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牵手女主播，我转身高嫁了》 第1章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林浅你好，请问你怎么看待你丈夫顾沉西出轨旗下主播的事情？” 湾流G650私人飞机落地，林浅推着行李刚现身，就被媒体“长枪短跑”的包围了。 闪光灯对着她啪啪一顿放闪，身边同行的人立马仓皇逃回了机舱。 息影三年已经很少见这种场面，保镖还没赶到，林浅稍微整理了下妆容，转身接过话筒。 “谢谢关心，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有了解，不过我对他有信心，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到底是误会，还是你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面对啊，顾太太？” 一张熟悉的脸，新闻周刊臭名昭着的方娱记，林浅息影前几次舆论风波都是拜他所赐。 林浅皱眉，“我不姓顾，我有自己的名字。” “两天前的晚上你才刚离开京港市，你丈夫顾沉西就迫不及待的和苏语柔共赴酒店缠绵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才牵手离开。” 方娱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一脸的不怀好意，“这种事，顾太太怎么看？” 林浅记得，那天晚上顾沉西少见的主动报备说要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怎么会和苏语柔一起出现在酒店？ 可在媒体面前，她必须维护这个家。 “苏语柔是我的闺蜜，也是我推荐进公司的，她不仅和我丈夫关系好，我和她还一起单独出国旅游过，这说明她跟我也有一腿？” 方娱记冷哼一声，“顾太太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最红的时候息影就为了给顾沉西生孩子，现在连他出轨你都要负责擦屁股，装的不累吗？” 下飞机的时候没来得及穿外套，起风了，林浅有些发抖。 “谢谢关心，我很好，我们这个家也很好，机舱里还有我的家人没有下来，恳请各位媒体让一让，给老人孩子一些空间。” “贵为影后，却愿意当牛做马的伺候公婆，甚至还替死了老公的大姑子养孩子，如今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你也甘心？” 记者一拥而上，推的林浅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她站稳身体，张开手臂，“请不要对着机舱内拍摄，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 方娱记咧开嘴，用力的啧了一声，“顾太太如果看到今晚的播出画面时哭了，记得打给我，我们周刊的爆料电话24小时都有人接听。” 保镖终于赶到，疏散了记者，林浅一家坐上了车。 丈夫顾沉西创办的深空矩阵，是国内GmV最高的直播带货公司，他身为总裁长相出众，年轻多金又出手阔绰，传绯闻上热搜都是常事。 不过之前都是媒体的捕风捉影，有这么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还是第一次。 林浅安抚好后座两个正在争玩具的小朋友，拿出手机想问问情况，当事人之一苏语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浅浅，你别管媒体说什么，反正都是为了接下来双十一的直播场次炒作预热。” “什么时候改了经营策略了，我记得沉西最讨厌这种事。” “他那个人脑子里新奇点子太多了，上个月说要奖励我一个玩具，我还以为是包包衣服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样？” 尾音上翘，明显的炫耀意味。 “……你说。” “他居然买了架飞机给我哎~” 听筒内一阵轻快的笑声。 “可是我又不会开，光保养费每个月都是大几十万，可是沉西让我不用管那些，说当个座驾当个摆设都行。” 从大学起就朝夕相处的好友，林浅不想揣测她特意说这些话的意思。 “语柔，这种带有负面效应的营销策略是有可能会遭到反噬的，你直播间的数据那么好，我认为没有必要。” “话说的轻巧，你可是一直都在家里享清福带孩子，哪里知道赚钱的辛苦。” 林浅握紧手机，“绯闻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双方的父母还有我的女儿思思，都是会看见的。” “家庭妇女真的是婆婆妈妈，都说了就是个成功的小炒作，这么上纲上线的干什么？”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下周你生日见，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大礼。” 没等林浅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你不给我玩具，我就告给奶奶，让她收拾你！” 后座的小男孩因为抢夺玩具失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姨实在安抚不了只好求助林浅。 看着女儿思思泪眼汪汪的抱着被拽掉一支耳朵的兔子，林浅心疼不已。 但她不忍苛责旁边没了爸爸的男孩，于是选择把两个孩子都揽在怀里。 “这个兔子是妹妹的玩具，你想要的话，等下去商场舅妈再买一个给你好不好？” “不！我就要这个！奶奶都跟我说了，你心眼坏的很。” 男孩推开林浅，想要继续抢女儿手里的玩具，林浅挡住他。 “小夕，你是哥哥也是大孩子，不可以对妹妹这样。” 车刚好抵达了目的地，男孩飞快的跳下去，跑去跟坐在后车的奶奶孙美娟告状。 “思思，把玩具给哥哥。”孙美娟冲着思思招了招手。 “……不、我不要……”思思连忙往妈妈身后躲。 “妈，这个玩具是思思喜欢的，小夕想要的话我再买一个给他。” “那你把这个拿来，再给思思买一个就行了呀。”孙美娟上手要抢。 林浅挡在女儿面前，“这样做会让思思没有安全感的。” “什么安全感不安全感，一个小孩懂什么？就因为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沉西才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配当我们顾家的儿媳？” 林浅皱眉，“妈，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呦，本事大了还想要教育我呀？我看媒体说的真没错，那个苏语柔的嘴可比你甜多了。” 孙美娟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抱起小夕，“咱们还是走吧宝贝儿，你这个舅妈架子太大了，我们顾家可容不下她呀。” 每天都是这样的琐事，林浅突然觉得累极了。 身后一双软软的小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指，奶声奶气还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妈……抱抱我吧。” 林浅转过身，“宝宝？” 思思使劲儿擦了擦眼泪，“爸爸不在，宝宝在，宝宝陪着你，妈妈长大了，妈妈不哭。” 萧瑟秋日一股暖意，林浅抱紧了怀里的思思。 确实，自己该找顾沉西好好的谈一谈了。 第2章 那晚你去了哪里？ 从今年开始，除了逢年过节必要的出席场合，顾沉西借口工作忙，几乎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林浅作为妻子，最常看见丈夫的地方是在电视新闻里。 明明公司和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林浅安顿好女儿思思，换上了顾沉西喜欢的紫色旗袍，又挽了个温婉的发髻。 拎上已经煲了3个小时的汤和几个顾沉西爱吃的菜，开车去了深空矩阵。 深空矩阵位于京港市最繁华的cbd中心，无论白天黑夜，这里永远热闹永远灯火通明。 公司搬到新址后她还是第一次来。 林浅停好车，仰头看了眼这座几乎耸立在云端的摩天大楼，心里生出了几分怯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么？”陌生的行政对着林浅笑容恭敬。 “没有，不过我是林浅。” “林浅……是谁啊？”行政一脸迷茫，怯怯的摆了摆手，“顾总很忙，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林浅不想为难打工人，自己尝试给顾沉西打了两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正想走时霍灏文喊住了她。 “林大腕？你怎么会这么有空到公司来啊？” 这个戏谑的称呼让林浅有些不适，之前他围着自己嫂子长嫂子短的亲切样子，和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霍灏文是顾沉西的发小，也是深空矩阵的初创合伙人之一。 深空矩阵一共有三个初创合伙人，还有一个，就是林浅。 不过后来考虑到夫妻共同经营不利于公司未来的发展，而且思思还小，也需要母亲的照顾。 于是她就把手里的股权转给了顾沉西，自己的重心则偏向了家庭。 霍灏文当时也是知道这个缘由的，他还夸了林浅好几次，说她深明大义高瞻远瞩。 想到现在是在公司，霍灏文应该是碍于面子才表现出如此强势的模样，林浅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是来找顾沉西的，他在办公室么？” “在肯定是在的，只是他的日程要预约，排期嘛，都得等到三个月之后了。” 林浅仰起下颚，“什么？” “嗨呀，不过你这么身份特殊，我直接带你上去就行，正好我有两个文件要找他签字。” 不知是不是看到林浅脸上没了笑意，霍灏文放下了刚刚的架子，开始和林浅打哈哈。 她转身要走，目光对上了刚刚接待自己的行政，小姑娘立马移开视线，然后把头埋的低低的，小声叹气。 “没事的，放轻松。”林浅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林浅准备抬脚，霍灏文先一步径直走了出去。 “你带孩子的时候还看新闻吗。”霍灏文斜着眼瞟了一眼林浅。 “顾少在经营方面真的是个天才，深空矩阵不出意外明年初就可以在纳斯达克敲钟了。” “比我预想中要快一些，恭喜你们。” “我那天还跟他们打趣呢，说你嫁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公，应该每天跪着给他洗脚才对。” 林浅停下脚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霍灏文猛然止住了话头。 “嗨呀，都是玩笑，新买的办公大楼漂亮吧？这一整层都是顾少的办公室，除非刷我的指纹，否则没有第三个人能不请自来。” 见林浅不接话，霍灏文只好闭了嘴。 顾沉西工作的时候最不喜欢人打扰，这一层也是极安静的，只有清脆的鞋跟声音在走廊回响。 “让她进来。” 可视对讲机内，顾沉西的低沉的声线传来，总助恭敬的让开，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内，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天知道她有多怀念这个味道。 他们进去的时候，顾沉西还在忙于一个电话会议，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刚想起来我还有个会。” 收到顾沉西的眼神警告，霍灏文放下文件立马开溜。 林浅将手中的饭盒一一拆开，在茶几上摆放整齐，饭菜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空间，见他挂了电话，林浅将餐具递过去。 可顾沉西压根没有抬手的意思，“说过了，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正好陈嫂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特意跑一趟，也不觉得麻烦。” 笔帽“咔哒”一声被扭开，顾沉西用食指和拇指撵住钢笔尖，在刚刚送来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写得行云流水，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利落干脆。 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林浅还是圈内的当红影星，热播剧一部接着一部，顾沉西在众多追求者中就算家世格外出众，也没有引起林浅多少的重视。 那时他为了能够让林浅多看自己一眼，甚至愿意在粉丝见面会上穿着钢铁侠繁重的盔甲出场，买通主办方假装主持人制造节目效果。 “……是思思说，她想爸爸了。” “知道了，我会尽量抽时间。” “什么时候？” 顾沉西皱眉，“为什么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我已经够忙的了，你还要来添乱。” 添乱。 林浅缩回手，“今天媒体的人找我了。” “嗯。”顾沉西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旋。 “语柔的事情，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 “没有这个必要，你已经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了，把思思照顾好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这话林浅听烦了，好像自从生下了思思，自己的名字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可是思思还小，你考虑过她知道这件事后该怎么办？” “思思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这点小事很困难吗？” “糊弄她容易，那糊弄我呢？” “又开始了。”顾沉西扯了一把领带。 “我就想想听你亲口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3章 不装小绵羊了？ 林浅看着顾沉西，她很久没有这样仔仔细细的看过他了。 发型没变，喜欢的领带颜色也没变，只是人似乎瘦了一点，薄唇抿着锋利的弧度，一双如墨的眸子里，泛着凉薄。 顾沉西按下桌面上的通话键，“进来。” 门被推开，特助小跑着进入房间。 “把本月的日程表、27日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当晚我车辆行驶路段的道路监控一并发给顾太太。” “收到。”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沉西揉着眉心，“满意了？” 林浅开车回家的时候，看见工人正在撤换辰星商场的外墙宣传海报。 自己戴着高定珠宝的巨幅照片被剪了个稀巴烂，脏兮兮的趟在地上，新换的代言人在明黄色背景的衬托下，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当初拿下这个高定代言的时候，她刚和顾沉西结婚，转眼已经四年。 林浅移开视线猛踩了一脚油门，整条街都跟着喧嚣。 到家的时候，孙美娟已经带着小夕出门吃饭去了，思思不愿意跟着，于是自己在房间里玩乐高。 家里的阿姨陈嫂在客厅开直播。 她几次在林浅面前提起，说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还是主播来钱快，问她能不能帮忙牵个线也想进深空矩阵。 林浅想到公司主播们昼夜颠倒的作息，就一口回绝了。 陈嫂觉得自己被轻视，于是就在背后就和家里的其他佣人们蛐蛐，说林浅小肚鸡肠，早晚要被顾家扫地出门。 见林浅进来，她扭头拿着手机就往厨房走。 直播间应该还和谁开着连麦，林浅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了思思的名字。 “你等一等。” “不好意思家人们，我有事要下播了，晚点再来。”陈嫂飞快的关掉直播，反而加快了脚步。 “站住，陈嫂。” 林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陈嫂讪讪的转过身来，“怎么了太太？” “我刚刚听到了思思的名字。” “哎呀，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假扮豪门奶奶，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利用我的女儿。” 被利落拆穿了把戏，陈嫂汗都下来了。 “也、也不算是利用嘛，思思长的这么可爱，早一点出名对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我不这么认为。”林浅伸出手，“手机给我。” 陈嫂扭捏了半天，手机才递了过来。 林浅点开陈嫂在shakemusic的社交账号，里面发布的所有视频无一例外都用了思思当封面。 几个高赞视频点进去，都是思思和小夕抢玩具时的场景。 陈嫂很巧妙的剪掉了小夕欺负思思的片段，只留下了后来思思的哭闹和歇斯底里。 视频底下配文：可爱的只是皮囊。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画风都是在攻击思思的不懂事。 陈嫂这个发布者抓住机会跳出来装理中客，说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小孩子，两个小朋友都是她这个当奶奶的心头肉。 评论区称赞陈嫂真是个好奶奶，这样的孙子也愿意容忍。 他们说思思缺管少教心术不正，要是有小孩敢像思思这样对待自家的孩子，必定让她吃巴掌。 他们说思思丑人多作怪，等上学以后被混混打几顿就老实了。 一圈评论看下来，林浅控制不住的手抖。 自己视如珍宝的女儿以这种龌龊的方式被展示在网上，甚至还被几个人渣开了黄腔。 “太、太太……这都是网上的人乱说的，都是假的，你看我已经让他们住嘴了，你可别生气。” 林浅稳住心绪，转身拨通了电话。 “太太？”陈嫂凑过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 林浅虽然是顾家的儿媳，但一向跟佣人们都是打成一片最好脾气的，陈嫂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也会和之前一样不了了之。 “不用了，律师马上会来固定你手机里的证据，警察晚点也会到。” “什么意思！”陈嫂陡然提高了音调，“不就是几张小孩子的照片，你至于这么小气！再说了，老夫人看了也没说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说，她同意你这么做？”林浅推了陈嫂一把。 说孙美娟看过视频纯粹是陈嫂是唬人的，她的确给孙美娟说过自己会拍些家里的视频，但没说过是这种视频。 “你干嘛！我可不是吓大的！”陈嫂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扑腾，“来人啊，打人了！顾家的儿媳妇打人了！” 家里的佣人们围了上来，陈嫂扑腾的更加起劲。 “我在顾家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几年，她才来多久？就敢这样对我，你们以后都是我的下场！” 在场的佣人们不明就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身材高大的律师提着公文包进门，和林浅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径直走向了陈嫂，拿出高清相机对准她。 “你好，我是鼎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请问豪门奶奶这个账号是不是你本人的？” 见林浅来真的，陈嫂慌了神，但她仍然强撑着扑腾。 “这些有钱人就知道用这种手段对付老实人，我发点视频犯法了？刚刚她还打我了呢，为什么不抓她！” 律师面不改色，“请你正面回答一下，你是否承认你视频中出现的女孩和你并无血缘关系，你的拍摄也没有得到她监护人的同意？” “大家都来看看！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个老员工的，我这么努力的工作，现在居然被当成……” 哗啦！ 一整桶水从头上浇下，陈嫂当即噤声。 律师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摄像头还没关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林浅将水桶一并扣在了陈嫂的头上，“反正你搞得定。” 林浅很少在顾家发脾气，佣人们被震慑到，没人再敢小声蛐蛐，都各自回了工作岗位。 “已经联系了shakemusic下架了所有视频，肖像权这个是跑不了了，至于能不能构成诽谤，就看你的心情。” 律师拉上公文包，“想好了给我电话。” “务必按照最严重的罪名提出诉讼。”林浅将陆远征送到门口，“麻烦了，费用晚点打给你。” “不装小绵羊了？”陆远征面露笑意，“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考虑一下之前的提议，这次免单。” “放心，一分不少。”林浅推他出门，“我过的很好，暂时没有复出的想法。” “连佣人都能欺负到你的头上，就能说明很多事了。”陆远征摆摆手，“不用急着拒绝，我有的是耐心。” 第4章 你也喜欢他？ 从晚上10点开始，林浅的电话就没断过。 就像一只失了血的动物掉进脏水坑，引得一群吸血水蛭上蹿下跳。 热搜从第13名开始一路冲到顶，结尾处一个鲜红的“爆”字。 女儿思思睡不安稳，起来哭闹了好几次才又带着眼泪睡下。 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林浅走到餐厅接了杯水的功夫，又是十好几个未接来电，手机屏幕闪的她心烦，索性接起。 “看样子顾太太很不满意画面里的内容？”方娱记令人作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还大众一个真相喽，这是我们媒体人的责任嘛。” “我说过了，我相信沉西，他和语柔只不过是共同出席了在酒店顶层的商务酒会。” 方娱记用力的啧了一声，“出席酒会用抱的那么紧吗？” 一阵沉默，林浅握着杯子的指尖都发了白。 “顾太太，噢不不不，林浅女士，这次我叫的对吧？”方娱记清了清嗓子。 “我们新闻周刊是一向反对出轨这种违背道德底线的行为的，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我一定为你伸张正义。” “而且我也不瞒你，我能拍到这么高清的画面必然是有其他的爆料渠道，但我这个人拎得清啊，还是愿意跟你合作。” “我不愿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人怎么就跟个护巢的母鸡的一样软硬不吃，我手上还有一段没放出来的音频，要听吗？” 是因为没吃晚饭的低血糖发作？ 林浅突然站不住，拉开椅子坐下，“不用了，你们周刊伪造音频的技术一流，我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方娱记干笑，“不过这次可是真东西。” “你之前也这么说过。” “要说这圈子里怎么你就能成呢，学东西就是快，但这次我没唬你，说句真心话，我是可怜你。” “不用猫哭耗子，东西你发到陆远征邮箱吧，我们先听过之后再说。” “行啊，但你得答应接受我们的专访。” “我早就退圈了，最近也没有复出的打算。”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方娱记拖长了尾音。“你也没想到当初的世纪婚礼变成了现在这一地鸡毛的样子吧？” “索性这次我就做个好人，东西先给你，记得欠我个人情就行。” 这些娱记总是最擅长拱火，只是见面点头微笑，在他们的嘴里也能说成激情热聊三小时。 林浅心里这么虽然这么想着，手指却停留在播放键上好一会，才按下去。 音频的录制地点是机场，除了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林浅清楚的听到苏语柔娇嗔的笑声，以及顾沉西哑声说出的那一句。 “……我想要你。”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顾沉西在人前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可是扒掉他这张皮到了床上，内里却是食不知髓的泼皮无赖样。 林浅每次倦极了推开他，这个男人还是会缠上来，在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 一瞬间的血液涌上了头，耳膜里鼓噪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录制时间显示是在两个月之前，那天正好是苏语柔进修回国的日子，林浅本想着去机场接她，可她推三阻四的不让来，也就做了罢。 食指的第二指节被按的生疼，林浅深呼吸几次，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炒绯闻这种事情她门儿清，讲究的就是一个欲说还休过犹不及。 可这段音频显然已经过了界。 新闻周刊要是在眼下把它公布出来，那就是冲着捶死苏语柔这个路子去的。 捶死苏语柔，那这些人目标摆明了就是直指她背后的深空矩阵。 林浅知道顾沉西签下的对赌协议内容，如果深空矩阵最迟明年底在纳斯达克上市失败，那么股权有一大半就要转让给投资人。 “听的怎么样了？要是哪里有不爽的地方，说出来，我替你锤。”方娱记的信息见缝插针的传了过来。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饵还没有咬勾就急着拉线。 林浅没再继续犹豫，把视频给顾沉西、苏语柔，还有深空矩阵的公关团队分别转发了一份。 新闻周刊这种角色用钱就能摆平，无论是不是深空矩阵的竞争对手所为，早做准备都是对的。 “太太，终于找到你了！”李阿姨一路小跑，“思思在房间里又哭闹着说要找妈妈，我实在是哄不住。” “知道了，我这就上去。”林浅按下关机键。 思思一直说着害怕，夜里又反反复复醒来好几次，直到天亮才睡的安稳了些。 林浅跟着女儿一觉眯过去，醒来的时候接近中午。 下楼到餐厅吃饭，孙美娟正坐在沙发上吃山竹，见林浅下来，立马拉长了脸。 “你凭什么让陈嫂走人？” “妈，这个事我正要跟你说，她拍了家里的很多视频发到社交网站上，播放量很高。” “这事儿她跟我说过，谁没个虚荣心呀，又是家里干了几十年的老人，让她拍就是了呀。” “可她拍的是小夕和思思的视频。”林浅盯着孙美娟的脸。 “不能吧。”孙美娟的语气弱了下去，“你肯定是看错了，陈嫂这个人我是有数的呀。” “她的那些视频我已经让律师取证了，晚一点发一部分给你看看？” 孙美娟目光闪躲，“就算是这样，以后这种事情要提前跟我讲好吧，顾家的佣人轮不到你来差遣呀。” 电视里一阵热闹的哄笑声，孙美娟撇了林浅一眼，拿起遥控器又提高了两格音量。 新闻周刊直播间的投屏画面。 苏语柔穿着香槟色纱缎公主裙，抱着一个大大的乌萨奇抱枕，被老套的笑话逗的开怀。 见她心情不错，主持人趁机追问，“我这是替弹幕问啊，你觉得深空矩阵的顾总顾沉西怎么样？” 苏语柔没了在直播间喊“3、2、1上链接”的飒爽样子，突然扭捏了起来。 “他……他很不错啊，我知道很多公司的女主播，还有很多女明星都喜欢他。”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他？”主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第5章 需要被解决的，就只有她的情绪是吧 “没有没有。”苏语柔连连摆手，“我和他到目前为止还是工作伙伴的关系，他是我的boss，我是他的员工。” “我看弹幕上说，可没见过老板抱着员工进酒店的。” 苏语柔一脸害羞，“当时是因为……” 女儿思思洗漱完毕，李阿姨正抱着她下楼，林浅挡住电视。 “过来宝宝，让妈妈闻一闻今天的油有没有擦香香？” 思思点点头，扭动着软软的身体从阿姨怀里挣脱，往林浅的方向跑。 “现在就跟你妈一样这么懒睡到现在才起床，明年上幼儿园可怎么办呀。”孙美娟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妈，思思还没吃早饭，糖果等她吃过饭后再给她。” “你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孙美娟将巧克力剥开，重新塞到思思手里，“你吃就行了，奶奶给你撑腰。” 小朋友哪里受的住糖果的诱惑，思思停下脚步，看了眼不远处的妈妈，想吃又不敢拿，小嘴向下撇着。 林浅挤出一个笑容，“吃吧，不过说好就吃这一根，吃完以后要多吃菜菜，好吗？” “我保证妈妈！” 思思的脸上两个圆圆的酒窝，小葡萄一样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线。 一顿早餐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思思缠着妈妈玩扭扭车，李阿姨哄了半天才带她去了院子里放风筝。 林浅打开手机，用小号进了新闻周刊的直播间。 苏语柔正对着镜头认真分享自己如何成为当红带货主播的秘诀。 可评论区里已经没有之前和谐，小三、插足、道德败坏，这种词时不时会出现。 黑红这种事，只适合没有粉丝的新人主播搏一博。 以她现在的粉丝基数还搞这种擦边绯闻，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运营搞出来的蠢方案，不怪被竞争对手利用。 林浅退出直播间，点开和苏语柔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晚自己转发给她的音频文件。 “语柔，不管公司怎么安排，我建议你都不要继续炒绯闻的策略了，黑红这条路对你来说太伤。”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删了？ 林浅第一时间怀疑是网络出了问题，她关掉wifi，用移动信号又发了一次。 一模一样的红色感叹号。 真的被删了。 这是两人自大学建交后第一次彻底断联。 林浅再次进入直播间，苏语柔还在和主持人语焉不详的打着哑谜，暗示着她和顾沉西不一样的关系。 林浅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让她下播后回电话。 “谢谢大家今天的捧场，我们下周再见。”新闻周刊的主持人对着屏幕招招手。 林浅耐着性子等了好一阵，手机还是静悄悄的一个音儿也没有。 倒是苏语柔回到自己的直播间后卖货卖的火热，观看人数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林浅抓起外套就要出门，顾沉西的电话打了进来，“我马上到家。” “怎么现在回来？”她用肩膀夹着手机，蹲下换鞋。 “不用急着出门，苏语柔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怎么知道？” 林浅猛然转过头，盯着客厅一角的摄像头，黑漆漆的圆形反光面，诡异的如同没有眼白的瞳孔。 “放宽心顾太太，家里的录像只能本地保存，不联网的。” “所以是她告诉你的？” “我没那么闲，总之公司已经介入处理了，只要你能耐得住性子别去兴师问罪，这场风波就会被妥善解决。” 顾沉西的语调里没有一丝的起伏，冰冷的像个还没被调试好的Gpt。 所以需要被解决的，就只有她的情绪是吧？ 林浅被惹恼，“凭什么？” “记者在跟我的车，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顾沉西挂了电话。 一口浊气在胸口氤氲。 林浅气的在门口转了两圈，还是把外套扔掉，从包里摸出化妆镜。 门口传来思思轻快的声音，“是爸爸吗？爸爸！我好想你……” 林浅拉开门，突然出现的一大帮记者摄像头恨不得能怼到她脸上拍，闪光灯快门此起彼伏。 “思思，你先让爸爸进来。”林浅扭过脸躲避。 “不要，我想跟爸爸一起放风筝。” 顾沉西少见的休闲打扮，也是一贯的简约风格。 他带着金丝眼镜，半高领的黑色毛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的位置，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搭配他常年健身的紧致肌肉，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好，爸爸陪你。”顾沉西抱起思思，满眼的温柔。 “太棒了太棒了！”思思一个劲儿的咯咯笑。 “要不要一起？”顾沉西对着林浅伸出手。 园丁刚修剪完草地，柔和的风带着青草香扑鼻而来。 思思手中的燕子风筝被吹走，她张着小手去追，顾沉西跟上去护在女儿身后。 林浅扫了一眼不远处忙着拍摄的记者，转身回了房间。 午餐时间，菜都快凉了，顾沉西才上了桌。 “观众撤了？”林浅戳着筷子数米粒。 “早就走了。”顾沉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皱起眉头，“难怪你越来越瘦。” 林浅瞪他一眼，“像思思这么大都已经不挑食了。” 顾沉西抬手召唤厨师，“我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些菜？” “是是，老夫人特地嘱咐，说是你随时回来都有你爱吃的菜，是不是我今天做的不和您的胃口？”新来的厨师满脸堆笑，半躬着身体。 顾沉西不做评价，起身拉起林浅，“走吧，出去吃。” 林浅甩开他的手上楼，“我没空陪你演戏。” 顾沉西追了上来，阻止她关门，“音频是合成的。” 第6章 你还回来干什么？ 刚刚初秋，房间里已经开了暖气。 林浅脱掉针织外套，一席浅紫色吊带裙坐在床边，“如果你没说过，怎么会被录到。” 她虽然看着很瘦，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在修身连衣裙的加持下，更显得前凸后翘。 顾沉西的视线慢悠悠的晃荡了一圈，这才开口，“哪句？” 林浅咬了下嘴唇，“……我想要你。” 顾沉西挑眉，“我没意见。” 林浅气不打一处来，把抱枕丢了过去，“你少来，这个问题解释不清楚，以后都别想了。” 顾沉西接住，“音频的问题我已经通知了公司法务，新闻周刊今天上午应该已经收到了律师函。” “可我看见语柔早上还在接受他们的访问。” “公众人物和八卦娱记从来都是共生的关系，律师函只是代表公司的立场，不是为了跟他们宣战，更何况这是一早就定下的日程。”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女明星了，息影在家相夫教子，也没见媒体放过我。” “关于这个问题公关那边已经下场介入，从今早起，你的手机应该再没有收到骚扰电话才对。” 犹如发布会稿件一般的标准答案。 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情绪都不该存在。 “顾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既然问题都解决完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林浅生了气，她翘起二郎腿将手撑在身后，扬起下颚，眼神挑衅。 拖鞋挂在脚趾上，晃荡的让人心痒。 这个姿势让她原本就很顶的身材，更是上了一个level。 顾沉西眉心皱起，抬手扯掉眼镜，反手锁门。 “……干你。” 他单手脱掉卫衣，直接将林浅压在了床上。 只在穿着衣服时候隐约可见的线条，脱掉后八块腹肌紧致有型。 “疯了，现在是白天！” 林浅抬脚想要踢他，被顾沉西一把按住用腿夹紧，他熟稔的枕头下翻出遥控器，按下关闭键。 “又不是没试过。”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漆黑一片。 视觉被蒙蔽的时候，嗅觉就更加灵敏，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味道，随着男人的鼻息传递过来，充满了情欲的诱惑。 林浅被压着完全动弹不得，使出全身力气推他也纹丝不动。 实在没招了，脑子一热蹦出一句，“你大爷的，脑子有病吧！” 顾沉西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接话，“这事得问我大妈。” 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林浅笑的喘不过气。 刚刚的暧昧气氛完全不见了踪影，她推开顾沉西从床上跳下。 顾沉西起身拉住林浅的手腕，替她把滑落的肩带重新扶正。 “这阵子辛苦你了。” 窗帘在轨道上滑行，阳光重新撒入房间内，刺的她眼睛一阵酸涩。 “爸爸？妈妈？宝宝想进来。”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浅扭过脸，用指尖蹭了蹭湿润的眼角，“去吧，思思还在等着你一起玩乐高。” 这周末就是林浅的生日，顾沉西一早就打来电话，说会准时到场。 自从爸妈车祸去世，她的生日都是顾沉西陪着庆祝，后来又多了女儿思思。 林浅嘴上不说，可心里对这天期待了很久。 健身教练、美容师、美甲师、化妆师轮番出场，就为了生日宴当天能状态得宜。 场地定在了京港市最奢华的星辰湾酒店，顾沉西不仅安排了包场，还联系了专业的策划团队帮忙布置。 除了林浅的朋友，他还罕见的邀请了不少媒体。 就连鲜少露面的公公顾鸿远在他几次三番登门邀请后，也点头答应会出席。 距离开场还有30分钟，林浅这个寿星，穿着勒身体的华丽裙子，美餐是一点儿没享受到，净是在后台准备了。 她的嗓音很好，退圈之前出过两张专辑，销量都是同期前三。 今晚的生日宴她要亲自献唱。 林浅从后台瞥了一眼，规模比之前要大得多，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头攒动，媒体来的人数是亲朋的几倍还多。 好友冷瑾注意到偷看的林浅，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林浅返回后台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苏语柔意外推门进来。 她今晚穿着香槟色高定蕾丝裙，脖子上亮闪闪的珠宝应该是跟品牌借来的新品，妆容发型一丝不苟。 要是没人说，还以为今天生日宴的主角是她。 “不是连电话都给我拉黑了，还过来干嘛？”林浅板起脸。 苏语柔不愧是天生就要吃主播这碗饭的人，任何冷掉的场景，三秒钟都能让它再热起来。 她凑到林浅跟前，笑容无辜。 “我的手机号都交给运营在搞的，他们前面看我微信人数太多了说要帮我清理，连小瑾也被误删了，不信你看。” 苏语柔将手机递过来，林浅装模作样的划拉了两下。 “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还不加回来。” “这不是来不及嘛，不然我现在申请，你给我通过？” 林浅扭过头不理她。 苏语柔主动挽起她的手，“走吧，主持人已经在叫你的名字了。” 林浅半推半就的上了台，媒体立马蜂拥而上，绯闻中的正室和小三的同框，没可能放过这种画面。 在众目睽睽下，苏语柔高调拿出为林浅准备的大礼。 难得一见的满绿翡翠手镯圆条，市场价值至少百万起步。 她拿起话筒表情动容，“之前我和我的好朋友林浅之间有一些误会，好在误会很快解除了。” 苏语柔走到林浅的对面，“今天我来也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无论被任何人挑拨，无论林浅怎么想我，我苏语柔都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是煽情的音乐一响，再加上掌声不停，林浅不由自主的跟着瞎感动。 苏语柔更是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出格举动，她单膝跪地，郑重的将手镯戴在了林浅的手腕上。 “友情比爱情更能天长地久，我会永远守护你。” 这一行为直接引爆了媒体的嗨点，明天营销这对友情cp的八卦必定是满天飞。 看着苏语柔满脸赤忱笑的热烈，林浅很清楚自己被利用了。 利用就利用了吧，如果她还能有真心。 媒体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苏语柔又拉着林浅唱了两首歌，才一起下去。 生日宴最后一道程序，顾沉西和女儿思思一起为林浅献花。 顾沉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窄腰腿长，林浅1米65的身高站在他身边都显得很小一只。 更别说是2岁的思思，圆圆的小脸窝在顾沉西的怀里，小巧像个可爱的年画娃娃。 今天他穿了黑色西装，里面搭配的衬衫是黑色，脚上也是一双黑色prada皮鞋，唯一算得上亮眼的配饰就是手上的定制腕表。 可这么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7章 懂点事，好吗？ 顾沉西抱着女儿走向林浅，暖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 丈夫脚步款款，他怀里的女儿已经有些困了。 大厅里播放着轻音乐，蓬松、干燥、明亮，像是冬日里灶台中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 一种舒服又自然的感觉在林浅的身体里荡漾。 今晚，顾沉西还破天荒地唱了一首两人初次见面时唱的歌。 《演员》。 林浅常说顾沉西是个六边形战士，人生几乎没有短板，唯一的弱项就是唱歌。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首歌唱得太难听，林浅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可今晚上，他唱的咬字清晰节奏准确，显然努力练习了很多遍。 一曲唱毕，媒体跟着起哄让两人亲一个。 华灯瞩目下林浅闭紧眼睛，睫毛忍不住地上下跳动。 等了一阵，顾沉西只是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今天感谢所有人来这里为我的太太庆祝生日。” 顾沉西握着话筒，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里回荡。 “浅浅，我祝你今后长命百岁。” 生日宴所有流程走完，一家三口牵手致谢，林浅看着身侧的丈夫，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 结婚的时候他说希望爱情天长地久。 时至今日，他只祝自己长命百岁？ 下台的时候，苏语柔跟在后面替她提起裙摆，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主打一个谨小慎微为人民服务。 去候场室的路上，总助小跑着跟上来，凑在顾沉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出了什么问题？”林浅反握住他的手。 身侧的苏语柔皱起眉头。 “你不用管，带着思思先过去。”顾沉西快步往会场外走。 终于到了候场室，林浅在助理的帮助下脱掉一身桎梏，换上舒服的白t牛仔裤。 苏语柔坐在化妆镜前托着腮，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林浅想要关心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苏语柔十分警觉，立马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没有。”她干笑两声，“我马上还有一个工作日程，要先走。” “可是都这个点了，媒体也走得差不多了，你先简单吃一点，省得路上饿肚子。” “我减肥。”苏语柔背起小包。 “我坐沉西的车去机场，明早上一落地就要开会，我还要回去拿换洗衣物。” 苏语柔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这次可别小心眼了啊。”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林浅的肚子突然就不饿了，她一个电话给顾沉西播过去。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他当着众人的面问自己最想要什么礼物。 林浅答，“希望等生日宴结束以后，晚上一家三口窝在沙发里看小猪佩奇。” “这还不容易。”顾沉西浅笑颔首，眼神宠溺。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好一阵他的电话才接起来，“情况紧急，晚一点再跟你说。” 背景传来苏语柔的声音，“上次你说那个好用的眼罩，我也帮你准备了一份。” 林浅握紧电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还记得我唯一的生日愿望吗？” 打火机被点燃清脆的摩擦声，顾沉西语气不耐，“懂点事，好么？” 他没给林浅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 疼，真疼。 比当初从舞台上摔下来的时候还要疼。 真是好一个生日宴大礼，只是林浅没想到礼物盒里装的是自己。 这份洗白的礼物送得真好。 除了她，所有拆礼物的人都笑得开怀。 陆远征从身后替林浅披上件外套，“下个月巴黎高定新品发布会，考不考虑？” 林浅转头看了他三秒，“冲。” “四年了，四年了啊！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现在就通知工作室拟合同。” “你好油腻。”林浅推开他，“京港市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这是她生下女儿思思之后第一次出长差，出门前思思被两块巧克力哄得心花怒放，说拜拜都没功夫看她一眼。 人还没到机场，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汪汪。 “我不要你走妈妈，我不要跟你分开。”思思的小嘴哭成了一个倒扣的屁桃状。 林浅觉得好笑又心疼，“就6天，妈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小猪佩奇玩具。” “不要……我就要妈妈，妈妈抱抱我吧。” 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林浅跟着鼻子酸，“你想哭就哭吧，妈妈知道你难受，妈妈看着你呢。” 思思抱着手机不撒手，对着屏幕里的林浅眼泪哈喇子淌了一地，二十分钟过去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妈妈我肚肚饿了……”思思撇了撇小嘴。 等在一边的李阿姨立马递上了好几种思思喜欢吃的零食。 吃了一会儿女儿乐了，“妈妈我爱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忘记我这个话了嗷。” 林浅还没张口，思思“叮”的一下已经按下挂断键。 旁边的陆远征感慨，“之前拍戏，大冬天的冷水里进进出出几十趟没见你皱过眉，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表情。” 林浅吸吸鼻子，“怀她的时候走哪儿都带着，突然分开了，感觉就像是把器官落家里了一样。” 陆远征摇头，“这种感受，我体会不来。” “要不怎么都说母职惩罚。”林浅拉开包，取出厚厚一沓资料，“说说这次看秀的关键信息吧。” “这次参加的是香奈儿的高定早春发布会，他们的设计沿用了……” 林浅用食指点了点左手的掌心。 “停停停，这些能查到的资料我早就背过了，现在的重点是，那些扯头花的、抓马的、微博立马撤热搜的、还有上头不让说的，这些具体展开讲讲。” “人精。”陆远征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是秀场的座次表，“别的人你都认识，就是这个人要特别注意一下。” 林浅看了眼名字，杨嫣。 “她顶着小Ab的头号出道，凭着年初的仙侠剧爆火的，为人高傲得很，工作室的通稿喜欢暗戳戳的踩合照的女星，这次看秀她就坐在你旁边。” “可以啊，新人都能坐上看秀的第一排了。” “想什么呢，是你们一起坐第三排。” “都是势利眼。”林浅把纸扔回给陆远征，又重新开始翻看那沓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资料。 “放松点，万事还有我们呢。”陆远征递上两颗护眼丸。 林浅回头看了眼商务车的后座，除了经纪人陆远征外，还有摄影师、化妆师、翻译以及助理，每个人脸上都还是当初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起，冲。”林浅对着后座比了个oK。 巴黎的天总是湿漉漉的，林浅原本定下看秀穿的衣服是拖地燕尾长裙，她临时决定换成了白色缎面吊带和阔腿西装裤。 下车、上红毯、假笑、拍照、主持人简单访问后再进门，林浅对这一套流程熟悉得像是睡前护肤。 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都是别人等她，现在换成了她等别人。 红毯上正在接受拍照的女明星，穿着明黄色的苏绣抹胸长裙，对着镜头转了一个又一个的360度，完全不理会旁边安保人员的指挥。 林浅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她。 第8章 座位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屁股 之前苏语柔刚进直播圈子，林浅为了帮她提高知名度带着她走过几次红毯，那个时候她对林浅的态度既温顺又谦和。 但是刚刚两人下车时碰见，她就跟突然失明了一样，完全不理会林浅，只拉着几个更红的小明星聊天。 “心里不舒服？”陆远征打伞走过来。 “想成功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林浅扯了下嘴角，“还好今天换了衣服，不然拖的到处都是泥点子，还衣服的时候真跟品牌不好交代。” “去吧，到你了。”陆远征接过林浅的外套，目送她一直走到红毯的尽头。 可算是屁股能坐到椅子上歇一会儿了，林浅按照陆远征给的座位图找到地方。 却看到座位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屁股。 “麻烦让一下，你坐错位置了。” “哎呦，是谁在说话啊，我可听不见。”面部明显膨化的男网红转头刺儿了一句。 林浅看到他鼻尖里的填充物已经快要破土而出，像是一块快要发芽的油润面包。 “聋了就去看医生，这个位置又不是残疾人专座。” 林浅把包放了过去，面包脸直接伸手把她的包推到了地下。 “opps，哪里来的垃圾。”他还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在地上的眉笔，装模作样的捂住嘴。 已经有不少明星入座了，苏语柔因为有了深空矩阵的推荐，她的位置比林浅还要靠前一排。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苏语柔转头，和林浅对到目光后又飞速的转了回去，拉着旁边的小明星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还好基本功没忘，之前背的资料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你是情感主播Kevin？你的位置是在第6排，而这里是第3排，要不要我去跟秀场负责人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你以为我怕你啊？”Kevin直接站了起来。 “嫁入豪门又怎么样，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没粉丝没流量没有丈夫撑腰，你还是好好谋划一下怎么跟你丈夫公司旗下的主播抢名分吧。” 林浅突然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之前自己多次经历这种场景所形成的肌肉记忆。 是激战来临前，光是想象胜利的快感就能激起皮肤的一阵颤栗。 “你是GAY吗？0还是1？”林浅眯起眼睛。 “关你屁事。”凯文这句回答的声音比刚刚小了不少。 “我先致歉，我没有歧视任何性取向的意思，所有的恶意只针对我面前的Kavin先生。” 林浅就差把免责申明四个大字涂脑门上了。 接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Kevin的两眼中间。 因为距离过近，导致Kevin想要聚焦的时候看起来智商更加贫乏了。 “你身份证上名字叫什么，张建国还是王强军？” “看你刚刚的反应，该不会是懦弱到连跟自己父母出柜的勇气都没有吧？” “就你这么贫乏的爱情体验，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指点异性恋夫妻的婚姻？” “忘了说，你是我见过长的最丑的0。” “你那个菊花里除了能嘣出屎、屁、以及不明液体外，你打着妇女之友的旗号运营账号，不会就真以为自己能跟妇女一样能嘣出孩子吧？” 打蛇要打三寸，骂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必戳肺管子。 面包脸气的鼻子都歪了，正要准备冲着林浅来一段脏话输出，秀场负责人小跑着赶到。 林浅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你好，我的座位被这位Kevin先生占了。” 抢座位是看秀时的大忌，这对品牌方来说是一种公然挑衅。 不过对眼前的秀场负责人来说，怎么平息这场争夺才是她工作的重心。 “十分抱歉林小姐，是我们今天……”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考虑到他好像脑子有点儿问题，所以我接受重新安排位置。” 镜头外还能碰到好说话的明星，这种概率可不高。 秀场负责人长吁了一口气，“稍等，我去问一下，看看哪里还有空座位。” “还有一件小事。”林浅指了指躺在地上，盖子已经碎了一小块的眉笔。 “刚刚这支贵品牌的眉笔被Kevin先生拿来泄愤了，我等一下还想补个妆，后台有多的话麻烦帮我带一支，深棕色。” 秀场负责人看了看地上的残骸，又转头看着面色铁青的Kevin，“这位先生，大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坐好不要大声喧哗。” “至于林小姐。”她挤出一个标准笑容，“我马上就安排送一支新的给您。” 两米开外的位置，西装打扮的男人按下了摄像头翻转键。 “顾总，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要不要我去和品牌方联系一下？” “…………” “收到，我立刻去安排。” 就在这位叫Kevin的网红继续霸占着林浅的位置，热烈social想要多结识几个人脉时，突然被几个高大威猛的黑皮肤保镖“请”了出去。 结束了他的此生最后一次的巴黎秀场三分之一日游。 那位负责人还没回来，久不穿这么高的跟实在是脚疼，林浅拾起地上滚的七零八落的物件塞进包里，赶紧坐下休息。 旁边一支眉笔递了过来，“先用我的？” 林浅侧头，说话的正是那个陆远征跟她三番五次强调人很难搞的新晋流量女星，杨嫣。 出发前，想着今天下雨，化妆师光眉毛雨衣就给林浅刷了三遍，怎么可能会花妆。 但是补不补眉毛都是小事，关键是复出后难得的接收到的善意，她得承情。 “谢谢。”林浅接过，对着化妆镜装模作样的描了两笔。 第9章 普通的有点过分了 秀场负责人一路小跑着返回，脸上是刚刚不曾见过的战战兢兢，她双手递上一个化妆品礼袋，里面装了全套的当季新品。 “实在是抱歉顾太太，我不了解情况，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浅掂了掂，这袋子的重量几乎要赶上半个思思了。 这在习惯各打50大板的秀场冲突调停中，并不常见。 更何况林浅刚刚还特意指出眉笔的问题，都没能引起这位负责人的重视。 她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和稀泥。 而且秀场负责人说是品牌方的人，实际上她也只是个被拉来顶包的天选打工人。 拿出这种价值的礼物，说不定有一半还要从自己的工资里扣。 林浅回头在6排找了一圈，哪里还有Kevin的影子。 冲突能往这个方向发展，肯定是陆远征出手了。 他这个人往好听了说是护犊子，往难听了说就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明明林浅都盘算好了，回去就发新闻立整顿职场人设。 可这个Kevin的下场太惨，倒显得像是她仗势欺人了。 林浅把礼物退回去，“放心，我的经纪团队是很明事理的，这种事不可能会提到你们品牌方。” “不不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个请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哪就这么严重了？ 林浅最受不了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把礼物袋接了过来。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我们这边刚刚接到通知，说是顾总本人今天有事无法出席，您方不方便……” 前排的苏语柔适时转了过来。 “我收到顾总的信息了，他授意我代表深空矩阵替他出席。” 顾沉西的看秀位置位于视野最好的第一排，他位置左右安排的不是国际顶级超模就是当红流量明星。 这个位置能接触到的资源自然是比苏语柔现有的要好的多。 “请帮我带一下路，大秀马上要开始了，我们需要尽快。” “不好意思苏小姐，那个位置……您暂时坐不了。” “我当然知道啊。”苏语柔面不改色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但这是顾总的意思，还是说你对我们深空矩阵的内部安排有意见？” 见苏语柔的表情如此笃定，秀场负责人开始不自信起来。 “抱歉问一下，苏小姐是刚刚收到的信息吗？” “就在三分钟前。”苏语柔抬脚，“麻烦让一下，我要去第一排。” “稍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秀场负责人转头小跑着离开。 “那个位置肯定能得到和设计师Virginie Viard合照的机会的。”一旁的小明星语气酸酸的，“你老板对你可真好。” 是从上大学起就认识的好友，林浅怎么可能不懂她。 秀场的前后排之间距离很近，她伸手拍了拍苏语柔的肩膀，可对方显然没有要理会她的打算。 “语柔，要不要先等负责人回来再说？”林浅出声喊她。 再继续装不熟是混不过去了。 苏语柔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浅浅？你刚刚坐哪里？秀场太大了，我都没看见你。” 林浅有些无奈，“就在你的斜后方，没记错的话我们还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我听说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视力也会跟着变差，你肯定是看错了。” “或许吧…我刚刚听负责人说沉西有事不能来。” “他没主动传信息给你吗？”苏语柔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他可是特地发信息来告诉我的，而且还说了要我替他看秀。” “你确定？”林浅盯着她的眼睛。 “当然。”苏语柔立马转开了目光，“快开场了，结束了我们再聊？” “就现在吧，你看一眼手机。” “我已经把包给助理了，手机也在里面。” “要不然让她送来给你？反正就几步路。” “有什么话等结束再说不行吗？” “不行。” “如果我偏要？” 苏语柔抬起下巴，转身就走。 尖利的鞋跟踩在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上，向着万众瞩目的名利场中心，用力的仿佛打算把地面踏出窟窿。 只可惜人还没有走到第二排的出口，就被匆匆返回的负责人拦在了原地。 “是你做的？” 回到座位的苏语柔拿出手机，将这四个字发了过来。 林浅想起，大学时候的期末微积分考试，她最不擅长数学，于是提前打好了小抄。 没想到撞到了最严厉脾气最臭的监考老师。 后座的苏语柔不仅帮她作弊，被老师发现以后，还跑去跟人说小抄都是自己的，是为了陷害林浅才栽赃给她。 可能由于说话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学院一纸通报给了最高处分，留校察看。 林浅看不下去，瞒着苏语柔跑去跟辅导员说了实话。 宿舍晚上熄灯，林浅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也是这四个字。 “是你做的？” 林浅看着前排和左右两侧重新打成一片笑声不断的背影，发了一阵呆。 “顾太太？”秀场负责人恭敬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我刚确认过了，您的新位置在一排的正中间，辛苦您换一下？” “知道了，谢谢。” 林浅起身，将礼品袋放在杨嫣的旁边，“就当是使用费。” 大秀正式开场，差不多的模特，差不多的千鸟格，差不多的台步，唯一的区别就是更贵的价格。 林浅看的瞌睡，心里惦记着思思是不是已经到了睡午觉的时间。 “我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低沉的嗓音，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林浅飞速的回忆那沓资料上的内容。 单眼皮、小卷毛头、褐色的皮肤还有一对虎牙，敞开着领口的亚麻色衬衫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外套被他随意的拿在手上，身上有种苦艾夹杂着薄荷的香气，仔细闻还有一点淡淡巧克力的味道。 “光启直播的裴总？” 成功的唤醒记忆，林浅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光启直播是深空矩阵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两位公司总裁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顾沉西高冷低调，做事手段狠辣规矩分明。 而眼前的这位裴砚舟，是完完全全的顾沉西对立面，他的照片一周有六天都在娱乐新闻的版面上挂着。 而且只要是他上新闻，身边的女伴就没有重样过，就连亲密的动作也是各不相同。 “这么久才想起来，看来我真是长了一张大众脸。”裴砚舟叹气。 这人，搁这凡尔赛呢是吧？ 光启这两年也没少在生意上给深空矩阵捣乱。 林浅不想按套路走，她尤为认真的点点头，“的确，普通的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的，你是真的觉得我丑。” 裴砚舟拖着腮，盯着林浅看的认真，眨巴眨巴的眼神里，还有些伤心的情绪？ 意识到可能有点过了，林浅往回找补，“但仔细看，你本人还是招人喜欢的。” “那你喜欢吗？” 第10章 顾太太巴黎行的通稿全部封杀 全场灯光骤然亮起，一众模特簇拥着设计师Virginie Viard出场。 明星们站起来该拍照拍照，该客套客套。 一整套流程下来，林浅一回头，座位上的包不见了。 “找这个？” 裴砚舟从她身后出现，林浅看见自己的包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围到处可都是摄像头。 林浅挤出一个标准笑容，对着裴砚舟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威胁，“还我。” “看这里。” 裴砚舟突然揽住林浅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林浅正要有所反应，他把包取下来，乖乖放在林浅的手上。 “不用这么看着我，以后还会见面的。” 不知是不是故意，裴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蹭到了林浅的耳朵。 “裴总，可以跟您合个影吗？” “裴总请问一下光启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看着裴砚舟被人群包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林浅转身就走。 翻译拦住了她的脚步，“林小姐，Virginie Viard在等你。” “我？” 林浅回头，看到这位奢牌设计师冲着自己笑的跟妈妈一样慈爱。 “是的，而且Virginie Viard还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餐？” 回到保姆车上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冲着座位上撑着头“小鸡啄米”的陆远征，林浅上去用力的拍了他一巴掌。 “痛痛痛……痛死了，我的姑奶奶，你闹哪样啊？”陆远征揉着肩膀跳脚。 “一阵子没见长本事了，连顶级大秀的设计师都搞得定。” 林浅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她女儿电话，说是让帮着找个中文老师。” “什么？！” “你这么努力我当然也不能拖你后腿，Kevin走的时候那张脸是真黑，但我有点担心之后的通稿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那种角色没可能的，你放心好了，但我很好奇，你怎么坐到第一排去了？” “不是你安排的？” “我要是有那种资源，还用得着一直求你复出？” 陆远征看着那串手机号码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 “他们亚洲区的代言人合约已经快到期了，该不会是Virginie Viard想签你当新一季的代言人吧？” 这种级别的代言顶流都要抢破头，哪里轮得到息影这么久的自己。 林浅懒得理陆远征的疯话，反正这种话他一天都要说个几十遍。 座位的事，是顾沉西？ 林浅试探着发了条信息过去，“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顾沉西回复的很快，“我到不了场，顾太太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 顾沉西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她林浅，国内的媒体指不定要怎么写。 林浅没了聊下去的欲望，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没想到顾沉西的电话追了过来。 “秀看的怎么样？” “放心，没给Virginie Viard留下坏印象。” “她刚联系我，说是想请我们一家去参加她女儿下个月的成人礼。” “思思去不了。”林浅一口回绝，“她太小了，坐国际航班受不了的。”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了。” 突如其来的一根刺，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顾总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以后这种出席任何活动要提前通知公司早做准备，不然等通稿一发，善后就是另外的价格。” 什么通稿，什么价格，自己出席什么活动又跟深空矩阵有什么关系。 之前不是还让自己懂点事别联系他吗，现在又要求自己事事汇报了是吧？ 林浅心里不爽，“没有其他的事，我要挂了。” “这么着急，是照片没拍够？” “是啊，拍照可比和你说话轻松多了。” “你就喜欢的那样的是吧？” “？？？” “……没什么，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一阵让人费解的忙音。 “他咋了？” “可能是生理期？”陆远征还在捧着那串号码流口水，半眯着眼陷入到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 这个家没自己早晚得散！ 林浅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戴高乐机场。 林浅登机前又收到了顾沉西的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裴砚舟和某位以性感着称的女星在夜店相拥的照片。 裴砚舟赤裸着上身搂住女星的脖子笑着说话，身材精壮有型，衬得旁边以此为职业的男模看着都小了两个size。 林浅之前在秀场瞄到的那一眼，只知道他有料，但没想到能这么有料。 “照片不错。” 30秒后，顾沉西按响了桌面的呼叫铃。 “关于顾太太此次巴黎行的通稿全部封杀。” 这次巴黎看秀算是林浅复出之前的试水，她满怀期待。 可回来都三天了，各种红毯的细节被媒体扒了个遍，关于她的内容却是放大镜都找不出三条。 唯一一个稍微有点讨论度的帖子，还是被杨嫣艳压，正打算看一眼评论的功夫，原文已经被和谐了。 “都是一群势利眼，等这次起来你们这群王八蛋再来追着要新闻，一根毛都不给你们！” 陆远征嘴上骂的狠，转头又拨通了电话：“哎王总，是我啊小陆……” 看着工作室桌子上摆满的空泡面碗，还有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林浅关上陆远征办公室的门，琢磨着通讯录里的人选。 没等她第一个电话打出去，陆远征报喜的信息就发了进来。 “快看热搜。” 【裴砚舟直播间盛赞林浅真性情】 点进去是个视频切片。 画面里的裴砚舟一边涮着火锅一边跟粉丝分享林浅和Kevin老师的抢椅子大战。 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对林浅的欣赏。 因为二人充满禁忌感的身份，这条热搜很快被顶上了前十。 裴砚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当事人还发了条微博拱火。 说是希望之后能有和林浅老师合作的机会，艾特她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底下的评论吃瓜的、看戏的、磕cp的什么样的都有。 没想到复出试水用这种方式出了圈，林浅哭笑不得。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坏新闻也好过没新闻。 林浅登上大号在底下回复：“难。” 第11章 你还没睡，我这个当妈的可睡不着 因为这次和裴砚舟的互动，林浅的巴黎行可算是扑腾出了点水花。 陆远征那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几个剧本。 无一例外都是塑造的毫无深度的恶毒女配人设，片酬也少得可怜。 陆远征一口回绝。 有个女制片人表现得特别积极，电话直接打到了林浅的手机。 “我说话直，你别见外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大过年的鞭炮，热闹但聒噪。 “我虽然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我肯定是比那些男人理解你们这些，当了妈以后又想出来上班的女人的。” “我知道你专业能力强，但是你看啊，你生了孩子这么久还一直没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还愿意给你机会。” 林浅听着别扭，“谢谢你的青睐，这类的演出方向暂时不考虑。” “真当自己还是站在戛纳红毯领奖的小姑娘啊？” 爆竹炸完了最后一个音，留了一地的火药味。 女制片“叮”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浅扭头，看着前一秒还在用力捻灭烟头，下一秒就满脸赔笑的陆远征。 她咬牙拨通了野斋的电话。 那家陆远征最喜欢，也是京港市最贵的日料店。 “给我来五份顶级A5和牛套，马上送！” “店里正在准备食材，您是特别赶时间么？” “那倒不是，主要是怕自己后悔。” 晚上正在工作室里加班和团队讨论下一步的计划，霍灏文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大腕，这么晚了还没带孩子休息？” “你还没睡，我这个当妈的可睡不着。” “……嗨呀？你这婚后性子还没温顺两天，这嘴怎么就又跟以前一样不饶人了？” 林浅看了眼时间，已经要到思思睡觉的点了，她合上文件夹，“有事快说。” “这不公司打算签点艺人做团播，想着你也有复出的意思，要不来给我们站站台？也是为了双赢。” “沉西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一提出来，顾少他立马就同意了。” 林浅清楚顾沉西的个性，除了上次苏语柔的事，他从不在媒体面前营销爱妻人设。 退出深空矩阵后，公司的大小事物他也全部拦下，不许自己再插手。 这次怎么会如此反常。 见林浅不松口，霍灏文接着游说。 “我清楚，这种级别的活动，请你的确是有点大材小用，但你就以顾太太的身份上台讲两句就行，表达一下公司对这条业务线的重视。” 深空矩阵有意进军团播赛道的热搜，已经明晃晃挂了两天了。 海选的第一场，营销投流肯定少不了。 场均观看再次，也能超过任意一台卫视春晚。 林浅听得出霍灏文这番话的态度放得极低。 而且相比起接到的那几个剧本，她肯定更愿意帮顾沉西的忙。 “知道了，具体流程安排发到我经纪人的邮箱。” 活动当天，林浅提前一小时到了深空矩阵。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在京港市上大学的表妹，沈宛清。 因为父母过世时财产问题的纠纷，林浅和舅舅一家几乎断绝来往。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和沈宛清的姐妹情。 林浅大沈宛清5岁，她上小学时这个小丫头刚说话利索。 每天屁颠颠的跟在她身后，就连她进厕所都要搬个小板凳坐着围观。 “哇……原来主播们每天都是这样上班的啊。” 沈宛清左看右看好奇的不行，但也只敢跟在林浅身后牵紧姐姐的手。 她从小按照乖乖女的路子长大，初中高中大学，考公或者考研考博两条路，二选一。 主播这种她父母眼里离经叛道的职业，从来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有你喜欢的？等下结束了我帮你约着一起吃饭。” “不行吧。”沈宛清声音小小，“作业还没写完，周一要交呢。” 为了这场直播，林浅自费购置了从头到脚一整套新装备，就为了和直播间里的布景能搭上。 公司这次提前给她准备了一间休息室，门牌上挂着“顾太太专属”五个字。 林浅皱着眉推门进去。 房间内的一应摆设几乎是顾沉西办公室的翻版，仔细嗅闻，就连他身上的雪松味道也一起复刻了过来。 放下包，林浅仔仔细细的又核对了一遍接下来的直播流程。 这次的团播海选试镜直播间内并不卖货，右下角的小黄车里只会有一个提前审核好的抽奖链接。 直播按部就班地进行到林浅开始讲话，观看人数突然就翻了一倍还多。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公司的新人主播，我也提前预祝各位能在竞争激烈的选拔中，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 弹幕滚动得很快。 反复有人刷屏说林浅没什么作品，就会一直靠男人搞点热度。 还有弹幕说之前的事儿真不能怪她老公，就苏语柔那个纯欲的劲儿，是个人都忍不住。 场控第一时间添加了屏蔽词，反而更加激发了弹幕的热情。 用缩写，用错别字指代当事人的名字，刺眼的评论成指数级的增长。 直播也接连收到用户举报，后台亮红色的对话框弹个不停。 林浅面不改色致完了谢，下来就打给了公司运营负责人，这种规模很有可能是工作室下场了。 运营很快给了反馈，的确如她的猜想。 有人在几个5000人的大群内发布了弹幕任务，说只要能刷屏到林浅破防，还有额外奖金加码。 “查一下任务发布人，把抽奖链接顶上来，先保证直播间不被封。” “可问题就是这个……”运营吞吞吐吐，“我们上任何链接都要先经过公司内部审核的……” “昨天上午我们就提交流程了，按理说2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可直到现在还卡着没过审。” “这种事怎么拖到现在才说？”林浅皱眉，“审核节点人是谁？” 从深空矩阵退出前，链接审核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负责，如果已经过了运营审核，下一步的节点就是对应的分管副总。 “呃……是苏总。” “哪个苏总？” “是苏语柔……我们已经尝试联系过很多次了，但是语柔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看着直播间越来越疯狂的弹幕，林浅拉开门，“我去找她。” 林浅到的时候，美甲师正在苏语柔的办公室里忙活，她面前的巨大幕布上投屏着杨嫣主演的那部仙侠剧。 “浅浅来了，坐。”苏语柔转头瞟了她一眼，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电视剧上。 林浅气都没喘匀，“有个抽奖链接到你的节点了，过一下。” 一阵嘈杂的御剑飞行五毛特效音，苏语柔好像没听到她的话。 “语柔，我说有个链接需要你过一下，很着急。” 苏语柔抬手欣赏自己刚刚烤干的指甲，延长甲搭配异形钻，是上厕所都要人帮着提裤子的程度。 “急什么？” 苏语柔挑眉，眼神锐利。 “公司现在的审核流程是很正规的，和你之前管理的时候早就不一样了。” 第12章 顾太太别搞错了玩法 林浅耐住性子，“一个抽奖链接而已，你现在看一眼应该费不了什么事。” “家庭妇女不了解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也正常，以公司现在的体量，谨慎是必须的。” 看着苏语柔又把手伸进了美甲灯里，林浅走到她的电脑跟前。 “年初的预算审计在哪个文件夹？我帮你打开，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直接过吧。” 苏语柔抬手指了指房间一角的摄像头。 “浅浅，真不是我要故意为难你，是现在的管理制度太严，要不是我亲自操作，抽奖这几千块，能给我们俩都送进去。” 看着面前这张画着精致韩妆的脸，再对比三年前她眼泪汪汪抱着自己说这世界上只剩下林浅一个亲人的可怜模样。 不管怎么努力，林浅都没办法把这两种样子重叠到一起。 是自己不该找上门来。 “我再想其他办法。”林浅转身离开。 “直播间已经收到两次A级警告了，再有一次马上就会被封掉。” 运营的声音听着像是快哭了，“这么多人要是直播间被封了，我这个月的绩效肯定完蛋……” “稳住，我还需要五分钟。” 深空矩阵的顶层，林浅一路小跑到了顾沉西办公室的门口。 总裁特助周衡表情讶异，“顾太太？您怎么上来的？” 他这一问林浅才反应过来。 霍灏文说过，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除了他和顾沉西本人的指纹，其他人的电梯根本按不到这一层。 直播间那边还在被弹幕节奏攻击，林浅没时间细想，“顾沉西在不在？” 周衡还没答，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 “……只是刚好准备出门。”顾沉西错开视线。 “帮我个忙。” 林浅拉起他的手就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顾沉西的手掌很大，林浅单手牵不住，只好抓紧他两根手指。 林浅天生皮肤白，她手上的皮肤比脸还要再白两个度。 生下思思后，一双手每天要跟婴儿皮肤接触，她涂护手霜的频率勤快了点儿，手上的皮肤就更加剔透柔软。 顾沉西蜷了蜷手指，“……也行，刚好现在不忙。” 周衡愣了，不是通知自己十分钟后做好准备和投资人开会吗？ 这总裁突然就……不忙了？ “直播房间号，内控里有个抽奖链接，你越级审核一下吧。”林浅打开顾沉西的电脑。 屏保界面的锁屏密码。 她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后，意外的直接进了桌面。 “如果是关于团播新人海选的抽奖链接，我审不了。” 顾沉西双腿交叠倚靠在办公桌上，侧头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林浅内心烦躁，“流量这么好，如果被水军攻击到封掉直播间不可惜吗？” “因为不符合规则。” 和苏语柔一模一样的说辞，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口袋中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运营负责人的名字跳动。 林浅按下静音键，“审核规则既然是我之前定下的，那我就有义务修正它。” “但你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 顾沉西用膝盖顶了一下旋转座椅，双手撑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向林浅的脸。 来这里的路上跑的急，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几根特别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 微微泛红的脸颊搭配上一双杏眼，整个人显得妩媚又俏皮。 顾沉西的喉结滚动，“顾太太别搞错了玩法。” 林浅盯着顾沉西的眼睛，她清楚明白的接收到了丈夫的意思。 深空矩阵的这场牌局，她已经没有了上桌的资格，更别妄想干预规则。 “我有自己的名字。”林浅用力推向顾沉西。 可这个男人连稍微的后退都没有，甚至将她的身体拉的更近。 顾沉西的双臂，连同着座椅灰色的钢架结构，在林浅的左右织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围墙。 他的表情阴鸷，“不过是去了一趟巴黎，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要摆脱顾太太的身份了？” 离开思思出门工作，连陆远征都看得出她的为难。 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是怎么轻飘飘的说出“不过”两个字的？ 胃里一阵抽痛，林浅突然间就泄了劲儿。 “顾总说得对，我不过是被公司请来站台的艺人，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无权干预，请让一下。” “如果没有了顾太太的身份，你觉得自己凭什么有资格站在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 顾沉西捏住林浅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似疼似痒。 “顾少，那个新的抽奖链接是不是有点儿太……” 霍灏文一把拉开门，四个人都愣了，包括跟在他身后的周衡。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想上厕所。” 周衡端着杯子一个急停，咖啡溅到了衬衫上，他僵硬的调转了个方向，从外面把门关紧。 “嗨呀？？？”剩下霍灏文一个人在原地挠头。 “抱歉顾少，我不知道你和嫂子正在……咳、咳咳！别生气啊，我马上走、马上就消失，好吧？” “你等等。”林浅侧头，“之前你说，我嫁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每天跪着给他洗脚。” “……我有说过这话吗？” 头发都挠没了，霍灏文开始挠头皮。 “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流量的过气女星，要不是因为丈夫过于优秀，就凭我自己，哪里配站c位。” 顾沉西的眸子比刚刚更冷，他放开林浅，起身正了正领带。 “找我什么事，说。” “就是直播间里那个链……” 林浅打断他，“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听，先走了。” 安静的听着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霍灏文才又开了口。 “那个顾少……抽奖金额你说上不封顶，可这会儿已经过百万了，流程上得要你的签字才行。” 他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连头都不敢抬。 顾沉西垂眸扫了一眼，直接将手里的烟头按在了上面。 一阵塑料烧焦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顾少……是怎么个意思？”霍灏文的脸白了一片。 “是你跟林浅说，她应该跪着给我洗脚？” “就是跟嫂子开了个玩笑……他们不也经常这么说嘛。”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他们，具体指谁？” 第13章 这里有人插队 霍灏文汗都下来了，“就是这么一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贱。” “这话你留着跟她说。”顾沉西把文件夹扔回给霍灏文，“钱从你奖金里扣。” “不要吧顾少……奢侈品大秀刚过，我那几个女朋友还等着给买包呢。” “再废话，就扒了你的皮做包。” 从顾沉西的办公室出来，霍灏文一秒都不敢耽搁，可赶到林浅休息室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是来找姐姐的吗？”角落里一个清甜的声线，沈宛清怯怯的开口，“她有急事已经走了。” 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乖女孩，沈宛清常年都是高马尾齐刘海，因为书读得多导致近视，从上中学起就带上了眼镜。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束口运动服，里面搭配着妈妈给织的白色翻领毛衣，领口上还绣了个小小樱桃。 虽然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可她的脸搭配上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像高中校服。 “嗨呀你个小屁孩，是怎么混进来的？”霍灏文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后，直接拉开门，“让安保来一下。” “不、不是……等等。”沈宛清着急的直摆手，“我是林浅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霍灏文走近，在沈宛清的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你该不会是私生饭吧？手机拿给我看。” “……知道了。”沈宛清在口袋里翻找一阵，递给霍灏文，“密码是0327。” “真乖。” 霍灏文一阵戳戳按按，他自己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两声。 “行了，确实记录干净，就当你是林浅的妹妹好了，家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公车回去就行。” 沈宛清从袖子里伸出三根手指接过手机，背起沙发上的书包，头也没回的跑掉。 她的黑马尾在晃啊晃，晃的霍灏文心痒。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点击保存联系人。 林浅到家的时候，女儿思思已经高烧到了39度，李阿姨说她午饭后就开始呕吐。 “吐了几回？” 她拉开被子摸了摸思思的小手小脚，冰冰凉，这是体温还要继续升高的信号。 “应该有4、5回吧。”李阿姨跟在林浅的身后，一步都不敢懈怠。 “呕吐物的内容？” “基本上都是吃的饭和零食。” “发烧之后吃过美林没有，吃了几次？” “给吃了，当然给吃了，就吃了一次，但是没一会儿就又烧起来了。” “知道了，你去卧室柜子里拿上医疗包，跟着我去医院。” 林浅抱起思思冲到了车后座，拉开门，司机老刘一脸尴尬。 “太太，这车您用不了，老夫人说让我等一下送她去打麻将。” 林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去湘雅医院。” 车还没到目的地，孙美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孩子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睡一觉就好了呀，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要是着急打麻将可以开我的车，钥匙就在玄关上，红色的那个。” 林浅直接挂断了电话。 “太太，我刚刚在小程序上试了一下，但是今天儿科的专家号都满了。” 湘雅医院是京港市最权威的三甲综合医院，常常都是一号难求。 之前自己生思思的时候能住进单人特护病房，全是凭着顾沉西和院长的关系。 这个男人今早上还羞辱自己，说若没了顾太太的身份，自己也不过是泯于众人的背景板。 看了一眼怀里小脸烧的通红，还在瑟瑟发抖的思思，林浅没有丝毫犹豫的拨通了顾沉西的电话。 和女儿相比，自尊算什么？ 可是…… 忙音。 无尽的忙音。 一遍又一遍。 好像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这是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的号码。 思思滚烫的小手从包被里挣扎出来，哭着说要妈妈。 林浅刚把她的身体立起来，思思趴在她的背上就又吐了。 一阵酸涩的味道，伴随着女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太太……这下可怎么办？” 车停在了湘雅医院的门口，李阿姨抱着包，不知道该不该推门下去。 “人太多的时候儿科只接受现场挂号，我们去碰碰运气。” 林浅的运气很好，c086。 她前面还有21个等待就诊的孩子，专家诊室的门口因为家长们的焦急心情，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思思哭累了，喝了两口水在林浅怀里睡着。 她抱着女儿也站进队伍里等待。 能快一秒是一秒，思思也能少受点煎熬。 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牵着个小男孩，插进了林浅前面的队伍里。 被插队的年轻妈妈身材瘦弱，她显然很少应付这种情况，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 “不要插队。” 林浅让李阿姨帮忙抱着思思，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臭婆娘，少管闲事嗷，我又没插你的队。”男人侧过头，嘴巴里一股子韭菜盒子的味道。 林浅皱着眉后退一步，“这里有人插队。” 儿科门诊到处都是人，哭闹的孩子、着急的家长、跑来跑去的护士、满脸疲惫的医生。 除了被插队的柔弱母亲，没有人注意到林浅的话。 她提高音调又喊了一次，“这里，有个人插队！” “去你妈的！管好你们家那个病秧子得了！管老子干什么？” 见没人帮腔，男人越发放肆，冲着林浅面前的地上吐了口浓痰。 “要不……算了，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柔弱的母亲拽住了林浅的袖子。 “我算是知道了。”林浅抽回手臂，“那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吧。” 她转头冲着李阿姨招了招手，“走，上前面去。” 林浅径直走到了诊室门口，上一位就诊的人刚好出来，她当仁不让的抱着思思走了进去。 门外一阵喧闹。 “这样……是不是不好？”李阿姨凑在林浅耳边小小声，“大家都在排队呢。” “刚刚那人说的多好，咱们管好思思就行了。” 林浅起身把门关紧，将思思的就诊卡递了过去。 医生诊断结束，甲流。 因为呕吐次数过多，思思又喝不下补盐液，必须要马上进行输液。 可放眼望去输液诊室里哪里还有空位置。 林浅拿好医生开的药，好不容易挤进了护士站。 刚一抬头，撞上一张熟悉的脸。 第14章 要不招聘一只狗来给你们当总裁？ “冷瑾？你进修结束了？” 林浅、冷瑾、苏语柔，三人上大学的时候住同一个寝室。 这女人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当初她弹飞手里的烟屁股，一把将校门口的混混按进水池子里的嚣张模样，让林浅记忆犹新。 “思思又病了啊。”冷瑾一把勾住林浅的脖子，“走吧，给你找地儿打针。” 蹭着冷瑾的面子，林浅抱着女儿在心内科借了个床位。 冷医生挽起袖子，对着思思圆墩墩小手拍了两下，一针下去，血就顺着管子倒流了出来。 松开止血带，看着药物缓慢的流入思思的血管，林浅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一点一滴的暖了过来。 她从医疗包里拿出保温杯，“去你办公室接点热水？” 冷瑾看了一眼那个不足180ml外面还缠着彩色毛线圈的小鼻嘎，啧了一声。 “这口水你含着走得了，还拿杯子干什么。” 黑色宾利在医院门口停下，新来的小保安上去要求车内的人降下车窗。 周衡刚露了半张脸，保安队长满脸堆笑的上来敬礼，赶紧抬起道闸。 后视镜内，小保安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从今天起，这个车牌号必须背的跟你爹的名字一样熟！” “你那个跟班呢？”冷瑾将自己半人高的水壶塞进林浅的手里，“上次住院寸步不离的，今天怎么没见他人？” 林浅垂眸，“可能在忙吧。” 冷瑾说的是林浅之前流产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顾沉西还整天围着林浅打转。 思思按照顺序来说，是林浅的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在她从舞台上被人推下来的时候，化成了一滩血水。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赶上医院电梯坏了，顾沉西抱着昏迷的林浅硬是从一楼爬上了十四楼。 林浅还记得自己从b超室里出来，哭的泣不成声。 这个男人抱起她，不停在耳边呢喃，“你没事就好。” 清宫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浅半夜做噩梦惊醒，左右寻不到顾沉西。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这个男人倚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下，对着手机里之前的b超检查单发愣。 那张单子上一个小小的回声成像，像是在对着未知的人打招呼。 林浅走上前拍拍顾沉西。 这个男人双眼布满血丝，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顾沉西用力、用力的抱紧林浅，紧到像是要把两人都揉碎、打散，再重新拼合。 再然后，顾沉西突然就开始变得非常忙。 忙到两个人连面都见不到。 林浅查出怀上女儿思思的时候，正赶上深空矩阵的年会。 行政并没有发邀请函给她，可她想见顾沉西，于是厚着脸皮问了霍灏文地址。 精心打扮一番赶到会场，流程已经过半，顾沉西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访问。 “听说您和太太是闪婚，请问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合适？” 一个超纲的问题，现场所有人屏息等待答案。 周衡上台想要制止，顾沉西用眼神阻止了他。 林浅身侧的酒保被地毯绊倒，玻璃杯“哗啦”碎了一地。 就是那个瞬间，林浅清楚的知道，顾沉西一定看见了自己。 他接过话筒，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主要是考虑到时间成本，再换一个会很麻烦。” 林浅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胸口像被水淹没，闷闷的呼吸不上来，可腿又完全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 在原地，接受万箭穿心。 身边有人认出了林浅，惊讶的称呼她一声顾太太，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鄙夷。 林浅提起裙摆，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会场。 从那天之后，她就像一只鸵鸟，一味的只想把头埋在沙土里。 好像只要她不听不看不相信，那个她不想要的结果就永远不会来。 但真的能这样吗？ 回忆汹涌，林浅胸口一阵刺痛。 她用力按住食指的第二指节，想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看起来输的没那么彻底。 “要不……离了算了？”冷瑾握住林浅的手。 她的手一直很凉，握上来的时候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像是酸奶炒冰。 “还跟之前说的一样，咱俩谁都不结婚，买栋房子住在一起，大不了一起抚养思思。” 以后永远要在一起。 这是毕业时三张稚嫩的脸在槐花树下立下的誓言。 但冷瑾刻意忽略了苏语柔的存在。 “行啊，离就离，反正我也不想再看见顾沉西那张死人脸了，都不如后院里那条藏獒来的亲切。” 走廊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周衡跟在顾沉西身后，冷不丁的一个急停，菜汤差点又溅到衣服上。 “顾总，冷医生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那个……顾太太应该也在里面。” 周衡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揣测着这位总裁大人的情绪。 “算了，回公司。” 顾沉西转身的时候带起了一股风，刺骨的像来自阴间。 “那准备的晚餐……要不我送过去再走？”周衡看着自己左右手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 “让她饿着吧。” 人人都说他顾沉西是天才，从京港市最散富二代，到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只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 这还是没有借助顾氏集团这个靠山的速度。 可世间哪来这么多天才，不过是超级努力家，再加上一点好运气罢了。 从医院回来以后，顾沉西的脸上彻底没了任何的表情。 他黑着一张脸没日没夜的加班，连续加了整整一周。 加到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总助周衡，都要蔫掉的程度。 深空矩阵内部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罩一片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总裁的怒火就会劈中自己。 晚上吃加班餐，难得的放松时间。 两个行政的小姑娘抱着碗豚骨拉面，在公司餐厅讨论起养猫还是养狗的话题。 “那肯定是狗狗好，每天回家围着你又叫又跳，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也对……猫太高冷了，每天上班就够累了，谁不想回家看到张热情的脸？” 顾沉西路过听到，明明人都走过了，又重新倒回去。 “对，反正都比我这张死人脸好，要不联系人事发个声明，招聘一只狗来给你们当总裁？” 第15章 水军事件的始作俑者 两个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眼泪都快下来了。 其中一个头脑灵光的还想要挽回一下局面，“顾总别生气，狗的智商跟您可比不了。” “…………” 顾沉西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不、不不……其实我想说的是……您比狗厉害多了……狗嘛，看着就傻兮兮的，但是您看着比动物可……” 她的说话声儿越来越小，“您别瞪着我了……我闭嘴还不行嘛……” 冷。 冷且僵硬。 整个场面就像有人在冬天穿个花裤衩上东北，明明鼻子里的玻尿酸都冻硬了，还不死心非得上冰雪大世界看一眼。 顾沉西面色铁青。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暗色的衣料衬得的他那张脸更青，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没人知道总裁怎么了，除了周衡。 他挤眉弄眼的冲着两个小姑娘使眼色。 刚咧开嘴合上一只眼。 顾沉西转头看着他。 “面部抽搐就去看医生，省的这帮人太闲，在办公室里八卦别人的婚姻状况。” 思思这次病的严重，拖拖拉拉的快半个月才好利索。 林浅成夜的守着她，人都熬瘦了一圈。 那天她从冷瑾办公室出来回到病房，思思人就不见了。 林浅慌了神冲去护士站询问，之前在饭局上打过照面的副院长，已经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等着跟她解释。 对方嗔怪林浅怎么不提前打招呼，还说思思已经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儿科的主任已经过去陪着了。 林浅心里清楚这是顾沉西安排的，这两年他虽然对自己冷淡，但对女儿思思的事一直很上心。 思思痊愈后精神也慢慢恢复了些，这会儿正和哥哥小夕在草地上踢球玩。 都说女儿像爸爸，思思从出生起，五官就是活脱脱的小顾沉西性转版。 稍微长开了些就更像。 林浅之前和顾沉西抱怨，说自己只参与了生这个动作，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看着女儿唇角和爸爸一模一样的梨涡。 林浅想，既然思思病好了，总该告诉他一声，省的他不放心。 上次林浅生气从顾沉西的办公室走掉，之后她就取消了这个男人的电话收藏，还把他从昵称改回了本名。 林浅对着最近通话列表翻了好一阵，找到顾沉西的名字。 她心里默数到三才对着名字按了下去。 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大概率也是没人接，没什么可紧张的。 拨通后林浅按下免提键，还刻意把电话放远了些。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直接被挂断。 再打过去，还是挂断。 心里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林浅跟这通电话较上了劲。 她打过去，被挂断，再打再被挂断，不死心的还打，一直打。 直到女儿走过来怯怯的问，“妈妈，你是在哭吗？” 深空矩阵办公室内，周衡捧着顾沉西的手机。 “顾总，那个……还是顾太太的电话，要接吗。” “挂掉。” “那个……还是……” “不用问。”顾沉西头也不抬。 出差半个月的霍灏文从外面进来。 “顾少，今晚投资人饭局，我知道你不去，就是来跟你知会一声。” “时间地点。” 顾沉西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这个月所有的饭局安排都发过来。” “真是奇了。”霍灏文和满头大汗的周衡对视了一眼。 “最近公司里的人都怎么了？新业务线推进的这么顺利，怎么一个个都跟如临大敌一样？” 周衡冲着霍灏文无声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悲壮。 顾沉西的电话打不通，方娱记的电话倒是不请自来。 “顾太太，我知道你最近正在找人查直播间水军的事，我这里有一条线索，你要不要听啊？” “多少钱？” 林浅挥挥手，示意李阿姨先带着思思和小夕进去。 “免费，既然上次已经卖了你一个人情，也不差再多一回。” “我不会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的话就省省吧。” “你怎么就看不明白我是来帮你的，要我说，你这个人如果别这么念旧情，现在哪还轮得到她苏语柔到你一个正宫面前挑事。” “那件事警察给的结论很清楚，是意外。” 方娱记啧了一声，“你能说服自己，挺好的，反正我这辈子是没可能有肚子里死人的体验了。” 林浅用力按住食指，关节处传来的疼痛感可以帮助她脑子保持清醒。 “说吧，你到底收了多少钱，到我面前来说这番话。” “我不过是个心怀正义的小角色，而且水军的事你听我聊两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不要信就是了。” “……你说。” 林浅屏住呼吸。 她并非对事件的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有人希望用流言将她中伤，那就会有人在整件事情中获益。 而苏语柔的直播间，上周的卖货数据创下新高是上了热搜的。 她自己发的双十一预热视频里也出现了好几个之前高攀不上的品牌方。 “顾太太别紧张嘛，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这件事是苏语柔找人做的？” “从你的嘴里说出谁的名字都不奇怪，反正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失控。” 被猜中了目的，方娱记也不再藏着掖着。 “那我就直说了，是你的丈夫，顾沉西。” “…………” “不信？”方娱记哂笑一声。 “这也正常，不过你可以打给你那个财迷的经纪人求证一下，反正都在圈子里混的，真真假假大家都有数。” 方娱记很干脆的挂了电话，林浅给陆远征拨了过去。 “这个事儿……现在也只是、只是听说，你也知道的，那些工作室嘴里哪有几句实话，反正我是没有……亲眼看到证据。” 一句话没几个词儿，被陆远征挑挑拣拣剩了些好接受的，这才组成句子传到林浅耳朵里。 好让整个结果听上去没那么板上定钉。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陆远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巴黎通稿的事情，的确是顾沉西封杀的。” 第16章 凭什么呢？顾沉西 从巴黎回来之后，陆远征就起了疑心。 以林浅的咖位再怎么说也不该一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连工作室蓝V账号发的内容都被限流，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猜测很有可能是杨嫣所为。 毕竟苏语柔是深空矩阵旗下的主播，顾沉西身为总裁，对这种事不可能放任不管。 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真相却展开的猝不及防。 一口气倒不过来，林浅被呛住，咳到快要窒息。 陆远征慌了神，“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有事，我还指望着你帮我赚钱买大house呢。” 林浅扶住身边的槐树站直身体，“为什么？” 陆远征叹气，“你是问我，还是问自己。” 林浅没答，直接挂了电话。 她清楚顾沉西的冷漠。 但林浅一直都认为，他是因为太期待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才会对自己有所迁怒。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迁怒。 是厌倦了。 顾沉西那些投向自己的冰冷的眼神，林浅最开始想要理解，后来演变成想要讨好。 她伸出掌心，毫无防备的对着顾沉西张开双臂。 她给出了自己的身体，给出了引以为傲的事业，甚至被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一点一点的失权，然后失声，直到整个人变得透明。 她的情绪可以不被在意。 她想要的东西可以被随便抹杀。 她整个人被掩盖在庞大的姓氏之下，永远不再被看见。 “要不，离了吧。” 这句话在林浅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可是心里的那个念头，升起来就按不下去。 她想要问问顾沉西。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依旧是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复。 林浅打开微信，朋友圈显示更新。 点进去，苏语柔2分钟之前发了新的动态。 昏暗的酒吧，斜45度角的自拍，照片右上角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带着那枚熟悉的婚戒。 顾沉西的手。 图片配文：有你在的时候才心安。 下面还有来自霍灏文的点赞。 接到林浅电话的时候霍灏文正被几个小网红缠着一起玩儿抓手指。 “嫂子啊，你过来呗，时光隧道b317。” 林浅刚赶到包厢门口，苏语柔从里面推门出来。 她身上披着顾沉西的西装外套，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两个像是吻痕的红色印记。 口红溢到了唇线的外面，看着嘴唇有些发肿。 “浅浅来了？先进去坐，我去补个妆。” 林浅推开门，璀璨的水晶灯搭配着真皮沙发，房间内烟混合着皮革的味道，几个负责倒酒的少爷在一旁鞠躬赔笑。 霍灏文左拥右抱，和几个网红脸大声调笑，无人在意的背景音乐，正在播放着《演员》。 顾沉西坐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 黑色衬衫搭配暗褐色西装马甲，顾沉西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部的肌肉线条将西装裤绷紧，显现出了大腿处一圈被绑住的痕迹。 他坐在那无聊的翻着手机，见林浅进来，表情恹恹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演员又赶紧把酒倒满。 “嗨呀，嫂子来了？” 霍灏文主动和林浅打招呼。 几个女人朝她的方向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拘谨。 公司的主播有人认出了林浅，主动上来打招呼。 “顾太太好。” 林浅还没应声，顾沉西轻笑。 “谁是顾太太？” 房间内灯光暧昧，顾沉西如众星拱月一般，身边坐满了想要献殷勤的人。 刚刚那几张拘谨的脸听到这番回应，立马放松了下来，一个个姿势慵懒的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林浅。 投来的目光中有嘲笑，也有不屑。 林浅径直走到顾沉西的对面，“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打了吗？” 顾沉西侧头，旁边的小演员立马帮他点着了烟。 坐在一旁半个屁股悬空的周衡赶紧把头低下，从桌子上找可乐喝。 林浅从包里翻出手机，扔给顾沉西，“自己看，287个，全部被挂断。” “手机坏了就换新的，省的有人以为跟了我多委屈一样。” 林浅想跟他争辩。 但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顾沉西抬眸扫了一眼，对着旁边献殷勤的人群挥手，“出去。” 小演员愤恨的瞪了林浅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跟在人群的最后。 房间内呼啦啦空了一大半。 就剩远处的霍灏文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搂着个网红笑的跟个二哈一样。 顾沉西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冲着他扔过去。 一阵惨叫之后，房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说。”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思思的病好了，今天已经能跑能跳了。” 顾沉西不看她，也不回应。 “还有上次医院的事……” “我不想听。” 想好的自白开头，被生硬的打断。 林浅透过眼泪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为什么？” “觉得麻烦。” 这个回答捅了林浅一刀。但也让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反正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呈了上来，她不介意继续对自己发狠，刨根问底。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好用的配饰还是趁手的工具？我是不是不该有任何情绪，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 顾沉西表情烦躁的扯了一把领带，“闹什么呢。” “你抱着苏语柔进酒店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利用思思，利用我的生日会，就为了替她洗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飞巴黎去机场的路上，思思哭我也跟着掉眼泪，除开妈妈这个身份，我也有想做的事，我也有想去的未来。” “但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鼓励，一个视频里轻音乐再配上潇洒利落的转场，就能完成的事。” “拔掉那层皮想要做自己的时候，只有妈妈自己知道，和孩子相连的皮下有多血肉模糊。” “我可以不喊疼，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可你凭什么用一句话就抹杀掉我所有的努力？”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尽力维护你。” “而你呢？为什么放任一切来伤害我？践踏我？” “我是女人，所以我不需要面子，对吗？” “可是凭什么呢？” “顾沉西。” 包厢的门被推开，苏语柔站在门口，“抱歉沉西，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第17章 我们离婚吧 顾沉西的目光停在很远的位置，语调毫无起伏。 “到底想说什么？” 他在桌面上捻灭烟头，身体向后靠过去，摘掉眼镜闭目养神。 林浅脑子里原本罗列了无数个具体的问题。 为什么有时间应酬但没时间回家？ 为什么要挂掉自己的电话？ 为什么把衣服给别的女人穿？ 为什么要封杀自己去巴黎的通稿？ 她迫切地想得到答案的心情，在看到顾沉西倦容的瞬间戛然而止。 还问什么，顾沉西的态度就是回答。 简单明白的三个字。 不在意。 林浅抓起桌上的酒，咣咣咣灌了半瓶。 再抬眼时，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 她冲着顾沉西伸出手，“要不，我们离……” “你太吵了。” 顾沉西重新戴起眼镜，一把将林浅扛在肩上出了门。 苏语柔追在他身后，“沉西，你的衣服。” 顾沉西头也没回，“扔了。” 林浅趴在顾沉西的背上被晃得生气。 她已经不想问问题了，但是，就连句离婚他也没耐心听自己说完吗？ “放我下来。” “…………” “你聋了吗？我说放我下来！” 哪里管抬起的是左手还是右脚，在酒精的麻痹下，林浅就像是个开裂的扇贝，在顾沉西的背上大力开合，用力挣扎。 顾沉西将她拎起来，从左肩换到右肩，接着往前走。 林浅大喊，“色狼！非礼！绑架！抢劫！” 顾沉西皱眉，“乖一点，我可不想明天用这种形象上热搜。” 人倒立时脑部充血，林浅喊了一阵子就彻底大脑缺氧，双手也跟着松垮垮地垂了下去。 顾沉西倒是突然慢了脚步，“别动，很痒。” 林浅昏昏沉沉地想起，夏日小岛上，晚风里的浪潮声，两人炙热地相拥。 她被顾沉西压在身下，抬腿时不小心碰到他的屁股。 然后，那些落在自己耳边深深浅浅的喘息。 林浅眯着眼睛比画，距离正正好。 为了自由，拼了。 她努力地抬起双手，放在眼前空捏了两下试试力道，对着目标屁股下手…… ！！！ 果然奏效。 顾沉西的脚步戛然而止，世界再次天旋地转。 踩在地上的感觉真好，林浅觉得自己头一次跑得这么快。 她迎着风带着泪奔跑，去哪里都好，反正她已经没有家了。 城郊别墅，林浅和顾沉西的婚房。 两人最甜蜜的一段岁月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自从林浅流产，孙美娟就强烈要求她搬去淮北路的房子同住。 每次林浅觉得难过委屈的时候，都想逃回到这里静一静。 林浅刚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下一秒人就重新悬空，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胡乱地冲着来人一顿捶打。 顾沉西闷哼了两声，只是更加抱紧了她。 熟悉的雪松味道。 林浅太困了，醉意上头，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顾沉西叹口气，“每次都是这里，也不知道换个地方。” “……怕你找不到。” 林浅用顾沉西的衬衣蹭了蹭眼睛，沉沉睡去。 喝醉了酒睡得舒服，一觉醒来临近正午。 身体贴着一个温热的物体，还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浅还用脸颊蹭了蹭，正想着接着入眠。 突然打了个激灵。 身侧的顾沉西抬眸，“醒了？” 一个人睡久了就形成习惯，身旁有什么动静都会格外警惕。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林浅冲着身边躺着的男人飞起一脚。 顾沉西吃痛起身，“昨天晚上还没有打够？” 林浅抱着枕头，脑子慢慢的开了机。 顾沉西脱掉睡衣，冲着林浅展示她的作品，好几团淤青混杂着刚刚结了痂的伤口，看着吓人。 林浅绷紧嘴巴低下头，“抱歉啊，我下次一定下手轻点。” 顾沉西重新穿好睡衣拉开房间门，“还有下次？” 他下楼正好碰上了李阿姨，交代给林浅送碗醒酒汤后，径直去了泳池。 晨起后游两圈是顾沉西的习惯。 运动结束，洗了澡换上衣服出来，厨房里传来争吵声。 “先出去，老夫人马上要用餐了，我可没时间弄什么醒酒汤。”厨师挥手赶人。 “太太昨晚上喝醉了不舒服，反正你是按月结工资，做谁的饭不是做？”李阿姨拉住厨师，据理力争。 “去去去，整个家就你搞不清楚状况，看不清楚这个房子里的主人是谁。” 顾沉西走进去，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在直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仰头喝下，放下杯子，他这才冲着厨师开了口。 “主人是谁？” 厨师的脸色大变，端着汤锅低头站着，“当然是您，早餐马上就上桌，全都是您喜欢的菜。” 顾沉西摇头，“不开窍。”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这个人最笨，您回来得少，所以这个家的主人是老夫人才对。” 顾沉西扫了一眼岛台上的小菜，“顾太太不吃小五荤，早餐重做。” 人精一样的厨师立马知道自己办错了事。 转头对着旁边的李阿姨笑容有加，“太太是想喝温的，还是热的？” 林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醒酒汤已经正正好好地摆在了床头，她全部喝掉，胃跟着暖起来，很舒服。 顾沉西推门进来，“思思说想要一辆新自行车，等会一起去看看？” 林浅拉过他在床边坐下，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顾沉西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不介意是白天了？” 林浅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棉签和药膏，对着顾沉西的伤口小心地擦拭。 看到他皱眉，林浅手上的动作就更轻柔，停下来小口小口地吹气，“痛痛飞走了。” 顾沉西被逗笑，“我又不是思思。” “也差不多。” 涂好了药膏，林浅把医药箱重新收进柜子里，“以后再受伤就到这里面来找。” “我不用知道，反正有你在。”顾沉西歪着头耍赖，上来牵林浅的手。 林浅站着没动，手上柔柔的，一点劲儿也没使，就任他牵着。 “难得一起出门逛街，等会儿给思思买辆自行车，然后再陪小丫头去星光天地吃饭，她老跟我说要吃野斋的日料。” 顾沉西很久没有笑得这么温柔了，眼睛里像带着星星。 “你呢，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林浅抬头，“顾沉西。” “……嗯？” “我们离婚吧。” 第18章 都拍上了吗？ 顾沉西的脸上一下子没了表情，盯着林浅看。 “原因。” “你还记得上一次回家里住是什么时候吗？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你，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你介意的话，我尽量每周都回来一次。” 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不用，我理解你工作忙，所以只挑个你有空的时候去办一下离婚就好。” “想好了？” “嗯。” “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 “可以。” 顾沉西关门出去，原计划一家三口的出行也泡了汤。 吃饭过后林浅一个人开车去了工作室，顾沉西带着女儿思思去买自行车。 正和陆远征商量着视频拍摄主题，手机响了。 林浅点开，是顾沉西抱着女儿思思在吃冰淇淋的画面。 思思嘴边上还有冰淇淋就抱着爸爸大大的亲了一口，顾沉西做了个夸张的惊讶的表情，逗得思思咯咯笑。 刚看完又发来一条。 思思骑着她的新自行车，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顾沉西跟在她身后，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双手张开，寸步不离。” 两个都是三分多钟的视频，林浅看到最后一秒才点了对话框。 “正好提醒我了，离婚前我们得先聊一下思思的事。” 对方正在输入…… 林浅盯着屏幕等。 好一阵，顾沉西的信息才传过来。 “晚点吧，明天有事要出差。” “去几天？” “半个月。” “这么久？” “放心，我回来就马上告诉你，绝不耽误任何时间。” 林浅没回，顾沉西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指什么？”林浅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要忙了。” 陆远征瞄见父慈子孝的视频内容，“后悔了？” “那不能够。”林浅大方递出手机，“你看就算是离婚，我也不是他的第一优先级。” “没心软就好，你终于拿出点之前的样子了，这是想通了？” 林浅摇摇头，“是想不通了，我好像再也想不出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这就对了。”陆远征一拍手，“那个苏语柔都快骑在你头上拉屎了，当初要不是她，你能受这么多苦？” “我知道，之前从舞台上摔下来，的确有人在背后推我。” 陆远征瞪圆了眼睛，“那你为什么跟警察说是自己掉下来的？！” “苏语柔是单亲，她爸好赌，大学时的学费都是依靠着助学贷款，那阵子她妈妈被催债的人找上门，失手给打死了。” “那她也不能推你下去啊，不仅害你没了孩子，你也因为那个事就直接退圈了，也害得我间接少挣了好多钱。” “她那个时候和我说并不是想推我，是自杀的时候着急没看清人，你也知道她那个阶段，一直在寻死，现在出镜手腕上都得靠遮瑕霜。” “所以你还打算忍？就因为可怜她，所以连老公都让给她？” “这是两回事，解决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爱情归爱情，生意归生意。” 林浅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既然明天的时间空出来了，那得姿的品牌发布会就如期出席。” “疯了，你看过嘉宾名单没有，苏语柔也是要去的。” “就是因为她也要去。” 这次是得姿的旗舰线新品发布，他们格外重视地请了不少明星，还有头部的主播和KoL也都在邀请之列。 很巧，苏语柔和林浅冤家路窄，一前一后上红毯。 因为她最近直播间的数据很好，她的排位比林浅靠前。 又跟上次的巴黎红毯一样，苏语柔霸占着红毯超长待机，对着摄像机又是挥手又是微笑。 林浅排在她后面等了好一阵，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还没被q到名字。 陆远征给林浅打气，“圈子就是这么现实，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了接了个好角色，一定能翻红。”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林浅把外套往陆远征手里一塞，快步上了红毯。 因为苏语柔一直拖拉，记者已经有点儿拍腻了，见一个新鲜面孔上来，所有的闪光灯一拥而上。 到处都是摄像头，苏语柔看了一眼林浅，只能面带尴尬地被迫结束，去接受主持人的访问。 “苏小姐，我刚看到你是和你的好朋友林浅一起走红毯的，但你们好像互动并不算多？” 主持人观察力很强，问了个让苏语柔尴尬的问题。 “这个嘛……”苏语柔一撩头发，“主要是浅浅这个人敏感，你最好也帮我问问她为什么又生我的气了。” “哈哈哈一定，那我们就感谢……” 主持人的话没说完，林浅快步走到两人的跟前。 “语柔你也不等我，刚刚我在后面叫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头也不回？” 林浅抓紧苏语柔的手，目光楚楚，一脸担忧。 “刚刚我听到你跟主持人说我心思敏感，你每次一生气就喜欢阴阳怪气的，这样不好，有不开心的事你就直接跟我说。” 林浅的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得站在一旁等待的陆远征都目瞪口呆。 苏语柔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跟着干笑将一part应付过去。 两人刚下来她就立马甩开林浅的手。 “你跟媒体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浅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她看。 “以后在工作场合希望你能和我保持距离，毕竟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上学的时候了，身份不一样。” “那也就是说，上次我过生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演的？” “拜托，我们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那种戏码本来就是演给小孩子看的好吗，人设，你不懂吗？”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浅上前一步抓住苏语柔的手，被她一下子甩开。 “林浅，要怪就怪你不该嫁给顾沉西，我今天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他，而且，我决定要从你身边抢走他。” 林浅按紧食指的第二指节，面带微笑地开口，“谢谢你说了真话，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偏过头，收敛起了所有的笑意，对着苏语柔身后的人开口。 “都拍上了吗？” 第19章 流量比不上她？那就利用她 陆远征应声，“放心，清清楚楚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语柔想要抢夺相机，陆远征躲开，“苏小姐要稍微注意一下表情管理，我的相机可没有自动美颜功能。” 身后有其他人经过，苏语柔立马恢复了温柔可人的模样，她带着微笑凑近林浅耳边。 “就算你拍了又怎么样，你敢发出去吗？不怕沉西找你的麻烦？” 林浅后退一步，“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还有一个月就是双十一了，你觉得品牌方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们看不见的，沉西不会允许。”苏语柔挑眉，“还是你觉得，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能够胜过深空矩阵？” 林浅不说话。 苏语柔接着开口，“谁是给公司赚钱的，谁是来破坏生意的，你觉得沉西会怎么选？” 说得对，顾沉西不会选她。 林浅决定换个策略。 “如果这件事不足以让你害怕，那要不我们聊聊三年前我从舞台上摔下来的事怎么样？” 苏语柔的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浅浅你在说什么，已经三年了，你还没从被害妄想症的阴影中走出来吗？” 说出这番话前，林浅预料过苏语柔的反应。 但亲眼看到昔日好友脱口而出的否认，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三年了，我的确该醒了，但是你将永远留在那片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 苏语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种直爽的恨意。 可林浅觉得，这比她之前那些惺惺作态的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苏语柔红唇轻启，“我怎么可能，我既然能踩着你往上爬一次，那我就能踩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爬不起来，或者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为止。”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苏语柔一席香槟色抹胸吊带包臀裙，乳沟挤得比八十岁老头脸上的褶子都深。 哪里还有一丁点之前上学时候，整天灰布长裙躲在自己身后的怯懦模样。 林浅点头，“知道了，那就这么做吧，我也会回馈给你同样的事。”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苏语柔表情轻蔑，“我还以为你又会缠着我说些什么过去的感情、大学的时光那些无聊的话，听都听烦了。” “二位在这里啊，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座吧。” 林浅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得姿品牌的副总经理，张丽。 看着苏语柔略显惊慌的表情，显然她也明白这个形似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重量。 “知道了，谢谢您。”苏语柔吊着嗓子，对着品牌工作人员客气地欠了欠身。 转头看向林浅的脸上又挂上那副假笑，她亲切地拍拍林浅的手。 “浅浅，我们的位置隔得好像还挺远的，我就先过去了。” 林浅从陆远征那里知道，苏语柔此次取消直播，也要来参加品牌发布会的目的。 除了拉近和得姿品牌的关系以外，更重要的是她想凭借今天高管们都在的情况下狠狠刷一波存在感，能一举成为得姿的品牌体验官。 既然自己现在的流量比不上她，那就利用她。 就像她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 林浅趁着她抽开手的功夫，碰瓷儿苏语柔，“哎呀我的脚崴了，好痛！” 苏语柔飞快了扫了一眼身旁的工作人员，蹲下腰语气惊慌，“哪里痛，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那倒不用，你背着我就行。” 旁边的陆远征没憋住笑，用力地咳了两声。 “这……不太方便吧……我还穿的是裙子。” 陆远征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们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吗语柔，要不是我的腰昨天闪了，肯定不能让你背啊。” “或者是……我帮你叫安保人员过来？” 苏语柔扯着裙子要走，林浅就不撒手。 “这连50米都没有，何苦要麻烦其他工作人员，而且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怎么样都会向着我吗？” 看着品牌工作人员在旁边抱着胸，一副欲知后事如何发展的模样。 苏语柔只好一咬牙，“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好嘞。” 林浅身手利落地爬上她的后背，一点儿不像是受伤病困扰的样子。 她搂紧了苏语柔的脖子，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判官，赶紧装模作样的叫了两声，以示疼痛。 苏语柔一路磕磕绊绊左拐右崴的终于到了宴会厅门口，林浅拍拍她的后背。 “不用装了，那个张丽已经走了。” “我知道啊，但是里面的摄像头更多，我苦都吃了，你不会想在这时候让我放你下来吧？” 苏语柔皱紧眉头双腿发力，“走吧好朋友，正好，互助也是得姿的品牌理念，我还要谢谢你呢。” “你要是还想背我也不介意。”林浅顺势往上爬了爬，“反正我也一直被你消费，只要你觉得屁股不冷就行了。” 一阵冷风吹过，苏语柔走光的大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脚即将迈进大厅的前一秒，苏语柔飞快将林浅放了下来。 “那就谢谢你的帮助？”林浅从陆远征手里接过宴会包，整理了下着装进了门。 “会难过吗？”陆远征拍拍林浅。 林浅一脸看傻子的目光，“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太好了，彻底醒了。” 陆远征把她的脸推回正前方。 离开职场太久的后果之一，就是公司里资历浅的同事你已经没一个认识的了。 围坐一桌的人里有三分之二的脸林浅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见过，能接上话，全凭她还长了个脑子。 “就是就是、客气客气、您先请我不急。” 几句客套话说的，林浅脑子里负责短时记忆的存储区域已经访问过于频繁，濒临死机的边缘。 “介不介意我坐这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林浅头都没抬，“您请，这是个空座位。” “太好了，还以为你会因为避嫌不愿意呢。” “裴总？您怎么会大驾光临到我们这一桌来？” “就是啊，上次我们在酒吧见到，你还夸我长得像小亦菲呢。” 场面突然就活跃起来，林浅懵懵的转头，单眼皮的小卷毛头撑起手肘，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温柔。 “裴砚舟？” 第20章 回京港，马上 “浅浅，我们又见面了。”裴砚舟伸出手。“就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林浅握住他的手指尖尖象征性地晃了两下，“连小名都记得住，你记性真好。” “是你太特别。” 裴砚舟的小虎牙在眼前晃啊晃，想到顾沉西给发的那张大胸肌照片，林浅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伸长脖子，“写着你名字的桌签摆在那边，怎么会屈尊和我们这些小演员一桌。”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裴砚舟坦然地示好。 围过来的女星一阵哗然，其中一个长着国字脸的女演员认出林浅，“你……好像是几年前因为嫁人退圈的那个演员吧？” “你好。”林浅冲着对方颔首。 国字脸女演员明显对裴砚舟很有好感，对着林浅不屑地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嫁人了，就该守妇道。” 林浅用手肘戳了戳裴砚舟，“她说你呢。” “哎？我没有啊？” 女演员惊慌地使劲摆手，那速度快的飞起，林浅觉得她是个摇花手的好苗子。 “我是在说女人结了婚就该有基本的操守，而且还是个公众人物，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成什么样子。” “我赞同。”林浅点点头，“但是要骂我是不是该带他一个，男小三也是小三啊。” 国字脸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终一屁股坐下不再搭理林浅。 裴砚舟脸上的笑意多到要溢出来，他切了一块牛肉放进林浅的餐盘，“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林浅的眉毛快要拧成一个麻花结，“从上次见面我就想说，你这个人自我意识是不是有点太过剩了？” “你指哪方面？”裴砚舟又把林浅杯子里的红酒替换成饮料。 “全方面。”林浅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赶紧停止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我对成为女星公敌不感兴趣。” 斜前方的苏语柔看到了这个场面，拿出手机对准两人拍了张照。 “好吧。”裴砚舟收起小虎牙，耷拉着眉眼不再说话。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巴黎那件事，没有他的帮忙，自己真的是一点水花都看不到。 “之前的事，谢谢你。”林浅叉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谢我什么？” “你说我真性情那件事，没有你的随口一提，我这趟巴黎就跟白去了似的。” “小意思。” 裴砚舟一秒钟扫空阴郁，快得让林浅确定他刚刚肯定是装的。 “不过既然是道谢，你总得要有点诚意。” 林浅最不喜欢欠人情，她举起杯子，“那我先干为敬。” 裴砚舟按住她的手，“你长了这么清秀的一张脸，怎么个性跟个梁山好汉似的，我又不是要跟你当拜把子兄弟。” “那你说个方案我听听？” 裴砚舟盯着林浅，表情认真，“你就把上次我们在巴黎的合照发到你的朋友圈里。” “这是个什么要求？再说我又没有你好友。” “现在加也来得及。” 林浅打开微信，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 “你从哪里弄到我的微信号的？” 林浅疑惑地看着裴砚舟鼓着腮帮子对着一杯奶茶里的珍珠吸的用力，搭配他硬朗的长相，有种违和的萌感。 毕竟是帮了自己一把，林浅点击通过。 裴砚舟很快就把照片发了过来，“现在就发，不许设置分组。” 被他戳破了心思，左看右看那张照片也没什么越界的地方，就连裴砚舟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也是握了拳的。 林浅编辑文案，“裴总擅长强人所难。” 刚发出去，裴砚舟上去就点了个赞。 顾沉西结束一早上的会议，手机打开就收到苏语柔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的林浅对着裴砚舟也没笑，但他就觉得别扭。 周衡看着自家总裁越来越不爽的表情，又瞅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心下一衡，直接递了过去。 顾沉西头也没抬，“有话直接放。” “那个……是关于顾太太的朋友圈。” 顾沉西接过，眉心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他点开林浅的对话框，一顿输出正要发送。 周衡冒死劝谏，“这是我刚买的……要不您用自己的手机？” 顾沉西丢回给他，拿起手机一番操作后，只看见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不仅那条朋友圈他看不见，就连发出去信息也被一并拒收了。 “回京港。” 黑色宾利在路边突然急刹。 一阵极为热烈的掌声，让饭后晕碳的林浅意识重新清醒。 得姿品牌的副总经理张丽上台讲话。 她站c位，左右两侧站着的几个明星和头部主播，苏语柔也在其中。 “感谢各位长期以来对得姿品牌的支持，希望我和品牌体验官们一起，携手走过一段美妙的旅程。” 苏语柔如了愿，笑成了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林浅移开眼神，泫然欲泣的表情被裴砚舟看在眼里。 “没有你的名字，觉得失望？” 林浅撇撇嘴，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我刚刚吃了太多的wasabi，烧心。” 头顶的聚光灯突然打到了两人的头顶。 “有请得姿品牌的大中华区代言人，林浅。” 眼泪利用得正正好好，连假哭这个流程都免了。 但林浅可不记得陆远征给自己看过这个合同，得姿的代言至少是七位数起步的，以他财迷的个性不可能当成小事。 张丽在台上冲着林浅挥手，她身后的苏语柔刚绽开的牡丹花，瞬间凋谢。 “虽然林浅女士刚刚复出不久，但她在巴黎秀场表现出的真性情让人记忆犹新，得姿品牌也一直在用“真面目”和我们的消费者打交道。” 芥末还在上头中，林浅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一味拿餐巾纸抹泪。 裴砚舟自豪的像是自己得了奖，“我得好好想想，这次该让你用什么来谢我。” 第21章 我赌你能感同身受 林浅哭得梨花带雨的上台又下来，情真意切地让得姿的副总经理张丽以为自己不是在官宣代言人，而是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 回到座位，林浅找纸擤鼻涕，陆远征从桌子下面递过来一张，她正要揉皱。 陆远征着急开口，“刚签的意向书。” 林浅展开，上面写着，如无意外，双方一个月内签完正式合同后，本官宣即时生效。 “您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陆远征看林浅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两根香拜一拜。 宴会散了还有庆功酒会。 最近难得的一件好事情，林浅在琳琅满目的甜品台面前流连。 平时被迫对饮食很严苛的她，连拿了三块，是塞到盘子都装不下的程度。 张丽主动上来碰杯，林浅放下布朗尼双手回敬。 “感谢得姿品牌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珍惜。” 张丽摆摆手，“客套的话就别说了，其实我听说了你的处境，深爱的丈夫和多年的好友，你应该很不好受？” 林浅没掩饰，直率地点点头，“是，恨不得能回到三年前抽自己两巴掌。” “可你还是在即将被媒体拍到的时候，提醒了苏语柔别走光。” “显得很圣母？”林浅抿了一口酒，干红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咋舌。 “是演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你还没走。” 张丽的眉毛抬高，眼睛瞪圆，“就不怕我取消代言？” “也怕，但我在赌你能感同身受。” 林浅参加得姿品牌发布会之前的调研，除了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她还通过几个圈里的朋友知道张丽刚刚遭遇了丈夫和闺蜜的双重背叛，正在打离婚官司。 “你赌赢了。” 二人清脆的碰杯声，林浅皱紧眉心仰头喝光。 酒会结束，裴砚舟提出要送她。 回程的路上，林浅打开车窗，晚风袭来，微醺的状态配合着车里舒缓的轻音乐，林浅放松得快要睡着。 眼神迷醉间看着夜空点点星光，总觉得自己能抓住它们，往更广阔的宇宙飞去。 可打了个哈欠，心里又惦记着思思是不是在哭着找妈妈。 车在淮北路别墅的门口停下，李阿姨的信息回过来，说顾先生回来了，这会正哄着思思睡觉。 酒一下子就醒了，林浅坐直身体。 裴砚舟投来关切的眼神，“怎么这么严肃？” 林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刚喝了二两酒，武松要上阵打虎了。” 裴砚舟没有追问，熄了车灯，“在车里坐一会？” 林浅推开车门，风带起她的发丝裙角，身形消瘦的她瞬间就被黑暗吞噬，“我信奉早死早超生。” 推开门，客厅里没见到顾沉西的影子，倒是见到了公公顾鸿远。 孙美娟并不是顾鸿远原配，她在生在顾沉西后才上了顾家的户口本。 淮北路的这套别墅顾鸿远并不常住，只是偶尔回来，像是视察。 林浅放下包，主动和他打招呼，“爸爸吃过饭了吗？” 顾鸿远点点头，算是回应。 孙美娟把削好的水果送到顾鸿远的口中，对着林浅语气不满。 “这么晚了才回来呀，思思还让沉西带着睡，你这个当妈的真没责任心。” 林浅看了一眼顾鸿远，忍了下来。 当初父母车祸身亡，舅舅拿出一张遗嘱说姐姐临走前交代，林家所有的财产都由他来继承。 林浅孝顺，当演员挣的钱几乎都交给妈妈在打理。 父母突然出事林浅本就心力交瘁，如果不是顾鸿远的帮助，那张她从未见过的遗嘱差一点就让她净身出户。 后来她和顾沉西结婚，婆婆孙美娟百般挑剔，说是她戏子出身配不上顾沉西。 除了顾沉西的坚持，也是因为顾鸿远发话，这桩婚事才能顺利举办。 所以林浅在心里对顾鸿远一直很敬重。 “思思都是我在带的，只是最近有点忙。”林浅脱了外套，准备上楼。 “明天的时间空的出来吗？” 顾鸿远满头白发，但讲话扔掷地有声，“你聂叔叔新得了个孙子，明天百日宴，你和沉西一起去参加。” 林浅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顾鸿远甚少给自己提出要求，等离婚的消息公开，早晚要伤了老人的心。 那就在这种小事上哄他高兴吧，反正明天的确没有工作日程。 “知道了，爸。”林浅点头。 轻手轻脚地推开女儿卧室的门，暖黄色的床头灯边，顾沉西正哄着思思讲绘本。 几千万的合同落笔签字时都不皱眉的男人，面对女儿时是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 “我是茄子王！” 两人正在看《蔬菜国王》，思思一个骨碌坐起来叉腰嘟起小嘴模仿起了茄子。 “好吧，茄子王，那我就当葫芦瓜王，快到葫芦瓜王的怀里来。” “好！”思思乐的扑进顾沉西的怀里，“那妈妈呢？” “妈妈最近总是生气，我们就让她当苦瓜王吧？” 又是苦瓜，又是王八。 一句话骂了自己两次。 可林浅却生不起气来，站在门口跟着这对父女一起笑起来。 思思很快就困了，揉了揉眼睛搂着爸爸睡着了，顾沉西呼吸平稳，好像也跟着一起进入了梦乡。 林浅推门进去，想从他手中抽出还没讲完的绘本。 男人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是林浅，又放松了眉心。 转头确认思思已经睡得安稳，顾沉西起身关掉灯，牵着林浅的手腕出了房间。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两人之间。 顾沉西的手掌很大，可以轻松地将林浅纤细的手腕环绕一圈，他的掌心干燥又温暖。 林浅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两人的卧室后，顾沉西放开她。 手腕的温度迅速流失，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 “怎么这么着急就回来了？连着坐飞机，很累吧。” 林浅主动坐到顾沉西的身边，侧过头看着这个她爱了四年的男人。 “为了要处理顾太太的烂摊子，不是你着急要离婚？” 冰冷的语气，瞬间将林浅打回现实。 第22章 “求我。” “是。”林浅绷起脸，像是重新给自己穿上盔甲，“谈一下思思的事吧。” “我说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林浅皱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顾沉西冷笑，将手机扔给她，“自己看相册。” “密码。” “……你生日。” 林浅点进去，相册的个人收藏里，一张她皱眉瞪着裴砚舟的照片。 她气笑，“用这种照片就说我出轨？” “没出轨你删我干嘛？” “反正留着微信我们也不说话，删了清静。” “顾太太的思想还真是标新立异，现在离婚就等于是把我这个人删了，更清净是吧？” “你别倒打一耙。”林浅按紧指节，按到指尖都发了白，“要不是你抱着苏语柔进酒店，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好端端的你提她干嘛？”顾沉西扯松领带，“去酒店只是为了参加商务酒会，那些被媒体拍到的画面，都是他们刻意找角度搞出的误会。” “所以照片是假的，音频是假的，苏语柔说的话也是假的，只要我闭起眼睛遮住耳朵被你一个人骗就好了，对吧？” 林浅看着顾沉西，四年了，他一点也没变，还是最初让她动心时的英俊模样。 结婚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可现在自己身上最疼的伤口都是拜他所赐。 “在你眼里，我的话甚至不如娱记的可信。” 顾沉西笑容讥诮，“反正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我，结婚对你来说也只是逃避痛苦的方式，嫁给谁都一样，是吧？” 自己为了能维持住这段婚姻，替眼前的男人编了无数个借口，到头来他反倒责怪自己的信任给得不够？ 林浅喉咙很紧，耳膜里鼓噪着心跳的声音，“顾沉西，你回答我，这三年你有没有跟苏语柔睡过？睡过几次？”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对啊，我是有病啊，不然怎么会你说什么信什么，别人看我估计都像个智障一样。” 林浅抓起床上的抱枕冲着顾沉西丢出去，结果劲儿使大了，连着自己踉跄了两步，一起进到了他的怀里。 好闻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酒香，一起冲入鼻息，就连林浅因为站立不稳时那两声无意识的喘息，也让人浮想联翩。 顾沉西双臂用力将她抱起，扔在床上。 林浅反应迅速想要起身，顾沉西单手解开皮带将她的双手扣紧，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 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林浅发了狠，“滚开。” 顾沉西之前烦躁的情绪明显消减了大半，他脸上带着调笑，“求我。” 林浅的耳垂立刻红了。 顾沉西长着一张衣冠禽兽的脸，平日里带着金丝眼镜衣冠楚楚，上了床却极擅长那些磨人的花样。 每次快要意识模糊的时刻，他总是使坏在林浅的耳边呢喃这句。 “求我。” 林浅连接吻都是顾沉西教的，这个男人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她动情的信号。 顾沉西轻车熟路地游走进林浅的衣服，单手解开她身后的排扣。 “不是好奇我有没有跟苏语柔睡过，自己上来验证不就好了？” 彻底没有了吵架时剑拔弩张的气氛，林浅瘪起嘴扭过头，“……手腕疼。” 刚刚绑住她的时候明明留了余地。 顾沉西知道这句是假话，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替她解开了皮带。 果然这个女人既漂亮又狡猾。 找准机会一把推开了自己。 顾沉西顺势倒在一旁，欣赏着她肩带滑落仓皇逃进浴室的模样。 林浅将门反锁，打开淋浴喷头，水倾泻而下。 不要再被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就哄得晕头转向，迫不及待地献出自己的真心。 林浅反复在心里默念。 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第二天早晨下楼吃饭，顾鸿远已经走了，孙美娟带着小夕和思思出门玩。 林浅难得的可以吃一顿清闲的早餐，更难得的是桌上居然都是她爱吃的菜。 厨师陪着笑脸站在一边，“有没有不合您胃口的，我现在立马重做。” 林浅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看财报的顾沉西，心下了然，冲着厨师摇摇头，“很好吃。”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厨师屁颠颠地回了工作岗位。 顾沉西的声音飘过来，“那就多吃点，省得连个肩带都挂不住。” 饭后林浅梳妆打扮一番就准备起程去参加聂伯伯孙子的白天宴。 拉开衣柜挑选衣服，她正在犯愁要不要问问顾沉西的领带颜色，卧室的门就被推开，这个男人拿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林浅慌忙捂住胸口，“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你开电脑前，会先征求电脑的意见吗？” 顾沉西打开礼盒，一条香槟色和黑色相间的裙子就展现在林浅眼前。 “试试吧。” 顾沉西说完，径直走到书柜边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打开ipad，还端起边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自在。 “你倒是出去。”林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别多心，只是这里环境比较安静，我要专心工作，没工夫看你。” 实在请不动这尊佛，林浅只好解开睡衣纽扣，转过身把后背留给顾沉西。 她一边穿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嘴里说着要认真工作的顾沉西，此时正盯着她看得格外出神。 “不是说要工作？” “确保你在等下的宴会上不出问题，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顾沉西挑眉，“那个拉链，要帮忙吗？” 这条裙子的拉链是后开的，从腰间一直到肩胛骨处，位于正正好好的中间。 林浅尝试了两次伸手够不着，只好和顾沉西求助，“帮我一下。” “转身走过来。” “衣服很滑，会掉下去。” “我知道。”顾沉西用手肘撑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浅身上游走，“要是顾太太不需要了的话，我还要接着忙。” “……等等。” 看出了这个男人的坏心思，林浅用手夹紧衣服，小步小步地往前蹭。 顾沉西停了手上的动作，表情玩味。 第23章 那颗痣 “……这里可以吧？” 林浅停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转过身背对着顾沉西。 光滑柔软的丝缎面料，将她的沙漏型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那个让她头疼的拉链，正垂在两个腰窝的中线位置。 绝佳的对称。 是强迫症患者看了都觉得快乐的视觉享受。 除了那颗痣。 林浅的皮肤是天生的白，后背这种不常暴露在阳光下的部分就更是白得赏心悦目。 她的腰窝旁边长了一颗很小的痣。 像是干净纸张中的一滴墨点，每次看到，总能激起顾沉西幽暗的破坏欲。 顾沉西喉结滚动，“胸贴。” “……那个我自己可以。” “这条裙子是按照你现在的size买的，拉上就没有空间了。” 真是理直气壮的借口。 “那你先出去，我自己贴。” 顾沉西不答，慢条斯理地端起桌子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又是抗议无效。 林浅皱眉，“胸贴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你去拿。” 顾沉西修长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滑动，“没时间，自己想办法。” 看着这个男人悠哉的样子，林浅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拿就自己拿。” 她抓紧手里的裙子，扭动着腰肢往柜子那里走，本来就诱人的腰线随着她的步伐，更显得妖娆。 要顾及着裙子别滑落，还要顾及着上面别走光，废了好大的劲林浅才将一对新的胸贴取出。 转头对上这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 “你就是故意的。” 林浅将胸贴对准顾沉西的头，大力丢了过去。 顾沉西没否认，伸手稳稳接住空中传递过来的抛物线。 “顾太太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我倒是不介意。” 完蛋。 光想着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一把的，结果顾头不顾腚，把自己给卖了。 林浅扯了扯嘴角，“麻烦……顾先生再扔回来给我？”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胳膊疼。” 再多费口舌也是白搭，林浅再次扭搭到了顾沉西的面前伸出手，“给我。” 就在两人即将交接完毕的当下，顾沉西故意错开了那么一点点，胸贴滚落到了地下。 林浅咬牙，“玩儿够了没有？” 顾沉西抬腕看了眼时间，“15分钟后出发，顾太太要是不急，我就先忙。” 就说不能嫁长得太斯文的帅哥，撕掉那层皮，底下藏着的十有八九都是变态。 林浅愤恨地盯着顾沉西，脑内弹幕飞速输出。 顾沉西头也不抬，“骂累了的话，要不要喝口水。” 都说这个男人在经商方面是天才，可林浅知道，他折磨人的功夫才是。 对着他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再骂一万句也是白搭。 林浅叹口气，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捡胸贴。 人的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寸。 胸贴正好掉在顾沉西大腿的另一侧，也就是说林浅必须趴在他的腿上才能够得到。 顾沉西的腿很长，他今天穿了一条灰棕色条纹西裤，搭配黑衬衫和棕色领带，禁欲气质直接拉满。 因为他有带衬衫夹的习惯，林浅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大腿周围一圈的绑带，粗糙的有些硌人。 裙子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林浅趴在顾沉西腿上的时候，约等于是真空。 她伸长手去够，难免会摩擦到，在绑带的加持下更加过分。 林浅忍耐不住，悦耳的声音就从她的喉间飘散出来。 