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鲤穿到灾年，带全家吃香喝辣》 第1章 小锦鲤穿越了 “江秀才！你家傻妞热晕了！” 一个女人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急匆匆跑进了江家。 “我家鲤鲤怎么了？” “婶婶！我妹妹咋了？！” “快让我看看妹妹！” 江鲤感觉耳边吵吵嚷嚷的。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猛地抱紧，紧接着脸颊一热，皮肤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划得生疼。 她艰难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往下，是一张起皮严重的小嘴巴，刚才就是这个嘴巴刮疼了她的脸。 看清楚他的脸，江鲤愣了愣，这小孩儿眼睛大大的，小脸儿精致，就是嘴巴干，还泛着白。 身上穿着极其破旧的小褂子，跟个小乞丐似。 看她醒了，男孩儿激动地蹦两下，嘴巴都有点血色了，“爹娘！大哥！二哥！妹妹醒了！妹妹没死！哈哈哈……没死……” 江鲤水汪汪的眼睛转了转，渐渐了解了状况。 她又穿越了，这里是大裕朝，穿的这户人家依旧是苦瓜大队的一员。 恰逢旱灾，本就不富裕的家穷的叮当响，有三个哥哥，刚才亲她的可爱小孩儿就是她五岁的三哥，江雨。 上一世，因为是女孩儿，一出生，她就被爹丢进河里淹死了，以至于魂魄受到了损伤，这一世一出生就是个不能言语的傻妞，现在三岁了，才恢复神志。 “我的鲤鲤啊，你真是吓死爹了！你要是热坏了，你让爹还有你娘，哥哥们怎么办？” “小川，快给妹妹倒一碗水！” 江川:“好！我这就去！” 江风:“爹娘，我跟大哥一起倒水！” 江鲤突然被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抱了过去，男人身侧是一个秀丽温柔的美人，两人满脸担忧。 她愣住了，这是她这一世的爹娘，她重生了那么多次，可从没被爹娘喜欢过。 第一世，家里重男轻女，她五岁时，被卖给大户人家当童养媳，六岁被他家十六岁的暴力狂儿子打死了。 第二世，家里孩子太多，她娘把她送了人，三岁饿死了。 第三世，她在家里当牛做马，十岁累死了。 第四世，也就是上一世，她一出生，就被爹丢河里淹死了。 “爹！水来了！” 江鲤朝声源处望去，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半大少年映入眼帘。 少年面庞还没长开，稍显稚嫩，可眉眼深邃，轮廓冷冽，一打眼就看出来日后肯定是个冷俊好看的大帅哥。 是了，这是她大哥，江川。 而在她大哥身后还有个大眼睛，一看就懵懂天真的包子脸男孩儿。 约莫八岁的样子，是她二哥，江风。 “小川，把水给爹。”江行简接过水，小心翼翼地将碗口凑到江鲤嘴边，“乖鲤鲤，喝水，喝了水就好了。” 江鲤许久没喝水了，嘴唇一接触到水，便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只是这水有股泥土味儿，江鲤仔细一看，水是浅黄色的，是没完全过滤干净的水。 江家人一个个顶着一张干裂起皮的嘴巴，看她喝着，他们也不自觉的地跟着艰难地吞口水。 只可惜天气旱着，没水喝，嘴里干得连口水都没啥了。 很快，一大碗水就见了底。 “妹妹，好……好点了吗？” 江雨直勾勾的盯着她碗里残存的几滴水渍问。 江鲤点点头。 “那……那把碗给我吧。” 江鲤把碗递给他。 拿到碗，江雨看向爹娘和两个哥哥，“碗里还有一点水，我……可以舔舔吗？” 几人点点头，小家伙双眼放光，伸出小舌头对着碗底一顿舔。 虽然已经舔不到什么水，可他很满足。 江鲤秀气的小眉头皱得像小毛毛虫，她……喝完了家里最后的水，怎么办？ 碗里再也舔不到一丝一毫的水，江雨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江鲤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嘴唇，张了张嘴，“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喝水。” 她的声音沙哑，说话时，嗓子很痒，一家子 听她说了话，都惊得张大了嘴。 江鲤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是又傻又哑。 她如今恢复了神智，自然也就会说话了。 “鲤鲤！你会说话了！” 白芷热泪盈眶，“我的乖女儿！太好了！” 江鲤眉眼弯了弯，有些不自在，“娘亲，鲤鲤……会说话了。” 她爹和三个哥哥也是惊喜不已。 听她会说话，说话还有逻辑，江行简突然意识到什么。 “鲤鲤，你不仅会说话，而且不傻了？” 他问这个问题，语气胆战心惊的。 “昂！爹爹！” 江行简一激动，便将自家闺女紧紧抱住。 三个哥哥也张开双手费劲巴拉地抱了过来。 “太好了！妹妹好啦！妹妹，我是三哥！” “妹妹！我是二哥！叫二哥！” “妹妹，我是大哥！” 江鲤奶声奶气地依次叫人，“大哥！” “诶！” “二哥！” “昂！妹妹乖！” “三哥！” “妹妹……么么么……” 江鲤的脸颊又被江雨粗糙干裂的嘴唇亲得生疼，可他双眼瞪得圆溜溜，可爱惊喜的小模样就是让人生不出气来。 江鲤皱了下眉就继续甜甜地笑着。 一家子这个捏捏她的脸，那个摸摸她的耳朵，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贝。 江鲤任他们打量抚摸，她不知道这一次的家人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会在心里嫌弃她。 毕竟，她是个女孩儿，女孩就是要被嫌弃的。 江鲤心中忐忑，其实她有一个秘密，她本是世间最后一只锦鲤，得人心之爱才能康健地活下去，可她无父无母，生来没多久就死了。 好在她有五次重生的机会，若是获得足够多的爱，便能作为正常人活下去。 前几世，她都早亡，锦鲤之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若是她这一世也活不过成年，那她不会再有穿越重生的可能。 江家人还没稀罕够他们恢复正常的鲤鲤，就有人站在门口喊了。 “江秀才！白芷，你们快出来！ 听说林山家的小柔发现泉眼了！咱们接水去啊！” “他们家那小闺女真是不得了了！真是福星转世啊！！” 第2章 “福星”发现泉眼了 江鲤猛地抬头，脑袋上的小揪揪晃了晃。 林家？ 就是处处都要跟他们家比的林家吧？小柔便是林家女儿林柔。 她娘亲和林柔她娘白柳虽沾亲，但两人幼时就不对付，因为两人都喜欢她爹。 可她爹喜欢她娘，后来白柳嫁给了村里有钱的林山，虽说都嫁人了，可那白柳这么多年，还是处处想着压她娘亲一头。 两家渐渐已经成了对照组。 白柳和林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和她大哥一般大，叫林恒，十岁时考中了童生，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少年。 白柳的女儿林柔已经五岁了，她出生那天，林山捡了二两银子，之后林家做买卖，生意也越来越好，村里人都说林柔是福星转世。 反观他们江家。 家中儿女多，她爹虽是秀才，可没多少银钱读书，考了两年，也没中，便歇了心思。 把希望都放在了大哥身上。 可她大哥不喜欢读书，这两年年年考试，也没考上童生，还总被夫子骂不务正业。 村里人都说她大哥除了长得好看些，给林恒提鞋都不配。 按理说，白柳只有一个儿子，他们家有三个，总有一个行的。 可偏偏她二哥都八岁了，整日只知道傻乐呵，见天的疯跑疯玩儿，一看就靠不住。 而她三哥，生下来就病歪歪的，村里人都说怕是活不了多少年。 最后便是她了。 可偏偏她不仅是个女孩儿，还是个不会言语的傻子，最重要的是，她是个灾星！ 从她出生起，家里条件越来越不好，许多抱过她，摸过她的村里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灾星的名头就传出去了。 因此，白柳一家是处处都压了他们家一头，他们家还真是把林家对照得哪哪都优秀。 江鲤悄悄叹了口气。 “有水啦？！”江雨不知道妹妹想了些什么，他舔舔嘴唇，“太好啦！有水喝啦！” “大哥，二哥！爹爹娘亲！我们去接水，接水给妹妹喝！” “小雨！别蹦！自己身子不好，不知道啊？！”白芷吓死了。 江雨不敢动了，他身子不好，若是病了，又得花费许多银钱。 看他可怜巴巴，生怕惹他们生气。 江行简和白芷抿着嘴，心中一阵酸涩。 村里有水，两人脸上也没什么喜色。 若是村里其他人，或许还愿意分他们水，可林家…… 江风笑眯眯道:“爹爹，娘亲，我们去接水吧！有了水，我们就不会渴死了！” 看着兄妹几人干巴巴的嘴，白芷咬了咬唇，“小川，你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们，娘跟你爹去看看。” 江川点头。 江风:“爹爹娘亲，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能提水，我想去！” 他们家老二是闲不住的，两人便带着了。 三人提着个小木桶出了门，发现王大娘提着的木桶足有他们家的两个大。 “哎哟！你们咋就提这么个小桶啊？能接多少水啊？” “好不容易能接水，多接点吧！” 白芷:“王大娘，你知道，林家……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发现的泉眼大不大呢。” 王大娘尴尬地笑了一下，“忘了你们两家……哎呀，不过，这么大的旱灾，全村人都没水喝，他们家应该不会舍不得两口水的。” 白芷和江行简苦笑着，没多话。 江风蹦蹦跳跳地跟着他们，瞧着完全没有对旱灾的忧愁。 真是个瞎乐呵的小傻子。 想当初，这江秀才可是十里八乡的美男子，还是秀才公，听说就连县里的有钱老爷都想让他当婿呢。 白芷呢？当初也是媒婆踏破门的小娘子，勤快漂亮，十里八乡，哪个小伙子不喜欢？ 可两人成亲后，哪晓得是如今这番光景啊？ 儿女多了又如何，长得都好看讨喜又如何？还不是个顶个的不管用。 如今竟是被林山和白柳一家压成了这般。 害怕水被抢空，王大娘没再多想，脚步迈得飞快。 江行简和白芷带着江风也跟着跑了起来。 几人到林家院门口的田地里时，田里围着密密麻麻的人，恐怕全村的人都来了。 王大娘拍拍热得发晕的脑袋，一下子看见了被人群霸占的地里有水迹。 “哎哟！真是泉水！”她猛拍大腿，三两下就跳下田埂，随人群围了上去。 “爹爹娘亲！你们看！”江风指着田里，“真的有水！” 小家伙眼睛亮堂堂的，满头大汗，可瞧着一点也不蔫巴。 白芷摸摸他的头，“小风，一会儿听话啊。” 她和江行简对视了一眼，一起下了田埂。 田里，林山和白柳守着泉眼，笑开了花，林柔脸上也挂着甜甜的笑，对谁都有礼貌。 虽长得不算出众，但她是小福星啊，村里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乡亲们，这处泉眼是我家小柔发现的，不过泉眼太小，每家每户分不了太多水，大家就接点回去喝吧，明日也可以继续来。” 听到这话，大家也没不乐意。 虽然他们带的桶都大，可这泉眼是真小。 单单给村里人供饮用水都有些不够呢。 为了这水，大家抢来抢去，谁都想第一个接。 抢得差点打起来。 好在村长也来了，让大家排队，这才避免了更多的争论。 江行简一家来得晚，排在了最后。 天气炎热，江风瘦瘦小小一个，被太阳晒着，夫妻俩都心疼。 江行简哄他:“小风，回去吧，一会儿爹娘接了水就给你们喝。” 江风摇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接水！” 哄不住这小家伙，江行简让母子俩蹲在他身前，他张开双臂，撑起身上的衣料给两人遮阳。 江风抿着小嘴儿，笑得灿烂，若不是嘴巴干巴巴的，倒像个小仙童了。 一家子从晌午一直排到了太阳落山，终于是轮到他们了。 然而白芷刚把水桶提过去，就被人挡住了。 “诶！对不住啊，白芷姐，我家泉水今天都被接得差不多了，得先积一积才能接了，要不你们明儿再来吧。” 白柳脸上带笑，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江行简身上。 他身姿挺拔，即便最大的儿子已经十三岁，即便如今又是旱灾，又是饥荒，但瞧着还是俊俏，只是有些弱气。 但这弱气更衬得他清朗不凡。 她一侧眸看见站在自己身侧，肤色略黑，长得勉强算周正的微胖林山，狠狠咬了咬牙。 第3章 林家不让接水 江行简和白芷面色一僵。 两人排了一天的队，晒了一天，就盼着能喝口干净水啊。 江风低头抠了抠小手，片刻后，见村长走了过来，他抬起头，小脸儿上扬着软乎乎，甜滋滋的笑。 “阿婶，阿叔，我已经两天没喝水了。”他小表情变得可怜起来，不过很快就又洋溢着甜甜的笑，“但是听说福星姐姐找到了泉眼，我开心坏了！” 他张开胳膊，夸张地赞叹:“你们一家是观世音菩萨下凡呀，总是做善事，我跟爹爹娘亲说，你们有了水，我们就好了，不会渴死啦！” 白柳和林山对视了一眼。 这小家伙这模样实在迷惑人，可…… 不过白芷的孩子把自己当做菩萨…… 白柳想，她自然是比白芷更和善更有能力，这白芷真是比不过她了，就连她的儿子也对自己这么殷勤。 她如今过得这般好，一点水而已，就当施舍了。 又看村长来了，她温柔道:“咳……原本我们一家也还没接水呢，不过，你可以喝水解渴。” 白芷和江行简在心中叹了口气。 “哇！！阿婶是神仙下凡！阿婶最好了！”江风又蹦又跳，开心坏了。 白柳摸摸他的头，“天可怜见的，多好的孩子，瞧瞧这小嘴儿干的。” “嘿嘿嘿……婶婶，有了你给的神仙水水，我就不渴啦！” 白柳笑得更得意了，还瞅了白芷一眼，眼底带着不屑。 看吧，自己生的儿子却要来抱她的大腿。 白芷，江行简:“……” 村长看见这幕，不由地点点头，不愧是福星的爹娘啊。 “爹爹！娘亲！快呀！我们接水呀！不能辜负阿婶的菩萨心，我们要多接一点的，阿婶还说，我嘴巴干干的，我想喝水。” 江风喝了两碗水，喝得浑身舒坦。 他好久没有喝得这么爽快了。 然而，江行简和白芷想接水喝，却被拦住了。 另一边，江鲤跟着两个哥哥等了一天，爹娘和二哥都没回来，她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那家人愿不愿意给水。 天彻底黑透，江川牵着弟弟妹妹坐到门槛上等爹娘。 “哥哥，爹娘和二哥咋还不回来？我渴……想喝水。”江雨靠着哥哥，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江鲤:“三哥，你……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江川:“小雨，没事吧？” 江雨舔舔嘴巴，“我……就是想喝水。” 江川咬了咬牙，“哥哥去看看那桶泥水有没有清了。” 他往屋里走，两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晃地跟在他身后。 只是，昨日江川走了一早上才挑回来的那桶泥水几乎都是泥汤。 今天沉淀了一点，都给江鲤喝了。 现在不仅没沉出水，还因为天太热，泥水都快干成泥块了。 江川愣住。 江雨不敢置信地伸手摸摸，有些绷不住，眼睛瞬间红了。 “哥哥……没有了……没有水水了……” 江川垂着眼眸，好半晌没说话。 江鲤仰着小脑袋看看哥哥，看看哭得伤心欲绝的三哥，又看看干巴巴的泥块，莫名地，也开始掉眼泪。 “三哥~要不吃眼泪吧……眼泪也是水水。” 她刚说完，就见江雨伸出小舌头舔嘴边滑下来的泪珠，“鲤鲤，我……我的眼泪咸咸的……” 江鲤也舔了舔自自己的眼泪，“嗯……咸咸的……” 原本心中憋得苦闷，江川却一下子被他们俩逗笑了。 他摸摸弟弟妹妹的小脑袋，温声道:“别怕，若是爹娘没提回来水，那哥哥明日继续提泥水，明日肯定能喝上。” 昨日江边就已经没水，只剩个泥潭了，不知道明日去会不会干涸。 若是干涸……可怎么办？难道渴死饿死吗？ 兄妹三个再次回到门口时，江行简他们终于回来了。 “爹爹娘亲！” “水水！有水水吗？” 江雨地朝他们扑过去。 江鲤和江川也凑了上去。 到了他们跟前，才发现，桶里空荡荡的，一滴水也无。 “没……没水水……”江雨茫然地呐呐。 白芷摸摸小儿子的脸，摸摸江鲤的小脑袋，又拍拍江川的肩膀，“对不起，爹娘……没接到水。” 江行简沉默着，挺拔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明日……爹去县里看看，肯定……让你们喝上水。” 他们家没水喝，但因为他是秀才，每月会有点米粮，能勉强填腹。 只是无水，怎么吃饭？ 江川眼底浅浅的光暗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砰”的一声，便倒了下去。 “哥哥！！” “小川！” 江行简急忙把大儿子抱进屋去。 江川躺在床上，嘴唇比爹娘和几个弟弟妹妹还要干裂得厉害。 自从旱灾，没去学堂后，他日日去挑水，脸也黑了，人也瘦了许多。 白芷忍不住趴在旁边哭泣，“小川……” 江行简拳头紧握，这几日，几个小的都能喝到一口水，可小川日日去挑水，回来从不喝。 他们以为他是喝了回来的，可每次挑回来的都是泥水，泥水如何喝？ 他这才意识到大儿子可能好几天没进水了，想到这里，他眼眶通红，“小川……” 江雨滴滴答答掉着眼泪，“哥哥”“哥哥”地喊，想让哥哥赶紧醒过来。 江鲤无措地站着，看他们哭，她也忍不住想哭。 江风揉了揉酸涩的鼻子，忽然，动作一顿，他连忙挤到弟弟妹妹中间，“有水！我给哥哥喝水！” 一家子哭声陡然一滞。 只见江风在自己裤兜兜里掏了掏，很快掏出一个大人手掌大小的小葫芦来。 他打开小葫芦，递到江川嘴巴边。 只见晶莹透亮的水流缓缓润泽着江川那干树皮一般的嘴。 “咕噜……” “哥哥喝水啦！！”听到吞咽声，江鲤激动地飙奶音。 江风和江雨笑了。 江行简和白芷松了口气。 很快，小葫芦里的水被江川全喝光了。 江风抠抠脸，看看弟弟妹妹，又看看爹娘，“水没有了。” 这水是他趁天黑，坏女人和丑男人跟爹爹娘亲说话时，没注意，偷偷接的。 他夸了坏女人那么久，谁知道坏女人竟然不给他们水！ 还好他聪明，不然哥哥都没水喝。 第4章 井里有水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川才睁眼。 “我……这是怎么了？” “哥哥……哥哥……你醒啦！” “哥哥，你喝了水水还渴不渴呀？” 江行简将儿子扶起来，“你这两日，可是没喝过水？” 江川目光闪烁了一下，“我不渴。” “你！”江行简气得发抖，“你真是不听话！” 江川低着头，他本就不听话，读书也读不好，浪费了那么多银子，作为长子，难不成他喝水，让弟弟妹妹们渴死？ 江风握住他的手，“哥哥，别怕，明日我带你和弟弟妹妹去要水，坏女人要是不给，我们就去偷！” 他说完，眼睛转了转，“哎呀，是啊！爹爹娘亲，我们去偷水吧！” 江家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个时辰后。 江鲤跟爹娘和哥哥们趴在地里，一点一点往前爬。 她双眼亮晶晶的，还从来没干过偷偷摸摸的事儿！ 还是一家人一起偷！ 只不过，挪到地方，却发现林家的泉眼旁赫然坐着两个男人！ “哦豁……”江鲤小声喃喃，“偷不了水水了。” 一家子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到底是没干过这种事儿，一家子都没经验。 又饿又渴，还又出去折腾了一通，都没力气了。 江鲤和几个哥哥躺在一起，三哥哥二哥亲了她几口就睡了。 大哥将他护在臂弯间，还哄她，“鲤鲤，乖乖，明日大哥想法子，肯定让鲤鲤喝水。” 江鲤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烫。 她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哥哥~” “乖，睡吧。” 三个哥哥睡着了，中途，爹爹娘亲过来了，挨个摸摸他们的头，还亲了亲最小的江鲤。 江鲤闭着眼睛，可她没睡着。 这一世的爹爹娘亲和哥哥们都很好。 他们没打她，没骂她，还亲她，护着她。 只是，她现在好像没有好运了。 虽说她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锦鲤幼崽。 可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能力。 以前那些家人虐待她，她的能量可能都消耗完了，所以才没好运。 可她真想让爹娘和哥哥们喝到水呀，前世死得太早了，能量估计也消耗了太多，对她好的爹娘和哥哥们在她痴傻的日子里反哺给了她能量，他们才过得不好的。 想着想着，小家伙忍不住偷偷抹眼泪，小小一团裹在毯子下，哭得轻轻颤抖。 翌日，依旧是个艳阳天。 村民们看着火辣辣的太阳，纷纷叹气。 老天爷若再不下雨，可怎么办啊？ 田地干裂，庄稼干死，江水也枯竭了。 这让他们怎么活啊？ 好在林家田里发现了泉眼。 这简直是天佑他们江水村啊！ “走！快！咱们排队接水去！” “二狗子，快点的，一会儿人多了，没水喝了！” “爹，我先去排队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提着小木桶急匆匆出门。 全都朝林家田里涌去。 江家却静悄悄的，直到一道尖叫声打破了粘腻热辣的空气。 “啊——” 听到江风的尖叫声，大家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江风站在井边，双眼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昨日一通夸赞，要到了水，今日也要去试试。 可他朝外走时，只是如同往常朝井里打一眼，就傻了。 “小风，怎么了啊？你这孩子，快说话！” 江鲤和江雨哒哒哒跑到他身边。 “二哥~说话呀！” “二哥，怎么了呀？” 两小只一人拉着他一只手，江风回过神来，吞吞口水，又往井里看了一眼，而后抱住弟弟妹妹使劲亲了几口。 “哈哈哈……太好了……哈哈哈……太好了……” 两个小团子被他亲得懵懵的。 江行简和白芷看这孩子简直跟魔怔了一样，怕不是渴出毛病了吧？ 可昨日他不是喝了不少水，不应该啊？ 江川满眼忧虑，小风不会病了吧？ “爹爹娘亲！我们家有水了！” “井里有水了！” 大家愣了一下，表情都快碎了。 看来这孩子是出现幻觉了，这……这可找什么大夫治啊？ “苍天呐……”白芷只觉得头晕眼花，老天爷为何就不能让他们少点灾祸啊…… 她还来不及倒下去，就被江风一把拉住，拽到了井边。 “娘亲！你看！” 白芷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扭头，目光落到井底，头又扭回来，“什么水……井里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瞪大眼，再次扭过头去。 只见原本干枯的水井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水。 水碧汪汪的，在井边站着，似乎还感觉到了一阵凉爽。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看她表情不对，江行简带着另外两个儿子走了过去，“这是怎么了？这井中难不成真有水……嘶……水！！” 他惊呼出声！ 江川和江雨连忙靠近水井。 江川一低头就看见了井里的水，而江雨趴在井边，看见水的那一刻，小身体激动的又往前挪了挪。 看他都快掉下去了，江川急忙一把将他薅回来。 一家子呆呆地对视着，说不出话来。 江鲤眨巴眨巴眼睛，井里真有水了？ 她认真检查了一下，眼睛亮了，“爹爹娘亲！哥哥！真的有水水了！我们有水水喝啦！” 她激动地蹦了两下，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只一眨眼的功夫，熟悉的粗糙嘴唇子又贴上了她的脸庞。 “妹妹！水水！”江雨笑得软乎乎，甜滋滋。 未免也太可爱了，江鲤虽然脸被他亲疼了，可一点也不生气，也撅着嘴亲了他一口，“三哥！我们可以喝水水啦！” 回过神，江行简和白芷喜极而泣，两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水井磕了好几个响头。 小家伙们也跟着“咚咚咚”磕头。 一家子谁都渴得紧。 江行简动作迅速地舀了一桶水上来。 一家子每人拿着个碗直接往桶里舀了“咕噜咕噜”大口喝。 泉水甘甜清冽，冰凉爽快，一点点滋润着干涩的口腔，一点点滑进胃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爽快地喝了好几碗水，感觉肚子都装饱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不过害怕井里的水会消失，江行简和白芷拿了家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带着几个孩子储水。 只有最小的江鲤和江雨坐在旁边乖乖看他们。 江鲤脸上甜甜的小酒窝就没消失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好运回来了，所以他们家才有了水。 第5章 大米饭 林家田里一大早又聚满了人。 只不过，白柳和林山却不愿意再让大家接了。 昨天，泉眼附近扩宽，流出来的水会积成小水塘，今日就方便接水了。 可泉眼流出来的只是涓涓细流，最重要的是到了后半夜，泉眼出的水越来越少。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林家自己都不够用了。 可村里人渴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喝到正常的，干净的水，谁也不愿意走。 “白柳，你就让我接一桶吧，我家人多，每人喝两口就没了。” “是啊是啊，我家昨日排在后头，水也没接着多少，你说让我今日再来的啊。” 眼看着泉眼快干涸了，白柳正烦躁着呢。 “我也没办法啊，我家小柔找到了泉水，我们也没吝啬，都让你们接了，可你们也看到了，泉水太少了，我们自家做饭都不够了啊。” 林柔站在爹娘旁边，眉头微微皱着。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没水了！泉眼不淌水了！” 人群瞬间骚乱起来，吵吵嚷嚷的。 林山和白柳不敢置信地趴在地上检查泉眼。 “不可能，刚才还淌水呢，怎么可能没了？！” “我闺女可是小福星！不可能才有这么点水！” 白柳说话间，林柔挺着胸，她可是福星！ “真没水了！” 林山和白柳检查好半天，发现真的没水了，两人嘴唇哆嗦着，“没……真没水了……” 林柔眉头紧锁，“不会的！阿爹阿娘骗人！” 可等她自己检查，发现真没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整个人都不知所措，泪水在眼底打着转。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林柔是小福星吗？怎么水只流了一天就没了……” “她会不会只是运气好啊？”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传到林家人耳朵里，他们愤怒地瞪着他们。 “我闺女就是小福星！就算泉眼干了，可她也让你们喝到了水！这世上还能有她运气好的孩子？！” 村民们一听，这话说的也对，便不吭声了。 大家在田里等了好半晌，发现泉眼附近湿润的泥土都被太阳晒干了，一个个彻底绝望，垂头丧气地出了田。 林柔:“阿娘，没有水了……我不是小福星吗？怎么没水了……”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白柳很快打起精神，“没了就没了，现在天那么旱，江都干了，你能发现这个泉眼已经很厉害了，别人都比不上你！” 林山:“是啊，别人怎么发现不了呢？别伤心。” 他们一通安慰，林柔紧绷的心松泛下来。 —— 家里有了那么多的水，白芷一狠心！淘洗了一点白米，上锅蒸。 江行简和几个孩子都守在炉灶边，眼巴巴地望着。 这么一大锅的米饭蒸出来得多香，多好吃啊？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 江行简得来的米，卖了一部分，存了一部分，自从江水干涸，他们一家都是跟村里人一样去山里挖含水量多一些的野菜根充饥。 哥哥们馋，江鲤更馋。 她前几世日子过的都不好，从来吃不饱饭，更别提吃香香软软的白米饭了。 大米饭的味道渐渐飘出来，小家伙咕噜咕噜吞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娘亲，啥时候可以吃呀？”她忍不住问。 几个哥哥齐刷刷看向白芷，一双双大眼睛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亮。 白芷浅浅笑着，“快了快了，一会儿给我们鲤鲤舀一大碗！吃得饱饱的！” 江鲤脸颊上瞬间浮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甜的哟。 江雨捧着小脸儿，小声道:“要是有肉肉就好了，肉肉和大米饭最好吃……哎哟！” 他刚说到一半，就被弹了下脑瓜，他委屈得瘪着嘴，“大哥！欺负我！” 江川:“傻不傻？还肉，现在咱们能吃一碗白米饭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哼……我就是说说嘛~”小家伙揉着自己的小脑袋，“想想还不行……” 江风眯着眼，笑得像小狐狸一样漂亮，他凑到江雨耳边低声道:“弟弟，想吃肉肉的话，咱们捉老鼠，你帮我。” 江雨眨巴一下亮闪闪的双眸，“好！” 恰好听到他们说话的江鲤皱起了眉，“不可以。” 她嘟着嘴，软乎乎的小奶音严肃极了，“二哥，三哥，吃小老鼠会生病死掉的！” 三个哥哥是最宠这个妹妹的，一听这话，两人也不敢打这种歪主意了。 江雨:“么么~妹妹，三哥听你的，不吃。” 江风握住江鲤的小手，在她两边脸颊，鼻子，额头都亲了一口，“妹妹，等哥哥长大了，就给你买肉吃！” “嗯！” 江川看得眼馋，一把将江鲤单手抱起，亲了她一口，“妹妹，叫哥哥。” “哥哥！” “再叫一声。” “哥哥！” “亲哥哥一口。” 江鲤脸蛋儿有些红，捏了捏软乎乎的小拳头，才撅着嘴在江川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鲤鲤，你多说说话，多喊喊哥哥。” “嗯！” 江风和江雨凑过来，“还有二哥！” “还有三哥！” 江行简和白芷简直哭笑不得，这几个小活宝。 “快别逗鲤鲤了，米饭蒸好了！” 几个孩子立刻凑了上来。 “哇！大米饭！”江雨张大小嘴巴，一没注意，嘴角的口水就掉了下来，快掉进锅里时，江行简急忙拉开他，“哎哟，三儿，看看你的口水。” 江雨一脸无辜地看着爹爹，“饭饭香香。” 江鲤大着胆子:“爹爹~鲤鲤想吃大米饭！” 江行简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吃！” 片刻后，一家子每人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吃得喷香。 隔壁的王大娘今日没在林家地里接着水，提着桶垂头丧气回来了。 不过走到家门口，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米香味。 “白芷？江秀才？你家……你家今日蒸大米饭吃啊？” 王大娘的声音打断了江家人吃饭的动作。 看清楚他们大大小小都端着软软糯糯，香喷喷的白米饭，王大娘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双眼痴狂，“你们……还有米啊？哎哟……用的是从林家接的水吧？这米……可真白啊……” 第6章 傻妞是灾星 江行简放下碗:“王大娘，你这是要去接水？” 王大娘叹了口气，“别提了，林家发现的泉眼没水了，泉眼都快被太阳晒干了。” “这林柔不是小福星吗，泉眼咋就干了呢……” 她忍不住嘟囔了几句，昨日接的那点水都喝光了，这回可如何是好？ “啊？没水了？”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王奶奶！我家有水！” 江风笑容灿烂，放下碗，走到王大娘面前。 王大娘愣了一下，“小风，你家哪有水啊？” 这傻孩子就知道傻乐，村里谁人脸上不是愁苦？就他笑得跟朵小葵花似的。 江鲤哒哒哒跑过去，“王奶奶！” 王大娘呆住。 “王奶奶，我家真的有水！在井里！” 她爹娘说了，要让村里人来接水的，所以井里有水不算秘密，可以说。 王大娘仔细观察了一下江鲤，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今年旱灾，太阳大，小家伙总被她哥哥们带着去挖野菜根，所以脸上晒黑了些。 可那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睫毛又长又翘，小脸儿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是王大娘在任何地方都看不着的漂亮娃儿。 但这不是重点！ “江秀才！这……你家……你家傻妞会说话了？！不傻了？！” 江行简:“她昨天就好了。” “王奶奶，我已经好了，我不傻啦！我也会说话的，我不是傻妞，我是鲤鲤~” 看她这可爱的小模样，王大娘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小脑袋。 可还没摸到她的脑袋，她动作就僵住了。 这孩子可是灾星！碰了就要倒霉的！ 江鲤歪了歪小脑袋，不是要摸她的脑袋吗？ 哦对了，她在村里是灾星，大家都不碰她的。 王大娘忙不迭收回手，“好，不傻了便好。” 可不傻又能怎样，还不是个没用的闺女，今年干旱，颗粒无收，会不会饿死都不一定呢。 白芷:“王大娘，你要用水就在我家井里打，你和村里人也都说一说吧。” 王大娘嘴角抽了抽，“白芷啊，你别胡说了，家家户户的井都干了一个多月了，哪还有水啊。” 又想起他们一家竟奢侈地吃米饭，她琢磨着，昨天听说他们没接到水，这不会是万念俱灰，在饭里放了毒，打算…… 她吞了吞口水，“哎哟，你们家孩子多，还是要想想孩子啊。” 白芷:“王大娘，知道你关心我家，不过我们家真有水，不信您自己看。” 江鲤:“对呀对呀！好多水！甜甜的！” 王大娘一脸怀疑，一步一步挪到井边，她随意地瞥了一眼。 顿时尖叫。 “哎呀！我的娘诶！” 一家子都被她的大嗓门吓着了。 “水……水！真是水！” 王大娘急急忙忙跑出去。 “快来啊！快来啊！江秀才家的井里有水了！！” “有水了！好多好多水！！” 王大娘也不嫌热，在村里跑了一圈去通知村民。 林山和白柳带着林柔回家时，就见村民们提着桶又一股脑往前跑。 “这是干啥去啊？” 他们有些疑惑，都没水了，还提桶做什么？ “天呐，王大娘说的是不是真的？！江秀才家的井里真的有水了？” “不知道啊，怎么可能有水呢，早干了啊……” “先去看看！” 白柳站在原地，听着村民们的话语声，脑子里嗡嗡嗡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倒是要看看这白芷说的什么弥天大谎，井里有水了？ 呵呵！ 以为她家那傻妞是她家小柔，有那好运气？是那小福星？ “他爹！小柔！走！咱们看看去！” 到了江家门口，他们根本进不了门。 院子里挤满了人。 “水！这水可真好喝！” “好多水啊！” “天呐，江秀才，你家傻妞不傻了，你家井里还有水了，我看你家傻妞才是小福星吧……哎哟，这水真甜呐！” “我妹妹叫鲤鲤！不是傻妞！” “对，我妹妹才不是傻妞！” “哈哈哈……好，不是傻妞，是小福星……” 说话声传出来，院子外的白柳一家听得一清二楚。 白柳气得浑身发抖。 