身影,“姜柔你回来了?”程雨的声音中还带着未消的睡意。 她看着衣服还很整齐的姜柔,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姜柔被程雨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微微一颤,“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在这寂静的夜里,她自以为行动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程雨察觉了。 程雨坐起身来,裹紧身上的棉被,“你出去的时候动作虽然很小心,但当时我并没有睡的很熟,就察觉到了。” 她的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那你没有跟过去吧!”姜柔试探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程雨,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在这个充满年代里,她的很多行为都与这个年代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虽然不知道你出去干啥,但天这么冷,我跟过去干啥,我可不想出去挨冻。” 程雨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她确实对姜柔大半夜出去的行为感到好奇,但她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去深究。 更何况,她自己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往事,是她不愿触碰的伤痛。 姜柔微微松了一口气,“是我打扰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今天从小镇邮局拿到的包裹。 那包裹被一层粗糙的牛皮纸包裹着,边角处有些磨损,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旅途才来到这里。 “我看个东西,保证小声,不打扰你休息!” 程雨看着姜柔,点了点头,“嗯,那你也早点睡!” 说完,她便翻了个身,裹上棉被,再次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只剩下姜柔一人,以及那盏摇曳的煤油灯。 姜柔轻轻打开折叠小木桌,将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些款式在这个时代很新的棉袄,柔软的布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仿佛带着远方的温暖。 在棉袄下方,是一张老旧的蓝布,包裹着一些照片与一封信。 姜柔颤抖着双手拿起照片,照片虽然有些旧了,但被保护得很好,边角处还带着些泛黄的痕迹。 那是几个人的合照,照片中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定格了最美好的时光。 其中一名女子,姜柔看着很是眼熟。 不,不是眼熟,那分明就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姜柔的心跳骤然加快,眼眶瞬间湿润。 她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这张照片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已被她愤怒地撕掉了。 这半张照片上的女子同样是她的母亲,只不过比合照中的女子看上去要成熟很多。 大概合照上的母亲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青春洋溢;而这半张照片中的母亲则是二十五六的年纪,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姜柔久久地凝视着照片,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原身一出世,母亲就因难产而亡,她从小在原身家庭中遭受着不公的待遇,被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 最后,甚至被逼让出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而下乡,原身大概率也是因此而“死”,这才让她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沉浸在回忆中的姜柔,缓缓放下照片,又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开头的第一句便是:“对不起,舅舅食言了……” 姜柔逐字逐句地看着信中的内容,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表情愈发凝重。 信中的内容大概是舅舅苏咏泉为自己没有守约在十月底来到北大荒看姜柔而道歉,他在信中详细描述了工作的繁忙,因各种事务缠身而无法走开。 其次,他在信中表达了对姜柔的思念,希望姜柔可以在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一家人团聚。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姜柔内心没有一点感觉。 在她的认知里,在她最艰难的岁月里,这个舅舅从未出现过,给予过她一丝关怀。 如今突然的问候,让她感到陌生而疏离。 姜柔将照片和信纸轻轻放回蓝布中,指尖在母亲年轻时的笑颜上停留片刻。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眼底泛起涟漪。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年前忙碌 姜柔将照片和信纸轻轻放回蓝布中,指尖在母亲年轻时的笑颜上停留片刻。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眼底泛起涟漪。 她决定,这个突然出现的亲人,舅舅,她不准备主动回去见见。 要是他真心想来北大荒,那就来吧! 她刚到北大荒的时候,给杨姨寄过信,信上面也说过自己的地址。 要是对方真心关心她这个侄女,肯定会来的,那到时候再看吧。 姜柔将照片和信都收好,然后连带着那件棉袄一起收进了柜子里。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 不少知青开始给家里寄信,同时开始跑大队里,找书记、大队长开介绍信,看能不能快过年期间回一趟家。 知青下乡是来到当地是为了支援建设不假,可也算是当地的社员。 因为这段时间不管是吃住都是当地解决,待遇与当地的社员没有任何的区别。 干活记工分,年底按照工分分来年一年口粮的份额。 现在是73年,下乡插队到那个省后,都是随机分配,明年74年开始后,才会进行本省插队,让家里的孩子安排的近一点。 因此这段快过年的时间里,可以说是知青们最忙的时间。 当然这快过年的这段时间,各个农村,公社、农场、大队……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要进行一年的总结。 姜柔看着知青点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众人,她却还没有感觉到。 来到大队部。 此时书记和大队长被围得水泄不通。 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争取那张宝贵的介绍信。 “书记,我爹妈身体不好,就盼着我过年回去呢!”“ 大队长,我都两年没回家了,您就通融通融吧!” 看着人挤人的场面,同时听着前面人的诉求,心里也有些忐忑。 书记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姜啊,你平时干活踏实,这介绍信按规矩能给你开,但今年车票难买,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啊?姜柔摇了摇头,“书记你误会了,我又不回去,我来找你问个事!” 李书记没有想到姜柔是又是来找自己的,便问道:“小姜啊,你的事要是不急,那你就坐在那等会儿啊!” 而此时在姜柔身后的那名男知青立马挤了上来。 “书记,你要给我开个介绍信啊!” 被挤到一旁的姜柔,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等了半个小时,看着依旧忙碌的李书记,姜柔便走了出去。 而出去刚好碰见了关大娘。 看到姜柔情绪有些低落,关大娘关心道:“小姜知青咋了,是介绍信没开成?” “不应该啊!小姜知青你虽然才来小半年,但贡献还是可以的,按理来说老李那家伙不会不给你开的啊?” “不不,”姜柔连忙摆手道:“不是的,我没有要开介绍信,我就是不明白最近这是怎么了,感觉大家都忙了起来?” “哦!”关大娘会心一笑,“哈哈,小姜知青,你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这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不要进行年前总结嘛!” “你们知青有条件的,也可以开介绍信,买火车票,借着这个机会回家和家人团结几天。” “怎么你不知道吗?” “啊?”姜柔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穿越前过年早就没了年味了,过年已经变成了一种形势。 关大娘拍了拍姜柔冻得发红的手背,絮叨道:“城里娃到底是迷糊些,这年关大似天,队里要盘账、分粮、评先进,家家户户还要扫房糊窗、磨豆腐蒸馒头呢!” 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公社还打算组织文艺队,年三十晚上唱样板戏,你要是不回家可以报个名,凑个热闹啊!” 姜柔望着远处场院里摞得老高的谷堆,想起柜子里那件舅舅寄来的棉袄,迟疑着问:“关大娘,您说...要是有亲人想来北大荒找我,这时候路上是不是特别难走?” “哎哟,可不咋的!”关大娘眉头皱成核桃,“这数九寒天的,火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下了车还得转牛车、走几十里雪路。” “去年邻村有个知青他爹,硬是背着两袋白面,在雪窝子里摔了七八跤才到。”