被这种状态折磨的着急，想要尽快结束，于是她更加努力地去够。 结果就是胸贴没到手，脸上还出现了可疑的红晕，额见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沉西眯起眼，显然很享受眼前的画面。 就在林浅即将够到的时候，他用脚尖将胸贴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这个男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林浅停下手里的动作深呼吸，突然被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房内里虽然开了暖气，但冷热交替很容易感冒。 顾沉西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将林浅拉入怀中。 轻车熟路帮她贴好，再将拉链拉上。 看着顾沉西脸上不同于刚刚的严肃表情。 林浅觉得自己一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顾沉西将外套给林浅披上，弯起手臂，“别想太多，主要是时间不够。” 卡点刚刚好的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浅脑内的幻想。 拉紧外套，林浅没理会顾沉西，径直出了房间。 去参加生日会的路上，林浅全程都看向窗外，两人的交流也仅限顾沉西问一句，她答一句。 可两人一下车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眼神里充满爱意的看着顾沉西，甚至还主动挽起了他的手臂。 “顾太太变脸还真快。” 顾沉西说这话的时候蹭到了林浅的耳朵，很痒。 林浅一脸明媚，“这个就叫做演员的自我修养。” 顾聂两家是世交，在祖辈们的有意撮合下，顾沉西和聂亦辰自然成了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情深义重的发小。 京港市有两场婚礼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一场是顾沉西和林浅的世纪大婚，还有一场就是聂亦辰和老婆周焰棠的摇滚婚礼part。 当时周焰棠一头红色短发，穿着铆钉靴拿着把贝斯登上自己婚礼舞台的画面，属实给等着看温馨流泪场面的来宾们莫大的震撼。 林浅实在想象不出这个女人将来当妈的样子。 看来人最终会被时间改变。 整天说讨厌小孩的周焰棠办给她儿子的百日宴却盛大异常，几乎宴请了京港市半个上流圈子的人。 挽着顾沉西的手刚进大厅，几个想要讨好他的品牌方就围了上来。 几番客套下来林浅听得发困，放开顾沉西的手往甜品台的方向走。 半路上碰见以前圈内的几个熟人，于是被迫停下脚步social。 “就说你没可能会嫁错人，你生日会那场直播我看了，顾沉西那首情歌唱得也太深情了，搞得我都对婚姻开始有点向往。” 那场生日会一直是林浅心里的坎，以为自己会是最快乐的寿星，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打进包装盒的礼物。 送了苏语柔一份洗白大礼。 不过顾沉西的那首《演员》唱得真是好听。 想到他五音不全地在无人处苦练的模样，林浅心里也生出了些甜蜜。 好在并不都是演的。 正说着话，苏语柔走了过来，她身侧还跟着助理欧阳萧帮着提包端盘子。 她今天少见的穿了一身飒爽的裤装，利落的高马尾再加上复古红唇，和她以往的那些纯欲的打扮完全不同。 “浅浅~” 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 她主动上来挽住了林浅的手臂。 第24章 屎味的巧克力 林浅不躲，反握住苏语柔的手，“语柔，你也来了。” 苏语柔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四处瞟，“沉西人呢？” 林浅另一支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跟我聊先找他？容易让人误会。” 苏语柔脸上有点挂不住，“主要是平时这种活动都难得见到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林浅嘴角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还不是为了防着贼惦记。” 像是玩笑，又像是敲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浅浅你看，你又在小心眼了。”苏语柔揽住林浅的肩，态度更加亲昵。 “上次生日会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就是。”跟在苏语柔身后，像个Npc一样的助理欧阳萧开了口。 “上次浅姐您的生日会，还是语柔姐给顾总出的主意，让他上台唱歌的。” “而且我们语柔姐还陪着练习，她每天可不比您那么清闲，工作忙得觉都不够睡，下了播就是选品会。” “可就算忙到深夜语柔姐还要陪着顾总练习一两个小时，就为了给浅姐您一场完美的生日会。” 一场苍蝇屎一样的生日会中，唯一的那点甜也被污染了。 林浅常说，顾沉西这个人的自尊心比天还高，想看他露怯，除非天塌了。 和他结婚这么久，林浅也就只有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听过他唱歌，一首上榜多年的热歌《演员》，愣是被他改编成了新歌首发。 没想到现在除了自己，苏语柔也能看见顾沉西这一面了。 自己之前站台上，还美滋滋地觉得顾沉西递过来的是一颗甜蜜的巧克力，于是藏在口袋里舍不得吃，只在特别的委屈的时候拿出来看两眼。 某天打开之后一尝，屎味的。 林浅对爱情的要求很高，追求者虽然多，但她总觉得差点意思。 妈妈还在时总和她说，以后结婚了就知道，跟谁都差不多，将就一下一辈子就过去了。 但林浅不认同，她觉得将就这个词是对爱情的亵渎。 后来遇到顾沉西，她一头就栽了进去。 结婚时她拉着顾沉西的手，“第一对我来说狗屁都不是，这辈子，我只做唯一，做不到你就趁早滚蛋。” 顾沉西单膝跪地，“滚哪儿去？命都给你。” 林浅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立在人群中，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展示出强大的气场，周围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他。 像溪流追随海洋。 自己事业止步的这三年，顾沉西带领着深空矩阵一起，把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何止唯一，她好像已经失去了和这个男人并肩而立的资格。 像是意识到了林浅的视线，顾沉西抬手屏退了左右，冲着自己的方向开口说了些什么。 林浅正在努力辨认那些口型的含义。 身侧的苏语柔已经微笑着对顾沉西比了个ok。 顾沉西颔首，转过身去。 两人的交流默契到不需要言语，就像是灵魂伴侣。 原来不是对着自己啊。 一圈人围观了这一出暧昧戏码，刚刚还在说林浅没嫁错人的圈内熟人，又对着苏语柔开始吹捧。 “语柔，嘴上说着顾总是我老板，实际上这都比很多夫妻要默契了，林浅可要有压力喽。” “就是啊，你可得看紧顾沉西，京港市想嫁给他的女星可是多到要排队。” 自从跟顾沉西在一起，这种话林浅听过无数遍，但直到今天她还是没办法适应。 人人都说她高攀了顾家，像鲤鱼跃龙门，凭借婚嫁提升了整个家族的阶级。 她对顾沉西真心实意的爱情，在这种庞大叙事下显得特别的可笑。 林浅天生长着一张高级脸，五官清秀但没有一点讨好意味，笑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只要是没表情，立马就显得像在凶人。 熟人见林浅脸色不对赶紧往回找补。 “你手上这个翡翠镯子好眼熟，是不是顾总结婚时送你的苏富比春拍的那支货头？” “这还用问吗，这帝王绿这水头肯定是啊。”旁边的人拉起林浅的手腕左右观赏。 “我记得这支镯子当初这么好的位置是能出一对的，但是卖家只肯单出，另一支说是要留着传家。” 苏语柔也凑了上来。 “浅浅你可千万别多心，你看沉西送你的这些多有意义，不像是送我的，总是些飞机汽车、包包房产什么的，显得很敷衍的样子。” 应该是觉得刚刚扎心扎得不够狠，苏语柔找准位置扬起刀想要再来一下。 “你那个不叫送，叫优秀主播年终奖。”林浅抽回手腕。 周焰棠走过来，“走吧林浅，去看看我的崽。” 这个女人还跟结婚时一样，保持着一头红色短发，耳钉、鼻钉、舌钉一个不拉。 以至于那个奶娃娃在她怀里嗷嗷哭泣的时候，显得特别像是被拐卖来的。 “要不要抱？” 周焰棠虽说是问句，但直接就把孩子塞进了林浅的手里。 “你干什么去？”林浅冲着周焰棠的背影喊话。 “憋了一上午了，抽根烟，帮我看会。” 林浅无奈，找了个拨浪鼓拿在手里逗孩子开心，晃了几下孩子咯咯一乐，小手想抓，一用力拨浪鼓掉在了地下。 正要蹲下去捡，不知道谁家的熊孩子跑过来，使劲撞了林浅一下。 林浅差点站不稳，又担心怀里刚满月的孩子，完全伸不出手保护自己，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 “顾太太，小心啊，这样摔到的话可是要走光的？” 林浅勉强站稳了身体，确认怀里的婴儿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可来人却没有顺势收回手，而是在林浅的手臂上暧昧地蹭了蹭。 林浅看见他长长的小拇指甲盖里的耳屎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你的帮助。”林浅后退了一大步。 “顾太太不记得我了，我是钱龙啊，之前我们是打过交道的。” 林浅想起，这个钱龙也有自己直播公司，但他人不老实，卖货时喜欢在直播间搞些骗老头老太太的低劣套路。 被整治过几次后，流量就再也起不来。 那时候正值公司的起步阶段，他非常忌惮深空矩阵如日中天的发展速度。 于是就每天盯着，只要有深空矩阵的主播开播，他就买水军后台举报。 可他自己公司的经营数据照样每况愈下。 见举报不起作用，这个钱龙就换了套路，每天开播也不卖货，就在直播间里痛骂深空矩阵的主播，想要借着碰瓷炒作一番。 林浅气不过，直接冲到了他公司楼下，被顾沉西拦住。 “要他死还不容易，只是公司正在发展，他死了，可惜他的那些资源。” 顾沉西点了一根烟，说话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浅打了个冷颤，她清楚，顾沉西嘴里的死是生物学层面上的那个意思。 见林浅出神，钱龙冷不丁地凑近，“顾太太在想什么？” 正在觥筹交错的顾沉西注意到了林浅这边的异样。 第25章 为什么是“也”？ “钱总最近在哪里高就？” 林浅随口应付着钱龙的问题，心里盘算着如何甩掉他。 “不瞒你说，我公司倒闭以后，自己又创办了一个小企业卖点日用品。” “那很好，重头再来也很需要很大的勇气。” “顾太太过奖。”钱龙搓着手，“就是现在市场上竞争的品牌这么多，我也很难，既然我们也有交情，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帮我跟顾总引荐一下？” “有心无力，我已经很久不参与公司经营了。” “但你至少能跟顾总吹吹枕头风，夫妻俩睡一个被窝，什么姿势都试过了，这两句话还能不好说？” 钱龙拍了拍林浅的肩膀，拇指还在上面蹭了蹭。 滑腻得像毒蛇的信子，林浅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警惕地看着钱龙，对方的表情和之前并无二致，还维持着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 “我还有别的事，钱总自便。” 林浅想要绕开他，钱龙却更近一步，他身上的哈喇味逼得林浅不得不后退。 “着什么急啊顾太太，我们再聊两句。” 顾沉西放下杯子就往林浅的方向走，聂亦辰冲了过来。 “有话等下再说。”顾沉西的脚步不停。 钱龙这个人有点头脑但不多，凭着运气赚到第一桶金后就开始吃喝嫖赌五毒俱沾。 之前在顾沉西的授意下，深空矩阵以和他团队谈判为由，借机认识并挖走了他旗下几乎是全部有潜力的主播以及叫得出名字的品牌方。 想着这人肯定很快就能玩死自己，顾沉西放了他一马。 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活着。 聂亦辰拦在顾沉西面前，“顾少，你看到我老婆没有？” 顾沉西脚步顿了一下，“不是说各玩各的，你会在意她的死活？” “主要是她抱着我儿子呢，两个人一转头都不见了。”聂亦辰边说边四处张望。 他顺着的顾沉西的目光看到了林浅，然后又看到了林浅怀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儿子。 聂亦辰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正打算跟着一起去找林浅，聂亦辰的余光看到她的老婆，周焰棠，一手拿烟，一手勾上了小奶狗的脖子。 “卧槽。”聂亦辰立马调转了方向。 “你儿子好像在那边。” “那小崽子死不了，我先去抓个奸。” 顾沉西摇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口是心非。” 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周衡：“那个……boss，请问为什么是‘也’？” 顾沉西：“闭嘴。” “浅浅，那边有几个品牌在等你。”顾沉西上去就直接把林浅带进了怀里，抬脚就要走。 钱龙追上去，“顾太太，我们的约定你可别忘了。” 顾沉西的目光扫过去，钱龙立马停住了脚步点头哈腰，“不打扰了，您忙。” 敷衍走了钱龙，林浅停下脚步，“我可不记得顾总心胸这么宽阔，会主动引荐品牌方给我认识。” 顾沉西表情不爽，“林浅，我到底怎么你了？” “要我提醒一下顾总么，我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巴黎，为什么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见到？” 顾沉西皱眉，“那主要是因为……” “主要是因为你不喜欢，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都不该存在，就比如我的情绪。” 顾沉西也动了气，“去巴黎的那个事情如果不是提前撤了稿子，你知道会给深空矩阵带来多大的冲击？” “对，在你眼里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公司的重要。”林浅推开顾沉西，“好在我们已经要离婚了，我不用再请求你看见我。” 两人都在气头上，苏语柔走了过来。 “浅浅，刚刚跟你聊了很久的那个人，好像是钱龙？” 林浅瞟她一眼，“你怎么会认得他，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有进公司才对。” “我……我是听霍灏文他们说的，说他之前好像给公司找了很多麻烦。” 苏语柔说着话插进中间，挽起二人的手臂，“怎么脸色都这么不好看，是吵架了？” 顾沉西这个人领地意识极强，苏语柔能这么自然地挽他的手臂，想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早就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了。 林浅甩开她的手，“我要去给周焰棠送孩子，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不用你送，我自己来接。” 周焰棠走得很快，冲到林浅面前一个急刹，像是在躲什么人。 林浅把孩子踏实放在周焰棠手里，转身就走。 周焰棠：“不追吗？” “算了，麻烦。”顾沉西转身往林浅的反方向走。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周焰棠左看右看，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想着赶紧通过刚加的小奶狗微信。 “周总你好，我是深空矩阵的主播苏语柔。” 周焰棠一手抱着崽子，一手抱着手机撒网，没抬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得姿品牌的cEo，贵品牌的代言人即将到期，我今天来就是想自荐一下。” “免了吧，我听下面的人说好像已经有了人选了，就是在等签字而已。” 周焰棠抬头，注意到苏语柔和自己的穿衣风格很类似，“很会投其所好。” “因为我对贵品牌代言人的位置真的很感兴趣，我想努力替自己争取。” “刚刚你说你是深空矩阵的主播？那你怎么不拜托你老板找我。” “因为我了解过了，你这个人最讨厌在工作的事情上讲人情，这也是我既清楚你和林浅的关系，还敢来找你的原因。” 周焰棠点头，“我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至于你的微信……”她回头看了一眼，收起手机就走。 “微信就留给后面来的那个人。” 苏语柔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周焰棠抱着崽就风一样的消失了。 而周焰棠口中后面来的人甚至没在自己面前停留超过一秒，微信压根没有给出去的机会。 Npc欧阳萧开口，“要不要我再上去问问？” 苏语柔摇头，“既然公司高层有想请林浅的回来的计划，那我们就要早做打算，你去和钱龙说，让他多去找几次林浅，到时候还能怕沉西不起疑心？” 第26章 那就法院见 虽然走的时候放了狠话，但走到门口时林浅还是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地想要回头看看。 看看顾沉西跟上来了没有。 她想到两人婚后的第一年，最甜蜜的那些时光。 一个冬季里的雪夜，她因为喜欢的蛋糕没吃到第一口，和顾沉西闹别扭。 她把盘子一推跑去客厅和猫玩，一边玩一边气鼓鼓地往餐厅瞟。 结果这个男人就以为她不吃了，把蛋糕的最后一口也塞进了嘴里。 林浅无论是在工作伙伴还是在朋友嘴里，行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脆的，大家都说她大气不拘小节。 但只有到了顾沉西这里，她总是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事。 永远想着把蛋糕的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留给她，这就是被在意的证明，这就是在爱情里顶顶重要的天大的事。 可顾沉西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一点没发现她在伤心，还从冰箱里端出两个橙子问她要不要再来点水果。 “顾沉西，我在生气。” 蓝猫“喵”的一声跳到了沙发的角落。 这个男人压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在厨房一边切水果一边想梗，想得都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低声来了一句。 “来，喷个火吧。” 林浅套上件羽绒服，把门一摔就出去了。 今夜的雪下得特别大，城郊别墅这里来的人少，林浅在雪地上踩了287个鞋印，又找了显眼的路灯蹲了5分钟，顾沉西才姗姗来迟。 正准备要对着这个男人发泄，林浅发现他出门着急还穿着短袖睡衣和拖鞋，跑得风尘仆仆。 林浅一下子就心疼了。 路灯下，雪飘在顾沉西的头上身上，但他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林浅拉开羽绒服走到顾沉西跟前，想要用外套包住他好让他暖和一点。 顾沉西一把拉紧林浅的外套，然后直接将这个女人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林浅抗议。 顾沉西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林浅只好安静下来。 “咔呲咔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里特别明显，她努力抬起头，雪地里一行深深的脚印。 进了房间，一阵暖意，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林浅拍拍顾沉西。 “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现在是惩罚时间。” 顾沉西快步走进卧室，将林浅扔在大床上，解开扣子露出精壮的肌肉，俯身压了上去。 一阵比以往更加粗暴的动作，像是在宣泄内心的不安。 林浅筋疲力尽的时候顾沉西才终于满足，从后背环抱住她，咬上她的耳朵。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走。” “可我还会生气，那要怎么办？” 林浅忍住酸痛，转过身捧起顾沉西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取下眼镜。 褐色的瞳孔，柔软的睫毛，看上去安静得有些害羞。 顾沉西被看得耳朵泛红，用手蒙上林浅的眼睛，“那就跑到我能找得到的地方，呆着等我。” 林浅按照约定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转头。 并没有顾沉西的身影。 她紧了紧外套，推开门走出去。 快到停车场，见到顾沉西的车正好开出来，从打开的车窗内看进去，副驾上坐着笑容灿烂的苏语柔。 不来接自己，是因为已经接到了别人。 不过没关系，自己一个人又不是回不去。 林浅打开包翻找手机，准备要给司机去个电话，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降下车窗，裴砚舟的脸出现在面前。 “去哪里，我送你。” 林浅想了想，点头钻进了后排座椅。 到家的时候，孙美娟还没有带着孙子们回来。 顾沉西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阴沉一张脸，表情不悦。 林浅脱掉高跟鞋，拎起裙子就往楼上走。 顾沉西起身，“怪不得不愿意等了，原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倒打一耙？ 林浅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又不是傻子，非得站那儿死等你不可？” “你等了吗？走得这么快，结果半天才从停车场里出来，应该是和那个姓裴的聊得很开心？” “放心，肯定没有你跟苏语柔聊的高兴，我看她坐在你车里眉飞色舞的样子，还以为今晚你又要睡她那里了。” 林浅懒得继续吵，想要上楼，被顾沉西一把拉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过她？” “必须我亲眼看见才算事实？还是说顾总有这样的恶趣味，需要我，一个前妻，站在你们的床头为你们真挚的爱情鼓掌助威？” “前妻。”顾沉西皱眉，语气嘲讽，“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是吧？” “是。”林浅回答得干脆。 “早点离婚我们都清静，我想过了，其他的可以都不计较，但我一定要思思的抚养权。”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法院见。” 林浅甩开顾沉西的手上了楼，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进了房间生了会儿闷气，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 从宴会上走得着急，林浅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正好接近饭点。 这两天厨师工作又格外努力，和顾沉西在楼梯上拉扯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餐桌上喷香的饭菜了。 可刚吵过架，她又不好意思立马和那个男人同坐在一个桌子上大快朵颐。 她怕自己饭吃得太香，会显得刚刚那番掷地有声的发言特别没有分量似的。 林浅打开门，静悄悄地站在二楼探查餐厅的情况，厨师正好出来上菜，对着她招手。 “太太，午餐已经好了，都是您喜欢的菜，而且没有放小五荤。” 林浅咳了一声，“顾沉西人呢？” “先生已经出门了，交代说这一阵子都不会回来吃饭了。” 从百日宴出来后，顾沉西虽说要放自己的假。 但是周衡看着老板一张黑黢黢的脸，没有犹豫，直奔南风公寓，开始收拾换洗衣物。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就接到了自家总裁的来电。 “假期结束了，出长差。” “收到！” 周衡将几件染了污渍的衬衫丢进洗衣机，拎着行李箱立马出了门。 第27章 那不是片酬，是精神损失费 当年创办公司的时候，顾沉西拒绝了顾氏集团的资金支持，转而选择融资，他和投资人签订了一份长达五年的业绩对赌协议。 今年是第四年。 如果公司没能在明年底之前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那么深空矩阵的绝大部分股权都要转让给投资人。 而眼前即将到来的双十一购物节，就是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由裴砚舟创办的光启直播，在几次大型购物节的GmV都只差一点就要反超。 深空矩阵全公司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来应对不到一个月的大考。 上周的公司高层会议上，霍灏文提出邀请林浅作为嘉宾，参与苏语柔双十一期间的直播。 这个提案几乎得到了全票通过，除了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总裁顾沉西。 提案自然是作废了。 但霍灏文不死心，私底下联系了好几次林浅和她的经纪人，得到的答复都是“考虑一下。” 顾沉西人还没上飞机，就接到了苏语柔的电话，她特地提到了钱龙的名字。 说这个人到公司来了好几次，想知道这次的选品会能否让他的公司参与。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不用打给我。” 顾沉西一脸不悦地挂了电话，继续排队等待安检。 因为选错名字，拿着这趟航班最后一张头等舱机票的周衡，正在贵宾候机厅里如坐针毡。 “这就是你说能翻红的角色？” 台词一共没几页纸，林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虽然是个短剧，虽然演的是女主神经质的妈妈，但架不住他们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陆远征递上合同，“看看，七位数，几乎和得姿的代言费一样高了，而且还就拍12天。” “目前手上还有其他更好的本吗？” 陆远征挠头，“我很想有。” 林浅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见林浅这么痛快，财迷的陆远征反倒犹豫起来，“……毕竟是个反派，会不会被就此定型了？” “那说明我这些年白干了。” 告别思思收拾东西进组，这次小丫头意外没有哭得太狠，但是藏在李阿姨身后委屈瘪嘴的样子还是让林浅觉得心酸。 到了拍摄地点，正在妆造，这次短剧的制片人就找上了门。 “不说暂时不考虑这类的演出方向嘛，看看，我还是把人请来了。” 那个声音像鞭炮的女制片亲昵地揽上林浅的肩膀，“上次觉得钱少直接说行了，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大家都麻烦。” 这点片酬还不及林浅息影前的十分之一，但已经是短剧行业里的天花板。 她能想象到等剧播出以后一定会有嘲讽的人，说什么戛纳影后也来演短剧，我那点儿童年滤镜都掉完了。 那咋了，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时候买酒不要钱吗？ 林浅露出笑容，“感谢你的青睐，下次有这么高的片酬记得还找我。” 等到剧正式开拍了，林浅才知道为什么这次能多出几十万的片酬报价。 原来全是精神损失费。 搭戏的女演员是短剧行业里大热的新人，上部剧里出演了个性跋扈的大小姐，凭借着一点天赋以及和角色十分贴合的个人形象，狠狠收割了一波付费订阅。 这部剧的角色和上一部的反差很大，她成了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女儿，林浅负责辣手摧花。 剧情出演到高潮阶段，女儿受够了妈妈的精神控制，用力挣脱妈妈的怀抱，并且将她的精神病妈妈推下了泳池。 这是林浅掉进泳池的第14次，再来两次估计所有备用的戏服都能给全部湿完。 “抱歉啊林浅老师，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发挥得不是很到位，导演，我们再来一次吧。” 女主对着导演一顿撒娇卖萌，导演大手一挥，“行吧行吧，你们抓点紧啊。” 制片凑到监视器跟前和导演耳语，“这个影后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务必要物尽其用。” 导演两只短胖手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毛掀翻在天灵盖，“可咱这剧一共也就拍12天，赶得很。” “你别管，这个女主演家里背景硬得很，不像是林浅这种即将被抛弃的下堂妇。” “行吧行吧，尽快吧。”导演抱胸往椅背上一靠，连监视器都不看了开始刷手机。 想着再来两次就算完了，结果这次更狠，林浅的头被按进水里，半分也动弹不了。 她伸手跟上面的人求救，但是根本没人看她，也不可能有人喊卡。 氧气都快耗尽女主演才撒了手，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抱歉林浅老师，我正在找感觉，要不我们再来一条？” 林浅被冷水呛得脸色惨白，“你跟我有仇吗？” “哎呀被看出来了？忘了跟你说，我跟kevin是好朋友啊。” 娱乐果然是个圈，这是替那个油面包报仇来了。 林浅爬上岸，径直走到导演跟前，“一条拍了15次，剪辑一下肯定有能用的，为了不拖进度，我们直接下一条？” 导演瞅她一眼，冲旁边一样在刷手机的制片人努努嘴，拉长了语调，“不行啊，有人过不了我也没办法。” 女制片把聒噪的短视频声音开得更大了，完全没有理会林浅的打算。 女主演娇滴滴地走过来，“林浅老师，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吧，你看这一屋子都在这里等着呢。” 这两句话说的，怪不得能跟kevin那种人尿到一个壶里去。 林浅没打算掩饰自己的不满，“要不是你一个推人下水的动作能连拍15条不过，我们早就收工放饭了。” “你！？”女主演一秒内转了800个心眼子，最后扑倒在女制片怀里泪眼汪汪，“就算是戛纳影后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女制片悠悠开口，“林浅，我知道你资历深，但是合同可是签了的，我也是真金白金给出去了，老演员就拍戏耍大牌，这有点不应该了吧？” “我知道我一个新人没办法跟您这种老艺术家比，虽然我们这是个短剧，但我也是想拍好每个场景的，这又什么错呢？” 女主演在一旁帮腔。 林浅心想，把说这两句话的演技用到戏里，这部指定还能爆。 陆远征今天忙着去和得姿敲定合同没来现场，助理又是个内向文静的小姑娘，平时跟自己都说不上几句话。 林浅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环视现场一周，所有人不是充耳不闻就是在等着看好戏。 孤立无援。 正想着该怎么把今天这场戏给结了，一旁装瞎的导演一个鲤鱼打挺，失败，再接一个才站起身来。 “顾、顾总？您怎么会来？” 第28章 顾太太的头衔是个枷锁 刚刚还在公放视频的制片人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演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三人一排站得整整齐齐，就差有人喊个“稍息”。 顾沉西脱下外套给林浅披上，“下一场是？” “我现在就查！”导演翻开剧本，“之后……就只有一场吃饭的戏需要顾太太配合。” “尽快。”顾沉西拉开椅子坐下。 林浅还没消气，要不是顾沉西成天整这些气人的花活儿，让她觉得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她没准儿还不会真的接下这个本子。 而且厨师不是说这人出差去了，怎么又是两天就绕回来了？ 顾沉西递上保温水壶，“刚刚冷水喝这么多，喝口热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嘲讽。 林浅不抬手，“拍戏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是思思说她想妈妈了，让爸爸来替她探望一下。” “特意跑一趟，也不觉得麻烦？” 林浅一副赶人的架势。 顾沉西按开保温杯的弹簧盖，把吸管塞到自己嘴里，干喝不说话。 新闻上说，顾沉西看上了旗下的女主播要和林浅离婚。 这眼前两人哪有一点要离婚的样子？ 制片人赶紧满脸堆笑地凑上来，“顾总要来您早说嘛，我们这边也没个准备，刚刚还闹了这么大一场误会。” 女演员也跟着上来献殷勤，“林浅老师，您先拿这条毛毯擦擦汗……哦不擦擦水，下一场戏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浅看着导演，“母亲落水的这场戏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制片人瞅了瞅顾沉西的脸色，“既然我们的主演没办法找到情绪，那就得麻烦顾太太来帮帮她。” 女演员一脸惊恐，“郑姐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来，意思意思。” “4场12镜16次，action！” 林浅再一次站在了泳池边上，不过这次由她来饰演女儿，之前的女主演饰演即将被推下去的妈妈。 “顾总您看，这样安排您还满意吗？”制片人凑到顾沉西的身边苍蝇搓手。 顾沉西没说话，打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制片人转头冲着女演员，“女演员身上的毯子撤掉，赶紧开始。” 女演员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扬，一脸哀求看着林浅，声音很小，“你是不会把我推下去的，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林浅表情疼惜，“这么稚嫩的一张脸……” “那我先谢谢林浅老师了，刚刚都是我的错，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我喜欢听，再说多两句。”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人生才是拿了大女主的剧本，一个善良坚韧的女主是不会在女配落难的时候上去踩她的。” “说得对，怎么能踩。”林浅点头，“只是，我哪里让你觉得我善良了？我一定改。” “哗啦”的落水声，女演员在泳池里奋力挣扎，“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林浅在泳池边上对着池子里的女演员演得情真意切。 “……妈妈，你对我所有的照顾对我来说都是枷锁，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自由了……” “卡！” “感谢林浅老师的示范，您演得实在太好了。”制片跑过来递上毛巾，上来跟林浅握手。 “郑制片客气了，您哪是在看我演，主要是在看我男人的脸。” 水里的女演员还在“咕嘟咕嘟”，林浅蹲泳池边儿上。 “你腿用点力，水就到你肩膀。” 因为顾沉西突然的造访，今天的拍摄很早就散了场，这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牵着林浅上车，非要送她回酒店。 送到楼下还不算完，还非要送到房间里。 “有什么话你快说，完了我还要去洗澡。” “你先去。”顾沉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在房间里左摸摸右看看，就是不说他的来意。 林浅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顾沉西，你还在外面吗？” “…………” “顾沉西？”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林浅裹了件浴巾，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房间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灯灭了，连自动窗帘都关上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探查客厅的情况，一个陌生的女性正蹲在茶几跟前。 “是谁？”林浅握紧玻璃瓶，把手藏在身后。 “抱歉！”陌生的女性站起来鞠了个90度的躬，“您是顾太太吧，我是来帮助您换到顶层总统套房的。” “谁跟你们说我要换房？” “是顾先生，您的所有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我是负责在这里等待接您上去的。” 刚刚顾沉西来探班的那点感动，现在全部被烦躁感给取代了。 换好衣服，搬进新房间，送别服务员，林浅一个电话给顾沉西播了过去。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前台说。” 林浅气不打一处来，“你做什么事情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尤其是跟我工作相关的事情。” “我只是帮你换到了更舒适的房间，这也要生气？” “所有剧组的人都是住在同一层方便交流，我现在搬到顶层搞特殊？” “这不好吗？正好可以免了那些人的打扰。” “在你眼里是打扰，对我来说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反复推你进水里也是工作交流？我要是不来你还打算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 林浅长长地叹口气。 “我感谢因为顾太太的头衔所带来的一切光环，但是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处理，现在你兴致上来了就对我的事情强硬地插手，等你这阵子兴致又过去了，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重新用林浅的名字继续工作生活，我要应付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给我找麻烦？” 顾沉西也跟着动了气，“我只是想帮你一把，这是麻烦？” “是的，我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抱着一个顾太太的头衔傻站在那里等你来宠幸了，现在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是枷锁，没了它，我们都会更自由。” 第29章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猫？ 顾沉西语气凌厉，“说得对，赶紧离，最好一分钟都别耽误。” “好，那我们谈一下思思的事。”林浅稳住情绪，“我要思思的抚养权，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思思不到三岁，她需要妈妈的照顾。” “那她就不需要爸爸？” “反正你一天到晚不回来，有爸爸或者没有，有区别吗？” 顾沉西说话的声音低沉了很多，“……我只要思思，别的都听你的。” 眼看着关于女儿的问题没办法达成一致，林浅只好换个思路退而求其次。 “房产的话，我只要城郊的那栋别墅。” “不行，除了那个都可以给你。”顾沉西拒绝的斩钉截铁。 “你是故意的？我要什么你就跟着要什么。” “是啊，就这么巧，我名下所有的房产任你挑选，但那套房子你就别想了。” 林浅生了气，“以顾家的财力，什么样的房子买不到，非要跟我争这一栋。” “对，我就要这一栋。” 谈判再一次进入了僵局。 顾沉西平时看着高智冷静得不行，但只要是两个人吵架上头，立马智商就能跟三岁小孩一样。 “房子的事情先放一边，说说雪糕的事情吧，我要猫的抚养权。” “不行，猫必须留下。” 林浅彻底没了耐心，“我想要的所有东西你不愿意给，之前我要你回家，你说忙，现在我想走了，你又拖着，就连谈个财产分割也要处处给我找麻烦。” 林浅说话着急，咳了两声。 顾沉西，“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照顾猫？” 电话被挂断，林浅又气又无力。 雪糕是只蓝猫，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就从救助站领养了它，然后一起给它起了名字。 林浅打开朋友圈往下翻，看到了把它领养回家时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当时顾沉西抱着雪糕背对着镜头，林浅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配文：【同居生活正式升级，因为我们……有！猫！啦！喵～】 照片刚一拍完，雪糕伸出爪子就抓了顾沉西一道，然后逃到了沙发底下。 刚领养猫的那一阵子生活特别手忙脚乱，要忙着给雪糕置办各种东西，猫爬架、猫别墅、猫粮、猫条、逗猫棒。 杂物间里有一半的位置堆的都是关于雪糕的东西。 领养的第一个星期正好赶上林浅休假，每天早上不到天亮就被雪糕跑酷叫醒，然后一整天靠着咖啡续命。 雪糕性格机敏怕人，刚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只跟林浅亲，对着顾沉西总是各种提防，时间久了才愿意让他摸一摸。 再后来就连睡觉都要爬到两人的床上，两人上床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掀被子，生怕雪糕躲在里面再压到她。 雪糕第一次在猫砂盆里上完厕所把屎埋起来，都激动的林浅要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 【特大喜讯！就在我编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我的好大儿已经会自己埋屎了，它埋的是如此的天衣无缝！毫无痕迹！呜呜呜……不枉费我蹲在猫砂盆上忍着剧臭给她示范了那么多次！】 冷瑾第一个回复：“你够了。” 苏语柔：“这猫看着很憨的样子？” 顾沉西：“绝。” 那一阵子两人聊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谈论和雪糕有关的事情。 “顾沉西，你的好大儿拉粑粑了。” “可是它没埋，很臭。” “啊啊啊啊，你看到没，她开始埋了！但是……埋了个寂寞，你去帮她。” “为什么又是我？” “闻多了就不觉得臭了，不信你去试试？” 2分钟后 顾沉西咬牙，“你骗人。” 跟雪糕相处的这一年多，也是两人感情最好最放松的时间。 后来因为流产，在婆婆孙美娟的强烈要求下，林浅不仅搬离了城郊别墅，还把雪糕留在了那里。 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林浅请了专业宠托师来照顾雪糕。 每次她回去雪糕都能眼见着又胖一圈围着她转圈喵喵叫，可林浅还是觉得她可怜的不行。 就算是爱到了尽头，林浅也想选些美好的回忆带走。 可就连这一点点要求，也偏偏不如她的愿。 先专注眼前的工作吧。 林浅退出朋友圈，给陆远征去了一条信息，想问问看这个人今天去敲定得姿代言人合同的情况。 发了一条，等了三分钟，没回信。 又发了两条，还是没回信。 想了半天林浅编辑了条信息：“看到消息不回漏财。” 陆远征秒回，“请说大小姐。” “得姿合同的事情？” “敲定了，七位数的价码，下个月就签。” “怎么又推迟了？” “说是在等cEo休假。” 因为顾沉西到片场晃了一圈的关系，拍戏的后半程进展得格外顺利，无论演得好不与不好，导演都只有一句话，“卡！过。” 比原定计划早了两天结束，林浅回家前还特地绕路，买了思思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还有小夕喜欢的巧克力卷。 “宝宝，我回来了？” 林浅进门的时候思思正在和小夕一起在客厅玩乐高，见林浅进门，她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坐着没动。 以为是出差太多天女儿觉得伤心，林浅赶紧走到客厅，“看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小夕也是，快去洗手，舅妈也给你买了。” 见孙美娟走过来，林浅主动开口，“我回来了，妈。” 孙美娟没理她，转头对着两个孙子，“走吧宝贝儿们，咱们该午睡了。” 林浅对着两个小朋友晃了晃手提袋，“你们不要吃蛋糕吗？” “……我想吃。”小夕拽着奶奶的衣角。 “不行，刚刚午饭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对胃不好的，思思也是，乖，都跟奶奶一起上楼睡午觉呀。” 看着思思的表情有些委屈，林浅开口，“妈，我这么久没回来，我来带思思午睡吧。” “你要去吗，思思？”孙美娟的语气有些凌厉。 思思的小嘴都瘪了起来。 林浅对着她张开手臂，“妈妈抱你好吗？” 思思正要往前迈步，孙美娟拽了她一下，“去啊，你去。” 思思一下子慌了神，使劲儿摇头，“我不去了……奶奶，我不去。” 第30章 这份离婚协议，签一下 “妈，思思她还只是个孩子，不要让她做这么为难的选择。” 孙美娟不依不饶，“思思你自己说，是奶奶让你为难了吗？说啊！” 思思一下子哭了出来，“不是的奶奶，我不会跟林浅一起睡觉，我也不想吃她给的东西了，奶奶别生气了……” 女儿的凄惨哭声，还有孙美娟傲慢的表情。 林浅心都要碎了。 思思连妈妈都不敢叫，只敢喊自己的大名，自己不在京港市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忍再把自己的情绪压给一个不到三岁孩子，林浅垂首转过身，率先放弃了这场让女儿为难的比赛。 “妈妈爱你，照顾好自己，好吗？” 孙美娟这才满意，“走吧宝贝儿们，终于可以清静地睡个午觉了。” 林浅放下包，甚至没时间换身衣服，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和文件直奔深空矩阵。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周衡看到林浅出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顾总正在忙，您要不要喝咖啡啊？” 林浅冷着一张脸，“开门。” “可是苏语柔正在里面汇报工作。” 林浅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正好，一起收拾。” 门打开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住了。 苏语柔穿着条超短裙趴在桌面上向着顾沉西撒娇，转头看到林浅，眉毛挑起，一脸恨意。 顾沉西冷眼扫过她，“你干什么来了？” 林浅走过去把文件拍在桌上，“签一下吧。” 苏语柔走到林浅跟前，揽住她的肩膀，娇滴滴的开口，“浅浅，你是因为我在这里生气了吗？”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儿。”林浅用力推开她，力气大到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你的帐等下再算。” 顾沉西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 顾沉西推回去，表情烦躁，“没空，现在在忙。” “忙着跟小三调情是吧？”林浅一把撕开文件袋，将两张纸拍在顾沉西的面前。 “今晚我就会带着女儿搬出去住。” 顾沉西盯着她的脸，“我说过了，离婚的话思思不会跟你。” 苏语柔跳出来煽风点火，“浅浅你冷静一点，现在正是深空矩阵的关键时期，马上双十一就要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离婚这种负面消息呢？” 林浅冷笑，“顾沉西，我说你怎么假惺惺地跑去探我的班，原来又是为了稳住我的情绪，保证深空矩阵不出问题。”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顾沉西气笑，“专门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去看你一眼，就为了演戏？” “对，你就是这种人，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上次我的生日会，为了给苏语柔这个头部主播洗白，相同的手段不是也用得很好吗？” 苏语柔抓住林浅的胳膊，“不是的浅浅，你误会了，之前你的生日会，我和沉西为你准备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林浅甩开她，“这种真心让我觉得恶心。” “够了。”顾沉西打断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浅上去按住旋转座椅的扶手，俯视着顾沉西，“我知道你最心疼深空矩阵，那我就把它毁掉如何？” “你要干什么？”苏语柔语气惊恐。 “我能干什么，一个刚刚复出没有流量还被出轨抛弃的下堂妻。”林浅眼神阴冷，语气却轻描淡写，“只能开场直播讲讲我的遭遇。” “你疯了！深空矩阵可是沉西多年来的心血，你毁掉它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看样子你很清楚自己做得有多过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我说出事实就被毁掉了呢？” 苏语柔低头皱紧眉头，没再继续插话。 解决了耳边烦人的苍蝇，林浅看向顾沉西。 “我不想我的女儿受委屈，这是我的底线。” 顾沉西目光平静，“思思在顾家过得很好，没有人会给他委屈受。” “客厅里是有监控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嘴里不会受委屈的女儿，度过了怎么样的一天？” 身后的苏语柔还想说话，顾沉西抬手，“出去。” 苏语柔不敢再开口，推门走了出去。 顾沉西拉起林浅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进门的时候孙美娟正带着两个孩子看动画片，见到顾沉西回来，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怎么想着今天回来了？我这就去让厨师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 “先等等。” 顾沉西拉着林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思思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最终还是挪到奶奶的身边坐下。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啊儿子，是不是公司里的事情太忙了？我就说但凡是林浅能帮你分担一点，你也不至于这么久不回家。” “有些话我早就该说了。”顾沉西对着思思招招手，“过来思思，爸爸抱。” “好。”思思飞快跑到顾沉西的怀里，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抓紧林浅的胳膊。 “你这是干嘛呀，思思和小夕玩的很好的，你不要打断他们呀。”孙美娟面露不满。 “从今天开始，浅浅会带着思思搬出去住。”顾沉西揽住林浅的肩膀，“我也会跟他们一起。” “我不同意！”孙美娟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思思是我顾家的孙子，她哪里也不准去！” 因为奶奶的一句吼声，思思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赶紧放开妈妈的手，表情也变得害怕起来。 林浅紧皱眉心，想要摸摸思思的头，她一个劲儿地往爸爸的怀里躲。 顾沉西语气平静，“浅浅，你带着思思先上楼，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儿子很少在自己面前有如此严肃的表情，孙美娟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看着林浅带着女儿离开。 直到卧室里只剩下了林浅和思思两个人，她才抱住妈妈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要爸爸和妈妈分开，我不要……可是我好想你啊妈妈……” 一楼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林浅关紧门，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 “思思别怕，奶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第31章 离开顾家 “奶奶说，要是我一直黏妈妈，妈妈就会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思思的眼里满是惊恐，“我不要离开你。” “不会。”林浅摩挲思思的后背，“妈妈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安抚好女儿思思，顾沉西推门进来，“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之前以为这个男人这么急迫地回家是想要查看录像，为孙美娟正名。 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没验证，就理所当然地和自己站在了一边。 想到去深空矩阵的路上那些对顾沉西的脏话控诉，甚至连他埋哪儿都想好了，林浅有点不好意思。 顾沉西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抱歉……” “抱歉。” 两个人异口同声，目光交汇又很快弹开。 看着顾沉西把自己的几件衬衣也装进了行李箱，林浅上去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 “城郊别墅离公司远，你上下班不方便。” “不想我去？” “是。”林浅不想找借口，“我会不自在。” “那好，我送你们到地方就会走。”顾沉西没继续坚持。 思思放下手里的玩具跑进妈妈怀里。 “妈妈看我，摆的积木好不好看？” “等下思思，我正在收拾行李，你先不要拉妈妈。” “妈妈走，我们去看嘛，你不要盯着爸爸了，我们去看积木。”思思使劲儿地拽着林浅。 林浅叹口气，“你是不是在担心爸爸妈妈吵架？” “是……”思思撇撇小嘴，“奶奶说，都是因为我不乖，爸爸妈妈才会吵架的。” 刚按下去的杀意又升腾起来，林浅撇了一眼顾沉西。 “以后爸爸妈妈都不会吵架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浅用力点头。 “等我们搬出去住以后，你就可以有好几间放玩具的房子了，而且爸爸妈妈还会一起带你出去玩，到时候妈妈保证一整天都不跟爸爸吵架。” 思思并不明白这段话的含义，她单纯地因为妈妈作出的保证而感觉到开心。 “太棒了太棒了，那我也要把我的小马带过去，还有小鸭子和小企鹅。” “行，妈妈带你去找李阿姨，让她帮你一起收拾。” 送走了思思，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顾沉西走过来蹲在林浅身边，想要搭把手，被她推开。 林浅语气冷淡，“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等下会自己开车带思思过去。” “我不放心。” “习惯就好了。” 林浅清点了一下今晚过夜的必需品，然后拉上行李箱，盘算着剩下的东西就等之后有空了再一点一点拿就好。 关上房门前林浅又打量了一遍整个房间，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她喜欢的床单颜色，还有若有似无的雪松味道。 她深呼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房门。 三人下楼的时候，孙美娟还坐在沙发上哭，看着林浅出来她按捺不住的火气。 “自从你嫁到顾家以后，我们就没个好呀，看看这个家被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顾沉西挡在林浅面前，“妈，不是这样的。” “你凭什么护着她！都是这个妖妇蛊惑你，你才会回来跟我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呀，要我说她第一个孩子怎么会没有，都是因为自己作孽不积德才会有那种下场！” 林浅推开顾沉西。 “今天我林浅踏出这个门，我们家人的情分就算是到头了，有些话我就不瞒你。” “真是求之不得呀，你高攀了我们顾家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要滚回你的阶级去了呀？”孙美娟夸张地鼓着掌。 “说我高攀，那你自己是怎么上去顾家的户口本的，要我复述一遍吗？给人做小三的日子不好过吧，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你在爸的面前还是战战兢兢，生怕被厌烦。” “你、你闭嘴呀，你不要再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话。” 孙美娟抓起桌上的水果就扔向林浅，顾沉西果断地挡在她前面，果皮爆裂之后的汤汁顺着他的衣领流了下来。 “哎呀沉西，你怎么这么傻呀，我！哎呀我！我真是命苦！”孙美娟再次哭了起来。 “原本我觉得你可怜，所以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着你，但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我的女儿，越过了我的底线。” 孙美娟声嘶力竭：“什么叫你的女儿呀，她和小夕都是顾家的孩子，你走可以！思思必须留下！” “我不会留下，思思也不会，你知道你女儿顾清玥宁愿和我这个妖妇倾诉，都不愿意和你这个亲妈说话，如果你继续任性，丈夫和亲生子女的心，你全都留不下一点。” 林浅推开门，冲着思思招了招手，“宝宝，我们走吧？” “……好。”思思绕开孙美娟，小跑进林浅的怀里。 “我们之间，后会无期。” 林浅没等顾沉西换衣服出来，就发动车载着思思离开了。 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从后视镜内看过去，慢慢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后座上传来思思睡着后安稳的呼吸声。 林浅想笑，又很想哭。 搬到新家后的一切都需要重新磨合，本想着雪糕可能会对思思很提防，没想到这两个生物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达成了友好同盟。 当天晚上，思思就抱着猫进入了梦乡。 剩下林浅一个人在客厅里失眠。 她很清楚搬出顾家只是开始新生活很小的一步，以她现在的情况，如果顾家执意要和自己打官司，那么有很大的概率会输掉思思的抚养权。 她打通陆远征的电话。 “几点了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啊？” “长得帅的人是不会老的，你在我心里永远18。” 被哄得没了脾气，陆远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吧，你又想让我干嘛？” “我就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好的工作机会？” “有倒是有，深空矩阵那个姓霍的来找我好几次了，说是想要请你回去当苏语柔直播间的嘉宾，知道你不肯，我就回绝了。” “我愿意。” 陆远征皱眉，“忘了她对你做过什么事了？” “当然没忘。” 林浅推开窗，点了一支烟，“离婚前，她挣得越多我分得越多，干嘛跟钱过不去。” “姑奶奶，你这么反常……是不是最近受了不少苦？” 第32章 要债成功 陆远征的信息发过去之后，第二天霍灏文就登门拜访，正赶上妹妹沈宛清来家里玩。 他提着一堆奢侈品袋子进门，沈宛清看见他一个闪避回了房间。 “小姑娘害羞。” 林浅疑惑地看了一眼被使劲拉紧的房门，转头把霍灏文让了进来。 “理解。”霍灏文把袋子递给李阿姨，“嫂子这是之前的房子住腻了想换换地方？” “也不是，主要是腰疼，弯不下去给人洗脚。” “嫂子就别再拿这个梗开涮了。”霍灏文双手合十冲着林浅拜了拜，“之前都是我嘴贱，这几个包你收下，原谅我吧。” 林浅坐下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就是那个直播的事情，我和顾少说想请你当我们双十一的重磅嘉宾，全公司都同意了，结果就顾少不点头。” “说明他还有点良心，没因为几个点的业绩又把我给卖了。” “嘿嘿。”霍灏文笑容讨好，“有的时候公司经营是需要一点手段的，你也不能怪顾少，投资人那边对业绩盯得很紧。” 林浅点头，“去，也可以，但是得谈谈条件。” “真的？”霍灏文双眼放光，“我还以为就冲苏语柔，你肯定不愿意呢。” “知道苏语柔对不起我，那你还敢来找我帮她？” 霍灏文知道林浅性子烈，但之前顶多也就是自己先嘴贱后她才会回击，主动呛声还是第一次。 “这不是来……碰碰运气。” “我要是答应了能有什么好处？公众会更觉得我是软柿子，受的苦都是自找的，舆论方面我会更加孤立无援。” “而你们却能够凭借着消费我稳住苏语柔纯欲无害的人设，还能顺便帮深空矩阵保住GmV第一的位置。” 茶杯重新放入杯托，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林浅摇摇头，“这笔交易不划算。” “嫂子，咱们都是都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啊，而且上次你来帮我们的新业务线站台，不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嘛。” 林浅冷笑，“你们当然没有，新业务推进这么顺利赚得盆满钵满吧？可是我被水军攻击的时候，倒是没见任何一个人出来替我解决问题。” 当心里不再被爱这个字蒙蔽了双眼，很多利益得失一眼就看得清。 “而且之前我主动放弃了深空矩阵的股权，你当时怎么说的，到时候要给我立个碑，上面刻上荣誉合伙人的名字。” 林浅转头看着霍灏文，“碑呢？”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霍灏文却觉得后背发凉，汗直接下来了。 “嗨呀，当时不是喝大了嘛，就是开个玩笑？” “一个价值千万的玩笑？”林浅收敛起笑容，“不好笑。” “嫂子……”霍灏文快跪地下了，“是不是顾少这两天又惹你了？” “怎么，是发现我不好骗了？” 看着眼前的冷静聪明的林浅，霍灏文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出那个提议。 “嗨呀我这张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要不你来开条件，什么我都答应！” 很好，话题推进到了林浅想要的射程范围。 “我要深空矩阵的股权。” 霍灏文眼睛瞪大，“股、股权？这不行吧……” “是不行，还是舍不得？” “这个报酬要得有点太大了，我得回去跟股东们商量一下。” “当时因为我的退出，你的股权占比高了7个点，这次提议我答应你，你只需要将你现有股权的百分之三转给我就行，很划算吧？” 当时的深空矩阵和现在的早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看上去百分比少了一半还多，折算成现金等价物的话，远超三年前的数倍。 “这个我真做不了主，要不……要不这几个包你收下，就当我今天来是专程道歉来了。” 一堆橙黄色的包装袋中，一个明显属于少女风miu家的粉色包装袋。 林浅摇头，“我不在意你的道歉，我只想要回我的股权，3个点，从你那里出还是其他人那里，我都行。” “嫂子……你不要让我为难，这个条件真的太苛刻了。” “团播业务线的营收季报已经出来了吧，赚了多少？而且你们双十一在即，如果我开场直播讲讲苏语柔的事？” 威逼利诱。 要不说男人都喜欢女人清纯天真，最好瘦弱又楚楚可怜。 像林浅这样聪明清醒的女人真的太不好对付了。 霍灏文想了半天，只能点头，‘’好！我回去给你争取。” “三天。”林浅把他送到门口，“没有答复的话，就在我的直播间见。” 霍灏文刚出门，一直闷在房间的沈宛清就走了出来，拎起沙发上的粉色纸袋，又飞速地跑回了房间。 收到款项进账的陆远征说话都抖了，“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抢银行去了？” “不，我是要债去了。” 谈拢了价格，林浅就开始着手准备双十一的事情。 真正进直播间之前需要和深空矩阵签合同，怎么着都得和顾沉西说一声。 林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直到第7个才有人接。 苏语柔接的。 “浅浅啊，沉西在忙不方便听，有什么话你和我说吧。” 这娇嗔的语调，林浅估计顾沉西就在她周围不到两米的范围内。 “你跟他说，去你直播间的事情我同意了。” “真的~” 两个字的发音，被这个女人念出了四五个调。 “那太好了，大家肯定都很期待我们两个一起出现，这样吧，你找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先跟你对一下流程。” “合同还没签着什么急，不过我很意外，为什么你会愿意促成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再像一样任你耍。” “浅浅你在说什么啊，我作为你的朋友，当然愿意看你好起来，之前你能成功拿下得姿的代言，我替你高兴了好几天呢。” 林浅懒得再听苏语柔的这些废话，“行了，晚点让顾沉西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掉之前苏语柔又开口。 “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是我接他的电话？” 第33章 我想要翻红 林浅没答，直接挂掉了电话。 似是而非的恶意从来不是因为自己敏感，是输出者足够狡猾而已。 林浅不再遏制自己的情绪，她选择直接把苏语柔归类为大件货。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转身走开这一件事了。 正在给雪糕铲屎，电话响了，是顾沉西。 “直播的事我不同意。” 雪糕的屎味儿实在是太臭了，林浅捏住鼻子，“为什么？” “如果直播效果影响到了你的人设，后期公司还需要花费更多的资源替你摆平。” “我不是深空矩阵的艺人，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 “但你是股东，是比艺人更麻烦的角色。” 他知道了。 林浅心想，不过也难怪，自己的要求霍灏文能这么快落实，肯定是求助了顾沉西。 “可我钱都收了，总不能再还给霍灏文？” “就当是你之前替新业务宣传的费用，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如果是三年前的林浅，她一定会因为这句话觉得感动，觉得动摇，觉得有依靠，觉得没看错人。 可现在，她只觉得顾沉西傲慢。 虽然，顾沉西有傲慢的资本。 放眼整个京港市的商圈，他的智商、能力和资产收益表上的数字，强得一骑绝尘。 当年创办深空矩阵的时候，不止他的哥哥顾明川阻拦，还有无数个人跳出来说，如果没有顾氏集团在背后的加持，就凭他顾沉西自己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海啸来的时候从不跟散漫的人类预警。 深空矩阵突然就血洗了整个直播行业，把那些老旧的、为人诟病的规则冲刷得干净，然后一片废墟上建立起属于他的时代。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浅的感受和她的想法在自己的正确面前不值一提。 但这并不代表林浅必须接受。 “我工作的事情不用你插手，直播是我想做的事，从苏语柔的直播间开始就是很好的起点。” “看上去很美好的跳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你是演员，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谁规定的？”林浅皱眉，系紧了装着雪糕屎粑粑的垃圾袋，“我手上暂时没有好本子，所以想借着这次直播炒作翻红。”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你的野心。” “哐当”一声合上垃圾桶，世界再次清新起来，林浅拍拍手，角落里的雪糕对着她“喵”了一声。 “流产后息影是我做过最蠢的事，我以为用我珍视的东西可以换来一生的庇护，现在知道了，那就是一场幻想。” 顾沉西沉默。 “所以你和思思……这两天过得好吗？” 林浅看了一眼被两个小动物造得满地狼藉的客厅，想到衣帽间里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还有卧室墙上自己和顾沉西新婚时的合影。 李阿姨请假，刚刚她自己下厨做饭，往滚了的热油里浇了一瓢凉水，手臂被烫得全是红印。 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杂乱的房间，一身暖意。 “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顾沉西最终点头同意了合同的签订，直播的事情被正式推上日程。 深空矩阵的会议室，林浅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四十几个品牌方，还有数十个公司的中高层。 “浅浅，你可终于来了。” 苏语柔坐在整个会议室中视野最好的中心位，对着林浅笑里藏刀，“你迟到了十分钟。” 林浅看了一眼时间，按照通知的时间，她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到的，怎么到了苏语柔嘴里就变成了迟到十分钟。 除非，其他人接到的通知都是三点开会，而唯独自己收到的通知说是三点半。 正要开口替自己的辩驳，苏语柔巧笑倩兮地打断她。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是大影后，干主播对你来说太屈才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看向林浅的目光也多了些挑剔。 “好了。”苏语柔拍拍手，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正式开始第一次上播前的流程核对，浅浅，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好味食品的张总，这是梦眠床品的李总，这个是你的老熟人了，钱总。” 其他的人都只是向林浅点头致意，唯独钱龙，站起来鞠躬，还笑得一脸谄媚。 “钱总怎么对浅浅这么客气啊，你们是有什么交情吗？”苏语柔一脸玩味地打趣他。 “当然当然，要不是顾太太肯帮我这个忙，今天我是没机会和各位坐在一起开会了。” 林浅皱眉，“我可不记得自己帮过你什么忙。” 钱龙赶紧捂嘴，一脸的心领神会，“说得对说得对，这种事不该摆在台面上说，容易犯错误。” 苏语柔打断，“总之，希望各位品牌方能够和我们深空矩阵统一战线，在这次双十一创造更高的销售成绩。” “一定！”会议室里众人齐声鼓掌。 林浅作为这次双十一的重磅嘉宾，不单单是在直播开始负责拉人气，还会在中途负责两样商品的上架和售卖。 苏语柔还主动提出销售提成的一部分归林浅所有。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钟意的品牌？”苏语柔递上一沓资料，“我觉得日用品或者母婴产品，比较符合你现在这个当了妈妈的身份。” 会议散了，苏语柔主动找林浅攀谈，态度自然到就像两人之间从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林浅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话。 跟在苏语柔身后的人露出头，冲着林浅打了个招呼，“浅姐好。” 说话的人是运营部的经理冯元，他当时进公司面试的主考官就是林浅。 “浅姐的那两个商品位我推荐品观牛奶，以高蛋白产地新鲜为卖点，我们也收到了他们公司主动送来的检测报告，真实有效。” 林浅点头，接过商品清单，“知道了，还有其他推荐吗？” “看吧，我就说浅浅这个人多疑。”苏语柔给冯元使了个眼色，“你陪着选，我先去忙别的事。” 在冯元的推荐下，林浅最终选择了品观牛奶和爱宝童装分体款。 为了保证后续不出问题，她还要来了商品全系列的检测报告和对应的公司资质。 一一核验后这才定了下来，就等双十一直播开场。 第34章 祸不单行 从林浅在苏语柔的直播间露面开始，直播间人气就不断地上涨。 果然扯头花才是第一生产力。 苏语柔对着镜头亲切说着林浅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出了画框就立马视她于无物，低头埋首仿佛林浅这个人并不存在。 好在林浅本身对直播流程很有经验，所以即便苏语柔在过程中给她使了绊子，也都成功化解。 流程推进到了林浅带货的环节，第一个商品就是品观牛奶。 林浅准备充分，介绍内容翔实，她亲切又富有感染力的个人形象引得直播间消费者频频下单，在线观看人数也创了新高。 偌大的直播间，苏语柔在房间另外一头指桑骂槐表达着不满。 林浅只当她是放屁，继续着手边商品的介绍，完全没有被影响心情。 苏语柔骂到后来被运营制止说小声点，她阴冷的瞪了林浅一眼，扭头出了直播间。 在林浅的直播期间，运营部还接到了总裁办的电话，之后就连续发了三个大额的福袋，直播间的人气一时冲上了新高。 到了后半段，苏语柔除了在镜头前露面以外全程黑着脸，就连结束前拉着林浅的手致谢时都差点没绷住。 整场直播结束，林浅才敢坐在椅子上歇口气。 打开热搜，发现自己的名字赤裸裸的挂在榜首，网友们都在说从来没看过节奏这么让人舒适的直播。 缓慢、自然，整个卖货的环节不催单不逼单，说没有一般直播间的急功近利，说林浅语调温柔娓娓道来。 陆远征也给自己发来贺电。 说他接到了七八个品牌方电话想要请林浅帮忙带货，之前一直没有落地的得姿代言也发来合同的终版，催促签字。 宝想要、宝努力、宝得到，一整天下来全是好事情。 好久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工作，不枉费自己之前忍痛牺牲哄睡女儿的时间，挑灯夜战。 苏语柔在团队的簇拥下扭捏着走过来对林浅说了声恭喜，完了就挎着脸扬长而去。 运营经理冯元递上数据表，林浅带货的品观牛奶在整场直播中销售数据位列榜首。 换衣服下楼，意外地在车库碰见了钱龙。 他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袋，“顾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务必收下。” 林浅推脱，“我想不到收下的理由。” “顾太太这就见外了……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理由。” 钱龙拽住林浅的手腕，非把东西往她怀里塞，两人正拉扯着，他突然就弹开了好几米远。 林浅盯着自己的右手，吃惊地以为龟派气功终于练成了。 一回头，顾沉西将她揽进怀里，独属于这个男人的雪松味道涌入鼻息，好闻得让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顾沉西侧头对着身后，“把人带走。” 几个人一拥而上，吓得钱龙直接坐地上起不来。 “今天的销售数据这么好，我就是想来跟顾太太道个谢，你们、哎你们放开我……放开啊！” 安保没耐心听他的解释，直接合力把他扛起来，“送”到了深空矩阵的办公楼外。 角落的阴影里，有人见情况不对，立马转身就逃。 顾沉西听见异响，扫了一眼，冲着周衡使了个眼色。 “收到！” 周衡快步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林浅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表情这么严肃，怎么了？” “没有。”顾沉西收回目光，“今天的你的表现很好。” “这还要谢谢你那几个红包加码，不然人气也不会冲那么高。” 顾沉西开口了两次没说出个所以然，耳朵倒是红了一片，“……是周衡的建议。” 正忙着打电话的周衡突然被自家总裁隔空q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浅今天心情愉悦，觉得连顾沉西这张帅脸都比之前更加顺眼，想到女儿昨晚上做梦醒来哭着喊爸爸，她主动开口。 “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话说出口了又觉得有歧义，赶紧修正，“不是我想，是思思，是她说想你了。” 说完好像……更有歧义了？ 顾沉西一双褐眸看着林浅，目光灼灼嘴角上扬，他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皱眉挂断，电话很快就又打过来，再次挂断，微信通知就接二连三的“叮咚”响起。 顾沉西抬腕查看，再抬头看向林浅时，早就没有了刚刚瞬间的温柔。 “你先回，之后我会抽时间过去看思思。” “好，我会安抚她。”林浅扯动嘴角。 顾沉西走得很快，像一阵夏日里的暴雨，嘈杂又湍急。 刚刚电话铃声响时林浅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她看见了那个名字，苏语柔。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容易过了头，林浅自嘲了几秒，按下了汽车钥匙。 隔天，得姿的副总张丽约了林浅和陆远征签合同。 财迷的陆远征对这种收钱的事儿最上心，一早就打来电话，说是10点准时来城郊别墅门口接她。 林浅按照自己的步调对着镜子梳洗打扮，想着那件白色上衣到底搭配穿什么才能显得既独特又不至于出挑。 一条微信让她愣在了原地。 是陆远征发来的一张截图。 品观牛奶出质量问题，被质疑含有违禁添加剂的信息，断崖式爆到了热搜第一。 从第二到第五条，每一条都有林浅的名字，全部都是负面信息。 林浅正准备进去看看情况，陆远征的电话追了过来。 “得姿那边说，代言人的签订……要延后了。” 林浅套了件牛仔裤，直接开车冲到了深空矩阵的运营部，里面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愁眉苦脸。 “你好，冯经理去了哪里？” “好像是一大早就被苏总叫走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林浅转身就往苏语柔的办公室赶，人还没到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厉声责骂。 “这种弄虚作假的检测报告是怎么混到公司里来的？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声音弱弱回答，“是林浅，她看过了，说没问题我们才敢上架的。” 第35章 做局陷害 林浅推门进去，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浅浅来得正好，今天早上的热搜看了吗？”苏语柔双手抱胸，“你负责的品观牛奶出事了。” 房间内站了七八个人，林浅回头环视了一圈，“品牌方呢？” “人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冯元低着头，小声地给林浅递话。 “我在门口听到说检测报告弄虚作假，是怎么回事？” “有人买了牛奶送检了，里面被检测出了配料表里没写的违规添加剂。” “昨天买的今天就送检？仓库才发出去几箱，联系到爆料人了吗？” 林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找了个位置坐下，“冯元，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苏语柔用力推了一把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林浅面前，“我是在问你怎么回事，你倒好，先拷问上了？” “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你的情绪麻烦你自己消化。”林浅示意冯元，“你接着说。” “爆料人的账号已经注销了，我们现在怀疑可能是……” 话刚说了一半，苏语柔夺过林浅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昨天卖的时候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什么适合老人适合孩子，现在却被查出这产品根本就不合格！说句难听的，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我不行还有顾沉西兜底，还是你觉得这个数额他出不起？” “你……！”苏语柔被噎了一下。 “不要拿沉西当挡箭牌，东西卖得好，分成可是都进了你个人的口袋，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能多赚和品牌方串通一气？” 原来，在这等着呢。 怪不得苏语柔之前会那么大方的主动提出，要将这两个商品的坑位费和销售提成都让给自己。 林浅站起身，“讲这种话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以把你给送进去。” 她本身就比苏语柔高半个头，就算对方穿着超高跟，两个人在视线上也是基本齐平。 “你想干什么？被我戳中要害心虚啊？”苏语柔更近一步，仰着脖子接着叫嚣。 林浅活动活动手腕，没说话，用力地推了苏语柔一把。 生了思思之后，她很少有时间健身，但这两年抱着越来越圆的女儿，臂力在潜移默化中锻炼出惊人的效果。 苏语柔站不稳，向后踉跄了一大步，好不容易稳定住身体后，伸手指着林浅。 “你又打我！” 林浅绕过她的指头，从地上捡起笔记本，对着冯元示意，“走吧，咱们找个安静的会议室聊，我需要先仔细了解一下情况。” “谁都不许走！” 她一声令下，助理欧阳萧上去就堵住了门口，对着林浅虎视眈眈。 “冯元是你招进公司的，他也是这次牛奶事件的关键证人之一，我有理由怀疑你现在叫他出去是为了串口供。” “语柔姐，我没有，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冯元惊恐地摆手。 林浅进门前，那个柔弱的诬陷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你可是林浅一手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为了报恩，当然有可能替她作伪证。” 林浅转头看着她，“你是谁？”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话。 冯元开口，“她是运营的副经理，魏红。” “刚刚是你说因为我担保了检测报告，所以你们才敢上架？” 魏红完全没了对着苏语柔说话时小心翼翼的劲儿，“可不是嘛，要不是因为怕你不满意，我们肯定不会明知道这是个坑，还往里面硬跳的。” “意思是你怕我？” “可不嘛，顶着个顾太太的头衔，我这种底层打工人可怕死了。” “那我让你吃屎你吃不？” 或许是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展开，魏红的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十分精彩。 “你、你就算是顾太太你也不能侮辱人！” “不是你说怕死我了，那就跪下，舔我的脚。” 见魏红站着不动，林浅直接动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既然敢出来作伪证，就要做戏做全套，你连我的脚都不舔，怎么在逻辑上自圆其说？” 魏红气得说不出话，勉强抬头用眼神向苏语柔求助。 “浅浅，你别在这里仗势欺人。” 苏语柔果然立马介入。 “如果你能主动承认，是为了提高销量和品牌方暗中做交易的话，我可以出面在公司其他股东面前替你担保，至少让你能不被公司方面起诉。” “我不承认。” “那你就别怪我不顾昔日的情分。”苏语柔一仰下颚，欧阳萧将一张纸展示在了林浅的面前。 “什么东西字这么小，看不清。” “行。”苏语柔咬牙，“这是证明你收到了品牌方五十万元的打款凭证。” 林浅皱眉，想要拿过这张纸仔细查看，被欧阳萧躲过去，“这可是原件，给你了，你撕毁证据怎么办？” 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流水证明而已，被撕了就找银行再开一份，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伪造的？” 欧阳萧不知该不该相信，傻愣在原地，直到苏语柔啧了一声，他才不情愿将这张纸交到了林浅的手里。 这张流水是真的，收款人写着经纪人陆远征的名字，林浅正打算打给陆远征问问情况，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钱龙一身烟味的走进来双手抱拳，眼角屎还挂在脸上，显然是刚睡醒就赶到了这里。 “抱歉各位，路上堵车我才来晚了。” “不晚，正好问到有关于你的部分。”苏语柔语调提高了不少，“你作为品观牛奶的品牌方，说说你跟林浅之间的交易吧？” 林浅愣了一下，“你是品牌方？” “都到这时候了，顾太太您也别怪我说实话。” 钱龙对着苏语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之前我就跟她说过，品观牛奶那个法人是我小舅子，其实我就是实控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惊了，包括林浅。 “她也知道我的公司是上了黑名单了，所以连这个能入选的招都是林浅帮着想的。” 苏语柔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怎么会在品牌方会议上对她千恩万谢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嘛，而且当时为了感谢她，还专门给她打了一笔钱呢，她还说要掩人耳目，所以我就打到了他经纪人一个不常用的卡里。” “打了五十万，给一个叫陆远征的账号，对吧？” “对对，而且我也跟林浅明说了，牛奶里可能会做点手脚，这个她也是知道的啊。” 第36章 顾沉西的心意 林浅语气凌厉，“你胡扯。” 钱龙被这声震得一哆嗦，“林浅，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说实话吧，反正也是糊弄不过去的。” “我就没想过糊弄。”林浅上去揪住钱龙的领子，“诬陷我成功的话给你多少钱？” “没有人要给我钱啊。”钱龙吓得连连摆手，“我只是把实情说出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小，现在就想求个自保。” “为了自保你没选择跑，而是主动上门，还为了迟到几分钟道歉，甭管有没有人问你都把前因后果说得这么清楚……你是嫌刑期不够长，还是就指着牢饭过日子呢？” “我……我这不是怕嘛。”钱龙的眼神儿使劲往苏语柔那边瞟，“就想着早点说出来，争取个宽大处理。” “像你说的，既然我这么大本事，能保你一个皮包公司进筛选严格的选品会，你怕的话怎么会进门不想着先求我，而是立马就要把我这唯一的贵人给卖了呢？” “这……我……你……” 钱龙倒了半天的舌头没蹦出个屁，苏语柔赶紧替他开口。 “是我提前找钱龙聊过了，他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不像你这么死不悔改。” “什么时候聊的？”林浅看了眼时间，“今早刚上热搜我就往深空矩阵赶，路上只用了十五分钟，我进来之后你就没出门办公室的门。” 苏语柔飞快地和钱龙对了个眼神，“就是在你来这里的路上，我发信息给他说的。” 钱龙赶紧跟着应和，“对对，苏总给我发的信息，说公司这边已经知道事实了，让我坦白从宽。” “信息拿给我看。”林浅冲着苏语柔伸出手。 “……不方便。” “不方便，还是你瞎编？” “现在胡说八道的人是你，不要想转移焦点。” 苏语柔推开林浅的手，“品牌方的口供，贿赂你的打款信息，还有运营这边的人证都齐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一屋子的人对着林浅指指点点，只有冯元小心翼翼扯林浅袖子，“他们是一伙的。” 林浅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经理这个位置你能干到现在，说明苏语柔其实对你还行。” “你还有什么想替自己辩解的？”苏语柔踱步到林浅面前，“投资人一早就打来电话，要求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我就是想替你瞒也瞒不住。” 看着苏语柔势在必得的样子，林浅有些疑惑。 这个局很有背水一战的意思，如果成了，自己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但深空矩阵名誉肯定要受损。 要是不成，她自己就得进去，深空矩阵名誉还是受损。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要做这个局，说明她是真怕了。 “你要是没有其他想说的，我就把证据整理一下提交上去了，公关部那边也会尽快发文和你切割，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苏语柔文件夹一合，刚拉开门，顾沉西出现在门口。 “沉西？”苏语柔明显的慌张，“你怎么会来，我之前听总助说你今天是要出差的啊……” “你了解的倒很清楚。”顾沉西的目光扫过林浅，“一大早的叫了这么多人到你这里来开会，是为什么？” “就是……浅浅昨天的直播出了大问题，我正在想办法解决呢。” “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她？” 苏语柔很会察言观色，她垂下目光语气婉转，“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沉西没答，扬了扬手，“无关的人都先出去工作，运营部的经理留一下。” 钱龙见缝插针就想往出挤，被几个彪形大汉拦在门口，只好站在一旁等待被q。 经理冯元一脸苦瓜相，以他的职位平时是见不到总裁的，但今天的情形，他宁可见不到。 顾沉西修长的双腿交叠，倚靠在办公桌上，“说吧，检测报告是什么情况？” 苏语柔立马插嘴，“那个是因为浅浅说……” 顾沉西脸色不悦，皱眉扫了她一眼，苏语柔立马闭嘴。 “检测报告我这边收到的时候的确没有问题，但后来被人查出来说是有涉嫌造假的嫌疑，但我还没有时间求证，就被苏总叫到了这里。” 顾沉西转向钱龙，“你说这件事林浅知情？” 钱龙眼睛四处乱瞟，看看林浅又看看苏语柔。 顾沉西的雷霆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但他不清楚的是顾沉西的心意。 来之前苏语柔只说会和林浅对线，也没说要直接对上这么个大人物啊，现在到底选哪边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钱龙犯了愁。 苏语柔见他有退缩的意思，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 钱龙心下一横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是是，顾太太知情，而且也是她给我支招我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你呢？有没有话要说？” 顾沉西褐色的眸子投在林浅的身上，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没有。”林浅扭过头。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有助于我厘清事态的发展，发布会一个小时后就要进行，媒体和投资人都在等。” “我说了你会信？” “那你先得说说看。”顾沉西语气平静，推了推眼镜。 说不慌张是假话，但林浅没打算跪倒在顾沉西的西装裤面前，求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主。 她径直走到钱龙面前扬手给了他两个耳光。 “顾、顾太太！你就算气急败坏也不能打人吧？”钱龙捂住脸，语气窝囊。 林浅可是没忘刚刚这两人还没填上的坑，她回头对着苏语柔。 “来，手机给我，看看你给钱龙几点发的信息？” 第37章 天平的两端 苏语柔表情扭捏，“涉及到公司机密，真的不方便。” 林浅不退步，“你老板就在这里，你可以直接拿给他看。” 苏语柔看着顾沉西，眼神楚楚，“一定要吗……我觉得还是不看好一点。” 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态度，林浅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拿不出来就直说。” “浅浅，你怎么不懂……我只是不希望让你更加难堪。” 顾沉西伸手，“给我。” 苏语柔看着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是失望，最后低头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所有人安静地等待着这个男人翻阅信息，像是在等待一场判决。 苏语柔抓住顾沉西的手臂，“沉西……我……” 顾沉西眉头一紧，“知道了。” 林浅观察着，想着应该是没有查到信息，但看顾沉西的脸色，显然有要包庇苏语柔的意思。 “有信息的话就大方亮出来，我不接受任何的诋毁。” “浅浅，我一直都很看重我们之前的情谊，可你不仅不相信还要对我动手，刚刚你打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比身体更疼。” 苏语柔西子捧心，眼里泪光闪闪。 真是拙劣的演技。 林浅冷笑，“如果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话，你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够了。”顾沉西抬眸看向林浅，“我对你真的失望。” 一直屏息在旁边作壁上观的钱龙，突然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什么？”林浅握紧右手。 顾沉西冰冷的眼神，还有他身后苏语柔目光中的狡黠。 林浅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 “苏语柔为了你的事情，承诺钱龙可以免去合同违约金的部分，她愿意自掏腰包承担公司的损失。” “怎么会！刚刚她的意思是要我……” “就这样吧。”顾沉西打断林浅的话，“10分钟后会举办发布会，别乱说话。” 看着苏语柔趾高气扬地跟着顾沉西出了门，林浅终于明白过来，办公室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整场诬陷事件的前戏。 能在顾沉西的面前刷这一波好感才是她整场演出的高潮。 发布会现场，记者多到坐不下，无数的镜头闪光灯对着宣讲台，顾沉西拿起话筒。 “很抱歉是我们对品牌方资质审查不严才造成了这种情况，所有消费者的损失深空矩阵会先行承担。” 新闻周刊的方娱记第一个站起来，“可是我们这边收到的内幕消息，说是因为您的太太和品牌方串通，才造成了这次风波。” “具体的原因我们内部还在排查，等到有结果了会向大众公开。” “顾总您不会是打算包庇您的太太？我可是听说她为了翻红不择手段，之前在巴黎的时候还曾霸凌过一个小网红。” “建议各位媒体不要捕风捉影，不然我们将保留法律追溯的权利。” 一直沉默的苏语柔突然就哭出了声。 “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不好，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的话，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闪光灯噼啪作响，方娱记追问，“苏小姐的意思是，的确是有人说谎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是不是？” 苏语柔模棱两可地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泣不成声地趴在桌子上，直到哭晕过去工作人员才把她扛走。 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林浅。 结合之前方娱记的话，立马就能够让大众往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进行猜测了。 真是个狠招。 林浅看看身边顾沉西的板着的一张脸，她很清楚，当自己和整个深空矩阵站在天平的两端时，自己绝对是没可能会有胜算的。 与其等待这个男人把不耐烦把自己推出去，还不如先开口，至少能有些主动权。 林浅抓起话筒，“这件事的结果不论怎样，都是在我直播的时段内发生的，我会按照法定的赔付标准，给消费者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娱记一声哂笑，“顾太太的意思，是承认了这件事都是你所为？” 几个性格比较激进的记者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消费者是因为信任你才买单的，结果你居然处心积虑地骗他们！” 现场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几次想要制止都是收效甚微。 林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舞台的中间，直面着方娱记和愤怒的众人。 “顾太太这是要干什么？这可不是巴黎，这么多摄像头对着你，不会是还敢霸凌吧？” 林浅不说话，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请给我时间调查，所有消费者的损失都由我个人承担。” 如此陈恳的发言，现场的喧闹声突然就安静了不少。 但是方娱记可没打算放过她。 “这种事好像不是可以赔钱就能了的吧，配料表造假，而且还是给孩子喝的牛奶，这要是对孩子的成长发育造成了损害，你应该要进监狱才对！” “没错！” “不要被这种人的一片字词所蛊惑，就该送这种人渣进监狱！” “已经这么有钱了，居然还干得出这种事！真是臭不要脸！”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带着棒球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拿着一筐子鸡蛋瞄准林浅就开始往台上砸。 林浅躲闪不及，正打算双手抱头蹲下，突然就被人拥入怀里。 顾沉西冲过来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任凭背后被不断地攻击。 周衡反应了过来，几秒钟后那个扔臭鸡蛋的男人就被安保制服带了出去。 “还好吗？”顾沉西不理会身后的嘈杂，低声询问着林浅。 林浅点点头，想要推开他，想要再次直面舆论的怒火。 “我来。” 顾沉西拿过林浅手里的话筒，站在她的前方。 “今天的这件事，完全是公司内部流程出了问题才造成的后果。” “对涉事品牌方或者主播单一的追责都毫无意义，作为深空矩阵的负责人，该由我来承担才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法。” 林浅愣住，她清楚顾沉西这番发言的重量，这有可能会直接造成深空矩阵明年的上市失败。 可他还是这么说了。 第38章 有我在，别怕 林浅从没预想过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她轻轻捏了捏顾沉西的手，这个男人立马回握了上来。 顾沉西浅褐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用拇指轻轻地摩挲她的手背。 “有我在，别怕。” 所有的不安在一瞬间消解，和记忆里的他一模一样。 林浅想起，当初自己因为不愿意被潜所以从饭局上出逃，前经纪公司居然丧心病狂地安排了车祸想给她警告。 一路的追逐战，甩也甩不掉的尾随。 突然从路口冲出来的孩子，让林浅猛打方向盘，立刻踩下了急刹车。 猛烈地撞击，刺耳的鸣笛，闪烁的警灯，还有议论不已的围观人群。 前经纪人不怀好意的拉开车门，对着头被撞得流血的林浅笑容猥琐。 “看看这损坏的公共设施吧，你是跟我回去跟导演好好道个歉呢？还是打算让明天的舆论毁了你？” 今晚接待的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好色，前经纪人这是在利用演艺事业威胁她交出身体。 林浅的头昏昏沉沉，她甩不开对方的力道，穿过人群时她蒙住脸，亦步亦趋跟着走。 大雾弥漫的街道，一只被刽子手牵着走的待宰的羔羊。 车祸中林浅受了伤，头不停地流血，手腕也被抓得生疼，她看不清脚下的路，被一块石头绊倒，差点摔跤。 以为是雪上加霜，没想到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腕上的疼痛感突然就消散，好闻的雪松味道盖住了血腥气。 低沉的嗓音传来，“疼么？” 林浅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一味点头。 “别怕，有我在。” 顾沉西把林浅护在身后，转头对着笑容猥琐的前经纪人语气阴狠，“活腻了？” “顾少？！” 前经纪人愣住，这位京港市的大人物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赶紧讨好。 “能在这里碰到您我真是三生有幸。” 顾沉西将林浅打横抱起，语气冰冷，“别挡道。” “这恐怕……不太方便。”前经纪人挠头，“我知道她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的艺人，但是我这儿真的还等她回去救急呢。” “滚蛋。” 顾沉西一扬下颚，几个人就把拉皮条的前经纪人围住。 “回去转告你们那个姓善的导演，再敢在京港市出现，下次上热搜就是他光腚的照片。” 林浅还记得那时顾沉西怀抱的温度，和现在一样的炙热。 方娱记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总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和您太太做切割，而是要替她抗下这个事情，对吗？” “不是替她，有问题共同面对，这是深空矩阵一直以来的处理方法。”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打算全盘接受既定事实，已经放弃公关了？”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方启衡。” 一种上网时突然对面被叫出真名的心虚感，方娱记的笑突然就僵在了嘴角。 “昨天晚上，新闻周刊有人潜入了深空矩阵的地下车库，就为了能拍到品观牛奶的品牌方给我太太送礼的照片。” “没可能的，顾总是不是看错了？” “要不要我叫你的同事出来聊两句，听听他是怎么说关于这次品观牛奶的爆料事件的。” “这……我们作为娱记，提前拍些画面抢新闻是必要的。” “那你们是从哪里提前得知，这个普通平常的品牌方和主播见面的画面，即将成为爆款热搜的？” 方娱记嘴巴一撇开始耍赖，“现在的最大的事情是你们深空矩阵卖的牛奶出了问题，而不是来质疑我们从哪里获得的信息。” “放心，深空矩阵绝不逃避该有的责任，我们也会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方娱记表情嚣张，“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发布会结束，不出意外地接到了投资人的问候。 “为什么不按照我们最开始商量好的策略进行，及时的和林浅做切割，然后善后，这样可以把对深空矩阵的影响降到最低。” “即便是做了切割，但她是我的太太，没人会真的以为整件事她一个人就能完成。” “这不重要，现在是最关键的双十一期间，如果失去了GmV第一的位置，明年的上市也会有大问题。” “那就尽快找出策划这次新闻的人，否则对方一直在暗处，这样的陷害只会越来越多。” 投资人显然并不满意顾沉西的回应，“为什么你这次这么优柔寡断？” 顾沉西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浅，“比起一时的业绩，深空矩阵更需要的是消费者长远的信任。” 电话挂断，顾沉西转过头，“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浅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从后门离开，林浅没有选择开车，而是跟着熙熙攘攘的晚高峰人群进了地铁站。 她喜欢平凡热闹的烟火气，把自己隐入其中，感觉到放松又治愈。 “深空矩阵，给你放松的一站式购物体验。” 地铁站内的广告大屏，当红流量小花慵懒地躺在松软的床上，手里举着个ipad，牙齿白亮到刺眼。 叮咚！地铁即将到站。 林浅将喜马拉雅铂金包咬在嘴里，取下帝王绿的翡翠耳饰，挽起拖在地上的真丝裤脚，绑带高跟鞋也脱掉一并塞进包里。 简单拉伸一下，准备跟虎视眈眈的人群拼了。 京港市的晚高峰真不是闹着玩的，她好容易挤上去见缝插针地找了个把手抓紧。 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色狼正在摸一个柔弱男孩的屁股。 男孩嘴唇发抖小声求饶，但换来的是对方更加的肆无忌惮。 “放松，就是跟你玩玩。”身材高大的色狼将瘦弱的男孩圈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周围的乘客都刻意移开了目光。 林浅松开把手，将丝缎般的头发束起，从包里翻出白色手套，转身攀上了色狼的肩膀。 “要说圆润还得是你的，毕竟人胖肉多。” 出其不意的，她直接摸上了色狼的屁股，对方身体猛地紧绷。 色狼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林浅就找准了那个小目标，接着反向一折。 精准打击。 接下来的五分钟，整个车厢内就只能听见这个恶臭男人血泪横飞的尖叫哭喊了。 林浅嫌弃地脱掉手套扔到色狼脸上。 “男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更要注意保护自己。” 她抬手弹了男孩一个脑瓜蹦儿。 地铁刚好到站，林浅跃出车厢，扯开发圈，一阵风吹来，发丝张扬妩媚。 第39章 最爱吃的菜 因为顾沉西的坚持，这次品观牛奶的舆论风波里隐去了林浅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深空矩阵对品牌方的审核流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林浅几次和顾沉西提出，说自己想要参与对这件事情的调查，但都被他拦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出了结果会联系你。” 顾沉西的态度坚决，让林浅觉得感动。 哪怕有那么多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可这个男人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不过，顾沉西的信任是一回事，解决公司和舆论的危机是另外一回事。 林浅不想坐以待毙，不只是为了自己，她也想要回馈顾沉西给出的这份善意。 于是她主动联系了周衡，得知这段时间顾沉西忙到几乎连轴转，吃饭也都是公司的餐厅凑合。 林浅就主动下厨做了几道顾沉西喜欢的吃的菜，开车去了深空矩阵，想要和顾沉西当面聊一聊这件事。 电梯顺利的到达顶层，看到林浅进门，顾沉西放下手边的事情，起身走到门口将她迎了进来。 “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林浅把东西餐盒在桌上依次排开，“品观牛奶的事情，调查得有结论了么？” 顾沉西愣了一下，很快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爆料人的确是新闻周刊安排的。” 想到之前几次新闻周刊的爆料，林浅心里还是不舒服，但她很快按下了自己的情绪，选择先和顾沉西讨论正事。 “他们近期的爆料都针对深空矩阵，这不可能是巧合。” 顾沉西点头，“如果明年公司上市成功，光启直播现有的市场份额还会进一步缩小。” “你觉得是裴砚舟？” 林浅想起那个单眼皮小虎牙，总是对自己笑的男人。 “名字记得倒是清楚。”顾沉西语气不悦，“看样子你们的交情不错？” 林浅没发现顾沉西的情绪，专心整理桌面，“我和他关系还行，但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样子。” “这么了解他？” “总觉得比起经营公司，他像是更注重玩乐的人，不多的野心也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听上去你特别欣赏他？”顾沉西“啪”的一声合上准备要签字的文件夹，走到林浅身边。 林浅以为他是过来吃饭的，头也没抬直接递上了筷子，“欣赏谈不上，但他这个人很简单，这种计算精密的陷害，他做得来吗？” 顾沉西掰正林浅的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单纯？” 林浅皱眉，“你……是在吃醋，还是在生气？” “……你猜。” “生气？又觉得我打扰了你的工作？” 顾沉西挑眉，“再猜。” “总不能是吃醋吧？”因为这个过于离谱的答案，林浅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吃裴砚舟那个家伙的醋。” 林浅今天过来的时候没有化妆，可是不施粉黛她依旧唇红齿白，她的笑容放肆又美丽，有种不经雕琢的小兽一般野性的美感。 让顾沉西恨得心痒。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鸷，一步一步逼近林浅，将她逼到了沙发边缘被迫坐下。 终于察觉到顾沉西生了气，林浅赶紧收敛了笑意，“你要干什么？” 顾沉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林浅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上去。 林浅瞬间睁大了眼睛。 想要推开他却完全不能，好在顾沉西也没有继续用力，反倒是放开后对着那道伤口温柔地舔舐起来。 一种又痛又痒的不舒服的感觉在身体蔓延，耳畔传来的呼吸声也更加急促，他的手不安分地解开林浅胸前的纽扣，熟练地到达了目的地。 悦耳的声音从林浅的口中传出，这个男人了解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林浅明知道现在和他之间有着越不过去的芥蒂，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熟练的温存中沉沦。 “浅浅……乖……” 好闻的雪松香气，耳边的恶魔低语，这个男人带着危险的笑意靠近自己，要自己放下所有的理性跟着他一起沉沦到地狱。 林浅刚要闭上眼睛，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沉西，你在吗？” 清脆的高跟鞋声伴随着苏语柔的声音，林浅的理智立刻上线，推开这个男人拉好t恤的衣角。 顾沉西表情生硬，“找我干嘛？” “浅浅也在？” 看着林浅身上明显被蹂躏过后的痕迹，苏语柔的表情僵硬了不少。 “餐厅经理问我们几点过去，他们那边已经清场了，说等我们到了之后再开餐。” 内心刚刚才升腾起来的那一点点温存全部烟消云散。 自己还眼巴巴地觉得顾沉西辛苦，想着特意下厨犒劳他，可这个男人原来早已佳人有约。 林浅把刚刚摆好的食盒又收好，推开顾沉西就走。 顾沉西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说特意做给我吃，现在收走了又要拿给谁？” “……放开。”林浅说得一字一顿，“我嫌你脏。” 手上一下子就没了力道，林浅提着东西就走，经过苏语柔的时候，她还在演出乖巧可人的戏码。 “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抱歉啊浅浅，只是今晚上的饭局是提前很久就定好的，那个米其林三星是很难定到的，我怕去晚了不好。” 林浅停下脚步，“我知道你想当顾太太，已经要不了多久了，不过，在我们没有正式离婚之前，还请你稍微按捺一下。” 林浅摔门就走，剩下表情恹恹的顾沉西和笑容讨好的苏语柔。 “沉西，要不现在我们就先过去吧，今晚上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顾沉西正了正领带，“你不来，我早就吃上最爱吃的菜了。” 回家的一路上，林浅看了好几次那个食盒，最终按捺住了把它丢出去的冲动，自己忙活一下午亲手做的菜，那个男人不吃，扔了多可惜。 到家之后林浅一层一层打开把菜摆好，又打开电视综艺，电视里的人笑得开心，林浅把米饭粒要得咔嚓作响。 第二天一早，陆远征就打来电话说有很重要要当面跟林浅讲，让她务必要去工作室一趟。 林浅梳洗完毕拉开门，就看见苏语柔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第40章 上门羞辱 林浅绕过她直接就走。 苏语柔转身，“浅浅，我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浅脚步不停，“你用这幅样子去骗顾沉西吧，我跟你之前恩怨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完结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但至少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吧？”苏语柔晃了晃食盒，“特意打包给你吃的，野斋的日料。” 林浅打量着那个食盒，是顶级和牛套餐才会用的盒子。 昨晚失眠，一觉醒来就接到陆远征的电话，林浅的确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出了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冲你这2000块，三分钟。” 苏语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前你直播那件事，其实公司两天前已经有了调查结论。” “有结论？”林浅疑惑，“既然已经有了，为什么不尽快公布？” 虽然在顾沉西的保护下，林浅在这次的事件中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明着来的负面评论，但品观牛奶的直播事故或多或少地还是影响到了她。 比如之前说要延迟签约的得姿品牌代言人，直到现在估计还在等待后续的处理情况，没有通知自己任何消息。 还有深空矩阵，因为此次直播事故，双十一黄金时段，GmV第一的位置已经被光启直播拿下。 林浅想不出顾沉西要拖着这件事情不公布的理由。 苏语柔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沉西在整件事情中把你保护得很好？” 林浅不接茬，“有话可以直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保护你，而是一直在防着你介入？” 和苏语柔认识这么久，林浅看着她的眼睛，清楚她现在说的是真话。 “我今天就跟你承认好了，整件事都是我做的。” 对于这个答案林浅并不意外，让她没想到的是苏语柔主动上门坦白的做法。 “你怎么敢跟我说这个，几天前你用了那么大的劲儿，就是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是。”苏语柔脸上没有任何的歉意，“我本以为事情会成功的，但没想到沉西发现了端倪，我没办法就只好跟他承认了。” “然后？” “沉西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继续好好直播。” 看着苏语柔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林浅觉得自己昨天费大力气给这个男人做饭的举动简直滑稽。 她本以为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不必证明的信任。 谁知道会是让人恶心的提防。 “浅浅。”苏语柔上来抓住她的手，“我不想要你对这段感情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也许你们之前的确爱得很深，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林浅低头，看着苏语柔手腕上一支帝王绿的满色翡翠手镯，跟自己的那一支很像。 苏语柔也没瞒着，“沉西一直不让我说，我手上是苏富比春拍的另一只，跟他送你的那支，正好是一对。” 林浅说不出是胸口疼，还是心疼，她看着那支镯子在苏语柔的手腕上晃啊晃。 原来并不是像顾沉西说的，另一只货头卖家不肯出，而是他早就替这支镯子找到了新的女主人。 林浅机械的转身，“你今天跟我说的这番话我记住了，如果没有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浅浅，你不应该再继逃避了，就当是只为了自己的幸福也该对沉西放手，从你息影开始算起，已经三年了，你的生活里不该只有他才对。” 林浅冷笑，“说得好像你多为我好一样，但凡你能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事情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苏语柔目光里毫无惧色，“我承认我的确伤害到你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想要和沉西在一起。” 思思探出头，“妈妈，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林浅快速地地擦了一把眼泪回头哄她，“马上就走，你先进去跟李阿姨玩一会。” “好吧妈妈，那语柔阿姨再见。” 苏语柔微笑着对着女儿挥了挥手，“思思乖。” “你还记得语柔阿姨？” 林浅感觉到很奇怪，自从她第二次怀孕，苏语柔从来没有单独来探望过自己，偶尔几次来顾家，去的也是淮北路的别墅，主要是为了拉拢孙美娟的。 思思能对苏语柔的印象这么深刻，林浅觉得大概率是自己出差工作时，孙美娟给她灌输的印象。 思思笑容很甜，“我记得啊，爸爸带我买自行车，语柔阿姨在。” 晴天霹雳。 林浅记得那是自己刚跟顾沉西提完离婚的那天，他说思思想要一辆新的自行车，就带女儿去了星光天地。 那天顾沉西还给自己发了两段带着女儿一起玩的视频，林浅还以为那是周衡拍的，没想到陪伴在自己丈夫和女儿身边的人，是苏语柔。 苏语柔对着思思笑容亲切，“阿姨帮你选的自行车颜色，你喜欢吗？” “喜欢！”思思笑眯眯，“而且我很乖，我没有再多吃冰激凌了。” “思思最棒了，那下次出去玩，阿姨奖励给你新的小猪佩奇玩具，好不好？” “好！”思思把小手拍得啪啪响，“那你记得和爸爸一起来接我，我还想吃那个米饭。” “是寿司，跟阿姨一起说，寿~司~” “寿~狮~” “思思说得真好。”苏语柔把食盒拎起来晃了晃，“今天阿姨也给你带了的，等等让妈妈拿给你吃。” 看着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女儿如此亲切地互动，林浅只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的人都抛弃了。 自己仅存的那点儿残破的可笑的自尊，在被人随意践踏，踩上去的人还嫌它硌脚。 林浅夺过食盒，一把扔了出去，“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思思不明就里，“哇”的一声哭了，李阿姨赶紧把她抱了进去。 苏语柔被林浅的这股劲连带着踉跄了好几步。 “浅浅，你当我今天是来宣战的也好，是来羞辱你的也好，总之，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对爱情的幻想。” “希望我放下幻想，最好把顾沉西推得越远越好，你好赶紧乘虚而入。” 林浅裹紧风衣，“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在你们步入结婚的礼堂前，你最先该进的，应该是监狱。” 第41章 开直播对刚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管试试看。”苏语柔的脸上涌起恨意，“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两个之间，他更偏爱的人，是我。” 林浅气笑。 “你是雌竟上瘾了，竟然觉得顾沉西是我们之间的裁判？”她推开苏语柔，“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向男人乞求庇护吧。” 林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冲着工作室的方向，一脚油门踩到底。 “我姑奶奶，你可算是来了。”陆远征关紧办公室的门，“直播那件事，我这边查出了点东西。” 林浅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拆开桌上的面包就塞进嘴里，“苏语柔做的。” 陆远征惊讶，“消息比我还灵通，看样子你没听顾沉西的话好好闲着。” “什么话都听只会害死自己。” “那……你怎么想？” “开场直播和他们对刚。” “要冷静啊。”陆远征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你现在还没离婚，而且还是深空矩阵的股东。” 林浅被面包噎住，仰头灌下小半瓶矿泉水，之后用手背用力擦干净嘴巴，“所以呢？”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我建议你先忍过这一阵，至少是这一阵子的双十一，毕竟深空矩阵的业绩也影响到你离婚后的财产分割。” “忍过了双十一，还会有双十二，接着就是年货节，等到把明年的购物节都过个遍，公司又到了纳斯达克上市的关键时期，这还有完吗。” 陆远征这个财迷，一脸的忧愁，“可是现在开撕，业绩对赌失败怎么办？” “那就是说明这是他们该受的，拿我的委屈铺垫出来的业绩，该塌。” “那可是好多好多……好多钱！” “大不了我们重新签个合同，分成多让给你几个点。” “那还是算了。”陆远征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没有从自己人身上搞钱的癖好。” 和陆远征确定好了晚上直播，林浅人还没从工作室出来，就接到了顾沉西的电话。 林浅犹豫了一下，选择接起，“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顾沉西回答得干脆，“不算，就想问问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用你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式，公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对，是公开所有的事。”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当然，这有可能会带给深空矩阵一场地震，这也正好是我的目的……” “我不同意！” 林浅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突然出现的霍灏文抢了过去。 “嫂子，听我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和你谈，但是这场直播你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 “你说了不算。”林浅伸手，“电话还我。” “嗨呀……算我求你，我们本来开局就很不利了，如果苏语柔再被爆出其他的问题，我都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公司的新楼，你跟我说，顾沉西是个天才。” 霍灏文乖巧的点头，防备地把手举得很高，不让林浅有拿到的机会。 “那现在这种场面，正好考验一下你眼里的天才，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非的是现在嘛……你要这么干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啊，嫂子？” “能让我爽。” 林浅威胁再不还手机给她就报警，看着林浅的态度坚定，霍灏文只好作罢把手机递给了她。 两个人都没想到，顾沉西的电话居然还没挂。 “不再考虑一下？” “如果你也是来说服我的就省省吧，即便以跟你成为仇人为代价，我也不会退让。” “知道了，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直播间布景搭好，真正按下开机键之前，林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知道这个行为几乎意味着和顾沉西之间的彻底决裂，她难受，但她绝不会退缩。 因为陆远征提前通知媒体进行了预热，林浅刚刚一开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就涨得很快。 “大家好，我是林浅，今天这场直播是主要是为了说明品观牛奶的事件进展和解决情况。” 【你出来是为了深空矩阵公关吗？】 【丑人多作怪，看最近自己没人气就跳出来挨打？】 【你们一天到晚挣这么多钱还卖假货，对得起消费者吗？】 陆远征使了个眼色，“要不要我这边设置屏蔽关键词？” 林浅摇头，“既然是我选择直接面对大家，今天就畅所欲言，说到我爽为止。” 【行啊，那你敢不敢开观众连麦？】 【还在这营销真性情人设呢？你已经塌了大妈。】 “可以开连麦。”林浅表情坦然，“就跟……喊我大妈这个网友吧。” 点击他的头像，好一阵子对方都没有接。 【你是不是想要网暴素人啊？】 【抓不住你老公的心，就跑来欺负我们这些正义网友？】 “既然没人接，那我就先说我知道的部分，品观牛奶的事，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先跟大家道歉，并且不论深空矩阵如何解决，我都会自掏腰包额外赔偿。” 【装什么好人，要是没被抓到，你还能赔偿得这么痛快吗？】 【我看你不是认识到错误了，而是怕了吧。】 林浅点头，“的确怕，我是演员，需要靠名气吃饭，我知道信任和路人缘对我这行的影响有多大。” 【你倒是坦诚，但不妨碍我讨厌你，大妈。】 【等了半天就说这个屁话，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浪费公众资源。】 “好，那我就说说大家不知道的，这次为什么有问题的牛奶会被卖给不知情的消费者，造成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你们熟知的主播，苏语柔。” 【哇，是扯头花的大戏，我喜欢看。】 【多说点，我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 直播间弹幕的刷屏飞快，但巧合的是，林浅正正好好看见顾沉西进来。 之前两人热恋时，林浅主动将顾沉西设置成了自己直播间的管理，他的这个进场特效还是林浅给他选的。 林浅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是苏语柔主动找到了品观牛奶的品牌方，伪造了检测报告，但她这么做的理由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诬陷我。” 【有证据吗就在这里说？】 【纯路人，我觉得苏语柔看上去不像那么有心机的人，倒是这个林浅，总是野心勃勃的样子，我看是她想要抹黑别人才对。】 “当然有证据。”林浅拿出手机，“现在我就公开她今天早上来找我时的一段录音。” 第42章 顾沉西，再见 深空矩阵公司内，灯火通明。 所有的中高层都集中在会议室观看着林浅的直播。 “竟然搞这一手？真是个贱人！”苏语柔表情愤恨，抓起桌上的水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一直绷着张脸的顾沉西，抬眸扫了苏语柔一眼，她立马低头噤声。 林浅今天早上看到苏语柔的第一眼，手就伸进口袋里点开了录音键。 直播间里播放这一段除了将思思的部分剪辑掉以外，其他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地放了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锅，深空矩阵的会议室内也一片哗然。 【小三居然敢上门挑衅，这个苏语柔的胆子还真大。】 【没想到是真的，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我以前真是白喜欢她了。】 陆远征递了眼色过来，“新闻周刊打电话过来说想要连麦。” “不用这么小声。”林浅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我很讨厌新闻周刊，你们早在事情发生的一天前就已经知道，但为了利益没有选择向大众公开。” 【什么？他们早就知道，所以是联手欺骗消费者是嘛？】 【我靠，资本真是肮脏。】 “不过，这件事的第一爆料人也是他们，自己促成丑闻又爆料丑闻，是新闻行业的老手段。” 深空矩阵的会议室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讨论对策，只有顾沉西，盯着直播间的屏幕不发一语。 陆远征捏了一把汗，“话说得这么白，之后是不打算在圈里混了？” 林浅摇头，“我喜欢演戏，所以也在流量这么高的时候替自己宣传一下，大小角色只要能有发挥空间，来者不拒。” 【你把圈里的老底都掀了，以后哪可能有人敢用你。】 【话说得好听，不给你钱你愿意演吗？】 【出来爆料我看主要还是因为分赃不均，对自己拿到的价码不满意罢了。】 “我知道今天这场直播是个损招，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有可能从此我就在圈里销声匿迹了，但我还是要说，算是为了我之前无辜死掉的第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这又是什么陈年旧瓜？】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居然拿孩子营销，以后谁拍戏用她我就取关谁。】 苏语柔不停地看顾沉西，鼓足了勇气才上前，“要不要通知shakemisic关掉林浅的直播？她这样子不识大体，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太坏了。” 顾沉西没说话。 霍灏文跳出来帮腔，“就是啊顾少，先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直播间封了再说，我现在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站住。”顾沉西声音低沉，“林浅的直播，谁都不许动。” 苏语柔表情哀怨，声音婉转，“沉西，我觉得霍灏文的话在理，不管怎么样，把私事搬到直播间里都太不应该了。” “我不该为了业绩一直纵容你。”顾沉西冷眼扫过去，“都去那边坐下，先听她怎么说。” 听到这句话，苏语柔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霍灏文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忤逆顾沉西的胆量，吃瘪回到了座位。 “三年前，我因为流产退圈息影，当时我跟警察说，是我自己从舞台上摔下来的，但真实的情况是，苏语柔在背后推了我。” 【不会吧，我追个瓜追到了法治频道？】 【这话……应该不会乱说吧，苏语柔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真是该死啊。】 苏语柔情绪激动，“她乱说的，沉西！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顾沉西没答话，但苏语柔却再也坐不住了，她跑到窗边，将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我也不想要再受到林浅的欺负，沉西，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我宁可去死！” 看着苏语柔如此激烈的举动，顾沉西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你搞错对象了，我不是她，我不会心软。” “……什么？” 趁着苏语柔发愣的功夫，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看准时机，将她拉了进来。 林浅的直播还在继续，她把自己觉得委屈不甘的真相选择全部向大众公开。 并非为了接受公众检阅赢得舆论，更像是一场自我剖白。 直播间的弹幕并没有因为林浅受到委屈就有所改变，虽然骂苏语柔的人变多了，但他们同样也骂林浅。 骂她活该，骂她是个不知道反抗的包子堵了网友的乳腺。 林浅在开播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苏语柔必然会因为这些事遭到抵制，但自己的处境很可能也并不会变好。 不过比起之前的她一个人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看到顾沉西的名字还挂在榜首，林浅清了清了嗓子。 “顾沉西，从今天起我们的离婚就算正式提上了日程，我知道你不会容忍我对深空矩阵做的这一切，但我并不后悔。” 顾沉西看着直播画面里的林浅，目光幽暗。 周衡凑上来，“shakemusic那边联系我们，问需不需要紧急中断直播。” 顾沉西摇头，“让她把话说完。” 林浅对着镜头，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些我们曾经爱过的日子，我很珍惜，但就是因为有了那些日子的对比，我才这么憎恶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苏语柔只是我们之间的外因，如果我跟你之间内部没有问题，我们的婚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不该在整件事情中隐身。”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不可能改变你，所以我会放开你，今后我们就各走各路。” “我不喜欢顾太太这个头衔，我的名字叫林浅。” “再见，顾沉西，祝你长命百岁，祝你高飞。” 林浅说完这最后一句，起身关掉了直播，下意识地用手背擦脸，这才发现原来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第43章 新生 结束了整场直播，林浅拒绝了所有的来电和访问，直接开车回家，把自己扔进卧室的大床上，一觉睡到了地老天荒。 期间她做了无数的梦。 梦到刚认识顾沉西时他唱的那首难听的歌。 梦到那场盛大的世纪婚礼，梦到他深情款款地说自己会是他的此生唯一。 梦到自己从舞台上摔下来时的剧痛。 梦到顾沉西说，结婚是因为再换一个很麻烦时，那张高傲的脸。 林浅昏昏沉沉地睡着又醒来，高烧了整整三天，终于褪去温度。 她口渴下楼找水喝，房间里没有一点女儿的响动。 “思思？” “你家里的阿姨带着她出去了，你先看会儿电视，饭十分钟后就好。” 冷瑾穿着小猫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电饭锅发出叮的一声，她上去打开，米饭的香味就传了过来。 “饿坏了吧？” 她把两碗饭递到林浅的手里，转身熟练地把青菜滑入油锅开始翻炒。 几道家常菜端上餐桌，林浅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像是饿了很久的流浪汉。 冷瑾笑着开口，“放心，锅里还有很多。” 林浅顾不上回话，风卷残云的往嘴里塞，一碗米饭见了底才拍拍肚皮觉得稍微垫了个底。 “你的手艺比之前更好了。” 冷瑾舀了勺汤，用嘴唇确定温热之后递给林浅，“生病刚恢复，吃慢一点，我可不想继续白天医院上白班，晚上你这里上夜班的生活了。” “还是跟着你一起住蹭吃蹭喝的日子舒服。”林浅仰头把汤喝光，胃里跟着一起暖起来。 冷瑾又给她盛了一碗，“这两天顾沉西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吧？” 林浅点头，“说是让我有空给他回过去。” “要回吗？” “算了，没什么可聊的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这两天他助理来过了，给送了一些药，刚刚又送来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我放厨房了，要不要这会儿端出来？” “饱了。”林浅仰头把第二碗汤喝光，“看看里面有没有雪糕能吃的，留给她吧。” “这么干脆？助理还让我帮忙带句话给你，说是顾总特别交代。” 林浅岔开话题，“你们医院现在不用上夜班了吗，等会哄睡了思思咱们俩出去逛逛吧，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闷着，我都要发霉了。” 冷瑾盯着林浅的眼睛，“真不好奇他说什么？” “如果不是关于思思抚养权和财产分割的事情，我没空听。” “你变了。”冷瑾握上林浅手，“之前你只是嘴上跟着我一起骂他，只要是顾沉西做了一点看上去像是服软的事情，你就立马心软。” “人脑就跟计算机一样，也是需要升级迭代的，我现在属于2.0版本，封心锁爱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中二？”冷瑾笑起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接到工作就接着上班，要是接不到，就出去散散心，反正现在新人这么多，等公众把我忘了，我再换个艺名重出江湖。” 听着林浅这番故作开朗的言论，冷瑾坐直身体。 “苏语柔的事情，就这么放过她了？” “主要是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我直播之后她要应付的麻烦肯定很多，先等着看下事态会怎么发展吧。” 冷瑾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新闻周刊的直播间内，苏语柔正在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解释着林浅之前说过的内容，只不过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 记者问，“所以你是完全不承认当初推林浅的事实吗？” 苏语柔抹了把眼泪，“我怎么可能会对最好的朋友做出这种事？她当初失去孩子之后有了轻微的抑郁症，可能是因为我陪伴她最多，才让她把恨意都投射到了我身上。” “也就是说林浅的话完全不可信，对吗？” “我在这里恳请大家，不要这样揣测我最好的朋友，我一个人接受她的恶意就可以了，不要再给她更多的刺激，我怕她……” 林浅没看完，点右上角的叉推出了直播间。 “走吧，思思这阵子还没回来肯定是跟着李阿姨吃过了，我们一起出门散个步，就跟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一样。” 林浅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从可视猫眼看出去，陆远征一脸愁容地站在那里。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这两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陆远征这个财迷，罕见地提着大包小包来探望自己，林浅上去翻翻袋子，都是自己喜欢的吃食和补品。 “你这几天肯定没看新闻吧？那个苏语柔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访问，不停地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就不明白了，顾沉西怎么还怎么纵着……” 冷瑾清了清嗓子。 陆远征立马捂住嘴巴，观察着林浅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她是深空矩阵最赚钱的主播之一吧，不哄着她难道还跟我这个外人一起，把她锤死？” 林浅刚吃了一碗米饭两碗汤，现在又扯开膨化食品的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参与八卦。 陆远征小小声，“心里不难受？” 林浅摇头，“之前的心痛太多，导致心脏末梢神经坏死，现在那块是新长出来的肉，除了有点痒痒，没别的感觉。” 陆远征转头看了眼冷瑾，“这是你给补的课，冷医生？” 冷瑾摇头，“她无师自通。” 林浅把头都快埋到袋子里了，“我直播完以后还有工作吗？那个一直拖着没签的得姿代言人还有没有戏？” 陆远征挠头，“这也是我发愁的地方，我来之前还在打电话问之前递本子过来的制片，他们就跟说好似的，都说暂时不考虑。” “也难怪，说是人人都喜欢真性情，你真说了，又都提防着你，刚刚我看新闻周刊直播间那个架势，估计没两天苏语柔就还能洗白。” 陆远征面露心疼的神色看了会儿林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咱们组团出去旅游去吧，就当是放松心情了，我请客。” “你认真的？”林浅“啪”的一声打爆了袋子，“能让你这个财迷出点血，不容易。” 陆远征闭上眼睛蒙上耳朵，“快点答应，不然我马上反悔。” 三个人正说着话，林浅手机响了，她抬手一看，前婆婆孙美娟的来电。 第44章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孙美娟尖利的声音从电话听筒的那头传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把家里的这些破烂都收走呀？” “没空，你直接扔掉吧，不过我会拿顾沉西赚的钱再买新的。” 吃饱喝足，林浅就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 她想知道，这个之前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老太太，被气昏了头会是什么表现？ 孙美娟的声音比刚刚还要高八度，几乎快赶上唱美声了。 “哦呦！你现在翅膀硬了呀？” 果然，自己没了那些被爱意蒙蔽的瞻前顾后，观察这个小老太太生气居然还挺有意思。 林浅打开手机公放，再剥开桌上的香蕉塞进嘴里。 “你前两天居然敢给沉西找这么大的事情，害得他出国奔波了好几天，今天才到家，你说你是不是特别缺德？” 林浅咬了一大口，嚼嚼嚼。 “缺德多快乐，比缺心眼好多了。” 孙美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还要不要脸？” “要那玩意儿干啥，带着怪沉的。” 孙美娟不再吭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一声重重的呼吸。 林浅再咬一口香蕉，“火力不行你就先挂，省得高血压送医院，你这把年纪再一命呜呼了。” 冷瑾和陆远征本来都为了林浅捏着一把汗，听到她小嘴叭叭得跟淬了毒一样，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我就说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呀，要不是你爸我才不愿意给你打这个电话，今天回来吃饭。” 林浅翘在茶几上的脚突然就放了下来，她擦了把嘴，“爸就坐在你旁边吗？” “你以为呀？” 可能是孙美娟感觉到林浅有所忌惮，声音都跟着洪亮起来，“刚刚你说的每句话，你爸爸他都听到了的。” 林浅不理她，直接对着顾鸿远喊，“爸！你在听吗？不会又是编瞎话的吧？” 这种隐秘的仗势欺人如果被戳破，就显得特别滑稽。 电话那头突然就陷入了沉默，很长一阵顾鸿远才咳了两声，“……我在听。” “那就好，可是我今天已经吃过饭了，等一下还要带思思睡觉。” “我难得回来一趟，这么久没见思思了也挺想她。” “思思说也想爷爷，要不过两天，找个您方便的时候我带着思思去探望你？” “就今天吧，沉西刚好也在家。” 林浅不打算装，“我不想见到他。”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杂音，周围的环境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应该是顾鸿远避开了孙美娟。 “我是知道你的脾气的，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只是我觉得思思长大了，爸爸妈妈真的要分开，也该拉着她一起商量，正好今天是个好机会。” 顾鸿远很少要求林浅做什么事情，偶尔的几次，都是为了促进她和顾沉西的感情。 面对这个硬气了一辈子的父辈，还有恩于自己，林浅总觉得有些话特别难开口。 “爸……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次沉西公司的事情要怨，就怨他自己拿捏不好分寸，才让那个狐狸精得了逞，今天你回来，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正犹豫着，李阿姨带着思思进门。 “妈妈，你好点了吗？”思思看到林浅在客厅，立马扑了过来，“你正在和谁说话？” “是爷爷，他叫我们回去吃饭，你想去吗？” “那……爸爸也在吗？” 林浅点头，“爸爸在，奶奶也在，他们都想思思了。” “那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我去拿上我的小火车，我们就出门好不好？” 林浅不忍心浇灭女儿的热情，只好应了下来，“知道了爸，我和思思半个小时以后到。” 快出门前冷瑾拉住她，“我送你们过去。” 林浅摇头，“这么晚你先睡，我自己开车就行。” “我担心你，送你们过去以后我会等在车里，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陆远征也套上外套走过来，一脸严肃，有种上战场的架势，“我也一起！坚决不能让顾家再继续欺负你！” 到淮北路别墅的时候，正好碰见顾沉西在门口。 夜色下的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瑾的车刚刚停下，他就主动走过来拉开车门。 “爸爸！” 思思迫不及待从车里跳出来抱住顾沉西的脖子，林浅跟在女儿后面一起走下来。 顾沉西将思思抱在怀里，转头和车里剩下的两个人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既然陪着浅浅来，就一起进去。” 陆远征路上还义愤填膺地嚷嚷着要给林浅报仇，顾沉西刚跟他客气了一下，这人立马就现出了财迷狗腿子的原型。 “这怎么好意思，不知道这么晚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令尊的休息啊。” 他嘴上说着客套的话，腿已经迈了出去。 然后冷瑾从前排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这个即将叛变的墙头草。 “我们不去。”冷瑾语气冷淡，“谁知道你们家有没有埋伏着安保，哄骗着我们一起进去，再给我们一网打尽。” 顾沉西脸上带着笑意，“不想进来的话，我现在让人给你在车库留个位置，不然在路边太冷了。” 冷瑾并不承顾沉西的情，她对着林浅一扬下颚，“手机拿好，有问题给我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帮你。” 陆远征一脸苦瓜相，“……我觉得，咱们一起进去，在旁边不是更方便帮着说话？” 冷瑾这张不饶人的嘴一句就给陆远征顶了回来。 “是不是人权贵拉屎，你在旁边加油都觉得味道很香？” 告别了好友，见思思抱着爸爸的脖子不放手，林浅也没说什么，一个人走在前面。 快要进门的时候，顾沉西喊住她。 “有什么事？” 林浅转过头并不看他，一双眼睛在花园里乱瞟。 她很清楚自己的那场直播对深空矩阵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直面顾沉西的时候，她仍旧很不安。 就像是一个被妈妈冤枉了的孩子，你不吃饭砸自己的碗可以，但如果因为生气把妈妈的碗一起摔掉…… 那场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就很难预料了。 林浅按紧手指，等待顾沉西开口。 等了好一阵，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顾沉西低下头。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第45章 不原谅 开直播前，她就已经预想过了，这耽误可是深空矩阵的未来，就顾沉西那个阴狠的性子，只是刺自己几句都算是仁慈。 所以她偷摸地开启了自卫反击模式，就等着顾沉西开口，然后她0帧起手准备开骂。 结果等来的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一刀？ 林浅觉得有点儿羞愧，有种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感觉。 于是她低下头没说话。 看着爸爸妈妈都沉默了，思思主动贴上顾沉西的脸。 “爸爸，妈妈会在家里念叨你，宝宝都听到了的。” “是吗？”顾沉西低沉的声线很好听，“妈妈念叨爸爸什么？” 思思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让我想想，妈妈说……” “咳咳、咳。”林浅很大声地清了清嗓子，“来思思，妈妈抱。” “让孩子说完么。”顾沉西的脸上甚至都有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宝宝想起来了！”思思的脸上一下子绽放笑容，“妈妈说你有病，还说希望你早点死掉，还有说……”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佣人低着头，“先生太太回来了，老爷正在餐厅等你们。” “正好……我渴了。” 林浅抱着思思大步走了进去，留下顾沉西一个人在夜色中满头黑线。 看着林浅进门，在沙发上准备吃晚间补品的孙美娟，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起来。 “嘴巴上拒绝得那么干脆，来得倒是很快呀，贪恋顾家的权势就直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没本事离婚的。” 顾鸿远开口，“去把水果端出来，我记得浅浅是喜欢吃山竹的。” 孙美娟吃了瘪，冲着他撒娇，“老公~” “你再多说两句，这个家都得散。” 看顾鸿远绷着一张脸，孙美娟哪敢忤逆他的意思，扭捏着去了厨房端出水果篮，“哐当”一声放在林浅的面前。 她拉开餐椅正要坐，顾鸿远挥手，“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去客厅照顾孙子们。” 就算被当面呛了声，孙美娟脸上只敢挂脸一秒钟，马上就换上笑模样，“知道了呀，我这就去。” 思思今天来的时候带上了她最喜欢的小火车，结果刚进门就被小夕盯上，扬言不给他玩就立马抢走。 思思当然不愿意，没想到小夕直接上去拽，拽不动就使劲打了思思的头。 孩子们的争吵哭闹声响起，李阿姨一下子着了急，“太太！太太！思思被打哭了。” 餐厅里孙美娟瞪了一眼她，“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你喊什么大声做什么呀。” 林浅不惯着，她走到客厅对着小夕伸出手，“这是妹妹的玩具，你想玩必须要问她愿不愿意。” 小夕赶紧把小火车藏在身后，“奶奶说了，妹妹的就是我的，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林浅看着他，“别逼我揍你。” “你敢吗？你敢吗？奶奶说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被顾家收留的孤儿，你敢欺负我的话奶奶就打死你！” 小夕一边跑一边喊，使足了牛劲儿，冲着林浅喊得脸都红。 反正和顾家早晚也是要一拍两散的，而且就算是顾鸿远在，也没人可以欺负自己的女儿。 到底还是个孩子，林浅两步就抓住他，正准备反击，小夕抄起桌上的碗，对准林浅直接泼了过来。 还好里面装的是孙美娟睡前要喝的燕窝，温度并不烫，但黏黏糊糊地挂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林浅放开他，去找湿纸巾擦脸。 小夕得意地在客厅接着叫嚣，“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哎哟！好痛！” 顾沉西扯着他的脖领子直接拽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把他翻了个个，抓住脚脖子倒吊了过来。 “长本事了，我老婆你也敢欺负？” 小夕急得一下子哭了起来，“奶奶！奶奶快来救我！” 孙美娟眼见着情况不对就往客厅赶，“沉西，你先把小夕放下来，他还是个孩子。” 顾沉西不为所动，“小夕，跟舅妈还有妹妹道歉。” 小夕像个被绑住脚待宰的小猪崽子一样，全身扭动奋力挣扎，“我不要！凭什么！是她刚刚先抓我的！” “我看到是你一直在欺负她们。” 小夕嘴硬，“那又怎么样，奶奶说了，我就是可以随便欺负她们！” “少废话，道歉。” “我不要！” “再不道歉，我等下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去。” 小黑屋是所有在顾家长大的小孩的童年噩梦，一旦触发了这个惩罚，就意味着要一个人在黑黢黢的仓库小房子里过夜。 顾沉西小时候就被顾鸿远丢进去过，他知道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有多恐怖。 “我不要！奶奶！奶奶快来救我！他们一家子欺负小孩儿！” 孙美娟知道自己干涉不了顾沉西，只能在一旁抹泪干扑腾，“儿子！小夕的脸都红了呀，你先放开他。” “如果刚泼出去的碗里装的是热茶的话，浅浅的脸就已经被烫伤了。” “可这不是还没有烫伤吗，再说了，小夕是你的外甥啊，他多可怜啊，爸爸死得早，妈妈又得了郁抑症……” “可怜归可怜，但他不能泼我老婆。” 顾沉西抓着小夕的脚脖子用力抖了抖，“给你三秒钟，时间一到把你的头塞进马桶里。” 见之前那套彻底没了作用，小夕识时务的哭得很大声，“我错了，舅舅，你原谅我吧。” 顾沉西提溜着小夕走到林浅跟前，“跟你舅妈说，她原谅你的话，我就放你下来。” “舅妈……”小夕的眼泪汪汪，“我错了，你原谅我。” 林浅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抽出湿纸巾把脸上黏黏糊糊的燕窝擦干净，“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小夕扯着嗓子，“舅妈！我错了！你原谅我！” 林浅瞄着远方的垃圾桶，扔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不原谅，挂着吧。” 第46章 不离婚行不行？ 孙美娟不敢跟顾沉西横，所以她就转头抓住林浅这个软柿子捏，“你是怎么说话的？小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任嘛？” 软柿子之所以软，主要是因为怕。 怕顾沉西为难，怕顾沉西的父母觉得伤心，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给顾沉西添了麻烦。 可她的这些怕，在苏语柔登门拜访的那天，就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于是软柿子进化成了硬钉子，谁来刺谁。 林浅没给孙美娟任何好脸，“孩子们哭哭闹闹是很正常的，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孙美娟嘴都要气歪，“你是故意的对吧？” “废话，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林浅理所当然地点头。 “思思平时受的委屈比这严重多了，要是这样你都受不了，哪天趁你不注意，我给他推河里，你不是更得气死。” “沉西！你说说她啊，不过就是顾家的儿媳妇罢了，离了婚看她还敢不敢登我顾家的门。” 林浅带着一身的黏腻，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真离了婚，这房子的大门你都得分我一半。” 顾沉西不说话，只是点头。 孙美娟算是看明白了局面，林浅不松口，儿子就没有放手的可能。 她越想越生气，于是跑去跟顾鸿远求救。 “老公～你说说沉西这个孩子呀，不然小夕真有点危险怎么办？” 顾鸿远盖子一斜，在碗里篦过茶叶，抿了一口，“你要是真心疼小夕就少管，刚刚吃饭的时候对着人摔盘子砸碗，他才5岁，从哪里学的这样仗势欺人的毛病？” “那些人都是佣人，再说了，那几个盘子碗的不值什么钱，摔坏了再买就是了。” 孙美娟握着顾鸿远的双臂，带着哭腔左右摇晃，“小夕那个孩子现在只有我们了呀，前两天他跟他打妈妈电话哭得特别伤心，我看着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左右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哪有不心疼的。 顾鸿远叹口气，主动走到林浅跟前，“放下他吧，就当是给爸一个面子，之后我肯定会让人好好管教。” “爸开口的话，我肯定是同意的。”林浅给思思抹了抹眼泪，“那就让小夕跟思思道个歉，而且保证之后不会再抢她的玩具。” 孙美娟在餐厅里发脾气，“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呀，连你爸说的话都敢忤逆？” 