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又茶又坏,携手罪臣造反了》 第1章 重生 夜色如墨,清风徐徐,今晚的御史府注定不太平。 檀木桌上的青铜麒麟首吐出袅袅香气,缕缕轻烟透过帷幔,床上的男女眼神暧昧,呼吸粗重。 “阿盈,我会好好疼你的。”男子急不可耐的去扒神色迷离少女的薄衫,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色眯眯的三角眼闪烁着兴奋。 “冷……好冷……”少女轻声呢喃,猛的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男子准备作恶的手,眼神渐渐清明,声音却冷的可怕,“刘夏?!” 刘夏被吓的差点掉下床,注意到还吐着香气的香炉,脸上止不住的淫笑,诱哄道:“阿盈别怕,等会儿哥哥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徐盈却突然抬臂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刘夏被她的主动惊到,心中喜不自胜,只听得“噗呲”一声。 木簪从脖后用力刺入,狠狠的刺穿喉咙。 刘夏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徐盈死死压住,徐盈拔出木簪反复用力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四溅,直到身下之人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盯着因为杀人不住打颤的双手,指尖温热的鲜血滴落,徐盈的心也终于平复,冰冷的笑容肆意扬起。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到悲剧开始的地方。 她本应是京城贺御史的千金,却被粗使婆子用亲女掉了包,流落于乡野间。 吃不饱穿不暖,干不完的粗活,受不完的打骂,十四年间徐盈受尽苦楚,直到她发现养母的秘密,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恨意在血液中沸腾。 凭什么那假货用她的身份,享受本该属于她金尊玉贵,宠若明珠的生活,而她却日日被当做出气筒虐待打骂。 徐盈暗中调查整理好当年换子之事的证据,前来御史府认亲。 本以为是明珠还朝,恶有恶报,却不知是她噩梦的开始。 “当年换子一事确实为真,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但……茹儿是无辜的。” “茹儿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换回去会被折磨死的,我们贺家还是能再养得起一个女儿的。” “阿盈,这毕竟是丑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然你还是御史府的姑娘,不过是以表亲的名义借住在府上。” “贺三并不是贺家血脉,乃贺家养子,阿盈先以表亲的名义在府上住段时间,挑个日子两人成婚,对内入府让我们用余生弥补对你的爱意,对外也可遮掩丑事,让所有人都满意。” “……” 贺家人多次商议思考,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解决方法。 徐盈回到了贺家,但不是以女儿的身份,甚至连个贺姓都没有。 而鸠占鹊巢的贺茹,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受到丝毫影响,甚至还假惺惺的为罪魁祸首的养母求情,念在杨氏终究是贺茹的生身之母,又对她有养育之恩,杨氏并未因换子一事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因祸得福重回御史府当差。 所有人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大圆满,只有她……无法接受。 她恨!但她必须接受! 否则她连寄居贺家的表亲都做不了。 很快贺家人便敲定了她与贺三的婚事,这门婚事徐盈并不抵触,甚至有些积极。 嫁给贺三,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入贺家,余生陪在父母亲人身边,本该属于她的亲情宠爱,皆可徐徐图之。 婚后她与贺三相敬如宾,算起来那居然是徐盈唯一美好的时光。 但府上丫鬟婆子的闲言,贺家人有意无意的嘲讽,都一遍遍提醒她,长于乡野的她配不上贺三,尤其成婚半年,贺三根本不碰她。 身边的丫鬟看出徐盈的心事,建议用点东西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做成熟饭,不怕他贺三不从。 徐盈脑子一热答应了这馊主意。 丫鬟将这件事暗中托给府上采办的刘夏,让他帮忙买些催情香来。 谁知那刘夏动了歪念,反手将催情香用在她身上,被众人捉奸在床,声名尽毁。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与贺三和离,本就对她不满的贺家人彻底厌恶了她,仓促为她和刘夏办了婚事,与贺家断绝关系。 刘夏乘龙快婿的美梦破碎,婚后对她拳打脚踢,百般折磨,徐盈终于受不了,失手将他打死。 她走投无路,还是向贺家人求救,贺家人只淡淡道:“你生性善妒,心如蛇蝎,从得知身世真相开始,你便一直嫉恨茹儿,觉得是茹儿抢走了你的一切,茹儿心性良善不同你多计较,你却步步紧逼,最终贺家同你断亲也是自作自受。如今你弑杀亲夫,也是罪有应得。” “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徐盈只觉得可笑,反问:“她抢走我的身份,我替她吃苦受累十四年,我不该嫉恨她吗?” 她就是恨贺茹,千刀万剐都不泄愤。 “不该!”贺大哥沉声解释:“茹儿也是受害者!她不该承担那件事的代价。” “可我也是受害者呀,凭什么代价全由我一力承担?”徐盈此刻却突然失去辩驳的力气,只是冷眼打量着贺家人,她渴求了一辈子的亲人。 争抢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一场空,真是可笑。 “你坏事做尽,恶有恶报,怨不得别人。”他声音冷漠,满是对她的厌恶。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心中依旧一阵钝痛。 脚步踉跄,只想尽快离开这恶心之地,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湖中。 “大哥,怎么躲到这里了?今天是我双十生辰,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冰冷的湖水堵住喉咙,发不出丁点求救的声响,贺茹娇俏的声音异常清晰刺耳。 贺大哥抬眸朝湖中瞥了一眼,冷声对一旁的小厮吩咐:“找几个会水的婆子把她捞出来,直接移交官府,别让她和御史府攀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便急忙带着贺茹离开,“快走,今日是你生辰,可别沾上这里的晦气。” 冷水入骨,徐盈只觉得身体发沉,两行清泪没入水中,今日也该是她的生辰。 只不过没有人记得,包括她。 “咔嚓”一声,掌心的滴血的木簪断裂,徐盈回神,盯着刘夏的尸体,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 “啧啧,死这么早确实可惜了,送你的见面礼只能到那边收了。” 眼中汹涌的情绪被无辜慌乱代替,惊慌失措的起身向外冲去,大喊道:“来人呐!救命啊!” 第2章 刺客 “来人呐!救命啊!” 徐盈慌乱的推门而出,像是有恶鬼在后面追,仓皇乱窜,不管不顾往外跑。 没跑几步,便撞到一个厚实的怀抱中,徐盈抬眸看清来人,反手紧紧抱住他,惊慌的指着房间,委屈的哭声不住颤抖:“三哥,有……有刺客要……要杀我……救我……救救我……” “进去看看。”贺云川递给小厮一个眼色,让他先进房间查探。 “三哥,救救我……”徐盈抱着贺云川更加用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贺云川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将身上的披风为她披上,用手帕仔细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温声轻哄:“别怕,我在呢。” 又对一旁的丫鬟吩咐:“夫人受惊了,你们先带她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这边我来处理。” 丫鬟领命,搀扶着受惊的徐盈离开。 青梧院的动静,很快惊动全府。 刘夏的尸首简单处理摆在一旁,众人皆冷着脸等着受惊的徐盈。 现在只有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知道那丧门星回来准没好事,这大晚上血刺呼啦的,晦气死了。” 徐盈装作没听见贺老夫人没好气的抱怨,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走了进来。 “别怕,问什么如实回答就好。”贺云川冲她点点头。 徐盈抿着唇,怯懦的低着头,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缓过来,然后点点头。 “刘夏怎会死在你的房间?”贺御史贺承宣板着脸,严肃质问。 深更半夜,外男意外惨死出嫁新妇房里,这可绝对不是小事。 徐盈紧张的揪住袖子,如实回答:“前几日我见他鬼鬼祟祟去见什么人,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虽然跟丢了却意外捡到一块玉佩。 本没放在心上,刘夏却几次三番试探,我便留了个心眼藏起来了,没想到他居然……居然深更半夜来杀我……” 贺茹突然笑出声,阴阳怪气:“徐姐姐好厉害,刘夏来杀你,徐姐姐反手就把他杀了。” 简单一句笑语,直接给她扣实杀人罪名。 当然,刘夏确实死于她手,因为他就该死! 但她不能因为他把自己搭进去。 “是他要杀我,我没有杀他!”徐盈情绪激动,立刻摆手反驳。 大哥贺云澈反问:“那为什么死的是刘夏而不是你呢?” 若是前世对亲情抱有期待的徐盈,或许会对这冷漠的话心痛,会失落,现在只有麻木。 只要不付诸感情,便不会受伤。 “大哥希望今晚死的人是我?”她怔怔盯着他。 “我……”贺云澈也意识到刚才那话有点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听到贺茹为他解围:“大哥只是心急想知道真相,一时没注意措辞,徐姐姐何必咄咄逼人曲解他呢?” 徐盈气的想笑:“我咄咄逼人曲解?” “别咬文嚼字了!”贺承宣愤怒的一拍桌子,打断争吵,“刘夏到底怎么死的?” 徐盈继续说:“刘夏逼问玉佩在何处,为了保命我不得已把玉佩还给他,谁知他拿了玉佩还想杀我灭口。我以为今晚必死无疑,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前来争夺玉佩,我才趁乱逃了出来……” 刘夏是被黑衣人杀死的,与她无关。 贺承宣观察着她的表情:“什么玉佩,可有特别之处?” 徐盈柳眉紧蹙,薄唇紧抿,仔细回忆着上面的细节,摇摇头:“就是块很普通的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倒是看起来挺光滑的,材质却粗糙,摸起来像有个字。” “什么字?”他急忙追问。 徐盈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空中比划,“好像是个……薛字。” “薛?你确定?”贺承宣脸色黑沉的可怕。 贺云川呼吸一滞,眼皮轻掀深深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徐盈手指在空中又比划了几遍,确认的点头:“是薛字,父亲识得那块玉佩?” “听起来像是……”薛家军的玉佩。 贺承宣眉头皱得更紧。 目光极快的略过刘夏的尸首,既然是薛家余孽,那就罪该万死。 当年皇上忌惮薛家功高盖主,他为了往上爬,设计伪造了薛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后来,薛家满门抄斩,他则官运亨通。 “好精彩的说辞。”二哥贺云盛笑容夸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可不管是玉佩还是黑衣人,都不过表妹一面之词,刘夏深更半夜死在你房里才是事实。” 徐盈苦笑的扯扯唇,“二哥认为是我杀了他?” “嗯哼,”贺云盛挑眉,“我最近听了些传闻,恰巧与今晚之事有关,表妹应该感兴趣。” “二哥,什么呀?”贺茹好奇追问。 贺云盛盯着徐盈,缓缓开口:“表妹与三弟成婚半年,却不得欢喜,至今仍未行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徐盈只静静看着他,神情并未有半分波澜。 这样的羞辱,她曾听过无数次。 “表妹寂寞难耐,便与刘夏苟合,今晚恐怕是偷情败露,痛下杀手吧。”贺云盛起身,指尖轻捻桌上残留的香灰,“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这可是上好的催情香。” 徐盈心中冷笑。指甲恨不得嵌入掌心。 她早该想到,捉奸在床,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局。 现在看来,恐怕少不了她这位二哥的手笔。 见徐盈不说话,贺云盛更加得意,“表妹若觉得我冤枉你,不如请人查查这香。” “好啊,若它不是催情香呢?”徐盈抬眸对上他挑衅的目光。 “若它不是催情香,我给你磕头道歉,直到你原谅为止;若它是催情香,你就当众承认你是淫娃荡妇,给三弟戴了绿帽子,拿着休书离贺家远远的。”贺云盛笑道。 这局是他一手安排的,虽然结果出现了偏差,但目的达到就行了。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这香确实有问题。”贺云川出声,看向他得意的笑容,继续道:“但不是催情香,只是简单的迷香。” “不可能!”贺云盛不可置信,命人又检查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答案。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二哥厌恶我,没想到为了毁我清白,什么狗屁不通的话都能扯出来。”徐盈委屈哭诉,“三哥是我的夫君,这是不争的事实,我眼睛还没瞎到为了个低贱的奴才做出背叛之事。” “先是说我杀人,后又说我偷情。先不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杀死一个手脚健全,常年做粗活的壮汉,他若是我情夫,房内为何要燃催情香?是怕头脑太清晰跑太快被人抓不到不成。无缘无故我为何要深更半夜在我房里杀他?我喜欢坐大牢当杀人犯不成?” “够了!”贺承宣怒声吼了句,看着刘夏的尸首,冷声道:“薛家余孽,公然在御史府行刺,证据确凿,死不足惜,尽快交于官府处理。” 薛家余孽,亦要满门抄斩才行。 第3章 和离 “证据确凿个屁,连证据都没有!”贺云盛低声嘟囔。 很明显,爹相信了徐盈的鬼话。 若不是他亲自设的局,也怕是信了她的鬼话。 可惜事情没按他的预期的方向发展,让她逃过一劫。 还真是小瞧了这位穷乡僻壤长大的妹妹。 徐盈突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求父亲做主,同意我与贺云川和离。” 和离?! 众人惊诧的看向徐盈,心思各异的打量着她。 贺承宣烦躁的揉揉太阳穴,“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 徐盈瞥了眼一旁看戏的贺云盛,眼眸低沉,声音哽咽:“我自小长于乡野,无人教养,不得父母兄长喜爱,是徐盈的错,可我罪不至死啊! 深更半夜差点被刺客要了命,侥幸逃过,没得到半句关心,却莫名被扣上偷情,杀人凶手的罪名。求父亲准许我与贺云川和离,从此不再出现在父母兄长面前惹人厌,也好过被这般羞辱!” 她字字忍让,亦字字控诉。 徐盈流落乡野,本就受尽委屈,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却被刺杀差点没命,还要被亲人羞辱。 以退为进,是要给她个说法。 “荒唐!”贺承宣愤怒的瞪了眼贺云盛,起身扶起地上声泪俱下的徐盈,叹声安抚:“阿盈,不是你的错,今日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嫁给云川,既是让你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是让爹娘用余生弥补这十四年的亏欠,你别胡思乱想。” “父亲,当初我同意嫁给三哥,不过是想有个身份能陪在你们身边尽孝,又怎会因夫君的冷落就与下人偷情,更遑论杀人,女儿实在受不得这般羞辱,父亲还是准许和离,权当没我这个女儿。” 徐盈哭的越发委屈,贺承宣听得难受,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受委屈了,“别说胡话。” “可二哥刚才那赌约,分明就是要毁了我,若不是……”徐盈怯懦的看了眼贺云盛,欲言又止的没有说完,但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 若真是催情香,徐盈就真被扣上偷情杀人的罪名了。 贺云盛脸色黑沉,心里一肚子火,满脸轻笑的盯着她,“一句玩笑,难为表妹耿耿于怀闹这么一出,怎么还真我要给你磕头不成?好啊,愿赌服输,就怕表妹受不起。” 他故意将“表妹”两个字咬的极重,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行了,大晚上哭哭啼啼的吵得头疼。”贺老夫人白了一眼徐盈,“云盛怎么都是你二哥,让他给你磕头,也不怕折寿!” 他敢磕她自然就受的起,心里话徐盈当然没说,但也绝对不会轻饶他。 “提起赌约,我,我只是希望二哥能向众人解释清楚,毕竟流言无情,毁了我的名声是小,若是毁了府上尚未出嫁妹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徐盈抿紧唇,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贺承宣脸色更沉,“肆意诋毁妹妹清白,胡乱编排是非,二十大板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二十大板也算重罚,但徐盈仍不解恨。 这才刚刚开始,今后她会一点点折磨他们,让他们痛不欲生。 “二十大板会不会太重了?云盛已经知道错了。”贺老夫人心疼孙儿求情,却被贺承宣打断,“既然有错,就要受罚,他屁股重要还是府上女子的清白重要?!” 贺云盛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得瞪了眼徐盈,咬牙道:“我该打,爹罚的对!” 二十大板比给徐盈磕头划算。 “父亲,儿子请罪。”贺云川突然出声,“与阿盈婚事仓促,儿子顾忌她年纪尚小,才没有同房,不曾想却将她陷入舆论中,被人羞辱甚至造谣毁她清白,是儿子思虑不周,请父亲责罚。” 