她突然眼睛一亮,“咋?莫不是你家里人要来?” 姜柔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 生产队长扯着嗓子喊:“全体社员注意!吃过晌午饭都到场院集合,今天要给公粮过秤!知青点派五个人过来帮忙!” 关大娘急忙推了推姜柔:“快回知青点叫人,记着穿厚点,粮仓风口子冷得能把人骨头冻酥!” 转身小跑着往家去,嘴里还念叨着:“得赶紧把腌酸菜的坛子挪到屋里,可别冻裂了……” 姜柔往知青点走时,正撞见孙小小抱着一摞写好的信气喘吁吁跑来。 “姜柔!邮递员说今天最后一趟收信了!”她突然刹住脚,上下打量姜柔,“你咋没找书记开介绍信?王知青说书记都答应给你开了。” 姜柔踢开脚边一块冻硬的土坷垃,苦笑道:“我又不回去。” “为啥?你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吗?”孙小小瞪圆眼睛,“你知道吗?隔壁公社有个知青,为了抢票在火车站排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买到坐票,愣是站了二十多个小时……” 她突然捂住嘴,想起了什么,“抱歉啊!姜柔,我忘了你家……” “没事!”姜柔摆摆手说道:“我早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姜柔看着孙小小尴尬的表情,轻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路上要带些什么?” 孙小小立刻又兴奋起来:“后天就走!我娘给我寄了十斤全国粮票,还缝了五斤炒面在棉袄夹层里。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程雨更厉害,她哥托关系弄到了军用压缩饼干!” 正说着,程雨抱着个包袱匆匆走来:“姜柔,李书记找你呢!“她鼻尖冻得通红,“好像是关于年终评优的事。” 姜柔有些诧异:“评优?我才来半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年猪 “去了不就知道了!”程雨说道。 “可是我刚从李书记那边回来,现在李书记那边还在忙着呢?”姜柔感觉很奇怪,有些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现在都已经结束了。”程雨说道:“因为实在是太多人找李书记开介绍信,批准年前回家。” “可很多人都还没有抢到回去的火车票,这介绍信很多人可能到时候开了也是白开所以就让后面的人先回去了,等抢到火车票再来。” 听完程雨的解释,姜柔也是明白过来了,随后便再次朝着大队部办公室走去。 等到了后,果然原本吵闹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办公室已经安静下来了。 姜柔瞧了瞧门,“咚咚咚~” “请进!”李书记说道。 姜柔走进去,“书记我过来了?” “小姜同志啊!”李主任很是热情,“先坐!” “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姜柔问道。 李主任笑道:“小姜同志,鉴于你在上次大队陷入危难时刻,对大队作出的贡献,我上报给县里,现在县里评选为今年的先进青年!” 姜柔听到“先进青年”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棉袄下摆。 她想起那些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药品,青霉素、退烧药、绷带......都是她穿越前囤积的物资。 “书记,这......”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李书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皮本子,烫金的“先进青年;四个字在煤油灯下闪闪发亮:“别谦虚!要不是你那批药,很可能会导致屯里得折损七八个壮劳力。” “若是没有你的药,会因此导致毁了多少个家庭,这是你应得的!” 李书记之所以这么高兴,自然是有原因的。 靠山屯这几年里,在表彰、评先进里几乎是没有什么特别表现。 姜柔的这件事,李书记也是有没有先试试,没想到真成了。 虽然只是给了一个小红册子,并没有表彰,但也是选上了先进不是! 李书记自然开心。 更别提,他上次去公社开会时,公社里有意向明年组建农场。在这个时候评先进、表彰可是大好事。 “虽然县里没有表彰仪式,但我们生产大队自个里,给你弄一个表彰仪式,在年前总结时给你弄一个表彰,让大家都学习一下你无私奉献的精神。”李书记拍了拍姜柔肩膀,认真的说道。 姜柔笑的很勉强,别人要是遇到这个好事,决定会开心的不得了,但她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先进,对于这个表彰仪式更是有些抗拒。 枪打出头鸟,她可不想做这个显眼包。 “对了,小姜同志,告诉你一个消息,公社里有组建农场的想法。” 姜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红皮本子的边角:“组建农场?这……这工程量可不小吧?” 李书记点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是啊!上面说要整合周边几个大队的土地和劳动力,规模化种植。” “要是真成了,咱们靠山屯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样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小姜,你脑子活,上次用药救人就看出来了。公社那边说,农场成立后要选拔一批青年骨干,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姜柔心里猛地一跳,有惊喜也有抗拒。 喜的是,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在她的头上,抗拒的是她并不想当这种特别的存在。 “是不是很惊喜。”李书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件事记得先别说出去……” 即便是走了出去后,姜柔也是懵的。 这件事所带来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她一时间有些消化不完。 ……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今天是屯里杀猪的日子。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屋檐,屯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三口黑铁锅,咕嘟咕嘟的热水蒸腾起白雾。 靠山屯养了五头大肥猪,每头大肥猪体重三百来斤,五头猪加在最多能有个一千五百多斤,除去猪肝猪心猪血……这些猪下水外,连着骨头带着肉少说有个一千三百斤。 除去上交的一半,靠山屯还能留下六七百斤。 靠山屯有一百多户人,每户能分到能分到四五斤的肉。 大队里养的猪与知青没有关系,知青或许在杀猪的时候能分到一些猪下水,但肉很少会分给知青。 不过杀完猪后,会做一顿杀猪饭。 因此有不少知青,今天早早也都围过来了,为的就是等这顿杀猪饭。 天还没透亮,屯子东头就传来“吭哧吭哧“的磨刀声。 来自镇上屠宰场的王屠夫裹着羊皮袄蹲在墙根,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在青石上磨得寒光闪闪,引得路过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躲开。 李书记踩着积雪过来,棉袄上沾着草屑:“老王,今儿可得利落些,大伙都等着分肉呢!” 第一头猪是从西圈赶出来的。 四个壮劳力用麻绳套住猪蹄,吆喝着往空地上拖。 那猪大概察觉到不妙,扯着嗓子嚎叫,蹄子在冻硬的土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姜柔也很好奇,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过来后,这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于是站在人群后头,看着知青们踮脚张望,几个女知青吓得捂住耳朵。 铁锅烧得正旺,水面浮着厚厚的油脂。 猪被按在长条板凳上时,王屠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大口,又把酒洒在刀刃上。 “得罪了!”他念叨着,手起刀落。猪的叫声戛然而止,温热的血顺着板凳缝隙流进陶盆,旁边早有人撒上一把粗盐,防止血凝结。 褪毛是最热闹的环节。 男人们赤着膀子,轮流把猪按进热水里,用铁刮子“唰唰“刮毛。 蒸汽裹着猪油香弥漫开来,几个小孩在旁边追着看热闹,被大人拎着衣领拽走。 女人们围坐在竹筐旁,仔细清洗猪下水,时不时发出惊呼——“哟!这猪肝可真新鲜!“ 第二头猪被拖出来时,不知是谁喊了声“留条猪尾巴!”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寒岁馈赠 在靠山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猪尾巴要留给队里最年长的刘大爷。 老人们常说,吃了猪尾巴能“留住福气“,就像刘大爷这把年纪还能下地干活一样,都是托了这口福气的福。 姜柔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也看不清杀猪的场景。 这时几个女知青突然从前面挤出来,脸色煞白得像糊窗户的纸。 张丽华捂着嘴干呕,辫子都跑散了:“天呐...那猪还在叫...血喷得比房梁还高……” “让让!让让!”姜柔按捺不住好奇,裹紧褪色的蓝布棉袄往前挤。 棉鞋踩在结冰的泥地上直打滑,差点撞到正在卷烟的会计。 挤到前排时,正赶上第三头猪被拖上条凳。 那猪少说有三百斤,四个壮汉按着还在扑腾,溅得雪地上全是泥点子。 王屠夫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刺啦”蹭了两下,刀面映着日头晃人眼。 “按稳喽!”随着王屠夫一声吼,刀光闪过,猪血“噗“地喷进木盆里。 “呕——”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城里来的知青们哪见过这场面?李红英已经瘫坐在草垛旁,把早饭吃的玉米糊全吐了出来。 “娇气!”抱着孩子的周婶子撇撇嘴,“去年闹饥荒,老刘家连猪尿泡都煮着吃咧!” 