林浅面无惧色，她因为在意被要挟了这些年，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 “我亲爸已经去世了，我今天就是来谈离婚的，一旦我跟顾沉西解除了婚姻关系，这个家的所有人除了思思，都不再是我的亲人。” 顾鸿远叹口气，“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委屈，索性今天就什么话都说开，只是小夕倒吊着太久，的确对小孩子的脑子发育不好。” “爸，那你应该让小夕赶紧给思思道歉，这样他也不用受这个罪。” “……你说得对。”顾鸿远转头对着小夕，“臭小子，赶紧给你妹妹道歉。” 小夕撇撇嘴，对着思思开口，“对不起妹妹，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玩具。” 顾沉西晃了晃他，“就只是玩具？” “还有……我也不该打妹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舅舅快放我下来吧，我想吐。” “行，做好准备了？” 顾沉西用力，一个低沉的抛物线，小夕被丢进了不远处的彩球池里，脸先进去，摔了个狗啃泥。 就像是好不容易躲避了杀戮的小猪仔一脚踏进泥坑里，结果泥水太滑没站稳，屁股左摇右晃最终倒了地。 思思也被这个场面逗乐，笑得开怀。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孙美娟和小夕，两个人撇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浅冲着小夕伸出手，“疼吗？要不要我扶你？” 这次小夕再没敢回嘴，抓住林浅的手站起来，林浅顺势把他搂进怀里，“吓坏了？” 小夕沉默地点头。 林浅凑到他耳边，“以后再嘴贱，我还揍你。” 小夕扒开林浅就要冲着孙美娟喊，“奶……” “告状揍得更狠，直接头给你塞马桶里。” “知道了舅妈……我……再也不敢了……” “这就对了。”林浅揉了揉小夕的头发，“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不仅不会再揍你，还会去哪玩儿都带着你。” 小夕不知道从哪里看的警匪片，对着林浅憋红了脸，最后脱口而出一句。 “收到，大嫂！” 林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什么大嫂，老子是你领导。” “一直能这样多好。”顾沉西搂紧思思，看着不远处林浅的笑靥，低声开口。 林浅可没被这种温情的场面打动，转头瞪了顾沉西一眼。 “我也觉得，欺负人耀武扬威的就是爽，只可惜以前在顾家，我都是那个被欺负的角色。” 她脱掉黏腻的外套，“我去洗个澡。” 人还没走到卧室，冷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救援小分队冲进去？” “算了。”林浅瞟了一眼楼下餐厅，“你们现在进来，就得跟五岁的小男孩上演桃园三结义。” 拧开浴室的花洒，温热的水让全身都觉得舒展，林浅自觉地好笑，觉得顾家最温馨的时候，居然是在她快要离开的当下。 包好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去，顾沉西怀里抱着睡衣，已经等在了门口。 “你的衣服……之前都拿去干洗了，这套是新的。” 林浅接过，“不用说这么拙劣的谎话，我了解妈的脾气，应该是都已经扔了吧。” 顾沉西抓着衣服不撒手，“没扔，我真让周衡送去干洗了。” 林浅用力拽，“干洗就干洗，你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顾沉西手臂用力，一下子把林浅带进了怀里，“刚刚只是抓着，现在才是使劲。” 浴室中温热的水汽氤氲，林浅的又白又透的皮肤被热气烘出了暖意，她一对鹿瞳隐含着怒气，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整个人看上去又纯又欲。 顾沉西忍不住把头埋进林浅的脖颈，深深呼吸。 脖子本来就是林浅的敏感带之一，吐息间带起的痒瞬间传遍了身体。 她皱眉用力推顾沉西，“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不想跟你腻歪在一起。” 暖光灯笼罩着卧室，怀里的女人小猫一样的爪子挥过来，宽大的浴袍下露出白皙的腿，眼里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汽。 顾沉西忍了半天，最终开口。 “……不离婚行不行？” 第47章 明天10点，民政局见 林浅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顾沉西了。 之前她以为顾沉西会为了直播的事情大发雷霆，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道歉。 道歉就道歉吧，就算他是良心发现好了。 那场直播观看人次这么多，深空矩阵的公关团队想必是逐帧分析找策略的。 热搜上也明晃晃地挂了很多天，说林浅爆料当年自己跌落舞台的真相，原是闺蜜苏语柔背后使坏。 顾沉西当初知道没了孩子以后哭得那么伤心，真是良心发现，就凭这一点，就该有所动作。 结果苏语柔还能露面，而且跑到新闻周刊的直播间里大放厥词，说都是林浅在陷害她。 如果没有顾沉西的默许，就凭苏语柔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然后，这个男人跑来跟自己耳鬓厮磨，然后蹦出一句不要离婚？ 人格分裂吧他？ 林浅抓紧顾沉西的领带，“精虫上脑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我可以帮你联系苏语柔，她肯定很愿意为你排忧解愁。” 顾沉西皱眉，“我们之间的事，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我们之间现在除了她，能讨论的可选项还有女儿抚养权和财产分割，你要是想聊，就选一个吧。” “一定要这样吗？” 林浅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我最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我只想跟你干脆利落的切割。” 剑拔弩张的氛围，林浅一脸决绝。 之前两人也不是没有吵过架，吵架的时候林浅也说过分手。 但那时候的林浅含着眼泪说出的话，更像是一种威胁，她在赌顾沉西会是那个更加舍不得的人。 但是现在，她已经决定要做那个先转身的人了。 顾沉西的手上松了力道，“……正好，我也对你身上的刺感觉到厌烦。” “既然是一样的心情，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 林浅后退一步，对着顾沉西伸出手。 她长着一双气血充足的手，手指匀称修长，指尖像贝壳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顾沉西垂眸扫过，握紧后一把将林浅拉近，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林浅红润的唇，“那就尽快，多一分钟我都不想再等。”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明天民政局见，希望这次顾先生不要再以出差为借口爽约。” 林浅往回抽手，顾沉西却握得更紧。 她再抽，顾沉西就再紧。 她无论怎么使劲，这个男人脸上毫无表情，但就是不松手。 林浅发了狠，咬紧牙关做出了要把胳膊甩脱的准备，正要发力，顾沉西却放开了她。 突然改变了力道，当然站不稳，林浅惊慌着即将摔倒的时刻，顾沉西又再次伸手扶住她。 林浅好看的眉心皱起，忍不住地开口要骂人。 问候亲戚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就突然吻上林浅的额头。 她一时怔住。 顾沉西很快放开，转身将房间内的温度又调高了半度，“早点吹干头发，小心感冒。”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内又重新安静。 林浅看了眼床上的睡衣，给冷瑾发了消息。 “送衣服，要快。” 从淮北路到城郊别墅，少说也要40分钟。 林浅吹干头发出来，看看表，刚过了20分钟，她慢悠悠地晃到一楼盘算着要给自己找点儿什么乐子。 顾家的大门被叩响，冷瑾提了个袋子站在门口，人跑的头发丝都翘起来。 “你好，我来找林浅。” 冷瑾敲门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面对侦察兵一定得伪装得当，至少得跟林浅接头以后，再抽出手术刀横扫全场。 可再亲和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她眼里的杀意。 开门的佣人眼神警惕，“您稍等，我要去问问太太。” “让她进来。”林浅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综艺一边啃木瓜，笑得咯咯咯的。 百忙之中转头跟冷瑾打了个招呼，“动作还真够快的。” 这场面让冷瑾愣了一下，她将手提袋甩给林浅，“还以为你是跪在客厅受罚的深闺怨妇，我连武器都准备好了。” 佣人闻言飞速转头盯着冷瑾，手已经在裤兜里准备拨打紧急电话。 冷瑾注意到他的视线，尴尬地摆摆手，“就一把小刀。” “就是就是，根本不需要紧张。”林浅抽着空帮腔，“除了锋利了点没什么特别的，她之前在小混混身上试验，见血封喉开膛破肚毫不卡刃。” 上个班而已，没必要把命都搭上。 佣人咽下口水，脸上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看是想喝点什么，coffee or tea？” 冷瑾：“or，谢谢。” 佣人走远，她身后的陆远征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林浅至今没搞清楚一米八的他是怎么藏在一米六的冷瑾身后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的。 “我就说了她不可能有事，我们这么粗鲁不好。”陆远征扔掉手里的铁锹。 林浅递过手里的勺，“要不要尝尝，可甜。” 三个人从槐北路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林浅走得一步三回头，心里不安稳。 刚刚要走的时候，思思死活不愿意离开爸爸，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想到上次离开家工作，孙美娟对着思思又是威胁又是利诱，把一个三岁的孩子的单纯感情放在火上烤，林浅实在是担心。 顾沉西见状，主动保证绝不会让孙美娟单独带着思思玩耍后，林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晚上一定要早点睡，睡前得要刷牙洗脸，如果自己搞不定的话记得让爸爸帮帮，算了李阿姨你也别回了，就留在这里照顾思……” “妈妈别说了，我知道了，拜拜～” 思思的笑容一下子从脸上绽放，小手挥得跟电风扇一样快。 顾沉西送她到门口，“明天上班前我就会送思思过去。” 林浅不接茬，“上什么班，明天思思起来后李阿姨会带她回家的，你把证件准备好，明天10点，民政局门口见。” 顾沉西咬牙，“没问题，谁迟到谁是孙子。” 跟在后面陆远征下巴都要惊掉，“这还是那个高冷总裁顾沉西吗？” 林浅：“是他，限定街溜子版本。” 第48章 冤家路窄 早上，林浅眼睛还没睁开就收到陆远征的夺命连环扣。 他打的频率快到不仅冲破了林浅设置的勿扰，还叫吵醒了睡眠一直很好的冷瑾。 昨晚两个人抱着枕头说小话，从大学的食堂说到医院新来的乖巧实习生，说到天快亮了两个人才睡着。 “陆远征，你又要干嘛？”林浅扯掉眼罩，语气烦躁。 冷瑾翻个身，用杯子蒙住头，“告诉他，再废话我就给他骟了。” 陆远征声音很小但语气急促，“别别别，我的姑奶奶们，我就说一句话，保证就一句！” “放。” “我接到了宇宙影业的电话，邀请你出演女主角，你！要！翻！红！了！” 林浅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们接下来最大的投资项目就是这部科幻电影《末日战士》，甚至还邀请了国际导演史迈克，所有的参演人员都还在敲定，但他们第一个就想先把你给定下来。” “知道了！”林浅的声音都抖了，“什么时候见导演，什么时候进组，后续有什么安排？” “半个小时后我会到你家楼下，准备好，一场试镜定生死。” 林浅挂了电话，跳下床就往浴室跑，人还没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她拨通顾沉西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爷爷，离婚的事情晚点再说，我今天有个绝对不能错过的日程安排。” 顾沉西在电话那头笑出来，“知道了，史迈克喜欢温婉知性的打扮。” 林浅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才回过劲儿来，这个顾沉西怎么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日程安排？ 算了管他的，先见了导演把合同签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场《末日战士》还在选角阶段就已经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试镜现场除了不少知名演员，还有一些业内人士和媒体。 林浅刚下车就碰到新闻周刊的方娱记扛着个摄像机走过来。 “顾太太？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浅不想搭理他，抬脚就走，被方娱记拦了下来。 “我记得我说过了，我不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 方娱记皮笑肉不笑，“顾太太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个人情，再说今天人这么多，你聊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浅停下脚步，“说。” “顾太太真是有信用，不知道你对苏语柔反驳的言论怎么看？” “不看。” “我记得顾太太上次直播说，很讨厌我们周刊，是不是因为我们捅破了你表面上的那层光鲜，让你最不堪的那一面暴露在了公众面前？” 眼下林浅和苏语柔的事一直挂在热搜上，两个人都是处在风口浪尖，再发表任何言论都有可能引起未知的巨大的影响。 而且敲定女主角的合同才是今天日程的重中之重。 陆远征赶紧上来阻拦，“不好意思了，林浅有事，不方便接受任何采访。” 方娱记哂笑，“她能有什么事，去试镜《末日战士》的配角？我就向你透露一点，史迈克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有黑料的演员。”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这些娱记的心眼一向都小得要死。 既然上次已经跟新闻周刊撕破了脸，再佯装表面上的和平已经没了任何的意义。 林浅转头甩他一句，“不是一直想要我的专访？那我就实话实讲，你们周刊和苏语柔这种人狼狈为奸，就一起抱团在圈子里烂死吧。” 方娱记“啪”的一声合上摄像头，“放心，今天顾太太说的所有的话，我们周刊会放在头版头条，重磅推出。” 甩掉了吸血的水蛭，林浅稍微整理了心情。 她今天依照顾沉西的建议，选择了一身淡青色旗袍。 推开门前，林浅深呼吸一口气才进了试镜的房间。 房间内七八个人其中好几个老外，其中史迈克金发碧眼最显眼地坐在正中间，他右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林浅打眼扫了一圈，看到了眼熟的鞭炮嗓音女制片。 “介绍一下自己吧？”女制片把本子往前一推，双手抱胸，表情傲慢。 林浅按照来的路上陆远征准备好的词儿，用双语流畅地背了一遍，她表情端庄、发音标准、介绍内容详略得当。 史迈克听得很认真，结束后还主动鼓掌，对着林浅微笑点头。 应该是还算顺利，林浅长吁了一口气，准备下一个环节。 女制片突然开始发难。 “最近你的热度很高，我听说你是因为想要流量，所以选择出卖了自己多年的好友，甚至不惜背刺自己丈夫的企业？” 因为语言隔阂，史迈克显然没有听懂，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一阵子后，看林浅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我想这是公众对我的误会，当年那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当时我……” “停停停，在座的各位时间都特别宝贵，没有兴趣听你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况且，就算是犯罪分子也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林浅看着她，“既然没兴趣听，那你为什么又要挑起话头？” “我是希望林小姐清楚，任何行业都是做事之前先做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选择背刺身边的人都是不道德的啊。” 所有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史迈克皱紧眉头，对着林浅摇了摇头。 林浅抗住压力开口，“所以在你的是非观里，无论被亲友如何伤害，都不能够对外说她半个不字？” “当然，良言一句三冬暖，我认为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林小姐不会不赞同吧？” “当然赞同。”林浅表情陈恳，“所以我很荣幸在之前拍戏的时候能够和你成为朋友。” “林小姐客气了，能和你打交道我也高兴。” 女制片表情高傲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看样子她打算把之前在顾沉西面前丢掉的场子，今天一次性在林浅身上找回来。 看样子情绪是烘托到位了，林浅叉起腰对着女制片。 “Sb卧草。” 由于发言太过震撼，女制片人甚至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回话。 “不好意思，林小姐说的是……？” “我说你脑子有病，长么胖也不知道减肥，拍个戏论热度排辈，没什么本事还喜欢装蒜。” 女制片脸上挂不住了，“你tm脑子是不是有病？” 林浅长叹：“怎么能回嘴呢？良言一句三冬暖，做事之前先做人啊。” 第49章 开门 女制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非常难看，嘴唇动了几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有几个人看明白了林浅的恶作剧，跟着小声地笑起来。 林浅双手合十，“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可以用表演的方式，把我感受到的情绪展示出来，希望你这么专业的从业者不会介意跟我搭戏。” 至少是给了个台阶，制片人僵笑着找补，“林小姐很有天分，这么短的片段就能让人感觉到你的绝望。” 翻译跟史迈克解说了这一段内容，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那今天的试镜就这样吧，后续出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林浅走出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女制片把她的资料从一沓备选人的资料中抽了出来。 当天晚上《末日战士》剧组就在自己的官博上发布了初选入围名单，女主角一共入围了4个人。 林浅点击进入，退出，刷新，又重新进入。 她把这条微博反反复复了看了好几次，才确定里面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 随手把牙刷放在洗漱池上，她漱口都来不及就给陆远征打了过去。 “居然没有入选？” 林浅反复回忆她试镜时史迈克的表情，那连连点头吗满眼赞许的样子，明明就是很有希望才对。 “我也奇怪，之前是末日战士的制片方主动打电话来邀请的，不该连初选都没过才对，是不是其实史迈克他根本不满意你当时的做法？” “从表情看……他应该是理解了那个情况才对，而且我出门的时候他看我的那个笑容，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陆远征叹气，“你这种别人对你笑就觉得是接纳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好吧，这可能真的是个毛病。” 林浅心里不得劲，用耳朵夹着电话，打开ipad对着那条没有自己的名字的微博一通刷新，下面突然就跳出了相关推荐。 【得姿官博删除林浅相关物料】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你去得姿的官博看看。” 陆远征声音蔫蔫的，“有什么好看，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在你口风真的有所好转前，他们是不会主动发消息的。” 一阵刷新的“叮咚”声，“什么？给你删了？！你等着，我去问问情况。” 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受打击，林浅拖着脚步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嘴角还挂着干掉的牙膏沫，她突然就愤恨起来。 干什么都不能顺利，难不成自己是糟了天谴？ 她对着嘴角那一点点的痕迹很用力地搓，搓到嘴角都发红也不肯停下来。 冷瑾今晚要值班，思思也打定话回来说要在淮北路再住一天，空空荡荡的让人想哭。 雪糕听见了林浅这边的动静，“喵”了一声算是问候。 陆远征的电话很快回过来，“你安心，他们说是员工的误删除，已经在申诉恢复了。” “混圈子几年了，你不会连这种话都信？” “我信。”陆远征斩钉截铁，“至少这样就代表还有一点希望。” “别中二了，洗洗睡吧。” 林浅强行把雪糕一起抱上了床，把脸埋进雪糕的肚皮，听着她舒服的呼噜呼噜声，是她这一天唯一的治愈。 恍惚听见敲门声，今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城郊别墅地偏人稀，又是接近凌晨的时间段。 林浅心里紧张，她没穿鞋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想要偷偷地从可视门铃里看看情况，兜里的手机吵闹地响起。 顾沉西的名字。 林浅想都没想，直接按下静音键。 一整天都是打击，她没有再多的能量去处理和这个男人的感情问题。 很快顾沉西的信息发过来，只有两个字。 “开门。” 房间很安静，路上也没什么人，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顾沉西穿着件黑色大衣，提着两袋子夜宵站在门口。 他拎起手里的袋子歪着头看向林浅，“要不要吃点东西？” 很香的味道，林浅一下子就闻出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关东煮，她后退一步把顾沉西让了进来。 “你不是知道密码？” “今晚你自己在家，突然有人进来你会害怕。” 顾沉西把餐盒打开，整齐地排在茶几上，又打开电视投屏林浅最喜欢的综艺。 “开动？” 他把筷子递给林浅，“啪”的一声拉开啤酒的易拉罐。 林浅对着他手里的那罐啤酒勾了勾手指。 顾沉西皱眉，“伤胃。” “少管我。”林浅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嘴，“你过来思思怎么办？” “周衡在陪着，估计阿姨已经哄睡了吧。” “无情无义的资本家。” 林浅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你什么都让他干，他哪有时间经营自己的生活？” “等你看见他的银行卡余额，再考虑要不要同情他。” 顾沉西主动和林浅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喝下。 因为啤酒呛人的香气，顾沉西半眯起眼，他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很欲，总能激起林浅的幽暗的破坏欲。 想要扯开他从来都是扣到顶的衬衫纽扣，摸一摸喉结下方的暗红色伤疤。 “怎么了？”顾沉西夹起一块竹轮，很自然地递到林浅嘴边，“小心烫。” 林浅不开口，“顾沉西，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海带、蒟蒻都买了，还是你现在有了其他的喜欢吃的东西？” 林浅指的不是这件事，她也清楚顾沉西知道自己说的不是这件事，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咬了一大口，“好烫。” 顾沉西熟练地递上水杯，“没人跟你抢，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我一点也不想分给别人，不行吗？” “行，那我不吃了，就在这儿等着你。” 是林浅喜欢的冰葡萄汽水，冰块很好地中和了嘴里热辣的感觉。 她想起空荡荡的冰箱，明明自己是没有冻冰块进去的，不知道顾沉西从哪里变出来的。 林浅垂下目光，“你会永远等着吗？” “嗯，到你腻了为止。” 两支易拉罐干脆地碰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林浅仰头又灌下一大口，“我说的是关东煮。” 顾沉西看着电视屏幕，搞笑艺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引起全场的哄堂大笑。 “可我说的不是。” 第50章 逆转 酒喝得上头，林浅晕晕沉沉地看东西都有了重影，顾沉西抱起她放在床上。 林浅身上无论有多瘦，但是脸上永远带着消不掉的婴儿肥，以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顾沉西总是喜欢捏她的脸，捏到嘴巴可爱地嘟起来后，再吻上去。 她的酒品很好，一喝多了就喜欢傻笑，这会儿正对着顾沉西嘿嘿嘿，乐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顾沉西没忍住，捏住她的脸，手指触碰到她光洁细腻的皮肤，嘴巴嘟起的形状简直是像在索吻一样。 他没犹豫，直接俯身亲了上去。 嘴巴上传来异样，林浅惊恐地睁大眼睛，闻到熟悉的味道的之后再度放松了身体，还抬手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顾沉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制自己停下，至少在问清楚之前事态不能失控。 林浅除了嘴唇更加红肿一点，脸上还是带着刚刚的微笑。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疼。” 第二天林浅醒来的时候顾沉西正在餐厅里忙碌，桌上好几道精致小菜，都很对林浅的胃口。 “洗漱好就来吃饭。” 顾沉西衬衫西裤外面套着个围裙伸手招呼她，林浅揉揉眼睛，以为一觉醒来家里来了个田螺小伙，还是制服版的。 夜晚的魔法已经消失，这一顿早餐吃得两个人都沉默。 顾沉西试着开口两次林浅都没有接话的意思，他起身脱掉围裙，“我先走了。” 林浅点头，算是示意自己听到。 “今天是周末，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 林浅摇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顾沉西走到门口又回头，“中午约了几个品牌方去野斋吃饭，要不要一起？” “顾沉西。”林浅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嗯，你说。”顾沉西完全地转过身，面对着林浅。 “你很闲吗？” 门哐当一声合上，林浅拨通了新闻周刊方娱记的电话。 “哟，稀客，怎么会想着给我打电话？” 林浅语气严厉，“就是在告你之前来通知你一声，省得接到了律师函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她刚刚无聊在餐桌上翻看手机，正好看到新闻周刊开播，几个中年油腻男在直播间里大肆调侃林浅，说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果再嫁，连财阀的玩物都不配。” 方娱记一声哂笑，“我们每天收到的律师函都能堆成一座山，如果怕的话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不愿意为了自己刚刚在直播间里的言论道歉？” “我们愿意道歉啊，官司打不过就主动滑跪也是我们的求生本事之一。” 方娱记清清嗓子，“但就是得分对象，你林浅现在的咖位可不够格，去操心自己的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还实际一点。” “记住你们现在的话。”林浅撂了电话。 正在气头上想着要怎么整治一下这种无良媒体，那边就收到陆远征转发的信息。 苏语柔在微博上内涵林浅，不仅点赞了一条路人嘲讽林浅被得姿取消代言的微博，还发文再次强调说林浅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不适合继续在演艺圈工作。 林浅点开微博发布界面，正在飞速地打字编辑着内容，苏语柔的那条微博内容突然变为不可见了。 下一秒就收到得姿品牌官微的艾特，在内容中他们赞颂林浅的真性情，希望能尽快签订代言人合同。 林浅人一下子都蒙了，正在发愣，就收到了周焰棠的电话。 “微博看见了吧，什么时候到公司来签字？” 林浅惊讶，“你什么时候当上的姿的cEo了，我记得这块业务不是一直都是你老爸在管？” “就前一阵子的事儿。”周焰棠语气嗔怪，“出了这么大问题，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知道的，你一向最讨厌在工作的事情上讲人情。” “但咱俩现在讲的是亲情。” 因为有了得姿品牌方的力挺，网络上林浅的风评突然就来了个逆转，有越来越多的人质疑苏语柔是不是在说假话，而她本人的微博在双十一这个紧要关头上突然就被封停了。 连带着一直嘲讽林浅的新闻周刊，在搜索栏内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林浅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得到了逆转，晚上顾沉西主动打来电话说，邀请她参加晚宴。 “不去。”林浅直接拒绝。 “我跟你之间属于绑定状态，在真正签字前，你都还是顾太太。” “这重要吗？之前那场直播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再怎么不了解事情的圈里人，也应该都知道我俩要完。” 顾沉西沉默了一下，“但今晚史迈克也在，你不想参演末日战士吗？” 林浅一个磕巴都没打，“你领带什么颜色的，地点发我。” 揽着顾沉西的手高调地走上红毯，人群中不少娱记忙着拍摄，林浅扫了一眼过去，就看见了方娱记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方娱记哂笑开口，“看样子顾太太扞卫自己的正宫地位成功了，我们周刊也替你感到高兴。” 一向说着直播行业和八卦媒体是共生关系的顾沉西，先于林浅开了口。 “不好意思，不欢迎方记者的提问。” 他抬手一挥，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就出现，将方娱记连同他的摄像机一起，架了出去。 林浅在一旁看呆了眼，顾沉西依旧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 宴会厅内，所有人都跟林浅主动打着招呼，话里话外都是祝贺她重新恢复了顾太太这个荣耀的身份。 史迈克走来，跟顾沉西熟稔地握了个手，赞美着林浅，说她在初试中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不知为何，拒绝参加第二次试镜。 林浅愣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拒绝过二次试镜。 顾沉西替她开口，“我太太的才华经常会遭人嫉妒，希望能够再给她一次试镜的机会。” 第51章 两难选择 史迈克点头，“您第一次向我推荐您的太太时我是有些疑惑的，但她在现场的即兴表演真的非常精彩，我当然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浅激动的主动握住史迈克的手，“谢谢导演，请问终试的时间和地点？” 史迈克笑而不答，“不用这么心急的，先好好享受今晚的晚宴吧？” 林浅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陪着顾沉西应酬，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场面话听得她犯困。 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从顾沉西的身边溜走，刚走到甜品台准备大快朵颐，她就注意到一个表情迷茫的女孩，看着和思思差不多大的年纪，一个人在会场里乱转。 女孩穿着一件有油点的白色t恤和洗到看不出颜色的裤子，边走边哭，有几个人上去问，小女孩不仅不回话，还会使劲推人，表现得特别抗拒。 由于哭得太久，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糊成一团，小女孩难受，就用衣服袖子随手一擦，再接着边哭边走。 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史迈克，来宾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娱乐圈里当红影星，每个人出现在这里为的都是资源交换。 在众目睽睽下，愿意帮助一个走失的小女孩肯定是有助于提升个人形象。 但是如果帮助的难度太大，并且小女孩本上看起来就不像是某个上流家庭的孩子的话，愿意出手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林浅拿了块蛋糕，走到小女孩身边，“你几岁了？” “呜呜……走开！走开！你们都是坏人！”小女孩推开林浅。 林浅注意到她身上的味道，很可能是刚刚尿了裤子。 “你妈妈呢？” “你是坏人，不要过来！不要！呜呜呜……” 小女孩的喊声很大，会场内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正在应酬的顾沉西也看到了，正准备走过来，被史迈克拦下，冲着他摇了摇头。 被一个孩子大喊是坏人，这在名利场中并不是得体的事情，但林浅不以为意，她把手里的巧克力布朗尼递到小女孩面前。 “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这个？” 小女孩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浅，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我不饿，我才不想吃呢。”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林浅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蛋糕，“啊，可真好吃啊，这个巧克力可真甜。”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林浅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布朗尼，哭得比刚刚更大声。 “你是老巫婆！是全世界最坏的人！” 林浅拍拍她的头，把一块完整的巧克力布朗尼送到小女孩眼前，“你再说我的坏话，这块也归我了？” “不要！”小女孩用袖子擦擦鼻涕，从林浅手中抢过来就开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浅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麻烦给我拿张湿巾，能找到的话再帮我拿一个最大号的尿不湿。” 小女孩三口把蛋糕咽进肚子里，嘴角吃的到处都是巧克力。 林浅把她拉进怀里，用湿巾给小女孩轻柔了擦干净了小手和嘴巴，她自己的身上也沾到了不少污渍。 “别老用袖子擦，那个太粗糙了擦多了鼻子痛，还擦不干净。” 没了脸上的那些污渍，仔细看下来，才发现小女孩的五官很立体，很有异域风情，长大了肯定是个浓颜系美人。 林浅抱起小女孩，“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被一块巧克力收买，彻底对林浅放下了戒心，她一只手抱着林浅脖子，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正要开口，史迈克的翻译走了过来。 “林小姐，史迈克先生请您过去。” “现在？可不可以等我十分钟？” 翻译面露愁色，“史迈克先生说需要您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请问您是不方便吗？” “是的，这个孩子她找不到家人了，如果史迈克先生很着急的话，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看着小女孩脏兮兮的衣着，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翻译的眉头比刚刚蹙得更深，“这……恐怕不方便吧。” 小女孩听懂了林浅的话，又开始嗷嗷大喊，“你要把我扔掉！你这个坏女人！” 林浅清楚这个年龄段的还是就像是初入世界的小兽，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时，警惕心是非常强的，况且她刚刚尿了裤子，自尊心作祟才会抗拒别人的靠近。 “我没有要扔掉你，但是你再喊，我就会用袜子把你的嘴堵上。”林浅瞪起眼睛，故意威胁。 这一招很见效，小女孩立马泪眼汪汪地闭了嘴，然后更用力地抱紧林浅的脖子。 安抚好了小女孩，林浅转头看向翻译，“史迈克先生有没有和你说是关于什么事的？” “他没明说，但我猜测很有可能是关于末日战士这部电影的事情。” 走失的孩子和事业上的绝佳转折。 这还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翻译低声催促，“请您快一点过去，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至于这个孩子，反正跟您无亲无故的，把她放下就好了。” 林浅又看了一眼怀里抿着小嘴悄声哭鼻子的小孩，把她放在地上，“跟你商量个事，你陪我先去见个人，然后我再陪你去找人，行吗？” 小女孩突然就推开林浅，放声大哭，“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宴会的安保人员赶到，皱着眉头驱赶小女孩，“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不是要饭的地方。” 翻译趁机抓住林浅，“快走吧，别让史迈克先生等急了，这个小女孩他们会处理的。” 林浅被翻译往前带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到小女孩不愿意离开，蹲在原地一脸委屈地对着林浅伸手。 安保举着电棍，对着小女孩语气凌厉，“没有入场券就赶紧出去，你说你爸爸在这里，像你这种说谎的孩子我见多了，赶紧滚！” 林浅甩开翻译，她快步上前抱起小女孩，“喊什么？我是这孩子的舅妈，过来，跟着舅妈走，完事了我送你回去。” 三个人小跑到史迈克身边的时候，之前对着林浅使坏的女制片正在旁边拍马屁。 看着林浅抱着个穿着脏兮兮的小女孩走过来，女制片阴阳怪气，“这孩子的形象和你还真搭配。” 林浅皱着眉正要回击，小女孩对着史迈克甜甜一笑，“爸爸，抱抱我。” 爸爸？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52章 关我屁事 看着史迈克接过小女孩，两个人熟练的使用着英文对话，女制片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尴尬。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孩子，不然我肯定不会……” 史迈克没理会她，对着林浅伸出手，“恭喜你，通过了最终的试镜，《末日战士》欢迎你的加入。” 林浅僵硬地跟史迈克握了握手，不敢相信这电影一般的情节，会降临在一个虐女小说的女主角的身上。 史迈克怀里的小女孩对着林浅做了个鬼脸，“是不是完全没想到啊？” “你要找的居然是这个外国人爸爸，但是看上去你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嘿嘿，我是不是很有当演员的天赋？” 小女孩一脸得意，转头对着史迈克，“爸爸，这个阿姨刚刚和我说，她是我的舅妈。 史迈克笑得连胡子都在抖，“正好，你们在电影里也是要饰演家人的，现在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 站在一旁等待的顾沉西开口，“史迈克，这下你应该能分得清楚，那件事林浅有没有在说谎？” 史迈克用力点头，看着林浅的目光满是赞许。 “当然，对并不体面的陌生小孩都能有善意的人，是不可能利用自己的孩子去博取流量的。” 送别了史迈克和他女儿，林浅主动举杯，“谢谢。” 顾沉西眼角带着笑意，仰头喝下，“我不要你的谢谢。” 林浅转头看着他，“总不至于是要我给你磕一个？” 一张清秀的脸，配上如此江湖气息的话。 顾沉西无奈打了直球，“还离么？” 林浅收敛了笑意，“一码归一码，离还是要离的。” 顾沉西：“那还是我给你磕一个吧。” 林浅：“成，就现在。” 这两天陆远征跟林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物极必反。 之前工作室所有的人都铆足了劲，为了林浅的复出出谋划策加班加点，但没啥进展，反而被黑到口碑差到了极点。 然后突然就迎来了一波绝地反弹。 不仅拿下了《末日战士》的女主角，今天的日程还是要出席得姿品牌的代言人发布会。 品牌代言分为好几个等级，最低等级的就是品牌体验官，这种级别不限数量，再往上就是品牌挚友，最高级别的就是代言人。 林浅作为得姿的大中华区代言人，自然是在红毯上最后一个压轴出席。 她刚下车，就看到苏语柔混在一大堆品牌体验官中，努力地找镜头，霸红毯。 品牌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着林浅点头哈腰，“稍等林小姐，马上就是您了。” 林浅理了理发丝，“清场，我没有等的耐心。” “好！我马上去办！” 工作人员光速消失，一分钟后，红毯上就再也没了碍眼的苍蝇，林浅脱掉外套，递给陆远征。 “绊脚石没了，冲？” 陆远征握紧拳头，“冲！” 闪光灯聚焦在林浅的脸上，啪啪的响个不停，林浅十分享受这种重回舞台中心的感觉，她用力地凹着造型，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美翻了天。 她心想，当初一定是脑子被狗吃了，才会觉得爱情比事业更重要。 意外的是，访问环节居然是裴砚舟还和她一起。 临上场前的后台，林浅假装漫不经心地晃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砚舟的不容忽视的胸肌配合着虎牙晃啊晃，“我没和你说吗？我是得姿品牌的cEo。” 林浅皱眉，“你这个人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你是cEo，那周焰棠是谁？” “她呀。”裴砚舟语气轻松，“我跟她谁当都行，反正她是我妹。” “啊？？” “嗯。”裴砚舟点头如捣蒜，“对了，她跟我妈姓。” 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林浅拍摄的时候站在了舞台的最中间，苏语柔几次想要蹭到更中心的位置拍照，都被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挡了回去。 “苏小姐注意自己的咖位。” 摄影师拍拍手，“看这里，我们一起拍张合照，3……2……1，说得姿！” 拍摄的瞬间，裴砚舟突然给自己加戏，他揽住林浅的肩膀，把头靠了过去。 从舞台上下来，苏语柔拦住林浅。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希望你能跟公司说一下，我不想要继续被停播了。” “关我屁事。”林浅侧身要走。 “难道你也不在意对沉西的影响吗，你知道那场直播给深空矩阵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你居然还在舞台上跟竞品公司的cEo合照？” 晚宴时间还早，林浅正好无聊，她停下脚步，“你应该只是在生气，为什么合照中心站的不是你。” “……我。”苏语柔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要努力给深空矩阵多挣一点业绩，你知道沉西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压下了投资人的怒火？” “当初你要是不推我，他也不用压。” “你真是油盐不进！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沉西要在这件事情上向着你！” “因为这是我们家的公司，我现在是没跟顾沉西离婚，所以我只拿公司3%的份额，如果离婚，他手上股份的50%都要归我所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做出背叛深空矩阵的事情？” 林浅开始觉得有些瞌睡了，“背叛的人是你，是你和新闻周刊联手搞出了这么个丑闻，否则会被光启直播反超吗？” “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 “行了，车轱辘话说得累不累？趁着你和深空矩阵的合约还没到期，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主播生涯吧。” 林浅披上外套，“等我这摊子事儿忙完，最多三个月，抽出手以后第一个就会料理了你。” 裴砚舟突然现身，“你想要料理谁？要不要我帮忙？” 第53章 偏偏不如顾沉西的意 “你就别来给我添乱了。”林浅挽起裴砚舟的手臂，绕开苏语柔，“走吧，吃饭。” 苏语柔盯着她的背影，表情阴狠。 “行，既然你要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一顿晚宴吃得放松又快乐，唯一让林浅感觉到有点多余的，是裴砚舟总是借着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在裴砚舟第六次出现时，林浅终于忍不住了。 “你总在我跟前晃个什么劲儿？” 裴砚舟低下头，出现了纯情男高才会有的腼腆表情，和他花花公子的做派完全不搭。 “我总是忍不住想跟你说话。” “我已婚。” “……我知道。”裴砚舟吞吞吐吐，“可是我看了你的那场直播，你应该……应该是想要离婚的，对吧？” “所以呢？” “你可以开始尝试一下别的生活方式，比如说，和我约会。” 裴砚舟的单眼皮搭配上小卷毛头，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真诚。 看着就很好rua的样子。 林浅捏住他的脸，“和你约会对我来说不算是有趣的生活方式，况且我最近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那你喜欢做什么事，我可以陪你一起，或者你随便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做。” 林浅咽下一大口蛋糕，奶油沾到了她的唇角，裴砚舟立刻想要帮她擦，林浅拨开他的手。 “擦嘴这种梗太老了。”林浅用手指蹭掉奶油，“你确定什么要求都行？” “当然当然。”裴砚舟头点得像个快乐小狗。 “那正好，我喝了酒不方便，你帮我接一下孩子吧。” “哎？” 自从林浅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顾沉西就很自觉地开始分担照顾思思的事，今晚他说会提前结束工作，带着思思去游乐场玩。 两人约定9点钟在游乐场门口见，之后顾沉西还要开个跨国会议。 车停在游乐园的门口，林浅远远的就看见顾沉西牵着思思过来，女儿没找到妈妈的车，嘟着个小嘴东张西望。 林浅打开车门，“宝宝，这里。” “妈妈！”思思放开顾沉西的手，立刻奔到了林浅的怀里。 “喝酒了？”顾沉西快步跟过来，看了一眼陌生的黑色迈巴赫，“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前排车窗降下，裴砚舟挥挥手，“好久不见，顾总。” 顾沉西不搭话，转身揽上林浅的肩膀，“今天还顺利吗？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裴砚舟大声的开口，“浅浅，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继续等？” 林浅看了一眼顾沉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沉西你去忙吧，我和思思坐裴砚舟的车回去。” “可是我没有事要忙，让这位司机先走，我送你们。” 林浅皱眉，十分钟前是顾沉西发信息过来，提醒自己说晚点还有工作，如果林浅赶不到的话，他会先送思思回淮北路别墅。 这会儿突然就不忙了？ 林浅打量着这两个男人交锋的眼神，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她偏偏就不想如顾沉西的意。 她停下脚步，“可是，我想坐裴砚舟的车。” 顾沉西揽住林浅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我不放心，万一威胁到思思的安全，没有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你是在担心思思？” “当然，她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把他交给来路不明的男人。” 裴砚舟一脸无奈，正要开口为自己辩驳，林浅挥手示意他闭嘴。 “你说得对，万一要是影响到思思就不好了。” “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最好，我们走吧，车在那边。” 林浅把思思送到顾沉西怀里，冲着两个人摆摆手，“你送女儿回去，我坐裴砚舟的车再逛逛，这么晚了正好适合看个夜景。” “顾太太。”顾沉西的声音里隐含和怒意，“这种车的档次有失你的身份。” “我喜欢。”林浅对着思思，“跟着爸爸玩，妈妈晚点再来找你？” 思思正要开口，顾沉西抓着她的小手，“刚刚你不是说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吃夜宵，你想好去哪里了，就自己跟妈妈说。” 想要用女儿来增加筹码？ 林浅无声地冲着思思摇了摇头。 不愧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关键时刻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跟谁亲，思思搂上爸爸的脖子。 “可是爸爸……我不饿啊，我想要你陪我再去玩儿一遍跳楼机。” 顾沉西不死心，“那我们叫上妈妈一起好不好？” “不要，妈妈说要忙，你陪我就好了，晚上我还要爸爸哄我睡觉。” “那就拜拜喽。”林浅冲着父女二人挥挥手，裴砚舟很有眼色地立马开了车门。 一脚油门踩下去，林浅整个人被车辆的加速度按到了座位上，“干嘛开这么快？” 裴砚舟露出虎牙，“我心情好。” 顾沉西目光阴鸷地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跟上。” 一路上裴砚舟跟林浅至少提议了5次接下来第二趴的游玩地点，全部被否决，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把车停在了城郊别墅的门口。 裴砚舟按住林浅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没有引狼入室的习惯。”林浅蒙上他的眼睛，好闻的栀子花香在鼻息扩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一场跨国的投资人会议，主要目的是厘清深空矩阵在双十一购物节失利之后的策略调整。 正好轮到顾沉西发言，手机响起。 周衡在旁边为电话里的人捏了把汗，顾沉西最讨厌的就是开会时被打断，尤其还是这么重要的投资人会议。 他看着自家总裁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按下会议的静音键接起。 “说。” “……知道了。”顾沉西挂了电话，眉心舒展了一些，“我们继续。” 周衡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来电人的姓名，就被一个纸团正中了眉心，“少八卦，干点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林浅还没睡醒，门铃就一个劲儿地响。 她扯了眼罩，半梦半醒地走到可视门铃跟前，一张意想不到的愤怒又着急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第54章 谋爱者死，谋财者达 林浅把气急败坏的霍灏文让了进来。 “嫂子，你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地道了？” 林浅扯掉眼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吃错药了就去看医生，跑到我这儿呜呜轩轩的。” “嗨呀……你？” 林浅握住他的手指反向一折，“再指我一次，就滚出去。” 霍灏文皱着眉哀嚎，“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嫂子你先放开我。” 林浅和顾沉西结婚的这几年性子变了很多，温顺的久了，身边的人就忘记了她曾经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火爆模样。 当初霍灏文看上的女人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巷子里，他趁机想要英雄救美，被林浅拉住。 霍灏文回头，“嫂子你先走，不然等下打起来容易伤到你。” 林浅踩灭烟头，“就怕伤到的人是你。” 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过去，霍灏文和那个柔弱女人抱在一起蹲在地上，剩下林浅一个人站着把他俩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三四个手中持械的混混。 看着霍灏文瑟瑟发抖的样子，林浅心里怒骂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都别墨迹了，一起上！我数三个数。” 林浅表面上对着混混放狠话，回头就跟霍灏文使眼色，“我喊三二，之后一起跑。” “三……” “二……” “跑！” 只有林浅一个人飞速冲出了小巷子。 剩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受害者在原地张着个大嘴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不是三二一，一起跑吗？”霍灏文冲着林浅的方向哀嚎。 “完蛋玩意儿，我说的三二，哪有一？” 林浅摇头，武力值是短板就算了，这智商也跟不上。 她打算再冲进去救人，被赶到的顾沉西按住，他身边的人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混混，他本人则抱着手指擦伤的林浅，非要去医院全身检查。 在那之后，霍灏文对着林浅就永远一副小弟的模样，直到…… 直到她放弃股权，主动离开了深空矩阵。 谋爱者死，谋财者达，在他们现在的年纪，钞票就是最直接的权利。 林浅庆幸自己明白的还不算太晚。 “有事说事。”林浅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着霍灏文回过劲以后开口。 “就是直播的事情啊，你怎么能给深空矩阵捅这么大篓子？之前你问我要股份，我又不是没给你。” “是给了，可我也没答应你什么事。” “嗨呀……嫂子，你这是不是有点耍无赖了？” “你手好了？” “不是，我是说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没有契约精神，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薄的看法，你要是听得不顺耳，我还能再更换措辞，希望你保持心情稳定。” 林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霍灏文看准机会，立马又重新接满放在她面前。 “现在深空矩阵为了完成年底的业绩目标，不得不改换策略，还好之前的团播线发展顺利，要不然真的要完蛋。” “我开了个直播就能让公司完蛋，说明这三年你们也没干什么活儿。” 霍灏文刚要打算开口，立马捂住手指头。 “你的话这样说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对公司投入了很多的心血，这样说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而且我之后你们想出的公关策略，居然是让苏语柔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接着抹黑我？” 看着林浅的情绪上来了，霍灏文“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给林浅递上杯子。 “大人稍安勿躁那件事我可以解释，苏语柔已经被公司无限期停播了，她去别的直播间是她自己接的私活儿。” “你们自己的艺人自己都管不好，你这个副董事长还有功夫上门管我干什么？” “我是不想管的，但是昨天有个投资人私下联系我，说你能不能配合我们做个宣传，至少帮助深空矩阵减轻一点负面影响。” “这事儿顾沉西知道？” 霍灏文语焉不详，“他……知不道啊。” “那咱们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林浅没等他同意，就直接拨通了顾沉西的电话，说明了来意之后，顾沉西让霍灏文听电话。 林浅把电话递给他，直接开了公放。 “立马滚回公司，或者滚回你老爷子家，选一个。” 霍灏文哭丧着脸，“我选择自杀。” 一大早的暴躁来访，又屁滚尿流的消失，林浅感叹，三年了，这人的智商怎么能一点进步都没有。 正要关上门，裴砚舟挡了下来。 “早安，我是来给你送咖啡的。” “谢谢啊。” 林浅接过咖啡，把人推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时间还早，还能睡个回笼觉。 《末日战士》的合同正式签订，在正式进组之前还需要半年的专门训练，每天就和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九外加单休，好在一周还有一天能放假的时候。 林浅主动联系了顾沉西和苏语柔，她计划着组个局，在正式忙之前先解决一下陈年恩怨。 “最近新开了个滑雪场，周日不忙的话，一起？” 林浅拉了个群，除了两个关键人物，她还叫上了霍灏文。 不然两女一男太像修罗场了，四个人一起出行，至少看上去是个正常的社交场合。 苏语柔第一个回复，“好呀浅浅，正好周末是我生日，大家聚在一起就当是庆生了。” 居然了搞忘了这茬，林浅心里懊悔。 想到上次自己生日苏语柔送的那支镯子，这下是不得不还礼了。 点开小某书，林浅输入搜索关键词，“什么礼物看上去很上档次但又很便宜？”，然后对着弹出来的笔记逐一查看，认真学习。 正做着功课，顾沉西的回复过来了，“听说环境不错？” 霍灏文立马跳出来，“顾少这是同意的意思？那我们不得好好的安排一下。” “顾总居然愿意参加这种活动，还是语柔姐面子大。” 苏语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助理兼狗腿子Npc欧阳萧拉进了群里，然后他立马就上演了胡说八道大法。 “别这么说，大家都看着呢。”苏语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第55章 陈年恩怨 “那又怎么了？你和顾少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浅艾特欧阳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说是想要我难堪？” 阴阳怪气碰上直接的质问，就会显得特别可笑。 隔了好久，欧阳萧发了个“嘿嘿”，再没回话。 苏语柔跳出来找补，“抱歉啊浅浅，他话说得太过了，我的生日会最想邀请的人就是你，你可别生气不来了。” 邀请？ 什么时候这次聚会组局的人变成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主办方肯定是得多出点血的，那些钱省下来给思思买两块巧克力多好。 “你请客我怎么可能不来。”林浅把这次滑雪场费用预算excel表发在了群里，同时艾特苏语柔，“记得到时候结算费用。” 信息发出去三秒，刚刚那个只会嘿嘿的Npc欧阳萧又诈尸，回了自己四个字。 “谁问你了？” 反击的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是苏语柔登上他的账号回的信息。 “你干什么，人家浅浅提前做好表格也是好心。”苏语柔用大号跳出来刷好感。 欧阳萧回：“就跟谁没去过滑雪场似的，用她在这里科普费用明细？” 一秒后，应该是账号切换完成，苏语柔开始夹着嗓子拉偏架。 “朋友之间不要开这种玩笑，浅浅容易多想。” “好吧，既然语柔姐都这么说了。”半分钟过去，欧阳萧才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林浅我跟你闹着玩儿的，可别小心眼儿啊。” 林浅泡澡出来敷上面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打开综艺。 滑雪群里已经热聊了上百条信息了，绝大部分信息都是苏语柔和他的狗腿子聊出来的，在霍灏文以开除为要挟要求欧阳萧闭嘴后，这个人就彻底在群里隐身了。 无用的信息太多，会占手机内存。 “时间地点都已经通知到位了，钱的话，苏语柔你别忘了结。” 发完这条信息，林浅打开群信息界面，拉到最下面，点击“解散群聊”四个大字。 手机运行速度感觉都快了好多。 要去滑雪的当天，思思死活拉着林浅不让走，非要妈妈在家里陪她拼乐高。 “李阿姨陪你好不好，今天妈妈要打一场硬仗。” “不要，今天我想拼一个很大很大的套装，需要多多的人帮忙。” 实在摆脱不了思思的纠缠，林浅打开通讯录，开始摇人。 沈宛清的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啊姐姐，今天我约了朋友一起出门玩。” “嗯……男朋友？” “不、不算，你可千万不要跟我爸爸他们说啊。” “你都多大了谈恋爱还要背着家长，不过我先提醒你，初恋基本等于虐恋，分手记得找我喝酒。” 第一候选人pass，林浅打通冷瑾的电话。 “不行啊，周末医院加班，你都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实习生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 “最近你念叨他的频率这么高，看样子不是一般的菜，或者不是一般的帅。” 第二候选人没空，林浅打通陆远征的电话。 “不行啊姑奶奶，我今天陪妹妹看房子。” “你自己都没个住的地方，你妹妹名下都好几套了，我怎么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哥哥。” “她身体有残疾，我们父母又走得早，我肯定得多考虑她一点。” 陆远征也没空，眼看就要到了约定时间，裴砚舟的信息发过来了。 “我想跟你约会。” 这不是送上门的人选？林浅开心地拍了拍小肚子。 “约。” 开车到滑雪场的路上，收到裴砚舟的信息。 “为什么又是看孩子？” 进门的时候今晚上的主角都已经到齐了，林浅打眼看了一圈，那个狗腿子欧阳萧很识趣的没有跟来。 顾沉西看见她开门，人刚要站起来，就被苏语柔抢了先。 她飞快地跑过来抱住林浅的脖子，“浅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以后就不来了呢。” 懒得再和她客套，林浅贴脸开大。 “知道你特别不想看见我，但没办法，没有我今天这波人组不到一起。” 苏语柔扯了两下嘴角，伸手要接林浅的箱子，“别这么说，我很期待你来的，而且我和大家都是好朋友。” 林浅推开她，“你早就不是我的朋友了，你对我来说是杀人犯。” 霍灏文圆场，“大家一起出来玩的，不说这些，既然嫂子到了，那我们等下就先去吃饭？” 顾沉西开口，“思思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林浅把手里的箱子瞄准他推了过去，然后坐在沙发的最中间，舒服地叹口气，“李阿姨没问题的，况且还有裴砚舟在。” “谁？” “忘了？那天晚上从游乐场送我回家的那个兼职司机，你还派人跟了他半路。” 顾沉西清了清嗓子，“……你看见了。” 林浅把电视转到综艺频道，“就你那个心眼，我猜的。” 看得出霍灏文是真做了功课，今晚上从吃饭的地点到食材，都是林浅喜欢的。 “嫂子，我就说这家的螃蟹特别好吃吧，要不要再来两只？” 霍灏文站起身给林浅夹菜，被她挡了回去。 “今晚上吃饭都是顺便的，你们应该是有想要跟我说的话吧？” “嗨呀……”霍灏文给苏语柔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 苏语柔立马端着杯子站起来，“浅浅，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所以我主动自罚一杯，希望你能消气。” 林浅不接茬，从盘子中夹了颗花生米吃下。 苏语柔自己尴尬了一会，最终仰头把酒喝下。 “嫂子，你看这酒也喝了，你气也该消了，再说你们之前都是朋友，没有必要闹到这个份上，对公司的影响也很不……” 顾沉西敲敲桌子，“很吵，闭嘴。” 霍灏文皱着眉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还是一屁股坐下，不再开口。 林浅从包里拿出给一个礼物盒，递给苏语柔，“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啊浅浅。”苏语柔双手接过，一脸惊喜。 “不用客气，这是把你送我的那支镯子卖了之后，用剩下的零头买的。” “那我也很开心了，至少……你还会想着我的生日。” “我是特意买来恶心你的，也算是你的离职礼物。” 第56章 恨你？不值当 “可我……没有要离职的想法啊？”苏语柔看了一眼霍灏文，表情明显慌张。 “是我措辞不当，应该是开除才对。” “什么？”苏语柔激动地站起来，“你没有这个权利！” 林浅从盘子里又挑了一颗花生米，“这是顾沉西的公司，那就是我们家的产业，怎么就没有权利？” 霍灏文慌了神，“嫂子，虽说你和顾少是夫妻，但是我们毕竟是公司经营，你作为配偶是没权利插手公司的人事任免的。” “你这话是嫌我不懂事了？” “不不不……”霍灏文掰掰手指头，“我是说……说这样子会让顾少难做。” 林浅冲着顾沉西吹了个口哨，“你难做吗，顾总？” 顾沉西挑了一小盘花生米递到林浅面前，“按你说的办。” 林浅不接，“这么有觉悟，为什么一定到等到我提出来了才办？” 顾沉西皱眉，把盘子放下转身回了座位，“差不多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搞到所有人都尴尬？” “能让顾总觉得尴尬，还真的不容易。”林浅仰头把盘子里所有的花生米都倒进了嘴里。 她知道卡路里一定爆表，但今晚她需要这些能量。 “如果可以，我是真心想跟大家继续做朋友的，只是这几年，你们没有人真的拿我当朋友，更别说当爱人。” 霍灏文想要开口，林浅示意他闭嘴，“本来你就是个凑数的，但是既然来了就听着吧。” 苏语柔还沉浸在刚刚被开除的痛苦里，她看了顾沉西一眼又一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只好把目光又转向林浅。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怀疑我跟沉西的关系，就一定要我走人，我是不会离开公司的。” “不是怀疑。”林浅打开手机，“这一段你承认喜欢顾沉西的录音，要不我现在播放一下？” 苏语柔咬住下唇，“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不算数的。” “拜托，别再把我当成智障了好吗？”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我想当顾太太’，这六个字都快写你脑门上了，而且说实话，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是刚刚威胁到一点你的利益，马上就能改口的程度。” 林浅按下播放键，那句“我喜欢顾沉西，我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的话，在饭桌上回放了好几遍。 被揭了老底，苏语柔也不再藏着掖着，“我是喜欢他，但是那又怎么样，优秀的东西谁不喜欢？” 林浅冷静的看着苏语柔吼得歇斯底里的脸，“如果我和你不是朋友，我会为你今天的勇敢鼓掌。” “你说鼓掌？” 苏语柔用力推了一把桌子，用力到连精心抓出来的蓬松丸子头都抖了一下要散架的程度。 一阵碗筷落地的响声，服务员敲门，被霍灏文敷衍了过去。 “是你们，是你和小瑾，一直都在欺负我一直都在看不起我，我不过是想替自己争口气罢了，有什么错？” 林浅知道，今天当着所有的人面摊牌，一定会起冲突。 她没在害怕的，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疼。 “语柔，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性格很腼腆，食堂打饭被插队都要依赖我和小瑾替你解决。” “因为老师一句的重话，你能在寝室里抱着我和小瑾哭半个小时，后来毕业，我们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你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少在那边自说自话地忆当年了！”苏语柔冷笑。 “你们当时不过就是同情，同情我一个乡下来的苦孩子比不上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家境优渥，顺便再嘲笑一下我获得点优越感，谁真正看得起过我？”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看屈居人下的感受，看着被亲近的人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度日是什么感觉。” 刚刚宣泄了情绪，现在的苏语柔的脸上不再有过多的表情，像个即将碎裂的提线木偶。 “还记得你生日会？那支镯子是我们一起逛街时看到的，你当时说想要，几百万哎，我居然也有轻松就能买下的时候，真是多亏了你的福。” 林浅看着昔日的好友，认识了她这么久，又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语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甚至为这样的自己感觉到骄傲？” “不应该吗？那个时候我连上学都要靠着助学奖金，但是你看看我现在，奢侈品牌想要接待我，都要专门清场才行，更别提……” “够了。”林浅打断她，“我没工夫听你这些自夸的言论，我也不负责审判你想要向上爬的野心，但你唯一不该做的，就是利用我们的感情。” “你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苏语柔突然发了狂，冲到林浅面前。 顾沉西立马上前想要拉开她，被林浅拒绝。 “让她说，反正一切就到今天为止了。” “有次你考试作弊，我替你去辅导员面前领了处分，我以为你会高兴，结果我听到你们说我心思深沉？” 当年那件事的确出乎林浅的意料，以苏语柔腼腆的个性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的。 林浅也不愿意让朋友替自己背锅，于是就主动找到辅导员说明了情况。 她的爸爸跟校长是朋友，所以当时的辅导员只是轻飘飘地说了林浅两句，就让她回去上课。 林浅拉开门正要走，辅导员又开口，说苏语柔这个孩子心思深沉，知道林浅不可能放任这件事发展，所以才来顶替，顺便还能博个对朋友仗义的名声。 林浅笑笑不以为然，只是她没想到苏语柔会听到这句话，并且记在了心里。 苏语柔的声音颤抖，“我曾经是真的以为你当我是朋友的，可我没想到，你只当我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能说出来，挺好的。”林浅推开她的手。 “对！我不怕你！反正从这个门里走出去后，我们会是永远的敌人了。” “想什么呢。”林浅把杯子的酒一饮而尽，“恨你太费力了，不值当。” 第57章 你说我赢了，那裁判是谁？ 苏语柔完全愣住了，表情木讷，“不值当？你说……不值当。” 林浅指着顾沉西，“你看，这就是你苏语柔想要的男人，他现在有为你的遭遇讲过任何一句话吗？” “也许他……他只是……”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是因为他爱你，或者说他对你有好感？” 苏语柔向顾沉西投去探寻的目光，“至少是有动心的吧……” 顾沉西却完全不回应她，只是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看清了吧。” 林浅在苏语柔的眼前晃了晃手，“这个理由，就只是因为你曾经是深空矩阵最赚钱的主播，这是看中公司利益的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可能！”苏语柔抓住林浅的肩膀，“你现在这样说只是因为被我破坏了感情觉得不甘心，你想要替自己出口气罢了！” “我承认啊，不过要说因为不甘心，你比我看上去比我要不甘心多了。” 苏语柔蒙住脸，声音哽咽，“我只是不明白，凭什么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你一句话就能开除我？” “你问错人了，我只是提议开除你，真正下达命令的人，在那儿。” 林浅扫了一眼顾沉西，“你该去问他，为什么要同意。” “他……他？” 苏语柔抬头，却完全不敢直视顾沉西，只是飞快了看了他一眼后，又把头深深的埋下去。 “你最滑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林浅拍拍苏语柔的脸，“只敢向着自己人挥刀，却不敢质问真正的罪魁祸首哪怕一句话，当初的辅导员是，现在的顾沉西也是。” “我想，理由应该是你在心里仍旧觉得我是更亲近，所以也是更好欺负的那个。” 被一语道破，苏语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浅说不出半个字。 “顾沉西这个人，我爱了四年，也品了四年，他如果爱过你，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都会在那个瞬间骗过你，让你误以为自己比他的全世界加在一起都要重要。” “……你在炫耀什么？我承认你赢了，你赢了林浅！听到了吗？” 这个场面应该是原配打脸小三成功的K.o结算画面吧？ 一个承认自己失败的三，一个偏爱着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自以为赢得了天下的原配。 但林浅只觉得好笑。 “你说我赢了，那裁判是谁？我们在为了什么目标比赛？比赛获得顾沉西的爱吗？” 应该是明白了再无翻盘的希望，苏语柔也彻底放弃了演戏。 “少在那边假装人间清醒了，你现在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证明你是被爱的那一个？” “被爱到底有什么要紧？” 林浅点了一支烟，冲着苏语柔的脸上吐了一口，呛得她捂住嘴巴别过头去。 可林浅并不允许，她捏住苏语柔的脸，强迫她转头看着自己。 “你臣服的，不是被偏爱的我，而是爱着我的这个人所拥有的权利。” “只是为什么，拥有权利的人，不能是你，或者是我？” “你想象一下，如果拥有深空矩阵股权的人是你，现在场面会怎么发展？” 苏语柔的双眼失神，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你说……如果是我……？” “只要坐在位置上的人是你，无论是看到想要挽留自己的三，还是面对伤心但却一直原谅等着自己来哄的原配，都是下酒的开胃小菜，用来助兴的而已。” 林浅转头撑起手肘看着顾沉西，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玩味挑眉。 “我这个丈夫的确有一副好皮囊，投胎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但他对我来说也就只有这两个优点了。” “他对我不够忠诚，又对你不够坦荡。” 林浅的指尖用力，捏到苏语柔脸色都发了白，“你以为，我会大费周章地想要和你比赛，就为了赢得他的爱？” 林浅的话音落地，顾沉西的脸色明显紧绷。 “浅浅，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并且也想好了要跟你谈的条件，我要深空矩阵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没想到是霍灏文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他冲着林浅大声嚷嚷，“凭什么？” 林浅皱眉，“你个凑数的，闭嘴。” “……收到。” 霍灏文又气鼓鼓地坐下。 “想好了？”顾沉西的声音暗哑。 “当然，只不过五十一是我的底线，你要多给我就拿着，不愿意，我们就法院见。” 顾沉西沉默不答，林浅没了耐心。 “现在是在逃避？” “……如果我回答是，可以不离婚吗？” 大约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顾沉西低头，除了林浅，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表情就跟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顾少……这居然是你说的话？”霍灏文揉了揉眼睛，“你也会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 林浅和顾沉西异口同声，“闭嘴。” 哐当！ 因为着急落座，屁股没对准椅子，霍灏文胆战心惊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浅看着顾沉西，摇了摇头，“不行，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我过够了，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可我还没够。” “我要是既得利益者我也不够，还好我长了个脑子，跟你结婚这么久，我除了享受到顾太太这个头衔带给我虚无的吹捧以外，剩下的都是坏处。” 顾沉西神情受伤，“原来这几年让你这么委屈。” “谁说不是呢？”林浅按灭烟头，“有时候我也会在想，这个被你厌弃的模样，其实我自己也很讨厌。” “可我从来都没有厌弃过你。” “你怎么说都行，但是我讨厌跟你在一起时候的我自己，变得完全不像我了，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哪里还有当初泼辣爽快意气风发的样子。” “可是……” “行了，你只告诉我一句，我的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浅看着顾沉西，看着这个她爱了四年又怨恨了四年的男人。 “如果你再多一句解释，我就真的不得不想，你这么墨迹是因为在心疼钱。” “我签。” 顾沉西打了个响指，门口的律师推门进来，将协议铺展在两人面前。 林浅嗔怪地瞪了律师一眼，“你是我请来的，为什么这么听他的摆布？” “这家律所是我们家的产业。” 顾沉西拧开钢笔盖，笔记流畅地在纸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林浅。 “顾太太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没有完全了解我名下的资产吧？” 林浅一脸防备地看着律师，“别告诉我，你和他暗中勾结。” “请您放心。”律师90度鞠躬，“绝对没有！而且顾先生还主动提出，要给你他名下所有的深空矩阵的股权。” 第58章 公开处刑 “还说没有暗中勾结？”林浅把协议甩到律师面前。 “非上市公司每年只能转让最多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我要五十一，原本到明年是一定可以完成转让流程的，现在百分之八十三，三年都搞不定！” “这……这……”律师汗都下来了，“我这也是为了您争取权益。” “你只是想拖。”林浅抬眸，对上顾沉西的目光，“这一招是你给出的主意？” “是我。”顾沉西不闪躲，“在此期间我还会去收购其他股东手上的股份，会尽可能的把这个时间延长到越久越好。” “你无耻。”林浅恨得牙痒痒，“别告诉我，你还准备打思思抚养权的主意？” 顾沉西摇头，“她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她，我只是想把你留下，并不是想让你难受。” “看到你这么拖拉我就已经很难受了，早点办妥对我们俩都好。” 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目的，林浅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协议上签了名。 她递给律师，“离婚的事加急办理，记得连夜去给我约号。” “这……这顾总……”律师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应对。 顾沉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去办就行，反正呢我这段时间要出个长差，法国、欧洲、加拿大都要去一趟，没个半年一年的回不来。” “行，只要你敢去。”林浅皮笑肉不笑，“你转给我多少股份我就霍霍多少股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深空矩阵已经转型做了卫浴品牌，营业宗旨嘛就主打一个便宜耐用。” “没问题，这也算是为公司开创了一条新的业务线，到时候我再召开个股东大会，让所有股东以你为榜样。” 看着他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林浅陡然提高了音调，“顾、沉、西。” “我在听。”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深空矩阵比你的命还重要，为此你不惜牺牲我所有的感受，现在你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沉西褐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林浅没看明白。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深空矩阵对我来说这么重要。” 林浅回想公司创办之初还是她提议的，想着不可能一直跑剧组混娱乐圈，林浅也想要抓住直播的风口，从资本的傀儡变成资本本身。 最开始的顾沉西没有这么积极，他只说按照林浅的意愿去做就好。 就连林浅自己也想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沉西为了公司能忙到连家都不回。 “我有问过你的。”林浅仔细回想。 “但你告诉我的理由无非就跟你在采访中说的一样，什么因为我，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就算没了富二代的身份也能闯出个名堂，这些答案都没什么营养。” 顾沉西柔软的睫毛微微抖动，“浅浅，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你跟我说，答应跟我在一起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看中了顾家的权势。” 林浅舌头都打结了，“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害羞了。 因为是初恋，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情商直接下线，随便编了个理由来掩盖自己其实特别钟意这个男人。 可是两个人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再说这些甜蜜的话只会徒增分开时的伤感。 既然顾沉西已经误会了，不如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林浅清了清嗓子，“你自己想想看，一个女明星想要跨越阶级，肯定会从追求者中选出身家背景都最雄厚的那个，你被我选中了，就是这么幸运。” 顾沉西垂下目光，“可是后来你跟冷瑾说，无非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嫁给谁都没什么区别。” 林浅头上长满了问号，“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话？” “我还听见你跟她说，离就离，再也不想看到我这张死人脸了，还没后院里那条藏獒来得亲切。” “顾沉西你是不是偷子转世，走哪儿偷听到哪儿，合着咱们这部小说剧情推进就跟大如传似的，全靠偷听是吧？” “那你回答我，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哪儿知道？”林浅一副地铁老人脸，“我跟冷瑾说了那么多你的坏话，谁还能分得清那句是真的那句是我想污蔑你。” “……我提醒你一下。” 顾沉西有些落寞地移开目光，“至少这种时候属于我们两个的温情时刻，你作为女主角，情绪不应该是搞笑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在搞笑好吧。”林浅灌了口酒，“我还跟冷瑾说过你不行呢。” “咳咳……咳咳！”霍灏文插嘴，“哪种不行，要不嫂子展开讲讲？” “就冷瑾当时给我出个馊主意说不然再跟你生一个，我立马就反驳，说顾沉西身体有问题。” “哦~哦哦~”霍灏文眼睛都亮了，“所以顾少平时跟女人合照连衣服都不挨着她们，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说完这句他还嫌屁股不疼，冲着顾沉西扬了扬下颚，“顾少，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刚刚才被林浅釜底抽薪没了任何力气的苏语柔，此刻也像活过来一样，盯着顾沉西的脸八卦。 原本独自悲伤的顾沉西，现在的悲伤大到简直要压垮他。 他拔出筷子就冲着霍灏文丢了过去，“凑数的，闭嘴吧你。” 始作俑者林浅慢悠悠地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现在我才算想明白了，为什么你突然就要把后院里的藏獒送朋友，原来你是知道了，自己的脸比他还臭啊。” 第59章 放狠话 顾沉西挎着一张脸，“主要是那条藏獒吃得太多了。” 林浅转头对着另外两人：“啧啧啧你们看，好苛刻的一人。” 顾沉西的脸直接垮到了地上，好看的眉心也拧成了扭曲的形状。 “浅浅你？？？” 一顿饭吃完，苏语柔原本还想缠着顾沉西说些什么，被霍灏文拦下给强行带了回去。 原本四人行的滑雪计划，转眼就只剩林浅和顾沉西两个人在房间内面面相觑。 林浅登掉高跟鞋，光着脚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这才发现所有的物品都是两人份的。 她去藏酒柜转悠了一圈，拿了两瓶看着最顺眼，把其中一瓶递到顾沉西面前。 顾沉西接过，又伸手把林浅的那瓶也拿了过来，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 林浅冲着他的背影吐槽，“你这个人就是规矩多，红酒还非得醒过才肯喝。” 顾沉西拿了两个酒杯返回，“不是什么酒都适合对瓶吹，像你这么喝，会醉。” “醉了不好吗。”林浅勾起眼睛看他，“喝醉了，我才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你说两句话。” 顾沉西给自己酒杯里倒满，仰头喝干净，再倒上，“就这么恨我？” “……是失望。” 林浅从他手里抢过酒瓶，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顾沉西按住她的手，“明天你还有工作。” “你调查我。”林浅甩开他的手，“律师的事情也是，我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呢，算来算去，还是请到了你的员工。” “是我们的。” 两个人目光相交，顾沉西褐色的瞳孔隐藏在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背后，闪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劲儿的关系，林浅一下子就泄了劲，再没了想顶着他看他生气的想法。 可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面对这个男人的出气机会，林浅还是不想放过。 她抢过顾沉西手里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刚刚吃饭的时候，我说得那么过分，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但我喜欢看着你笑。” “顾沉西。”林浅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意外地发现葡萄和红酒的味道融合得非常好，她满意地咂咂嘴。 “你现在跟我示好特别没意思，我们马上是要上离婚赛场的竞争对手，应该放两句狠话。” 顾沉西看着林浅，“那你先说，我听着。” “我终于能够摆脱你这个渣男了，整天和别人暧昧不清还动不动就要我原谅，你为什么不去死？” “在死了，还有呢？” “顾太太这种头衔真的很恶心，从今天起你就别叫顾沉西，入赘我的姓氏，叫你林先生好不好呀？” “好，继续。” “你妈安全感不足就去找你爸要，别整天在我和思思的身上使劲儿，这种做法真的很下贱。” 这句给顾沉西干沉默了。 林浅光着脚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转身叉腰对着顾沉西挑衅。 “不服气的话，你可以狡辩啊。” 柔和月光从她的身后洒下，搭配她现在这副具有攻击性的表情，显得俏皮又张扬。 “……对不起。” 林浅一下子就愣了，这话她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一定会得罪顾沉西的，毕竟那是生养他的人，一般人是很难接受外人对父母的人品加以评判。 他指不定还会瞬间暴怒，冲着自己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扯到父母吧？ 结果他居然道了歉？ “你干嘛，要是演戏的话就已经过了，要是真心的话，一点都不好玩。” 顾沉西仰头灌下一杯红酒，又重新给自己倒上。 “我妈在思思那件事上做得的确很过分，我作为思思的爸爸是绝对没办法接受的，所以之前我就已经和她正式沟通过了，这两次思思跟我回去住，我也没有让她插手。” 这一直是林浅心里的一个坎。 她最终会选择和孙美娟撕破脸，很大程度上的理由都是因为上次自己出差工作时，她利用自己不在家的间隙，逼迫思思和自己决裂。 林浅很难想象孙美娟到底说了什么严苛的话，能对思思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在搬去城郊别墅后的前两周，思思睡觉在梦里还会喊着林浅的名字，而不敢叫她妈妈。 “够了，我们现在是开赛前的放狠话环节，不是什么道歉大会，你没必要掏心掏肺的。” 林浅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结婚这么久，你就没有对我不满的地方？” 顾沉西垂眸，柔软纤长的睫毛蹭着眼镜片，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浅看着他这幅样子，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四个字。 秀色可餐。 “人前的冷面总裁露出这么娇滴滴的模样，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么久都一直是我在欺负你。” 林浅抬手扯掉顾沉西的眼镜，抓住他的领带一把拉近，嘴唇几乎要碰了上去。 两个人的鼻息交融，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顾沉西的呼吸陡然快了几分，“我暂时……想不到，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啊。”林浅表情嚣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自以为是的脸，总是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跟谁都不肯低头。” “嗯……”顾沉西喉结滚动，“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手指，长得长了不起啊？而且我也讨厌你写的字，存在感未免太强了一点吧？” “我接受，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眼睛，明明是总是一副俾睨众生的样子，为什么却要用这么脆弱的眼神看着我？” 顾沉西收回目光，“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头发，讨厌你的嘴唇，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也讨厌你讲话的尾音，我最讨厌还是你明明伤害了我，却非要露出一副更加受伤的模样，我讨厌……” 林浅说不下去，她放开顾沉西，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被看到这么丢脸的模样。 “你在哭吗，浅浅？”顾沉西温柔地靠近，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林浅一把推开他，“滚！不要碰我，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看到你的温柔。” “好。”顾沉西停下动作，“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事，我会配合。” “已经要离婚了，你不懂吗，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打架、争家产、争女儿，争公司的股权，说到股权……” 林浅擦掉眼泪，迷离的眼神又重新开始聚光。 “你是不是跟律师说，会给我你名下所有的股权？” “当然。” 林浅从沙发上一下子弹了起来，“可是明年不是还有个对赌协议？如果失败，你名下还有个屁的股权啊，他妈在耍诈？” 顾沉西叹口气，“我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且，我肯定你没有看完协议的所有内容。” 第60章 演员 原本自己让律师准备的协议一共没几张纸，林浅出席任何大型活动前都习惯性地准备充分，协议内再拗口的法律词条，她都几乎全文背诵下来。 但是刚刚在饭桌上律师却拿出了满满当当的两大本文件夹的内容让自己确认。 那怎么可能一下子看得完？ 本着对顾沉西的信任，林浅当然是装模作样的随便翻两页就直接跳到最后的签字环节。 结果自己却忘了最重要的对赌协议。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打算给律师打过去，这么重要的事项都不提醒自己，天价的律师费就别想要了。 顾沉西按住她的手，“协议里已经明确过了，如果没能成功地完成对赌协议，我就会把股权置换成等价的现金物，直接打到你的账户里。” 林浅的心软了一下，但她不想被看出任何动摇，“这么重要的补充条款，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以为你会提前考虑到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相信我。” 这句话林浅并不否认，虽然自己的确给深空矩阵捅了很大的篓子，但她始终都没有怀疑过顾沉西擦屁股的能力。 看着顾沉西有些复杂的表情，林浅咽了下口水，“所以，对赌协议是会成功的，对吧？” “实话是……我不知道。” “霍灏文不是一直都说你是个天才，这种事怎么可能失败？” “按照公司原定的计划是一定会成功的，但多了你这个变数后我不能担保事情会怎么发展，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会制约你，你还是可以在公众面前说任何你想说的话。” 如果是四年前的林浅会怎么想？ 大概自己是会觉得感动吧，觉得这个男人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爱着。 然后迫不及待地做出保证，保证自己一定会和深空矩阵和顾沉西站在一起，哪怕是让自己受委屈。 可林浅已经吃过了四年的苦，她是绝不可能再继续放任自己的圣母心发展了。 当好人有什么要紧，能踹在兜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她冲着顾沉西甜甜一笑，“那就谢谢你考虑周全了，深空矩阵的部分也希望你能负起责任来好好努力，毕竟以现在的发展势头，股权可是比现金保值多了。” 顾沉西目光灼灼，“好的，我一定会。” 林浅看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哪怕一点算计就好，这样她就能毫无负担地扬长而去，顺便再和冷瑾狠狠地嘲笑这个男人伪装出来的深情。” 但顾沉西一点这样的情绪都没有，他平静地看着林浅，就像事情从始到终就该这样发展才对。 而且好像是看出了林浅的不安，顾沉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坦荡，“所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安心拿着就好。” 林浅讨厌极了自己心里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她要的是干净利落脆的斩断和顾沉西之间的联结。 她决定再挑起一个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厌恶的话题。 “那场直播，你就没什么想骂我的话？” “有。” 顾沉西这个答案可算是让林浅放下心来，省得老觉得自己偷吃了别人家的大米，惴惴不安。 “有就说吧，我听着呢。”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 “早一点说出来，省得祸害公司的业绩，你是这个意思吧？” 顾沉西的眼里都是心疼，“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牺牲你的感受，去维护公司的利益。” 林浅闭上眼睛，不想接受他传递过来的任何情绪。 “这句就假了吧？苏语柔的事情怎么算？当时我过生日，你不是拉着我垫背就为了给她洗白？生日会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满世界出差。” 林浅放任着心中的刻薄，“就连那首演员，都是她陪着你练的，你们两个在公众面前还真是个好演员。” 顾沉西叹气，“……苏语柔告诉你的？” “不然呢？就连她手上带的镯子也是你跟我求婚时那支的同料，顾沉西，你左右逢源的本事是真的很强。” “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是！” “那好……”顾沉西像是很大的决心。 “林浅你听好了，我承认，是苏语柔陪我练的歌，我就是打定主意要利用你的生日帮她洗白，我还给苏语柔送了很多礼物，全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而且比送你的要多得多。” 林浅按紧指关节，“是你的真心话吧？” “当然。” 顾沉西的目光中没有一点闪避，就像林浅一直都知道的那样，这个男人如果他刻意想骗你，那你到死都不会真相。 “而且，我爱她。” 林浅摇晃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好，能亲耳听到这些话也算是我们之间有了个了结。” 她走到楼梯口，“再见，顾沉西。” “林浅。”顾沉西站在她身后，“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只是短暂的对你有过一点的新鲜感，现在我终于可以再也不用演戏了，这一点还是要谢谢你，终于敢正视我和她之间的猫腻。” “不用客气。”林浅走上一级楼梯。 “林浅。” “……又干嘛。” “一支属于天空的鸟儿的确不该被关进笼子里，你自由了，祝你高飞。” 林浅再也不想从顾沉西的嘴巴里听到任何一句话，她飞快地上楼锁上房间的门，又忍不住地想听听楼下那个人的动静。 最后她选择拿出手机，挑了一首歌播放到最大声，好掩盖住想要打开房门冲下去抱住顾沉西的冲动。 “……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顾沉西，你是今晚最好的演员。 第61章 四人一狗吃火锅 感觉才刚合上眼睛闹钟就响了，林浅翻个身按下，电话铃声又立马响起。 “姑奶奶，今天周一，训练不许迟到啊。” “……包的。” 林浅痛苦地从床上坐起来，闭眼摸到楼下时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顾沉西人走了，桌子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早餐，还有一杯冰美式。 林浅揉了揉昨晚哭到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快速洗漱完毕后只喝光了咖啡，就拉开门准备走。 司机老刘见她出来，规矩地欠了欠身，“太太，我送您。” 林浅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孙美娟那边没关系？” 老刘笑容讪讪的，“顾先生安排好了，没问题的。” “正好，那就当放你假了。” 林浅一脚油门，车辆径直驶出。 在去排练场的路上接到了妹妹沈宛清的电话。 “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这么闷？”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浅打开跑车的顶篷，带上黑超，搭配上复古红唇和随风飘散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既明艳又张狂。 “姐姐。”沈宛清吞吞吐吐，“我有个事情想问问看你，就是……就是关于……” “关于男人吧，你接着说。” 沈宛清噎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好朋友，她的男朋友本来约好说要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的，结果人却突然消失了，还整夜都不接电话，这种情况一般会是出了什么事啊？” “你这个朋友现在状态怎么样？人在哪里？安不安全？” “她、她挺好的，就在我旁边。” “那你在哪里？” “我……我是说我们，就在学校的操场上。” “比我预想中的情况好一些。” 没有寻死觅活的就好，林浅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呢基本就两种情况，他换人或者他换场子，不管哪种，你……的这个朋友基本上都是被甩了。” “可是……会不会是他朋友出事了？比如说车祸或者……” “或者他好好地走在大马路上，突然就出现个女的要抢劫他，不仅要钱，还馋他身子，一次还不够，还要把他带回家整夜蹂躏。” “姐姐……”沈宛清听起来像是哭了，“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有的时候提前预想好最坏的结局，反而是对自己的仁慈。”林浅看了眼时间，“今天没课？” “没有……她没心情……不想去上课。” “那就在操场上等着，十五分钟后会有人来接你，出来散散心。” 沈宛清着急否认，“不、不是我！” “那你就拉着你那个幻想朋友一起，晚点见。” 到排练场地的时候，林浅意外地碰到了裴砚舟。 她摘掉眼镜，用镜腿抵住红唇，“你怎么会来？” 裴砚舟标志性的小虎牙绽放在林浅的面前，“探你的班。” 只可惜他话音还没落，身边走过的低胸超短女星惊讶地“哇”了一声就凑了过来。 “裴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忍心不理我，来探我的班对不对？” “我是来……” “好啦~”女星亲了一下裴砚舟的脸，“这里人多，剩下的话我们私下说。” 林浅重新把墨镜带上，“先忙。” 今天的排练场格外的热闹，除了因为今天的课基本所有演员都要参加。 排练场里还有不请自来裴砚舟，伤心失恋沈宛清，被迫上班陆远征都前来报到。 快到下课的时间，姗姗来迟顾沉西，以及纨绔子弟霍灏文都纷纷加入了点到的队伍。 林浅一个人在场子里被老师调教来调教去，这帮看客在台下吃瓜聊天看戏social，她打眼扫过去，只有沈宛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看上去刚刚好像又哭过一场。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句下课，霍灏文第一个凑上来。 “嫂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有点公司业务的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不停地往沈宛清的方向瞟。 想到上次霍灏文来家里拜访时，沈宛清的异常表现。 林浅挡住他的视线，眼神凶狠，“该不会那个放了她演唱会鸽子的渣男就是你吧？” 霍灏文立马立正稍息就差此致敬礼了，“我哪敢，那个放他鸽子的是她学长，我还问过她要不要帮忙。” “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联系上的？” “就上次，你带她来深空矩阵，刚好碰到她迷路，我就好心帮她个忙，顺便，是顺便加了个联系方式。” 林浅转头，“沈宛清，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 沈宛清低着头不答话，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 霍灏文拍拍胸脯，“嫂子放心，我对女人从来就没有这么渣的时候，既然妹妹伤心，刚好叫上一起吃饭，我请。” 裴砚舟走过来，“浅浅，忙完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浅还没开口，刚刚在讲电话的顾沉西两步走到林浅身边，“在聊什么？” 人活着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觉得感情是件麻烦事儿的时候偏偏遇上修罗场。 林浅从包里拿出眼镜带上，冲着沈宛清勾勾手，“走，姐姐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可是我等了你这么久啊？”裴砚舟一副可怜小狗样，对着林浅摇尾乞怜。 “你那可不是等我，是闲得无聊来这里把妹，正好想走的时候碰上了我。” 顾沉西拉住林浅，“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林浅叹口气，“我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工作的事情需要和你吃饭聊，该说的话昨晚上都说完了。” “昨晚？”裴砚舟一脸受伤的表情，“所以……昨晚你让我帮你看小孩，然后你们在一起过夜？” 顾沉西满脸阴沉，“所以，昨天他又去家里照顾我的女儿了？” 林浅一脸无奈看着沈宛清，“你饿不饿，等会儿想吃点啥？” 沈宛清左看右看，中间还有一只大灰狼，她声音小小，“要不……这么多人，吃火锅？” “什么这么多人，我可没默认他们都去。” 霍灏文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 “啊对对对，一、二、三、四个人，等一下，还要带条狗。” “什么？你们那边不让带宠物，可我这狗智商是边牧级别的。” “……那行，那就按照这个规格帮我预约吧。” 裴砚舟：“他们不让带宠物哎，好严苛的店，不过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林浅摇头：“要不我说你跟霍灏文肯定能玩到一起。” 第62章 针锋相对鼠来宝 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伴随着五张神情迥异的脸，整晚上最兴奋就是霍灏文，他第一个举杯。 “喝，我们一起敬周末！” 沈宛清声音小小，“好像……刚过完吧。” “那就敬下个周末！” 顾沉西抬腕看了眼表：“还早。” “不然……敬周一？” 裴砚舟：“无聊。” “那我敬我自己总行吧？” “行。”林浅举杯响应，“祝你一路走好。” “嗨呀，嫂子你……”霍灏文脸憋成了茄子紫，最后还是仰头喝下。 沈宛清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啊……好辣。” 林浅递上一杯清水，“谁让你喝了？” “不是他说干杯吗？” 林浅拍拍沈宛清的背，“难怪企业都喜欢校招，上班久了，哪还会有这么多被规训过的新鲜脑子给你骗？” 裴砚舟率先挑起战争：“光启可不像某些公司，从来不干这种事。” 顾沉西略一沉吟，“这个我赞同，毕竟贵公司流行的是，老板亲自下场潜规则美貌新人。” 林浅清清嗓子，“锅开了半个点了，你们，不饿吗？” 只有霍灏文一个人积极响应，“饿！” 这一声愣是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架势。 林浅大手一挥，“吃。” 于是这顿饭就变成了大吃特吃还不停给沈宛清夹菜的霍灏文，随便动了两下筷子的林浅。 以及两张不怎么好看的，黑脸。 真不知道霍灏文这个脑残为什么要组这么一个四人局，但是来都来了。 林浅先对着裴砚舟，“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沉西打断：“我是原配我先说。” 好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裴砚舟把即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半年你主要是跟组培训，曝光率会小很多，我计划给你开一个直播系列，有专门的团队帮你打理，你随便直播干什么都好，可以提高曝光率。” 林浅签合同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个顾虑。 要不是因为《末日战士》的确是主创过硬投资过亿的精良大作，就光是培训半年这一个条件，就能赶走不少演员。 顾沉西说的也的确都在点上，于是她点头，“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 裴砚舟实名投反对票，“直播跟你们深空矩阵合作能有什么好？几次都是以消费浅浅的名誉为代价，全是些负面新闻。”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那裴总的高见？” “跟我们光启合作，不仅完全不用担心被某些自己旗下的主播抹黑，还能够继续炒热上次巴黎行的话题。” 确实，上次巴黎行回来以后，林浅借着和裴砚舟的话题收割一波奇怪属性的粉丝，但居然质量和粘性还都挺高的？ 林浅点头，“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 顾沉西实名硬刚，“林浅她不清楚状况，但是你心里清楚，为什么国内没有任何关于那张合照的黑料。” 那张合照的……黑料？ 林浅有点懵，所以顾沉西要封杀自己的通稿，是因为那张照片引起了负面讨论？ 她决定要问个清楚，“顾沉西啊，我觉得……” “有什么黑料？” 裴砚舟不满，“分明就是顾总的小题大做，那张照片的氛围感那么好，要不是因为你的封杀，明明是可以引起更大范围的讨论。” 等一下，所以裴砚舟这人在拍照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要利用这张照片宣传了？ 林浅清了清嗓子，“那个，裴砚舟啊……” “林浅她不需要这种讨论。” 顾沉西目光锐利，“她当时的人设是个亲和温婉的人妻，你明明清楚这一点还硬要和她拍照发通告，裴总这一招实在有些太过阴狠了。”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上次巴黎秀场的拍照的确是在林浅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天林浅还记得裴砚舟说自己运气好，她还以为是他习惯性嘴甜，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后招。 林浅皱眉，“裴砚舟啊，你这样子的确是……” “你有问过林浅喜欢那个所谓的人妻人设吗？” 裴砚舟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难得的严肃，“要不是顾总强加给她顾太太的人设，林浅的星途明明比现在要走得璀璨得多。” 这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人妻的人设林浅的确不喜欢，但这条路她知道是自己选的。 林浅想要打断，“我觉得我们可以……” 顾沉西理了理领带，“裴总这话未免有些太过界了，我和林浅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裴砚舟正了正腕表，“的确轮不到我置喙，只是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你们离婚的进程罢了。” 顾沉西气笑，“你自以为很聪明可以瞒天过海，但你我都知道，是谁安排新闻周刊报道林浅的黑料。” 裴砚舟脸上毫无惧色，“顾总暗地里泼脏水的水平，从来都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浅浅怎么会免费给你们的新业务线站台还捞不到好？” 看着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浅是半句话也插不进去，回头一看，霍灏文逮住了这个空子，正在灌沈宛清的酒。 沈宛清被灌到双眼迷离，“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 霍灏文那个成天纵欲的纨绔子弟脸上少有的深情。 “因为我……相信命运。” 林浅上去给了他后脑勺一个巴掌，“被我打，就是你的命运。” 清脆的耳光声，让全场一下子都安静了。 裴砚舟：“浅浅？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顾沉西：“手疼不疼？” 沈宛清已经醉倒，脑子关机趴在桌上一声不吭。 只有受伤的霍灏文捂住头不停哀嚎。 林浅不满叉腰质问，“你们之间相互知道这么多黑料，合着就我一个小丑被当成公司竞争的筹码，被你们耍着玩儿？” 第63章 舅舅出场 顾沉西脸上的神情复杂。 裴砚舟先他一步开口，“浅浅，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样，至少我从来都没有过故意利用过你。” 顾沉西：“利用她最多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和新闻周刊联手去挑动她的情绪，林浅怎么会这么痛苦？” 裴砚舟反唇相讥，“她会痛苦是因为你真的对她做了这些事情，新闻周刊只不过把顾总的所作所为总结了一下，这也有罪？” “都闭嘴。” 林浅没了听下去的耐心，“好好的一顿火锅，搭配上你们两个的吵架，真的是倒胃口。” 两个男人都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只有霍灏文这个不怕死的嚎完了还知道过来拍拍林浅。 “嫂子，你下次打我能不能挑个肉多的地方下手？” 林浅正愁满身的战斗力无处发泄，她掰掰手指头，使足了劲才终于弄出点咔哒声响。 她活动活动筋骨，“行啊，只要你不再对沈宛清出手。” 霍灏文一边流汗一边咬牙，“……那你打吧，我觉得我耐痛能力还挺强的。” 脸还凑合但脑子不行，更完蛋的是身体素质好像比脑子还不行，平时四处沾花惹草，遇到搞不定的问题立马滑跪。 以上就是林浅对霍灏文的全部定义。 而且应该是屈服于自己武力值的关系，每次林浅只要稍微表达出不满，霍灏文立马战战兢兢地改口。 只有这一次，一副孩子嘴硬到底、站着挨打、坚决不躲的样子。 倒让他在林浅心中一贯怂包蛋的形象稍微有了些改观。 “我这个妹妹是温室里的花朵，长这么大也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这个放了她鸽子的学长。” 林浅语重心长，“她父母为人很狡诈，尤其是她爸，要是知道了你家的情况，就算是你们分手，他也得从你身上扯下二两肉来。” 看着霍灏文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林浅打定主意要一次性把话说透。 “她不是可以让你随便玩玩的角色。” “想谈？可以，但是得先把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清理干净，沈宛清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伤害的。” “嗨呀，其实吧……”霍灏文把棒球服唰地一下拉开，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样子。 “那个放他鸽子的学长，就是我本人！昨天我刚想着要解决公司的事情了，完全把她这一茬给忘了，和她一直联系的手机也落在公司。” “反正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要打要骂都行！我霍灏文坚决不躲！” 林浅坐下喝口水，“是就是呗，你搞得这么激昂干什么？” “主要是……表达一下我的诚心。” “嗯……”林浅闭上眼睛品茗，“虽说只是一句实话而已，但对你这种人来说，的确是比较难得。” “嫂子……这好像不是夸人的话吧。” 林浅猛地睁开眼睛，霍灏文立马抖了一下。 “什么人给了你这种错觉，让你觉得仅仅是说出实话这种行为值得被夸夸？该不会是你那个一直护短的爸？” 霍灏文脸上露出惊讶，“难道不是吗，能勇于承认错误，这是多勇敢的事情啊。” 林浅摇头，“家教水平不行害死路人啊。” 解决完沈宛清的事情，林浅回头，看着从刚刚自己喊完闭嘴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两个男人。 她摆摆手，“都回去吧。” 裴砚舟摇头，“我要送你们。” 顾沉西打断，“不用麻烦，浅浅一向坐我的车，习惯了的。” 林浅叹口气，“在场所有男性加在一起的年纪能超过两位数的话，我就阿弥陀佛了。” 门口进来上菜的男服务员左看右看：“嗯……我已经满18了，这里是要查身份证吗？” 林浅受够了，“我要走了。” 顾沉西：“直播的事情，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林浅穿上大衣，“所有工作的事情请直接跟我的经纪人的联络，我本人私下里不接受任何工作邀约。” 裴砚舟：“但是稳定直播我真的觉得对你很好，可以在拍戏的时间段内有效提高曝光率，只是别跟深空矩阵合作就好。” “不跟我们，难道让林浅跟光启这种二流公司合作？” “就算我们现在暂时在直播行业屈居第二，但我不会消费浅浅的名气为自己牟利。” “是，你牟的利都归公司所有。” 林浅内心实在厌烦，要不都说总裁必须得高冷，主要原因应该是吵架特别毁人设。 看看现在这你扔一把泥巴我回敬一口唾沫的样子，跟三岁的幼儿园孩子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他们是认真的感觉，自己能成为林浅人生中的救世主。 霍灏文前脚背着沈宛清刚迈出去，后脚林浅就“啪”的一声拉上了门。 霍灏文五官扭曲，“嫂子……你帮我扶一下人。” 林浅瞪他一眼，“这才两步，你就虚了？” “不是……”他呲牙咧嘴，“我屁股被门夹住了，好痛！” 一顿火锅结束，告别那两个男人，林浅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司机开着霍灏文的车往沈宛清的家里赶，林浅在后座上抱着妹妹，想到即将要面对舅舅一家人，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当年父母亲突然出车祸，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他们的性命。 林浅工作忙，人是隔天才赶到医院的，在此之前一直是舅舅一家在帮着照顾。 家里的亲人离世，剩下的人理应抱在一起舔舐伤口。 结果父母人刚走，舅舅沈振宇就跳出来，说自己父母在弥留之际签下了遗嘱，要把所有的遗产留给他。 林浅一边要面对父母离世后巨大的悲痛，一边还要忙着和舅舅的遗产官司。 那是她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 不过她也庆幸，自己和妹妹沈宛清的感情始终没有受到影响。 当年那场官司，妹妹冒着被沈振宇打断腿的威胁站上了证人席，做出了公正的证词。 她的下场就是舅舅不愿意再支付她上学的费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跟家里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她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都是林浅在负责。 “我们到了。”霍灏文扭头看着沈宛清熟睡的脸，“要不我送她进去？” “如果你们的关系还想要更近一步，你就乖乖在车上等我。” 林浅扶着沈宛清，站在了舅舅的家门口。 第6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像你这样的女孩以后怎么可能嫁得出……” 舅妈嘴里的念叨在看到林浅的瞬间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来了？”舅妈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赶紧走吧，让你舅舅看到了不好。” 沈振宇的声音传来，“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赶紧进来啊？” 林浅把沈宛清推到舅妈怀里，“人我就交给你们了，她今天喝多了，估计一会儿还得要吐。” “这是喝了多少啊？”舅妈捏着鼻子和林浅小声议论。 沈振宇真不愧是职业偷子出身，不仅擅长偷钱，还特别擅长偷听。 “什么？还敢喝酒了？她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平时我教给她的那些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振宇两步跑到了门口，“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半夜喝成这样回家，她不要脸我还要……” 看到林浅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住了，但是很快讥讽的话就从嘴里飘了出来。 “哟，什么风能把大明星吹到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家门口来啊。” “舅舅，我送沈宛清回家，她喝多了。 “是跟你喝的吧？”沈振宇上下打量林浅，“自己的生活作风随便，就不要来祸害良家少女，省得她以后的夫家要误会，以为我们沈家的女儿私生活都这么混乱。” 林浅站直了身体，“照你的话，这只能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谁让她有个会偷自己亲戚钱的爹。” “你胡说八道！”沈振宇指着林浅的鼻子，“明明是你在法庭上使了手段，抢走了属于我们沈家的钱。” “沈家的钱？”林浅冷笑，“这话我爸都不敢说，那钱挣来的途径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能怎么样？我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男人，当然就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想要遗产继承人还不容易？”林浅抱胸，“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妈，我死了以后指定分你两个。”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应该是看见周围有街坊邻居走过，原本打算破口大骂的沈振宇突然就改变了策略。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好外甥女，当初她爸妈在医院抢救，都是我忙里忙外的，可人家一点好处都不念，还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有几个沈振宇的牌友围上来对着林浅指指点点，“现在的人……真是为富不仁啊，有几个少臭钱就看不起自己的穷亲戚了？” “就是啊，他舅舅小时候还抱过她呢，现在居然能说出让舅舅叫自己妈这种话，也不怕折寿？” 林浅：“他抢我爸妈家产的时候都没因为折寿而祭天，我就说了这两句话，肯定是早死不了。” “你！你你你！你还敢在这里信口开河，信不信我打你！” 沈振宇抄起身后的扫帚冲着林浅就挥舞过来，她躲闪不及正打算硬吃这一下，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一抬头，一张好看的侧脸映入眼帘，顾沉西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把她揽在身后。 而那一记扫帚攻击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顾、顾总！您没事吧？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沈振宇吓得赶紧把“武器”扔掉，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要不是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实在太多，看这个样子，他能当场给顾沉西磕一个。 顾沉西皱眉，“结婚前我就听说沈家的家风很严，没想到原来都是传言。” “不是传言，今天的情况只是我的一时糊涂，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有时候开开玩笑什么的，难免没轻没重。” 沈振宇冲着林浅挤了个笑脸，“是吧，我的好外甥女。” 林浅不看他，“谁跟你们一家人？” “你看，这孩子还生上气了？”沈振宇让开一条路，“快进来吧，这大晚上站在门口也不怕着了风寒？” 顾沉西看着林浅，“顾太太想进去坐坐么？” 有一阵子没从顾沉西的嘴巴里听到这个称呼了，想来应该是想要在沈振宇的面前抬一抬自己的身价。 可林浅偏偏最不喜欢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马上都要离婚了，我可不是什么顾太太，我有自己的名字。” “离、离婚？”沈振宇看上去比刚刚见到林浅的时候还要惊讶，“好好的日子，你们怎么要离婚呢？” 顾沉西：“暂时还只是个想法，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 “哎呀，是不是我这个外甥女又惹得她婆婆不高兴？你们也要多担待她，我就说了女人嫁人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这一阵子我总在电视上看到她，就觉得事情要不妙。” 林浅冷眼看着沈振宇，“你是在关注我，还是在关注我身上的钱？” 沈振宇压低声音威胁，“一个女人家家的不要这么粗俗，到时候真的被丈夫厌弃，我看你该怎么办？” “我就大办特办，首先就是到星辰湾酒店包个场，再请他八十个男模来助兴。” 看着沈振宇脸一阵红一阵白，林浅都能想象到，今晚他们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舅舅肯定要以家族长的形象公开发话教育自己了。 顾沉西揽上林浅的腰，手腕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你敢？” 林浅知道他吃醋，但是这结婚四年她一直对着顾沉西都是顺毛捋，偶尔是真的很想看看，逆毛撸的时候毛会炸成什么样。 她笑得温柔，“顾总是不是搞错声调了，那个‘敢’不是三声，应该是第四声才对。” 要不是现在周围的人太多，顾沉西真的想要咬上她的唇，好好的给她一点胡说八道的惩罚。 看着两人现在一个想走一个挽留的姿态，贪财的沈振宇突然就想到了个来财的主意。 第65章 总助的工资到底是多少钱？ “整个京港市，如果有哪家夜店的男模赶出你的外场，我保证明天他们就会关门大吉。” 看着顾沉西脸上眉毛上挑嘴角下撇十分不爽的生动表情，林浅心里很是愉悦。 爱着顾沉西的时候，总觉得他的情绪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如果他高兴，林浅就快乐，如果他厌烦，林浅就伤心，如果他生气，林浅就会不知所措。 现在要分开了，顾沉西所有的情绪在林浅的这里就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还是能看得清，却不会被影响，甚至有的时候林浅还能把他的反应当成电视连续剧追。 林浅的手抚过顾沉西的鼻尖。 “京港市谁能不知道你顾沉西的能力？只不过要是关门大吉了我就再换一家，或者让裴砚舟帮我问问，他这方面的路子应该很广吧。” 林浅估摸着这句话下去，今天肯定能刷新顾沉西的怒气值记录。 缓缓地打出一个prefect bo，林浅抬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顾太太，你当你丈夫是个死人吗？” 冰冷的话语，眼底浓烈的情绪，林浅明显感受到顾沉西的怒气值逐渐上升到标红的危险区域。 就在即将破表的时刻，林浅把手覆在顾沉西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呢喃。 “逗你的。” 如果脑内的场景能具象化，现在肯定是一阵高压锅气阀撒气的“噗呲”声。 刚刚还炸毛的大猫身上瞬间没了杀气，顾沉西搂紧林浅，“坐我的车一起回家，哪儿都不许去。”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林浅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好不容易才接到了新的代言和电影合约，她不想因为任何事情再起变数。 真要是被媒体拍到今天的事情，还指不定要怎么写的，早结束早安生。 林浅点头，“行，反正思思也想爸爸了，一起回去正好陪她玩积木。” 沈振宇陪着笑脸，“哎呀……今天没招待好顾总，多担待，下次您来提前打电话，我们肯定好好准备。” 林浅：“顾沉西以后跟你就是陌生人，更不可能给你养老，你要真的识时务就回头看看你女儿吧，她在冷风里已经快要吹感冒了。” 顾忌着财阀女婿在场，沈振宇不敢反驳林浅，只是一味地点头哈腰。 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电话就打了出去。 “亲家公啊，是我林浅的舅舅……对对对……这么晚了没打扰到您吧？……” 两个人上了车后座，顾沉西还紧紧地抓着林浅的手不放开。 他的体温比林浅要高出半度左右，手心烫得像是要发烧。 “顾沉西，你放开。” 林浅尝试着从他的手心逃脱，顾沉西不答，但是强硬把手插入林浅的指缝，两个人十指紧扣。 讨厌被强迫，林浅更加用力地想要抽出手。 顾沉西胳膊使劲，把她捞到了怀里。 林浅惊呼，“我不喜欢这样，放我下来。” “我们还没有真的签字离婚，希望顾太太能够在人前做好人妻的本分。” “在说什么梦话？现在哪里有人？” 前排开车的周衡突然就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以示配合。 他的行为正好唤醒了林浅的记忆，她把住周衡的椅背。 “你到底工资多少？” 周衡惊慌，“哎、哎……？哎顾太太是在跟我说话？” “就是你。”林浅探出毛茸茸的头，“虽说每一部霸总小说里，都需要有个总助体现男主的矜贵吧……”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顾沉西到底给你多少钱，可以让你一天24小时围着他转？” 周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沉西的脸色，“这不光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顾总本人很有人格魅力。” 顾沉西把林浅拉回怀里，对着周衡，“你可以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的顾总。”周衡点点头，“顾太太，我的收入是两千万年薪，外加5%的深空矩阵股权。” “什么？？？”林浅眼睛都瞪大了，“你比霍灏文的年薪高就算了，你的股权占比居然比我还高？” “是的，是一切都要感谢顾总的提携，所以让我为他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顾沉西捏住林浅的脸蛋，“现在你还同情他吗？” 林浅左躲右闪也没办法逃脱，只好任由这个男人把自己的脸蛋捏圆捏方。 顾沉西很满意林浅任人摆布的可爱状态，心情很好地松了手。 林浅叹气，“现在我还是比较同情我自己，这要是在古代我跟他都是一个级别的官职，可他就不用陪睡。” 顾沉西：“你怎么知道他不用？” 前排的周衡脸都憋红了，更大声地咳嗽起来。 看着周衡的反应，林浅又凑上去。 “顾沉西就是随便开了句玩笑就能让你脸红成这样？该不会其实你的幻想对象是……？” 一阵猛烈的刹车，要不是顾沉西反应及时，现在林浅的脸就在前挡风玻璃上。 周衡一脸通红地转过头来道歉，“对不起顾总，对不起顾太太，我只是……” 顾沉西皱眉，“少废话，开车。” 车辆又重新平稳地起步，但林浅觉得周衡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 顾沉西依然牵着林浅的手，眼神看向窗外，“今晚会议，那个关键谈判的结果怎么样了？” 周衡如实汇报：“对方公司见你没有到场，不肯跟我们谈，所以结果预期不太好。” “知道了，那就按照最坏的结果准备吧。” 林浅很惊讶，放下重要工作就为了来接自己回家，这种事情在之前的顾沉西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过来？” 顾沉西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林浅的目光没有眼镜加持，显得格外温柔。 “因为我很不安。” 一记直球。 林浅的心忍不住小小地雀跃了一下，“那会议结果怎么办？” 顾沉西重新把眼镜戴起来，“是我自己愿意的，结果好坏与你无关，任何后果都不需要你来承担。” 这四年里，除了最开始的两人相爱的那段时间，其他的时候，林浅做梦都想要顾沉西能够把自己排在工作之前。 可如今他真的这么做了，林浅又觉得不适应。 林浅包里的电话响起，是陆远征打来的。 第66章 威胁 “姑奶奶，我这边收到了两份工作邀约，分别是深空矩阵和光启的，都说是想要邀请你去他们的平台上直播。” 车内很安静，陆远征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了出来。 “刚刚他们各自的运营负责人都来催，让我赶紧问你的意见。” 林浅迟疑，“那你这个经纪人怎么想？” “我觉得……选光启吧，之前和深空矩阵的合作效果对你来说结果都不是太好，而且你这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嘛，也就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顾忌了。” 这电话但凡是能早打三分钟，林浅心里也不至于有愧疚的感觉。 可眼前的男人为了能在一个普通平凡的晚上接自己回家，选择放弃非到场不可的重要工作。 而自己作为他的准前妻，居然在这种时候打算和他的竞争对手合作。 “我的姑奶奶，你的工作合约我说了从来都不算数，你自己决定接哪一份吧。” “报价呢？” “点天灯，由我们来填金额。” 陆远征这声中气十足，看样子他很满意这种谈合同价码的方式。 林浅对上顾沉西的目光，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眼中很明显的期待。 在同时接到邀约时，林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选择深空矩阵，再加上刚刚顾沉西的所作所为，让她更有了这种倾向。 可是林浅的脑子又渐渐地反应了过来，她想到那次的生日会，又想到上次替深空矩阵站台新业务线的事情。 顾沉西的反应好像都是先给个甜枣，再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顾沉西今晚所有的表现在林浅这里都是加分项。 但是有了这通电话，她觉得好像就连刚刚顾沉西挑起会议的话题，都是为了想要打出这一张感情牌。 反正利用自己，也不是他第一次干了，现在总该轮到自己一次了吧。 林浅下了决心，“知道了，直播的事情，就接光启那边的邀约吧。” 顾沉西眼里的情绪，从不可思议到明晃晃的不满。 挂了电话，林浅晃了晃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怎么，生气了？” 顾沉西转过头，语气很冲的质问，“为什么是裴砚舟？” “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这个部分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浅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温柔但语气坚定，可内容却硬核到就连开车的周衡都忍不住要投来目光的程度。 “浅浅，你说什么？” “我说，你只是我的丈夫，而工作内容，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我不否认这是你自己的事，但裴砚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是你的，我从来没把他看成对手，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是苏语柔？”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深空矩阵将来都是你的，而裴砚舟现在的行为影响到是你的利益。” “你也说了，是将来，而且为什么非得是影响，就不能是我踩着你立大女主人设替自己做宣传？顺带一提，我是真的会这么做。” “我不同意。” “顾沉西，你是在吃醋，还是在介意损失的收入或人设？” 对比顾沉西的有些急促的语速，林浅的态度显得更加松弛和不紧不慢，她完全没有要和顾沉西一较高下的样子。 她看着这个男人，更像是大人看着胡闹的孩子。 顾沉西的脸上涌起苦笑，“原来我在你眼里已经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了，会为了钱这种无关紧要理由而阻止你做事情。” “是。”林浅点头，“我承认之前你在财产分配的事情上有感动到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向你许诺了什么事情，相反，财产分割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浅浅，你真的是变了。” “是啊，我变了，你的意见是你的，我想要怎么做，我自己说了算。” 林浅现在依然能维持着一张笑脸，甚至还牵着顾沉西的手和他讨论关于感情关于金钱的部分。 这在之前是就连她自己都完全没办法想象的画面。 车开到了城郊别墅门口，周衡犹豫着开了口。 “顾总，刚刚我这边收到信息，您今晚可能需要出差，明天早上有个紧急的会议。” 等了三秒，他又加上一句，“推掉会造成特别大的损失的那种。” “知道了。”顾沉西执意下车，“我跟思思打个招呼。” 两个人进门，房间内却空空荡荡一点人声都没有，林浅一下子慌了神，从包里掏出手机也是没有任何信息。 “别慌，先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留口信。” 顾沉西打开灯，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便条，是李阿姨的字迹，说是带着思思去淮北路的别墅了，理由是顾鸿远想要见孙女。 林浅立马打电话过去确认，的确是思思，她兴高采烈地跟爸爸妈妈聊了两句就说了拜拜。 林浅长长地叹了口气，顾沉西抬手想要揽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公司了。”顾沉西脸上少见的疲惫神态，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叮嘱林浅。 “睡觉的时候记得反锁好门，你这边的可视门铃是联网的，我每隔五分钟会派人查看。” “知道了。”林浅打开电视，盯着屏幕不看他，“快走吧，祝你一路顺风。” 林浅第二天培训结束，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依然没有思思回来过的痕迹，打给李阿姨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一着急直接打给了顾鸿远。 “她在我这里好好的，思思，过来跟妈妈说话。” “妈妈，我好想你。”电话里思思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妈妈马上就去接你，你现在就穿好衣服等着我。” 林浅拿上包就准备出门，顾鸿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调平淡又充满威胁。 “思思她现在并没有住在淮北路的别墅，你暂时先不用过来了。” “爸，这是什么意思？” “家里人先一起吃个饭，你舅舅也会到场，我派人去接你。” 第67章 鸿门宴 林浅心里不爽，“爸，你没必要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况且你们还是一家人，不要弄得这么生分。” “把关系弄得生分的人是他们，我不想原谅，我现在只想把思思接回来，所以她和李阿姨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你不用担心，吃过这顿饭后，我自然会让她跟你回家。” 顾鸿远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的态度让林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之后林浅反复尝试打给李阿姨，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大事不妙。 林浅没有犹豫，直接给顾沉西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 “我马上要登机，有事晚点再说。” “等一下，是思思的事，她都现在都没有回家，你父母不让我见人，还非要叫我去吃饭。” 顾沉西那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嘈杂，“思思既然和他们在一起，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一顿饭而已，你去吃就是了。”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林浅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感受，“总感觉……他们是想利用思思跟我达成什么条件？” “想太多了，就算之前有些事我父母他们的确做得不好，但你这种指控未免还是太严重了一点。”顾沉西的语气不耐烦，“要上飞机了。” 林浅懊悔打了这通电话，关键时候男人都靠不住，他果然不会相信自己作为母亲的直觉，而是选择和自己的爸妈站在一起。 林浅不觉得顾鸿远会真的伤害思思，但他们肯定会利用这个情况威胁自己。 但是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这种绑架女儿逼迫自己就范的主意又是谁想出来的？ 出发前一定要提前想好反制措施才行。 正在伤脑筋，裴砚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天需不需要我帮忙看孩子？这种事我已经越做越上手了，上次小家伙还说想让我陪她玩太空沙，我已经在家里给她搭了一个塔。” “看孩子就免了，我需要你帮我把孩子救出来。” “救出来？！出了什么事？” 挂了电话，平时距离自己半个小时的车程，裴砚舟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林浅家。 林浅换上轻便的t恤牛仔裤，只是包里多放了一支笔型的录音笔。 她一打开门，人都愣了。 门口浩浩荡荡的站了整整两排人，全部都是标准的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搭配挂耳麦的安保打扮。 见林浅出来，齐刷刷地鞠躬，“嫂！子！好！” 裴砚舟摘掉墨镜，对着她大手一挥。“走，救人。” 林浅满头黑线。 “不要大庭广众的乱认亲戚，而且裴砚舟，我要的是律师团不是安保团，我们是智取不是劫法场，你搞古惑仔的这一套干什么。” “人多看上去厉害，省得你被人欺负。”裴砚舟殷勤地拉开车门，“放心，律师团我也准备了，随后就到。” 林浅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我习惯自己开，今天的这件事如果办好了，我在正式进组前档期全部给光启直播，免费。” 一脚油门，整队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浅清楚，今天晚上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顾鸿远这次选择的吃饭地点在山水庄园，这是顾家老爷子自己名下的产业，平时他不住淮北路别墅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住在这里。 山水庄园不仅地处偏僻，还实行会员制，如果是初次到这个地方来吃饭的人，估计连宴会厅的门都摸不到。 好在裴砚舟因为应酬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地形也熟悉，他找了个方便的地方猫着，等着林浅的信号。 真不愧是京港市第一豪门，当年林浅家的遗产官司能赢，沈宛清愿意出庭作证只起到了其中不到百分之五的作用，剩下的原因都是因为顾家愿意出手帮忙。 林浅抵达宴会厅前，经过了至少四道关卡，至于那支伪装型的录音笔，在过第一道关卡的时候就被收了。 这是要来真的，说不定连顾沉西突然的出差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林浅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脸天真地配合着安保检查，私下里找机会准备给裴砚舟发信息。 还差一步就进餐厅，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上来对她敬了个礼，“不好意思顾太太，手机您得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只是一顿饭，不至于吧？” 安保不答话，只是维持着伸手讨要的动作，一动不动。 林浅只好把手机递了上去，这才如愿通过最后一道附加关卡，正式开启一场鸿门宴。 “浅浅来了，坐。” 顾鸿远虽然已经满头银发，但仍然精神抖擞，他坐在主位上，冲着林浅微微颔首。 目光扫了全场一圈，没看见李阿姨和思思的身影，林浅心里越发不安。 林浅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落座之后，服务员很默契地开始上菜。 “爸，我想知道思思……” “尝尝这一道炖鸽子，虽然看上去清淡，但是味道可是鲜得很，是这里的招牌菜。” 顾鸿远话音刚刚落地，服务员立刻上前替林浅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话被打断，也找不到再开口的时机，林浅只好接过碗，勉强喝了一口。 “浅浅啊，要说咱们家就属你命最好，居然能攀上像顾家这样的豪门，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舅舅沈振宇一讲话还是那么倒胃口，林浅完全不想理会他。 “亲家抬举了，沉西能娶到浅浅，是他的福气。” 顾鸿远扬了一下手，服务员又上前给林浅布菜，几颗嫩绿的豇豆点缀在精致的白瓷盘中，看上去身价都翻了好几番。 “这一阵子辛苦你了，人也瘦了，多吃点。” 想到思思的事情，林浅耐不住性子，“爸，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我现在想见一见思思。” 舅舅跳出来打断，“你长这么大，家教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人顾家的家主都还没发话，你着什么急？” 林浅冷眼看他，“家主这个称呼是不是你跟电视剧里学的？不过你再怎么狗腿子也不可能攀上顾家这门亲戚了，还是说你打算自己脱掉裤子碰碰运气。” “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嘴怎么这么脏呢？” “舅舅放心，我是走嘴不走心，不像你，人面兽心。” 估计是看着顾鸿远在场，沈振宇住了口，扭过头生闷气，一桌子人沉闷地喝了一会儿茶，他又耐不住讽刺，“林浅你就浪吧，马上就有你好看的。” 林浅把喝空的茶盏放下，正要反驳，顾鸿远开口，“听说最近拍戏了？” “是的爸，好不容易接到了还不错的工作。” “有戏拍是好事，沉西应该没跟你说吧，那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是我的老朋友。” 第68章 顾鸿远的控制欲 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浅坐直身体，“爸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因为你聪明。”顾鸿远喝口茶，“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同意你和沉西离婚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你绑架思思的理由？” “你这孩子，讲话一直都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思思是我的孙女，我想要见她，让她在我身边玩几天，怎么能叫做绑架？” “爸，我一直很敬重你，所以你没必要跟我打马虎眼，但是离婚的事情我不能听你的，其他的条件我们还可以商量。” 林浅来之前就想过了，如果顾家不同意离婚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和顾沉西签订的深空矩阵的股份协议的话，那她愿意降低比例，只要百分之五十一。 顾鸿远是叱咤商场多年的王者，自然不可能任由林浅牵着话题走。 “你和沉西当年在我面前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两个人想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仅没有反对，还给了你们大力的支持，现在，你们就打算拿离婚来回报我？” “爸，我和他走到这一步我们两个都不想的，但我们的婚姻是真的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如果我没办法被你说服？”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很显然答案不言自明。 顾鸿远并没有改变任何音调，只是稍微收敛了之前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立马不怒自威。 “爸，婚姻是我和顾沉西之前的私事，我再敬重您，也不能认可您的决定。” “结婚的时候你们跟我说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因为想要获得长辈的祝福，所以来谋求我的认可，可现在又对我说，婚姻只是你们的私事，长辈不能插手。” 顾鸿远将茶盏用力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器皿碰撞声。 房间内刚刚还犹如雕塑一般站着的五六个服务生立马鱼贯而出，将房门关紧。 动作流畅到好像之前这样无声的指令，他们已经彩排过很多次一样。 林浅面对着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除了有敬重有害怕，心中还有着类似对父亲的感情。 她想起今年自己生日，顾家除了顾沉西，顾鸿远也参加了自己的生日宴，不仅准备了礼物，还上台致辞。 哪怕是顾鸿远的亲生孩子，也并非每一个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爸，就算是我和顾沉西离婚了，你永远都活在我心里，是我永远的第二个父亲。” “你这话说得不吉利啊。”顾鸿远摇头，“还好你的愿望是不能实现了，你嫁给沉西的时候我就说过，在我们顾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如果我一定要离？” 顾鸿远笑了笑，“爸还没问你，最近电影拍摄进度怎么样？” 突然的转变话题？ 林浅只好回答，“……还没开始，这半年应该都是在培训的阶段。” “那就好，这样换人的话，就不用担心浪费掉的那些胶片该怎么处理了。” 顾鸿远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睛可没有笑。 林浅心中警觉，“爸，你这话的意思是……” “想要忤逆我顾家的家规，你就得掉一层皮，不然我这个家长对其他的孩子不好交代，你一直是个懂事的，你看爸说的在不在理？” 这不是林浅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虽然她从顾沉西的姐姐顾清玥的身上，曾经看到过前车之鉴。 孙美娟一共有两个孩子，姐姐顾清玥和弟弟顾沉西。 而顾清玥因为内敛胆小的个性，在孙美娟的促成下成为了财阀联姻中的牺牲品。 婚后她的丈夫对她非打即骂，原本公司一片大好的前景，也因为他丈夫的经营不善面临倒闭。 林浅嫁过来前，跟着顾沉西一起见过她几次。 每次她都是哭着的，嘴里不停说想要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离开那个家，可每一次，她都会被自己的父母生生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好在她的丈夫不久之后就因为酒驾车祸死亡，她才算是彻底从这场魔鬼一样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人也因为这几年的折磨换上了抑郁症，人生轨迹在出国散心和进医院疗养中反复徘徊。 顾鸿远在今天之前对林浅的态度都是既威严又亲和，她从没想过这套所谓的家规，会套在自己的身上。 “我已经了解过，沉西答应离婚给你全部深空矩阵的股权，你放心，就算不离婚，你该有的股权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可我在意的不是钱……” “那你在意思思吗？”顾沉西呷了一口茶，“如果这件事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么从今往后，你想见思思就难了。” “爸，你不能这么做。” “在京港市，没有我顾鸿远不能做的事情。”顾鸿远第一次在林浅面前绷起脸，“这是通知。” 强硬的态度，让林浅也生了气。 父母控制欲太强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更麻烦的，是这个控制欲很强的父母还有钱有势。 那子女就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她拿起包，“爸，既然这样今天的饭就吃到这里吧，我还有其他事。” 林浅人还没站起来，就被极其有眼色的舅舅沈振宇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那可是顾家的老爷子，别人求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人物，他老人家都还没发话，你就敢走？” 门从外面被推开，林浅这才注意到，刚刚站立如雕塑一般的服务员，居然每个都这么壮，一副打手的神态。 第69章 主人对狗的训话 顾鸿远抬手，身边的人立马把文件夹打开递到了林浅的面前。 “我知道你是个很在意自己事业的人，而且思思对你来说也非常重要，所以如果一定要离婚，这两样东西得留在顾家。” “我来之前就知道，你可能会以思思为筹码要挟我，但是事业？” 顾鸿远笑了，“就你那个小工作室里的三五个员工，都浪费公司开办手续时打印文件的那几沓子纸，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环保啊。” 