徐盈流落民间十四年,刚及笄就立马与贺云川成婚,年纪确实有些小。 贺云盛气的不想说话,他策划这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贺云川能脱离徐盈的魔爪,现在反倒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一个个都来逼他! 徐盈假惺惺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告状是他羞辱了她,贺云川又来帮腔。 就他一个恶人呗。 贺承宣冷声对贺云川说:“阿盈既嫁给你,便是你的妻子,夫妻俩还是要在一张床上培养感情的,日后再传出什么流言,我饶不了你!” “谢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贺云川握住徐盈的手,“阿盈今晚受惊,是青梧院戒备不严,还请父亲允许我再增人手,防止今晚的事情再次发生。” 贺承宣满意的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顺便再为阿盈挑选几个会身手的丫鬟婆子。” “女儿谢过父亲。”徐盈面露感激。 目光却扫过被贺云川握住的手,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戏码。 前世她与贺云川相敬如宾,说直白点就是结了婚的陌生人,并未有任何感情,对他甚至连对贺家人的恨都没有。 反正他也不是贺家人。 自和离后,两人更没有了交集,她嫁给刘夏,他则…… 贺云川怎么会突然帮她? 徐盈回神,暗暗打量着贺云川,嘴角浅浅勾起算计的笑容。 她今生坚决不能同他和离,贺云川是她对付御史府的挡箭牌,亦是她脱离贺家的一步棋。 贺承宣注意到徐盈嘴角的笑意,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只以为刚才是徐盈小女人的抱怨,没有放在心上。 “天色不早了,折腾一晚上,都回去早点休息吧。” 众人打着哈欠离开,徐盈目光注视着刘夏的尸首。 前世夫妻一场,黄泉寂寞,有家人陪葬,想来不会孤单吧。 贺茹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徐姐姐,我们很欢迎你的到来,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我这个身份,捏着府上对你的亏欠,闹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她说话很有技巧,轻松就将今晚徐盈的叫屈,定性为想要夺回身份的故意闹事。 他们可以觉得对你有亏欠,但你不能觉得贺家人对你有亏欠。 “我没妹妹那么多花花肠子,日后若是妹妹被人诋毁偷情杀人,可一定要忍气吞声,万万不可像我这般闹了。”徐盈挑眉:“我本就是贺家女,怎会对一个身份耿耿于怀,何况我若是想要,妹妹会让吗?” 贺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却是挑衅,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嘴型轻狂“不会!” 徐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贺家女的身份她不在乎,但她会让贺家女成为贺茹想要摘都摘不掉的耻辱标签。 第4章 夫妻 贺云盛心里憋着气,故意用力撞开徐盈,“让开,好狗不挡道!” 徐盈打了个趔趄,好在被身后的贺云川扶了一把才站稳,冷眼瞪着他,没再忍让,“听说过人给人让道,没听过人给狗让道,二哥什么时候不当人改当畜牲了。” “徐盈,你敢骂我!”贺云盛本就没处撒气,一听这话瞬间恼火,抬起手就要扇过去。 今天不好好教训她,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二哥,阿盈不会说软话,你就别和她斤斤计较了。”贺云川抓住他未落下的胳膊,暗暗将徐盈挡在身后。 贺云盛气头上没反应过来贺云川话里的意思,徐盈心却微微轻晃,眼底闪烁着丝丝不可置信。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是这种感觉。 怎么有点想哭。 “我若非要斤斤计较呢?”对于他刚才的背刺,贺云盛也是满肚子抱怨。 贺云川说:“那就再请父亲断案,阿盈的话有什么错,她和二哥一样,身上同样流着一样的血,二哥骂她,不就是在说自己。” 追究起错因,还是他。 “你!”贺云盛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眼中的怨恨更深。“今天算我倒霉。” 说完就要抽回手离开,贺云川却没有半点松劲的意思,“三弟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应该给阿盈道歉。”贺云川一本正经解释:“念在你是二哥的份上,阿盈才没有计较刚才的赌约,但她因二哥几句玩笑平白遭受羞辱,所以你应该道歉。” “你要我给她道歉?!”贺云盛不可置信的声音高了几度,“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没有计较赌约,他的二十大板算什么!真是可笑! “是!谣言因二哥而起,自然也需要二哥终结。”贺云川说:“二哥若觉得我们胡搅蛮缠,那就只能请父亲做主了。” 父亲本就因徐盈受惊对他有些生气,若是再告状,他可就不是二十大板这么简单了。 他倒不是怕告状,主要是他没有站的住脚的理由。 本是围剿徐盈的局,自己反困其中。 “表妹,二哥给你道歉了!”他将话咬的极重,不像是道歉,更像是威胁。 说完,贺云盛愤愤的扯回手,冷哼的瞥了眼躲在身后的徐盈,“三弟,别怪二哥没提醒你,此女心机重,还是尽早远离,别等日后真被戴绿帽丢了性命,可就晚了。” 对于他的道歉,徐盈并未表态,只是冷眼瞪着他。 贺云川脸上依旧含着淡淡的笑容,“我的家事,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贺云盛着实被气的不浅,“我等着你后悔那天。” 说完气呼呼转身离开,总有一天贺云川会看清徐盈的真面目。 没注意脚下的台阶,重重摔了下去。 徐盈暗暗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此刻狼狈的贺云盛,“我知二哥对我深感愧疚,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折腾了一晚上,阿盈昨夜又因刺客一事受了惊,就不送二哥了,二哥慢走。”语毕,贺云川直接闭门。 贺云盛隔着门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终于离开。 “你先去书房眯一会儿,这边我来收拾。”贺云川说。 徐盈刚才就注意到,刘夏的尸首多了几道剑伤,应该是贺云川后面补的。 要不她刚才刺客黑衣人的谎言,便能轻而易举的戳破。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因为薛家? “今天……谢谢你。”疑惑的话到嘴边,又转了方向。 贺云川愣了愣,浅笑:“你我既已成婚,便是夫妻,夫妻一体,羞辱你亦是羞辱我,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何来感谢之言。” 原因解释的很清楚,徐盈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还是保持前世相敬如宾的关系最好。 贺云川只是她手中的一个棋子。 “我先去休息了,这边就麻烦三哥了。”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想立刻离开。 她现在需要冷静,否则她怕此刻心中阴暗兴奋的情绪将她吞噬,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可这太便宜他们了! 杀人要诛心,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千倍百倍的付出代价。 “徐盈,”贺云川突然叫住了她,“刘夏的那块玉佩,有时间可以为我画一幅吗?” “可以,只是上面的细节恐怕记不清了。”徐盈并没有问原因,抬脚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徐盈,睡个好觉。” 徐盈明显一怔,扯扯嘴角点头,“好。” 贺云川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紧攥的拳缓缓松开。 其实他刚才想说对不起。 今天贺云盛设的局,他知情。 他确实有与徐盈和离的想法,不如顺水推舟,从此一别两宽。 可当看到徐盈浑身血污的冲进他怀里,看到刘夏尚有余温的尸体,他犹豫了。 用她的清白达成他的目的,对徐盈不公平。 可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不允许他同情,他不是好人,尤其对于贺家人而言。 冷眼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直到徐盈提到了薛家,他才猛然发现,徐盈或许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长于乡野,她怎么会知道薛家军的令牌?! 对于薛家,她还知道些什么? “主子,刘夏他是我们的人?我们怎么处理?”小厮常安问。 贺云川回神,目光淡淡扫过刘夏的尸体,“薛家可没这么蠢的人,直接移交官府,与我们无关。” “是!”常安不解,“可徐盈怎么知道薛家的事情?” 贺云川看着他,眯了眯眸子,浅笑道:“我也想知道呢。” 常安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低了许多,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查。” “做点手脚,坐实刘夏薛家余孽的身份。”贺云川吩咐。 今晚刘夏的死,反倒帮了他的大忙。 最近已经有人盯向他,刘夏反倒可以混淆他们的视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闻着房内淡淡的血腥味,贺云川轻捻桌上残留的香灰,眸底闪过一抹算计。 徐盈同贺家…… 或许,徐盈可以为他所用,成为他刺向贺家最有力的一把剑。 第5章 丫鬟 徐盈做了好长的梦,前世和今生画面交叠,让人分不清现实。 汗水和着泪水打湿枕头,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一时竟有些恍惚。 “夫人,你终于醒了。”丫鬟甜杏端来热水,服侍她起床梳洗,“刚才三爷留话,外面那些都是会身手的,等你醒了挑几个留在身边。” 徐盈轻嗯一声,扫了眼房内,“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兰嬷嬷有事出去了,柳枝姐姐昨晚着凉病倒了。”甜杏说。 甜杏和柳枝是她的贴身丫鬟,和管事的兰嬷嬷,算是她的心腹。 前世捉奸在床后,她与刘夏草率成亲,虽然与贺家断绝了关系,但贺家依旧置办了嫁妆,还有甜杏这个陪嫁丫鬟。 后来柳枝入了贺云盛的眼,抬进房做了妾室;兰嬷嬷本就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又回到了老夫人身边。 只有甜杏跟着她在婚后吃了很多苦,亦遭了很多罪,后来刘夏染上赌瘾,丧心病狂的将甜杏卖入青楼,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看着甜杏尚有稚气的脸颊,眼眶泛酸。 甜杏,能再见到你,真好! “病的还真是时候。”徐盈眯了眯眸子,长睫遮住眼底的嘲讽。 建议霸王硬上弓的是她,交给刘夏办事的也是她,昨晚守夜突然病倒擅离职守的人也是她。 她不相信巧合,很明显柳枝是贺云盛的人。 “既然来了新人,让她安心养病吧,告诉她昨晚之事,下不为例。”徐盈并未多计较。 有些账要慢慢算,操之过急容易打草惊蛇。 这次算计没有成功,贺云盛不会收回柳枝这颗棋子。 她才不要简单粗暴的处理掉这颗棋子,狗咬狗,自相残杀的戏码才有意思。 甜杏应是,带着徐盈到外面丫鬟婆子面前,“这些就是三爷带来的人。” 徐盈抬眸打量着她们,端起茶盏,像是太烫没拿稳摔了下去。 茶杯还未落地,就被人用脚稳稳接住,杯内的茶水甚至都未洒出一滴。 “夫人,没事吧。”那女子将茶盏重新放在桌上。 徐盈浅笑点头,刚才不过很明显的身手测试,她需要身手敏捷的人来保护她。 “你们当中懂医术的,上前一步。”她说。 这些丫鬟婆子都有身手,再找个会医术的,不仅保护自己防止被人算计,有必要时可以对别人下手。 只有四五个丫鬟婆子站了出来,徐盈轻点桌上刚才那杯茶,吩咐道:“甜杏,端过去让她们分辨下这杯药茶的成份。” 甜杏端过去,几乎都是一样的答案,徐盈却眉头紧皱。 “除了刚才那些成分,还有一剂慢性毒药,会慢慢掏空人的身体,直到病发也查不出病因。”其中一女子说。 徐盈眉头舒展,嘴角含着笑意,“那你可会配制解药?” 女子摇头:“奴婢现在只知道它是毒药,还不知道它的毒性,所以还无法配置出解药。”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徐盈指了指刚才身手敏捷的那位女子和她。 这算是敲定了她们俩。 她们急忙跪倒在地,“请夫人赐名。” “既然你通医药,便叫芍药;她身手敏捷,就叫敏儿。”徐盈拿过她们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们俩便和甜杏柳枝一起贴身伺候,我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奴婢谨记于心。”她们说。 徐盈伸了个懒腰,本以为昨夜父亲会给她些钱财安抚她,没想到是几个丫鬟婆子。 正好到她心坎上,她确实需要几个人手。 忙活半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黄昏,残阳如血,将影子拉的很长。 徐盈冷着脸将那杯茶倒掉,她猜的果然没错,那药果然有问题。 “甜杏,去趟素芳院,把药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母亲。” 刚才她让甜杏去拿了些母亲林如意的药渣煮了杯药茶过来,原本只是怀疑,没想到居然是意外之喜。 林如意本是将门虎女,自小便跟随父兄舞枪弄棒,身体康健。 十年前,尚在孕中的林如意发现了贺承宣养在外面的青梅,情绪激动胎儿流产,而贺承宣却堂而皇之的将外室抬进府,也就是现在的王姨娘,还有两岁的外室女贺欣。 夫君背叛,胎死腹中,林如意心灰意冷,从此闭门诵经,不闻府上任何事。 王姨娘坐收渔翁之利,与贺承宣夫妻恩爱,拿下府内掌家之权,这些年笼络人心,地位越发稳固。 前世林如意突然病重身亡,大夫只说体弱多病,郁郁而终,临终前将所有嫁妆财产悉数留给生前唯一亲近的贺茹。 林如意的死,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 而她还是意外从刘夏口中得知,林如意是被人害死的,其中不止有王姨娘的手笔,还有……贺茹的手笔。 甜杏有些为难,“夫人,林夫人闭门诵经,府上除了大小姐,没人能进得了素芳院,便是大爷二爷都进不去。” 大小姐就是贺茹。 父亲贺承宣共有四子两女,早年与林如意恩爱,育下二子一女,也就是贺云澈和贺云盛,还有她,贺茹占的正是她的位置。 后来王姨娘入府,生下二女贺欣,现在已经十二岁,前几年又添一子贺云清,因为养子贺云川的缘故,故行四。 身居高位,家庭和睦,御史府人人称颂。 前世她初入府,也曾想见母亲一面,依旧被拒之门外,直到她与贺家断绝关系,林如意惨死府中,她们都未曾见过面。 今天药渣的事转告于她,不是讨好。 死过一回,她早对林如意这位母亲失望透顶,亦如对贺家人,只有怨恨没有感情。 她要在御史府立足,争抢到她想要的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防守策略并不可取,她不能陷入被动的状态。 她需要一个棋子。 破局之棋就是闭关多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如意。 她要请林如意出山,借她的力量,搅的御史府天翻地覆,而她坐收渔翁之利。 徐盈眸色黑沉,摘下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毫不犹豫摔在地上。 捡起地上的碎片,用手帕仔细包裹放在甜杏手中,“把这个交给她,她会见你的。” 第6章 难堪 “夫人,林夫人见到玉佩后,说要见你一面。”甜杏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自林夫人闭门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除了大小姐以外的人。 徐盈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今天不便,我明天再去素芳院拜会母亲。” 今晚急着去素芳院,反倒把自己置于劣势。 先吊一晚上胃口,谈判才能争取到更多利益。 “林夫人终究是夫人的生母,这次若能讨得她的喜爱,大爷二爷或许就不会对夫人这般冷漠了。”甜杏笑着填茶。 冷漠?准确一点应该是厌恶。 徐盈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你觉得他们厌恶我,是因为我不得母亲欢心?” “当然不是,但夫人可以借这次机会与他们改善关系啊。”甜杏解释道。 其实她也不明白,夫人与大爷二爷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夫人。 就算夫人没有像大小姐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也不至于巴不得夫人离开吧。 这次或许是个契机呢。 徐盈抬手捏了捏甜杏皱起来的脸,“他们不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情,我凭什么要热脸贴冷屁股的去与他们改善。” 前世她讨好了一辈子,贴了一辈子冷屁股,还是被他们视为居心叵测,觊觎贺茹的东西,淹死在湖水中也被称为罪有应得。 她才不需要他们廉价的,施舍般的关爱,他们跪在自己脚边,向他们最厌恶的人求助,那才有意思。 心越不甘越好,她践踏起来才越爽。 甜杏被她此刻的笑容吓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见她又恢复了往日单纯无害的模样,“怎么这副表情,像是我要把你吃了一样。” 甜杏急忙摇摇头,“没有……” 徐盈被她傻乎乎的模样逗笑,恍惚想起前世的遭遇,越发心疼,拿起桌上一块茶点塞到她嘴边,打趣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好吃,还是留在我身边干活吧。” “甜杏本来就是夫人的人。”甜杏嘴里塞着茶点,说话含糊不清。 徐盈却眉眼弯弯的盯着她,心中一阵暖流淌过。 在这御史府上,给予她温暖的,恐怕只有甜杏。 翌日,徐盈吃过早饭,不疾不徐的前往素芳院。 说来也赶巧,正好遇见前来探望的贺茹。 “徐姐姐这是迷路了?”