林柔都哭了，“娘亲，小福星是我……不是傻妞……不是……” 白柳:“他们胡说八道呢！” 呵，就是井里来水了而已，还说那傻妞是小福星，怎么开的口啊！ 想当初，村里抱过碰过小傻妞的，谁不倒霉？！ 刘大爷，隔天就摔断了腿！ 刘婶儿大夏天的染风寒，一个月才好！ 张大娘掉了一只银簪子，是她闺女特地买给她的，要一两银子呢！ 这都还不止呢！看看江家，曾经的秀才公家现在穷成啥样了？ 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没用，房子比村子里大多数人家还不如。 还不都是小灾星克的？！ 白柳气愤地“呸”了一声，“小柔，你就等着吧，这一家子肯定得被傻妞祸害得鸡犬不宁，她天生的灾星，跟你比不了！” 林柔抽噎了一下，不哭了。 江家大方，井里的水多着，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家每户大桶大桶地提走，水位也不见下降。 “江秀才啊，你们家这井怕是被神仙点化过吧！你们可真幸运！” “可不是！哪像林家发现的那小泉眼啊，我们都没接多少水就干涸了。” “江秀才，我们明儿还能不能来接水啊？” “行的。”江行简点点头，“天气干旱，谁家有水自然都得让全村用上，只要我家井里还有水，你们只管来！” “哎哟！那可太好了！” 大家提着水出了江家，还笑着夸呢。 “秀才不愧是秀才，就是大方！” “那肯定啊，那林家抠抠搜搜的，昨儿我接水的时候，泉水大着呢，可也只让我接了一点，这么一对比啊，还得是江秀才舍得。” “哼，我倒宁愿傻妞是小福星，林家的抠死了！” “唉……这也就是嘴上说说，傻妞……咋可能是福星？我现在看她都害怕，生怕霉运找上门。” 第7章 上山挖草根 一直到晚上，江家才清静下来。 中午吃了大米饭，这可比吃那些野树根和野菜根管饱。 为了节约粮食，一家子决定不吃饭了。 江川:“爹娘，我现在还饱着，明日我带弟弟们去挖树根，我们都是男孩子，不吃了，给妹妹煮一点米粥吧。” 江雨:“妹妹要吃米粥，才能长高高。” 江风摸摸江鲤的小肚皮，“妹妹的肚肚都瘪瘪的了，要吃饭了。” 白芷轻笑，“好，给妹妹煮粥。” 江鲤眼睛眨啊眨，心脏又开始烫烫的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钻进她的心房。 这种感觉很奇妙。 白芷煮了一小锅米粥，给江鲤舀了一碗稠粥，“鲤鲤，快乖乖喝了粥睡觉。” 江鲤抿着小嘴巴不动。 江行简:“怎么了？” “爹爹娘亲，你们也要吃，哥哥们也要吃，鲤鲤不能一个人吃。” 白芷摸摸她的小脑袋，“哥哥们有。” 江鲤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有点什么好东西，大家都会分给她，可白芷和江行简作为父母，在这样艰难的时期，不可能把食物都给女儿。 儿子们每天去挖树根，他们也很辛苦，很可怜。 她煮粥的时候多加了点水，儿子们虽说没办法喝稠粥，但米汤是有的。 兄弟三个一人分了一碗稀粥，锅里就没了。 江鲤和三个哥哥不愿意吃独食，又拿了一个碗分来分去。 很快又匀出两半碗米粥。 “爹娘，你们喝。” “爹爹娘亲，我们都要喝，谁都不能少！” 江行简和白芷鼻尖一酸。 两人揽着孩子们，江行简温声道:“等过些日子，爹爹给你们买肉吃，让你们娘给你们炖肉！” 江雨吸溜了一下口水，“炖肉……” 江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炖肉啊，最好吃了。 可是他们一家已经有一年没吃过肉了。 家中孩子多，哥哥要读书，三哥哥总是生病，江鲤又傻又哑，爹娘还要带他们去看大夫，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旱灾后，家里实在支撑不住，哥哥被迫停学…… 要知道林家的林恒都还在读书呢。 江鲤看着爹娘和哥哥们，看他们眼底都是对肉的渴望，她也默默祈祷旱灾早一点过去，能快点吃上肉，吃饱饭。 一家子每人端着半碗稀稀拉拉的米汤，吃得津津有味。 几个孩子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每个人都一脸满足。 第二日，白芷留在家中看着村里人接水，江行简装着一葫芦水，早早进城去了。 喝够了水，虽然肚子很饿，可一想到媳妇儿和孩子们，他就有力气了。 县城的情况怎么都比乡下好，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工，能赚一文是一文，得早日让老大去读书，不能耽搁。 孩子们饿得面黄肌瘦，昨日吃了一顿大米饭，又熬了米粥，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米了。 而江川则打算带着二弟去挖野菜根。 三弟身体不好，不能一直晒着，妹妹太小，更不能多晒。 所以他不想带两个小的去。 但两小只太会撒娇装可怜了。 “哥哥~哥哥~你就让鲤鲤去吧~鲤鲤可以帮忙的~” 江鲤小脑袋一晃一晃，脑袋上的小揪揪也跟着晃，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看得人心软。 江雨虽然身上没肉，可小脸儿上有点小奶膘，总是被关在家里，小脸儿白白嫩嫩的，也是个可爱小萌娃，拉住哥哥的手不放，“哥哥~好不好嘛~” 江川想拒绝，可还是妥协了。 他们都要上山，白芷叮嘱了好半天，才让出门。 两个小的一人提了一个小篮子，江川背了个背篓，江风提了个大一些的篮子。 上山时，一抬眼便看见四周都是人。 大家都拿着一把小锄头在地里挖着。 江鲤看了看，失落极了，这些地方恐怕都被村里人翻了好几遍了，还能挖到什么吃的吗？ 江鲤擦擦脸上的汗水，“哥哥~我们……在哪里挖呀？这地上都……没有草叶子，树也是干干的。” 看她累了，江川把她抱起来，“哥哥抱着你走，我们还要走到山上去，这里有太多人，挖不到的。” 明明时间还早，可太阳火辣辣的，江风脸上眯着笑，好像出来郊游似的。 而江雨脸蛋儿红扑扑，走路都踉踉跄跄。 江风抓紧他的小手，“弟弟，乖乖跟着我哦，累了就坐一下。” “二哥……我……我累了……我的腿腿痛，我走不动。” “啊……” 江风叹了口气，将他背起来，“我背你，你乖乖的啊。” “嗯！”江雨亲亲他的脸，“二哥……亲亲你……喜欢你……” “哼。” 江川发现江风竟然背着江雨，脑袋都疼了，连忙把小弟接过来放进背篓里。 “小风，你这么小，怎么背得动弟弟？” 江风嘟嘟嘴，“我怎么不可以啦……我可厉害可厉害！” 江川捏了捏他的小脸儿，“不许顶嘴。” “哦！” 兄妹几个过了许久才爬上山，他们爬的太高，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整个山里都只能挖到野菜根和树根，既然山下也能挖，村里人就都不愿意爬到那么高，那么远。 让弟弟妹妹们坐在树荫底下休息，江川检查地上的枯草痕迹，而后小心翼翼地开挖。 江风在地上挪动着，帮哥哥找挖点。 江鲤发现哥哥挖了很多纤细的树根，那些树根一看就干巴巴，肯定不好吃。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当饭吃呢？ 可爹娘和哥哥们却经常吃。 反倒是她这个没用的小丫头，没怎么吃过这些，就算再难，娘亲也会煮点米汤给她和三哥喝。 江鲤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哥哥！鲤鲤也帮你找草草！挖多多的！” 江雨一看，也跟着妹妹一起帮忙。 两个小家伙半趴在地上，仔细寻找着。 “哥哥！这里可以挖！” “哥哥，这里也有！” “哥哥……” “你们俩歇歇，一会哥哥来挖，别找了。” “哦！” 然而，他们俩越找越兴奋，不知不觉就找出去老远。 来到了山的阴面，这里能看到更多绿叶了。 “哇！妹妹！你看！那里有叶子！那里也有！是绿色的！是野菜！” 虽然数量很少，可野菜比野菜根好吃多了，能找一点是一点。 江鲤抬眼看去，却发现这叶子有些眼熟。 第8章 发现土豆 “妹妹，我们把菜菜摘回去，哥哥肯定会夸我们厉害的！” 江雨迫不及待，抓住叶子就开始拔，拔得小身体歪歪扭扭地晃。 江鲤叹气，好一个小弱鸡哥哥哇。 “三哥！等一下！” 江雨努力稳住身型，“怎么了？” 江鲤走过来，趴在地上仔细观察。 她看啊看，想啊想，她每一次重生，记忆都会退化一些，但这种叶子，她以前见过！ 她第三世穿到了现代山咔咔，每天都要做好多好多农活。 家里就种了这个东西，虽然她许多记忆还有点乱，但她五六岁就帮忙种庄稼，种了好几年，还是记得住的。 看她小脸儿皱成一团，江雨“啪叽”一下趴在她身旁，“妹妹……你认识这个野菜菜吗？” 突然想到什么，他双眼瞪大，“哦！这么多野菜菜都没人摘， 是不是……有……有毒哇？” 江鲤抱住他亲了一口，“三哥哥！这个是大宝贝！我们有好吃的啦！” “啊……哦……嘿嘿嘿……妹妹，再亲一下。” “么！” “再……” “不能再亲亲了，我们要找哥哥挖出来！” “嗯！好叭！” 两个小崽崽手牵着手就要去找哥哥，不过他们走了两步，傻眼了。 两人懵懵地对视一眼。 江雨:“我们……好像迷路了。” 江鲤小脑袋转一转，再转一转，“诶？好像真的迷路了。” “那怎么办？” “完蛋了哇。” 江川和江风发现两只小崽崽不见了，可把他们担心坏了！ 两人一边找一边喊。 “妹妹？弟弟？你们在哪里呀？” “鲤鲤，小雨，听到就应一下！” 靠在一起正悲伤的两小只听见哥哥们的声音，“刷”地一下抬起头来。 “哥哥！二哥！” “这里！我们在这里呀！” 江川和江风寻着声音找过来，就见两个小家伙满脸脏兮兮，脑袋上的小毛揪东倒西歪。 看见他们俩时，笑得一脸傻气。 江川绷着脸，打了几下他们的小屁股，“都说了让你们不要乱跑，怎么跑到这么远来了？要是哥哥们找不着你们怎么办？” 江风也不笑了，表情冷冰冰的，“你们要是回不了家，就会被山里的野兽拖走了，吃掉！” “啊……” 两小只紧紧抱在一起，吓得浑身发抖。 江川叹气，“行了，走吧，回家，回了家再给你们两个算账！” 江鲤回过神，讨好地拉住他的袖子，“哥哥~我们发现了好吃的！” 江雨:“妹妹说可以吃！是绿绿的野菜！好多哒！” 说着，两小只就摇摇晃晃地朝小坡下走，还不忘朝他们招手，“哥哥！快来！” 江川和江风跟上他们。 很快，两人看见了一片绿叶。 江川双眼一亮，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么嫩的野菜了！ 等走近了，他不由地蹙起了眉，这野菜他们没有吃过，好像也没有见过啊。 “哥哥！这个叶子下面长了大果子！挖大果子！” 这叶子虽然还是绿的，但已经微微枯黄了，最重要的是再往下，可以照到太阳的位置，也有这种干枯的叶子，说明那儿也有！ 江川看了江鲤一眼，拿着锄头小心翼翼挖了起来。 只挖了两锄头，就看见两个灰不灰，黄不黄的圆蛋子滚了出来。 江鲤拿起一个原蛋子，擦干净泥土，止不住地兴奋，“土豆豆！！” 江川捡起另外一个，这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仔细检查一番，他又用锄头挖成两半。 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果肉，能看到果肉上有一层水分。 “哥哥哥哥！我看！” “妹妹，我要看！” 江风和江雨看得专心。 江川一没注意，江雨就啃了一口。 “江小雨！！吐出来！” 江雨被他吓着，连忙吐了。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紧张又害怕，生怕被哥哥骂。 江川才是吓死了，“你个臭小子！这东西我们都没吃过，要是有毒怎么办？！” 江风也气呼呼地揪住江雨的耳朵，“臭小雨，你要是被毒死了，咋办？我们就都不要你了！” 江雨瘪着小嘴儿，要哭不哭的，“我不吃了……哥哥，二哥……我不吃了……” 江川:“知道就好！” 他看向江鲤，“妹妹，你别和三儿学，他就是个贪吃鬼，等拿回家，问了爹娘，咱们再吃。” “嗯！”江鲤没解释土豆能吃，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了，哥哥们也不会相信她。 接下来，兄妹三个就开始挖土豆。 挖出来的土豆很大， 江鲤都很震惊，她从前种过的那些土豆都没有那么大。 没过多久，江川的背篓种的满满当当。 弟弟妹妹们提着的篮子也都装满了。 突然挖到这么多土团子，满满的收获感，几个小的都开心疯了。 只有江川不敢有任何期待。 这东西他从没见过，更没见村里人吃过。 若是能吃，恐怕早就被大家挖完了，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咱们回家，如果能吃，我们明天再来。” 江川带着几个小的下山。 江鲤:“哥哥，我们回家就烤土豆豆吃，很好吃的！” 江风:“妹妹，你都没吃过，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江鲤:“就是好吃哒。” 江雨:“肯定好吃！最好吃！” 江风哼哧哼哧提着一大篮子土豆，手都疼了。 而两个小的带来的篮子装满了土豆，被江川提着呢。 看江风提不动，他用一只手提着两个小篮子，把江风的篮子接了过去。 “哥哥，我自己提！我是男子汉！我可以的！”江风想跟他抢。 “哥哥提，你歇一会儿，乖。” 江风眯着眼，“哥哥，你真好，好喜欢你哦。” 江鲤:“鲤鲤也喜欢哥哥！” 江雨:“小雨最喜欢哥哥！” 江川眯着眼，挨个敲脑袋瓜。 “哎哟！” “哥哥！痛！” “臭哥哥！” 江川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双手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又一天没吃饭，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可听着弟弟妹妹们的声音，他颠了颠背篓，加快脚步，脸上再次扬起笑，“走快点，小臭蛋们！” “哥哥，等等我！” “哥哥，慢一点！” “哥哥，我要告诉爹爹娘亲，你欺负我们……慢一点呀……等等我呀……” 第9章 土豆有剧毒？！ 他们背着那么多土豆下山，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也不好被村里人看见，江川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换了条路，到了山下，还扯了些干草盖住背篓。 到了家，村里人都挤在井边打水。 江川趁他们没注意，赶紧进屋，身后还紧巴巴跟着一串小豆丁。 村里人听见动静，只看见小豆丁们了。 一个个虽然瘦瘦小小，但长得可爱好看啊。 “江秀才家的孩子们回来了，跟一串串果子似的，真可爱。” “可爱……可爱有啥用？一个个都……唉……” 村里人怎么说的，兄妹几个可不知道。 他们一进屋就赶紧把门关上。 “娘亲！” 江鲤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哒哒哒跑到里屋，“娘亲！” 白芷连忙放下手里的布料，“乖乖，快来，累坏了吧？” 江鲤晃晃小脑袋，“乖乖不累~” 白芷刮刮她的小鼻尖儿，“看看都是汗，还不累啊？” “你们应该挖不着什么东西，等一会儿挑水的人少一些，娘亲去挖。” “娘亲！”江鲤激动跺跺脚，“我们挖到好东西啦！” 她神神秘秘道。 “什么……挖到什么了？” “跟我走！” 白芷被她拉出了窝房。 厨房里，兄弟三个在整理土豆。 江川蹲着，两个弟弟晒的小脸红扑扑，太累了，直接趴在了地上，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 “娘亲！你看！土豆豆！” 江鲤跑到背篓边，拿起一个大土豆给白芷展示。 白芷看着背篓里那一个个圆滚滚，沉甸甸的土豆，又看了看自家这几个热得满头大汗，满身尘土的孩子们，鼻尖一酸。 尤其是对上他们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这种土团子是不能吃的。 听说几十年前有一个猎户深秋时在山里迷了路，没有猎物也找不到吃的，也不知怎么的，就发现了这种土团子。 他饿狠了，便吃了好多，结果便被毒死了。 他家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脸上全是疹子，嘴巴肿胀，死状凄惨。 身边就有好多咬过的土团子，村里的赤脚大夫检查，说他就是被毒死的。 从那以后，村里人都认识了这种东西，再也不敢碰。 不过，这种土团子长在深一些的山里，村里人几乎碰不到。 没想到他们家这几个竟走得那么深，连这东西都找到了。 “娘亲！我们烤土豆豆吃吧！”江鲤小奶音都透着欢快。 烤得焦焦黄黄的土豆可香啦！ 江风和江雨满脸渴望，江川则面露忐忑地打量白芷的神色。 “娘，这个可以吃吗？” 白芷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轻轻摇头。 “这东西有毒，不能吃。” 江川心中有准备，并没有太失望。 可几个小的就不行了，江风和江雨像是被霜打的茄子，顿时蔫巴了。 而江鲤却不明白，土豆怎么不能吃呢，土豆怎么会有毒呢？ 就算发芽的土豆有毒，但吃了发芽的土豆生病的概率并不大。 她记得从前，家里种的最多的就是土豆，每年的土豆堆在一起，隔不了几个月就全都长芽了。 可发芽的土豆难道就不吃吗？那岂不是全饿死了？ 反正他们每日都吃，家家户户也都把这样的土豆当饭吃，也没见谁被毒到，没见谁死掉啊。 “娘亲，这个土豆豆可以吃的！” “鲤鲤……鲤鲤昨晚上做梦了！梦到自己吃了土豆豆！” “娘亲，土豆豆可顶饱了！” 江鲤焦急地解释，想让白芷相信。 可白芷只是叹气 她把小家伙抱起来，坐在旁边，给孩子们讲那个被土豆毒死的猎户。 听完，兄弟三人脸色煞白。 忽然想到什么，江川猛地起身，“娘，可是……可是小雨咬了一口！” 江雨吓得瞪大双眼，动都不敢动。 “什么？！”白芷眼眶通红。 “但是……但是弟弟吐掉了！”江风连忙道。 “小雨，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白芷把江鲤放下来，摸摸她的小脑袋，才将江雨抱过来，“三儿？说话啊？” 江雨眼泪汪汪，“娘亲……我……我会不会死掉呀？” “呜呜呜……我会不会变成丑八怪，死掉呀？” “我不要变成丑八怪……我也不要死掉……” 江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小家伙别看贪吃，但他还爱美呢。 白芷:“不会的，我们三儿俊俊的，娘带你去看大夫！” 江鲤想说不用，可白芷已经抱着江雨往外走了。 几个孩子哗啦啦跟在她身后，又是一串子。 “哎哟！嫂子，你这是抱着你家三儿去哪啊？又病了吗？” “这是怎么了，可是热着了？要不要喝点水？” 院子里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 白芷眼圈泛着红，“我家孩子们挖了一堆……一堆土团子，就是当年那猎户……” 她说完，村民们大骇，“这怎么挖到那种东西了？！” “那东西可不能挖！不能吃啊！剧毒！” “嫂子，快快快，带三儿去章大夫家瞧瞧，可别耽搁了！” “那你们自己挑水吧，我……我先去了。” 母子几人哗啦啦出了门，小跑着去了章大夫家。 好在章大夫就在村里，虽说没有县城的大夫厉害，可诊诊脉，治治风寒还是没问题的。 章大夫把着脉，江雨身体不住地发抖。 江风:“大夫，我弟弟是不是开始发作了？！你看！他在抖！” 江川:“大夫，你快救救他！不能让他死啊！” 白芷:“大夫，求求您了，我家三儿还小啊。” 江雨嘴唇哆嗦着，“大……大夫，我……我会变成丑八怪吗？” “我会不会满脸疹子？” “我……嘴巴会不会肿肿的，吃不了东西？” “呜呜呜……我会不会变得比臭狗屎还难看呀……呜呜呜……” 江鲤:“……” 她都快要相信土豆有剧毒了。 章大夫听说江雨含过土豆，还很紧张，可小家伙说起话来叽叽喳喳的，一点也不像虚弱的样子。 “脉象正常，而且既然及时吐了，应该没问题的，放心吧。” 白芷:“真的吗？真的没事？” “真的。” 第10章 不要扔土豆 从章大夫家出来，母子几人紧绷的身体都松懈了下来。 “娘，一会回家，我把那些土团子全扔了。” “要扔远一点，可别让村里孩子们看到，要是被他们捡去，万一出事可就不好了。” “嗯，我明白。” 江川和白芷商量着，江风牵着江雨，江鲤像条小尾巴似的躲在哥哥和娘亲的背影下。 她垂着小脑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哥哥和娘亲怎么就不相信呢，土豆真的是好东西。 “鲤鲤。” “嗯？” 江鲤茫然地抬头，江川单手将她抱起，亲亲她软乎乎的脸蛋儿，“别难过，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你找到了那么多土团子！” “虽然土团子有毒，可一般人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江川忽然愣住。 是啊，这种长在深山里的毒物都能被妹妹发现，那证明……妹妹还真是太倒霉了。 他心疼地摸摸江鲤的脸，“乖乖啊，不哭。” 江鲤微微嘟嘴:“哥哥，我没哭。” 江川:“……哥哥怕你哭。” 江鲤脑袋埋在他脖颈间，她太愁了。 回了家，村里人连忙凑过来关心。 知道江雨没事了，一个个都放心了。 “没事就好。” “对了，你们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挖到这土团子的？” 江川:“我……” 江川刚想开口，江鲤就拍拍自己的小胸膛，率先开口了，“婶婶，是鲤鲤发现的，发现了好多好多呢！” 村民们齐刷刷噤声，一个个干笑两声，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江川:“……” 白芷在心里叹了口气，看自家闺女的眼神充满了愁苦。 村民们接了水，出了江家院子，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唉……这傻妞真是霉运缠身，以前说她是灾星，我还觉得太夸张，今日一看，啧啧啧……” “谁说不是呢？你说说那么多毒物，大家都没挖到过，怎么就被她个小娃娃发现了呢。” “你说，我们天天去接水，天天见着傻妞，不会染上霉运吧？” “嘶……这……不……不会吧……” 白柳坐在家门口，看似是在休息，其实一整天都在注意村民们的动静，就想看看江家的水井什么时候干枯。 突然听见几个婶子说话，她隐隐约约听见什么霉运，什么傻妞，连忙走过去。 “刚刚说啥呢？看你们满脸忧愁的，咋的了？” “唉，就是……” 几个婶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事情说了。 白柳听完，面上不显，可心里都快乐疯了。 她就说！她家小柔才是小福星，那傻妞就是灾星！ “那你们昨日还说她是小福星呢。” “哎哟，我们就随便说说，用人家水自然要说点好话嘛。” “这样啊。”白柳努力憋笑。 和婶子们顶着大太阳说话，白柳也不嫌热，说了好一会儿，才回屋。 看她莫名其妙的发笑，林柔疑惑，“娘，怎么了？” 白柳笑着把江家挖土团子的事情说了。 林柔忍不住笑了。 “娘就说了，那就是个小灾星，迟早害的她家鸡犬不宁，你看，这回就差点害死了她那小哥哥，也不知道下一次得干什么事儿，哈哈哈……” 说着，白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江行简啊江行简，让你娶这么个女人，不仅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没用，还生了个小灾星。 这就是你选择的，你心里很后悔吧？ —— 回到家，江川把所有土豆全都装好，打算背走，江鲤像条小鱼似的，突然蹦到到他面前。 张着小胳膊，仰着小脑袋，“哥哥，不要把土豆豆扔掉！” 江川:“鲤鲤，你乖，这个真的不能吃。” 江雨:“妹妹，你乖乖啊，你想被毒成小丑八怪嘛？” 江风“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水，神叨叨:“妹妹，饿了就喝水吧。” 白芷:“乖乖，过来，别挡着哥哥了。” 江鲤:“可是我昨天梦到了呀，肯定是……是神仙给我托梦了，他说可以吃。” 我的乖妹妹，那是倒霉神给你托的梦吧？你对自己的霉运没点儿数吗？ 江川虽然喜欢妹妹，可他一想到曾经因为妹妹倒霉的那些村里人，就知道，决不能心软。 最后，看江川不听，江鲤只能变了态度，“哥哥，要不咱们等晚上找个地方埋起来吧，这个很危险，不能随便乱丢。” 江川和白芷对视了一眼，这话说的在理。 看土豆放在了屋角，江鲤松了口气。 到了傍晚，白芷清洗了小家伙们带回来的树根，升火炖煮。 闻着熟悉的煮树根味儿，江风，江雨和江鲤三个小家伙坐在堂屋门槛上，撑着软乎乎的腮帮子叹气。 树根还得炖一会儿，白芷擦擦手出来，就看见门槛上的三樽小门神。 而她大崽则坐在桌边，拿着木头雕刻什么。 “老二，三儿，乖乖，你们三个别堵门，不像话。” 兄妹三个乖乖起身，走进屋，树根味儿更重了，真的很像中草药。 江鲤悄悄瞅了一眼角落里的土豆，悄咪咪挪过去。 趁娘和两个小哥哥都在看哥哥刻木头，她偷了三个土豆丢进了灶火里。 还用小木柴扒拉着将土豆埋进柴灰中。 这样一来，谁都发现不了，嘿嘿嘿。 “鲤鲤，你在厨房干什么呢？” 江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家伙吓得浑身一抖。 她缓缓转身，大眼睛忽闪忽闪，“哥哥，我就是进来添柴火呀~” 江川瞬间被她这乖巧软萌样融化了，“乖鲤鲤，里面热，出来玩儿。” “昂！” 等到树根煮软了，等待江行简回来的时间，白芷煮了一锅稀米粥。 这是最后的一点米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米缸看了许久，明日还是得跟行简去县城，她也得找工。 两个小的不能跟他们吃树根。 她正发愁之际，江行简回来了。 “爹爹！” “爹爹回来啦！” 江行简一进屋，就被自家小豆丁们围成一团。 就连大儿子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挨个撸撸他们的小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布袋不大，打开里面是白米！ “哇！是大米！” 大米不多，估计也就一斤，可这已经很不错了。 第11章 江鲤偷吃了土豆 白芷满脸惊喜，“你这是哪里来的？” 江行简笑着解释，“今日也是运气好，有个地主老爷过寿，让读书人题诗祝寿，我题了一首，那老爷就给了一斤米，其他人都只得了半斤。” 若是从前，这种地主老爷不会这么抠门，但如今旱灾，一粒米都是宝贝。 “哇！爹爹好厉害呀！”江鲤使劲拍着小手，仰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望着江行简。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漂亮得不像话。 江行简心尖一软，抱起自家软乎乎小糯米团子亲了两口。 江鲤笑眯了眼，她是小锦鲤，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知识她都知道。 可她或许是听得多了，所以天生就崇拜读书人，觉得她爹爹好厉害！ 白芷笑道:“行了，吃饭吧。” 一家子坐上桌，每人分到了一碗清亮的稀米粥，只有最小的两个小团子碗里是稠的。 除了粥，便是一锅炖软了些的野菜根。 江鲤和江雨坐得挨在一起，两小只看看自己碗里稠稠的米粥，脑袋抵着脑袋咬耳朵。 “三哥，我们……我们是干的粥，爹爹娘亲和哥哥们都是汤汤。” 江雨严肃地绷着小脸儿，因为人小，脸上都是小奶膘，装作严肃的模样很搞笑，“不……不能这样哒！” 于是两小只把自己的粥推出去，气呼呼地拒绝。 白芷“砰”地一声将碗砸了一下，“你们俩又闹脾气？” 两只小崽崽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端起自己的碗。 白芷:“乖乖吃，如今家里有水了，死不了人了，但你们俩不乖乖吃饭……” 她目光一凉，两只小崽崽就开始瑟瑟发抖。 白芷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为数不多的凶便是在家里孩子不听话的时候。 比如两个小团子总是更受宠些，吃的东西也更好些。 但他们每次都要给家里人分，不愿意吃独食。 江雨也就罢了，偏偏从前江鲤一个小傻子也跟着三哥学。 有一次，白芷直接打了他们一顿，这情况才好了一点。 江行简，江川和江风又是一顿劝，最后两只小崽崽乖乖吃了米粥。 而两个哥哥和父母是米汤就着野菜根，吃得面不改色。 江鲤端着粥，小脸儿几乎都被碗挡住了，看似在喝粥，实则在瞅厨房。 土豆应该烤好了吧？爹爹娘亲和哥哥们吃野菜根怎么行？ 可一会儿怎么才能让他们吃呢？ “唉……”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 吃完了饭，白芷看了看白日里放在院子里晒着的水，暖呼呼的，正好可以给小家伙们洗澡。 这么久的干旱，家里人哪有条件洗澡。 如今水井里有水了，可以奢侈地洗洗。 “孩子们，洗澡了！” 听见她的话，小家伙们像鱼群似的冲出去。 “哇！洗澡！”江川双眼放光，半大的小少年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浓烈的神采。 江风和江雨扒拉着浴桶，小手划拉着洗澡水。 “洗澡澡喽！” “我不是脏脏人喽！” 江鲤也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脑袋上的小揪揪都跟着晃，“鲤鲤也要洗澡澡！” “鲤鲤，等哥哥们洗了，娘再给你洗，他们都脏脏的，我们宝贝鲤鲤可不用他们的水。”白芷说。 江行简:“鲤鲤，进屋来，哥哥们洗澡，我们小仙女不能看，不然要长针眼！” 江鲤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仙女不和臭哥哥们洗澡澡！” 说完，便跑回了屋。 江行简和白芷哈哈大笑。 被嫌弃的三个哥哥一点也不气，已经开始脱衣裳了。 江鲤一溜烟跑回了厨房，她摸摸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听了一会儿动静，确保大家都不会进来，连忙把炉子里的土豆扒拉出来。 土豆已经烤好了，刮了表面的黑灰，露出里面金黄的焦壳，都能闻到烤土豆的香味了。 小家伙吞了吞口水，土豆烤得真好呀！ 既然爹爹娘亲和哥哥们说有毒，那她吃给他们看。 证明没毒他们就愿意吃了。 决定下来，小家伙张大小嘴巴咬了一大口。 土豆表面金黄香脆，里面香甜软糯。 “唔……太好吃了！” 这个土豆比她以前吃的还要香甜！ 儿子们和相公都洗澡，白芷也就回屋了，毕竟大儿子已经十三，她这个娘也不能再帮忙洗澡了。 进了屋，没看见江鲤，她疑惑了一瞬，这小丫头去哪儿了？生气了？ 忽然听见咀嚼声，她朝厨房走去。 一进屋就见自家小奶团子缩在灶台下，蜷缩得跟个小球球似的。 可给白芷心疼坏了，这是自个儿躲起来生闷气呢？ 她连忙走过去，“鲤……” 她刚想喊人，就看清楚小家伙在做什么。 她双手捧着什么吃得喷香，漂亮的小脸儿被炉灰蹭得脏兮兮。 “江鲤！” 江鲤猛地起身，将剩下的小半个土豆藏在身后。 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还在悄悄动着。 “你吃什么呢？” 小家伙晃晃小脑袋，“没次！” 她迅速吞下嘴里的土豆，“没吃哇，啥都没吃。” 小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不是白芷亲眼看见，都要相信她了。 “手里藏着什么，拿给娘亲。” 江鲤磨磨蹭蹭，她吃了大半个土豆了，应该能让他们相信了吧？ “快点！” 白芷心脏高高悬着，她刚才扫了一眼，那东西看着实在太像……太像那土团子了。 若真是，那…… “给，娘亲，这是土豆豆，可好吃啦！” 白芷双眸狠狠颤了颤，只觉得天旋地转。 “江行简！！” “江行简！！” 白芷努力稳住心神，连忙抱起江鲤往外走。 “鲤鲤……鲤鲤……没事的……不会死的……不会……” “江行简……鲤鲤吃了那土团子！” 她的声音凄烈，江行简和几个孩子听见，澡也不洗了。 刚穿上衣服，白芷就抱着江鲤走了出来。 她面色惨白，“江行简……鲤鲤吃了土团子……江行简……” 她声音沙哑，都快说不出话了。 “怎……”江行简身体都在颤抖。 江川他们三个僵在原地，傻住了。 第12章 土豆竟然这么好吃 江鲤都没机会解释，一家子就带着她去了章大夫家。 听说她真吃了土豆，章大夫骂了几声。 “都说了有毒怎么还吃？！她不懂，你们父母还不知道看着点吗？” 章大夫一边把脉一边骂。 白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一没注意……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把那东西扔了的，扔了鲤鲤就不会吃了……” 江行简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哑声问:“大……大夫，能……能治吗？” 章大夫没说话。 江鲤:“我没事的，我没有不舒服，土豆真的很好吃的！” 江行简心都凉了，他以为小女儿真的好了，可这明知道有毒还要吃，这……这明明还是傻啊…… 章大夫把了好半天脉，眉头紧蹙，“这……脉象正常，没有中毒的征兆啊……” 从前那中毒的猎户是他爹检查的，他那时候才七岁，但也跟着摸了摸，完全就是中毒。 “小丫头，张嘴。” “啊——” “我看看眼睛……” “奇怪……她……很正常啊，真吃了那毒物？” 白芷眼泪要掉不掉的，“真……真的啊……我看见的，有巴掌大小的土团子，她吃了大半个。” 章大夫拧着眉沉默半晌，“暂时没问题，你们先回去，一有不对就赶紧送过来。” 江家的人的心脏一天都在起起落落。 江鲤悄悄偷看爹娘和哥哥们，她好像做错了，吓到他们了。 “爹娘……土豆真的没毒。” “唉……我的鲤鲤……” “那个死掉的人怎么就是吃土豆死掉的呢？” “他吃了土豆。” “那怎么确定他没吃别的呢？” “这……” “吃大米饭有人死掉，吃面面也有人死掉呢！”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这个他们知道。 “鲤鲤吃了土豆豆呀，没有毒！”江鲤捏捏江行简的耳朵，“爹爹，娘亲，你们相信鲤鲤，好不好？如果土豆可以吃，那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鲤鲤明日要是还好好的，那就没事啦！” 江鲤叽叽喳喳，不知疲惫地跟他们解释，保证。 一家子渐渐被她说动。 江川:“爹娘，妹妹说的有道理，那猎户死了太久，确实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吃了土豆，还是别的有毒草药。” 江风:“哥哥说，他们书院里就有一人不能吃鱼，每次吃鱼就会痒痒，身上还会长大包！可我们吃就没事呀。” 江雨一会儿看看大哥，一会儿看看哥哥，他……他也想帮忙说点啥，可他不知道咋说，还是不要捣乱了。 现在也无法确定，只有这样了。 一家子一直守着江鲤，直到第二日天亮了，江鲤也睡得香喷喷。 看不出中毒的样子。 起了床后，还去指导着村里人排队接水。 看起来精神好得过分。 精气神能不好吗？原本天天吃不饱，可她昨天吃了大半个土豆，吃饱了，可不就精力充沛？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江川目光渐渐放在了屋角那一背篓的土豆上。 犹豫了一会儿，他拿了两个土豆丢进炉火里。 过了很久，土豆烤好了，江川不知道怎么吃，不过想到昨日扔掉的那半土豆，他刮了黑灰，鼻息间充斥着土豆的香甜味。 