自己一直珍视为止努力奋斗的事业在顾鸿远的眼里，居然价值还比不上几张打印纸？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工作的？” “别着急犟嘴，去看一看文件的最后一页吧，金额的部分是你工作十年都不可能挣来的收益，当然，你想要的公司股份也会一并转到你的名下。” 顾鸿远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作为一点小小的，精神抚恤金。” 林浅还记得因为自己要回了三个点的公司股份，陆远征打电话过来时语气震惊到以为她抢了银行。 估计那些钱在顾鸿远的眼里，就跟给思思买了根棒棒糖一样。 见林浅迟迟没有动作，顾鸿远语气不解，“你现在的表情，你想说你很难过？” “我不觉得难过才奇怪吧。” 顾鸿远眯起眼睛，“理由呢？” “爸，我很清楚当年我能嫁进顾家完全是因为你的支持，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知道在财阀面前说真爱无敌是特别无厘头的一件事。” “看样子经济学的课你还是有在认真上的，联姻对我们这个阶层来说，是实现资本再生产的重要机制，至于爱情，那只是一点佐料。” “我知道的爸，顾沉西原本的结婚对象不该是像我这样的女明星，而是权贵的女儿。” 顾鸿远赞许地点头，“既然清楚你们的婚姻浪费了我这么重要的资源，为什么现在还要来跟我说放弃？” “因为我在这段婚姻中看不见我自己。” “什么看不见看得见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爸，我只想说林浅这个人被淹没在了这段关系中，结婚的这几年我没有工作，养育思思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剩下所有的时间，我好像都在等待。” “等着顾沉西回家，等着他吃饭，等着他什么时候有了时间能看我一眼，我在这种等待中变得越来越害怕。” “因为我发现，我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顾沉西对我的爱意。” “可是就连这些筹码也在一天天的慢慢减少，如果和顾沉西再继续这样的生活，就算不是苏语柔，也会是别的什么人。” “哈哈哈，有意思。”顾鸿远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要不说演员容易抑郁呢，你这些话有点太多愁善感了吧？” “爸，我知道这些话在你听起来，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午睡时才会说的那种白日梦话，但我对顾沉西的心意就是这样的纯粹。” “所以我才会如此地不能够容忍他的背叛。” 顾鸿远的笑声比刚刚更加响亮。 “所以在你的眼里和人吃个饭喝个酒都叫做背叛？别说沉西是现在的身份，就算他是一个普通男人，你的要求都未免太严苛了一点。” “严苛吗，我一直都是这样要求我自己的，为什么他不行？为什么在道德审判这件事上丈夫和妻子不能够用同一个标准，这不公平！” 林浅发自内心的一句拷问，可是顾鸿远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他咂咂嘴巴，“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个人活得很通透，你本身的个性非常张扬，但是为了能在顾家获得一个安全的空间，你愿意隐藏起自己的个性来取悦我们每一个人。” “是的爸，所以这些年我才过得这么辛苦。” “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连串刺耳的笑声让林浅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她捂住耳朵，“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你应该先翻翻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再来跟我讲这种话。” 顾鸿远脸上的神情既不是生气也不是嘲讽，像是一种偶然光临人间的神只在审视终生，高傲中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悲悯。 让林浅觉得自己刚刚讲出的这番话，更像是一个笑话。 “我觉得沉西并不适用跟你一样的感情标准，并非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有所偏袒，而是因为他手握着你并没有的资源。” “金钱、权利，你想要的生活，想买下的东西，你在意的女主角的位置，他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取得，然后送给你。” “但这原本并不是你的，是因为他愿意给，你才能有。” “你总爱跟我整点心理学的词汇，那我就沿用你的说辞，你不能因为房间里的大象过于庞大就忽略它的存在，对吧？” 看着林浅被一点一点击溃的样子，顾鸿远走到她身边拍了拍肩膀，语重心长。 “你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证明你还年轻，不过人总是要从梦里醒来的。” “顾家需要的儿媳，是一个稳定貌美的花瓶，当初你能嫁给沉西，是因为我的仁慈，所以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 林浅盯着餐桌上精美的白瓷盘，觉得自己在顾鸿远的眼里，自己应该就像是这样装菜的器皿，看着好看又干净，什么都有了。 可器皿吃不到自己肚子里的一口菜，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被人观赏。 “爸，你想想你的女儿顾清玥，想想她被婚姻折磨出抑郁症的样子，对婚姻来说，及时纠错才要紧，稳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鸿远笑得肆无忌惮，“你可不是顾清玥，她姓顾。” 是啊。 林浅木然的点头，她姓顾，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了一点好运气罢了。 至于自己能闯出的那番事业，在财阀的眼中，估计连一点水花都算不上。 “浅浅，你以为你们的婚姻对沉西来说是什么？” 林浅摇头，“也许是……只是一种刺激精神追求吧。” “错了，是挂在他身上一个精美的摆件，他只要在需要的场合把这个摆件亮出来，就会因为有了家庭稳定四个字而对他的人设加分。” “而一个合格的摆件，不仅是要漂亮，还要乖巧听话耐用，否则的话……”顾鸿远喝了口茶，“我花了这么多钱买下它，意义在哪里？” 林浅清楚，已经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的必要了，在顾鸿远的眼中这不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博弈，甚至算不上一场要挟，只是主人对狗的训话。 她冲着门口的服务生，“你好，我今晚还有其他工作，请把刚刚没收的电话还给我。” 服务生站着没动，“不好意思顾太太，在您离开庄园前，手机都不能归还给你。” 顾鸿远笑了，“如果你是想要联系那只躲在我这里的老鼠，劝你还是放弃吧，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抓进笼子里了。” 手里的最后一张牌也翻了面，今天的场牌局输了个彻底。 林浅紧张，“你会把裴砚舟怎么样？”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是沉西喜欢的玩物，我只会找个机会放了他，不然对沉西来说，要再上哪里去找这些竞争的快乐？” 第70章 算计 林浅心中一阵冷战，恐怕连顾沉西都没有想过，自己视为劲敌的人，在他爸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随时可以捏死的玩物。 “爸，我已经清楚自己没有和你谈判的资格了，我只想知道，我怎么才可以再见到女儿。” “这个简单，只要你签字，思思马上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浅一下子站了起来，“思思也被带到这里来了？” “是啊。”顾鸿远脸上云淡风轻，“我老了，总是喜欢看大团圆的结局。” 林浅按紧手指。 “爸，你我只是一个顾沉西身上的摆件，你看我既不乖顺也不稳定，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彻底换掉我？肯定有大把的人想要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找沉西那个孩子聊了一下，可他不愿意。” “不会的，他不愿意怎么会跟我签下协议，他不愿意怎么会亲口承认对苏语柔有感情？” “你看不出他舍不得你？”顾鸿远皱眉，“还说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刻，爱了四年，居然连他这点伪装都看不出。” “是不是伪装都好，我现在就想走，我想带着女儿一起离开。” 顾鸿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按理说你也是当妈的人，肯定能理解当父母的心，你又何苦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他挥了挥手，几个服务生立刻上前按住林浅，把她死死地压在桌面上，另外一个拿了文件和印泥走了过来。 林浅挣扎，“爸！你这是要干什么？” “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跟你讲话这么费劲，直接上结果吧。” “等、等一下！”林浅用眼神跟身边的沈振宇求助，“舅舅，你现在住的房子的产权，我立马就还你。” 当初沈振宇之所以动了想要偷走林浅父母遗产的歪心思，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赌博输了很多的钱，实在填不上那个窟窿。 后来和自己的官司失败，家里的房子也卖掉就为了还债。 那栋房子沈宛清从一出生起就住在那里，林浅不想让表妹伤心，就私下又高价买了回来，算是借给他们住。 沈振宇自己打听到情况后，找过林浅好几次，说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把房产证还给她，林浅看他输到红眼的样子都没有同意。 现在是紧要关头，她一个人没可能对付得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生，想到沈振宇贪财，她想到以此为诱饵，打算搏一搏。 沈振宇听到林浅的话愣了一下，直接掏出一个计算机，“滴滴滴”地按了起来。 “你快点！再晚我就要反悔了！” “你急什么，总得让我算清楚价钱才好行动。” 顾鸿远抬眸扫了一眼两人，悠哉地喝了口茶。 林浅觉得顾鸿远说自己老了才是今晚最无厘头的话，哪有老人的膀胱能这么有弹性，喝这么多茶还不上厕所。 几个服务生手上更加用力，林浅的手臂被捏得生疼，脸也贴在玻璃桌上动弹不得，眼看着红色印泥已经沾上了自己的手指，就要按上去。 “别算了！除了那栋房子，之前你说看上的那辆车我也送你！” “没用的。”顾鸿远从服务生手上拿过文件，走到林浅的身边，“你知道绑架思思的主意是谁出的？” 林浅没办法转头，只能瞪着地面。 “就是你的这个好舅舅，要不是他电话来得及时，我还真没那么快就想到除了让你死之外，制衡你的办法。” 身手利落的打手，封闭的房间，进门之前严密的检查，还有已经被抓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裴砚舟。 自己真要是在这里死了，恐怕媒体上不可能会有任何关于自己的只字片语。 林浅用最大声喊了出来，“沈振宇，你还是人吗？！” 既然刚刚顾鸿远说思思也来了，那么说不定会有其他在这里吃饭的人，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林浅的头被按紧完全动弹不得，沈振宇一溜烟逃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那我这也是生活所迫，我也想给妻儿一点好日子过，每次上门跟你要钱，你就不肯给，那我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不赌博，他们的日子早就改善了！”林浅扯着嗓子跟他对峙。 “我那不叫赌博，我只是在股市里亏钱了，投资嘛，你看人顾老爷子就最懂我，说我赔掉的这些钱只是损失，都是教了学费的，是不是老爷子？” 顾鸿远一副宽容的样子点头，“亲家说的没错，人哪有不犯错的，这点小钱，我替你补上就是。” “好好好，感谢顾老爷子对我的支持，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沈振宇双膝跪地，就差要给顾鸿远磕一个。 看他这么快地选好了边，林浅意识到他“投资”亏掉的钱应该是比房子和车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那就不必了。”顾鸿远像是想到什么，“你过来，把林浅的右手食指按在合同上。” 一直安静的门口，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第71章 “为了个女人敢跟我动手？” 顾鸿远：“如果你还想见思思就赶紧按手印，晚一点，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改变心意。” 沈振宇满头大汗，“林浅你别犹豫了，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是普通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程度。” 他死死地抓住林浅的指尖，想要赶紧把手印盖上去，林浅在剧烈挣扎下，感觉到整个手指都要被他生生地掰断。 “沈振宇你清醒点，就算你强迫我按上手印，你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且还有可能被当成替罪羊送进监狱！” 沈振宇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能的，顾老爷子这么有钱，他是不会骗我的，反正我还不上钱也是要进去，不如赌一把！”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林浅的骨头传来了一阵脆响。 好在林浅生过孩子，这种程度的痛还不足以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敲门声更加急促，隔音极好的室内，甚至隐约听得到门口的喊声。 林浅忍住疼，用了全身的力气，“我在这里！听得到吗？我是林浅！快来救我！” 敲门声更加剧烈，牢固的门板也微微晃动起来。 顾鸿远不悦地扬了扬手，林浅的嘴里立马被塞上，她咿咿呀呀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鸿远：“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按。” 这么着急的情形下，这位顾老爷子还是只等着自己动手，沈振宇的脑子突然上线，“我……我手疼，或者让他们来？” 顾鸿远：“钱不要了？” “不是的……顾老爷子，你看林浅也是我外甥女，逼她做这样子的事情，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当初抢遗产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当初那是……”顾鸿远直接跪了下去，“顾老爷子，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也怕她刚刚说的，万一我真进去了，我妻儿该怎么办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 “要不……要不今天就算了，这钱我就不要了，你就当我白出了个主意给你，以后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您随时吱声……” 顾鸿远眯眼，“想走？可以，你太太这会儿刚回到家里，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绿色格子外套和黑色的裤子，至于你的女儿……” “您别说了！我现在就干！” 沈振宇眉头深锁闭上眼睛，“抱歉了外甥女，你舅舅也是真的是为难，再说拿钱对你来说是好事儿，你就从了吧！” 林浅瞪着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应该是已经被掰断了，沈振宇抓上来的时候她只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到这里就已经是定数了，当初求着嫁进来，现在哭着跑不出去。 要不都说黑道发展到最后都要洗白，违背个人意愿签下的合同，到时候再利用所谓的正当法律手段逼迫自己执行。 这种达到目的的方式，不比整天在刀尖上舔血，随时可能被抓要来的舒服多了？ 应该是已经按上了手印，林浅的拇指蹭过去的时候有了轻微的黏腻感。 沈振宇满头大汗，将那张薄薄的纸双手奉上，“顾老爷子，您看这行吗？” “亲家，辛苦了。”顾鸿远的大手按在沈振宇的肩头，使劲捏了两下，“钱应该已经到你的账上了。” 门口除了敲门声，还有了撞击的声音，顾鸿远命人将文件夹收好后才开口。 “让他进来。” 固若金汤的大门终于打开，顾沉西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苏语柔。 顾沉西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锁定到林浅，冲上来一拳打翻按住她的两个肌肉“服务生”，取出林浅嘴里的异物，将她护在身后。 顾鸿远端坐在主座，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点，来了就坐下吃点吧，都是你喜欢的菜式。” 顾沉西眼里是可怖的血丝，“东西给我。”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吃酱鸭子，所以家里请厨师都多了一个附加要求，必须要会做这道菜。” “我说，东西给我。” 顾鸿远坐着没动，“我听你公司的人说你出差去了，事情忙完了？” “给我！” 顾沉西一把掀翻了桌子，所有的餐盘都摔落到地面上。 沈振宇的屁股刚接触到椅子没多久，就被这声巨响吓得又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 几滴汤汁溅到了顾鸿远的衣服上，昂贵的衣料被弄脏，他不悦地皱眉，“总是这么冲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顾沉西上前抓住顾鸿远的领子，“文件给我。” 顾鸿远的脸上再没有了刚刚云淡风轻的劲儿，“你这个逆子，为了个女人敢跟我动手？” 几个“服务生”见状想立马上前按住顾沉西，被周衡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控住了场子。 “都不许动！”周衡拿着跟甩棍，站在顾沉西的背后。 都不知道在安检严密的关卡下，他这些武器是怎么带进来的？ 周衡并不强壮的身材被几个肌肉“服务生”夹在中间就更显得娇小，就像点肉夹馍时实物与图片不符的那个肉心，看上去格外寒酸。 但即便这样，他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仍旧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嘴里咋咋呼呼。 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及，永不疲倦拉磨的驴。 林浅的脑子里立马蹦出了这两句话。 顾鸿远：“好小子，你是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是吧，你以为有了你公司那几个投资人的帮助就能跟我掰腕子？” “总得要试试看。”顾沉西攥紧顾鸿远的衣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不要把林浅牵扯进来。” “我是在帮你，有了这份协议，她就永远没有离开你的可能性了，事业和孩子，都是她的软肋。” “我早就对她没有感情了，你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这种无用的筹码。”顾沉西声音低沉，“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林浅签了合约，以后应该也很难见到思思了吧？” “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孩子，聪明。” 顾鸿远想要鼓掌，但是完全绕不过顾沉西的手，于是只好在肚脐眼附近伸长手臂，梗住脖子鼓了两下。 这个姿势，为气氛沉重的一顿饭贡献了最大的笑点。 第72章 “她在这里站着都脏了我顾家的地” 顾沉西：“之前跟你说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如果你想要一个稳定棋子，她更合适。” 顾鸿远侧头扫了一眼苏语柔，她立刻躬下身子，乖巧地对着顾鸿远挥挥手，“伯父好。” 顾鸿远摇头，“差点意思。” 顾沉西单手插兜，“我口味变了，就像你之前一样。” “要是真的像我就出息了，也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的精力。” “所以啊，我想及时止损，和她结婚这么多年终于腻了，现在就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顾鸿远语气笃定，“你是我的崽，这种拙劣的谎话就不要再说了。” 顾沉西和林浅对视一眼，目光又很快弹开。 “骗你？那我只会有更大的麻烦，林浅还不配我撒谎。” “离个婚拖拖拉拉到现在，你还愿意把那个小公司所有的股份给她，沉西，爸替你觉得不值。” 顾沉西冷着一张脸，“毕竟替我生过两个孩子，该给的价码还是要给到位的。” “不用在我这个当爹的人面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那份协议林浅已经签了，你现在可以把她永远绑在你身边，直到你真正腻了为止。” 林浅看着顾沉西的脸，她不是傻子，肯定能够感受到顾沉西对于结束这段婚姻的不甘。 可能不是爱，但是顾沉西肯定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人永远在等待他的生活。 那份协议在舅舅沈振宇的嘴里是天价，在顾鸿远眼里无异于花了两个小钱，替自己的儿子买下了一个女奴。 这个男人会怎么做？林浅没有把握。 顾沉西果然顿了一下。 “协议就算签了也是非法的，如果林浅将来提出是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签订，不仅协议会无效，在座的每个人都要承担责任。” 顾鸿远笑容轻蔑，“儿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要记住，这里是京港。” 顾沉西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目光开始变得迟疑。 连林浅都听过顾鸿远京港必胜客的名号，刚刚的质疑在绝对权利面前特别无力。 手指断掉的疼痛，再加上对未来不确定的的担忧，林浅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财阀和普通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顾鸿远笑了，“嗯……你现在的这个眼神就对了，是不是害怕又无助，愤怒又不甘？终于醒了啊，欢迎你从童话世界来到现实。” 林浅想到不久前，自己在饭桌上指着顾沉西的鼻子大放厥词，她那个时候觉得自己颇有些战士的感觉。 觉得自己好像彻底看透了一段带有压迫性质的关系，然后自己举起剑，来索要权利了。 顾沉西给出的回应，甚至让她一度觉得剑拔的太晚了，但凡早几年，自己也不用吃这么多情绪的苦。 可是，如果屠龙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些流传在世间关于战士颂歌，不就都成了拍马屁的谬赞？ 巴掌扇到脸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疼。 林浅垂下目光，低声喃喃：“我想见思思，至少让我跟她在一起。” 顾鸿远：“你还没有真的学乖，思思只会被你带坏。” “可……我是思思的妈妈，她需要我。” “她只是需要一个妈妈，而对于没有长大的幼兽来说，谁能给她关爱，谁就是妈妈。” “可是……” “好了。”顾鸿远拂去抓在自己领子上的那只手，“看样子今天又是我喜欢的大团圆的结局。” 他冲着服务员招手，“去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这里是没法吃饭了，等会儿多点几个沉西爱吃的菜。” 除了苏语柔和几个“服务员”外没人动身，顾鸿远走到林浅面前，“手疼不疼？要不要帮你叫个医生？” 一脸的亲和，和林浅之前认知中那个既善意又威严的老人没什么差别。 可他隐藏在背后的那张脸，是如此的残暴又冷血。 林浅：“是不是从我嫁进顾家开始，你就一直当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 “那不是。”顾鸿远目光真诚，“在所有可以被我称为玩物的穷人中，你的气性是最长的，所以也值得我今晚花时间专门来款待你。” “毕竟，你给了我这么多新鲜的乐趣，总是看别人对自己恭顺，其实是特别无趣的事情。” 沈振宇陪着笑脸过来拉了林浅一把，“走吧外甥女，咱们过去一起陪顾老爷子和顾二公子吃饭。” “我不去。” 清脆的拒绝声在房间内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沉西的身上。 顾鸿远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不想再见到林浅这张脸了，这个挂件我看烦了，想换一个。” “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出了今天这个门，你还想要留住她，估计就要见血了。” “见血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配当我的女人，到时候哭着求也没机会再回来，至于公司的股份，就当是她这几年的劳务费，反正她那个水平公司也干不长。” 顾鸿远审视的目光，“你想好了？” “当然，她在这里站着都脏了我的眼，以后想要见我，就只有走离婚手续的时候了。” 林浅看着顾沉西，锋利的镜片背后却是很温柔的目光。 “滚。” 林浅愣住，“你说什么？” “快滚，别脏了我顾家这片地。” 林浅抓紧包，看着门口戒备森严的守卫，“……那我要怎么出去？” 顾沉西冲着劳模周衡扬了扬下颚，“你去看着她，务必保证她什么都无法从这里带走。” 林浅抓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阴森压抑的气氛，还有一路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人肉监控，直到跑到路边，她才敢哭出声。 周衡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林小姐，跑、跑慢点，你已经安全了。” “……可是思思？” “放心，顾总已经找到她了，现在她和你家的阿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等一下。” 顾沉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73章 离开 林浅正打算应声，裴砚舟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离她远点。” 顾沉西：“恭喜你，还能四肢健全地出现在我面前。” “少猫哭耗子。”裴砚舟回头，“浅浅你先走，这个人我来对付。” 林浅疑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裴砚舟一脸懊恼，“我到地方就被他们围了，刚刚外面有声音所有人都出去看，我就趁机跑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 裴砚舟立马撒娇，“有啊，这里很痛。” 顾沉西：“碍眼的东西赶紧消失，我要跟林浅说话。” 裴砚舟想阻拦，林浅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她走到顾沉西面前，“刚刚的事，谢谢你。” 顾沉西的表情不自然，“谢我？你是手指被掰折，所以脑子也跟着一起坏了。” “我知道，没有你后来的那些话，就凭我自己，绝对没办法脱身。” 顾沉西扭过头，“我只是看烦了你那张脸。” 苏语柔从他身后出现，替顾沉西披上外套，“要小心呀沉西，妈今天特地提醒我，这么冷的天，别让你感冒了才好。” 两个人亲昵地完成了一整套秀恩爱流程，她才敷衍地跟林浅打了个招呼，然后揽住顾沉西的手臂。 顾沉西全程配合着苏语柔的东西，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林浅的脸。 林浅一点嫉妒的心思都没有，她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之，谢谢顾家愿意放过我，如果愿意把刚刚逼着我签的合同能还我就更好了。” “已经带来了。” 顾沉西伸手递给林浅，就在她即将要接过的时候，又突然松手。 一阵风吹来，纸片散落了一地，还有几张掉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林浅着急，忍着手指的剧痛到处捡拾四散的合同，裴砚舟也跟着帮忙。 周衡看了一眼老板的眼色，也跟着赶紧捡。 苏语柔看着这幅场面，勾起唇角，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姿态。 终于将合同凑齐，林浅拍拍上面的尘土，低声对着顾沉西道谢，“麻烦了，之后我会再联络你。” “没事不要再打给我，浪费电。” “只是离婚签字总需要两人一起到场。” 顾沉西皱眉，“那就请林小姐尽快，和你有关系的每一秒钟，我都觉得难以忍耐。” 林浅点头，转身要走。 顾沉西又开口，“我爸对你还是太善良，买你的余生也配这么多钱？” 林浅脚步不停，“还好我不配。” 裴砚舟看不下去，“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可惜你现在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林浅对你的爱意了。” 像是被这句话刺痛，顾沉西挡在两人面前。 “这么着急走？我知道跑是裴总的强项，刚刚听看着你的人说，你逃跑的速度快赶上短跑冠军了。” “不劳顾总费心，不像你的副业是绑架人的罪犯。” 顾沉西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既然裴总了解得这么清楚，为了防止你出去乱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把你灭口？” 他的话音刚落，林浅和裴砚舟立马被彪形大汉持械包围，所有人的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只等着顾沉西一声令下。 裴砚舟：“要打可以，但你先放林浅出去。” 顾沉西冷笑，“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居然还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我再纨绔也都是你情我愿，比不上顾总，会对着自己的妻儿动手。” “这是我家的私事，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我愿意。”裴砚舟将林浅护住，“放她走，今天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 “你知道维护她的代价是什么吗？林浅放弃合同，就意味她着已经选择了站在我顾家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如果我高兴，那她还有一口饭吃，如果我不高兴，京港市连她的落脚地都不会有。” 裴砚舟语气坚定，“就算是这样，我也会和她一起走。” “嗯？就算代价是放弃光启，你也舍得吗？” 林浅上去扯了一把裴砚舟，“别口嗨了，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苏语柔悠悠地出现，“沉西的话还没讲完，你想去哪里？”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很自豪的笑容，就像是获得了选美比赛的冠军，但可惜再怎么包装精美也不过是个被豪门装进购物车里的商品。 林浅转头，“你刚刚要我走，现在又不要我走，顾沉西可以痛快一点吗？” 顾沉西：“想走可以，从我顾家爬着出去。” 林浅瞬间屏住呼吸，“……你再说一遍。” “我说，拿着我赏赐给你的东西，从我顾家爬着出去。” 林浅走到顾沉西面前，高高的扬起手，冲着他的脸干脆地打了下来。 静谧的夜里，这声耳光格外响亮。 顾鸿远身边的随从，“老爷，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等一下，看看沉西的反应吧。” 顾沉西冷笑着擦掉嘴角的血迹，“这么恨我？” “我是恨自己怎么还会对你有所幻想，今天我是看清了，但我也是真的害怕了。” 苏语柔上来，“害怕还不赶紧滚？” 顾沉西抬手，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这里没有你说话份儿，滚到一边去。” 苏语柔捂住脸，再委屈也不敢反驳半个字。 顾沉西看着林浅，“接着说。” “之前还觉得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现在想来，我的肚子里出了两条人命，以深空矩阵的全部股份作为结算价格，已经算是便宜了你。” 林浅的目光像刀一样锐利，“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搞垮你，搞垮整个顾家。” “林浅，你脑子坏了？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伪装，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林浅的目光在顾沉西的身后聚焦，“顾鸿远的存在，是你永远逃不掉的压力。” 顾沉西表情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强势冷酷的模样。 林浅声音平静，“我是害怕，你们绑架了我的女儿，折断我的手指，强迫我签下卖身契，现在身处这幢庄园里，我知道我的命在真正财阀的眼里就跟草芥一样贱。” “就算今天在你的庇护下，我跑了出去，以后只要是顾家任何一个人不高兴了，我和思思的人生就永远没有安宁。” “我不要过这种生活，头上永远悬着把利剑，所以我要熔了它。” 第74章 投资光启 林浅不再理会顾沉西，拉着裴砚舟的手径直向前跑。 顾沉西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嘴巴动了动，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围上来的人群跟随着她的脚步。 她向前一步，他们就向后退一步，她跑起来，他们就快速向后倒退，始终像个围栏存在于她的视野中，但又不敢真的拦下她。 几步之后顾沉西挥了挥手，所有人接到命令顺从地低下头，为她分开了一条窄窄的路。 顾鸿远低声询问身边的人，“看出什么没有？” 随从点头，“少爷好像彻底放下了。” “还是年轻。”顾鸿远叹口气，“他在表演傲慢而已，找人盯着，如果林浅那孩子能安分一点，就暂时先遂了沉西的意吧。” 林浅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两边站着持械的男人们，身后是顾沉西和顾鸿远审视的目光，手中还牵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狼狗。 林浅一直往前跑，脚步飞快，在有人反悔之前，她必须要跑通这条路，才有可能真的拿到自由的号码牌。 她依照脑中的记忆顺利地到达了停车场，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的时候，她才有了可以逃走的实感。 “要不我来开车？”副驾上的裴砚舟表情担忧。 “系好你的安全带，坐稳。”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林浅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山水庄园。 暮色早已西沉，空中繁星点点，林浅心里挂念着思思，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 这次终于有人接听。 “太太放心，我们已经到家了。”李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 “这两天思思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见不到你，总哭。” “把门全部打倒锁，除了我，不放任何人进来。” 李阿姨的声音离听筒稍微远了一点，“不好意思，我要关门了，太太说不让人进。” “…………” “抱歉这位先生……真的不行……” 一阵推推搡搡的嘈杂声，林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关门。” 陆远征扯着脖子喊的声音：“姑奶奶，不放人进来，放狗可以吗，汪汪！” 林浅长呼一口气，“让这只狗进去吧。” 打开车门冲进房间，林浅紧紧地抱住思思，她的小脑袋倚靠在林浅的怀里蹭了好一阵。 雪糕也跳到林浅的腿上，奈何她已经超重的身体，压的林浅只好提前放了手。 陆远征跟着瞎感动，“我一看到信息就赶过来了，你人没事就好。” “你从哪里收到的信息？”林浅把雪糕抱下去，揉了揉酸疼的膝盖。 “顾沉西给我发的，说是让我赶紧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今天你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林浅捂住思思的耳朵，压低声音，“我今天在山水庄园差点被绑架，顾沉西干的。” 陆远征伸长脖子，“什么？” “我说，顾沉西就是最大的危险，他今天差点绑架我。” 陆远征耳朵里像长了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被盖住耳朵的思思无奈重复，“我妈妈说，爸爸绑架她，在庄园。” “什么？！” 林浅瞪他一眼，“就说让你少抽点烟。” 陆远征拉着林浅坐到沙发上，“跟这个没关系，先给我说说他到底为什么要绑架你？就为了离婚的事？” 林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思思抱住她的手臂，“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宝宝跟你。” 林浅蹲下身，“宝宝知道离婚的意思吗？” “宝宝知道，爷爷说，就是妈妈不是老婆，但妈妈还是妈妈。” 林浅摇头，这种话从顾鸿远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只会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伪装，要不是今天自己幸运，估计再见思思就很难了。 她抱紧女儿，感叹着真是没白养，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了自己。 林浅心里感动得不行，正打算抹泪呢，思思的小嘴又开始叭叭了。 “这样一天我就能吃两次巧克力，妈妈一次，爸爸一次，妈妈不和爸爸说话，只有宝宝知道，嘿嘿。” 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林浅一头黑线，“你真的才三岁吗？” 思思用力点头，一脸自豪，“我还有……这么多天，是三岁！” 她短短的小手指伸出来了7个，在林浅的眼前晃啊晃。 怎么就这么巧，离婚签字也是在七天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周衡就出现在家门口。 “你是来抓我的？” “不不不。”周衡一双手摇得飞快，林浅觉得他和那个国字脸女演员的速度有的一拼。 “是顾总，让我送文件给你。” 林浅拉住门把手，满身戒备，“什么奇怪的东西？不会是想说之前那份卖身契还有不为人知复印件？” “是股权转让书还有这栋房子的产权转让协议，受让人都是你的名字，当然，生效之前需要你的签字。” 林浅点头，“先拿给我吧，让律师看过之后，我会找人送过去。” 周衡站着没动。 林浅按响车钥匙，“还有什么事情吗？” “嗯……是我自己想问的啊，您的手，怎么样了？” “还行没断，晚点儿再找医生看一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周衡对手指，“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让我拍个照呢？” 林浅拉开车门坐进去，“告诉顾沉西，不方便。” “知道了……最后还有一句话顾总让我带给您。” “放。” “咳咳……”周衡大力地清了清嗓子，“林浅，从今以后在京港市，记得绕着我顾家走。” 他模仿完毕，赶紧给林浅半鞠躬，“不是我要这样说，主要是顾总他非要我这么说。” 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没说话，直接带上墨镜，一脚油门开走。 在去排练场的路上，她主动打给裴砚舟，“听说你们光启最近新的业务线缺钱，我投了。” 第75章 反击开始 和裴砚舟约好了时间继续详谈投资细节，林浅又联系了李阿姨。 “我已经按照顾沉西的体格标准找了五个保镖，他们十分钟后就到，以后你和思思出门都必须由他们陪同，并且随时打开你的手机位置共享，以防之前的情况再次发生。” 林浅到片场的时候格外热闹，今天是投资方安排的记者会，林浅作为主角之一肯定是要上场。 按部就班地问了几个关于电影的问题，突然就话锋一转提到了林浅和顾沉西的事情。 “顾太太，最近我们接到传闻说你和顾先生正在准备离婚，请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林浅没客气，直接扭头，“下一个问题。” 记者呛声，“耍什么大牌啊，配合宣传都不愿意？” 林浅直接走到他面前，拿过话筒，“来，面对镜头，告诉一下大家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林浅笑眯眯，“耍什么脾气啊，这是一个让你在公众面前爆红的好机会，公众人物嘛，就该牺牲，说啊，什么颜色，不说我可就自己上手了？” 记者表情慌乱，不停躲避，“你是不是疯了？哪个投资方会请你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当主演？” 林浅看了一眼话筒上面的标签，“新闻周刊的啊，怪不得，等会儿我当众扒了你的底裤，你情绪还能稳定的话，我跟投资人推荐，主演换成你。” 林浅上手直接扯出了记者的裤脚，轻轻一用力，裤子就被拔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难看的玩意儿。 “原来是什么也没穿啊，早说嘛，还挺臭的。” 林浅扔了裤子，拍拍手返回了座位。 接下来没人在敢问任何一句让她不高兴的问题，也没人再敢叫一句顾太太，而刚刚场面当然也没可能公之于众。 结束了排练，裴砚舟的电话打来，说是要一起吃饭，顺便讨论一下投资的细节问题。 林浅欣然应允，刚出了排练场，就看见了顾沉西的车。 她看了一眼径直从旁边经过，没有躲的意思，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完全视这辆车于无物。 周衡下车，提着一大堆东西冲到林浅面前，“林小姐，是我，不是顾总。” 林浅脚步不停，“他不吩咐你不会来，别再搞这些障眼法了，看着很无聊。” 周衡点头，“好吧，的确是顾总让我送些药给你，说是对手指恢复有好处的。” “对我的恢复最有好处的，就是掰断那些加害者的手指炖汤里给我补补。” 周衡面露难色，“这……” “哪里都买得到的这种补药让他拿去骗苏语柔吧，那是个还没对所谓豪门还没死心的新脑子。” 拒绝了周衡没两分钟，就接到了顾沉西的电话。 “离个婚而已，没必要连这种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拒绝？” “你很闲就多加班，少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签字的时候见。” 正和顾沉西说着话，裴砚舟已经蹦跳到了林浅的面前，“不是说等着我去接你，手受伤了怎么还开车过来？” “这点小伤，影响不了我挣钱。” 顾沉西：“你在和谁说话？” 林浅：“我的事你少管，律师应该已经通知过你签字时间了，到时候见。” 她不管顾沉西还没说完的话，直接挂了电话，还顺手开了个免打扰。 裴砚舟：“浅浅，你让我帮你问的房产经纪我联系了，最近是打算卖房子？” 林浅点头，“就是城郊别墅那套，这段时间都能看房，早点帮我挂出去。” “你卖了那套的话，和思思要住哪里，要不要先搬到我这里来？” “以我现在的收入买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寄人篱下的生活我过够了。” “我不是想要借着套房子来挟持你，就是觉得我们是朋友，在这种时候应该帮你。” “我对男性的帮助最近有点儿ptsd，如果你能阉割掉自己，我们成为姐妹的话，另说。” “这……”裴砚舟瘪嘴，“我们还是说一下新业务线的事？” “当然。”林浅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裴砚舟分开后天色已经很晚，林浅又确认了一遍家里新安装的摄像头，看着思思在客厅里跑跑跳跳特别高兴，她才放心地又去了下一个约定地点。 “没想到林影后会联系我啊？”方娱记哂笑着，将一杯玛格丽特递到林浅面前，“你自己选的地方，怎么还迟到了。” “开车不喝酒。”林浅推了回去，冲着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我要冰水。” 调酒师擦着杯子，漫不经心地答话，“冰水可是要50块哦？” “他请。”林浅拍了拍了方娱记的肩膀。 “当然。”方娱记很爽快，“你今天主动打来这个电话的价值，可是这杯冰水的百倍。” 有些男人的大方超不过半根口红的价格，林浅再也不想委屈自己成全任何人的面子。 “那就先给我来一打吧，口很渴。” 方娱记撑在桌子上的手肘“噗通”一声滑了下去，人从吧台底下重新爬上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灰的。 “咳咳咳……给她上吧，记我账上，你们这里付款应该是能分期的？” 调酒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里已经擦了几百遍的杯子，伸手点开直饮水机25度出水按钮。 方娱记：“东西也喝了，说吧，到底是有什么重要合作，非要跟我见面聊。” “你身上没带录音设备吧？当然，如果你带了假装没带的话，那我也是一样的。” 方娱记讪讪地交出了包里的录音设备，林浅见他这么配合，就把包里其中一根录音笔也拿了出来。 林浅：“那就正式开始，你之前给我听的那段顾沉西和苏语柔在机场缠绵的录音，我正式答复你，那的确是顾沉西的声音。” “顾太太可以啊，现在说这种话都这么平淡了。” “你再顾太太长顾太太短的，信不信我给你裤子扒了，刚好这家酒吧喜欢看这种场面的人很多，而且你也是这方面的受众之一。” 方娱记表情僵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圈，各种打扮的男性占据了这间酒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比重。 “知道了，林女士。”方娱记灰着一张脸，偷偷地开始做提肛的动作。 “这就对了。”林浅很满意的喝了口水，“那个录音在双十二购物节期间，你播出去。” 第76章 和裴砚舟炒绯闻 方娱记：“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狠了，双十一深空矩阵才刚刚被整，再来一次，顾沉西的脾气非得把整个新闻周刊弄垮。” “垮就垮了，你们现在能接到的访问本来就少得可怜，大不了到时候换张皮，叫个新闻月刊、新闻季刊、或者新闻年刊，再重新出道就是了。” 方娱记垮起个脸装可怜，“哪就这么容易了？搞不好我们周刊这几个人以后在圈里都没法混了。” “钱不到位是吧？还是之前资助你们的金主光启，没再继续投了？” 被揭穿了老底，方娱记笑得比之前更加讪了，“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绝密消息？” “你管不着，开个价吧。” 方娱记伸出粗短的食指在林浅跟前晃了晃。 “嗯？一千万？还真不是个小数目。”林浅慢悠悠地喝光杯子里的水，“成交。” “咣当！” 这个人又掉椅子下面去了。 林浅翘着二郎腿，手肘优雅地撑在桌子上，等他爬上来。 “本来我是觉得这个……这个价码不行的。”方娱记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但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就答应你。” 装货。 林浅安静地等他演完才开口。 “价码没问题，但是效果要给我保证，这一千万砸下去，至少热搜头条挂三天，舆论方向，就走出轨、小三、影响信心那一套。” “重点是……”林浅两根青葱一样的手指轻点台面，“意义和价值都给我往高了拔，往深了整。” “这女人要是不爱了，真是比男人心狠手辣一万倍。”方娱记擦汗，“往这个舆论方向引导，搞不好深空矩阵都给你搞没，顾沉西出事对你没影响吗？” “一点点吧，可能会影响到财产分割协议的履行进度。” 方娱记吞吞吐吐，“这是往鱼死网破的方向去的啊，我们周刊可以秽土转生，但是顾沉西的感受，你就不用再考虑一下？” “你同情他？”林浅眯起眼睛，“那你不用为难，我可以换家媒体合作，我今天来找你，无非就是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更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方娱记原地立正此致敬礼，“别别别，别换！我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了舆论，接下来了要做的，就是假装名正言顺的打擂台了。 这段时间林浅特别注意工作上的变动，不管是末日战士还是得姿代言，都静悄悄的没什么风声。 趁着顾家还没出手，她赶紧和光启签下了双十二的直播计划。 为了保证到时候的直播效果，在正式开始前，她还需要和裴砚舟进行几次绯闻炒作。 第一步，就是先在微博上放出两人一起吃晚餐的合照，为了适当降低暧昧感，画面里除了她和裴砚舟，还有几个素人工作人员。 比舆论更快有反应的是顾沉西。 林浅想着明天的日程不仅是要去正式签字离婚，结束之后还需要为思思举办三岁生日宴。 于是她比平时提前一小时洗好澡敷了面膜，正在听着ASmR的助眠阶段，顾沉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和那个姓裴的，是什么意思？” 今天敷的这片面膜精华液格外的多，林浅的眼睛被糊住，她扔下手机直接跑进了浴室，留下顾沉西一个人在电话里不停地喂喂喂。 这个男人喂了十五分钟喂到嗓子都干了，林浅才洗好脸擦好面霜，从浴室里出来。 要不是顾沉西还是坚持不懈地说话，她都快忘记了刚刚接了一通电话这件事。 林浅：“干嘛，这么晚打过来。” 顾沉西哑着嗓子：“合着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一点儿没听见是吧？” 林浅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从他的声音判断，应该怒气值已经爆表。 由于说了这么多话，他嗓子是真的哑了，就显得比平时刻意营造的气泡音要更好听一点。 林浅接着不说话，听了两分钟顾沉西喂喂喂纯享版。 “林浅，你玩够了没有？” 这声比刚刚的更哑，已经没那么好听了。 于是林浅应声，“没玩啊，刚刚我网不好。” 顾沉西：“……我听见你放屁了。” opps~ 真是尴尬，一不小心就过于放松，下次搞这种把戏，还是要提前开静音。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浅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题接着往下带。 “你和别的男人炒绯闻，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林浅清了清嗓子，“你就这么不懂事？我迫不得已这样做也是为了给思思更好的生活，我是单亲妈妈，有好多事必须要提前考虑。” 顾沉西沉默了一阵子，“就算离婚了，以后我也会照顾你们的生活，钱的事你不用考虑。” “那不行。”林浅拒绝得干脆，“我不能这么自私。” “林浅，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不管我们还在不在一起，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这是我想要做的事。” “还是不行。” “为什么？” 顾沉西的语气听起来了好像有些期待？ “因为……我怕你被思思的后爸打，而且总有个前夫在我们的生活里掺和，对我来说很麻烦的好吧？” 顾沉西气炸，“林浅你……！” 林浅对着镜子拍拍脸，确认面霜的吸收状态，“别再我面前继续玩儿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了，好腻的。” “但是你跟姓裴的炒作，会影响到深空矩阵，这也是你的公司，你完全不在意吗？” “不在意啊。”林浅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光启我也投了，你俩谁挣钱我都有得赚就行了。” “我……” “好了我要睡了，明天签字，10点，别迟到。” 顾沉西咬牙切齿，“谁迟到谁是孙子！” 林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别哭了，乖孙，快睡吧。” 第77章 和裴砚舟疑似同居 第二天早上，林浅套了件舒服的t恤，搭配着牛仔裤平底鞋，跟剧组请了假以后就出了门。 出门之前她还特地把女儿和雪糕都转移到了冷瑾那里，最近她刚买了新房子，还特地给思思留了一间。 知道今天是思思的生日，冷瑾提前就布置了场地，还给思思买了礼物，就等小家伙过去。 “妈妈，我不想出门，我就想在家里玩。”思思早上没睡醒就被叫起来，嘟着小嘴表达不满。 林浅摸着思思的脑袋安抚她，“冷阿姨想你了，她新买了乐高不会拼，想要思思帮帮。” “好麻烦。”思思撇着小嘴一脸嫌弃，飞快把头从毛衣里面钻了出来，“妈妈，你看我穿这个漂亮吗？” 林浅还不忘叮嘱李阿姨，“防狼喷雾带上，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跟任何人走。” 路上有一点堵车，到地方的时候顾沉西已经在等她了。 “你迟到了。”顾沉西推了推眼镜，“想拖时间就早说。” “想太多了爷爷，赶紧进去吧。” 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递到两个人面前，林浅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签了字，倒是顾沉西握着个钢笔迟疑。 一会嫌笔握着不舒服了，一会嫌今天的墨水颜色不对了，总之都是问题。 林浅看了眼时间，“你快点，我还有其他事。” “这个颜色不吉利。”顾沉西推推眼镜，“新墨水还没送到，我也很着急。” “这种小事为什么不能昨天晚上就准备好？非得要临时换颜色，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顾沉西舔着个脸，“刚刚，不行吗？” 林浅无奈，“你该不会是故意拖着不签吧？”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立马就跟你撇清关系。”顾沉西说得一本正经，“这位前妻也稍安勿躁，等人的功夫我们还可以聊聊，等下思思的生日怎么过。” “我不记得有邀请过你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会。”林浅抓起包，“之后委托律师会来进行接下去的流程。” 顾沉西惊讶，“什么？那你现在……？” 林浅懒得听他把话说完，背着包刚走到门口，几个黑衣人把她拦下，“不好意思顾太太，没有顾总的意思，您不能离开。” “不好意思你个大头鬼！” 林浅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玩赖的情形，她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就怼了上去，一直等在门口的几个保镖也冲上来，将黑衣人拉到一边。 顾沉西走过来，“为了离婚，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过奖，我只是自卫反击。”林浅把防狼喷雾对准顾沉西的脸，“等下律师就会到了，希望你没有安排其他人再来抓我，不然我就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从民政局出来，林浅几乎是一路上盯着后视镜开车，她还故意绕了几次路，才到了冷瑾家门口。 “妈妈！”思思张着小手出来迎接她。 一场很温馨的生日会，虽然林浅一直都在提防有人搅局，但还好，直到最后顾家的人都没有出现。 顾沉西坐在车里，看着冷瑾家里的窗户灯火通明。 周衡：“顾总，老爷子那边派来的人已经被我敷衍过去了，后备箱的礼物要不要我现在送进去？” 顾沉西摇头，“算了，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再贸然去打扰说不定连京港市都不呆了，回去吧。” “那您看，礼物什么时候送合适？” “等人回城郊别墅以后。” 在冷瑾家住了一周，虽然她表现的特别欢迎，但林浅总不好一直赖着不走。 趁着冷瑾上班，她收好东西搬回了城郊别墅。 周衡果然把顾沉西的命令当成了圣旨，就跟24小时随时待命似的，林浅刚到家没多久，他就来敲门。 “林小姐，我是来给思思送生日礼物的，放下我就走。” 林浅警惕地从可视门铃观察了他半天，才把人放进来。 虽然周衡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在房间里一共没待够3分钟，但林浅的心里还是警铃大作。 果然不在家的这几天，这里是一直在被监视的，说不定连冷瑾的住址都已经暴露了。 林浅打通房产经纪的电话，“你好，我看上的那栋房子……” 双十二来之前的第二次绯闻炒作，裴砚舟看到方案的时候，快乐的都要用尾巴螺旋转圈直接升天了。 他晃着一对虎牙到林浅跟前，“浅浅，你真的要搬到我家里住啊？” 林浅推开他的头，“当然，只不过是我搬进去你搬走。” “这就没必要了吧，多一个人帮你带崽不好吗？而且雪糕好像很喜欢我。” “那是你的错觉，住在你家的这段时间我会付房租，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就现在提。” 裴砚舟的小卷毛头再次蹭过来，“我倒贴，但是……多个有硕士文凭能生活自理的那种宠物，你介意不介意？” 林浅：“滚。” 本来还打算找新闻周刊的人先进行一波宣传的，没想到林浅行李刚放下，门口就出现了一大群记者上来敲她的门。 反正只是比原定的宣传时间早一点。 林浅收拾好着装，正打算对着记者说些似是而非暧昧的话，但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问她有关和裴砚舟绯闻的事情。 林浅拿着记者的话筒迟疑，“……就没有人想问问，为什么我会住在这里吗？” 记者们居然动作整齐划一地摇头，只有手里的闪光灯拍个不停。 周衡站在不远处，拨通顾沉西的电话，“顾总，请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最危险的伪装就是最安全的！” 这群记者就跟商量好的一样，既不自报家门也不问任何问题，只是白天黑夜都出现在裴砚舟这栋别墅的附近，随时拿着高清相机对着房间内拍摄。 偶尔裴砚舟来访的时候，这群记者的敲门就变得更加频繁，林浅打开门又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一味拍摄。 只是好在两人疑似同居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话题度，在新闻周刊的推波助澜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话题讨论度。 顾沉西：“不是说就是个炒作，为什么有媒体说他们彻夜交谈亲密无间？？” 周衡：“老板，媒体不都是这样，当初苏语柔借着和您的事情炒作，他们不也是这样乱写的？那时候您不也没说什么……” 顾沉西黑着一张脸，“封杀，给我全部封杀！” 周衡低着头瞟他，“那林小姐估计要炸毛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顾沉西：“林小姐叫什么那么顺口干嘛？我口嗨一下不行啊？” 周衡：“在我面前，您随意……” 第78章 电影撕番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顾家人的介入，电影《末日战士》片方最近给演员新下发了剧本。 其中不仅加强了原本是反派的女二的戏份，林浅作为主角，戏份突然被删减了很多。 那个女二之前因为裴砚舟探班事件，原本就跟林浅不对付，最近因为抬咖更在是排练场横着走。 林浅本着与人为善的态度，几次和她打招呼，她都冷着一张脸无视掉了。 据陆远征说，她还跟片方要求，在电影海报的发布上挤掉林浅的位置，要站c位，最次也要两个人平齐。 “导演，这个剧本改动没问题吗？林浅这里的人物弧光被完全删掉了，这样的话基本就体现不出她是正面人物了吧？” 陆远征缠着史迈克一顿输出，导演一脸为难。 “这个是投资方的意思，我也为林浅争取过了，但是……”史迈克耸耸肩，“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以低胸超短着称的女二晃到林浅的面前开嘲讽技能。 “心思太重下手又狠的女人，是没有男人会喜欢的，你应该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林浅摘下墨镜，“喜欢裴砚舟就去争取，别在我跟前使劲儿，没用的。” 女星被林浅一句话打了三寸，气得跺脚，“他、他不过就是我玩腻了的男人，赏给你罢了，渣男渣女，祝你们锁死哦。” 林浅：“我不喜欢他，也没跟他在一起，你再茶言茶语，我就扯你裤子，就跟之前对那个记者一样。” “你是疯了嘛！”女二扯着低腰牛仔裤，冲着林浅尖叫抗议。 真是好吵，林浅捂住耳朵，声音就从她的肚子发起攻击，小腹一阵微凉发痛，她感觉到一丝不妙的黏腻。 “你干嘛露出这个表情，搞得我好像说了什么一样。” 陆远征还是扯着史迈克哔哔，两人越走越远，林浅向他求助不成，捂住肚子蹲下。 “喂喂喂，你碰瓷儿是吧，这里可是公众场合，我跟你说到处可都是摄像头哦。” 可能是因为最近要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压力水平异常，林浅的生理期也变得不再准确，而且还很罕见地开始痛经。 她忍着痛，向女二求助，“你有没有带卫生巾？” “你有病哦，居然跟我借东西？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不知道自己去那边的便利店买哦。” 女二一边开着嘲讽技能一边在包里翻找，“我有日用的、加长日用的、夜用的、超长夜用的，对了，还有护垫，你要哪个？” 一阵疼痛袭来，林浅疼得牙齿都要打战，“……都行。” “给你吧，都给你，赶紧去厕所，从我面前消失！”女二将所有的卫生巾一股脑儿地塞到林浅手里。 不行，疼得根本站不起来，林浅屏住呼吸，等着这一阵痛意过去。 女二飞速地从她面前消失，过一阵子又重新回到林浅这里，还递上了一杯温水和两片暖宝宝。 “给你哦，我是怕你死了赖上我才给你搞这个东西的，赶紧喝了。” 收工后的保姆车内，林浅捂住贴着粉色暖宝宝的肚子，喝着装在粉色hello kitty保温壶里的热水，觉得一阵暖暖的，很贴心。 陆远征愁眉苦脸，“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今天的剧本没看吗？这样子下去，估计到电影播出的时候，你连一番位都占不上。” 林浅又喝了一口热水，“那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导演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在投资人那边使使劲儿。” “好，怎么个使劲儿法？” “你给顾沉西打个电话。” 陆远征说完这句话飞速地看向窗外，等着林浅的情绪爆发。 林浅语气平淡，“知道了，我喝完热水就联系他。” 陆远征又欠又贱又紧张的表情，“……你不骂我？” 林浅皱眉，“什么癖好？” 电话刚打过去一声，顾沉西就接了起来。 有求于人当然要主动寒暄，林浅干笑两声打开场面。 “顾总最近生意是不是不行了？怎么接电话的速度这么快，而且回回都是本人，周衡呢？” “找周衡的话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不用通过我对接。” 刚刚才和这个男人放完狠话，林浅一时半会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她只好顺着顾沉西的话往下接。 “通过你，主要是……以示尊重？” “你是故意的吧？”顾沉西扶额，冲着周衡招手，“找你的。” “啊……啊？？”周衡满头问号，以前都是找顾沉西他转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也能享受这个待遇了？ 周衡上前点头哈腰地接起，“您好，我是周衡。” 林浅：“你好周衡，我是林浅，我找顾沉西。” 周衡恭敬地把电话递出去，“嘿嘿……总裁，找你的。” 顾沉西一把夺过，“林浅，你玩儿我呢？” 林浅：“哎嘿，没猜到吧？” 眼看着对方就要撂电话，林浅赶紧开口，“《末日战士》要开除我，赶紧救救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前妻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浅一副被欺负的小孩子跟大人告状的口吻，“就今天，就刚刚，他们删我戏份，海报还不让我站中间，你说气人不气人。” 顾沉西点头，“气人。” “那你说该不该整治一下这种不良之风？” 顾沉西皱眉，“该。” “那你说谁来当这个屠龙的英雄？” 顾沉西低声忍着笑，“周衡。” “好！那我就等着周衡大人的到访为小女子伸张正义。” 周衡看了眼工资条，“得令……” 第79章 这个世界，说到底，你最窝囊 顾沉西作为丈夫不怎么样，没想到作为前夫还是挺称职的。 林浅没两天就收到了新剧本，不仅恢复了之前的戏份，甚至导演还当着所有演员的面重新强调了一下她女主角的地位。 女二在短会结束之后又晃到林浅面前。 “你这个狐狸精！是不是一被欺负就转头找你的金主哭天抹泪去了？” “啊……好久没听过这么古早的骂人方式了，感觉还挺亲切的？”林浅把新买的杯子递给她，“你最喜欢的hello kitty。” 女二接过，脸上明显扭捏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mean girl的外包装。 “别以为一个新杯子就能打发我，我将立马就去导演面前打你的小报告，抹黑你！” 林浅抱胸，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女人，看着成熟算计充满野心，没想到内心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你这个阳谋整的有点可爱。” 不知道是啊不是被看得不自在了，女二转头就要走，林浅喊住她，“去打小报告，想好词了吗？” “你全身上下都是缺点，骂你根本不用提前想。” “就一个优点都没有？” 女二很mean的样子吧唧了两下嘴巴，“你只有长得还行，就这一个优点。” 林浅拿出钥匙串，在修长的手指上晃了晃，钥匙串上还带了个明晃晃的限定版hello Kitty，“……关于我其他的优点，你要不要使劲儿再想想？” 女二尖叫着抓住林浅的手，“这个是很难买的！你从哪里搞到的？我找了十几个代购都全军覆没。” 她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人，这部电影唯二的男演员走了过来。 应该是还以为两个人在撕番位，于是开启了老登指点江山模式。 “哎呀，就说你们女演员事情多，拍个电影海报，谁靠前谁靠后不都一样嘛？娘们唧唧的，事儿多。” 《末日战士》属于无cp的科幻电影，眼前说话的男人在剧中的番位比群演高不了多少，台词总共一页纸就能搞定。 林浅握住女二的手，示意她停下动作，“那在你的眼里，我们撕番位这件事特别丢人？” 同时得罪里剧中的女一女二肯定是不稳妥的，男演员往回找补。 “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你们女人天生就是爱计较，但是你们得学习心胸开阔啊，这样才能和谐，而和谐是我们这个剧组最重要的事情了，二位美女，你们说是吧？” 林浅认同地点头，“你叫高斌对吧？高老师，我一直都特别欣赏你的演技，这次我看演职人员里面有你的名字，觉得能有合作的机会特别荣幸。” 林浅是故意的，眼前的男演员叫张亮，而高斌是整个剧组里唯二的男演员里的另一个。 男演员撇嘴，脸上迅速出现了尴尬和嘲讽两种混合表情，“美女，你认错人了，我是张亮，高斌是那个傻大个。” “啊，不好意思啊。”林浅惊呼，“你们两个长得也太像了。” 张亮：“嘿嘿，我跟他还是很不一样的，他那个塌鼻梁要不是整过，根本不能看，而且我听说他还是走后门进的咱们剧组，之前也就能演演网剧。” 林浅的目光和女二对到，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女二打配合：“是嘛？我听说高老师还挺得导演喜欢的，听说是要加强他的角色哦，咱们这个剧没什么男演员，这样一来等电影上映，他可就很抢眼了。” 张亮压低声音，“二位美女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林浅：“这可就不好说，总之你要是想有所行动，就得尽快。” “那就感谢二位美女的提点了，我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还有这样的野心，必须给他扼杀在摇篮里。” 张亮冲着林浅和女二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林浅喊住他：“张老师，你上哪儿去了，不会是要到高老师那里放狠话吧？” 张亮眼珠子一转，“那不能，而且我是肯定不会出卖两位美女的，正面跟他干多吃亏啊，我去找导演去。” 林浅给了女二一个眼色，两个人立马笑出声了。 张亮在原地愣了，“我是……说错什么话了？” 林浅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以为你这位男士能有多心胸宽大呢，我没猜错的话，你刚刚在脑子里都快演完一部权谋剧了吧？” 张亮好像有点反过来了，声音里透着不悦，“林美女，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林浅指了指女二，“对比人家安娜，你可真是太怂了，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怎么暗地里搞事，不敞亮胆小鬼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张亮咬牙，“你个女人，说话可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仗着你老公的面子，就能在剧组里耀武扬威，没了你老公，你以为还有人认同你？” 安娜挡在林浅面前，“我啊，我是和她撕番位的竞争对手，我是真心觉得她长得演技好，除了是个狐狸精，没什么缺点，不像你，恶臭。” 张亮：“你们就抱团吧，反正你们女人就是翻脸快，爱撒谎。” 刚好史迈克经过，林浅招手：“导演，张亮说有话跟你说。” 史迈克一脸的迟疑：“章良……是谁？” 张亮脸上的表情180度大转弯，冲着史迈克点头哈腰，“导演好，我就是张亮，我是咱们这个组……” “停停停，我没时间管理群演，你去找你的负责人吧。” 史迈克挥手随意打发了他，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林浅，剧本的事我很高兴能得到妥善的解决，我们这个剧不能失去像你这样优秀的演员。” “谢谢导演！”林浅立正，喊得很大声，然后举起牵着安娜的那只手，“她也是很棒的演员，这两天的事对她来说也是大起大落，可她只是找我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而已。” 史迈克伸出拳头挥舞，“的确，安娜也很棒，都一起加油！” 挥别了导演，张亮站在那里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跟二位美女说，不用得意的太早，没看见导演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吗？很明显就是在打发你们两个，他肯定早就对女人撕来撕去的事情厌烦了。” 林浅左看右看，“阴沟里的老鼠都会开口说话了，还真稀奇呢，是不是安娜。” “可不是呢。”安娜揽住林浅的手臂。 “脑内动不动就四海八荒朝堂高坐拯救苍生权谋剧，实际上那心胸小的，被人当面骂一句，晚上回家在被子里哭完就得气死。” 林浅直指张亮的脑门，“这个世界，说到底，你最窝囊。” 第80章 和裴砚舟热吻？ 顾鸿远吃过早餐，正在数着颗数吞下手里的一整把的维生素，苏语柔就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孙美娟平时用她的名字气林浅的时候表现得那叫一个积极，等她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时，又开始端起架子。 苏语柔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妈，我今天是特地来看你们的。” “停，你还没真的过门呢，不用这么急着改口。” 眼见着苏语柔东西拿得太多，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孙美娟没有一点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只是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今早第三碗燕窝。 “都一样，早晚的事。”苏语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爸，我也给您带了些东西。” 本来鱼油就个大卡嗓子，苏语柔这么一腻歪，嗓子眼儿更堵了，顾鸿远憋红了脸咳嗽起来。 孙美娟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跑过来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紧张得不行。 看着顾鸿远脸色恢复了正常，她这才转过头开始收拾苏语柔这个罪魁祸首。 “你是丧门星啊，今天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命也得给我留下。” 苏语柔吓得腿软，赶紧上去给自己这位未来的公公斟茶，“都是我的错，刚刚没有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顾鸿远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打算喝口水压一压，没想到苏语柔没什么斟茶的经验，滚烫的水直接倒进了杯子。 顾鸿远被温度烫到，哎呦一声连杯托都甩了出去，“咣当”一声碎了一地。 于是，苏语柔的膝盖发出了比杯盖更加响亮的声音。 “斯米马赛！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请原谅我！” 孙美娟指着她鼻子骂，“你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来给林浅报仇的？” 忍着疼敷了药，顾鸿远用手背试了三次温度，这才敢用嘴再次喝口茶。 他拿出顾家话事人那种既亲近又严肃的劲儿，对着孙美娟挥挥手，“年轻人犯点错误也正常，让人家小苏把话说完。” 因为孙美娟的恶，衬托得顾鸿远此时此刻的礼貌更加难得。 苏语柔就跟当初的林浅一样，很容易就觉得，顾鸿远才是这个家里更愿意接纳自己的人。 她哭哭啼啼地跪在顾鸿远面前，“爸，最近林浅又在给沉西找事情了。” “站起来说。”顾鸿远抬手，家里的佣人立即上前把苏语柔扶了起来，“说详细点。” “电影的事情本来都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的，但是沉西那边强硬地改了决定，说还是让林浅做唯一的女主角。” 顾鸿远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你来和我说这个是想告诉我……？” “我、我就是想说她不该再继续缠着沉西了，希望爸能警告她一下。”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啊。”顾鸿远笑眯眯，“我这个当爹是做不了沉西的主的，我就算再心疼儿子不愿意他伤心，但也是无能为力。” 苏语柔眼泪掉的梨花带雨，“怎么会呢？沉西是最听您的话的。” “这小子要是真的愿意听我的，就没有林浅什么事儿了，说不定我们也早就成为了一家人。” 顾鸿远慈祥地拍了拍苏语柔的手背，“人老了，就是喜欢看点大团圆的结局，只可惜总是不能如愿。” 苏语柔就像是一个吃到了激励buff的小兵，此刻恨不得给位高权重又心善的顾鸿远磕一个以示衷心。 她使劲儿擦干净眼泪，“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林浅得逞的，她不配做我们顾家的人，就连顾沉西的边儿她也不配沾染。” “你这孩子真让人心疼啊……”顾鸿远语重心长，“沉西现在的心意还没定，要是让他知道你对林浅做了什么，说不定他会真的厌弃你。” “我不怕！” 苏语柔果然是个还没对豪门死心的新脑子，本来她也只是想攀附上权势，顺便再收获一点爱情。 被顾鸿远的这碗鸡汤一熬，一下子成了死士了。 “只要有爸给我撑腰。” 顾鸿远脸上带笑眼里藏刀，“年轻人，放手去做。” 她一走孙美娟就凑上来，“老公，我们再做得过分了让儿子真伤心了可怎么好，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顾鸿远：“所以我才让苏语柔上。” “那……要是她真的惹得沉西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顾鸿远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瓷片，这个杯托是他最心爱的物件之一。 “只要她还做着进顾家的梦，那就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压榨。” 双十二临近，林浅和裴砚舟的第三次绯闻炒作方案被提上了日程。 裴砚舟笑眯眯地拿着方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能想出这个方案的人真的是个天才！” 林浅随手翻了两页，“怎么，很久没亲人，嘴痒？” 裴砚舟凑上来，“是，为了等你一直守身如玉。” “咦……走开！”林浅推开他，像是推开一个正打算抱着主人腿干坏事儿的泰迪，一脸嫌弃。 “你没看本儿吗，是借位热吻，到时候还可以在直播的时候澄清，这样不仅有热度，还能保住人设。”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裴砚舟托着腮看着林浅，小虎牙星星眼在她眼前晃啊晃。 为了显得自然，拍摄特地挑了一个黄昏的时候，运营说这样最有氛围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拍摄场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周衡，“林小姐，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你来干嘛？”林浅一脸防备。 周衡笑眯眯，“我是按照顾总的意思，来指导拍摄的。” 第81章 决算，就在今天 林浅：“整天围着我转，深空矩阵是不是要倒闭了？” 周衡陪着笑脸，“不会的，公司新开的团播业务线收入非常可观，最近来面试的已经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了。” 林浅一边妆发一边跟周衡聊闲天儿，“哪个电影学院？你们还主动过去招人？” “就是南影或者京影这些，现在大家都知道当主播比当明星竞争小，收入还更高，自然这些娱乐园的预备役们，都主动来主播赛道降维打击。” 林浅点头，“主播的质量提高了这么多，直播间榜单消费估计翻倍了？” “何止翻倍，基本上是之前的五倍。”周衡一说起工作人都精神了好多。 ”新人多底子又好，现在公司还推出了一个养成系舞团的概念，老板刷钱主播就得资源。” “虽然养成系玩法是有先例的，但传统的方式没有直播间反馈来得快，我们沉浸度也更高。” “那些更受欢迎更吸金的主播将来还会彻底脱离团播，往正经网红的方向发展，以后成为kol，带货接广告，还能补充公司的成熟带货主播资源，算是资源盘活产销一体。” 林浅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点，“那……执行过程中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要防止单一主播过于突出，这样对公司来说不仅不够稳定，还会让看直播的观众感觉视觉疲劳，所以要不停地推出新主播才好。” “有道理，这条业务线这么好，我今年的分红就稳了。”林浅妆发完毕，“说吧周衡，今天怎么拍你老板才能满意？” “不不不。”周衡又使出了摇花手的看家本领，“顾总特别交代了，不要对您有限制，只要在关键的时候稍微指导一下就可以了。” “你的关键是指……？” 林浅的疑问很快在拍摄过程中得到了答案，只要她的脸和裴砚舟之间的距离小于等于五厘米，周衡立马就上来调整两人的距离和角度。 期间裴砚舟想抗议，被林浅用眼神顶了回去。 林浅：“周衡，公司里现在最赚钱的主播是谁啊？” “卡卡，以她现在的人气称为破圈也不为过，身上已经有了三个正经代言了。” “那公司跟她的协议是怎么签的，违约金多少？” 周衡不答，低下头翻找东西。 意识到有些过于明显，林浅摆摆手，“虽然我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以后整个深空矩阵都是我的，但你要是觉得涉及了行业机密暂时不想说，我也可以理解。” “不是的林小姐，我是在找合同的扫描件，你看发到你这里还是发去你经纪人那里？” 被周衡的坦诚震惊，林浅一时语塞，“emmm……你就发到我手机上吧。” “好的，一共是三份，其中两份是补充协议，上面明确规定了如果想要解约需要赔偿的金额，当然，这些钱最终也都是归你所有。” 一句有些怪怪的话。 林浅收到合同后就直接转发给了裴砚舟。 拍摄在周衡各种“稍微指导”下，足足延长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林浅收工的时候天都黑了。 返程的保姆车上，裴砚舟仔细看了那份主播合同。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人挖过来？” 林浅通过摄像头确认思思无异，“对，你不是一直把深空矩阵作为竞争对手，挖走顾沉西最红的主播，对他来说打击不可能小。” 裴砚舟盯着林浅的眼睛，“可是，为什么呢？” “你怎么跟个痴情怨种似的一天天缠着要理由，就问你，这钱想不想赚？” “我想，但是我不想你受伤，万一再发生上次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自有对策，但你要答应我，挖人可以，要在双十二购物节之后。” 裴砚舟不解，“为什么？” 林浅看向窗外，明明已经临近深冬，可京港市还没有下雪。 “接连的打击才会让他们疲于处理，而且，我还需要些准备时间。” 在三波绯闻攻势下，林浅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期待度几乎被拉满，况且她现在还没有离婚，就和其他男性公开亲密，更是踩到了不少人的雷区。 尤其是男人。 流量就是钱，林浅身为明星最懂这一点。 所以在这次双十二的选品上，她特地选了不少男性用品，从便宜的衬衫到便宜的皮带，再到便宜的袜子。 针对男性的选品方向，主打一个价格低廉性价比高。 至于到时进入直播间的女性观众，除了来骂自己的，其他的估计都是裴砚舟的颜粉，年龄都不会大。 林浅按照这个思路，又选了些唇釉、痛包、毛绒拖鞋什么的，作为补充链接。 明天双十二就正式开播了，林浅提前跟剧组请好假。 可能是换了环境，思思哭闹到很晚才睡着，林浅起身关掉思思房间的小夜灯，坐在餐厅里，脑子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一直没有下雪的京港市，明天突然就预告会有一场大雪，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降到了最低点。 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可林浅还是觉得冷，她给自己又披上了一件开衫。 和顾沉西相识之后，两人就一直都是并肩战斗的状态，即便是自己隐退的那几年，她也一直在其他方面尽力扶持着顾沉西。 这次双十二，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和那个男人站到了对立面。 林浅仰头喝下提前温好的红酒，想要借着微醺的状态尽快入睡。 正要上楼，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顾沉西的信息。 “明天，祝顺利。” 林浅的视线稍微有些模糊，她删掉信息，关掉了餐厅的灯。 正式开播前的半小时，林浅又灌下了一杯美式，正在休息室做最后的妆发调整，一条针对她的热搜突然就爆了。 苏语柔在自己的小号上开播，抨击林浅不守妇道，是个朝三暮四的公交车。 林浅注意到这个号是自己的注册的，并不受深空矩阵的限制，这种情况下找公司运营紧急关播没有用。 苏语柔应该也是忌惮这一点，所以提前做好了预防措施。 她今天的打扮不同往常，不施粉黛的脸上，还有着两条清晰可见的泪痕。 她对着镜头目光楚楚，语气柔弱，“林浅，你那么多次的抹黑我，说我和自己的老板……可是你自己呢？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铺路吗？” 第82章 卡颜不卡性别 扯头花的抓马大戏永远不缺流量，苏语柔的直播间很快就聚集了数十万看热闹的人。 弹幕快到根本来不及细看，不过就算用脚脖子想也知道，都是披着道德的外衣，泄着私愤的小战士们。 “林浅，你我好友多年，我真的不想用这么难听的词语来形容你，可你的所作所为让大家都会觉得，你就是个公、交、车。” 苏语柔流着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想要用这种词击溃林浅的心理防线。 陆远征气得手都恨不得伸进屏幕里去甩她两个大耳瓜子。 “姑奶奶你说说，这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的？” 林浅略一沉吟，“公交车太慢了吧，为什么不是地铁、高铁、私人飞机什么的？” 陆远征缓慢转头，像听到了外星词汇：“哪有人想词儿骂自己的？” “为啥这词儿是骂人的？” “这……她说你是公交车啊，这不就是谁都可以上的意思？” “那她误会我了……”林浅撇嘴，“我这车吧卡颜不卡性别，你情我愿的可以不掏钱，但是顾沉西那种，就得天价。” 逐渐被林浅带偏了逻辑线，陆远征瞪大双眼，“他长的这么帅，为什么天价？” “因为他心黑又不包售后。” 裴砚舟从外面冲进来，“浅浅，我已经联系到人了，是关掉直播还是推波助澜？” 林浅看着陆远征，抬手指了指裴砚舟，“看吧，还是他懂我，送上门的流量，干嘛不要。” “当你能看清这些雄性小战士们怕什么的时候，这种词儿，其实对自由的褒奖。” 陆远征歪头，“他们怕什么？” “他们怕自己太小、太短、长度硬度时间都不行，说到底他们最怕的就是货比三家，所以只好把自己的无能转移出去喽。” 裴砚舟竖起大拇指，“精辟，但是，我不怕！求验货！” 林浅：“滚。” 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苏语柔直播间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是时候该甩过来了。 林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走吧，开播。” 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叮嘱陆远征，“别忘了通知新闻周刊，有些爆料同步放出来效果才好。” 林浅准时准点地按下了开播键，“大家好，我是林浅。” 比预想当中快太多的人气聚集速度，冲到直播间都卡顿了好几次。 其中使用频次最高的几个词除了苏语柔本人说的公交车，还有不守妇道、荡妇、嫁不出去什么的。 “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发泄一下情绪，同时也给直播间冲冲人气，让我们齐心协力，冲到人气榜第一的位置，大家加油。” 【有病吧你，居然借着这种事情做人气，不怕子女下地狱？？】 【像你这种人，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守护最好的苏语柔！！！】 【广告位招租[图片]广告位招租[图片]】 林浅一边盯着后台数据一边指挥陆远征，“好渴，给我倒杯咖啡来。” 五分钟过去了，弹幕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浅对着运营挥手，“去把那个特价链接弹上来，对，就是卫生纸那个链接。” 人类有几大天性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吃瓜、占便宜，都是其中之一。 这些人冲进林浅的直播间，该骂骂，绝不嘴软，看到便宜，该抢抢，也绝不手软。 几分钟的功夫，卫生纸的销售额已经四十多万了，一个5.9的特价链接，愣是被吃瓜群众们买到了万数。 林浅双手合十，“谢谢大家的支持，除去运费和成本，这个链接你们买一次我就挣一毛，这个钱，我会全部捐出去，后续会向大家汇报捐款的证明和使用情况。” 直播间里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是不是和苏语柔配合炒作呢？】 【这种时候还卖货心真大啊，应该就是为了卖货才来的这么一出吧？】 【人没皮没脸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看样子我穷是有道理的。】 看着大家的心态从怒骂转为求证，林浅给了裴砚舟一个信号。 “把苏语柔直播间封掉，省得分流。” 林浅开播后，苏语柔的直播间本就走了超过一半的流量，她正对着镜头梨花带雨地控诉林浅有心机，这下可好，直接一个直播违规不可看的大动作。 让瓜吃到一半的观众们，都只能到林浅这里继续。 直播间里的人气很快就又上升了一个阶段。 “那在正式开始卖货以前，我先回答大家一个问题，现在运营会在后台打开投票通道，你们最想看我回答什么，发送对应的数字就好。” 陆远征都没眼看那些问题。 第一个问题，林浅是不是婚前就出轨了裴砚舟？两个人进展情况？ 第二个问题，林浅是不是在和苏语柔配合炒作？就为了今天的直播能多卖点？ 第三个问题，顾沉西是不是因为林浅出轨才不回家的？为什么他能忍受被林浅戴这么久的绿帽子？ 从朴素的情感来看，受到伤害最深的应该是顾沉西。 弹幕上打2的数量高的一骑绝尘，看样子大家最关心并不是真相，而是自己是不是成为了明星play中的一环。 林浅清了清嗓子。 “说实话，我想到苏语柔有可能会在今天开播前捶我，毕竟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又虎又蠢，但她能这么蠢，我是没想到的。” “就靠着一张小嘴叭叭叭的也没啥真东西，再整这么两次她的清纯人设就再也立不起来了，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真要她社死。” “麻烦在直播间里的各位，用亲朋好友的手机看看热搜？” 新闻周刊收了钱就是不一样，定时发送加上豪华推流大礼包，苏语柔和顾沉西的录音瞬间被顶到了微博热搜第二名。 第1章 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林浅你好，请问你怎么看待你丈夫顾沉西出轨旗下主播的事情？” 湾流G650私人飞机落地，林浅推着行李刚现身，就被媒体“长枪短跑”的包围了。 闪光灯对着她啪啪一顿放闪，身边同行的人立马仓皇逃回了机舱。 息影三年已经很少见这种场面，保镖还没赶到，林浅稍微整理了下妆容，转身接过话筒。 “谢谢关心，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有了解，不过我对他有信心，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到底是误会，还是你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面对啊，顾太太？” 一张熟悉的脸，新闻周刊臭名昭着的方娱记，林浅息影前几次舆论风波都是拜他所赐。 林浅皱眉，“我不姓顾，我有自己的名字。” “两天前的晚上你才刚离开京港市，你丈夫顾沉西就迫不及待的和苏语柔共赴酒店缠绵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才牵手离开。” 方娱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一脸的不怀好意，“这种事，顾太太怎么看？” 林浅记得，那天晚上顾沉西少见的主动报备说要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怎么会和苏语柔一起出现在酒店？ 可在媒体面前，她必须维护这个家。 “苏语柔是我的闺蜜，也是我推荐进公司的，她不仅和我丈夫关系好，我和她还一起单独出国旅游过，这说明她跟我也有一腿？” 方娱记冷哼一声，“顾太太真是贤妻良母的典范，最红的时候息影就为了给顾沉西生孩子，现在连他出轨你都要负责擦屁股，装的不累吗？” 下飞机的时候没来得及穿外套，起风了，林浅有些发抖。 “谢谢关心，我很好，我们这个家也很好，机舱里还有我的家人没有下来，恳请各位媒体让一让，给老人孩子一些空间。” “贵为影后，却愿意当牛做马的伺候公婆，甚至还替死了老公的大姑子养孩子，如今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你也甘心？” 记者一拥而上，推的林浅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她站稳身体，张开手臂，“请不要对着机舱内拍摄，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 方娱记咧开嘴，用力的啧了一声，“顾太太如果看到今晚的播出画面时哭了，记得打给我，我们周刊的爆料电话24小时都有人接听。” 保镖终于赶到，疏散了记者，林浅一家坐上了车。 丈夫顾沉西创办的深空矩阵，是国内GmV最高的直播带货公司，他身为总裁长相出众，年轻多金又出手阔绰，传绯闻上热搜都是常事。 不过之前都是媒体的捕风捉影，有这么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还是第一次。 林浅安抚好后座两个正在争玩具的小朋友，拿出手机想问问情况，当事人之一苏语柔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浅浅，你别管媒体说什么，反正都是为了接下来双十一的直播场次炒作预热。” “什么时候改了经营策略了，我记得沉西最讨厌这种事。” “他那个人脑子里新奇点子太多了，上个月说要奖励我一个玩具，我还以为是包包衣服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样？” 尾音上翘，明显的炫耀意味。 “……你说。” “他居然买了架飞机给我哎~” 听筒内一阵轻快的笑声。 “可是我又不会开，光保养费每个月都是大几十万，可是沉西让我不用管那些，说当个座驾当个摆设都行。” 从大学起就朝夕相处的好友，林浅不想揣测她特意说这些话的意思。 “语柔，这种带有负面效应的营销策略是有可能会遭到反噬的，你直播间的数据那么好，我认为没有必要。” “话说的轻巧，你可是一直都在家里享清福带孩子，哪里知道赚钱的辛苦。” 林浅握紧手机，“绯闻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双方的父母还有我的女儿思思，都是会看见的。” “家庭妇女真的是婆婆妈妈，都说了就是个成功的小炒作，这么上纲上线的干什么？”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下周你生日见，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大礼。” 没等林浅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你不给我玩具，我就告给奶奶，让她收拾你！” 后座的小男孩因为抢夺玩具失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姨实在安抚不了只好求助林浅。 看着女儿思思泪眼汪汪的抱着被拽掉一支耳朵的兔子，林浅心疼不已。 但她不忍苛责旁边没了爸爸的男孩，于是选择把两个孩子都揽在怀里。 “这个兔子是妹妹的玩具，你想要的话，等下去商场舅妈再买一个给你好不好？” “不！我就要这个！奶奶都跟我说了，你心眼坏的很。” 男孩推开林浅，想要继续抢女儿手里的玩具，林浅挡住他。 “小夕，你是哥哥也是大孩子，不可以对妹妹这样。” 车刚好抵达了目的地，男孩飞快的跳下去，跑去跟坐在后车的奶奶孙美娟告状。 “思思，把玩具给哥哥。”孙美娟冲着思思招了招手。 “……不、我不要……”思思连忙往妈妈身后躲。 “妈，这个玩具是思思喜欢的，小夕想要的话我再买一个给他。” “那你把这个拿来，再给思思买一个就行了呀。”孙美娟上手要抢。 林浅挡在女儿面前，“这样做会让思思没有安全感的。” “什么安全感不安全感，一个小孩懂什么？就因为你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沉西才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配当我们顾家的儿媳？” 林浅皱眉，“妈，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呦，本事大了还想要教育我呀？我看媒体说的真没错，那个苏语柔的嘴可比你甜多了。” 孙美娟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抱起小夕，“咱们还是走吧宝贝儿，你这个舅妈架子太大了，我们顾家可容不下她呀。” 每天都是这样的琐事，林浅突然觉得累极了。 身后一双软软的小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指，奶声奶气还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妈……抱抱我吧。” 林浅转过身，“宝宝？” 思思使劲儿擦了擦眼泪，“爸爸不在，宝宝在，宝宝陪着你，妈妈长大了，妈妈不哭。” 萧瑟秋日一股暖意，林浅抱紧了怀里的思思。 确实，自己该找顾沉西好好的谈一谈了。 第2章 那晚你去了哪里？ 从今年开始，除了逢年过节必要的出席场合，顾沉西借口工作忙，几乎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林浅作为妻子，最常看见丈夫的地方是在电视新闻里。 明明公司和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林浅安顿好女儿思思，换上了顾沉西喜欢的紫色旗袍，又挽了个温婉的发髻。 拎上已经煲了3个小时的汤和几个顾沉西爱吃的菜，开车去了深空矩阵。 深空矩阵位于京港市最繁华的cbd中心，无论白天黑夜，这里永远热闹永远灯火通明。 公司搬到新址后她还是第一次来。 林浅停好车，仰头看了眼这座几乎耸立在云端的摩天大楼，心里生出了几分怯意。 “您好，请问有预约么？”陌生的行政对着林浅笑容恭敬。 “没有，不过我是林浅。” “林浅……是谁啊？”行政一脸迷茫，怯怯的摆了摆手，“顾总很忙，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林浅不想为难打工人，自己尝试给顾沉西打了两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正想走时霍灏文喊住了她。 “林大腕？你怎么会这么有空到公司来啊？” 这个戏谑的称呼让林浅有些不适，之前他围着自己嫂子长嫂子短的亲切样子，和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模样判若两人。 霍灏文是顾沉西的发小，也是深空矩阵的初创合伙人之一。 深空矩阵一共有三个初创合伙人，还有一个，就是林浅。 不过后来考虑到夫妻共同经营不利于公司未来的发展，而且思思还小，也需要母亲的照顾。 于是她就把手里的股权转给了顾沉西，自己的重心则偏向了家庭。 霍灏文当时也是知道这个缘由的，他还夸了林浅好几次，说她深明大义高瞻远瞩。 想到现在是在公司，霍灏文应该是碍于面子才表现出如此强势的模样，林浅也就没放在心上。 “我是来找顾沉西的，他在办公室么？” “在肯定是在的，只是他的日程要预约，排期嘛，都得等到三个月之后了。” 林浅仰起下颚，“什么？” “嗨呀，不过你这么身份特殊，我直接带你上去就行，正好我有两个文件要找他签字。” 不知是不是看到林浅脸上没了笑意，霍灏文放下了刚刚的架子，开始和林浅打哈哈。 她转身要走，目光对上了刚刚接待自己的行政，小姑娘立马移开视线，然后把头埋的低低的，小声叹气。 “没事的，放轻松。”林浅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林浅准备抬脚，霍灏文先一步径直走了出去。 “你带孩子的时候还看新闻吗。”霍灏文斜着眼瞟了一眼林浅。 “顾少在经营方面真的是个天才，深空矩阵不出意外明年初就可以在纳斯达克敲钟了。” “比我预想中要快一些，恭喜你们。” “我那天还跟他们打趣呢，说你嫁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公，应该每天跪着给他洗脚才对。” 林浅停下脚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霍灏文猛然止住了话头。 “嗨呀，都是玩笑，新买的办公大楼漂亮吧？这一整层都是顾少的办公室，除非刷我的指纹，否则没有第三个人能不请自来。” 见林浅不接话，霍灏文只好闭了嘴。 顾沉西工作的时候最不喜欢人打扰，这一层也是极安静的，只有清脆的鞋跟声音在走廊回响。 “让她进来。” 可视对讲机内，顾沉西的低沉的声线传来，总助恭敬的让开，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内，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天知道她有多怀念这个味道。 他们进去的时候，顾沉西还在忙于一个电话会议，他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刚想起来我还有个会。” 收到顾沉西的眼神警告，霍灏文放下文件立马开溜。 林浅将手中的饭盒一一拆开，在茶几上摆放整齐，饭菜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空间，见他挂了电话，林浅将餐具递过去。 可顾沉西压根没有抬手的意思，“说过了，工作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正好陈嫂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特意跑一趟，也不觉得麻烦。” 笔帽“咔哒”一声被扭开，顾沉西用食指和拇指撵住钢笔尖，在刚刚送来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写得行云流水，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利落干脆。 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林浅还是圈内的当红影星，热播剧一部接着一部，顾沉西在众多追求者中就算家世格外出众，也没有引起林浅多少的重视。 那时他为了能够让林浅多看自己一眼，甚至愿意在粉丝见面会上穿着钢铁侠繁重的盔甲出场，买通主办方假装主持人制造节目效果。 “……是思思说，她想爸爸了。” “知道了，我会尽量抽时间。” “什么时候？” 顾沉西皱眉，“为什么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我已经够忙的了，你还要来添乱。” 添乱。 林浅缩回手，“今天媒体的人找我了。” “嗯。”顾沉西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旋。 “语柔的事情，该提前和我说一声的。” “没有这个必要，你已经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了，把思思照顾好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这话林浅听烦了，好像自从生下了思思，自己的名字就突然凭空消失了。 “可是思思还小，你考虑过她知道这件事后该怎么办？” “思思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这点小事很困难吗？” “糊弄她容易，那糊弄我呢？” “又开始了。”顾沉西扯了一把领带。 “我就想想听你亲口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第3章 不装小绵羊了？ 林浅看着顾沉西，她很久没有这样仔仔细细的看过他了。 发型没变，喜欢的领带颜色也没变，只是人似乎瘦了一点，薄唇抿着锋利的弧度，一双如墨的眸子里，泛着凉薄。 顾沉西按下桌面上的通话键，“进来。” 门被推开，特助小跑着进入房间。 “把本月的日程表、27日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当晚我车辆行驶路段的道路监控一并发给顾太太。” “收到。”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沉西揉着眉心，“满意了？” 林浅开车回家的时候，看见工人正在撤换辰星商场的外墙宣传海报。 自己戴着高定珠宝的巨幅照片被剪了个稀巴烂，脏兮兮的趟在地上，新换的代言人在明黄色背景的衬托下，说不出的耀眼夺目。 当初拿下这个高定代言的时候，她刚和顾沉西结婚，转眼已经四年。 林浅移开视线猛踩了一脚油门，整条街都跟着喧嚣。 到家的时候，孙美娟已经带着小夕出门吃饭去了，思思不愿意跟着，于是自己在房间里玩乐高。 家里的阿姨陈嫂在客厅开直播。 她几次在林浅面前提起，说自己年纪大了干不动了，还是主播来钱快，问她能不能帮忙牵个线也想进深空矩阵。 林浅想到公司主播们昼夜颠倒的作息，就一口回绝了。 陈嫂觉得自己被轻视，于是就在背后就和家里的其他佣人们蛐蛐，说林浅小肚鸡肠，早晚要被顾家扫地出门。 见林浅进来，她扭头拿着手机就往厨房走。 直播间应该还和谁开着连麦，林浅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了思思的名字。 “你等一等。” “不好意思家人们，我有事要下播了，晚点再来。”陈嫂飞快的关掉直播，反而加快了脚步。 “站住，陈嫂。” 林浅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陈嫂讪讪的转过身来，“怎么了太太？” “我刚刚听到了思思的名字。” “哎呀，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假扮豪门奶奶，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利用我的女儿。” 被利落拆穿了把戏，陈嫂汗都下来了。 “也、也不算是利用嘛，思思长的这么可爱，早一点出名对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我不这么认为。”林浅伸出手，“手机给我。” 陈嫂扭捏了半天，手机才递了过来。 林浅点开陈嫂在shakemusic的社交账号，里面发布的所有视频无一例外都用了思思当封面。 几个高赞视频点进去，都是思思和小夕抢玩具时的场景。 陈嫂很巧妙的剪掉了小夕欺负思思的片段，只留下了后来思思的哭闹和歇斯底里。 视频底下配文：可爱的只是皮囊。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画风都是在攻击思思的不懂事。 陈嫂这个发布者抓住机会跳出来装理中客，说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小孩子，两个小朋友都是她这个当奶奶的心头肉。 评论区称赞陈嫂真是个好奶奶，这样的孙子也愿意容忍。 他们说思思缺管少教心术不正，要是有小孩敢像思思这样对待自家的孩子，必定让她吃巴掌。 他们说思思丑人多作怪，等上学以后被混混打几顿就老实了。 一圈评论看下来，林浅控制不住的手抖。 自己视如珍宝的女儿以这种龌龊的方式被展示在网上，甚至还被几个人渣开了黄腔。 “太、太太……这都是网上的人乱说的，都是假的，你看我已经让他们住嘴了，你可别生气。” 林浅稳住心绪，转身拨通了电话。 “太太？”陈嫂凑过来，“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忙？” 林浅虽然是顾家的儿媳，但一向跟佣人们都是打成一片最好脾气的，陈嫂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也会和之前一样不了了之。 “不用了，律师马上会来固定你手机里的证据，警察晚点也会到。” “什么意思！”陈嫂陡然提高了音调，“不就是几张小孩子的照片，你至于这么小气！再说了，老夫人看了也没说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说，她同意你这么做？”林浅推了陈嫂一把。 说孙美娟看过视频纯粹是陈嫂是唬人的，她的确给孙美娟说过自己会拍些家里的视频，但没说过是这种视频。 “你干嘛！我可不是吓大的！”陈嫂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扑腾，“来人啊，打人了！顾家的儿媳妇打人了！” 家里的佣人们围了上来，陈嫂扑腾的更加起劲。 “我在顾家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几年，她才来多久？就敢这样对我，你们以后都是我的下场！” 在场的佣人们不明就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身材高大的律师提着公文包进门，和林浅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径直走向了陈嫂，拿出高清相机对准她。 “你好，我是鼎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请问豪门奶奶这个账号是不是你本人的？” 见林浅来真的，陈嫂慌了神，但她仍然强撑着扑腾。 “这些有钱人就知道用这种手段对付老实人，我发点视频犯法了？刚刚她还打我了呢，为什么不抓她！” 律师面不改色，“请你正面回答一下，你是否承认你视频中出现的女孩和你并无血缘关系，你的拍摄也没有得到她监护人的同意？” “大家都来看看！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个老员工的，我这么努力的工作，现在居然被当成……” 哗啦！ 一整桶水从头上浇下，陈嫂当即噤声。 律师叹了口气，“我的姑奶奶，摄像头还没关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林浅将水桶一并扣在了陈嫂的头上，“反正你搞得定。” 林浅很少在顾家发脾气，佣人们被震慑到，没人再敢小声蛐蛐，都各自回了工作岗位。 “已经联系了shakemusic下架了所有视频，肖像权这个是跑不了了，至于能不能构成诽谤，就看你的心情。” 律师拉上公文包，“想好了给我电话。” “务必按照最严重的罪名提出诉讼。”林浅将陆远征送到门口，“麻烦了，费用晚点打给你。” “不装小绵羊了？”陆远征面露笑意，“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考虑一下之前的提议，这次免单。” “放心，一分不少。”林浅推他出门，“我过的很好，暂时没有复出的想法。” “连佣人都能欺负到你的头上，就能说明很多事了。”陆远征摆摆手，“不用急着拒绝，我有的是耐心。” 第4章 你也喜欢他？ 从晚上10点开始，林浅的电话就没断过。 就像一只失了血的动物掉进脏水坑，引得一群吸血水蛭上蹿下跳。 热搜从第13名开始一路冲到顶，结尾处一个鲜红的“爆”字。 女儿思思睡不安稳，起来哭闹了好几次才又带着眼泪睡下。 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林浅走到餐厅接了杯水的功夫，又是十好几个未接来电，手机屏幕闪的她心烦，索性接起。 “看样子顾太太很不满意画面里的内容？”方娱记令人作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还大众一个真相喽，这是我们媒体人的责任嘛。” “我说过了，我相信沉西，他和语柔只不过是共同出席了在酒店顶层的商务酒会。” 方娱记用力的啧了一声，“出席酒会用抱的那么紧吗？” 一阵沉默，林浅握着杯子的指尖都发了白。 “顾太太，噢不不不，林浅女士，这次我叫的对吧？”方娱记清了清嗓子。 “我们新闻周刊是一向反对出轨这种违背道德底线的行为的，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我一定为你伸张正义。” “而且我也不瞒你，我能拍到这么高清的画面必然是有其他的爆料渠道，但我这个人拎得清啊，还是愿意跟你合作。” “我不愿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个人怎么就跟个护巢的母鸡的一样软硬不吃，我手上还有一段没放出来的音频，要听吗？” 是因为没吃晚饭的低血糖发作？ 林浅突然站不住，拉开椅子坐下，“不用了，你们周刊伪造音频的技术一流，我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方娱记干笑，“不过这次可是真东西。” “你之前也这么说过。” “要说这圈子里怎么你就能成呢，学东西就是快，但这次我没唬你，说句真心话，我是可怜你。” “不用猫哭耗子，东西你发到陆远征邮箱吧，我们先听过之后再说。” “行啊，但你得答应接受我们的专访。” “我早就退圈了，最近也没有复出的打算。”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方娱记拖长了尾音。“你也没想到当初的世纪婚礼变成了现在这一地鸡毛的样子吧？” “索性这次我就做个好人，东西先给你，记得欠我个人情就行。” 这些娱记总是最擅长拱火，只是见面点头微笑，在他们的嘴里也能说成激情热聊三小时。 林浅心里这么虽然这么想着，手指却停留在播放键上好一会，才按下去。 音频的录制地点是机场，除了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林浅清楚的听到苏语柔娇嗔的笑声，以及顾沉西哑声说出的那一句。 “……我想要你。”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顾沉西在人前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可是扒掉他这张皮到了床上，内里却是食不知髓的泼皮无赖样。 林浅每次倦极了推开他，这个男人还是会缠上来，在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 一瞬间的血液涌上了头，耳膜里鼓噪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录制时间显示是在两个月之前，那天正好是苏语柔进修回国的日子，林浅本想着去机场接她，可她推三阻四的不让来，也就做了罢。 食指的第二指节被按的生疼，林浅深呼吸几次，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炒绯闻这种事情她门儿清，讲究的就是一个欲说还休过犹不及。 可这段音频显然已经过了界。 新闻周刊要是在眼下把它公布出来，那就是冲着捶死苏语柔这个路子去的。 捶死苏语柔，那这些人目标摆明了就是直指她背后的深空矩阵。 林浅知道顾沉西签下的对赌协议内容，如果深空矩阵最迟明年底在纳斯达克上市失败，那么股权有一大半就要转让给投资人。 “听的怎么样了？要是哪里有不爽的地方，说出来，我替你锤。”方娱记的信息见缝插针的传了过来。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饵还没有咬勾就急着拉线。 林浅没再继续犹豫，把视频给顾沉西、苏语柔，还有深空矩阵的公关团队分别转发了一份。 新闻周刊这种角色用钱就能摆平，无论是不是深空矩阵的竞争对手所为，早做准备都是对的。 “太太，终于找到你了！”李阿姨一路小跑，“思思在房间里又哭闹着说要找妈妈，我实在是哄不住。” “知道了，我这就上去。”林浅按下关机键。 思思一直说着害怕，夜里又反反复复醒来好几次，直到天亮才睡的安稳了些。 林浅跟着女儿一觉眯过去，醒来的时候接近中午。 下楼到餐厅吃饭，孙美娟正坐在沙发上吃山竹，见林浅下来，立马拉长了脸。 “你凭什么让陈嫂走人？” “妈，这个事我正要跟你说，她拍了家里的很多视频发到社交网站上，播放量很高。” “这事儿她跟我说过，谁没个虚荣心呀，又是家里干了几十年的老人，让她拍就是了呀。” “可她拍的是小夕和思思的视频。”林浅盯着孙美娟的脸。 “不能吧。”孙美娟的语气弱了下去，“你肯定是看错了，陈嫂这个人我是有数的呀。” “她的那些视频我已经让律师取证了，晚一点发一部分给你看看？” 孙美娟目光闪躲，“就算是这样，以后这种事情要提前跟我讲好吧，顾家的佣人轮不到你来差遣呀。” 电视里一阵热闹的哄笑声，孙美娟撇了林浅一眼，拿起遥控器又提高了两格音量。 新闻周刊直播间的投屏画面。 苏语柔穿着香槟色纱缎公主裙，抱着一个大大的乌萨奇抱枕，被老套的笑话逗的开怀。 见她心情不错，主持人趁机追问，“我这是替弹幕问啊，你觉得深空矩阵的顾总顾沉西怎么样？” 苏语柔没了在直播间喊“3、2、1上链接”的飒爽样子，突然扭捏了起来。 “他……他很不错啊，我知道很多公司的女主播，还有很多女明星都喜欢他。”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他？”主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第5章 需要被解决的，就只有她的情绪是吧 “没有没有。”苏语柔连连摆手，“我和他到目前为止还是工作伙伴的关系，他是我的boss，我是他的员工。” “我看弹幕上说，可没见过老板抱着员工进酒店的。” 苏语柔一脸害羞，“当时是因为……” 女儿思思洗漱完毕，李阿姨正抱着她下楼，林浅挡住电视。 “过来宝宝，让妈妈闻一闻今天的油有没有擦香香？” 思思点点头，扭动着软软的身体从阿姨怀里挣脱，往林浅的方向跑。 “现在就跟你妈一样这么懒睡到现在才起床，明年上幼儿园可怎么办呀。”孙美娟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妈，思思还没吃早饭，糖果等她吃过饭后再给她。” “你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孙美娟将巧克力剥开，重新塞到思思手里，“你吃就行了，奶奶给你撑腰。” 小朋友哪里受的住糖果的诱惑，思思停下脚步，看了眼不远处的妈妈，想吃又不敢拿，小嘴向下撇着。 林浅挤出一个笑容，“吃吧，不过说好就吃这一根，吃完以后要多吃菜菜，好吗？” “我保证妈妈！” 思思的脸上两个圆圆的酒窝，小葡萄一样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线。 一顿早餐吃的食不知味。 饭后思思缠着妈妈玩扭扭车，李阿姨哄了半天才带她去了院子里放风筝。 林浅打开手机，用小号进了新闻周刊的直播间。 苏语柔正对着镜头认真分享自己如何成为当红带货主播的秘诀。 可评论区里已经没有之前和谐，小三、插足、道德败坏，这种词时不时会出现。 黑红这种事，只适合没有粉丝的新人主播搏一博。 以她现在的粉丝基数还搞这种擦边绯闻，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运营搞出来的蠢方案，不怪被竞争对手利用。 林浅退出直播间，点开和苏语柔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晚自己转发给她的音频文件。 “语柔，不管公司怎么安排，我建议你都不要继续炒绯闻的策略了，黑红这条路对你来说太伤。”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感叹号。 被删了？ 林浅第一时间怀疑是网络出了问题，她关掉wifi，用移动信号又发了一次。 一模一样的红色感叹号。 真的被删了。 这是两人自大学建交后第一次彻底断联。 林浅再次进入直播间，苏语柔还在和主持人语焉不详的打着哑谜，暗示着她和顾沉西不一样的关系。 林浅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让她下播后回电话。 “谢谢大家今天的捧场，我们下周再见。”新闻周刊的主持人对着屏幕招招手。 林浅耐着性子等了好一阵，手机还是静悄悄的一个音儿也没有。 倒是苏语柔回到自己的直播间后卖货卖的火热，观看人数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林浅抓起外套就要出门，顾沉西的电话打了进来，“我马上到家。” “怎么现在回来？”她用肩膀夹着手机，蹲下换鞋。 “不用急着出门，苏语柔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怎么知道？” 林浅猛然转过头，盯着客厅一角的摄像头，黑漆漆的圆形反光面，诡异的如同没有眼白的瞳孔。 “放宽心顾太太，家里的录像只能本地保存，不联网的。” “所以是她告诉你的？” “我没那么闲，总之公司已经介入处理了，只要你能耐得住性子别去兴师问罪，这场风波就会被妥善解决。” 顾沉西的语调里没有一丝的起伏，冰冷的像个还没被调试好的Gpt。 所以需要被解决的，就只有她的情绪是吧？ 林浅被惹恼，“凭什么？” “记者在跟我的车，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顾沉西挂了电话。 一口浊气在胸口氤氲。 林浅气的在门口转了两圈，还是把外套扔掉，从包里摸出化妆镜。 门口传来思思轻快的声音，“是爸爸吗？爸爸！我好想你……” 林浅拉开门，突然出现的一大帮记者摄像头恨不得能怼到她脸上拍，闪光灯快门此起彼伏。 “思思，你先让爸爸进来。”林浅扭过脸躲避。 “不要，我想跟爸爸一起放风筝。” 顾沉西少见的休闲打扮，也是一贯的简约风格。 他带着金丝眼镜，半高领的黑色毛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的位置，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运动鞋，搭配他常年健身的紧致肌肉，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好，爸爸陪你。”顾沉西抱起思思，满眼的温柔。 “太棒了太棒了！”思思一个劲儿的咯咯笑。 “要不要一起？”顾沉西对着林浅伸出手。 园丁刚修剪完草地，柔和的风带着青草香扑鼻而来。 思思手中的燕子风筝被吹走，她张着小手去追，顾沉西跟上去护在女儿身后。 林浅扫了一眼不远处忙着拍摄的记者，转身回了房间。 午餐时间，菜都快凉了，顾沉西才上了桌。 “观众撤了？”林浅戳着筷子数米粒。 “早就走了。”顾沉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皱起眉头，“难怪你越来越瘦。” 林浅瞪他一眼，“像思思这么大都已经不挑食了。” 顾沉西抬手召唤厨师，“我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些菜？” “是是，老夫人特地嘱咐，说是你随时回来都有你爱吃的菜，是不是我今天做的不和您的胃口？”新来的厨师满脸堆笑，半躬着身体。 顾沉西不做评价，起身拉起林浅，“走吧，出去吃。” 林浅甩开他的手上楼，“我没空陪你演戏。” 顾沉西追了上来，阻止她关门，“音频是合成的。” 第6章 你还回来干什么？ 刚刚初秋，房间里已经开了暖气。 林浅脱掉针织外套，一席浅紫色吊带裙坐在床边，“如果你没说过，怎么会被录到。” 她虽然看着很瘦，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在修身连衣裙的加持下，更显得前凸后翘。 顾沉西的视线慢悠悠的晃荡了一圈，这才开口，“哪句？” 林浅咬了下嘴唇，“……我想要你。” 顾沉西挑眉，“我没意见。” 林浅气不打一处来，把抱枕丢了过去，“你少来，这个问题解释不清楚，以后都别想了。” 顾沉西接住，“音频的问题我已经通知了公司法务，新闻周刊今天上午应该已经收到了律师函。” “可我看见语柔早上还在接受他们的访问。” “公众人物和八卦娱记从来都是共生的关系，律师函只是代表公司的立场，不是为了跟他们宣战，更何况这是一早就定下的日程。”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女明星了，息影在家相夫教子，也没见媒体放过我。” “关于这个问题公关那边已经下场介入，从今早起，你的手机应该再没有收到骚扰电话才对。” 犹如发布会稿件一般的标准答案。 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情绪都不该存在。 “顾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既然问题都解决完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林浅生了气，她翘起二郎腿将手撑在身后，扬起下颚，眼神挑衅。 拖鞋挂在脚趾上，晃荡的让人心痒。 这个姿势让她原本就很顶的身材，更是上了一个level。 顾沉西眉心皱起，抬手扯掉眼镜，反手锁门。 “……干你。” 他单手脱掉卫衣，直接将林浅压在了床上。 只在穿着衣服时候隐约可见的线条，脱掉后八块腹肌紧致有型。 “疯了，现在是白天！” 林浅抬脚想要踢他，被顾沉西一把按住用腿夹紧，他熟稔的枕头下翻出遥控器，按下关闭键。 “又不是没试过。”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漆黑一片。 视觉被蒙蔽的时候，嗅觉就更加灵敏，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味道，随着男人的鼻息传递过来，充满了情欲的诱惑。 林浅被压着完全动弹不得，使出全身力气推他也纹丝不动。 实在没招了，脑子一热蹦出一句，“你大爷的，脑子有病吧！” 顾沉西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接话，“这事得问我大妈。” 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林浅笑的喘不过气。 刚刚的暧昧气氛完全不见了踪影，她推开顾沉西从床上跳下。 顾沉西起身拉住林浅的手腕，替她把滑落的肩带重新扶正。 “这阵子辛苦你了。” 窗帘在轨道上滑行，阳光重新撒入房间内，刺的她眼睛一阵酸涩。 “爸爸？妈妈？宝宝想进来。”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浅扭过脸，用指尖蹭了蹭湿润的眼角，“去吧，思思还在等着你一起玩乐高。” 这周末就是林浅的生日，顾沉西一早就打来电话，说会准时到场。 自从爸妈车祸去世，她的生日都是顾沉西陪着庆祝，后来又多了女儿思思。 林浅嘴上不说，可心里对这天期待了很久。 健身教练、美容师、美甲师、化妆师轮番出场，就为了生日宴当天能状态得宜。 场地定在了京港市最奢华的星辰湾酒店，顾沉西不仅安排了包场，还联系了专业的策划团队帮忙布置。 除了林浅的朋友，他还罕见的邀请了不少媒体。 就连鲜少露面的公公顾鸿远在他几次三番登门邀请后，也点头答应会出席。 距离开场还有30分钟，林浅这个寿星，穿着勒身体的华丽裙子，美餐是一点儿没享受到，净是在后台准备了。 她的嗓音很好，退圈之前出过两张专辑，销量都是同期前三。 今晚的生日宴她要亲自献唱。 林浅从后台瞥了一眼，规模比之前要大得多，偌大的宴会厅里人头攒动，媒体来的人数是亲朋的几倍还多。 好友冷瑾注意到偷看的林浅，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林浅返回后台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苏语柔意外推门进来。 她今晚穿着香槟色高定蕾丝裙，脖子上亮闪闪的珠宝应该是跟品牌借来的新品，妆容发型一丝不苟。 要是没人说，还以为今天生日宴的主角是她。 “不是连电话都给我拉黑了，还过来干嘛？”林浅板起脸。 苏语柔不愧是天生就要吃主播这碗饭的人，任何冷掉的场景，三秒钟都能让它再热起来。 她凑到林浅跟前，笑容无辜。 “我的手机号都交给运营在搞的，他们前面看我微信人数太多了说要帮我清理，连小瑾也被误删了，不信你看。” 苏语柔将手机递过来，林浅装模作样的划拉了两下。 “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还不加回来。” “这不是来不及嘛，不然我现在申请，你给我通过？” 林浅扭过头不理她。 苏语柔主动挽起她的手，“走吧，主持人已经在叫你的名字了。” 林浅半推半就的上了台，媒体立马蜂拥而上，绯闻中的正室和小三的同框，没可能放过这种画面。 在众目睽睽下，苏语柔高调拿出为林浅准备的大礼。 难得一见的满绿翡翠手镯圆条，市场价值至少百万起步。 她拿起话筒表情动容，“之前我和我的好朋友林浅之间有一些误会，好在误会很快解除了。” 苏语柔走到林浅的对面，“今天我来也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无论被任何人挑拨，无论林浅怎么想我，我苏语柔都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是煽情的音乐一响，再加上掌声不停，林浅不由自主的跟着瞎感动。 苏语柔更是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出格举动，她单膝跪地，郑重的将手镯戴在了林浅的手腕上。 “友情比爱情更能天长地久，我会永远守护你。” 这一行为直接引爆了媒体的嗨点，明天营销这对友情cp的八卦必定是满天飞。 看着苏语柔满脸赤忱笑的热烈，林浅很清楚自己被利用了。 利用就利用了吧，如果她还能有真心。 媒体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苏语柔又拉着林浅唱了两首歌，才一起下去。 生日宴最后一道程序，顾沉西和女儿思思一起为林浅献花。 顾沉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宽肩窄腰腿长，林浅1米65的身高站在他身边都显得很小一只。 更别说是2岁的思思，圆圆的小脸窝在顾沉西的怀里，小巧像个可爱的年画娃娃。 今天他穿了黑色西装，里面搭配的衬衫是黑色，脚上也是一双黑色prada皮鞋，唯一算得上亮眼的配饰就是手上的定制腕表。 可这么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7章 懂点事，好吗？ 顾沉西抱着女儿走向林浅，暖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 丈夫脚步款款，他怀里的女儿已经有些困了。 大厅里播放着轻音乐，蓬松、干燥、明亮，像是冬日里灶台中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柴火。 一种舒服又自然的感觉在林浅的身体里荡漾。 今晚，顾沉西还破天荒地唱了一首两人初次见面时唱的歌。 《演员》。 林浅常说顾沉西是个六边形战士，人生几乎没有短板，唯一的弱项就是唱歌。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首歌唱得太难听，林浅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可今晚上，他唱的咬字清晰节奏准确，显然努力练习了很多遍。 一曲唱毕，媒体跟着起哄让两人亲一个。 华灯瞩目下林浅闭紧眼睛，睫毛忍不住地上下跳动。 等了一阵，顾沉西只是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今天感谢所有人来这里为我的太太庆祝生日。” 顾沉西握着话筒，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里回荡。 “浅浅，我祝你今后长命百岁。” 生日宴所有流程走完，一家三口牵手致谢，林浅看着身侧的丈夫，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 结婚的时候他说希望爱情天长地久。 时至今日，他只祝自己长命百岁？ 下台的时候，苏语柔跟在后面替她提起裙摆，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主打一个谨小慎微为人民服务。 去候场室的路上，总助小跑着跟上来，凑在顾沉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出了什么问题？”林浅反握住他的手。 身侧的苏语柔皱起眉头。 “你不用管，带着思思先过去。”顾沉西快步往会场外走。 终于到了候场室，林浅在助理的帮助下脱掉一身桎梏，换上舒服的白t牛仔裤。 苏语柔坐在化妆镜前托着腮，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林浅想要关心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苏语柔十分警觉，立马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没有。”她干笑两声，“我马上还有一个工作日程，要先走。” “可是都这个点了，媒体也走得差不多了，你先简单吃一点，省得路上饿肚子。” “我减肥。”苏语柔背起小包。 “我坐沉西的车去机场，明早上一落地就要开会，我还要回去拿换洗衣物。” 苏语柔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这次可别小心眼了啊。”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林浅的肚子突然就不饿了，她一个电话给顾沉西播过去。 刚刚在台上的时候他当着众人的面问自己最想要什么礼物。 林浅答，“希望等生日宴结束以后，晚上一家三口窝在沙发里看小猪佩奇。” “这还不容易。”顾沉西浅笑颔首，眼神宠溺。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好一阵他的电话才接起来，“情况紧急，晚一点再跟你说。” 背景传来苏语柔的声音，“上次你说那个好用的眼罩，我也帮你准备了一份。” 林浅握紧电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还记得我唯一的生日愿望吗？” 打火机被点燃清脆的摩擦声，顾沉西语气不耐，“懂点事，好么？” 他没给林浅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 疼，真疼。 比当初从舞台上摔下来的时候还要疼。 真是好一个生日宴大礼，只是林浅没想到礼物盒里装的是自己。 这份洗白的礼物送得真好。 除了她，所有拆礼物的人都笑得开怀。 陆远征从身后替林浅披上件外套，“下个月巴黎高定新品发布会，考不考虑？” 林浅转头看了他三秒，“冲。” “四年了，四年了啊！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现在就通知工作室拟合同。” “你好油腻。”林浅推开他，“京港市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这是她生下女儿思思之后第一次出长差，出门前思思被两块巧克力哄得心花怒放，说拜拜都没功夫看她一眼。 人还没到机场，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汪汪。 “我不要你走妈妈，我不要跟你分开。”思思的小嘴哭成了一个倒扣的屁桃状。 林浅觉得好笑又心疼，“就6天，妈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小猪佩奇玩具。” “不要……我就要妈妈，妈妈抱抱我吧。” 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林浅跟着鼻子酸，“你想哭就哭吧，妈妈知道你难受，妈妈看着你呢。” 思思抱着手机不撒手，对着屏幕里的林浅眼泪哈喇子淌了一地，二十分钟过去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妈妈我肚肚饿了……”思思撇了撇小嘴。 等在一边的李阿姨立马递上了好几种思思喜欢吃的零食。 吃了一会儿女儿乐了，“妈妈我爱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忘记我这个话了嗷。” 林浅还没张口，思思“叮”的一下已经按下挂断键。 旁边的陆远征感慨，“之前拍戏，大冬天的冷水里进进出出几十趟没见你皱过眉，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种表情。” 林浅吸吸鼻子，“怀她的时候走哪儿都带着，突然分开了，感觉就像是把器官落家里了一样。” 陆远征摇头，“这种感受，我体会不来。” “要不怎么都说母职惩罚。”林浅拉开包，取出厚厚一沓资料，“说说这次看秀的关键信息吧。” “这次参加的是香奈儿的高定早春发布会，他们的设计沿用了……” 林浅用食指点了点左手的掌心。 “停停停，这些能查到的资料我早就背过了，现在的重点是，那些扯头花的、抓马的、微博立马撤热搜的、还有上头不让说的，这些具体展开讲讲。” “人精。”陆远征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是秀场的座次表，“别的人你都认识，就是这个人要特别注意一下。” 林浅看了眼名字，杨嫣。 “她顶着小Ab的头号出道，凭着年初的仙侠剧爆火的，为人高傲得很，工作室的通稿喜欢暗戳戳的踩合照的女星，这次看秀她就坐在你旁边。” “可以啊，新人都能坐上看秀的第一排了。” “想什么呢，是你们一起坐第三排。” “都是势利眼。”林浅把纸扔回给陆远征，又重新开始翻看那沓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资料。 “放松点，万事还有我们呢。”陆远征递上两颗护眼丸。 林浅回头看了眼商务车的后座，除了经纪人陆远征外，还有摄影师、化妆师、翻译以及助理，每个人脸上都还是当初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起，冲。”林浅对着后座比了个oK。 巴黎的天总是湿漉漉的，林浅原本定下看秀穿的衣服是拖地燕尾长裙，她临时决定换成了白色缎面吊带和阔腿西装裤。 下车、上红毯、假笑、拍照、主持人简单访问后再进门，林浅对这一套流程熟悉得像是睡前护肤。 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都是别人等她，现在换成了她等别人。 红毯上正在接受拍照的女明星，穿着明黄色的苏绣抹胸长裙，对着镜头转了一个又一个的360度，完全不理会旁边安保人员的指挥。 林浅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她。 第8章 座位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屁股 之前苏语柔刚进直播圈子，林浅为了帮她提高知名度带着她走过几次红毯，那个时候她对林浅的态度既温顺又谦和。 但是刚刚两人下车时碰见，她就跟突然失明了一样，完全不理会林浅，只拉着几个更红的小明星聊天。 “心里不舒服？”陆远征打伞走过来。 “想成功从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林浅扯了下嘴角，“还好今天换了衣服，不然拖的到处都是泥点子，还衣服的时候真跟品牌不好交代。” “去吧，到你了。”陆远征接过林浅的外套，目送她一直走到红毯的尽头。 可算是屁股能坐到椅子上歇一会儿了，林浅按照陆远征给的座位图找到地方。 却看到座位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屁股。 “麻烦让一下，你坐错位置了。” “哎呦，是谁在说话啊，我可听不见。”面部明显膨化的男网红转头刺儿了一句。 林浅看到他鼻尖里的填充物已经快要破土而出，像是一块快要发芽的油润面包。 “聋了就去看医生，这个位置又不是残疾人专座。” 林浅把包放了过去，面包脸直接伸手把她的包推到了地下。 “opps，哪里来的垃圾。”他还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在地上的眉笔，装模作样的捂住嘴。 已经有不少明星入座了，苏语柔因为有了深空矩阵的推荐，她的位置比林浅还要靠前一排。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苏语柔转头，和林浅对到目光后又飞速的转了回去，拉着旁边的小明星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还好基本功没忘，之前背的资料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你是情感主播Kevin？你的位置是在第6排，而这里是第3排，要不要我去跟秀场负责人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你以为我怕你啊？”Kevin直接站了起来。 “嫁入豪门又怎么样，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没粉丝没流量没有丈夫撑腰，你还是好好谋划一下怎么跟你丈夫公司旗下的主播抢名分吧。” 林浅突然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之前自己多次经历这种场景所形成的肌肉记忆。 是激战来临前，光是想象胜利的快感就能激起皮肤的一阵颤栗。 “你是GAY吗？0还是1？”林浅眯起眼睛。 “关你屁事。”凯文这句回答的声音比刚刚小了不少。 “我先致歉，我没有歧视任何性取向的意思，所有的恶意只针对我面前的Kavin先生。” 林浅就差把免责申明四个大字涂脑门上了。 接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Kevin的两眼中间。 因为距离过近，导致Kevin想要聚焦的时候看起来智商更加贫乏了。 “你身份证上名字叫什么，张建国还是王强军？” “看你刚刚的反应，该不会是懦弱到连跟自己父母出柜的勇气都没有吧？” “就你这么贫乏的爱情体验，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指点异性恋夫妻的婚姻？” “忘了说，你是我见过长的最丑的0。” “你那个菊花里除了能嘣出屎、屁、以及不明液体外，你打着妇女之友的旗号运营账号，不会就真以为自己能跟妇女一样能嘣出孩子吧？” 打蛇要打三寸，骂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必戳肺管子。 面包脸气的鼻子都歪了，正要准备冲着林浅来一段脏话输出，秀场负责人小跑着赶到。 林浅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你好，我的座位被这位Kevin先生占了。” 抢座位是看秀时的大忌，这对品牌方来说是一种公然挑衅。 不过对眼前的秀场负责人来说，怎么平息这场争夺才是她工作的重心。 “十分抱歉林小姐，是我们今天……”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考虑到他好像脑子有点儿问题，所以我接受重新安排位置。” 镜头外还能碰到好说话的明星，这种概率可不高。 秀场负责人长吁了一口气，“稍等，我去问一下，看看哪里还有空座位。” “还有一件小事。”林浅指了指躺在地上，盖子已经碎了一小块的眉笔。 “刚刚这支贵品牌的眉笔被Kevin先生拿来泄愤了，我等一下还想补个妆，后台有多的话麻烦帮我带一支，深棕色。” 秀场负责人看了看地上的残骸，又转头看着面色铁青的Kevin，“这位先生，大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坐好不要大声喧哗。” “至于林小姐。”她挤出一个标准笑容，“我马上就安排送一支新的给您。” 两米开外的位置，西装打扮的男人按下了摄像头翻转键。 “顾总，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要不要我去和品牌方联系一下？” “…………” “收到，我立刻去安排。” 就在这位叫Kevin的网红继续霸占着林浅的位置，热烈social想要多结识几个人脉时，突然被几个高大威猛的黑皮肤保镖“请”了出去。 结束了他的此生最后一次的巴黎秀场三分之一日游。 那位负责人还没回来，久不穿这么高的跟实在是脚疼，林浅拾起地上滚的七零八落的物件塞进包里，赶紧坐下休息。 旁边一支眉笔递了过来，“先用我的？” 林浅侧头，说话的正是那个陆远征跟她三番五次强调人很难搞的新晋流量女星，杨嫣。 出发前，想着今天下雨，化妆师光眉毛雨衣就给林浅刷了三遍，怎么可能会花妆。 但是补不补眉毛都是小事，关键是复出后难得的接收到的善意，她得承情。 “谢谢。”林浅接过，对着化妆镜装模作样的描了两笔。 第9章 普通的有点过分了 秀场负责人一路小跑着返回，脸上是刚刚不曾见过的战战兢兢，她双手递上一个化妆品礼袋，里面装了全套的当季新品。 “实在是抱歉顾太太，我不了解情况，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浅掂了掂，这袋子的重量几乎要赶上半个思思了。 这在习惯各打50大板的秀场冲突调停中，并不常见。 更何况林浅刚刚还特意指出眉笔的问题，都没能引起这位负责人的重视。 她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和稀泥。 而且秀场负责人说是品牌方的人，实际上她也只是个被拉来顶包的天选打工人。 拿出这种价值的礼物，说不定有一半还要从自己的工资里扣。 林浅回头在6排找了一圈，哪里还有Kevin的影子。 冲突能往这个方向发展，肯定是陆远征出手了。 他这个人往好听了说是护犊子，往难听了说就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明明林浅都盘算好了，回去就发新闻立整顿职场人设。 可这个Kevin的下场太惨，倒显得像是她仗势欺人了。 林浅把礼物退回去，“放心，我的经纪团队是很明事理的，这种事不可能会提到你们品牌方。” “不不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个请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哪就这么严重了？ 林浅最受不了这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把礼物袋接了过来。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我们这边刚刚接到通知，说是顾总本人今天有事无法出席，您方不方便……” 前排的苏语柔适时转了过来。 “我收到顾总的信息了，他授意我代表深空矩阵替他出席。” 顾沉西的看秀位置位于视野最好的第一排，他位置左右安排的不是国际顶级超模就是当红流量明星。 这个位置能接触到的资源自然是比苏语柔现有的要好的多。 “请帮我带一下路，大秀马上要开始了，我们需要尽快。” “不好意思苏小姐，那个位置……您暂时坐不了。” “我当然知道啊。”苏语柔面不改色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但这是顾总的意思，还是说你对我们深空矩阵的内部安排有意见？” 见苏语柔的表情如此笃定，秀场负责人开始不自信起来。 “抱歉问一下，苏小姐是刚刚收到的信息吗？” “就在三分钟前。”苏语柔抬脚，“麻烦让一下，我要去第一排。” “稍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秀场负责人转头小跑着离开。 “那个位置肯定能得到和设计师Virginie Viard合照的机会的。”一旁的小明星语气酸酸的，“你老板对你可真好。” 是从上大学起就认识的好友，林浅怎么可能不懂她。 秀场的前后排之间距离很近，她伸手拍了拍苏语柔的肩膀，可对方显然没有要理会她的打算。 “语柔，要不要先等负责人回来再说？”林浅出声喊她。 再继续装不熟是混不过去了。 苏语柔挤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浅浅？你刚刚坐哪里？秀场太大了，我都没看见你。” 林浅有些无奈，“就在你的斜后方，没记错的话我们还对视了一眼。” “不可能，我听说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视力也会跟着变差，你肯定是看错了。” “或许吧…我刚刚听负责人说沉西有事不能来。” “他没主动传信息给你吗？”苏语柔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他可是特地发信息来告诉我的，而且还说了要我替他看秀。” “你确定？”林浅盯着她的眼睛。 “当然。”苏语柔立马转开了目光，“快开场了，结束了我们再聊？” “就现在吧，你看一眼手机。” “我已经把包给助理了，手机也在里面。” “要不然让她送来给你？反正就几步路。” “有什么话等结束再说不行吗？” “不行。” “如果我偏要？” 苏语柔抬起下巴，转身就走。 尖利的鞋跟踩在咯吱作响的木地板上，向着万众瞩目的名利场中心，用力的仿佛打算把地面踏出窟窿。 只可惜人还没有走到第二排的出口，就被匆匆返回的负责人拦在了原地。 “是你做的？” 回到座位的苏语柔拿出手机，将这四个字发了过来。 林浅想起，大学时候的期末微积分考试，她最不擅长数学，于是提前打好了小抄。 没想到撞到了最严厉脾气最臭的监考老师。 后座的苏语柔不仅帮她作弊，被老师发现以后，还跑去跟人说小抄都是自己的，是为了陷害林浅才栽赃给她。 可能由于说话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学院一纸通报给了最高处分，留校察看。 林浅看不下去，瞒着苏语柔跑去跟辅导员说了实话。 宿舍晚上熄灯，林浅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也是这四个字。 “是你做的？” 林浅看着前排和左右两侧重新打成一片笑声不断的背影，发了一阵呆。 “顾太太？”秀场负责人恭敬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我刚确认过了，您的新位置在一排的正中间，辛苦您换一下？” “知道了，谢谢。” 林浅起身，将礼品袋放在杨嫣的旁边，“就当是使用费。” 大秀正式开场，差不多的模特，差不多的千鸟格，差不多的台步，唯一的区别就是更贵的价格。 林浅看的瞌睡，心里惦记着思思是不是已经到了睡午觉的时间。 “我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低沉的嗓音，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林浅飞速的回忆那沓资料上的内容。 单眼皮、小卷毛头、褐色的皮肤还有一对虎牙，敞开着领口的亚麻色衬衫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外套被他随意的拿在手上，身上有种苦艾夹杂着薄荷的香气，仔细闻还有一点淡淡巧克力的味道。 “光启直播的裴总？” 成功的唤醒记忆，林浅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光启直播是深空矩阵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两位公司总裁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顾沉西高冷低调，做事手段狠辣规矩分明。 而眼前的这位裴砚舟，是完完全全的顾沉西对立面，他的照片一周有六天都在娱乐新闻的版面上挂着。 而且只要是他上新闻，身边的女伴就没有重样过，就连亲密的动作也是各不相同。 “这么久才想起来，看来我真是长了一张大众脸。”裴砚舟叹气。 这人，搁这凡尔赛呢是吧？ 光启这两年也没少在生意上给深空矩阵捣乱。 林浅不想按套路走，她尤为认真的点点头，“的确，普通的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的，你是真的觉得我丑。” 裴砚舟拖着腮，盯着林浅看的认真，眨巴眨巴的眼神里，还有些伤心的情绪？ 意识到可能有点过了，林浅往回找补，“但仔细看，你本人还是招人喜欢的。” “那你喜欢吗？” 第10章 顾太太巴黎行的通稿全部封杀 全场灯光骤然亮起，一众模特簇拥着设计师Virginie Viard出场。 明星们站起来该拍照拍照，该客套客套。 一整套流程下来，林浅一回头，座位上的包不见了。 “找这个？” 裴砚舟从她身后出现，林浅看见自己的包就这么明晃晃的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围到处可都是摄像头。 林浅挤出一个标准笑容，对着裴砚舟伸出手，声音里充满了威胁，“还我。” “看这里。” 裴砚舟突然揽住林浅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林浅正要有所反应，他把包取下来，乖乖放在林浅的手上。 “不用这么看着我，以后还会见面的。” 不知是不是故意，裴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蹭到了林浅的耳朵。 “裴总，可以跟您合个影吗？” “裴总请问一下光启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看着裴砚舟被人群包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林浅转身就走。 翻译拦住了她的脚步，“林小姐，Virginie Viard在等你。” “我？” 林浅回头，看到这位奢牌设计师冲着自己笑的跟妈妈一样慈爱。 “是的，而且Virginie Viard还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午餐？” 回到保姆车上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冲着座位上撑着头“小鸡啄米”的陆远征，林浅上去用力的拍了他一巴掌。 “痛痛痛……痛死了，我的姑奶奶，你闹哪样啊？”陆远征揉着肩膀跳脚。 “一阵子没见长本事了，连顶级大秀的设计师都搞得定。” 林浅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她女儿电话，说是让帮着找个中文老师。” “什么？！” “你这么努力我当然也不能拖你后腿，Kevin走的时候那张脸是真黑，但我有点担心之后的通稿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那种角色没可能的，你放心好了，但我很好奇，你怎么坐到第一排去了？” “不是你安排的？” “我要是有那种资源，还用得着一直求你复出？” 陆远征看着那串手机号码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 “他们亚洲区的代言人合约已经快到期了，该不会是Virginie Viard想签你当新一季的代言人吧？” 这种级别的代言顶流都要抢破头，哪里轮得到息影这么久的自己。 林浅懒得理陆远征的疯话，反正这种话他一天都要说个几十遍。 座位的事，是顾沉西？ 林浅试探着发了条信息过去，“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顾沉西回复的很快，“我到不了场，顾太太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 顾沉西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她林浅，国内的媒体指不定要怎么写。 林浅没了聊下去的欲望，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没想到顾沉西的电话追了过来。 “秀看的怎么样？” “放心，没给Virginie Viard留下坏印象。” “她刚联系我，说是想请我们一家去参加她女儿下个月的成人礼。” “思思去不了。”林浅一口回绝，“她太小了，坐国际航班受不了的。”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了。” 突如其来的一根刺，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顾总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以后这种出席任何活动要提前通知公司早做准备，不然等通稿一发，善后就是另外的价格。” 