贺茹脸上带着笑容,却满是虚伪,“御史府确实大,徐姐姐来的时间不长,迷路是很正常的事,这是要去哪儿,我让丫鬟带你过去。” “贺小姐这是眼睛瞎了?”徐盈瞥了眼院门上方的字,“素芳院这么大三个字都看不清,这可不行啊,还是尽早请大夫医治较好,若是晚了伤了脑子,那就不好了。” “徐姐姐还真是说笑,只是这素芳院不见外人,我还以为是你走错了。”贺茹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挑衅的看着她。 外人?徐盈对上她挑衅的眼神,笑道:“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贺小姐有什么想要转告母亲的,我帮你带话。” 她才是林如意的女儿,外人应该是贺茹。 贺茹撇着嘴挑挑眉头,嘲讽道:“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徐姐姐非要装傻自取其辱,我也没办法。” 亲生骨肉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多年的感情。 徐盈,就算你戳穿身世真相回到贺家又如何,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大小姐你来了。”素芳院的慧嬷嬷道,“夫人已经喝过药了睡下了,今天就不请你进来了。” “好吧,让母亲好好休息,我改日再过来看她。”贺茹乖顺道。 慧嬷嬷转身,笑道:“让三夫人久等了,快请进。” 徐盈学着刚才她撇嘴挑眉的模样,嘲讽道:“自取其辱的好像另有其人呢。” 贺茹强忍着怒气,拉住慧嬷嬷问道:“嬷嬷,娘为什么见她不见我呀?” 慧嬷嬷冷漠的抽回手,像往日对待其他前来素芳院的人一样,“大小姐,有些难听的话老奴不想明说,你又何必把自己搞的难堪呢。” “我……”贺茹不甘心的还想质问,却见慧嬷嬷笑吟吟领着徐盈进去,厚重的院门又重重关上。 她成了被拒之门外的那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盈到底干了什么,常年不见外人的娘怎么会突然见她?”贺茹不自觉攥紧手心,几乎是咬着牙询问。 以前她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她足够自信,徐盈就算回来,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半分。 就像现在的结果一样,即使真相大白,即使她回来了,依旧不过是个连个贺姓都没有的外人。 可……局势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 她绝不能让徐盈得逞,属于她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抢走! 丫鬟颤颤巍巍的低声回答:“柳枝这几日养病,并未提供过任何信息。” “没用的东西!”贺茹脸色沉的可怕,“告诉她再装病不干活,就去棺材里好好养病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丫鬟应声离开,彻底离开贺茹的视线,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徐盈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贺茹深吸一口气,盯着素芳院三个大字,心中冷笑,府上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倒是难为她大费周章了。 可徐盈,你真的抢的走吗? “去二哥那里。”贺茹抬脚离开。 和她斗,真是可笑! 徐盈跟在慧嬷嬷身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院内打扫的干净,推开门,阳光洒进房内,入眼便是高大的菩萨像,一位衣着素净的女子跪在下面敲着木鱼诵经。 “夫人,三夫人到了。”慧嬷嬷轻声走到那女子身边。 女子缓缓起身,刺眼的阳光模糊了她的脸,徐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前那位女子是她的母亲,她应该有点反应,但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林如意只是扫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已经成婚了。”徐盈说。 看来她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却没有一句关心,问问她流落乡野的十四年,过的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药里有毒?”林如意盯着她的眼睛质问。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母亲只要清楚,你喝的药里确实有毒。”徐盈勾起唇角,“母亲不是已经让人查过药吗?” “毋庸置疑,药里确实有毒,但下毒之人不一定是茹儿。”林如意盯着她,“你不觉得,你比她更可疑?” 第7章 罪名 “母亲为什么怀疑下毒之人会是我?”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透,你看到的仅仅是她想让你看到的那部分。 林如意抿了口茶,目光这才停留在这位自出生就流落乡野的女儿身上。 不同于贺茹的娇俏,一袭藏青色平素绢裙衬托的沉稳大方,手上隐约还有未褪的老茧,皮肤倒还算白皙,看来回到府上这半年保养的不错。 称不上什么绝色佳人,但胜在那份清秀气。 黛眉杏眼,长睫轻闪却未遮住眼中的混浊,高挺的鼻翼下,樱唇微掀,狡黠的一对小虎牙悄悄露出,平添几分算计。 “昨天你让丫鬟过来传话,我便让人暗中请了大夫查验。”林如意故意放慢了语速,盯着徐盈脸上的表情,“药内确实有毒,但好在只喝了半年,体内的毒并不多。” “半年?”徐盈皱起眉头,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前世,贺茹算计抢走林如意的全部财产,还让她背上了弑母的罪名! 林如意冷嘲的看着她,“就算茹儿不顾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投毒害我,也绝不会蠢到留下大的把柄。” 一旦东窗事发,贺茹不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这么巧合的时间,这么完美的陷害,反倒像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自导自演,又能向母亲算计些什么呢?”肯定又嘲讽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徐盈的心尖,她苦笑的抿了抿唇,“母亲顾念你与贺茹的母女之情,证据摆在面前都能视而不见,却忘了我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意外得知药内被人下毒,立刻派丫鬟前来告知母亲,担心母亲的身体,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谁知到头来竟是母亲一句投毒凶手的罪名。” 泪水不知何时溢出眼眶,徐盈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如意的眼睛隐隐含着抱怨,擦掉脸上的泪水,“算了,母亲怀疑女儿,女儿百口莫辩,日后不能在母亲身旁尽孝,但求母亲健康常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今日误打误撞能救下母亲,日后恐怕不能如此幸运的救下林家。女儿告辞,母亲日后珍重。” 站起身脚下虚浮没站稳,好在被芍药扶住了,“甜杏芍药,我们走吧,别扰了母亲的清净。” 芍药被徐盈暗暗抓了一把,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撇着嘴抱怨道:“夫人,你昨晚为了夫人的毒愁了一晚上,凭什么要受这不白之冤?!” “芍药!”徐盈制止了她的话,轻声道:“母亲怀疑我,就是证据确凿也不过是陷害,怪就怪我刚出生就被人换走,长于乡野,无父母教养,品性恶劣,像是做坏事的人。” “夫人,你明明不是……”甜杏忍不住为她反驳,怨恨的瞪了眼林如意一眼。 明明不是夫人干的,凭什么贺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就把这罪名安给夫人! 早知道不告诉她了! “站住!”林如意叫住她们,“话还没有说清楚,急着走什么?” 听到叫停,徐盈勾起唇角,鱼儿上钩了。 林如意就算再相信贺茹,终究还是有几分怀疑的。 因为刚才她为贺茹开脱的借口,连她自己也拿不定。 要不然今天不会将贺茹拒之门外。 “母亲已经认定这毒是我所为,再多的话不过是借口。”徐盈转身,敛起嘴角的弧度,“母亲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呢?” 林如意让慧嬷嬷请她重新坐下,再次打量着她,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的心早已搅成一团乱麻,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却喂给她一碗又一碗的毒药,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贺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还是说是被人陷害的? 若是陷害,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换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了。 而刚才徐盈的话,却又字字委屈,莫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如意深吸一口气,递给慧嬷嬷一个眼神,拿出那块被手帕仔细包裹的玉佩,“药里的毒究竟是谁下的,暂且不论,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不记得这块玉佩了?”徐盈叹了口气,回忆道:“这是我刚出生时,母亲送给我来到这人世的第一个礼物,半年前,我也是靠这块玉佩重回贺家的。” 那块玉佩是林如意的,也是林家的。 “你知不知道林家玉佩碎了,是什么意思?”林如意问。 “当然知道。”徐盈回答:“玉碎人亡。” 林如意可以不在乎她这个丢失十几年的女儿回来,可以不在乎御史府上发生的任何事,但绝不会不在乎林家。 所以她很肯定,林如意见到那块碎了的玉佩,一定会见她。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林如意气急败坏的质问,却被徐盈打断。 “因为林家快亡了,玉佩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胡说什么?!”林如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度。 徐盈看着她这副样子,反倒扬起笑意,“母亲这么多年闭门诵经,怎么连脑子都给丢了呢,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为什么会被投毒?而为什么偏偏是我告诉你呢?” 林如意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板着脸,“我们现在说的是林家的事,别再扯下毒之事。” “可女儿说的就是林家之事呀。”相较于林如意的焦灼,徐盈则悠闲的呷了一口茶,悠声道:“药内有毒的事情连我这个刚来半年多的人都发现了,难道偌大的御史府没人知道这件事?” 林如意其实有点猜到了,可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徐盈,听她继续道:“母亲,贺茹终究落个贺字,贺家能给她的远比你给她的要多得多。” “我已经忍让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如意不可置信的摇头,泪流不止。 徐盈起身温柔的抱住她,声音温柔却机尽残酷:“贺家留你这么多年,是因为顾忌林家,不过是让林家成为第二个薛家,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闭门十年,府上早已无人在意你的生死。而只有我,还念着是母亲给予了我生命” “徐盈,你身上还留着贺家的血,你比贺茹更不可信!”林如意一把推开她,眼神尖锐的瞪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贺家的血又如何,我体内还有一半流着和母亲一样是林家的血。”徐盈不在意的耸耸肩,目光坚定的看向她,“贺家为了贺茹早就已经不要我了,可母亲,站在我身边的亲人或许只有你。” 第8章 报仇 徐盈的话如恶魔般在耳边萦绕,一遍遍提醒着她,贺茹投毒是事实,而在这偌大的御史府,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徐盈。 她闭了闭眼,就算知道贺承宣那狗东西要对林家动手,给她这位结发妻子下毒,除了愤怒,难过,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要恨就恨她遇人不淑,所嫁非人。 睁开眼睛,给慧嬷嬷递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房间内的丫鬟婆子离开,只剩下她和徐盈两人。 “徐盈,你告诉我这些绝不是与我相认这么简单。”林如意踉跄着脚步坐到椅子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管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只要你能救下林家,我都可以给你。” “母亲能给我什么呢?”徐盈歪歪头冲着她笑道,抬脚走到菩萨像前虔诚跪拜,淡声道:“女儿今日前来,就是相认这么简单。” 林如意盯着她的背影,很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不点明的状态,但现在的情形是被徐盈牵着鼻子走的。 “徐盈,你有办法救林家的,对不对?”她起身跪在徐盈的身侧,抓住她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只要能救林家,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做。 “没有,”徐盈浅笑摇头,叹声道:“我自小流落乡野,回到京城也才半年多,又有什么实力与御史大人抗衡呢?” 林如意眼中仅剩那点希冀,彻底被失望淹没,难道她就只能等死吗? 她死没什么,但不能拖累林家啊! 徐盈暗暗观察着她的表情,长睫轻垂遮住眼中的嘲讽,抿唇舔舔唇角,温声劝道:“母亲,我虽没能力与父亲抗衡,但林家可以。” 林如意皱紧眉头,没听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 “御史府之所以想要对林家出手,是林家不能为他们所用,甚至还会成为他们强劲的对手。”徐盈解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若林家不再成为御史府的对立面,反倒成为可以联合的朋友,父亲护林家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戕害。” “呵呵!徐盈,搞了半天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林如意突然冷笑,眼中满是嘲讽厌恶,“贺承宣派你来说服我,让我说合林家的?还真是难为你们搞这么一出戏!” 她还真是老糊涂了,差点上了那狗东西的当。 林家再怎么说,也是和御史府势均力敌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算计。 如此一想,压在心里的石头瞬间烟消云散。 “你告诉他,老娘不吃他这套!” 徐盈跟着干笑几声,“看来母亲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可从未说过让林家屈从于御史府。”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含含糊糊的。”林如意受够徐盈说话不说清楚,故意吊着人的调调了。 “林家表面迎合,暗中积蓄力量,一旦父亲撕破脸,林家至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徐盈抿抿唇,“这是保护林家最好的办法。” 林如意若有所思的抿紧唇,皱紧眉头,琥珀色的眼睛一遍遍打量着徐盈,“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盈回答的很快:“因为你是我的母亲啊。” “仅仅因为这个?”林如意还是有些不相信。 徐盈苦笑的扯扯嘴角,轻嗯一声,“你是我的母亲,是你给了我生命,即便没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但我依旧希望你平安无事。” 这番话像根刺一样,莫名扎得她难受,林如意表情松动,甚至对徐盈有点愧疚。 “日后有时间,就来素芳院坐坐。” 看在徐盈至少救了她一命,甚至还为林家的事为她出谋划策,她对这个流落乡野十几年回来的女儿,好似没有那么大的厌恶了。 之前厌恶徐盈,倒不是徐盈做了什么事,是她的原因。 她厌恶贺家,厌恶一切和贺承宣有关的事物,而……徐盈是贺承宣的种。 当年发现贺承宣私养外室,她确实生气,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外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害她流产失去孩子,而她的两个儿子,却早就知道外室及外室女的存在,用最恶毒的话逼问她为什么害得她们不能入府,他们一家人不能团聚。 她被以善妒的名义拘禁在素芳院内,伤了胎气流产命悬一线,是贺茹哭喊着为她请了大夫,虽然腹中胎儿未保住,但好歹留下了一条命。 这样的结果也好。 她提出和离,但被拒绝了,便闭门不出,与贺家人不再相见,彻底远离府内的所有事。 贺家,只有贺茹是个例外。 后来得知贺茹不是贺家的孩子,当时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贺承宣那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怎么会生下贺茹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 可现在……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因为贺承宣,要下毒害她! 