她怀里的娃娃却看得起劲,拍着手喊:“娘!猪猪睡觉觉啦!” 屯子里的人可顾不上嫌弃。 男人们忙着给猪刮毛,女人们端着陶盆接猪血,半大孩子追着滚落的猪尿泡当球踢。 空气里飘着腥甜的热气,混着雪后的冷风,倒有种奇异的年味儿。 姜柔挤到前排时,第三头猪已经被拖上了条凳。 王屠夫手里的刀闪着寒光,猪血喷溅的瞬间,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姜柔忍不住好奇,挤到前排,眼前的杀猪的场景让她很是不适,现在的她也终于明白了刚才那几位女生为何会脸色苍白难堪的离去了。 这个热闹她就不应该过来凑。 不过与之相对比的靠山屯的村民们都非常的开心与喜悦。 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难得的开荤。 除了上交的那一半猪肉其余的都是属于靠山屯自己的。 猪肉没有知青们的份,李强准备将灌好的猪血肠和猪心猪肺猪肝……这些猪下水分给知青知青们。 此时的靠山屯里的知青里的知青都还没有走,不过也快了。 李强让人通知知青们,让知青们集合。 李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挑着两筐还冒着热气的猪下水走进知青点。 他的棉袄领口敞开着,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了一层细霜。 “知青同志们,都进来吧!”李强洪亮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放下担子,冻得通红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快过年了,队里宰了年猪,这些给你们!” 李红英第一个从屋里探出头来,棉袄的袖口还沾着面粉。 她好奇地凑近竹筐,却被扑面而来的腥臊味熏得后退半步:“大队长,这是......” “猪下水!”李强掀开盖在上面的麻布,露出满满两筐还带着体温的内脏。 猪肝泛着紫红色的光泽,猪肺像两朵灰白色的云,肠子盘曲着堆在最上面,凝结的血水滴在结霜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 王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这个来自上海的知青盯着那堆内脏,脸色发白:“大队长,这...这能吃吗?” “咋不能吃?”李强用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段肠子,熟练地翻了个面,“俺们屯子过年就指着这猪杂碎下饭呢!” 他边说边比划,“把肺叶用碱面搓三遍,肠子里的东西趁热掏干净,配上酸菜炖上一锅,香得很!” 李强说道:“过年期间生产队的大食堂的不开火做饭的,到时候你们只能自己烧饭!” “拿着拿着,别客气!”李强不由分说,将两筐猪下水重重搁在知青点的木桌上,木桌被压得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就要走,又突然回头叮嘱:“对了,肠子里的东西可得趁热掏干净,不然冻上就难收拾了!” 等李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知青点瞬间炸开了锅。 李红英捏着袖口,指尖悬在黏糊糊的血肠上方半寸,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这怎么洗啊?全是血丝!” “要不...扔了吧?”王浩踢了踢筐子,几块裹着冰碴的猪肺随着晃动,“反正我们回城还能买到正经肉。” “扔了?你疯了!”姜柔蹲下身,扒开冻成硬块的猪肝,“这是生产队的心意,扔了让老乡怎么想?” “你们谁爱要谁要,反正我过年期间也是回家去。”沈梦说完这句话直接就走了。 那些知青里凡是开了介绍信,得了批准,抢到过年前回家的火车票的知青走了大半。 但凡能买得起火车票的,家里都不缺这点猪下水,对于这点东西根本看不上。 “姜柔、王丽,我也先走了,这东西我就不要了!”魏曼妮说完就走了。 孙小小倒是没走,但是一直保持沉默,大多数人也都是一样保持着沉默。 看着这些猪下水,姜柔自己倒是会做,但是让她处理,说实话,她是真的不行! 张凯王丽他们这些老知青,去年就被大队长分过这些猪下水,说实话这玩意不好清理,做出来还不好吃。 他们是真不想要! “这不能扔了!”张凯说道:“大家一块来处理吧!” “等处理好了平均每人分一部分!” “是带回去,还是留下来自己做,你们自己决定,但必须强调一点,不能扔在靠山屯里,不能寒了村民们的心意!” “我自愿放弃我那一部分,可以不参与嘛?”有人开口说道。 张凯犹豫了一番,点了头,说道:“可以,但帮忙烧热水,这总可以吧!” 接下来又陆续有不少人选择了放弃,张凯见状有些后悔同意第一个人。 最后居然加上张凯自己只有十一个愿意要。 接下来,便是烧水开始,清理起这两桶猪下水。 忍着难闻的味道,总算是在一个多小时就清理干净这些猪下水了。 随后便是分配了,这个时候十一个人分这两大桶猪下水,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 姜柔准备回去买瓶酱油,再去买点桂皮,八角香叶……将这些猪下水做成卤味。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年前集市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北大荒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霭之中,可这丝丝寒意却丝毫阻挡不住人们迎接新年的热情。 恰逢农村赶集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最后的准备,屯子里热闹非凡,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姜柔也是起个大早,急匆匆地朝集市赶。 她心里盘算着要买些桂皮、八角香叶之类的调料,想着用这些来精心腌制昨天分到的猪下水,煮上一锅香气四溢的卤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虽然下乡的生活清苦,但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她也要把这简单的食材做出极致的美味,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此时,天才刚刚蒙蒙亮,屯口的土路上已经热闹起来。 寒风凛冽,姜柔裹紧了她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呵出的白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霜花,可她步伐轻快,满心欢喜。 与其他几个赶集的村民一块儿,跟随着大伙朝着集市赶去,生怕去晚了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远处,生产队的牛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冰雪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车辕上挂着的马灯晃出昏黄的光,照得路边的积雪泛起橘色的光泽,为这寒冷的清晨增添了几分暖意。 “姜柔!”李洁远远地看见姜柔,便小跑着追上来,怀里紧紧抱着个搪瓷盆,盆里躺着几枚鸡蛋,在晨光里泛着青白色。 这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准备拿去换些针头线脑,过年给家里添置些日用品。 李洁也是个勤快的姑娘,虽然家境不富裕,但总是想方设法让家里在过年时能有些新气象。 通往公社的土路渐渐汇成一条人河。 穿着靰鞡鞋的老乡扛着冻成硬块的狍子肉,那狍子肉在冰雪的腌制下,散发着独特的野味香气;戴狗皮帽子的半大孩子挎着柳条筐,里头新编的笤帚支棱着高粱穗,红红火火的,格外喜庆。 赶集的都是同一个公社下面的几个生产大队的村子,位置并没有在镇上。 毕竟镇上离几个村子太远了,因此定在了几个村子的中间,这样大家赶起集来都方便些。 跟随着人群,集市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显现。 供销社青砖墙上“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还挂着冰溜子,门前却已摆开阵势。 三尺柜台外挤满了人,售货员老马攥着红蓝铅笔的手冻得发紫,正给扯布的妇女画粉线。 最紧俏的的确良早被抢空,剩下些劳动布和家织土布,灰扑扑地堆在玻璃柜里,但也阻挡不住人们购买的热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挑选着,讨论着布料的质地和花色。 姜柔挤到副食品柜台前,玻璃罐里的八角桂皮散发着辛辣的香气,那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馋虫。 她正准备开口买二两花椒,身后突然传来争吵声。 原来是个戴眼镜的知青想用全国粮票换香油,被老支书拦住了:“后生!这玩意儿在咱屯子不如耗子药好使!” 人群里爆发出善意的哄笑,那知青脸上一红,窘迫地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了。 集市东南角突然骚动起来。 公社养猪场拉来半扇冻猪肉,直接摆在门板上卖。 穿光板羊皮袄的汉子们一拥而上,王浩举着肉票挤在最前头,棉帽都挤歪了,可他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冻猪肉,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卖肉的老赵抡起斧子,冻硬的猪肉发出“咔嚓”的脆响,碎冰碴子溅到人脸上,可大家也顾不上擦拭,只等着那新鲜的猪肉到手。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上一口猪肉,无疑是过年最大的盼头之一。 除此之外,集市上还有不少野味摆在路边。 狍子、野兔等猎物整齐地排列着,不过每一个野味前都只有一个人。 除了野味,还有冻鱼干、咸鱼干、熏肉,但买的量都很少,毕竟这些野味和熏制的肉食虽然味道鲜美,但在当时也属于比较珍贵的食物。 人们大多只是买些尝尝鲜,改善一下伙食。 还有炒花生、松子、板栗、香菇等干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挑选。 姜柔几乎每一样都买了点,过年嘛! 