什么通稿，什么价格，自己出席什么活动又跟深空矩阵有什么关系。 之前不是还让自己懂点事别联系他吗，现在又要求自己事事汇报了是吧？ 林浅心里不爽，“没有其他的事，我要挂了。” “这么着急，是照片没拍够？” “是啊，拍照可比和你说话轻松多了。” “你就喜欢的那样的是吧？” “？？？” “……没什么，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一阵让人费解的忙音。 “他咋了？” “可能是生理期？”陆远征还在捧着那串号码流口水，半眯着眼陷入到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 这个家没自己早晚得散！ 林浅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戴高乐机场。 林浅登机前又收到了顾沉西的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裴砚舟和某位以性感着称的女星在夜店相拥的照片。 裴砚舟赤裸着上身搂住女星的脖子笑着说话，身材精壮有型，衬得旁边以此为职业的男模看着都小了两个size。 林浅之前在秀场瞄到的那一眼，只知道他有料，但没想到能这么有料。 “照片不错。” 30秒后，顾沉西按响了桌面的呼叫铃。 “关于顾太太此次巴黎行的通稿全部封杀。” 这次巴黎看秀算是林浅复出之前的试水，她满怀期待。 可回来都三天了，各种红毯的细节被媒体扒了个遍，关于她的内容却是放大镜都找不出三条。 唯一一个稍微有点讨论度的帖子，还是被杨嫣艳压，正打算看一眼评论的功夫，原文已经被和谐了。 “都是一群势利眼，等这次起来你们这群王八蛋再来追着要新闻，一根毛都不给你们！” 陆远征嘴上骂的狠，转头又拨通了电话：“哎王总，是我啊小陆……” 看着工作室桌子上摆满的空泡面碗，还有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烟灰缸，林浅关上陆远征办公室的门，琢磨着通讯录里的人选。 没等她第一个电话打出去，陆远征报喜的信息就发了进来。 “快看热搜。” 【裴砚舟直播间盛赞林浅真性情】 点进去是个视频切片。 画面里的裴砚舟一边涮着火锅一边跟粉丝分享林浅和Kevin老师的抢椅子大战。 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对林浅的欣赏。 因为二人充满禁忌感的身份，这条热搜很快被顶上了前十。 裴砚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当事人还发了条微博拱火。 说是希望之后能有和林浅老师合作的机会，艾特她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底下的评论吃瓜的、看戏的、磕cp的什么样的都有。 没想到复出试水用这种方式出了圈，林浅哭笑不得。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坏新闻也好过没新闻。 林浅登上大号在底下回复：“难。” 第11章 你还没睡，我这个当妈的可睡不着 因为这次和裴砚舟的互动，林浅的巴黎行可算是扑腾出了点水花。 陆远征那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几个剧本。 无一例外都是塑造的毫无深度的恶毒女配人设，片酬也少得可怜。 陆远征一口回绝。 有个女制片人表现得特别积极，电话直接打到了林浅的手机。 “我说话直，你别见外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大过年的鞭炮，热闹但聒噪。 “我虽然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我肯定是比那些男人理解你们这些，当了妈以后又想出来上班的女人的。” “我知道你专业能力强，但是你看啊，你生了孩子这么久还一直没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还愿意给你机会。” 林浅听着别扭，“谢谢你的青睐，这类的演出方向暂时不考虑。” “真当自己还是站在戛纳红毯领奖的小姑娘啊？” 爆竹炸完了最后一个音，留了一地的火药味。 女制片“叮”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浅扭头，看着前一秒还在用力捻灭烟头，下一秒就满脸赔笑的陆远征。 她咬牙拨通了野斋的电话。 那家陆远征最喜欢，也是京港市最贵的日料店。 “给我来五份顶级A5和牛套，马上送！” “店里正在准备食材，您是特别赶时间么？” “那倒不是，主要是怕自己后悔。” 晚上正在工作室里加班和团队讨论下一步的计划，霍灏文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大腕，这么晚了还没带孩子休息？” “你还没睡，我这个当妈的可睡不着。” “……嗨呀？你这婚后性子还没温顺两天，这嘴怎么就又跟以前一样不饶人了？” 林浅看了眼时间，已经要到思思睡觉的点了，她合上文件夹，“有事快说。” “这不公司打算签点艺人做团播，想着你也有复出的意思，要不来给我们站站台？也是为了双赢。” “沉西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一提出来，顾少他立马就同意了。” 林浅清楚顾沉西的个性，除了上次苏语柔的事，他从不在媒体面前营销爱妻人设。 退出深空矩阵后，公司的大小事物他也全部拦下，不许自己再插手。 这次怎么会如此反常。 见林浅不松口，霍灏文接着游说。 “我清楚，这种级别的活动，请你的确是有点大材小用，但你就以顾太太的身份上台讲两句就行，表达一下公司对这条业务线的重视。” 深空矩阵有意进军团播赛道的热搜，已经明晃晃挂了两天了。 海选的第一场，营销投流肯定少不了。 场均观看再次，也能超过任意一台卫视春晚。 林浅听得出霍灏文这番话的态度放得极低。 而且相比起接到的那几个剧本，她肯定更愿意帮顾沉西的忙。 “知道了，具体流程安排发到我经纪人的邮箱。” 活动当天，林浅提前一小时到了深空矩阵。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在京港市上大学的表妹，沈宛清。 因为父母过世时财产问题的纠纷，林浅和舅舅一家几乎断绝来往。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和沈宛清的姐妹情。 林浅大沈宛清5岁，她上小学时这个小丫头刚说话利索。 每天屁颠颠的跟在她身后，就连她进厕所都要搬个小板凳坐着围观。 “哇……原来主播们每天都是这样上班的啊。” 沈宛清左看右看好奇的不行，但也只敢跟在林浅身后牵紧姐姐的手。 她从小按照乖乖女的路子长大，初中高中大学，考公或者考研考博两条路，二选一。 主播这种她父母眼里离经叛道的职业，从来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有你喜欢的？等下结束了我帮你约着一起吃饭。” “不行吧。”沈宛清声音小小，“作业还没写完，周一要交呢。” 为了这场直播，林浅自费购置了从头到脚一整套新装备，就为了和直播间里的布景能搭上。 公司这次提前给她准备了一间休息室，门牌上挂着“顾太太专属”五个字。 林浅皱着眉推门进去。 房间内的一应摆设几乎是顾沉西办公室的翻版，仔细嗅闻，就连他身上的雪松味道也一起复刻了过来。 放下包，林浅仔仔细细的又核对了一遍接下来的直播流程。 这次的团播海选试镜直播间内并不卖货，右下角的小黄车里只会有一个提前审核好的抽奖链接。 直播按部就班地进行到林浅开始讲话，观看人数突然就翻了一倍还多。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公司的新人主播，我也提前预祝各位能在竞争激烈的选拔中，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 弹幕滚动得很快。 反复有人刷屏说林浅没什么作品，就会一直靠男人搞点热度。 还有弹幕说之前的事儿真不能怪她老公，就苏语柔那个纯欲的劲儿，是个人都忍不住。 场控第一时间添加了屏蔽词，反而更加激发了弹幕的热情。 用缩写，用错别字指代当事人的名字，刺眼的评论成指数级的增长。 直播也接连收到用户举报，后台亮红色的对话框弹个不停。 林浅面不改色致完了谢，下来就打给了公司运营负责人，这种规模很有可能是工作室下场了。 运营很快给了反馈，的确如她的猜想。 有人在几个5000人的大群内发布了弹幕任务，说只要能刷屏到林浅破防，还有额外奖金加码。 “查一下任务发布人，把抽奖链接顶上来，先保证直播间不被封。” “可问题就是这个……”运营吞吞吐吐，“我们上任何链接都要先经过公司内部审核的……” “昨天上午我们就提交流程了，按理说2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可直到现在还卡着没过审。” “这种事怎么拖到现在才说？”林浅皱眉，“审核节点人是谁？” 从深空矩阵退出前，链接审核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负责，如果已经过了运营审核，下一步的节点就是对应的分管副总。 “呃……是苏总。” “哪个苏总？” “是苏语柔……我们已经尝试联系过很多次了，但是语柔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看着直播间越来越疯狂的弹幕，林浅拉开门，“我去找她。” 林浅到的时候，美甲师正在苏语柔的办公室里忙活，她面前的巨大幕布上投屏着杨嫣主演的那部仙侠剧。 “浅浅来了，坐。”苏语柔转头瞟了她一眼，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电视剧上。 林浅气都没喘匀，“有个抽奖链接到你的节点了，过一下。” 一阵嘈杂的御剑飞行五毛特效音，苏语柔好像没听到她的话。 “语柔，我说有个链接需要你过一下，很着急。” 苏语柔抬手欣赏自己刚刚烤干的指甲，延长甲搭配异形钻，是上厕所都要人帮着提裤子的程度。 “急什么？” 苏语柔挑眉，眼神锐利。 “公司现在的审核流程是很正规的，和你之前管理的时候早就不一样了。” 第12章 顾太太别搞错了玩法 林浅耐住性子，“一个抽奖链接而已，你现在看一眼应该费不了什么事。” “家庭妇女不了解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也正常，以公司现在的体量，谨慎是必须的。” 看着苏语柔又把手伸进了美甲灯里，林浅走到她的电脑跟前。 “年初的预算审计在哪个文件夹？我帮你打开，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直接过吧。” 苏语柔抬手指了指房间一角的摄像头。 “浅浅，真不是我要故意为难你，是现在的管理制度太严，要不是我亲自操作，抽奖这几千块，能给我们俩都送进去。” 看着面前这张画着精致韩妆的脸，再对比三年前她眼泪汪汪抱着自己说这世界上只剩下林浅一个亲人的可怜模样。 不管怎么努力，林浅都没办法把这两种样子重叠到一起。 是自己不该找上门来。 “我再想其他办法。”林浅转身离开。 “直播间已经收到两次A级警告了，再有一次马上就会被封掉。” 运营的声音听着像是快哭了，“这么多人要是直播间被封了，我这个月的绩效肯定完蛋……” “稳住，我还需要五分钟。” 深空矩阵的顶层，林浅一路小跑到了顾沉西办公室的门口。 总裁特助周衡表情讶异，“顾太太？您怎么上来的？” 他这一问林浅才反应过来。 霍灏文说过，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除了他和顾沉西本人的指纹，其他人的电梯根本按不到这一层。 直播间那边还在被弹幕节奏攻击，林浅没时间细想，“顾沉西在不在？” 周衡还没答，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 “……只是刚好准备出门。”顾沉西错开视线。 “帮我个忙。” 林浅拉起他的手就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顾沉西的手掌很大，林浅单手牵不住，只好抓紧他两根手指。 林浅天生皮肤白，她手上的皮肤比脸还要再白两个度。 生下思思后，一双手每天要跟婴儿皮肤接触，她涂护手霜的频率勤快了点儿，手上的皮肤就更加剔透柔软。 顾沉西蜷了蜷手指，“……也行，刚好现在不忙。” 周衡愣了，不是通知自己十分钟后做好准备和投资人开会吗？ 这总裁突然就……不忙了？ “直播房间号，内控里有个抽奖链接，你越级审核一下吧。”林浅打开顾沉西的电脑。 屏保界面的锁屏密码。 她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后，意外的直接进了桌面。 “如果是关于团播新人海选的抽奖链接，我审不了。” 顾沉西双腿交叠倚靠在办公桌上，侧头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林浅内心烦躁，“流量这么好，如果被水军攻击到封掉直播间不可惜吗？” “因为不符合规则。” 和苏语柔一模一样的说辞，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口袋中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运营负责人的名字跳动。 林浅按下静音键，“审核规则既然是我之前定下的，那我就有义务修正它。” “但你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 顾沉西用膝盖顶了一下旋转座椅，双手撑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向林浅的脸。 来这里的路上跑的急，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几根特别不听话的发丝翘在头顶。 微微泛红的脸颊搭配上一双杏眼，整个人显得妩媚又俏皮。 顾沉西的喉结滚动，“顾太太别搞错了玩法。” 林浅盯着顾沉西的眼睛，她清楚明白的接收到了丈夫的意思。 深空矩阵的这场牌局，她已经没有了上桌的资格，更别妄想干预规则。 “我有自己的名字。”林浅用力推向顾沉西。 可这个男人连稍微的后退都没有，甚至将她的身体拉的更近。 顾沉西的双臂，连同着座椅灰色的钢架结构，在林浅的左右织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围墙。 他的表情阴鸷，“不过是去了一趟巴黎，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要摆脱顾太太的身份了？” 离开思思出门工作，连陆远征都看得出她的为难。 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四年的男人，是怎么轻飘飘的说出“不过”两个字的？ 胃里一阵抽痛，林浅突然间就泄了劲儿。 “顾总说得对，我不过是被公司请来站台的艺人，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无权干预，请让一下。” “如果没有了顾太太的身份，你觉得自己凭什么有资格站在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 顾沉西捏住林浅的下巴。 粗糙的拇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似疼似痒。 “顾少，那个新的抽奖链接是不是有点儿太……” 霍灏文一把拉开门，四个人都愣了，包括跟在他身后的周衡。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想上厕所。” 周衡端着杯子一个急停，咖啡溅到了衬衫上，他僵硬的调转了个方向，从外面把门关紧。 “嗨呀？？？”剩下霍灏文一个人在原地挠头。 “抱歉顾少，我不知道你和嫂子正在……咳、咳咳！别生气啊，我马上走、马上就消失，好吧？” “你等等。”林浅侧头，“之前你说，我嫁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每天跪着给他洗脚。” “……我有说过这话吗？” 头发都挠没了，霍灏文开始挠头皮。 “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流量的过气女星，要不是因为丈夫过于优秀，就凭我自己，哪里配站c位。” 顾沉西的眸子比刚刚更冷，他放开林浅，起身正了正领带。 “找我什么事，说。” “就是直播间里那个链……” 林浅打断他，“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方便听，先走了。” 安静的听着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霍灏文才又开了口。 “那个顾少……抽奖金额你说上不封顶，可这会儿已经过百万了，流程上得要你的签字才行。” 他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连头都不敢抬。 顾沉西垂眸扫了一眼，直接将手里的烟头按在了上面。 一阵塑料烧焦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顾少……是怎么个意思？”霍灏文的脸白了一片。 “是你跟林浅说，她应该跪着给我洗脚？” “就是跟嫂子开了个玩笑……他们不也经常这么说嘛。”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他们，具体指谁？” 第13章 这里有人插队 霍灏文汗都下来了，“就是这么一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嘴贱。” “这话你留着跟她说。”顾沉西把文件夹扔回给霍灏文，“钱从你奖金里扣。” “不要吧顾少……奢侈品大秀刚过，我那几个女朋友还等着给买包呢。” “再废话，就扒了你的皮做包。” 从顾沉西的办公室出来，霍灏文一秒都不敢耽搁，可赶到林浅休息室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是来找姐姐的吗？”角落里一个清甜的声线，沈宛清怯怯的开口，“她有急事已经走了。” 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乖女孩，沈宛清常年都是高马尾齐刘海，因为书读得多导致近视，从上中学起就带上了眼镜。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束口运动服，里面搭配着妈妈给织的白色翻领毛衣，领口上还绣了个小小樱桃。 虽然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可她的脸搭配上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像高中校服。 “嗨呀你个小屁孩，是怎么混进来的？”霍灏文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后，直接拉开门，“让安保来一下。” “不、不是……等等。”沈宛清着急的直摆手，“我是林浅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霍灏文走近，在沈宛清的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你该不会是私生饭吧？手机拿给我看。” “……知道了。”沈宛清在口袋里翻找一阵，递给霍灏文，“密码是0327。” “真乖。” 霍灏文一阵戳戳按按，他自己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两声。 “行了，确实记录干净，就当你是林浅的妹妹好了，家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不用，我坐公车回去就行。” 沈宛清从袖子里伸出三根手指接过手机，背起沙发上的书包，头也没回的跑掉。 她的黑马尾在晃啊晃，晃的霍灏文心痒。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点击保存联系人。 林浅到家的时候，女儿思思已经高烧到了39度，李阿姨说她午饭后就开始呕吐。 “吐了几回？” 她拉开被子摸了摸思思的小手小脚，冰冰凉，这是体温还要继续升高的信号。 “应该有4、5回吧。”李阿姨跟在林浅的身后，一步都不敢懈怠。 “呕吐物的内容？” “基本上都是吃的饭和零食。” “发烧之后吃过美林没有，吃了几次？” “给吃了，当然给吃了，就吃了一次，但是没一会儿就又烧起来了。” “知道了，你去卧室柜子里拿上医疗包，跟着我去医院。” 林浅抱起思思冲到了车后座，拉开门，司机老刘一脸尴尬。 “太太，这车您用不了，老夫人说让我等一下送她去打麻将。” 林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去湘雅医院。” 车还没到目的地，孙美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孩子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睡一觉就好了呀，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要是着急打麻将可以开我的车，钥匙就在玄关上，红色的那个。” 林浅直接挂断了电话。 “太太，我刚刚在小程序上试了一下，但是今天儿科的专家号都满了。” 湘雅医院是京港市最权威的三甲综合医院，常常都是一号难求。 之前自己生思思的时候能住进单人特护病房，全是凭着顾沉西和院长的关系。 这个男人今早上还羞辱自己，说若没了顾太太的身份，自己也不过是泯于众人的背景板。 看了一眼怀里小脸烧的通红，还在瑟瑟发抖的思思，林浅没有丝毫犹豫的拨通了顾沉西的电话。 和女儿相比，自尊算什么？ 可是…… 忙音。 无尽的忙音。 一遍又一遍。 好像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这是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的号码。 思思滚烫的小手从包被里挣扎出来，哭着说要妈妈。 林浅刚把她的身体立起来，思思趴在她的背上就又吐了。 一阵酸涩的味道，伴随着女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太太……这下可怎么办？” 车停在了湘雅医院的门口，李阿姨抱着包，不知道该不该推门下去。 “人太多的时候儿科只接受现场挂号，我们去碰碰运气。” 林浅的运气很好，c086。 她前面还有21个等待就诊的孩子，专家诊室的门口因为家长们的焦急心情，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思思哭累了，喝了两口水在林浅怀里睡着。 她抱着女儿也站进队伍里等待。 能快一秒是一秒，思思也能少受点煎熬。 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牵着个小男孩，插进了林浅前面的队伍里。 被插队的年轻妈妈身材瘦弱，她显然很少应付这种情况，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 “不要插队。” 林浅让李阿姨帮忙抱着思思，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臭婆娘，少管闲事嗷，我又没插你的队。”男人侧过头，嘴巴里一股子韭菜盒子的味道。 林浅皱着眉后退一步，“这里有人插队。” 儿科门诊到处都是人，哭闹的孩子、着急的家长、跑来跑去的护士、满脸疲惫的医生。 除了被插队的柔弱母亲，没有人注意到林浅的话。 她提高音调又喊了一次，“这里，有个人插队！” “去你妈的！管好你们家那个病秧子得了！管老子干什么？” 见没人帮腔，男人越发放肆，冲着林浅面前的地上吐了口浓痰。 “要不……算了，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柔弱的母亲拽住了林浅的袖子。 “我算是知道了。”林浅抽回手臂，“那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吧。” 她转头冲着李阿姨招了招手，“走，上前面去。” 林浅径直走到了诊室门口，上一位就诊的人刚好出来，她当仁不让的抱着思思走了进去。 门外一阵喧闹。 “这样……是不是不好？”李阿姨凑在林浅耳边小小声，“大家都在排队呢。” “刚刚那人说的多好，咱们管好思思就行了。” 林浅起身把门关紧，将思思的就诊卡递了过去。 医生诊断结束，甲流。 因为呕吐次数过多，思思又喝不下补盐液，必须要马上进行输液。 可放眼望去输液诊室里哪里还有空位置。 林浅拿好医生开的药，好不容易挤进了护士站。 刚一抬头，撞上一张熟悉的脸。 第14章 要不招聘一只狗来给你们当总裁？ “冷瑾？你进修结束了？” 林浅、冷瑾、苏语柔，三人上大学的时候住同一个寝室。 这女人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当初她弹飞手里的烟屁股，一把将校门口的混混按进水池子里的嚣张模样，让林浅记忆犹新。 “思思又病了啊。”冷瑾一把勾住林浅的脖子，“走吧，给你找地儿打针。” 蹭着冷瑾的面子，林浅抱着女儿在心内科借了个床位。 冷医生挽起袖子，对着思思圆墩墩小手拍了两下，一针下去，血就顺着管子倒流了出来。 松开止血带，看着药物缓慢的流入思思的血管，林浅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一点一滴的暖了过来。 她从医疗包里拿出保温杯，“去你办公室接点热水？” 冷瑾看了一眼那个不足180ml外面还缠着彩色毛线圈的小鼻嘎，啧了一声。 “这口水你含着走得了，还拿杯子干什么。” 黑色宾利在医院门口停下，新来的小保安上去要求车内的人降下车窗。 周衡刚露了半张脸，保安队长满脸堆笑的上来敬礼，赶紧抬起道闸。 后视镜内，小保安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从今天起，这个车牌号必须背的跟你爹的名字一样熟！” “你那个跟班呢？”冷瑾将自己半人高的水壶塞进林浅的手里，“上次住院寸步不离的，今天怎么没见他人？” 林浅垂眸，“可能在忙吧。” 冷瑾说的是林浅之前流产的事情，那个时候的顾沉西还整天围着林浅打转。 思思按照顺序来说，是林浅的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在她从舞台上被人推下来的时候，化成了一滩血水。 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好赶上医院电梯坏了，顾沉西抱着昏迷的林浅硬是从一楼爬上了十四楼。 林浅还记得自己从b超室里出来，哭的泣不成声。 这个男人抱起她，不停在耳边呢喃，“你没事就好。” 清宫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浅半夜做噩梦惊醒，左右寻不到顾沉西。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这个男人倚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下，对着手机里之前的b超检查单发愣。 那张单子上一个小小的回声成像，像是在对着未知的人打招呼。 林浅走上前拍拍顾沉西。 这个男人双眼布满血丝，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顾沉西用力、用力的抱紧林浅，紧到像是要把两人都揉碎、打散，再重新拼合。 再然后，顾沉西突然就开始变得非常忙。 忙到两个人连面都见不到。 林浅查出怀上女儿思思的时候，正赶上深空矩阵的年会。 行政并没有发邀请函给她，可她想见顾沉西，于是厚着脸皮问了霍灏文地址。 精心打扮一番赶到会场，流程已经过半，顾沉西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访问。 “听说您和太太是闪婚，请问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合适？” 一个超纲的问题，现场所有人屏息等待答案。 周衡上台想要制止，顾沉西用眼神阻止了他。 林浅身侧的酒保被地毯绊倒，玻璃杯“哗啦”碎了一地。 就是那个瞬间，林浅清楚的知道，顾沉西一定看见了自己。 他接过话筒，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主要是考虑到时间成本，再换一个会很麻烦。” 林浅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胸口像被水淹没，闷闷的呼吸不上来，可腿又完全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 在原地，接受万箭穿心。 身边有人认出了林浅，惊讶的称呼她一声顾太太，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鄙夷。 林浅提起裙摆，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会场。 从那天之后，她就像一只鸵鸟，一味的只想把头埋在沙土里。 好像只要她不听不看不相信，那个她不想要的结果就永远不会来。 但真的能这样吗？ 回忆汹涌，林浅胸口一阵刺痛。 她用力按住食指的第二指节，想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看起来输的没那么彻底。 “要不……离了算了？”冷瑾握住林浅的手。 她的手一直很凉，握上来的时候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像是酸奶炒冰。 “还跟之前说的一样，咱俩谁都不结婚，买栋房子住在一起，大不了一起抚养思思。” 以后永远要在一起。 这是毕业时三张稚嫩的脸在槐花树下立下的誓言。 但冷瑾刻意忽略了苏语柔的存在。 “行啊，离就离，反正我也不想再看见顾沉西那张死人脸了，都不如后院里那条藏獒来的亲切。” 走廊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周衡跟在顾沉西身后，冷不丁的一个急停，菜汤差点又溅到衣服上。 “顾总，冷医生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那个……顾太太应该也在里面。” 周衡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揣测着这位总裁大人的情绪。 “算了，回公司。” 顾沉西转身的时候带起了一股风，刺骨的像来自阴间。 “那准备的晚餐……要不我送过去再走？”周衡看着自己左右手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 “让她饿着吧。” 人人都说他顾沉西是天才，从京港市最散富二代，到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只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 这还是没有借助顾氏集团这个靠山的速度。 可世间哪来这么多天才，不过是超级努力家，再加上一点好运气罢了。 从医院回来以后，顾沉西的脸上彻底没了任何的表情。 他黑着一张脸没日没夜的加班，连续加了整整一周。 加到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总助周衡，都要蔫掉的程度。 深空矩阵内部每个人的头上都笼罩一片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总裁的怒火就会劈中自己。 晚上吃加班餐，难得的放松时间。 两个行政的小姑娘抱着碗豚骨拉面，在公司餐厅讨论起养猫还是养狗的话题。 “那肯定是狗狗好，每天回家围着你又叫又跳，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也对……猫太高冷了，每天上班就够累了，谁不想回家看到张热情的脸？” 顾沉西路过听到，明明人都走过了，又重新倒回去。 “对，反正都比我这张死人脸好，要不联系人事发个声明，招聘一只狗来给你们当总裁？” 第15章 水军事件的始作俑者 两个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眼泪都快下来了。 其中一个头脑灵光的还想要挽回一下局面，“顾总别生气，狗的智商跟您可比不了。” “…………” 顾沉西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不、不不……其实我想说的是……您比狗厉害多了……狗嘛，看着就傻兮兮的，但是您看着比动物可……” 她的说话声儿越来越小，“您别瞪着我了……我闭嘴还不行嘛……” 冷。 冷且僵硬。 整个场面就像有人在冬天穿个花裤衩上东北，明明鼻子里的玻尿酸都冻硬了，还不死心非得上冰雪大世界看一眼。 顾沉西面色铁青。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暗色的衣料衬得的他那张脸更青，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没人知道总裁怎么了，除了周衡。 他挤眉弄眼的冲着两个小姑娘使眼色。 刚咧开嘴合上一只眼。 顾沉西转头看着他。 “面部抽搐就去看医生，省的这帮人太闲，在办公室里八卦别人的婚姻状况。” 思思这次病的严重，拖拖拉拉的快半个月才好利索。 林浅成夜的守着她，人都熬瘦了一圈。 那天她从冷瑾办公室出来回到病房，思思人就不见了。 林浅慌了神冲去护士站询问，之前在饭局上打过照面的副院长，已经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等着跟她解释。 对方嗔怪林浅怎么不提前打招呼，还说思思已经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儿科的主任已经过去陪着了。 林浅心里清楚这是顾沉西安排的，这两年他虽然对自己冷淡，但对女儿思思的事一直很上心。 思思痊愈后精神也慢慢恢复了些，这会儿正和哥哥小夕在草地上踢球玩。 都说女儿像爸爸，思思从出生起，五官就是活脱脱的小顾沉西性转版。 稍微长开了些就更像。 林浅之前和顾沉西抱怨，说自己只参与了生这个动作，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看着女儿唇角和爸爸一模一样的梨涡。 林浅想，既然思思病好了，总该告诉他一声，省的他不放心。 上次林浅生气从顾沉西的办公室走掉，之后她就取消了这个男人的电话收藏，还把他从昵称改回了本名。 林浅对着最近通话列表翻了好一阵，找到顾沉西的名字。 她心里默数到三才对着名字按了下去。 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大概率也是没人接，没什么可紧张的。 拨通后林浅按下免提键，还刻意把电话放远了些。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直接被挂断。 再打过去，还是挂断。 心里那根弦突然就绷紧了，林浅跟这通电话较上了劲。 她打过去，被挂断，再打再被挂断，不死心的还打，一直打。 直到女儿走过来怯怯的问，“妈妈，你是在哭吗？” 深空矩阵办公室内，周衡捧着顾沉西的手机。 “顾总，那个……还是顾太太的电话，要接吗。” “挂掉。” “那个……还是……” “不用问。”顾沉西头也不抬。 出差半个月的霍灏文从外面进来。 “顾少，今晚投资人饭局，我知道你不去，就是来跟你知会一声。” “时间地点。” 顾沉西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这个月所有的饭局安排都发过来。” “真是奇了。”霍灏文和满头大汗的周衡对视了一眼。 “最近公司里的人都怎么了？新业务线推进的这么顺利，怎么一个个都跟如临大敌一样？” 周衡冲着霍灏文无声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悲壮。 顾沉西的电话打不通，方娱记的电话倒是不请自来。 “顾太太，我知道你最近正在找人查直播间水军的事，我这里有一条线索，你要不要听啊？” “多少钱？” 林浅挥挥手，示意李阿姨先带着思思和小夕进去。 “免费，既然上次已经卖了你一个人情，也不差再多一回。” “我不会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的话就省省吧。” “你怎么就看不明白我是来帮你的，要我说，你这个人如果别这么念旧情，现在哪还轮得到她苏语柔到你一个正宫面前挑事。” “那件事警察给的结论很清楚，是意外。” 方娱记啧了一声，“你能说服自己，挺好的，反正我这辈子是没可能有肚子里死人的体验了。” 林浅用力按住食指，关节处传来的疼痛感可以帮助她脑子保持清醒。 “说吧，你到底收了多少钱，到我面前来说这番话。” “我不过是个心怀正义的小角色，而且水军的事你听我聊两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不要信就是了。” “……你说。” 林浅屏住呼吸。 她并非对事件的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有人希望用流言将她中伤，那就会有人在整件事情中获益。 而苏语柔的直播间，上周的卖货数据创下新高是上了热搜的。 她自己发的双十一预热视频里也出现了好几个之前高攀不上的品牌方。 “顾太太别紧张嘛，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这件事是苏语柔找人做的？” “从你的嘴里说出谁的名字都不奇怪，反正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失控。” 被猜中了目的，方娱记也不再藏着掖着。 “那我就直说了，是你的丈夫，顾沉西。” “…………” “不信？”方娱记哂笑一声。 “这也正常，不过你可以打给你那个财迷的经纪人求证一下，反正都在圈子里混的，真真假假大家都有数。” 方娱记很干脆的挂了电话，林浅给陆远征拨了过去。 “这个事儿……现在也只是、只是听说，你也知道的，那些工作室嘴里哪有几句实话，反正我是没有……亲眼看到证据。” 一句话没几个词儿，被陆远征挑挑拣拣剩了些好接受的，这才组成句子传到林浅耳朵里。 好让整个结果听上去没那么板上定钉。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陆远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巴黎通稿的事情，的确是顾沉西封杀的。” 第16章 凭什么呢？顾沉西 从巴黎回来之后，陆远征就起了疑心。 以林浅的咖位再怎么说也不该一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连工作室蓝V账号发的内容都被限流，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猜测很有可能是杨嫣所为。 毕竟苏语柔是深空矩阵旗下的主播，顾沉西身为总裁，对这种事不可能放任不管。 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真相却展开的猝不及防。 一口气倒不过来，林浅被呛住，咳到快要窒息。 陆远征慌了神，“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有事，我还指望着你帮我赚钱买大house呢。” 林浅扶住身边的槐树站直身体，“为什么？” 陆远征叹气，“你是问我，还是问自己。” 林浅没答，直接挂了电话。 她清楚顾沉西的冷漠。 但林浅一直都认为，他是因为太期待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才会对自己有所迁怒。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迁怒。 是厌倦了。 顾沉西那些投向自己的冰冷的眼神，林浅最开始想要理解，后来演变成想要讨好。 她伸出掌心，毫无防备的对着顾沉西张开双臂。 她给出了自己的身体，给出了引以为傲的事业，甚至被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一点一点的失权，然后失声，直到整个人变得透明。 她的情绪可以不被在意。 她想要的东西可以被随便抹杀。 她整个人被掩盖在庞大的姓氏之下，永远不再被看见。 “要不，离了吧。” 这句话在林浅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 可是心里的那个念头，升起来就按不下去。 她想要问问顾沉西。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依旧是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复。 林浅打开微信，朋友圈显示更新。 点进去，苏语柔2分钟之前发了新的动态。 昏暗的酒吧，斜45度角的自拍，照片右上角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带着那枚熟悉的婚戒。 顾沉西的手。 图片配文：有你在的时候才心安。 下面还有来自霍灏文的点赞。 接到林浅电话的时候霍灏文正被几个小网红缠着一起玩儿抓手指。 “嫂子啊，你过来呗，时光隧道b317。” 林浅刚赶到包厢门口，苏语柔从里面推门出来。 她身上披着顾沉西的西装外套，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两个像是吻痕的红色印记。 口红溢到了唇线的外面，看着嘴唇有些发肿。 “浅浅来了？先进去坐，我去补个妆。” 林浅推开门，璀璨的水晶灯搭配着真皮沙发，房间内烟混合着皮革的味道，几个负责倒酒的少爷在一旁鞠躬赔笑。 霍灏文左拥右抱，和几个网红脸大声调笑，无人在意的背景音乐，正在播放着《演员》。 顾沉西坐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 黑色衬衫搭配暗褐色西装马甲，顾沉西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部的肌肉线条将西装裤绷紧，显现出了大腿处一圈被绑住的痕迹。 他坐在那无聊的翻着手机，见林浅进来，表情恹恹的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演员又赶紧把酒倒满。 “嗨呀，嫂子来了？” 霍灏文主动和林浅打招呼。 几个女人朝她的方向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拘谨。 公司的主播有人认出了林浅，主动上来打招呼。 “顾太太好。” 林浅还没应声，顾沉西轻笑。 “谁是顾太太？” 房间内灯光暧昧，顾沉西如众星拱月一般，身边坐满了想要献殷勤的人。 刚刚那几张拘谨的脸听到这番回应，立马放松了下来，一个个姿势慵懒的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林浅。 投来的目光中有嘲笑，也有不屑。 林浅径直走到顾沉西的对面，“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打了吗？” 顾沉西侧头，旁边的小演员立马帮他点着了烟。 坐在一旁半个屁股悬空的周衡赶紧把头低下，从桌子上找可乐喝。 林浅从包里翻出手机，扔给顾沉西，“自己看，287个，全部被挂断。” “手机坏了就换新的，省的有人以为跟了我多委屈一样。” 林浅想跟他争辩。 但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顾沉西抬眸扫了一眼，对着旁边献殷勤的人群挥手，“出去。” 小演员愤恨的瞪了林浅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跟在人群的最后。 房间内呼啦啦空了一大半。 就剩远处的霍灏文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搂着个网红笑的跟个二哈一样。 顾沉西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冲着他扔过去。 一阵惨叫之后，房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说。”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思思的病好了，今天已经能跑能跳了。” 顾沉西不看她，也不回应。 “还有上次医院的事……” “我不想听。” 想好的自白开头，被生硬的打断。 林浅透过眼泪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为什么？” “觉得麻烦。” 这个回答捅了林浅一刀。但也让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反正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呈了上来，她不介意继续对自己发狠，刨根问底。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好用的配饰还是趁手的工具？我是不是不该有任何情绪，只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 顾沉西表情烦躁的扯了一把领带，“闹什么呢。” “你抱着苏语柔进酒店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利用思思，利用我的生日会，就为了替她洗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飞巴黎去机场的路上，思思哭我也跟着掉眼泪，除开妈妈这个身份，我也有想做的事，我也有想去的未来。” “但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鼓励，一个视频里轻音乐再配上潇洒利落的转场，就能完成的事。” “拔掉那层皮想要做自己的时候，只有妈妈自己知道，和孩子相连的皮下有多血肉模糊。” “我可以不喊疼，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可你凭什么用一句话就抹杀掉我所有的努力？”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尽力维护你。” “而你呢？为什么放任一切来伤害我？践踏我？” “我是女人，所以我不需要面子，对吗？” “可是凭什么呢？” “顾沉西。” 包厢的门被推开，苏语柔站在门口，“抱歉沉西，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第17章 我们离婚吧 顾沉西的目光停在很远的位置，语调毫无起伏。 “到底想说什么？” 他在桌面上捻灭烟头，身体向后靠过去，摘掉眼镜闭目养神。 林浅脑子里原本罗列了无数个具体的问题。 为什么有时间应酬但没时间回家？ 为什么要挂掉自己的电话？ 为什么把衣服给别的女人穿？ 为什么要封杀自己去巴黎的通稿？ 她迫切地想得到答案的心情，在看到顾沉西倦容的瞬间戛然而止。 还问什么，顾沉西的态度就是回答。 简单明白的三个字。 不在意。 林浅抓起桌上的酒，咣咣咣灌了半瓶。 再抬眼时，一切都变得摇摇晃晃。 她冲着顾沉西伸出手，“要不，我们离……” “你太吵了。” 顾沉西重新戴起眼镜，一把将林浅扛在肩上出了门。 苏语柔追在他身后，“沉西，你的衣服。” 顾沉西头也没回，“扔了。” 林浅趴在顾沉西的背上被晃得生气。 她已经不想问问题了，但是，就连句离婚他也没耐心听自己说完吗？ “放我下来。” “…………” “你聋了吗？我说放我下来！” 哪里管抬起的是左手还是右脚，在酒精的麻痹下，林浅就像是个开裂的扇贝，在顾沉西的背上大力开合，用力挣扎。 顾沉西将她拎起来，从左肩换到右肩，接着往前走。 林浅大喊，“色狼！非礼！绑架！抢劫！” 顾沉西皱眉，“乖一点，我可不想明天用这种形象上热搜。” 人倒立时脑部充血，林浅喊了一阵子就彻底大脑缺氧，双手也跟着松垮垮地垂了下去。 顾沉西倒是突然慢了脚步，“别动，很痒。” 林浅昏昏沉沉地想起，夏日小岛上，晚风里的浪潮声，两人炙热地相拥。 她被顾沉西压在身下，抬腿时不小心碰到他的屁股。 然后，那些落在自己耳边深深浅浅的喘息。 林浅眯着眼睛比画，距离正正好。 为了自由，拼了。 她努力地抬起双手，放在眼前空捏了两下试试力道，对着目标屁股下手…… ！！！ 果然奏效。 顾沉西的脚步戛然而止，世界再次天旋地转。 踩在地上的感觉真好，林浅觉得自己头一次跑得这么快。 她迎着风带着泪奔跑，去哪里都好，反正她已经没有家了。 城郊别墅，林浅和顾沉西的婚房。 两人最甜蜜的一段岁月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自从林浅流产，孙美娟就强烈要求她搬去淮北路的房子同住。 每次林浅觉得难过委屈的时候，都想逃回到这里静一静。 林浅刚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起来，下一秒人就重新悬空，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胡乱地冲着来人一顿捶打。 顾沉西闷哼了两声，只是更加抱紧了她。 熟悉的雪松味道。 林浅太困了，醉意上头，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顾沉西叹口气，“每次都是这里，也不知道换个地方。” “……怕你找不到。” 林浅用顾沉西的衬衣蹭了蹭眼睛，沉沉睡去。 喝醉了酒睡得舒服，一觉醒来临近正午。 身体贴着一个温热的物体，还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浅还用脸颊蹭了蹭，正想着接着入眠。 突然打了个激灵。 身侧的顾沉西抬眸，“醒了？” 一个人睡久了就形成习惯，身旁有什么动静都会格外警惕。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林浅冲着身边躺着的男人飞起一脚。 顾沉西吃痛起身，“昨天晚上还没有打够？” 林浅抱着枕头，脑子慢慢的开了机。 顾沉西脱掉睡衣，冲着林浅展示她的作品，好几团淤青混杂着刚刚结了痂的伤口，看着吓人。 林浅绷紧嘴巴低下头，“抱歉啊，我下次一定下手轻点。” 顾沉西重新穿好睡衣拉开房间门，“还有下次？” 他下楼正好碰上了李阿姨，交代给林浅送碗醒酒汤后，径直去了泳池。 晨起后游两圈是顾沉西的习惯。 运动结束，洗了澡换上衣服出来，厨房里传来争吵声。 “先出去，老夫人马上要用餐了，我可没时间弄什么醒酒汤。”厨师挥手赶人。 “太太昨晚上喝醉了不舒服，反正你是按月结工资，做谁的饭不是做？”李阿姨拉住厨师，据理力争。 “去去去，整个家就你搞不清楚状况，看不清楚这个房子里的主人是谁。” 顾沉西走进去，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在直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仰头喝下，放下杯子，他这才冲着厨师开了口。 “主人是谁？” 厨师的脸色大变，端着汤锅低头站着，“当然是您，早餐马上就上桌，全都是您喜欢的菜。” 顾沉西摇头，“不开窍。”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这个人最笨，您回来得少，所以这个家的主人是老夫人才对。” 顾沉西扫了一眼岛台上的小菜，“顾太太不吃小五荤，早餐重做。” 人精一样的厨师立马知道自己办错了事。 转头对着旁边的李阿姨笑容有加，“太太是想喝温的，还是热的？” 林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醒酒汤已经正正好好地摆在了床头，她全部喝掉，胃跟着暖起来，很舒服。 顾沉西推门进来，“思思说想要一辆新自行车，等会一起去看看？” 林浅拉过他在床边坐下，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顾沉西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不介意是白天了？” 林浅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棉签和药膏，对着顾沉西的伤口小心地擦拭。 看到他皱眉，林浅手上的动作就更轻柔，停下来小口小口地吹气，“痛痛飞走了。” 顾沉西被逗笑，“我又不是思思。” “也差不多。” 涂好了药膏，林浅把医药箱重新收进柜子里，“以后再受伤就到这里面来找。” “我不用知道，反正有你在。”顾沉西歪着头耍赖，上来牵林浅的手。 林浅站着没动，手上柔柔的，一点劲儿也没使，就任他牵着。 “难得一起出门逛街，等会儿给思思买辆自行车，然后再陪小丫头去星光天地吃饭，她老跟我说要吃野斋的日料。” 顾沉西很久没有笑得这么温柔了，眼睛里像带着星星。 “你呢，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林浅抬头，“顾沉西。” “……嗯？” “我们离婚吧。” 第18章 都拍上了吗？ 顾沉西的脸上一下子没了表情，盯着林浅看。 “原因。” “你还记得上一次回家里住是什么时候吗？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你，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你介意的话，我尽量每周都回来一次。” 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不用，我理解你工作忙，所以只挑个你有空的时候去办一下离婚就好。” “想好了？” “嗯。” “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 “可以。” 顾沉西关门出去，原计划一家三口的出行也泡了汤。 吃饭过后林浅一个人开车去了工作室，顾沉西带着女儿思思去买自行车。 正和陆远征商量着视频拍摄主题，手机响了。 林浅点开，是顾沉西抱着女儿思思在吃冰淇淋的画面。 思思嘴边上还有冰淇淋就抱着爸爸大大的亲了一口，顾沉西做了个夸张的惊讶的表情，逗得思思咯咯笑。 刚看完又发来一条。 思思骑着她的新自行车，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顾沉西跟在她身后，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双手张开，寸步不离。” 两个都是三分多钟的视频，林浅看到最后一秒才点了对话框。 “正好提醒我了，离婚前我们得先聊一下思思的事。” 对方正在输入…… 林浅盯着屏幕等。 好一阵，顾沉西的信息才传过来。 “晚点吧，明天有事要出差。” “去几天？” “半个月。” “这么久？” “放心，我回来就马上告诉你，绝不耽误任何时间。” 林浅没回，顾沉西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 “你指什么？”林浅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要忙了。” 陆远征瞄见父慈子孝的视频内容，“后悔了？” “那不能够。”林浅大方递出手机，“你看就算是离婚，我也不是他的第一优先级。” “没心软就好，你终于拿出点之前的样子了，这是想通了？” 林浅摇摇头，“是想不通了，我好像再也想不出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这就对了。”陆远征一拍手，“那个苏语柔都快骑在你头上拉屎了，当初要不是她，你能受这么多苦？” “我知道，之前从舞台上摔下来，的确有人在背后推我。” 陆远征瞪圆了眼睛，“那你为什么跟警察说是自己掉下来的？！” “苏语柔是单亲，她爸好赌，大学时的学费都是依靠着助学贷款，那阵子她妈妈被催债的人找上门，失手给打死了。” “那她也不能推你下去啊，不仅害你没了孩子，你也因为那个事就直接退圈了，也害得我间接少挣了好多钱。” “她那个时候和我说并不是想推我，是自杀的时候着急没看清人，你也知道她那个阶段，一直在寻死，现在出镜手腕上都得靠遮瑕霜。” “所以你还打算忍？就因为可怜她，所以连老公都让给她？” “这是两回事，解决事情总得分个轻重缓急，爱情归爱情，生意归生意。” 林浅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既然明天的时间空出来了，那得姿的品牌发布会就如期出席。” “疯了，你看过嘉宾名单没有，苏语柔也是要去的。” “就是因为她也要去。” 这次是得姿的旗舰线新品发布，他们格外重视地请了不少明星，还有头部的主播和KoL也都在邀请之列。 很巧，苏语柔和林浅冤家路窄，一前一后上红毯。 因为她最近直播间的数据很好，她的排位比林浅靠前。 又跟上次的巴黎红毯一样，苏语柔霸占着红毯超长待机，对着摄像机又是挥手又是微笑。 林浅排在她后面等了好一阵，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还没被q到名字。 陆远征给林浅打气，“圈子就是这么现实，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了接了个好角色，一定能翻红。”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林浅把外套往陆远征手里一塞，快步上了红毯。 因为苏语柔一直拖拉，记者已经有点儿拍腻了，见一个新鲜面孔上来，所有的闪光灯一拥而上。 到处都是摄像头，苏语柔看了一眼林浅，只能面带尴尬地被迫结束，去接受主持人的访问。 “苏小姐，我刚看到你是和你的好朋友林浅一起走红毯的，但你们好像互动并不算多？” 主持人观察力很强，问了个让苏语柔尴尬的问题。 “这个嘛……”苏语柔一撩头发，“主要是浅浅这个人敏感，你最好也帮我问问她为什么又生我的气了。” “哈哈哈一定，那我们就感谢……” 主持人的话没说完，林浅快步走到两人的跟前。 “语柔你也不等我，刚刚我在后面叫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头也不回？” 林浅抓紧苏语柔的手，目光楚楚，一脸担忧。 “刚刚我听到你跟主持人说我心思敏感，你每次一生气就喜欢阴阳怪气的，这样不好，有不开心的事你就直接跟我说。” 林浅的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得站在一旁等待的陆远征都目瞪口呆。 苏语柔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跟着干笑将一part应付过去。 两人刚下来她就立马甩开林浅的手。 “你跟媒体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浅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她看。 “以后在工作场合希望你能和我保持距离，毕竟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上学的时候了，身份不一样。” “那也就是说，上次我过生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演的？” “拜托，我们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那种戏码本来就是演给小孩子看的好吗，人设，你不懂吗？”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浅上前一步抓住苏语柔的手，被她一下子甩开。 “林浅，要怪就怪你不该嫁给顾沉西，我今天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他，而且，我决定要从你身边抢走他。” 林浅按紧食指的第二指节，面带微笑地开口，“谢谢你说了真话，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偏过头，收敛起了所有的笑意，对着苏语柔身后的人开口。 “都拍上了吗？” 第19章 流量比不上她？那就利用她 陆远征应声，“放心，清清楚楚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语柔想要抢夺相机，陆远征躲开，“苏小姐要稍微注意一下表情管理，我的相机可没有自动美颜功能。” 身后有其他人经过，苏语柔立马恢复了温柔可人的模样，她带着微笑凑近林浅耳边。 “就算你拍了又怎么样，你敢发出去吗？不怕沉西找你的麻烦？” 林浅后退一步，“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还有一个月就是双十一了，你觉得品牌方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他们看不见的，沉西不会允许。”苏语柔挑眉，“还是你觉得，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能够胜过深空矩阵？” 林浅不说话。 苏语柔接着开口，“谁是给公司赚钱的，谁是来破坏生意的，你觉得沉西会怎么选？” 说得对，顾沉西不会选她。 林浅决定换个策略。 “如果这件事不足以让你害怕，那要不我们聊聊三年前我从舞台上摔下来的事怎么样？” 苏语柔的眼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浅浅你在说什么，已经三年了，你还没从被害妄想症的阴影中走出来吗？” 说出这番话前，林浅预料过苏语柔的反应。 但亲眼看到昔日好友脱口而出的否认，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三年了，我的确该醒了，但是你将永远留在那片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 苏语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种直爽的恨意。 可林浅觉得，这比她之前那些惺惺作态的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苏语柔红唇轻启，“我怎么可能，我既然能踩着你往上爬一次，那我就能踩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爬不起来，或者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为止。”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苏语柔一席香槟色抹胸吊带包臀裙，乳沟挤得比八十岁老头脸上的褶子都深。 哪里还有一丁点之前上学时候，整天灰布长裙躲在自己身后的怯懦模样。 林浅点头，“知道了，那就这么做吧，我也会回馈给你同样的事。”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苏语柔表情轻蔑，“我还以为你又会缠着我说些什么过去的感情、大学的时光那些无聊的话，听都听烦了。” “二位在这里啊，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座吧。” 林浅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得姿品牌的副总经理，张丽。 看着苏语柔略显惊慌的表情，显然她也明白这个形似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重量。 “知道了，谢谢您。”苏语柔吊着嗓子，对着品牌工作人员客气地欠了欠身。 转头看向林浅的脸上又挂上那副假笑，她亲切地拍拍林浅的手。 “浅浅，我们的位置隔得好像还挺远的，我就先过去了。” 林浅从陆远征那里知道，苏语柔此次取消直播，也要来参加品牌发布会的目的。 除了拉近和得姿品牌的关系以外，更重要的是她想凭借今天高管们都在的情况下狠狠刷一波存在感，能一举成为得姿的品牌体验官。 既然自己现在的流量比不上她，那就利用她。 就像她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 林浅趁着她抽开手的功夫，碰瓷儿苏语柔，“哎呀我的脚崴了，好痛！” 苏语柔飞快了扫了一眼身旁的工作人员，蹲下腰语气惊慌，“哪里痛，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那倒不用，你背着我就行。” 旁边的陆远征没憋住笑，用力地咳了两声。 “这……不太方便吧……我还穿的是裙子。” 陆远征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们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吗语柔，要不是我的腰昨天闪了，肯定不能让你背啊。” “或者是……我帮你叫安保人员过来？” 苏语柔扯着裙子要走，林浅就不撒手。 “这连50米都没有，何苦要麻烦其他工作人员，而且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怎么样都会向着我吗？” 看着品牌工作人员在旁边抱着胸，一副欲知后事如何发展的模样。 苏语柔只好一咬牙，“上来吧，我送你过去。” “好嘞。” 林浅身手利落地爬上她的后背，一点儿不像是受伤病困扰的样子。 她搂紧了苏语柔的脖子，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判官，赶紧装模作样的叫了两声，以示疼痛。 苏语柔一路磕磕绊绊左拐右崴的终于到了宴会厅门口，林浅拍拍她的后背。 “不用装了，那个张丽已经走了。” “我知道啊，但是里面的摄像头更多，我苦都吃了，你不会想在这时候让我放你下来吧？” 苏语柔皱紧眉头双腿发力，“走吧好朋友，正好，互助也是得姿的品牌理念，我还要谢谢你呢。” “你要是还想背我也不介意。”林浅顺势往上爬了爬，“反正我也一直被你消费，只要你觉得屁股不冷就行了。” 一阵冷风吹过，苏语柔走光的大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脚即将迈进大厅的前一秒，苏语柔飞快将林浅放了下来。 “那就谢谢你的帮助？”林浅从陆远征手里接过宴会包，整理了下着装进了门。 “会难过吗？”陆远征拍拍林浅。 林浅一脸看傻子的目光，“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太好了，彻底醒了。” 陆远征把她的脸推回正前方。 离开职场太久的后果之一，就是公司里资历浅的同事你已经没一个认识的了。 围坐一桌的人里有三分之二的脸林浅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见过，能接上话，全凭她还长了个脑子。 “就是就是、客气客气、您先请我不急。” 几句客套话说的，林浅脑子里负责短时记忆的存储区域已经访问过于频繁，濒临死机的边缘。 “介不介意我坐这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林浅头都没抬，“您请，这是个空座位。” “太好了，还以为你会因为避嫌不愿意呢。” “裴总？您怎么会大驾光临到我们这一桌来？” “就是啊，上次我们在酒吧见到，你还夸我长得像小亦菲呢。” 场面突然就活跃起来，林浅懵懵的转头，单眼皮的小卷毛头撑起手肘，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温柔。 “裴砚舟？” 第20章 回京港，马上 “浅浅，我们又见面了。”裴砚舟伸出手。“就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林浅握住他的手指尖尖象征性地晃了两下，“连小名都记得住，你记性真好。” “是你太特别。” 裴砚舟的小虎牙在眼前晃啊晃，想到顾沉西给发的那张大胸肌照片，林浅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伸长脖子，“写着你名字的桌签摆在那边，怎么会屈尊和我们这些小演员一桌。”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裴砚舟坦然地示好。 围过来的女星一阵哗然，其中一个长着国字脸的女演员认出林浅，“你……好像是几年前因为嫁人退圈的那个演员吧？” “你好。”林浅冲着对方颔首。 国字脸女演员明显对裴砚舟很有好感，对着林浅不屑地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嫁人了，就该守妇道。” 林浅用手肘戳了戳裴砚舟，“她说你呢。” “哎？我没有啊？” 女演员惊慌地使劲摆手，那速度快的飞起，林浅觉得她是个摇花手的好苗子。 “我是在说女人结了婚就该有基本的操守，而且还是个公众人物，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成什么样子。” “我赞同。”林浅点点头，“但是要骂我是不是该带他一个，男小三也是小三啊。” 国字脸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终一屁股坐下不再搭理林浅。 裴砚舟脸上的笑意多到要溢出来，他切了一块牛肉放进林浅的餐盘，“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林浅的眉毛快要拧成一个麻花结，“从上次见面我就想说，你这个人自我意识是不是有点太过剩了？” “你指哪方面？”裴砚舟又把林浅杯子里的红酒替换成饮料。 “全方面。”林浅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赶紧停止散发你那该死的魅力，我对成为女星公敌不感兴趣。” 斜前方的苏语柔看到了这个场面，拿出手机对准两人拍了张照。 “好吧。”裴砚舟收起小虎牙，耷拉着眉眼不再说话。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巴黎那件事，没有他的帮忙，自己真的是一点水花都看不到。 “之前的事，谢谢你。”林浅叉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谢我什么？” “你说我真性情那件事，没有你的随口一提，我这趟巴黎就跟白去了似的。” “小意思。” 裴砚舟一秒钟扫空阴郁，快得让林浅确定他刚刚肯定是装的。 “不过既然是道谢，你总得要有点诚意。” 林浅最不喜欢欠人情，她举起杯子，“那我先干为敬。” 裴砚舟按住她的手，“你长了这么清秀的一张脸，怎么个性跟个梁山好汉似的，我又不是要跟你当拜把子兄弟。” “那你说个方案我听听？” 裴砚舟盯着林浅，表情认真，“你就把上次我们在巴黎的合照发到你的朋友圈里。” “这是个什么要求？再说我又没有你好友。” “现在加也来得及。” 林浅打开微信，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 “你从哪里弄到我的微信号的？” 林浅疑惑地看着裴砚舟鼓着腮帮子对着一杯奶茶里的珍珠吸的用力，搭配他硬朗的长相，有种违和的萌感。 毕竟是帮了自己一把，林浅点击通过。 裴砚舟很快就把照片发了过来，“现在就发，不许设置分组。” 被他戳破了心思，左看右看那张照片也没什么越界的地方，就连裴砚舟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也是握了拳的。 林浅编辑文案，“裴总擅长强人所难。” 刚发出去，裴砚舟上去就点了个赞。 顾沉西结束一早上的会议，手机打开就收到苏语柔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的林浅对着裴砚舟也没笑，但他就觉得别扭。 周衡看着自家总裁越来越不爽的表情，又瞅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心下一衡，直接递了过去。 顾沉西头也没抬，“有话直接放。” “那个……是关于顾太太的朋友圈。” 顾沉西接过，眉心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他点开林浅的对话框，一顿输出正要发送。 周衡冒死劝谏，“这是我刚买的……要不您用自己的手机？” 顾沉西丢回给他，拿起手机一番操作后，只看见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不仅那条朋友圈他看不见，就连发出去信息也被一并拒收了。 “回京港。” 黑色宾利在路边突然急刹。 一阵极为热烈的掌声，让饭后晕碳的林浅意识重新清醒。 得姿品牌的副总经理张丽上台讲话。 她站c位，左右两侧站着的几个明星和头部主播，苏语柔也在其中。 “感谢各位长期以来对得姿品牌的支持，希望我和品牌体验官们一起，携手走过一段美妙的旅程。” 苏语柔如了愿，笑成了一朵娇艳的牡丹花。 林浅移开眼神，泫然欲泣的表情被裴砚舟看在眼里。 “没有你的名字，觉得失望？” 林浅撇撇嘴，眼泪几乎是喷涌而出，“我刚刚吃了太多的wasabi，烧心。” 头顶的聚光灯突然打到了两人的头顶。 “有请得姿品牌的大中华区代言人，林浅。” 眼泪利用得正正好好，连假哭这个流程都免了。 但林浅可不记得陆远征给自己看过这个合同，得姿的代言至少是七位数起步的，以他财迷的个性不可能当成小事。 张丽在台上冲着林浅挥手，她身后的苏语柔刚绽开的牡丹花，瞬间凋谢。 “虽然林浅女士刚刚复出不久，但她在巴黎秀场表现出的真性情让人记忆犹新，得姿品牌也一直在用“真面目”和我们的消费者打交道。” 芥末还在上头中，林浅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一味拿餐巾纸抹泪。 裴砚舟自豪的像是自己得了奖，“我得好好想想，这次该让你用什么来谢我。” 第21章 我赌你能感同身受 林浅哭得梨花带雨的上台又下来，情真意切地让得姿的副总经理张丽以为自己不是在官宣代言人，而是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 回到座位，林浅找纸擤鼻涕，陆远征从桌子下面递过来一张，她正要揉皱。 陆远征着急开口，“刚签的意向书。” 林浅展开，上面写着，如无意外，双方一个月内签完正式合同后，本官宣即时生效。 “您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陆远征看林浅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掏出两根香拜一拜。 宴会散了还有庆功酒会。 最近难得的一件好事情，林浅在琳琅满目的甜品台面前流连。 平时被迫对饮食很严苛的她，连拿了三块，是塞到盘子都装不下的程度。 张丽主动上来碰杯，林浅放下布朗尼双手回敬。 “感谢得姿品牌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珍惜。” 张丽摆摆手，“客套的话就别说了，其实我听说了你的处境，深爱的丈夫和多年的好友，你应该很不好受？” 林浅没掩饰，直率地点点头，“是，恨不得能回到三年前抽自己两巴掌。” “可你还是在即将被媒体拍到的时候，提醒了苏语柔别走光。” “显得很圣母？”林浅抿了一口酒，干红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咋舌。 “是演的，我知道那个时候你还没走。” 张丽的眉毛抬高，眼睛瞪圆，“就不怕我取消代言？” “也怕，但我在赌你能感同身受。” 林浅参加得姿品牌发布会之前的调研，除了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她还通过几个圈里的朋友知道张丽刚刚遭遇了丈夫和闺蜜的双重背叛，正在打离婚官司。 “你赌赢了。” 二人清脆的碰杯声，林浅皱紧眉心仰头喝光。 酒会结束，裴砚舟提出要送她。 回程的路上，林浅打开车窗，晚风袭来，微醺的状态配合着车里舒缓的轻音乐，林浅放松得快要睡着。 眼神迷醉间看着夜空点点星光，总觉得自己能抓住它们，往更广阔的宇宙飞去。 可打了个哈欠，心里又惦记着思思是不是在哭着找妈妈。 车在淮北路别墅的门口停下，李阿姨的信息回过来，说顾先生回来了，这会正哄着思思睡觉。 酒一下子就醒了，林浅坐直身体。 裴砚舟投来关切的眼神，“怎么这么严肃？” 林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刚喝了二两酒，武松要上阵打虎了。” 裴砚舟没有追问，熄了车灯，“在车里坐一会？” 林浅推开车门，风带起她的发丝裙角，身形消瘦的她瞬间就被黑暗吞噬，“我信奉早死早超生。” 推开门，客厅里没见到顾沉西的影子，倒是见到了公公顾鸿远。 孙美娟并不是顾鸿远原配，她在生在顾沉西后才上了顾家的户口本。 淮北路的这套别墅顾鸿远并不常住，只是偶尔回来，像是视察。 林浅放下包，主动和他打招呼，“爸爸吃过饭了吗？” 顾鸿远点点头，算是回应。 孙美娟把削好的水果送到顾鸿远的口中，对着林浅语气不满。 “这么晚了才回来呀，思思还让沉西带着睡，你这个当妈的真没责任心。” 林浅看了一眼顾鸿远，忍了下来。 当初父母车祸身亡，舅舅拿出一张遗嘱说姐姐临走前交代，林家所有的财产都由他来继承。 林浅孝顺，当演员挣的钱几乎都交给妈妈在打理。 父母突然出事林浅本就心力交瘁，如果不是顾鸿远的帮助，那张她从未见过的遗嘱差一点就让她净身出户。 后来她和顾沉西结婚，婆婆孙美娟百般挑剔，说是她戏子出身配不上顾沉西。 除了顾沉西的坚持，也是因为顾鸿远发话，这桩婚事才能顺利举办。 所以林浅在心里对顾鸿远一直很敬重。 “思思都是我在带的，只是最近有点忙。”林浅脱了外套，准备上楼。 “明天的时间空的出来吗？” 顾鸿远满头白发，但讲话扔掷地有声，“你聂叔叔新得了个孙子，明天百日宴，你和沉西一起去参加。” 林浅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顾鸿远甚少给自己提出要求，等离婚的消息公开，早晚要伤了老人的心。 那就在这种小事上哄他高兴吧，反正明天的确没有工作日程。 “知道了，爸。”林浅点头。 轻手轻脚地推开女儿卧室的门，暖黄色的床头灯边，顾沉西正哄着思思讲绘本。 几千万的合同落笔签字时都不皱眉的男人，面对女儿时是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 “我是茄子王！” 两人正在看《蔬菜国王》，思思一个骨碌坐起来叉腰嘟起小嘴模仿起了茄子。 “好吧，茄子王，那我就当葫芦瓜王，快到葫芦瓜王的怀里来。” “好！”思思乐的扑进顾沉西的怀里，“那妈妈呢？” “妈妈最近总是生气，我们就让她当苦瓜王吧？” 又是苦瓜，又是王八。 一句话骂了自己两次。 可林浅却生不起气来，站在门口跟着这对父女一起笑起来。 思思很快就困了，揉了揉眼睛搂着爸爸睡着了，顾沉西呼吸平稳，好像也跟着一起进入了梦乡。 林浅推门进去，想从他手中抽出还没讲完的绘本。 男人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是林浅，又放松了眉心。 转头确认思思已经睡得安稳，顾沉西起身关掉灯，牵着林浅的手腕出了房间。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两人之间。 顾沉西的手掌很大，可以轻松地将林浅纤细的手腕环绕一圈，他的掌心干燥又温暖。 林浅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两人的卧室后，顾沉西放开她。 手腕的温度迅速流失，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 “怎么这么着急就回来了？连着坐飞机，很累吧。” 林浅主动坐到顾沉西的身边，侧过头看着这个她爱了四年的男人。 “为了要处理顾太太的烂摊子，不是你着急要离婚？” 冰冷的语气，瞬间将林浅打回现实。 第22章 “求我。” “是。”林浅绷起脸，像是重新给自己穿上盔甲，“谈一下思思的事吧。” “我说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林浅皱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顾沉西冷笑，将手机扔给她，“自己看相册。” “密码。” “……你生日。” 林浅点进去，相册的个人收藏里，一张她皱眉瞪着裴砚舟的照片。 她气笑，“用这种照片就说我出轨？” “没出轨你删我干嘛？” “反正留着微信我们也不说话，删了清静。” “顾太太的思想还真是标新立异，现在离婚就等于是把我这个人删了，更清净是吧？” “你别倒打一耙。”林浅按紧指节，按到指尖都发了白，“要不是你抱着苏语柔进酒店，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好端端的你提她干嘛？”顾沉西扯松领带，“去酒店只是为了参加商务酒会，那些被媒体拍到的画面，都是他们刻意找角度搞出的误会。” “所以照片是假的，音频是假的，苏语柔说的话也是假的，只要我闭起眼睛遮住耳朵被你一个人骗就好了，对吧？” 林浅看着顾沉西，四年了，他一点也没变，还是最初让她动心时的英俊模样。 结婚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可现在自己身上最疼的伤口都是拜他所赐。 “在你眼里，我的话甚至不如娱记的可信。” 顾沉西笑容讥诮，“反正你从头到尾就没信过我，结婚对你来说也只是逃避痛苦的方式，嫁给谁都一样，是吧？” 自己为了能维持住这段婚姻，替眼前的男人编了无数个借口，到头来他反倒责怪自己的信任给得不够？ 林浅喉咙很紧，耳膜里鼓噪着心跳的声音，“顾沉西，你回答我，这三年你有没有跟苏语柔睡过？睡过几次？”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对啊，我是有病啊，不然怎么会你说什么信什么，别人看我估计都像个智障一样。” 林浅抓起床上的抱枕冲着顾沉西丢出去，结果劲儿使大了，连着自己踉跄了两步，一起进到了他的怀里。 好闻的柑橘香气混合着酒香，一起冲入鼻息，就连林浅因为站立不稳时那两声无意识的喘息，也让人浮想联翩。 顾沉西双臂用力将她抱起，扔在床上。 林浅反应迅速想要起身，顾沉西单手解开皮带将她的双手扣紧，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 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林浅发了狠，“滚开。” 顾沉西之前烦躁的情绪明显消减了大半，他脸上带着调笑，“求我。” 林浅的耳垂立刻红了。 顾沉西长着一张衣冠禽兽的脸，平日里带着金丝眼镜衣冠楚楚，上了床却极擅长那些磨人的花样。 每次快要意识模糊的时刻，他总是使坏在林浅的耳边呢喃这句。 “求我。” 林浅连接吻都是顾沉西教的，这个男人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她动情的信号。 顾沉西轻车熟路地游走进林浅的衣服，单手解开她身后的排扣。 “不是好奇我有没有跟苏语柔睡过，自己上来验证不就好了？” 彻底没有了吵架时剑拔弩张的气氛，林浅瘪起嘴扭过头，“……手腕疼。” 刚刚绑住她的时候明明留了余地。 顾沉西知道这句是假话，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替她解开了皮带。 果然这个女人既漂亮又狡猾。 找准机会一把推开了自己。 顾沉西顺势倒在一旁，欣赏着她肩带滑落仓皇逃进浴室的模样。 林浅将门反锁，打开淋浴喷头，水倾泻而下。 不要再被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就哄得晕头转向，迫不及待地献出自己的真心。 林浅反复在心里默念。 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第二天早晨下楼吃饭，顾鸿远已经走了，孙美娟带着小夕和思思出门玩。 林浅难得的可以吃一顿清闲的早餐，更难得的是桌上居然都是她爱吃的菜。 厨师陪着笑脸站在一边，“有没有不合您胃口的，我现在立马重做。” 林浅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看财报的顾沉西，心下了然，冲着厨师摇摇头，“很好吃。” 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厨师屁颠颠地回了工作岗位。 顾沉西的声音飘过来，“那就多吃点，省得连个肩带都挂不住。” 饭后林浅梳妆打扮一番就准备起程去参加聂伯伯孙子的白天宴。 拉开衣柜挑选衣服，她正在犯愁要不要问问顾沉西的领带颜色，卧室的门就被推开，这个男人拿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林浅慌忙捂住胸口，“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你开电脑前，会先征求电脑的意见吗？” 顾沉西打开礼盒，一条香槟色和黑色相间的裙子就展现在林浅眼前。 “试试吧。” 顾沉西说完，径直走到书柜边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打开ipad，还端起边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自在。 “你倒是出去。”林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别多心，只是这里环境比较安静，我要专心工作，没工夫看你。” 实在请不动这尊佛，林浅只好解开睡衣纽扣，转过身把后背留给顾沉西。 她一边穿一边不放心地回头。 嘴里说着要认真工作的顾沉西，此时正盯着她看得格外出神。 “不是说要工作？” “确保你在等下的宴会上不出问题，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顾沉西挑眉，“那个拉链，要帮忙吗？” 这条裙子的拉链是后开的，从腰间一直到肩胛骨处，位于正正好好的中间。 林浅尝试了两次伸手够不着，只好和顾沉西求助，“帮我一下。” “转身走过来。” “衣服很滑，会掉下去。” “我知道。”顾沉西用手肘撑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浅身上游走，“要是顾太太不需要了的话，我还要接着忙。” “……等等。” 看出了这个男人的坏心思，林浅用手夹紧衣服，小步小步地往前蹭。 顾沉西停了手上的动作，表情玩味。 第23章 那颗痣 “……这里可以吧？” 林浅停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转过身背对着顾沉西。 光滑柔软的丝缎面料，将她的沙漏型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那个让她头疼的拉链，正垂在两个腰窝的中线位置。 绝佳的对称。 是强迫症患者看了都觉得快乐的视觉享受。 除了那颗痣。 林浅的皮肤是天生的白，后背这种不常暴露在阳光下的部分就更是白得赏心悦目。 她的腰窝旁边长了一颗很小的痣。 像是干净纸张中的一滴墨点，每次看到，总能激起顾沉西幽暗的破坏欲。 顾沉西喉结滚动，“胸贴。” “……那个我自己可以。” “这条裙子是按照你现在的size买的，拉上就没有空间了。” 真是理直气壮的借口。 “那你先出去，我自己贴。” 顾沉西不答，慢条斯理地端起桌子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又是抗议无效。 林浅皱眉，“胸贴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你去拿。” 顾沉西修长的手指在ipad屏幕上滑动，“没时间，自己想办法。” 看着这个男人悠哉的样子，林浅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拿就自己拿。” 她抓紧手里的裙子，扭动着腰肢往柜子那里走，本来就诱人的腰线随着她的步伐，更显得妖娆。 要顾及着裙子别滑落，还要顾及着上面别走光，废了好大的劲林浅才将一对新的胸贴取出。 转头对上这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 “你就是故意的。” 林浅将胸贴对准顾沉西的头，大力丢了过去。 顾沉西没否认，伸手稳稳接住空中传递过来的抛物线。 “顾太太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我倒是不介意。” 完蛋。 光想着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一把的，结果顾头不顾腚，把自己给卖了。 林浅扯了扯嘴角，“麻烦……顾先生再扔回来给我？”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胳膊疼。” 再多费口舌也是白搭，林浅再次扭搭到了顾沉西的面前伸出手，“给我。” 就在两人即将交接完毕的当下，顾沉西故意错开了那么一点点，胸贴滚落到了地下。 林浅咬牙，“玩儿够了没有？” 顾沉西抬腕看了眼时间，“15分钟后出发，顾太太要是不急，我就先忙。” 就说不能嫁长得太斯文的帅哥，撕掉那层皮，底下藏着的十有八九都是变态。 林浅愤恨地盯着顾沉西，脑内弹幕飞速输出。 顾沉西头也不抬，“骂累了的话，要不要喝口水。” 都说这个男人在经商方面是天才，可林浅知道，他折磨人的功夫才是。 对着他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再骂一万句也是白搭。 林浅叹口气，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捡胸贴。 人的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寸。 胸贴正好掉在顾沉西大腿的另一侧，也就是说林浅必须趴在他的腿上才能够得到。 顾沉西的腿很长，他今天穿了一条灰棕色条纹西裤，搭配黑衬衫和棕色领带，禁欲气质直接拉满。 因为他有带衬衫夹的习惯，林浅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大腿周围一圈的绑带，粗糙的有些硌人。 裙子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林浅趴在顾沉西腿上的时候，约等于是真空。 她伸长手去够，难免会摩擦到，在绑带的加持下更加过分。 林浅忍耐不住，悦耳的声音就从她的喉间飘散出来。 被这种状态折磨的着急，想要尽快结束，于是她更加努力地去够。 结果就是胸贴没到手，脸上还出现了可疑的红晕，额见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沉西眯起眼，显然很享受眼前的画面。 就在林浅即将够到的时候，他用脚尖将胸贴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这个男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林浅停下手里的动作深呼吸，突然被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房内里虽然开了暖气，但冷热交替很容易感冒。 顾沉西脸上的神情一滞，随即将林浅拉入怀中。 轻车熟路帮她贴好，再将拉链拉上。 看着顾沉西脸上不同于刚刚的严肃表情。 林浅觉得自己一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顾沉西将外套给林浅披上，弯起手臂，“别想太多，主要是时间不够。” 卡点刚刚好的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浅脑内的幻想。 拉紧外套，林浅没理会顾沉西，径直出了房间。 去参加生日会的路上，林浅全程都看向窗外，两人的交流也仅限顾沉西问一句，她答一句。 可两人一下车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眼神里充满爱意的看着顾沉西，甚至还主动挽起了他的手臂。 “顾太太变脸还真快。” 顾沉西说这话的时候蹭到了林浅的耳朵，很痒。 林浅一脸明媚，“这个就叫做演员的自我修养。” 顾聂两家是世交，在祖辈们的有意撮合下，顾沉西和聂亦辰自然成了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情深义重的发小。 京港市有两场婚礼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一场是顾沉西和林浅的世纪大婚，还有一场就是聂亦辰和老婆周焰棠的摇滚婚礼part。 当时周焰棠一头红色短发，穿着铆钉靴拿着把贝斯登上自己婚礼舞台的画面，属实给等着看温馨流泪场面的来宾们莫大的震撼。 林浅实在想象不出这个女人将来当妈的样子。 看来人最终会被时间改变。 整天说讨厌小孩的周焰棠办给她儿子的百日宴却盛大异常，几乎宴请了京港市半个上流圈子的人。 挽着顾沉西的手刚进大厅，几个想要讨好他的品牌方就围了上来。 几番客套下来林浅听得发困，放开顾沉西的手往甜品台的方向走。 半路上碰见以前圈内的几个熟人，于是被迫停下脚步social。 “就说你没可能会嫁错人，你生日会那场直播我看了，顾沉西那首情歌唱得也太深情了，搞得我都对婚姻开始有点向往。” 那场生日会一直是林浅心里的坎，以为自己会是最快乐的寿星，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打进包装盒的礼物。 送了苏语柔一份洗白大礼。 不过顾沉西的那首《演员》唱得真是好听。 想到他五音不全地在无人处苦练的模样，林浅心里也生出了些甜蜜。 好在并不都是演的。 正说着话，苏语柔走了过来，她身侧还跟着助理欧阳萧帮着提包端盘子。 她今天少见的穿了一身飒爽的裤装，利落的高马尾再加上复古红唇，和她以往的那些纯欲的打扮完全不同。 “浅浅~” 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 她主动上来挽住了林浅的手臂。 第24章 屎味的巧克力 林浅不躲，反握住苏语柔的手，“语柔，你也来了。” 苏语柔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四处瞟，“沉西人呢？” 林浅另一支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跟我聊先找他？容易让人误会。” 苏语柔脸上有点挂不住，“主要是平时这种活动都难得见到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林浅嘴角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还不是为了防着贼惦记。” 像是玩笑，又像是敲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浅浅你看，你又在小心眼了。”苏语柔揽住林浅的肩，态度更加亲昵。 “上次生日会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就是。”跟在苏语柔身后，像个Npc一样的助理欧阳萧开了口。 “上次浅姐您的生日会，还是语柔姐给顾总出的主意，让他上台唱歌的。” “而且我们语柔姐还陪着练习，她每天可不比您那么清闲，工作忙得觉都不够睡，下了播就是选品会。” “可就算忙到深夜语柔姐还要陪着顾总练习一两个小时，就为了给浅姐您一场完美的生日会。” 一场苍蝇屎一样的生日会中，唯一的那点甜也被污染了。 林浅常说，顾沉西这个人的自尊心比天还高，想看他露怯，除非天塌了。 和他结婚这么久，林浅也就只有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听过他唱歌，一首上榜多年的热歌《演员》，愣是被他改编成了新歌首发。 没想到现在除了自己，苏语柔也能看见顾沉西这一面了。 自己之前站台上，还美滋滋地觉得顾沉西递过来的是一颗甜蜜的巧克力，于是藏在口袋里舍不得吃，只在特别的委屈的时候拿出来看两眼。 某天打开之后一尝，屎味的。 林浅对爱情的要求很高，追求者虽然多，但她总觉得差点意思。 妈妈还在时总和她说，以后结婚了就知道，跟谁都差不多，将就一下一辈子就过去了。 但林浅不认同，她觉得将就这个词是对爱情的亵渎。 后来遇到顾沉西，她一头就栽了进去。 结婚时她拉着顾沉西的手，“第一对我来说狗屁都不是，这辈子，我只做唯一，做不到你就趁早滚蛋。” 顾沉西单膝跪地，“滚哪儿去？命都给你。” 林浅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立在人群中，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展示出强大的气场，周围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着他。 像溪流追随海洋。 自己事业止步的这三年，顾沉西带领着深空矩阵一起，把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何止唯一，她好像已经失去了和这个男人并肩而立的资格。 像是意识到了林浅的视线，顾沉西抬手屏退了左右，冲着自己的方向开口说了些什么。 林浅正在努力辨认那些口型的含义。 身侧的苏语柔已经微笑着对顾沉西比了个ok。 顾沉西颔首，转过身去。 两人的交流默契到不需要言语，就像是灵魂伴侣。 原来不是对着自己啊。 一圈人围观了这一出暧昧戏码，刚刚还在说林浅没嫁错人的圈内熟人，又对着苏语柔开始吹捧。 “语柔，嘴上说着顾总是我老板，实际上这都比很多夫妻要默契了，林浅可要有压力喽。” “就是啊，你可得看紧顾沉西，京港市想嫁给他的女星可是多到要排队。” 自从跟顾沉西在一起，这种话林浅听过无数遍，但直到今天她还是没办法适应。 人人都说她高攀了顾家，像鲤鱼跃龙门，凭借婚嫁提升了整个家族的阶级。 她对顾沉西真心实意的爱情，在这种庞大叙事下显得特别的可笑。 林浅天生长着一张高级脸，五官清秀但没有一点讨好意味，笑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只要是没表情，立马就显得像在凶人。 熟人见林浅脸色不对赶紧往回找补。 “你手上这个翡翠镯子好眼熟，是不是顾总结婚时送你的苏富比春拍的那支货头？” “这还用问吗，这帝王绿这水头肯定是啊。”旁边的人拉起林浅的手腕左右观赏。 “我记得这支镯子当初这么好的位置是能出一对的，但是卖家只肯单出，另一支说是要留着传家。” 苏语柔也凑了上来。 “浅浅你可千万别多心，你看沉西送你的这些多有意义，不像是送我的，总是些飞机汽车、包包房产什么的，显得很敷衍的样子。” 应该是觉得刚刚扎心扎得不够狠，苏语柔找准位置扬起刀想要再来一下。 “你那个不叫送，叫优秀主播年终奖。”林浅抽回手腕。 周焰棠走过来，“走吧林浅，去看看我的崽。” 这个女人还跟结婚时一样，保持着一头红色短发，耳钉、鼻钉、舌钉一个不拉。 以至于那个奶娃娃在她怀里嗷嗷哭泣的时候，显得特别像是被拐卖来的。 “要不要抱？” 周焰棠虽说是问句，但直接就把孩子塞进了林浅的手里。 “你干什么去？”林浅冲着周焰棠的背影喊话。 “憋了一上午了，抽根烟，帮我看会。” 林浅无奈，找了个拨浪鼓拿在手里逗孩子开心，晃了几下孩子咯咯一乐，小手想抓，一用力拨浪鼓掉在了地下。 正要蹲下去捡，不知道谁家的熊孩子跑过来，使劲撞了林浅一下。 林浅差点站不稳，又担心怀里刚满月的孩子，完全伸不出手保护自己，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 “顾太太，小心啊，这样摔到的话可是要走光的？” 林浅勉强站稳了身体，确认怀里的婴儿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可来人却没有顺势收回手，而是在林浅的手臂上暧昧地蹭了蹭。 林浅看见他长长的小拇指甲盖里的耳屎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你的帮助。”林浅后退了一大步。 “顾太太不记得我了，我是钱龙啊，之前我们是打过交道的。” 林浅想起，这个钱龙也有自己直播公司，但他人不老实，卖货时喜欢在直播间搞些骗老头老太太的低劣套路。 被整治过几次后，流量就再也起不来。 那时候正值公司的起步阶段，他非常忌惮深空矩阵如日中天的发展速度。 于是就每天盯着，只要有深空矩阵的主播开播，他就买水军后台举报。 可他自己公司的经营数据照样每况愈下。 见举报不起作用，这个钱龙就换了套路，每天开播也不卖货，就在直播间里痛骂深空矩阵的主播，想要借着碰瓷炒作一番。 林浅气不过，直接冲到了他公司楼下，被顾沉西拦住。 “要他死还不容易，只是公司正在发展，他死了，可惜他的那些资源。” 顾沉西点了一根烟，说话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浅打了个冷颤，她清楚，顾沉西嘴里的死是生物学层面上的那个意思。 见林浅出神，钱龙冷不丁地凑近，“顾太太在想什么？” 正在觥筹交错的顾沉西注意到了林浅这边的异样。 第25章 为什么是“也”？ “钱总最近在哪里高就？” 林浅随口应付着钱龙的问题，心里盘算着如何甩掉他。 “不瞒你说，我公司倒闭以后，自己又创办了一个小企业卖点日用品。” “那很好，重头再来也很需要很大的勇气。” “顾太太过奖。”钱龙搓着手，“就是现在市场上竞争的品牌这么多，我也很难，既然我们也有交情，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帮我跟顾总引荐一下？” “有心无力，我已经很久不参与公司经营了。” “但你至少能跟顾总吹吹枕头风，夫妻俩睡一个被窝，什么姿势都试过了，这两句话还能不好说？” 钱龙拍了拍林浅的肩膀，拇指还在上面蹭了蹭。 滑腻得像毒蛇的信子，林浅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警惕地看着钱龙，对方的表情和之前并无二致，还维持着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 “我还有别的事，钱总自便。” 林浅想要绕开他，钱龙却更近一步，他身上的哈喇味逼得林浅不得不后退。 “着什么急啊顾太太，我们再聊两句。” 顾沉西放下杯子就往林浅的方向走，聂亦辰冲了过来。 “有话等下再说。”顾沉西的脚步不停。 钱龙这个人有点头脑但不多，凭着运气赚到第一桶金后就开始吃喝嫖赌五毒俱沾。 之前在顾沉西的授意下，深空矩阵以和他团队谈判为由，借机认识并挖走了他旗下几乎是全部有潜力的主播以及叫得出名字的品牌方。 想着这人肯定很快就能玩死自己，顾沉西放了他一马。 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活着。 聂亦辰拦在顾沉西面前，“顾少，你看到我老婆没有？” 顾沉西脚步顿了一下，“不是说各玩各的，你会在意她的死活？” “主要是她抱着我儿子呢，两个人一转头都不见了。”聂亦辰边说边四处张望。 他顺着的顾沉西的目光看到了林浅，然后又看到了林浅怀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儿子。 聂亦辰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正打算跟着一起去找林浅，聂亦辰的余光看到她的老婆，周焰棠，一手拿烟，一手勾上了小奶狗的脖子。 “卧槽。”聂亦辰立马调转了方向。 “你儿子好像在那边。” “那小崽子死不了，我先去抓个奸。” 顾沉西摇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口是心非。” 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周衡：“那个……boss，请问为什么是‘也’？” 顾沉西：“闭嘴。” “浅浅，那边有几个品牌在等你。”顾沉西上去就直接把林浅带进了怀里，抬脚就要走。 钱龙追上去，“顾太太，我们的约定你可别忘了。” 顾沉西的目光扫过去，钱龙立马停住了脚步点头哈腰，“不打扰了，您忙。” 敷衍走了钱龙，林浅停下脚步，“我可不记得顾总心胸这么宽阔，会主动引荐品牌方给我认识。” 顾沉西表情不爽，“林浅，我到底怎么你了？” “要我提醒一下顾总么，我好不容易去了一趟巴黎，为什么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见到？” 顾沉西皱眉，“那主要是因为……” “主要是因为你不喜欢，所有你不喜欢的东西都不该存在，就比如我的情绪。” 顾沉西也动了气，“去巴黎的那个事情如果不是提前撤了稿子，你知道会给深空矩阵带来多大的冲击？” “对，在你眼里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公司的重要。”林浅推开顾沉西，“好在我们已经要离婚了，我不用再请求你看见我。” 两人都在气头上，苏语柔走了过来。 “浅浅，刚刚跟你聊了很久的那个人，好像是钱龙？” 林浅瞟她一眼，“你怎么会认得他，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有进公司才对。” “我……我是听霍灏文他们说的，说他之前好像给公司找了很多麻烦。” 苏语柔说着话插进中间，挽起二人的手臂，“怎么脸色都这么不好看，是吵架了？” 顾沉西这个人领地意识极强，苏语柔能这么自然地挽他的手臂，想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早就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了。 林浅甩开她的手，“我要去给周焰棠送孩子，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不用你送，我自己来接。” 周焰棠走得很快，冲到林浅面前一个急刹，像是在躲什么人。 林浅把孩子踏实放在周焰棠手里，转身就走。 周焰棠：“不追吗？” “算了，麻烦。”顾沉西转身往林浅的反方向走。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周焰棠左看右看，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想着赶紧通过刚加的小奶狗微信。 “周总你好，我是深空矩阵的主播苏语柔。” 周焰棠一手抱着崽子，一手抱着手机撒网，没抬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得姿品牌的cEo，贵品牌的代言人即将到期，我今天来就是想自荐一下。” “免了吧，我听下面的人说好像已经有了人选了，就是在等签字而已。” 周焰棠抬头，注意到苏语柔和自己的穿衣风格很类似，“很会投其所好。” “因为我对贵品牌代言人的位置真的很感兴趣，我想努力替自己争取。” “刚刚你说你是深空矩阵的主播？那你怎么不拜托你老板找我。” “因为我了解过了，你这个人最讨厌在工作的事情上讲人情，这也是我既清楚你和林浅的关系，还敢来找你的原因。” 周焰棠点头，“我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至于你的微信……”她回头看了一眼，收起手机就走。 “微信就留给后面来的那个人。” 苏语柔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周焰棠抱着崽就风一样的消失了。 而周焰棠口中后面来的人甚至没在自己面前停留超过一秒，微信压根没有给出去的机会。 Npc欧阳萧开口，“要不要我再上去问问？” 苏语柔摇头，“既然公司高层有想请林浅的回来的计划，那我们就要早做打算，你去和钱龙说，让他多去找几次林浅，到时候还能怕沉西不起疑心？” 第26章 那就法院见 虽然走的时候放了狠话，但走到门口时林浅还是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地想要回头看看。 看看顾沉西跟上来了没有。 她想到两人婚后的第一年，最甜蜜的那些时光。 一个冬季里的雪夜，她因为喜欢的蛋糕没吃到第一口，和顾沉西闹别扭。 她把盘子一推跑去客厅和猫玩，一边玩一边气鼓鼓地往餐厅瞟。 结果这个男人就以为她不吃了，把蛋糕的最后一口也塞进了嘴里。 林浅无论是在工作伙伴还是在朋友嘴里，行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脆的，大家都说她大气不拘小节。 但只有到了顾沉西这里，她总是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事。 永远想着把蛋糕的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留给她，这就是被在意的证明，这就是在爱情里顶顶重要的天大的事。 可顾沉西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一点没发现她在伤心，还从冰箱里端出两个橙子问她要不要再来点水果。 “顾沉西，我在生气。” 蓝猫“喵”的一声跳到了沙发的角落。 这个男人压根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在厨房一边切水果一边想梗，想得都笑出了声，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低声来了一句。 “来，喷个火吧。” 林浅套上件羽绒服，把门一摔就出去了。 今夜的雪下得特别大，城郊别墅这里来的人少，林浅在雪地上踩了287个鞋印，又找了显眼的路灯蹲了5分钟，顾沉西才姗姗来迟。 正准备要对着这个男人发泄，林浅发现他出门着急还穿着短袖睡衣和拖鞋，跑得风尘仆仆。 林浅一下子就心疼了。 路灯下，雪飘在顾沉西的头上身上，但他一动不动，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林浅拉开羽绒服走到顾沉西跟前，想要用外套包住他好让他暖和一点。 顾沉西一把拉紧林浅的外套，然后直接将这个女人扛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林浅抗议。 顾沉西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林浅只好安静下来。 “咔呲咔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里特别明显，她努力抬起头，雪地里一行深深的脚印。 进了房间，一阵暖意，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林浅拍拍顾沉西。 “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现在是惩罚时间。” 顾沉西快步走进卧室，将林浅扔在大床上，解开扣子露出精壮的肌肉，俯身压了上去。 一阵比以往更加粗暴的动作，像是在宣泄内心的不安。 林浅筋疲力尽的时候顾沉西才终于满足，从后背环抱住她，咬上她的耳朵。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走。” “可我还会生气，那要怎么办？” 林浅忍住酸痛，转过身捧起顾沉西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取下眼镜。 褐色的瞳孔，柔软的睫毛，看上去安静得有些害羞。 顾沉西被看得耳朵泛红，用手蒙上林浅的眼睛，“那就跑到我能找得到的地方，呆着等我。” 林浅按照约定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转头。 并没有顾沉西的身影。 她紧了紧外套，推开门走出去。 快到停车场，见到顾沉西的车正好开出来，从打开的车窗内看进去，副驾上坐着笑容灿烂的苏语柔。 不来接自己，是因为已经接到了别人。 不过没关系，自己一个人又不是回不去。 林浅打开包翻找手机，准备要给司机去个电话，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降下车窗，裴砚舟的脸出现在面前。 “去哪里，我送你。” 林浅想了想，点头钻进了后排座椅。 到家的时候，孙美娟还没有带着孙子们回来。 顾沉西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阴沉一张脸，表情不悦。 林浅脱掉高跟鞋，拎起裙子就往楼上走。 顾沉西起身，“怪不得不愿意等了，原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倒打一耙？ 林浅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又不是傻子，非得站那儿死等你不可？” “你等了吗？走得这么快，结果半天才从停车场里出来，应该是和那个姓裴的聊得很开心？” “放心，肯定没有你跟苏语柔聊的高兴，我看她坐在你车里眉飞色舞的样子，还以为今晚你又要睡她那里了。” 林浅懒得继续吵，想要上楼，被顾沉西一把拉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过她？” “必须我亲眼看见才算事实？还是说顾总有这样的恶趣味，需要我，一个前妻，站在你们的床头为你们真挚的爱情鼓掌助威？” “前妻。”顾沉西皱眉，语气嘲讽，“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是吧？” “是。”林浅回答得干脆。 “早点离婚我们都清静，我想过了，其他的可以都不计较，但我一定要思思的抚养权。”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法院见。” 林浅甩开顾沉西的手上了楼，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进了房间生了会儿闷气，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 从宴会上走得着急，林浅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正好接近饭点。 这两天厨师工作又格外努力，和顾沉西在楼梯上拉扯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餐桌上喷香的饭菜了。 可刚吵过架，她又不好意思立马和那个男人同坐在一个桌子上大快朵颐。 她怕自己饭吃得太香，会显得刚刚那番掷地有声的发言特别没有分量似的。 林浅打开门，静悄悄地站在二楼探查餐厅的情况，厨师正好出来上菜，对着她招手。 “太太，午餐已经好了，都是您喜欢的菜，而且没有放小五荤。” 林浅咳了一声，“顾沉西人呢？” “先生已经出门了，交代说这一阵子都不会回来吃饭了。” 从百日宴出来后，顾沉西虽说要放自己的假。 但是周衡看着老板一张黑黢黢的脸，没有犹豫，直奔南风公寓，开始收拾换洗衣物。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就接到了自家总裁的来电。 “假期结束了，出长差。” “收到！” 周衡将几件染了污渍的衬衫丢进洗衣机，拎着行李箱立马出了门。 第27章 那不是片酬，是精神损失费 当年创办公司的时候，顾沉西拒绝了顾氏集团的资金支持，转而选择融资，他和投资人签订了一份长达五年的业绩对赌协议。 今年是第四年。 如果公司没能在明年底之前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那么深空矩阵的绝大部分股权都要转让给投资人。 而眼前即将到来的双十一购物节，就是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由裴砚舟创办的光启直播，在几次大型购物节的GmV都只差一点就要反超。 深空矩阵全公司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来应对不到一个月的大考。 上周的公司高层会议上，霍灏文提出邀请林浅作为嘉宾，参与苏语柔双十一期间的直播。 这个提案几乎得到了全票通过，除了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总裁顾沉西。 提案自然是作废了。 但霍灏文不死心，私底下联系了好几次林浅和她的经纪人，得到的答复都是“考虑一下。” 顾沉西人还没上飞机，就接到了苏语柔的电话，她特地提到了钱龙的名字。 说这个人到公司来了好几次，想知道这次的选品会能否让他的公司参与。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不用打给我。” 顾沉西一脸不悦地挂了电话，继续排队等待安检。 因为选错名字，拿着这趟航班最后一张头等舱机票的周衡，正在贵宾候机厅里如坐针毡。 “这就是你说能翻红的角色？” 台词一共没几页纸，林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虽然是个短剧，虽然演的是女主神经质的妈妈，但架不住他们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陆远征递上合同，“看看，七位数，几乎和得姿的代言费一样高了，而且还就拍12天。” “目前手上还有其他更好的本吗？” 陆远征挠头，“我很想有。” 林浅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见林浅这么痛快，财迷的陆远征反倒犹豫起来，“……毕竟是个反派，会不会被就此定型了？” “那说明我这些年白干了。” 告别思思收拾东西进组，这次小丫头意外没有哭得太狠，但是藏在李阿姨身后委屈瘪嘴的样子还是让林浅觉得心酸。 到了拍摄地点，正在妆造，这次短剧的制片人就找上了门。 “不说暂时不考虑这类的演出方向嘛，看看，我还是把人请来了。” 那个声音像鞭炮的女制片亲昵地揽上林浅的肩膀，“上次觉得钱少直接说行了，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大家都麻烦。” 这点片酬还不及林浅息影前的十分之一，但已经是短剧行业里的天花板。 她能想象到等剧播出以后一定会有嘲讽的人，说什么戛纳影后也来演短剧，我那点儿童年滤镜都掉完了。 那咋了，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时候买酒不要钱吗？ 林浅露出笑容，“感谢你的青睐，下次有这么高的片酬记得还找我。” 等到剧正式开拍了，林浅才知道为什么这次能多出几十万的片酬报价。 原来全是精神损失费。 搭戏的女演员是短剧行业里大热的新人，上部剧里出演了个性跋扈的大小姐，凭借着一点天赋以及和角色十分贴合的个人形象，狠狠收割了一波付费订阅。 这部剧的角色和上一部的反差很大，她成了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女儿，林浅负责辣手摧花。 剧情出演到高潮阶段，女儿受够了妈妈的精神控制，用力挣脱妈妈的怀抱，并且将她的精神病妈妈推下了泳池。 这是林浅掉进泳池的第14次，再来两次估计所有备用的戏服都能给全部湿完。 “抱歉啊林浅老师，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发挥得不是很到位，导演，我们再来一次吧。” 女主对着导演一顿撒娇卖萌，导演大手一挥，“行吧行吧，你们抓点紧啊。” 制片凑到监视器跟前和导演耳语，“这个影后可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务必要物尽其用。” 导演两只短胖手把为数不多的几根头毛掀翻在天灵盖，“可咱这剧一共也就拍12天，赶得很。” “你别管，这个女主演家里背景硬得很，不像是林浅这种即将被抛弃的下堂妇。” “行吧行吧，尽快吧。”导演抱胸往椅背上一靠，连监视器都不看了开始刷手机。 想着再来两次就算完了，结果这次更狠，林浅的头被按进水里，半分也动弹不了。 她伸手跟上面的人求救，但是根本没人看她，也不可能有人喊卡。 氧气都快耗尽女主演才撒了手，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抱歉林浅老师，我正在找感觉，要不我们再来一条？” 林浅被冷水呛得脸色惨白，“你跟我有仇吗？” “哎呀被看出来了？忘了跟你说，我跟kevin是好朋友啊。” 娱乐果然是个圈，这是替那个油面包报仇来了。 林浅爬上岸，径直走到导演跟前，“一条拍了15次，剪辑一下肯定有能用的，为了不拖进度，我们直接下一条？” 导演瞅她一眼，冲旁边一样在刷手机的制片人努努嘴，拉长了语调，“不行啊，有人过不了我也没办法。” 女制片把聒噪的短视频声音开得更大了，完全没有理会林浅的打算。 女主演娇滴滴地走过来，“林浅老师，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吧，你看这一屋子都在这里等着呢。” 这两句话说的，怪不得能跟kevin那种人尿到一个壶里去。 林浅没打算掩饰自己的不满，“要不是你一个推人下水的动作能连拍15条不过，我们早就收工放饭了。” “你！？”女主演一秒内转了800个心眼子，最后扑倒在女制片怀里泪眼汪汪，“就算是戛纳影后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女制片悠悠开口，“林浅，我知道你资历深，但是合同可是签了的，我也是真金白金给出去了，老演员就拍戏耍大牌，这有点不应该了吧？” “我知道我一个新人没办法跟您这种老艺术家比，虽然我们这是个短剧，但我也是想拍好每个场景的，这又什么错呢？” 女主演在一旁帮腔。 林浅心想，把说这两句话的演技用到戏里，这部指定还能爆。 陆远征今天忙着去和得姿敲定合同没来现场，助理又是个内向文静的小姑娘，平时跟自己都说不上几句话。 林浅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环视现场一周，所有人不是充耳不闻就是在等着看好戏。 孤立无援。 正想着该怎么把今天这场戏给结了，一旁装瞎的导演一个鲤鱼打挺，失败，再接一个才站起身来。 “顾、顾总？您怎么会来？” 第28章 顾太太的头衔是个枷锁 刚刚还在公放视频的制片人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演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三人一排站得整整齐齐，就差有人喊个“稍息”。 顾沉西脱下外套给林浅披上，“下一场是？” “我现在就查！”导演翻开剧本，“之后……就只有一场吃饭的戏需要顾太太配合。” “尽快。”顾沉西拉开椅子坐下。 林浅还没消气，要不是顾沉西成天整这些气人的花活儿，让她觉得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她没准儿还不会真的接下这个本子。 而且厨师不是说这人出差去了，怎么又是两天就绕回来了？ 顾沉西递上保温水壶，“刚刚冷水喝这么多，喝口热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嘲讽。 林浅不抬手，“拍戏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是思思说她想妈妈了，让爸爸来替她探望一下。” “特意跑一趟，也不觉得麻烦？” 林浅一副赶人的架势。 顾沉西按开保温杯的弹簧盖，把吸管塞到自己嘴里，干喝不说话。 新闻上说，顾沉西看上了旗下的女主播要和林浅离婚。 这眼前两人哪有一点要离婚的样子？ 制片人赶紧满脸堆笑地凑上来，“顾总要来您早说嘛，我们这边也没个准备，刚刚还闹了这么大一场误会。” 女演员也跟着上来献殷勤，“林浅老师，您先拿这条毛毯擦擦汗……哦不擦擦水，下一场戏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浅看着导演，“母亲落水的这场戏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制片人瞅了瞅顾沉西的脸色，“既然我们的主演没办法找到情绪，那就得麻烦顾太太来帮帮她。” 女演员一脸惊恐，“郑姐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来，意思意思。” “4场12镜16次，action！” 林浅再一次站在了泳池边上，不过这次由她来饰演女儿，之前的女主演饰演即将被推下去的妈妈。 “顾总您看，这样安排您还满意吗？”制片人凑到顾沉西的身边苍蝇搓手。 顾沉西没说话，打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制片人转头冲着女演员，“女演员身上的毯子撤掉，赶紧开始。” 女演员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扬，一脸哀求看着林浅，声音很小，“你是不会把我推下去的，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林浅表情疼惜，“这么稚嫩的一张脸……” “那我先谢谢林浅老师了，刚刚都是我的错，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我喜欢听，再说多两句。”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人生才是拿了大女主的剧本，一个善良坚韧的女主是不会在女配落难的时候上去踩她的。” “说得对，怎么能踩。”林浅点头，“只是，我哪里让你觉得我善良了？我一定改。” “哗啦”的落水声，女演员在泳池里奋力挣扎，“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林浅在泳池边上对着池子里的女演员演得情真意切。 “……妈妈，你对我所有的照顾对我来说都是枷锁，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自由了……” “卡！” “感谢林浅老师的示范，您演得实在太好了。”制片跑过来递上毛巾，上来跟林浅握手。 “郑制片客气了，您哪是在看我演，主要是在看我男人的脸。” 水里的女演员还在“咕嘟咕嘟”，林浅蹲泳池边儿上。 “你腿用点力，水就到你肩膀。” 因为顾沉西突然的造访，今天的拍摄很早就散了场，这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下牵着林浅上车，非要送她回酒店。 送到楼下还不算完，还非要送到房间里。 “有什么话你快说，完了我还要去洗澡。” “你先去。”顾沉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在房间里左摸摸右看看，就是不说他的来意。 林浅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顾沉西，你还在外面吗？” “…………” “顾沉西？”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林浅裹了件浴巾，把门拉开一个小缝，房间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灯灭了，连自动窗帘都关上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探查客厅的情况，一个陌生的女性正蹲在茶几跟前。 “是谁？”林浅握紧玻璃瓶，把手藏在身后。 “抱歉！”陌生的女性站起来鞠了个90度的躬，“您是顾太太吧，我是来帮助您换到顶层总统套房的。” “谁跟你们说我要换房？” “是顾先生，您的所有行李已经送过去了，我是负责在这里等待接您上去的。” 刚刚顾沉西来探班的那点感动，现在全部被烦躁感给取代了。 换好衣服，搬进新房间，送别服务员，林浅一个电话给顾沉西播了过去。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前台说。” 林浅气不打一处来，“你做什么事情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尤其是跟我工作相关的事情。” “我只是帮你换到了更舒适的房间，这也要生气？” “所有剧组的人都是住在同一层方便交流，我现在搬到顶层搞特殊？” “这不好吗？正好可以免了那些人的打扰。” “在你眼里是打扰，对我来说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反复推你进水里也是工作交流？我要是不来你还打算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 林浅长长地叹口气。 “我感谢因为顾太太的头衔所带来的一切光环，但是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处理，现在你兴致上来了就对我的事情强硬地插手，等你这阵子兴致又过去了，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重新用林浅的名字继续工作生活，我要应付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给我找麻烦？” 顾沉西也跟着动了气，“我只是想帮你一把，这是麻烦？” “是的，我已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抱着一个顾太太的头衔傻站在那里等你来宠幸了，现在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是枷锁，没了它，我们都会更自由。” 第29章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猫？ 顾沉西语气凌厉，“说得对，赶紧离，最好一分钟都别耽误。” “好，那我们谈一下思思的事。”林浅稳住情绪，“我要思思的抚养权，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思思不到三岁，她需要妈妈的照顾。” “那她就不需要爸爸？” “反正你一天到晚不回来，有爸爸或者没有，有区别吗？” 顾沉西说话的声音低沉了很多，“……我只要思思，别的都听你的。” 眼看着关于女儿的问题没办法达成一致，林浅只好换个思路退而求其次。 “房产的话，我只要城郊的那栋别墅。” “不行，除了那个都可以给你。”顾沉西拒绝的斩钉截铁。 “你是故意的？我要什么你就跟着要什么。” “是啊，就这么巧，我名下所有的房产任你挑选，但那套房子你就别想了。” 林浅生了气，“以顾家的财力，什么样的房子买不到，非要跟我争这一栋。” “对，我就要这一栋。” 谈判再一次进入了僵局。 顾沉西平时看着高智冷静得不行，但只要是两个人吵架上头，立马智商就能跟三岁小孩一样。 “房子的事情先放一边，说说雪糕的事情吧，我要猫的抚养权。” “不行，猫必须留下。” 林浅彻底没了耐心，“我想要的所有东西你不愿意给，之前我要你回家，你说忙，现在我想走了，你又拖着，就连谈个财产分割也要处处给我找麻烦。” 林浅说话着急，咳了两声。 顾沉西，“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照顾猫？” 电话被挂断，林浅又气又无力。 雪糕是只蓝猫，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就从救助站领养了它，然后一起给它起了名字。 林浅打开朋友圈往下翻，看到了把它领养回家时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当时顾沉西抱着雪糕背对着镜头，林浅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配文：【同居生活正式升级，因为我们……有！猫！啦！喵～】 照片刚一拍完，雪糕伸出爪子就抓了顾沉西一道，然后逃到了沙发底下。 刚领养猫的那一阵子生活特别手忙脚乱，要忙着给雪糕置办各种东西，猫爬架、猫别墅、猫粮、猫条、逗猫棒。 杂物间里有一半的位置堆的都是关于雪糕的东西。 领养的第一个星期正好赶上林浅休假，每天早上不到天亮就被雪糕跑酷叫醒，然后一整天靠着咖啡续命。 雪糕性格机敏怕人，刚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只跟林浅亲，对着顾沉西总是各种提防，时间久了才愿意让他摸一摸。 再后来就连睡觉都要爬到两人的床上，两人上床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掀被子，生怕雪糕躲在里面再压到她。 雪糕第一次在猫砂盆里上完厕所把屎埋起来，都激动的林浅要发个朋友圈昭告天下。 【特大喜讯！就在我编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我的好大儿已经会自己埋屎了，它埋的是如此的天衣无缝！毫无痕迹！呜呜呜……不枉费我蹲在猫砂盆上忍着剧臭给她示范了那么多次！】 冷瑾第一个回复：“你够了。” 苏语柔：“这猫看着很憨的样子？” 顾沉西：“绝。” 那一阵子两人聊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谈论和雪糕有关的事情。 “顾沉西，你的好大儿拉粑粑了。” “可是它没埋，很臭。” “啊啊啊啊，你看到没，她开始埋了！但是……埋了个寂寞，你去帮她。” “为什么又是我？” “闻多了就不觉得臭了，不信你去试试？” 2分钟后 顾沉西咬牙，“你骗人。” 跟雪糕相处的这一年多，也是两人感情最好最放松的时间。 后来因为流产，在婆婆孙美娟的强烈要求下，林浅不仅搬离了城郊别墅，还把雪糕留在了那里。 为了不让她受委屈，林浅请了专业宠托师来照顾雪糕。 每次她回去雪糕都能眼见着又胖一圈围着她转圈喵喵叫，可林浅还是觉得她可怜的不行。 就算是爱到了尽头，林浅也想选些美好的回忆带走。 可就连这一点点要求，也偏偏不如她的愿。 先专注眼前的工作吧。 林浅退出朋友圈，给陆远征去了一条信息，想问问看这个人今天去敲定得姿代言人合同的情况。 发了一条，等了三分钟，没回信。 又发了两条，还是没回信。 想了半天林浅编辑了条信息：“看到消息不回漏财。” 陆远征秒回，“请说大小姐。” “得姿合同的事情？” “敲定了，七位数的价码，下个月就签。” “怎么又推迟了？” “说是在等cEo休假。” 因为顾沉西到片场晃了一圈的关系，拍戏的后半程进展得格外顺利，无论演得好不与不好，导演都只有一句话，“卡！过。” 比原定计划早了两天结束，林浅回家前还特地绕路，买了思思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还有小夕喜欢的巧克力卷。 “宝宝，我回来了？” 林浅进门的时候思思正在和小夕一起在客厅玩乐高，见林浅进门，她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坐着没动。 以为是出差太多天女儿觉得伤心，林浅赶紧走到客厅，“看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小夕也是，快去洗手，舅妈也给你买了。” 见孙美娟走过来，林浅主动开口，“我回来了，妈。” 孙美娟没理她，转头对着两个孙子，“走吧宝贝儿们，咱们该午睡了。” 林浅对着两个小朋友晃了晃手提袋，“你们不要吃蛋糕吗？” “……我想吃。”小夕拽着奶奶的衣角。 “不行，刚刚午饭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对胃不好的，思思也是，乖，都跟奶奶一起上楼睡午觉呀。” 看着思思的表情有些委屈，林浅开口，“妈，我这么久没回来，我来带思思午睡吧。” “你要去吗，思思？”孙美娟的语气有些凌厉。 思思的小嘴都瘪了起来。 林浅对着她张开手臂，“妈妈抱你好吗？” 思思正要往前迈步，孙美娟拽了她一下，“去啊，你去。” 思思一下子慌了神，使劲儿摇头，“我不去了……奶奶，我不去。” 第30章 这份离婚协议，签一下 “妈，思思她还只是个孩子，不要让她做这么为难的选择。” 孙美娟不依不饶，“思思你自己说，是奶奶让你为难了吗？说啊！” 思思一下子哭了出来，“不是的奶奶，我不会跟林浅一起睡觉，我也不想吃她给的东西了，奶奶别生气了……” 女儿的凄惨哭声，还有孙美娟傲慢的表情。 林浅心都要碎了。 思思连妈妈都不敢叫，只敢喊自己的大名，自己不在京港市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忍再把自己的情绪压给一个不到三岁孩子，林浅垂首转过身，率先放弃了这场让女儿为难的比赛。 “妈妈爱你，照顾好自己，好吗？” 孙美娟这才满意，“走吧宝贝儿们，终于可以清静地睡个午觉了。” 林浅放下包，甚至没时间换身衣服，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和文件直奔深空矩阵。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周衡看到林浅出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顾总正在忙，您要不要喝咖啡啊？” 林浅冷着一张脸，“开门。” “可是苏语柔正在里面汇报工作。” 林浅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正好，一起收拾。” 门打开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住了。 苏语柔穿着条超短裙趴在桌面上向着顾沉西撒娇，转头看到林浅，眉毛挑起，一脸恨意。 顾沉西冷眼扫过她，“你干什么来了？” 林浅走过去把文件拍在桌上，“签一下吧。” 苏语柔走到林浅跟前，揽住她的肩膀，娇滴滴的开口，“浅浅，你是因为我在这里生气了吗？”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儿。”林浅用力推开她，力气大到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你的帐等下再算。” 顾沉西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 顾沉西推回去，表情烦躁，“没空，现在在忙。” “忙着跟小三调情是吧？”林浅一把撕开文件袋，将两张纸拍在顾沉西的面前。 “今晚我就会带着女儿搬出去住。” 顾沉西盯着她的脸，“我说过了，离婚的话思思不会跟你。” 苏语柔跳出来煽风点火，“浅浅你冷静一点，现在正是深空矩阵的关键时期，马上双十一就要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离婚这种负面消息呢？” 林浅冷笑，“顾沉西，我说你怎么假惺惺地跑去探我的班，原来又是为了稳住我的情绪，保证深空矩阵不出问题。”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顾沉西气笑，“专门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去看你一眼，就为了演戏？” “对，你就是这种人，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上次我的生日会，为了给苏语柔这个头部主播洗白，相同的手段不是也用得很好吗？” 苏语柔抓住林浅的胳膊，“不是的浅浅，你误会了，之前你的生日会，我和沉西为你准备的那些，都是真心的。” 林浅甩开她，“这种真心让我觉得恶心。” “够了。”顾沉西打断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浅上去按住旋转座椅的扶手，俯视着顾沉西，“我知道你最心疼深空矩阵，那我就把它毁掉如何？” “你要干什么？”苏语柔语气惊恐。 “我能干什么，一个刚刚复出没有流量还被出轨抛弃的下堂妻。”林浅眼神阴冷，语气却轻描淡写，“只能开场直播讲讲我的遭遇。” “你疯了！深空矩阵可是沉西多年来的心血，你毁掉它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看样子你很清楚自己做得有多过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我说出事实就被毁掉了呢？” 苏语柔低头皱紧眉头，没再继续插话。 解决了耳边烦人的苍蝇，林浅看向顾沉西。 “我不想我的女儿受委屈，这是我的底线。” 顾沉西目光平静，“思思在顾家过得很好，没有人会给他委屈受。” “客厅里是有监控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你嘴里不会受委屈的女儿，度过了怎么样的一天？” 身后的苏语柔还想说话，顾沉西抬手，“出去。” 苏语柔不敢再开口，推门走了出去。 顾沉西拉起林浅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进门的时候孙美娟正带着两个孩子看动画片，见到顾沉西回来，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 “怎么想着今天回来了？我这就去让厨师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 “先等等。” 顾沉西拉着林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思思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最终还是挪到奶奶的身边坐下。 “怎么表情这么严肃啊儿子，是不是公司里的事情太忙了？我就说但凡是林浅能帮你分担一点，你也不至于这么久不回家。” “有些话我早就该说了。”顾沉西对着思思招招手，“过来思思，爸爸抱。” “好。”思思飞快跑到顾沉西的怀里，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抓紧林浅的胳膊。 “你这是干嘛呀，思思和小夕玩的很好的，你不要打断他们呀。”孙美娟面露不满。 “从今天开始，浅浅会带着思思搬出去住。”顾沉西揽住林浅的肩膀，“我也会跟他们一起。” “我不同意！”孙美娟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思思是我顾家的孙子，她哪里也不准去！” 因为奶奶的一句吼声，思思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赶紧放开妈妈的手，表情也变得害怕起来。 林浅紧皱眉心，想要摸摸思思的头，她一个劲儿地往爸爸的怀里躲。 顾沉西语气平静，“浅浅，你带着思思先上楼，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儿子很少在自己面前有如此严肃的表情，孙美娟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看着林浅带着女儿离开。 直到卧室里只剩下了林浅和思思两个人，她才抱住妈妈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要爸爸和妈妈分开，我不要……可是我好想你啊妈妈……” 一楼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林浅关紧门，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背。 “思思别怕，奶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第31章 离开顾家 “奶奶说，要是我一直黏妈妈，妈妈就会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思思的眼里满是惊恐，“我不要离开你。” “不会。”林浅摩挲思思的后背，“妈妈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安抚好女儿思思，顾沉西推门进来，“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之前以为这个男人这么急迫地回家是想要查看录像，为孙美娟正名。 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没验证，就理所当然地和自己站在了一边。 想到去深空矩阵的路上那些对顾沉西的脏话控诉，甚至连他埋哪儿都想好了，林浅有点不好意思。 顾沉西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抱歉……” “抱歉。” 两个人异口同声，目光交汇又很快弹开。 看着顾沉西把自己的几件衬衣也装进了行李箱，林浅上去把他的衣服拿了出来。 “城郊别墅离公司远，你上下班不方便。” “不想我去？” “是。”林浅不想找借口，“我会不自在。” “那好，我送你们到地方就会走。”顾沉西没继续坚持。 思思放下手里的玩具跑进妈妈怀里。 “妈妈看我，摆的积木好不好看？” “等下思思，我正在收拾行李，你先不要拉妈妈。” “妈妈走，我们去看嘛，你不要盯着爸爸了，我们去看积木。”思思使劲儿地拽着林浅。 林浅叹口气，“你是不是在担心爸爸妈妈吵架？” “是……”思思撇撇小嘴，“奶奶说，都是因为我不乖，爸爸妈妈才会吵架的。” 刚按下去的杀意又升腾起来，林浅撇了一眼顾沉西。 “以后爸爸妈妈都不会吵架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浅用力点头。 “等我们搬出去住以后，你就可以有好几间放玩具的房子了，而且爸爸妈妈还会一起带你出去玩，到时候妈妈保证一整天都不跟爸爸吵架。” 思思并不明白这段话的含义，她单纯地因为妈妈作出的保证而感觉到开心。 “太棒了太棒了，那我也要把我的小马带过去，还有小鸭子和小企鹅。” “行，妈妈带你去找李阿姨，让她帮你一起收拾。” 送走了思思，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顾沉西走过来蹲在林浅身边，想要搭把手，被她推开。 林浅语气冷淡，“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等下会自己开车带思思过去。” “我不放心。” “习惯就好了。” 林浅清点了一下今晚过夜的必需品，然后拉上行李箱，盘算着剩下的东西就等之后有空了再一点一点拿就好。 关上房门前林浅又打量了一遍整个房间，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她喜欢的床单颜色，还有若有似无的雪松味道。 她深呼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房门。 三人下楼的时候，孙美娟还坐在沙发上哭，看着林浅出来她按捺不住的火气。 “自从你嫁到顾家以后，我们就没个好呀，看看这个家被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顾沉西挡在林浅面前，“妈，不是这样的。” “你凭什么护着她！都是这个妖妇蛊惑你，你才会回来跟我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呀，要我说她第一个孩子怎么会没有，都是因为自己作孽不积德才会有那种下场！” 林浅推开顾沉西。 “今天我林浅踏出这个门，我们家人的情分就算是到头了，有些话我就不瞒你。” “真是求之不得呀，你高攀了我们顾家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要滚回你的阶级去了呀？”孙美娟夸张地鼓着掌。 “说我高攀，那你自己是怎么上去顾家的户口本的，要我复述一遍吗？给人做小三的日子不好过吧，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你在爸的面前还是战战兢兢，生怕被厌烦。” “你、你闭嘴呀，你不要再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话。” 孙美娟抓起桌上的水果就扔向林浅，顾沉西果断地挡在她前面，果皮爆裂之后的汤汁顺着他的衣领流了下来。 “哎呀沉西，你怎么这么傻呀，我！哎呀我！我真是命苦！”孙美娟再次哭了起来。 “原本我觉得你可怜，所以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着你，但你错就错在不该利用我的女儿，越过了我的底线。” 孙美娟声嘶力竭：“什么叫你的女儿呀，她和小夕都是顾家的孩子，你走可以！思思必须留下！” “我不会留下，思思也不会，你知道你女儿顾清玥宁愿和我这个妖妇倾诉，都不愿意和你这个亲妈说话，如果你继续任性，丈夫和亲生子女的心，你全都留不下一点。” 林浅推开门，冲着思思招了招手，“宝宝，我们走吧？” “……好。”思思绕开孙美娟，小跑进林浅的怀里。 “我们之间，后会无期。” 林浅没等顾沉西换衣服出来，就发动车载着思思离开了。 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从后视镜内看过去，慢慢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后座上传来思思睡着后安稳的呼吸声。 林浅想笑，又很想哭。 搬到新家后的一切都需要重新磨合，本想着雪糕可能会对思思很提防，没想到这两个生物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达成了友好同盟。 当天晚上，思思就抱着猫进入了梦乡。 剩下林浅一个人在客厅里失眠。 她很清楚搬出顾家只是开始新生活很小的一步，以她现在的情况，如果顾家执意要和自己打官司，那么有很大的概率会输掉思思的抚养权。 她打通陆远征的电话。 “几点了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啊？” “长得帅的人是不会老的，你在我心里永远18。” 被哄得没了脾气，陆远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吧，你又想让我干嘛？” “我就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好的工作机会？” “有倒是有，深空矩阵那个姓霍的来找我好几次了，说是想要请你回去当苏语柔直播间的嘉宾，知道你不肯，我就回绝了。” “我愿意。” 陆远征皱眉，“忘了她对你做过什么事了？” “当然没忘。” 林浅推开窗，点了一支烟，“离婚前，她挣得越多我分得越多，干嘛跟钱过不去。” “姑奶奶，你这么反常……是不是最近受了不少苦？” 第32章 要债成功 陆远征的信息发过去之后，第二天霍灏文就登门拜访，正赶上妹妹沈宛清来家里玩。 他提着一堆奢侈品袋子进门，沈宛清看见他一个闪避回了房间。 “小姑娘害羞。” 林浅疑惑地看了一眼被使劲拉紧的房门，转头把霍灏文让了进来。 “理解。”霍灏文把袋子递给李阿姨，“嫂子这是之前的房子住腻了想换换地方？” “也不是，主要是腰疼，弯不下去给人洗脚。” “嫂子就别再拿这个梗开涮了。”霍灏文双手合十冲着林浅拜了拜，“之前都是我嘴贱，这几个包你收下，原谅我吧。” 林浅坐下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就是那个直播的事情，我和顾少说想请你当我们双十一的重磅嘉宾，全公司都同意了，结果就顾少不点头。” “说明他还有点良心，没因为几个点的业绩又把我给卖了。” “嘿嘿。”霍灏文笑容讨好，“有的时候公司经营是需要一点手段的，你也不能怪顾少，投资人那边对业绩盯得很紧。” 林浅点头，“去，也可以，但是得谈谈条件。” “真的？”霍灏文双眼放光，“我还以为就冲苏语柔，你肯定不愿意呢。” “知道苏语柔对不起我，那你还敢来找我帮她？” 霍灏文知道林浅性子烈，但之前顶多也就是自己先嘴贱后她才会回击，主动呛声还是第一次。 “这不是来……碰碰运气。” “我要是答应了能有什么好处？公众会更觉得我是软柿子，受的苦都是自找的，舆论方面我会更加孤立无援。” “而你们却能够凭借着消费我稳住苏语柔纯欲无害的人设，还能顺便帮深空矩阵保住GmV第一的位置。” 茶杯重新放入杯托，清脆的陶瓷碰撞声。 林浅摇摇头，“这笔交易不划算。” “嫂子，咱们都是都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啊，而且上次你来帮我们的新业务线站台，不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嘛。” 林浅冷笑，“你们当然没有，新业务推进这么顺利赚得盆满钵满吧？可是我被水军攻击的时候，倒是没见任何一个人出来替我解决问题。” 当心里不再被爱这个字蒙蔽了双眼，很多利益得失一眼就看得清。 “而且之前我主动放弃了深空矩阵的股权，你当时怎么说的，到时候要给我立个碑，上面刻上荣誉合伙人的名字。” 林浅转头看着霍灏文，“碑呢？”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霍灏文却觉得后背发凉，汗直接下来了。 “嗨呀，当时不是喝大了嘛，就是开个玩笑？” “一个价值千万的玩笑？”林浅收敛起笑容，“不好笑。” “嫂子……”霍灏文快跪地下了，“是不是顾少这两天又惹你了？” “怎么，是发现我不好骗了？” 看着眼前的冷静聪明的林浅，霍灏文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想出那个提议。 “嗨呀我这张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要不你来开条件，什么我都答应！” 很好，话题推进到了林浅想要的射程范围。 “我要深空矩阵的股权。” 霍灏文眼睛瞪大，“股、股权？这不行吧……” “是不行，还是舍不得？” “这个报酬要得有点太大了，我得回去跟股东们商量一下。” “当时因为我的退出，你的股权占比高了7个点，这次提议我答应你，你只需要将你现有股权的百分之三转给我就行，很划算吧？” 当时的深空矩阵和现在的早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看上去百分比少了一半还多，折算成现金等价物的话，远超三年前的数倍。 “这个我真做不了主，要不……要不这几个包你收下，就当我今天来是专程道歉来了。” 一堆橙黄色的包装袋中，一个明显属于少女风miu家的粉色包装袋。 林浅摇头，“我不在意你的道歉，我只想要回我的股权，3个点，从你那里出还是其他人那里，我都行。” “嫂子……你不要让我为难，这个条件真的太苛刻了。” “团播业务线的营收季报已经出来了吧，赚了多少？而且你们双十一在即，如果我开场直播讲讲苏语柔的事？” 威逼利诱。 要不说男人都喜欢女人清纯天真，最好瘦弱又楚楚可怜。 像林浅这样聪明清醒的女人真的太不好对付了。 霍灏文想了半天，只能点头，‘’好！我回去给你争取。” “三天。”林浅把他送到门口，“没有答复的话，就在我的直播间见。” 霍灏文刚出门，一直闷在房间的沈宛清就走了出来，拎起沙发上的粉色纸袋，又飞速地跑回了房间。 收到款项进账的陆远征说话都抖了，“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抢银行去了？” “不，我是要债去了。” 谈拢了价格，林浅就开始着手准备双十一的事情。 真正进直播间之前需要和深空矩阵签合同，怎么着都得和顾沉西说一声。 林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直到第7个才有人接。 苏语柔接的。 “浅浅啊，沉西在忙不方便听，有什么话你和我说吧。” 这娇嗔的语调，林浅估计顾沉西就在她周围不到两米的范围内。 “你跟他说，去你直播间的事情我同意了。” “真的~” 两个字的发音，被这个女人念出了四五个调。 “那太好了，大家肯定都很期待我们两个一起出现，这样吧，你找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我先跟你对一下流程。” “合同还没签着什么急，不过我很意外，为什么你会愿意促成这件事，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再像一样任你耍。” “浅浅你在说什么啊，我作为你的朋友，当然愿意看你好起来，之前你能成功拿下得姿的代言，我替你高兴了好几天呢。” 林浅懒得再听苏语柔的这些废话，“行了，晚点让顾沉西给我回电话。” 电话挂掉之前苏语柔又开口。 “你就不想问问，为什么是我接他的电话？” 第33章 我想要翻红 林浅没答，直接挂掉了电话。 似是而非的恶意从来不是因为自己敏感，是输出者足够狡猾而已。 林浅不再遏制自己的情绪，她选择直接把苏语柔归类为大件货。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转身走开这一件事了。 正在给雪糕铲屎，电话响了，是顾沉西。 “直播的事我不同意。” 雪糕的屎味儿实在是太臭了，林浅捏住鼻子，“为什么？” “如果直播效果影响到了你的人设，后期公司还需要花费更多的资源替你摆平。” “我不是深空矩阵的艺人，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 “但你是股东，是比艺人更麻烦的角色。” 他知道了。 林浅心想，不过也难怪，自己的要求霍灏文能这么快落实，肯定是求助了顾沉西。 “可我钱都收了，总不能再还给霍灏文？” “就当是你之前替新业务宣传的费用，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如果是三年前的林浅，她一定会因为这句话觉得感动，觉得动摇，觉得有依靠，觉得没看错人。 可现在，她只觉得顾沉西傲慢。 虽然，顾沉西有傲慢的资本。 放眼整个京港市的商圈，他的智商、能力和资产收益表上的数字，强得一骑绝尘。 当年创办深空矩阵的时候，不止他的哥哥顾明川阻拦，还有无数个人跳出来说，如果没有顾氏集团在背后的加持，就凭他顾沉西自己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可海啸来的时候从不跟散漫的人类预警。 深空矩阵突然就血洗了整个直播行业，把那些老旧的、为人诟病的规则冲刷得干净，然后一片废墟上建立起属于他的时代。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浅的感受和她的想法在自己的正确面前不值一提。 但这并不代表林浅必须接受。 “我工作的事情不用你插手，直播是我想做的事，从苏语柔的直播间开始就是很好的起点。” “看上去很美好的跳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你是演员，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谁规定的？”林浅皱眉，系紧了装着雪糕屎粑粑的垃圾袋，“我手上暂时没有好本子，所以想借着这次直播炒作翻红。”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你的野心。” “哐当”一声合上垃圾桶，世界再次清新起来，林浅拍拍手，角落里的雪糕对着她“喵”了一声。 “流产后息影是我做过最蠢的事，我以为用我珍视的东西可以换来一生的庇护，现在知道了，那就是一场幻想。” 顾沉西沉默。 “所以你和思思……这两天过得好吗？” 林浅看了一眼被两个小动物造得满地狼藉的客厅，想到衣帽间里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还有卧室墙上自己和顾沉西新婚时的合影。 李阿姨请假，刚刚她自己下厨做饭，往滚了的热油里浇了一瓢凉水，手臂被烫得全是红印。 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杂乱的房间，一身暖意。 “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顾沉西最终点头同意了合同的签订，直播的事情被正式推上日程。 