徐盈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菩萨像,问道:“母亲,难道不想报仇吗?” “报仇?!”林如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报什么仇? “母亲堂堂将门虎女,难道甘心被人抢走夫君,孩子,还有地位尊崇?难道不想为胎死腹中的弟弟或妹妹讨个公道?”徐盈声音轻缓,却扯动着林如意的心。 林如意指尖收缩,冷声道:“那些烂货,我不在乎。” 徐盈转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神,“你不在乎,所以就让自己的仇人得偿所愿吗?” “我……”林如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母亲,这么多年你处处忍让,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遑论保护林家;而他们却逍遥富贵,好不快活,甚至可以随意决断你的生死。”徐盈说。 林如意的脑子像是被炸开锅一样,收拢的指尖掐着掌心越发用力。 她不甘心! 徐盈恭敬的朝菩萨一拜,起身上了柱香,“母亲,现在能救林家的只有你,扭转现在你为鱼肉,他们为刀俎的局面也只有你,女儿永远站在你身边。” 林如意抬眸,仰头看着她,“徐盈,贺承宣是你亲生父亲,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要报仇,徐盈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吗? “我说过的,你是我的母亲啊,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徐盈眯了眯眸子,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和父亲之间,我永远选择你。” 第9章 书房 踏出素芳院,徐盈才暗暗松了口气,卸下浑身的虚伪,神情冷漠。 与刚才温声劝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如意是她打破现在御史府的突破口,只有将水搅混浊了,才能机会抢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母亲,你应该很快就会做出令我满意的选择吧。 徐盈垂眸,眼中的欲望和阴暗尽数敛去。 “三夫人慢走。”慧嬷嬷满脸笑意的送徐盈离开。 徐盈乖张的抿唇点头,不忘叮嘱:“母亲的身体,还望嬷嬷多费心,这几日我再找几个大夫,看看有什么办法。” 慧嬷嬷忍不住称赞:“有三夫人这份心意,夫人的身体一定会没问题的。” 通过接触,她对徐盈的印象是极好的。 先不论她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单就论她挂念夫人的这片心意,就比某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强。 客套几句,徐盈带着甜杏和芍药回到青梧院,迎面碰上刚回来的柳枝。 “病好了?” “谢夫人关心,已经痊愈了。”柳枝尴尬的扯着笑容回答,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徐盈。 徐盈并未多怀疑,像往常一样关心了几句,“病好了就安心干活。” 柳枝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天吊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连忙应是。 她瞧徐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没有变化啊。 大小姐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书房内,敏儿低声汇报,“夫人,刚才柳枝是去见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了,给了包首饰,让她盯着夫人的一举一动。” “好,你继续盯着她,别打草惊蛇。”徐盈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金灿灿笨重的首饰,下意识皱紧眉,从里面挑了个还算看的过眼的发簪,别在敏儿发间,“若是不喜欢这款式,拿去换钱买个喜欢的。” 这些首饰是她刚入府时,徐老夫人赏给她的,全都是俗气笨重的款式,羞辱她没见过世面。 她一气之下就将它们锁起来了。 现在想来,金银可是好东西,尤其在收买人心的时候。 “谢夫人赏赐。”敏儿跪地谢道。 徐盈驻足在高高的书架前,许久,终于挑中一本相对较薄的书。 俗话说,读书增智,头脑清晰才能有精力和他们斗。 甜杏被徐盈突然读书的动作惊到,见她读的那么认真,不觉放轻动作。 “三爷,你回来了。” “谁允许你们进书房的?”贺云川沉着脸问。 柳枝懦声道:“是夫人让我们进书房伺候的。” 甜杏满是错愕,不解道:“不是三爷让夫人这几日睡书房嘛,我们照顾夫人才……” 三爷怎么莫名其妙的。 “都下去吧,”贺云川冷声道:“书房重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可夫人……”柳枝咬了咬下唇,一副担忧的模样。 “书房这边有专人伺候,你们不需要操心。”常安解释道。 贺云川抬脚一进入书房,就注意到太师椅上聚精会神读书的徐盈,书立起来挡住整个脑袋。 看清书封,他轻声锁上房门,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缓缓向她逼近。 那天晚上真是疯了,居然会同情徐盈,甚至还允许她睡书房。 太师椅上徐盈窝着不知何时睡着了,一只修长的大手精准的,缓缓的向她脖子伸去,指尖刚碰上肌肤,徐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惊醒。 “吵醒你了?”贺云川温声道,那只准备作恶的手迅速转了个方向,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徐盈眯着惺忪的睡眼看清面前的人,长舒一口浊气,“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什么?”贺云川问。 “忘了。”徐盈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他的靠近,“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书房。”贺云川直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书,“怎么突然想起看书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徐盈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看书真的好累,睡的一点都不舒服。 贺云川状似不经意的问:“你看得懂?” “看不太懂。”若是能看得懂半点,她也不会睡那么死了。 贺云川指尖在书页翻动,疑惑的看向她,“你不识字?前天晚上描述起那什么玉佩上的字时,我还以为你识字呢。” 一般人,尤其一般不识字的人,只会说那玉佩材质粗糙,最多说上面是个图案,绝不会精准的说上面有个字。 徐盈根本就知道那玉佩。 长睫下眼底的杀意更浓,徐盈果然心机深重,诡计多端。 “就认识几个大字。”徐盈尴尬的笑笑,脸上闪过几分心虚,解释道:“小时候偷听过教书先生几堂课,认识一些,但这本书太难了,我磕磕巴巴的读都读不下来。” 那天晚上大意了。 太想给刘夏扣上薛家余孽的身份,描述时有些着急了。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小时候偷听识得几个大字,后来到御史府,根本没人在乎她,所以她是真看不懂。 但她认识“薛”字。 因为前世……,这个字她不想认识都难啊。 徐盈脸上闪过的心虚,反倒让贺云川误解,认为她是在故意装傻。 “那块玉佩的样子,能帮我画下来吗?”他说。 徐盈应声答应:“好啊。” “就现在吧。”贺云川笑着看向她。 “现在?”徐盈愣了愣,“这么着急?” 贺云川研磨,将准备好的笔递给她:“官府那边要给刘夏定罪,那块玉佩也是很重要的证据。” 徐盈僵硬的接过笔,仔细思考着那块玉佩的样子,笔尖落纸。 拿着毛笔的手突然被贺云川握住,手掌的温度传来,刺激的她一激灵,下意识松开手中的笔。 贺云川扳着她的手指,在毛笔上摆姿势,“笔是这样拿的。” 徐盈讷讷的哦了一句,用别扭的姿势拿着笔艰难的纸上行走。 贺云川眯着眼打量着她,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 看来,她确实不识字。 “大概就长这样子。”徐盈揉揉僵硬发酸的手指,将画纸递给他。 贺云川闪了闪黑眸,吹干墨迹折了起来,“刘夏的案子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徐盈沉了沉眸子,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伸手去拿桌上刚才那本书。 她现在需要看书冷静下此刻兴奋的心情。 没想到却被贺云川拦截,一脸严肃的看向她:“徐盈,你知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什么书?”徐盈有些茫然,“我不能看?” “这是禁书,你当然不能看了。”贺云川翻到画着小人的一页,凑到她眼前,“徐盈,别告诉我你不识字,也看不懂上面的人在做什么!” 第10章 睡觉 徐盈定睛一看,脸颊瞬间涨起红晕,一把推开凑过来的书,“我没看。” 她刚才看书怎么没注意到书内有插图,现在她有嘴都说不清了。 “可你刚才就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本书啊。”贺云川调笑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打趣道:“原来夫人平日里喜欢看这些啊。” “我就看这些怎么了?”徐盈不想和他掰扯这个话题,不就看了本不正经的书嘛,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气哼哼道:“这书你能看我就不能看了,专门禁我的?!” 要说不正经,也是他贺云川不正经的。 谁也别嘲笑谁。 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那本书,打算重新放回书架,却突然顿住,转身砸向贺云川,“你诬陷我,这根本就不是我刚才看的那本书。” “嗯?”贺云川憋着笑捡起书,疑惑的看着她:“就是你手里那本啊。” “你放屁!”徐盈没忍住火气爆粗口,“贺云川,我虽然识字不多,但还是识数的,我刚刚看的书名是四个字,那本书名明明是三个字。” “是吗?你是不是记错了?”贺云川一本正经的说。 徐盈瞪了他一眼,“你才记错了!” “好吧,没看没看,是我误会夫人了。”贺云川将书放到书架上,重新挑选了几本塞到她怀里,“这几本基础的可能比较适合你。” 徐盈接过书,仔细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奇怪的插画,才收起来。 “对了,书房重地,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贺云川说,“这几天那个房间应该收拾好了,就别挤在书房了,回去睡吧。” 徐盈点头,书房里睡着确实没有卧房的大床舒服,“好,我现在就搬回去。” 本来就没什么可收拾的,带着她的丫鬟回到熟悉的房间。 “夫人,三爷找道士做过法事,不用害怕。”甜杏安慰道。 徐盈冷笑,她不怕刘夏前来索命,因为她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刘夏就该死,罪该万死! 刚梳洗完毕,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徐盈愣愣看向闯进来的贺云川,疑惑道:“三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贺云川淡声道,摆摆手让房内丫鬟都退下。 徐盈满脸疑惑的看向自顾自整理床铺的贺云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今晚要和我睡觉?” 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惊讶。 “你我是夫妻,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我不和你睡,难不成去和别人睡。”贺云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徐盈上前阻止他铺床的动作,咳嗽一声,“没什么不妥,我觉得之前那样就挺好的。” 贺云川娶她,是受贺家养育之恩所迫;她嫁给他,也不过是需要个身份进入贺家。 他和她,最好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一辈子。 “当然不妥了,若是再发生前天晚上的事情该怎么办?”贺云川皱眉解释道:“我们是夫妻,总归是要睡在一起的。” 徐盈抿紧唇,皱紧眉头打量着他。 贺云川这是要做什么! 与她靠近的太刻意,总觉得不怀好意。 “之前是我顾虑不周,没有说清楚,害你受到这么久的争议,抱歉。” 他态度诚恳,语气真诚,惊得徐盈下意识退了一步。 提着的心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父亲大人施压了。 前世她希望与贺云川亲近一点,这样就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家。 今生她只想借着贺云川妻子的身份,更好的搅起御史府这滩浑水,没有亲近的必要。 “贺云川,以前那样挺好的,你不必勉强自己。”徐盈说。 贺云川不解的看着她:“睡个觉有什么可勉强的。” “行吧。”徐盈转身不再关注他,重新坐在梳妆台前,心紧紧揪起来,有点慌乱。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贺云川今晚对她绝对有所图。 图她什么呢? 盯着铜镜中映照出高大魁梧的身影,她眼神往上移,烛光模糊了他半张略带少年气的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俊朗端正的五官,微卷的长睫上方那颗朱砂痣多出几分邪魅。 确实长了张好皮,难怪前世皇上都想要把公主嫁给他。 前世她与贺云川和离后,嫁给刘夏,与贺家断了联系。 只是后来听说,贺云川深得皇帝信任,一跃成为朝廷新贵,好不风光,御史府也节节攀高。 再后来,一向得宠的贺云川突然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重新翻起威武将军通敌叛国一案。 原来贺家养子,居然是薛将军次子——薛辞,当年逃跑苟活,隐姓埋名,设计成为御史府养子,寻找证据,暗中积蓄力量,为薛家满门翻案。 御史府也迅速与贺云川作出切割,称自己收养他乃被骗,皇帝拒不承认薛家清白,出兵镇压。 这些年皇帝不理朝政,专宠宋贵妃,宋家人凭着皇上的宠爱玩弄权术,残害忠良,虐杀贤臣,百姓怨声载道。 宋贵妃乃当今大魏宋丞相之女,与贺御史甚是交好。 薛辞带着重新发展起来的薛家军旧部势力越来越壮大,自立为王,名号越来越响亮。 改朝换代,势在必得。 徐盈垂眸,指尖在桌上有节奏的轻敲,这也是她今生不想与贺云川和离的原因。 一方面她现在力量太弱了,需要靠这个身份进入贺家,报复前世欺辱过她的所有人。 另一方面,她就是要背靠贺云川,坐上高位,手握权势金钱壮大自己的力量,没有人再敢欺负她,再敢瞧不起她。 这么一想,相敬如宾好像不够呢。 “你要睡地上?”徐盈若无其事的起身,帮他收拾床铺,“地上挺凉的,睡床吧,两个人也不挤。” “徐盈,你知不知道男女睡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贺云川含笑看着她,抬手温柔摸摸她的发顶,“我觉得你年纪太小才分房睡,不是借口。” 现在分床睡,也不是借口。 可两人心知肚明,贺云川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徐盈上前猛地抱住他,感动道:“三哥,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也嫌弃我。” 不同于语气动作的感动,眼底满是精明的算计。 “别胡思乱想。”贺云川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眼中也满是算计。 徐盈,应该是知道薛家的秘密,也会是他对付贺家最锋利的刀。 像她这种自小缺爱的人,一旦有人对她好一些,绝对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第11章 气死她! 平稳的呼吸声在深夜中格外清晰,房内突然多了个人,徐盈有些不适应,迷迷糊糊到半夜才睡着。 翌日,清晨。 醒来时,贺云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夫人昨晚没睡好?”柳枝注意到徐盈眼底的乌青,关心道:“反正每次请安都是挨骂,不如奴婢前去老夫人院里告个假,今天就不去请安了。” “出的什么馊主意!”甜杏接过柳枝手里的梳子,“老夫人本就对我们夫人有意见,再找借口故意不去,不是给人送把柄呢。” 柳枝反驳道:“我这不是心疼夫人嘛,反正每天都是挨骂,少去一天还能少挨一天骂。” “你的意思是老夫人每天没事找事咯?”徐盈反问,脸上看不出情绪。 就算贺老夫人不喜欢她,还时不时的找茬将她与贺茹做对比辱骂她,但她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请安。 气大伤身,若是气死那老虔婆也算是造化。 气死她也好! 只要她不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那些故意羞辱人的话就伤害不了她。 柳枝连忙摇头:“奴婢不是这意思。”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徐盈起身,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兰嬷嬷,“柳枝不懂事,麻烦兰嬷嬷教教她。” 青梧院距离老夫人的院子还是有些距离的,加上今早又起迟了,不出意外的又迟到了。 徐盈坦然自若的进门,欠身行礼:“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原本笑吟吟同下首晚辈说笑的贺老夫人见到她立刻板起脸,众人抿嘴等着看热闹。 王姨娘顺势拱火,阴阳怪气道:“三少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呐,让我们所有人专门等你。” “没教养的东西,不知羞耻!”贺老夫人哼声道,“浑身的小家子气。” 徐盈无语的暗暗撇嘴,抬眸又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中带着委屈,“孙女自幼被换,无人教养,有些规矩确实不懂,不像贺茹妹妹那般大家闺秀,惹人喜爱,只是……孙女并非故意迟到的。” 