哪怕她是一个人过,也要热热闹闹的,让这冷冷清清的屋子也沾染上一丝年的喜庆。 看着身边的程雨、孙小小、魏曼妮几人,她们都买了很多东西。 魏曼妮边买还边说道:“这次回家,可得给家里人带些地道的特产回去!” 李洁把鸡蛋换成钱后,也开始买一点自己喜欢想要的东西。 忽然,一缕清甜的香气钻进姜柔的鼻尖。她拨开人群,一眼望见那罐野蜂蜜。 玻璃罐口蒙着粗麻布,麻绳系成的结透着股质朴劲儿。 姜柔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山野草木的芬芳裹挟着蜜香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那琥珀色的浓稠液体在罐子里泛着诱人的光泽,仿佛是大自然馈赠的珍宝。 卖蜜的老汉坐在小马扎上,布满老茧的手正给顾客舀蜜,木勺刮擦罐壁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姜柔听来,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姜柔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蜜罐,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轻声问道:“大爷,这蜜咋卖?”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灰色毛线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陶罐。 姜柔一惊,转头一看,原来是沈梦,她得意地扬着下巴,身旁的陈峰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这人怎么抢东西?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魏曼妮很是看不惯对方这种蛮横的行为,气得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与两人对视,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厌恶。 陈峰冷笑一声,故意慢悠悠地扯了扯围巾:“哟,谁瞧见了?她虽然还没谈好价钱,但没付钱、没谈妥,凭什么说我抢?在这儿讲规矩,不如去城里的百货大楼。” 第一百三十章 野山蜜 魏曼妮很是看不惯对方这种蛮横的行为,气得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与两人对视,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厌恶。 陈峰冷笑一声,故意慢悠悠地扯了扯围巾:“哟,谁瞧见了?她虽然还没谈好价钱,但没付钱、没谈妥,凭什么说我抢?在这儿讲规矩,不如去城里的百货大楼。” 他斜睨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挑衅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 程雨见状,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冻梨,气愤地说道:“你们少在这耍横!” 卖蜜的老汉从程雨手中夺回蜜罐,“啪”地盖上罐子,震得木勺上的蜜汁溅在沈梦的羊绒围巾上。 沈梦用指尖捏着围巾上沾蜜的一角,嫌恶地撇了撇嘴:“公平竞争?拿什么换?难不成要我拿城里的香粉换你这罐野蜂蜜?” 她话音未落,陈峰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盒,“啪”地弹出盒盖,露出里面几十个外表包装精美的糖果。 这些糖果在当时的农村可是稀罕物,孩子们见了都挪不开眼睛。 “大爷,我拿这些糖果和你换!”陈峰大声说道,试图用这些糖果来换取老汉的野蜂蜜。 围观的孩子们立刻发出“哇”的惊叹,几个小丫头踮着脚凑近,眼睛直勾勾盯着糖纸。 可老汉却并不为所动,他的烟袋锅子在晨光里忽明忽暗,眯着眼打量陈峰手里的糖果,慢悠悠地说:“这花花绿绿的纸片子,搁俺们屯子还不如一把盐粒子实在。” 烟圈儿从他缺牙的豁口里飘出来,混着蜜香散在寒风里,似乎也带着几分不屑。 陈峰见状,眉头一皱,又十分肉疼地拿出五斤全国粮票,说:“那再加五斤全国粮票,这下总够了吧!” 姜柔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她望向老汉布满风霜的眼睛:“大爷,您想要换啥?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可以用啥跟你换这罐子蜂蜜。” 陈峰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雪块:“老头,我这五斤粮票换你这罐蜜,够你吃半个月了,你到底换不换啊!” 老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俺这蜜,不和你换。” 陈峰和沈梦顿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老汉会如此坚决地拒绝,那表情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野蜂蜜是我秋天在山林子碰见的蜂巢,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的。” 老汉看着姜柔,“我孙女年后就要出嫁了,你要是能弄到两米左右的大红花布,我就和你换!”老汉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沈梦嗤笑如爆竹炸裂:“你这糟老头子,倒会狮子大开口!” “就你这土罐子蜜,还想换红布?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她的吐沫星子溅在老汉皱巴巴的棉袄上,却没溅碎老人眼里闪着的精光。 “不止这一罐野蜂蜜,我家里还有一罐!” 讽刺对方异想天开,不知好歹! 姜柔看着老汉的那罐蜂蜜,她是真的想要,至于两米左右的大红花布,虽然很难弄到,但对于姜柔来说,倒不是没有办法。 她可以等孙小小回去时,写封信让孙小小带回去给杨姨,让杨姨帮忙从布厂里面买。 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老汉的孙女是什么时候出嫁,要不然她还真不敢打包票。 于是问道:“大爷,你孙女啥时候出嫁啊?” 老汉直接说道:“正月十八!” 正月十八,元宵节都过去了,到时候孙小小她们也肯定回来了,这大红花布也肯定带回来了。 “行,大爷!”姜柔说道:“我有亲戚是在布场上班的,等元宵节过后,我回来了,就把大红花布带来给你怎么样?” 老汉看着姜柔,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是很淳朴善良的,但两米的大红花布可不是用价钱商量的,即便再淳朴善良也不能傻啊! “这不行,这期间太多变数了,不同意,不同意!”老汉在经过一番的考虑,连连拒绝。 “姜柔你这个冤大头,想当都当不成,可真好笑啊!”沈梦对着姜柔发出嘲笑! 姜柔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件还算贵重的东西,同时自报家门,将自身的身份全盘托出。 老汉这才同意,不过也是只给了姜柔一瓶野山蜂蜜,另一瓶则需要姜柔将大花红布给做起来就完美。 陈峰和沈梦悻悻然转身,踢着脚下的雪块灰溜溜溜出人群。 他俩绕过卖冻梨的摊子时,陈峰顺手抓起一颗冻梨塞进嘴里,嘎吱咬得冰碴四溅,嘴里嘟囔着:“这破屯子,有好东西都不懂得珍惜!” 程雨从围巾里摸出两颗奶糖塞进旁边小孩手里,哄得小丫头破涕为笑。 姜柔望着老汉那双布满风霜的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用松枝扎成的喜字上——朱红的颜料被雪水洇染出淡粉色的边儿,分明是孙女出嫁喜庆的装饰。 她忽然想起杨姨所在的国营布厂曾存着几匹苏联产的厚棉红布,虽染色工艺粗犷,倒十分耐用。 “正月十八……”姜柔默念日期,脑中飞速运转着孙小小回来的行程。 “大爷,您先留着蜜。若元宵节后,我带着红布和这银锁来换,您看如何?” 老汉旱烟灰般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银锁,裂开的嘴角忽然露出破旧牙床:“行!但另一罐蜜,得等你把红布做成了再说!” 他枯枝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姜柔冰凉的手背上,周围人群的喧嚣刹那间定格。 没有换到野蜂蜜的陈锋和沈梦很是不甘,同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这么一个脸,陈峰和沈梦已经把过错记在了姜柔,他们在野因此记恨上了姜柔一辈子。 接下来,姜柔等人继续的逛着集市,姜柔最后还买了半斤傻狍子肉。 准备回去一块试试,卤半锅这狍子肉看看,好不好吃。 不论是傻狍子,还是野鸡山珍什么的野味,在后世吃这些都可以说是违法的,这些肉野就现在还能够吃到,等以后了在国内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借锅 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掠过北大荒的旷野,赶集的街上,姜柔拿好蜂蜜,与这位大爷交换了一下地址,联系方式。 此时孙小小哈着白气,棉袄肩头落满雪花,却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腥的猫似的从棉袄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看,这是啥子!”她故意把油纸包举得高高的,冻得通红的鼻尖都快贴上去了,“王丽,你猜猜看!” 王丽眯起眼睛,盯着孙小小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突然眼睛一亮:“肥肉!” 孙小小像个得胜的将军,得意地晃悠着手上那块足有一斤重的肥肉。 她大步走到姜柔面前,把肥肉往她怀里一塞,“姜柔,为了你这块肥肉,我可是在肉摊那里挤了半天才买到的!人多的哟,我差点被挤成肉饼!你今晚给我们做啥子好吃的?” 姜柔小心翼翼地接过肥肉,指尖触到油纸下微微发凉的油脂,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粮食紧缺,连饱腹都是难事,更别说这在后世无人问津的肥猪肉了。 也就只有在年前赶集的时候,才能凭着票证和运气买到。 “再陪我去打瓶酱油,买瓶白酒,东西就齐了,回去后就开始弄!”姜柔晃了晃手中的空酱油瓶,眼神里满是期待。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销售点走去。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却挡不住她们雀跃的脚步。 销售点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酱油、白酒和腌菜的特殊气味。 姜柔踮起脚尖,对着柜台后的售货员说道:“同志,给我拿瓶白酒,再给我把这个瓶子装满酱油!”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白酒,又接过姜柔递来的酱油瓶,转身走到后面。 掀开盖在酱油缸上的粗布,浓郁的酱香顿时弥漫开来。 随着“哗啦哗啦”的倒酱油声,棕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瓶中。 “酱油一毛八,白酒两块!”售货员一边收钱,一边叮嘱,“拿好了,别摔了。” 姜柔付完钱,紧紧攥着酱油瓶和白酒,一行人又朝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 路上,魏曼妮突然兴奋地开口:“我买了半斤松子和半斤榛子,还有五斤狍子肉,准备带回去给我爸妈尝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父母惊喜的表情。 程雨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包裹,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我也买了不少东西,准备带回去。也不知道爸妈现在身体咋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重生回来后,对家人的牵挂就像一根细细的线,时刻揪着她的心。 王丽看着大家,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年,就我和姜柔继续留在这北大荒过年了!”她的语气里有一丝落寞,却很快被笑容掩盖。 “这不是还有我嘛!”李洁大大咧咧地将胳膊搭在王丽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丽姐,你们过年可以来我家啊!热热闹闹的,多好!” “姜柔,你来不来?”王丽转头问道。 姜柔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李洁的好意:“这就算了,到时候吃完饭后,我们去串门!挨家挨户拜个年,也挺有意思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知青点。几人各自分开,回宿舍放东西。 姜柔刚把东西放下,李洁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走,我陪你去借锅!”李洁一把拉住姜柔的手,“关大娘人最好了,肯定会借给我们!” 大食堂里,关大娘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哟,是小姜知青和小洁啊!来干啥啊?” “关大娘,我们是来借锅的!”姜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马上过年了嘛!大食堂不管吃,我们这不得需要自己解决吃饭!” “对哦!”关大娘一拍脑门,露出歉意的表情,“瞧我这记性,你们这些不回家的知青还需要自己解决吃饭!” 她擦了擦手,转身从灶台底下拖出一口小铁锅,“给,这口锅平时蒸菜用的,你们拿去使吧,记得用完刷干净还回来就成。” “谢谢关大娘!”李洁嘴甜,顺手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给关大娘,“这是我从家里带的,您尝尝!” 关大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转身从角落里搬出个铁皮炉子:“你们这有锅没有炉子,怎么烧火做饭啊!要不要再拿个炉子去!” 姜柔这才想起炉子的事,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真忘了……谢谢关大娘!” 两人抱着锅和炉子往回走,寒风中,李洁忍不住问:“姜柔,你真会炼油啊?别把锅烧糊了。” 姜柔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炼油还不简单,先把肥肉切成小块,小火慢慢熬,等油渣变金黄就成了!” 回到宿舍,程雨、王丽、孙小小和魏曼妮已经在等着了。 孙小小正蹲在地上生火,火柴“刺啦”一声划亮,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的脸通红。 姜柔把肥肉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刀工利落地将肥肉切成均匀的小块。 “咯吱咯吱”的切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油脂的香气已经隐隐飘出来。 “滋啦——”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肥肉块下锅的瞬间,油花欢快地蹦跳起来。 姜柔拿着锅铲小心翻动,肥肉渐渐变得透明,油水慢慢渗出。 孙小小凑到锅边,咽了咽口水:“真香啊!我感觉肚子都开始叫了!” 王丽也凑过来,眼睛盯着锅里的油渣,说道:“这油渣,可以留下来,配合着酸菜,包饺子,到时候包出来的饺子肯定又香又好吃!” 一旁的小狗追风似乎也闻到了香味,汪汪地叫了两声,围着姜柔的脚边转圈圈。 很快一斤肥肉就练完了,当将炼好的油装进瓶子里,大概得到了两百多毫升的油! 而此时整个房间都飘荡着油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做卤味 很快一斤肥肉就炼完了,当将炼好的油装进瓶子里,大概得到了两百多毫升的油! 而此时整个房间都飘荡着油香。 随后姜柔将处理好的猪杂拿了出来。 看到这些猪杂,其余人看上去有些蒙圈。 魏曼妮忍不住的问道:“姜柔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啊?” 姜柔神秘一笑,将猪杂一一摆在案板上:“今天咱们做卤味!” “卤味?”程雨瞪大了眼睛,“这猪下水也能卤的做得好吃?” 她可不记得在城里时,这些可都是没人要的边角料。 “当然能!”姜柔麻利地烧开一锅水,把猪肝、猪心、猪大肠放进去焯水,“放心好了,这卤味做出来绝对好吃。就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点,但处理好了,做出来,比肉还香呢!” 众人对此半信半疑,这个时代卤味在大城市里,一些传统的卤味店可能会继续经营,为居民提供卤味食品。 例如在一些大城市的繁华街区,可能会有专门制作和售卖卤鸡、卤鸭、卤肉等卤味的店铺,不过供应量可能有限,且购买需要凭票或者排队。 在农村地区,由于物资相对匮乏,卤味的制作和食用不像现在这样普遍。 但在一些逢年过节或特殊的喜庆场合,一些家庭可能会自制卤味。 比如用自家饲养的家禽或家畜,制作一些简单的卤味来招待客人或改善生活。 北大荒这边的地区有不少河流湖泊,水产资源丰富,人们也会把捕获的鱼制作成卤味。 将鱼处理干净后,放入加了调料的卤汁中炖煮,制成卤鱼。 不过大多数卤出来的味道口感比较单一,而且过程复杂,所以很少会有人去做。 对于卤味几人还是听说过,但卤猪杂一类的东西,几人还是第一次见。 随着血沫被撇去,腥味渐渐消散。 姜柔往锅里倒入刚炼好的猪油,油热后抓了把白糖放进去。 白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色,整个屋子顿时飘起甜香。 “这是要炒糖色?”李洁惊讶道,“我只见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这么做过!” 姜柔点点头,将焯好水的猪杂倒进锅里翻炒。 待每块都裹上糖色后,她打开白酒瓶,豪气地淋了小半杯。 “哗——”酒香混合着肉香瞬间爆开,孙小小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也太香了吧!” 姜柔又往锅里加入酱油、葱姜和从老乡家换来的花椒大料。 没有现成的卤料包,所以她之前买好的桂皮、八角、香叶、干辣椒、陈皮甚至山楂干都扔了进去。 倒入热水,漫过食物后,盖上锅盖,在锅盖周边围上毛巾。 “这围毛巾是干啥?”王丽好奇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蒸腾的热气。 姜柔边将毛巾边角仔细掖好,边解释:“防止热气跑太凶,小火慢炖才能入味。” 她蹲下身,往铁皮炉里添了块新劈的木柴,火苗“噼啪”窜起,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晃荡。 等待的时间里,屋子渐渐被浓郁的香气填满。 那味道混着酱油的醇厚、香料的辛香,还有白酒挥发后的凛冽,勾得人喉咙发痒。 小狗追风蹲坐在姜柔脚边,尾巴一下下地扫着地面,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铁锅。 “还有多久啊?”孙小小第三次掀开毛巾一角,被热气扑了满脸,却浑然不觉,“我感觉口水都要流到胸口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姜柔笑着将她的手拍开,“得让猪杂在卤汁里泡够时辰。” 李洁闻着空气中的香味,感叹道:“姜柔这手艺,不去开馆子真是可惜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柔终于掀开锅盖。 雾气散去的瞬间,猪肝泛着油亮的酱色,猪大肠蜷成诱人的褶皱,连原本不起眼的猪心都裹着浓稠的酱汁。 她用筷子戳了戳猪大肠,见轻易就能穿透,这才熄火:“先别急着吃,得让它们在卤汁里再泡半个时辰。” “还要等啊!”孙小小哀嚎一声,却乖乖搬来板凳守在锅旁,“我就坐这儿看着,保证不偷吃!” 暮色悄悄爬上窗棂时,姜柔终于将卤好的猪杂捞出。 她切猪肝的刀工利落,薄片整齐码在碗里;猪大肠切成小段,油光发亮;猪心则切成花瓣状。 众人围坐在简易的木桌旁,姜柔又拿出白天买的松子、榛子,在桌上摆成小山。 “来,尝尝!”姜柔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卤猪肝递到王丽嘴边。 王丽咬下一小口,眼睛瞬间瞪大:“天呐!