深空矩阵的会议室，林浅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了四十几个品牌方，还有数十个公司的中高层。 “浅浅，你可终于来了。” 苏语柔坐在整个会议室中视野最好的中心位，对着林浅笑里藏刀，“你迟到了十分钟。” 林浅看了一眼时间，按照通知的时间，她应该提前二十分钟到的，怎么到了苏语柔嘴里就变成了迟到十分钟。 除非，其他人接到的通知都是三点开会，而唯独自己收到的通知说是三点半。 正要开口替自己的辩驳，苏语柔巧笑倩兮地打断她。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是大影后，干主播对你来说太屈才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看向林浅的目光也多了些挑剔。 “好了。”苏语柔拍拍手，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正式开始第一次上播前的流程核对，浅浅，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好味食品的张总，这是梦眠床品的李总，这个是你的老熟人了，钱总。” 其他的人都只是向林浅点头致意，唯独钱龙，站起来鞠躬，还笑得一脸谄媚。 “钱总怎么对浅浅这么客气啊，你们是有什么交情吗？”苏语柔一脸玩味地打趣他。 “当然当然，要不是顾太太肯帮我这个忙，今天我是没机会和各位坐在一起开会了。” 林浅皱眉，“我可不记得自己帮过你什么忙。” 钱龙赶紧捂嘴，一脸的心领神会，“说得对说得对，这种事不该摆在台面上说，容易犯错误。” 苏语柔打断，“总之，希望各位品牌方能够和我们深空矩阵统一战线，在这次双十一创造更高的销售成绩。” “一定！”会议室里众人齐声鼓掌。 林浅作为这次双十一的重磅嘉宾，不单单是在直播开始负责拉人气，还会在中途负责两样商品的上架和售卖。 苏语柔还主动提出销售提成的一部分归林浅所有。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钟意的品牌？”苏语柔递上一沓资料，“我觉得日用品或者母婴产品，比较符合你现在这个当了妈妈的身份。” 会议散了，苏语柔主动找林浅攀谈，态度自然到就像两人之间从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林浅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话。 跟在苏语柔身后的人露出头，冲着林浅打了个招呼，“浅姐好。” 说话的人是运营部的经理冯元，他当时进公司面试的主考官就是林浅。 “浅姐的那两个商品位我推荐品观牛奶，以高蛋白产地新鲜为卖点，我们也收到了他们公司主动送来的检测报告，真实有效。” 林浅点头，接过商品清单，“知道了，还有其他推荐吗？” “看吧，我就说浅浅这个人多疑。”苏语柔给冯元使了个眼色，“你陪着选，我先去忙别的事。” 在冯元的推荐下，林浅最终选择了品观牛奶和爱宝童装分体款。 为了保证后续不出问题，她还要来了商品全系列的检测报告和对应的公司资质。 一一核验后这才定了下来，就等双十一直播开场。 第34章 祸不单行 从林浅在苏语柔的直播间露面开始，直播间人气就不断地上涨。 果然扯头花才是第一生产力。 苏语柔对着镜头亲切说着林浅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出了画框就立马视她于无物，低头埋首仿佛林浅这个人并不存在。 好在林浅本身对直播流程很有经验，所以即便苏语柔在过程中给她使了绊子，也都成功化解。 流程推进到了林浅带货的环节，第一个商品就是品观牛奶。 林浅准备充分，介绍内容翔实，她亲切又富有感染力的个人形象引得直播间消费者频频下单，在线观看人数也创了新高。 偌大的直播间，苏语柔在房间另外一头指桑骂槐表达着不满。 林浅只当她是放屁，继续着手边商品的介绍，完全没有被影响心情。 苏语柔骂到后来被运营制止说小声点，她阴冷的瞪了林浅一眼，扭头出了直播间。 在林浅的直播期间，运营部还接到了总裁办的电话，之后就连续发了三个大额的福袋，直播间的人气一时冲上了新高。 到了后半段，苏语柔除了在镜头前露面以外全程黑着脸，就连结束前拉着林浅的手致谢时都差点没绷住。 整场直播结束，林浅才敢坐在椅子上歇口气。 打开热搜，发现自己的名字赤裸裸的挂在榜首，网友们都在说从来没看过节奏这么让人舒适的直播。 缓慢、自然，整个卖货的环节不催单不逼单，说没有一般直播间的急功近利，说林浅语调温柔娓娓道来。 陆远征也给自己发来贺电。 说他接到了七八个品牌方电话想要请林浅帮忙带货，之前一直没有落地的得姿代言也发来合同的终版，催促签字。 宝想要、宝努力、宝得到，一整天下来全是好事情。 好久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工作，不枉费自己之前忍痛牺牲哄睡女儿的时间，挑灯夜战。 苏语柔在团队的簇拥下扭捏着走过来对林浅说了声恭喜，完了就挎着脸扬长而去。 运营经理冯元递上数据表，林浅带货的品观牛奶在整场直播中销售数据位列榜首。 换衣服下楼，意外地在车库碰见了钱龙。 他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袋，“顾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你务必收下。” 林浅推脱，“我想不到收下的理由。” “顾太太这就见外了……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理由。” 钱龙拽住林浅的手腕，非把东西往她怀里塞，两人正拉扯着，他突然就弹开了好几米远。 林浅盯着自己的右手，吃惊地以为龟派气功终于练成了。 一回头，顾沉西将她揽进怀里，独属于这个男人的雪松味道涌入鼻息，好闻得让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大口气。 顾沉西侧头对着身后，“把人带走。” 几个人一拥而上，吓得钱龙直接坐地上起不来。 “今天的销售数据这么好，我就是想来跟顾太太道个谢，你们、哎你们放开我……放开啊！” 安保没耐心听他的解释，直接合力把他扛起来，“送”到了深空矩阵的办公楼外。 角落的阴影里，有人见情况不对，立马转身就逃。 顾沉西听见异响，扫了一眼，冲着周衡使了个眼色。 “收到！” 周衡快步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林浅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表情这么严肃，怎么了？” “没有。”顾沉西收回目光，“今天的你的表现很好。” “这还要谢谢你那几个红包加码，不然人气也不会冲那么高。” 顾沉西开口了两次没说出个所以然，耳朵倒是红了一片，“……是周衡的建议。” 正忙着打电话的周衡突然被自家总裁隔空q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浅今天心情愉悦，觉得连顾沉西这张帅脸都比之前更加顺眼，想到女儿昨晚上做梦醒来哭着喊爸爸，她主动开口。 “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话说出口了又觉得有歧义，赶紧修正，“不是我想，是思思，是她说想你了。” 说完好像……更有歧义了？ 顾沉西一双褐眸看着林浅，目光灼灼嘴角上扬，他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皱眉挂断，电话很快就又打过来，再次挂断，微信通知就接二连三的“叮咚”响起。 顾沉西抬腕查看，再抬头看向林浅时，早就没有了刚刚瞬间的温柔。 “你先回，之后我会抽时间过去看思思。” “好，我会安抚她。”林浅扯动嘴角。 顾沉西走得很快，像一阵夏日里的暴雨，嘈杂又湍急。 刚刚电话铃声响时林浅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她看见了那个名字，苏语柔。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容易过了头，林浅自嘲了几秒，按下了汽车钥匙。 隔天，得姿的副总张丽约了林浅和陆远征签合同。 财迷的陆远征对这种收钱的事儿最上心，一早就打来电话，说是10点准时来城郊别墅门口接她。 林浅按照自己的步调对着镜子梳洗打扮，想着那件白色上衣到底搭配穿什么才能显得既独特又不至于出挑。 一条微信让她愣在了原地。 是陆远征发来的一张截图。 品观牛奶出质量问题，被质疑含有违禁添加剂的信息，断崖式爆到了热搜第一。 从第二到第五条，每一条都有林浅的名字，全部都是负面信息。 林浅正准备进去看看情况，陆远征的电话追了过来。 “得姿那边说，代言人的签订……要延后了。” 林浅套了件牛仔裤，直接开车冲到了深空矩阵的运营部，里面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愁眉苦脸。 “你好，冯经理去了哪里？” “好像是一大早就被苏总叫走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林浅转身就往苏语柔的办公室赶，人还没到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厉声责骂。 “这种弄虚作假的检测报告是怎么混到公司里来的？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声音弱弱回答，“是林浅，她看过了，说没问题我们才敢上架的。” 第35章 做局陷害 林浅推门进去，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浅浅来得正好，今天早上的热搜看了吗？”苏语柔双手抱胸，“你负责的品观牛奶出事了。” 房间内站了七八个人，林浅回头环视了一圈，“品牌方呢？” “人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冯元低着头，小声地给林浅递话。 “我在门口听到说检测报告弄虚作假，是怎么回事？” “有人买了牛奶送检了，里面被检测出了配料表里没写的违规添加剂。” “昨天买的今天就送检？仓库才发出去几箱，联系到爆料人了吗？” 林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找了个位置坐下，“冯元，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苏语柔用力推了一把桌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到林浅面前，“我是在问你怎么回事，你倒好，先拷问上了？” “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你的情绪麻烦你自己消化。”林浅示意冯元，“你接着说。” “爆料人的账号已经注销了，我们现在怀疑可能是……” 话刚说了一半，苏语柔夺过林浅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昨天卖的时候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什么适合老人适合孩子，现在却被查出这产品根本就不合格！说句难听的，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我不行还有顾沉西兜底，还是你觉得这个数额他出不起？” “你……！”苏语柔被噎了一下。 “不要拿沉西当挡箭牌，东西卖得好，分成可是都进了你个人的口袋，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能多赚和品牌方串通一气？” 原来，在这等着呢。 怪不得苏语柔之前会那么大方的主动提出，要将这两个商品的坑位费和销售提成都让给自己。 林浅站起身，“讲这种话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以把你给送进去。” 她本身就比苏语柔高半个头，就算对方穿着超高跟，两个人在视线上也是基本齐平。 “你想干什么？被我戳中要害心虚啊？”苏语柔更近一步，仰着脖子接着叫嚣。 林浅活动活动手腕，没说话，用力地推了苏语柔一把。 生了思思之后，她很少有时间健身，但这两年抱着越来越圆的女儿，臂力在潜移默化中锻炼出惊人的效果。 苏语柔站不稳，向后踉跄了一大步，好不容易稳定住身体后，伸手指着林浅。 “你又打我！” 林浅绕过她的指头，从地上捡起笔记本，对着冯元示意，“走吧，咱们找个安静的会议室聊，我需要先仔细了解一下情况。” “谁都不许走！” 她一声令下，助理欧阳萧上去就堵住了门口，对着林浅虎视眈眈。 “冯元是你招进公司的，他也是这次牛奶事件的关键证人之一，我有理由怀疑你现在叫他出去是为了串口供。” “语柔姐，我没有，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冯元惊恐地摆手。 林浅进门前，那个柔弱的诬陷她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就不知道了，你可是林浅一手提拔到这个位置上的，为了报恩，当然有可能替她作伪证。” 林浅转头看着她，“你是谁？”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话。 冯元开口，“她是运营的副经理，魏红。” “刚刚是你说因为我担保了检测报告，所以你们才敢上架？” 魏红完全没了对着苏语柔说话时小心翼翼的劲儿，“可不是嘛，要不是因为怕你不满意，我们肯定不会明知道这是个坑，还往里面硬跳的。” “意思是你怕我？” “可不嘛，顶着个顾太太的头衔，我这种底层打工人可怕死了。” “那我让你吃屎你吃不？” 或许是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展开，魏红的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十分精彩。 “你、你就算是顾太太你也不能侮辱人！” “不是你说怕死我了，那就跪下，舔我的脚。” 见魏红站着不动，林浅直接动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既然敢出来作伪证，就要做戏做全套，你连我的脚都不舔，怎么在逻辑上自圆其说？” 魏红气得说不出话，勉强抬头用眼神向苏语柔求助。 “浅浅，你别在这里仗势欺人。” 苏语柔果然立马介入。 “如果你能主动承认，是为了提高销量和品牌方暗中做交易的话，我可以出面在公司其他股东面前替你担保，至少让你能不被公司方面起诉。” “我不承认。” “那你就别怪我不顾昔日的情分。”苏语柔一仰下颚，欧阳萧将一张纸展示在了林浅的面前。 “什么东西字这么小，看不清。” “行。”苏语柔咬牙，“这是证明你收到了品牌方五十万元的打款凭证。” 林浅皱眉，想要拿过这张纸仔细查看，被欧阳萧躲过去，“这可是原件，给你了，你撕毁证据怎么办？” 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流水证明而已，被撕了就找银行再开一份，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伪造的？” 欧阳萧不知该不该相信，傻愣在原地，直到苏语柔啧了一声，他才不情愿将这张纸交到了林浅的手里。 这张流水是真的，收款人写着经纪人陆远征的名字，林浅正打算打给陆远征问问情况，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钱龙一身烟味的走进来双手抱拳，眼角屎还挂在脸上，显然是刚睡醒就赶到了这里。 “抱歉各位，路上堵车我才来晚了。” “不晚，正好问到有关于你的部分。”苏语柔语调提高了不少，“你作为品观牛奶的品牌方，说说你跟林浅之间的交易吧？” 林浅愣了一下，“你是品牌方？” “都到这时候了，顾太太您也别怪我说实话。” 钱龙对着苏语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之前我就跟她说过，品观牛奶那个法人是我小舅子，其实我就是实控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惊了，包括林浅。 “她也知道我的公司是上了黑名单了，所以连这个能入选的招都是林浅帮着想的。” 苏语柔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怎么会在品牌方会议上对她千恩万谢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嘛，而且当时为了感谢她，还专门给她打了一笔钱呢，她还说要掩人耳目，所以我就打到了他经纪人一个不常用的卡里。” “打了五十万，给一个叫陆远征的账号，对吧？” “对对，而且我也跟林浅明说了，牛奶里可能会做点手脚，这个她也是知道的啊。” 第36章 顾沉西的心意 林浅语气凌厉，“你胡扯。” 钱龙被这声震得一哆嗦，“林浅，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说实话吧，反正也是糊弄不过去的。” “我就没想过糊弄。”林浅上去揪住钱龙的领子，“诬陷我成功的话给你多少钱？” “没有人要给我钱啊。”钱龙吓得连连摆手，“我只是把实情说出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小，现在就想求个自保。” “为了自保你没选择跑，而是主动上门，还为了迟到几分钟道歉，甭管有没有人问你都把前因后果说得这么清楚……你是嫌刑期不够长，还是就指着牢饭过日子呢？” “我……我这不是怕嘛。”钱龙的眼神儿使劲往苏语柔那边瞟，“就想着早点说出来，争取个宽大处理。” “像你说的，既然我这么大本事，能保你一个皮包公司进筛选严格的选品会，你怕的话怎么会进门不想着先求我，而是立马就要把我这唯一的贵人给卖了呢？” “这……我……你……” 钱龙倒了半天的舌头没蹦出个屁，苏语柔赶紧替他开口。 “是我提前找钱龙聊过了，他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不像你这么死不悔改。” “什么时候聊的？”林浅看了眼时间，“今早刚上热搜我就往深空矩阵赶，路上只用了十五分钟，我进来之后你就没出门办公室的门。” 苏语柔飞快地和钱龙对了个眼神，“就是在你来这里的路上，我发信息给他说的。” 钱龙赶紧跟着应和，“对对，苏总给我发的信息，说公司这边已经知道事实了，让我坦白从宽。” “信息拿给我看。”林浅冲着苏语柔伸出手。 “……不方便。” “不方便，还是你瞎编？” “现在胡说八道的人是你，不要想转移焦点。” 苏语柔推开林浅的手，“品牌方的口供，贿赂你的打款信息，还有运营这边的人证都齐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一屋子的人对着林浅指指点点，只有冯元小心翼翼扯林浅袖子，“他们是一伙的。” 林浅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经理这个位置你能干到现在，说明苏语柔其实对你还行。” “你还有什么想替自己辩解的？”苏语柔踱步到林浅面前，“投资人一早就打来电话，要求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我就是想替你瞒也瞒不住。” 看着苏语柔势在必得的样子，林浅有些疑惑。 这个局很有背水一战的意思，如果成了，自己被推出去当挡箭牌，但深空矩阵名誉肯定要受损。 要是不成，她自己就得进去，深空矩阵名誉还是受损。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要做这个局，说明她是真怕了。 “你要是没有其他想说的，我就把证据整理一下提交上去了，公关部那边也会尽快发文和你切割，剩下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苏语柔文件夹一合，刚拉开门，顾沉西出现在门口。 “沉西？”苏语柔明显的慌张，“你怎么会来，我之前听总助说你今天是要出差的啊……” “你了解的倒很清楚。”顾沉西的目光扫过林浅，“一大早的叫了这么多人到你这里来开会，是为什么？” “就是……浅浅昨天的直播出了大问题，我正在想办法解决呢。” “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她？” 苏语柔很会察言观色，她垂下目光语气婉转，“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顾沉西没答，扬了扬手，“无关的人都先出去工作，运营部的经理留一下。” 钱龙见缝插针就想往出挤，被几个彪形大汉拦在门口，只好站在一旁等待被q。 经理冯元一脸苦瓜相，以他的职位平时是见不到总裁的，但今天的情形，他宁可见不到。 顾沉西修长的双腿交叠，倚靠在办公桌上，“说吧，检测报告是什么情况？” 苏语柔立马插嘴，“那个是因为浅浅说……” 顾沉西脸色不悦，皱眉扫了她一眼，苏语柔立马闭嘴。 “检测报告我这边收到的时候的确没有问题，但后来被人查出来说是有涉嫌造假的嫌疑，但我还没有时间求证，就被苏总叫到了这里。” 顾沉西转向钱龙，“你说这件事林浅知情？” 钱龙眼睛四处乱瞟，看看林浅又看看苏语柔。 顾沉西的雷霆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但他不清楚的是顾沉西的心意。 来之前苏语柔只说会和林浅对线，也没说要直接对上这么个大人物啊，现在到底选哪边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钱龙犯了愁。 苏语柔见他有退缩的意思，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 钱龙心下一横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是是，顾太太知情，而且也是她给我支招我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你呢？有没有话要说？” 顾沉西褐色的眸子投在林浅的身上，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没有。”林浅扭过头。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有助于我厘清事态的发展，发布会一个小时后就要进行，媒体和投资人都在等。” “我说了你会信？” “那你先得说说看。”顾沉西语气平静，推了推眼镜。 说不慌张是假话，但林浅没打算跪倒在顾沉西的西装裤面前，求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主。 她径直走到钱龙面前扬手给了他两个耳光。 “顾、顾太太！你就算气急败坏也不能打人吧？”钱龙捂住脸，语气窝囊。 林浅可是没忘刚刚这两人还没填上的坑，她回头对着苏语柔。 “来，手机给我，看看你给钱龙几点发的信息？” 第37章 天平的两端 苏语柔表情扭捏，“涉及到公司机密，真的不方便。” 林浅不退步，“你老板就在这里，你可以直接拿给他看。” 苏语柔看着顾沉西，眼神楚楚，“一定要吗……我觉得还是不看好一点。” 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态度，林浅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拿不出来就直说。” “浅浅，你怎么不懂……我只是不希望让你更加难堪。” 顾沉西伸手，“给我。” 苏语柔看着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是失望，最后低头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所有人安静地等待着这个男人翻阅信息，像是在等待一场判决。 苏语柔抓住顾沉西的手臂，“沉西……我……” 顾沉西眉头一紧，“知道了。” 林浅观察着，想着应该是没有查到信息，但看顾沉西的脸色，显然有要包庇苏语柔的意思。 “有信息的话就大方亮出来，我不接受任何的诋毁。” “浅浅，我一直都很看重我们之前的情谊，可你不仅不相信还要对我动手，刚刚你打我的时候，我的心里比身体更疼。” 苏语柔西子捧心，眼里泪光闪闪。 真是拙劣的演技。 林浅冷笑，“如果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话，你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够了。”顾沉西抬眸看向林浅，“我对你真的失望。” 一直屏息在旁边作壁上观的钱龙，突然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什么？”林浅握紧右手。 顾沉西冰冷的眼神，还有他身后苏语柔目光中的狡黠。 林浅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 “苏语柔为了你的事情，承诺钱龙可以免去合同违约金的部分，她愿意自掏腰包承担公司的损失。” “怎么会！刚刚她的意思是要我……” “就这样吧。”顾沉西打断林浅的话，“10分钟后会举办发布会，别乱说话。” 看着苏语柔趾高气扬地跟着顾沉西出了门，林浅终于明白过来，办公室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整场诬陷事件的前戏。 能在顾沉西的面前刷这一波好感才是她整场演出的高潮。 发布会现场，记者多到坐不下，无数的镜头闪光灯对着宣讲台，顾沉西拿起话筒。 “很抱歉是我们对品牌方资质审查不严才造成了这种情况，所有消费者的损失深空矩阵会先行承担。” 新闻周刊的方娱记第一个站起来，“可是我们这边收到的内幕消息，说是因为您的太太和品牌方串通，才造成了这次风波。” “具体的原因我们内部还在排查，等到有结果了会向大众公开。” “顾总您不会是打算包庇您的太太？我可是听说她为了翻红不择手段，之前在巴黎的时候还曾霸凌过一个小网红。” “建议各位媒体不要捕风捉影，不然我们将保留法律追溯的权利。” 一直沉默的苏语柔突然就哭出了声。 “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不好，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的话，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闪光灯噼啪作响，方娱记追问，“苏小姐的意思是，的确是有人说谎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是不是？” 苏语柔模棱两可地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泣不成声地趴在桌子上，直到哭晕过去工作人员才把她扛走。 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林浅。 结合之前方娱记的话，立马就能够让大众往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进行猜测了。 真是个狠招。 林浅看看身边顾沉西的板着的一张脸，她很清楚，当自己和整个深空矩阵站在天平的两端时，自己绝对是没可能会有胜算的。 与其等待这个男人把不耐烦把自己推出去，还不如先开口，至少能有些主动权。 林浅抓起话筒，“这件事的结果不论怎样，都是在我直播的时段内发生的，我会按照法定的赔付标准，给消费者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娱记一声哂笑，“顾太太的意思，是承认了这件事都是你所为？” 几个性格比较激进的记者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消费者是因为信任你才买单的，结果你居然处心积虑地骗他们！” 现场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几次想要制止都是收效甚微。 林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舞台的中间，直面着方娱记和愤怒的众人。 “顾太太这是要干什么？这可不是巴黎，这么多摄像头对着你，不会是还敢霸凌吧？” 林浅不说话，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请给我时间调查，所有消费者的损失都由我个人承担。” 如此陈恳的发言，现场的喧闹声突然就安静了不少。 但是方娱记可没打算放过她。 “这种事好像不是可以赔钱就能了的吧，配料表造假，而且还是给孩子喝的牛奶，这要是对孩子的成长发育造成了损害，你应该要进监狱才对！” “没错！” “不要被这种人的一片字词所蛊惑，就该送这种人渣进监狱！” “已经这么有钱了，居然还干得出这种事！真是臭不要脸！”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带着棒球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拿着一筐子鸡蛋瞄准林浅就开始往台上砸。 林浅躲闪不及，正打算双手抱头蹲下，突然就被人拥入怀里。 顾沉西冲过来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任凭背后被不断地攻击。 周衡反应了过来，几秒钟后那个扔臭鸡蛋的男人就被安保制服带了出去。 “还好吗？”顾沉西不理会身后的嘈杂，低声询问着林浅。 林浅点点头，想要推开他，想要再次直面舆论的怒火。 “我来。” 顾沉西拿过林浅手里的话筒，站在她的前方。 “今天的这件事，完全是公司内部流程出了问题才造成的后果。” “对涉事品牌方或者主播单一的追责都毫无意义，作为深空矩阵的负责人，该由我来承担才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法。” 林浅愣住，她清楚顾沉西这番发言的重量，这有可能会直接造成深空矩阵明年的上市失败。 可他还是这么说了。 第38章 有我在，别怕 林浅从没预想过事情会是这个走向，她轻轻捏了捏顾沉西的手，这个男人立马回握了上来。 顾沉西浅褐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用拇指轻轻地摩挲她的手背。 “有我在，别怕。” 所有的不安在一瞬间消解，和记忆里的他一模一样。 林浅想起，当初自己因为不愿意被潜所以从饭局上出逃，前经纪公司居然丧心病狂地安排了车祸想给她警告。 一路的追逐战，甩也甩不掉的尾随。 突然从路口冲出来的孩子，让林浅猛打方向盘，立刻踩下了急刹车。 猛烈地撞击，刺耳的鸣笛，闪烁的警灯，还有议论不已的围观人群。 前经纪人不怀好意的拉开车门，对着头被撞得流血的林浅笑容猥琐。 “看看这损坏的公共设施吧，你是跟我回去跟导演好好道个歉呢？还是打算让明天的舆论毁了你？” 今晚接待的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好色，前经纪人这是在利用演艺事业威胁她交出身体。 林浅的头昏昏沉沉，她甩不开对方的力道，穿过人群时她蒙住脸，亦步亦趋跟着走。 大雾弥漫的街道，一只被刽子手牵着走的待宰的羔羊。 车祸中林浅受了伤，头不停地流血，手腕也被抓得生疼，她看不清脚下的路，被一块石头绊倒，差点摔跤。 以为是雪上加霜，没想到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腕上的疼痛感突然就消散，好闻的雪松味道盖住了血腥气。 低沉的嗓音传来，“疼么？” 林浅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一味点头。 “别怕，有我在。” 顾沉西把林浅护在身后，转头对着笑容猥琐的前经纪人语气阴狠，“活腻了？” “顾少？！” 前经纪人愣住，这位京港市的大人物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赶紧讨好。 “能在这里碰到您我真是三生有幸。” 顾沉西将林浅打横抱起，语气冰冷，“别挡道。” “这恐怕……不太方便。”前经纪人挠头，“我知道她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的艺人，但是我这儿真的还等她回去救急呢。” “滚蛋。” 顾沉西一扬下颚，几个人就把拉皮条的前经纪人围住。 “回去转告你们那个姓善的导演，再敢在京港市出现，下次上热搜就是他光腚的照片。” 林浅还记得那时顾沉西怀抱的温度，和现在一样的炙热。 方娱记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总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和您太太做切割，而是要替她抗下这个事情，对吗？” “不是替她，有问题共同面对，这是深空矩阵一直以来的处理方法。”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打算全盘接受既定事实，已经放弃公关了？”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方启衡。” 一种上网时突然对面被叫出真名的心虚感，方娱记的笑突然就僵在了嘴角。 “昨天晚上，新闻周刊有人潜入了深空矩阵的地下车库，就为了能拍到品观牛奶的品牌方给我太太送礼的照片。” “没可能的，顾总是不是看错了？” “要不要我叫你的同事出来聊两句，听听他是怎么说关于这次品观牛奶的爆料事件的。” “这……我们作为娱记，提前拍些画面抢新闻是必要的。” “那你们是从哪里提前得知，这个普通平常的品牌方和主播见面的画面，即将成为爆款热搜的？” 方娱记嘴巴一撇开始耍赖，“现在的最大的事情是你们深空矩阵卖的牛奶出了问题，而不是来质疑我们从哪里获得的信息。” “放心，深空矩阵绝不逃避该有的责任，我们也会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方娱记表情嚣张，“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发布会结束，不出意外地接到了投资人的问候。 “为什么不按照我们最开始商量好的策略进行，及时的和林浅做切割，然后善后，这样可以把对深空矩阵的影响降到最低。” “即便是做了切割，但她是我的太太，没人会真的以为整件事她一个人就能完成。” “这不重要，现在是最关键的双十一期间，如果失去了GmV第一的位置，明年的上市也会有大问题。” “那就尽快找出策划这次新闻的人，否则对方一直在暗处，这样的陷害只会越来越多。” 投资人显然并不满意顾沉西的回应，“为什么你这次这么优柔寡断？” 顾沉西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浅，“比起一时的业绩，深空矩阵更需要的是消费者长远的信任。” 电话挂断，顾沉西转过头，“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浅摇头，“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从后门离开，林浅没有选择开车，而是跟着熙熙攘攘的晚高峰人群进了地铁站。 她喜欢平凡热闹的烟火气，把自己隐入其中，感觉到放松又治愈。 “深空矩阵，给你放松的一站式购物体验。” 地铁站内的广告大屏，当红流量小花慵懒地躺在松软的床上，手里举着个ipad，牙齿白亮到刺眼。 叮咚！地铁即将到站。 林浅将喜马拉雅铂金包咬在嘴里，取下帝王绿的翡翠耳饰，挽起拖在地上的真丝裤脚，绑带高跟鞋也脱掉一并塞进包里。 简单拉伸一下，准备跟虎视眈眈的人群拼了。 京港市的晚高峰真不是闹着玩的，她好容易挤上去见缝插针地找了个把手抓紧。 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色狼正在摸一个柔弱男孩的屁股。 男孩嘴唇发抖小声求饶，但换来的是对方更加的肆无忌惮。 “放松，就是跟你玩玩。”身材高大的色狼将瘦弱的男孩圈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周围的乘客都刻意移开了目光。 林浅松开把手，将丝缎般的头发束起，从包里翻出白色手套，转身攀上了色狼的肩膀。 “要说圆润还得是你的，毕竟人胖肉多。” 出其不意的，她直接摸上了色狼的屁股，对方身体猛地紧绷。 色狼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林浅就找准了那个小目标，接着反向一折。 精准打击。 接下来的五分钟，整个车厢内就只能听见这个恶臭男人血泪横飞的尖叫哭喊了。 林浅嫌弃地脱掉手套扔到色狼脸上。 “男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更要注意保护自己。” 她抬手弹了男孩一个脑瓜蹦儿。 地铁刚好到站，林浅跃出车厢，扯开发圈，一阵风吹来，发丝张扬妩媚。 第39章 最爱吃的菜 因为顾沉西的坚持，这次品观牛奶的舆论风波里隐去了林浅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深空矩阵对品牌方的审核流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林浅几次和顾沉西提出，说自己想要参与对这件事情的调查，但都被他拦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出了结果会联系你。” 顾沉西的态度坚决，让林浅觉得感动。 哪怕有那么多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可这个男人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不过，顾沉西的信任是一回事，解决公司和舆论的危机是另外一回事。 林浅不想坐以待毙，不只是为了自己，她也想要回馈顾沉西给出的这份善意。 于是她主动联系了周衡，得知这段时间顾沉西忙到几乎连轴转，吃饭也都是公司的餐厅凑合。 林浅就主动下厨做了几道顾沉西喜欢的吃的菜，开车去了深空矩阵，想要和顾沉西当面聊一聊这件事。 电梯顺利的到达顶层，看到林浅进门，顾沉西放下手边的事情，起身走到门口将她迎了进来。 “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林浅把东西餐盒在桌上依次排开，“品观牛奶的事情，调查得有结论了么？” 顾沉西愣了一下，很快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爆料人的确是新闻周刊安排的。” 想到之前几次新闻周刊的爆料，林浅心里还是不舒服，但她很快按下了自己的情绪，选择先和顾沉西讨论正事。 “他们近期的爆料都针对深空矩阵，这不可能是巧合。” 顾沉西点头，“如果明年公司上市成功，光启直播现有的市场份额还会进一步缩小。” “你觉得是裴砚舟？” 林浅想起那个单眼皮小虎牙，总是对自己笑的男人。 “名字记得倒是清楚。”顾沉西语气不悦，“看样子你们的交情不错？” 林浅没发现顾沉西的情绪，专心整理桌面，“我和他关系还行，但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样子。” “这么了解他？” “总觉得比起经营公司，他像是更注重玩乐的人，不多的野心也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听上去你特别欣赏他？”顾沉西“啪”的一声合上准备要签字的文件夹，走到林浅身边。 林浅以为他是过来吃饭的，头也没抬直接递上了筷子，“欣赏谈不上，但他这个人很简单，这种计算精密的陷害，他做得来吗？” 顾沉西掰正林浅的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我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单纯？” 林浅皱眉，“你……是在吃醋，还是在生气？” “……你猜。” “生气？又觉得我打扰了你的工作？” 顾沉西挑眉，“再猜。” “总不能是吃醋吧？”因为这个过于离谱的答案，林浅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吃裴砚舟那个家伙的醋。” 林浅今天过来的时候没有化妆，可是不施粉黛她依旧唇红齿白，她的笑容放肆又美丽，有种不经雕琢的小兽一般野性的美感。 让顾沉西恨得心痒。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鸷，一步一步逼近林浅，将她逼到了沙发边缘被迫坐下。 终于察觉到顾沉西生了气，林浅赶紧收敛了笑意，“你要干什么？” 顾沉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林浅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上去。 林浅瞬间睁大了眼睛。 想要推开他却完全不能，好在顾沉西也没有继续用力，反倒是放开后对着那道伤口温柔地舔舐起来。 一种又痛又痒的不舒服的感觉在身体蔓延，耳畔传来的呼吸声也更加急促，他的手不安分地解开林浅胸前的纽扣，熟练地到达了目的地。 悦耳的声音从林浅的口中传出，这个男人了解她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林浅明知道现在和他之间有着越不过去的芥蒂，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熟练的温存中沉沦。 “浅浅……乖……” 好闻的雪松香气，耳边的恶魔低语，这个男人带着危险的笑意靠近自己，要自己放下所有的理性跟着他一起沉沦到地狱。 林浅刚要闭上眼睛，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沉西，你在吗？” 清脆的高跟鞋声伴随着苏语柔的声音，林浅的理智立刻上线，推开这个男人拉好t恤的衣角。 顾沉西表情生硬，“找我干嘛？” “浅浅也在？” 看着林浅身上明显被蹂躏过后的痕迹，苏语柔的表情僵硬了不少。 “餐厅经理问我们几点过去，他们那边已经清场了，说等我们到了之后再开餐。” 内心刚刚才升腾起来的那一点点温存全部烟消云散。 自己还眼巴巴地觉得顾沉西辛苦，想着特意下厨犒劳他，可这个男人原来早已佳人有约。 林浅把刚刚摆好的食盒又收好，推开顾沉西就走。 顾沉西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说特意做给我吃，现在收走了又要拿给谁？” “……放开。”林浅说得一字一顿，“我嫌你脏。” 手上一下子就没了力道，林浅提着东西就走，经过苏语柔的时候，她还在演出乖巧可人的戏码。 “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抱歉啊浅浅，只是今晚上的饭局是提前很久就定好的，那个米其林三星是很难定到的，我怕去晚了不好。” 林浅停下脚步，“我知道你想当顾太太，已经要不了多久了，不过，在我们没有正式离婚之前，还请你稍微按捺一下。” 林浅摔门就走，剩下表情恹恹的顾沉西和笑容讨好的苏语柔。 “沉西，要不现在我们就先过去吧，今晚上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顾沉西正了正领带，“你不来，我早就吃上最爱吃的菜了。” 回家的一路上，林浅看了好几次那个食盒，最终按捺住了把它丢出去的冲动，自己忙活一下午亲手做的菜，那个男人不吃，扔了多可惜。 到家之后林浅一层一层打开把菜摆好，又打开电视综艺，电视里的人笑得开心，林浅把米饭粒要得咔嚓作响。 第二天一早，陆远征就打来电话说有很重要要当面跟林浅讲，让她务必要去工作室一趟。 林浅梳洗完毕拉开门，就看见苏语柔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第40章 上门羞辱 林浅绕过她直接就走。 苏语柔转身，“浅浅，我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浅脚步不停，“你用这幅样子去骗顾沉西吧，我跟你之前恩怨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完结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但至少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吧？”苏语柔晃了晃食盒，“特意打包给你吃的，野斋的日料。” 林浅打量着那个食盒，是顶级和牛套餐才会用的盒子。 昨晚失眠，一觉醒来就接到陆远征的电话，林浅的确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出了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冲你这2000块，三分钟。” 苏语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前你直播那件事，其实公司两天前已经有了调查结论。” “有结论？”林浅疑惑，“既然已经有了，为什么不尽快公布？” 虽然在顾沉西的保护下，林浅在这次的事件中几乎没有收到任何明着来的负面评论，但品观牛奶的直播事故或多或少地还是影响到了她。 比如之前说要延迟签约的得姿品牌代言人，直到现在估计还在等待后续的处理情况，没有通知自己任何消息。 还有深空矩阵，因为此次直播事故，双十一黄金时段，GmV第一的位置已经被光启直播拿下。 林浅想不出顾沉西要拖着这件事情不公布的理由。 苏语柔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沉西在整件事情中把你保护得很好？” 林浅不接茬，“有话可以直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保护你，而是一直在防着你介入？” 和苏语柔认识这么久，林浅看着她的眼睛，清楚她现在说的是真话。 “我今天就跟你承认好了，整件事都是我做的。” 对于这个答案林浅并不意外，让她没想到的是苏语柔主动上门坦白的做法。 “你怎么敢跟我说这个，几天前你用了那么大的劲儿，就是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是。”苏语柔脸上没有任何的歉意，“我本以为事情会成功的，但没想到沉西发现了端倪，我没办法就只好跟他承认了。” “然后？” “沉西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继续好好直播。” 看着苏语柔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林浅觉得自己昨天费大力气给这个男人做饭的举动简直滑稽。 她本以为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不必证明的信任。 谁知道会是让人恶心的提防。 “浅浅。”苏语柔上来抓住她的手，“我不想要你对这段感情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也许你们之前的确爱得很深，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林浅低头，看着苏语柔手腕上一支帝王绿的满色翡翠手镯，跟自己的那一支很像。 苏语柔也没瞒着，“沉西一直不让我说，我手上是苏富比春拍的另一只，跟他送你的那支，正好是一对。” 林浅说不出是胸口疼，还是心疼，她看着那支镯子在苏语柔的手腕上晃啊晃。 原来并不是像顾沉西说的，另一只货头卖家不肯出，而是他早就替这支镯子找到了新的女主人。 林浅机械的转身，“你今天跟我说的这番话我记住了，如果没有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忙。” “浅浅，你不应该再继逃避了，就当是只为了自己的幸福也该对沉西放手，从你息影开始算起，已经三年了，你的生活里不该只有他才对。” 林浅冷笑，“说得好像你多为我好一样，但凡你能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事情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苏语柔目光里毫无惧色，“我承认我的确伤害到你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想要和沉西在一起。” 思思探出头，“妈妈，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林浅快速地地擦了一把眼泪回头哄她，“马上就走，你先进去跟李阿姨玩一会。” “好吧妈妈，那语柔阿姨再见。” 苏语柔微笑着对着女儿挥了挥手，“思思乖。” “你还记得语柔阿姨？” 林浅感觉到很奇怪，自从她第二次怀孕，苏语柔从来没有单独来探望过自己，偶尔几次来顾家，去的也是淮北路的别墅，主要是为了拉拢孙美娟的。 思思能对苏语柔的印象这么深刻，林浅觉得大概率是自己出差工作时，孙美娟给她灌输的印象。 思思笑容很甜，“我记得啊，爸爸带我买自行车，语柔阿姨在。” 晴天霹雳。 林浅记得那是自己刚跟顾沉西提完离婚的那天，他说思思想要一辆新的自行车，就带女儿去了星光天地。 那天顾沉西还给自己发了两段带着女儿一起玩的视频，林浅还以为那是周衡拍的，没想到陪伴在自己丈夫和女儿身边的人，是苏语柔。 苏语柔对着思思笑容亲切，“阿姨帮你选的自行车颜色，你喜欢吗？” “喜欢！”思思笑眯眯，“而且我很乖，我没有再多吃冰激凌了。” “思思最棒了，那下次出去玩，阿姨奖励给你新的小猪佩奇玩具，好不好？” “好！”思思把小手拍得啪啪响，“那你记得和爸爸一起来接我，我还想吃那个米饭。” “是寿司，跟阿姨一起说，寿~司~” “寿~狮~” “思思说得真好。”苏语柔把食盒拎起来晃了晃，“今天阿姨也给你带了的，等等让妈妈拿给你吃。” 看着这个女人和自己的女儿如此亲切地互动，林浅只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的人都抛弃了。 自己仅存的那点儿残破的可笑的自尊，在被人随意践踏，踩上去的人还嫌它硌脚。 林浅夺过食盒，一把扔了出去，“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思思不明就里，“哇”的一声哭了，李阿姨赶紧把她抱了进去。 苏语柔被林浅的这股劲连带着踉跄了好几步。 “浅浅，你当我今天是来宣战的也好，是来羞辱你的也好，总之，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对爱情的幻想。” “希望我放下幻想，最好把顾沉西推得越远越好，你好赶紧乘虚而入。” 林浅裹紧风衣，“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在你们步入结婚的礼堂前，你最先该进的，应该是监狱。” 第41章 开直播对刚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尽管试试看。”苏语柔的脸上涌起恨意，“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两个之间，他更偏爱的人，是我。” 林浅气笑。 “你是雌竟上瘾了，竟然觉得顾沉西是我们之间的裁判？”她推开苏语柔，“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向男人乞求庇护吧。” 林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冲着工作室的方向，一脚油门踩到底。 “我姑奶奶，你可算是来了。”陆远征关紧办公室的门，“直播那件事，我这边查出了点东西。” 林浅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拆开桌上的面包就塞进嘴里，“苏语柔做的。” 陆远征惊讶，“消息比我还灵通，看样子你没听顾沉西的话好好闲着。” “什么话都听只会害死自己。” “那……你怎么想？” “开场直播和他们对刚。” “要冷静啊。”陆远征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你现在还没离婚，而且还是深空矩阵的股东。” 林浅被面包噎住，仰头灌下小半瓶矿泉水，之后用手背用力擦干净嘴巴，“所以呢？” “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我建议你先忍过这一阵，至少是这一阵子的双十一，毕竟深空矩阵的业绩也影响到你离婚后的财产分割。” “忍过了双十一，还会有双十二，接着就是年货节，等到把明年的购物节都过个遍，公司又到了纳斯达克上市的关键时期，这还有完吗。” 陆远征这个财迷，一脸的忧愁，“可是现在开撕，业绩对赌失败怎么办？” “那就是说明这是他们该受的，拿我的委屈铺垫出来的业绩，该塌。” “那可是好多好多……好多钱！” “大不了我们重新签个合同，分成多让给你几个点。” “那还是算了。”陆远征头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没有从自己人身上搞钱的癖好。” 和陆远征确定好了晚上直播，林浅人还没从工作室出来，就接到了顾沉西的电话。 林浅犹豫了一下，选择接起，“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顾沉西回答得干脆，“不算，就想问问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用你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式，公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对，是公开所有的事。” “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当然，这有可能会带给深空矩阵一场地震，这也正好是我的目的……” “我不同意！” 林浅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突然出现的霍灏文抢了过去。 “嫂子，听我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和你谈，但是这场直播你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 “你说了不算。”林浅伸手，“电话还我。” “嗨呀……算我求你，我们本来开局就很不利了，如果苏语柔再被爆出其他的问题，我都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公司的新楼，你跟我说，顾沉西是个天才。” 霍灏文乖巧的点头，防备地把手举得很高，不让林浅有拿到的机会。 “那现在这种场面，正好考验一下你眼里的天才，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非的是现在嘛……你要这么干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啊，嫂子？” “能让我爽。” 林浅威胁再不还手机给她就报警，看着林浅的态度坚定，霍灏文只好作罢把手机递给了她。 两个人都没想到，顾沉西的电话居然还没挂。 “不再考虑一下？” “如果你也是来说服我的就省省吧，即便以跟你成为仇人为代价，我也不会退让。” “知道了，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直播间布景搭好，真正按下开机键之前，林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知道这个行为几乎意味着和顾沉西之间的彻底决裂，她难受，但她绝不会退缩。 因为陆远征提前通知媒体进行了预热，林浅刚刚一开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就涨得很快。 “大家好，我是林浅，今天这场直播是主要是为了说明品观牛奶的事件进展和解决情况。” 【你出来是为了深空矩阵公关吗？】 【丑人多作怪，看最近自己没人气就跳出来挨打？】 【你们一天到晚挣这么多钱还卖假货，对得起消费者吗？】 陆远征使了个眼色，“要不要我这边设置屏蔽关键词？” 林浅摇头，“既然是我选择直接面对大家，今天就畅所欲言，说到我爽为止。” 【行啊，那你敢不敢开观众连麦？】 【还在这营销真性情人设呢？你已经塌了大妈。】 “可以开连麦。”林浅表情坦然，“就跟……喊我大妈这个网友吧。” 点击他的头像，好一阵子对方都没有接。 【你是不是想要网暴素人啊？】 【抓不住你老公的心，就跑来欺负我们这些正义网友？】 “既然没人接，那我就先说我知道的部分，品观牛奶的事，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先跟大家道歉，并且不论深空矩阵如何解决，我都会自掏腰包额外赔偿。” 【装什么好人，要是没被抓到，你还能赔偿得这么痛快吗？】 【我看你不是认识到错误了，而是怕了吧。】 林浅点头，“的确怕，我是演员，需要靠名气吃饭，我知道信任和路人缘对我这行的影响有多大。” 【你倒是坦诚，但不妨碍我讨厌你，大妈。】 【等了半天就说这个屁话，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浪费公众资源。】 “好，那我就说说大家不知道的，这次为什么有问题的牛奶会被卖给不知情的消费者，造成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你们熟知的主播，苏语柔。” 【哇，是扯头花的大戏，我喜欢看。】 【多说点，我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 直播间弹幕的刷屏飞快，但巧合的是，林浅正正好好看见顾沉西进来。 之前两人热恋时，林浅主动将顾沉西设置成了自己直播间的管理，他的这个进场特效还是林浅给他选的。 林浅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是苏语柔主动找到了品观牛奶的品牌方，伪造了检测报告，但她这么做的理由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诬陷我。” 【有证据吗就在这里说？】 【纯路人，我觉得苏语柔看上去不像那么有心机的人，倒是这个林浅，总是野心勃勃的样子，我看是她想要抹黑别人才对。】 “当然有证据。”林浅拿出手机，“现在我就公开她今天早上来找我时的一段录音。” 第42章 顾沉西，再见 深空矩阵公司内，灯火通明。 所有的中高层都集中在会议室观看着林浅的直播。 “竟然搞这一手？真是个贱人！”苏语柔表情愤恨，抓起桌上的水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一直绷着张脸的顾沉西，抬眸扫了苏语柔一眼，她立马低头噤声。 林浅今天早上看到苏语柔的第一眼，手就伸进口袋里点开了录音键。 直播间里播放这一段除了将思思的部分剪辑掉以外，其他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地放了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锅，深空矩阵的会议室内也一片哗然。 【小三居然敢上门挑衅，这个苏语柔的胆子还真大。】 【没想到是真的，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我以前真是白喜欢她了。】 陆远征递了眼色过来，“新闻周刊打电话过来说想要连麦。” “不用这么小声。”林浅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我很讨厌新闻周刊，你们早在事情发生的一天前就已经知道，但为了利益没有选择向大众公开。” 【什么？他们早就知道，所以是联手欺骗消费者是嘛？】 【我靠，资本真是肮脏。】 “不过，这件事的第一爆料人也是他们，自己促成丑闻又爆料丑闻，是新闻行业的老手段。” 深空矩阵的会议室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讨论对策，只有顾沉西，盯着直播间的屏幕不发一语。 陆远征捏了一把汗，“话说得这么白，之后是不打算在圈里混了？” 林浅摇头，“我喜欢演戏，所以也在流量这么高的时候替自己宣传一下，大小角色只要能有发挥空间，来者不拒。” 【你把圈里的老底都掀了，以后哪可能有人敢用你。】 【话说得好听，不给你钱你愿意演吗？】 【出来爆料我看主要还是因为分赃不均，对自己拿到的价码不满意罢了。】 “我知道今天这场直播是个损招，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有可能从此我就在圈里销声匿迹了，但我还是要说，算是为了我之前无辜死掉的第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这又是什么陈年旧瓜？】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居然拿孩子营销，以后谁拍戏用她我就取关谁。】 苏语柔不停地看顾沉西，鼓足了勇气才上前，“要不要通知shakemisic关掉林浅的直播？她这样子不识大体，对公司造成的影响太坏了。” 顾沉西没说话。 霍灏文跳出来帮腔，“就是啊顾少，先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直播间封了再说，我现在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站住。”顾沉西声音低沉，“林浅的直播，谁都不许动。” 苏语柔表情哀怨，声音婉转，“沉西，我觉得霍灏文的话在理，不管怎么样，把私事搬到直播间里都太不应该了。” “我不该为了业绩一直纵容你。”顾沉西冷眼扫过去，“都去那边坐下，先听她怎么说。” 听到这句话，苏语柔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霍灏文原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忤逆顾沉西的胆量，吃瘪回到了座位。 “三年前，我因为流产退圈息影，当时我跟警察说，是我自己从舞台上摔下来的，但真实的情况是，苏语柔在背后推了我。” 【不会吧，我追个瓜追到了法治频道？】 【这话……应该不会乱说吧，苏语柔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的话，真是该死啊。】 苏语柔情绪激动，“她乱说的，沉西！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顾沉西没答话，但苏语柔却再也坐不住了，她跑到窗边，将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我也不想要再受到林浅的欺负，沉西，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我宁可去死！” 看着苏语柔如此激烈的举动，顾沉西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你搞错对象了，我不是她，我不会心软。” “……什么？” 趁着苏语柔发愣的功夫，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看准时机，将她拉了进来。 林浅的直播还在继续，她把自己觉得委屈不甘的真相选择全部向大众公开。 并非为了接受公众检阅赢得舆论，更像是一场自我剖白。 直播间的弹幕并没有因为林浅受到委屈就有所改变，虽然骂苏语柔的人变多了，但他们同样也骂林浅。 骂她活该，骂她是个不知道反抗的包子堵了网友的乳腺。 林浅在开播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苏语柔必然会因为这些事遭到抵制，但自己的处境很可能也并不会变好。 不过比起之前的她一个人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看到顾沉西的名字还挂在榜首，林浅清了清了嗓子。 “顾沉西，从今天起我们的离婚就算正式提上了日程，我知道你不会容忍我对深空矩阵做的这一切，但我并不后悔。” 顾沉西看着直播画面里的林浅，目光幽暗。 周衡凑上来，“shakemusic那边联系我们，问需不需要紧急中断直播。” 顾沉西摇头，“让她把话说完。” 林浅对着镜头，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些我们曾经爱过的日子，我很珍惜，但就是因为有了那些日子的对比，我才这么憎恶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苏语柔只是我们之间的外因，如果我跟你之间内部没有问题，我们的婚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不该在整件事情中隐身。”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不可能改变你，所以我会放开你，今后我们就各走各路。” “我不喜欢顾太太这个头衔，我的名字叫林浅。” “再见，顾沉西，祝你长命百岁，祝你高飞。” 林浅说完这最后一句，起身关掉了直播，下意识地用手背擦脸，这才发现原来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第43章 新生 结束了整场直播，林浅拒绝了所有的来电和访问，直接开车回家，把自己扔进卧室的大床上，一觉睡到了地老天荒。 期间她做了无数的梦。 梦到刚认识顾沉西时他唱的那首难听的歌。 梦到那场盛大的世纪婚礼，梦到他深情款款地说自己会是他的此生唯一。 梦到自己从舞台上摔下来时的剧痛。 梦到顾沉西说，结婚是因为再换一个很麻烦时，那张高傲的脸。 林浅昏昏沉沉地睡着又醒来，高烧了整整三天，终于褪去温度。 她口渴下楼找水喝，房间里没有一点女儿的响动。 “思思？” “你家里的阿姨带着她出去了，你先看会儿电视，饭十分钟后就好。” 冷瑾穿着小猫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电饭锅发出叮的一声，她上去打开，米饭的香味就传了过来。 “饿坏了吧？” 她把两碗饭递到林浅的手里，转身熟练地把青菜滑入油锅开始翻炒。 几道家常菜端上餐桌，林浅端起碗就往嘴里送，像是饿了很久的流浪汉。 冷瑾笑着开口，“放心，锅里还有很多。” 林浅顾不上回话，风卷残云的往嘴里塞，一碗米饭见了底才拍拍肚皮觉得稍微垫了个底。 “你的手艺比之前更好了。” 冷瑾舀了勺汤，用嘴唇确定温热之后递给林浅，“生病刚恢复，吃慢一点，我可不想继续白天医院上白班，晚上你这里上夜班的生活了。” “还是跟着你一起住蹭吃蹭喝的日子舒服。”林浅仰头把汤喝光，胃里跟着一起暖起来。 冷瑾又给她盛了一碗，“这两天顾沉西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吧？” 林浅点头，“说是让我有空给他回过去。” “要回吗？” “算了，没什么可聊的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 “这两天他助理来过了，给送了一些药，刚刚又送来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我放厨房了，要不要这会儿端出来？” “饱了。”林浅仰头把第二碗汤喝光，“看看里面有没有雪糕能吃的，留给她吧。” “这么干脆？助理还让我帮忙带句话给你，说是顾总特别交代。” 林浅岔开话题，“你们医院现在不用上夜班了吗，等会哄睡了思思咱们俩出去逛逛吧，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闷着，我都要发霉了。” 冷瑾盯着林浅的眼睛，“真不好奇他说什么？” “如果不是关于思思抚养权和财产分割的事情，我没空听。” “你变了。”冷瑾握上林浅手，“之前你只是嘴上跟着我一起骂他，只要是顾沉西做了一点看上去像是服软的事情，你就立马心软。” “人脑就跟计算机一样，也是需要升级迭代的，我现在属于2.0版本，封心锁爱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中二？”冷瑾笑起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接到工作就接着上班，要是接不到，就出去散散心，反正现在新人这么多，等公众把我忘了，我再换个艺名重出江湖。” 听着林浅这番故作开朗的言论，冷瑾坐直身体。 “苏语柔的事情，就这么放过她了？” “主要是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我直播之后她要应付的麻烦肯定很多，先等着看下事态会怎么发展吧。” 冷瑾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新闻周刊的直播间内，苏语柔正在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解释着林浅之前说过的内容，只不过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 记者问，“所以你是完全不承认当初推林浅的事实吗？” 苏语柔抹了把眼泪，“我怎么可能会对最好的朋友做出这种事？她当初失去孩子之后有了轻微的抑郁症，可能是因为我陪伴她最多，才让她把恨意都投射到了我身上。” “也就是说林浅的话完全不可信，对吗？” “我在这里恳请大家，不要这样揣测我最好的朋友，我一个人接受她的恶意就可以了，不要再给她更多的刺激，我怕她……” 林浅没看完，点右上角的叉推出了直播间。 “走吧，思思这阵子还没回来肯定是跟着李阿姨吃过了，我们一起出门散个步，就跟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一样。” 林浅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从可视猫眼看出去，陆远征一脸愁容地站在那里。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这两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陆远征这个财迷，罕见地提着大包小包来探望自己，林浅上去翻翻袋子，都是自己喜欢的吃食和补品。 “你这几天肯定没看新闻吧？那个苏语柔接受了好几家媒体的访问，不停地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就不明白了，顾沉西怎么还怎么纵着……” 冷瑾清了清嗓子。 陆远征立马捂住嘴巴，观察着林浅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她是深空矩阵最赚钱的主播之一吧，不哄着她难道还跟我这个外人一起，把她锤死？” 林浅刚吃了一碗米饭两碗汤，现在又扯开膨化食品的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参与八卦。 陆远征小小声，“心里不难受？” 林浅摇头，“之前的心痛太多，导致心脏末梢神经坏死，现在那块是新长出来的肉，除了有点痒痒，没别的感觉。” 陆远征转头看了眼冷瑾，“这是你给补的课，冷医生？” 冷瑾摇头，“她无师自通。” 林浅把头都快埋到袋子里了，“我直播完以后还有工作吗？那个一直拖着没签的得姿代言人还有没有戏？” 陆远征挠头，“这也是我发愁的地方，我来之前还在打电话问之前递本子过来的制片，他们就跟说好似的，都说暂时不考虑。” “也难怪，说是人人都喜欢真性情，你真说了，又都提防着你，刚刚我看新闻周刊直播间那个架势，估计没两天苏语柔就还能洗白。” 陆远征面露心疼的神色看了会儿林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咱们组团出去旅游去吧，就当是放松心情了，我请客。” “你认真的？”林浅“啪”的一声打爆了袋子，“能让你这个财迷出点血，不容易。” 陆远征闭上眼睛蒙上耳朵，“快点答应，不然我马上反悔。” 三个人正说着话，林浅手机响了，她抬手一看，前婆婆孙美娟的来电。 第44章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孙美娟尖利的声音从电话听筒的那头传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把家里的这些破烂都收走呀？” “没空，你直接扔掉吧，不过我会拿顾沉西赚的钱再买新的。” 吃饱喝足，林浅就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下。 她想知道，这个之前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的老太太，被气昏了头会是什么表现？ 孙美娟的声音比刚刚还要高八度，几乎快赶上唱美声了。 “哦呦！你现在翅膀硬了呀？” 果然，自己没了那些被爱意蒙蔽的瞻前顾后，观察这个小老太太生气居然还挺有意思。 林浅打开手机公放，再剥开桌上的香蕉塞进嘴里。 “你前两天居然敢给沉西找这么大的事情，害得他出国奔波了好几天，今天才到家，你说你是不是特别缺德？” 林浅咬了一大口，嚼嚼嚼。 “缺德多快乐，比缺心眼好多了。” 孙美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还要不要脸？” “要那玩意儿干啥，带着怪沉的。” 孙美娟不再吭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又一声重重的呼吸。 林浅再咬一口香蕉，“火力不行你就先挂，省得高血压送医院，你这把年纪再一命呜呼了。” 冷瑾和陆远征本来都为了林浅捏着一把汗，听到她小嘴叭叭得跟淬了毒一样，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我就说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呀，要不是你爸我才不愿意给你打这个电话，今天回来吃饭。” 林浅翘在茶几上的脚突然就放了下来，她擦了把嘴，“爸就坐在你旁边吗？” “你以为呀？” 可能是孙美娟感觉到林浅有所忌惮，声音都跟着洪亮起来，“刚刚你说的每句话，你爸爸他都听到了的。” 林浅不理她，直接对着顾鸿远喊，“爸！你在听吗？不会又是编瞎话的吧？” 这种隐秘的仗势欺人如果被戳破，就显得特别滑稽。 电话那头突然就陷入了沉默，很长一阵顾鸿远才咳了两声，“……我在听。” “那就好，可是我今天已经吃过饭了，等一下还要带思思睡觉。” “我难得回来一趟，这么久没见思思了也挺想她。” “思思说也想爷爷，要不过两天，找个您方便的时候我带着思思去探望你？” “就今天吧，沉西刚好也在家。” 林浅不打算装，“我不想见到他。”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杂音，周围的环境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应该是顾鸿远避开了孙美娟。 “我是知道你的脾气的，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只是我觉得思思长大了，爸爸妈妈真的要分开，也该拉着她一起商量，正好今天是个好机会。” 顾鸿远很少要求林浅做什么事情，偶尔的几次，都是为了促进她和顾沉西的感情。 面对这个硬气了一辈子的父辈，还有恩于自己，林浅总觉得有些话特别难开口。 “爸……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这次沉西公司的事情要怨，就怨他自己拿捏不好分寸，才让那个狐狸精得了逞，今天你回来，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正犹豫着，李阿姨带着思思进门。 “妈妈，你好点了吗？”思思看到林浅在客厅，立马扑了过来，“你正在和谁说话？” “是爷爷，他叫我们回去吃饭，你想去吗？” “那……爸爸也在吗？” 林浅点头，“爸爸在，奶奶也在，他们都想思思了。” “那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我去拿上我的小火车，我们就出门好不好？” 林浅不忍心浇灭女儿的热情，只好应了下来，“知道了爸，我和思思半个小时以后到。” 快出门前冷瑾拉住她，“我送你们过去。” 林浅摇头，“这么晚你先睡，我自己开车就行。” “我担心你，送你们过去以后我会等在车里，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陆远征也套上外套走过来，一脸严肃，有种上战场的架势，“我也一起！坚决不能让顾家再继续欺负你！” 到淮北路别墅的时候，正好碰见顾沉西在门口。 夜色下的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瑾的车刚刚停下，他就主动走过来拉开车门。 “爸爸！” 思思迫不及待从车里跳出来抱住顾沉西的脖子，林浅跟在女儿后面一起走下来。 顾沉西将思思抱在怀里，转头和车里剩下的两个人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既然陪着浅浅来，就一起进去。” 陆远征路上还义愤填膺地嚷嚷着要给林浅报仇，顾沉西刚跟他客气了一下，这人立马就现出了财迷狗腿子的原型。 “这怎么好意思，不知道这么晚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令尊的休息啊。” 他嘴上说着客套的话，腿已经迈了出去。 然后冷瑾从前排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这个即将叛变的墙头草。 “我们不去。”冷瑾语气冷淡，“谁知道你们家有没有埋伏着安保，哄骗着我们一起进去，再给我们一网打尽。” 顾沉西脸上带着笑意，“不想进来的话，我现在让人给你在车库留个位置，不然在路边太冷了。” 冷瑾并不承顾沉西的情，她对着林浅一扬下颚，“手机拿好，有问题给我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帮你。” 陆远征一脸苦瓜相，“……我觉得，咱们一起进去，在旁边不是更方便帮着说话？” 冷瑾这张不饶人的嘴一句就给陆远征顶了回来。 “是不是人权贵拉屎，你在旁边加油都觉得味道很香？” 告别了好友，见思思抱着爸爸的脖子不放手，林浅也没说什么，一个人走在前面。 快要进门的时候，顾沉西喊住她。 “有什么事？” 林浅转过头并不看他，一双眼睛在花园里乱瞟。 她很清楚自己的那场直播对深空矩阵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直面顾沉西的时候，她仍旧很不安。 就像是一个被妈妈冤枉了的孩子，你不吃饭砸自己的碗可以，但如果因为生气把妈妈的碗一起摔掉…… 那场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就很难预料了。 林浅按紧手指，等待顾沉西开口。 等了好一阵，她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顾沉西低下头。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第45章 不原谅 开直播前，她就已经预想过了，这耽误可是深空矩阵的未来，就顾沉西那个阴狠的性子，只是刺自己几句都算是仁慈。 所以她偷摸地开启了自卫反击模式，就等着顾沉西开口，然后她0帧起手准备开骂。 结果等来的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一刀？ 林浅觉得有点儿羞愧，有种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感觉。 于是她低下头没说话。 看着爸爸妈妈都沉默了，思思主动贴上顾沉西的脸。 “爸爸，妈妈会在家里念叨你，宝宝都听到了的。” “是吗？”顾沉西低沉的声线很好听，“妈妈念叨爸爸什么？” 思思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让我想想，妈妈说……” “咳咳、咳。”林浅很大声地清了清嗓子，“来思思，妈妈抱。” “让孩子说完么。”顾沉西的脸上甚至都有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宝宝想起来了！”思思的脸上一下子绽放笑容，“妈妈说你有病，还说希望你早点死掉，还有说……”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佣人低着头，“先生太太回来了，老爷正在餐厅等你们。” “正好……我渴了。” 林浅抱着思思大步走了进去，留下顾沉西一个人在夜色中满头黑线。 看着林浅进门，在沙发上准备吃晚间补品的孙美娟，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起来。 “嘴巴上拒绝得那么干脆，来得倒是很快呀，贪恋顾家的权势就直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没本事离婚的。” 顾鸿远开口，“去把水果端出来，我记得浅浅是喜欢吃山竹的。” 孙美娟吃了瘪，冲着他撒娇，“老公~” “你再多说两句，这个家都得散。” 看顾鸿远绷着一张脸，孙美娟哪敢忤逆他的意思，扭捏着去了厨房端出水果篮，“哐当”一声放在林浅的面前。 她拉开餐椅正要坐，顾鸿远挥手，“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去客厅照顾孙子们。” 就算被当面呛了声，孙美娟脸上只敢挂脸一秒钟，马上就换上笑模样，“知道了呀，我这就去。” 思思今天来的时候带上了她最喜欢的小火车，结果刚进门就被小夕盯上，扬言不给他玩就立马抢走。 思思当然不愿意，没想到小夕直接上去拽，拽不动就使劲打了思思的头。 孩子们的争吵哭闹声响起，李阿姨一下子着了急，“太太！太太！思思被打哭了。” 餐厅里孙美娟瞪了一眼她，“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你喊什么大声做什么呀。” 林浅不惯着，她走到客厅对着小夕伸出手，“这是妹妹的玩具，你想玩必须要问她愿不愿意。” 小夕赶紧把小火车藏在身后，“奶奶说了，妹妹的就是我的，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林浅看着他，“别逼我揍你。” “你敢吗？你敢吗？奶奶说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被顾家收留的孤儿，你敢欺负我的话奶奶就打死你！” 小夕一边跑一边喊，使足了牛劲儿，冲着林浅喊得脸都红。 反正和顾家早晚也是要一拍两散的，而且就算是顾鸿远在，也没人可以欺负自己的女儿。 到底还是个孩子，林浅两步就抓住他，正准备反击，小夕抄起桌上的碗，对准林浅直接泼了过来。 还好里面装的是孙美娟睡前要喝的燕窝，温度并不烫，但黏黏糊糊地挂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林浅放开他，去找湿纸巾擦脸。 小夕得意地在客厅接着叫嚣，“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哎哟！好痛！” 顾沉西扯着他的脖领子直接拽了起来，然后在半空中把他翻了个个，抓住脚脖子倒吊了过来。 “长本事了，我老婆你也敢欺负？” 小夕急得一下子哭了起来，“奶奶！奶奶快来救我！” 孙美娟眼见着情况不对就往客厅赶，“沉西，你先把小夕放下来，他还是个孩子。” 顾沉西不为所动，“小夕，跟舅妈还有妹妹道歉。” 小夕像个被绑住脚待宰的小猪崽子一样，全身扭动奋力挣扎，“我不要！凭什么！是她刚刚先抓我的！” “我看到是你一直在欺负她们。” 小夕嘴硬，“那又怎么样，奶奶说了，我就是可以随便欺负她们！” “少废话，道歉。” “我不要！” “再不道歉，我等下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去。” 小黑屋是所有在顾家长大的小孩的童年噩梦，一旦触发了这个惩罚，就意味着要一个人在黑黢黢的仓库小房子里过夜。 顾沉西小时候就被顾鸿远丢进去过，他知道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有多恐怖。 “我不要！奶奶！奶奶快来救我！他们一家子欺负小孩儿！” 孙美娟知道自己干涉不了顾沉西，只能在一旁抹泪干扑腾，“儿子！小夕的脸都红了呀，你先放开他。” “如果刚泼出去的碗里装的是热茶的话，浅浅的脸就已经被烫伤了。” “可这不是还没有烫伤吗，再说了，小夕是你的外甥啊，他多可怜啊，爸爸死得早，妈妈又得了郁抑症……” “可怜归可怜，但他不能泼我老婆。” 顾沉西抓着小夕的脚脖子用力抖了抖，“给你三秒钟，时间一到把你的头塞进马桶里。” 见之前那套彻底没了作用，小夕识时务的哭得很大声，“我错了，舅舅，你原谅我吧。” 顾沉西提溜着小夕走到林浅跟前，“跟你舅妈说，她原谅你的话，我就放你下来。” “舅妈……”小夕的眼泪汪汪，“我错了，你原谅我。” 林浅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抽出湿纸巾把脸上黏黏糊糊的燕窝擦干净，“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小夕扯着嗓子，“舅妈！我错了！你原谅我！” 林浅瞄着远方的垃圾桶，扔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不原谅，挂着吧。” 第46章 不离婚行不行？ 孙美娟不敢跟顾沉西横，所以她就转头抓住林浅这个软柿子捏，“你是怎么说话的？小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任嘛？” 软柿子之所以软，主要是因为怕。 怕顾沉西为难，怕顾沉西的父母觉得伤心，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给顾沉西添了麻烦。 可她的这些怕，在苏语柔登门拜访的那天，就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于是软柿子进化成了硬钉子，谁来刺谁。 林浅没给孙美娟任何好脸，“孩子们哭哭闹闹是很正常的，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孙美娟嘴都要气歪，“你是故意的对吧？” “废话，我表现得这么不明显？”林浅理所当然地点头。 “思思平时受的委屈比这严重多了，要是这样你都受不了，哪天趁你不注意，我给他推河里，你不是更得气死。” “沉西！你说说她啊，不过就是顾家的儿媳妇罢了，离了婚看她还敢不敢登我顾家的门。” 林浅带着一身的黏腻，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真离了婚，这房子的大门你都得分我一半。” 顾沉西不说话，只是点头。 孙美娟算是看明白了局面，林浅不松口，儿子就没有放手的可能。 她越想越生气，于是跑去跟顾鸿远求救。 “老公～你说说沉西这个孩子呀，不然小夕真有点危险怎么办？” 顾鸿远盖子一斜，在碗里篦过茶叶，抿了一口，“你要是真心疼小夕就少管，刚刚吃饭的时候对着人摔盘子砸碗，他才5岁，从哪里学的这样仗势欺人的毛病？” “那些人都是佣人，再说了，那几个盘子碗的不值什么钱，摔坏了再买就是了。” 孙美娟握着顾鸿远的双臂，带着哭腔左右摇晃，“小夕那个孩子现在只有我们了呀，前两天他跟他打妈妈电话哭得特别伤心，我看着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左右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哪有不心疼的。 顾鸿远叹口气，主动走到林浅跟前，“放下他吧，就当是给爸一个面子，之后我肯定会让人好好管教。” “爸开口的话，我肯定是同意的。”林浅给思思抹了抹眼泪，“那就让小夕跟思思道个歉，而且保证之后不会再抢她的玩具。” 孙美娟在餐厅里发脾气，“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呀，连你爸说的话都敢忤逆？” 林浅面无惧色，她因为在意被要挟了这些年，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 “我亲爸已经去世了，我今天就是来谈离婚的，一旦我跟顾沉西解除了婚姻关系，这个家的所有人除了思思，都不再是我的亲人。” 顾鸿远叹口气，“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委屈，索性今天就什么话都说开，只是小夕倒吊着太久，的确对小孩子的脑子发育不好。” “爸，那你应该让小夕赶紧给思思道歉，这样他也不用受这个罪。” “……你说得对。”顾鸿远转头对着小夕，“臭小子，赶紧给你妹妹道歉。” 小夕撇撇嘴，对着思思开口，“对不起妹妹，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玩具。” 顾沉西晃了晃他，“就只是玩具？” “还有……我也不该打妹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舅舅快放我下来吧，我想吐。” “行，做好准备了？” 顾沉西用力，一个低沉的抛物线，小夕被丢进了不远处的彩球池里，脸先进去，摔了个狗啃泥。 就像是好不容易躲避了杀戮的小猪仔一脚踏进泥坑里，结果泥水太滑没站稳，屁股左摇右晃最终倒了地。 思思也被这个场面逗乐，笑得开怀。 所有人都在笑，除了孙美娟和小夕，两个人撇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浅冲着小夕伸出手，“疼吗？要不要我扶你？” 这次小夕再没敢回嘴，抓住林浅的手站起来，林浅顺势把他搂进怀里，“吓坏了？” 小夕沉默地点头。 林浅凑到他耳边，“以后再嘴贱，我还揍你。” 小夕扒开林浅就要冲着孙美娟喊，“奶……” “告状揍得更狠，直接头给你塞马桶里。” “知道了舅妈……我……再也不敢了……” “这就对了。”林浅揉了揉小夕的头发，“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不仅不会再揍你，还会去哪玩儿都带着你。” 小夕不知道从哪里看的警匪片，对着林浅憋红了脸，最后脱口而出一句。 “收到，大嫂！” 林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什么大嫂，老子是你领导。” “一直能这样多好。”顾沉西搂紧思思，看着不远处林浅的笑靥，低声开口。 林浅可没被这种温情的场面打动，转头瞪了顾沉西一眼。 “我也觉得，欺负人耀武扬威的就是爽，只可惜以前在顾家，我都是那个被欺负的角色。” 她脱掉黏腻的外套，“我去洗个澡。” 人还没走到卧室，冷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救援小分队冲进去？” “算了。”林浅瞟了一眼楼下餐厅，“你们现在进来，就得跟五岁的小男孩上演桃园三结义。” 拧开浴室的花洒，温热的水让全身都觉得舒展，林浅自觉地好笑，觉得顾家最温馨的时候，居然是在她快要离开的当下。 包好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去，顾沉西怀里抱着睡衣，已经等在了门口。 “你的衣服……之前都拿去干洗了，这套是新的。” 林浅接过，“不用说这么拙劣的谎话，我了解妈的脾气，应该是都已经扔了吧。” 顾沉西抓着衣服不撒手，“没扔，我真让周衡送去干洗了。” 林浅用力拽，“干洗就干洗，你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 顾沉西手臂用力，一下子把林浅带进了怀里，“刚刚只是抓着，现在才是使劲。” 浴室中温热的水汽氤氲，林浅的又白又透的皮肤被热气烘出了暖意，她一对鹿瞳隐含着怒气，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整个人看上去又纯又欲。 顾沉西忍不住把头埋进林浅的脖颈，深深呼吸。 脖子本来就是林浅的敏感带之一，吐息间带起的痒瞬间传遍了身体。 她皱眉用力推顾沉西，“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不想跟你腻歪在一起。” 暖光灯笼罩着卧室，怀里的女人小猫一样的爪子挥过来，宽大的浴袍下露出白皙的腿，眼里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汽。 顾沉西忍了半天，最终开口。 “……不离婚行不行？” 第47章 明天10点，民政局见 林浅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顾沉西了。 之前她以为顾沉西会为了直播的事情大发雷霆，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道歉。 道歉就道歉吧，就算他是良心发现好了。 那场直播观看人次这么多，深空矩阵的公关团队想必是逐帧分析找策略的。 热搜上也明晃晃地挂了很多天，说林浅爆料当年自己跌落舞台的真相，原是闺蜜苏语柔背后使坏。 顾沉西当初知道没了孩子以后哭得那么伤心，真是良心发现，就凭这一点，就该有所动作。 结果苏语柔还能露面，而且跑到新闻周刊的直播间里大放厥词，说都是林浅在陷害她。 如果没有顾沉西的默许，就凭苏语柔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然后，这个男人跑来跟自己耳鬓厮磨，然后蹦出一句不要离婚？ 人格分裂吧他？ 林浅抓紧顾沉西的领带，“精虫上脑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我可以帮你联系苏语柔，她肯定很愿意为你排忧解愁。” 顾沉西皱眉，“我们之间的事，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我们之间现在除了她，能讨论的可选项还有女儿抚养权和财产分割，你要是想聊，就选一个吧。” “一定要这样吗？” 林浅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我最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我只想跟你干脆利落的切割。” 剑拔弩张的氛围，林浅一脸决绝。 之前两人也不是没有吵过架，吵架的时候林浅也说过分手。 但那时候的林浅含着眼泪说出的话，更像是一种威胁，她在赌顾沉西会是那个更加舍不得的人。 但是现在，她已经决定要做那个先转身的人了。 顾沉西的手上松了力道，“……正好，我也对你身上的刺感觉到厌烦。” “既然是一样的心情，那我们就算达成一致了？” 林浅后退一步，对着顾沉西伸出手。 她长着一双气血充足的手，手指匀称修长，指尖像贝壳一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顾沉西垂眸扫过，握紧后一把将林浅拉近，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林浅红润的唇，“那就尽快，多一分钟我都不想再等。”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明天民政局见，希望这次顾先生不要再以出差为借口爽约。” 林浅往回抽手，顾沉西却握得更紧。 她再抽，顾沉西就再紧。 她无论怎么使劲，这个男人脸上毫无表情，但就是不松手。 林浅发了狠，咬紧牙关做出了要把胳膊甩脱的准备，正要发力，顾沉西却放开了她。 突然改变了力道，当然站不稳，林浅惊慌着即将摔倒的时刻，顾沉西又再次伸手扶住她。 林浅好看的眉心皱起，忍不住地开口要骂人。 问候亲戚的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就突然吻上林浅的额头。 她一时怔住。 顾沉西很快放开，转身将房间内的温度又调高了半度，“早点吹干头发，小心感冒。”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内又重新安静。 林浅看了眼床上的睡衣，给冷瑾发了消息。 “送衣服，要快。” 从淮北路到城郊别墅，少说也要40分钟。 林浅吹干头发出来，看看表，刚过了20分钟，她慢悠悠地晃到一楼盘算着要给自己找点儿什么乐子。 顾家的大门被叩响，冷瑾提了个袋子站在门口，人跑的头发丝都翘起来。 “你好，我来找林浅。” 冷瑾敲门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面对侦察兵一定得伪装得当，至少得跟林浅接头以后，再抽出手术刀横扫全场。 可再亲和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她眼里的杀意。 开门的佣人眼神警惕，“您稍等，我要去问问太太。” “让她进来。”林浅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综艺一边啃木瓜，笑得咯咯咯的。 百忙之中转头跟冷瑾打了个招呼，“动作还真够快的。” 这场面让冷瑾愣了一下，她将手提袋甩给林浅，“还以为你是跪在客厅受罚的深闺怨妇，我连武器都准备好了。” 佣人闻言飞速转头盯着冷瑾，手已经在裤兜里准备拨打紧急电话。 冷瑾注意到他的视线，尴尬地摆摆手，“就一把小刀。” “就是就是，根本不需要紧张。”林浅抽着空帮腔，“除了锋利了点没什么特别的，她之前在小混混身上试验，见血封喉开膛破肚毫不卡刃。” 上个班而已，没必要把命都搭上。 佣人咽下口水，脸上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看是想喝点什么，coffee or tea？” 冷瑾：“or，谢谢。” 佣人走远，她身后的陆远征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林浅至今没搞清楚一米八的他是怎么藏在一米六的冷瑾身后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的。 “我就说了她不可能有事，我们这么粗鲁不好。”陆远征扔掉手里的铁锹。 林浅递过手里的勺，“要不要尝尝，可甜。” 三个人从槐北路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林浅走得一步三回头，心里不安稳。 刚刚要走的时候，思思死活不愿意离开爸爸，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想到上次离开家工作，孙美娟对着思思又是威胁又是利诱，把一个三岁的孩子的单纯感情放在火上烤，林浅实在是担心。 顾沉西见状，主动保证绝不会让孙美娟单独带着思思玩耍后，林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晚上一定要早点睡，睡前得要刷牙洗脸，如果自己搞不定的话记得让爸爸帮帮，算了李阿姨你也别回了，就留在这里照顾思……” “妈妈别说了，我知道了，拜拜～” 思思的笑容一下子从脸上绽放，小手挥得跟电风扇一样快。 顾沉西送她到门口，“明天上班前我就会送思思过去。” 林浅不接茬，“上什么班，明天思思起来后李阿姨会带她回家的，你把证件准备好，明天10点，民政局门口见。” 顾沉西咬牙，“没问题，谁迟到谁是孙子。” 跟在后面陆远征下巴都要惊掉，“这还是那个高冷总裁顾沉西吗？” 林浅：“是他，限定街溜子版本。” 第48章 冤家路窄 早上，林浅眼睛还没睁开就收到陆远征的夺命连环扣。 他打的频率快到不仅冲破了林浅设置的勿扰，还叫吵醒了睡眠一直很好的冷瑾。 昨晚两个人抱着枕头说小话，从大学的食堂说到医院新来的乖巧实习生，说到天快亮了两个人才睡着。 “陆远征，你又要干嘛？”林浅扯掉眼罩，语气烦躁。 冷瑾翻个身，用杯子蒙住头，“告诉他，再废话我就给他骟了。” 陆远征声音很小但语气急促，“别别别，我的姑奶奶们，我就说一句话，保证就一句！” “放。” “我接到了宇宙影业的电话，邀请你出演女主角，你！要！翻！红！了！” 林浅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你再说一遍？” “他们接下来最大的投资项目就是这部科幻电影《末日战士》，甚至还邀请了国际导演史迈克，所有的参演人员都还在敲定，但他们第一个就想先把你给定下来。” “知道了！”林浅的声音都抖了，“什么时候见导演，什么时候进组，后续有什么安排？” “半个小时后我会到你家楼下，准备好，一场试镜定生死。” 林浅挂了电话，跳下床就往浴室跑，人还没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她拨通顾沉西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爷爷，离婚的事情晚点再说，我今天有个绝对不能错过的日程安排。” 顾沉西在电话那头笑出来，“知道了，史迈克喜欢温婉知性的打扮。” 林浅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才回过劲儿来，这个顾沉西怎么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日程安排？ 算了管他的，先见了导演把合同签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场《末日战士》还在选角阶段就已经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试镜现场除了不少知名演员，还有一些业内人士和媒体。 林浅刚下车就碰到新闻周刊的方娱记扛着个摄像机走过来。 “顾太太？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浅不想搭理他，抬脚就走，被方娱记拦了下来。 “我记得我说过了，我不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 方娱记皮笑肉不笑，“顾太太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个人情，再说今天人这么多，你聊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浅停下脚步，“说。” “顾太太真是有信用，不知道你对苏语柔反驳的言论怎么看？” “不看。” “我记得顾太太上次直播说，很讨厌我们周刊，是不是因为我们捅破了你表面上的那层光鲜，让你最不堪的那一面暴露在了公众面前？” 眼下林浅和苏语柔的事一直挂在热搜上，两个人都是处在风口浪尖，再发表任何言论都有可能引起未知的巨大的影响。 而且敲定女主角的合同才是今天日程的重中之重。 陆远征赶紧上来阻拦，“不好意思了，林浅有事，不方便接受任何采访。” 方娱记哂笑，“她能有什么事，去试镜《末日战士》的配角？我就向你透露一点，史迈克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有黑料的演员。”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这些娱记的心眼一向都小得要死。 既然上次已经跟新闻周刊撕破了脸，再佯装表面上的和平已经没了任何的意义。 林浅转头甩他一句，“不是一直想要我的专访？那我就实话实讲，你们周刊和苏语柔这种人狼狈为奸，就一起抱团在圈子里烂死吧。” 方娱记“啪”的一声合上摄像头，“放心，今天顾太太说的所有的话，我们周刊会放在头版头条，重磅推出。” 甩掉了吸血的水蛭，林浅稍微整理了心情。 她今天依照顾沉西的建议，选择了一身淡青色旗袍。 推开门前，林浅深呼吸一口气才进了试镜的房间。 房间内七八个人其中好几个老外，其中史迈克金发碧眼最显眼地坐在正中间，他右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林浅打眼扫了一圈，看到了眼熟的鞭炮嗓音女制片。 “介绍一下自己吧？”女制片把本子往前一推，双手抱胸，表情傲慢。 林浅按照来的路上陆远征准备好的词儿，用双语流畅地背了一遍，她表情端庄、发音标准、介绍内容详略得当。 史迈克听得很认真，结束后还主动鼓掌，对着林浅微笑点头。 应该是还算顺利，林浅长吁了一口气，准备下一个环节。 女制片突然开始发难。 “最近你的热度很高，我听说你是因为想要流量，所以选择出卖了自己多年的好友，甚至不惜背刺自己丈夫的企业？” 因为语言隔阂，史迈克显然没有听懂，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一阵子后，看林浅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我想这是公众对我的误会，当年那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当时我……” “停停停，在座的各位时间都特别宝贵，没有兴趣听你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况且，就算是犯罪分子也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林浅看着她，“既然没兴趣听，那你为什么又要挑起话头？” “我是希望林小姐清楚，任何行业都是做事之前先做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选择背刺身边的人都是不道德的啊。” 所有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史迈克皱紧眉头，对着林浅摇了摇头。 林浅抗住压力开口，“所以在你的是非观里，无论被亲友如何伤害，都不能够对外说她半个不字？” “当然，良言一句三冬暖，我认为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林小姐不会不赞同吧？” “当然赞同。”林浅表情陈恳，“所以我很荣幸在之前拍戏的时候能够和你成为朋友。” “林小姐客气了，能和你打交道我也高兴。” 女制片表情高傲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看样子她打算把之前在顾沉西面前丢掉的场子，今天一次性在林浅身上找回来。 看样子情绪是烘托到位了，林浅叉起腰对着女制片。 “Sb卧草。” 由于发言太过震撼，女制片人甚至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回话。 “不好意思，林小姐说的是……？” “我说你脑子有病，长么胖也不知道减肥，拍个戏论热度排辈，没什么本事还喜欢装蒜。” 女制片脸上挂不住了，“你tm脑子是不是有病？” 林浅长叹：“怎么能回嘴呢？良言一句三冬暖，做事之前先做人啊。” 第49章 开门 女制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非常难看，嘴唇动了几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有几个人看明白了林浅的恶作剧，跟着小声地笑起来。 林浅双手合十，“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可以用表演的方式，把我感受到的情绪展示出来，希望你这么专业的从业者不会介意跟我搭戏。” 至少是给了个台阶，制片人僵笑着找补，“林小姐很有天分，这么短的片段就能让人感觉到你的绝望。” 翻译跟史迈克解说了这一段内容，他看过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那今天的试镜就这样吧，后续出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林浅走出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女制片把她的资料从一沓备选人的资料中抽了出来。 当天晚上《末日战士》剧组就在自己的官博上发布了初选入围名单，女主角一共入围了4个人。 林浅点击进入，退出，刷新，又重新进入。 她把这条微博反反复复了看了好几次，才确定里面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 随手把牙刷放在洗漱池上，她漱口都来不及就给陆远征打了过去。 “居然没有入选？” 林浅反复回忆她试镜时史迈克的表情，那连连点头吗满眼赞许的样子，明明就是很有希望才对。 “我也奇怪，之前是末日战士的制片方主动打电话来邀请的，不该连初选都没过才对，是不是其实史迈克他根本不满意你当时的做法？” “从表情看……他应该是理解了那个情况才对，而且我出门的时候他看我的那个笑容，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陆远征叹气，“你这种别人对你笑就觉得是接纳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好吧，这可能真的是个毛病。” 林浅心里不得劲，用耳朵夹着电话，打开ipad对着那条没有自己的名字的微博一通刷新，下面突然就跳出了相关推荐。 【得姿官博删除林浅相关物料】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你去得姿的官博看看。” 陆远征声音蔫蔫的，“有什么好看，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在你口风真的有所好转前，他们是不会主动发消息的。” 一阵刷新的“叮咚”声，“什么？给你删了？！你等着，我去问问情况。” 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受打击，林浅拖着脚步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嘴角还挂着干掉的牙膏沫，她突然就愤恨起来。 干什么都不能顺利，难不成自己是糟了天谴？ 她对着嘴角那一点点的痕迹很用力地搓，搓到嘴角都发红也不肯停下来。 冷瑾今晚要值班，思思也打定话回来说要在淮北路再住一天，空空荡荡的让人想哭。 雪糕听见了林浅这边的动静，“喵”了一声算是问候。 陆远征的电话很快回过来，“你安心，他们说是员工的误删除，已经在申诉恢复了。” “混圈子几年了，你不会连这种话都信？” “我信。”陆远征斩钉截铁，“至少这样就代表还有一点希望。” “别中二了，洗洗睡吧。” 林浅强行把雪糕一起抱上了床，把脸埋进雪糕的肚皮，听着她舒服的呼噜呼噜声，是她这一天唯一的治愈。 恍惚听见敲门声，今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城郊别墅地偏人稀，又是接近凌晨的时间段。 林浅心里紧张，她没穿鞋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想要偷偷地从可视门铃里看看情况，兜里的手机吵闹地响起。 顾沉西的名字。 林浅想都没想，直接按下静音键。 一整天都是打击，她没有再多的能量去处理和这个男人的感情问题。 很快顾沉西的信息发过来，只有两个字。 “开门。” 房间很安静，路上也没什么人，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顾沉西穿着件黑色大衣，提着两袋子夜宵站在门口。 他拎起手里的袋子歪着头看向林浅，“要不要吃点东西？” 很香的味道，林浅一下子就闻出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关东煮，她后退一步把顾沉西让了进来。 “你不是知道密码？” “今晚你自己在家，突然有人进来你会害怕。” 顾沉西把餐盒打开，整齐地排在茶几上，又打开电视投屏林浅最喜欢的综艺。 “开动？” 他把筷子递给林浅，“啪”的一声拉开啤酒的易拉罐。 林浅对着他手里的那罐啤酒勾了勾手指。 顾沉西皱眉，“伤胃。” “少管我。”林浅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嘴，“你过来思思怎么办？” “周衡在陪着，估计阿姨已经哄睡了吧。” “无情无义的资本家。” 林浅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你什么都让他干，他哪有时间经营自己的生活？” “等你看见他的银行卡余额，再考虑要不要同情他。” 顾沉西主动和林浅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喝下。 因为啤酒呛人的香气，顾沉西半眯起眼，他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很欲，总能激起林浅的幽暗的破坏欲。 想要扯开他从来都是扣到顶的衬衫纽扣，摸一摸喉结下方的暗红色伤疤。 “怎么了？”顾沉西夹起一块竹轮，很自然地递到林浅嘴边，“小心烫。” 林浅不开口，“顾沉西，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海带、蒟蒻都买了，还是你现在有了其他的喜欢吃的东西？” 林浅指的不是这件事，她也清楚顾沉西知道自己说的不是这件事，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咬了一大口，“好烫。” 顾沉西熟练地递上水杯，“没人跟你抢，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我一点也不想分给别人，不行吗？” “行，那我不吃了，就在这儿等着你。” 是林浅喜欢的冰葡萄汽水，冰块很好地中和了嘴里热辣的感觉。 她想起空荡荡的冰箱，明明自己是没有冻冰块进去的，不知道顾沉西从哪里变出来的。 林浅垂下目光，“你会永远等着吗？” “嗯，到你腻了为止。” 两支易拉罐干脆地碰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林浅仰头又灌下一大口，“我说的是关东煮。” 顾沉西看着电视屏幕，搞笑艺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引起全场的哄堂大笑。 “可我说的不是。” 第50章 逆转 酒喝得上头，林浅晕晕沉沉地看东西都有了重影，顾沉西抱起她放在床上。 林浅身上无论有多瘦，但是脸上永远带着消不掉的婴儿肥，以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顾沉西总是喜欢捏她的脸，捏到嘴巴可爱地嘟起来后，再吻上去。 她的酒品很好，一喝多了就喜欢傻笑，这会儿正对着顾沉西嘿嘿嘿，乐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顾沉西没忍住，捏住她的脸，手指触碰到她光洁细腻的皮肤，嘴巴嘟起的形状简直是像在索吻一样。 他没犹豫，直接俯身亲了上去。 嘴巴上传来异样，林浅惊恐地睁大眼睛，闻到熟悉的味道的之后再度放松了身体，还抬手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顾沉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制自己停下，至少在问清楚之前事态不能失控。 林浅除了嘴唇更加红肿一点，脸上还是带着刚刚的微笑。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疼。” 第二天林浅醒来的时候顾沉西正在餐厅里忙碌，桌上好几道精致小菜，都很对林浅的胃口。 “洗漱好就来吃饭。” 顾沉西衬衫西裤外面套着个围裙伸手招呼她，林浅揉揉眼睛，以为一觉醒来家里来了个田螺小伙，还是制服版的。 夜晚的魔法已经消失，这一顿早餐吃得两个人都沉默。 顾沉西试着开口两次林浅都没有接话的意思，他起身脱掉围裙，“我先走了。” 林浅点头，算是示意自己听到。 “今天是周末，你就不问问我去哪儿？” 林浅摇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顾沉西走到门口又回头，“中午约了几个品牌方去野斋吃饭，要不要一起？” “顾沉西。”林浅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嗯，你说。”顾沉西完全地转过身，面对着林浅。 “你很闲吗？” 门哐当一声合上，林浅拨通了新闻周刊方娱记的电话。 “哟，稀客，怎么会想着给我打电话？” 林浅语气严厉，“就是在告你之前来通知你一声，省得接到了律师函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她刚刚无聊在餐桌上翻看手机，正好看到新闻周刊开播，几个中年油腻男在直播间里大肆调侃林浅，说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果再嫁，连财阀的玩物都不配。” 方娱记一声哂笑，“我们每天收到的律师函都能堆成一座山，如果怕的话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不愿意为了自己刚刚在直播间里的言论道歉？” “我们愿意道歉啊，官司打不过就主动滑跪也是我们的求生本事之一。” 方娱记清清嗓子，“但就是得分对象，你林浅现在的咖位可不够格，去操心自己的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还实际一点。” “记住你们现在的话。”林浅撂了电话。 正在气头上想着要怎么整治一下这种无良媒体，那边就收到陆远征转发的信息。 苏语柔在微博上内涵林浅，不仅点赞了一条路人嘲讽林浅被得姿取消代言的微博，还发文再次强调说林浅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不适合继续在演艺圈工作。 林浅点开微博发布界面，正在飞速地打字编辑着内容，苏语柔的那条微博内容突然变为不可见了。 下一秒就收到得姿品牌官微的艾特，在内容中他们赞颂林浅的真性情，希望能尽快签订代言人合同。 林浅人一下子都蒙了，正在发愣，就收到了周焰棠的电话。 “微博看见了吧，什么时候到公司来签字？” 林浅惊讶，“你什么时候当上的姿的cEo了，我记得这块业务不是一直都是你老爸在管？” “就前一阵子的事儿。”周焰棠语气嗔怪，“出了这么大问题，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知道的，你一向最讨厌在工作的事情上讲人情。” “但咱俩现在讲的是亲情。” 因为有了得姿品牌方的力挺，网络上林浅的风评突然就来了个逆转，有越来越多的人质疑苏语柔是不是在说假话，而她本人的微博在双十一这个紧要关头上突然就被封停了。 连带着一直嘲讽林浅的新闻周刊，在搜索栏内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林浅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得到了逆转，晚上顾沉西主动打来电话说，邀请她参加晚宴。 “不去。”林浅直接拒绝。 “我跟你之间属于绑定状态，在真正签字前，你都还是顾太太。” “这重要吗？之前那场直播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再怎么不了解事情的圈里人，也应该都知道我俩要完。” 顾沉西沉默了一下，“但今晚史迈克也在，你不想参演末日战士吗？” 林浅一个磕巴都没打，“你领带什么颜色的，地点发我。” 揽着顾沉西的手高调地走上红毯，人群中不少娱记忙着拍摄，林浅扫了一眼过去，就看见了方娱记那张让人厌恶的脸。 方娱记哂笑开口，“看样子顾太太扞卫自己的正宫地位成功了，我们周刊也替你感到高兴。” 一向说着直播行业和八卦媒体是共生关系的顾沉西，先于林浅开了口。 “不好意思，不欢迎方记者的提问。” 他抬手一挥，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就出现，将方娱记连同他的摄像机一起，架了出去。 林浅在一旁看呆了眼，顾沉西依旧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 宴会厅内，所有人都跟林浅主动打着招呼，话里话外都是祝贺她重新恢复了顾太太这个荣耀的身份。 史迈克走来，跟顾沉西熟稔地握了个手，赞美着林浅，说她在初试中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不知为何，拒绝参加第二次试镜。 林浅愣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拒绝过二次试镜。 顾沉西替她开口，“我太太的才华经常会遭人嫉妒，希望能够再给她一次试镜的机会。” 第51章 两难选择 史迈克点头，“您第一次向我推荐您的太太时我是有些疑惑的，但她在现场的即兴表演真的非常精彩，我当然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林浅激动的主动握住史迈克的手，“谢谢导演，请问终试的时间和地点？” 史迈克笑而不答，“不用这么心急的，先好好享受今晚的晚宴吧？” 林浅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陪着顾沉西应酬，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场面话听得她犯困。 于是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从顾沉西的身边溜走，刚走到甜品台准备大快朵颐，她就注意到一个表情迷茫的女孩，看着和思思差不多大的年纪，一个人在会场里乱转。 女孩穿着一件有油点的白色t恤和洗到看不出颜色的裤子，边走边哭，有几个人上去问，小女孩不仅不回话，还会使劲推人，表现得特别抗拒。 由于哭得太久，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糊成一团，小女孩难受，就用衣服袖子随手一擦，再接着边哭边走。 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史迈克，来宾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娱乐圈里当红影星，每个人出现在这里为的都是资源交换。 在众目睽睽下，愿意帮助一个走失的小女孩肯定是有助于提升个人形象。 但是如果帮助的难度太大，并且小女孩本上看起来就不像是某个上流家庭的孩子的话，愿意出手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林浅拿了块蛋糕，走到小女孩身边，“你几岁了？” “呜呜……走开！走开！你们都是坏人！”小女孩推开林浅。 林浅注意到她身上的味道，很可能是刚刚尿了裤子。 “你妈妈呢？” “你是坏人，不要过来！不要！呜呜呜……” 小女孩的喊声很大，会场内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正在应酬的顾沉西也看到了，正准备走过来，被史迈克拦下，冲着他摇了摇头。 被一个孩子大喊是坏人，这在名利场中并不是得体的事情，但林浅不以为意，她把手里的巧克力布朗尼递到小女孩面前。 “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这个？” 小女孩警惕地看了一眼林浅，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我不饿，我才不想吃呢。”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林浅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蛋糕，“啊，可真好吃啊，这个巧克力可真甜。”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林浅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布朗尼，哭得比刚刚更大声。 “你是老巫婆！是全世界最坏的人！” 林浅拍拍她的头，把一块完整的巧克力布朗尼送到小女孩眼前，“你再说我的坏话，这块也归我了？” “不要！”小女孩用袖子擦擦鼻涕，从林浅手中抢过来就开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浅站起身，对着身边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麻烦给我拿张湿巾，能找到的话再帮我拿一个最大号的尿不湿。” 小女孩三口把蛋糕咽进肚子里，嘴角吃的到处都是巧克力。 林浅把她拉进怀里，用湿巾给小女孩轻柔了擦干净了小手和嘴巴，她自己的身上也沾到了不少污渍。 “别老用袖子擦，那个太粗糙了擦多了鼻子痛，还擦不干净。” 没了脸上的那些污渍，仔细看下来，才发现小女孩的五官很立体，很有异域风情，长大了肯定是个浓颜系美人。 林浅抱起小女孩，“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被一块巧克力收买，彻底对林浅放下了戒心，她一只手抱着林浅脖子，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正要开口，史迈克的翻译走了过来。 “林小姐，史迈克先生请您过去。” “现在？可不可以等我十分钟？” 翻译面露愁色，“史迈克先生说需要您现在、立刻、马上就过去，请问您是不方便吗？” “是的，这个孩子她找不到家人了，如果史迈克先生很着急的话，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看着小女孩脏兮兮的衣着，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翻译的眉头比刚刚蹙得更深，“这……恐怕不方便吧。” 小女孩听懂了林浅的话，又开始嗷嗷大喊，“你要把我扔掉！你这个坏女人！” 林浅清楚这个年龄段的还是就像是初入世界的小兽，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时，警惕心是非常强的，况且她刚刚尿了裤子，自尊心作祟才会抗拒别人的靠近。 “我没有要扔掉你，但是你再喊，我就会用袜子把你的嘴堵上。”林浅瞪起眼睛，故意威胁。 这一招很见效，小女孩立马泪眼汪汪地闭了嘴，然后更用力地抱紧林浅的脖子。 安抚好了小女孩，林浅转头看向翻译，“史迈克先生有没有和你说是关于什么事的？” “他没明说，但我猜测很有可能是关于末日战士这部电影的事情。” 走失的孩子和事业上的绝佳转折。 这还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翻译低声催促，“请您快一点过去，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至于这个孩子，反正跟您无亲无故的，把她放下就好了。” 林浅又看了一眼怀里抿着小嘴悄声哭鼻子的小孩，把她放在地上，“跟你商量个事，你陪我先去见个人，然后我再陪你去找人，行吗？” 小女孩突然就推开林浅，放声大哭，“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宴会的安保人员赶到，皱着眉头驱赶小女孩，“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不是要饭的地方。” 翻译趁机抓住林浅，“快走吧，别让史迈克先生等急了，这个小女孩他们会处理的。” 林浅被翻译往前带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到小女孩不愿意离开，蹲在原地一脸委屈地对着林浅伸手。 安保举着电棍，对着小女孩语气凌厉，“没有入场券就赶紧出去，你说你爸爸在这里，像你这种说谎的孩子我见多了，赶紧滚！” 林浅甩开翻译，她快步上前抱起小女孩，“喊什么？我是这孩子的舅妈，过来，跟着舅妈走，完事了我送你回去。” 三个人小跑到史迈克身边的时候，之前对着林浅使坏的女制片正在旁边拍马屁。 看着林浅抱着个穿着脏兮兮的小女孩走过来，女制片阴阳怪气，“这孩子的形象和你还真搭配。” 林浅皱着眉正要回击，小女孩对着史迈克甜甜一笑，“爸爸，抱抱我。” 爸爸？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52章 关我屁事 看着史迈克接过小女孩，两个人熟练的使用着英文对话，女制片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尴尬。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孩子，不然我肯定不会……” 史迈克没理会她，对着林浅伸出手，“恭喜你，通过了最终的试镜，《末日战士》欢迎你的加入。” 林浅僵硬地跟史迈克握了握手，不敢相信这电影一般的情节，会降临在一个虐女小说的女主角的身上。 史迈克怀里的小女孩对着林浅做了个鬼脸，“是不是完全没想到啊？” “你要找的居然是这个外国人爸爸，但是看上去你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嘿嘿，我是不是很有当演员的天赋？” 小女孩一脸得意，转头对着史迈克，“爸爸，这个阿姨刚刚和我说，她是我的舅妈。 史迈克笑得连胡子都在抖，“正好，你们在电影里也是要饰演家人的，现在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 站在一旁等待的顾沉西开口，“史迈克，这下你应该能分得清楚，那件事林浅有没有在说谎？” 史迈克用力点头，看着林浅的目光满是赞许。 “当然，对并不体面的陌生小孩都能有善意的人，是不可能利用自己的孩子去博取流量的。” 送别了史迈克和他女儿，林浅主动举杯，“谢谢。” 顾沉西眼角带着笑意，仰头喝下，“我不要你的谢谢。” 林浅转头看着他，“总不至于是要我给你磕一个？” 一张清秀的脸，配上如此江湖气息的话。 顾沉西无奈打了直球，“还离么？” 林浅收敛了笑意，“一码归一码，离还是要离的。” 顾沉西：“那还是我给你磕一个吧。” 林浅：“成，就现在。” 这两天陆远征跟林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物极必反。 之前工作室所有的人都铆足了劲，为了林浅的复出出谋划策加班加点，但没啥进展，反而被黑到口碑差到了极点。 然后突然就迎来了一波绝地反弹。 不仅拿下了《末日战士》的女主角，今天的日程还是要出席得姿品牌的代言人发布会。 品牌代言分为好几个等级，最低等级的就是品牌体验官，这种级别不限数量，再往上就是品牌挚友，最高级别的就是代言人。 林浅作为得姿的大中华区代言人，自然是在红毯上最后一个压轴出席。 她刚下车，就看到苏语柔混在一大堆品牌体验官中，努力地找镜头，霸红毯。 品牌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着林浅点头哈腰，“稍等林小姐，马上就是您了。” 林浅理了理发丝，“清场，我没有等的耐心。” “好！我马上去办！” 工作人员光速消失，一分钟后，红毯上就再也没了碍眼的苍蝇，林浅脱掉外套，递给陆远征。 “绊脚石没了，冲？” 陆远征握紧拳头，“冲！” 闪光灯聚焦在林浅的脸上，啪啪的响个不停，林浅十分享受这种重回舞台中心的感觉，她用力地凹着造型，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美翻了天。 她心想，当初一定是脑子被狗吃了，才会觉得爱情比事业更重要。 意外的是，访问环节居然是裴砚舟还和她一起。 临上场前的后台，林浅假装漫不经心地晃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砚舟的不容忽视的胸肌配合着虎牙晃啊晃，“我没和你说吗？我是得姿品牌的cEo。” 林浅皱眉，“你这个人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你是cEo，那周焰棠是谁？” “她呀。”裴砚舟语气轻松，“我跟她谁当都行，反正她是我妹。” “啊？？” “嗯。”裴砚舟点头如捣蒜，“对了，她跟我妈姓。” 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林浅拍摄的时候站在了舞台的最中间，苏语柔几次想要蹭到更中心的位置拍照，都被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挡了回去。 “苏小姐注意自己的咖位。” 摄影师拍拍手，“看这里，我们一起拍张合照，3……2……1，说得姿！” 拍摄的瞬间，裴砚舟突然给自己加戏，他揽住林浅的肩膀，把头靠了过去。 从舞台上下来，苏语柔拦住林浅。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我希望你能跟公司说一下，我不想要继续被停播了。” “关我屁事。”林浅侧身要走。 “难道你也不在意对沉西的影响吗，你知道那场直播给深空矩阵带来了多大的损失，你居然还在舞台上跟竞品公司的cEo合照？” 晚宴时间还早，林浅正好无聊，她停下脚步，“你应该只是在生气，为什么合照中心站的不是你。” “……我。”苏语柔的声音中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要努力给深空矩阵多挣一点业绩，你知道沉西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压下了投资人的怒火？” “当初你要是不推我，他也不用压。” “你真是油盐不进！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沉西要在这件事情上向着你！” “因为这是我们家的公司，我现在是没跟顾沉西离婚，所以我只拿公司3%的份额，如果离婚，他手上股份的50%都要归我所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做出背叛深空矩阵的事情？” 林浅开始觉得有些瞌睡了，“背叛的人是你，是你和新闻周刊联手搞出了这么个丑闻，否则会被光启直播反超吗？” “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 “行了，车轱辘话说得累不累？趁着你和深空矩阵的合约还没到期，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主播生涯吧。” 林浅披上外套，“等我这摊子事儿忙完，最多三个月，抽出手以后第一个就会料理了你。” 裴砚舟突然现身，“你想要料理谁？要不要我帮忙？” 第53章 偏偏不如顾沉西的意 “你就别来给我添乱了。”林浅挽起裴砚舟的手臂，绕开苏语柔，“走吧，吃饭。” 苏语柔盯着她的背影，表情阴狠。 “行，既然你要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一顿晚宴吃得放松又快乐，唯一让林浅感觉到有点多余的，是裴砚舟总是借着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在裴砚舟第六次出现时，林浅终于忍不住了。 “你总在我跟前晃个什么劲儿？” 裴砚舟低下头，出现了纯情男高才会有的腼腆表情，和他花花公子的做派完全不搭。 “我总是忍不住想跟你说话。” “我已婚。” “……我知道。”裴砚舟吞吞吐吐，“可是我看了你的那场直播，你应该……应该是想要离婚的，对吧？” “所以呢？” “你可以开始尝试一下别的生活方式，比如说，和我约会。” 裴砚舟的单眼皮搭配上小卷毛头，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真诚。 看着就很好rua的样子。 林浅捏住他的脸，“和你约会对我来说不算是有趣的生活方式，况且我最近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那你喜欢做什么事，我可以陪你一起，或者你随便对我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做。” 林浅咽下一大口蛋糕，奶油沾到了她的唇角，裴砚舟立刻想要帮她擦，林浅拨开他的手。 “擦嘴这种梗太老了。”林浅用手指蹭掉奶油，“你确定什么要求都行？” “当然当然。”裴砚舟头点得像个快乐小狗。 “那正好，我喝了酒不方便，你帮我接一下孩子吧。” “哎？” 自从林浅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顾沉西就很自觉地开始分担照顾思思的事，今晚他说会提前结束工作，带着思思去游乐场玩。 两人约定9点钟在游乐场门口见，之后顾沉西还要开个跨国会议。 车停在游乐园的门口，林浅远远的就看见顾沉西牵着思思过来，女儿没找到妈妈的车，嘟着个小嘴东张西望。 林浅打开车门，“宝宝，这里。” “妈妈！”思思放开顾沉西的手，立刻奔到了林浅的怀里。 “喝酒了？”顾沉西快步跟过来，看了一眼陌生的黑色迈巴赫，“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前排车窗降下，裴砚舟挥挥手，“好久不见，顾总。” 顾沉西不搭话，转身揽上林浅的肩膀，“今天还顺利吗？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裴砚舟大声的开口，“浅浅，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继续等？” 林浅看了一眼顾沉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沉西你去忙吧，我和思思坐裴砚舟的车回去。” “可是我没有事要忙，让这位司机先走，我送你们。” 林浅皱眉，十分钟前是顾沉西发信息过来，提醒自己说晚点还有工作，如果林浅赶不到的话，他会先送思思回淮北路别墅。 这会儿突然就不忙了？ 林浅打量着这两个男人交锋的眼神，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她偏偏就不想如顾沉西的意。 她停下脚步，“可是，我想坐裴砚舟的车。” 顾沉西揽住林浅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我不放心，万一威胁到思思的安全，没有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你是在担心思思？” “当然，她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把他交给来路不明的男人。” 裴砚舟一脸无奈，正要开口为自己辩驳，林浅挥手示意他闭嘴。 “你说得对，万一要是影响到思思就不好了。” “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最好，我们走吧，车在那边。” 林浅把思思送到顾沉西怀里，冲着两个人摆摆手，“你送女儿回去，我坐裴砚舟的车再逛逛，这么晚了正好适合看个夜景。” “顾太太。”顾沉西的声音里隐含和怒意，“这种车的档次有失你的身份。” “我喜欢。”林浅对着思思，“跟着爸爸玩，妈妈晚点再来找你？” 思思正要开口，顾沉西抓着她的小手，“刚刚你不是说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吃夜宵，你想好去哪里了，就自己跟妈妈说。” 想要用女儿来增加筹码？ 林浅无声地冲着思思摇了摇头。 不愧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关键时刻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跟谁亲，思思搂上爸爸的脖子。 “可是爸爸……我不饿啊，我想要你陪我再去玩儿一遍跳楼机。” 顾沉西不死心，“那我们叫上妈妈一起好不好？” “不要，妈妈说要忙，你陪我就好了，晚上我还要爸爸哄我睡觉。” “那就拜拜喽。”林浅冲着父女二人挥挥手，裴砚舟很有眼色地立马开了车门。 一脚油门踩下去，林浅整个人被车辆的加速度按到了座位上，“干嘛开这么快？” 裴砚舟露出虎牙，“我心情好。” 顾沉西目光阴鸷地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跟上。” 一路上裴砚舟跟林浅至少提议了5次接下来第二趴的游玩地点，全部被否决，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把车停在了城郊别墅的门口。 裴砚舟按住林浅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没有引狼入室的习惯。”林浅蒙上他的眼睛，好闻的栀子花香在鼻息扩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一场跨国的投资人会议，主要目的是厘清深空矩阵在双十一购物节失利之后的策略调整。 正好轮到顾沉西发言，手机响起。 周衡在旁边为电话里的人捏了把汗，顾沉西最讨厌的就是开会时被打断，尤其还是这么重要的投资人会议。 他看着自家总裁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按下会议的静音键接起。 “说。” “……知道了。”顾沉西挂了电话，眉心舒展了一些，“我们继续。” 周衡伸长了脖子想要知道来电人的姓名，就被一个纸团正中了眉心，“少八卦，干点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林浅还没睡醒，门铃就一个劲儿地响。 她扯了眼罩，半梦半醒地走到可视门铃跟前，一张意想不到的愤怒又着急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第54章 谋爱者死，谋财者达 林浅把气急败坏的霍灏文让了进来。 “嫂子，你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地道了？” 林浅扯掉眼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吃错药了就去看医生，跑到我这儿呜呜轩轩的。” “嗨呀……你？” 林浅握住他的手指反向一折，“再指我一次，就滚出去。” 霍灏文皱着眉哀嚎，“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嫂子你先放开我。” 林浅和顾沉西结婚的这几年性子变了很多，温顺的久了，身边的人就忘记了她曾经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火爆模样。 当初霍灏文看上的女人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巷子里，他趁机想要英雄救美，被林浅拉住。 霍灏文回头，“嫂子你先走，不然等下打起来容易伤到你。” 林浅踩灭烟头，“就怕伤到的人是你。” 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过去，霍灏文和那个柔弱女人抱在一起蹲在地上，剩下林浅一个人站着把他俩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三四个手中持械的混混。 看着霍灏文瑟瑟发抖的样子，林浅心里怒骂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都别墨迹了，一起上！我数三个数。” 林浅表面上对着混混放狠话，回头就跟霍灏文使眼色，“我喊三二，之后一起跑。” “三……” “二……” “跑！” 只有林浅一个人飞速冲出了小巷子。 剩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受害者在原地张着个大嘴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 “不是三二一，一起跑吗？”霍灏文冲着林浅的方向哀嚎。 “完蛋玩意儿，我说的三二，哪有一？” 林浅摇头，武力值是短板就算了，这智商也跟不上。 她打算再冲进去救人，被赶到的顾沉西按住，他身边的人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混混，他本人则抱着手指擦伤的林浅，非要去医院全身检查。 在那之后，霍灏文对着林浅就永远一副小弟的模样，直到…… 直到她放弃股权，主动离开了深空矩阵。 谋爱者死，谋财者达，在他们现在的年纪，钞票就是最直接的权利。 林浅庆幸自己明白的还不算太晚。 “有事说事。”林浅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着霍灏文回过劲以后开口。 “就是直播的事情啊，你怎么能给深空矩阵捅这么大篓子？之前你问我要股份，我又不是没给你。” “是给了，可我也没答应你什么事。” “嗨呀……嫂子，你这是不是有点耍无赖了？” “你手好了？” “不是，我是说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没有契约精神，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薄的看法，你要是听得不顺耳，我还能再更换措辞，希望你保持心情稳定。” 林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霍灏文看准机会，立马又重新接满放在她面前。 “现在深空矩阵为了完成年底的业绩目标，不得不改换策略，还好之前的团播线发展顺利，要不然真的要完蛋。” “我开了个直播就能让公司完蛋，说明这三年你们也没干什么活儿。” 霍灏文刚要打算开口，立马捂住手指头。 “你的话这样说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对公司投入了很多的心血，这样说我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而且我之后你们想出的公关策略，居然是让苏语柔接受新闻周刊的专访接着抹黑我？” 看着林浅的情绪上来了，霍灏文“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给林浅递上杯子。 “大人稍安勿躁那件事我可以解释，苏语柔已经被公司无限期停播了，她去别的直播间是她自己接的私活儿。” “你们自己的艺人自己都管不好，你这个副董事长还有功夫上门管我干什么？” “我是不想管的，但是昨天有个投资人私下联系我，说你能不能配合我们做个宣传，至少帮助深空矩阵减轻一点负面影响。” “这事儿顾沉西知道？” 霍灏文语焉不详，“他……知不道啊。” “那咱们给他打个电话问一问？” 林浅没等他同意，就直接拨通了顾沉西的电话，说明了来意之后，顾沉西让霍灏文听电话。 林浅把电话递给他，直接开了公放。 “立马滚回公司，或者滚回你老爷子家，选一个。” 霍灏文哭丧着脸，“我选择自杀。” 一大早的暴躁来访，又屁滚尿流的消失，林浅感叹，三年了，这人的智商怎么能一点进步都没有。 正要关上门，裴砚舟挡了下来。 “早安，我是来给你送咖啡的。” “谢谢啊。” 林浅接过咖啡，把人推了出去，心里盘算着时间还早，还能睡个回笼觉。 《末日战士》的合同正式签订，在正式进组之前还需要半年的专门训练，每天就和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九外加单休，好在一周还有一天能放假的时候。 林浅主动联系了顾沉西和苏语柔，她计划着组个局，在正式忙之前先解决一下陈年恩怨。 “最近新开了个滑雪场，周日不忙的话，一起？” 林浅拉了个群，除了两个关键人物，她还叫上了霍灏文。 不然两女一男太像修罗场了，四个人一起出行，至少看上去是个正常的社交场合。 苏语柔第一个回复，“好呀浅浅，正好周末是我生日，大家聚在一起就当是庆生了。” 居然了搞忘了这茬，林浅心里懊悔。 想到上次自己生日苏语柔送的那支镯子，这下是不得不还礼了。 点开小某书，林浅输入搜索关键词，“什么礼物看上去很上档次但又很便宜？”，然后对着弹出来的笔记逐一查看，认真学习。 正做着功课，顾沉西的回复过来了，“听说环境不错？” 霍灏文立马跳出来，“顾少这是同意的意思？那我们不得好好的安排一下。” “顾总居然愿意参加这种活动，还是语柔姐面子大。” 苏语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个助理兼狗腿子Npc欧阳萧拉进了群里，然后他立马就上演了胡说八道大法。 “别这么说，大家都看着呢。”苏语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用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第55章 陈年恩怨 “那又怎么了？你和顾少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浅艾特欧阳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说是想要我难堪？” 阴阳怪气碰上直接的质问，就会显得特别可笑。 隔了好久，欧阳萧发了个“嘿嘿”，再没回话。 苏语柔跳出来找补，“抱歉啊浅浅，他话说得太过了，我的生日会最想邀请的人就是你，你可别生气不来了。” 邀请？ 什么时候这次聚会组局的人变成她了。 不过这样也好，主办方肯定是得多出点血的，那些钱省下来给思思买两块巧克力多好。 “你请客我怎么可能不来。”林浅把这次滑雪场费用预算excel表发在了群里，同时艾特苏语柔，“记得到时候结算费用。” 信息发出去三秒，刚刚那个只会嘿嘿的Npc欧阳萧又诈尸，回了自己四个字。 “谁问你了？” 反击的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是苏语柔登上他的账号回的信息。 “你干什么，人家浅浅提前做好表格也是好心。”苏语柔用大号跳出来刷好感。 欧阳萧回：“就跟谁没去过滑雪场似的，用她在这里科普费用明细？” 一秒后，应该是账号切换完成，苏语柔开始夹着嗓子拉偏架。 “朋友之间不要开这种玩笑，浅浅容易多想。” “好吧，既然语柔姐都这么说了。”半分钟过去，欧阳萧才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林浅我跟你闹着玩儿的，可别小心眼儿啊。” 林浅泡澡出来敷上面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打开综艺。 滑雪群里已经热聊了上百条信息了，绝大部分信息都是苏语柔和他的狗腿子聊出来的，在霍灏文以开除为要挟要求欧阳萧闭嘴后，这个人就彻底在群里隐身了。 无用的信息太多，会占手机内存。 “时间地点都已经通知到位了，钱的话，苏语柔你别忘了结。” 发完这条信息，林浅打开群信息界面，拉到最下面，点击“解散群聊”四个大字。 手机运行速度感觉都快了好多。 要去滑雪的当天，思思死活拉着林浅不让走，非要妈妈在家里陪她拼乐高。 “李阿姨陪你好不好，今天妈妈要打一场硬仗。” “不要，今天我想拼一个很大很大的套装，需要多多的人帮忙。” 实在摆脱不了思思的纠缠，林浅打开通讯录，开始摇人。 沈宛清的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啊姐姐，今天我约了朋友一起出门玩。” “嗯……男朋友？” “不、不算，你可千万不要跟我爸爸他们说啊。” “你都多大了谈恋爱还要背着家长，不过我先提醒你，初恋基本等于虐恋，分手记得找我喝酒。” 第一候选人pass，林浅打通冷瑾的电话。 “不行啊，周末医院加班，你都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实习生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 “最近你念叨他的频率这么高，看样子不是一般的菜，或者不是一般的帅。” 第二候选人没空，林浅打通陆远征的电话。 “不行啊姑奶奶，我今天陪妹妹看房子。” “你自己都没个住的地方，你妹妹名下都好几套了，我怎么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哥哥。” “她身体有残疾，我们父母又走得早，我肯定得多考虑她一点。” 陆远征也没空，眼看就要到了约定时间，裴砚舟的信息发过来了。 “我想跟你约会。” 这不是送上门的人选？林浅开心地拍了拍小肚子。 “约。” 开车到滑雪场的路上，收到裴砚舟的信息。 “为什么又是看孩子？” 进门的时候今晚上的主角都已经到齐了，林浅打眼看了一圈，那个狗腿子欧阳萧很识趣的没有跟来。 顾沉西看见她开门，人刚要站起来，就被苏语柔抢了先。 她飞快地跑过来抱住林浅的脖子，“浅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以后就不来了呢。” 懒得再和她客套，林浅贴脸开大。 “知道你特别不想看见我，但没办法，没有我今天这波人组不到一起。” 苏语柔扯了两下嘴角，伸手要接林浅的箱子，“别这么说，我很期待你来的，而且我和大家都是好朋友。” 林浅推开她，“你早就不是我的朋友了，你对我来说是杀人犯。” 霍灏文圆场，“大家一起出来玩的，不说这些，既然嫂子到了，那我们等下就先去吃饭？” 顾沉西开口，“思思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林浅把手里的箱子瞄准他推了过去，然后坐在沙发的最中间，舒服地叹口气，“李阿姨没问题的，况且还有裴砚舟在。” “谁？” “忘了？那天晚上从游乐场送我回家的那个兼职司机，你还派人跟了他半路。” 顾沉西清了清嗓子，“……你看见了。” 林浅把电视转到综艺频道，“就你那个心眼，我猜的。” 看得出霍灏文是真做了功课，今晚上从吃饭的地点到食材，都是林浅喜欢的。 “嫂子，我就说这家的螃蟹特别好吃吧，要不要再来两只？” 霍灏文站起身给林浅夹菜，被她挡了回去。 “今晚上吃饭都是顺便的，你们应该是有想要跟我说的话吧？” “嗨呀……”霍灏文给苏语柔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 苏语柔立马端着杯子站起来，“浅浅，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所以我主动自罚一杯，希望你能消气。” 林浅不接茬，从盘子中夹了颗花生米吃下。 苏语柔自己尴尬了一会，最终仰头把酒喝下。 “嫂子，你看这酒也喝了，你气也该消了，再说你们之前都是朋友，没有必要闹到这个份上，对公司的影响也很不……” 顾沉西敲敲桌子，“很吵，闭嘴。” 霍灏文皱着眉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还是一屁股坐下，不再开口。 林浅从包里拿出给一个礼物盒，递给苏语柔，“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你啊浅浅。”苏语柔双手接过，一脸惊喜。 “不用客气，这是把你送我的那支镯子卖了之后，用剩下的零头买的。” “那我也很开心了，至少……你还会想着我的生日。” “我是特意买来恶心你的，也算是你的离职礼物。” 第56章 恨你？不值当 “可我……没有要离职的想法啊？”苏语柔看了一眼霍灏文，表情明显慌张。 “是我措辞不当，应该是开除才对。” “什么？”苏语柔激动地站起来，“你没有这个权利！” 林浅从盘子里又挑了一颗花生米，“这是顾沉西的公司，那就是我们家的产业，怎么就没有权利？” 霍灏文慌了神，“嫂子，虽说你和顾少是夫妻，但是我们毕竟是公司经营，你作为配偶是没权利插手公司的人事任免的。” “你这话是嫌我不懂事了？” “不不不……”霍灏文掰掰手指头，“我是说……说这样子会让顾少难做。” 林浅冲着顾沉西吹了个口哨，“你难做吗，顾总？” 顾沉西挑了一小盘花生米递到林浅面前，“按你说的办。” 林浅不接，“这么有觉悟，为什么一定到等到我提出来了才办？” 顾沉西皱眉，把盘子放下转身回了座位，“差不多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搞到所有人都尴尬？” “能让顾总觉得尴尬，还真的不容易。”林浅仰头把盘子里所有的花生米都倒进了嘴里。 她知道卡路里一定爆表，但今晚她需要这些能量。 “如果可以，我是真心想跟大家继续做朋友的，只是这几年，你们没有人真的拿我当朋友，更别说当爱人。” 霍灏文想要开口，林浅示意他闭嘴，“本来你就是个凑数的，但是既然来了就听着吧。” 苏语柔还沉浸在刚刚被开除的痛苦里，她看了顾沉西一眼又一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只好把目光又转向林浅。 “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怀疑我跟沉西的关系，就一定要我走人，我是不会离开公司的。” “不是怀疑。”林浅打开手机，“这一段你承认喜欢顾沉西的录音，要不我现在播放一下？” 苏语柔咬住下唇，“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不算数的。” “拜托，别再把我当成智障了好吗？”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我想当顾太太’，这六个字都快写你脑门上了，而且说实话，你对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是刚刚威胁到一点你的利益，马上就能改口的程度。” 林浅按下播放键，那句“我喜欢顾沉西，我要把他从你身边抢过来”的话，在饭桌上回放了好几遍。 被揭了老底，苏语柔也不再藏着掖着，“我是喜欢他，但是那又怎么样，优秀的东西谁不喜欢？” 林浅冷静的看着苏语柔吼得歇斯底里的脸，“如果我和你不是朋友，我会为你今天的勇敢鼓掌。” “你说鼓掌？” 苏语柔用力推了一把桌子，用力到连精心抓出来的蓬松丸子头都抖了一下要散架的程度。 一阵碗筷落地的响声，服务员敲门，被霍灏文敷衍了过去。 “是你们，是你和小瑾，一直都在欺负我一直都在看不起我，我不过是想替自己争口气罢了，有什么错？” 林浅知道，今天当着所有的人面摊牌，一定会起冲突。 她没在害怕的，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疼。 “语柔，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性格很腼腆，食堂打饭被插队都要依赖我和小瑾替你解决。” “因为老师一句的重话，你能在寝室里抱着我和小瑾哭半个小时，后来毕业，我们约定要永远在一起的，你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少在那边自说自话地忆当年了！”苏语柔冷笑。 “你们当时不过就是同情，同情我一个乡下来的苦孩子比不上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家境优渥，顺便再嘲笑一下我获得点优越感，谁真正看得起过我？”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我？”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看屈居人下的感受，看着被亲近的人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度日是什么感觉。” 刚刚宣泄了情绪，现在的苏语柔的脸上不再有过多的表情，像个即将碎裂的提线木偶。 “还记得你生日会？那支镯子是我们一起逛街时看到的，你当时说想要，几百万哎，我居然也有轻松就能买下的时候，真是多亏了你的福。” 林浅看着昔日的好友，认识了她这么久，又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语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甚至为这样的自己感觉到骄傲？” “不应该吗？那个时候我连上学都要靠着助学奖金，但是你看看我现在，奢侈品牌想要接待我，都要专门清场才行，更别提……” “够了。”