贺老夫人斜眼瞪着她,“我听听你到底什么借口。” “昨晚孙女忽记起,再过半月就是您六十大寿了,想着亲手为你绣幅百寿图贺寿,担心时间紧一晚上没睡,不曾想太困眯着了,才迟到了。”她说。 贺老夫人听她这番话,到底也不好多责怪,“念在你还有这份孝心的份上,起来坐下吧。” 徐盈屁股还未沾到椅子上,就听到王姨娘突然嗤笑一声,笑嗔的看着她:“什么准备百寿图,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说出来让娘高兴高兴。” “什么不好意思说?”她不解的问。 王姨娘笑的更大声了,对贺老夫人说:“娘,昨晚云川和阿盈同房了,这小夫妻正甜蜜,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抱重孙了。” 听到这话,贺老夫人的脸色反倒更加难看了。 果然是说谎成性,品行恶劣至极。 徐盈冷冷的瞪着王姨娘,哼声道:“夫妻同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姨娘不关心父亲,反倒对我的夫君这般上心,要不今晚在房里专门给你设个椅子,让你关心个够。” “没大没小,我到底也算你长辈,怎么说话呢!”王姨娘被骂的脸上涨得通红,怒声道。 徐盈疑惑的皱着脸:“明明是姨娘你先为老不尊,探听我夫妻房内之事,现在反倒来责怪我,好不讲道理。” “吵什么!”贺老夫人出声打断,“论辈分,王氏也算是你的母亲,你听听刚才说的像话吗?” “我知道老夫人厌恶我,可也不能为了骂我而无限偏袒姨娘啊,明明是姨娘好奇我夫妻之事,说话难听的。”徐盈吸了吸鼻子:“我忍气吞声,既然姨娘好奇,就让她看个够,怎么就是我不讲理了。” 贺老夫人被她胡搅蛮缠的劲气的头疼,没好气的白了王姨娘一眼,“人家夫妻的事,你那么上心干什么?” “我……”王姨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想拱个火,看老夫人怎么羞辱徐盈,让老夫人心里的火气发一发,她也讨个好。 谁知引火上身,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还有你,今天迟到的事情暂不说你,云盛因为你被打了二十板子,现在还在房间里养伤呢,你这个做妹妹有去关心过吗?”贺老夫人火气重新转向徐盈。 迟到不过是小题大做,贺云盛挨打才是她这几日生徐盈气的原因。 徐盈真不知道这老夫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贺云盛因为羞辱陷害她被打了板子,她有病啊,还去关心他。 贺老夫人见徐盈不说话,继续输出:“云盛是你二哥,你去给他道个歉,求得他原谅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求得他原谅。 凭什么要求得他原谅。 徐盈心中冷嘲,有病就吃药,别出来发疯恶心人。 “谢老夫人关心,二哥已经道过歉了,我原谅他了,那件事也过去了。”她浅笑应声。 “是让你给他道歉!”贺老夫人怒声道。 徐盈懵懵的,像是没理解她的话:“二哥已经给我道过歉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他再道歉?” “你……”贺老夫人被她这模样气的脑子嗡嗡响,“愚不可教!” “祖母你别生气,孙女听说人这脾气性子后天也可以改变。”贺茹闪烁着得意的眼神,看着徐盈,“徐姐姐总是自嘲无人教养,可不管曾经如何,现在到了府上,就代表着我们贺家的脸面,现在可能多花点功夫,但也能减少徐姐姐身上的野性。” 徐盈眯了眯眼,静静看着她想要做什么。 “徐姐姐性子顽劣,兰嬷嬷本就年事高,管教起来也是有心无力。”贺茹缓声道:“杨氏养育徐姐姐这么多年,如今又在府上,不如让她到青梧院做事,照顾教管,也算是将功赎罪。”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王姨娘应和道。 好个屁! 贺茹这是故意用杨氏来恶心羞辱她。 她自幼在杨氏手下讨生活,受尽虐待,现在又让她整日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恶心。 表面上是杨氏将功赎罪伺候她,实际上打不骂不得,还要继续受她控制,膈应死了。 因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因为杨氏也算是她的母亲! 第12章 杨氏 贺老夫人想了想,杨氏确实是管教徐盈最合适的人选。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多少也能让徐盈产生点敬畏之心。 “好,日后就让杨氏在青梧院里做事吧。” 这语气,丝毫没有与徐盈商量的意思。 “老夫人,杨氏不能到青梧院当差。”徐盈轻声道,房内的气氛瞬间低了下来。 贺老夫人没想到徐盈会直接反驳她,黑沉着脸,怒声道:“徐盈,今天老身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了,别给脸不要脸!”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还不服管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徐盈对她的责骂不以为意的挑挑眉,抿了口茶润润有点干的嗓子。 前世她在乎她们的羞辱,觉得自己确实一无是处,以为按照她们的话去改变自己,就能得到她们丁点的喜爱。 后来她才明白,讨厌你的人,怎么改变她们依旧讨厌你。 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她们的话来折磨自己呢。 她们看不惯就看不惯呗,反正自己舒服就行。 “老夫人,不是我不接受你的好意,实在是前几日父亲心疼孙女,给我重新安排了丫鬟婆子,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徐盈淡声回应道。 贺茹建议道:“这有何难,调出去一个不就有位置了。” “那贺茹妹妹说说,我房里哪个嬷嬷资历能力比杨氏差,调出去给杨氏腾位置好呢?”徐盈反问。 “徐姐姐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呢。”得罪人的话,贺茹当然不会说。 又是这招,打不过就说是她故意找茬。 今天这茬她就要找了。 “是我理解有误,那刚才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贺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徐盈分明是故意钻她话的空子,委屈的看向贺老夫人,“祖母,我也是想为徐姐姐着想,却……” 贺老夫人心疼的轻拍她的手背,出气似的瞪着徐盈,“青梧院也不多她一个人,杨氏的事就这么定了,让杨氏好好收一收你这野性。” “老夫人这是糊涂了,”徐盈说:“我正是自幼被杨氏管教,才养成了如今的性子,现在又怎么可能被她管教而有所改变呢?何况,杨氏同我一起回到府上,本身对府上的规矩就不了解,又怎么管教我呢?” “而且,不管怎么说,杨氏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至少名义上是我的母亲,让母亲伺候女儿,这不是倒反天罡嘛,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不是平白为父亲添堵嘛。” 贺老夫人面色犹豫,徐盈这番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就是因为杨氏把徐盈养成这幅讨人厌的模样,徐盈又怎么可能会改变呢。 还有杨氏的身份…… 杨氏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至少兰嬷嬷还是她的人,手段能力她还是了解的。 “算了,旁人如何管教都比不上自己改变,你如今到了贺家,就把你以前乡野刁蛮性子收一收,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最后丢的还是我们贺家的脸面。” 徐盈勾唇,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挑衅的冲贺茹眨眨眼,“孙女知道了。” “不过杨氏……”她欲言又止,没有把话说完。 闹了这么会儿,贺老夫人身子也有些乏了,皱起眉头,“杨氏又怎么了?” 徐盈说:“当年因为杨氏的私欲,才造成我和贺茹妹妹互换的命运,这固然有罪,但她同样拥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贺茹抿紧唇,警惕的打量着徐盈,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将功赎罪?她刚才不是找借口拒绝了吗?这又要搞什么鬼。 她想把杨氏安插在徐盈身边,一个是暗戳戳警告徐盈,记住自己的身份,即便现在身在贺家,但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乡野村姑的事实。 另一方面是,听说杨氏自小对徐盈虐待打骂,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恶心她也好,反正徐盈又不能反抗,说不定杨氏还能凭借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把徐盈攥在手里。 好个伶牙俐齿的乡野村姑! “你不是拒绝了吗,还让她怎么将功赎罪?”贺老夫人问。 “老夫人忘了,杨氏不仅是我十几年的养母,也是贺茹妹妹的亲生母亲。”徐盈浅笑着说:“这十几年,贺茹妹妹远离母亲的怀抱,由老夫人您一手带大,缺少母亲的关爱。” “何不让杨氏到贺茹妹妹房里伺候,让她们母女团圆,好好弥补贺茹妹妹缺失的母爱,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将功赎罪呢。” 她歪头看向看热闹的王姨娘,“姨娘觉得这建议怎么样?” 王姨娘扫了眼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找了个自认中肯的说法,“还行。” “老夫人,王姨娘都觉得这建议好。”徐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身边少个人伺候没事,可一定要弥补贺茹妹妹母爱的缺失啊。” “等日后贺茹妹妹嫁人了,身边也有个贴心的人,杨氏做为妹妹的亲生母亲,定不会让妹妹受了欺负。” “我不需要母爱,也不会考虑嫁人,只想一辈子陪在祖母身边。”贺茹冷声道,声音里明显带着气。 徐盈却是一惊,一般贺茹是最沉得住气的,不会在外人面前都动怒,而这次明显是发火了。 本想把贺茹放在她身上的烂招还回去,没想到竟然意外戳中了她的痛处。 杨氏于她而言是膈应的存在,于贺茹而言,亦是! 想要贺家千金的位置,就一定想要与杨氏他们切割。 因为她会觉得,那是她的不堪。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贺老夫人笑着嗔怪的握紧贺茹的手,“祖母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杨氏就到你房里伺候吧。” 杨氏千错万错,至少对贺茹这个女儿的爱没错。 否则当年也不会铤而走险换婴。 她不可能护茹儿一辈子,茹儿身边有杨氏在,至少不会吃亏受苦。 “我不要!”贺茹撒娇哼声道。 贺老夫人难得对贺茹板起了脸,“祖母这是为你好,再任性祖母生气了。” 贺茹见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不得不答应:“孙女多谢祖母。” 第13章 母女 贺茹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院子,丫鬟小雯小心翼翼的汇报:“大小姐,杨氏到了。” 来的倒挺快,贺茹白了一眼,装作没听到翻看手上的书。 “让她进来吧。” 大约一个时辰后,贺茹像是才想起外面等待的杨氏。 丫鬟领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走了进来,这半年在府上做粗活,瞧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满是兴奋。 那妇人正是杨氏,徐盈的养母。 她的亲生母亲。 贺茹下意识嫌弃的皱皱眉,考虑该怎么称呼她。 其实到现在她都有些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乡野妇人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既然十五年前,她和徐盈的命运发生互换,这个秘密就应该彻底掩盖,找不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徐盈就应该一辈子生活在乡野,永远都不要回来! “茹儿,我就知道你心疼娘,不像徐盈那死丫头没良心,亏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养这么大!”杨氏边抱怨边顺势坐到附近的椅子上,“果然还是亲生的好。” 当年身世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她的茹儿居然为她求情,让她在府上做事。 差事虽然苦了些,但与女儿的距离近了些,她也觉得十分满足。 这次不用想都知道,是茹儿心疼她这个母亲,才把她调到身边。 贺茹蜷缩的手指紧攥成拳,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但声音中还有明显的不悦:“小雯没告诉你来是做什么的?再这样不知上下,就不要到我院里当差了!” 亲生的又怎么样,没有十几年的感情,照样是寄居在府上的外人! 她就是不想把贺家千金的身份还给徐盈。 不仅是身份,是所有,只要她不撒手,徐盈永远都没有资格。 杨氏尴尬的看了眼四周的丫鬟婆子,才想起自己是“戴罪之身”,茹儿不想同她亲近也是正常的,听话的起身站了起来。 “日后你就在我院里做粗使婆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半分。”贺茹看向她,“听懂了吗?” 杨氏愣了愣,显然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 贺茹没管她的反应,又对房内的其他丫鬟婆子吩咐道:“杨婆子如今在府上是罪人,来我院里是将功赎罪的,所以你们不必在乎她的身份。” “奴婢知道了。”她们齐声应道。 她又看向杨氏,浅浅勾起的嘴角满是厌恶,“杨婆子,这回你听明白了吗?” 杨氏心里有点难受,僵硬的点头,听出她话中疏离之意,“娘知道了。” 茹儿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对她这般冷漠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每天能看到茹儿,她就心满意足了。 三角眼止不住一遍遍打量贺茹,脸上莫名多出几分自豪。 她的女儿果然被教养的极好,日后有御史府这个台阶,定会更好。 不管怎么说,至少比徐盈那死丫头命好。 她这怎么不算是为茹儿逆天改命呢。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偷看我!”贺茹原本想装作不在意,但杨氏直戳戳的眼神盯着她难受。 “娘知道了。”杨氏迅速瞥了眼她生气的脸色,听话的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贺茹让房内其他丫鬟婆子退下,关上门窗,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杨氏。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抑住心底的厌恶,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当年你的罪,贺家人不追击,徐盈也不放过,所以我才会这么久将你调到身边,还请婆子别记恨我。” 杨氏既然到她身边了,她还是要收拢人心的。 而且……杨氏是亲手抚养徐盈长大的,对徐盈了如指掌,这反倒成为她的利器。 杨氏听到她这番话,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她就说她的茹儿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娘的,安慰道:“茹儿,娘知道你是有苦衷的,都是徐盈那个贱蹄子搞的鬼。” 贺茹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警告道:“婆子也不想当年换子一事功亏一篑吧?!” 杨氏目光坚定的点头。 “那就记清楚自己的身份,贺家人不追究那件事,你也不能再提起那件事。”贺茹瞪着她,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和你,只能是主仆,不能是母女。” 杨氏心揪的难受,但也明白贺茹说的对,“老奴知道了。” 贺茹满意的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打听道:“你抚养徐盈十四年,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讨厌至极!”杨氏毫不避讳自己的厌恶,“徐盈那死丫头,从小就顽劣,野性难驯,连茹……大小姐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贺茹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徐盈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物吗?” 杨氏皱起眉头,想了许久摇头:“徐盈那丫头性子孤僻,对谁都臭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没见她对什么事物上心。” 虽说徐盈是她养大的,但是她对徐盈并未有多少观察,几乎都是打骂,让她利落干活。 要不然徐盈当年暗中调查搜集身世真相的证据,她也不会毫不知情。 贺茹若有所思的点头,杨氏口中的徐盈,与她见到的徐盈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心机重。 杨氏猛的拍了下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五六岁那年吧,招惹了村上的一条大狗被咬了,我也没怎么在意,结果第二天那狗就丢了,后来找到时只剩下一张狗皮和几根骨头,但是自那之后,徐盈就突然特别怕狗,所以能做出这事的除了她没别人,还死不承认!好在狗主人没多计较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心毒着呢,大小姐你也千万要小心啊,也不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坏招!” 