如果有毒，死了便死了，反正天天挨饿，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可如果没毒，他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土豆地，密密麻麻都是土豆啊…… 江川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咬了一大口。 软糯香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江川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 他一口一口吃得满足，这么好吃的东西，就算毒死，也当个饱死鬼。 不知不觉，江川吃完了两个烤土豆，肚子也饱了。 他舔舔嘴巴，有点意犹未尽，犹豫着要不要再烤一个时，就见三个弟弟妹妹不知何时来的，正杵在门口盯着他。 “咳咳咳……” 双方大眼瞪小眼。 “我……我就是……”江川冤枉，这哀怨的小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独食呢。 “哥哥！是不是很好吃？”江鲤激动地抱住他的腿，急忙问。 江川迟疑地点点头。 江风和江雨眼睛一瞪，“我们也要吃！” 他们俨然已经忘了那土豆是不能碰的东西。 “不行！”江川一口拒绝。 “哥哥……”三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江川抿抿嘴，“有毒……” “没有毒，我都没事！”江鲤连忙拍拍小胸膛，“我活着呢！” “妹妹活着呢！”江风和江雨齐声道。 “反正不行，我吃了两个，等先看看反应。”江川守着土豆，没给三个小豆丁可乘之机。 三小只气坏了。 哥哥可以吃，他们不可以吃！ 三人气得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三只小仓鼠。 来来往往接水的村民，谁都得多看两眼。 如此，一直到了晚上，江川没有任何不舒服，江鲤也依旧活蹦乱跳。 江川把他吃了两个土豆做实验的事告诉江行简和白芷，两人是又急又气。 好在土豆真的没问题。 抚抚忐忑的心脏，最终，白芷在炉火中放了十几个土豆。 一家子就坐在厨房等。 等啊等，终于土豆烤好了。 江风和江雨这两个小馋猫早就等不及了，土豆刚刮了黑灰，两人就迫不及待开吃。 “哇！！！”江雨惊呆了，用力跺跺脚，“太好吃了！” 江风吃得摇头晃脑，“好好吃哦！” 天天吃野菜根，土豆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仙美味。 江行简和白芷尝了后，也是惊为天人。 他们不敢相信，这东西竟如此香甜。 一家子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敞开肚皮吃东西了。 每个人吃了三四个土豆，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哎呀，要是每天都有土豆豆吃，我可以不吃肉肉！”江雨眯着眼说。 江川撸撸他的小脑袋，“有的你选，当然没肉给你吃。” 江鲤歪着小身体，“啪叽”一下倒在白芷怀里。 她在白芷怀里蹭蹭，大眼睛眨巴眨巴，“娘亲，鲤鲤厉不厉害？发现了土豆。” “厉害！” 江鲤小嘴儿翘得高高的，闭着眼犯困，“鲤鲤运气好好哦，我是小锦鲤吧？！” 说着，小家伙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偷看白芷的反应，看她会怎么说。 白芷摸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嗯，你是我们家的小锦鲤，小福星。” 第13章 林柔找到了甜甜草 即便别人都觉得他家闺女是灾星，但在家里她就是最珍贵的宝贝。 江鲤知道，自己灾星的臭名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想要证明自己，还早呢。 不过，听说以前抱过她的人都会倒霉，这又是为什么呢？ 江鲤想不明白。 夜里，小家伙们上了床，都睡不着，便嘀嘀咕咕说话。 商量着明天要把山里的土豆全都挖回家。 江川坐靠着墙壁，手里拿着大蒲扇给三小只扇着风。 江鲤和两个小哥哥趴在床上，他们三双小短腿兴奋地一摇一晃的，说得可开心。 隔壁，江行简和白芷睡着，耳畔总是传来蛐蛐声，白芷叹气，“快去管管你那几只小老鼠，这得唧唧到半夜。” 江行简嘴角翘着，就隔了一堵墙，他们可以清楚的听见小家伙们说什么，听着还怪有趣的。 “他们困了就睡了，别打扰他们。” “你就惯着他们吧。” 翌日，天还没亮，江川就爬了起来。 他出了房间，江行简和白芷也起来了。 “小川，你知道那土豆长在何处吧？咱们一起去挖。”江行简说。 “好。” 那土豆又不是满山遍野都是， 他们得尽早挖回来。 白芷:“那你们小心些，慢慢挖，不着急。” 江行简:“可不能不急，咱家孩子们多，挖的多就能吃饱了。” “那去吧。” 父子俩灌了两口水，就背着大背篓上了山。 上了半山腰，天就渐渐大亮了，好在还没什么人。 江川带着江行简到了前日挖土豆的地方，拿起锄头就开挖。 挖两锄头就一堆土豆滚出来，瞧这圆圆滚滚的大土豆，这产量…… 江行简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有了这些土豆，孩子们和媳妇儿就饿不着了。 这样大的产量，若是能种植…… 江行简没继续深想，用力挖着。 不过一个多时辰，父子俩就挖了满满两背篓。 “先回去吧。” 下山时，身上已经到处都是在挖树根的人了，大家见他们背着满满当当的土豆下山，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你们……背的这是啥？” “这是那毒疙瘩吧？！” 看清楚背篓里的东西是什么，村民们纷纷后退。 这么多的毒物背回家，是想做什么？！ 江川:“我家鲤鲤说这东西可以吃，让我们挖回家。” 村民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吃？！” “这可是剧毒！” “你家傻妞的话，怎么能听呢？” 江川和江行简只是为了能多挖点土豆争取时间罢了，不想和他们多说，浪费时间。 “我家鲤鲤很聪明的，她昨天舔了一下，也没问题，你们也可以挖回来吃。” 说着就急匆匆下山了。 村民们嘴角抽搐着，看他们的表情堪称诡异。 这是饿疯了吧？命都不要了？ 疯了疯了！ 真的疯了。 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江家去山里挖毒物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白柳听说是江家那小傻妞让挖的，简直笑到大牙。 这一家子蠢货，竟然蠢到去挖毒物！ 她正笑得停不下来，突然，林柔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娘亲！我发现了一片甜甜草！！” 白芷双眼放光，“小柔，在哪里？哪里找到的？！” 林柔:“我跟爹爹去山顶上，我帮爹爹找树根的时候发现的，有好多呢！” “走走走，咱们摘回来！” 白柳背上背篓就拉着林柔出门。 哼哧哼哧爬到山顶上，果不其然有一片甜甜草，林山正守着。 这种草算是一种野菜，带着淡淡的甜，虽然吃起来口感非常粗糙，根茎老，嚼不烂，但有甜味就是好东西！ 这种甜甜草耐旱，但村里人天天在山上找吃的，几乎能找的野菜都找光了。 白柳止不住地笑，“哎哟，还是我家小福星厉害！这都多久没人找到过甜甜草了啊。” 林山:“我都没发现，还是咱们小柔看见的，我们小柔啊，还真是福星！” 林柔嘴角翘得高高的，得意极了。 白柳笑着催他赶紧摘，一边摘，她还不忘说江家挖土豆的事儿。 “那傻妞谁不知道是灾星降临？都那样了，江家人还真听她的去挖毒物，我真是……哈哈哈……” 林山也跟着笑，“咱们别管，那就是个傻子，江家人想死，咱们也管不着，不过，日后就别拿她和咱们小柔比了。” “那是！她给小柔提鞋都不配！” 林柔坐在爹娘旁边，笑着搓泥土玩儿，她也不想听见傻妞。 “等明儿，你去一趟县城，给恒儿送一百文钱去，可不能苦着我儿了。” “成成成，咱们儿子可不是那江川，他那么聪明，可是要考状元的！要吃好喝好！” 白柳想，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白芷的儿子不会读书，还没钱供，只能回家挨饿，她家呢，不仅有钱，儿子还争气。 哎呀，谁让老天爷都偏帮她啊。 另一边，江行简和江川背着土豆回来，小家伙们就都醒了。 三小只头发乱糟糟的，揉揉惺忪的睡眼，就冲他们撅小嘴儿。 “爹爹，哥哥坏！怎么不带我们去呢？”江鲤鼓着腮帮子质问，她可是小锦鲤，有她在，肯定可以发现更多土豆！ 江风和江雨也气得直哼哼。 “带你们去，马上咱们再去第二次。” “好哦！” 三小只迅速洗脸洗牙，头发被白芷用发带一一绑起来。 江风倒是长一些，可以扎成一个小马尾。 江鲤和江雨这两只小奶团子头发短短，只能扎成竖起来的小揪揪。 爱美的江雨强烈要求他娘给他扎三个。 江鲤欣赏不了，很是嫌弃。 江雨摸着脑袋上的三个小揪揪，美得冒泡泡。 “哎呀，三儿真好看！”江行简夸赞。 江鲤像条小鱼似的，挪到他面前，小脑袋晃一晃，“爹爹，那鲤鲤呢！” 江行简看看她歪偏偏的小揪揪，伸手拨弄两下，“又好看又可爱！” “我有三个呢！”江雨得意道。 江鲤:“可是三个不好看，一个好看。” “三个好看！” “一个好看！” 白芷急忙阻止有可能的吵架，“都好看！” 江风小嘴儿可甜，“你们是独一无二的好看！只此一份的漂亮！” 第14章 野猪撞死在了江家门口？！ 两小只被夸舒坦了。 简直就像两只被撸了肚皮的小猫咪。 江川手痒地捏捏他们的脸蛋儿，弟弟妹妹可真可爱。 要上山挖土豆，白芷就找王大娘帮忙看家，守着村里人挑水。 一家三口到了半山腰，遇上了白柳一家。 只见林山背着的背篓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青绿。 “哎哟！你们竟然找着甜甜草了？！” “哪儿找着的？！” 看见了的村民们那叫一个眼馋，这可是甜甜草！有甜味儿！ 谁不想咂吧两口？ 白柳瞥到白芷一家，笑了，“我和大山可找不着这么好的甜甜草，都是小柔运气好，她找的！” “哎哟，原来是小福星找的，怪不得呢！我说这甜甜草都被摘完了，咋还有，是你家小柔就不奇怪了。” “哈哈哈……小丫头生来就是运气好些……” 寒暄一通，白柳瞅了一眼江家人，带着丈夫和女儿趾高气昂地走了。 江鲤拉住白芷的手，一脸担忧:“娘亲，那个婶婶是不是有病呀？咋看我们的时候，眼睛是白白的，好可怕呀！她没去看大夫吗？” 没走远的白柳脚都差点崴了脚，村民们面面相觑。 江风:“妹妹！怪不得人家说你是小傻子，你连别人翻白眼都看不懂呀？你可咋办哟？” 江鲤:“啊……原来翻白眼这么丑啊……我都没看出来，以为是犯病了呢。” 江行简和白芷面色诡异，红得吓人。 白柳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小灾星！你才犯病！” 江鲤连忙躲到江行简身后，“爹爹~鲤鲤害怕~” 小家伙瑟瑟发抖。 村民们见状，连忙和稀泥。 “江秀才，你们这是去哪啊？” “我们去挖土豆豆！”江鲤小身体从江行简身后探出来，说罢，又“咻”地缩回去。 村民们瞬间噤声。 白柳笑了，“真是小灾星，我家小柔发现甜甜草，她发现毒物……还要去挖……哈哈哈……” 江行简紧抿着唇，眼神冰冷，“我家鲤鲤是家中的宝贝，不是什么灾星，再听见这样的话，休怪我翻脸！” 江鲤仰着小脑袋，盯着江行简高大的背影，明明很清瘦的男人，这一刻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这是……爹爹呀！ 她大眼睛眯着，“土豆可好吃啦！” 村民们想劝，可江行简却将江鲤抱起放在脖子上，招呼媳妇儿和儿子们，“走吧，咱们找土豆去。” 一家子走着，江行简刻意放大声线，“你们以后一定记住，大丈夫不可与小人论长短。” “爹爹！那喜欢翻白眼，爱用鼻孔看人的，是不是小人呀？” 江鲤满脸的懵懂天真。 “那是自然。” 江鲤脑袋靠在她爹爹脑袋上，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她软乎乎的一小团，恍然一看，活像条狐狸牌小围脖。 白柳，林山，林柔他们说的话，一家子脸都气歪了！ 到了挖土豆的地方，一家子齐上阵。 土豆并不是长得连成一片的，分散着长，还得找找。 于是，江行简，白芷和江川负责挖，三小只就负责找。 一家子几乎把半边山翻遍，背篓也都装满了。 “鲤鲤！三儿，小风，你们三个赶紧回来了，背篓满了！” 白芷朝三个半趴在地上，撅着小屁股观察土豆苗的小豆丁喊。 每人脑袋上都顶着小揪揪，他们倒像是连着根叶的小土豆。 白芷宠溺地笑了笑，“乖，快回来。” “来啦~” 哼哧哼哧爬起来，三小只慢悠悠地朝下走，忽然，江鲤朝不远处的山林看了一眼。 只一眨眼的功夫，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头黑乎乎的野兽。 “那是什么呀？”她抬手一指。 江雨看了看，没看出来，“不知道哇。” 江风一瞅，瞳孔瞬间放大。 他慌忙左手拉弟弟，右手拉妹妹，不要命地往下跑。 “你们两个小傻子！那是野猪呀！！” 江鲤和江雨被他拉得跌跌撞撞地跑。 “爹爹娘亲！野猪！” 江风都快哭了，他们今天不会被野猪弄死吧，好大的野猪呢！ 江行简他们反应过来，都顾不上土豆了，连忙扛起两个小的，拉着大的。 “救命啊！” “救命！” 靠近他们的几个村民听见动静，想帮忙，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个庞然大物，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那野猪凶恶的，瞧着比狼群还可怕呐。 听说这种饿狠了的大野猪攻击力堪比老虎！ 村民们哪里敢帮忙，一个个吓得四处逃窜。 “快跑！” “大野猪啊！” “天呐，这江家傻妞果真是灾星啊！！啊啊啊啊！！” “靠近她就没好事！” 山上的村民们和江家人就这么被野猪追着跑。 在村里跑过 ，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哭爹喊娘的声音。 村民们很快了解了情况，又是江家傻妞……不，江家小灾星招来的祸患啊！ 白柳一家听见动静，连忙躲在门后看热闹。 看江家人被追得屁滚尿流，她狠狠出了口恶气！ “呵！真是灾星！！活该！” —— “爹爹……我……我跑不动了……” 江风感觉双腿都快废了。 “快到家了！快了！”江行简拉住二儿子的小手，“风儿，快努力再跑跑！” 江鲤和江雨趴在江行简和白芷背上，一动不敢动。 终于，在野猪即将追到时，一家子到家了。 原以为野猪会去追其他还在奔跑的村民，然而它直直地朝江家院门撞过去。 一家子刚进门，门栓都还来不及别上，就感觉院墙被撞得剧烈摇晃，紧接着大地震了一下。 身后竟就这么没了动静。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江行简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 小家伙们躲在门内，大着胆子探出小脑袋观察。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脑袋流着血，倒在地上痛苦哼哼的大野猪。 江行简侧头，只见他家门口的立着的大石头上全是血渍。 他嘴角抽了抽，这……这野猪就这么自个儿撞倒在他家门口了？！ 白芷和几个孩子不敢置信地用力揉揉眼。 可野猪就倒在他们面前，真的不能再真。 第15章 赚了好多钱 逃命的村民们也都看傻眼了，纷纷围拢过来。 院子里排队的村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动静，急忙跑到门口。 于是，也都怔住了。 江行简率先反应过来。 这野猪可是他们引下来的，死在了他们家门口，那就是他们家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跑回屋拿了菜刀给野猪脖子上来了一刀。 还用个盆接着猪血。 白芷和江鲤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村民们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而后茫然地看着彼此。 “这……这么大个野猪……江家……发了……” “这野猪……咋会死在门口……这也太……” 有人想说邪门儿，江鲤忽然扯着小奶腔:“爹爹娘亲！鲤鲤好幸运呀！大野猪原来不是要吃鲤鲤，是想跟鲤鲤回家！” 江行简撸撸她的小脑袋，一路上被风吹得歪偏偏的小揪揪又受到了一番摧残，彻底歪到了耳朵边去。 可它主人却乐颠颠的，毫无察觉。 江风:“妹妹！你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有肉肉吃啦！” 江雨眼睛亮得像星星，“肉肉！有肉肉吃啦！” 江川和白芷都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口水。 村民们实在不敢相信，江家竟就这么得了一头大野猪？！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估计至少有四百斤。 这么大，天呐！ “傻妞不是灾星吗？怎么……” “可这野猪就是她招来的，如果野猪没死，他们一家可就……估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这……咋还有这种好事儿啊。” 没过一会儿，村里家家户户都来了。 纷纷围在江家看热闹，看大野猪。 有小孩儿看了，还嚷着要吃肉。 白柳一家自然也来了，不过他们在门口，没进来。 白柳想不明白，这野猪看着凶，怎么还不如野猫，真是废物！ 那么大的野猪啊，这江家人得吃多久？！ “我觉着这傻妞恐怕不是灾星哦，你们想想啊，他们家井里来了水，还有今日这大野猪，这没有绝顶的好运气，怎么可能呢？” “说的是啊，说林家的小柔是福星，可她发现的泉眼第二日就干了，她今天倒是发现甜甜草了，但能比得上这个大野猪？！” “我看顶多运气好了点，福星……啧啧啧……怕算不上。” “我觉得傻妞才算！” ……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白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白芷……你女儿怎么可能是福星…… 灾星！就是灾星！ “各位父老乡亲，我家这野猪一时半会吃不完，你们有需要的可以买，只需要八文钱一斤！” 正常情况，城里的肉至少要卖十文，如今旱灾，肉价涨得厉害，都快三十文了，还有价无市。 这头野猪得来容易，江行简便用低价卖了，也能让村里人尝尝荤腥。 大家听着这话，瞬间欢喜了。 “当真？！就八文？！” “对，就八文！” 家家户户纷纷跑回家。 虽说没钱，可八文咬咬牙，还是能逃出来的。 现在这价格买肉，如同白捡！谁不买，谁傻蛋！ 林山听了，蠢蠢欲动，家里这些时日已经停了县里的杂货生意，没有进项，还得供儿子读书，很是拮据。 可这 肉只需要八文一斤啊！他吃得起！买了把儿子叫回来，好好吃一顿。 “媳妇儿，要不咱们也买几斤吧？” 林柔眼睛一亮，眼底满是期盼。 白柳瞪了林山一眼。 林山小声劝:“都多久没吃肉了，县里花三十文都买不到一斤！况且买了肉，还能把儿子叫回来补补。” 白柳眉头紧皱，沉默好半晌才道:“要买你自己买！” “好！我去！” 江家简直太热闹了。 村里的男人们都帮忙一起剁肉。 这家一斤，那家两斤，很快好肉就卖了一大半了。 江行简给家里留了一大块五花肉，一条猪腿肉以及猪板油。 其他的好肉都卖完了，最后只剩下猪头，猪蹄，内脏，排骨没人要。 村里人还想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当添头，也有的，愿意花一文钱买。 可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江鲤:“爹爹，剩下的我们不卖了，我们自己吃！” “好！都听我家鲤鲤的。” 村里人买了肉，都提着水回家炖肉吃了，如今江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把剩下的边角料都收拾进屋里，一家子开始数钱。 他们也不确定这一整头猪有多少斤，但400斤是怎么都有的。 江行简，白芷和江川一人拿了一堆数。 江风这小家伙跟着他哥哥和爹爹学过算术，也拿了一小堆数。 江雨不会，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他拍拍江鲤的小肩膀，“妹妹，没关系哒！等我们长大一些了，我们也会数的！” 江鲤摇摇头，“三哥，我现在也会。” “啊？” 片刻后，一家子惊呆了。 大家齐刷刷盯着江鲤数。 小家伙数得可快，拿了一把铜板，十个十个地扒拉。 “一二……十个……二……四……二十……六十……” “娘亲，这里有100个铜板！” 白芷愣愣地接过，她悄悄数了一遍，正正好100个！ 江行简和江川艰难地吞了下口水。 “这里有两百个！”江鲤继续。 江雨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挠挠小脸儿，盯着江鲤左看右看。 明明妹妹以前是个小傻瓜，跟他是一样的呀，怎么妹妹现在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呀？！ 最后，大家都不再动，就让江鲤把所有铜板都数完了。 “嗯……两千……五百一十二个铜板……数得……鲤鲤好累哦。” 小姑娘嘟着嘴巴揉揉自己的小手，手手都数抽筋了。 江川张了张嘴，“哥哥来数数，看看……看看我们鲤鲤有没有数漏。” “昂！数吧！” 小家伙小手一挥，“啪叽”倒在白芷怀里，小大爷似的，左腿架在右腿上，晃着脚脚边休息边看哥哥数钱。 数完，江川哑声道:“对……数对了。” 一家子也不知道是该惊喜今天竟然赚了那么多钱，还是应该惊喜他们家小宝贝福星竟然是个数数小天才！ 第16章 鲤鲤要零花钱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一眼，眼眶发烫。 小家伙生下来就不会说话，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傻子，两人时常为了她流眼泪。 从前，两人就琢磨着，日后不让他们家鲤鲤成亲嫁人，他们照顾她一辈子。 他们死了，她的哥哥们也会照顾她。 却不曾想，小笨蛋突然恢复正常了，还变得如此聪明。 江行简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若是去读书…… 唉，只可惜他们大裕的女子无法参加科考，否则，他家鲤鲤指定比男人还厉害。 “爹爹娘亲，哥哥们，鲤鲤，厉害吗？”小家伙软乎乎地问。 白芷亲了她一口，“厉害！” 江行简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儿，“我家鲤鲤是最厉害的！” 三个哥哥拉着她的小手手亲啊亲。 她手软乎乎的，江雨多亲了好几口。 江鲤悄悄摸了摸心脏，她的心心又开始发烫，又开始狂跳不止了。 一阵狂跳过后，她感觉自己脑子越来越清明了。 前几世，她从没有展现出好运气，整个人都黯淡无光。 虽然不蠢不笨，但却是丝毫不起眼。 江鲤悄悄照过镜子，她这一世虽然也和从前几世长得很像，但却比从前好看太多了。 而且，她刚才一下子就数了两千多个数。 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以前她数不出来的。 她思索了一下，猜测应该是爹娘和哥哥们是真心对她好，真心爱她，所以她才有了好运，才能变得聪明，才能比从前更好看。 小家伙忽然有点想哭。 她抱住白芷的脖颈，亲了她两口，脑袋埋在她脖颈间。 白芷一愣，“乖乖，这是怎么了？” 江行简和哥哥们都朝她看了过来。 小家伙埋在白芷怀里，小身体一抖一抖的，好像哭了。 大家都不知所措了。 “乖宝，你哭了吗？”白芷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啊？乖啊，不哭。” 江鲤后退了些许，可小手还是霸道地抱住她的脖颈，“娘亲，谢谢你们喜欢鲤鲤，鲤鲤好高兴。” 小家伙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都软了。 白芷哭笑不得，“你是我们家的小宝贝，我们当然喜欢你啊，小傻瓜。” 江行简伸手，将小团子接到自己怀里。 江鲤垂着眼眸，“爹爹~” 江行简:“爹爹娘亲永远都最喜欢你和哥哥们了。” 几个哥哥忙凑上来，“妹妹，哥哥最喜欢你！” “二哥也喜欢你！你是我的大宝贝！” 江雨:“你……你是我的小宝贝！” 江鲤破涕为笑。 她笑着笑着，就收敛住笑容，“那爹爹娘亲不要把鲤鲤送人，不要卖了鲤鲤，不要骂鲤鲤，不要打鲤鲤，哥哥们也不要欺负鲤鲤，好嘛？” 大家眉头紧锁，小丫头怎么会说这些，是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好不好嘛？”江鲤声音带着急切和期盼。 “好！” 一家子哄她亲她，跟她保证，小家伙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白芷和江行简却还是很担心，总觉得这小家伙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暂时把这事儿压下，一家子开始收拾剩下的肉和边角料。 两个大人收拾，几个孩子围着他们，眼巴巴盯着猪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些内脏下水……要不送人吧，这东西太臭了，还难吃。”江行简说。 “那怎么行？”白芷摇摇头，“我多洗洗，把猪油熬出来，加猪油煮了，不比树根好吃？” 江行简宁愿吃树根，也不愿意吃下水，他在县城里，每次闻到猪肉摊上的下水味，都止不住地想吐。 树根就是很难咀嚼，但味道是草木的清香，他能接受。 不过媳妇儿说了算。 “娘，那这猪蹄呢？把皮切了，就一点肉都没了。” “还有这个排骨，肉肉好少哦，都是骨头呢。” 江鲤在一旁听得懵懵的，不说别的，猪肚，猪大肠这些东西清洗干净了，卤出来多好吃呀！ 还有猪蹄儿，放在火里烧一烧，没了猪毛，刮洗干净，红烧的也很香！ 至于排骨，排骨就更好了，很贵的呢。 况且他们家这排骨上的肉都保留着，就是最漂亮的肋排，做糖醋排骨，肯定好吃的不得了！ “我记得王大娘家有糙米，我一会儿去问问，可不可以用肋排跟她换掉糙米。” 王大娘家里地种得多，去年存下来的糙米也多，不过时间久了，剩的也不多了。 平时，他们家都舍不得吃，同样每日吃草根配稀的糙米粥。 “娘亲！”江鲤拉住她的手，“娘亲，不要把排骨都送人，鲤鲤喜欢吃。” 白芷:“那咱们送一半。” “嗯！” 想到家里基本没有调料，只有盐，江鲤拉着白芷的袖子撒娇，“娘亲，可不可以给鲤鲤一点铜板？” “你……要铜板做什么？” “做零花钱，鲤鲤要用，娘亲~好不好嘛~” 白芷犹豫了片刻，拿了一个铜板给她。 小姑娘低头看看手心的铜板，又抬头看看她的脸，“就……就一个？” 小表情失魂落魄的，白芷干咳了一声，“那你要多少？” 江鲤琢磨了一番，小声道:“要二十个。” “什么？！” 一家人都惊了。 “二十个！”江鲤双手合十，大眼睛水汪汪的，“求求了~拜托拜托~” “爹爹娘亲~” 她一通撒娇，忽悠，最后竟真的要到了二十个铜板。 男孩子们都有意无意地看白芷，意思不言而喻。 白芷板着脸，“你们几个没有！” 兄弟三人立刻歇了要零花钱的心思。 江鲤开开心心将铜板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拉着江川咬耳朵，“哥哥，你跟鲤鲤出门，好不好呀？” 江川自然答应。 跟爹娘说了一声，江川单手抱着妹妹出了门。 “说吧，去哪儿？” “去章大夫家！” “为何去他家？” “嘿嘿嘿，买东西。” 江川不明所以，去章大夫家只能是买药，可家中无人生病，买药做什么？ “哥哥，快走吧！”江鲤揪着他的耳朵，“快快！” “小笨蛋，别揪哥哥耳朵！” “就要！咯咯咯……”江鲤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江川的神色，观察着什么。 第17章 买香料 江川却只是宠溺地弹她脑袋瓜，根本不是真的生气。 江鲤松了口气的同时，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发热。 兄妹俩到了章大夫家，章大夫今日也跟他们家买了肉，正打算炖肉呢。 兄妹俩突然过来，章大夫疑惑，“又……吃了什么？” “章伯伯，你好会开玩笑哦。”江鲤笑起来，眼睛黑黑亮亮的，睫毛又长，漂亮得不像现实中的孩子。 章大夫都看呆了。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这小丫头怎么好像变好看了？可明明昨日才见过啊。 “小家伙，那你们来做什么？” 江川:“鲤鲤，你要买什么，跟章大夫说。” “嗯，我要买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还有……” 除了香料，小家伙还要了一些治疗风寒的草药。 章大夫诧异地盯着她，这小丫头竟然能记得这么多药材名字，真是了不得啊，不过…… “要多少啊？这桂皮，八角也不是治疗风寒的，香叶健胃开脾，还可治皮肤病。” “章伯伯，你就别问了，给我吧。”江鲤眨巴着大眼睛装可怜。 江川:“大夫，这些药材我们有别的用。” 章大夫看了江川一眼，这小子是读书人，应该不会拿药做什么坏事。 何况这药其实没太大的药用价值。 最后，江鲤让他将所有香料都称了几两，以及两顿风寒药。 小家伙要的这些药都是最便宜的，当然，章大夫也没什么贵重药材，最后算下来，只需要十八文。 江鲤喜不自胜，真好，娘亲给的铜板够！ 出了章家，江川一手拎着药材，一手牵着妹妹的小手。 “鲤鲤小宝宝，你跟哥哥说你买这些干什么？我们用不上，岂不是浪费钱。” 江鲤:“哥哥，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拦着我呢？你什么话都没说。” “我……” 江川抿了抿唇，“那是娘给你的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哥哥为什么要阻止。” 江川叹了口气，蹲下身，认真道:“不过，鲤鲤，咱们家如今很困难，家家户户都很困难，所以我们不能乱花银子，但哥哥向你保证，日后一定赚多多的银子给你花，好吗？” 江鲤睫毛眨了眨。 她记得第三世，家里有两个哥哥，哥哥们每天都有十块钱的零花钱，可她没有，而且她还不能上学，哥哥们从来没想过分给她一块钱，或者买了零食分给她。 后来，两个哥哥打工赚钱了，她才八九岁，他们还是只知道指使她干活，依旧没给过她一毛钱。 哥哥和哥哥也是不一样的。 江鲤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脸，“哥哥~鲤鲤以后也赚钱养哥哥，让哥哥每天吃肉肉。” 江川轻笑一声，“好，我们回家。” 两人回了家，知道他们去章大夫家里买了些没用的药材，江行简和白芷叹气。 却没舍得批评江鲤。 这还是闺女第一次问他们要零花钱，他们既然给了，小家伙买什么，他们都不应该干涉。 江鲤知道爹娘和哥哥们心疼这些钱，可那么多的肉，必须用这样的香料做出来才好吃。 “你们几个先忍一会儿，娘亲熬了猪油，给你们吃油渣。” 白芷很快俩猪板油清洗后切成块，放进铁锅里熬。 小家伙们齐刷刷窝在灶台边，帮忙添柴火，也不嫌热。 白芷瞅了他们一眼，一张张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哦，“你们出去玩儿吧，等熬好了，就叫你们。” “娘亲，我帮你添柴火，我不热！”江雨擦擦脑门上的汗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猪板油。 江鲤吞吞口水，“鲤鲤……鲤鲤也不出去，也要帮忙。” 白芷看向江风，江风若无其事地挑了一块柴塞进灶台里。 “唉……”白芷摇摇头，这群小馋猫。 堂屋里，江行简和江川正在检查江鲤买回来的药材。 父子俩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小家伙买这个做什么。 “别管了，这些药材没毒，就先放着吧。” 火烧得旺，猪板油一点一点煎出清亮的猪油。 香味也散发了出来，这和土豆，米饭的香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太久太久没吃过肉，小家伙们口水滴滴答答地掉，一会儿这个吸溜一声，一会儿那个擦擦嘴。 白芷又是嫌弃又是好笑。 等油彻底熬出来，白芷将油舀进大坛子里。 这个野猪大，可因为旱灾饿了太久，油脂不算特别多，只顶得上两三百斤肥猪的板油。 即便如此，所有的油也装了满满一大坛。 白芷心脏都是烫乎的，这么多油，够吃许久了。 “娘亲……可以吃了吗？” “娘亲，还要熬吗？” “娘亲……” 此起起伏的“娘亲”就跟叫魂似的，白芷:“马上舀出来给你们吃。” 油渣舀了一碗，剩下的都存起来之后下糙米粥喝。 厨房太热，白芷端着油渣去了堂屋。 小家伙们忙起身，哒哒哒跟上去。 看着她身后的一串小人儿，江行简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 “好了好了，吃吧。” 白芷刚放下碗，小家伙们就急不可耐地爬上凳子，双腿跪在凳子上，小手肘撑着桌子，每人捏一块儿油渣迅速塞进嘴里。 油渣焦香，咬一口，满是油脂的浓香。 一个个鼓着腮帮子，吃得摇头晃脑。 一家子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品味着油渣的滋味。 吃到最后，小家伙们舔了好几遍手指。 江雨靠着哥哥哼哼唧唧，“油渣好好吃哦，要是可以吃一辈子就好了。” 江鲤舔舔嘴巴，“三哥，油渣没有肉肉好吃的，等明儿鲤鲤做肉肉给你吃！” 大家哈哈大笑。 三岁的小团子会做什么饭？ 看大家都不信，江鲤撅撅嘴，她明天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她的手艺！ 油渣塞了牙缝，还得吃饭呢。 小家伙们解了点馋，也没那么坐立难安了。 晚饭，白芷切了一大碗猪肝，再配着油渣下粥。 她切的猪肝是细丝状，这样的猪肝做出来应该没那么腥臭。 以往若是有猪肝，都是切了煮的，今天有油，白芷决定加了猪油煮，这样应该不会太难吃。 江鲤见她切了猪肝就要下锅煮，惊呆了！ “娘亲！要把血水洗掉的！而且不能煮！” 第18章 爆炒猪肝，猪血汤 “啊？！” 白芷动作迟疑了一下。 江鲤:“娘亲，你就听我的，好不好嘛？洗一洗。” “好吧好吧。” 反正猪肝会清洗的更干净，不影响什么。 猪肝淘洗了几遍，血水就消失了。 “娘亲，我们不要煮了吃，我们炒了吃。” “炒？！” 白芷 咋舌，炒菜吃那得需要多少油啊？炒菜这种东西只适合县城里的大酒楼或者高门大户。 他们普通人家一顿能有一点油就不错了。 “娘亲~~” 小家伙抱住她的腿，小奶音百转千回的。 “好吧好吧。” 反正今天刚好熬了猪油，就满足小家伙。 白芷在铁锅里舀了半勺猪油。 “不够！” 白芷肉痛地又舀了半勺。 “还不够哦。” 白芷:“……” 深吸了一口气，又来了半勺。 江鲤踮着脚尖，费力的朝锅里看，小身体都颤颤悠悠的，片刻后，她满意的点点头，“好啦，等油烧的冒烟了，就把猪肝倒进去吧。” 白芷忽然有些好笑，一个三岁小奶娃竟然还会教做饭了。 油开始冒烟，白芷连忙把猪肝倒进去。 猪肝已经沥干了水，不过还是溅起了不少油。 