又软又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猪大肠,“这口感,糯叽叽的还带点嚼劲!” 魏曼妮往嘴里塞了颗卤猪心,含糊不清地感叹:“以前觉得猪下水脏,现在才知道是没遇上会做的人!姜柔,你这手艺绝了!” 程雨夹起一片卤猪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味道……比国营饭店的酱牛肉还香!” 孙小小已经顾不上说话,埋头啃着一截卤大肠,油汁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李洁看着锅中剩下的卤汁,开口讨要,“姜柔这剩下的卤汁你还要吗?” 姜柔挑眉看向李洁,嘴角噙着笑:“怎么,你盯上这卤汁了?” 李洁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泛着油光的卤汁:“这卤汁卤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倒掉多可惜啊!我寻思着......” “你想拿它卤什么?”姜柔故意拖长声调,看着李洁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 姜柔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继续调侃道:“别着急嘛,有想法就赶紧说。” 李洁咽了咽口水,满脸期待地说:“我想拿它卤些豆干。” 姜柔听了,哈哈一笑:“成,原本这卤汁,我本来打算留下来再做一次卤味,回头咱们多买点材料,一起卤些别的。你要是真这么急,就分你小半碗,拿去卤豆干。” 李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双手合十,像是在求神拜佛一样,连声道:“好嘞,那真是太感谢你啦,姜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年底总结 姜柔看着李洁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装可怜了,赶紧去厨房把剩下的卤汁盛点出来,别浪费了。” 李洁一溜烟就跑进厨房,小心翼翼地从锅里盛出小半碗卤汁,拿了个碗盖盖好,跑回来,一脸心满意足地对姜柔说:“耶,搞定啦!回头我就去集市买豆干!” 姜柔笑着摇摇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大家都在忙着享受美食,根本没心思搭理李洁。程雨又夹起一块卤猪大肠,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姜柔,你不光是手艺好,这脑袋也灵光得很呢。” “这么简单的食材,都能被你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这要是搁以前,你开个饭馆,肯定能挣大钱。” 姜柔轻轻一笑,淡淡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过是多下点功夫,多琢磨琢磨配料和火候罢了。不过要是真有机会,我也挺想试试开个小馆子的。不然这么好的手艺,都埋没了多可惜。” 王丽听到这儿,抬起头,认真地说:“要是真有机会,那你就开呗!就凭今天这卤猪杂的水准,肯定能火。”咱北大荒这儿虽然地方不大,可要是有这么一家卤味店,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魏曼妮也附和道:“对啊,我之前也吃过不少卤味,但说实话和姜柔你这手艺一比,差远了。” “要是姜柔开了卤味店,我肯定天天来捧场。” 姜柔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然后看向众人:“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可就全靠你们的支持了。” 欢声笑语中,众人吃得心满意足。夜色渐深,大家才陆续散去,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清晨,接近过年了,大队里已经不需要再去干活了,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呵呵,这是不可能的! 今天是一年总结的日子。 忙碌了一年,开始进行按照工分分配下一年的口粮了。 姜柔正窝在暖和的被窝里酣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不是说过年不用出工,能睡个懒觉吗?这大冷天的……” “姜柔,快起来!今天是年底总结分口粮的日子,可别迟到了!”门外传来李洁的催促声。 听到声音的姜柔便只能不情不愿的从暖和的被窝里,被迫起来营业了。 一个炕上的程雨也起了床! 年底总结,按照工分多粮食自然就多,队里结算口粮每月按照壮劳力,老弱病残这些区分,最后上交完供应粮。 除去今年一年每人每月应该领的口粮,再除去留下应急的粮食,还剩下多少粮食按总工分来计算,就能得出一个工分应该分多少粮食。 一个劳动力每天满工分是10工分,像姜柔这样的女知青,最多能拿8分。 大多数时候每天根本拿不到这么多工分。 姜柔是九月份下乡插队来到靠山屯大队这里的,参与了秋季末的抢收高粱、玉米,参与了冬季伐木、修水渠等等…… 而与姜柔一样的还有十二个知青,除此之外还有十个比姜柔他们早一批来的王丽他们参与了一整年,而程雨等十二人比姜柔等人来的晚的,是秋收结束后,入冬才来到这里的。 大队部门口早已挤满了人。 李书记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攥着工分本,扯着嗓子喊道:“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 “知青王丽!” 听到自己名字的王丽走上前,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李书记翻了翻本子,说道:“王丽,全年总工分扣除大食堂口粮,最后能分三十一斤粮食。”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很显然王丽这个成绩可以说在知青当中很是斐然。 姜柔站在队伍里,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工分。 她九月才来,虽然时间不长,但参与了秋收、伐木、修水渠等不少重活,每天都铆足了劲干活。 “姜柔!”李书记的声音响起。姜柔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李书记推了推老花镜,笑着说:“姜柔,别看你来的时间短,可没少出力!扣除口粮后,还能分二十九斤八两粮食!” 姜柔在去除每月在大食堂的口粮结算,最后剩下的工分还能得到将近三十斤的粮食。 这对于一个女知青来说,可以说很了不起了。 很多其他老知青在听到姜柔这个数字,简直不可置信。 “啥?这么多!”“这怎么可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不少老知青满脸震惊,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男知青忍不住说道:“我干了一整年,才分了八斤粮食,她刚来几个月,比我多了好几倍?” 对于大家的反应姜柔很不理解,将近三十斤的粮食与她随身空间当中的食物一对比,可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再加上经历过后世那种时代,这点粮食一对比,姜柔真的感觉不出来。 王丽作为最早的知青,再去除一年在大食堂消耗的口粮,剩余下来的工分结算下来,分到了也只有三十斤左右的粮食,跟姜柔居然没有多少区别。 李书记敲了敲桌子,大声说:“大家别吵!姜柔干活踏实,出勤率高,工分都是实打实挣来的。这就是多劳多得,明年都加把劲!” 一旁的王丽走过来,拍了拍姜柔的肩膀:“姜柔你可真厉害,我之前管着女知青,有加分项,才比你多一点。你这成绩,真让人佩服!” 要知道,王丽在此之前可是女知青那边的代表,管理着一众女知青的,是有加分项的。 很多男知青更是还不如姜柔,大部分都是剩下的工分结算下来居然只有几斤粮食。 这么一对比下来,姜柔工分结算下来能分配到三十斤的粮食是多么的厉害了,至少今年没有出现干了一年下来,没有倒欠大队公社的粮食。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算好了所有人这一年的工分结算。 李书记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家满载而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今年大家都辛苦了!这一年收成不错,多亏了大伙齐心协力。希望大家明年继续加油,往后是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包饺子 “好了,等会儿大家就拿着条子去找会计大队长,签字领粮食吧!” 随后众人便离开了,每个人拿着自己的条子,带着麻袋去领粮食了。 李洁看着姜柔两手空空的,直接就跟着众人一块走了。 “姜柔姐,你的麻袋呢?” 大队可没有免费的袋子给你装粮食,袋子都是大家自己准备。 没有袋子也没事,大队可以卖给你,一个麻袋五毛钱。 “你可是有着将近三十斤的粮食……”李洁和姜柔说了大队不会免费给你准备袋子装粮食。 姜柔听完后,一脸懵,她是真不知道,她的随身空间里的倒是有袋子,但那些袋子外表上面的图案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没法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 只能苦笑,说道:“我还真没准备麻袋!” “姜柔姐,那你先用我的吧,反正我也没有多少粮食,到时候让我哥给装一块就行了!”李洁说着将自己手上的麻袋塞到了姜柔手上。 姜柔倒是没有拒绝,感谢道:“真是谢谢啦,等回头,我就将麻袋还给你!” 姜柔拿着李洁给的麻袋,随着人群来到领粮处。会计和大队长坐在桌前,认真地核对每个人的条子,然后在上面签字,指挥着人们去仓库装粮食。 轮到姜柔时,会计接过她的条子,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姜柔,二十九斤八两,没错。” 随后在条子上签好字,递给旁边的大队长。 大队长李强也签完字后,指了指仓库的方向说:“去吧,粮食都在那儿,装的时候小心点儿,别撒了。” 