这也是这段时间来的担忧,徐盈心狠手辣的性子她清楚,现在肯定对茹儿怀恨在心。 贺茹倒没多大反应,徐盈憋着坏,可对京城还是不熟悉,她先发制人不就行了。 “谁敢憋着坏招欺负我妹妹,大哥替你收拾她!” 清冽的声音传来,贺茹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一家人,干嘛搞的那么麻烦。”贺云澈笑道:“你们刚才说的是谁?” 贺茹欲盖弥彰的打哈哈:“没什么,就一些闲话而已。” 杨氏心领神会,哼声道:“还能谁,就徐盈呗,一直记恨大小姐占了她的位置,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放心,不管她憋着什么坏,府上还有我呢,她有贼心也不敢有贼胆。”贺云澈保证道,“好了,不提她破坏心情了。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贺茹笑道:“什么忙大哥吩咐就是了,何必多跑一趟。” “显得我有诚意嘛。”贺云澈也笑着说:“过几日不就是祖母的六十大寿了嘛,大哥想请你搭个手,和你大嫂一起筹办寿宴,到时候贵妃娘娘或许会到访,所以一定不能出差错。” “大哥放心,一定没问题。”贺茹爽快应下。 贺云澈的妻子,正是宋贵妃的妹妹。 这次寿宴对她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第14章 在乎 夜幕降临,徐盈敲了敲书房的门。 “是阿盈啊,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贺承宣看了眼进来的身影,又继续低头练字。 “没什么事。”徐盈关上门,从带来的餐盒中端出一碗汤,浅笑道:“我看父亲书房还亮着,就熬了点汤过来,想让你尝尝。” 贺承宣哈哈大笑两声:“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放在桌上我等会儿吃吧。” 徐盈也跟着笑了几声:“女儿手艺不精,父亲可别嫌弃。” 贺承宣继续埋头与手下的字,就听到徐盈纠结的说:“父亲,可以为我请个先生吗,我想识字。” 应该是犹豫了许久,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贺承宣抬眸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怎么突然想识字了?” 徐盈说:“我自幼做苦活,没有机会读书,所以特别羡慕读书识字的人;如今到了京城有了条件,平日里无事消遣,就想读书识字。” “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有这闲心不如多和府上的兄弟姊妹亲近,多和云川培养感情,尽快生下个孩子,就不会觉得无聊了。”贺承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又不指望着她徐盈去参加科举,识不识字都无所谓。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和府上的打好关系,做个闲散富贵夫人就行。 “可贺茹……”徐盈还是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贺茹可以读书识字,而她不可以! 贺承宣皱紧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重重放下手中的笔,“别什么都和茹儿比,你们俩不一样,茹儿是本身就聪明,自小就跟着学习,你说你都结婚的人了,何必受这罪为难自己呢。” 他长叹了口气,继续劝道:“阿盈,过去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人有时候就是要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你现在就是废寝忘食的学习,也没有办法和茹儿相比,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别总是和别人比。” 贺承宣苦口婆心的劝导,徐盈只记住了一句话,她永远都没办法与贺茹比。 好像贺茹天生就应该得到这世间最好的,而她连向往的资格都没有。 可贺茹得到的一切,都是偷取她的身份后得到的,她实在没办法做到不嫉恨。 “女儿知道了。”徐盈说,声音中还带着点失落,“我只是今天又见到杨氏,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心里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杨氏没有将我和贺茹妹妹调换,我现在会不会也是让父亲骄傲的存在。” “阿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强求不得。”贺承宣软了软语气,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听说今天是你建议杨氏将功赎罪,到茹儿身边当差的?” 长睫轻闪,看着贺承宣喝下那碗汤,徐盈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温声回答:“嗯,虽然我记恨杨氏,但她毕竟是贺茹妹妹的亲生母亲,如今我已经回到了家人身边,过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揪住不放,不如让她们母女团圆,让贺茹妹妹的亲人也在身边。” “你能想通那就是最好的,否则用过去折磨的也是你自己。”贺承宣很满意现在徐盈的觉悟,他曾经还一度害怕徐盈转不过那个弯来,对茹儿有什么误会呢,“做错事的是杨氏,你和茹儿都是受害者,如今你原谅杨氏,也算是放过了自己。” 徐盈心中冷笑,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杨氏做错事就应该恶有恶报,死了才好呢,而不是等着她去原谅! 还原谅杨氏就是放过自己,恶心死了。 还有贺茹,所有知道当年换子事情的人都说,她和贺茹都是受害者,可她想破脑子都不明白,她贺茹自小享受着本不属于她金尊玉贵的生活,即便真相大白她也未受到半分伤害。 她凭什么可以称得上那句受害者! “父亲说的是,前几日我去素芳院……”徐盈忍不住感慨,突然“啪”的一声,贺承宣黑沉着脸,将汤碗摔在地上,打断她的话。 “天色不早了,若是没事就趁早回去吧。” 徐盈却突然失去刚才的乖巧,薄唇轻掀,露出那双小虎牙,像是野兽刚刚张开獠牙,“父亲其实心里还是在乎母亲的吧。” 贺承宣沉声警告道:“闭嘴!以后在面前不许提那个人,一个字都不许,听到了吗?!滚!” 这是徐盈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没有惊慌,相反更多的是兴奋。 动怒,代表被她说对了。 她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看向他:“父亲第一口就尝出这汤出自母亲之手吧,可是你没有说什么,而是把碗里的汤都喝完了。” “闭嘴,我让你滚出去!”贺承宣黑着脸再次警告。 徐盈置若罔闻,“父亲,因为当年的事,你与母亲形同陌路,与林家关系紧张,可你依旧为她保留了位置,依旧能尝出她的手艺。父亲,你对她到底是怨恨多一点呢,还是爱多一点呢?” 她对自己的话很自信。 虽说当年贺承宣为了王姨娘,与林如意彻底分道扬镳,可不代表他心里完全没有她。 毕竟,他们共同孕育了几个孩子。 “母亲特意叮嘱我,说父亲忙起来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看着你喝完才行。”她观察着他的情绪,轻声道。 贺承宣也不觉感慨,眼底闪烁着丁点泪光,“她啊,就是性子太倔!”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年他不过是想纳个妾,没想到她会如此偏激,流掉他们的孩子,从此闭门不见。 明明是她太善妒,怎么搞的像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一闹,就是十年。 “你母亲她……还好吗?”贺承宣问。 徐盈说:“除了想父亲,一切都好。” 贺承宣嗤笑一声,但心里还是觉得有阵暖流滑过,“她会想我?!” “当然啦,不然也不会亲手为父亲熬汤。”徐盈回忆道:“那天我去素芳院见母亲,她说她有些后悔了,当年是她行事太绝,才会造成现在这幅样子。” “还害怕父亲不肯原谅她,叮嘱我一定不要说这汤是出自她手,没想到再完美的掩盖,依旧被父亲第一眼识破。” 贺承宣看着碗的碎片,闭了闭眼,“难得她能想通。” “父亲,不是快到老夫人六十大寿了嘛,母亲想来贺寿。”徐盈说。 贺承宣长叹一口气,也明白今晚这碗汤是想求和,既然如此她已知错,他也没必要闹的很难看。 毕竟,他也十分怀念当年有个出身大家的夫人,还有林家的助力的时光。 “她还是贺家的夫人,当然要来贺寿了。”贺承宣说。 徐盈此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成功了! 不枉她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女儿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她十分激动的离开书房。 贺承宣眯了眯眸子,重新拿起毛笔,不自觉在纸上写下“林如意”三个字。 第15章 贿赂我呗 出了书房,徐盈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身心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带着甜杏她们回到青梧院。 “心情不错嘛,干什么去了?”贺云川见徐盈脚步轻快的回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嘴里还哼着小曲。 徐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和贺云川已经同房了。 她含糊的嗯了声,“见父亲还在书房忙,熬了点汤给他补补身子。” “有没有我的?”贺云川问,那双星眸笑吟吟的看着她,声音温柔磁性。 徐盈被他盯得难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贺云川今晚发的什么神经。 记忆中,贺云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与府上的所有人都有种疏离感,从不与人亲近。 她还是第一次见贺云川这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的模样。 “就熬了一碗,没有多余的。”徐盈避开他直戳戳的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书,转移注意力。 她说的是实话,那碗汤是母亲专门为父亲准备的,做出山的打算,她就是个跑腿的,哪来多余的。 况且贺云川这也不是想喝汤的样子。 眼神偷偷朝她瞄了好几眼,黛眉紧蹙,他该不会是想……杀了她吧! 仔细想想,贺云川对她态度改变,是在她重生的那天晚上。 因为薛家玉佩?! 不会!徐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贺云川尚处于蛰伏阶段,暂时还不会对她下手。 要不然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必须在这段蛰伏期,打消他对她的怀疑,尽快取得他的好感,才能坐稳他夫人的位置。 等未来贺云川造反成功,那她就是皇后,大权在握,纵享荣华富贵。 贺云川对她爱的死去活来才好,这样她的地位才越稳固。 “那太可惜了,我还说今日有幸能尝到夫人的手艺呢。”贺云川失落道,像是真的想尝尝徐盈的那碗汤。 不知贺云川什么时候起身,抽到徐盈手中装腔作势的书,翻了个方向重新放到她手里,“书拿倒了。” “我不识字嘛。”徐盈打哈哈道,看到现在手里拿反的书,才意识到被他戏耍了。 她原本就没拿反! “徐盈,这借口太拙劣了吧。”贺云川无情戳破。 抬眸又对上贺云川“含情”的眸子,给她的感觉是算计。 那是猎人瞄准猎物眼神。 “三哥,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徐盈听得他刻意压低的气音头皮发麻,贺云川实在亲密的过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夹着嗓子说话了,我害怕。” 贺云川绝对不怀好意,她还是小心为妙,顺势打消他对她的怀疑。 “有吗?”贺云川尴尬的咳嗽一声,猛灌了一口茶,“嗓子不舒服而已。” 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徐盈身上有秘密,有关于薛家的秘密。 他想要她徐盈为自己所用,情爱束缚是最好的手段。 反正徐盈就在身边,还是循序渐进,攻心为上。 “吃过晚饭了吗?”他转移话题,“我已经让下人准备了,一起吃吧。” 徐盈本想拒绝,她已经吃过了,又转念一想,这正是他们拉近距离的好机会,笑道:“好啊,我也有些饿了。” 丫鬟把饭菜端上来,临走时柳枝忍不住多打量了贺云川几眼。 三爷不是最不待见徐盈了嘛,怎么这段时间反倒亲近起来了,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啊! 想起大小姐的交代,她有些头疼。 徐盈这段时间不与她亲密,应该是记恨那件事,她也无法探听到徐盈做了什么。 徐盈看着桌上的菜肴,率先动筷,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笑容温婉:“三哥,多吃点。” “你也多吃点。”在徐盈筷子伸向他碗里的同时,贺云川也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在她碗里。 两人俱是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先为自己夹菜,但都迅速敛起情绪,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你今晚怎么想起给父亲送汤了?”贺云川淡声问,像是两人随意闲谈。 徐盈想也没想就说:“因为我孝顺啊。” 贺云川被她这副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呛到,喝了几口汤顺了顺,揶揄道:“今晚突然孝心大发,然后专门熬一碗汤去关心父亲。” 一听就漏洞百出。 徐盈抿了抿唇,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劲,头几乎要埋到碗里,犹豫良久,才张嘴:“其实……我是想让父亲为我请个先生,我只是想识几个字,能看看书打发下无聊的时间,从没想过和贺茹妹妹比,可父亲……” 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会一点点抢回来。 读书识字,这是她本该就有的权利,她不与贺茹比,但提高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以后的争抢中有更多的优势。 又恢复了这幅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样子。 又开始做戏了! 贺云川星眸微沉,配合她演戏,扫了眼她刚才放在桌上的书,是那天他为她挑选的,唇角微勾,“那些书看得懂吗?” 徐盈咬着下唇,摇摇头:“看不太懂。” 贺云川放下碗筷,长睫轻闪带着眼皮上那颗显得邪魅的朱砂痣上下轻移,低沉的声音放的很慢,却像是带着钩子:“徐盈,你贿赂我呗。” 他不明白这段时间的徐盈为什么执着于识字,但于他而言是个好机会。 别人给不了她的,他贺云川给。 所以徐盈啊,你最好因为这些“善举”而感动,对我爱的死去活来,为我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啊?”徐盈没明白他口中的贿赂是什么意思。 “你今晚不是贿赂父亲为你请先生嘛。”贺云川解释道:“你贿赂我呗,我给你找先生教你识字。” “真的?!”徐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声音中都透露着兴奋,但很快又纠结的问:“你要多少钱?” 她不可置信的是:贺云川居然会这么轻易的着了她的道。 但不管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贿赂,她身上就那么多钱,贺云川要是不嫌弃,给他就是了,反正她需要钱的时候,花的还是他贺云川的钱。 “放心,你是我的夫人,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贺云川想了想,“我这一个月的伙食,可就包在夫人身上了。” 徐盈差点没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这贺云川的思维逻辑怎么不像是正常人。 贿赂,不应该是问她要钱嘛。 不应该顺势问她薛家玉佩的事,她就可以做戏打消他对她的疑虑嘛。 难不成他还真想喝那碗汤?! 第16章 寿宴 光阴如梭,转眼到了老夫人六十大寿这日。 贺御史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孝顺,这次寿宴自然也是大办。 “夫人,我们这样真没问题吗?老夫人要是责怪下来该怎么办?”甜杏担忧道。 “当然没问题。”徐盈肯定的朝甜杏点点头,“老夫人平日里都不待见我,你觉得她会仔细看我准备的礼物吗?她都不看,我又何必花那份心思。” 老夫人连她都不在意,还会在意她送了什么?!或许听到是她送的,连看都不想看吧。 她干嘛热脸贴冷屁股。 “可……可夫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甜杏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半个月前你亲口在老夫人面前说,你绣百寿图给她当寿礼呢。” 就算要敷衍,也该买个像样点的,而不是在小摊上花几文钱的“百寿图”。 老夫人要是看到那绣品,绝对能气的七窍生烟。 “我送的就是百寿图啊。”徐盈不以为意,眼中还带着嘲讽:“甜杏,我自小流落乡野,做着粗活长大,不精女红,那幅百寿图是我半个月来不分昼夜亲手绣制的,虽然粗糙了些,但我恭贺老夫人的心意可是最真诚的。” 甜杏豁然开朗,笑道:“这借口好!”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徐盈纠正她话里的问题,神情严肃的警告:“甜杏,买绣品的事,除了你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奴婢知道。”甜杏保证道。 前世贺老夫人六十大寿这天,她是精心准备了寿礼,是亲手绣制的百寿图。 可她连贺家的大门都没办法进入,贺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嫌弃的将寿品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让她尽快拿回去,她的寿品会让老夫人折寿。 