白芷几乎从来不会炒菜吃，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娘亲赶紧翻翻！” “哦哦，好……” 火烧的旺，猪肝不消片刻就在锅里变了色。 江鲤连忙拿了一把花椒丢进去。 “诶！！” 白芷都来不及阻止。 “娘亲，这是花椒，可以做菜的。” 白芷想，这花椒放的也太多了，能好吃吗？ 花椒的麻香很快就在炒制中迸发出来。 白芷又加了些蒜末一起炒，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奇异的好闻。 “娘亲，快点加盐和酱油！” 加了调料，随意翻炒了几下，江鲤就催促她赶紧出锅。 猪肝炒的太久就不好吃了。 一大盘爆炒猪肝出锅，看着油汪汪，热腾腾的，还带着浓烈的麻香和蒜香。 江鲤红红的小嘴巴都被口水润湿了。 白芷也是馋死了。 “咕噜……” “咕噜……” 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母子俩扭过身去。 只见厨房门口钻进好几个脑袋，孩子们和江行简眼睛都直了，喉咙还在不停的滚动。 “娘亲，炒肉肉了吗？” “没有，炒的是猪肝。” “猪肝好香哦。” 白芷轻笑了一声，自然是香。 看了一眼另一个小灶上炖着的糙米粥已经好了，白芷便说可以吃饭了。 江鲤:“娘亲，我们家的猪血呢？” 白芷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哟！猪血都忘了！” 江鲤眼睛一亮，又在旁边指导。 锅里加入少量的猪油，加入花椒和蒜末炒香后倒水，而后将已经凝结成块的猪血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熟，最后再加点盐和酱油，就行了。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辣椒之类的东西，若是有就好了。 不过，这里竟然有土豆，说不准就有辣椒呢。 江鲤琢磨着有机会问一问。 一大碗猪血，一大盘炒猪肝以及糙米粥端上桌，孩子们发出喜悦的尖叫声。 一个个端碗拿筷子的，忙的团团转。 每人端着一碗糙米粥，终于可以动筷子了。 江雨这个小吃货急忙夹了一块猪肝塞嘴里。 从前家里的猪肝一直都是煮的，味道很是难闻，并不算好吃。 可今日这猪肝吃一口，小家伙就瞪大了眼，这哪里是猪肝？这是肉肉呀！ 猪肝炒的嫩，充满了麻香和蒜香，盐味也够，对于很久没吃过肉的农家人，简直是绝顶的美味。 再来一块猪血。 猪血倒是没有太多腥臭味，口感不嫩，但是吃起来口感厚实，好吃！ 江行简尝了尝这些菜，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家里炒出来的。 他从前也在酒楼里吃过饭，酒楼里炒的那些菜都不一定比这些好吃。 可……他很确定这些不是肉，只是大家都嫌弃的下水和猪肝而已！ 孩子们埋头苦吃，两个大人更是停不下筷子。 “太好吃了……我要每天都吃猪肝和猪血……”江雨鼓着腮帮子念叨。 “你前头还说你每日都要吃油渣呢。”江风无情戳穿。 江雨觑着他，不吭声。 江风:“……我记错了。” “哼。” 江鲤捂着小嘴巴偷笑，没想到她家三哥还有这么威武的一面。 不过二哥看起来也真是个软包子，整天笑眯眯的，像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 唉……这可不行啊。 吃过饭，小家伙们争着抢着要洗碗。 最后，白芷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江风稍微大一点，就洗第一遍，江雨洗第二遍，江鲤负责擦干。 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哥！擦碗的任务是我哒！” “我……我就是帮你擦一个也不行哇？” “你擦了，我擦什么？” “嚯……帮你擦碗都不行辽……” “二哥，你洗的快一点，你太慢辽。”江雨催促。 江风吐了口气，“我就这个速度，再快就洗不干净了。” “唉……好的叭。”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嘟囔，江行简带着江川去了院子里。 他把今天卖肉赚来的银子拿出二两，“这钱你拿着，明日去书院把束修交上，继续读书。” 江川只觉得这二两银子仿佛有千斤重，还火辣辣的灼手。 “爹，我不想读书了……我……我不是读书的料……让弟弟妹妹们去吧。”他声音越来越低，实在愧疚。 他花了家里不少钱，可他真不喜欢读书。 在书院里，他唯一出彩的便是骑射，可他用不起弓箭。 一副弓箭打造下来，得不少银子，有了弓箭，还得有马。 虽说公子六艺，但他平日里连练习的时间都没有，偶尔有骑射课，都是借同窗的。 渐渐的，他不碰弓箭了，也彻底对书院没了兴趣。 江川拧着眉，“怎能不去？你若是不读书，日后想做什么？不说让你以后出人头地，可总得努力考个秀才吧。” “爹，我连童生都考不上……” 江川肩膀都耷拉着，“爹，我不想再浪费家里的银子了，我……不是这块料。” “爹，儿子对不住。” 江鲤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心情越来越沉重。 第19章 要做红烧肉 夜里，江川照旧给弟弟妹妹们扇着蒲扇，不过眼神呆滞，只是机械性地摇着手腕。 江鲤撅着小屁股跟三哥哥二哥哥趴在床上玩儿，玩儿累了，乖乖躺着要睡觉时，看见江川这样，她顿时又难过起来。 江风和江雨兴奋了一天，很快就睡熟了。 江鲤挪着身体，像只蚕宝宝似的一点一点靠近江川。 当小团子挪到了他臂弯间，江川才猛然回神。 “鲤鲤，还不睡吗？”他温声问。 江川长得是一副冷峻的高冷样儿，可每次跟家里人说话，他都很温柔。 江鲤喜欢温柔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打人，不会发脾气。 “哥哥。” 江鲤撑着小身体，抱住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脸。 感受着湿漉漉的口水，江川一点不嫌弃，“怎么了？” “哥哥~你喜欢什么呀？喜欢做什么？” 江川被小家伙灿若星辰的眸子注视着，莫名就什么都说了。 “哥哥……喜欢骑马射箭，喜欢打拳，不喜欢读书。” “鲤鲤，若是哥哥不读书了，你会不会觉得哥哥是个废物？” 江鲤用力摇头，“不是不是，才不是，哥哥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哥哥。” 江鲤不知道其他人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但是她有过太多太多哥哥了，她现在的哥哥们就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不会有比他们更好的了。 江川心脏软乎乎的，“乖宝宝。” “哥哥，那你还喜欢什么呢？木工？” 哥哥有的时候喜欢拿着一块木头雕啊刻啊的。 江川:“哥哥喜欢看书，不过不是正经书，喜欢看话本，喜欢看兵书，喜欢看奇闻异谈。” “嗯……至于木工，那就是我刻着玩的。” “那你想刻什么呀？” “嗯……我就想能不能做出一个可以形同弓箭一样的东西，那样我就用不着羡慕别人有弓箭有马了。” 江鲤脑海中冒出弓弩，枪械。 哥哥竟然想到这些，这个朝代可没有弓弩，若是能做出来，肯定比弓箭杀伤力强，还更实用。 江川撸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乖，睡觉吧。” 江鲤躺在他臂弯间，软软糯糯道:“哥哥，鲤鲤希望……哥哥做自己喜欢的事……” 江川眼眸颤了颤，“睡吧。” 江行简态度强硬，第二日，江行简又和他谈了许久，江川还是答应再次去书院。 而江鲤，今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红烧肉上。 她今天要做红烧肉！ 不过，等要做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已经没有糖了！ “！！” 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娘亲，我们家真的没有糖糖吗？”小姑娘抱着白芷的腿，要哭不哭的，白芷还没说话，她哥哥们和爹爹就受不了了。 江行简:“娘子，孩子们也太久没尝过甜味了，我记得上个月王大娘家的闺女提着糖来看她，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卖一点。” 白芷对上好几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哪里还能拒绝。 江行简很快拿上十文钱，牵着江鲤去了隔壁。 “王奶奶！王奶奶在吗？” 江鲤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喊了几声，王大娘出来了，“江秀才，傻……鲤鲤，你们咋来了？” 江行简:“王大娘，您家还有没有糖啊？若是有，我想跟您买一些。” 江鲤扯着甜滋滋的笑，“奶奶，有吗有吗？” 王大娘被她的笑容甜晃了眼，乖乖，以前咋没发现，这傻妞这么好看呢？ 一句“奶奶”喊的她浑身舒坦。 “咳……有！有的！” “你们想要多少啊？” 江行简递给她十文，“您看着给。” 王大娘点点头，急忙朝屋里走。 王大娘幼年时生了场病，留下了病根，所以走路太快，双腿会不自觉地发软踉跄。 “奶奶！慢慢哒！”江鲤喊了一声。 王大娘心脏一震，扭头看了她一眼。 江鲤站在他丰神俊朗的爹爹旁边，长得像个漂亮的小软包子，站在太阳底下，浑身都在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王大娘晃了眼。 进了屋，看了看自己藏了许久的糖，王大娘拿了一块，大概就值十文钱。 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团子那张可爱的笑脸，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块稍小一些的。 这两块糖加起来，至少也值十五文。 “糖来了。” 王大娘递出去，江鲤急忙双手接过，还乖乖地鞠了一躬，“奶奶！谢谢你呀！” 脑袋上那小揪揪都显得尤其可爱。 心中的喜爱压过了对江鲤霉运的恐惧，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不用谢，回去吧。” 父子俩朝外走，王大娘都回不过神。 “爹爹~鲤鲤今天下厨，做红烧肉！可好吃啦，你多多吃！” “好。” “爹爹……” 父女俩进了隔壁，王大娘才回神。 意识到刚才自己竟然摸了江鲤的头， 她后悔地叹气。 完了，刚才摸的好像还很久，应该……不会倒霉吧？ 王大娘心头惴惴的。 带着糖回了家，江鲤一本正经的撸起了袖子，脸蛋儿绷得紧紧的，小奶膘都在微微发颤。 知道的，她是要下厨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战场呢。 “妹妹，你真要做红烧肉呀？红烧肉是啥？” “妹妹，红烧肉怎么做？” “妹妹，你可别把肉做糊了。” 哥哥们宠她，可肉肉也很重要的，一个个紧张不已。 江鲤:“放心吧！我能行！” 然而，小家伙第一步就投降了。 因为五花肉要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她太小，切不动。 白芷笑道:“娘给你切。” 有了娘的辅助，不一会儿，一小锅四四方方的五花肉备好了。 下一步，江鲤又投降了，因为她只比灶台高一点点，拿着锅铲都碰不到锅底。 她深吸了几口气，脑袋猛地埋进白芷怀里，闷声闷气地撒娇，“娘亲，你帮我吧。” “好。” 于是，江鲤便担当了指导工作。 “娘亲，把肉肉煎出油，煎得表面微微焦黄。” 白芷照做，煎完肉舀出来，江鲤拿了一点跟王大娘买的糖，弄成小块，直接丢进了锅里。 白芷惊呆了！ “鲤鲤！” 白芷连忙要把糖拿出来，“糖怎么能放进锅里呢？肉怎么吃？” 几个哥哥们和江行简都傻了。 这是既浪费肉，又浪费糖啊。 第20章 什么东西那么香 “要放糖！红烧肉就是要放糖的，娘亲，你信鲤鲤呀。” 白芷心一软，还是没能把糖弄出来，眼睁睁看着糖块一点一点融化。 “娘亲，快搅，要让糖变成焦黄色，糖糊了就变苦了。” 白芷连忙拿着锅铲迅速搅动。 不一会儿，糖变成了浓稠的金黄色糖浆。 “娘亲，把肉肉倒进去。” 肉倒进锅里继续翻炒，让每块肉都裹上金黄的糖浆，上色。 “哥哥，快倒开水。” 江鲤又指示江川。 江川将提前烧好的开水倒进去，水“咕噜咕噜”沸腾着，白芷放了点盐和酱油盖上锅盖炖煮。 一家子叹气，他们只希望这肉还能吃。 不过就算肉是甜的，吃起来也总是比草根树根好吃吧？ 这样一想，一家子精神没那么紧绷了。 江鲤悄悄去翻了自己买回来的香料。 三片香叶，四个八角，一块桂皮以及一点花椒。 这些都算是药材，爹爹娘亲和哥哥们肯定不会让她放的。 江鲤只能悄悄的。 她拿了小凳子放在灶台边，拿起锅盖，迅速将香料都丢进去。 “鲤鲤！快下来！多危险！” 白芷连忙把锅盖盖回去，将小家伙抱下来，都没注意到里面的香料。 然而她丢香料时却被江风看得一清二楚。 完蛋了。 妹妹竟然把药材丢进去了。 妹妹……妹妹这个小笨蛋！又放糖又放药材的。 这恐怕已经不是肉肉了，是毒肉肉！ 江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爹娘，可万一爹娘揍妹妹咋办？ 他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算了，爹爹和哥哥说那些药药性都很弱，吃了应该死不了人吧？ 唉……妹妹啊，你真愁人啊…… 锅中炖着的可是五花肉！不是在炸油渣，不是炒猪肝。 孩子们自然都守着，江行简和白芷怕他们弄火碰锅，也不敢离开。 外头热腾腾的，屋里也像蒸笼。 一家子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愿意走。 锅里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 江雨耸了耸小鼻子，忍不住起身，巴巴挪到灶台边。 凑近了，味道更浓了。 “好……好香哇！！” 其他人也闻到了香味。 这香味不同于以往炖肉的香，这味道很是奇异。 白芷吞了吞口水，“不对啊……这肉……怎么可能是这个味道？” 她好奇地揭开锅盖。 刹那间，霸道浓烈的香味一股脑释放，一家子快被香晕了。 江雨激动地跺脚脚，“太香了……肉肉太香了……怎么这么香啊？” 白芷忍着馋意，看了看锅里，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八角和桂皮。 她愣了愣。 “这……这锅里咋会有药啊？！谁放的？！” “啊？！药？” 江风闭了闭眼，刚想说是自己，却听江鲤得意道:“我放的呀！所以肉肉才会这么香！” 一家子惊得说不出话了。 “娘亲，快盖上，肉肉要多炖一会儿的。” 白芷愣愣地盖上锅盖。 大家怎么都理解不了几味药竟能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江鲤:“娘亲，我们切两个土豆豆，跟肉肉一起炖！” 白芷点点头，两个大土豆削皮，切成滚刀块。 “娘亲，土豆豆放锅里吧！” 锅盖开开盖盖，香味一阵一阵地飘出来。 江雨和江风这小哥俩馋得口水直流，吸溜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等得坐立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炖好了，满室飘香。 白芷把红烧肉盛到一个小敞口锅里，听闺女的话，把药材都挑出去。 桌子围了一圈小人儿，小家伙们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吃饭，吃饭！”白芷笑着给大家盛苞米粥。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有人喊。 “江秀才！白芷！” “你们家这是啥味道啊？咋那么香？我真是受不了了！” 王大娘在家里炖糙米粥，还奢侈地放了肉块一起炖。 明明粥香喷喷的，可江家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奇特的肉香味。 香味经久不散，她口水都不晓得流了多少。 她家小儿子都被馋哭了。 她一定得知道到底是做啥，就算是肉，也不可能这么香！ “王奶奶，我娘亲炖了红烧肉！” “红烧肉是个啥哦？” “王奶奶，鲤鲤分给你吃！” 前头王大娘多给了他们糖，江行简还念叨说她人好。 小家伙记住了，本就打算给王大娘送点红烧肉的。 王大娘被她拉进屋里，一进屋，那股肉香味更浓了。 王大娘觉得她这辈子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比肉还香！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一锅红烧肉里。 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油润的，光是看看就知道滋味定然绝妙。 白芷拿了一个碗，红烧肉连着煨得微微融化的软糯土豆一起，舀了满满一碗。 “王大娘，谢谢您多给了我家鲤鲤糖，这肉您拿回去吃，不过我们还没吃过，不知道味道如何呢。” 王大娘吞了吞口水，“都……都给我啊？这……这……” “王奶奶，里面不全是肉。” “那……那就谢谢了啊。” 王大娘端着一碗红烧肉出来，整个人都是愣的。 外头经过的村民们闻着这肉香，发出惊叹声。 “这肉太香了吧？！” “王大娘，这是江家给的？？” “离我远点儿！”王大娘回过神，连忙用手挡着碗，生怕别人淌口水进去。 “我给了江秀才家糖，人家炖了肉才分我的，行了，不说了，我回家了。” 村民们擦擦口水，“这肉还能炖出这味儿……真是前所未见……” 回了屋，王大娘家的小儿子像是闻见鱼味的小猫儿，忽然从厨房窜出来，“娘！娘！” 王大娘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喂给他，“小虎，来，吃一块。” 红烧肉炖得软乎，咬一口，满口都是淡淡的甜和醇厚的肉香。 这两种滋味相互交融，都快把小虎香晕了！ “娘！娘！要！肉肉！还要！” “给你，娘也尝尝……嘶……我的乖乖老天爷哦！这是猪肉？！这怕不是神仙肉哦！” “娘，这是啥啊！好好吃！” 小虎吃到一块软软糯糯的土豆块，香香甜甜，好吃极了！ “娘尝尝……哎哟……香！这不是肉吧？这是啥哦，咋那么香啊……” 母子俩不知不觉就吃了半碗，还剩下一点，王大娘理智上头，“小虎，咱给你爹留点儿，乖啊。” 第21章 江川去书院 另一边，江家人捧着碗，已经迫不及待开吃了。 红烧肉酱汁浓郁，肥而不腻，土豆软糯香甜，炖得微微化在汤汁里，汤汁都更香了。 只是吃一口，一家子就彻底被俘获了。 “妹妹，你……你简直是天才哦！咋想着放糖和药材呢？”江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还不忘问。 江雨腮帮子同样鼓鼓囊囊，他说不了话，便直直盯着江鲤。 江鲤吞下嘴里的红烧肉，笑道:“做梦梦到了。” 做梦？！还能做这样的梦啊。 白芷吃了两块红烧肉，又吃了一块土豆，她不敢置信，这土豆炖在肉里竟是如此好吃。 他们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江行简是读书人，可他早就忘了“斯文”二字，嘴就没停过。 江川是个半大少年，饭量很大，他喜欢极了红烧肉，不过他不舍得多吃肉，就多吃了些土豆。 土豆不比肉差，锅里的土豆怕有一半是他吃的。 吃饱饭，开始收拾剩下的鲜肉。 江鲤蹲在白芷身边，捧着小脸儿看，“娘亲，肉肉要怎么存啊？我们可以做成腊肉吗？腊肉可以存放很久的。” “腊肉？” 白芷想把肉切成小块炸过后放在油里，这样能存放久一些，腊肉她倒是不知道是什么肉。 “就是肉肉抹上好多盐，烟熏后，可以存放一年呢。” “啊？！当真？” “昂！” 白芷不敢相信，可自家这只小崽崽这几天实在做了太多惊人的事儿。 她刚好，井里就有水了，紧接着又发现了土豆，家里还收获了一头大野猪。 而且，她还会做香喷喷的红烧肉。 白芷觉得自家崽崽好像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没有霉运了。 “娘亲，就连猪肚，猪肠猪蹄儿都可以做成腊的。” 涂了盐确实能保鲜，那就听崽崽的。 “鲤鲤，家中的盐不多，那先买点盐回来。” “昂！” 下午，江行简送江川去书院读书，顺便去买盐。 江川面上没有任何的喜色，整个人都闷闷的。 江鲤哒哒哒跑到 他面前，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哥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川琢磨了一番她的话，笑着摸摸她的头，给她整理整理脑袋上的小揪揪，“嗯，哥哥好好学习。” 江鲤:“哥哥，你蹲下来。” 江川蹲下身，她便亲了他几口，“哥哥，鲤鲤把好运传给你，哥哥一定顺顺利利。” “谢谢鲤鲤。” 江雨一看，也没忍住凑上来，小嘴巴撅得老高，“哥哥~来！我也亲亲你！” 江川……江川有点嫌弃。 可江雨小嘴巴已经凑上来了。 好在小家伙那小嘴儿终于不是干树皮了，顶多就是有点起皮，有点口水。 江风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啧啧嘴，纠结了好一会儿，也闭着眼嘟着嘴冲江川的脸而去。 江川嘴角抽了抽，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风就亲了他的脸。 亲完，小家伙红着小脸儿瞅他一眼，然后别别扭扭地挪到旁边去了。 好像在表明他已经亲了一口，不能更多了。 江川哭笑不得。 “好了，我走了，你们几个小笨蛋在家乖乖的。” 跟着江行简出了院子，江川回头，就见三小只由高到矮排排站，目送他们。 小家伙们身上穿的衣服破破旧旧的。 江风穿的小褂子不知补了多少回了，小肚皮若隐若现，江雨的小裤子又破了，都能看到小鸡鸡了。 只有江鲤身上的小衣裳还算能避体。 弟弟们穿的都是他小时候穿过的…… 江川想，就算是为了弟弟妹妹们，他也至少得考上秀才，那样才不枉费这么多年花的费用。 父子俩到了县城，江行简先送江川去了书院。 江川到的时候，夫子瞅了他几眼，叹了口气，收了下半年的束修，就让他回学堂里了。 “江秀才。” 把儿子送到了，江行简被夫子喊住。 “夫子。” 夫子几不可察地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破旧的灰色长衫，叹了口气。 “江秀才，恕我直言，江川这孩子……心不在读书上，您何不自己下场一试？” 江行简愣了一下，轻轻摇头，“张夫子，家中拮据，实在承担不住赶考的费用，何况……我落榜两次，无力再试。” 出了书院，江行简在门口僵站了许久，买了盐，便回家了。 这边，江川回了教室，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似乎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竟还能来上学。 他坐下后，学生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中间围坐着的是个差不多同江川一般大，长相清秀的少年。 “林兄，这江川不是不读书了吗？怎地又来了？” “听说因为旱灾，村里家家户户都刨树根吃，连水都没得喝，江川家中那般清贫，还来啊？” “不知他束修交没交上……” 少年便是林恒了，因为他十岁就中了童生，学生们都有点捧着他，大家几乎都在和他说话。 他昨日回了家，知道江川家里得了头大野猪。 这交束修的银子恐怕就是卖野猪得的。 不过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日后要科考，做好官，不可能把一个连童生试都过不了的人放在心上。 “都别说了，好好读书便是，别多管闲事。” 他一发话，大家就不再多言。 江川心里打定主意好好读书。 所以从这天开始，他格外的认真，几乎不会同人玩闹，不再倒腾木工，也不再看什么闲书。 张夫子时常看着他，摸着胡子点头赞许，林恒也时不时会盯着他看，神色莫名。 江行简买了盐回来，江鲤就叫白芷把家里所有肉都做成了腊肉。 只有猪血和猪肝，心肺这种东西做不了。 吃不下，白芷就送出去一些。 最后家里还剩下一个大猪头。 “这猪头若是有人买就好了。” 白芷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不过好歹是口肉。 她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猪头烧了猪毛，清洗干净。 “娘亲，这个猪脑袋咋做哇？”江雨光着脚丫子，好奇地问。 “上锅炖。”白芷说着，瞅了他一眼，这一瞅，给她愣住了。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身上的小裤子原来是隐隐约约能见着小鸡鸡，她就给缝了几针，勉强遮遮。 可现在，半个腿儿都露出来了。 忽然，小家伙站起身，好嘛，半个白花花的小屁股在破裤子里晃荡。 第22章 猪头肉 “江小雨！你看看你的裤子！” 江雨低头看了一眼，“哎哟！！我的裤裤！” 他急忙捂住自己的腿，可又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他慌忙捂住小屁股，“娘亲！咋办哇？！” 江鲤听见动静，好奇地跑出来。 “妹妹！妹妹！”看见她，江雨忍不住尖叫，“别过来啊！我裤裤破辽！” 江鲤停住脚步，他不说还好，他这么说了，江鲤一下子就注意到他没捂严实的半个白白嫩嫩小屁股。 “妹妹！’”江雨小脸儿红扑扑，气呼呼地跺跺脚，“不许看哥哥！听话哦！” 突然，江风像一阵风跑到他身边，“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屁股蛋上。 “二哥！！”江雨羞愤极了，“你讨厌！我不和你好啦！” 白芷:“好了，你们别闹，小雨，去床上躺着，把裤子脱下来，娘给你缝缝。” “好~” 小家伙走了一步，感觉哪哪儿都漏风，他连忙并住双腿，一点一点挪。 江鲤和江风笑得前仰后翻。 白芷是又心疼又好笑。 终于挪到门口，小家伙“咻”地一下蹦进门里。 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才把裤子脱了丢出来。 江鲤和江风坐在床边，捂着嘴不停地笑。 江雨蠕动了一下，眼睛眯了眯，“你们两个……是在笑我？” 江风:“光屁股小孩儿，谁笑你？” “你……江风风！！你好讨厌！” 白芷缝着衣服，听着江雨中气十足的小奶音，还有些恍惚。 这小家伙从前身体不好，时常白着小脸儿，嘴巴也是苍白的。 可这几日精神头好了很多，都会跟哥哥吵架了。 白芷很是欢喜。 江鲤踢掉鞋子，趴在旁边看她娘缝衣服。 三哥的衣服破破的，即便自己从前过的很不好，可也没有穿过这么破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一处补丁，比爹娘和哥哥们的衣裳都好。 她又看了看二哥，从这个角度，可以透过破洞的短衫看见江风瘦骨嶙峋的胸椎骨以及柔软的小肚皮。 二哥也是呢。 她脑袋蹭蹭白芷的腿，有些困惑，为什么娘亲和爹爹不重男轻女呢？ 为什么有好衣服给自己，却没有给哥哥们。 她正迷茫，忽然脑袋上的小毛揪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妹妹，发啥呆呀？” 江雨鼓着小脸儿，“是我丢人，你又没丢人。” 江鲤嘟嘴:“三儿，你别捏我揪揪，人家发型都被你弄乱了哇。” “嚯！‘三儿’？‘三儿’？你……你叫谁哇？我是哥哥！三哥哥！三儿是爹爹娘亲和哥哥叫哒！” “三儿！三儿！三儿！”江鲤故意叫了好几声。 江雨急得钻出被窝揉她的脸，揉她的脑袋，“江鲤鲤！！大笨蛋！” 江风面无表情地拍拍江雨的小白屁股，“江小雨！你羞不羞？！你是男孩子！咋能在妹妹面前光屁股？” 江雨哪里还顾不上收拾妹妹，急急忙忙扯着破被往自己身上裹，脑袋都盖光光。 这样了，小家伙还不忘问:“妹妹，你……你刚刚看见没？” 他的声音被被子堵着，听起来闷闷的。 “看见了！” “你……你咋……你不能看哥哥哒！你会长针眼！”江雨急死了，刚才不应该跟妹妹生气的。 白芷咬断了线，拍拍被子里的小团子，“裤子给你缝好了，赶紧穿上。” 江雨从被窝里伸出小手，将裤子拽进去，“娘亲，你把妹妹和哥哥都带出去，别让他们看我穿裤裤。” “好。” 白芷把江鲤抱出去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还听见了关门声，江雨这才钻出来。 然而，却看见了江风，小家伙呆了，急急忙忙朝被窝里钻，就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二哥！你咋还在啊？你赶紧出去！” 江风一脸莫名，“我是你二哥！我都摸过你屁股，还不能看？” “再说了，我们还和哥哥一起洗澡呢！” 江雨抠抠小脸儿，“哦……是哦……” 他又钻了出来，大大方方地套裤子。 屋外，白芷把猪头上的猪耳朵和猪舌头切了下来，剩余的部分剁成几块，上锅炖。 “娘亲，我们做卤猪头肉吧！” 江鲤兴致勃勃地把自己买的香料抱过来。 “啊？又要放药啊？” “昂！” 有了红烧肉在前，白芷没有阻拦，也不知道这猪头肉炖出来是什么滋味？ 猪头肉慢慢卤着，炖着，卤香味一点一点释放，江风和江雨这两个小馋猫又开始围炉子了。 江行简今日又上山去挖土豆，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才背着满满当当一背篓的土豆回来。 从前他是个几乎不怎么干农活的书生，自从放弃科举，家里的脏活累活都一把抓，可比起一辈子都在田地里干活的男人，他力气还是差些。 背着那么多土豆回来，在太阳的炙烤下，他浑身都是汗。 江鲤见他身上灰色的短衫都被汗水浸湿了，连忙端着一盆水，一摇一晃地放到他面前，“爹爹，洗脸。” 江行简活动了一下脊背和手臂，才蹲下身洗脸洗手，弄完这些又泡了泡脚。 他泡脚时，江鲤就站在他身后，捏着小拳头给他捶背，小姑娘用着劲儿，小脸上软乎乎的肉都在颤，“爹爹……舒不舒服？” “舒服，我家乖乖真厉害！” “爹爹，一会儿鲤鲤帮你捏手手，捏腿腿。” 说罢，她忽然想起什么，扯开小奶腔朝屋里喊，“二哥哥！三哥哥！你们两个快点出来！爹爹回来啦！” 不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出来了。 明明都没出门，可两人脸上的汗水并不比江行简的少。 这两个哥哥也太馋了，为了一口肉，热成这样都不出来。 “爹爹，你回来了哇？！” 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出来，激动地凑到江行简身边。 “爹爹今天背了好多土豆，累坏了，要帮爹爹捏手手，捏腿腿。”江鲤说。 两个哥哥也是心疼爹爹的，一听，连忙蹲下身哼哧哼哧帮江行简捏腿捏手。 江行简脸上洋溢着笑，心中暖洋洋的。 “今日，又要做红烧肉吃吗？”可能是白芷揭开锅盖检查，屋里的卤香味飘了出来，江行简立刻坐直了。 可见红烧肉已经成了他的心头爱。 第23章 王大娘的好运 “不是哦！，娘亲在炖猪头肉，可香辣！”江雨吸溜一下口水，刚才在厨房立刻把他给馋坏了。 江行简一阵诧异，“猪头肉也可以做成红烧肉吗？” “不能哦。”江鲤小表情很是认真，就像个认真讲课的小老师，“这个猪头肉是在卤，和红烧肉不一样哒，而且猪头肉……” 小家伙虽然小表情一板一眼，但讲的是卤猪头肉，父子三人仔细听着，听得嘴里都冒口水。 “肯定……好吃死了……”江风眯着眼，一想到一会儿又能吃到肉，他就恨不得蹦一蹦。 江雨擦擦自己湿润的小红嘴巴，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自顾自“咯咯咯”傻笑。 隔壁又传来熟悉的香味，王大娘是抓心挠肝，王大爷和小虎也是坐立难安。 昨日，给王大爷留了小半碗红烧肉，可给他香惨了！ “好香哇！江叔叔家又做香肉肉了……”小虎口水怕是掉了一碗。 这可是人家自己炖的肉，又不可能顿顿都给他们家分，可这么在家里干坐着闻也实在是煎熬。 “你们俩跟我上山，我们挖树根去！” 小虎哼唧了一声，整只崽儿都蔫巴下来 ，提着小篮子有气无力的跟在爹娘身后，一步三回头地朝江家院子张望。 一家子上了山，走到半山腰，就开始找草根。 王大娘找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旁边的干草丛在动。 她眨了眨眼，下一秒，一只灰扑扑的野鸡钻了出来。 王大娘瞪大了眼，“他爹！！他爹！野鸡！！有野鸡！” 她喊着，就朝野鸡扑了过去。 “什么？野鸡在哪儿？！” “娘？野鸡呢？我来帮忙！” 等父子俩跑过来的时候，就见王大娘趴在地上。 两人愣住。 “你们俩还傻站着干啥？！快来帮忙！”她吼了一声，父子俩才凑上来。 在一家子的努力下，野鸡被抓住了，翅膀被绑住，只能一个劲儿叫唤。 这只野鸡不算太大，可也够一家子吃两顿了。 王大娘笑得满脸通红，“哎哟，这野鸡！哎哟！” “走！咱们回家，做野鸡吃！” 一家子万万没想到，只是上个山就能捉到一只野鸡！ 王大娘更是想不通，今天自己运气竟然这么好！ 要知道，因为昨日摸了江鲤的脑袋，她在家中担心了一天，晚上甚至都睡不着觉。 谁知道没遇上什么倒霉事儿，倒是捉到了一只野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摸了什么小福星呢！ 一家子下了山，到了家门口，江鲤，江风和江雨兄妹三个坐在院门口叽叽喳喳说话呢。 王大娘心情好，看他们三个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一没忍住就挨个摸了他们一把。 “哇！王奶奶！大野鸡！”江鲤眼睛一亮，“肥嘟嘟的大野鸡！” 小家伙这话是有点夸张了，这野鸡饿了那么久，说不上肥嘟嘟。 王大娘不知怎地，这两日看见这小家伙就喜欢得紧。 “鲤鲤啊，一会儿王奶奶炖了鸡肉，给你们尝尝啊。” “昂！谢谢王奶奶！”江鲤小手往后甩气，鞠了一躬。 “哎哟，乖啊。” 小虎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忍不住盯着江鲤看，可又忍不住看他娘。 他有点看不懂他娘了。 进了门，他才问:“娘，你不是说傻妞是灾星吗？你怎么还要给她分肉哇？” 王大娘抿抿嘴，“人家昨天送的红烧肉是喂了狗了？你个小狗崽子！昨天可是吃的满嘴油。” “你说的啊……你还不让我跟他们一家玩儿……” 王大娘犹豫了一下，“你去吧，跟他们玩玩去。” 王小虎呆了一瞬。 “赶紧去！”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出了门。 他慢吞吞挪到隔壁，悄悄偷看江家兄妹三个，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儿，侧眸偷看他们。 可踢了好半天他们都好像没注意到他，王小虎瘪瘪嘴，默默回了家。 他一走，江雨就憋不住了。 “哥哥，妹妹，那个王小虎他刚才要干啥呀？他干啥一直踢小石头？他怪怪的哦。” 江鲤:“不知道呀，可能踢石子好玩。” 江雨挠挠头，起身也学着踢了两下，“也……也不咋太好玩啊……” 他再次挤在哥哥妹妹中间坐下，“还有哦，王小虎都不搭理我们的，每一次看见我们都要躲好远，今日咋没有哇。” 江风撇撇嘴，“你们两个小傻瓜，这都看不出来，他刚才是想让我们邀请他跟我们一起玩儿。” “什么？！” “啊？！” 江雨惊了，江鲤只是烘托气氛。 王小虎怎么可能跟他们玩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江雨小奶音压的低低的，“那他为啥要跟我们玩呀？” 