姜柔走进仓库,里面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地上堆着几大堆粮食,有金黄的玉米、饱满的麦粒,还有带着些许红皮的高粱。 仓库的一角,几个社员正拿着簸箕和扫帚,把散落在地上的粮食扫到一起,重新装袋。 姜柔找到自己那份粮食,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进麻袋里。 看着这满满一袋粮食,她心里既踏实又感慨。 虽然她的随身空间里的粮食很多,根本不缺这点粮食,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粮食可是她几个月辛勤劳作的成果,让她很踏实。 装好粮食后,姜柔吃力地扛起麻袋,往知青宿舍走去。 麻袋很沉,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一路上,不断有知青和社员跟她打招呼,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佩服。 回到宿舍,姜柔把麻袋放在墙角,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程雨早就回来了,她入冬后才来到北大荒的,可以说错过了最忙的时候,之后的每天出勤,基本上干不到什么活,每天计的工分都是最基础的,因此几乎没有结余下来多少工分,分不到多少粮食。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将这点粮食换成钱,虽然只有几块钱,但这时候的几块钱,可是很值钱的,能买到很多东西。 她们知青下乡插队,插的是生产大队,没有被分配到农场。 可没有农场那种每月还有工资拿,每年工分结算下来的粮食就是唯一的收入了。 好一点的家庭,家里会邮寄,过来支援一下自己,如魏曼妮,出生在知干家庭,家里每月邮寄支援过来的物资,即便对方什么也不干,也能活的好好的。 当然前提是没有遇到,上次那样的大暴雪,直接导致靠山屯与外界失联了大半个月,加上大队将粮食存放错误的情况。 而家里差的,那只能靠自己了。 今天是腊月廿一,距离北方小年还有一天。 随着年底总结完成了,程雨、孙小小这些开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回家过年了,也要走了。 晚上的时候,姜柔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面粉。 而此时的王丽三人也已经被叫过来了。 看到姜柔拿出免费,众人很是惊讶。 程雨惊讶问出:“姜柔你哪来的面粉啊?” 这面粉是姜柔随身空间里的,但姜柔自然不可能这么说,而是借口说道:“我拿自己的一部分粮食换的,换的这些面粉是用来和面,擀面皮,包饺子!” 饺子馅是腌大白菜,配上猪油炸和的馅料。 王丽看着姜柔的面粉说道:“姜柔你这也太亏了,一斤面粉要拿两斤杂粮才能换。” 姜柔对此无所谓,说道:“我提供面粉,你们来和面,包饺子,我可不会和面和包饺子!” 魏曼妮听到这句话,说道:“姜柔,原来还有你不会做的东西啊!” 姜柔挑眉一笑,用手指沾了点面粉弹向魏曼妮:“术业有专攻,做菜我还可以,但我手笨,包出来饺子根本不能看,所以还得仰仗各位大厨。” 她看向王丽,“王丽上一次冬至队里吃饺子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你包的饺子可漂亮了。” 王丽被逗得直乐,挽起袖子露出靛蓝色袖口:“少打趣我!” 随后几人围坐在炕桌旁,昏黄的煤油灯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王丽边说边把面团摔在案板上,“我来揉面!你们可得把油灯往这儿挪挪。” 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张炕桌,孙小小赶紧摘下墙上的灯罩,用铁丝将油灯勾到更近的位置。 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面团被揉成表面光滑、质地柔软且有一定弹性的状态。 随后众人开始拿着开始擀面皮,因为没有专门的擀面杖,因此几人拿着酱油瓶,或者昨天做卤味用来去腥后留下来的空酒瓶,进行擀面皮。 王丽揪下一个个剂子,众人轮流用酒瓶将剂子擀成面皮。 姜柔负责给馅料调味,时不时提醒:“盐别放多了,就着腌白菜,咸淡得仔细掂量。” 孙小小笨手笨脚,包的饺子歪歪扭扭,褶子不是挤成一团,就是稀稀拉拉,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魏曼妮倒是手巧,学着王丽的样子包出麦穗饺,模样精致。 程雨突发奇想,把饺子捏成元宝状,还笑着说:“来年咱们都得发大财!”众人边包边聊,不时被呛人的油烟咳嗽打断,却也其乐融融。 随着案板上的饺子越堆越高,土炕被柴火烘得暖烘烘的,屋内满是面粉与猪油混合的香气,冲淡了屋外凛冽的寒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离去 北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雪花,在北大荒的黑土地上肆意飞舞。 今天是北方小年,靠山屯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离别的惆怅,又有归家的期盼。 这种情绪仿佛被风雪搅动得愈发浓烈,让整个屯子都沉浸在一种淡淡的忧伤之中。 知青点的土坯房里,昏黄的油灯在窗棂的缝隙间摇摇晃晃,发出微弱却又坚韧的光芒。 那些开好了介绍信、攥着火车票的知青们,正在房间里忙着最后的整理。 墙上贴着的旧报纸已经被岁月磨去了颜色,墙角堆着的搪瓷缸、补丁摞补丁的被褥,静静地见证着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度过的那些艰苦却难忘的岁月。 “真要走了。” 孙小小摩挲着磨得起毛边的帆布包,帆布包上还留着初到北大荒时,被荆棘划破的痕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眼神落在正在帮同伴捆扎行李的姜柔身上,眼眶微微发红,“咱们当初坐着闷罐车一块儿来的,眨眼就过年了。这个年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可咋整?” 姜柔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地把掉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安慰的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追风还陪着我呢。” 她拍了拍脚边蹲坐着的小黑狗追风,追风似乎也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呜咽着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舍。 “对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个忙。” 姜柔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书名,“废品回收站、旧书摊,要是能找到初高中的教科书、课外书,就帮我捎几本回来,我有大用。”姜柔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种对未来的执着和希望。 “放心!”孙小小一把夺过纸条,语气豪爽却又带着一丝调侃,“我保证给你带个十几本回来!要是供销社有新出的小人书,我也给你抢几本!” 程雨把装满馒头的干粮袋往肩上一甩,爽朗地应道:“我家附近的旧书摊老板跟我熟,我多淘些有用的!”她的声音洪亮,却也带着一丝不舍,转头看了看姜柔,眼神里有些担忧。 魏曼妮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爷爷书房里有不少好书,我偷偷拿几本给你带过来。”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有些担心会被拒绝,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倔强。 姜柔连忙摆手:“别勉强,尽力就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比啥都强。” 她的眼神温柔,像是在安慰他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姜柔对着孙小小说道:“你回去的时候,若是有时间帮我打听一个人!” 她对着孙小小耳旁说了几句话,“若是不行就算了!”孙小小点了点头,“行这事就交给我吧!” 随后姜柔又将一包装有松子、榛子的布包给了孙小小,大概有个一斤左右。 她轻声叮嘱道:“这一包你把它交给印刷厂车间的杨主任,她是我姨。” 姜柔与孙小小两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姜柔不回去是因为她那个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但杨姨对她有恩,这包榛子松子里面还有一封信,过年期间给杨姨报个平安!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丽顶着一头雪花冲进来,她去年没有回去,今年选择回去了:“都啥时候了,还在这儿唠嗑!赶紧去屯门口集合,大队长开着拖拉机到了!” 知青们背着行李陆续走出宿舍,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孙小小拎着半旧的帆布包,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大半年的土坯房,眼眶微微发红。 程雨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怎么,舍不得走啊?要不留下陪姜柔过年?” “谁舍不得了!” 孙小小吸了吸鼻子,故意把包甩到肩上,“我就是想着,来的时候这包塞得鼓鼓囊囊的,现在倒轻飘飘的。”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姜柔帮魏曼妮把最后一件棉袄塞进包袱,细心地打了个结:“你们路上当心点,别把带的特产弄丢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像是姐姐对妹妹的叮嘱。 魏曼妮蹲下身,摸了摸小花狗彩虹的脑袋:“彩虹,要听姜柔姐姐的话哦。” 彩虹似乎察觉到主人要离开,呜呜地蹭着她的裤腿,眼神里透着一种无助和不舍。 “放心吧,”姜柔接过狗绳,笑着说,“等你回来,保证把它喂得圆滚滚的。”她的眼神坚定,像是在承诺什么。 随后姜柔拿出一个碗,里面装着几颗煮鸡蛋:“快拿着!路上吃!” 她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塞进程雨的口袋,“这可是我偷偷攒的,别让大队长看见!” 程雨接过鸡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嘴角却带着调侃:“你还真是心思细腻啊!”姜柔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屯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队长李强坐在拖拉机上,用力拍了拍生锈的车门:“都快点!这破路颠得很,天黑前不到镇上,你们就得睡雪地里!” 他故意板着脸,但眼角的皱纹却带着笑意,“车费一毛,自觉投箱子里啊!”这个钱也只够来回的邮费,就是象征性的收取一下! “知道啦!”知青们嘻嘻哈哈地应着,有人掏出皱巴巴的毛票,郑重地投进钉在车斗边的铁皮罐头盒。 要走的和留下的知青们挤作一团。 一个瘦高个男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包榛子,塞给留守的同伴:“给!省着点吃,这可是我偷摸跟老乡换的!”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却又透着一种真诚。 “哎哟,藏得够严实啊!”对方笑着捶了他一拳,“路上别把牙崩了!”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充满了兄弟情谊。 “一路顺风!” “多多保重!” “年后回来我带包大白兔!” 告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风雪的呼啸声,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温馨又悲壮。 知青们紧紧抓住行李,脸上带着泪水,却又带着笑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和这片土地、和彼此告别。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意了 知青们紧紧抓住行李,脸上带着泪水,却又带着笑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和这片土地、和彼此告别。 李强拧动钥匙,拖拉机发出震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阵阵黑烟。 车斗里的知青们紧紧抓住栏杆,朝送行的人用力挥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这里的眷恋和不舍。 姜柔站在原地,看着拖拉机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她恍惚又听见了半年前那列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 那是一种遥远却又清晰的记忆,仿佛在提醒着她,时间过得好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姜柔!”身后传来喊声,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回头,看见几个留守的知青正冲她招手,“快来商量商量,小年包饺子用什么馅儿!”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驱散离别的阴霾。 追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亲热地蹭着她的腿。 姜柔蹲下身,把冰凉的脸埋在它厚实的皮毛里,感受着它的温暖。 彩虹也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远处,拖拉机的影子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姜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棉裤上的雪:“走吧,咱们也回去准备过年。” ……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柔可以说进入了咸鱼模式。 关系好的就那么几个人,都走了后,那自然就剩下姜柔一个了。 其他人姜柔又不熟,别人不来找她,她也不会闲着没事干,找别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别提有多舒服了。 醒来之后,因为一个人住了,除了要防止别人突然来找她外,已经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了。 从随身空间里随便拿了点牛奶面包填饱一下肚子。 然后再给追风和彩虹两条小狗填食,等两条小狗吃饱后。 闲来无事,带着两条小狗出去遛狗! 这个时代空气新鲜,没有污染,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电视、手机、平板无线电,娱乐活动太少了。 好在魏曼妮将她的那个声音响起来炸耳的收音机留了下来,给姜柔解解闷!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直不敢吃的自热火锅! 因为一直是和别人一块住的,自热火锅这些味道特别大的东西,放在随身空间里姜柔都不敢拿出来,不敢吃,生怕被人给发现。 现在好了,人都走了,这个点大概率也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等到的过程,姜柔从随身空间里开了一瓶快乐肥宅水。 一口下去,“爽!就是这个味。” 要不是周围的环境没有变,姜柔都感觉回到了后世了。 这些都是她当初以为末世要来了,想着不能亏待了自己屯的。 躺在烧好的火炕,吃着自热火锅,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是少了手机没法追剧! 吃完结束后,姜柔将所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部处理好! …… 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李洁的突然来找她,差点让姜柔的暴露了。 给姜柔提了一个醒,不能因为人都走了,她这样肆无忌惮下,迟早要出事! “姜柔你的房间好香啊!” 李洁走了进来,闻见浓浓香味,是她从前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李洁坐下来,看到桌子上姜柔倒进杯子里未喝完的可乐。 “这是什么啊?” 可乐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泛着诡异的光泽,这与供销社玻璃罐里那些糖水截然不同的色泽,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别喝!”姜柔猛地伸手去夺,却见李洁已经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深褐色的液体滑过喉咙的刹那,少女眼睛骤然瞪大,睫毛剧烈颤动着,仿佛被人用羽毛挠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这、这水里有针扎舌头!”李洁剧烈呛咳起来,指节因为攥紧玻璃瓶而泛白。 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痛感,远比生产队冬天腌菜缸里的泡椒更霸道,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甜味来得猝不及防,比过年才能分到的水果糖更醇厚,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辛香,在喉咙里留下绵长的回甘。 “姜柔这是什么,味道好怪啊?”李洁拿着陶瓷杯好奇的问道。 姜柔内心此刻慌得一批,同时暗自庆幸,她在喝汽水的时候,将汽水倒在了杯子里,要不然姜柔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编下去了。 姜柔说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小甜水,好喝吧!” 李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仿佛还沉浸在那种奇妙的口感之中。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股复杂的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这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太神奇了!味道完全不一样,比供销社里那些糖水好喝多了!” 姜柔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喝,那就都喝了吧!” 李洁:“真的吗?” 喝完后,李洁又问道:“姜柔这是怎么做的啊?” 姜柔感觉后颈沁出冷汗,强笑着把炕头的收音机音量调高,样板戏的锣鼓声骤然炸响:“就是把甜菜根煮烂了,兑点小苏打水,加点红糖……”姜柔随口糊弄了的说道。 李洁有些疑惑,问道:“小苏打水是什么?” 姜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粗糙的木纹,喉结动了动才挤出声音:“小苏打水就是碱水,咱们蒸窝头不也用碱面儿吗?兑了水就成了小苏打水。” 她边说边抓起窗台上结冰的搪瓷缸,将碎冰碴子哗啦啦晃得直响,“你看,这冰碴子泡在甜水里,喝着就跟冰棍儿似的,就是图个新鲜劲儿,你要是真感兴趣,过两天我教你做!” 李洁盯着杯底残留的泡沫,还想追问,但姜柔立马转移了话题,突然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洁把搪瓷缸往炕桌上一放,想起来了,“哦,对对!这马上过年了嘛!今晚在大食堂有二人转表演,我就是过来找你说这个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