本是前来贺寿,或许能缓和下与贺家的关系。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身上还流着贺家的血。 最后得到的只是肆意的羞辱,仿佛她犯了多大的错,罪该万死似的。 “夫人,我们该去给老夫人贺寿了。”甜杏再次提醒道。 徐盈回神,想不通前世的自己为什么 执着于对贺家人热脸贴冷屁股呢,最后是一点好都没落下,只落下一句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真不值! 他们不配! 京城交好的几家也陆续到达,贺老夫人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徐盈跟随众人规规矩矩的行礼贺寿,脑子里却在想:人会不会被笑死?老夫人要是现在被唾沫呛死,这寿宴还办不办了? …… “徐盈,李夫人问你话呢,你傻笑什么呢?”贺老夫人依旧带着笑,语气和平日里的责怪羞辱完全不同,但徐盈还是听出她话里的警告。 警告别在她老人家大寿这日给她丢人现眼。 “孙女一想到老夫人长命百岁,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徐盈抿唇强制收起笑容回答。 前世贺老夫人有没有长命百岁她不知道,因为她死的时候,贺老夫人身体依旧康健。 但今生绝对不会让这老虔婆活过六十岁!她会每日祈祷的。 徐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孙女祝愿老夫人长命百岁。” 还算她眼色,贺老夫人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对旁边的李夫人道:“这位就是徐盈,出生于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李夫人你别和她计较。” 李夫人抬眸扫了她一眼,继续用刚才虚伪的笑声说:“贺老夫人言重了。” “茹儿,你带着这些小姊妹们到后院逛逛,别拘束在我们这些老婆子身边了。”贺老夫人笑呵呵的说,满脸的慈祥。 听到终于外出的贵女们瞬间一扫刚才的乏意,行过礼后便跟着贺茹离开。 贺老夫人看了徐盈一眼,难得的大发善心,“虽说你已经成婚了,但也和她们差不多大,就一起去帮衬着点茹儿,别惹事。” “谢老夫人。”徐盈感激的说。 贵女们见到跟着出来的徐盈,嫌弃的撇嘴,“你就是贺茹妹妹那位穷乡僻壤来的表姐?浑身的小家子气,站在贺茹妹妹身边当丫鬟都不够格。” 外人只知道她是寄居在贺家的表姑娘,后来又与贺云川成婚,却不知她才是贺家的女儿。 徐盈皱眉看向这群和贺茹一样讨人厌的贵女们,都是高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女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原本还想靠着前世的记忆,结识几个贵人呢。 她还真是一时脑热,这些贵女都是和贺茹一起长大,兴趣相投的,自然是和贺茹是同仇敌忾的。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庶女丁灵,贺茹狗腿子般的存在。 “所以我就不是贺茹妹妹的丫鬟。”徐盈含笑看着她:“丁小姐比我强,一定绰绰有余。” “徐盈,你骂我!”丁灵气急败坏的就要冲过来。 徐盈不解:“我说丁小姐说的对,怎么就变成骂你了,你真的好莫名其妙。” 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长哦一声,“丁小姐该不会早就把自己当做贺茹妹妹的丫鬟,但又面子上放不下去,所以别人随便说点话,你就一副打草惊蛇的样子。可把自己当丫鬟的是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呀。” 贺茹抓住丁灵的手,让她不要冲动,说了几句看似公道的话,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刚才你也见识到我这表姐的厉害了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处处要和我争锋相对,平日里这般欺负我就罢了,没想到连你们也……”贺茹叹气道,像是被欺负惯了百般忍让的样子。 丁灵被徐盈气的一肚子火,听贺茹这么说更生气:“那你刚才拉住我干什么,就该让我好好收拾这什么破表姐。” 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表姐。 寄居在别人家,不安分守己,还妄想取代贺茹。 也就贺茹脾气好,心性善良,要不然哪轮得到她这般无法无天。 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她点教训。 “你们看,那是不是贵妃娘娘。”突然一个贵女叫了一声,众人跟着望去。 只见湖边站着一雍容华贵的女子,身边只跟着两个丫鬟。 “贵妃娘娘好像看到我们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吧。”有人提议道,众人纷纷应和。 徐盈跟着她们的脚步,抬眸扫了眼丁灵的后背,杏眸微沉。 “起来吧。”宋贵妃让她们平身,话音还未落地,紧接着听到“啊!”的一声尖叫,贵女们呆愣在原地。 “来人呐,贵妃娘娘落水了!”徐盈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看着水里扑腾的宋贵妃,徐盈脚步后退了半步,像是看到了前世她死前挣扎的模样,又看向此刻惊慌失措的贺茹,心中更加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的跳进水里。 第17章 你推了她 冰冷的湖水没过身体,徐盈咬紧牙,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揽住宋贵妃的腰带着她一个劲的往岸边游,很快几个婆子也跳了下来,几人合力终于将宋贵妃救上来。 上岸后,敏儿眼疾手快拿过几件衣服给徐盈和宋贵妃披上,因为落水时间不长,宋贵妃呛了几口水,悠悠转醒。 在场脸色煞白的众人皆松了口气,全都围过关心,若是贵妃娘娘有个好歹,她们谁也逃不掉,当然御史府的责任更大。 “夫人,你没受伤吧?”甜杏紧张的询问。 徐盈摇摇头表示没事,其实仍心有余悸。 这招走的太险了。 但……这样好的时机若是错过了,真的太可惜了。 前世其实她会水。 杨氏老家有条大河,她很小的时候就会下水抓鱼虾填肚子。 只是前世改嫁给刘夏后,长期受到刘夏非人的折磨,身体虚弱,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 尤其在与刘夏反抗时,用力失手将他打死,右胳膊又折了,也没有及时医治。 所以在御史府失足落水时,她即使会水,却只能挣扎,最终被活活淹死。 一股寒气从身体滑过,徐盈打了个寒颤,思绪从前世回来,一只温暖的大手贴上她的额头。 徐盈诧异的抬眸,贺云川自然的收回手,对丫鬟吩咐道:“带夫人下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顺便给她熬碗姜汤暖暖身子。” “芍药,你略通医术,去贵妃娘娘那儿,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徐盈起身,暗暗抓了把芍药的胳膊,目光若有所指的朝丁灵扫了一眼,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 芍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贺云川注意着她俩的小动作,没有说话。 “回皇上,贵妃娘娘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太医小心翼翼的汇报。 皇上心疼揽着宋贵妃,神情明显带着怒气,“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水?” 丫鬟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指着人群中的丁灵说:“回皇上的话,奴婢亲眼所见,是她突然扑向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来不及躲闪,就掉下水了。”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落在丁灵身上。 丁灵慌忙跪倒在地,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皇上明鉴,臣女没有推贵妃娘娘,是有人从后面推我。” “是谁推的你?”皇上追问。 “是……”丁灵看了看房内的众人,像是在寻找什么,“是徐盈推的我。” 皇上:“徐盈是哪个?” “丁小姐,不能欺负我家夫人不在,就趁机给她泼脏水啊。”芍药出声反驳:“刚才大家可是亲眼所见,贵妃娘娘落水后,是我家夫人不顾危险跳下去救贵妃娘娘上岸的。” “就是她!”丁灵一口咬定,“刚才她就在我身后。” 贺茹也适当的开口:“刚才徐盈表姐确实跟在我们身后。” “回皇上,拙荆为救娘娘落水,臣让丫鬟先带她去换衣服了。”贺云川说。 “带她过来!”皇上黑着脸,势必要把落水的事情调查清楚。 徐盈刚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就被带了过来,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今天来的宾客几乎都过来了。 贺老夫人斜眼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惹事。 “臣妇徐盈拜见皇上。”徐盈上前跪倒行礼。 皇上并未叫她平身,而是冷眼看着她:“丁小姐说刚才是你推了她,才导致贵妃落水的。” “啊?!”徐盈明显一愣,连忙磕头:“皇上明鉴,臣妇冤枉。” “就是你!”丁灵怒声道:“你记恨我刚才羞辱你,所以故意推我害贵妃娘娘落水。” “这什么逻辑?!”徐盈满脸疑惑,“我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因为你羞辱了我,我就要害贵妃娘娘?” “你胡搅蛮缠!”丁灵委屈哭道,若不是现在不合适,她现在恨不得上前撕了徐盈。 贺茹突然帮着指控:“徐姐姐别转移矛盾,丁小姐的意思是你因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下黑手陷害她。” “究竟是我胡搅蛮缠,还是你们胡搅蛮缠?”徐盈勾勾唇角:“首先丁小姐羞辱我是事实,可凭什么觉得我会怀恨在心呢?这完全是你们的臆测。” “其次,凭什么肯定刚才丁小姐身后站的人一定是我?刚才你们为了在贵妃娘娘面前露脸,抢在前面,我是慢了几步,可刚才慢了几步的人只有我?这完全是你们的栽赃。” “最后,丁小姐不管什么原因扑向贵妃娘娘,她就是凶手,应该第一反应过来喊人救娘娘将功赎罪,可她只是退缩想要逃跑,说明丁小姐是知道自己的恶行的,是我反应过来跳下水才将娘娘救上岸,是我救了娘娘,你们凭什么说我有意害娘娘?这完全是你们的嫁祸。” 徐盈的质问,让丁灵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可刚刚就是徐盈从后面推了她! 可她没有证据。 她求救的看向贺茹,却见贺茹并未给予她任何眼神。 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丁灵瘫坐在地上。 “丁灵,你为什么要害贵妃?!”皇上黑沉着脸质问。 “皇上明察,臣女从未害过贵妃娘娘。”丁灵干巴巴的辩解。 宋贵妃咳嗽几声,紧紧握住皇上的手,轻声中带着委屈:“皇上,这丁灵本宫认识,是丁嫔的妹妹,是不是丁嫔上月失了孩子记恨臣妾,所以才……” “皇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丁灵所为,我们和丁嫔并不知情。”户部侍郎丁海跪地求饶。 “来人,将丁灵押入大牢,择日问斩,丁海革去官职,全家流放西北。”皇上怒声下令。 “皇上饶命啊!”丁家人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徐盈微微抬眸,看着他们被拖出去的身影,努力压下病态兴奋的唇角。 “徐盈,你过来。”宋贵妃看向她。 徐盈像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宋贵妃身前。 “刚才若不是你,本宫今天可能就要淹死在湖里了。”宋贵妃笑吟吟的看着她,“想要什么?” 徐盈跪倒在地:“下水是情急所迫,谢贵妃娘娘抬举,臣妇想要贵妃娘娘平安无恙的活着,其他并无所求。” 宋贵妃哈哈大笑几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倒是个嘴甜的。” 拉过她的手,顺势把手上的玉镯戴在徐盈手腕上,“拿着这玉镯,日后随时可以来宫里找本宫。” 徐盈想要跪下却被宋贵妃拦住,“谢贵妃娘娘厚爱。” 宋贵妃要静养,众人松了口气的离开。 徐盈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镯,仔细打量着她今日的“战利品”。 “徐盈,”一个粉衣圆脸女子挡在她身前,看了眼她身后的丫鬟,盯着她的眼睛浅笑,哑声道:“我刚才看到了,是你推了丁灵。” 第18章 李清欢 徐盈的神情并未因她的话有丝毫变化,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你看错了。” 暗暗打量着粉衣女子,不清楚她的来意,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看到她动手,刚才却没有帮丁灵指证,而是等事情定音后来找她,说明她不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 当然,她还没有傻到因为一句试探的话就交底,否则就是彻底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宋贵妃落水一事已经结束,不管谁问她,她就是咬死没做。 “是吗?”粉衣女子歪头含笑,明显不会相信她荒谬的话,“徐盈,我不是瞎子。” “你也不必紧张,刚才没有指证你,日后自然也不会提这事,今日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粉衣女子表明来意,“李清欢,我的名字。” 徐盈是第一次见李清欢,但却对她有记忆。 这还要归功于刘夏那位嫁入高门做妾的堂妹。 李清欢,平远侯独女,受尽宠爱长大,可惜栽在了个来京赶考的寒门学子身上,非他不嫁。 平远侯心疼女儿,同意了这门亲事,让那学子入赘侯府。 几年后,平远侯战死沙场,那学子也渐渐暴露出野心,很快,平远侯府便改了姓,李清欢突然重病,命不久矣,平远侯府算是被吃绝户了。 人人都说李清欢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可谁也没想到,一直重病在卧的李清欢突然痊愈,而一直康健的“平远侯”也突然暴毙,她又曝光对方这些年的恶行,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当场休夫,将对方的父母亲戚,宠妾子女一律赶出府。 刘夏的堂妹,正是那宠妾之一。 被赶出府后,李清欢还没有饶了她们,让人每天找茬,不让有安生日子,凡是同她们有接触的,无一例外的都要难受些日子,所以亲朋好友皆避而远之。 实话说,徐盈其实挺羡慕她的。 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羞辱欺负曾经伤害过她的所有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李清欢,她永远有足够的底气逆风翻盘。 她不一样,她的背后是悬崖,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所以她必须戴着伪装的面具一步步往前爬,一点点将羞辱欺负她的所有人踩在脚下。 “为什么是我?”徐盈问。 李清欢的突然示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为什么不是你?”李清欢笑着反问。 徐盈被她毫无逻辑的问题逗笑,“很高兴能成为李小姐的朋友。” 多个李清欢这样的朋友,是件幸事。 李清欢笑着上前牵过她的手,略带不满的撇嘴,“徐盈,你说话好装啊。” “是吗?”徐盈才反应过来,解释:“你的请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们才刚认识,又不可能十分熟络的套近乎,她只能那么回应。 因为性格原因,她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朋友间该如何相处。 李清欢终有一天也会在看透她真面目的时候离开吧。 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徐盈,你很讨厌贺茹吧?”李清欢突然问。 “嗯?”徐盈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的疑惑。 她和贺茹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她处于劣势,所以她尽管讨厌贺茹讨厌的要死,也要收起锋芒。 李清欢笑着拽紧她的手,压低声音却无法抑制兴奋,“跟我来,带你看场好戏。” 这场好戏,和贺茹有关。 且对贺茹不好。 徐盈也被她调动了情绪,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 “贺茹,平日里看你懂事知进退,一直以为是徐盈欺负你,没想到其实暗中挑火的人是你!”贺承宣怒声训斥。 徐盈是第一次见他对贺茹发这么大火,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爹爹,女儿冤枉。”贺茹眼含泪花抬手拉住他的袖子委屈道。 贺承宣没好气的扯开,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次谁冤枉你了?徐盈吗?” “我……”贺茹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爹就突然对她动怒,一定是徐盈在背后说了什么,才会让爹对她有误会。 “自从徐盈来到贺家,我们害怕她对你有怨念,一直提防着。”贺承宣说:“平日里你们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刚才在皇上面前你胡说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徐盈都是我们贺家的人,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你能脱身?平日里看你机灵,怎么就做这糊涂事,若不是徐盈为自己证明清白,刚才丁家的下场就是我们的!” 这次做错事的是贺茹,反倒是徐盈,救下了贺家。 