江鲤脑袋抵着他的脑袋，也小小声，“他肯定觉得我们长的好看。” “是嘛？！”江雨摸摸鼻尖，小脸蛋儿可疑地红了起来。 “就是的！”江鲤肯定，因为小朋友都喜欢和漂亮的人玩，她觉得自己和哥哥们都很漂亮的，有朋友很正常。 江风这个哥哥还来不及发话，江雨就“刷”地站了起来，眼神有点飘，“那……那我去喊他，人家都想和我们玩，我们咋能没礼貌啊？那可不行……” 江鲤:“嗯嗯！” 江风:“……” 走了两步，站在王家外面，江雨咳了几声，小脸绷得紧紧的，然而一开口，“小……小虎哥哥，你自己在家干啥呀？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呀？” 江风都无语了，刚才还叫人家王小虎，现在就变成了小虎哥哥。 这个江小雨！到底谁才是他哥哥啊？ 王小虎有些惊喜，立刻就出来了。 走到江家门口，江风脸上继续挂上灿烂的笑，端的是和蔼可亲，“小虎弟弟。” 王小虎:“小……小风哥哥。” 江风笑容深了些，“你快坐，我们一起玩儿。” 说着，还拉住了王小虎的小手。 江雨眼睛一瞪，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牵着的小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而且他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他连忙看向江鲤，江鲤一脸困惑，“三哥哥，咋啦？” 江雨抿抿小嘴儿，瞅了瞅热情的江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没咋！” 第24章 卤猪头肉 王小虎很忐忑，从前他娘不让他和他们玩，可今天他才发现，他们好好啊！ 小家伙们玩着玩着，什么都忘了，叽叽喳喳，玩得忘乎所以。 不过，王小虎一直闻着江家传出来的肉香味，还是挺煎熬的。 估摸着时间到了，江鲤哒哒哒跑进厨房检查。 卤猪头肉这个东西不能炖太久的，要保持一定的硬度。 小姑娘指导她娘检查了一下，估计差不多了，便拍拍小手，“娘亲，好啦，端起来吧。” 白芷闻着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真的好香。 “鲤鲤，这猪头肉就直接吃吗？” 江鲤摇摇头，“不不不！” 卤猪头肉还得配上蘸料呢，只是可惜没有辣椒。 江行简:“那要怎么吃？” 江鲤双手叉腰，“鲤鲤说，爹爹娘亲做。” “好。”江行简捏捏她的小脸儿，软乎乎的脸蛋儿像小包子。 很快，江行简切了一盘猪头肉，，捣了一点花椒粉，白芷准备了蒜末。 江鲤拿了个小碗，装了小半碗的蒜末，倒了醋，加了花椒粉，酱油，一点点糖，搅拌均匀就倒进猪头肉里拌匀。 “爹爹娘亲，快尝尝。” 小家伙夹了一块猪头肉，摇摇晃晃地喂给他们。 白芷吃了，她又连忙夹给江行简。 两人吃着吃着，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猪头肉……竟还能是这个味道？！” “好吃吗？！” “好吃！鲤鲤，你也吃。” 江行简把她抱起来，白芷则夹肉喂给她，“我们鲤鲤啊真是个小天才，是个小厨神。” “ 那鲤鲤以后长大了每日都给你们做好吃哒！” 江行简捏捏她的小鼻尖儿，“那可不行，你教爹爹和你哥哥们，我们做。” 江鲤心脏又开始烫烫的了，“爹爹~娘亲~” 她撅着红红的小嘴巴在两人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她的爹爹娘亲，她只认他们！ “鲤鲤，来，再吃点儿。” 江鲤躲闪了一下，“爹爹娘亲， 我们可不可以去卖这个肉肉？” “可……可这是猪头肉，没什么人愿意买的。” “可肉肉好吃啊！我们卖了肉肉，有了钱，就能给哥哥们买新衣裳新鞋子啦。”小姑娘掰着小手指继续念叨，“可以给爹爹娘亲买鞋子，可以送二哥读书……” 家里人都没有好衣裳，好鞋子，二哥都八岁了，爹爹早就想送他去读书，可是没银子。 他们爱自己，江鲤也想努力爱他们，对他们好。 江行简和白芷怔怔地听着，眼底一点一点晕了水雾。 “爹爹娘亲，好不好？我们努力，肯定可以赚到钱钱的。” 乡下人因为旱灾吃饭喝水都成问题。 可县城里不一样，县城那边地势比他们村里低，城里就有河水流过，虽然原本宽阔的河流已经变成了一条小河，但喝水不成问题。 只不过只有城里人能喝。 而且，城里人平日吃饭都是靠买，也不做庄稼，现如今卖肉卖粮的人少，他们应该有市场。 “爹爹娘亲，好不好嘛~” 江鲤捉着他们大手“么么么”亲了好几下，“好不好？” 白芷:“好，我的鲤鲤说什么都好。” “嘿嘿嘿……爹爹娘亲最好啦！鲤鲤好爱你们哦。” 江行简和白芷面色有点红，这样的话，两人听着都不好意思。 可这是他们家乖乖闺女说的，他们只觉得开心。 江行简只觉得自己满腔的父爱无处发泄，“我的乖幺幺啊。” 白芷:“那好不容易做一次，你和哥哥们吃一点吧，剩下的咱们再拿去卖。” 江行简:“把这一盘卤猪头端去跟哥哥们一起吃，小虎不是也在吗？也让他尝尝。” “昂！好！” 院子门槛上，江风，江雨和王小虎乖乖坐成一排，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哎哟喂！小虎啊！那土豆豆真的可好吃啦！你也让你爹爹娘亲去挖！” 江雨原本是叫小虎哥哥的，也不知道几个小家伙都侃了些啥，小虎哥哥已经变成了小虎了。 王小虎:“可是我娘说那是有毒的。” 江风:“那昨天给你们家的红烧肉你们都吃了吗？” “吃了！”说起这个，王小虎可就坐不住了，“香得要命！那真是肉吗？咋那么香咧？！” 江雨:“红烧肉里也放了土豆豆，你们都吃完了吧？” “啊？！” 王小虎呆了，“里面……有……有那个土……土土团子？！” “昂！好吃吧？我哥哥可喜欢吃了。”江雨回想起红烧肉里的土豆块，口水就流。 王小虎呐呐道:“完蛋了……完蛋了……我要死掉了……我要中毒了……” 江鲤撅撅嘴，哒哒哒走到他们身后，抬脚踢了他一下，“才不会中毒，我们全家都吃了，也好好的呢。” 她不允许别人诋毁土豆，她最喜欢土豆了。 “咦……肉肉！”江雨看到她端着的一盘卤猪头肉，嘴巴瞬间就湿漉漉了。 江鲤端着猪头肉跟他们挤啊挤，终于挤在他们中间坐下了。 “爹爹娘亲说这是我们几个的，吃吧。” 猪头肉闻起来酸酸的，还带着浓浓的蒜香味，闻一下就口水泛滥。 王小虎哪里还记得自己吃了土团子的事儿，他直勾勾的盯着猪头肉，嘴巴张得大大的。 忽然，江鲤捏了一块猪头肉塞进他嘴里。 小家伙双眸瞪圆，咀嚼着，三两下吞下肚，他舔舔嘴唇，“好好吃啊！！傻妞，可以再给我喂一块吗？” “不可以！”江鲤还没说话呢，江风就一把薅住王小虎的后衣领子，将他往后拽，原本笑呵呵的小脸儿黑得像锅底，“干啥呢？我妹妹干啥给你喂？自己没手啊？” “就是！”江雨嘟着嘴巴，单手搂着江鲤的小肩膀，“我妹妹不是傻妞，是鲤鲤，别瞎叫啊，不然绝交。” 江鲤嗞着小米牙傻乐。 王小虎挠挠头，“那……那我可以自己拿一块吃？” 江鲤:“可以，你是我们的朋友，就可以吃。” 于是，四个小家伙一块分享起来。 除了江风，其他三个小家伙们腿短短，坐在门槛上，吃着猪头肉摇头晃脑，还能顺便晃悠晃悠小短腿。 第25章 卤味 小家伙们脚上的小布鞋都是破洞的，江雨和江风露出了好几个小脚趾，王小虎是直接脚趾全露。 江鲤只有白白嫩嫩的大脚趾露了出来，算是比较好的鞋子了。 扫了一眼，她在心中感叹，他们几个真的好像小乞丐呀。 一盘猪头肉吃完，听见了王大娘喊，王小虎擦擦嘴，一扭一扭地从拥挤的崽崽堆里站起来。 “你们今日分香喷喷的猪头肉给我吃，我以后就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了！” 他“邦邦邦”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这个人很讲义气，日后遇到事儿了，就来找我。” 江鲤盯着他瘦巴巴的四肢和那黑瘦黑瘦的小脸儿看了看，默默啧嘴。 这样的小娃娃，感觉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撂倒他。 突然，江雨也站了起来。 这小家伙也是个二的，拍起胸膛时，小破褂子上的灰尘都在四处扬，“好兄弟！一辈子哦！” “昂！”王小虎都开始激动起来，“一辈子！” 江风嘴角抽了抽，他到底是个大孩子，干不出这种憨事儿。 江鲤无语了，这两个傻哥哥到底是在燃什么哇？ 唉……小男孩儿可真是奇怪。 王小虎回到家，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等她娘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火，他才突然想起来，“娘！” 他突然出声，王大娘和王大爷都被他吓死了。 “干啥？你这个倒霉孩子！” “今天，鲤鲤他们说昨日那个肉肉里软乎乎，甜甜的东西是土团子！” 王大娘笑了，撸撸他的小脑袋，“傻小子，你怎么连这种话都信？要那真是土团子，那咱们和你爹都吃了，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儿？” “可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娘，如果不是土团子，那那又是啥呢？我们都没吃过啊。” 王大娘愣了愣，是啊。 那东西她从没吃过，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谁家有什么特殊的吃食啊？ 她仔细想了想，江家好像就只是在山上背回来了很多土团子，除此之外也就是野猪了。 嘶……难不成，昨日那东西真是土团子？ 可土团子是剧毒啊！ 王大娘有点懵了，“等一会儿把野鸡炖出来，娘给隔壁送一碗，到时问问。” 晚饭，江家吃的是一只卤猪耳朵配烤土豆。 烤土豆真的太好吃了，又香甜又管饱，简直是神仙吃食。 小家伙们吃得鼻尖都黑乎乎的，不过眯着眼，吃得香呢。 卤猪耳朵更是不得了。 猪耳朵切成了细丝，加了蒜末和香醋，开胃下饭，配着土豆更香了。 “土豆真的好好吃哇！猪耳朵也好好吃啊！我最喜欢土豆和猪耳朵啦！”吃着吃着，江雨又开始感慨。 江风懒得搭理他，这个臭弟弟，天天吃啥他都最喜欢。 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江行简:“这猪耳朵竟还能这样吃，这东西城里卖得很便宜，日后旱灾过了，咱多去买点回来吃。” 江鲤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爹爹娘亲，哥哥都没吃到，还有一只猪耳朵和猪舌头，我们切了拌好，明儿送给哥哥吃，好不好哇？” 白芷:“行，不过猪舌头怕是不好吃，给你哥切猪头肉吧。” “猪舌头很好吃的！” 白芷和江行简不信邪，当即去切了几片放进猪耳朵里拌拌。 一人吃一片。 这一吃，大家都惊了。 原本谁都嫌弃的猪舌头竟然没有一点腥臭味，口感厚实，卤香味十足！竟比猪耳朵和猪头肉都好吃！ 江鲤得意地小下巴恨不得昂上天，“好吃吧？” “好吃……” “那给哥哥送。” “好，给哥哥吃，哥哥读书辛苦。” 江鲤开心了。 一家子正吃着，王大娘带着王小虎过来了。 “我今日运气好，逮到一只野鸡，炖了给你们送一碗。”王大娘说着，目光落在他们每个人手上拿着的土豆上。 土豆都剥了皮，瞧着表面焦焦黄黄的，江雨还在大口大口咬着吃呢。 这东西怎么长得有点像土团子呢？ 王大娘艰难地吞了下口水，“你们……这是吃啥呢？” 她话音刚落，江鲤已经拿了一个表面的黑灰刮得干干净净的土豆递给王小虎，“小虎，给你吃土豆。” 王大娘:“土……土豆？” 王小虎看了他娘一眼，迟疑着接过。 江行简:“王大娘，这就是你们认为有毒的土豆，我们家吃了好几顿了。” “真的是土团子？！”王大娘声音陡然放大，不敢置信。 “真的！”江雨咬了一大口，还递给她一个，“王奶奶，你吃！真的没毒！可香了！” 王大娘接过土豆，隐隐闻到了一股从没闻到过的香甜味道。 她用力捏了捏，土豆烤的软，瞬间就捏开了一条缝。 看江家人吃的香喷喷，明知道这是她一直坚信的毒物，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咬了一口，尝了尝。 王小虎一看，也不怕了，拿着一个土豆大口大口吃。 母子俩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一人吃了好几个。 江家人呆呆的望着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剩下的土豆全都吃完。 王大娘尴尬地笑了一声，“这……对不住啊，我……我和小虎子吃了那么多，等明儿给你们送点糙米过来。” “不用。”白芷连忙摇头，“王大娘，如今你也吃过土豆了，这东西真没毒，你们家也可以去山上找，这东西很管饱的。” 王大娘神色认真起来，“好，明日我就跟着他爹上山看看去。” 出了江家，王大娘止不住的笑，这土豆原来真能吃，烤出来还那么好吃。 若是能挖到许多，那谁还怕饿肚子？ 琢磨着琢磨着，王大娘瞬间感觉到了压迫感，土豆这么好的东西，村里人肯定都会知道的。 他们一家得抓紧时间去找，否则等所有人都上山挖土豆，那他们上哪挖去？ 王大娘赶紧跟王大爷商量起来。 江家人吃过饭，江鲤让白芷和江行简把猪大肠清洗干净也给卤上了。 明日既然要卖猪头肉，那肯定得多准备些。 除了猪大肠和猪头肉，小家伙还让白芷卤了许多土豆片。 所有的卤味在卤汁里浸泡了一晚上，彻底入味。 第26章 想哥哥了 翌日一早。 白芷把卤猪舌，一块猪头肉切成片，猪耳朵切成细丝，又切了一点肥肠一起凉拌，再加上点土豆，都装在食盒中。 满满一食盒，也够江川吃了，再和同窗们分享。 把卤味都带上，江行简和白芷在三个小家伙眼巴巴的注视下把他们给带上了。 去县城，要走快一个时辰。 两个小的，坚持不了那么久，路上江行简又背了好一会儿。 直到太阳出来，他们一家子也到了县城。 他们先去了书院。 这时候书院还没开始上课呢。 江川住在书院里的宿舍中，宿舍条件很简陋，好几个人住一间。 他们到宿舍时，江川刚收拾好准备去教室。 “哥哥！” 忽然几个人影扑了过来，江川定睛一看，笑了，挨个摸摸弟弟妹妹们的脑袋，“你们怎么来了？爹娘带你们来的？” “哥哥！我们来给你送肉肉！”江鲤抓着他的手。 江雨:“哥哥，你想没想我们呀？我们可想可想你啦~” 江风:“我也……也有点想。” 江川嘴角翘着，“想，哥哥想你们。” 这时，江行简和白芷也到了门口。 “爹娘！” 白芷笑着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大食盒递给他，“小川，这里面是鲤鲤琢磨出来的卤味，你拿去尝尝。” “哥哥，这个和红烧肉一样好吃！”江雨激动地跟他推荐。 江川摇摇头，“那怎么行？你们给我送肉做什么？我在家里不是吃过了吗？” 江鲤:“你读书伤脑子，要多补补。” 宿舍里的其他书生们悄悄打量江川的家人。 他们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江川的家人们长的可真好看呢。 特别是他那个小妹妹，粉雕玉琢的，笑起来甜滋滋，看她都觉得心情好。 江川还得去上课，推脱了一会儿，在爹娘的强制下，他还是收下了食盒。 江行简和白芷叮嘱了他两句，就带着三个小的去集市了。 他们一走，几个同窗连忙凑到江川身边。 “江兄，你家里人来给你送何物啊？竟然来的这么早。” “江兄，你家里人长的和你一样好看，特别是你妹妹，这世间竟有那么漂亮的娃娃啊……” 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家人，江川心中难以言喻的高兴。 “他们给我送点吃的，晌午给你们尝尝，走吧，去学堂。” 江家一家子很快到了摆摊的集市。 集市上并不热闹，以往卖蔬菜瓜果的小摊都消失了，只有一些小店在卖杂物 ，肉铺也还开着。 江行简去看了看，肉铺中只剩下些边角料了。 现在卖肉的人也不多，好几天才能卖一次，每一次开张，城里有点钱的富户肯定率先抢完了。 卤味小摊摆在一棵大树底下，能阻挡些太阳。 肉这东西不经放，越早卖完越好。 迅速把摊位支上，猪头肉，肥肠和土豆整整齐齐的在小筲箕上码成了三份，用一块纱布半盖着。 江家人也没卖过东西，这第一次还有些紧张。 “能有人来吗？” 江鲤:“有的！” 小家伙说着，就昂着小脸儿，笑眯眯叫卖:“来看一看喽，新出锅的卤味！香喷喷的卤肉！只需要二十文一斤~” 一家子都惊呆了。 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而且，二十文一斤？！这能卖的出去吗？ 一个奶萌萌，长得像福娃娃般漂亮的小姑娘扯着小奶腔叫卖，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一会儿，江风和江雨一左一右牵住了妹妹的手，也学着妹妹开始喊。 三个漂亮小娃娃站在一块儿，谁都想来看看。 很快，小卤味摊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他们这才发现漂亮小娃儿们的父母更是难得的俊男美人，虽有了些年纪，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你们这是卖啥？卤味是啥？” “我瞧瞧！” 一看有了客人，江鲤 连忙带着哥哥们 挤进来。 江鲤:“叔叔，我家卖的是卤味！卤味里加了好多好多香料，还加了糖呢，卤了猪头肉，猪大肠，还有素的土豆片片。” 江雨夸张地摆弄着小手臂，“可好吃啦！不信你们买！” 江风笑得像朵花儿，“这卤味只有我们一家有，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你们就买一点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三小只眼睛忽闪忽闪，看得人心软软。 “咳……我看看……卖的肉是？” 白芷:“猪头肉，肥肠，素菜是土豆。” “嘶……不是，这猪头肉和肥肠怎么会卖这么贵？你们这是讹人吧？！”有个大娘惊呆了，猪肉铺里， 一个猪头顶多三十文，肥肠基本是送人的。 送人人家都嫌弃太腥太臭呢。 “不买不买！” 江行简和白芷急得额头冒汗，这价格确实是贵了些，他们也觉得贵，其实卖十文一斤就顶了天了。 两人犹豫着要不要降价。 江风和江雨有点不知所措。 江鲤连忙道:“先尝再卖！” 小家伙连忙让白芷切了一点猪头肉和肥肠，切的小小的，想买的每人可以吃一块尝尝味道。 “真的不收钱？” “不收，就是免费品尝呀！” 现在闹着饥荒，白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众人一拥而上。 很快，切出来的猪头肉和肥肠都吃了个干净。 每人只分到了一小块，可那滋味别提了。 一个个津津有味地啧着嘴。 不吃还好，这一吃，心里就痒痒。 这也太好吃了，不仅没有任何的腥臭味，还带着一股特别的香。 完全不像是猪头肉和肥肠这种东西做出来的啊。 这是什么神仙手艺啊？ 这猪头肉和肥肠吃着比肥肉炖出来还好吃！ 如今城里的猪肉已经卖到30几文，与其买猪肉，还不如花20文买一斤这猪头肉和肥肠呢。 略一思索，有人指着卤味道:“给我切这块猪头肉，再切一点肥肠，一共切一斤吧。” 白芷笑着点头，“好的，马上给您切。” 众人看着这肉，口水泛滥。 “也给我切一斤，两种都要啊。” “你这什么土豆……可以尝尝吗？” “可以。” 白芷又切了些土豆供人品尝。 土豆不是肉，大家也没觉得会有多好吃，可吃到嘴里，脆爽香甜，卤味也足。 第27章 李奶奶的好运气 “这个！这个土豆咋卖？！” “土豆一文钱三片！”江鲤急忙道。 她怕爹爹娘亲把价格说便宜了。 大家没想到这么便宜。 “那……那我要十文钱的！” “我要五文的。” 白芷负责切肉，江行简负责包装，江风帮忙装土豆。 江雨和江鲤…… “三哥，你就站在这里笑着喊人，我来收铜板。” “叔叔伯伯，婶婶们，你们把钱给我哦！我来收。” “哎呀，小家伙，你知道该收多少吗？” “知道呀！叔叔，你买一斤猪头肉，五文的土豆，那就是二十五文，这个婶婶买了半斤猪头肉，三文的土豆，就是十三文……这个奶奶……” 江鲤掰着小手指，数给客人们听，生怕大家觉得她算错了。 客人们听着她奶声奶气地算数，一个个都震惊了。 一个三岁小娃娃，算术竟这般厉害！ 一个老奶奶递给她二十五文，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你比我家刚启蒙的小孙子都聪明，我家孙子都七岁了。” 江鲤甜甜地笑，小脑袋还在老奶奶掌心蹭蹭。 因为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老奶奶身上散发的善意，就忍不住想亲近。 李奶奶心都化了，“好孩子。” 小小的摊位被人层层围住， 江行简和白芷忙的停不下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大筲箕的卤味卖了个干净。 江鲤也收了一袋子铜板。 三个小家伙挤作一团，紧紧抱一袋子铜板牢牢围住，生怕被歹人盯上。 三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就像是受惊的小兽。 江行简揉揉他们的小脑袋，“把钱袋子给爹拿着，咱们回家。” 三小只立刻上交，爹爹拿着可比他们拿着安全多了。 今天卤味卖得好，江鲤央求白芷把肉铺里的下水都买了，他们继续做这种小生意。 白芷没犹豫，都听她的。 回去的路上，江行简和白芷心脏都还在狂跳着，他们没想到，这个时节竟然还能赚到钱。 两人看了一眼跟哥哥们拉着小手，蹦蹦跳跳走着的小奶团子，心里热乎乎的。 李奶奶拎着东西慢慢吞吞地回家，她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走得也慢。 走进巷子口，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身后掉下来许多石头和瓦片。 最大的一块石头怕是有八九十斤，就正好落在她脚后跟的地方。 李奶奶双腿一软，吓得倒在地上回不过神。 她要是慢一步，恐怕就被砸死了。 听着动静，巷子里的人纷纷跑出来。 “这是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 “诶……李大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哎哟……这石头瓦片咋都垮下来了？” “李大娘，你没事吧？” 李奶奶吓得说不出话。 “老婆子！老婆子！你咋摔了？！是不是被石头砸着了？” 李爷爷连忙将她扶起来。 李奶奶艰难地张了张嘴，“我……差点……砸着我了……那大石头就在我脚后跟……我……我……” “天呐！” “李大娘，别怕啊，没事儿了，你这是运气好啊！” “大娘，您这是有福运呢，该庆幸啊。” 李奶奶吞了吞口水，“还真是……真是运气好……” 回了家，李奶奶身体都还在抖。 平复的心情，她把带回来的卤味递给李爷爷，“老头子，把这卤味摆好，一会儿孙儿回来了，咱们就开饭。” “成。”李爷爷接过卤味，打开油纸的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他愣了愣，连忙放在碗中，才询问是什么。 李奶奶说了，还不相信，不死心地尝了一块，瞬间被俘获了。 “这好滋味……用来下酒正正合适啊。” 到了晌午，书院的书生们一窝蜂去了饭堂。 江川跟两个相熟的同窗一起，自然还带了家里带给他的卤味。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了。 因为旱灾，粮食都涨价，饭堂的饭自然也贵。 江川只买了一份糙米粥。 菜都旱死了，饭堂里蔬菜少的可怜，几乎跟肉一样贵了，他可不吃。 买了饭菜，他带着几个同窗坐在了靠窗的餐桌上。 几个同窗家里的条件都比他家好，他们打了些青菜和肉。 “江兄，你快打开看看，你爹娘给你带的肉长什么样？” 江川打开后，就看见里头整整齐齐的码着猪头肉，肥肠，猪舌头，猪耳朵以及土豆片，足足两大盘！ “哇！好香啊！” 江川心里热热的，“你们都尝尝。”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 每一种卤味，卤香十足，又加了香葱蒜末之类的东西拌过，吃起来又香又爽。 特别是猪耳朵，猪舌头，能香掉舌头！ 还有土豆，土豆也好吃极了，脆脆爽爽，卤香味中透着一股子清甜。 江川恨不得舌头都吞下去。 其他几个书生好奇地尝了尝。 “天呐！” “这味道也太香了！” “这脆脆的肉是什么肉？这是瘦肉吗？口感好特别！还有这脆脆甜甜的片片又是什么？” “江川！你爹娘对你也太好了！这是去酒楼里买回来的吧？” 书生们说话不自觉地放大了嗓音，饭堂里的其他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江川:“不是什么酒楼，我家并不富裕，这些卤味都是用猪身上的边角料做的，这是猪头肉，这是肥肠……土豆……” 他介绍完，书生们惊呆了。 “我……我刚刚吃的是猪耳朵？！猪耳朵怎么会是这个味道？” “这是肥肠……这肥肠一点也不臭啊。” 江川嘴角带着笑，“我娘手艺好。” 其他书生们忍不住端着碗凑过来。 “江兄，可否让我尝尝？” “江兄，这卤味滋味真的很好吗？” 江川:“你们都尝尝吧。” 爹娘让他给同窗们分享，江川也不吝啬，何况他们家今日还卖这卤味了。 说不准还能带来生意。 你一块，我一块，很快，两盘子卤味就吃得还剩下一点。 江川自己都没吃着几块。 不过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说话，也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搭理他。 另一张桌上，林恒没过来，自己独自吃饭，也没过去凑热闹。 江家条件不好，这些边角料的肉恐怕都是给江川补身体的。 只有他没过来，江川犹豫了片刻，端着剩下的一点卤味走到他旁边，“尝尝吗？” 林恒抬眸，好半晌才夹了一点卤味，“多谢。” 第28章 赚钱了 林家人虽然很讨厌。 但江川并不讨厌林恒。 林恒这人长得清秀，脑子很聪明，会读书，说他是天才，并不为过。 况且，林恒这人是品性也不差，若不是两家人关系不好，江川想，说不准他也会跟他成为朋友。 林恒只夹了一块猪头肉，江川说:“再尝尝别的吧。” 林恒摇摇头，“这是你爹娘特意给你带的，你别都分给旁人。” 说着，就低头继续吃饭。 江川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两眼。 江家一家子回到家，还有的忙呢。 江鲤这小家伙指挥着爹娘熏腊肉。 腊肉熏着，便开始数钱。 他们土豆准备得多，算下来比猪头肉还赚的多。 算来算去，竟然足足有两百文！ 江行简和白芷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就赚了那么多钱了，这钱来得也太简单了。 江鲤双手叉着小腰，“鲤鲤都说啦，能赚钱！鲤鲤……” 小家伙都还没说完，江行简和白芷就一人亲了她一口。 小脸儿都被亲得变了形，红彤彤的小嘴巴嘟嘟的，好不可爱。 江鲤懵了一下，她小小的心脏又开始烫烫的了。 “乖乖，你和哥哥们去院子里玩儿吧，娘给你们煮粥喝。” “昂！” 兄妹三个跑去找王小虎。 “小虎！” “小虎哥哥！” 兄妹三人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 “诶……小虎咋不出来？”江雨挠挠头，忽然想到什么，他小眉头皱得像小毛毛虫。 “嚯！他不是又不跟我们玩儿了吧？这个不讲义气的人！” “谁不讲义气？” 他刚说完，就听见一道小奶音气鼓鼓地发问。 三小只连忙回头，看见了提着篮子，满头大汗的王小虎。 王小虎盯着江雨，“你蛐蛐我！” “我……我……”江雨抠抠鼻尖儿，朝哥哥和妹妹求救。 江鲤:“小虎哥哥，我们来找你玩儿，结果没人，我们以为你不跟我们玩儿了。” 王小虎喘了口气儿，“人家干正事儿呢，还误会人家。” 他打开门，走进去。 三小只紧随其后。 江风问了，才知道一大早，王大娘和王大爷就带他去挖土豆了。 他们找到不少土豆，王大娘他们还在后头呢。 说起土豆，王小虎可激动了，“有了土豆就能吃饱饭了！土豆真好哇！” “是鲤鲤发现的！”江风搂着江鲤的小肩膀，得意地鼻孔朝天。 江雨也连忙拉住妹妹的小手，“对，我妹妹发现的，我妹妹最厉害了！” 王小虎抿抿唇，“鲤鲤厉害，我又没说鲤鲤不厉害。” 江鲤眼睛转了转，“小虎。” “嗯？” “要不，你以后跟我混吧，有机会，我带赚零花钱，咋样？你叫我姐姐。” “啊？”王小虎呆住。 江风和江雨也傻眼了。 江雨:“妹妹！你咋带他赚零花钱，不带我们？！” 江风还有点理智，“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赚钱？” 江鲤:“以后可以的。” 虽然她是在画大饼，可她觉得自己可以。 王小虎呐呐道:“可我比你大，咋跟你混，不成不成。” 江鲤泄气，“好吧。” 擦了把脸，王小虎就跟他们几个一起坐门槛。 几个小家伙窝在门槛上，坐下来圆圆滚滚的，村里人谁看了都得笑两声。 “看啥看啊他们。”江雨嘀咕。 江鲤擦擦汗水，真热啊，啥时候才能下雨啊？ 老天爷爷，快点下雨吧，不能再干了。 即便他们家有水，江鲤还是希望下雨。 下雨，才能有菜菜吃啊。 小家伙坐了一会儿，王大娘他们回来了。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土豆，满脸笑容。 村里人一听是土豆，看他们的表情像看疯子。 王大娘可不解释。 走到门口，看见自家门槛上的小崽崽串儿，她笑着挨个摸脑袋。 “快，乖孩子们让让。” 小家伙乖乖起身。 一个个还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要帮忙呢。 一个个踮着小脚，费劲巴拉地托着背篓，脸蛋儿涨红，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王大娘心里软的不像话，连忙进屋给他们拿了些糖块。 “来，每人一块，不许抢啊。” 拿到糖块，小家伙们伸出小舌头舔着，乐得直蹦哒。 “王奶奶，你真好，喜欢你！”江雨嘴巴甜甜的。 王大娘坐在小凳子上，江鲤靠近她，小手撑着她的腿，侧着小脸儿，“王奶奶，你亲亲鲤鲤的脸吧，鲤鲤给你好运气。” 王大娘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亲了她一口，“好，鲤鲤给奶奶好运气。” 王小虎在旁边看着，歪着小脑袋，开始沉思。 “鲤鲤。” “昂。” “你叫我娘奶奶，那……那不应该叫我哥哥，应该……应该是叔叔啊。” 江鲤懵了，这小孩儿怪聪明的啊。 江风脸上的笑没了，“你娘是你娘，你是你！啥叔叔，你是叔叔，可就不能当我们兄弟了啊。” 江雨糖也顾不上舔了，用力点头，“是的！是叔叔就不是兄弟。” 王小虎:“小声些，我……我不当叔叔还不成吗……真是的，那么激动干啥呀……” 王大娘摇摇头，不管这些小崽崽的称呼。 她大闺女都成亲好几年了，可小儿子才六岁多，是她三十岁才生的。 这辈分确实怪，可也没法儿。 在王家玩了一会儿，三小只舔着糖回家了。 院子里的正在熏腊肉，但是升明火熏的，熏一天便好，这样的熏法，肉表面会微微烤熟。 所以香味很浓。 小家伙们又开始淌口水了。 真香啊！ 看他们排排蹲在火堆旁淌口水，江行简看不下去，拿了几根木条削尖，串了三串小肉串，撒点盐。 “崽崽们。” “诶！” “爹爹！” “咋啦？” “来，一人一串，自己烤着吃。” “哇！！爹爹！” “爹爹最好啦！” 江鲤抱住江行简的腿，蹦啊蹦。 小家伙们都惊喜极了。 这是烤肉啊，烤肉很好吃的！ 他们烤着肉，白芷还在火塘里塞了十来个土豆。 烤肉在木炭的炙烤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香得不行。 几个小家伙贴着火塘，一个个小脸儿被火烤得红扑扑，汗涔涔的，也舍不得退开，口水咕噜噜冒。 第29章 下雨了 肉烤的滋滋冒油，表面也烤的微微焦黄就好了。 三小只拿着肉串去跟爹娘分享。 肉串吃了，火塘里的土豆也烤得软糯香甜。 一家子吃了土豆便饱了。 等太阳没那么热了， 村里也没人过来挑水，江行简带着一家子上山挖土豆。 山里的土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他们上次发现的那山片土豆已经挖了一大半。 再挖两次就得重新找了。 忙忙碌碌到傍晚，一家子回来了。 每个人都背着或提着满满当当的土豆，是大丰收的一天。 今天在集市上买回来的下水收拾干净，再加上十几斤土豆都给卤上，明日还得拿去卖呢。 累了一天，一家子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到了半夜。 “轰隆隆——” 一道惊雷从天边响起，紧接着又是好几道闪电。 江鲤被吓醒了，江风和江雨猛地爬起来。 “咋了咋了？！” “这是啥在响呀？” “爹爹！娘亲！” 三小只下了床，摸黑哒哒哒跑到江行简和白芷的房间。 “爹爹娘亲！开开门儿！” 江行简一开门，小家伙们一拥而入。 “爹爹！好可怕！” “爹爹，轰隆隆！” 江行简摸摸他们的脑袋，“爹爹去看看。” 来到屋外，正好一道闪电劈在天边，而后又是一道惊雷。 还开始刮起了风，忽然脸上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江行简瞪大了眼，随即漫起满腔的惊喜和激动。 “下雨了！” “要下雨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跑出来，激动地叫唤着。 白芷带着三个小家伙跑出来，感受着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又是哭又是笑。 “太好了！下雨了！” “太好了！” 江风在院子里奔跑，院子里实在太凉爽了。 江雨和江鲤也跟着瞎跑，三小只叽叽喳喳，小奶音里满是兴奋。 隔壁的王小虎隔着一堵墙喊他们。 “鲤鲤！小雨！小风哥哥，要下雨啦！” “我们知道！要下雨了！” “下雨喽！” “啊啊啊啊——” 孩子们跟疯了似的。 片刻后，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江行简静静一听，连忙招呼小家伙们，“孩子们，回来，大雨来了。” “鲤鲤，快跟哥哥们回来了，一会儿淋雨了。” 三小只和王小虎侃了两句，就哒哒哒跑回屋檐下。 下一秒，大雨倾盆。 “哇！” 江鲤伸出小手触碰着这贵如黄金的雨水，真的下雨了。 她昂着可爱的小脸儿，抓紧白芷和江行简的手，“爹爹娘亲，下雨啦！” 江行简单手将她抱起来，“下雨了，旱灾就过去了。” 江鲤拍拍小手，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愿望。 无论是不是她都好高兴！ 一家子在屋檐底下看了快半个时辰的雨才回屋。 小家伙们躺床上一点都睡不着。 江雨趴在床上，叽叽喳喳，“二哥，妹妹，下雨了，就可以有菜菜吃，就一直都有水喝啦！真好！” 江风:“那当然，那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吃树根了！” 江鲤笑着打了个滚儿。 江风和江雨一看，也忍不住跟着打滚儿。 “哎哟，你们两个压到我了~” “妹妹，你不要抓我的头发！哎哟哟~” “二哥，你脚脚都放我脸上啦！臭臭的！” “我才不臭，我洗了脚的！” “就臭！” “我不……” 听着隔壁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江行简轻笑了一声，“阿芷，太好了，雨水充足，咱们可以种点瓜果蔬菜，今年应该不会闹饥荒了。” “嗯，日子好过些了，我就给孩子们做新衣裳，他们衣服都太破了。” 因为这一场雨，原本第二天要去县城卖卤味的计划也搁置了。 不过，江行简和白芷都不觉得可惜。 