林浅打断她，“我没工夫听你这些自夸的言论，我也不负责审判你想要向上爬的野心，但你唯一不该做的，就是利用我们的感情。” “你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苏语柔突然发了狂，冲到林浅面前。 顾沉西立马上前想要拉开她，被林浅拒绝。 “让她说，反正一切就到今天为止了。” “有次你考试作弊，我替你去辅导员面前领了处分，我以为你会高兴，结果我听到你们说我心思深沉？” 当年那件事的确出乎林浅的意料，以苏语柔腼腆的个性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大胆的举动的。 林浅也不愿意让朋友替自己背锅，于是就主动找到辅导员说明了情况。 她的爸爸跟校长是朋友，所以当时的辅导员只是轻飘飘地说了林浅两句，就让她回去上课。 林浅拉开门正要走，辅导员又开口，说苏语柔这个孩子心思深沉，知道林浅不可能放任这件事发展，所以才来顶替，顺便还能博个对朋友仗义的名声。 林浅笑笑不以为然，只是她没想到苏语柔会听到这句话，并且记在了心里。 苏语柔的声音颤抖，“我曾经是真的以为你当我是朋友的，可我没想到，你只当我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能说出来，挺好的。”林浅推开她的手。 “对！我不怕你！反正从这个门里走出去后，我们会是永远的敌人了。” “想什么呢。”林浅把杯子的酒一饮而尽，“恨你太费力了，不值当。” 第57章 你说我赢了，那裁判是谁？ 苏语柔完全愣住了，表情木讷，“不值当？你说……不值当。” 林浅指着顾沉西，“你看，这就是你苏语柔想要的男人，他现在有为你的遭遇讲过任何一句话吗？” “也许他……他只是……” “你觉得自己为什么可以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是因为他爱你，或者说他对你有好感？” 苏语柔向顾沉西投去探寻的目光，“至少是有动心的吧……” 顾沉西却完全不回应她，只是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看清了吧。” 林浅在苏语柔的眼前晃了晃手，“这个理由，就只是因为你曾经是深空矩阵最赚钱的主播，这是看中公司利益的他，最在意的事情。” “不可能！”苏语柔抓住林浅的肩膀，“你现在这样说只是因为被我破坏了感情觉得不甘心，你想要替自己出口气罢了！” “我承认啊，不过要说因为不甘心，你比我看上去比我要不甘心多了。” 苏语柔蒙住脸，声音哽咽，“我只是不明白，凭什么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你一句话就能开除我？” “你问错人了，我只是提议开除你，真正下达命令的人，在那儿。” 林浅扫了一眼顾沉西，“你该去问他，为什么要同意。” “他……他？” 苏语柔抬头，却完全不敢直视顾沉西，只是飞快了看了他一眼后，又把头深深的埋下去。 “你最滑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林浅拍拍苏语柔的脸，“只敢向着自己人挥刀，却不敢质问真正的罪魁祸首哪怕一句话，当初的辅导员是，现在的顾沉西也是。” “我想，理由应该是你在心里仍旧觉得我是更亲近，所以也是更好欺负的那个。” 被一语道破，苏语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浅说不出半个字。 “顾沉西这个人，我爱了四年，也品了四年，他如果爱过你，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都会在那个瞬间骗过你，让你误以为自己比他的全世界加在一起都要重要。” “……你在炫耀什么？我承认你赢了，你赢了林浅！听到了吗？” 这个场面应该是原配打脸小三成功的K.o结算画面吧？ 一个承认自己失败的三，一个偏爱着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自以为赢得了天下的原配。 但林浅只觉得好笑。 “你说我赢了，那裁判是谁？我们在为了什么目标比赛？比赛获得顾沉西的爱吗？” 应该是明白了再无翻盘的希望，苏语柔也彻底放弃了演戏。 “少在那边假装人间清醒了，你现在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证明你是被爱的那一个？” “被爱到底有什么要紧？” 林浅点了一支烟，冲着苏语柔的脸上吐了一口，呛得她捂住嘴巴别过头去。 可林浅并不允许，她捏住苏语柔的脸，强迫她转头看着自己。 “你臣服的，不是被偏爱的我，而是爱着我的这个人所拥有的权利。” “只是为什么，拥有权利的人，不能是你，或者是我？” “你想象一下，如果拥有深空矩阵股权的人是你，现在场面会怎么发展？” 苏语柔的双眼失神，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你说……如果是我……？” “只要坐在位置上的人是你，无论是看到想要挽留自己的三，还是面对伤心但却一直原谅等着自己来哄的原配，都是下酒的开胃小菜，用来助兴的而已。” 林浅转头撑起手肘看着顾沉西，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玩味挑眉。 “我这个丈夫的确有一副好皮囊，投胎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但他对我来说也就只有这两个优点了。” “他对我不够忠诚，又对你不够坦荡。” 林浅的指尖用力，捏到苏语柔脸色都发了白，“你以为，我会大费周章地想要和你比赛，就为了赢得他的爱？” 林浅的话音落地，顾沉西的脸色明显紧绷。 “浅浅，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并且也想好了要跟你谈的条件，我要深空矩阵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没想到是霍灏文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他冲着林浅大声嚷嚷，“凭什么？” 林浅皱眉，“你个凑数的，闭嘴。” “……收到。” 霍灏文又气鼓鼓地坐下。 “想好了？”顾沉西的声音暗哑。 “当然，只不过五十一是我的底线，你要多给我就拿着，不愿意，我们就法院见。” 顾沉西沉默不答，林浅没了耐心。 “现在是在逃避？” “……如果我回答是，可以不离婚吗？” 大约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顾沉西低头，除了林浅，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表情就跟见到了外星人一样。 “顾少……这居然是你说的话？”霍灏文揉了揉眼睛，“你也会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 林浅和顾沉西异口同声，“闭嘴。” 哐当！ 因为着急落座，屁股没对准椅子，霍灏文胆战心惊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浅看着顾沉西，摇了摇头，“不行，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我过够了，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可我还没够。” “我要是既得利益者我也不够，还好我长了个脑子，跟你结婚这么久，我除了享受到顾太太这个头衔带给我虚无的吹捧以外，剩下的都是坏处。” 顾沉西神情受伤，“原来这几年让你这么委屈。” “谁说不是呢？”林浅按灭烟头，“有时候我也会在想，这个被你厌弃的模样，其实我自己也很讨厌。” “可我从来都没有厌弃过你。” “你怎么说都行，但是我讨厌跟你在一起时候的我自己，变得完全不像我了，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哪里还有当初泼辣爽快意气风发的样子。” “可是……” “行了，你只告诉我一句，我的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浅看着顾沉西，看着这个她爱了四年又怨恨了四年的男人。 “如果你再多一句解释，我就真的不得不想，你这么墨迹是因为在心疼钱。” “我签。” 顾沉西打了个响指，门口的律师推门进来，将协议铺展在两人面前。 林浅嗔怪地瞪了律师一眼，“你是我请来的，为什么这么听他的摆布？” “这家律所是我们家的产业。” 顾沉西拧开钢笔盖，笔记流畅地在纸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林浅。 “顾太太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没有完全了解我名下的资产吧？” 林浅一脸防备地看着律师，“别告诉我，你和他暗中勾结。” “请您放心。”律师90度鞠躬，“绝对没有！而且顾先生还主动提出，要给你他名下所有的深空矩阵的股权。” 第58章 公开处刑 “还说没有暗中勾结？”林浅把协议甩到律师面前。 “非上市公司每年只能转让最多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我要五十一，原本到明年是一定可以完成转让流程的，现在百分之八十三，三年都搞不定！” “这……这……”律师汗都下来了，“我这也是为了您争取权益。” “你只是想拖。”林浅抬眸，对上顾沉西的目光，“这一招是你给出的主意？” “是我。”顾沉西不闪躲，“在此期间我还会去收购其他股东手上的股份，会尽可能的把这个时间延长到越久越好。” “你无耻。”林浅恨得牙痒痒，“别告诉我，你还准备打思思抚养权的主意？” 顾沉西摇头，“她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她，我只是想把你留下，并不是想让你难受。” “看到你这么拖拉我就已经很难受了，早点办妥对我们俩都好。” 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目的，林浅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协议上签了名。 她递给律师，“离婚的事加急办理，记得连夜去给我约号。” “这……这顾总……”律师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应对。 顾沉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去办就行，反正呢我这段时间要出个长差，法国、欧洲、加拿大都要去一趟，没个半年一年的回不来。” “行，只要你敢去。”林浅皮笑肉不笑，“你转给我多少股份我就霍霍多少股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深空矩阵已经转型做了卫浴品牌，营业宗旨嘛就主打一个便宜耐用。” “没问题，这也算是为公司开创了一条新的业务线，到时候我再召开个股东大会，让所有股东以你为榜样。” 看着他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林浅陡然提高了音调，“顾、沉、西。” “我在听。”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深空矩阵比你的命还重要，为此你不惜牺牲我所有的感受，现在你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沉西褐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林浅没看明白。 “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深空矩阵对我来说这么重要。” 林浅回想公司创办之初还是她提议的，想着不可能一直跑剧组混娱乐圈，林浅也想要抓住直播的风口，从资本的傀儡变成资本本身。 最开始的顾沉西没有这么积极，他只说按照林浅的意愿去做就好。 就连林浅自己也想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沉西为了公司能忙到连家都不回。 “我有问过你的。”林浅仔细回想。 “但你告诉我的理由无非就跟你在采访中说的一样，什么因为我，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就算没了富二代的身份也能闯出个名堂，这些答案都没什么营养。” 顾沉西柔软的睫毛微微抖动，“浅浅，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你跟我说，答应跟我在一起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看中了顾家的权势。” 林浅舌头都打结了，“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害羞了。 因为是初恋，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情商直接下线，随便编了个理由来掩盖自己其实特别钟意这个男人。 可是两个人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再说这些甜蜜的话只会徒增分开时的伤感。 既然顾沉西已经误会了，不如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 林浅清了清嗓子，“你自己想想看，一个女明星想要跨越阶级，肯定会从追求者中选出身家背景都最雄厚的那个，你被我选中了，就是这么幸运。” 顾沉西垂下目光，“可是后来你跟冷瑾说，无非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嫁给谁都没什么区别。” 林浅头上长满了问号，“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话？” “我还听见你跟她说，离就离，再也不想看到我这张死人脸了，还没后院里那条藏獒来得亲切。” “顾沉西你是不是偷子转世，走哪儿偷听到哪儿，合着咱们这部小说剧情推进就跟大如传似的，全靠偷听是吧？” “那你回答我，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哪儿知道？”林浅一副地铁老人脸，“我跟冷瑾说了那么多你的坏话，谁还能分得清那句是真的那句是我想污蔑你。” “……我提醒你一下。” 顾沉西有些落寞地移开目光，“至少这种时候属于我们两个的温情时刻，你作为女主角，情绪不应该是搞笑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在搞笑好吧。”林浅灌了口酒，“我还跟冷瑾说过你不行呢。” “咳咳……咳咳！”霍灏文插嘴，“哪种不行，要不嫂子展开讲讲？” “就冷瑾当时给我出个馊主意说不然再跟你生一个，我立马就反驳，说顾沉西身体有问题。” “哦~哦哦~”霍灏文眼睛都亮了，“所以顾少平时跟女人合照连衣服都不挨着她们，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说完这句他还嫌屁股不疼，冲着顾沉西扬了扬下颚，“顾少，嫂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刚刚才被林浅釜底抽薪没了任何力气的苏语柔，此刻也像活过来一样，盯着顾沉西的脸八卦。 原本独自悲伤的顾沉西，现在的悲伤大到简直要压垮他。 他拔出筷子就冲着霍灏文丢了过去，“凑数的，闭嘴吧你。” 始作俑者林浅慢悠悠地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 “现在我才算想明白了，为什么你突然就要把后院里的藏獒送朋友，原来你是知道了，自己的脸比他还臭啊。” 第59章 放狠话 顾沉西挎着一张脸，“主要是那条藏獒吃得太多了。” 林浅转头对着另外两人：“啧啧啧你们看，好苛刻的一人。” 顾沉西的脸直接垮到了地上，好看的眉心也拧成了扭曲的形状。 “浅浅你？？？” 一顿饭吃完，苏语柔原本还想缠着顾沉西说些什么，被霍灏文拦下给强行带了回去。 原本四人行的滑雪计划，转眼就只剩林浅和顾沉西两个人在房间内面面相觑。 林浅登掉高跟鞋，光着脚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这才发现所有的物品都是两人份的。 她去藏酒柜转悠了一圈，拿了两瓶看着最顺眼，把其中一瓶递到顾沉西面前。 顾沉西接过，又伸手把林浅的那瓶也拿了过来，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 林浅冲着他的背影吐槽，“你这个人就是规矩多，红酒还非得醒过才肯喝。” 顾沉西拿了两个酒杯返回，“不是什么酒都适合对瓶吹，像你这么喝，会醉。” “醉了不好吗。”林浅勾起眼睛看他，“喝醉了，我才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你说两句话。” 顾沉西给自己酒杯里倒满，仰头喝干净，再倒上，“就这么恨我？” “……是失望。” 林浅从他手里抢过酒瓶，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顾沉西按住她的手，“明天你还有工作。” “你调查我。”林浅甩开他的手，“律师的事情也是，我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呢，算来算去，还是请到了你的员工。” “是我们的。” 两个人目光相交，顾沉西褐色的瞳孔隐藏在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背后，闪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劲儿的关系，林浅一下子就泄了劲，再没了想顶着他看他生气的想法。 可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面对这个男人的出气机会，林浅还是不想放过。 她抢过顾沉西手里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刚刚吃饭的时候，我说得那么过分，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但我喜欢看着你笑。” “顾沉西。”林浅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意外地发现葡萄和红酒的味道融合得非常好，她满意地咂咂嘴。 “你现在跟我示好特别没意思，我们马上是要上离婚赛场的竞争对手，应该放两句狠话。” 顾沉西看着林浅，“那你先说，我听着。” “我终于能够摆脱你这个渣男了，整天和别人暧昧不清还动不动就要我原谅，你为什么不去死？” “在死了，还有呢？” “顾太太这种头衔真的很恶心，从今天起你就别叫顾沉西，入赘我的姓氏，叫你林先生好不好呀？” “好，继续。” “你妈安全感不足就去找你爸要，别整天在我和思思的身上使劲儿，这种做法真的很下贱。” 这句给顾沉西干沉默了。 林浅光着脚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转身叉腰对着顾沉西挑衅。 “不服气的话，你可以狡辩啊。” 柔和月光从她的身后洒下，搭配她现在这副具有攻击性的表情，显得俏皮又张扬。 “……对不起。” 林浅一下子就愣了，这话她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一定会得罪顾沉西的，毕竟那是生养他的人，一般人是很难接受外人对父母的人品加以评判。 他指不定还会瞬间暴怒，冲着自己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扯到父母吧？ 结果他居然道了歉？ “你干嘛，要是演戏的话就已经过了，要是真心的话，一点都不好玩。” 顾沉西仰头灌下一杯红酒，又重新给自己倒上。 “我妈在思思那件事上做得的确很过分，我作为思思的爸爸是绝对没办法接受的，所以之前我就已经和她正式沟通过了，这两次思思跟我回去住，我也没有让她插手。” 这一直是林浅心里的一个坎。 她最终会选择和孙美娟撕破脸，很大程度上的理由都是因为上次自己出差工作时，她利用自己不在家的间隙，逼迫思思和自己决裂。 林浅很难想象孙美娟到底说了什么严苛的话，能对思思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在搬去城郊别墅后的前两周，思思睡觉在梦里还会喊着林浅的名字，而不敢叫她妈妈。 “够了，我们现在是开赛前的放狠话环节，不是什么道歉大会，你没必要掏心掏肺的。” 林浅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结婚这么久，你就没有对我不满的地方？” 顾沉西垂眸，柔软纤长的睫毛蹭着眼镜片，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浅看着他这幅样子，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四个字。 秀色可餐。 “人前的冷面总裁露出这么娇滴滴的模样，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么久都一直是我在欺负你。” 林浅抬手扯掉顾沉西的眼镜，抓住他的领带一把拉近，嘴唇几乎要碰了上去。 两个人的鼻息交融，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顾沉西的呼吸陡然快了几分，“我暂时……想不到，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啊。”林浅表情嚣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自以为是的脸，总是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跟谁都不肯低头。” “嗯……”顾沉西喉结滚动，“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手指，长得长了不起啊？而且我也讨厌你写的字，存在感未免太强了一点吧？” “我接受，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眼睛，明明是总是一副俾睨众生的样子，为什么却要用这么脆弱的眼神看着我？” 顾沉西收回目光，“还有吗？” “我讨厌你的头发，讨厌你的嘴唇，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也讨厌你讲话的尾音，我最讨厌还是你明明伤害了我，却非要露出一副更加受伤的模样，我讨厌……” 林浅说不下去，她放开顾沉西，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被看到这么丢脸的模样。 “你在哭吗，浅浅？”顾沉西温柔地靠近，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林浅一把推开他，“滚！不要碰我，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看到你的温柔。” “好。”顾沉西停下动作，“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事，我会配合。” “已经要离婚了，你不懂吗，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打架、争家产、争女儿，争公司的股权，说到股权……” 林浅擦掉眼泪，迷离的眼神又重新开始聚光。 “你是不是跟律师说，会给我你名下所有的股权？” “当然。” 林浅从沙发上一下子弹了起来，“可是明年不是还有个对赌协议？如果失败，你名下还有个屁的股权啊，他妈在耍诈？” 顾沉西叹口气，“我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而且，我肯定你没有看完协议的所有内容。” 第60章 演员 原本自己让律师准备的协议一共没几张纸，林浅出席任何大型活动前都习惯性地准备充分，协议内再拗口的法律词条，她都几乎全文背诵下来。 但是刚刚在饭桌上律师却拿出了满满当当的两大本文件夹的内容让自己确认。 那怎么可能一下子看得完？ 本着对顾沉西的信任，林浅当然是装模作样的随便翻两页就直接跳到最后的签字环节。 结果自己却忘了最重要的对赌协议。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打算给律师打过去，这么重要的事项都不提醒自己，天价的律师费就别想要了。 顾沉西按住她的手，“协议里已经明确过了，如果没能成功地完成对赌协议，我就会把股权置换成等价的现金物，直接打到你的账户里。” 林浅的心软了一下，但她不想被看出任何动摇，“这么重要的补充条款，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以为你会提前考虑到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相信我。” 这句话林浅并不否认，虽然自己的确给深空矩阵捅了很大的篓子，但她始终都没有怀疑过顾沉西擦屁股的能力。 看着顾沉西有些复杂的表情，林浅咽了下口水，“所以，对赌协议是会成功的，对吧？” “实话是……我不知道。” “霍灏文不是一直都说你是个天才，这种事怎么可能失败？” “按照公司原定的计划是一定会成功的，但多了你这个变数后我不能担保事情会怎么发展，不过你放心，我并不会制约你，你还是可以在公众面前说任何你想说的话。” 如果是四年前的林浅会怎么想？ 大概自己是会觉得感动吧，觉得这个男人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爱着。 然后迫不及待地做出保证，保证自己一定会和深空矩阵和顾沉西站在一起，哪怕是让自己受委屈。 可林浅已经吃过了四年的苦，她是绝不可能再继续放任自己的圣母心发展了。 当好人有什么要紧，能踹在兜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她冲着顾沉西甜甜一笑，“那就谢谢你考虑周全了，深空矩阵的部分也希望你能负起责任来好好努力，毕竟以现在的发展势头，股权可是比现金保值多了。” 顾沉西目光灼灼，“好的，我一定会。” 林浅看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哪怕一点算计就好，这样她就能毫无负担地扬长而去，顺便再和冷瑾狠狠地嘲笑这个男人伪装出来的深情。” 但顾沉西一点这样的情绪都没有，他平静地看着林浅，就像事情从始到终就该这样发展才对。 而且好像是看出了林浅的不安，顾沉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坦荡，“所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安心拿着就好。” 林浅讨厌极了自己心里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她要的是干净利落脆的斩断和顾沉西之间的联结。 她决定再挑起一个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厌恶的话题。 “那场直播，你就没什么想骂我的话？” “有。” 顾沉西这个答案可算是让林浅放下心来，省得老觉得自己偷吃了别人家的大米，惴惴不安。 “有就说吧，我听着呢。”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 “早一点说出来，省得祸害公司的业绩，你是这个意思吧？” 顾沉西的眼里都是心疼，“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牺牲你的感受，去维护公司的利益。” 林浅闭上眼睛，不想接受他传递过来的任何情绪。 “这句就假了吧？苏语柔的事情怎么算？当时我过生日，你不是拉着我垫背就为了给她洗白？生日会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满世界出差。” 林浅放任着心中的刻薄，“就连那首演员，都是她陪着你练的，你们两个在公众面前还真是个好演员。” 顾沉西叹气，“……苏语柔告诉你的？” “不然呢？就连她手上带的镯子也是你跟我求婚时那支的同料，顾沉西，你左右逢源的本事是真的很强。” “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是！” “那好……”顾沉西像是很大的决心。 “林浅你听好了，我承认，是苏语柔陪我练的歌，我就是打定主意要利用你的生日帮她洗白，我还给苏语柔送了很多礼物，全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而且比送你的要多得多。” 林浅按紧指关节，“是你的真心话吧？” “当然。” 顾沉西的目光中没有一点闪避，就像林浅一直都知道的那样，这个男人如果他刻意想骗你，那你到死都不会真相。 “而且，我爱她。” 林浅摇晃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好，能亲耳听到这些话也算是我们之间有了个了结。” 她走到楼梯口，“再见，顾沉西。” “林浅。”顾沉西站在她身后，“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只是短暂的对你有过一点的新鲜感，现在我终于可以再也不用演戏了，这一点还是要谢谢你，终于敢正视我和她之间的猫腻。” “不用客气。”林浅走上一级楼梯。 “林浅。” “……又干嘛。” “一支属于天空的鸟儿的确不该被关进笼子里，你自由了，祝你高飞。” 林浅再也不想从顾沉西的嘴巴里听到任何一句话，她飞快地上楼锁上房间的门，又忍不住地想听听楼下那个人的动静。 最后她选择拿出手机，挑了一首歌播放到最大声，好掩盖住想要打开房门冲下去抱住顾沉西的冲动。 “……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顾沉西，你是今晚最好的演员。 第61章 四人一狗吃火锅 感觉才刚合上眼睛闹钟就响了，林浅翻个身按下，电话铃声又立马响起。 “姑奶奶，今天周一，训练不许迟到啊。” “……包的。” 林浅痛苦地从床上坐起来，闭眼摸到楼下时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顾沉西人走了，桌子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早餐，还有一杯冰美式。 林浅揉了揉昨晚哭到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快速洗漱完毕后只喝光了咖啡，就拉开门准备走。 司机老刘见她出来，规矩地欠了欠身，“太太，我送您。” 林浅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孙美娟那边没关系？” 老刘笑容讪讪的，“顾先生安排好了，没问题的。” “正好，那就当放你假了。” 林浅一脚油门，车辆径直驶出。 在去排练场的路上接到了妹妹沈宛清的电话。 “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这么闷？”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浅打开跑车的顶篷，带上黑超，搭配上复古红唇和随风飘散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既明艳又张狂。 “姐姐。”沈宛清吞吞吐吐，“我有个事情想问问看你，就是……就是关于……” “关于男人吧，你接着说。” 沈宛清噎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好朋友，她的男朋友本来约好说要和她一起去看演唱会的，结果人却突然消失了，还整夜都不接电话，这种情况一般会是出了什么事啊？” “你这个朋友现在状态怎么样？人在哪里？安不安全？” “她、她挺好的，就在我旁边。” “那你在哪里？” “我……我是说我们，就在学校的操场上。” “比我预想中的情况好一些。” 没有寻死觅活的就好，林浅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呢基本就两种情况，他换人或者他换场子，不管哪种，你……的这个朋友基本上都是被甩了。” “可是……会不会是他朋友出事了？比如说车祸或者……” “或者他好好地走在大马路上，突然就出现个女的要抢劫他，不仅要钱，还馋他身子，一次还不够，还要把他带回家整夜蹂躏。” “姐姐……”沈宛清听起来像是哭了，“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有的时候提前预想好最坏的结局，反而是对自己的仁慈。”林浅看了眼时间，“今天没课？” “没有……她没心情……不想去上课。” “那就在操场上等着，十五分钟后会有人来接你，出来散散心。” 沈宛清着急否认，“不、不是我！” “那你就拉着你那个幻想朋友一起，晚点见。” 到排练场地的时候，林浅意外地碰到了裴砚舟。 她摘掉眼镜，用镜腿抵住红唇，“你怎么会来？” 裴砚舟标志性的小虎牙绽放在林浅的面前，“探你的班。” 只可惜他话音还没落，身边走过的低胸超短女星惊讶地“哇”了一声就凑了过来。 “裴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忍心不理我，来探我的班对不对？” “我是来……” “好啦~”女星亲了一下裴砚舟的脸，“这里人多，剩下的话我们私下说。” 林浅重新把墨镜带上，“先忙。” 今天的排练场格外的热闹，除了因为今天的课基本所有演员都要参加。 排练场里还有不请自来裴砚舟，伤心失恋沈宛清，被迫上班陆远征都前来报到。 快到下课的时间，姗姗来迟顾沉西，以及纨绔子弟霍灏文都纷纷加入了点到的队伍。 林浅一个人在场子里被老师调教来调教去，这帮看客在台下吃瓜聊天看戏social，她打眼扫过去，只有沈宛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看上去刚刚好像又哭过一场。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句下课，霍灏文第一个凑上来。 “嫂子，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有点公司业务的事情想要向你请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不停地往沈宛清的方向瞟。 想到上次霍灏文来家里拜访时，沈宛清的异常表现。 林浅挡住他的视线，眼神凶狠，“该不会那个放了她演唱会鸽子的渣男就是你吧？” 霍灏文立马立正稍息就差此致敬礼了，“我哪敢，那个放他鸽子的是她学长，我还问过她要不要帮忙。” “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联系上的？” “就上次，你带她来深空矩阵，刚好碰到她迷路，我就好心帮她个忙，顺便，是顺便加了个联系方式。” 林浅转头，“沈宛清，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 沈宛清低着头不答话，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 霍灏文拍拍胸脯，“嫂子放心，我对女人从来就没有这么渣的时候，既然妹妹伤心，刚好叫上一起吃饭，我请。” 裴砚舟走过来，“浅浅，忙完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浅还没开口，刚刚在讲电话的顾沉西两步走到林浅身边，“在聊什么？” 人活着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觉得感情是件麻烦事儿的时候偏偏遇上修罗场。 林浅从包里拿出眼镜带上，冲着沈宛清勾勾手，“走，姐姐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可是我等了你这么久啊？”裴砚舟一副可怜小狗样，对着林浅摇尾乞怜。 “你那可不是等我，是闲得无聊来这里把妹，正好想走的时候碰上了我。” 顾沉西拉住林浅，“我今天找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林浅叹口气，“我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工作的事情需要和你吃饭聊，该说的话昨晚上都说完了。” “昨晚？”裴砚舟一脸受伤的表情，“所以……昨晚你让我帮你看小孩，然后你们在一起过夜？” 顾沉西满脸阴沉，“所以，昨天他又去家里照顾我的女儿了？” 林浅一脸无奈看着沈宛清，“你饿不饿，等会儿想吃点啥？” 沈宛清左看右看，中间还有一只大灰狼，她声音小小，“要不……这么多人，吃火锅？” “什么这么多人，我可没默认他们都去。” 霍灏文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 “啊对对对，一、二、三、四个人，等一下，还要带条狗。” “什么？你们那边不让带宠物，可我这狗智商是边牧级别的。” “……那行，那就按照这个规格帮我预约吧。” 裴砚舟：“他们不让带宠物哎，好严苛的店，不过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林浅摇头：“要不我说你跟霍灏文肯定能玩到一起。” 第62章 针锋相对鼠来宝 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伴随着五张神情迥异的脸，整晚上最兴奋就是霍灏文，他第一个举杯。 “喝，我们一起敬周末！” 沈宛清声音小小，“好像……刚过完吧。” “那就敬下个周末！” 顾沉西抬腕看了眼表：“还早。” “不然……敬周一？” 裴砚舟：“无聊。” “那我敬我自己总行吧？” “行。”林浅举杯响应，“祝你一路走好。” “嗨呀，嫂子你……”霍灏文脸憋成了茄子紫，最后还是仰头喝下。 沈宛清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啊……好辣。” 林浅递上一杯清水，“谁让你喝了？” “不是他说干杯吗？” 林浅拍拍沈宛清的背，“难怪企业都喜欢校招，上班久了，哪还会有这么多被规训过的新鲜脑子给你骗？” 裴砚舟率先挑起战争：“光启可不像某些公司，从来不干这种事。” 顾沉西略一沉吟，“这个我赞同，毕竟贵公司流行的是，老板亲自下场潜规则美貌新人。” 林浅清清嗓子，“锅开了半个点了，你们，不饿吗？” 只有霍灏文一个人积极响应，“饿！” 这一声愣是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架势。 林浅大手一挥，“吃。” 于是这顿饭就变成了大吃特吃还不停给沈宛清夹菜的霍灏文，随便动了两下筷子的林浅。 以及两张不怎么好看的，黑脸。 真不知道霍灏文这个脑残为什么要组这么一个四人局，但是来都来了。 林浅先对着裴砚舟，“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沉西打断：“我是原配我先说。” 好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裴砚舟把即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半年你主要是跟组培训，曝光率会小很多，我计划给你开一个直播系列，有专门的团队帮你打理，你随便直播干什么都好，可以提高曝光率。” 林浅签合同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个顾虑。 要不是因为《末日战士》的确是主创过硬投资过亿的精良大作，就光是培训半年这一个条件，就能赶走不少演员。 顾沉西说的也的确都在点上，于是她点头，“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 裴砚舟实名投反对票，“直播跟你们深空矩阵合作能有什么好？几次都是以消费浅浅的名誉为代价，全是些负面新闻。”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那裴总的高见？” “跟我们光启合作，不仅完全不用担心被某些自己旗下的主播抹黑，还能够继续炒热上次巴黎行的话题。” 确实，上次巴黎行回来以后，林浅借着和裴砚舟的话题收割一波奇怪属性的粉丝，但居然质量和粘性还都挺高的？ 林浅点头，“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 顾沉西实名硬刚，“林浅她不清楚状况，但是你心里清楚，为什么国内没有任何关于那张合照的黑料。” 那张合照的……黑料？ 林浅有点懵，所以顾沉西要封杀自己的通稿，是因为那张照片引起了负面讨论？ 她决定要问个清楚，“顾沉西啊，我觉得……” “有什么黑料？” 裴砚舟不满，“分明就是顾总的小题大做，那张照片的氛围感那么好，要不是因为你的封杀，明明是可以引起更大范围的讨论。” 等一下，所以裴砚舟这人在拍照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要利用这张照片宣传了？ 林浅清了清嗓子，“那个，裴砚舟啊……” “林浅她不需要这种讨论。” 顾沉西目光锐利，“她当时的人设是个亲和温婉的人妻，你明明清楚这一点还硬要和她拍照发通告，裴总这一招实在有些太过阴狠了。”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上次巴黎秀场的拍照的确是在林浅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进行的。 那天林浅还记得裴砚舟说自己运气好，她还以为是他习惯性嘴甜，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后招。 林浅皱眉，“裴砚舟啊，你这样子的确是……” “你有问过林浅喜欢那个所谓的人妻人设吗？” 裴砚舟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难得的严肃，“要不是顾总强加给她顾太太的人设，林浅的星途明明比现在要走得璀璨得多。” 这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人妻的人设林浅的确不喜欢，但这条路她知道是自己选的。 林浅想要打断，“我觉得我们可以……” 顾沉西理了理领带，“裴总这话未免有些太过界了，我和林浅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裴砚舟正了正腕表，“的确轮不到我置喙，只是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你们离婚的进程罢了。” 顾沉西气笑，“你自以为很聪明可以瞒天过海，但你我都知道，是谁安排新闻周刊报道林浅的黑料。” 裴砚舟脸上毫无惧色，“顾总暗地里泼脏水的水平，从来都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浅浅怎么会免费给你们的新业务线站台还捞不到好？” 看着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浅是半句话也插不进去，回头一看，霍灏文逮住了这个空子，正在灌沈宛清的酒。 沈宛清被灌到双眼迷离，“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 霍灏文那个成天纵欲的纨绔子弟脸上少有的深情。 “因为我……相信命运。” 林浅上去给了他后脑勺一个巴掌，“被我打，就是你的命运。” 清脆的耳光声，让全场一下子都安静了。 裴砚舟：“浅浅？你怎么到那里去了？” 顾沉西：“手疼不疼？” 沈宛清已经醉倒，脑子关机趴在桌上一声不吭。 只有受伤的霍灏文捂住头不停哀嚎。 林浅不满叉腰质问，“你们之间相互知道这么多黑料，合着就我一个小丑被当成公司竞争的筹码，被你们耍着玩儿？” 第63章 舅舅出场 顾沉西脸上的神情复杂。 裴砚舟先他一步开口，“浅浅，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样，至少我从来都没有过故意利用过你。” 顾沉西：“利用她最多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和新闻周刊联手去挑动她的情绪，林浅怎么会这么痛苦？” 裴砚舟反唇相讥，“她会痛苦是因为你真的对她做了这些事情，新闻周刊只不过把顾总的所作所为总结了一下，这也有罪？” “都闭嘴。” 林浅没了听下去的耐心，“好好的一顿火锅，搭配上你们两个的吵架，真的是倒胃口。” 两个男人都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只有霍灏文这个不怕死的嚎完了还知道过来拍拍林浅。 “嫂子，你下次打我能不能挑个肉多的地方下手？” 林浅正愁满身的战斗力无处发泄，她掰掰手指头，使足了劲才终于弄出点咔哒声响。 她活动活动筋骨，“行啊，只要你不再对沈宛清出手。” 霍灏文一边流汗一边咬牙，“……那你打吧，我觉得我耐痛能力还挺强的。” 脸还凑合但脑子不行，更完蛋的是身体素质好像比脑子还不行，平时四处沾花惹草，遇到搞不定的问题立马滑跪。 以上就是林浅对霍灏文的全部定义。 而且应该是屈服于自己武力值的关系，每次林浅只要稍微表达出不满，霍灏文立马战战兢兢地改口。 只有这一次，一副孩子嘴硬到底、站着挨打、坚决不躲的样子。 倒让他在林浅心中一贯怂包蛋的形象稍微有了些改观。 “我这个妹妹是温室里的花朵，长这么大也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这个放了她鸽子的学长。” 林浅语重心长，“她父母为人很狡诈，尤其是她爸，要是知道了你家的情况，就算是你们分手，他也得从你身上扯下二两肉来。” 看着霍灏文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林浅打定主意要一次性把话说透。 “她不是可以让你随便玩玩的角色。” “想谈？可以，但是得先把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清理干净，沈宛清现在的状态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伤害的。” “嗨呀，其实吧……”霍灏文把棒球服唰地一下拉开，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样子。 “那个放他鸽子的学长，就是我本人！昨天我刚想着要解决公司的事情了，完全把她这一茬给忘了，和她一直联系的手机也落在公司。” “反正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要打要骂都行！我霍灏文坚决不躲！” 林浅坐下喝口水，“是就是呗，你搞得这么激昂干什么？” “主要是……表达一下我的诚心。” “嗯……”林浅闭上眼睛品茗，“虽说只是一句实话而已，但对你这种人来说，的确是比较难得。” “嫂子……这好像不是夸人的话吧。” 林浅猛地睁开眼睛，霍灏文立马抖了一下。 “什么人给了你这种错觉，让你觉得仅仅是说出实话这种行为值得被夸夸？该不会是你那个一直护短的爸？” 霍灏文脸上露出惊讶，“难道不是吗，能勇于承认错误，这是多勇敢的事情啊。” 林浅摇头，“家教水平不行害死路人啊。” 解决完沈宛清的事情，林浅回头，看着从刚刚自己喊完闭嘴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两个男人。 她摆摆手，“都回去吧。” 裴砚舟摇头，“我要送你们。” 顾沉西打断，“不用麻烦，浅浅一向坐我的车，习惯了的。” 林浅叹口气，“在场所有男性加在一起的年纪能超过两位数的话，我就阿弥陀佛了。” 门口进来上菜的男服务员左看右看：“嗯……我已经满18了，这里是要查身份证吗？” 林浅受够了，“我要走了。” 顾沉西：“直播的事情，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林浅穿上大衣，“所有工作的事情请直接跟我的经纪人的联络，我本人私下里不接受任何工作邀约。” 裴砚舟：“但是稳定直播我真的觉得对你很好，可以在拍戏的时间段内有效提高曝光率，只是别跟深空矩阵合作就好。” “不跟我们，难道让林浅跟光启这种二流公司合作？” “就算我们现在暂时在直播行业屈居第二，但我不会消费浅浅的名气为自己牟利。” “是，你牟的利都归公司所有。” 林浅内心实在厌烦，要不都说总裁必须得高冷，主要原因应该是吵架特别毁人设。 看看现在这你扔一把泥巴我回敬一口唾沫的样子，跟三岁的幼儿园孩子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他们是认真的感觉，自己能成为林浅人生中的救世主。 霍灏文前脚背着沈宛清刚迈出去，后脚林浅就“啪”的一声拉上了门。 霍灏文五官扭曲，“嫂子……你帮我扶一下人。” 林浅瞪他一眼，“这才两步，你就虚了？” “不是……”他呲牙咧嘴，“我屁股被门夹住了，好痛！” 一顿火锅结束，告别那两个男人，林浅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司机开着霍灏文的车往沈宛清的家里赶，林浅在后座上抱着妹妹，想到即将要面对舅舅一家人，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当年父母亲突然出车祸，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他们的性命。 林浅工作忙，人是隔天才赶到医院的，在此之前一直是舅舅一家在帮着照顾。 家里的亲人离世，剩下的人理应抱在一起舔舐伤口。 结果父母人刚走，舅舅沈振宇就跳出来，说自己父母在弥留之际签下了遗嘱，要把所有的遗产留给他。 林浅一边要面对父母离世后巨大的悲痛，一边还要忙着和舅舅的遗产官司。 那是她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 不过她也庆幸，自己和妹妹沈宛清的感情始终没有受到影响。 当年那场官司，妹妹冒着被沈振宇打断腿的威胁站上了证人席，做出了公正的证词。 她的下场就是舅舅不愿意再支付她上学的费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跟家里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她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都是林浅在负责。 “我们到了。”霍灏文扭头看着沈宛清熟睡的脸，“要不我送她进去？” “如果你们的关系还想要更近一步，你就乖乖在车上等我。” 林浅扶着沈宛清，站在了舅舅的家门口。 第6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像你这样的女孩以后怎么可能嫁得出……” 舅妈嘴里的念叨在看到林浅的瞬间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来了？”舅妈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赶紧走吧，让你舅舅看到了不好。” 沈振宇的声音传来，“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赶紧进来啊？” 林浅把沈宛清推到舅妈怀里，“人我就交给你们了，她今天喝多了，估计一会儿还得要吐。” “这是喝了多少啊？”舅妈捏着鼻子和林浅小声议论。 沈振宇真不愧是职业偷子出身，不仅擅长偷钱，还特别擅长偷听。 “什么？还敢喝酒了？她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平时我教给她的那些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振宇两步跑到了门口，“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半夜喝成这样回家，她不要脸我还要……” 看到林浅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住了，但是很快讥讽的话就从嘴里飘了出来。 “哟，什么风能把大明星吹到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家门口来啊。” “舅舅，我送沈宛清回家，她喝多了。 “是跟你喝的吧？”沈振宇上下打量林浅，“自己的生活作风随便，就不要来祸害良家少女，省得她以后的夫家要误会，以为我们沈家的女儿私生活都这么混乱。” 林浅站直了身体，“照你的话，这只能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谁让她有个会偷自己亲戚钱的爹。” “你胡说八道！”沈振宇指着林浅的鼻子，“明明是你在法庭上使了手段，抢走了属于我们沈家的钱。” “沈家的钱？”林浅冷笑，“这话我爸都不敢说，那钱挣来的途径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能怎么样？我是沈家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男人，当然就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想要遗产继承人还不容易？”林浅抱胸，“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妈，我死了以后指定分你两个。”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应该是看见周围有街坊邻居走过，原本打算破口大骂的沈振宇突然就改变了策略。 “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好外甥女，当初她爸妈在医院抢救，都是我忙里忙外的，可人家一点好处都不念，还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有几个沈振宇的牌友围上来对着林浅指指点点，“现在的人……真是为富不仁啊，有几个少臭钱就看不起自己的穷亲戚了？” “就是啊，他舅舅小时候还抱过她呢，现在居然能说出让舅舅叫自己妈这种话，也不怕折寿？” 林浅：“他抢我爸妈家产的时候都没因为折寿而祭天，我就说了这两句话，肯定是早死不了。” “你！你你你！你还敢在这里信口开河，信不信我打你！” 沈振宇抄起身后的扫帚冲着林浅就挥舞过来，她躲闪不及正打算硬吃这一下，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一抬头，一张好看的侧脸映入眼帘，顾沉西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把她揽在身后。 而那一记扫帚攻击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顾、顾总！您没事吧？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沈振宇吓得赶紧把“武器”扔掉，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要不是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实在太多，看这个样子，他能当场给顾沉西磕一个。 顾沉西皱眉，“结婚前我就听说沈家的家风很严，没想到原来都是传言。” “不是传言，今天的情况只是我的一时糊涂，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一家人，有时候开开玩笑什么的，难免没轻没重。” 沈振宇冲着林浅挤了个笑脸，“是吧，我的好外甥女。” 林浅不看他，“谁跟你们一家人？” “你看，这孩子还生上气了？”沈振宇让开一条路，“快进来吧，这大晚上站在门口也不怕着了风寒？” 顾沉西看着林浅，“顾太太想进去坐坐么？” 有一阵子没从顾沉西的嘴巴里听到这个称呼了，想来应该是想要在沈振宇的面前抬一抬自己的身价。 可林浅偏偏最不喜欢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马上都要离婚了，我可不是什么顾太太，我有自己的名字。” “离、离婚？”沈振宇看上去比刚刚见到林浅的时候还要惊讶，“好好的日子，你们怎么要离婚呢？” 顾沉西：“暂时还只是个想法，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 “哎呀，是不是我这个外甥女又惹得她婆婆不高兴？你们也要多担待她，我就说了女人嫁人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这一阵子我总在电视上看到她，就觉得事情要不妙。” 林浅冷眼看着沈振宇，“你是在关注我，还是在关注我身上的钱？” 沈振宇压低声音威胁，“一个女人家家的不要这么粗俗，到时候真的被丈夫厌弃，我看你该怎么办？” “我就大办特办，首先就是到星辰湾酒店包个场，再请他八十个男模来助兴。” 看着沈振宇脸一阵红一阵白，林浅都能想象到，今晚他们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舅舅肯定要以家族长的形象公开发话教育自己了。 顾沉西揽上林浅的腰，手腕用力将她拉进怀里。 “你敢？” 林浅知道他吃醋，但是这结婚四年她一直对着顾沉西都是顺毛捋，偶尔是真的很想看看，逆毛撸的时候毛会炸成什么样。 她笑得温柔，“顾总是不是搞错声调了，那个‘敢’不是三声，应该是第四声才对。” 要不是现在周围的人太多，顾沉西真的想要咬上她的唇，好好的给她一点胡说八道的惩罚。 看着两人现在一个想走一个挽留的姿态，贪财的沈振宇突然就想到了个来财的主意。 第65章 总助的工资到底是多少钱？ “整个京港市，如果有哪家夜店的男模赶出你的外场，我保证明天他们就会关门大吉。” 看着顾沉西脸上眉毛上挑嘴角下撇十分不爽的生动表情，林浅心里很是愉悦。 爱着顾沉西的时候，总觉得他的情绪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如果他高兴，林浅就快乐，如果他厌烦，林浅就伤心，如果他生气，林浅就会不知所措。 现在要分开了，顾沉西所有的情绪在林浅的这里就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还是能看得清，却不会被影响，甚至有的时候林浅还能把他的反应当成电视连续剧追。 林浅的手抚过顾沉西的鼻尖。 “京港市谁能不知道你顾沉西的能力？只不过要是关门大吉了我就再换一家，或者让裴砚舟帮我问问，他这方面的路子应该很广吧。” 林浅估摸着这句话下去，今天肯定能刷新顾沉西的怒气值记录。 缓缓地打出一个prefect bo，林浅抬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顾太太，你当你丈夫是个死人吗？” 冰冷的话语，眼底浓烈的情绪，林浅明显感受到顾沉西的怒气值逐渐上升到标红的危险区域。 就在即将破表的时刻，林浅把手覆在顾沉西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嘴唇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呢喃。 “逗你的。” 如果脑内的场景能具象化，现在肯定是一阵高压锅气阀撒气的“噗呲”声。 刚刚还炸毛的大猫身上瞬间没了杀气，顾沉西搂紧林浅，“坐我的车一起回家，哪儿都不许去。”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林浅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好不容易才接到了新的代言和电影合约，她不想因为任何事情再起变数。 真要是被媒体拍到今天的事情，还指不定要怎么写的，早结束早安生。 林浅点头，“行，反正思思也想爸爸了，一起回去正好陪她玩积木。” 沈振宇陪着笑脸，“哎呀……今天没招待好顾总，多担待，下次您来提前打电话，我们肯定好好准备。” 林浅：“顾沉西以后跟你就是陌生人，更不可能给你养老，你要真的识时务就回头看看你女儿吧，她在冷风里已经快要吹感冒了。” 顾忌着财阀女婿在场，沈振宇不敢反驳林浅，只是一味地点头哈腰。 两人前脚刚走，他后脚电话就打了出去。 “亲家公啊，是我林浅的舅舅……对对对……这么晚了没打扰到您吧？……” 两个人上了车后座，顾沉西还紧紧地抓着林浅的手不放开。 他的体温比林浅要高出半度左右，手心烫得像是要发烧。 “顾沉西，你放开。” 林浅尝试着从他的手心逃脱，顾沉西不答，但是强硬把手插入林浅的指缝，两个人十指紧扣。 讨厌被强迫，林浅更加用力地想要抽出手。 顾沉西胳膊使劲，把她捞到了怀里。 林浅惊呼，“我不喜欢这样，放我下来。” “我们还没有真的签字离婚，希望顾太太能够在人前做好人妻的本分。” “在说什么梦话？现在哪里有人？” 前排开车的周衡突然就用力地咳嗽了两声，以示配合。 他的行为正好唤醒了林浅的记忆，她把住周衡的椅背。 “你到底工资多少？” 周衡惊慌，“哎、哎……？哎顾太太是在跟我说话？” “就是你。”林浅探出毛茸茸的头，“虽说每一部霸总小说里，都需要有个总助体现男主的矜贵吧……”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顾沉西到底给你多少钱，可以让你一天24小时围着他转？” 周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沉西的脸色，“这不光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顾总本人很有人格魅力。” 顾沉西把林浅拉回怀里，对着周衡，“你可以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的顾总。”周衡点点头，“顾太太，我的收入是两千万年薪，外加5%的深空矩阵股权。” “什么？？？”林浅眼睛都瞪大了，“你比霍灏文的年薪高就算了，你的股权占比居然比我还高？” “是的，是一切都要感谢顾总的提携，所以让我为他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顾沉西捏住林浅的脸蛋，“现在你还同情他吗？” 林浅左躲右闪也没办法逃脱，只好任由这个男人把自己的脸蛋捏圆捏方。 顾沉西很满意林浅任人摆布的可爱状态，心情很好地松了手。 林浅叹气，“现在我还是比较同情我自己，这要是在古代我跟他都是一个级别的官职，可他就不用陪睡。” 顾沉西：“你怎么知道他不用？” 前排的周衡脸都憋红了，更大声地咳嗽起来。 看着周衡的反应，林浅又凑上去。 “顾沉西就是随便开了句玩笑就能让你脸红成这样？该不会其实你的幻想对象是……？” 一阵猛烈的刹车，要不是顾沉西反应及时，现在林浅的脸就在前挡风玻璃上。 周衡一脸通红地转过头来道歉，“对不起顾总，对不起顾太太，我只是……” 顾沉西皱眉，“少废话，开车。” 车辆又重新平稳地起步，但林浅觉得周衡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 顾沉西依然牵着林浅的手，眼神看向窗外，“今晚会议，那个关键谈判的结果怎么样了？” 周衡如实汇报：“对方公司见你没有到场，不肯跟我们谈，所以结果预期不太好。” “知道了，那就按照最坏的结果准备吧。” 林浅很惊讶，放下重要工作就为了来接自己回家，这种事情在之前的顾沉西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过来？” 顾沉西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林浅的目光没有眼镜加持，显得格外温柔。 “因为我很不安。” 一记直球。 林浅的心忍不住小小地雀跃了一下，“那会议结果怎么办？” 顾沉西重新把眼镜戴起来，“是我自己愿意的，结果好坏与你无关，任何后果都不需要你来承担。” 这四年里，除了最开始的两人相爱的那段时间，其他的时候，林浅做梦都想要顾沉西能够把自己排在工作之前。 可如今他真的这么做了，林浅又觉得不适应。 林浅包里的电话响起，是陆远征打来的。 第66章 威胁 “姑奶奶，我这边收到了两份工作邀约，分别是深空矩阵和光启的，都说是想要邀请你去他们的平台上直播。” 车内很安静，陆远征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了出来。 “刚刚他们各自的运营负责人都来催，让我赶紧问你的意见。” 林浅迟疑，“那你这个经纪人怎么想？” “我觉得……选光启吧，之前和深空矩阵的合作效果对你来说结果都不是太好，而且你这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嘛，也就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顾忌了。” 这电话但凡是能早打三分钟，林浅心里也不至于有愧疚的感觉。 可眼前的男人为了能在一个普通平凡的晚上接自己回家，选择放弃非到场不可的重要工作。 而自己作为他的准前妻，居然在这种时候打算和他的竞争对手合作。 “我的姑奶奶，你的工作合约我说了从来都不算数，你自己决定接哪一份吧。” “报价呢？” “点天灯，由我们来填金额。” 陆远征这声中气十足，看样子他很满意这种谈合同价码的方式。 林浅对上顾沉西的目光，她感受到这个男人眼中很明显的期待。 在同时接到邀约时，林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选择深空矩阵，再加上刚刚顾沉西的所作所为，让她更有了这种倾向。 可是林浅的脑子又渐渐地反应了过来，她想到那次的生日会，又想到上次替深空矩阵站台新业务线的事情。 顾沉西的反应好像都是先给个甜枣，再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顾沉西今晚所有的表现在林浅这里都是加分项。 但是有了这通电话，她觉得好像就连刚刚顾沉西挑起会议的话题，都是为了想要打出这一张感情牌。 反正利用自己，也不是他第一次干了，现在总该轮到自己一次了吧。 林浅下了决心，“知道了，直播的事情，就接光启那边的邀约吧。” 顾沉西眼里的情绪，从不可思议到明晃晃的不满。 挂了电话，林浅晃了晃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怎么，生气了？” 顾沉西转过头，语气很冲的质问，“为什么是裴砚舟？” “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这个部分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浅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温柔但语气坚定，可内容却硬核到就连开车的周衡都忍不住要投来目光的程度。 “浅浅，你说什么？” “我说，你只是我的丈夫，而工作内容，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我不否认这是你自己的事，但裴砚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是你的，我从来没把他看成对手，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是苏语柔？”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深空矩阵将来都是你的，而裴砚舟现在的行为影响到是你的利益。” “你也说了，是将来，而且为什么非得是影响，就不能是我踩着你立大女主人设替自己做宣传？顺带一提，我是真的会这么做。” “我不同意。” “顾沉西，你是在吃醋，还是在介意损失的收入或人设？” 对比顾沉西的有些急促的语速，林浅的态度显得更加松弛和不紧不慢，她完全没有要和顾沉西一较高下的样子。 她看着这个男人，更像是大人看着胡闹的孩子。 顾沉西的脸上涌起苦笑，“原来我在你眼里已经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了，会为了钱这种无关紧要理由而阻止你做事情。” “是。”林浅点头，“我承认之前你在财产分配的事情上有感动到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向你许诺了什么事情，相反，财产分割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浅浅，你真的是变了。” “是啊，我变了，你的意见是你的，我想要怎么做，我自己说了算。” 林浅现在依然能维持着一张笑脸，甚至还牵着顾沉西的手和他讨论关于感情关于金钱的部分。 这在之前是就连她自己都完全没办法想象的画面。 车开到了城郊别墅门口，周衡犹豫着开了口。 “顾总，刚刚我这边收到信息，您今晚可能需要出差，明天早上有个紧急的会议。” 等了三秒，他又加上一句，“推掉会造成特别大的损失的那种。” “知道了。”顾沉西执意下车，“我跟思思打个招呼。” 两个人进门，房间内却空空荡荡一点人声都没有，林浅一下子慌了神，从包里掏出手机也是没有任何信息。 “别慌，先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留口信。” 顾沉西打开灯，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便条，是李阿姨的字迹，说是带着思思去淮北路的别墅了，理由是顾鸿远想要见孙女。 林浅立马打电话过去确认，的确是思思，她兴高采烈地跟爸爸妈妈聊了两句就说了拜拜。 林浅长长地叹了口气，顾沉西抬手想要揽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公司了。”顾沉西脸上少见的疲惫神态，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叮嘱林浅。 “睡觉的时候记得反锁好门，你这边的可视门铃是联网的，我每隔五分钟会派人查看。” “知道了。”林浅打开电视，盯着屏幕不看他，“快走吧，祝你一路顺风。” 林浅第二天培训结束，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依然没有思思回来过的痕迹，打给李阿姨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一着急直接打给了顾鸿远。 “她在我这里好好的，思思，过来跟妈妈说话。” “妈妈，我好想你。”电话里思思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妈妈马上就去接你，你现在就穿好衣服等着我。” 林浅拿上包就准备出门，顾鸿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调平淡又充满威胁。 “思思她现在并没有住在淮北路的别墅，你暂时先不用过来了。” “爸，这是什么意思？” “家里人先一起吃个饭，你舅舅也会到场，我派人去接你。” 第67章 鸿门宴 林浅心里不爽，“爸，你没必要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况且你们还是一家人，不要弄得这么生分。” “把关系弄得生分的人是他们，我不想原谅，我现在只想把思思接回来，所以她和李阿姨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你不用担心，吃过这顿饭后，我自然会让她跟你回家。” 顾鸿远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的态度让林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之后林浅反复尝试打给李阿姨，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大事不妙。 林浅没有犹豫，直接给顾沉西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 “我马上要登机，有事晚点再说。” “等一下，是思思的事，她都现在都没有回家，你父母不让我见人，还非要叫我去吃饭。” 顾沉西那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嘈杂，“思思既然和他们在一起，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一顿饭而已，你去吃就是了。”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林浅尝试着说出自己的感受，“总感觉……他们是想利用思思跟我达成什么条件？” “想太多了，就算之前有些事我父母他们的确做得不好，但你这种指控未免还是太严重了一点。”顾沉西的语气不耐烦，“要上飞机了。” 林浅懊悔打了这通电话，关键时候男人都靠不住，他果然不会相信自己作为母亲的直觉，而是选择和自己的爸妈站在一起。 林浅不觉得顾鸿远会真的伤害思思，但他们肯定会利用这个情况威胁自己。 但是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这种绑架女儿逼迫自己就范的主意又是谁想出来的？ 出发前一定要提前想好反制措施才行。 正在伤脑筋，裴砚舟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天需不需要我帮忙看孩子？这种事我已经越做越上手了，上次小家伙还说想让我陪她玩太空沙，我已经在家里给她搭了一个塔。” “看孩子就免了，我需要你帮我把孩子救出来。” “救出来？！出了什么事？” 挂了电话，平时距离自己半个小时的车程，裴砚舟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林浅家。 林浅换上轻便的t恤牛仔裤，只是包里多放了一支笔型的录音笔。 她一打开门，人都愣了。 门口浩浩荡荡的站了整整两排人，全部都是标准的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搭配挂耳麦的安保打扮。 见林浅出来，齐刷刷地鞠躬，“嫂！子！好！” 裴砚舟摘掉墨镜，对着她大手一挥。“走，救人。” 林浅满头黑线。 “不要大庭广众的乱认亲戚，而且裴砚舟，我要的是律师团不是安保团，我们是智取不是劫法场，你搞古惑仔的这一套干什么。” “人多看上去厉害，省得你被人欺负。”裴砚舟殷勤地拉开车门，“放心，律师团我也准备了，随后就到。” 林浅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我习惯自己开，今天的这件事如果办好了，我在正式进组前档期全部给光启直播，免费。” 一脚油门，整队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浅清楚，今天晚上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顾鸿远这次选择的吃饭地点在山水庄园，这是顾家老爷子自己名下的产业，平时他不住淮北路别墅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住在这里。 山水庄园不仅地处偏僻，还实行会员制，如果是初次到这个地方来吃饭的人，估计连宴会厅的门都摸不到。 好在裴砚舟因为应酬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地形也熟悉，他找了个方便的地方猫着，等着林浅的信号。 真不愧是京港市第一豪门，当年林浅家的遗产官司能赢，沈宛清愿意出庭作证只起到了其中不到百分之五的作用，剩下的原因都是因为顾家愿意出手帮忙。 林浅抵达宴会厅前，经过了至少四道关卡，至于那支伪装型的录音笔，在过第一道关卡的时候就被收了。 这是要来真的，说不定连顾沉西突然的出差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林浅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脸天真地配合着安保检查，私下里找机会准备给裴砚舟发信息。 还差一步就进餐厅，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上来对她敬了个礼，“不好意思顾太太，手机您得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只是一顿饭，不至于吧？” 安保不答话，只是维持着伸手讨要的动作，一动不动。 林浅只好把手机递了上去，这才如愿通过最后一道附加关卡，正式开启一场鸿门宴。 “浅浅来了，坐。” 顾鸿远虽然已经满头银发，但仍然精神抖擞，他坐在主位上，冲着林浅微微颔首。 目光扫了全场一圈，没看见李阿姨和思思的身影，林浅心里越发不安。 林浅是最后一个到的，她落座之后，服务员很默契地开始上菜。 “爸，我想知道思思……” “尝尝这一道炖鸽子，虽然看上去清淡，但是味道可是鲜得很，是这里的招牌菜。” 顾鸿远话音刚刚落地，服务员立刻上前替林浅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 话被打断，也找不到再开口的时机，林浅只好接过碗，勉强喝了一口。 “浅浅啊，要说咱们家就属你命最好，居然能攀上像顾家这样的豪门，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舅舅沈振宇一讲话还是那么倒胃口，林浅完全不想理会他。 “亲家抬举了，沉西能娶到浅浅，是他的福气。” 顾鸿远扬了一下手，服务员又上前给林浅布菜，几颗嫩绿的豇豆点缀在精致的白瓷盘中，看上去身价都翻了好几番。 “这一阵子辛苦你了，人也瘦了，多吃点。” 想到思思的事情，林浅耐不住性子，“爸，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我现在想见一见思思。” 舅舅跳出来打断，“你长这么大，家教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人顾家的家主都还没发话，你着什么急？” 林浅冷眼看他，“家主这个称呼是不是你跟电视剧里学的？不过你再怎么狗腿子也不可能攀上顾家这门亲戚了，还是说你打算自己脱掉裤子碰碰运气。” “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嘴怎么这么脏呢？” “舅舅放心，我是走嘴不走心，不像你，人面兽心。” 估计是看着顾鸿远在场，沈振宇住了口，扭过头生闷气，一桌子人沉闷地喝了一会儿茶，他又耐不住讽刺，“林浅你就浪吧，马上就有你好看的。” 林浅把喝空的茶盏放下，正要反驳，顾鸿远开口，“听说最近拍戏了？” “是的爸，好不容易接到了还不错的工作。” “有戏拍是好事，沉西应该没跟你说吧，那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是我的老朋友。” 第68章 顾鸿远的控制欲 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浅坐直身体，“爸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因为你聪明。”顾鸿远喝口茶，“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同意你和沉西离婚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你绑架思思的理由？” “你这孩子，讲话一直都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思思是我的孙女，我想要见她，让她在我身边玩几天，怎么能叫做绑架？” “爸，我一直很敬重你，所以你没必要跟我打马虎眼，但是离婚的事情我不能听你的，其他的条件我们还可以商量。” 林浅来之前就想过了，如果顾家不同意离婚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和顾沉西签订的深空矩阵的股份协议的话，那她愿意降低比例，只要百分之五十一。 顾鸿远是叱咤商场多年的王者，自然不可能任由林浅牵着话题走。 “你和沉西当年在我面前说你们是自由恋爱，两个人想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仅没有反对，还给了你们大力的支持，现在，你们就打算拿离婚来回报我？” “爸，我和他走到这一步我们两个都不想的，但我们的婚姻是真的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如果我没办法被你说服？” 这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很显然答案不言自明。 顾鸿远并没有改变任何音调，只是稍微收敛了之前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立马不怒自威。 “爸，婚姻是我和顾沉西之前的私事，我再敬重您，也不能认可您的决定。” “结婚的时候你们跟我说这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因为想要获得长辈的祝福，所以来谋求我的认可，可现在又对我说，婚姻只是你们的私事，长辈不能插手。” 顾鸿远将茶盏用力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器皿碰撞声。 房间内刚刚还犹如雕塑一般站着的五六个服务生立马鱼贯而出，将房门关紧。 动作流畅到好像之前这样无声的指令，他们已经彩排过很多次一样。 林浅面对着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除了有敬重有害怕，心中还有着类似对父亲的感情。 她想起今年自己生日，顾家除了顾沉西，顾鸿远也参加了自己的生日宴，不仅准备了礼物，还上台致辞。 哪怕是顾鸿远的亲生孩子，也并非每一个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爸，就算是我和顾沉西离婚了，你永远都活在我心里，是我永远的第二个父亲。” “你这话说得不吉利啊。”顾鸿远摇头，“还好你的愿望是不能实现了，你嫁给沉西的时候我就说过，在我们顾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如果我一定要离？” 顾鸿远笑了笑，“爸还没问你，最近电影拍摄进度怎么样？” 突然的转变话题？ 林浅只好回答，“……还没开始，这半年应该都是在培训的阶段。” “那就好，这样换人的话，就不用担心浪费掉的那些胶片该怎么处理了。” 顾鸿远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睛可没有笑。 林浅心中警觉，“爸，你这话的意思是……” “想要忤逆我顾家的家规，你就得掉一层皮，不然我这个家长对其他的孩子不好交代，你一直是个懂事的，你看爸说的在不在理？” 这不是林浅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虽然她从顾沉西的姐姐顾清玥的身上，曾经看到过前车之鉴。 孙美娟一共有两个孩子，姐姐顾清玥和弟弟顾沉西。 而顾清玥因为内敛胆小的个性，在孙美娟的促成下成为了财阀联姻中的牺牲品。 婚后她的丈夫对她非打即骂，原本公司一片大好的前景，也因为他丈夫的经营不善面临倒闭。 林浅嫁过来前，跟着顾沉西一起见过她几次。 每次她都是哭着的，嘴里不停说想要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离开那个家，可每一次，她都会被自己的父母生生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好在她的丈夫不久之后就因为酒驾车祸死亡，她才算是彻底从这场魔鬼一样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人也因为这几年的折磨换上了抑郁症，人生轨迹在出国散心和进医院疗养中反复徘徊。 顾鸿远在今天之前对林浅的态度都是既威严又亲和，她从没想过这套所谓的家规，会套在自己的身上。 “我已经了解过，沉西答应离婚给你全部深空矩阵的股权，你放心，就算不离婚，你该有的股权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可我在意的不是钱……” “那你在意思思吗？”顾沉西呷了一口茶，“如果这件事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么从今往后，你想见思思就难了。” “爸，你不能这么做。” “在京港市，没有我顾鸿远不能做的事情。”顾鸿远第一次在林浅面前绷起脸，“这是通知。” 强硬的态度，让林浅也生了气。 父母控制欲太强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更麻烦的，是这个控制欲很强的父母还有钱有势。 那子女就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她拿起包，“爸，既然这样今天的饭就吃到这里吧，我还有其他事。” 林浅人还没站起来，就被极其有眼色的舅舅沈振宇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那可是顾家的老爷子，别人求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人物，他老人家都还没发话，你就敢走？” 门从外面被推开，林浅这才注意到，刚刚站立如雕塑一般的服务员，居然每个都这么壮，一副打手的神态。 第69章 主人对狗的训话 顾鸿远抬手，身边的人立马把文件夹打开递到了林浅的面前。 “我知道你是个很在意自己事业的人，而且思思对你来说也非常重要，所以如果一定要离婚，这两样东西得留在顾家。” “我来之前就知道，你可能会以思思为筹码要挟我，但是事业？” 顾鸿远笑了，“就你那个小工作室里的三五个员工，都浪费公司开办手续时打印文件的那几沓子纸，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环保啊。” 自己一直珍视为止努力奋斗的事业在顾鸿远的眼里，居然价值还比不上几张打印纸？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工作的？” “别着急犟嘴，去看一看文件的最后一页吧，金额的部分是你工作十年都不可能挣来的收益，当然，你想要的公司股份也会一并转到你的名下。” 顾鸿远墨色的眸子，似笑非笑，“作为一点小小的，精神抚恤金。” 林浅还记得因为自己要回了三个点的公司股份，陆远征打电话过来时语气震惊到以为她抢了银行。 估计那些钱在顾鸿远的眼里，就跟给思思买了根棒棒糖一样。 见林浅迟迟没有动作，顾鸿远语气不解，“你现在的表情，你想说你很难过？” “我不觉得难过才奇怪吧。” 顾鸿远眯起眼睛，“理由呢？” “爸，我很清楚当年我能嫁进顾家完全是因为你的支持，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知道在财阀面前说真爱无敌是特别无厘头的一件事。” “看样子经济学的课你还是有在认真上的，联姻对我们这个阶层来说，是实现资本再生产的重要机制，至于爱情，那只是一点佐料。” “我知道的爸，顾沉西原本的结婚对象不该是像我这样的女明星，而是权贵的女儿。” 顾鸿远赞许地点头，“既然清楚你们的婚姻浪费了我这么重要的资源，为什么现在还要来跟我说放弃？” “因为我在这段婚姻中看不见我自己。” “什么看不见看得见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形而上的东西，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爸，我只想说林浅这个人被淹没在了这段关系中，结婚的这几年我没有工作，养育思思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剩下所有的时间，我好像都在等待。” “等着顾沉西回家，等着他吃饭，等着他什么时候有了时间能看我一眼，我在这种等待中变得越来越害怕。” “因为我发现，我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顾沉西对我的爱意。” “可是就连这些筹码也在一天天的慢慢减少，如果和顾沉西再继续这样的生活，就算不是苏语柔，也会是别的什么人。” “哈哈哈，有意思。”顾鸿远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要不说演员容易抑郁呢，你这些话有点太多愁善感了吧？” “爸，我知道这些话在你听起来，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午睡时才会说的那种白日梦话，但我对顾沉西的心意就是这样的纯粹。” “所以我才会如此地不能够容忍他的背叛。” 顾鸿远的笑声比刚刚更加响亮。 “所以在你的眼里和人吃个饭喝个酒都叫做背叛？别说沉西是现在的身份，就算他是一个普通男人，你的要求都未免太严苛了一点。” “严苛吗，我一直都是这样要求我自己的，为什么他不行？为什么在道德审判这件事上丈夫和妻子不能够用同一个标准，这不公平！” 林浅发自内心的一句拷问，可是顾鸿远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他咂咂嘴巴，“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个人活得很通透，你本身的个性非常张扬，但是为了能在顾家获得一个安全的空间，你愿意隐藏起自己的个性来取悦我们每一个人。” “是的爸，所以这些年我才过得这么辛苦。” “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连串刺耳的笑声让林浅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她捂住耳朵，“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你应该先翻翻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再来跟我讲这种话。” 顾鸿远脸上的神情既不是生气也不是嘲讽，像是一种偶然光临人间的神只在审视终生，高傲中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悲悯。 让林浅觉得自己刚刚讲出的这番话，更像是一个笑话。 “我觉得沉西并不适用跟你一样的感情标准，并非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有所偏袒，而是因为他手握着你并没有的资源。” “金钱、权利，你想要的生活，想买下的东西，你在意的女主角的位置，他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取得，然后送给你。” “但这原本并不是你的，是因为他愿意给，你才能有。” “你总爱跟我整点心理学的词汇，那我就沿用你的说辞，你不能因为房间里的大象过于庞大就忽略它的存在，对吧？” 看着林浅被一点一点击溃的样子，顾鸿远走到她身边拍了拍肩膀，语重心长。 “你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证明你还年轻，不过人总是要从梦里醒来的。” “顾家需要的儿媳，是一个稳定貌美的花瓶，当初你能嫁给沉西，是因为我的仁慈，所以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 林浅盯着餐桌上精美的白瓷盘，觉得自己在顾鸿远的眼里，自己应该就像是这样装菜的器皿，看着好看又干净，什么都有了。 可器皿吃不到自己肚子里的一口菜，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被人观赏。 “爸，你想想你的女儿顾清玥，想想她被婚姻折磨出抑郁症的样子，对婚姻来说，及时纠错才要紧，稳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顾鸿远笑得肆无忌惮，“你可不是顾清玥，她姓顾。” 是啊。 林浅木然的点头，她姓顾，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有了一点好运气罢了。 至于自己能闯出的那番事业，在财阀的眼中，估计连一点水花都算不上。 “浅浅，你以为你们的婚姻对沉西来说是什么？” 林浅摇头，“也许是……只是一种刺激精神追求吧。” “错了，是挂在他身上一个精美的摆件，他只要在需要的场合把这个摆件亮出来，就会因为有了家庭稳定四个字而对他的人设加分。” “而一个合格的摆件，不仅是要漂亮，还要乖巧听话耐用，否则的话……”顾鸿远喝了口茶，“我花了这么多钱买下它，意义在哪里？” 林浅清楚，已经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的必要了，在顾鸿远的眼中这不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博弈，甚至算不上一场要挟，只是主人对狗的训话。 她冲着门口的服务生，“你好，我今晚还有其他工作，请把刚刚没收的电话还给我。” 服务生站着没动，“不好意思顾太太，在您离开庄园前，手机都不能归还给你。” 顾鸿远笑了，“如果你是想要联系那只躲在我这里的老鼠，劝你还是放弃吧，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抓进笼子里了。” 手里的最后一张牌也翻了面，今天的场牌局输了个彻底。 林浅紧张，“你会把裴砚舟怎么样？”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是沉西喜欢的玩物，我只会找个机会放了他，不然对沉西来说，要再上哪里去找这些竞争的快乐？” 第70章 算计 林浅心中一阵冷战，恐怕连顾沉西都没有想过，自己视为劲敌的人，在他爸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随时可以捏死的玩物。 “爸，我已经清楚自己没有和你谈判的资格了，我只想知道，我怎么才可以再见到女儿。” “这个简单，只要你签字，思思马上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林浅一下子站了起来，“思思也被带到这里来了？” “是啊。”顾鸿远脸上云淡风轻，“我老了，总是喜欢看大团圆的结局。” 林浅按紧手指。 “爸，你我只是一个顾沉西身上的摆件，你看我既不乖顺也不稳定，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彻底换掉我？肯定有大把的人想要坐上顾太太的位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找沉西那个孩子聊了一下，可他不愿意。” “不会的，他不愿意怎么会跟我签下协议，他不愿意怎么会亲口承认对苏语柔有感情？” “你看不出他舍不得你？”顾鸿远皱眉，“还说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刻，爱了四年，居然连他这点伪装都看不出。” “是不是伪装都好，我现在就想走，我想带着女儿一起离开。” 顾鸿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按理说你也是当妈的人，肯定能理解当父母的心，你又何苦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他挥了挥手，几个服务生立刻上前按住林浅，把她死死地压在桌面上，另外一个拿了文件和印泥走了过来。 林浅挣扎，“爸！你这是要干什么？” “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跟你讲话这么费劲，直接上结果吧。” “等、等一下！”林浅用眼神跟身边的沈振宇求助，“舅舅，你现在住的房子的产权，我立马就还你。” 当初沈振宇之所以动了想要偷走林浅父母遗产的歪心思，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赌博输了很多的钱，实在填不上那个窟窿。 后来和自己的官司失败，家里的房子也卖掉就为了还债。 那栋房子沈宛清从一出生起就住在那里，林浅不想让表妹伤心，就私下又高价买了回来，算是借给他们住。 沈振宇自己打听到情况后，找过林浅好几次，说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把房产证还给她，林浅看他输到红眼的样子都没有同意。 现在是紧要关头，她一个人没可能对付得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生，想到沈振宇贪财，她想到以此为诱饵，打算搏一搏。 沈振宇听到林浅的话愣了一下，直接掏出一个计算机，“滴滴滴”地按了起来。 “你快点！再晚我就要反悔了！” “你急什么，总得让我算清楚价钱才好行动。” 顾鸿远抬眸扫了一眼两人，悠哉地喝了口茶。 林浅觉得顾鸿远说自己老了才是今晚最无厘头的话，哪有老人的膀胱能这么有弹性，喝这么多茶还不上厕所。 几个服务生手上更加用力，林浅的手臂被捏得生疼，脸也贴在玻璃桌上动弹不得，眼看着红色印泥已经沾上了自己的手指，就要按上去。 “别算了！除了那栋房子，之前你说看上的那辆车我也送你！” “没用的。”顾鸿远从服务生手上拿过文件，走到林浅的身边，“你知道绑架思思的主意是谁出的？” 林浅没办法转头，只能瞪着地面。 “就是你的这个好舅舅，要不是他电话来得及时，我还真没那么快就想到除了让你死之外，制衡你的办法。” 身手利落的打手，封闭的房间，进门之前严密的检查，还有已经被抓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裴砚舟。 自己真要是在这里死了，恐怕媒体上不可能会有任何关于自己的只字片语。 林浅用最大声喊了出来，“沈振宇，你还是人吗？！” 既然刚刚顾鸿远说思思也来了，那么说不定会有其他在这里吃饭的人，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林浅的头被按紧完全动弹不得，沈振宇一溜烟逃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那我这也是生活所迫，我也想给妻儿一点好日子过，每次上门跟你要钱，你就不肯给，那我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不赌博，他们的日子早就改善了！”林浅扯着嗓子跟他对峙。 “我那不叫赌博，我只是在股市里亏钱了，投资嘛，你看人顾老爷子就最懂我，说我赔掉的这些钱只是损失，都是教了学费的，是不是老爷子？” 顾鸿远一副宽容的样子点头，“亲家说的没错，人哪有不犯错的，这点小钱，我替你补上就是。” “好好好，感谢顾老爷子对我的支持，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沈振宇双膝跪地，就差要给顾鸿远磕一个。 看他这么快地选好了边，林浅意识到他“投资”亏掉的钱应该是比房子和车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那就不必了。”顾鸿远像是想到什么，“你过来，把林浅的右手食指按在合同上。” 一直安静的门口，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第71章 “为了个女人敢跟我动手？” 顾鸿远：“如果你还想见思思就赶紧按手印，晚一点，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改变心意。” 沈振宇满头大汗，“林浅你别犹豫了，能拿到这么大一笔钱，是普通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程度。” 他死死地抓住林浅的指尖，想要赶紧把手印盖上去，林浅在剧烈挣扎下，感觉到整个手指都要被他生生地掰断。 “沈振宇你清醒点，就算你强迫我按上手印，你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且还有可能被当成替罪羊送进监狱！” 沈振宇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能的，顾老爷子这么有钱，他是不会骗我的，反正我还不上钱也是要进去，不如赌一把！”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林浅的骨头传来了一阵脆响。 好在林浅生过孩子，这种程度的痛还不足以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敲门声更加急促，隔音极好的室内，甚至隐约听得到门口的喊声。 林浅忍住疼，用了全身的力气，“我在这里！听得到吗？我是林浅！快来救我！” 敲门声更加剧烈，牢固的门板也微微晃动起来。 顾鸿远不悦地扬了扬手，林浅的嘴里立马被塞上，她咿咿呀呀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鸿远：“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按。” 这么着急的情形下，这位顾老爷子还是只等着自己动手，沈振宇的脑子突然上线，“我……我手疼，或者让他们来？” 顾鸿远：“钱不要了？” “不是的……顾老爷子，你看林浅也是我外甥女，逼她做这样子的事情，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当初抢遗产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 “当初那是……”顾鸿远直接跪了下去，“顾老爷子，我就跟你说实话，我也怕她刚刚说的，万一我真进去了，我妻儿该怎么办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 “要不……要不今天就算了，这钱我就不要了，你就当我白出了个主意给你，以后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您随时吱声……” 顾鸿远眯眼，“想走？可以，你太太这会儿刚回到家里，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绿色格子外套和黑色的裤子，至于你的女儿……” “您别说了！我现在就干！” 沈振宇眉头深锁闭上眼睛，“抱歉了外甥女，你舅舅也是真的是为难，再说拿钱对你来说是好事儿，你就从了吧！” 林浅瞪着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右手食指的第一指节应该是已经被掰断了，沈振宇抓上来的时候她只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到这里就已经是定数了，当初求着嫁进来，现在哭着跑不出去。 要不都说黑道发展到最后都要洗白，违背个人意愿签下的合同，到时候再利用所谓的正当法律手段逼迫自己执行。 这种达到目的的方式，不比整天在刀尖上舔血，随时可能被抓要来的舒服多了？ 应该是已经按上了手印，林浅的拇指蹭过去的时候有了轻微的黏腻感。 沈振宇满头大汗，将那张薄薄的纸双手奉上，“顾老爷子，您看这行吗？” “亲家，辛苦了。”顾鸿远的大手按在沈振宇的肩头，使劲捏了两下，“钱应该已经到你的账上了。” 门口除了敲门声，还有了撞击的声音，顾鸿远命人将文件夹收好后才开口。 “让他进来。” 固若金汤的大门终于打开，顾沉西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苏语柔。 顾沉西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锁定到林浅，冲上来一拳打翻按住她的两个肌肉“服务生”，取出林浅嘴里的异物，将她护在身后。 顾鸿远端坐在主座，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点，来了就坐下吃点吧，都是你喜欢的菜式。” 顾沉西眼里是可怖的血丝，“东西给我。”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吃酱鸭子，所以家里请厨师都多了一个附加要求，必须要会做这道菜。” “我说，东西给我。” 顾鸿远坐着没动，“我听你公司的人说你出差去了，事情忙完了？” “给我！” 顾沉西一把掀翻了桌子，所有的餐盘都摔落到地面上。 沈振宇的屁股刚接触到椅子没多久，就被这声巨响吓得又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 几滴汤汁溅到了顾鸿远的衣服上，昂贵的衣料被弄脏，他不悦地皱眉，“总是这么冲动，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不用你管。”顾沉西上前抓住顾鸿远的领子，“文件给我。” 顾鸿远的脸上再没有了刚刚云淡风轻的劲儿，“你这个逆子，为了个女人敢跟我动手？” 几个“服务生”见状想立马上前按住顾沉西，被周衡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控住了场子。 “都不许动！”周衡拿着跟甩棍，站在顾沉西的背后。 都不知道在安检严密的关卡下，他这些武器是怎么带进来的？ 周衡并不强壮的身材被几个肌肉“服务生”夹在中间就更显得娇小，就像点肉夹馍时实物与图片不符的那个肉心，看上去格外寒酸。 但即便这样，他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仍旧高举着手里的武器，嘴里咋咋呼呼。 有钱能使鬼推磨，以及，永不疲倦拉磨的驴。 林浅的脑子里立马蹦出了这两句话。 顾鸿远：“好小子，你是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是吧，你以为有了你公司那几个投资人的帮助就能跟我掰腕子？” “总得要试试看。”顾沉西攥紧顾鸿远的衣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不要把林浅牵扯进来。” “我是在帮你，有了这份协议，她就永远没有离开你的可能性了，事业和孩子，都是她的软肋。” “我早就对她没有感情了，你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这种无用的筹码。”顾沉西声音低沉，“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林浅签了合约，以后应该也很难见到思思了吧？” “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孩子，聪明。” 顾鸿远想要鼓掌，但是完全绕不过顾沉西的手，于是只好在肚脐眼附近伸长手臂，梗住脖子鼓了两下。 这个姿势，为气氛沉重的一顿饭贡献了最大的笑点。 第72章 “她在这里站着都脏了我顾家的地” 顾沉西：“之前跟你说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如果你想要一个稳定棋子，她更合适。” 顾鸿远侧头扫了一眼苏语柔，她立刻躬下身子，乖巧地对着顾鸿远挥挥手，“伯父好。” 顾鸿远摇头，“差点意思。” 顾沉西单手插兜，“我口味变了，就像你之前一样。” “要是真的像我就出息了，也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的精力。” “所以啊，我想及时止损，和她结婚这么多年终于腻了，现在就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顾鸿远语气笃定，“你是我的崽，这种拙劣的谎话就不要再说了。” 顾沉西和林浅对视一眼，目光又很快弹开。 “骗你？那我只会有更大的麻烦，林浅还不配我撒谎。” “离个婚拖拖拉拉到现在，你还愿意把那个小公司所有的股份给她，沉西，爸替你觉得不值。” 顾沉西冷着一张脸，“毕竟替我生过两个孩子，该给的价码还是要给到位的。” “不用在我这个当爹的人面前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那份协议林浅已经签了，你现在可以把她永远绑在你身边，直到你真正腻了为止。” 林浅看着顾沉西的脸，她不是傻子，肯定能够感受到顾沉西对于结束这段婚姻的不甘。 可能不是爱，但是顾沉西肯定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人永远在等待他的生活。 那份协议在舅舅沈振宇的嘴里是天价，在顾鸿远眼里无异于花了两个小钱，替自己的儿子买下了一个女奴。 这个男人会怎么做？林浅没有把握。 顾沉西果然顿了一下。 “协议就算签了也是非法的，如果林浅将来提出是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签订，不仅协议会无效，在座的每个人都要承担责任。” 顾鸿远笑容轻蔑，“儿子，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要记住，这里是京港。” 顾沉西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目光开始变得迟疑。 连林浅都听过顾鸿远京港必胜客的名号，刚刚的质疑在绝对权利面前特别无力。 手指断掉的疼痛，再加上对未来不确定的的担忧，林浅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财阀和普通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顾鸿远笑了，“嗯……你现在的这个眼神就对了，是不是害怕又无助，愤怒又不甘？终于醒了啊，欢迎你从童话世界来到现实。” 林浅想到不久前，自己在饭桌上指着顾沉西的鼻子大放厥词，她那个时候觉得自己颇有些战士的感觉。 觉得自己好像彻底看透了一段带有压迫性质的关系，然后自己举起剑，来索要权利了。 顾沉西给出的回应，甚至让她一度觉得剑拔的太晚了，但凡早几年，自己也不用吃这么多情绪的苦。 可是，如果屠龙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些流传在世间关于战士颂歌，不就都成了拍马屁的谬赞？ 巴掌扇到脸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疼。 林浅垂下目光，低声喃喃：“我想见思思，至少让我跟她在一起。” 顾鸿远：“你还没有真的学乖，思思只会被你带坏。” “可……我是思思的妈妈，她需要我。” “她只是需要一个妈妈，而对于没有长大的幼兽来说，谁能给她关爱，谁就是妈妈。” “可是……” “好了。”顾鸿远拂去抓在自己领子上的那只手，“看样子今天又是我喜欢的大团圆的结局。” 他冲着服务员招手，“去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这里是没法吃饭了，等会儿多点几个沉西爱吃的菜。” 除了苏语柔和几个“服务员”外没人动身，顾鸿远走到林浅面前，“手疼不疼？要不要帮你叫个医生？” 一脸的亲和，和林浅之前认知中那个既善意又威严的老人没什么差别。 可他隐藏在背后的那张脸，是如此的残暴又冷血。 林浅：“是不是从我嫁进顾家开始，你就一直当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 “那不是。”顾鸿远目光真诚，“在所有可以被我称为玩物的穷人中，你的气性是最长的，所以也值得我今晚花时间专门来款待你。” “毕竟，你给了我这么多新鲜的乐趣，总是看别人对自己恭顺，其实是特别无趣的事情。” 沈振宇陪着笑脸过来拉了林浅一把，“走吧外甥女，咱们过去一起陪顾老爷子和顾二公子吃饭。” “我不去。” 清脆的拒绝声在房间内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沉西的身上。 顾鸿远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不想再见到林浅这张脸了，这个挂件我看烦了，想换一个。” “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出了今天这个门，你还想要留住她，估计就要见血了。” “见血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配当我的女人，到时候哭着求也没机会再回来，至于公司的股份，就当是她这几年的劳务费，反正她那个水平公司也干不长。” 顾鸿远审视的目光，“你想好了？” “当然，她在这里站着都脏了我的眼，以后想要见我，就只有走离婚手续的时候了。” 林浅看着顾沉西，锋利的镜片背后却是很温柔的目光。 “滚。” 林浅愣住，“你说什么？” “快滚，别脏了我顾家这片地。” 林浅抓紧包，看着门口戒备森严的守卫，“……那我要怎么出去？” 顾沉西冲着劳模周衡扬了扬下颚，“你去看着她，务必保证她什么都无法从这里带走。” 林浅抓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阴森压抑的气氛，还有一路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人肉监控，直到跑到路边，她才敢哭出声。 周衡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林小姐，跑、跑慢点，你已经安全了。” “……可是思思？” “放心，顾总已经找到她了，现在她和你家的阿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等一下。” 顾沉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73章 离开 林浅正打算应声，裴砚舟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离她远点。” 顾沉西：“恭喜你，还能四肢健全地出现在我面前。” “少猫哭耗子。”裴砚舟回头，“浅浅你先走，这个人我来对付。” 林浅疑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裴砚舟一脸懊恼，“我到地方就被他们围了，刚刚外面有声音所有人都出去看，我就趁机跑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 裴砚舟立马撒娇，“有啊，这里很痛。” 顾沉西：“碍眼的东西赶紧消失，我要跟林浅说话。” 裴砚舟想阻拦，林浅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她走到顾沉西面前，“刚刚的事，谢谢你。” 顾沉西的表情不自然，“谢我？你是手指被掰折，所以脑子也跟着一起坏了。” “我知道，没有你后来的那些话，就凭我自己，绝对没办法脱身。” 顾沉西扭过头，“我只是看烦了你那张脸。” 苏语柔从他身后出现，替顾沉西披上外套，“要小心呀沉西，妈今天特地提醒我，这么冷的天，别让你感冒了才好。” 两个人亲昵地完成了一整套秀恩爱流程，她才敷衍地跟林浅打了个招呼，然后揽住顾沉西的手臂。 顾沉西全程配合着苏语柔的东西，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林浅的脸。 林浅一点嫉妒的心思都没有，她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之，谢谢顾家愿意放过我，如果愿意把刚刚逼着我签的合同能还我就更好了。” “已经带来了。” 顾沉西伸手递给林浅，就在她即将要接过的时候，又突然松手。 一阵风吹来，纸片散落了一地，还有几张掉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林浅着急，忍着手指的剧痛到处捡拾四散的合同，裴砚舟也跟着帮忙。 周衡看了一眼老板的眼色，也跟着赶紧捡。 苏语柔看着这幅场面，勾起唇角，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姿态。 终于将合同凑齐，林浅拍拍上面的尘土，低声对着顾沉西道谢，“麻烦了，之后我会再联络你。” “没事不要再打给我，浪费电。” “只是离婚签字总需要两人一起到场。” 顾沉西皱眉，“那就请林小姐尽快，和你有关系的每一秒钟，我都觉得难以忍耐。” 林浅点头，转身要走。 顾沉西又开口，“我爸对你还是太善良，买你的余生也配这么多钱？” 林浅脚步不停，“还好我不配。” 裴砚舟看不下去，“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可惜你现在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林浅对你的爱意了。” 像是被这句话刺痛，顾沉西挡在两人面前。 “这么着急走？我知道跑是裴总的强项，刚刚听看着你的人说，你逃跑的速度快赶上短跑冠军了。” “不劳顾总费心，不像你的副业是绑架人的罪犯。” 顾沉西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既然裴总了解得这么清楚，为了防止你出去乱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把你灭口？” 他的话音刚落，林浅和裴砚舟立马被彪形大汉持械包围，所有人的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只等着顾沉西一声令下。 裴砚舟：“要打可以，但你先放林浅出去。” 顾沉西冷笑，“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居然还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我再纨绔也都是你情我愿，比不上顾总，会对着自己的妻儿动手。” “这是我家的私事，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我愿意。”裴砚舟将林浅护住，“放她走，今天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 “你知道维护她的代价是什么吗？林浅放弃合同，就意味她着已经选择了站在我顾家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如果我高兴，那她还有一口饭吃，如果我不高兴，京港市连她的落脚地都不会有。” 裴砚舟语气坚定，“就算是这样，我也会和她一起走。” “嗯？就算代价是放弃光启，你也舍得吗？” 林浅上去扯了一把裴砚舟，“别口嗨了，先从这里出去再说。” 苏语柔悠悠地出现，“沉西的话还没讲完，你想去哪里？”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很自豪的笑容，就像是获得了选美比赛的冠军，但可惜再怎么包装精美也不过是个被豪门装进购物车里的商品。 林浅转头，“你刚刚要我走，现在又不要我走，顾沉西可以痛快一点吗？” 顾沉西：“想走可以，从我顾家爬着出去。” 林浅瞬间屏住呼吸，“……你再说一遍。” “我说，拿着我赏赐给你的东西，从我顾家爬着出去。” 林浅走到顾沉西面前，高高的扬起手，冲着他的脸干脆地打了下来。 静谧的夜里，这声耳光格外响亮。 顾鸿远身边的随从，“老爷，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等一下，看看沉西的反应吧。” 顾沉西冷笑着擦掉嘴角的血迹，“这么恨我？” “我是恨自己怎么还会对你有所幻想，今天我是看清了，但我也是真的害怕了。” 苏语柔上来，“害怕还不赶紧滚？” 顾沉西抬手，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这里没有你说话份儿，滚到一边去。” 苏语柔捂住脸，再委屈也不敢反驳半个字。 顾沉西看着林浅，“接着说。” “之前还觉得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现在想来，我的肚子里出了两条人命，以深空矩阵的全部股份作为结算价格，已经算是便宜了你。” 林浅的目光像刀一样锐利，“但对我来说还不够。” “那你还想怎么样？” “搞垮你，搞垮整个顾家。” “林浅，你脑子坏了？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伪装，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林浅的目光在顾沉西的身后聚焦，“顾鸿远的存在，是你永远逃不掉的压力。” 顾沉西表情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强势冷酷的模样。 林浅声音平静，“我是害怕，你们绑架了我的女儿，折断我的手指，强迫我签下卖身契，现在身处这幢庄园里，我知道我的命在真正财阀的眼里就跟草芥一样贱。” “就算今天在你的庇护下，我跑了出去，以后只要是顾家任何一个人不高兴了，我和思思的人生就永远没有安宁。” “我不要过这种生活，头上永远悬着把利剑，所以我要熔了它。” 第74章 投资光启 林浅不再理会顾沉西，拉着裴砚舟的手径直向前跑。 顾沉西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嘴巴动了动，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围上来的人群跟随着她的脚步。 她向前一步，他们就向后退一步，她跑起来，他们就快速向后倒退，始终像个围栏存在于她的视野中，但又不敢真的拦下她。 几步之后顾沉西挥了挥手，所有人接到命令顺从地低下头，为她分开了一条窄窄的路。 顾鸿远低声询问身边的人，“看出什么没有？” 随从点头，“少爷好像彻底放下了。” “还是年轻。”顾鸿远叹口气，“他在表演傲慢而已，找人盯着，如果林浅那孩子能安分一点，就暂时先遂了沉西的意吧。” 林浅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两边站着持械的男人们，身后是顾沉西和顾鸿远审视的目光，手中还牵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狼狗。 林浅一直往前跑，脚步飞快，在有人反悔之前，她必须要跑通这条路，才有可能真的拿到自由的号码牌。 她依照脑中的记忆顺利地到达了停车场，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的时候，她才有了可以逃走的实感。 “要不我来开车？”副驾上的裴砚舟表情担忧。 “系好你的安全带，坐稳。”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林浅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山水庄园。 暮色早已西沉，空中繁星点点，林浅心里挂念着思思，拨通了李阿姨的电话。 这次终于有人接听。 “太太放心，我们已经到家了。”李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 “这两天思思状态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见不到你，总哭。” “把门全部打倒锁，除了我，不放任何人进来。” 李阿姨的声音离听筒稍微远了一点，“不好意思，我要关门了，太太说不让人进。” “…………” “抱歉这位先生……真的不行……” 一阵推推搡搡的嘈杂声，林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关门。” 陆远征扯着脖子喊的声音：“姑奶奶，不放人进来，放狗可以吗，汪汪！” 林浅长呼一口气，“让这只狗进去吧。” 打开车门冲进房间，林浅紧紧地抱住思思，她的小脑袋倚靠在林浅的怀里蹭了好一阵。 雪糕也跳到林浅的腿上，奈何她已经超重的身体，压的林浅只好提前放了手。 陆远征跟着瞎感动，“我一看到信息就赶过来了，你人没事就好。” “你从哪里收到的信息？”林浅把雪糕抱下去，揉了揉酸疼的膝盖。 “顾沉西给我发的，说是让我赶紧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今天你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林浅捂住思思的耳朵，压低声音，“我今天在山水庄园差点被绑架，顾沉西干的。” 陆远征伸长脖子，“什么？” “我说，顾沉西就是最大的危险，他今天差点绑架我。” 陆远征耳朵里像长了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被盖住耳朵的思思无奈重复，“我妈妈说，爸爸绑架她，在庄园。” “什么？！” 林浅瞪他一眼，“就说让你少抽点烟。” 陆远征拉着林浅坐到沙发上，“跟这个没关系，先给我说说他到底为什么要绑架你？就为了离婚的事？” 林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思思抱住她的手臂，“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宝宝跟你。” 林浅蹲下身，“宝宝知道离婚的意思吗？” “宝宝知道，爷爷说，就是妈妈不是老婆，但妈妈还是妈妈。” 林浅摇头，这种话从顾鸿远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只会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伪装，要不是今天自己幸运，估计再见思思就很难了。 她抱紧女儿，感叹着真是没白养，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选了自己。 林浅心里感动得不行，正打算抹泪呢，思思的小嘴又开始叭叭了。 “这样一天我就能吃两次巧克力，妈妈一次，爸爸一次，妈妈不和爸爸说话，只有宝宝知道，嘿嘿。” 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林浅一头黑线，“你真的才三岁吗？” 思思用力点头，一脸自豪，“我还有……这么多天，是三岁！” 她短短的小手指伸出来了7个，在林浅的眼前晃啊晃。 怎么就这么巧，离婚签字也是在七天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周衡就出现在家门口。 “你是来抓我的？” “不不不。”周衡一双手摇得飞快，林浅觉得他和那个国字脸女演员的速度有的一拼。 “是顾总，让我送文件给你。” 林浅拉住门把手，满身戒备，“什么奇怪的东西？不会是想说之前那份卖身契还有不为人知复印件？” “是股权转让书还有这栋房子的产权转让协议，受让人都是你的名字，当然，生效之前需要你的签字。” 林浅点头，“先拿给我吧，让律师看过之后，我会找人送过去。” 周衡站着没动。 林浅按响车钥匙，“还有什么事情吗？” “嗯……是我自己想问的啊，您的手，怎么样了？” “还行没断，晚点儿再找医生看一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周衡对手指，“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让我拍个照呢？” 林浅拉开车门坐进去，“告诉顾沉西，不方便。” “知道了……最后还有一句话顾总让我带给您。” “放。” “咳咳……”周衡大力地清了清嗓子，“林浅，从今以后在京港市，记得绕着我顾家走。” 他模仿完毕，赶紧给林浅半鞠躬，“不是我要这样说，主要是顾总他非要我这么说。” 林浅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没说话，直接带上墨镜，一脚油门开走。 在去排练场的路上，她主动打给裴砚舟，“听说你们光启最近新的业务线缺钱，我投了。” 第75章 反击开始 和裴砚舟约好了时间继续详谈投资细节，林浅又联系了李阿姨。 “我已经按照顾沉西的体格标准找了五个保镖，他们十分钟后就到，以后你和思思出门都必须由他们陪同，并且随时打开你的手机位置共享，以防之前的情况再次发生。” 林浅到片场的时候格外热闹，今天是投资方安排的记者会，林浅作为主角之一肯定是要上场。 按部就班地问了几个关于电影的问题，突然就话锋一转提到了林浅和顾沉西的事情。 “顾太太，最近我们接到传闻说你和顾先生正在准备离婚，请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林浅没客气，直接扭头，“下一个问题。” 记者呛声，“耍什么大牌啊，配合宣传都不愿意？” 林浅直接走到他面前，拿过话筒，“来，面对镜头，告诉一下大家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林浅笑眯眯，“耍什么脾气啊，这是一个让你在公众面前爆红的好机会，公众人物嘛，就该牺牲，说啊，什么颜色，不说我可就自己上手了？” 记者表情慌乱，不停躲避，“你是不是疯了？哪个投资方会请你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当主演？” 林浅看了一眼话筒上面的标签，“新闻周刊的啊，怪不得，等会儿我当众扒了你的底裤，你情绪还能稳定的话，我跟投资人推荐，主演换成你。” 林浅上手直接扯出了记者的裤脚，轻轻一用力，裤子就被拔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难看的玩意儿。 “原来是什么也没穿啊，早说嘛，还挺臭的。” 林浅扔了裤子，拍拍手返回了座位。 接下来没人在敢问任何一句让她不高兴的问题，也没人再敢叫一句顾太太，而刚刚场面当然也没可能公之于众。 结束了排练，裴砚舟的电话打来，说是要一起吃饭，顺便讨论一下投资的细节问题。 林浅欣然应允，刚出了排练场，就看见了顾沉西的车。 她看了一眼径直从旁边经过，没有躲的意思，也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完全视这辆车于无物。 周衡下车，提着一大堆东西冲到林浅面前，“林小姐，是我，不是顾总。” 林浅脚步不停，“他不吩咐你不会来，别再搞这些障眼法了，看着很无聊。” 周衡点头，“好吧，的确是顾总让我送些药给你，说是对手指恢复有好处的。” “对我的恢复最有好处的，就是掰断那些加害者的手指炖汤里给我补补。” 周衡面露难色，“这……” “哪里都买得到的这种补药让他拿去骗苏语柔吧，那是个还没对所谓豪门还没死心的新脑子。” 拒绝了周衡没两分钟，就接到了顾沉西的电话。 “离个婚而已，没必要连这种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拒绝？” “你很闲就多加班，少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签字的时候见。” 正和顾沉西说着话，裴砚舟已经蹦跳到了林浅的面前，“不是说等着我去接你，手受伤了怎么还开车过来？” “这点小伤，影响不了我挣钱。” 顾沉西：“你在和谁说话？” 林浅：“我的事你少管，律师应该已经通知过你签字时间了，到时候见。” 她不管顾沉西还没说完的话，直接挂了电话，还顺手开了个免打扰。 裴砚舟：“浅浅，你让我帮你问的房产经纪我联系了，最近是打算卖房子？” 林浅点头，“就是城郊别墅那套，这段时间都能看房，早点帮我挂出去。” “你卖了那套的话，和思思要住哪里，要不要先搬到我这里来？” “以我现在的收入买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寄人篱下的生活我过够了。” “我不是想要借着套房子来挟持你，就是觉得我们是朋友，在这种时候应该帮你。” “我对男性的帮助最近有点儿ptsd，如果你能阉割掉自己，我们成为姐妹的话，另说。” “这……”裴砚舟瘪嘴，“我们还是说一下新业务线的事？” “当然。”林浅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裴砚舟分开后天色已经很晚，林浅又确认了一遍家里新安装的摄像头，看着思思在客厅里跑跑跳跳特别高兴，她才放心地又去了下一个约定地点。 “没想到林影后会联系我啊？”方娱记哂笑着，将一杯玛格丽特递到林浅面前，“你自己选的地方，怎么还迟到了。” “开车不喝酒。”林浅推了回去，冲着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我要冰水。” 调酒师擦着杯子，漫不经心地答话，“冰水可是要50块哦？” “他请。”林浅拍了拍了方娱记的肩膀。 “当然。”方娱记很爽快，“你今天主动打来这个电话的价值，可是这杯冰水的百倍。” 有些男人的大方超不过半根口红的价格，林浅再也不想委屈自己成全任何人的面子。 “那就先给我来一打吧，口很渴。” 方娱记撑在桌子上的手肘“噗通”一声滑了下去，人从吧台底下重新爬上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灰的。 “咳咳咳……给她上吧，记我账上，你们这里付款应该是能分期的？” 调酒师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里已经擦了几百遍的杯子，伸手点开直饮水机25度出水按钮。 方娱记：“东西也喝了，说吧，到底是有什么重要合作，非要跟我见面聊。” “你身上没带录音设备吧？当然，如果你带了假装没带的话，那我也是一样的。” 方娱记讪讪地交出了包里的录音设备，林浅见他这么配合，就把包里其中一根录音笔也拿了出来。 林浅：“那就正式开始，你之前给我听的那段顾沉西和苏语柔在机场缠绵的录音，我正式答复你，那的确是顾沉西的声音。” “顾太太可以啊，现在说这种话都这么平淡了。” “你再顾太太长顾太太短的，信不信我给你裤子扒了，刚好这家酒吧喜欢看这种场面的人很多，而且你也是这方面的受众之一。” 方娱记表情僵在脸上，他回头看了一圈，各种打扮的男性占据了这间酒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比重。 “知道了，林女士。”方娱记灰着一张脸，偷偷地开始做提肛的动作。 “这就对了。”林浅很满意的喝了口水，“那个录音在双十二购物节期间，你播出去。” 第76章 和裴砚舟炒绯闻 方娱记：“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狠了，双十一深空矩阵才刚刚被整，再来一次，顾沉西的脾气非得把整个新闻周刊弄垮。” “垮就垮了，你们现在能接到的访问本来就少得可怜，大不了到时候换张皮，叫个新闻月刊、新闻季刊、或者新闻年刊，再重新出道就是了。” 方娱记垮起个脸装可怜，“哪就这么容易了？搞不好我们周刊这几个人以后在圈里都没法混了。” “钱不到位是吧？还是之前资助你们的金主光启，没再继续投了？” 被揭穿了老底，方娱记笑得比之前更加讪了，“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绝密消息？” “你管不着，开个价吧。” 方娱记伸出粗短的食指在林浅跟前晃了晃。 “嗯？一千万？还真不是个小数目。”林浅慢悠悠地喝光杯子里的水，“成交。” “咣当！” 这个人又掉椅子下面去了。 林浅翘着二郎腿，手肘优雅地撑在桌子上，等他爬上来。 “本来我是觉得这个……这个价码不行的。”方娱记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但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就答应你。” 装货。 林浅安静地等他演完才开口。 “价码没问题，但是效果要给我保证，这一千万砸下去，至少热搜头条挂三天，舆论方向，就走出轨、小三、影响信心那一套。” “重点是……”林浅两根青葱一样的手指轻点台面，“意义和价值都给我往高了拔，往深了整。” “这女人要是不爱了，真是比男人心狠手辣一万倍。”方娱记擦汗，“往这个舆论方向引导，搞不好深空矩阵都给你搞没，顾沉西出事对你没影响吗？” “一点点吧，可能会影响到财产分割协议的履行进度。” 方娱记吞吞吐吐，“这是往鱼死网破的方向去的啊，我们周刊可以秽土转生，但是顾沉西的感受，你就不用再考虑一下？” “你同情他？”林浅眯起眼睛，“那你不用为难，我可以换家媒体合作，我今天来找你，无非就是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更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方娱记原地立正此致敬礼，“别别别，别换！我保证完成任务！” 搞定了舆论，接下来了要做的，就是假装名正言顺的打擂台了。 这段时间林浅特别注意工作上的变动，不管是末日战士还是得姿代言，都静悄悄的没什么风声。 趁着顾家还没出手，她赶紧和光启签下了双十二的直播计划。 为了保证到时候的直播效果，在正式开始前，她还需要和裴砚舟进行几次绯闻炒作。 第一步，就是先在微博上放出两人一起吃晚餐的合照，为了适当降低暧昧感，画面里除了她和裴砚舟，还有几个素人工作人员。 比舆论更快有反应的是顾沉西。 林浅想着明天的日程不仅是要去正式签字离婚，结束之后还需要为思思举办三岁生日宴。 于是她比平时提前一小时洗好澡敷了面膜，正在听着ASmR的助眠阶段，顾沉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和那个姓裴的，是什么意思？” 今天敷的这片面膜精华液格外的多，林浅的眼睛被糊住，她扔下手机直接跑进了浴室，留下顾沉西一个人在电话里不停地喂喂喂。 这个男人喂了十五分钟喂到嗓子都干了，林浅才洗好脸擦好面霜，从浴室里出来。 要不是顾沉西还是坚持不懈地说话，她都快忘记了刚刚接了一通电话这件事。 林浅：“干嘛，这么晚打过来。” 顾沉西哑着嗓子：“合着我刚刚说那么多，你是一点儿没听见是吧？” 林浅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从他的声音判断，应该怒气值已经爆表。 由于说了这么多话，他嗓子是真的哑了，就显得比平时刻意营造的气泡音要更好听一点。 林浅接着不说话，听了两分钟顾沉西喂喂喂纯享版。 “林浅，你玩够了没有？” 这声比刚刚的更哑，已经没那么好听了。 于是林浅应声，“没玩啊，刚刚我网不好。” 顾沉西：“……我听见你放屁了。” opps~ 真是尴尬，一不小心就过于放松，下次搞这种把戏，还是要提前开静音。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浅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话题接着往下带。 “你和别的男人炒绯闻，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林浅清了清嗓子，“你就这么不懂事？我迫不得已这样做也是为了给思思更好的生活，我是单亲妈妈，有好多事必须要提前考虑。” 顾沉西沉默了一阵子，“就算离婚了，以后我也会照顾你们的生活，钱的事你不用考虑。” “那不行。”林浅拒绝得干脆，“我不能这么自私。” “林浅，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不管我们还在不在一起，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这是我想要做的事。” “还是不行。” “为什么？” 顾沉西的语气听起来了好像有些期待？ “因为……我怕你被思思的后爸打，而且总有个前夫在我们的生活里掺和，对我来说很麻烦的好吧？” 顾沉西气炸，“林浅你……！” 林浅对着镜子拍拍脸，确认面霜的吸收状态，“别再我面前继续玩儿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游戏了，好腻的。” “但是你跟姓裴的炒作，会影响到深空矩阵，这也是你的公司，你完全不在意吗？” “不在意啊。”林浅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光启我也投了，你俩谁挣钱我都有得赚就行了。” “我……” “好了我要睡了，明天签字，10点，别迟到。” 顾沉西咬牙切齿，“谁迟到谁是孙子！” 林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别哭了，乖孙，快睡吧。” 第77章 和裴砚舟疑似同居 第二天早上，林浅套了件舒服的t恤，搭配着牛仔裤平底鞋，跟剧组请了假以后就出了门。 出门之前她还特地把女儿和雪糕都转移到了冷瑾那里，最近她刚买了新房子，还特地给思思留了一间。 知道今天是思思的生日，冷瑾提前就布置了场地，还给思思买了礼物，就等小家伙过去。 “妈妈，我不想出门，我就想在家里玩。”思思早上没睡醒就被叫起来，嘟着小嘴表达不满。 林浅摸着思思的脑袋安抚她，“冷阿姨想你了，她新买了乐高不会拼，想要思思帮帮。” “好麻烦。”思思撇着小嘴一脸嫌弃，飞快把头从毛衣里面钻了出来，“妈妈，你看我穿这个漂亮吗？” 林浅还不忘叮嘱李阿姨，“防狼喷雾带上，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跟任何人走。” 路上有一点堵车，到地方的时候顾沉西已经在等她了。 “你迟到了。”顾沉西推了推眼镜，“想拖时间就早说。” “想太多了爷爷，赶紧进去吧。” 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递到两个人面前，林浅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签了字，倒是顾沉西握着个钢笔迟疑。 一会嫌笔握着不舒服了，一会嫌今天的墨水颜色不对了，总之都是问题。 林浅看了眼时间，“你快点，我还有其他事。” “这个颜色不吉利。”顾沉西推推眼镜，“新墨水还没送到，我也很着急。” “这种小事为什么不能昨天晚上就准备好？非得要临时换颜色，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顾沉西舔着个脸，“刚刚，不行吗？” 林浅无奈，“你该不会是故意拖着不签吧？”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立马就跟你撇清关系。”顾沉西说得一本正经，“这位前妻也稍安勿躁，等人的功夫我们还可以聊聊，等下思思的生日怎么过。” “我不记得有邀请过你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会。”林浅抓起包，“之后委托律师会来进行接下去的流程。” 顾沉西惊讶，“什么？那你现在……？” 林浅懒得听他把话说完，背着包刚走到门口，几个黑衣人把她拦下，“不好意思顾太太，没有顾总的意思，您不能离开。” “不好意思你个大头鬼！” 林浅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玩赖的情形，她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就怼了上去，一直等在门口的几个保镖也冲上来，将黑衣人拉到一边。 顾沉西走过来，“为了离婚，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过奖，我只是自卫反击。”林浅把防狼喷雾对准顾沉西的脸，“等下律师就会到了，希望你没有安排其他人再来抓我，不然我就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从民政局出来，林浅几乎是一路上盯着后视镜开车，她还故意绕了几次路，才到了冷瑾家门口。 “妈妈！”思思张着小手出来迎接她。 一场很温馨的生日会，虽然林浅一直都在提防有人搅局，但还好，直到最后顾家的人都没有出现。 顾沉西坐在车里，看着冷瑾家里的窗户灯火通明。 周衡：“顾总，老爷子那边派来的人已经被我敷衍过去了，后备箱的礼物要不要我现在送进去？” 顾沉西摇头，“算了，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再贸然去打扰说不定连京港市都不呆了，回去吧。” “那您看，礼物什么时候送合适？” “等人回城郊别墅以后。” 在冷瑾家住了一周，虽然她表现的特别欢迎，但林浅总不好一直赖着不走。 趁着冷瑾上班，她收好东西搬回了城郊别墅。 周衡果然把顾沉西的命令当成了圣旨，就跟24小时随时待命似的，林浅刚到家没多久，他就来敲门。 “林小姐，我是来给思思送生日礼物的，放下我就走。” 林浅警惕地从可视门铃观察了他半天，才把人放进来。 虽然周衡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在房间里一共没待够3分钟，但林浅的心里还是警铃大作。 果然不在家的这几天，这里是一直在被监视的，说不定连冷瑾的住址都已经暴露了。 林浅打通房产经纪的电话，“你好，我看上的那栋房子……” 双十二来之前的第二次绯闻炒作，裴砚舟看到方案的时候，快乐的都要用尾巴螺旋转圈直接升天了。 他晃着一对虎牙到林浅跟前，“浅浅，你真的要搬到我家里住啊？” 林浅推开他的头，“当然，只不过是我搬进去你搬走。” “这就没必要了吧，多一个人帮你带崽不好吗？而且雪糕好像很喜欢我。” “那是你的错觉，住在你家的这段时间我会付房租，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就现在提。” 裴砚舟的小卷毛头再次蹭过来，“我倒贴，但是……多个有硕士文凭能生活自理的那种宠物，你介意不介意？” 林浅：“滚。” 本来还打算找新闻周刊的人先进行一波宣传的，没想到林浅行李刚放下，门口就出现了一大群记者上来敲她的门。 反正只是比原定的宣传时间早一点。 林浅收拾好着装，正打算对着记者说些似是而非暧昧的话，但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问她有关和裴砚舟绯闻的事情。 林浅拿着记者的话筒迟疑，“……就没有人想问问，为什么我会住在这里吗？” 记者们居然动作整齐划一地摇头，只有手里的闪光灯拍个不停。 周衡站在不远处，拨通顾沉西的电话，“顾总，请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最危险的伪装就是最安全的！” 这群记者就跟商量好的一样，既不自报家门也不问任何问题，只是白天黑夜都出现在裴砚舟这栋别墅的附近，随时拿着高清相机对着房间内拍摄。 偶尔裴砚舟来访的时候，这群记者的敲门就变得更加频繁，林浅打开门又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一味拍摄。 只是好在两人疑似同居这件事本身就有些话题度，在新闻周刊的推波助澜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话题讨论度。 顾沉西：“不是说就是个炒作，为什么有媒体说他们彻夜交谈亲密无间？？” 周衡：“老板，媒体不都是这样，当初苏语柔借着和您的事情炒作，他们不也是这样乱写的？那时候您不也没说什么……” 顾沉西黑着一张脸，“封杀，给我全部封杀！” 周衡低着头瞟他，“那林小姐估计要炸毛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顾沉西：“林小姐叫什么那么顺口干嘛？我口嗨一下不行啊？” 周衡：“在我面前，您随意……” 第78章 电影撕番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顾家人的介入，电影《末日战士》片方最近给演员新下发了剧本。 其中不仅加强了原本是反派的女二的戏份，林浅作为主角，戏份突然被删减了很多。 那个女二之前因为裴砚舟探班事件，原本就跟林浅不对付，最近因为抬咖更在是排练场横着走。 林浅本着与人为善的态度，几次和她打招呼，她都冷着一张脸无视掉了。 据陆远征说，她还跟片方要求，在电影海报的发布上挤掉林浅的位置，要站c位，最次也要两个人平齐。 “导演，这个剧本改动没问题吗？林浅这里的人物弧光被完全删掉了，这样的话基本就体现不出她是正面人物了吧？” 陆远征缠着史迈克一顿输出，导演一脸为难。 “这个是投资方的意思，我也为林浅争取过了，但是……”史迈克耸耸肩，“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以低胸超短着称的女二晃到林浅的面前开嘲讽技能。 “心思太重下手又狠的女人，是没有男人会喜欢的，你应该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林浅摘下墨镜，“喜欢裴砚舟就去争取，别在我跟前使劲儿，没用的。” 女星被林浅一句话打了三寸，气得跺脚，“他、他不过就是我玩腻了的男人，赏给你罢了，渣男渣女，祝你们锁死哦。” 林浅：“我不喜欢他，也没跟他在一起，你再茶言茶语，我就扯你裤子，就跟之前对那个记者一样。” “你是疯了嘛！”女二扯着低腰牛仔裤，冲着林浅尖叫抗议。 真是好吵，林浅捂住耳朵，声音就从她的肚子发起攻击，小腹一阵微凉发痛，她感觉到一丝不妙的黏腻。 “你干嘛露出这个表情，搞得我好像说了什么一样。” 陆远征还是扯着史迈克哔哔，两人越走越远，林浅向他求助不成，捂住肚子蹲下。 “喂喂喂，你碰瓷儿是吧，这里可是公众场合，我跟你说到处可都是摄像头哦。” 可能是因为最近要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压力水平异常，林浅的生理期也变得不再准确，而且还很罕见地开始痛经。 她忍着痛，向女二求助，“你有没有带卫生巾？” “你有病哦，居然跟我借东西？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不知道自己去那边的便利店买哦。” 女二一边开着嘲讽技能一边在包里翻找，“我有日用的、加长日用的、夜用的、超长夜用的，对了，还有护垫，你要哪个？” 一阵疼痛袭来，林浅疼得牙齿都要打战，“……都行。” “给你吧，都给你，赶紧去厕所，从我面前消失！”女二将所有的卫生巾一股脑儿地塞到林浅手里。 不行，疼得根本站不起来，林浅屏住呼吸，等着这一阵痛意过去。 女二飞速地从她面前消失，过一阵子又重新回到林浅这里，还递上了一杯温水和两片暖宝宝。 “给你哦，我是怕你死了赖上我才给你搞这个东西的，赶紧喝了。” 收工后的保姆车内，林浅捂住贴着粉色暖宝宝的肚子，喝着装在粉色hello kitty保温壶里的热水，觉得一阵暖暖的，很贴心。 陆远征愁眉苦脸，“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今天的剧本没看吗？这样子下去，估计到电影播出的时候，你连一番位都占不上。” 林浅又喝了一口热水，“那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导演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在投资人那边使使劲儿。” “好，怎么个使劲儿法？” “你给顾沉西打个电话。” 陆远征说完这句话飞速地看向窗外，等着林浅的情绪爆发。 林浅语气平淡，“知道了，我喝完热水就联系他。” 陆远征又欠又贱又紧张的表情，“……你不骂我？” 林浅皱眉，“什么癖好？” 电话刚打过去一声，顾沉西就接了起来。 有求于人当然要主动寒暄，林浅干笑两声打开场面。 “顾总最近生意是不是不行了？怎么接电话的速度这么快，而且回回都是本人，周衡呢？” “找周衡的话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不用通过我对接。” 刚刚才和这个男人放完狠话，林浅一时半会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她只好顺着顾沉西的话往下接。 “通过你，主要是……以示尊重？” “你是故意的吧？”顾沉西扶额，冲着周衡招手，“找你的。” “啊……啊？？”周衡满头问号，以前都是找顾沉西他转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也能享受这个待遇了？ 周衡上前点头哈腰地接起，“您好，我是周衡。” 林浅：“你好周衡，我是林浅，我找顾沉西。” 周衡恭敬地把电话递出去，“嘿嘿……总裁，找你的。” 顾沉西一把夺过，“林浅，你玩儿我呢？” 林浅：“哎嘿，没猜到吧？” 眼看着对方就要撂电话，林浅赶紧开口，“《末日战士》要开除我，赶紧救救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前妻吧。” “……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浅一副被欺负的小孩子跟大人告状的口吻，“就今天，就刚刚，他们删我戏份，海报还不让我站中间，你说气人不气人。” 顾沉西点头，“气人。” “那你说该不该整治一下这种不良之风？” 顾沉西皱眉，“该。” “那你说谁来当这个屠龙的英雄？” 顾沉西低声忍着笑，“周衡。” “好！那我就等着周衡大人的到访为小女子伸张正义。” 周衡看了眼工资条，“得令……” 第79章 这个世界，说到底，你最窝囊 顾沉西作为丈夫不怎么样，没想到作为前夫还是挺称职的。 林浅没两天就收到了新剧本，不仅恢复了之前的戏份，甚至导演还当着所有演员的面重新强调了一下她女主角的地位。 女二在短会结束之后又晃到林浅面前。 “你这个狐狸精！是不是一被欺负就转头找你的金主哭天抹泪去了？” “啊……好久没听过这么古早的骂人方式了，感觉还挺亲切的？”林浅把新买的杯子递给她，“你最喜欢的hello kitty。” 女二接过，脸上明显扭捏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mean girl的外包装。 “别以为一个新杯子就能打发我，我将立马就去导演面前打你的小报告，抹黑你！” 林浅抱胸，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女人，看着成熟算计充满野心，没想到内心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你这个阳谋整的有点可爱。” 不知道是啊不是被看得不自在了，女二转头就要走，林浅喊住她，“去打小报告，想好词了吗？” “你全身上下都是缺点，骂你根本不用提前想。” “就一个优点都没有？” 女二很mean的样子吧唧了两下嘴巴，“你只有长得还行，就这一个优点。” 林浅拿出钥匙串，在修长的手指上晃了晃，钥匙串上还带了个明晃晃的限定版hello Kitty，“……关于我其他的优点，你要不要使劲儿再想想？” 女二尖叫着抓住林浅的手，“这个是很难买的！你从哪里搞到的？我找了十几个代购都全军覆没。” 她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人，这部电影唯二的男演员走了过来。 应该是还以为两个人在撕番位，于是开启了老登指点江山模式。 “哎呀，就说你们女演员事情多，拍个电影海报，谁靠前谁靠后不都一样嘛？娘们唧唧的，事儿多。” 《末日战士》属于无cp的科幻电影，眼前说话的男人在剧中的番位比群演高不了多少，台词总共一页纸就能搞定。 林浅握住女二的手，示意她停下动作，“那在你的眼里，我们撕番位这件事特别丢人？” 同时得罪里剧中的女一女二肯定是不稳妥的，男演员往回找补。 “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你们女人天生就是爱计较，但是你们得学习心胸开阔啊，这样才能和谐，而和谐是我们这个剧组最重要的事情了，二位美女，你们说是吧？” 林浅认同地点头，“你叫高斌对吧？高老师，我一直都特别欣赏你的演技，这次我看演职人员里面有你的名字，觉得能有合作的机会特别荣幸。” 林浅是故意的，眼前的男演员叫张亮，而高斌是整个剧组里唯二的男演员里的另一个。 男演员撇嘴，脸上迅速出现了尴尬和嘲讽两种混合表情，“美女，你认错人了，我是张亮，高斌是那个傻大个。” “啊，不好意思啊。”林浅惊呼，“你们两个长得也太像了。” 张亮：“嘿嘿，我跟他还是很不一样的，他那个塌鼻梁要不是整过，根本不能看，而且我听说他还是走后门进的咱们剧组，之前也就能演演网剧。” 林浅的目光和女二对到，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女二打配合：“是嘛？我听说高老师还挺得导演喜欢的，听说是要加强他的角色哦，咱们这个剧没什么男演员，这样一来等电影上映，他可就很抢眼了。” 张亮压低声音，“二位美女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林浅：“这可就不好说，总之你要是想有所行动，就得尽快。” “那就感谢二位美女的提点了，我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还有这样的野心，必须给他扼杀在摇篮里。” 张亮冲着林浅和女二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林浅喊住他：“张老师，你上哪儿去了，不会是要到高老师那里放狠话吧？” 张亮眼珠子一转，“那不能，而且我是肯定不会出卖两位美女的，正面跟他干多吃亏啊，我去找导演去。” 林浅给了女二一个眼色，两个人立马笑出声了。 张亮在原地愣了，“我是……说错什么话了？” 林浅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以为你这位男士能有多心胸宽大呢，我没猜错的话，你刚刚在脑子里都快演完一部权谋剧了吧？” 张亮好像有点反过来了，声音里透着不悦，“林美女，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林浅指了指女二，“对比人家安娜，你可真是太怂了，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怎么暗地里搞事，不敞亮胆小鬼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张亮咬牙，“你个女人，说话可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仗着你老公的面子，就能在剧组里耀武扬威，没了你老公，你以为还有人认同你？” 安娜挡在林浅面前，“我啊，我是和她撕番位的竞争对手，我是真心觉得她长得演技好，除了是个狐狸精，没什么缺点，不像你，恶臭。” 张亮：“你们就抱团吧，反正你们女人就是翻脸快，爱撒谎。” 刚好史迈克经过，林浅招手：“导演，张亮说有话跟你说。” 史迈克一脸的迟疑：“章良……是谁？” 张亮脸上的表情180度大转弯，冲着史迈克点头哈腰，“导演好，我就是张亮，我是咱们这个组……” “停停停，我没时间管理群演，你去找你的负责人吧。” 史迈克挥手随意打发了他，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林浅，剧本的事我很高兴能得到妥善的解决，我们这个剧不能失去像你这样优秀的演员。” “谢谢导演！”林浅立正，喊得很大声，然后举起牵着安娜的那只手，“她也是很棒的演员，这两天的事对她来说也是大起大落，可她只是找我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而已。” 史迈克伸出拳头挥舞，“的确，安娜也很棒，都一起加油！” 挥别了导演，张亮站在那里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跟二位美女说，不用得意的太早，没看见导演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吗？很明显就是在打发你们两个，他肯定早就对女人撕来撕去的事情厌烦了。” 林浅左看右看，“阴沟里的老鼠都会开口说话了，还真稀奇呢，是不是安娜。” “可不是呢。”