这一场雨接连下了三天，干涸的江再次盈满了水，家家户户的水井也有水了。 下完雨，整个村子里都飘散着水汽。 路也满是泥泞，在外面走几步，鞋底上厚厚一层泥土。 江鲤跟哥哥们出去玩儿，结果走了没几步，小家伙们就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了。 “爹爹，娘亲。” “娘亲，快来看看我的鞋子呀，我的鞋子太沉了……” “我的也是~像是绑了小石头一样……都走不动路辽。” 白芷一检查，笑着给他们把泥土全都刮干净。 “外面的路上脏兮兮的，泥土都被雨水打湿了，你们一走，泥土就粘在你们鞋底，别出去了，乖乖在家待着啊。” “好叭。” 孩子们在家待着，江行简和白芷去了地里。 江家的地不多，不过江行简因为有秀才功名在身，田地可以免除三十亩的税。 江家只有五亩地，剩下的二十五亩都挂在村里人名下，等秋收时给他们家送点粮食就成。 江行简和白芷到了地里，周围的其他地里也有人。 大家都在种菜种豆子。 现在土地湿润，也没有之前那么热了，蔬菜瓜果很好成熟。 两人忙活了一天，种了两亩豆子。 等回到家，家里的三小只急忙端来水。 “爹爹娘亲，洗脚脚！” “娘亲，我给你捏腿！” “爹爹，我给你捶肩。” 三小只围着两人打转，一双小手停不下来。 夫妻俩虽然身上很累，但心里暖洋洋的。 晚饭一家子照旧是吃烤土豆。 土豆虽然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 江鲤都有点吃腻了，她琢磨着让爹爹娘亲炒土豆吃。 吃过晚饭，江行简和白芷说种菜的事情。 三小只趴在床上正小声咬耳朵，说悄悄话。 忽然听到种菜的事，江鲤猛地抬头，“爹爹娘亲！” “嗯？怎么了？” “我们家的地用来种土豆吧！土豆管饱！” 土豆这种东西很容易丰收的，比种什么豆子蔬菜好多了。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两人还从来没有种过，也不知道如何种。 何况，土豆这种东西山里就有，没必要浪费田地。 “爹爹，土豆大大的，种一个土豆肯定能收获好多呢！种土豆比豆子划算！ ” 江行简和白芷沉默思索了许久。 “鲤鲤，那咱们拿一亩地出来种土豆，行不行？” 第30章 种土豆 江鲤想了想，同意了，爹爹娘亲从来没种过土豆，自然不敢把家里的田地都种土豆。 一亩也够了，顶得上种好几亩田了。 过了一会儿，江行简目光落在三个趴在床上晃着小脚脚的崽崽们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去了旁边的房间里，翻出了一本千字文。 现在没条件送孩子们去读书，他何不趁着空闲的时间教导一下？ 他一个秀才，虽说比不上举人出身的夫子，但教自家这几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拿着书本走到床边坐下，挨个揉揉孩子们的小脑袋。 “崽崽们，坐起来，爹爹有话同你们说。” 三小只乖乖坐起来，还艰难地盘起了小短腿。 江行简将书放在他们面前，“从明天开始，我若是在家，有空闲就教你们识字，如今家中条件不宽裕，你们大哥还要考童生，没法送你们去读书，等过一年，条件好了，爹爹再送你们去书院。” 白芷有些诧异，“你……要教崽崽们读书。” “嗯。” “不论孩子们是不是读书的料，识字总是好的。” 江鲤手肘撑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上，双手托着自己的小脸儿，“爹爹~你去考试吧。” 江行简怔了怔，随即摇摇头，“那如何使得？爹不行的。” “爹爹可以的！” 江鲤知道科举是爹爹一辈子的梦想，不然他也不会对哥哥寄托了那么多的希望。 江风和江雨不明白科举有多重要，就静静听着。 白芷把江鲤的话听到了心里，她看了江行简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垂着眼眸，有些自责。 曾经江行简年少时也是十二岁就考上童生，十八岁就是秀才了。 在十里八乡都是很有天赋的读书人。 后来，跟自己成亲之后，他就屡试不第。 反倒是那时喜欢他的白柳，嫁给林山之后，林山家里的小生意越来越好，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 她不禁想，白柳是能旺人的，而她好像……只会克行简。 若是跟他成亲的是白柳，说不准他已经考中了。 江行简:“算了，爹爹年纪大了，不想读书了，你们三个好好读书，日后给爹爹争气。” 江鲤:“爹爹~我若是能考科举，我肯定考个状元回来！” “哈哈哈……”江行简摸摸她的小脑袋，“那是肯定的，我们家鲤鲤比男孩子还聪明呢。” 江风嘟嘟嘴，“爹爹，我想赚钱，赚多多的钱给你们买肉吃，买衣服穿。” 他一点也不想考科举，若是读书，家里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哥哥读书就好了。 “胡说！”江行简绷着脸，“赚钱的事是爹爹的。” 看他要生气，江雨连忙抱住他的胳膊，“爹爹，小雨努力读书，以后考状元！好不好啊？” 江行简:“那你要乖乖听话，不能乱跑，不能踢被子，身体好了，才能考试。” 科举考试一考就是好几天，学子们除了学问好，还得身体好，不然撑不住。 “昂！我乖乖！” “好了，来，爹爹教你们念书。” 三个小家伙正襟危坐，听得格外认真。 其实江鲤是识字的。 她虽然没机会上学，可她生来就知道所有知识，根本不需要学习。 比如做饭也是没学就会的。 她悄悄看了江行简一眼，虽然爹爹不愿意，可她还是希望爹爹可以科举当官。 爹爹若是当官，肯定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看来，她要想法子努力挣钱，有了钱就万事好办了。 翌日，江行简和白芷带着孩子们种土豆。 土豆选了小娃娃巴掌大的作种子。 有孩子们帮忙放种子，不知不觉就种了半亩地。 休息时，村民们好奇地跟他们搭话。 “江秀才，你们家这是种什么呢？” “种土豆。” “种……啊？！” “土豆可以吃，我们就试着种种。” 搭话的人不知说什么了，就算江行简如何说，他都坚信土豆不能吃。 就算能吃，他也不可能种。 这不是浪费田地吗？ 这江秀才不知怎么想的，浪费了一亩地，他们倒要看看会不会后悔。 江鲤:“叔叔，是我叫我爹爹种的，土豆产量很高，你试试呀。” 男人嘴角一抽，“呵呵呵……算了算了，不用了。” 又是这傻妞。 唉，真是名副其实的灾星，也不知道这江家怎么就听这么个小娃娃的，瞧着吧，有他们后悔的。 仅仅一天的时间，村里所有人都听说了江家种土豆的事儿。 大家都当是笑话听。 知道是江鲤让种的，更是坐实了她灾星之名。 白柳在家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小灾星真是太可笑了……” 她笑着笑着，突然林柔从外面跑进来，“娘！我捡到了一碗豆子！” “啊？！” “娘，也不知道是谁家漏出来的，我捡了好大一碗呢！” 白柳摸了摸豆子，估计能有一斤，心中更得意了。 她家小福星就是不一样，专给家里带来好运。 王大娘听说江家种了一亩的土豆，思索了两天，还是没敢种。 土豆确实是好吃，可万一种不出来呢？那一亩的土地不就浪费了？ 王小虎这段时日都跟着江家兄妹几个混，都快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了。 傍晚，家家户户从地里回来，吃过饭后在村里散步纳凉。 江家三小只和王小虎排排坐在门槛上吹风。 小家伙们个个脑袋上都顶着小揪揪，不过江鲤脑袋上有两个，风一吹，小揪揪就晃，很是可爱。 “小虎啊，你家有没有豆子？” 江鲤整理着头发，问。 王小虎:“嗯……有吧，不过我娘又买了些，说是都要种。” “那村里谁家有豆子卖呀？”江鲤鼓着腮帮子嘀咕。 江风和江雨托着软乎乎的脸蛋思索。 “村长家有吗？” “张伯伯家有吗？” “不知道哇。” 小家伙们确定不了，就打算上门去问。 旱灾过去了，去县城里做生意应该不难。 江鲤想要赚钱，所以打算买豆子回来做豆制品，也做成卤味来卖。 江风:“妹妹，我明天去问，保管给你买到豆子。” 第31章 你家孩子是小福星 江鲤跟江行简和白芷撒娇，要到了三十文钱。 夫妻俩原本是不愿意给她这么多钱的，可这小家伙上次拿了20文钱之后，就去买了药材。 那药材可是好东西，能做出那么香的肉。 也不晓得这一回小家伙拿钱做什么。 夫妻俩也不知怎的，就是相信她，总觉得她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得了钱，江风带着弟弟妹妹们挨家挨户买豆子。 “刘奶奶！你家有没有多余的豆子卖呀？”江风包子小脸上洋溢着笑容，任谁看了都舍不得撵。 “你们家要买豆子？” “是呀，可以卖一点给我们吗？” “不成，我家也没那么多豆子。” 其实家家户户都没什么豆子，剩下的豆子都是要用来种的，若是有多余的，早在旱灾时就吃完了。 “好吧，那我们再去别家问问，谢谢奶奶。” 小家伙们牵着小手，又到了下一家。 在村里转悠了一天，最后这家买一点，那家买一点，就把30文钱全都买完了。 豆子便宜，但在家家不富裕的情况下，就会贵一些，两文钱才能买到一斤。 把15斤豆子搬回家，小家伙们累坏了。 江行简和白芷回来，看见他们买回来的豆子，有点惊讶。 买豆子做什么？他们家种不下那么多豆子。 “爹爹娘亲！我们今天做豆腐吧！！” “豆腐……是何物？” 江鲤眯着眼，“你们听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子就听江鲤指挥，弄出来了豆腐，豆腐泡，豆干，还晒了一点豆腐皮。 15斤豆子做出来的豆制品不多，但也可以做成卤味，拿去县城里试着卖。 “鲤鲤，那我们今天可以吃豆腐了吗？”江雨这个小馋猫早就受不了了。 从豆腐出来的时候，他就震惊了好几次，直到要拿去做买卖，小家伙也不敢说想吃。 如今，做出来了那么多种豆制品，他就控制不住了。 江鲤点点头，“那一会儿炒豆腐吃！” 晚饭煮了糙米粥，豆腐切成粗丝，用猪油炒，加了蒜末，花椒爆香，又放了一点盐和酱油便出锅了。 闻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一家子都有些忐忑。 “吃饭吧。”白芷说。 孩子们已经捧着小碗严阵以待了，她话音刚落，他们就夹了豆腐品尝起来。 豆腐软乎乎的，浸润着猪油的香，蒜香和花椒的麻也增添了特殊的风味，很是下饭。 江雨双眼瞪的圆溜溜，“好吃！！” 江风脸都恨不得埋进碗里去，因为是用猪油炒的，这豆腐还有股肉香呢。 江行简和白芷也很喜欢，看孩子们吃得香，两人心里就开心。 江鲤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也吃的香，不过没有辣椒，已经少了很多香味了。 若是有辣椒，那才叫香呢。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 这样的新鲜豆腐不适合做卤味，就留着自家吃，剩下的豆腐干，豆腐泡都卤了。 除此之外，土豆也卤了不少，不过这回没下水卤，明日得去买些回来。 江鲤把如意算盘打好，又跟爹爹学习了一会儿，就乖乖睡觉了。 晚上，小家伙做梦了。 她梦到爹爹了，看见爹爹因为家中没钱，又要养他们兄妹几个，所以放弃科考时的样子。 那天，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坐了一天。 梦里，小家伙只能看见他坐着的背影。 可她觉得爹爹的背影都透着落寞和伤怀，后来，她似乎还听到了爹爹浅浅的啜泣声。 小家伙忍不住哭了。 “鲤鲤！鲤鲤！快醒醒！” 被人叫醒，小家伙还沉浸在梦里，泪眼汪汪的，好不可怜。 “这是怎么了？昨夜做噩梦了？”江行简给她擦着眼泪，温声问。 江鲤清醒过来，看清楚他的脸，伸着小胳膊就往他怀里扑，“爹爹……爹爹……” “乖……宝宝乖啊……不哭不哭……” 江行简叹着气，“梦里都是假的，不怕啊。” 江鲤小脑袋搭在他肩上，小嘴巴微微瘪着，他一定要让爹爹去考试！ “爹爹~呜呜呜……” 江行简抱着她往卧房去，“今天晚上就跟爹爹娘亲睡，好不好？” “好~” 白芷:“乖乖，怎么了？做噩梦了？” 进了屋，江行简家小家伙放到了床上，白芷连忙把她抱进怀里。 “娘亲~” 小家伙躺在她怀里，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白芷亲了她好几口，“乖啊，娘亲在。” 不一会儿，江行简躺到了旁边。 “乖乖睡觉，爹爹娘亲就在你身边，不怕啊。” 江行简的手搭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她。 江鲤哭了一会儿才被哄睡着。 第二天起床时，小家伙眼睛都还有点红肿，不过她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我们卖卤味去喽！” 太阳还没出来，一家子就出发了。 进了县城，阳光才洒到这座县城。 县城里很热闹，这和旱灾前全然不同。 今年官府已经下了令，可以不用交赋税，百姓们日子都好过，县城里更甚。 江雨:“哇！今天好多人呀！” 江风:“咱们的卤味肯定很好卖！” 把摊位支起来，一家子把卤味摆好。 三小只又成了活招牌，三个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团子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卖卤味喽！” “来看一看嘞！” “好吃的卤味！” 三个小家伙没喊多久，就有人过来了，是一个老奶奶。 江鲤记得她！ “老奶奶！你今天要买卤味啊？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李奶奶点点头，“记得记得！” 那日，李奶奶差点被石头砸着，回到家思来想去，她总觉得是因为摸了这小家伙的脑袋，所以她才这么幸运的躲过一劫。 这孩子是福星。 李奶奶就把那天发生的事都说了，江鲤没想到自己的好运气竟然救了条人命。 一家人都感慨了一番。 李奶奶:“你们家这小家伙是福星呢。”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这是他们从来没听到过的话。 应该说从来没在别人嘴里听到过。 “福星”可是林柔的专属词。 “对了，小福星，那天奶奶在你家买的卤味可好吃了！我孙子很喜欢，我今天要多买点！” 第32章 哥哥来了卤味摊 结果李奶奶一看，今天竟然没有肉。 那天她买的那些猪头肉，真是好吃到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 见没有猪头肉了，她有些失落。 “奶奶，今天带来的卤味也很好吃，而且很便宜，你尝尝看。” 今天的卤味没有放在筲箕里，都是放在卤水中泡着的。 李奶奶这一尝，震惊地瞪大了眼，豆腐泡和豆腐干，裹满了卤汁，香的要命。 吃一口满嘴都是香喷喷的汁水。 “这……这是啥啊？怎地这么香？！怎么卖的？” “这是豆腐，豆腐干一文钱一片 ，豆腐泡一文钱两个。”江行简说。 “我……我要十文的豆腐干，十文的豆腐泡，还要十文的土豆。” “好嘞！” 江鲤依旧收钱，“奶奶，你今天可以做面条吃，把这个豆腐干切一切，放在面条里，可香啦！” 小团子一边数钱，一边叮嘱。 小小一个奶音都是软乎乎的，脑袋上的小揪揪精神的支愣着。 李奶奶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奶奶知道了。” 江风:“奶奶，你回去的时候走慢点儿，可要小心。” 江雨:“是哒是哒，而且您已经是老奶奶辽，可以在家里面玩儿，让别人来买啊，你好累哒。” 李奶奶又摸摸他们的头，“知道了，乖孩子们。” 李奶奶拿了卤味慢吞吞的回了家。 她走后，生意就不怎么好了，其他客人们都没怎么吃过卤味 ，没有便宜的荤菜做引子，一个个都只看不买。 直到到了晌午。 书院的书生们出来了。 今日恰逢县城的一家书屋开业，开业第一日，买书会有优惠。 书生们也顾不上吃饭了，急急忙忙就跑去了书店。 江川自然也跟着同窗们去看了看。 他倒是没有太多书需要买，家中有爹曾经用过的书册，也勉强够用了。 不过他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书。 去书屋的路上，要经过江家的卤味摊。 江家小崽崽们招揽客人，招揽累了，齐刷刷坐在摊子的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突然，江雨眼睛亮了。 “哥哥！！” “哥哥！！” 江鲤和江风也看见了江川。 “哥哥！” 三个小家伙像三个小皮球似的冲进了江川怀里。 江川被撞得后退好几步。 “哥哥！！” 江川满脸惊喜地望着他们，手掌在弟弟妹妹们脑袋瓜上撸了好几下，“你们怎么在这里？爹娘带你们来的？” “昂！我们来卖卤味。”江鲤用力点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着，可爱得不像话。 和江川一路的同窗们看着江川这三个弟弟妹妹，都惊呆了。 小娃娃怎么能漂亮成这样，大弟弟包子脸，笑起来让人心都化了。 小弟弟虽然瘦小，但是白白净净，脸上还有一点小奶膘，眼睛那叫一个大。 他妹妹更是不得了，脸蛋儿滑溜溜，白白嫩嫩，五官每一处都精致无比。 这竟然是农户家的孩子？瞧着比大户人家的小千金都漂亮啊。 江鲤这段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还潜移默化地变得越来越漂亮可爱。 即便是江川这个哥哥，都被她漂亮的小脸震了一下。 “江兄，这便是你那几个弟妹？” 江川点点头，带着他们走到江行简和白芷面前。 一一介绍。 江行简他们是知道的，曾经的天才，还是个俊俏的天才。 只是后来落魄了。 江行简:“儿子，吃饭了吗？” 江川摇摇头，“今日县城里开了一家书屋，大家都想去看看。” 白芷:“吃了再去。” 江行简带了两个同窗，白芷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在旁边店里吃碗面吧。” 拗不过他们，三人只好去了面馆。 这面馆里一碗面就要十文钱，而面条里只有一点青菜和一点肉碎。 江鲤悄悄瞅了一眼，就这么一碗一看就难吃的面条，竟然要十文钱…… 他们面条里没东西，白芷切了卤味给他们当臊子。 两个同窗是吃过土豆的，很好吃，又闻到卤香味，两人都有些馋。 江川则有些好奇豆腐干和豆腐泡，他都没见过。 “爹娘，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白芷捏捏江鲤的小脸儿，“是咱们鲤鲤琢磨出来的，是豆腐，很好吃，你们快尝尝。” 裹满了汤汁的豆腐泡和豆腐干一进嘴，三人就震惊了。 这种香味太霸道，刺激着味蕾，香得咋舌。 “这怎么这么好吃？！” 三人卤味混着面条，吃得香喷喷。 他们都是书生郎，在旁边吃着，就像试吃模特一样。 有人忍不住凑了过来问了。 不一会儿客人们怀着震惊买了不少卤味。 等江川他们吃完了面条，卤味也都卖完了。 “哥哥，我们卖完了，要回家了，你要好好读书，天天向上呀。” 江鲤抱着江川的腿叮嘱。 江风:“哥哥，你不要和别人打架，要乖乖的。” 江雨:“你……你……” 小家伙也想说点什么，可哥哥是他大哥哥，他只是他小弟弟，小弟弟还能叮嘱哥哥吗？ 太怪了。 “你……你自己知道就行啦，我就不说啦。” 江川好笑地拨了下他的小揪揪，“知道了。” 兄妹几人说了话，江行简把江川带到旁边去。 “听说今年童生试提前到九月了，你好好准备。” 江川:“知道了，爹。” “去书店，想要买什么书就买，上回给你的二两银子交了束修，应该还有一些吧？” “有，爹，你别担心。” 江行简沉默了一瞬，拍拍他的肩膀，犹豫片刻，温声道:“别紧张，考不上也没关系。” 江川眼眶一热，“嗯。” 江川和两个同窗去了书店，江行简和白芷带着三小只去了肉铺。 猪肉的价格降了几文，而下水一如既往的便宜。 不过下水也被人买了些去。 他们到的时候只剩下肥肠了，还有猪蹄和猪耳朵这样的边角料。 有人愿意买猪头，不愿意要没肉的猪耳朵，猪耳朵也压秤，自然割下来了。 白芷听江鲤的，买了肥肠，猪蹄和猪耳朵。 想着小家伙上回对红烧肉的痴迷，她一狠心也买了一块。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 第33章 跟着姐姐吃香喝辣 “娘亲娘亲，你刚刚买了五花肉哦！”江雨小脸上是憋不住的笑，说着话，还悄悄斜着眼睛瞅白芷。 “对啊，怎么了？” “咳……你……是不是想要给我们做红烧肉吃哇？” 江风和江鲤吞吞口水，紧张地看着白芷，连呼吸都忘了。 江行简看得想笑。 白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给你们做红烧肉，一群小馋猫。” “哇！红烧肉！” 去城门口的路上，有人在卖冰糖葫芦。 三个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小短腿迈不动了。 江行简和白芷走了几步，没看见三个小家伙手牵着手蹦蹦跳跳跑着，两人连忙回头。 只见三个小萝卜头站在距离冰糖葫芦不远的地方，仰着小脑袋盯着糖葫芦，嘴角还有可疑的口水。 江行简和白芷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哥，糖葫芦怎么卖？” “三文钱一串。” 三文…… 白芷心头一紧，好贵啊。 “嫂子，我这糖葫芦可不贵，用了厚厚一层糖浆呢，可甜！” 江行简:“买吧，难得给他们买点小食。” 白芷只好拿了九文钱递出去。 这小哥的糖葫芦很大颗，糖葫芦上裹着的糖浆晶莹剔透的，确实也是值这个价。 小家伙们一人得了一串糖葫芦，开心得想蹦，可手里拿着糖葫芦，生怕掉了，预备蹦起来的小短腿慌忙定住，走路都小心翼翼。 江雨:“我回去分给小虎一颗，让他叫我哥。” 江风:“他比你大一岁，咋会叫你哥？” 江鲤:“那我也分给他一颗，让他叫我姐。” 江风:“……” 三小只拿着糖葫芦却舍不得吃，他们把糖葫芦递给江行简和白芷。 “爹爹娘亲！你们吃！” “爹爹娘亲，这糖葫芦可漂亮，肯定好吃！” “吃一口嘛~” 两人没法，都吃了一颗。 小家伙们这才舍得吃。 每人嘴里都含着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也舍不得咬，叽叽喳喳说起话来，江行简和白芷一个字也听不懂。 可这三个小家伙倒是不影响交流。 回到家，每人的糖葫芦串上都还剩下三颗。 “小虎！” “小虎，你在不在家哇？” “小虎子，出来。” 王小虎噔噔噔跑出来，“咋了？” 结果看清楚他们三个手上拿着的糖葫芦，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糖……糖糖葫芦……” 结巴到最后，小嘴巴都嘟嘟的，忘记收了。 江鲤拿着糖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叫姐姐，就给你吃一颗。” 江雨挤过来，也跟着晃了晃，“叫……叫哥哥，也给你吃。” 王小虎吞了吞口水，没有丝毫犹豫，“哥哥！姐姐！” 江鲤和江雨傻眼了。 这也太容易了叭？这么容易得来的哥哥姐姐称号…… 王小虎能屈能伸，能吃到糖葫芦了，叫声哥哥姐姐算什么？ 别说叫哥哥姐姐，叫爹娘他都行！ 江鲤手指蜷缩了一下，嘟嘟嘴，“那……那你以后都要叫我姐姐！” 江雨:“你也要一直叫我哥哥！” 王小虎嘟嘟嘴，“你们两个说话不算数，刚才还没这些条件呢。” “那……那你愿不愿意嘛？” “愿意。” 很快，小家伙就回到了他们的根据地，齐刷刷坐在门槛上，吃着糖葫芦看风景。 江行简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背着背篓上山挖土豆去了。 瞅了一眼这一串小崽崽，笑了笑。 “你们四个饿了去烤土豆吃。” “好哦！” “爹爹！早些回来哇！” “爹爹，鲤鲤想你哦！” 吃完了糖葫芦，小家伙们带着王小虎回了家。 白芷正在清洗肥肠和猪蹄，她刚才在炉子里放了好几个土豆烤着，看孩子们回来，让他们去拿土豆吃。 上一回家里得野猪留下来的猪蹄送了人，今天买的这四个，还是白芷第一次做。 这猪蹄没什么肉，也不知道卤出来能不能好吃。 不过四个猪蹄只花了四文钱，也不会亏。 把肥肠和猪蹄都卤上，她去屋里一看。 江风，江雨和王小虎躺在床上睡得东倒西歪。 而江鲤正拿着一本书看。 白芷走到她身后，发现她在看诗经。 她缓缓翻动着，看的特别认真。 白芷惊诧不已。 “乖乖，这诗经你看得懂吗？” 江鲤:“嗯……大概。” “你喜欢看这种书？” 江鲤笑了一下，小声和白芷咬耳朵，“娘亲，你不许跟哥哥们说，鲤鲤要默默努力，惊艳所有人！” 白芷哭笑不得，“你个小聪明。” 江鲤得意地眯着眼，其实她说谎了，她多看些书，就显得有文化，有文化就能收小弟了，嘿嘿嘿…… 想到可能会有一群小娃娃跟着她，叫她大姐，她就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白芷摸摸她的脑袋，“那你看吧，有不认识的字就问我，我给你讲。” 白芷也是认识字的，她幼年时，在村里的学堂里启蒙。 那时候的皇帝不是现在这个，那时候女子也能读书，除了不能像男子一样为官，样样都好。 江鲤:“娘亲，我都认识哒。” “鲤鲤真厉害。” 太阳快要落山时，白芷把红烧肉给炖上了，当然土豆块是少不了的。 王小虎在这边玩了一天，他爹娘开始叫人。 白芷看了小家伙一眼，去隔壁跟王大娘说了一声，让他在这边吃饭。 王大娘自然答应。 王小虎知道可以在这边吃红烧肉，懵懵的瞪大眼。 今天是啥大好日子呀？白日里吃了甜滋滋的的糖葫芦。 晚上竟然还能吃香掉眉毛的红烧肉！ 看得惊喜地说不出话来，江鲤费劲的搂着他的小肩膀，“小虎子，跟着姐姐混，姐姐带你吃香喝辣！”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逗得江行简和白芷止不住地笑。 “姐姐！你真好！” “乖弟弟。” “姐姐！” 一顿红烧肉就把王小虎彻底收服了。 上回小家伙虽然吃了红烧肉，可也仅仅只是几块。 今日，他吃了满满的一碗糙米饭，米饭上盖着酱汁浓郁的红烧肉和土豆块。 香喷喷的酱汁一点一点渗入糙米饭中，吃一口，只觉得自己成了神仙。 姐姐！江鲤就是他亲姐姐！ 王小虎在心头想，江叔叔和江婶婶日后就是他偷偷藏在心里的爹娘！ 他爱他们！ 这样想着，又大大塞了一口红烧肉，香！ 第34章 特殊客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江家一家子就出发了。 刚到昨日摆摊的位置，就见好几个人在那儿站着。 一家子脚步顿了顿。 谁知，那些人一看见他们，就笑眯眯地走来。 “你们可算是来了！！” 江行简:“你们这是？” “买卤味啊！” “也不知是怎么的，昨日吃了你家卤味，我这心里就一天都想着，早上吃了，晚上饭都吃不下了！” “快快快，我要多买点儿，回去就粥吃。” 江行简和白芷心脏咚咚咚狂跳了好几下，没想到竟还有人这么照顾他们生意。 两人赶紧把卤味摆出来。 江鲤和两个哥哥早上起的太早了，又走了那么久，现在都还很累。 于是三小只就挤坐在摊子后面，你靠着我，我靠着你，闭着眼睛睡觉。 一个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小嘴巴微微张着，白芷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心疼。 “诶……今天多了不少东西，这都是什么？是肉吧？” 有客人一眼就注意到今日的卤味多了花样。 “这是我们家的卤肥肠，肥肠二十文一斤，这是卤猪蹄儿，八文一个，其他的还和昨日一样。” “啊……肥肠和猪蹄啊……这能好吃吗……” 肥肠臭哄哄的，猪蹄根本没什么肉，有啥好吃的？还卖的那么贵！ 白芷:“我家肥肠和猪蹄可比素菜好吃呢，你们可以尝尝肥肠，喜欢了再买。” “行，我们尝尝。” 几个客人尝了一口，惊讶地面面相觑。 “不是……这……这真是肥肠啊？咋做的比五花肉还香呢？！” “你们家手艺真是绝了！” 江行简和白芷微微笑着，两人朝身后看一眼。 做出卤味的小宝贝儿正左右手挽着哥哥们，靠着身后的树干静静睡着。 “我要半斤肥肠！” “我要二两，再要豆干……土豆……” 卤味摊子围过来的客人越来越多，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个穿着浅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挽着个菜篮子，正要去买菜，忽然看见卤味摊被围的水泄不通，心想，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她急忙凑了过去。 小姑娘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她。 “姑娘，只剩下一个猪蹄，大概半斤的肥肠，还有一点土豆了，你想买什么？” 小姑娘眉头蹙了蹙，怎么是猪蹄肥肠？这咋吃？！ 这么多人围着，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小姑娘，你快点买啊！不买就不要挡着我们！我们还要买呢！” 身后排着队的可不是新来的，而是刚才尝了肥肠，买了一点之后，觉得太好吃，买少了又重新排队的。 他们可着急了，一会就要没了！ 小姑娘被人催促着，心里很不满，就这些东西 ，他们府里的狗都不吃！ 可队排了那么久，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不买又不行。 她叹了口气，看着每种都没剩多少了，她下巴微抬，“我都要了！算钱吧。” 江行简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些可不少，你能吃完吗？你不知道价格吧？肥肠二十文一斤，猪蹄八文一个……” 小姑娘瞅着他俊朗的脸懵了，刚才他低着头，她也没注意到。 这人感觉年纪不小，可年纪不小的人还能这么好看？而且…… 她又看了看白芷，这大姐姐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可也怪好看的。 “姑娘？！要不要？” “要！都要。”她回过神，连忙点头。 江行简点点头，朝他身后的客人们们摆手，“大家明日再来吧，今天卖完了！” 客人们皱眉抱怨了几声。 “怎么就卖完了？怎么才卖那么点？” “早知道刚才就多买些了……” 听着大家的抱怨声，小姑娘瞬间觉得自己买值了。 江行简称了称，“这里正好半斤肥肠，土豆算下来一共五文钱，再加上一个猪蹄，八文，那就是……” 他刚要说话，江雨奶声奶气道:“二十三文钱！姐姐！” 江行简笑了笑，“我儿子算对了，二十三文。” 小姑娘歪着脑袋朝他身后看了看，一眼对上了江雨那张可爱的小脸儿。 突然，小家伙旁边凑过来一个更大些的孩子，小家伙一张包子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很是讨人喜欢。 小姑娘忍不住感慨，这两个小家伙应该都是这家人的孩子吧，真是一家子都长的好看。 正感慨着，忽然听见一道软软糯糯的哈欠声。 “呼哦……” 江鲤躺在二哥腿上睡觉呢，刚才三哥说话，把她吵醒了。 她慢吞吞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 一睁眼就对上小姑娘打量的目光，她懵了一瞬，瞬间脸红了，好丢人啊。 她连忙扭头将脑袋埋在二哥肩上。 小姑娘根本不觉得她睡在街边有什么，只是震惊于这孩子的长相。 这一家子已经够好看了，可却没想到这小姑娘更胜一筹。 “姑娘，你拿好。” 江行简把卤味递给她，小姑娘回过神，慌忙接过，这才把钱数了。 临走，她还回头瞅了瞅这一家子。 不知怎地，忽然心情也好了。 她将卤味放在篮子底下，又去买菜了才回去。 她走了一会儿，就进一户门头很高，很是威风的大门。 “巧姐姐回来了！” “嗯。” “巧姐姐又给小姐买好吃的了？” 巧姐儿笑了笑，没说话，急忙跑到了小姐的院子里。 她是秦府的丫鬟，她的主子是秦府的小姐。 他们小姐嘴刁，平日里都是自己在院子里开火做饭，院子里还有一个专门伺候的厨子。 每日的食材都得她这个丫鬟亲自买回来，每种食材都得是最新鲜的。 巧姐儿提着菜篮子正要去厨房，就听见了秦小姐喊她，“巧姐儿，可是回来了？” 巧姐儿连忙回了小厅。 “小姐，我刚把菜买回来呢。” 秦小姐眯着眼，“今天买了些什么菜？这几日厨子总是炖鸡，我吃腻了，让他做点新鲜吃食。” 巧姐儿低头看了一眼菜篮子里处理好了用荷叶包起来的新鲜整鸡，心里一沉。 “小……小姐，夫人说您这些日子瘦的厉害，让我多炖鸡汤补补，所以……” “你今日又买鸡了？！” 秦小姐瞪大眼，“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第35章 读书人摆的小摊 秦若薇拿过菜篮子，翻了翻，看到了里面装着的鸡。 “巧姐儿！你真是气死我了！反正今天不准炖鸡！你……咦？” 秦若薇话说到一半，忽然好奇地拿出用油纸包着的卤味。 她闻了闻，一股特殊的香味冲入鼻腔。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 巧姐儿:“这个……哦……小姐，这个你肯定不喜欢吃，今天我去买菜时，有个小摊子围着好多人，我看了看，说是卖什么卤味，结果竟然是在卖什么肥肠猪蹄！” “看着的人多，一直在催，我就买回来了。” “肥肠……猪蹄……” 秦若薇喃喃了一声，有些失望，“这个东西闻着还挺香的，怎么……怎么会是下水呢……” 虽是嫌弃，可这味道不停的钻出来，秦若薇不住的吞咽口水。 “我……我尝尝……” “啊？” 巧姐儿愣了，“小姐，这……可是下水，您真要吃？万一很难吃怎么办？” 秦若薇:“不好吃便不吃。” “好吧。” 巧姐儿很快，把卤味拆出来，装到盘子里。 买的时候她也没靠近闻闻，现在才发觉这味道真是香。 闻着就口水泛滥。 “小姐，卤味来了。” 秦若薇率先吃了一块比较好接受的土豆。 她挑了挑眉，吃完一块，连忙又吃了一块。 这土豆卤得还算脆爽，但在卤汁里泡了一晚上，也很是入味，卤香味夹杂着清甜味。 好吃。 不知不觉，她就将所有的土豆都吃了。 巧姐儿惊讶地说不出话。 有了土豆，秦若薇 对肥肠和猪蹄充满了信心。 吃一口，她慵懒微眯的眼眸猛地瞪圆。 肥肠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臭味，这比土豆更入味，也更香。 卤猪蹄儿更是不得了，吃起来软糯脱骨，酱汁浓厚。 而且一点都不腻。 秦若薇直接放弃了筷子，双手捧着猪蹄儿啃。 巧姐儿张大了嘴，目光呆滞。 等她反应过来，桌子上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秦若薇舔舔嘴唇，轻笑了一声，“巧姐儿，这东西好香啊，明日我还想吃！” 巧姐儿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好……好的，小姐。” 走出小厅，巧姐儿都还在发愣。 小姐这些日子食欲不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没想到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下水，竟然让她食欲大好。 巧姐儿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今天买卤味真是买对了！ 一想到今天那么多人排队，巧姐儿面色一凝，不行，明日得早点去。 今天去的时候只剩下那么点了，明天早点去看，还能不能买到点别的。 翌日，巧姐儿早早就提着菜篮子出门。 到了昨天卤味摊的位置，就看见熟悉的一家子在道路尽头走来。 白芷背着卤味，江行简扛着江鲤。 江鲤双腿跨坐在她爹爹肩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爹的脖颈，小脑袋搭在她爹脑袋上，圆滚滚一小团，还在眯着眼犯困。 