安娜揽住林浅的手臂。 “脑内动不动就四海八荒朝堂高坐拯救苍生权谋剧，实际上那心胸小的，被人当面骂一句，晚上回家在被子里哭完就得气死。” 林浅直指张亮的脑门，“这个世界，说到底，你最窝囊。” 第80章 和裴砚舟热吻？ 顾鸿远吃过早餐，正在数着颗数吞下手里的一整把的维生素，苏语柔就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孙美娟平时用她的名字气林浅的时候表现得那叫一个积极，等她真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时，又开始端起架子。 苏语柔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妈，我今天是特地来看你们的。” “停，你还没真的过门呢，不用这么急着改口。” 眼见着苏语柔东西拿得太多，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孙美娟没有一点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只是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今早第三碗燕窝。 “都一样，早晚的事。”苏语柔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爸，我也给您带了些东西。” 本来鱼油就个大卡嗓子，苏语柔这么一腻歪，嗓子眼儿更堵了，顾鸿远憋红了脸咳嗽起来。 孙美娟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跑过来又是递水又是拍背，紧张得不行。 看着顾鸿远脸色恢复了正常，她这才转过头开始收拾苏语柔这个罪魁祸首。 “你是丧门星啊，今天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命也得给我留下。” 苏语柔吓得腿软，赶紧上去给自己这位未来的公公斟茶，“都是我的错，刚刚没有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顾鸿远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打算喝口水压一压，没想到苏语柔没什么斟茶的经验，滚烫的水直接倒进了杯子。 顾鸿远被温度烫到，哎呦一声连杯托都甩了出去，“咣当”一声碎了一地。 于是，苏语柔的膝盖发出了比杯盖更加响亮的声音。 “斯米马赛！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请原谅我！” 孙美娟指着她鼻子骂，“你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来给林浅报仇的？” 忍着疼敷了药，顾鸿远用手背试了三次温度，这才敢用嘴再次喝口茶。 他拿出顾家话事人那种既亲近又严肃的劲儿，对着孙美娟挥挥手，“年轻人犯点错误也正常，让人家小苏把话说完。” 因为孙美娟的恶，衬托得顾鸿远此时此刻的礼貌更加难得。 苏语柔就跟当初的林浅一样，很容易就觉得，顾鸿远才是这个家里更愿意接纳自己的人。 她哭哭啼啼地跪在顾鸿远面前，“爸，最近林浅又在给沉西找事情了。” “站起来说。”顾鸿远抬手，家里的佣人立即上前把苏语柔扶了起来，“说详细点。” “电影的事情本来都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的，但是沉西那边强硬地改了决定，说还是让林浅做唯一的女主角。” 顾鸿远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你来和我说这个是想告诉我……？” “我、我就是想说她不该再继续缠着沉西了，希望爸能警告她一下。”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啊。”顾鸿远笑眯眯，“我这个当爹是做不了沉西的主的，我就算再心疼儿子不愿意他伤心，但也是无能为力。” 苏语柔眼泪掉的梨花带雨，“怎么会呢？沉西是最听您的话的。” “这小子要是真的愿意听我的，就没有林浅什么事儿了，说不定我们也早就成为了一家人。” 顾鸿远慈祥地拍了拍苏语柔的手背，“人老了，就是喜欢看点大团圆的结局，只可惜总是不能如愿。” 苏语柔就像是一个吃到了激励buff的小兵，此刻恨不得给位高权重又心善的顾鸿远磕一个以示衷心。 她使劲儿擦干净眼泪，“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林浅得逞的，她不配做我们顾家的人，就连顾沉西的边儿她也不配沾染。” “你这孩子真让人心疼啊……”顾鸿远语重心长，“沉西现在的心意还没定，要是让他知道你对林浅做了什么，说不定他会真的厌弃你。” “我不怕！” 苏语柔果然是个还没对豪门死心的新脑子，本来她也只是想攀附上权势，顺便再收获一点爱情。 被顾鸿远的这碗鸡汤一熬，一下子成了死士了。 “只要有爸给我撑腰。” 顾鸿远脸上带笑眼里藏刀，“年轻人，放手去做。” 她一走孙美娟就凑上来，“老公，我们再做得过分了让儿子真伤心了可怎么好，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顾鸿远：“所以我才让苏语柔上。” “那……要是她真的惹得沉西不高兴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顾鸿远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碎瓷片，这个杯托是他最心爱的物件之一。 “只要她还做着进顾家的梦，那就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压榨。” 双十二临近，林浅和裴砚舟的第三次绯闻炒作方案被提上了日程。 裴砚舟笑眯眯地拿着方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能想出这个方案的人真的是个天才！” 林浅随手翻了两页，“怎么，很久没亲人，嘴痒？” 裴砚舟凑上来，“是，为了等你一直守身如玉。” “咦……走开！”林浅推开他，像是推开一个正打算抱着主人腿干坏事儿的泰迪，一脸嫌弃。 “你没看本儿吗，是借位热吻，到时候还可以在直播的时候澄清，这样不仅有热度，还能保住人设。” “你说什么我都愿意。”裴砚舟托着腮看着林浅，小虎牙星星眼在她眼前晃啊晃。 为了显得自然，拍摄特地挑了一个黄昏的时候，运营说这样最有氛围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拍摄场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周衡，“林小姐，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你来干嘛？”林浅一脸防备。 周衡笑眯眯，“我是按照顾总的意思，来指导拍摄的。” 第81章 决算，就在今天 林浅：“整天围着我转，深空矩阵是不是要倒闭了？” 周衡陪着笑脸，“不会的，公司新开的团播业务线收入非常可观，最近来面试的已经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了。” 林浅一边妆发一边跟周衡聊闲天儿，“哪个电影学院？你们还主动过去招人？” “就是南影或者京影这些，现在大家都知道当主播比当明星竞争小，收入还更高，自然这些娱乐园的预备役们，都主动来主播赛道降维打击。” 林浅点头，“主播的质量提高了这么多，直播间榜单消费估计翻倍了？” “何止翻倍，基本上是之前的五倍。”周衡一说起工作人都精神了好多。 ”新人多底子又好，现在公司还推出了一个养成系舞团的概念，老板刷钱主播就得资源。” “虽然养成系玩法是有先例的，但传统的方式没有直播间反馈来得快，我们沉浸度也更高。” “那些更受欢迎更吸金的主播将来还会彻底脱离团播，往正经网红的方向发展，以后成为kol，带货接广告，还能补充公司的成熟带货主播资源，算是资源盘活产销一体。” 林浅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点，“那……执行过程中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 “要防止单一主播过于突出，这样对公司来说不仅不够稳定，还会让看直播的观众感觉视觉疲劳，所以要不停地推出新主播才好。” “有道理，这条业务线这么好，我今年的分红就稳了。”林浅妆发完毕，“说吧周衡，今天怎么拍你老板才能满意？” “不不不。”周衡又使出了摇花手的看家本领，“顾总特别交代了，不要对您有限制，只要在关键的时候稍微指导一下就可以了。” “你的关键是指……？” 林浅的疑问很快在拍摄过程中得到了答案，只要她的脸和裴砚舟之间的距离小于等于五厘米，周衡立马就上来调整两人的距离和角度。 期间裴砚舟想抗议，被林浅用眼神顶了回去。 林浅：“周衡，公司里现在最赚钱的主播是谁啊？” “卡卡，以她现在的人气称为破圈也不为过，身上已经有了三个正经代言了。” “那公司跟她的协议是怎么签的，违约金多少？” 周衡不答，低下头翻找东西。 意识到有些过于明显，林浅摆摆手，“虽然我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以后整个深空矩阵都是我的，但你要是觉得涉及了行业机密暂时不想说，我也可以理解。” “不是的林小姐，我是在找合同的扫描件，你看发到你这里还是发去你经纪人那里？” 被周衡的坦诚震惊，林浅一时语塞，“emmm……你就发到我手机上吧。” “好的，一共是三份，其中两份是补充协议，上面明确规定了如果想要解约需要赔偿的金额，当然，这些钱最终也都是归你所有。” 一句有些怪怪的话。 林浅收到合同后就直接转发给了裴砚舟。 拍摄在周衡各种“稍微指导”下，足足延长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林浅收工的时候天都黑了。 返程的保姆车上，裴砚舟仔细看了那份主播合同。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人挖过来？” 林浅通过摄像头确认思思无异，“对，你不是一直把深空矩阵作为竞争对手，挖走顾沉西最红的主播，对他来说打击不可能小。” 裴砚舟盯着林浅的眼睛，“可是，为什么呢？” “你怎么跟个痴情怨种似的一天天缠着要理由，就问你，这钱想不想赚？” “我想，但是我不想你受伤，万一再发生上次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自有对策，但你要答应我，挖人可以，要在双十二购物节之后。” 裴砚舟不解，“为什么？” 林浅看向窗外，明明已经临近深冬，可京港市还没有下雪。 “接连的打击才会让他们疲于处理，而且，我还需要些准备时间。” 在三波绯闻攻势下，林浅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期待度几乎被拉满，况且她现在还没有离婚，就和其他男性公开亲密，更是踩到了不少人的雷区。 尤其是男人。 流量就是钱，林浅身为明星最懂这一点。 所以在这次双十二的选品上，她特地选了不少男性用品，从便宜的衬衫到便宜的皮带，再到便宜的袜子。 针对男性的选品方向，主打一个价格低廉性价比高。 至于到时进入直播间的女性观众，除了来骂自己的，其他的估计都是裴砚舟的颜粉，年龄都不会大。 林浅按照这个思路，又选了些唇釉、痛包、毛绒拖鞋什么的，作为补充链接。 明天双十二就正式开播了，林浅提前跟剧组请好假。 可能是换了环境，思思哭闹到很晚才睡着，林浅起身关掉思思房间的小夜灯，坐在餐厅里，脑子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一直没有下雪的京港市，明天突然就预告会有一场大雪，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降到了最低点。 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可林浅还是觉得冷，她给自己又披上了一件开衫。 和顾沉西相识之后，两人就一直都是并肩战斗的状态，即便是自己隐退的那几年，她也一直在其他方面尽力扶持着顾沉西。 这次双十二，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和那个男人站到了对立面。 林浅仰头喝下提前温好的红酒，想要借着微醺的状态尽快入睡。 正要上楼，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顾沉西的信息。 “明天，祝顺利。” 林浅的视线稍微有些模糊，她删掉信息，关掉了餐厅的灯。 正式开播前的半小时，林浅又灌下了一杯美式，正在休息室做最后的妆发调整，一条针对她的热搜突然就爆了。 苏语柔在自己的小号上开播，抨击林浅不守妇道，是个朝三暮四的公交车。 林浅注意到这个号是自己的注册的，并不受深空矩阵的限制，这种情况下找公司运营紧急关播没有用。 苏语柔应该也是忌惮这一点，所以提前做好了预防措施。 她今天的打扮不同往常，不施粉黛的脸上，还有着两条清晰可见的泪痕。 她对着镜头目光楚楚，语气柔弱，“林浅，你那么多次的抹黑我，说我和自己的老板……可是你自己呢？所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铺路吗？” 第82章 卡颜不卡性别 扯头花的抓马大戏永远不缺流量，苏语柔的直播间很快就聚集了数十万看热闹的人。 弹幕快到根本来不及细看，不过就算用脚脖子想也知道，都是披着道德的外衣，泄着私愤的小战士们。 “林浅，你我好友多年，我真的不想用这么难听的词语来形容你，可你的所作所为让大家都会觉得，你就是个公、交、车。” 苏语柔流着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想要用这种词击溃林浅的心理防线。 陆远征气得手都恨不得伸进屏幕里去甩她两个大耳瓜子。 “姑奶奶你说说，这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的？” 林浅略一沉吟，“公交车太慢了吧，为什么不是地铁、高铁、私人飞机什么的？” 陆远征缓慢转头，像听到了外星词汇：“哪有人想词儿骂自己的？” “为啥这词儿是骂人的？” “这……她说你是公交车啊，这不就是谁都可以上的意思？” “那她误会我了……”林浅撇嘴，“我这车吧卡颜不卡性别，你情我愿的可以不掏钱，但是顾沉西那种，就得天价。” 逐渐被林浅带偏了逻辑线，陆远征瞪大双眼，“他长的这么帅，为什么天价？” “因为他心黑又不包售后。” 裴砚舟从外面冲进来，“浅浅，我已经联系到人了，是关掉直播还是推波助澜？” 林浅看着陆远征，抬手指了指裴砚舟，“看吧，还是他懂我，送上门的流量，干嘛不要。” “当你能看清这些雄性小战士们怕什么的时候，这种词儿，其实对自由的褒奖。” 陆远征歪头，“他们怕什么？” “他们怕自己太小、太短、长度硬度时间都不行，说到底他们最怕的就是货比三家，所以只好把自己的无能转移出去喽。” 裴砚舟竖起大拇指，“精辟，但是，我不怕！求验货！” 林浅：“滚。” 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苏语柔直播间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是时候该甩过来了。 林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走吧，开播。” 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叮嘱陆远征，“别忘了通知新闻周刊，有些爆料同步放出来效果才好。” 林浅准时准点地按下了开播键，“大家好，我是林浅。” 比预想当中快太多的人气聚集速度，冲到直播间都卡顿了好几次。 其中使用频次最高的几个词除了苏语柔本人说的公交车，还有不守妇道、荡妇、嫁不出去什么的。 “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发泄一下情绪，同时也给直播间冲冲人气，让我们齐心协力，冲到人气榜第一的位置，大家加油。” 【有病吧你，居然借着这种事情做人气，不怕子女下地狱？？】 【像你这种人，呼吸都是浪费空气】 【守护最好的苏语柔！！！】 【广告位招租[图片]广告位招租[图片]】 林浅一边盯着后台数据一边指挥陆远征，“好渴，给我倒杯咖啡来。” 五分钟过去了，弹幕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浅对着运营挥手，“去把那个特价链接弹上来，对，就是卫生纸那个链接。” 人类有几大天性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吃瓜、占便宜，都是其中之一。 这些人冲进林浅的直播间，该骂骂，绝不嘴软，看到便宜，该抢抢，也绝不手软。 几分钟的功夫，卫生纸的销售额已经四十多万了，一个5.9的特价链接，愣是被吃瓜群众们买到了万数。 林浅双手合十，“谢谢大家的支持，除去运费和成本，这个链接你们买一次我就挣一毛，这个钱，我会全部捐出去，后续会向大家汇报捐款的证明和使用情况。” 直播间里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是不是和苏语柔配合炒作呢？】 【这种时候还卖货心真大啊，应该就是为了卖货才来的这么一出吧？】 【人没皮没脸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看样子我穷是有道理的。】 看着大家的心态从怒骂转为求证，林浅给了裴砚舟一个信号。 “把苏语柔直播间封掉，省得分流。” 林浅开播后，苏语柔的直播间本就走了超过一半的流量，她正对着镜头梨花带雨地控诉林浅有心机，这下可好，直接一个直播违规不可看的大动作。 让瓜吃到一半的观众们，都只能到林浅这里继续。 直播间里的人气很快就又上升了一个阶段。 “那在正式开始卖货以前，我先回答大家一个问题，现在运营会在后台打开投票通道，你们最想看我回答什么，发送对应的数字就好。” 陆远征都没眼看那些问题。 第一个问题，林浅是不是婚前就出轨了裴砚舟？两个人进展情况？ 第二个问题，林浅是不是在和苏语柔配合炒作？就为了今天的直播能多卖点？ 第三个问题，顾沉西是不是因为林浅出轨才不回家的？为什么他能忍受被林浅戴这么久的绿帽子？ 从朴素的情感来看，受到伤害最深的应该是顾沉西。 弹幕上打2的数量高的一骑绝尘，看样子大家最关心并不是真相，而是自己是不是成为了明星play中的一环。 林浅清了清嗓子。 “说实话，我想到苏语柔有可能会在今天开播前捶我，毕竟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又虎又蠢，但她能这么蠢，我是没想到的。” “就靠着一张小嘴叭叭叭的也没啥真东西，再整这么两次她的清纯人设就再也立不起来了，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真要她社死。” “麻烦在直播间里的各位，用亲朋好友的手机看看热搜？” 新闻周刊收了钱就是不一样，定时发送加上豪华推流大礼包，苏语柔和顾沉西的录音瞬间被顶到了微博热搜第二名。 第83章 把思思交出来 直播间的风评被瞬间逆转，林浅还贴心提醒。 “各位一定要注意看这段录音的时间，比苏语柔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抹黑我的时间还要更早得多。” 刚刚还在激情输出的观众们，有超过一半的人倒戈，开始对着并不在直播间里的苏语柔激情输出。 剩下的很多人在说，就算苏语柔不是好东西，那也掩盖不了林浅依旧是个骚货的事实。 这两种声音都让林浅觉得恶心。 极少数未经规训的脑子听懂了林浅的话，只可惜评论刚一发出，就被淹没在深蓝色的海里，连尸骸都荡然无存。 林浅有了上次在直播间里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里面就只有一碗粉的教训。 她再也不觉得，对着看不清脸的乌合之众证明自己是对着，这件事有多重要了。 反正所有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她只负责引导情绪就好。 哭哭啼啼的怨妇人设早就不受欢迎，没人会同情一个祥林嫂，就算你是受委屈的那一方。 公众对你的期待是蓄势待发的女强人，快刀斩乱麻的大女主。 她清了清嗓子。 “我很早之前就收到了这段录音，但那个时候我还念旧情，以为用自己的包容理解可以换来家里的太平日子。” “事实证明我错得很离谱，我现在一点委屈都不想受，只想给渣男渣女一起送下去。” 突然觉得口干。 林浅猛猛灌了几口咖啡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远征并没有把速溶粉末搅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会说，就算苏语柔出轨，也没办法证明我是个好女人。” “who cares？这个词就挺有意思的，好男人的标准就是个普通人类，可是好女人的标准，居然是阉割掉欲望的宠物？？” “骂我是骚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至少我尝到了百家饭，我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size，贞节牌坊这种东西，谁想立住谁来背，谁背谁是千年绿毛龟。” 整两句小词儿还压上了韵，直播间里弹幕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苏语柔这种，既想搞荡妇羞辱这一套，还想装得自己是个白莲花。” 林浅弯起手指敲敲屏幕。 “苏语柔，我丈夫都给你吃了，作为好朋友你反倒过来骂我，很不地道啊，我们应该坐在一起，讨论一下感受和技巧才是嘛。” 【什么？她是不是疯了？】 【林浅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酷啊……】 今天是双十二购物节的第一天，往常这个时候，顾沉西都是要盯数据，但是今天，他盯着林浅的直播，一动不动。 周衡毕恭毕敬地递上杯子，“顾总，要不要我们这边打电话过去提醒一下？顾太太这样说有些影响到你的个人形象。” “她才不会在意。”顾沉西摇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应该说你以前见到的那些温柔可人的模样，其实都是她在委屈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林浅的这段发言，出现了新的画风。 【总觉得她活得好通透，有种50岁大妈百无禁忌又生龙活虎的感觉？】 【切……看来看去居然是来打拳，撤了撤了】 【你说这么多，我就问你，你敢对你女儿灌输这种思想吗？】 林浅对着运营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把那些便宜的袜子、衬衫、皮带啥的链接都顶了上来。 “问题我回答完了，不是炒作，我是真要送走她。”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看不惯我，但你们该骂就骂，只是链接里的东西是真便宜，看一眼浪费不了几秒钟。” 陆远征使了个眼色，“现在直播间里是女性观众比较多，要不先上针对她们的品？” 林浅摇头，“这些没法儿让我下跪对我进行道德审判的人，很快就会走了，先薅一波。” 面对着林浅对于顾沉西明晃晃的消费，顾鸿远坐不住了。 “这个林浅，她现在是知道顾家不可能再容下她，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孙美娟看着脸色铁青的丈夫，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嘛，只是之前伪装得太好，我们都没有发现。” 顾鸿远打了个电话。 “通知视频平台，把她的直播封掉。” “…………” “已经接到通知了说不能封？谁的通知？” “…………” “知道了。” 顾鸿远“啪”一声挂掉电话，“就知道沉西没对她死心，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还护着她，之前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顾鸿远看了一眼孙美娟，“你先过去带着小夕玩，我有点事要处理。” 孙美娟不敢忤逆老公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听到了她关门的声音，顾鸿远才拨通了电话，“……对，就现在，把人给我带过来。” 李阿姨正在房间内炖汤，几个人突然就闯了进来。 “啊！你们是谁啊！怎么进来的？出去！我要报警了！” 这些黑衣人并不理会她的惊声尖叫，只是一味在房间内搜寻。 看着对方的目的如此明确，李阿姨也放弃了演戏，“找不到就赶紧走吧，耽误我做饭。” 其中一个人压着嗓子开了口，“识趣的话，就赶紧把人交出来。” 李阿姨指了指房间内的摄像头，“最多五分钟就会有人来，劝你们赶紧离开，省得还得走一道程序。” “哼，你一个家里的打扫阿姨也敢命令我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知道我们来找谁吗？” 李阿姨吐口气，“你们的智商是怎么干上这一行的？全年365天全天24小时无休，要是关系户的话简直算是坑人的程度。” 莫名其妙的就落了下风，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人内心嘤嘤嘤嘴上放狠话，“……关你屁事，赶紧把人交出来。” “思思不在。” “怎么可能？我们每天都看着你抱她出去遛弯的。” 雪糕四仰八叉地躺在窗台上晒太阳，适时“喵”了一声。 李阿姨皱眉，“就说让你不要吃太多，现在已经胖到假扮成三岁的小孩都不会有人起疑心的程度了。” 第84章 一个父亲的软肋 “所以我们这半个月天天盯着的，居然是只猫？”几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 “我们雪糕才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她是这个地球上最可爱的一只猫。” 李阿姨一边嫌弃雪糕吃得多，一边又撕开了一个猫条吸引她的主意。 “喂！赶紧把人给我们交出来，是不是这栋别墅还有地下室啊？” 李阿姨抱着猫不撒手，雪糕逃不掉，只好敞开肚子被迫营业，“自己在房间里转悠完了就赶紧走，把地踩得这么脏，我还要再拖一遍。” 黑衣人觉得自己遭到戏耍，上来抓住李阿姨的领子，正要开口，已经被来人围在了中间。 浩浩荡荡十好几个人，手里都持械，比这几个空有体格的黑衣人看着更不好惹。 唯一有点违和的，就是每个人脚上都带着鞋套。 其中为首的人带着墨镜，口气凶狠，“你们几个垃圾，从这里滚出去。” 黑衣人：“知道我们的谁的人吗，就敢这么豪横？” “顾鸿远的人。” 黑衣人梗着脖子，“知道还不快滚？” 墨镜人没再跟这几个人废话，直接抬手，手下的人立马把这他们几个疑似关系户抱出了房间。 几个黑衣人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娇俏的时候，其中一个被公主抱的时候甚至还红了脸。 墨镜人处理完这些事，转头对着李阿姨笑容抱歉：“不好意思来晚了，现在我就安排人拖地。” 厨房传来一阵水汽的“刺啦”声，李阿姨刚打算抬脚，墨镜人就先一步冲了进去，应该是房间里太暗又带着墨镜的关系，他“咣当”一声撞到了镜子。 “嘿嘿……这边，应该是这边。” 墨镜被撞歪了，露出了眉骨上很明显的青了一大块。 五分钟后，顾鸿远的电话响起。 “抱歉老板，失手了，人已经被转移。” 同一时间，林浅的手机上也收到了李阿姨发来的信息，“人已经来过，被另一拨蹲守的人解决。” 林浅抬头，对着直播间摄像头，“绑架人是犯法的，是要进监狱的。” 弹幕里被她的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但在看直播的顾鸿远知道，这里林浅对他赤裸裸的威胁。 顾鸿远按下拨号键，“去她直播的地方蹲点，势必要给我搞到新的地址。” 办公室内的顾沉西终于放下了手机，“一直盯着，再出问题30秒内必须响应。” 周衡立正敬礼，“收到，老板。” 双十二直播的闹剧，最大的重头戏已经演完。 上完所有的链接，林浅才把跟裴砚舟并没有关系，所有的绯闻都是误会的证据像讲笑话一样随口提了两句。 直播间里的人信也好不信也罢，她不想再费劲证明自己是个纯洁的女人了，而只把这段似是而非的艳史当做带货期间的笑料和谈资，是为了挽留观众的一点小巧思。 苏语柔因为林浅那段录音的关系被打上了小三的标签，在新闻周刊的推波助澜下，可以预想，连带着深空矩阵在双十二期间的带货业绩都不会有什么起色。 光启在这次的购物节大战中，已经可以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顾鸿远那边也因为跟丢了人，暂时没办法用思思要挟林浅。 但是林浅不敢掉以轻心，她这段时间回家都格外的小心，但好在每一次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不过这样对林浅来说依旧不够的，他们生活在京港市，总不能一辈子跟老鼠一样藏着掖着。 万一哪天哪句话说得不如顾鸿远的意，说不定自己就又要被迫和思思分开，然后被人秘密送到非洲。 林浅打通冷瑾的电话。 冷瑾刚下手术，对着从没见过的号码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接起。 “是我，林浅。” “怎么换了个号码？” “这样安全点，我今天找你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请一定不要勉强。” 之前，苏语柔被学校门口的混混欺负，林浅想要替她出口恶气，但无奈势单力薄，找到冷瑾面前请求她加入的时候，开场白和今天的一模一样。 冷瑾按灭烟头，“不用废话。” 身后新来的奶狗的实习生拍拍冷瑾的肩膀，“冷医生，我给你今天带了水果和便当，等下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冷瑾皱眉，“你查完房了吗就在这里瞎晃？” “查完了查完了，不然我知道你会骂我的。” “去那边等我。” 冷瑾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座位，她的那个动作就像是抛出了一枚飞盘，小奶狗实习生立马跳起来接住，小跑着过去坐下，双腿并拢上半身挺直，乖巧地坐着看着冷瑾的方向。 林浅打趣她，“打发了男朋友，现在我可以说了么？” “他就是个实习生，你知道的，我对年下没什么兴趣，就只是逗着好玩儿，说你的事情吧。” 林浅压低声音，“顾鸿远有个女儿，叫顾清玥，现在应该是因为抑郁症正在你们医院秘密住院，我想要你帮我接近她。” 冷瑾看了一眼50米开外坐得端端正正的实习生，“你想要得到什么？” “就像他总用女儿要挟我一样，身为父亲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软肋呢？” 小奶狗感受到冷瑾的目光，伸出前爪对着主人招招手，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应该是转得像个直升飞机的尾翼。 冷瑾点头，“知道了，等我。” 结束了双十二，林浅作为新锐带货主播，还有她独树一帜的清醒人设，在网络上小小地火了一把，之后就又回归了电影上映前朝九晚九外加单休的训练生活。 她没想到，沈振宇会主动找上门来。 “外甥女，你这次一定要帮帮舅舅，要是这关过不去，我的老婆孩子都要睡大街了啊。” 他一脸沧桑地蹲在大楼门口的垃圾桶那里，脸上这种委屈巴巴的表情，林浅已经看过无数次。 林浅把手里喝空的可乐易拉罐扔进去，“之前从顾鸿远那里拿到的钱呢？” 第85章 遗言 沈振宇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你说的真没错，顾鸿远他就是个小人，本来说只要我到场劝劝你就能拿钱的，可他最后还赖账！你可得帮舅舅讨回公道。” “你没搞错吧？”林浅抬腿要走。 应该是彻底走投无路了，沈振宇这个人平时最看重面子二字，今天在人来人往的街口，他直接跪下彻底放飞。 沈振宇一把抱住林浅的腿，眼泪鼻涕唾沫一起下来了。 他扯着嗓子干嚎，“别走啊大外甥女，今天你不帮帮舅舅，我真的就没活路了。” “那你就去死好了？” 林浅懒得跟他玩儿你拉我扯的拽腿游戏，还好今天穿的鞋头还算尖。 她绷直脚尖，对着他肚子的位置猛猛踹了两脚，沈振宇那个小身板受不住，叫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也应声放开了手。 林浅：“放心，就我这两脚，你还不至于骨折。” 沈振宇抱着肚子，疼得头上汗都下来了，声音断断续续。 “就算不考虑我，也要考虑一下……宛清吧，她还在上学，要是被同学知道她有个欠钱不还的爹，要怎么能抬得起头？” 林浅冷笑。 “你从我手里抢遗产的时候，她的面子就已经被你丢尽了，当初她被人堵在厕所里的时候，人家就骂她是小偷的女儿。” 这个称呼让沈振宇明显受到了打击，他目光闪躲。 “这么多年你对宛清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你不会忍心再让她有个进过监狱的爹吧？” “不用拿我们的姐妹情来绑架我，没用的。”林浅停下脚步，点了根烟，“不过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好好、好，你说。”沈振宇一个骨碌爬起来，佝偻着背跑到林浅面前。 林浅把烟雾吐到他的脸上，“当初我妈走的时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嘛……”沈振宇低下头，“就是、就是说让我照顾好你什么的啊。” “如果你还想从我这里拿到救命钱的话，说真话。” “就是……她说她……说她……” 林浅踩灭烟头，“走了。” “我说！我说！”沈振宇拉住林浅，“她说车祸是有人撞上来的，不是因为你爸爸打瞌睡的关系。” 林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振宇，直勾勾地看着，不发一言。 “我发誓，我听到就只有这些，当初你妈妈她伤得最重，能说出这两句话已经是奇迹了。” “之前我问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振宇低下头，用手扯着那件看着脏兮兮的衣服，“……虽然我这个人畜生，但我不想你再觉得更辛苦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难了。” 深冬了，沈振宇还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衫，一阵风吹来，他抱住双肩瑟瑟发抖。 “走吧。” 沈振宇冻得上下牙打磕巴，“去、去哪里？” “拿钱。” 沈振宇点头哈腰地上了林浅的车，本以为是要银行，可车却停在了京港大学的门口。 “怎么会带我到这里来？”沈振宇东张西望。 车窗都突然被敲响，沈振宇吓了一跳，陆远征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的姑奶奶，我是你的经纪人，又不是跑腿的，怎么什么东西都找我送？” 林浅眯眼假笑：“听大姐的话，不应该吗？” 自从林浅听说陆远征把自己全部收入都拿去供养妹妹，自己还住在出租屋里后，她主动提出修改合同，给陆远征提高了5个点的分成。 结果这个财迷居然三推四挡的到最后才肯签字，林浅上了卫生间回来，发现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偷偷哭。 “你干嘛这样对我，感觉好像我大姐又回到我们身边一样……” 林浅一头黑线：“你大姐走的时候好像四十多了？” “我是在说感觉，感觉嘛……”陆远征眼泪汪汪地抱着林浅，“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以后不管谁挖我，我都赖定你了！” 从陆远征那里拿到了房产证，林浅在沈振宇面前晃了一下。 他上来就要，“我的好外甥女，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心疼舅舅。” 林浅推开他，“着什么急，先等等。” 沈宛清小跑着过来，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像是小鸟啄米。 林浅：“快进来，冻着了吧？” “爸？你怎么也在？”沈宛清疑惑地看着两人，“姐姐，着急找我是什么事？” 林浅把房产证放在了妹妹眼前，没想到沈宛清根本不伸手，“谢谢姐，但是我不需要，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有手有脚，我会自己努力。” 林浅执意递到她手上，“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沈宛清推开，“那我也不要，这些年学费、生活费、零花钱都是你给我，我已经感觉到欠你很多了。” 沈振宇听到这番话，把头埋得很低。 “我们姐妹不说这个，有就一起花，没有就一起挣，而且这房产证办的时候我本来就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沈振宇想要确认，被林浅挡开，“安分点，要不然连这个也拿不到。” 沈宛清看看爸爸无助的样子，又看看林浅，咬着下唇半天才开口。 “姐姐，如果你给我，我肯定会忍不住想要用这个去帮爸爸还债的，所以还是不要吧。” “没关系。”林浅把房产证塞到她手里，“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想不想要用，想要怎么用，都随你。” 沈宛清眼睛湿漉漉的，“……我可以吗？毕竟爸爸他之前对你做过那么过分的事。” “但你选择跟我站在一起，这就够了。”林浅抚去妹妹的眼泪，“我们的确斩不断血缘关系，但我们可以决定这段关系对自己来说的重要性，以及关系由谁来掌控。” 两个人下了车，见女儿把房产证拿到了手，沈振宇又跟之前一样原形毕露，还没走出两步去，就对着沈宛清吆三喝四。 “你个死丫头，赶紧把房产证拿过来，我有急用。” 沈宛清紧紧地抱着姐姐馈赠的礼物，第一次冲着爸爸摇了摇头。 第86章 无条件执行 沈振宇：“死丫头，我养了你这么久，是，现在我是落难了，你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白眼狼的真面目了是吧？东西赶紧给我！” 沈宛清不说话，但也不肯把房产证交出去。 沈振宇叉腰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你是全世界最没有良心的狗，你给我赶紧拿来！刚刚还当着你姐的面说得好听，说要拿这个东西去给我还债的，你现在想一个人吃独食啊？” 正值太阳落山，摊贩们最活跃的时间，京港大学的北门又是小吃最密集的一条街，周围走过的人中指不定就有沈宛清的同学。 但是沈振宇丝毫不顾及这一点，只是扯着嗓子发泄着不满。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打断你的腿？一个只知道自己享乐的蛀虫！这么多年算我白养你！” “……不是的，我不是想要一个人独占。”沈宛清声音很小但很坚定，“爸爸，你有没有算过，自己到底输了多少钱？” 沈振宇叉腰，“不关你的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把学习顾好就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沈宛清看着自己父亲的脸，之前这也是很慈祥的一张脸，她还记得小时候午觉睡醒一个人跑出去玩，被比她大很多的孩子欺负，爸爸知道后二话没说，抄着个扫帚就冲出了门。 那时她站在爸爸的身后，看着他对着欺负自己的坏孩子们一顿教育，结束了还想着给自己买根冰棒。 那时候的夏天，风带起的水汽都是西瓜味的。 可现在她站在了爸爸的对面，才第一次知道这个曾经保护自己的男人，骂人时的狰狞脸庞。 沈宛清的目光中只剩下了难过，“爸，你知道妈妈已经多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吗？” “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少操心，赶紧把东西给我！” 沈振宇的手对着自己女儿的脸，高高地扬起。 “我不给。”沈宛清死死地把那本房产证护在身后，“除非你能列出欠款清单，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拿出任何一毛钱来帮你的！” 周围一些同学围了上来，应该是有人认出了沈宛清，开始窃窃私语。 她平时脸皮最薄了，遇到什么事情，都红着脸往姐姐的身后躲。 但这次，她绝不会退让。 这本房产证是姐姐塞到她手里的武器，是她现在可以逆转家里权利的唯一方式，她没道理束手就擒让出去。 陆远征拍拍林浅，“要不要下去帮帮她，总觉得小姑娘要受欺负。” 林浅摇头，“这是我妹。” “你不给是吧？你不给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沈振宇冲上来用力推了沈宛清一把，她也不躲，由着爸爸把这股劲发泄在自己身上。 沈宛清这股沉默但绝不退让的劲儿激怒了沈振宇，他脱下一只鞋，“你个不要脸的小兔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爸爸，你不该把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发泄在我的身上。”沈宛清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还想着我们这个家，你就应该正视自己是个失败的人。” “你tm是不是活腻歪了！” 沈振宇抄起拖鞋底子就扇了上去，让人意外的是，沈宛清的速度更快，她找准机会，直接把鞋从爸爸的手里扯了出来。 两股相斥的力道，让沈振宇躲闪不及，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沈振宇清楚，这种情况下再对女儿用强也达不到目的。 于是他立刻就拿出了之前对林浅的那招，装可怜。 沈振宇趴在地上，侧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你知道爸爸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今天一整天，就只吃了一顿饭。” “是吗。”沈宛清不为所动，“你不回家的时候，妈妈为了省钱也只吃一顿。” “那她、她是为了减肥好吧？” “所以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沈宛清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爸爸身上，“地上凉，如果你还想躺着的话就穿上吧。” 陆远征在车里忍不住感叹，“狠人，你们真不愧是姐妹花。” 林浅对着司机打了个响指，“走吧，回家。” 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林浅，“太太，顾先生问你方便不方便，一起吃个饭？” “什么重要的饭局，能让你专程来等我半下午？” “顾先生说，想要引荐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 “好像是一个主播，叫卡卡。” 说是要给林浅引荐，吃饭的地点却选在了她之前常来吃的面摊。 林浅下车，远远地就闻到了牛肉汤混合着烤串孜然的香气。 顾沉西见林浅过来，掰开筷子递给她，“吃吧，不放小葱和香菜，加辣。” 被这阵味道勾起了馋虫，林浅把导演史迈克要求控制饮食的建议抛诸脑后，猛猛地炫了好几口后，才想起来问。 “不是说要引荐人给我认识？” 顾沉西似乎很享受看着林浅吃饭的样子，“你先吃饱。” “饱了。”林浅左看右看，“该不会是诓我的？” 顾沉西招了招手，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孩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林总你好，我是卡卡。” 看着她，林浅第一次感觉到桃花是一个形容词。 顾沉西起身，“之前听周衡说你对卡卡很感兴趣，现在你们聊，我先回避。” “回、回避？” 林浅一下子懵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近深空矩阵的主播啊？ 顾沉西用修长的中指推了推眼镜，“挖艺人，前公司的老板不该回避吗？” “所以……你就这么赤裸裸地让我挖？” “当然，如果你出得起违约金的话。” 林浅简直分不清楚这个顾沉西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坑自己了，那笔违约金的确是个天价，但她倒也不至于出不起。 那顾沉西特地说这句话是为什么？ 卡卡等了一会，见林浅不开口，“林总，违约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顾总特别交代过了，如果跟你走，属于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条款，是不用赔偿的。” “什么不可抗力条款？” “最近公司新修改了合同模板，其中加上了一条，说是林浅的意见将和天灾、地震一样，属于不可抗力，必须无条件执行。” 第87章 浅尝辄止的吻 林浅被这番话逗笑，“这些话该不会都是顾沉西教你说的？” “不是。”卡卡摆手，“我现在找邮件来给你看。” 她说着话从白色的小包里翻出手机递给林浅，漆黑的底色配上美艳富江人像的手机壳，和她甜甜的外表并不登对。 林浅扫了一眼，果然，不仅正式发了邮件，附件的末尾还有顾沉西的签名。 林浅把手机还给她，“所以，你愿意离开深空矩阵？” 卡卡点头，“是的，我只是想要一个舞台。” 林浅抬头看着站在很远的地方等待的顾沉西，昏黄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能再早来一点，林浅觉得自己还能在那栋埋葬了她四年的别墅里，继续怀抱着希望等待。 只可惜彼此太熟，早就看穿了真面目，除了那一点点的感动之外，她更担心顾家的人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给她埋坑使绊子。 吃饱喝足，在顾沉西的坚持下，林浅和他一起乘车离开。 没有人主动提及，车辆一路行驶平稳，默认往城郊别墅的方向开。 顾沉西开口：“怎么样，挖角还顺利吗？” 林浅不看他，“有你这么故意撮合，当然顺利。” “我可没这么干，毕竟是我深空矩阵的艺人。” “顾沉西，你用这种方式是陷害还是补偿？” 车里一阵沉默，老刘调大了一格音乐播放器的音量。 顾沉西叹气，“……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林浅伸出手，看了看那个刚刚拆掉石膏不久的手指，从包里摸出了电话，刚拿在手里没三分钟，铃声响起。 “裴砚舟？好，那就星辰湾酒店见吧。” 挂了电话，她提高音调，“老刘，送我过去。” “这个嘛……” 老刘有些局促的干咳，不知该不该应声。 顾沉西打断：“你和他去酒店干什么？” 林浅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 “回答我，你们去酒店干什么？” 林浅对着老刘，“你要是为难，现在就停下。”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林浅，“这个……太太……你这样子我不好做的啊。” 林浅：“停车。” “我真的……太太……” “我说停车。” 老刘表面上对林浅点头哈腰，表情尴尬，实际上甚至偷偷又踩了一脚油门。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林浅只会觉得顾沉西的御人有术，觉得有安全感，觉得没跟错人，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强势而感觉到偷偷的甜蜜。 现在的林浅，敏锐觉察到自己的失权。 她和顾沉西意见相左的时候，甚至连让家里的佣人停车都做不到。 林浅可不想要再一次回味之前自己和思思一起被绑架时的噩梦了，那时的自己，幸运的仰仗了顾沉西的恻隐之心才逃出生天，否则现在人在哪里她都说不好。 林浅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对，是的，我现在人被绑架，车辆正在行驶中，位置是……” 顾沉西仗着身材优势，很轻巧地从她手里抢过电话，“……是我，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浅不管不顾的尖叫，喊得很大声，“我是真的被绑架了，车牌号是……” 顾沉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停车。” 终于又稳定地回到了地上，林浅为自己刚刚同意上车的决定懊恼，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顾沉西追在她身后，“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让你高兴。” 林浅停下脚步，对他用了禁止的手势，可顾沉西还是往前迈了一大步，拉近了和林浅的距离。 林浅皱着眉倒退。 “你如果想要我高兴，那首先就得先学会尊重，顾沉西，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不爱你，但是，我不会停止利用你。” “我会找到所有一切可能往上爬的方式，尽力让自己的权利扩张，等有一天我们权利反转，你沦落到了我的位置，才会看清被当成宠物和爱人的区别。” 顾沉西摇头，“……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这么多。” “你的无感和我受到了冒犯，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谢谢你今天的引荐，在你们修改合同通用条款前，我会尽快完成全部的挖角动作。” 林浅背起包走得很快，她不想给自己任何一个回头看一眼顾沉西的机会。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桎梏，也是伪装成甜蜜梦境的深渊，只要她动摇一次，那深蓝色的海就会再次将她淹没，连名字都会被抹去。 林浅刚进酒店大厅，裴砚舟就主动迎了上来。 “浅浅，你怎么来得这么晚，看你满头大汗的，难不成是走路过来的？” 林浅没说话，一把抱住他那颗柔软的头，闭眼吻了下去。 陌生的味道会冲刷到自己所有对往日柔情的怀念。 这个法子，冷瑾教过她很多次。 裴砚舟怔住了，几秒之后抱住林浅，正打算进攻，就被她推开。 “这是……什么意思？” 裴砚舟喉头滚动，明显不满意这样浅尝辄止的吻。 林浅掏出化妆镜，重新补上了口红。 “你用过化妆刷吗？” 裴砚舟机械的点头，不知道林浅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就好比是那支刷子，刚刚不甚沾了点土，需要在你这块清洁海绵上蹭一下。” “啊……？” 林浅抬手给裴砚舟转账600，“换瓶香水，我不喜欢你今天的味道。” 星辰湾顶层餐厅，刚刚才见过面的卡卡起身握住了林浅的手。 “看样子我以后要改口了，不该叫你林总，而是老板。” 她娇俏一笑，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冷瑾对林浅的事情非常上心，接到好友委托不过半天的时间，她连顾清玥的作息时间的规律都摸清了。 她的那条甩不掉的尾巴，新来的奶狗实习医生傅泽也跟着帮了不少的忙。 为了更好地和顾清玥搭上关系，冷瑾主动请缨查房，以为需要些周旋，没想到科室的主任竟然一口答应。 “你好，我是代班医生，今天你状态感觉怎么样？” 顾清玥头发散乱，“我不要在这里，你走开，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对吧？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们说的，走开！” 第88章 顾家的女儿 傅泽对着几个年轻护士，“麻烦你们几个先出去一下，冷医生这里有些情况需要处理。”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顾清玥每次住院，顾家都会来人叮嘱她住院的事情需要保密，而且全程都是指定专人陪护。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主任竟然能同意更换查房医生，更关键的是，这个并不熟悉的医生还要让大家都出去。 其中年纪稍长的护士开口，“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先请示一下主任……” 傅泽做了个请的动作。 几个护士打开工作群，无一例外地立马就收到了主任点名道姓的艾特。 【配合冷医生的工作】 身后所有人都空了，傅泽过去把门关好。 “冷医生，我好像没有搞砸？” 傅泽把头蹭到冷瑾的跟前，一副求摸摸的姿态。 冷瑾清楚，如果这时候拒绝了这只邀功小狗，接下来他就会满地撒泼打滚更加难搞。 她伸出手，在傅泽蓬松的头上抓了两下，“乖，去门口等我。” “收到，主人。” 热情小狗得到了赞赏，摇着尾巴跑到门口自愿站岗，对所有来人一律戒备森严。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冷瑾并没有贸然靠近顾清玥，而是找了个凳子坐在了离她稍远的地方。 顾清玥拉过被子蒙住头，“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接受任何的治疗。” “顾家怎么你了？” 冷瑾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用手指点了点那颗藏在被子里不安的头。 “按道理来说顾鸿远是你爸，他给你安排的治疗方案我都看了，虽然没有说特别有用吧，但绝对没有对你身体有害的成分。” “那是他的老手段了，说不定连你看到的单子都是作假的。” 被窝里传出了一声冷哼，然后稍微掀起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冷瑾递上一根烟，“平复一下心情吧。” “谢谢，我不抽烟。” “不管多久，卫生间里的味道都是散不掉的，之前的医生不说，应该也只是假装视而不见，毕竟你是顾家的女儿，得罪了你没什么好处。” 顾清玥被这番话刺激到，情绪激动地打掉了冷瑾手里的烟。 “滚！都滚开！什么顾家的女儿！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姓氏。” 冷瑾也不恼，倚靠在窗边，自顾自地将烟点燃。 看她这样的状态应该发狂不止一两次了，盲目的介入估计也是收效甚微，于是冷瑾只是在一帮安静的看着顾清玥。 看着她所有恼怒的不安的情绪，不评价、不指责、不干预，只是看。 应该是很少得到这样的处理，顾清玥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歪着头和冷瑾对视。 “为什么不上来安抚我，对我说一些什么情绪不是我思维也不是我，我应该打开自己让情绪流动之类的心理学鬼话？” 冷瑾吐出一口烟，“你都说是鬼话了，我再说你能信？” 刚刚进房间，顾清玥大部分的时候都防备的用头发遮住脸，现在整个人安静下来，细看之下倒是个温婉的美人坯子。 她冲着冷瑾伸手，“给我。” “什么？” “……烟。” “没了，最后一根就在我嘴里。” “你！”顾清玥抱胸瞪了冷瑾一眼，“你到底是谁啊？” “进门的时候不是自我介绍过了，我是你的代班医生。” “哪有正经代班医生会在查房的时候抽烟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请啊，如果你出得去的话。” 门口守卫傅泽听到动静，刚刚好看了进来，他将近190的身高，显得门框都有点矮。 冷瑾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只小狗不笑的时候，居然气场这么瘆人。 顾清玥泄气地闭上眼睛往床上一靠。 “你混进来到底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钱还是顾家的权势，还是说就想拍几张我的丑照，好拿去卖给那些八卦媒体？” 冷瑾无奈：“之前来给你看病的医生都是这样？” “废什么话啊？你不是跟那些医生一样根本不关心我，你关心的只是一个姓顾的女人，还有你的职称而已。” 冷瑾在窗台上捻灭烟头，直接将烟蒂丢了出去，“要怎么做才算是关心你？” 顾清玥用力地转了个身，“看吧，又来了，又是这些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的废话。” 冷瑾又从身后变出根烟，在顾清玥的跟前晃了一下。 她刚伸手要抢，冷瑾又把手缩回去。 “至少你要先告诉我，你的答案。” 顾清玥扯了一把头发，“就算我说了，你也做不到。” “这么悲观，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吧。”冷瑾将手里的烟弹到了顾清玥怀里，“抽吧，我帮你盯着。” 顾清玥看了看，将烟塞进嘴里，又伸手。 这次冷瑾没有故意为难，上去帮她点了火。 一阵烟雾缭绕，冷瑾将房间的窗户开得更大了些。 顾清玥眯眼：“你到底是谁？” “你的代班医生。”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接受我抽烟的事情，只要我做了哪怕一点点违背他期待的事情，都会被当做问题给处理掉。” 冷瑾点头，“反抗过吗？” 顾清玥愣了一下，“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是吗？那你的朋友肯定是个好人。” “……的确。”顾清玥垂下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是个好人。” “烟要烧手了。” 冷瑾在顾清玥面前打了个响指。 “啊……！” 顾清玥快速地松手，不料烟头落在了被子上，把上面烧出了一个小洞。 这个意料之外的小事情，一下子就触发了她的应激反应。 顾清玥慌了神，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着补救的办法，一会儿拿枕头盖上去，一会儿把被子塞进衣服里。 最后她将整条被子塞进马桶，在旁边怒骂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流着眼泪抱着腿在地上坐下。 冷瑾探头进去，“天塌不下来的。” 顾清玥的声音含着哭腔，“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不想再被骂，我也不想再被顾家控制……” “怎么帮你？” “我想见见……我的孩子。” 第89章 奶狗？杀手。 顾清玥的情况冷瑾大概听说过一些。 她大学刚毕业就按照父母的意思嫁了人，婚后和丈夫两人争吵不断。 期间顾清玥努力了很久，才拼死生下了儿子小夕。 只可惜孩子刚生下没多久，丈夫就因为酒驾车祸去世。 警察到场的时候还发现，丈夫的车里还坐着不止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在顾鸿远的关照下，这些花边新闻自然是压下去了。 新闻报道上只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顾清玥的丈夫才有了喝醉飙车的行为。 由于并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并且人已经过世，恳请大家多多谅解。 再之后顾清玥就回到了顾家，所有人都以为，在背景实力这么强大的娘家庇佑下，就算丧偶加上夫家生意滑铁卢，之后她的人生应该也会是一路坦途。 没人预料到，她居然很快就开始生病，顾鸿远口中嗤之以鼻的精神病，成天寻死觅活生活自理都难。 于是孩子就托付给了自己的妈妈照顾，自己则一边游学一边治病。 顾鸿远对女儿顾清玥生病的事情一直都是讳莫如深，偶尔有些不怕死的记者把这件事报道出来，新闻在公众平台上的存活也超不过五分钟。 不过，就连林浅这半个顾家人也并不知道的内情是，顾清玥并不能常常如愿见到自己的儿子。 小夕比起托付给家人照顾，更像是用来操控顾清玥的人质。 林浅之前还一直跟冷瑾说，她这个大姑子姐肯定是因为丈夫去世伤心太重，所以才连带着儿子都一同避讳了起来。 眼前的顾清玥抱着双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头发散乱，哭得眼睛通红看着冷瑾，对着一个刚刚才见过面的陌生医生乞求着帮助。 很快她又把头埋下去，自嘲地笑了，“……我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顾家的势力连她都不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医生。” 冷瑾上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颚，“总要先说说看吧。” 病房里还没结束谈话，平时在医院里最看不惯冷瑾的副院长张庭走了过来。 “让开，我要进去。” 傅泽挡住，“冷医生正在里面对病人进行心理疏导，您不能进去。” 平时在医院里横行惯了的张庭，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实习生挡在门口。 他皱眉，“你哪个科室的？” 傅泽不答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副院长。 张庭不悦，“听不到吗，问你话呢，哪个科室的？” 他身后的跟班赶紧上来，“实习生是吧？你不熟悉情况，这是咱们医院的副院长，赶紧让开。” “不行。”傅泽挡住门，“冷医生交代过了，谁来都不能放进去，而且大家说话声音都小一点。” “你是憨包吗？”几个跟班一起上来边缘ob，“你不让开，是不是这个月的工资不想要了？” 好小狗态度坚定，“不行，我要在这里替冷医生看着。” 傅泽虽然身材高大，但本身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时见谁又都是笑眯眯的，语气再怎么强硬，在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 张庭被当众下了面子，之前他几次在冷瑾面前耍官威都吃了瘪，眼下这种情况，对方还是个跟着冷瑾的实习生，他自然是要好好的摆一摆的。 周围站了一圈跟班，上来就直接发火会掉身价，于是他压下脾气，换上一张上位者的慈祥笑脸。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实习生。” “呃……”张庭上来拍拍傅泽的肩膀，“年纪轻轻的，能进到我们医院实习，这种机会你可要珍惜。” 傅泽扭头确认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你说话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到冷医生查房。” 张庭的跟班们忍不了了，对着傅泽指指点点，“态度放端正一点！张院长一句话你就要滚蛋。” “就是，一个实习生真当自己是跟葱了，就算冷医生医术好，那也是她厉害不是你，装什么呢？” “一副没经过社会毒打……！！” 傅泽上去直接用手肘锁住了他的脖子，脸上带着笑意，“我说过了，冷医生在里面查房，说话声音要小一点。” 放狠话的跟班双腿悬空，脸憋得通红，其他的跟班再没有敢开口的，甚至连上来劝傅泽放手的胆量都没有了。 是自己出马正身份的时候了。 张庭很大力地清了清嗓子，“放下来。” 傅泽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把人给我放下来！” 张庭吼完这句话还抖了抖领子，尽显官威。 傅泽闻言把人放了下来，还对着脸色惨白的跟班笑眯眯解释，“我刚刚已经尽量没用力了，你应该没什么大事，对吧？” 张庭以为自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一米五的他高高地仰起头，把鼻孔对准一米九的傅泽，“这就对了，年轻人还是有前……”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泽掐住脖子按到了墙上。 手腕上的青筋暴起，手指越发的用力，他歪着头，一副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你就听不懂人话呢？” 张庭是个胖子，可整个人还是被傅泽轻松地单手举起，他双腿用力蹬，白眼快翻出了天际。 只是一只好脾气的小狗不是吗？ 可这杀人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都呆立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说话，就看着张院长的脸的一点一点的失了血色。 门被推开，冷瑾探出头，“在吵什么？” “冷医生，吵到你了吗？”小狗的尾音上扬，对着林浅一副星星眼。 “你又胡闹。”林浅皱眉，“把人放下来。” 小狗垂下目光，可怜汪汪，“可是……他一直一直在说话，除了这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搞砸的。” 冷瑾叹气，“没说你，乖一点帮我看着场子，里面还要十分钟。” “好的！” 小狗应声松了手，张庭肥硕的身躯“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爬着好一阵，都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跟班上去轻轻拍了拍他。 “张、张院长……您还好吗？” 张庭气息微弱，“给、给我……” “要水是不是？给您！” 跟班拧开保温杯，把滚烫的热茶送了上去，手劲儿稍微大了一点，75度的“温水”糊了可敬的张院长一脸。 张庭的白眼要翻出眼珠子了，“我……你！！！” “抱歉抱歉！我现在就给您降温！” 跟班慌了神，拿着同行人的冰可乐拧开盖子就浇了上去，好不容易才疏通气道的张院长又结结实实地被可乐灌了一鼻子，刚回归身体的三魂又飞出去两魂半。 他用最后的力气推开自己的拥趸，人趴在地上颤抖着哭泣。 傅泽蹲下，“要哭小声一点哦，不然的话你又要难受的。” 第90章 “林浅，我知道那件事了。” 根据顾清玥给的信息，顾鸿远会在每个周三和周六去查看淮北路别墅的情况，有时会住下，有时不会。 平时的时候，除非他有一定要来的理由，否则基本不会出现。 每次顾鸿远来，都会带至少3个随从，不仅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负责安保工作。 小夕平时是跟着奶奶孙美娟一起生活，每次带孙子出去玩，孙美娟一定会带照顾的阿姨和一个司机，司机有时是老刘，有时是其他人。 至于其他的外出日程安排，基本不固定。 这么看来，想要见小夕最好的时间，就是孙美娟带着他一起出门打麻将的时间段。 那个时候顾家的戒备心最弱，小夕至少也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单独跑出去玩耍。 从冷瑾那里得到信息后，林浅想到，孙美娟在周四有固定的牌局，而且每次都是和几个固定的牌搭子在翡翠庄园组局。 只要顾清玥在打牌的地点提前等待，就一定可以见到儿子小夕。 冷瑾：“我有种感觉，这个顾清玥应该不会满足于只是见一见儿子，她很有可能到时候会强硬地带走他。” 林浅点头，“会担心吗？如果你有顾虑，现在我们立马就停。” “我是担心你……如果顾鸿远知道了你敢打这种主意，那你跟思思还有太平日子过吗？” “上次被绑架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太平日子了，只要我们母女还想过自由生活，那么他就永远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冷瑾沉默了一阵，“……那就干吧。” 林浅：“虽然我现在才说这句话有点自私，但是小瑾，东窗事发的时候你很有可能会丢掉工作。” 冷瑾轻笑，“我有存款，医生的工作干这么久我也腻了，付出的时间和收入严重不对等，趁这个机会正好换个工作。” 林浅笑不出来，“我是知道的，你前一阵子才评上了副主任医师，况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冷瑾打断林浅的话，“我干得不开心就是唯一的理由，所以我还要感谢你，正好给了我个机会能在离职前搞波大的。” 确定好了时间，林浅还是决定要提前见一见小夕听听孩子的想法，毕竟对他来说，不管是和久未相见的妈妈重逢，还是离开顾家，都是人生中顶顶重要的大事。 林浅打通顾沉西的电话，“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顾沉西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又平静，“你说。” “思思说她想哥哥了，这个周末你看方不方便带着小夕过来玩？” “方便。” “都不用思考一下的？” 顾沉西愣了，“这种小事……还是你在谋划什么？” 虽然林浅清楚这大概率是一句玩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电话里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这个人应该是在处理工作的间隙接了自己的电话。 顾沉西：“到时候在哪里见？” “啊……？当然是家里啊，我是指城郊别墅。”等了两秒钟又找补一句，“我当然只有城郊别墅一个家。” 顾沉西倒是毫不迟疑，“知道了，那就到时候见，我会和小夕吃过早饭以后再过去。” 简短的一段通话，林浅手心里都是汗。 正要挂断电话，顾沉西突然开口。 “……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 他知道什么了？ 是知道自己打算从顾家带走小夕，还是知道自己打算以顾清玥为人质来跟顾家对抗？ 林浅的心跳蓦然加快，原本就湿漉漉的手心，现在更是汗涔涔的。 简单的几个字，林浅的脑海中已经演算了几十种可能性。 低沉的嗓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林浅，你在听吗？” “啊？当然在听啊，你刚刚说了什么？” 顾沉西叹口气，“就知道你没在听……算了。” 电话“咣当”一声被挂断，林浅更懵了，本来想以不变应万变听听看顾沉西怎么说呢。 结果，他就这么直接挂了？ 林浅心里更加的忐忑，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人看着清冷孤高，一出手都是杀招。 林浅前一阵子才听说，二次得罪了顾沉西的钱龙现在人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验尸结果说是自杀。 可那样一个贪财好色五毒俱全的人会自杀？ 林浅根本不可能信。 顾沉西握着电话正出神，周衡敲门。 “顾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过去？” 顾沉西：“你……谈过恋爱没有？” “啊？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顾沉西推了下眼镜，“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周衡：“有啊，您……看不到吗？” 如果尴尬有声音，那一定是脚指甲盖扣地的“刺啦”声。 顾沉西：“当我没问，开会。” 周衡：“……得、得令。” 顾沉西：“我是在跟他说话，你这匹马看不到吗？” 周衡在心里飞快地编辑小某书笔记标题，《有一个很会接梗的老板是什么感觉？》。 林浅在心里骂了顾沉西180遍都不过瘾，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天生擅长折磨人的坏种。 明明可以两句话说完的事情，他非要整个九曲十八弯，然后你好不容易快走到终点了，他说人满了，下次请早。 可是他万一真要是知道了什么导致计划失败怎么办？ 算了，早死早超生，林浅一个电话又给顾沉西打了过去。 “我在开会，5分钟后打给你。” 又来！ 林浅：“不行，我非要现在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顾沉西清了清嗓子：“1分钟可以吧，我先安排一下，马上就回电话给你。” “你快说。” 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林浅清楚顾沉西并没有说假话，可是焦躁的心让她一分钟都等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跟其他人接吻的事情了。” 顾沉西这句话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91章 小事 林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以后这种小事，你说的时候不要大喘气行不行？” “你说……这是小事？” 顾沉西脸色紧绷、眉心皱起，手里拿着笔在周衡递过来的文件上无意识地乱写。 上一次他出现这么不耐的表情之后，几个暗地里给深空矩阵使绊子的竞争对手隔天就相继爆出丑闻，再没了翻身的机会。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总裁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雷霆动作。 林浅这边得到的却是危机解除的信号，她语调轻快，“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浅。”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一句野兽发怒前的低声嘶吼。 “如果这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非得要我亲眼看见你们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才是大事？” 这是作为下属能听的话吗？ 抱着一沓会议材料准备汇报工作的各岗位经理都愣了。 周衡大力地清嗓子，“咳咳咳、咳咳！！顾总？” 顾沉西抬眸，“咳不出来就咽下去，咽不下去就滚出去。” 顾总发火了。 每个深空矩阵的员工都知道这五个字是堪比地震级的威力。 这种灾难，人活着的时候基本不会来，来一次基本就活不成。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会议室里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就连正在续水的行政也维持着弯腰握着水壶的动作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像是在课堂上怕跟正在点名的老师对上视线的学生，只恨自己不能变成一张纸片夹进书页里。 只有林浅一边哼着歌一边给雪糕做臀部清理动作，“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就算是大事了？那我要跟你说，我已经怀了裴砚舟的孩子，你会爆炸吗？” 顾沉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可以试试。” 只要是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句明晃晃的威胁。 林浅欢快应声，“好呀，到时候来请你喝满月酒。”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顾沉西转头看着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人也看着他。 周衡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好心态率先开了口，“之前公司被您叫停的团播业务线财报出来了，请您过目。” 要不说人能干到总助的位置，这种时候也敢说话？ 所有人看周衡的目光里都多了三分敬佩、五分畏惧，还有两分看好戏。 顾沉西皱眉，“叫停的事情取消，公司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不能给光启放水。” 一周前，就是在这间会议室里，顾沉西咬牙切齿地说同行间的竞争不可取，相互合作才是深空矩阵未来的主线。 周衡：“顾总，那团播的事情？” “继续，还要加大投资。”顾沉西对着团播业务线的负责人，“去把卡卡叫来。” 被心情不佳的老师点到名的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 这位负责人不停地擦着像颗卤蛋一样光溜溜的头，嘴里呢喃，眼睛乱瞟。 “这个……那个卡……” 顾沉西：“是让你叫卡卡，没让你卡。” 这颗卤蛋看上去更加湿润了，“顾总，我是想说，卡卡……卡卡她今天已经离职了。” “谁批准的，谁允许了？” 周衡：“您批准的，您允许了，刚刚您签的这份文件就是。” 顾沉西缓慢抬头，“你不说话没人以为你是哑巴。” 周衡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像只马一样低头小小声，“嘚、嘚嘚。” 明天就是周末，林浅提前把思思转移回了城郊别墅，虽然她清楚，顾沉西肯定已经知道思思不住在这里了，但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 小孩子碰到不一样的环境都会格外的兴奋，虽然只是换了个地点，她还是拉着妈妈玩到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林浅刚扒开眼皮就听到了门铃声，她迷瞪着眼走到客厅，看见脸色铁青的顾沉西牵着略显紧张的小夕。 林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看时间，“怎么来这么早，你早上不用游泳、健身、吃早餐处理公务吗？” 顾沉西：“在你睡觉的时候，这一切我都已经干完了。” “这怎么都是些补气血的东西？”李阿姨提着顾沉西带来的大包小包，自言自语地往厨房走。 林浅没理会顾沉西的阴阳怪气，冲着小夕招招手，“过来。” “领导好！”小夕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很懂事嘛。”林浅把一盒新的小火车玩具递过去，“你妹妹的是黄色的，给你买的是粉色的，以后你们俩就不用抢了。” “谢谢领导！” 小夕抱在怀里，胖乎乎的笑脸贴上去蹭了又蹭，“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可是奶奶跟我说，男子汉不能喜欢这么娘们唧唧的颜色。” “性别不由喜欢的颜色决定，只由你的生物特征决定，除此以外标准，好听的不好听的，都是歧视的一种。” 林浅拍拍小夕的头，“不过我倒是没料到，上次那件事之后，你居然能学乖这么多，还是很识时务的。” 小夕咬着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林浅盯着他这只胖乎乎的小手，手心里的汗把钱都渍得起了皱。 “你这个意思是？” “这是保护费。” “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再说了，想请我出马，这点可不够。” “那领导……要多少才行？” 林浅蹲下，“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小夕点点头，“班里有几个同学总是嘲笑我，我跟奶奶说了，然后他们就帮我转了班级，每次去上课还有几个保镖跟着，然后就再也没人跟我玩儿了……” “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请你……假装是我妈妈接我放学，这样就没有同学再敢嘲笑我是没妈的孩子了！” 林浅把小夕揽进怀里，小夕就这么仍由林浅抱着，一动不动。 “这种事情让你难受了很久吧，不过我还以为你一直很讨厌我。” 小夕站直了身体，用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 “我那样做是因为想要你生气，然后像我们老师一样，说要请家长告给我妈妈，我觉得家里只有像你这么暴脾气的人才能做到这件事。” 人啊，果然是没办法伪装自己的本性的，居然连这么屁大点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她正打算自嘲两句，小夕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声音里含着浓重的哭腔。 “这样，我可能就能见到她了……我好想妈妈。” 林浅抬头看了眼顾沉西，“思思可能已经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见他走远，林浅才附在小夕的耳边，“要不要我真的带你去找妈妈？” 小夕的眼睛一下子都放了光，“可以吗？” 第92章 行动开始 “当然。”林浅点头，“只不过在我说可以之前，你都必须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可能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所以，是像电视里演的秘密伪装那样吗？” “是的，小夕特工，你能完成任务吗？” 小夕眼里还含着泪，对着林浅敬礼，“当然！我保证！” 女儿还没睡醒，站在二楼走廊等待的顾沉西，看着客厅里的画面，摇了摇头。 思思很久没见到哥哥，今天两个小朋友在一起玩的特别高兴，临走前知道要分别了，还抱在一起哭了一鼻子。 林浅送他们到门口，阿姨先带着小夕去了车上。 顾沉西的目光在林浅身上走了一圈才开口，“身体还好么？” 林浅沉浸在之后的计划中，想着等他们一走，她就把今天的录像让冷瑾带给顾清玥看。 到时候顾清玥肯定高兴，这样也能进一步拉近自己和她的关系，对之后威胁顾鸿远的计划更加有利。 由于想得过于出神，林浅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扯得淡。 她满脸疑惑看着顾沉西，“你指什么？” 顾沉西指了指她的小腹，“最好赶紧给她重新找个爹，那个裴砚舟活不长了。” 原来是在说这个。 看着他眼睛眉毛都拧在一起的不爽样子，林浅就觉得爽。 她满脸慈爱地摸着肚子，“那你要不要排队领号当她的爹？鉴于你有经验，我可以发你0001号，只要她亲爹一死，你就是第一候选人。” 顾沉西：“你这号码四位数，野心够大的。” 林浅点头，“千人斩嘛，人活着总要有梦想。” 顾沉西低吼，“小夕，回家。” 李阿姨从厨房里急急忙忙出来，“我晚饭都做好了，他们不吃又得剩下。” 林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她之前怀孕的时候闻过无数次的补品味道。 她干哕，“谁买的，把那玩意儿端走。” 李阿姨跑向餐厅，“是先生带来的食材，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处理。” 顾沉西从后视镜中看到林浅的反应，皱紧了眉头。 送走了顾沉西，林浅又把思思折腾回了新买的房子里。 思思打着瞌睡抱着小熊往卧室走，“妈妈，为什么这里也叫城郊别墅啊，为什么这里和那里都长一样啊，宝宝要分不清了。” “因为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陌生了啊。” “为什么啊。”思思揉了揉眼睛，等不及林浅的答应就睡了过去。 林浅返回餐厅，想要接杯水喝，手机震动，一条来自顾沉西的信息。 “号码牌只给我就行了。” 林浅“噗”的一声水喷了一地。 以后还有哪个网友再说顾沉西心狠手辣，她高低得匿名上去点个踩。 本以为上次当着直播间数十万人的面给了顾鸿远一个警告后，这个老头能消停两天。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甘心，几次三番地通过顾家的影响力，想要《末日战士》剧组换掉自己。 还好导演史迈克十分认可林浅，再加上顾沉西的从中斡旋，林浅才堪堪逃过了换角风波。 最近她还听到新家那边的安保说，有几个陌生面孔总是在附近晃荡。 必须得要动手了，否则场面只会变得更加被动。 通知冷瑾后，林浅又通过司机老刘探听到了孙美娟当天出门的时间，于是早早地通知了顾清玥去翡翠庄园等待。 万事俱备，只等她来。 可偏偏就那么不凑巧，天气预报明明说是个大晴天，可偏偏就突然下起雪。 孙美娟妆都画好了，又返回客厅坐下，急得小夕在一边团团转，哭着催了好几回也没什么效果。 顾沉西从书房出来，“妈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 孙美娟懊恼，“天儿不好，算了呀。” 顾沉西抬腕看了眼时间，“我送你过去。” 孙美娟一听来了兴致，“你居然有空？这么难得不如你陪我去逛商场呀，今天我那个sales跟我说，我最喜欢的包包今天刚刚到货。” “等一下我还有其他事，只能顺路送你去翡翠庄园。” “哎？你这个孩子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打麻将呀。” 顾沉西正要开口，孙美娟笑意盈盈的挽上儿子的手臂，“我就知道，你虽然整天说忙，但是你心里还是有老妈的呀。” 车辆即将驶入目的地，拐弯的时候，小夕突然就降下车窗。 孙美娟急得喊，“下着雪呀，你赶紧把胳膊伸进来。” 一截圆滚滚的小臂冲着车窗外使劲挥舞，黑色的商务车和他们擦身而过，小夕吓得赶紧弹回车内。 “现在的人啊，真是没有公德心。”孙美娟扭头，对着那辆车的尾灯咒骂了两句。 好容易到了地方，因为天气不佳的原因，果然是三缺一。 孙美娟生气，“早知道就不来了呀，好不容易沉西有点时间，还不如去逛商场，王太太、李太太，你们自便我，我先走了呀。” 小夕着急地抓着孙美娟的手，“奶奶，我、我还想在这里再玩一会。” “你这个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平时不是最讨厌和我出来打麻将了呀，今天不仅非要来，还喊不走了？” “我就是，就是喜欢这里嘛。”小夕坐在地上开始哭。 “我数三个数你给我站起来呀，不然我就让你爷爷收拾你。” 一半是因为恐吓，一半是因为着急，小夕的哭声越发的大起来。 司机老刘上来，“老夫人，要不要我去接吴太太过来？” 孙美娟扯了好几次裙角也拗不过小夕的蛮力，只好叹口气，“你去接吧，我现在就给吴太太打个电话，其实我是最不喜欢干这种勉强人的事情了呀。” 终于凑齐了一桌人，麻将洗牌的声音刚刚响起，小夕就按照之前和林浅的约定溜到了院子里。 再一个拐角，就要到地方。 身后有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去哪里？” 第93章 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被困在童年的小孩子 和心心念念的儿子只有一个拐角的距离，顾清玥的脚步却定在了原地。 跟在后面的林浅拍拍她，“你怎么了？” 顾清玥身体微微发抖，“……是他来了。” 小夕很迅速的整理了脸上的表情，转过头，“爷爷。” 顾鸿远伸手，“过来，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乱跑了，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这里很安全的，没有坏人。”小夕摆摆手，“我想去那边看蚂蚁，老师说，如果下雨天碰到蚂蚁游泳，他们会抱团……” “一点男孩子的样子都没有。”顾鸿远打断他的话，“蚂蚁有什么好看，我听你的私教课老师说，你这次的奥数考试又不及格，体育课也总是缺勤，为什么？” 小夕立刻低下头，“我下次会努力的……” 顾鸿远语气严厉，“你以为会有多少机会让你尝试，如果你不是我顾家的孩子，就凭你自己，你以为会有同学愿意跟你玩儿吗？” “我知道的爷爷，但是老师现在讲的课太难了，我总是……”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认真学，你奶奶她还一直惯着你，你逃掉体育课是不是跟着同学躲在教室里画画？” “爷爷……？？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作为顾家的男子汉，你的脑子和身体素质都必须是最好的，少搞一些没用的爱好，不要跟你那个妈一样不争气。” 顾清玥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她不停地向后退退退，一直退到林浅身后抱着头蹲下。 就像是一墙之隔站着不是她爸爸顾鸿远，而是来索命的阎王爷。 小夕咬着嘴唇，“爷爷，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日记？” “你那个本子就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我随便翻了几页而已，而且你的那个字啊，真是该多练练了，给你请的书法老师都说你是朽木不可雕。” “我的日记本是锁进柜子里的啊，而且日记是我的秘密，老师说了秘密就是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顾鸿远的笑声听起来十分刺耳，“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秘密？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供的，居然跟我说秘密？” 林浅看了身后还在发抖的顾清玥，这种话，想必她已经听过无数次。 “赶紧跟我回去，你奶奶在忙她的事，你就应该有眼色地在旁边帮忙，尤其是要关照你吴奶奶带来的那个小女孩，跟她搞好关系，以后你会来感谢我的。” “我不要！”小夕甩开他的手，“我就想去那边看蚂蚁！” “你跟你妈一样都让人这么不省心，爷爷还能再说你多久呢？我人老了，就是希望能看到孩子们都能顺利平安……” 顾鸿远还想说些什么，他的随从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放开了小夕的手。 “爷爷有其他事，你要是懂事的话就赶紧自己回去，晚了我找人抓你回去的话，就要吃苦头了。” 顾鸿远脚步匆匆地走了，小夕也很明显地被吓到，呆立在原地。 林浅拍拍顾清玥，“还去吗？” 顾清玥点点头又摇摇头，“让小夕跟着我走……会不会其实是在毁了他？” 林浅：“如果小夕在顾家继续待下去，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他的将来，你能接受吗？” 顾清玥双眼失神。 “可是……我怕我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他的能力。” “我上学时候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我，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要接受我爸的审核，他说都是为了我好。” “后来我终于有了一个好朋友，我会和她写交换日记，不仅会在上面说一些秘密，还会贴上我们都喜欢的明星贴纸。” 顾清玥的脸上很少见地出现了充满希望的表情。 “我的好朋友是短发，她的脸很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 “我吃了太多药脑子已经坏掉了，我完全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但我还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 “可是后来爸爸知道了她的存在，爸爸很生气地跟我说，我唯一的朋友以后的人生只剩捡垃圾这条路可走，爸爸还问我要不要放弃顾家的生活，和她一起。” 顾清玥双手抱头，刚刚她脸上那点灿烂的神色转瞬即逝。 “然后爸爸就当着我的面撕掉了我和她的交换日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在班级里见过她，我无意间听到老师们谈论，说她转学了，还说真可惜。” “再之后我就一个人独来独往，期间也有爸爸安排给我的朋友，但是那些人总是很浮躁，也总是会把我说出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爸爸。” “我上大学的那年本来报考的是商科专业，我想要以后能够进家里的公司帮忙。” “可是爸爸跟我说，女孩子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用心，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能拿得出手就可以了。” “我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一架，他当着我的面没说什么，后来他就去学校里把我的专业改成了艺术系。”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彻底死心了，无论是他让我嫁人还是生子，我就觉得反正都不能如愿，不如听他的，至少有一个人能高兴。” 顾清玥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前言不搭后语。 “好了好了。”林浅抚摸着她的后背，“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不再做那个被父亲控制的小女孩了。” 顾清玥情绪崩溃，“我做不到的，我爸爸他那么厉害，无论我想跑去哪里都会被他找到。” 林浅抬起顾清玥的头，“那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样控制你？” “……理由？我不知道……”顾清玥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怕失控的人，就是他自己，正是因为顾鸿远自己有那么多的恐惧，所以才会拼了命地把唯一能确定的东西牢牢抓住。” “但他的控制一直都是纸老虎，如果你心中有恐惧，那么这只纸老虎就以你的恐惧为生，逐渐地长出真实的血肉，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可怕。” “但是反过来想，你的恐惧就是这只猛兽唯一的食粮，而你，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它去死的人，只要你下定决心切断供给。” “我、我做得到吗？”顾清玥嘴唇颤抖。 墙的那边传来小夕稚嫩的声音，“妈妈，是你吗？” 第94章 我要 林浅：“看上去小夕已经选好了之后的路，你呢？要牵他的手吗？” 顾清玥嘴唇苍白声音战栗，但她说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两个字。 “……我要。” 一只大手握着一只小手，从这栋华丽的坟墓中悄声逃离，两个人的身影隐入漫天飞雪的时候，孙美娟的麻将刚开第三圈。 “你小子，把我拘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顾鸿远在办公椅上已经被迫转了十四圈，“之前你说最不欢迎我来的时候，爸爸的心都要碎了。” “那是之前，公司现在慢慢地走上正轨了，总要请老一辈出来镇场子。” 顾沉西给周衡使眼色，“你，把今天、去年、前年、大前年的财报都拿过来。” 周衡这只马出现了人生中脑子最灵光的一次。 “嘚令！应该还需要每次和投资人会面时的会议纪要吧，这是最能体现公司决策发展变化的，我也一起拿来吧？” 不出五分钟，顾鸿远的面前的文件已经堆得和山一样高了。 顾沉西扫了一眼，里面甚至还掺着几张公司的保洁打卡记录表。 顾鸿远摆摆手，“我人老了看不了这些，你就跟我说什么时候能把公司收掉，回家里帮忙？” 和大哥顾明川之间的纷争是顾沉西的心结之一。 “我就算想回去，那也得大哥点头才行，况且我不想为了这点事儿闹得和他不愉快。” 顾鸿远点头，“明川这个人的性子是要强，他也几次跟我说过你的事，说是……不希望你能接手顾氏集团的任何一个岗位。” 顾鸿远故意把话音停在这里，等着看儿子的反应。 顾沉西斩钉截铁，“我没意见。” 顾鸿远满眼的心疼，“儿子啊，你这样是不行的，我们顾家的男人什么时候都要勇于去争取，再说你看，老爸不是一直都在支持你的吗？” 如果顾沉西不曾听到过爸爸和大哥在书房里的对话，他肯定会像少年的时候那样信以为真，然后拼命地磨砺自己，就希望能做爸爸口中最棒的男子汉。 但人被骗过之后还不会成长吗？ 顾沉西虽然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但他从少年时期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天分，上大学的时候，哥哥们就会总是来找他商量关于经营公司的策略。 他也一直很羡慕哥哥们，可以得到爸爸的重用。 可是公司里所有的关键岗位都已经被占了，他失去了发挥的机会。 他跑到当时已经做到cEo位置的大哥面前，想要替自己争取。 大哥半开玩笑的和他打赌，说只要他能拿到当年全国数学比赛的第一名，就把自己的位置换给他。 为了这个约定，并不擅长数学的顾沉西不知熬了多少夜，终于取得第一名的成绩后，他兴冲冲地跑去找大哥。 可顾沉西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爸爸已经先一步进了书房。 顾沉西马上跟了上去，从门缝里看见大哥跪在地上对着爸爸痛哭流涕。 他说自己并不想要失去顾氏集团cEo的职位，可是和弟弟打赌输了，问爸爸该怎么办。 顾沉西以为，按照爸爸平时教育孩子们的标准，他一定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毕竟兄弟俩打赌的时候，他笑眯眯地说，自己想要成为这场世纪赌约的见证人。 再然后，他清楚明白地听到顾鸿远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沉西当真是他不懂事，再说了，他又不是顾家的嫡子，爸爸肯定是支持你的啊。” 顾沉西后来才想明白，原来父亲一直最热衷的，就是挑起孩子们之间的争夺战。 只要给每个孩子相同的希望，而又始终不给予稳定的满足，那么他就永远可以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他就永远是顾家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即便他已经老了。 顾鸿远把最不光彩的权数，用在了最该真心相待的孩子们身上，还自以为无比睿智。 顾沉西摇头，“算了吧，我在这里也干的很开心。” 顾鸿远不满足于儿子缺乏竞争动力的表现，这对他来说等同于不受控。 “你看看你的大哥、二哥们现在都坐到了什么位置上，可是你呢？还三天两头地因为自己后宅那点破事儿上新闻。” 顾沉西：“爸，我知道自己没天分，你就帮我指点一下公司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你问我怎么走？” 顾鸿远从转椅上起身，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顾沉西赶紧上去扶，他摸到父亲胳膊上松垮垮的皮时，才清楚地意识到，父亲他真的已经是个垂暮老者了。 “就算当初你不要顾家的注资，但是你们公司那几个投资人都是我朋友，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明年底就是这家公司的死期。” 顾沉西忍住心中的异样松开手，“可是我还不想放弃。” “这由不得你，儿子，你非池中物，不该在这种小公司里浪费你的才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顾沉西给了周衡一个眼神。 周衡微微颔首，“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霍总又来找顾总借钱买包，顾总、顾老爷子，我现在就去处理，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的谈话。” 顾鸿远：“霍灏文那个小子还是这么不争气？” 顾沉西摇头，“也不是，他工作也很努力。” 顾鸿远用拐杖“咚咚”地敲着地面，“不需要他努力，霍家对我顾家来说就只能是个助力，你多给他支些钱，让他成天醉生梦死的围在你身边就行了。” “可是爸，这样他人会废掉的。” 顾鸿远脸上带着可怖的笑意，“就是要让他人废掉才好啊。” 周衡很明显处理失败，顾鸿远的随从以强硬的态度直接闯了进来。 “老爷子，小夕丢了。” 第95章 最坏的答案 顾鸿远：“话说清楚点，人具体是怎么丢的。” “小夕是在翡翠庄园不见的，他在监控录像内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是12点03分，花园的西北角，那里我带着人已经前后搜了三遍，没有任何收获。” “废物。”顾鸿远用拐杖重重的戳了下地面，“我早就说过，无论顾家任何一个人外出都必须派人跟着，你们居然连一个小孩子也看不住？” 随从低下头，“抱歉，是我的失职。” “处罚之后再说，打电话给老陈，调取庄园附近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进出的地方设卡，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小夕给我找出来。” “是！” 随从一颔首正要走，顾沉西开口。 “等一下，小夕已经7岁了，他有可能只是去同学家玩，之前他跟我说过，新认识的几个好朋友就住在翡翠庄园附近。” “都是些攀附我顾家的权势的杂碎，也配称呼为小夕的朋友？”顾鸿远扬手，“赶紧去。” “爸，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或者你要是着急，我先托几个朋友私下里帮着找。” “给我一个理由。” 顾沉西：“小夕大了，他该有些自由的，万一真是和朋友在一起，那么多人冲过去总归是对小朋友的影响不好，以后就他更难交到朋友。” 顾鸿远把目光锁定到了顾沉西的身上。 “你不对劲。” 顾鸿远挥挥手，示意闲杂人员离开。 周衡脚步没动，看着顾沉西，“那顾总……？” 顾沉西：“去吧，记得提前联系一下参会人员的家属，下午的会议肯定是如期结束不了，记得好好跟家属解释。” 今天……有会议吗？？？ 周衡顶着满脑门子的问号，转身出了房间。 门重新被关紧，顾鸿远皱着眉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沉西怕热，所以办公室常年都保持在23度，可是顾鸿远的额头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想必是由于刚才短暂的站立，膝盖疼痛难忍导致的。 他尽力坐正身体，保持着威严的样子，“好了沉西，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事情……还真的想起来了一件。”顾沉西看了眼时间，“我们就聊聊大哥的右腿。” 顾鸿远晃动了下身体，“明川的腿是之前出了意外伤到的，身为父亲看着孩子这样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突然提起是要做什么？” “可是爸，我听说这件事是你找人做的，你为什么还会难受呢？” “放肆！”顾鸿远少见的强烈情绪，“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顾沉西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可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孩子的不受控，之前的大哥是，现在的顾清玥也是。” “你知道些什么？你大哥的腿是自作自受，我早就跟他说过那天天不好，是不能出海的。” “所以为了证明你的正确，你就找人撞他的船。” “你很异常啊。”顾鸿远的费力的起身，非常认真的整理了下衣袍，“你现在故意说这些没什么根据的话，到底是想要替谁拖延？” 这个已经垂暮的男人依旧有着非常的洞察力，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场对话的精髓。 顾沉西：“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找死。”顾鸿远眼神轻蔑，“我就直说了吧，小夕的失踪是不是跟林浅有关？” 既然已经拖不下去了，顾沉西坦率点头。 “不止为了她，也为了清玥，还有小夕以后都能有太平日子过。” 顾沉西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之前大哥因为在公司的经营策略上和顾鸿远有分歧，之后他一意孤行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决策，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青出于蓝胜于蓝，可没想到却引发了顾鸿远巨大的不安。 之后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日上午，大哥顾明川和往常一样出门海钓，被父亲安排的船只直接撞断了腿，人也差点淹死。 那条撞了顾明川的船，沉了，船夫，死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只是个意外，直到船夫的家人找上门，质问为什么和之前说好的酬劳不一样。 父亲正好有事出门，顾沉西勒令家里的佣人松手，独自一人在客厅里接待了这个哭的伤心的女人。 那天下午是个阴天，云黑沉沉的压的很低，压到顾沉西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低声警告这个女人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到京港市。 可在这之后的没几天，他还是从新闻报道上看到了一封死讯。 上面写着，不明女尸，车祸，意外身亡。 唯一显眼的就是照片里的女尸身上的那只黄色背包，和那个女人到家里来时背的一模一样。 顾鸿远把拐杖敲得“咚咚”响，随从再次应声闯入。 “现在就去出入口上设卡，把顾清玥还有小夕给我抓回来！” “没用的。”顾沉西打断，“他们已经离开了。” “你也参与了？”顾鸿远眼神冰冷，“我还以为你终于想明白了，所以才来给我表忠心，没想到啊……家贼难防。” “所以爸，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对我说，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吗？” “对你保证？”顾鸿远蹭了蹭鼻尖，“你不配。” 顾沉西的眼里满是失望，至少今天之前，他还能骗自己那个照片里的女人只是恰好背了一样的包。 但是看着顾鸿远的反应，答案只有可能是最坏的那个。 他取掉眼镜，揉了揉发疼的眼眶，“其实我到现在也个搞不明白，一家人在一起平安高兴就好，为什么你会需要孩子们的忠心？” 顾鸿远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种像是嘲笑又像是怜悯的眼神。 “沉西，如果有一天你被你的兄弟们干掉，只会是因为你这点妇人之仁。” 顾鸿远指着随从厉声下达命令，“二十分钟之内，把林浅最重视的人给我绑到这里来，敢动我顾家的人，找死！” 果然又是拿捏软肋这一招。 顾沉西看向门口，期待着周衡刚刚已经接收到了自己的意思，已经提前处理妥当。 第96章 背叛 果然周衡的脑子只能上线一下子，不能在线一辈子。 这会儿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喝着咖啡，幻想着自家总裁等会儿就来表彰他丰功伟绩的场面。 他眯着眼睛摇摇头，脑内上演着小剧场。 “……不不不，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行政那边手都要搓出火星子，“周秘，这个方圆只有一个女儿，还带的是电话手表，这个要发吗？” “发！都发！不能让顾总不放心。” 于是，所有深空矩阵即将在明天下午参会的员工家属们，都收到了来自本公司总裁亲切友好的预告加班慰问。 林浅在计划开始前就有想过会被顾鸿远要挟，所以她提前嘱咐妹妹沈宛清，让她这段时间先跟学校请假，搬去自己安排的住所里。 结果居然收到了来自搞笑男霍灏文的抗议，说林浅打扰到了他们小情侣卿卿我我。 这件事的后果可大可小，如果真是大了，也许会死人也说不定。 所以林浅也不瞒他，直接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霍灏文听完一脸严肃地表示，既然以后是要当她的妹夫，那么就唯林浅马首是瞻，一定保护好沈宛清的安全。 说到保护安全，他提议让沈宛清跟他一起搬到外面同住，结果在他吃了沈宛清三天的闭门羹后，再不敢提同居的事。 不过他这句话倒也不完全是色胆包天，保护沈宛清还真就是说到做到了。 霍灏文在沈宛清的宿舍楼下扎了根，充当起了忠心耿耿的骑士，最终在事发当晚，带着几个人跟坏人们引发了一场嘴炮大战，以他被打断胳膊而全剧告终。 根据现场的反馈，沈宛清被带走的时候，霍灏文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 “真是个战五渣。”林浅把车停好，左右环顾一圈没有异常后，带着顾清玥和小夕进了房间。 一路的奔波，小夕已经困了，但还是紧紧的握着沈宛清的手不肯松开，就连梦里还是一边哭鼻子一边喊着妈妈。 安顿好了这可怜的母子俩，林浅又打电话确认了思思的情况。 思思和李阿姨一起，在昨天就被转移到了裴砚舟名下一处更加安全的住所。 与之对应的，是沈宛清被带到了顾鸿远的面前。 顾鸿远看着沈宛清眼中和林浅如出一辙的厌恶目光，轻笑着摇头。 “沉西，我早就跟你说过，林浅这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女人，但凡想嫁进我们顾家，要么出身不凡，要么脾气秉性一定要温顺才好，最重要的，是人要诚实可信。” “所以，这就是你愿意在那么多女人中，选择给我妈名分的原因？” “当然，你妈妈事事都以我为先，不像这个林浅，只知道给你找事、咳咳、咳……” 顾鸿远人已经很老了，满头的银发，褶皱的皮肤。 以至于这些几乎称得上是恶臭的评价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也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怪诞感。 顾沉西紧皱眉心，递了杯水过去。 “爸……总觉得你在害怕？” 害怕？ 一个直接戳了他心窝子的问题。 顾鸿远看着那杯水，目光落寞。 “想听真话吗？” 他摇摇晃晃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暮色西沉，在房间内白炽灯的照耀下，这个老人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 “我当然在害怕，我最怕的就是你不成材，逼我把顾家只能托付给明川。” 又来了，又是这种挑动兄弟相争的话。 明明记忆中的爸爸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他总是教导自己要与人为善，要真诚勇敢。 怎么现在会沦落到步步为营，算计自己亲生骨肉的地步？ “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顾沉西转过身去，“就算你老了，我也好、大哥也好，我们都永远是你的孩子。”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顾鸿远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桌面上的文件扫到了地下，于是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绽放出了怪异的白花。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平复着刚刚的“运动过度”。 “你大哥……不姓顾，我真正的、唯一的儿子，只有你。” 一个顾沉西从来没有预想过的展开。 他扭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鸿远浑身颤抖，唇色苍白。 “就算是集团现在交给你的哥哥们打理，但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们真实的股份。”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你铺路的，至于那几个不成器的牛马，早晚会跟着他们那个不守妇道的妈一起，下……地……狱！” 这句话最后的三个音，几乎是从喉咙中发出的一阵低吼。 顾沉西：“所以你才会……？” 父亲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像他正在讲述的是从小说中看来的属于别人的故事。 “对啊……你大哥的腿当然是我做掉的，本来我想着连人一起省的麻烦，谁知道他命大，居然没死成。” “我记得你很疼他，怎么会忍心？” “你问我？那我又该问谁？我做错了什么要得到这样的背叛？你说啊？” 顾鸿远的一腔愤懑无处发泄，他想要上来抓顾沉西的领子，可是人却已经虚弱到完全使不出力，最后只能倚靠在儿子的身上。 “我把我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可是那个贱女人？居然生了三个孩子来报复我，哈哈哈哈哈……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是我的种，哈哈哈哈哈哈。” 顾鸿远几近癫狂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顾鸿远在名义上一共有过两任妻子。 第一任死于意外。 另一任就是孙美娟。 这两任妻子和顾鸿远交往的时间线上是有重叠的。 顾沉西小的时候就记得，会有人突然闯进自己的家里砸东西，之后爸爸就会默默地出现，收拾场面。 “你问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当然害怕！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意外死掉的那个人就会是我啊！！” 一阵嘶吼过后，房间内空余苟延残喘的回声。 桌上，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 屏幕上跃动着林浅的名字。 第97章 疯癫的怪兽 顾鸿远推开儿子，将头发衣着都整理完毕才接起电话。 至此，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正式开场。 一场厮杀落幕，可是说迷星殿和耀日殿损失惨重，不仅门人死伤，而且山峰被毁，还让楚玄和张野跑了，这已经不是丢脸了，简直是楚玄踩着他们的脸在地上来回的摩擦。 胡振邦心念电转，暗道，果然不出所料，便是索王爷举荐，大帅府也不是轻易便可进得的，但愈是凶险犯难之地，我便愈是要闯一闯。 场中沉默了一会，满脸是恶狼鲜血的顾青丝，咬着牙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她开始登攀，即便是陡峭的山壁，即便是将手掌磨破，血肉模糊，依旧无法阻拦求生欲望的她。 刚将东西搬下来，还没来得及布置，一个手臂拴着红布，写着“管理员”三字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看看吧，这才是我们研究所该有的气氛嘛。对了，李所长，现在一天能生产多少变异药水”刘星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变异药水可是好东西。 “可那些仙人，现在哪当年的异魔，就是他们摆平的，这次异魔又来了，他们怎么不露面了”洪磊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很好！这样一来，本皇就不用再到处去找你了！现在，你准备好受死了吗”敖天死死盯着林逍遥，冷笑道。 一中的天才于仁，对目前的成就很满意，对他的选择很满意，然而，就这么干净利落的败了。 “陈阿姨，我爸爸在哪他也安全了吗”江菲依然很是担心父亲的安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化解心中的冰冻，也不是一两日可以做到。 林若初先是将白衬衫穿起来，但是还没有扣上扣子，然后去穿牛仔裤，就在抬起脚的时候，一下子摔倒了。 莲心一脚用力的踩在凤宸睿的脚板上，凤宸睿眉心一皱，但还是紧紧搂着莲心不放手，莲心也没办法了，她还以为他会因为痛而下意识的松开手呢。 这些尸体的能力已经被他吞噬，现在黑胡子有数十种能力，纵使如此，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是无尘的对手。 “可以呀，不过这次我们回归之后，就不用五行村的人在哪里守护了，所以可以放他们自由。”天魂叹了口气，难为五行村的人了，守护他们的身体几百年，世世代代的在那片巴掌大的地方。 “灯一灭还不是一样。”段玲珑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来壮胆，她怕自己豁不出去特意准备了几瓶烈酒，她猛地喝了一口呛得眼泪都流出来。 献祭，就是献出某种东西，包括人，然后祭祀上天，比如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让老天爷开恩，风调雨顺什么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高达数丈的宫墙下，面前结实的宫门是紧闭的，不过并没有见到锁，只有一根粗大的门闩横插在那里。 端亲王和安亲王虽然保留住了性命，可是却被圈禁了起来，困在郡王府中，非诏不得私自外出。 我沉默，也许吧，如果现在真的可以随便修炼出法力，还该会什么样呢 凤宸睿自然是看到了她扬起的笑，心里好笑的同时也更加认真的帮莲心按摩了。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是那种让人听了耳朵能怀孕的声音，宠溺叫她宝宝的时候，的确让人身子骨都软了。 李公公一听此事，脑门立马涌出一股汗，“昨日，若非奴才恰好赶过去，亲眼所见，怎么也想不到，卫沙居然是个包藏祸心的混账东西！他手中的刀，那可是真真的要往皇上身上捅。 所以，哪怕他此时独自离开，也不会有事的。因为很显然，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没有得到他的授意，段哲怎么敢离开哪怕真的以为江煜在她这里过夜，段哲也只会在楼下等到天亮，而不是直接开车走人。 宠瑷看了一眼他好看的侧脸，心里忽然起了坏心思，凑过去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杨子衿头疼不已，本来他算准了南七月性格善良，说不定会为了组合其他人留下来。 “南慕风，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艾琳痛苦到了极点儿。她努力的朝南慕风爬过来，说是摇尾乞怜也不为过了。 可是夜老爷子看着觉得不靠谱，怀孕了接戏，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陆柒今天就穿了一件简单的烟灰色衬衫，衬得陆柒十分的清瘦挺拔。 此时的厉穆军已经将薄唇移到了陆柒的耳朵上，厚重的舌-头吸着耳垂，重重的辗转蹂-躏。 “爵爷，我对你没有恶意的，你忘了，我还救过你的命！”乔安疼的冷汗直流，几乎咬着牙忍着手腕处传来的巨疼说道。 林白白看着光幕上随着灯泡的话语不断变幻的画面，正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无数的星辰绚丽其中，震撼人心。 殿前一旁太监拖着长长尖细的声音道，这一声，立刻便让方才还算热闹的大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一定是祖龙被逼急了，才会行此自残之法，法界为道祖根本所在，一旦法界受损，必然影响道途，能将祖龙逼到如此地步，六法必然是大占上风。 踩着飞剑的于谦像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地，而曹鑫则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直线下坠，重重地摔倒在地，要不是身上的铁链在最后那几秒突然出现推力降低了曹鑫下落的速度，光这一下就能把他给摔成肉泥。 菲尔-杰克逊见状立即做出了换人，用拉马尔-奥多姆换下了有些失去理智的保罗-加索尔。 第98章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受着” “你不会的。”顾沉西揉了下眼睛，模糊的视线尽力聚焦父亲的身影，“你想我死，就不会在我的公司动手，你只是想给我立威。” 现在的白影，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很不错了，在翡翠丸的作用下，未来还会不断提升，但她却仍旧没有一颗强者之心。 在缓步走出这家奢华高档的“明珠”的时候，一夏深深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即使入鼻的只是汽车尾气，但是却让她紧绷的心顿时放下来了。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让站在洗手间外的范姨暗自着急，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开口。 一路上都捏着手机，很想给杜箬打个电话，想问问她心情是否平复，想问问她折腾了一晚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只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就是不知道这个苏南和之前的杨过选手比起来，谁更优秀一些呢 “受不起！”平江王在气头上，说话都带着嗡嗡的声音，如同闷雷一样。 这些战士中，包含大量潜力巨大的精锐，如果不是这次荒龙突袭，这些人按部就班地成长下来，日后就是河越的中流砥柱。 这个机动是他掌握的最强大的机动技巧，在以前，他想要用出这一招，必须先热身，然后排除杂念，定下心神，然后才能使用。 叶寒声看了看我，最后跟工作人员说要走法律途径，我一直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下雨的天气潮湿，这屋子又久没人住，桌子的缝隙，凳子脚，还有床脚上竟然生出了各色的蘑菇，还有木耳。 轮转王更是甩起了长袍，站在凤舞台前，扯着嗓门带着节奏，好像这首歌就是为他而作似的。 在此时此刻，面对天下无敌的吕布，若要选择身边的战友，还有谁能比此人更可靠 此时董卓已经是相国了，太尉他也不当了，于是重新设立的相国之职，他自领之。他把赵谦升为了太尉，一直与袁家以及袁绍关系恶劣的杨彪做了司空，与袁家关系也不好的原豫州牧黄琬升为了司徒。 换句话说，她可能还有一些原本属于自己的意识，所以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玉漱茫然地看了刘长歌一眼，又看向了我，我皱眉冲她点了点头。 他说完之后，一道若隐若无的身影从他的后背飞出，凭空消失不见。 他们想也不想，抓住得到的八荒龙珠，便朝天坑外奔去，一旦被吸入其中，他们不清楚将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林天发现，这些人只是被寿王酥用毒刺放倒而已，至于体内的毒素是没有任何的损害的。 说完林沐也不管景雪怎么想，直接拉着她走向卧室，在路上他便直接兑换了一件纳米防护服。 其实叶星辰对于自己拥有第三世，并不绝对奇怪了，因为在沧澜帝国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在土里刨食吃的农民在这个季节开始播种希望，憧憬着秋天的收获，这对于没有土地的渔民张老二来说确实一个痛苦的时节，因为春暖花开，大地回暖，一些鱼儿才刚刚开始产卵孕育出新的生命。 第99章 冬天过去了 挂了电话，顾清玥还一直抖得不行，林浅上去握住她的手，“万事有我，你先休息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愿意帮我？” “我只是想利用你，没想到自己做了件好事。” 顾清玥嘴巴动了几下最终没说出什么，低头对着林浅道谢后就回了房间。 林浅确认了设置在房子四周的摄像头没有异常，又搬动了几次门锁确认它依旧在正常工作后，才和衣在沙发上睡了。 一夜好眠。 她正梦到对着一块巧克力布朗尼流口水，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吵醒。 和二楼出来查看情况的李阿姨对视一眼，林浅从身后摸出弹簧刀靠近窗口。 窗外，陆远征裹得严严实实的，唯独露出一张哭丧着的脸，正在奋力地对着门板挥动着他的小短手。 林浅对着二楼比了个ok，把刀塞回牛仔裤后袋，对着房门操作了三分钟，才把防守程度堪比监狱的门打开。 真不知道这个住所裴砚舟平时都拿它来干什么？ 陆远征气都没喘匀，“姑奶奶，顾鸿远死了。” “死了？” “急……急性心梗合并基础病……（呼哧）而且报道上说……说他本身还有癌症。” 防备了一晚上，倒是没想到仇人已经闭了眼。 林浅拿出手机，果然，今天所有新闻铺天盖地的都是顾鸿远的死讯。 李阿姨在二楼听不真切，一路小跑着下来，“谁？谁死了？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 林浅按住她肩膀，“不，是我们安全了。” 只是……不知道顾沉西会如何呢？ 林浅正在出神，陆远征打断她，“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放心，影响不到你赚钱。” “没良心，我是担心你被追杀，昨天你刚说要去干件大事，今天顾鸿远就死了，人会不会是……” 林浅点头，“人是我杀的，葱姜蒜是我加的，除了血沫子没焯好有点腥，咸淡完美。” 陆远征一脸尴尬，戳戳她的肩膀，“要不要考虑……重说？” 林浅闭上眼睛自我陶醉，“重说什么，我这个梗整得不好笑吗？” “……好笑。” 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浅一回头，对上一双更加幽怨的眼睛。 顾清玥一身白衣阴沉着脸，快要垮到肚脐眼的黑眼圈和炸了毛的黑长直，吓得林浅一个激灵。 “我收到邮件了。” 她慢悠悠地将屏幕举到林浅面前，离得过近，以至于林浅必须倒退一步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是一份遗产分配邮件，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顾鸿远名下几乎所有的遗产都给了顾明川。 邮件的最后还特意提到，葬礼只要原配的孩子们出席。 林浅揉揉被电子屏刺激到的眼睛，“你怎么想？” “我觉得爸很可怜。” “等一下，你该不会把他的死因都归罪在了自己的身上吧？” 顾清玥点了一根烟，“……我还没有这么严重的自毁倾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给大哥？” “不甘心？” 顾清玥摇头，“不，我很庆幸，我犯了错，他惩罚我，这种逻辑让我觉得安心。” “真是多少有点受虐倾向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林浅挠头，“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觉得顾鸿远可怜？” 顾清玥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气缭绕，林浅看不清她是在哭还是在笑。 “爸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在所有的孩子中，只有大哥长的最像他妈妈。” 吃过早饭，顾清玥又像女鬼一样飘回了卧室，就连小夕喊妈妈的声音也没有回应。 尽管林浅三令五申，不许裴砚舟出现在这个区域里，他还是不听话地跑了过来，赶也赶不走。 “别推我了，不瞒你说，我昨天晚上就在这附近盯着了。” “我谢谢没有直接闯进来，都说了这是件危险的事，万一出点儿什么我都要靠顾沉西续命，你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罩着你吗？” 裴砚舟穿上围裙，跟着李阿姨走向厨房，“别说现在是顾鸿远死了，就是他没死，顾沉西也会保我。” “那你可能对顾沉西的心眼子大小有误解。” “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裴砚舟举了个锅铲子从厨房滑出来，“虽然这话我根本不想说，但是他跟我玩儿高风亮节这一套，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坐享其成。” 林浅在沙发上玩儿着ipad，看着思思和小夕追着跑来跑去。 “你叽叽歪歪地在说什么？” “我说……上次我们从山水庄园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托孤的意思，他是选中了我，让我替他来爱你。” 李阿姨把排骨滑入锅中，一阵刺啦的水汽声。 “裴砚舟，你声音大点儿。” “我不要！当君子太恶心自己了，中路都干到塔下了，我当然要使劲儿偷他的家。” 李阿姨探出头，“铲子给我，炒菜！” 窗外两道闪电夹杂着轰隆的雷声，暴雨打在窗户上，噼啪的声音让人莫名安心。 家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孩子们忙着看动画片，小猪佩奇把一颗苹果砸在了爸爸的头上，逗得两个小孩子咯咯地笑。 裴砚舟因为什么事跟李阿姨呛呛了两句，得到了一顿爆锤和一句绝对娶不到林浅的评价。 京港市的这个冬天短得不像话，今晚上的雨格外的大，就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真是个出殡的好日子，林浅想。 饭刚刚端上桌，门铃就响了起来，林浅按下李阿姨的手走向门口，一张失魂落魄的脸出现在那里。 是顾沉西。 她刚一打开门，这个男人就倒向了她的怀里，一股夹杂着水汽的青草味道，还有浓重的酒气。 “浅浅……” 顾沉西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靠在林浅的怀里轻声呢喃。 在林浅的眼里，顾鸿远真的是罪大恶极。 他撞死儿子，操控女儿，视亲情于玩物，肆意挑动着兄弟间仇恨，甚至还妄图把思思从自己身边抢走。 可在顾沉西的眼里，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父亲。 林浅上一次看到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在医院得知自己流产之后。 她轻轻地抚过顾沉西的头发，一遍又一遍，“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裴砚舟举着锅铲，一脸警惕地站在林浅身后。 “问你话呢，饿了么？美团专送到了，由京东外卖替你送达。” 第100章 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顾沉西尽力站直身体，“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砚舟：“这话该我问你，这是我家。” “也对。”顾沉西只是一味点头，进门直接坐在了沙发上，四肢伸展，把头向后靠去。 裴砚舟追过去，“你这个人能不能稍微有点分寸？” “你亲我女人的时候，也没跟我讲分寸。” 又开始了。 林浅把他俩推开，“行了都别说了，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顾沉西：“你在胡说什么？” 裴砚舟：“浅浅，这种事你要提前跟我商量的呀。” 陆远征米饭都掉了出来，被呛得一个劲儿咳嗽，“姑奶奶，没想到你离婚以后玩儿得这么花啊？” 只有李阿姨听出了这个是梗，笑得咯咯咯的像个刚生了蛋的母鸡。 二楼顾清玥，“沉西，是你吗？” 一阵姐弟的悲伤对望，可算是能消停点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俩姐弟肯定是要抱在一起舔舐父亲离世的伤口，还要商量一下他们的妈妈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 而林浅，总算能安生地吃顿饭。 裴砚舟剥了虾放进她碗里，“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都不难过？” “你是说顾鸿远的事？” “对啊，好歹也算是你曾经的亲人。” “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爱屋及乌这种事，他的家人够不上做我朋友的标准，所以是负担，是我之前一直需要忍耐才可以相处的人，他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之前我妈跟我说，结了婚你要把心思多放在公婆的身上，这样以后就会有另外一对父母来爱你了。” “你知道其实我心里怎么想吗？”林浅歪头，用筷子尖尖描绘了一遍裴砚舟的唇形，“我在想，没有才更好呢。” 裴砚舟抓住林浅的手，“我最喜欢你这幅样子。” “话可不要说得太早。”林浅抽回手，“你应该好好看清楚，我今天怎么吸顾沉西的血，以后也会这样吸你的。” 裴砚舟解开白色的毛衫，张开双臂，“随时都可以，而且我看见的事实是，你只是在努力恢复之前丢掉的力气。” 顾沉西和顾清玥一前一后的下了楼，两个人脸上都有很明显的哭过的痕迹。 林浅不想问，起身盛了饭端到两人的面前。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哭。” 裴砚舟就这么撑着脑袋，一直看林浅忙进忙去，满眼笑意。 顾沉西瞪他好几眼无果，直接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裴砚舟的脸一下子扑在了桌面上，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接着看。 顾沉西忍无可忍走到他面前，“差不多行了，你这偷情偷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顾总的喜好还真奇怪，原来你是喜欢偷偷摸摸的被带帽子。” 林浅大声清了清嗓子，“孩子还在，少说这些不健康的话题。” 裴砚舟扭过头，“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把林浅让给我。” 顾沉西：“林浅又不是物件，我最多只能放弃对她的追求，但我不是她的主人，做不到把她的使用权从我的手里让渡到其他男人手里。” “只要你能放弃，我有信心可以拿下她。” 顾沉西推了推眼镜，“能说出这种话，是我之前高估了你。” 看着顾沉西转身去了客厅的背影，裴砚舟不死心地追上他。 “你就这样放任林浅和我暧昧，说明你也不是非她不可，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退出，去选那个父母为你钦点的苏语柔，或者是其他可以让你顾家借力的权贵千金？” 顾鸿远新鲜的死讯当前，裴砚舟的话刺激到了顾沉西那根疲惫又敏感的神经。 他一把攥住了裴砚舟的领子，“你怎知我不是非她不可？” 林浅叹口气，“你俩要是闹够了能不能就洗洗睡了？这一天天的真挺累人的。” 两人异口同声：“不能！” “好，我给你俩出个主意，上学的时候老师说，小孩子别打架要比学习，现在你们长大了，更要整点正能量的，你俩就比……谁能让我赚钱更多好了？” 顾沉西：“什么？” 裴砚舟：“浅浅你认真的？” 林浅：“真啊，深空矩阵和光启我都有股份，你们正好是一个擅长带货一个擅长团播，这样，裴砚舟你把主播卡卡还给他，先表个态度。” 裴砚舟小小声：“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挖来的人。” “音量放大，实话说是顾沉西让给我们的，咱不占他这个便宜，再说了，光启团播业务线刚刚搭建也没什么经验，省得毁了卡卡这么优秀的主播。” 看着裴砚舟一脸的不情愿，林浅指了指他的脑门，“刚刚还说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供土，现在让你割舍一个主播就变脸了？” 顾沉西跟着边缘ob：“就这种程度的喜欢，也配天天挂在嘴边说。” “还你！”裴砚舟赌气，“之前投在团播业务线上前就当是学费了。” “真乖。” 林浅捏捏裴砚舟的脸，顾沉西一把扯过她，拿湿巾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好了，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光启主带货直播，深空矩阵主团播，谁的利润率更好，谁就赢。” 顾沉西：“可以，加一条，期间要是有除工作以外的单独接触，都算作弊。” 裴砚舟：“没问题！” 这一屋四个孩子还真是闹得头大，终于解决了纷争，林浅打算带着思思上楼准备休息。 顾沉西目光躲闪：“有个事情我想要跟你商量，我大哥想要见我们。” 林浅不解，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她跟顾家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这个大哥除了在婚礼当天和思思满月露过面外，再没出现过。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邀请。 “……好吧。”顾沉西叹口气，“是大哥想见我，你可以陪我去吗？” 裴砚舟凑过来，“刚开局就开作弊器啊？” 第101章 主人 顾沉西面不改色，“还有第三人在场，这不能算作弊。” 裴砚舟据理力争，“刚刚你还说除了工作以外的接触都不行？” “你落了两个字，单独，是除了工作以外的单、独、接触。” 裴砚舟探寻的目光看向林浅，林浅默默地点头。 裴砚舟咬牙切齿，“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光启干不过深空矩阵。” 顾鸿远去世的第三天。 期间沈宛清跟学校请了假，在医院里没日没夜地照顾了昏迷的霍灏文三天。 他手指轻轻地动了两下，眼睛刚要睁开，沈宛清就发现了异样。 “要醒了？我现在就去喊医生！” 沈宛清情急之下甚至忘记了墙上的呼叫铃，直接冲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长得颇得患者信任的男医生对着霍灏文的身体一顿按压。 “这里有没有不舒服？” 霍灏文摇头。 “……那这里呢？” 霍灏文还是摇头。 “那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那就注意清淡饮食，再观察半天就能出院。” 医生抬脚要走，沈宛清拉住他，“医生，可是他昏迷了好几天，需不需要再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摆摆手，“我个人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要不再抽个血呢，检测一下身体的各项指标是不是正常？” “血常规住院的第一天已经做了，结果没有异常。” “可是不把昏迷的原因查清楚，以后要是再突然晕倒不是很危险吗？” 沈宛清执拗地拉着医生的袖子不松开，医生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汗。 “沈小姐，恕我直言，我觉得病人昏迷的主要原因吧……应该是惊吓造成的，只要之后好好休息即可。” “您的意思是，他是被吓昏了三天？” 趁着沈宛清的手上松了力道，医生立马离开了病房。 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霍灏文板着脸坐正身体，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喂，我要喝水。” “这就来。” 沈宛清的教养不愧是顶级的，她忍住笑，把45度的温水送到霍灏文嘴边。 霍灏文瞟了她一眼，皱眉，“……太烫。” 沈宛清又重新接了一杯25度的水递过去。 “太凉。” 沈宛清把刚刚那杯45度的水和现在这杯25度的混合了一下，重新递过去。 霍灏文盯着杯子。 沈宛清：“你又想到什么理由了？” “……太满。” 沈宛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这样可以吗？” 霍灏文扭过头，“……太脏。” 结结实实地被这句话打击到，但沈宛清顾不得自己伤心，她只想赶紧消除两人之间的尴尬。 于是她主动坐到霍灏文的身边。 “你是在害羞吗？是觉得刚刚医生的话会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霍灏文不说话，身体向外挪动了一些。 沈宛清又向他靠近了一些，甚至还主动抓起了霍灏文的两根手指。 “我绝对不会因此就看轻你的，你在我心里很勇敢，是个跟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平时见到沈宛清就“斯哈斯哈”的人，霍灏文今天的表现就像是个被非礼了的清纯男大。 “别、别碰我的手！”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拒绝的厉害，身体却很诚实的一动不动，甚至稍微勾了勾沈宛清的手心。 被霍灏文这点小动作激励到，面子薄的沈宛清开始了内心剖白。 “灏文哥，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你能出现保护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如果你是因为我刚刚笑了而觉得生气的话，我跟你道歉，我并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够了！”霍灏文甩开她的手捂住耳朵，“你赶紧回家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可是你才刚刚醒来，还需要人照顾。” “你感觉不到吗？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麻烦，就算你留下也是我照顾你。” 沈宛清低头，“如果能留下，你想怎么说我都可以……” 霍灏文抱住头，直接从病床上弹了起来，“我真的！真的是受够你了！你赶紧消失行不行？” 再不走已经不礼貌了。 她抓起桌上的背包，“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门被关紧，空留一地的寂静。 霍灏文这才瞄准门将枕头砸了出去，“你不需要再来了，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一个长相清秀的医生接住，“这劲儿可真够大的，身体恢复得可以。” 霍灏文蒙住头，“少废话，都给我滚！” 男医生不退反进，“心情这么差，是不是被你老板又派出去出差？” “真滚了你可别后悔，以后去酒吧谁还给你当僚机。” 霍灏文一把扯掉被子，“你谁啊、啊？……傅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小点声，我的主人刚好来这边办点事。” 霍灏文挑眉，“主人？” 傅泽上去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阴冷，“这个词，只有我能对她说。” “咳咳咳、咳咳！”霍灏文一阵猛烈的干咳。 傅泽放开手，“斯米马赛，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霍灏文：“稍微顾忌一下我是个病人？” 门口传来冷瑾的声音，“小狗，走了。” “嗨~嗨。”傅泽立马换上了一张欢快的笑脸，对着霍灏文挥手，“拜拜，被吓晕三天的病人。” 霍灏文这次没等，枕头直接冲着傅泽的后脑勺飞了出去。 只不过傅泽反应更快，接住后用更大的力量甩了回来。 毕竟是刚开机的人脑，霍灏文下意识地向后躲避，“咚”的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墙上，又晕了过去。 冷瑾和傅泽还没走出神经科的门，就被之前的得罪过的副院长拦了下来。 这次他学乖了，用柜台把自己和两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人隔开，始终保持着抱胸防御状态。 “冷医生，刚刚下发的文件你没看吗？” “没空，什么内容？” “你呀，被开除了。”张庭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冷瑾头都没抬，“知道了。” 张庭觉得自己大仇得报，整个人都嚣张了起来，“哦呦，我们的冷医生架子可真大啊，知道被开除了还这么冷静？” 冷瑾：“所以，你是需要我不冷静地揍你一顿？” 第102章 奶狗？狼狗？ “你敢吗？”张庭拍拍手，一楼的保安都集中在了冷瑾的身后，拦住了她的去路，全部持械虎视眈眈。 冷瑾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同事这么久，我总得要送你一程。” “张副院长这么客气？” 张庭的嘴都快裂到耳根子，“毕竟你是我们湘雅医院的人才，就这么送走了你，我还是很难过的，所以多叫些人热闹热闹。” 这里是医院，就算身后的保安摩拳擦掌，也不敢贸然对冷瑾出手。 冷瑾清楚张庭的小心眼子，这次八成也是想借着自己离职的事情找回场子。 既然现在只有自己和傅泽两个人，求和才是万全之策。 冷瑾清了清嗓子：“之前的事情……” 傅泽开口打断她，“之前的事情冷医生还不知道，就是张副院长把查房的事情捅出去的。” 冷瑾闻言瞪了张庭一眼，尽管有这么多帮手在场，张庭还是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张庭去告密时候，明明就只有他和院长两个人在场，这么机密的信息，这个实习生是从哪里知道的？ 张庭左看右看，除了看出这个实习生有点高有点帅有点脸熟之外，没看出任何其他的特别之处。 所以八成是唬自己的吧？ 张庭挺直腰杆，“就是有人问我，说那天有没有见过冷医生，我就实话实话嘛，这是做人的美德。” 冷瑾勾唇，“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有种不打自招的错觉，张庭脸上挂不住，冲着保安挥了挥手，“查一下，冷医生身上有没有不该带的东西。” 小狗“嗷呜”一声护在冷瑾面前，“谁敢动她！” 一只奶狗吼出了山狮的气势，保安齐刷刷地倒退两步，震得冷瑾都吓了一跳。 张庭：“一个人再强也是没用的，要懂得团队合作才行，事到如今湘雅医院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要是能早一点学乖，你就不用今天是这个下场了。” “我只恨自己没早一点抽你两个大嘴巴子。”冷瑾把手里的材料递给傅泽，示意他先走。 冷瑾挽起袖子，“想检查也得按照流程来，离职单上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我说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给我搜！” 一个胆大的保安冲着冷瑾挥了几下手里的棍子，正打算上来有所动作，就被傅泽两下放倒在地上。 张庭就像个指挥官一样气质高昂，“还敢反抗？都给我一起上！” 由于刚刚那个保安的叫声实在是太惨，剩下的所有保安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庭能干到这个位置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清了清嗓子，放低了音调。 “谁能第一个上，我自掏腰包，下个月奖金多两千块。” 保安们正背这个许诺蛊惑的士气大振。 傅泽：“我出四千块。” 张庭：“呦吼，跟我对着干是吧，我出八千。” 傅泽：“我也出八千。” “那你可说不动他们喽，听我差遣是公务，为你办事那叫徇私。” “是吗？”傅泽勾唇，“我说的是八千块，每个人。”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惊叹声。 张庭撇嘴，“一个实习生就每个月填饱肚子都够呛的工资，怎么可能有钱？还是信我实在一点，而且有人不上，我就给你们都算旷工！” 这下众人都来了气势，抄起手里的装备蓄势待发的就要往冷瑾身上打。 冷瑾从口袋里摸出皮筋把头发绑紧，面对着来人就拉开了架势，傅泽护住他的后背，面对着众人不让分毫。 两人背靠背的样子，倒有些史密斯夫妇的架势。 冷瑾估摸着很难赢，她转头看着张庭：“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如我们都先各退一步，彼此脸上都还挂得住。” 张庭：“你是该求我给你一条生路才对，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湘雅医院的一把手！” 保安们一拥而上，冷瑾和傅泽两人双拳难敌四手，期间冷瑾给傅泽使了好几次眼色让他先走，都被无视了。 眼看着冷瑾就要受伤，傅泽突然冲向她，不顾一切地把她护在了自己身下。 以暴力对抗暴力，只会裹胁出更加残忍的场面。 本来保安们只是被钱激发了胆气，但是在一下又一下的殴打中，所有人下手都越来越重。 张庭也意识到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他几次想要插手都没能叫停，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连累的还是自己。 他擦擦汗，扭着肥硕的屁股，赶紧往院长办公室跑。 张庭打定主意，到时候直接把所有问题甩锅给冷瑾就行了，反正她也要离职了，身上的锅也不差这一口。 冷瑾被牢牢地护在了傅泽的身下，她看到所有人狰狞的面孔，听到傅泽皮开肉绽的“撕拉”一声，甚至还有这肋骨断裂的清脆响声。 明明可以他可以逃跑的，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护自己周全？ 几滴红色液体滴到冷瑾的手背上，她抬头，看到傅泽微笑着看向自己。 真是个傻子，他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从这个男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冷瑾读出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问冷瑾他重不重，说很抱歉让她陷入这种场面。 冷瑾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唇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都给我住手！” 院长王苗很快赶来，带着更多的人叫停了这场施暴。 所有参与殴打的保安仿佛终于找回智识的狼人，脱去了身上的血腥气，又回归了自己的社会化角色。 张庭凑上去点头哈腰，“王院长，今天的事情都怪我，都怪我汇报的不及时，不然也不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苗没理他，看着冷瑾爬了起来，她挥手让已经预备好的担架把傅泽抬走。 张庭在旁边适时甩锅，“就是一个实习生闹事，冷医生也真是的，怎么自己的人都管不好呢。” 王苗：“你说他是实习生？” “是啊，上一次冷医生去查房，就是他在外面给放的风，两个人里应外合，所以追责的话肯定也不能放过他。” 担架经过王苗的面前，她拉开冷瑾上前查看傅泽的伤势。 傅泽，“你滚开，我要冷医生陪我。” 张庭：“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你知道这是我们湘雅医院的院长吧？” 王苗转头冲着张庭的头就是一巴掌。 “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如果有人要因为他的伤势追责，我脱了这件白大褂都保不了你！” 第103章 身份反转 张庭这下子彻底摸不清局势，“这个男孩不就只是个跟着冷医生的普通实习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王苗厉声呵斥，“如果他的背景算普通，那你的就该直接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赶紧帮忙，我可不想明天跟你一起滚蛋。” 张庭低下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一边对着上天祈祷，一边上前挤走推担架车的护士，亲自上阵以求将功补过。 在两位院长的加持下，去急诊室的路上一路绿灯。 期间傅泽抓住了这个对冷瑾撒娇的好机会，抓住主人的手坚决不松开，医生摸哪儿都大声喊疼，撒娇打滚求冷瑾抱抱。 冷瑾念在他之前帮自己挡伤的情谊，只好按下性子尽力去哄，但实在架不住小狗过于巨大的情感需求，最后撒手离场。 从b超室到走廊尽头的短短三十秒，傅泽对着冷瑾的背影喊得撕心裂肺，堪比叫魂。 算着时间冷瑾不可能再听到他的声音后，傅泽擦干了眼角的泪，恢复了冷峻的神情。 检查医生小心翼翼地转换着仪器探头，依旧用着哄小孩子才有的语气，“小火车开到这里喽……宝宝这里疼不疼呀？” 傅泽：“有病？” 好在检查出来只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再加上傅泽的身体底子很好，好好休息半个月就能出院。 转移到了病房，傅泽对着跟进来的王张二人扬了扬手，“都出去。” 态度一向倨傲的院长在傅泽的面前也显得格外亲和，“那傅少，我在外面等，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傅泽：“话多？” 冷瑾皱眉：“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对人态度要亲和，任何时候都要先礼后兵。” 王苗赶紧摆摆手，“没关系的冷医生，我习惯了。” 傅泽：“有你插话的份？” 冷瑾：“死性不改是吧？” 傅泽嘟嘴，“可是他们之前……” “顶嘴？”冷瑾转身，“我先走了。”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傅泽看着快哭出来了，“我现在就改，马上改！” 傅泽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换上之前亲和笑容，“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有些话想和冷医生单独说。” 这一整套操作下来，看得房间里的两人都愣了。 尤其是张庭，他实在是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想要在冷瑾的面前找场子。 这下场子没找到，饭碗也被自己一把摔碎。 但能屈能伸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为了把饭碗拾起来再补救一把，他一抹老脸决定拼了。 他扑通一声对着冷瑾跪下，费了牛九二虎之力挤出两滴眼泪。 “冷医生，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看在我刚刚帮忙抬担架的份儿上，您就帮忙跟傅少求求情吧？” 傅泽：“不行哦，你不能这样利用冷医生，她会感觉到为难的。” 冷瑾：“当你感觉到有人对你蹬鼻子上脸的时候，就不用跟他客气。” 傅泽：“收到。”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滚。” 去见大哥顾明川的路上，顾沉西一路上都看着窗外，偶尔视线转向车内还伴随着几声叹息。 林浅：“在紧张？” “上一次和大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快三年前的事了，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林浅将手覆在顾沉西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放心，有我。” 顾沉西伸开手掌，牢牢地扣住林浅的掌心，强硬地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我知道，你一直在。” 顾明川喜欢摆排场，只有三个人的用餐，硬是摆出了十米的加长餐桌。 两人进门的时候顾明川屁股都没象征性地挪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弟妹也来了？” 林浅刚要点头，他又表情揶揄地改了口，“不好意思，该叫前弟妹才对。” 一顿标准的法餐，主菜结束之前，桌子上所有人加在一起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其中甚至还包括了进门前的那两句寒暄。 甜点上桌，是林浅喜欢的巧克力布朗尼，她心花怒放刚下叉子，顾明川开了口。 “弟妹还是这么喜欢这道甜点？” 这么正式的用餐场合，顾明川又最看重餐桌礼仪，嘴里嚼着东西跟他说话指不定要当场被送客。 林浅悻悻地把叉子放下，“嗯，这么多年，没找到更好吃的替代。” “能这么久地保持忠贞，也算是一种美德，果然正宫就是正宫，人生最惊艳的只能是初见，剩下的相遇都是些仿制的赝品。” 顾沉西切下一块送到林浅嘴边，“大哥叫我来，应该不只是想要对林浅的口味发表高见？” “我们兄弟俩早该聚一聚。”顾明川放下餐刀，十指相对，“毕竟我这个得胜者，有义务对一些败家之犬给予人道主义的关怀。” 顾沉西还记得年幼时和哥哥的那场赌约，自己虽然如约拿到了第一，但是哥哥却仗着父亲的支持不肯兑现诺言。 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哥哥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据理力争时，哥哥脸上也是这幅揶揄的表情。 “你还年轻，能早早地经历这种挫折是你的幸运，桌上这张卡拿着，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对你这么尽心尽力参与游戏的一种奖励。” 一种和当年相似的情感的涌上心头，顾沉西还没发作，林浅倒是先开了口。 “还真是让人倒胃口，听了你的话，原本好吃的蛋糕都变得恶心起来。” 顾明川：“这么粗俗，难怪会变成前弟妹。” 林浅：“这么刻薄，所以才只能靠别人的施舍苟延残喘，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今天能用以炫耀的这份遗产，是顾沉西主动放弃所以才会落到你头上。” 这句话算是戳了顾明川的肺管子，顾鸿远还在的时候，他尚且能够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压抑着对顾沉西的嫉妒。 现在顾鸿远死了，他自然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对这个天资甚高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厌恶之情。 顾明川突然大笑起来，“我知道了，这不过是你们想借此掩盖失败的一种借口，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不堪？” 林浅：“你一直都有这么强的阿q精神吗？” “随你怎么讲，现在饭也吃过了，酒也喝过了。”他用餐厅擦干净嘴角的残渣，表情倨傲，“送客。” 林浅坐着没动，看着顾明川笑，“送客不得亲自？” “我的身体，不方便。” “是吗？”林浅尾音上扬，“不知道大哥的那条腿还好吗？夏天还痒吗冬天还疼吗？想知道是谁让你变残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