江风和江雨这两个小哥哥则牵着小手蹦着走。 巧姐儿看愣了神。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暖色的阳光洒在一家子身上，美得不像话。 直到卤味摊子摆上，巧姐儿才连忙走过去。 “大哥，大嫂，昨日我来只买到了三种卤味，听说还有别的，都有什么啊？” 白芷笑道:“是你啊，小姑娘，我们家还有豆腐干，豆腐泡和豆腐皮。” “对了，昨天我们还买了一个猪头，有猪头肉，猪耳朵和猪舌头，都很好吃。” 猪头？！猪舌头？！猪耳朵？！ 嘶……这些东西小姐能喜欢吃吗？ 可昨天小姐吃了那么多的肥肠，应该会喜欢吧？ 不管了，都买回去！ “那每一种都要一点，要一个猪耳朵，猪舌头我也要了，猪头肉要二两，肥肠二两，土豆……” 巧姐儿点了菜，白芷就连忙给切了装。 “姐姐。” 巧姐儿低头。 江鲤仰着小脑袋，她漂亮的像露珠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姐姐，你都不尝一尝吗？” 巧姐儿:“那……那我尝尝。” 虽说昨天买了不少，但她还一点都没吃过。 巧姐儿想，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她吃了一块豆腐干，满嘴的汁水瞬间爆开，唇齿留香。 巧姐儿呼吸一颤，刹那间，看所有的卤味都丰富带着一层柔光。 这卤味就是这样的味道！ 这比她在酒楼里吃过的那些好菜都还要香！ 怪不得小姐那么喜欢呢！ “给，小姑娘。” 巧姐儿连忙接过，她一边数铜板一边夸赞，“你们家的卤味真的太好吃了！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行简:“借您吉言。” 巧姐儿:“您……是读书人？” 江雨:“我爹爹是秀才！可厉害了！” “三儿！”江行简睨他一眼，小家伙垂着小脑袋，左看右看，装作无辜的样子。 巧姐儿一阵心惊，原来是秀才郎啊。 怪不得呢。 周身的气质很不一般，她看了江雨一眼。 对了，这小家伙看着小小一个，算账可厉害的很，都不用算盘，就能知道多少钱。 真是特别的一家人。 “我改日再来。” 巧姐儿提着卤味，快速回了府。 这一次多了好几种卤味，秦若薇吃的特别过瘾满足。 甚至还让小厨房里的厨子煮了面，把卤味当作浇头。 秦若薇吃了一碗，巧姐儿和厨子也吃了一碗。 厨子都吃爽快了，这样的神仙吃食，真是前所未见。 “小姐，你不知道，卖卤味的这家 人长得可好看了，而且男主人还是秀才呢！” “他家两个儿子长得特可爱，女儿更是跟神仙似的！” “那我明日跟你去看看！”秦若薇闻言，顿时坐直了身体，眼底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你真要和我一起去？可若叫李小姐见着了，如何是好？” 秦若薇和李家小姐从小就不对付。 李小姐家比秦家还要富裕几分，平日里做什么都得符合身份。 像今天这种卤味，李小姐就绝对不会吃，更不可能去街上买了。 若是自家小姐去买路边摊，让李小姐知道了，恐怕会被笑话。 第36章 下水怎能入小姐的口 听到这话，秦若薇瞬间歇了心思。 而李府，李小姐正在用饭。 “今天这些菜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也不好吃。” 李小姐吃了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李母柔声道:“那你去酒楼吃吧，晚上娘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 李小姐嘟嘴，“懒得出去了，就这样吧。” 她坐在旁边看着爹娘吃。 旁边伺候的小厮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好半晌，才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小姐，我在外头买了点小吃，滋味很不错，但……但我买的是下水，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母打断了，“下水怎么能入小姐的口？何况下水能做成什么味道？那东西臭烘烘的。” 小厮默默退了回去。 李小姐却叫住他，“你拿过来我看看。” “好嘞！” 很快他就把自己今日买回来的卤味端上了桌。 这卤味还是他昨日发现的，觉着价格便宜，买的人多，就想买来尝尝，这一尝可就给他香惨了！ 今日特地多买了些，他都舍不得吃呢。 卤味端上桌，瞧着不算特别好看。不过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有土豆，有肥肠，还有豆腐干，豆腐泡。 李母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很是嫌弃，“这颜色……这能好吃吗？” 李小姐闻着这味道，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她拿起筷子好奇地尝尝。 吃了一块土豆，她眼底瞬间闪烁着亮光。 接着又吃了肥肠，豆腐干，豆腐泡，惊艳至极。 小厮和李母眼睁睁看着她把所有的卤味都吃了一大半。 “闺女……你……你喜欢吃这个？”李母咋舌，这可都是下水。 “娘，你快尝尝！” 自家女儿吃的香喷喷，李母虽然嫌弃，还是尝了一口。 吃了一口卤味，桌上的饭菜瞬间失了味道，叫人没了胃口。 “娘，是不是很好吃？！” “嗯，确实是香。” “明日再去买，多买些回来！”李小姐吩咐着，从荷包里拿了一锭银子递给小厮，“买完卤味，剩下的便赏你了。” 小厮双目瞪圆，连忙弯腰感谢！ 要知道所有卤味卖的都很便宜，这一锭银子至少有三四两！ 小厮万分庆幸自己刚刚拿出卤味了，刚才若是不舍得，那这银子可就没了！ —— 江家人卖完了卤味，便收拾着东西去书院。 他们今天生意好，卖完卤味时间还很早，等到了书院，书生们都还没下学。 在书院门口等着的功夫，白芷给三小只买了肉包子。 江风和江雨高兴坏了，肉包子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吃的！ 他们大口大口咬着，可不知怎的，味道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江鲤吃了一口，有些嫌弃，这肉包子虽是肉馅儿，不过是菜和肉做的，也不知道放的什么菜，一股子怪味。 肉香味都尝不到了。 不好吃，还不如他们家卤味，还不如吃烤土豆呢。 小家伙们吃完肉包子，书院下学了。 他们连忙进书院去找江川。 “爹！娘！” 他们刚走进来，跟同窗们去食堂的江川一眼就看见了。 “哥哥！！” “大哥！” “这里这里！” 三个小家伙兴奋的挥着小手。 江川和同窗们说了一声，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哥哥！” 江川一把将妹妹单手抱起来，“乖鲤鲤，想没想哥哥？” 江鲤点点头，还没答话呢，江雨就抱住他的腿狂点头，“想了想了，小雨简直想死哥哥啦。” 江川:“没问你，小傻蛋。” 江雨嘟着嘴，“哼”了一声。 江川突然盯着小家伙看了看，“三儿，你今天怎么扎了这么多个小揪揪？” 江雨得意的挺着小胸膛，“我让娘亲给我扎的！好看吧？” 江风翻了个白眼，这弟弟简直没眼看。 江川嘴角抽了抽，这小家伙小小的脑袋到处都是小揪揪，他数了数，竟然有五个！ 这到底哪里好看？ 江鲤捂着嘴巴偷笑，他觉得三哥哥的发型怪丑的，可三哥哥爱美，脾气可大，可以骂他笨蛋，但绝不能说他丑。 “哥哥，好不好看嘛？” “呵……好看……” 江行简和白芷笑个不停，“小川，我们给你送卤味来了。” 白芷提前给儿子准备好的卤味，从背篓里拿出来。 今日的卤味也是满满当当。里面还有一只猪蹄呢。 江川吞了下口水，“谢谢爹娘！” “哥哥，听说快要考试了，你紧不紧张呀？” 江鲤捏捏他的耳朵，小声问。 江川:“不紧张。” 江鲤亲了他好几口，“别怕，鲤鲤亲亲你，给你好多好多好运气，肯定能考上！” “哥哥，你快点蹲下来，我也要亲亲你！我也要给你好运气！”揪揪大王江小雨拉着哥哥的胳膊，“快呀。” 江川只好放下妹妹，蹲下来让他亲。 江雨亲了他满脸的口水，脑袋顶上直挺挺的小揪揪还戳着他的脸。 等小弟弟亲完，江川望向笑的一脸傻样的江风。 江风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亲了他一下。 江川想，他二弟弟真是太羞涩了，肯定心里特别想亲他，却憋着，强装着自己是个小男子汉。 “哥哥，好好考试，等你考完试回家，我们做好吃的给你吃！”江鲤捏捏他的手。 “好。” 目送爹娘和弟弟妹妹们离开，江川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食盒，心里难言的紧张。 又要考试了。 这次童生试……他可以吗？ 回到家，一家子又开始数钱。 他们今日赚了312文！ 两个大人开心，三个小家伙更开心！ 有了钱，就什么都好办了。 江行简给几个小家伙每人发了三文钱的零花钱。 江雨欢喜地趴在床上打滚儿，没想到他也是有零花钱的人了！ 江风默默存了起来。 江鲤也把铜板塞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她要好好攒钱，多多地攒。 江行简和白芷算了一下，光是这几日卖卤味，竟然就已经赚了一两银子。 这钱虽然不多，但完全可以买布给孩子们做新衣裳了。 第二日，卖了卤味，白芷就去扯了布。 买完布，一两银子已经去了一大半。 第37章 哥哥参加县试 白芷买回来的布一共有三种花色。 一匹是浅绿色，一匹浅蓝，一匹浅灰。 浅绿色，打算给江鲤和江雨做新衣裳，浅蓝给江川和江风做，浅灰则是给江行简做。 白芷说了自己的规划，江行简眉头微蹙，“那你自己呢？你不能总想着我们。” 白芷:“我做什么新衣裳？我有衣裳穿！” “你也就两三身衣裳，衣裳上到处都是补丁，该做件新的了。” 白芷摇摇头，“我就在家里，每日就卖卖卤味，穿什么好衣裳？” “孩子们本来就没有衣裳，做一件也是应该，小川马上就要参加县试和府试了，到时候天气也凉了，肯定要穿身好点的衣裳。” “那我用不着啊。” “要，江行简。”白芷抿抿唇，“你从明天开始就别跟着我们去摆摊了，你待在家中读书吧，你也去考试。” “阿芷，你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我说过，我不考了。” 江行简垂着眼帘，“这事不用再劝我。” 白芷:“现在家里没那么困难，你就去考考，怎么了？乡试去省城，又不远，花不了多少银子。” “可是……” 门外，江鲤和两个哥哥小脑袋叠着小脑袋，正蹙着小眉头，聚精会神的偷听。 江行简拒绝得彻底，江鲤连忙跑进去。 “爹爹！你就去考试吧！你听我们的！” 两个哥哥紧随其后，“爹爹，你去吧！” 江鲤爬到江行简腿上坐着，抱住他的脖颈，“爹爹，你去考试，当个大官，好不好哇？” 江行简在心头苦笑，他当然想做大官，可……不是他想就能考上的。 “爹爹，你可以的，再试一次嘛。” “爹爹~你就去叭~” 小家伙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劝说，白芷又在一旁闪烁着泪光。 江行简叹了口气，“那……我就在尝试最后一次。” 小家伙欢喜地扯着小奶音欢呼。 白芷破涕为笑。 这件事确定下来，江行简就只是在家里帮忙，不再跟着去摆摊。 没了他陪着，白芷害怕自己看顾不过来，所以也不带两个小家伙，就带着江风。 江风稍微大一点，还可以帮帮忙。 江鲤和江雨只能乖乖留在家里。 江行简读书之余，就给两个小家伙授课，江风回来，也要跟着学。 一日日过着，江行简惊讶的发现，自家这三个小崽崽算术真是一牛。 原本以前江雨是不会的，可前些日子跟着他学，后来就已经能帮忙算账了。 当时，江行简只是惊讶了一下，还没放在心上。 可渐渐的，三个小家伙的聪明一点一点展露出来，让他不得不重视。 不过，江风虽然算术厉害，但读书就差了些，让他背诗，他慢慢吞吞地，背了好几天才会。 江鲤和江雨这两个小家伙学过了不会忘。 江行简知道，二儿子估计不是科举的料，算学这般厉害，日后可以当个账房先生。 小雨……这孩子比他大哥有天赋多了，日后必须读书。 至于鲤鲤。 江行简叹了口气，只可惜女子不能科考，否则鲤鲤他也得送去。 罢了，不能考就不能考，不能去学堂读书也没关系，他这个爹能教。 女娃娃读书，明事理，也是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就到了县试。 江家一家子陪着江川进考场。 他就带了一些馒头，穿了一身新衣便进去了。 江行简心中忐忑，通常县试都在二月，今年提前了那么多，准备的时间也少了。 希望儿子能上榜吧。 这一场县试一共要考五天，中途考生不能出来。 等到第五天，听见敲锣声，江家一家子连同其他考生的家人全都聚在了考场外。 “哥哥！我看见哥哥啦！” 江鲤坐在她爹爹的肩上，看见哥哥就不住的挥舞着小手。 “哥哥！” 江川连忙朝他们走来。 在里面待了五天，江川整个人非常憔悴。 江行简和白芷心疼地摸摸他的头，“走，咱们回家。” 到了家，江川闻到一股浓郁，特别的肉香。 江鲤:“哥哥，我们炖了一锅腊排骨，香喷喷，热乎乎，你一会要多吃些！” 江川心脏一热，“嗯。” 腊排骨三个小家伙都没吃过呢，原本是三个小馋猫，可为了等哥哥硬是一块都不吃。 “哥哥，快吃！” “哥哥，里面还炖了好多土豆，可香啦！” “你多吃些，肯定饿坏了吧？” 三个小家伙不停的给哥哥夹菜，还夹不稳呢，小手晃晃悠悠的。 江川啃着排骨，满口惊艳。 “这……腊排骨好吃！你们快吃。” 小家伙憋不住了，连忙拿着排骨就开始啃。 一个个啃得小嘴巴油汪汪，腮帮子鼓鼓囊囊，装满了肉。 吃饱喝足，白芷倒了热水让江川洗澡。 吃饱喝足了，全身又洗了个干净，江川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哥哥肯定累坏了。” “可不嘛，好多天！” “而且哥哥只带了馒头！好可怜。” 三小只趴在床边，守着哥哥睡觉，嘴里还叽叽咕咕。 白芷连忙把他们三个拉出来，“哥哥要睡觉，你们别吵他。” “好叭。” 江川睡了一天，天黑了，家里做好了晚饭，他是被饭菜香醒的。 醒来时，竟然都没听到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起身出了房间，到了厨房，只见三小只乖乖坐在灶台旁边窃窃私语。 怕吵到哥哥，爹爹娘亲不让他们大声说话，所以小家伙们只能咬耳朵。 看见哥哥出来了，小奶音瞬间飙出来。 “哥哥！” “哥哥哥哥！” “你醒啦？” 江川挨个摸摸头，“嗯，哥哥醒了。” “哥哥，我们可乖了，怕吵到你睡觉，我们都不说话。” “我们说话了的，就是小小声的。” 白芷啧啧嘴，“你们三个，别嚷嚷了，赶紧端碗拿筷子，吃饭了。” 晚饭，白芷炖了红烧肉，按照江鲤说的方法，炒了一盘土豆丝。 香喷喷的饭菜抚慰着味蕾，江川觉得家里真是太好了。 他考试时，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很是难熬。 吃了一会儿，江行简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可又犹犹豫豫着。 第38章 哥哥是案首？！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江川率先开了口，“爹，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考的怎么样，但我尽力了。” 临近考试的这些日子，他每天点着油灯学到半夜，该努力的都努力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接受。 江行简:“嗯，我知道，吃饭吧。” 江行简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但总觉得考完了试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情况。 “小川，你若是过了县试，府试爹就没法陪你了，爹得去茳州参加乡试。” 江川惊讶不已，“爹，你要参加乡试？！你终于想通了？” “爹想再试一次。” “肯定可以的！” 江川:“我府试就在府城，坐牛车，一天就到了，没关系，你去吧。” “好。” 江鲤啃着排骨，看着爹爹和哥哥一个劲儿地笑。 她感觉爹爹和哥哥肯定可以考中！ 一转眼，就到了县试揭榜的时候。 这可是大事，一大早全家人都聚集在了官府门口。 周围都是人，吵吵嚷嚷的。 直到大门打开，一声“揭榜”，所有人都挤着往前。 江家还带了几个小家伙，这挤来挤去的，生怕孩子被人抱走，所以一家子就在外头等。 江川自己挤进去看。 江川挤了好一会儿，才来到红榜前。 他从后往前看。 他读书天赋不高，虽然觉得这一次发挥挺好的，但也知道自己名次不可能在前面。 然而他看啊看，直到榜单看了一半了，也没叫着自己的名字。 江川心一沉，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难道这一次他还是没中吗？ 若是县试都没上榜，又怎么参加府试，又如何考中童生。 “我上榜了！！” “我中了！！” “哈哈哈……我也中了！” “我没中，没有我的名字……” “我也是……又没中……唉……” 周围的学子们有兴奋，有的垂头丧气。 江川脚步沉甸甸的，已经没有勇气往前看了。 “这一次的县案首是谁啊？” “应该是第一次考吧，以前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 “案首叫什么？说不定我知道呢？” 周围的人开始讨论案首，江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看。 “哎哟！那案首姓江！” 江川忙着看榜，听见和自己一个姓，他羡慕了一番，继续看。 “叫江川！” 江川脚步猛然一顿，僵站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这案首竟然和自己一个名字，真厉害啊。 他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模样。 大家都叫江川，他得苦读多少年才能成为案首啊？ 江川看完了榜，没有他的名字，他又落榜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爹娘，怎么面对弟弟妹妹们。 最后扫了一眼排在第一个位置的“江川”，满眼都是羡慕。 望着望着，他眉头蹙了蹙，连忙凑近自己看案首的户籍地，“……永安镇江水村……” 啊…… 江水村还有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书生？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永安镇上还有另外一个江水村？！ 江川怀着疑惑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出来时，脸色发白，江行简抿了抿唇，瞬间知道结果了。 他拍拍江川的肩膀，“不怕，这一次考不中，没关系，咱们下一次再来。” 白芷浅笑，“是啊，明天再考便是，儿子，别难过。” 三个小豆丁相互对视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哥哥了。 江鲤挠挠小脸儿，按理说她现在的运气很好的，哥哥怎么着也沾染了一些她的好运气，怎么……连榜都没上呀？ 唉……看来自己的好运也没那么神乎。 “爹，咱们永安镇……有几个江水村啊？” 江行简:“你这孩子连这都不知道啊，自然只有一个，一个镇上要是有好几个名字相同的村落，那如何区分？” 江川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那……咱们村子里还有跟我同名同姓的读书人吗？” 江行简沉默着思索一番，“没有啊。” 江川双眸颤了颤，“爹……可是……可是案首就是永安镇江水村人，而且……而且名字还和我一样，叫江川。” “爹，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江行简目瞪口呆。 江川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爹，那案首总不可能……是我吧？” “砰！”白芷手一滑，拿着的水壶砸在了地上。 三个小家伙下巴都要惊掉了。 江行简嘴唇抖了抖，“等……等爹去看看……” 说吧，他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中。 过了许久，突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看见没？我儿子！” “我儿子是案首！” “哈哈哈……我儿子才十三岁呢！” “是啊是啊，他很勤奋的……” 江川呆呆地望着人群里笑眯眯跟人炫耀的爹，终于意识到原来……原来案首竟然是自己！ 江鲤:“哥哥，所以你考了第一名，对吗？” 江川迟疑着点头，“好像……好像是的。” 江风和江雨齐刷刷抱紧了他。 江风:“哥哥！！！” 江雨:“哥哥，你快蹲下来，让我亲亲你！” 江川蹲了下来，两个弟弟瞬间化身亲亲狂魔，抱着他一顿亲。 亲得一脸口水。 江鲤也想亲，可一看哥哥脸上都是口水，她有一丢丢嫌弃，“哥哥，你亲亲我~” 江川亲了她一口。 “哥哥！你好厉害哇！”江雨仰着小脸儿，满脸的仰慕。 江鲤:“哥哥是案首！我就知道哥哥可以的！” 白芷呼吸颤抖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望着江川，鼻尖泛酸，眼眶都红了，“小川……我们小川真厉害，跟你爹一样厉害。” 江川:“娘……我……我没让你们失望……” 这时，江行简从人群里出来了。 来到江川身边，江川莫名紧张。 突然，江行简抱住他。 江川吓得喊了一声，而江行简已经抱着他转了个圈。 “爹！爹……” “哈哈哈……” 江行简放他下来，用力揉揉他的头，“我的乖崽！真厉害！” 江川瘪着嘴，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扑进江行简怀里，“爹……爹……我没让你失望……我上榜了……” 小少年窝在爹爹怀里，哭得又放肆又开怀。 第39章 买鸭货 一家子回去的路上兴高采烈的。 “爹娘，你们也别太高兴了，我只是县试上榜，后面还有府试，府试过了才算是童生呢。” “县试第一，府试肯定没问题。” 江川也一样没问题。 县试成绩一出，马上就要参加府试了。 江川丝毫不敢松懈。 知道了儿子的成绩，江行简第二日就收拾包袱开开心心参加乡试去了。 他坐了两天的牛车，才到茳州。 茳州这地方，他已经来过多次了，对考试前的准备很熟悉。 他先租了个小房间，一个月只要300文。 他这边收拾好，江川也赶去府城参加府试了。 爹爹哥哥都去考试了，江鲤就在家里每天祈祷他们能考个好成绩，最好高中榜首。 江风和江雨总听妹妹念叨，两小只也总是跟着她跪在神龛前嘀嘀咕咕。 白芷看了都觉得好笑。 他们爹爹哥哥努不努力不知道，但是这几个小家伙是真的努力祈祷了。 这天，江风和江雨留在家里，让王大娘帮忙看着，白芷带着江鲤去卖卤味。 他们家生意特别好，每天摊子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 今日，小家伙正帮忙收钱，忽然看见路上来了一辆马车。 她踮着脚尖看了看，看见马车上坐着个大姐姐。 秦若薇掀开车帘朝他们家摊位打量，一眼就对上了江鲤圆溜溜的漂亮大眼睛。 对视上了，江鲤懵了一瞬，小脸儿随即扬起甜甜的笑，两个小酒窝甜得像蜜。 秦若薇愣了，怪不得巧姐儿说这家人都好看，小家伙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长大后得是多么风华绝代啊。 她今天实在无聊，就跟着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给她看到了。 巧姐儿也看见江鲤了，“小姐，那便是老板家的小闺女，她好看吧？” “好看。” “小姐，你等着，我去拿卤味。” 巧姐儿昨日订了卤味，今天就不用排队了。 她昨日拿了食盒给白芷，因此，卤味都是装在食盒中的，而且还加了卤汁，味道会更好。 拿了卤味，主仆二人就走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微胖白皙的女孩儿。 江鲤呐呐:“怪了，咋那么多马车哇？又来个姐姐……” 李小姐下了马车，丫鬟和小厮连忙引她来到卤味摊。 “小姐，你就放心吧，咱们很快就走，绝对不会被秦小姐看到的。” 李小姐警惕的看着周围，“要是被秦若薇发现我偷偷来买下水吃，她肯定会笑话我的！” 小厮暗暗在心中嘟囔，还不是你自己要吃，还说要自己来买，他们这些下人都劝不住。 现在到了地方了，又怕人看到。 “咳，江大嫂，我们昨日订的卤味可包好了？” 白芷抬头一看，又是个熟客，今天预订的这两个客人平时买的卤味可多了。 “早就准备好了，给你。” 白芷把卤味递出去，小厮连忙给银钱。 李小姐凑到摊位看了一眼，各种各样的卤味，分门别类的摆放着，盖着卤味的纱布也白花花的。 她目光落在白芷和江鲤身上时，呼吸一滞。 这……这母女俩长的也太好看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江鲤展颜一笑，“漂亮姐姐，明天也要来哦！” 李小姐轻咳了一声，“嗯。” 目送客人离开，江鲤继续笑嘻嘻地收银钱。 “奶奶，一共23文！” “伯伯，你的十五文~” “放我兜兜里……嗯……对的……” 小家伙扯着小布兜，挨个收银钱，别人把铜板放在手心摆着，她看一眼，数目对了，就让人丢进去。 大家都是熟客，都很喜欢这可爱的小家伙，没有人会钻空子。 没过多久，卤味就卖了个干净。 母女俩收拾好，便背着背篓去买食材。 “娘亲，县城里有卖鸭子的地方吗？” “县城里有个鸭行，县城里的酒楼几乎都在那进货，在那里宰杀之后再运到酒楼，不过人家数目都是固定的，咱们现在去，估计买不到。” 江鲤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如果所有的鸭子都在鸭行里宰杀，那那些买鸭子的人肯定不要鸭脚，鸭肠，鸭胗，鸭头之类的边角料啊。 “娘亲，我们去看看吧！” 白芷现在已经不敢把自家小宝贝看成普通的三岁小女娃了。 这小家伙可是帮着家里赚大钱的福宝宝。 福宝宝的话能不听？！ 一路上问着，母子俩来到了鸭行。 这鸭行就是个养着鸭子的大院子，一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鸭腥味。 母子俩皱着鼻子，恨不得立刻退出去。 此刻，院子里有两个男人正处理鸭子。 江鲤吐了口气，“娘亲，走。” 走进院子，两个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你们是来干嘛的？” 两人态度很友善。 “叔叔，听说你们家这里卖鸭鸭，是吗？” “是啊。” 江鲤在地上扫了一圈，他们身边放了三个桶，一个桶里放鸭肠，鸭胗，鸭肝之类的内脏，一个桶里放鸭脚，一个桶放鸭头。 江鲤双眼闪烁着亮光，好多啊…… “你们是要来买鸭子吗？” “我们这的鸭子都是别人预订好的，你们若是想买，去隔壁，那是我爹开的，专门卖鸡鸭鱼的。” 白芷没说话，低头看向江鲤，“鲤鲤，怎么说。” 江鲤指着地上的三桶边角料，“叔叔~我要这些！！” 白芷愣住。 两个男人惊了。 他们低头看看这三个脏兮兮的桶，再看看眼前的漂亮小娃娃。 实在想不通，这么个漂亮小娃儿买这些没用的臭东西做什么。 而且这鸭头，鸭脚，内脏的，这小家伙竟然半点不害怕。 “叔叔，好不好嘛~卖给我吧~” 白芷:“这些怎么卖啊？” 两个男人嘴角抽了抽，这都吃不上饭了吗，买这些做什么啊…… “嗯……你们实在想要就提走吧，不要钱。” 如果没人要，他们还得提出去喂狗，倒是少了一道麻烦事。 “不行！要钱的！”江鲤绷着小脸儿，“我们不能占便宜！以后都要给你们买的。” 两男人笑了。 “那……那……一桶五文钱。” 江鲤:“这样你们不会吃亏嘛？” “不会。” 江鲤:“叔叔，这些东西我们要拿来做生意，你商定好价格，日后都按照这个价格拿货。” 她小小一个，还没人家腿高，竟然还会一板一眼的讲生意。 不过，这些东西能做什么生意？ “小哥，麻烦你们商定一个正经价格吧，五文钱一桶，我们不好意思买。” 两人对视一眼，商量了一会儿。 “这样吧，你们每日给五十文，每天的鸭脚，鸭头和鸭下水全都拿走，即使以后你家生意做大了，还是这个价格！”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涨价的。” 母女俩放心了，给了钱，就把三个桶提走了。 第40章 鸭货都用来做卤味 桶是暂时借的，他们明天还要还回来。 回去还要等一个时辰，手里提着鸭货，累得慌，于是白芷一狠心就带着她家福宝宝坐牛车了。 牛车上除了她们，还有两个村里的婶娘。 母女俩一上车，她们就缩到角落里去，过了好半晌，又忍不住开始搭话，目光还时不时的朝她们的桶里瞟。 “白芷啊，你这桶里的都是些什么啊？不会是带回家吃吧？” “你家前些日子不是弄到一头大野猪吗？还卖了那么多银子，咋还吃这些腥臭玩意儿？” 白芷懒得和她们扯，江鲤倒是喜欢说话。 “婶婶，伯娘，这些鸭下水都是我和娘亲买回来的。” “我哥哥前些日子参加了县试，考了案首，现在去府城考试去了，要花钱呐，我们在家要节约一点。” “还有哦，我爹爹也去茳州参加乡试了，我们家可穷啦~” 两个婶娘听着这些话，彻底傻眼了。 “不是……你……你哥哥县试上榜了？！” “还是案首？！” “昂哼！”江鲤傲娇地点点头，仿佛考了案首的是她。 看她脑袋上的小揪揪跟着晃悠，白芷伸手拨了拨，满眼宠溺。 两个婶娘对视了一眼，眉头微微蹙着。 这怎么可能呢？ 江川年年参加县试，年年落榜，怎么今年却成了案首了？开什么玩笑呢？ 林家的林恒，那样的天才少年，当初县试也只是考了第三名。 两人完全不信，觉得江鲤这个小灾星在说谎话。 真是笑死人，儿子读书不行，还天天花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至于江行简，更是莫名其妙，明明早就不打算科考了，竟然又去了茳州。 两人又瞅了一眼三个桶里的东西，嫌弃地扭开脸。 生了这么个小灾星，活该吃这些。 白芷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这两人，按理说旱灾时，他们家让村里人天天去家里接水，村里人即便不喜欢他们，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脸色。 不过看了一会儿，白芷明白了。 这两人是妯娌，关键是其中一个人当初在她家鲤鲤一岁时，抱过鲤鲤。 后来她们家……她们家里着了火，屋子烧坏了一半。 后来，这一家子就把他们家恨上了。 特别是鲤鲤，她们看见了，都恨不得躲开走。 当初，抱了他们家鲤鲤的人，几乎都倒了霉，白芷觉得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心中有怨恨也是应当的。 到了村里，两个女人在村口就急忙下了牛车。 仿佛在车上多待片刻，都能多沾染上霉运。 两人下了牛车，把东西送回了家，就结伴去了林家。 林山又去县城做起了杂货生意，家里只有白柳和林柔母女俩在。 “白柳！” “快坐快坐，什么时候风把你们吹来了？” 两人坐下就开始跟白柳说今天的事儿。 “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白芷和她家小灾星了。” “你们俩和他们坐一辆牛车？！”白柳问。 “对啊，我们也不能当场下去，不然得走多久啊？” “那……你们没碰那小灾星吧？” “没！我们哪里敢碰她？我可不想我家房子再被烧一次！” “你不知道，那白芷买了……” 白柳听了一会儿，哈哈大笑，“买鸭头，鸭脚？这些东西买来干啥？我看她是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脑子有病，那小灾星还说……说江川考上了县试的案首！” 白柳愣了一下，“案首？” “对啊，听说现在去府城参加府试了，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白柳抿抿唇，“我儿子跟江川在一个班，到时候可以问问。” “还有，说江秀才又去考试了，你说这回能考上吗？” 白柳手指蜷缩了一下，“应该考不上吧？这么多次都不行，这一次肯定也不行。” 江行简必须不行！ “也是，这都是浪费银子……” 两人跟白柳唠了一会儿就回家了，白柳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林柔，“小柔，明天我们去县城找你哥哥。” “好！” 白芷背着背篓，双手提着桶，江鲤哒哒哒跟在她身边，小手也抓着捅。 软乎乎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使了吃奶的劲儿，然而白芷根本没有感觉到轻松。 她垂眸瞅了瞅这小团子，眉眼笑弯弯。 回到家，江风和江雨立刻迎了出来。 “娘亲！妹妹！” “你们可算是回来啦！” “咋样呀，都卖完了吗？” 放下东西，白芷歇了口气，“卖完了。” 江风和江雨蹲在木桶旁边，捏着小鼻子，盯着桶里的东西看。 “娘亲，这是啥呀？这是啥脑袋呀？好吓人……” “咦……娘亲，你们从哪里带回来的呀？” 江鲤洗洗小脸儿，扭头回道:“三儿，这是我和娘亲买回来的，也是要用来做卤味的。” 江雨顾不上妹妹喊不喊他“三儿”了，听这些东西竟然要用来做卤味，小家伙一阵惊呼，“做卤味？！” “妹妹，这些东西怎么做卤味呢？” “妹妹，肯定不会好吃的！臭烘烘，而且长的好可怕！” 江风也附和了一句，“那个鸭爪爪全是骨头，咋做卤味啊？” 白芷买的时候就猜到要把这些东西做卤味。 就是不知道卤出来是什么味道？ 她还有忐忑，这么几桶，也是花了几十文钱，可别浪费了。 江鲤撸起袖子，“你们就等着吧，反正好吃得很！” 看小家伙竟然伸手就要摸鸭头，白芷连忙制止，“乖宝，咱们吃了饭再弄，不着急。” 母女俩还没吃饭呢。 “娘亲，妹妹，我们烤了土豆！” 又是土豆…… 江鲤小脸儿苦唧唧。 第41章 鸭货卖不出去？！ 啃完了土豆，肚子也饱了。 白芷开始处理鸭货。 鸭肠细细小小的，洗起来非常麻烦，也特别费时间。 鸭脚和鸭头也不遑多让。 白芷从前可没处理过这些，洗起来很慢，小家伙们蹲在她旁边，撸起袖子要帮忙。 不过忙活了好半天，也只是在帮倒忙。 “你们几个给我乖乖坐在旁边，娘自己来。” 江鲤鼓着小脸儿，看娘哼哧哼哧的洗着，她有点后悔了。 买了这些东西，娘就要洗，这也太累了。 “娘……我们可不可以请个人来帮忙呀？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累辽。” “那哪成啊？”白芷摇摇头，“请一个人要不少钱，咱们不浪费，你们爹爹和哥哥考试要用钱，这一次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了，可下一次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次能不能考上，若是考上了，江行简还要上京参加后面的院试和殿试，那才是花钱的大头。 江鲤蹙着小眉头。 白芷看了她一眼，“苦着小脸干什么？咱们家现在有这卤味生意，天天挣那么多钱，很快就能把钱攒起来了。” “好叭……” 江风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江雨则满心满眼都在这些鸭货上。 白芷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终于把所有的鸭货都清洗出来了。 今日买了鸭货，就没去买肥肠猪头之类的食材。 鸭货加上家里的豆腐泡，豆腐干以及土豆，卤了一大锅。 卤香味飘在家中经久不散。 隔壁的王大娘一家都要睡了，还能闻着这味道，馋的都睡不着觉了。 “这江家这些时日做的到底是啥？也太香了……” “卤味！”王小虎激动地回答，“卤味可好吃啦！鲤鲤他们是要把卤味拿去卖的。” 王大娘:“那你有没有听他们说卖的好不好？” “嗯……不知道，但是每天都去卖呀。”王小虎说着说着就困了。 王大娘虽然知道江家在做什么小生意，每天家里都能传出特殊的香味，还每日都要去县城，但她并不知道生意如何。 浓浓的香味直到半夜才渐渐消散。 所有的卤味都泡在卤汁里入味，连小家伙们都没吃，要入味了才好呢。 翌日一早，留了些卤味，让江雨和江鲤留在家里，白芷带着江风出门。 母子俩来到摊位，如以往一般，摊位旁边围了十来个人。 “来了来了！” “嫂子，我要买一斤肥肠！今天要回去招待客人，打算多买些！” 白芷一边整理摊位，一边摇头，抱歉道:“对不住了，今日我们不卖肥肠，猪头肉了，今日卖鸭货。” “啊？！鸭货？鸭子也能卤啊？” “肥肠没了？！那咋办？我还跟我好友说要请他吃的……哎哟……” 江风:“肥肠算什么？我们家今天卖的，可是新品！” “新品……” 很快，大家看见了摆出来的卤味，瞧这一个个的鸭头摆放着，大家齐刷刷往后退。 “这这这……这是鸭头吧？鸭头咋吃啊？” “咦……还有鸭脚！天呐！这鸭脚全是骨头，谁买啊？还有鸭肠……哎哟……” “嫂子，你不卖肥肠，不卖猪头肉，咋开始卖这些东西了？这东西没人吃！” 白芷心里有点忐忑，不会真的没人买吧？ 今日他们可是带了不少的鸭货，没人买，就亏了…… 如她所料，过了半个时辰，也只有人买了以往吃过的豆腐泡，豆腐干以及土豆。 鸭货一点没动，甚至叫人品尝都没人敢试。 “这可怎么办啊……”白芷叹气。 江风抿抿唇，忽然站在摊位前拍着小手，开始吸引客人们的注意。 “今日我家卤味摊买二送一！先到先得！”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今日卤味新品，先尝再买，买二送一！！仅限今天！”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软萌可爱的小帅哥扯着小童音招揽着客人，瞧着确实挺吸引人的。 白柳带着林柔进城，去书院找林恒的路上便看见了江家的卤味摊子。 看他们家卤味摊上一个人也没有，母女俩笑了。 还以为天天在城里干什么呢，也不知道卖什么东西，一个人也没有，哈哈哈…… 白柳想笑 ，反观他们家在城里租的杂货铺，每日人来人往，一天至少能赚200文！ 母女俩看了一会儿就放心地离开了。 他们没看见江风招揽一番后，渐渐有人凑了上去。 买二送一，这可是占大便宜的。 费了好半天口舌，终于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我得先尝尝，如果味道好，我再买。” “成。” 白芷切了一点鸭肠，一只鸭头剁成竖着切成四半，鸭脚一分为二。 男人先尝了鸭头。 明明是一眼就不敢接受的东西，看着完全没肉，可吃在嘴里，却香得出奇，肉确实不多，但也是有的。 男人吃得停不下来，小半个鸭头吃了，又吃了鸭肠，鸭肠脆脆香香的，吃起来还有一点嚼劲，没有任何怪味。 最后是鸭脚，这东西是越嚼越香，瞧着是没肉，可是吃起来筋多，皮厚，没有一丝一毫的怪味不说，还特别的上瘾。 吃了一点，他就迫切的想要吃更多。 “叔叔，咋样啊，你买不买？”江风笑眯眯的望着他，“我们家的鸭货可是独一份！洗的特别干净，卤了一天呢。” “这都是咋卖的？” “鸭头三文钱两个，鸭肠四十文一斤，鸭脚一文钱一个。” “鸭肠……40文一斤？！” 男人惊呼出声，“这卖的也太贵了吧？” 江风叹气，“叔叔，鸭肠特别脏，又细又长，清洗起来非常麻烦 ，而且你知道一斤鸭肠有多少吗？是十几20只鸭子才能凑出来一斤呢。” 男人一听，瞬间不觉得贵了。 反正换做他，他可没时间清洗脏兮兮的鸭肠。 一斤鸭子才多少点鸭肠啊？这卤了之后就缩水了…… 这么一想，他就没有疑问了。 “给我来两个鸭头，半斤鸭肠，再要……四个鸭爪，再来五文钱的土豆！” “好嘞……我们买二送一，鸭头送你一个，鸭肠送你二两半，鸭爪送你两个……一共32文。” 小家伙面不改色的算出数目。 男人惊了一下，自己算了半天，才发现这孩子竟然算对了！这也太聪明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发现竟然真的买二送一，纷纷凑了上来。 “我也尝尝！” “我也要！要是不好吃，我可不买啊……” 客人们纷纷尝了起来。 这一尝，只过了半个多时辰，所有的鸭货一扫而空。 今日虽然买二送一，少赚了许多钱，可还是划算的。 卖完卤味，母子俩去鸭行取货。 第42章 鸭货怎么能少了鸭脖 鸭行的两个男人没想到白芷竟然真的又来了，把鸭货给出去，两人还发愣呢。 白芷发现今天竟然多了鸭脖子。 这鸭脖子可真是没肉了，可……不管了，还是带上吧。 江鲤和江雨两个小家伙把王小虎带回了家。 三个小家伙坐在桌子边，吃着鸭头，啃着鸭爪，小模样好不快活。 王小虎吃的满嘴都是油，他咂吧咂吧小嘴儿，“真是香死个人了！” 江雨舔舔嘴，“可不嘛，要是能天天都吃就好辽，我能吃好多！” 江鲤擦擦嘴，昨天没有买到鸭脖，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买到。 鸭货怎么能没有鸭脖呢？ 鸭脖虽然肉少，但是一根也能嗦吧好久呢。 王小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好姐妹，好兄弟，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我想亲你们一口！” 江雨急忙贴过小脸去，明明眼底都是欢喜，但小表情却大义凛然，仿佛做出了什么牺牲，“亲吧。” 王小虎用力亲了他一口，嘴巴上的油都沾上江雨的脸了。 江雨还乐呵呵地傻笑。 眼看王小虎又撅着小嘴儿朝自己亲过来，江鲤连忙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不要你的亲亲！” 王小虎满脸受伤，“为啥啊，我没有银子，用这个感谢你们呀。” “男女授受不亲！”江鲤皱着小眉头，“你是我小弟，可不是我未来夫君，不能亲。” 江雨眨巴眨巴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张开小胳膊挡在妹妹面前，“对对对，不能亲的！我妹妹是女孩子！咋能让你亲？” “那……那我当你夫君吧。”王小虎皱着小脸儿，勉为其难道。 江鲤:“……不要！” “好叭……反正是你不要的啊，可不是我不当。” 江鲤:“……” 中午，白芷带着江风回到家，是对二儿子大夸特夸。 知道二哥竟然还会想到买二送一这样的销售方法，江鲤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二哥，你真厉害。” 江雨一脸崇拜:“二哥，我……我好爱你哦！” 江风傲娇地点点头，“我日后可是要赚大钱的……你们以后更爱我……” —— 白柳和林柔去书院一趟，也知道了江川竟真的考了案首。 她带着林柔出了书院，去了自家杂货铺子。 她们到的时候，林山和两个伙计正在吃东西。 “你们这是吃什么呢？”白柳开口，林山连忙擦擦嘴，两个伙计也急忙起身。 “你来了，这两孩子去街上买了鸭头鸭爪，怪好吃的，我就啃了两个。” 白柳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嫌弃，“这东西有啥好吃的，臭哄哄的。” “不臭的，可好吃了，香喷喷的！” 年纪最小的伙计忍不住开口。 林柔悄悄凑近闻了闻，确实香味非常浓郁。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吃吗？”小伙计问。 林柔点点头，很快就拿着一根鸭爪啃了起来。 啃的喷香。 白柳见了，也好奇地尝了尝。 很快，鸭掌，鸭头和鸭肠被母女二人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两个伙计对视了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卤味还是他们一起买的，今日卤味摊子出了新品，他们本来不愿意买，可优惠力度实在是太大了。 过了今天可就没了，两人便去尝了尝，这一尝可不就买了， 只是没想到回来被老板看见了，跟他们分着吃不说，如今竟然连老板娘和他们的女儿也一起吃。 还全都给吃光了！ 两人敢怒不敢言。 “娘亲，好好吃啊，我还想吃……” 林柔抓着白柳的手撒娇，“好不好？” 林柔擦擦嘴，看向两个伙计，“你们再去帮忙买一点。” “老板娘，现在买不了了。” “为啥？” “他们家的卤味卖的特别快，客人特别多，今日我们能买到还是因为他们出了新品，没人买，所以卖得不快，但我们买的时候，一堆人围着要买，现在早就没了。” “就这么一些鸭爪子，鸭脑袋，生意有那么好吗？” “老板娘，可它好吃啊。” 白柳顿时被噎住，“那……那你们明日早点去，帮我买些回来。” 说完，她又道:“买回来我再给你钱。” “好的。” 第二日，两个伙计早早就去买了卤味，他们惊讶的发现，今天竟然多了鸭脖。 昨天的鸭掌和鸭头就那么好吃，这鸭脖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便也买了。 只是今天没有买二送一了，优惠力度大打折扣。 然而，这卤味生意竟然比昨日还好，全都是来买鸭货的。 两个伙计都得跟人抢，等他们买完，鸭货就已经卖没了。 他们回到杂货铺，林山和白柳都在。 昨天吃了一点卤味，回到家，白柳就想得紧，那味实在是太香了，于是，今天早早就跟男人来了县城。 “老板，老板娘。我们回来了。” “买到了吗？”白柳连忙站起来。 “买到了，今日人太多了，我们差点没抢到。” “多少钱啊？” “嗯……一共三十文。” 听着这价格，白柳眉头皱了皱，“今天这卤味看着还没有昨天多，昨天不是才20文吗？” “老板娘，他们昨天第一天买，所以买二送一，今天没有这优惠了。” “好啊，你们骗我吧！两个小兔崽子！不说实话，就想骗我钱！” 白柳从荷包里拿了20文钱丢桌上，“这些钱多的都有了，下次再骗我，你们就别干了！” 两个伙计震惊的对视了一眼，满腹的委屈却只能憋着。 林山和白柳两口子拿着卤味进了屋子，两个伙计气得小声骂。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还让我们给她贴钱买吃的，我真是受够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买了，这以后若是天天让给她买，可咋整？” “不知道，反正我不去，让她自己去！” “唉……” 两个伙计家虽然在县城，可家里不富裕，比乡下人过的还差。 两人好不容易找的这么个活，工钱一个月也才三百文。 照这样下去，他们这是出钱给人干活呢。 “真是不想干了，把我们当牛马吗……” “真是当牲口……” 第43章 案首还是江川 茳州。 乡试开始了。 江行简一切准备妥当，进了贡院。 在心中祈祷一番，江行简分到的号舍没靠近茅厕。 他松了口气。 茅厕总是有考生过来上厕所，在旁边的考生整日闻着味道，听着动静，很难考好。 端坐在号舍，把带过来的馒头衣服放好，很快监考官开始发放今年的乡试卷子。 江行简拿过卷子细细查看，望着上面的题目，江行简诧异地瞪大了双眸。 今年竟然多了好几道算学题。 这……可是他的强项啊！ 江行简吞了吞口水，将所有题目思考了一番，便开始答题。 乡试一共三场，一场考三天。 所以江行简需要在这小小的号舍中吃喝拉撒九天。 这九天非常的折磨人。 九天后，即便江行简常常在家里干农活，从贡院出来，整个人也憔悴不堪。 更别提其他考生了。 大家吃不好睡不好，不能洗漱换衣，每个考生浑身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江行简急急忙忙回了客栈，开了一间房，叫了热水便开始洗澡洗漱。 把自己折腾干净，又吃了顿饱饭，他躺床上就开始睡。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乡试成绩要半个月后才能出来。 江行简不可能再在客栈住半个月，花费太大了。 若是考上了，自然会有衙役通知。 他休息够了，便收拾包袱回家，也不知道儿子考得怎么样。 府试出成绩比较快。 所以江川考完后，就听爹娘的，在府城住了几天，等着看成绩。 江川心中忐忑难安，上一回能考案首都是运气好，这一次，可就不同了。 考生是府城以下的其他县的所有考生，包括所有县的案首。 他这样一个靠运气上来的，肯定会被别人碾进泥里。 他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让他上榜，倒数第一名都行。 在客栈中煎熬了几天，终于到了出成绩的这天。 江川是近乡情怯，一直磨蹭到快晌午，才跑去看。 到了地方，红榜前还挤着一群人。 江川叹了口气，依旧跑到了红榜最后，开始寻找自己的名字。 看了倒数十名都没有自己，江川心都凉了。 “这回这案首竟不是李兄……真是人外有人啊。” “这案首我似乎听过。” “咱们打听过的，人家县试时就是案首了！” “江川……莫不是还能考个小三元……” “我不知多大年纪，应该不小了。” 江川正焦急茫然呢，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刚才衣服几个人是说了他的名字吧？ 看他们站在最前面，江川眨巴下眼睛，难不成他的名次靠前？ 深吸了一口气，他挪着步子一点一点朝前看。 目光快速地扫了扫红榜，自己的名字在眼前一晃而过。 江川瞪大双眸，定睛一看，“江川”二字力压众人，端端正正写在最前面！ 他腿都快软了，连忙仔细查看后面的户籍地，“……永安镇江水村。” 江川呼吸一抖，激动地脸色涨红。 他……他……他又考了案首？！ “兄台，你是不是也中了？” 有个书生看他神色激动，估计是上榜了，想着这么小的少年就上榜，怕是前途无量，便试着搭话。 江川僵硬地点头。 “多少名啊？你站得如此靠前，名次应当不错吧？” 江川抿着唇，不好意思说自己多少名。 “兄台，可否知道你的名姓？” 江川伸出手快速地指了指红榜第一一个名字，“我的名字。” “你……你是案首？！”书生呆了。 江川点点头，“我……我先走了。” 江川没多待，欢欢喜喜地挤出人群，走路都恨不得蹦起来。 刚才搭话的书生还沉浸在震惊中，回不过神。 “你怎么了？傻愣着干什么？高兴坏了？”熟悉的书生搭着他的肩膀笑问。 书生呐呐道:“我刚才见着案首了。” “啊？哪儿呢？哪儿呢？长得如何，年纪可有二十？” “我看了，恐怕还不到十五。” “什么？！” “长得很是俊俏，就是人有些冷。” “还俊？！” “嗯。” “！！” 江川回到客栈，收拾包袱就找牛车回家。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爹娘和弟弟妹妹们，他考中童生了！还是案首！ 江行简和江川是同一天到县城的。 一到县城，江川先去他们家往常摆摊的地方。 一去就看见了他娘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卖卤味，摊子前排了长队。 他悄悄走过去。 来到他们身后，一把将专心收钱的江鲤抱了起来。 “啊啊啊！！！谁哇？！” “谁抱我？！快放我下来！”江鲤吓死了，小奶音凶巴巴的，又气又急。 江雨和江风也急了。 “大坏蛋！放开我妹妹！” 江雨甚至还踢了他一脚。 他的脸被江鲤挡住，两个弟弟自然看不见，白芷却一眼认出了儿子。 “乖崽！回来了！”白芷她声音温柔中又带着激动。 三个小家伙动作陡然顿住。 江川亲了一下江鲤的小脸儿，将她放下来，“我回来了！” “哇！哥哥！！” “哥哥！哥哥回来啦！” “哥哥！” 客人们看着这穿着浅蓝色长袍，身型修长，长相冷峻的小少年，都愣了。 “哎哟，老板娘，这是你家儿子啊？” “对啊，刚去府城考试回来。” “哎哟，成绩咋样？上榜了吗？” 众人急忙问。 白芷和三个小家伙也直勾勾地盯着哥哥。 江川笑着点点头，“上榜了，日后我就是童生了。” “哎哟！”白芷眼眶满含热泪，“哎哟，我的乖崽！真好！真好！” “哥哥！！哥哥好厉害！” “哥哥，我爱死你了！” “哥哥，我给你亲亲，么么么……” 客人们也是一片夸赞。 “哎哟，你们家儿子真厉害啊，小小年纪就是童生了！还长得俊！” “孩子可有说亲啊？” “瞧着十三四了吧，要……” 听着大家竟然想要说媒了，白芷连忙道:“孩子还小，不着急。” 众人这才没再多说。 白芷装了一大盘卤味递给江川，“乖崽，你先吃着，等一会卖完了，回家给你做饭吃。” “好！” 第44章 江家父子落榜了？！ 于是，白芷和江风负责卖卤味，两个小奶团子就一左一右坐在哥哥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哥哥。 “哥哥，快吃，这个鸭头和鸭爪爪可香啦！” “不过今天的鸭脖和鸭肠都卖没了，不然也很好吃。” 江川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十几天的工夫，家里就又出了新品。 这鸭头和鸭爪看着还怪吓人的，能好吃吗？ 不过，这么多的客人买，味道肯定不错。 江川试探着尝了起来。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江行简风尘仆仆回到县城，急不可耐的去找自家摊位。 他一来，就看见了坐在摊位旁边吃着卤味的大儿子。 小儿子和女儿黏着哥哥，他们哥哥时不时还要把卤味给他们咬一口。 而他娘子正笑盈盈地切着卤味，二儿子小脸笑的像个花，利索地算着账，收着银子，比他娘还像个老板。 人太多，江行简心脏虽然热腾腾的，但也没挤到摊子边，而是走到了江鲤他们身边。 “鲤鲤。” 江鲤一抬头，看见爹爹，圆圆的大眼睛里瞬间折射出惊喜的光芒，“爹爹！” 小团子猛地站起来，瞬间投进了江行简的怀里。 江雨和江川起身，“爹爹！” “爹，你回来了！” 听见动静，白芷和江风扭头看过来。 江行简冲他们笑，白芷笑了笑，继续忙活。 看爹爹跟哥哥他们说话，江风也急。 好在最后一点卤味也卖出去了。 白芷收拾着摊位，小家伙也顾不上帮忙，立刻来到了爹爹和哥哥身边。 “爹爹！哥哥！” 江行简挨个亲亲抱抱。 小崽崽们可想他了。 “爹爹，我可想你啦~”江鲤坐在爹爹手臂间，亲了爹爹好几口，“爹爹~” “爹爹也想你。” “爹爹~你去了好久哇！哥哥也去了好久！”江雨抱住爹爹的腿，小嘴儿嘟囔个不停，“晚上睡觉也看不着你们，吃饭也看不着你们……” 江风倒是没弟弟妹妹那么多话，就是盯着爹爹和哥哥一个劲儿傻笑。 江川站在他身后，双手捧着他软乎乎的小包子脸揉啊揉，小家伙一点不觉得烦，满心欢喜。 江行简安抚好孩子们，就去给白芷帮忙。 白芷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看出来他瘦了，眼底还有些青黑。 “累坏了吧？”她轻声问。 江行简手搭在她肩上，“不累，我比其他人身体好，还有人晕倒了，从贡院抬出来呢。” “啊？！你……” “我没事，放心吧。” 收拾好东西，一家子回家了。 一路上，两个大人走在一起，轻声说话。 小家伙们蹦蹦跳跳着，叽叽喳喳的，道路两侧的群山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江鲤左手牵着哥哥，右手牵着爹爹，不知不觉，一家子竟然手牵着手，排成了长队。 江鲤开心地借着爹爹和哥哥的力气蹦着，半点不觉得累。 到了家。 一家子才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江行简拍拍江川的肩，“何时回来的？考得如何？” 江川还来不及说话，江鲤就高高地举起小手，“爹爹！哥哥中了！现在是童生啦！” 江雨:“哥哥可厉害啦！！最最厉害辽！” 江风:“我就说哥哥可以。” 江行简脸上露出笑来，“中了？” 江川点点头。 江行简拍着他的肩膀，“真好，我就知道我儿子可以！对了，名次如何？” 小家伙们和白芷都朝江川看了过来， 江川心脏狂跳了两下，“还是……还是案首。”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 就连江鲤和江雨这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鸟雀都没吭声。 江行简咽了咽口水，“你……你刚刚说什么？爹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还……还是案首。”江川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怎么地，怎么就考了这么好的名次呢？ 他一说完，江行简霍然起身。 江川被吓了一跳。 “案首？！” 江川吞吞口水，“昂……昂！” 江鲤和江雨江风三个小家伙窃窃私语。 “案首……是不是第一名？” “上一次哥哥也是案首，就是第一名。” “那……那哥哥又是第一名哇？” “对哇！” “哥哥……哥哥咋那么厉害啊？” “不知道哇，哥哥就是比我们厉害哒！” 江行简喜不自胜，情不自禁地笑。 他又忍不住抱起江川转圈。 江川笑得脸都红了，很不好意思。 他都那么大人了，爹竟还抱他！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三个小团子手牵着手围着他们转。 “太好啦！哥哥是案首！” “哥哥最厉害！” “哇！最厉害的哥哥是我家的！” 白芷在旁边微微笑着，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温柔。 一家子激动了许久，才平复的心绪。 “爹，你这次感觉怎么样？” 江行简:“不知道，但今年题目多了许多算学题，我恰好都会，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中举。” 江川:“那肯定可以！爹，我算学都是跟你学的呢，我们今年也有算学，我应该都写对了。” 他琢磨着今年考了个案首，估计是有算学题的原因，往年可没有。 江行简:“爹中不中都高兴，我儿有出息，我才高兴啊……” 江行简和江川出去那么久，这一回来，全村都知道了。 其他人若是上榜了，一回来就得到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上榜了，可这江家父子俩回来，都没跟村里人说句话。 就跟每一次落榜那样。 大家猜测这回估计是又落榜了。 今日林恒难得在家。 “儿啊，那江川回来了，说是又落榜了，上回还考案首呢，怕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江家父子俩都落榜了，你说说何必浪费这银子，啧啧啧……” 林恒抿着唇，“娘，科考本就是难事，有人五六十岁才中举，江叔年轻，一次不行很正常，何况成绩还没下来吧。” “而且，江川在书院里很刻苦认真，考案首就算是运气，但更多也是他自己争气，至于府试，人家跟你说了没中？” 白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不满地嘀咕:“你这孩子……怎地还帮外人说话……若是你今年年初身子好，说不准就是秀才了……” 林恒抿着唇，没说话。 林恒今年春天原本是要参加院试的，若是过了，便是秀才，可他恰好生了病。 第45章 哥哥和对家的儿子是好友 爹爹和哥哥回来了，小家伙们跟着娘一起做好吃的。 家里的腊肉也熏了好长时间了，于是今日就做腊肉吃。 肥瘦相间的腊肉切成薄片，又切了土豆片做配菜。 腊肉放进锅中煸炒，很快腊肉独特的香味就出来了。 香死个人。 还在帮忙洗菜的小家伙们止不住地回头，吸溜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腊肉炒好盛出，锅中留底油，加入土豆片爆炒。 加点盐调味后，把腊肉倒进锅中，土豆和腊肉扒拉到铁锅边，加入大蒜和青花椒在热油中爆香。 紧接着加入蒜苗，跟着土豆片和腊肉一起翻炒入味。 腊肉本来就很香了，也不需要其他调味料，满满两大碗盛出来，热腾腾的香气飘满了厨房。 小家伙们痴痴地望着，一个个都是小馋猫。 江行简和江川站在灶台旁边，已经忍不住了。 “娘，可以吃了吗？” “开饭了吧？” 江鲤吸溜了一下口水，急忙摇头，“没有！还要做菜菜！” “娘亲，快煎蛋蛋！” 小家伙在旁边指导，白芷听着她的话，慢吞吞做起了糖醋荷包蛋。 煎了大概十个鸡蛋，用盐，酱油，糖，香醋，土豆淀粉加水做了个料汁，倒进锅里。 荷包蛋一点一点吸饱了汤汁，咕噜咕噜地沸腾着，还剩下些浓稠的汤汁就出锅了，汤汁可以下饭呢。 很快，腊肉炒土豆片，糖醋荷包蛋以及一份香香糯糯的白米饭端上桌。 今天的米饭可是精米。 “吃饭！”江鲤扯着小奶音喊！ 小家伙们忙不迭地帮忙舀饭，拿筷子。 不一会儿，一家子就开吃了。 腊肉腊味十足，香味特别，土豆炒得香甜爽脆，跟着腊肉一起入口，特别香！ 糖醋荷包蛋更是不得了，顷刻间就成了孩子们的最爱。 荷包蛋裹满了酸酸甜甜的汤汁，咬一口，汤汁盈满了口腔，再来一口大米饭，香掉舌头！ 江鲤吃着，开心地摇头晃脑。 江雨则晃悠着小短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都还不忘嘀咕:“这蛋蛋香死人鸟！我要天天吃！” 江风:“你吃得过来吗？天天要吃卤味，天天要吃土豆，天天要吃腊肉的，你……” 对上江雨凶巴巴的眼神，江风闭嘴了。 “哼！管天管地管人家天天吃啥哦……” 江川撸撸他的小脑袋，“你天天凶你二哥，小心你二哥哪天忍不住揍你。” 江雨眨巴眨巴眼，“应该不会吧？” 说完，还偷看江风。 江风懒得瞥他，一大片腊肉都快给他香迷糊了，他才顾不上揍人呢。 江雨跟哥哥咬耳朵，“哥哥，你看哇，老二傻乎乎的，都不生我气，你说他咋这样？以后要被人欺负哒！” 江鲤瞅了二哥一眼，她不觉得二哥傻乎乎，二哥的聪明劲儿都对外呢。 对家里人他才不在乎，才傻乎乎。 江川小声道:“我看就只有你欺负他，你就是个小坏蛋。” 江雨咂吧咂吧小嘴儿，“我不欺负他就是了嘛。” 江风吃着饭，突然碗里多了块腊肉。 他抬头，对上江雨羞羞的笑，“大傻瓜，给你吃。” 江风嘴角抽了抽，“多谢。” “不必。” “哈哈哈……”江行简忍不住笑出声。 江风埋头扒饭，有些不好意思，江雨挺着小胸膛，“爹，你不许笑我，二哥傻乎乎的，我日后要好好保护他！” 江行简:“是，你保护他，你好好养好身体就保护他。” “我身体可好啦！已经很久没生病了！” “那你很乖。” “我就是很乖哒！” “……” 大家都无语了，这小子是真不害臊啊。 吃过饭，爹娘在家中说话，江川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小路上散步消食。 天气好，泥路也是干燥平坦的，走着也不脏鞋。 江鲤和江雨这两个小不点儿你追我，我撵你，走一会儿，遇见王小虎，他也加入了进来。 不知不觉，江风也跟了上去。 江川跟在弟弟妹妹们身后，看着他们，忽然，他听见有人喊他。 “江川。” 江川疑惑地回头，就见林恒朝他走来。 “林恒。” 两人坐在路边的田埂上。 林恒:“你这回考得如何？” 江川:“这次运气好，有算学题目，我算学不错，所以最后成绩也不错。” “那名次应该不错。” “嗯，是……案首。” 林恒愣了一下。 他沉默良久，才起身，“明年春的院试，希望我们都能名列前茅。” 江川嘴唇张了张，“好。” 看林恒走了，江川还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林恒他娘这么讨厌他们家，他娘那样斤斤计较，林恒却没有任何他娘身上的脾气。 可之前林恒对他可没什么好态度啊，如今怎么…… “林恒！”他喊了一声。 林恒:“怎么？” “你之前并不喜欢我，怎么现在愿意同我说话了？” 林恒表情淡淡的，“你以前不好好读书，学业很烂，如今，棋逢对手，我自然喜欢对手。” 江川嘴角抽了抽，所以，从前他是因为学业差劲，被嫌弃了？ 怪不得每次夫子让他们小测，林恒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嫌弃和轻蔑。 他还以为这人跟他家里人一个样呢。 “哥哥！哥哥！你看啥哇？” 江鲤哒哒哒跑过来，她看着林恒的背影，瞬间涌起浓浓的警惕。 这个人她认识，是白柳的儿子。 白柳可讨厌爹娘了，她的儿子恐怕也不是好人。 “哥哥，你被他欺负了吗？他说啥啦？鲤鲤给你讨公道！” 江川蹲下身，摸摸她的小脑袋，“人家没欺负我，他是我朋友，别胡说啊。” “朋友？！” 江鲤小脑袋猛地后缩，瞠目结舌。 他们家哥哥竟然跟对家的哥哥是好友！ 天啦噜！ 江川带着小家伙回家，江鲤还沉浸在震惊中。 怎么……咋……就是好友了呢？ 那个林恒不会是欺骗哥哥的感情，打算在哥哥将他放在心上后，和哥哥决裂，扰乱哥哥的心情，破坏哥哥学习的道心吧？ 这人……其心可诛啊！ 不行！她必须得好好看看那人的人品！ 第46章 找到辣椒 晚上，王大娘一家吃饭时，说起了江家。 “虎子，你明儿去找鲤鲤他们玩儿，你看看江秀才和你小川哥心情好不好？” 王小虎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啊？他们为啥心情不好啊？” “哎呀，说了你个小不点也不懂，让你去你就去。” 王小虎嘟嘟嘴，“哦……” 小家伙吃完饭，让他早点睡觉，王大娘和王大爷又开始嘀咕。 “你说这江秀才和小川能考中吗？他们俩都落榜好几次了，我都没想到江秀才竟然又去考了。” “不知道啊……不过他们俩都去考，估计花了不少银子…… ” “若是都没中，心情肯定不好。” 王大娘叹气。 第二天，王小虎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就被他娘撵起来了。 小家伙揉揉惺忪的睡眼，瘪着嘴嘟囔，“娘……你真的好烦哇……我想睡觉……” “睡什么觉，睡觉，人家隔壁的小家伙们都起床了，你赶紧去找他们玩儿。” 王小虎眼神渐渐清明。 趁着他穿衣服时，王大娘叮嘱，“记得我昨日交代你的，观察了之后回来告诉娘。” “哦……” 江家兄妹几个早早爬起来，洗漱完毕，便要挎着篮子出门了。 昨夜下了场小雨，今天又出太阳了，他们决定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摘到蘑菇。 “鲤鲤！小川哥哥，小风哥哥，小雨！” 王小虎在院子门口，踮着脚尖朝他们挥手。 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小虎，你咋来了啦？”江雨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我和哥哥妹妹要上山去摘蘑菇，你要跟我们去啊？” “蘑菇？！” 王小虎愣了一下，连忙朝家跑去，“我去问问我娘！” 不一会儿，王小虎挎着个篮子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跑来，急得不得了。 江川:“你慢些，我们还没走呢。” “嘿嘿嘿……” 王小虎走到他们面前站定，“那……走吧。” 江雨牵着他的小手，一副大哥样，“走！虎子！” “昂！” 江川和江风牵着江鲤慢悠悠的跟在两个小屁孩身后。 进了山，草木和枝叶上都还有晶莹的露珠。 清晨的阳光的透过枝丫洒进来，很漂亮。 “鲤鲤，冷不冷？” 现在已经快十月，虽然是晴天，但早晨还是很冷的。 “不冷！” 江鲤大大的眼骨碌碌转着，四处寻找着，观察着。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辣椒，若是有辣椒，那可就太棒了！ 小姑娘在心里祈祷，盼望今天能找到辣椒。 “哇！！蘑菇！！” 江雨忽然喊了一声，江川连忙走过去，一棵大树底下长满了蘑菇。 这种蘑菇浅棕色透着浅浅的白，伞帽上还有一些斑斑点点，这种大家都叫芝麻菌，是可以吃的。 “小心点摘。” 江雨和王小虎发现的，两个小家伙就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了。 两个小家伙的小篮子瞬间就装了一半了 ，这蘑菇还挺多。 摘完了蘑菇，江雨和王小虎小手挽着小手，各自的另一只手上挎着小篮子。 活像两个挎着菜篮子上街买菜的小姐妹。 江川和江风一脸无语。 江鲤正寻找着能吃的东西，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这里有蕨菜！” 江风小手一指，连忙跑过去摘蕨菜。 蕨菜长得很多，一大片一大片的。 大家摘了一会儿，篮子都装了一大半。 “这么多蕨菜，够吃好久啦！”江风嘀咕。 江鲤:“我们可以多摘些，晒干了，冬天吃。” 江川:“那我们明日也来。” “昂！” 江川带着小家伙们又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不少的蘑菇，蕨菜多得都摘不完。 篮子和背篓都装满了，江川说:“咱们先回家吧，下午也可以来。” 江鲤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诶！哥哥！那儿也有蘑菇！”突然，江雨激动地朝不远处指去。 说完，他就连忙跑过去。 “小雨！你慢点儿！你……小雨！！” 江川话没说完，就见江雨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三哥！！” “小雨！！” 大家连忙跑过去。 只见江雨摔到了斜坡下面，正皱着眉，瘪着小嘴巴哭呢。 “呜呜呜……好疼……呜呜呜……” 江川皱着眉，忙不迭地下了坡。 “伤着哪里了？快给哥哥瞧瞧！” 江雨擦擦眼泪，伸出小手。 他手背上蹭的破了皮，还在冒着血珠。 江川 :“让你乱跑！” “呜呜呜……哥哥……呜呜呜……” 江鲤，江风和王小虎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三哥哥，疼不疼？” “疼……呜呜呜……” 江鲤垂着眉头，“你不许再乱跑了，我们要听哥哥的话。” 三哥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一真伤着哪儿了，就完蛋了。 “还能走吗？哥哥背你。” 江雨抽抽鼻子，“我能~” 检查了一番，确定三哥没事儿，江鲤就放心了，她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山坳。 这个坡还挺陡的，都没什么人会下来，所以这里长着各种野草野花。 江鲤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什么，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 她惊得瞪圆了眼，急忙朝前走去。 很快在各种花花草草中找到了几棵快有她这么高的辣椒树，辣椒树上挂着或青或红的辣椒。 每个辣椒都比她手还大。 江鲤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竟然真的找到辣椒了！！ “妹妹，快回来，咱们走了。” “妹妹，别玩儿了。” 江鲤扭头，双眼放光，“哥哥，二哥，三哥，小虎，你们快看！” 她摘了一个火红的辣椒扬了扬，“快看！” “哎呀！妹妹！” 江川惊呼出声，“快扔了，快扔了！！这个东西不能摘，不能玩儿！” 江雨没见过这东西，“这是什么呀？是果子吗？可以吃吗？” 王小虎:“看着好漂亮呀！” 江风:“吃个屁哦 ，那个是有毒的！” “啊……” 两个小弟弟吓得双腿发软，怎么这么漂亮的果果还有毒呀？ 江川快步走到江鲤身边，把辣椒抢过来，“妹妹，你听话，这东西碰了之后，眼睛鼻子都会痛 ，更是吃不得，不然嘴巴也会痛。” 江鲤这才知道原来哥哥知道这东西，早知道就先问问了，不然也不用无厘头找了那么久。 “哥哥！” 现在找着了，她好开心，抱住江川的腿，“这个果果是可以吃哒！很好吃！” 江川嘴角一抽，“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