贺茹耷拉下脑袋,指尖紧紧攥衣袖,态度诚恳:“爹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贺承宣见她认错,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今天是你祖母六十大寿的日子,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就不惩罚你了,这次当长个教训,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了。”贺茹低声道。 贺承宣又讲了其中的道理,然后黑着脸离开,而那句徐盈也是贺家人像根刺狠狠刺中她的心。 爹爹他们已经开始承认徐盈是贺家人的身份,那接下来呢? 她又该怎么办?给徐盈让位吗? 她才不要! 贺茹深吸一口气,抹干眼泪,却对上徐盈满是嘲讽的笑脸,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难得看贺茹妹妹哭的这么伤心,是因为我吗?” 明知故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了什么?”贺茹衣袖下的指尖攥握成拳,心跳加速,呼吸下意识收缩。 徐盈眉头微蹙,想了想,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贺茹妹妹害怕我听到什么?”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贺茹哼笑一声,“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犯错了又怎样,爹照样没处罚我。” 徐盈皱眉仔细打量着她:“我今天才发现贺茹妹妹的脸皮这么厚呢,难怪父亲对你失望呢。” 她啧啧摇摇头,疑惑道:“贺茹,你说你都靠着我给你擦屁股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在面前耀武扬威啊?” 第19章 狼狈 贺茹被她羞辱的话气的脸色通红,但也知道今日是她太着急了。 太想把徐盈除掉,而忘记了徐盈现在还在贺家。 “徐盈,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给我擦屁股,你还不配!”贺茹冷笑:“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清楚做了什么,你说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丁灵来向你索命啊?” 说完便疯狂的大笑起来。 徐盈静静的看着她夸张的疯笑,长睫下压抑着兴奋,轻声道:“丁灵要是来找我索命,那可太好了。” “什么?”贺茹停止大笑,明显愣了一下。 “她要来索命,那可太好了。”徐盈笑着复述一遍,“到时候我会告诉她,我是想用救命之恩为她求情的,她认个错就没事了,是你贺茹一个劲的拱火,激怒皇上,才害的丁灵押入大牢,丁家流放。” “你胡说!”贺茹怒声否认道。 害死丁灵,造成丁家惨剧的是徐盈,不是她! “你没有吗?”徐盈缓声反问:“你没有拱火阻止丁灵道歉认错,企图把罪推到我身上?你没有在拱起火后,害怕引火上身,对丁灵的求救视若无睹?” “所以,午夜梦回的时候,丁灵要来索命,也只会索你贺茹的命哦。” 贺茹听的头皮发麻,下意识朝后缩了缩步子,“徐盈,别想着把罪全推到我身上,你才是造成害丁灵死的罪魁祸首。” “你拱火害死丁灵是事实,”徐盈抬起两只手,无辜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手可干干净净的,何罪之有啊?” 罪魁祸首又如何,她不在乎。 欺负了她的,羞辱了她的,不管什么人,死了才好呢。 “滚啊!”贺茹被她的歪理扯的头疼,生气的推了徐盈一把,踉跄着脚步要离开,却被什么绊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 相比于贺茹此刻的狼狈,徐盈神情自若的收回脚,“贺茹妹妹这是做贼心虚了,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要不我让丫鬟送你回去吧。” 贺茹气的脸色煞白,被擦伤的腿和胳膊隐隐发痛,眼底泛起泪花和恨意。 今天情况不对,越和徐盈纠缠越容易吃亏。 等有一天,她绝对要将今日的屈辱,全部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贺茹狼狈离开后,李清欢笑的恨不得弯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后面这出戏比前面精彩,原本想让你看贺茹挨骂呢,谁让她总是欺负你,没想到你今天把她欺负的够呛。” 徐盈抿唇,暗暗收回刚才的情绪,疑惑道:“贺茹欺负我?” “她若不欺负你,你会这么讨厌她吗?”李清欢笑着反问,“我还是第一次见高高在上的贺茹吃瘪呢,难怪贺茹在外面抱怨府上的表姐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盈跟着笑笑,小虎牙轻咬下唇,贺茹不欺负她,她就不能讨厌贺茹了吗? 不会! 从得知贺茹抢走她的身份开始,她就恨贺茹恨的要死。 不过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她十几年受的屈辱打骂,前世她所有惨痛的经历,全都拜她所赐。 所以她会一点点折磨贺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将自己尝到的痛苦千百倍的吞下去,但依旧要甘之若饴的跪在她脚边求饶。 她会让贺茹明白,死对她来说是奢侈,她只能也只配活在痛苦中,永远都无法挣上岸。 因为宋贵妃落水的事情,宾客早已没了信致,很多都告辞了。 “徐盈,有时间来平远侯府找我。”李清欢马车上摆手告别。 徐盈含笑点头,挥手与她告别。 天色渐晚,白日的喧嚣也落幕,御史府现在却没有半点喜事后的愉悦,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打的贺老夫人措手不及。 先是宋贵妃出事,还是户部侍郎的丁家转眼就在京城烟消云散,而这样的祸事,差点就落在贺家头上。 后来十几年未见的儿媳——林如意突然当着众人的面前来贺寿,这寿贺的,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当着京城各位夫人小姐面,她还要为这位陌生的儿媳圆话,不敢透出府上半分丑事。 “既然闭门诵经,怎么突然又跑出来贺寿?”贺老夫人压着火气。 今天她的六十大寿不顺利,她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 林如意低头认错:“这些年是儿媳不懂事,情绪上头做了些错事,听闻到娘你的六十大寿,特来认错。” 贺承宣目光紧紧盯着林如意,有些挪不开眼,好像比记忆里清瘦了许多,气质也温顺了许多,那身靛蓝色衣服,像是又回到了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御史府是你家呀,一点规矩都没有,谁让你出来的?!”贺老夫人没好气的质问。 宋贵妃落水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再耿耿于怀揪住不放,最后可能受牵连的还是贺家。 所以现在她能宣泄的事情,就是林如意不打一声招呼的突然出现。 “我是御史夫人,御史府就是我的家啊。”林如意温声辩驳,对贺老夫人的发火并不在意,抬眸对上贺承宣的眼神,“是夫君允许我前来贺寿的。” “哦……对对!”贺承宣回神,“娘,儿子最近忙于公务,把这件事给忘了,确实是我让如意出来为你贺寿的。” 贺老夫人被气的够呛,“是我不对,没事找事了?!” 贺承宣皱眉连忙道:“母亲,都是儿子的错。” 林如意面温和的看着他们,汗水却早已打湿贴身的薄衫,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恨意。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抬眸刚好对上徐盈的笑容,口型安慰她:“母亲,没事的。” 林如意点点头,收回了手,她既然决定出山,就是做好了一切打算。 凭什么只有她活在痛苦中,而他们却可以踩着她的痛苦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 她尝过的痛苦,他们也该尝尝! 此次出山,断情绝爱,只为复仇。 为胎死腹中的孩儿,为林家,为曾经被他们折磨的快要没命的自己。 “娘,如意既然想通了,家和万事兴,这是好事啊。”贺承宣安慰道:“你不是总说管家辛苦嘛,如意如今回来也能帮衬你。” 第20章 出山 贺老夫人斜眼瞪了他一眼,心里还是为林如意当年的行事生气,今天又突然出现,搅得她好好的六十大寿不得安宁。 这些年因为她,贺家在京城被看了多少笑话。 林如意时隔十年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府内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祖母,娘回来是好事,今天是你的寿辰,就别拉着张脸了。”贺茹接收到贺承宣意有所指的眼神,浅笑着为林如意说好话。 只是有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让她惴惴不安。 林如意突然走出素芳院,一定和那日徐盈探访有关系。 所以,徐盈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林如意放下当年过往,重新走出素芳院的呢? 还有,徐盈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贺承宣和林如意这对早已势同水火的夫妻,重新和好的呢? 实话说,她不是没有过让林如意出山的想法,但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 林如意这次出山,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可……为什么偏偏是徐盈。 所以,此刻的情形于她不利。 她必须尽快利用这么多年的情谊,重新将林如意拉拢过来。 贺老夫人抿了口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已经老了,你们那档子事我也不想操心,如今儿女都长大了,行事心里也有个分寸。” “娘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了。”林如意垂眸,模样乖巧。 贺承宣一直观察着林如意的反应,有一瞬间像是做梦一样,或许徐盈说的是对的吧,他其实心里还是在意林如意的。 既然林如意想通了当年的事,他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毕竟,王姨娘的身世,实在抬不上台面,林如意是他当年精心挑选出来的完美妻子,这也是这些年他没有扶王姨娘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林如意总有出来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 王姨娘则恨不得把林如意给盯穿,她不好好待在素芳院一辈子,怎么又出来了。 很明显,林如意出山最难受的就是她。 林如意像是感受到王姨娘不善的眼神,笑着迎上去,挑衅的挑挑眉。 贺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暗指林如意当年行事太过分,打了个哈欠:“今天我也累了,你们也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起身,由着丫鬟婆子搀着离开。 徐盈很是满意今天众人的反应,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没有登场呢。 她捻起桌上的一块茶点,放在林如意手上,唇角轻掀露出那对小虎牙,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到的声音:“母亲,欢迎回来。” 贺茹突然上前挡在徐盈身前,十分熟络的牵上林如意的手,高兴道:“娘,你终于愿意走出素芳院了,女儿真的好想你啊。” 好想她去死吧! 林如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没有说话。 贺茹看着被抽掉的手,神情微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贺承宣起身说。 林如意脸上含笑,暗暗冲徐盈点点头。 贺承宣和林如意等先后离开,贺茹突然拦住徐盈,阴阳怪气道:“徐姐姐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呐,不知道徐姐姐用了什么手段,让娘走出素芳院的?” “你很想知道?”徐盈脑袋轻歪。 废话!不想知道她问什么。 贺茹朝后看了眼同样等待答案的贺云澈和贺云盛,点头:“我们都想知道。” “你们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吗?”徐盈看向他们:“母亲回来,我们都很高兴,至于我用什么原因请母亲出来,很重要吗?” “徐盈,这次你能让娘重新走出素芳院,我们都很高兴。”贺云澈难得的温声道。 “我也很高兴。”徐盈轻声道。 高兴,御史府这摊死水,终于要搅和起来了。 “阿盈今日救贵妃娘娘落水,又忙活了一天,身体恐吃不消,我就先带她回房了。”贺云川自然的牵过徐盈的手。 徐盈对他的主动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手握住,“我们就先离开了。” 贺云川现在对她有所图是好事,于她而言是好时机。 贺云澈看到他们紧握的手,明显一愣:“现在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人家是夫妻,都能穿一条裤子了,能不好吗!”贺云盛没好气的冷哼。 他还在记恨那件事,他出于好心为贺云川考虑,结果居然被背刺了,搞的他像个跳梁小丑。 徐盈讨厌,贺云川也令人讨厌!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贺茹抿唇,指尖恨不得嵌入掌心,垂眸遮住眼底的阴暗。 今天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屡次被徐盈踩在脚下羞辱,她真的受够了。 徐盈,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行!不能再被徐盈牵着鼻子走了! 打破现在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出击,重新掌握主导权。 —— 素芳院。 听到“咯吱”的推门声,林如意揪在一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她对贺承宣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害怕意图太明显被怀疑,害怕他并不落她的招。 不过,首战成功了。 她要重新拿回她的一切,让那些想要害她的贱人们都去死吧。 “宣郎,你怎么来了?”林如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沏茶,“我还以为你歇在王妹妹房里了。” “我来看看你。”贺承宣打量着房里的一切,早已没了记忆中的样子,清简单调:“这些年……还好吗?” “不好,”林如意泪眼汪汪的看向他,抿了抿唇,轻声道:“这十年里,我一直在想宣郎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不爱我,我们的曾经算什么,宣郎又为何娶我?可如果爱我的话,为什么会为了别的女子将我抛弃在这院内,不闻不问。” 贺承宣皱眉,脸上又带了怒气,“我们能不提当年的事吗?” 林如意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叹声道:“宣郎,我不是善妒不大度的人,其实……当年我早就知道王姨娘的存在,想着外室身份对她不好,想接她入府给你个惊喜,可……” “你早就知道我养外室?”贺承宣也是一惊,“那后来为什么……” 第21章 和好 林如意上前温柔的拉住他的手,带他坐到椅子上,抿了抿唇,几次欲言又止,“算了,那些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守在你和孩子们身边。” “林如意,你真不想说?”贺承宣皱紧眉头,像是看穿她刚才的小动作,警告道:“趁我现在还有兴趣听,就赶紧说,错过这次,你再想说我可不会听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宣郎的眼睛。”林如意垂眸,声音还带点委屈,“当年的事情,我怎么能彻底放下呢。” 她从未放下! 只要想起当年的事情,她就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千刀万剐。 可现在她却要假意陪笑,揭开她的伤疤给仇人看,降低他的防备心,为自己的复仇积蓄力量。 “我们成婚一年多时,王姨娘大着肚子来找我,说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求我能让她入府做个妾室,也好过在外面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贺承宣脸色不知何时黑了下来,眉头紧皱,“我们成婚一年多,她大着肚子来找你?” 可那个时候他和王姨娘…… “对,就在我怀云澈的那个夏天嘛,说已经六个月了。”林如意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冷笑,“虽然难以接受,但也能理解,不过是抬个妾室,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本想着等她生完孩子再抬入府,也能减少些流言蜚语,可没想她很快意外流产,还反咬一口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然后趁机要求我让她做平妻。” “我当然很没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心里也憋了一股气,干脆让她当一辈子的外室吧!我一直等你提那孩子的事,结果你……” “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后来你要让她们入府,其实那时候我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对她入府只是有些反感,并无敌意,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她做了什么?”贺承宣追问。 林如意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回忆,但眼泪还是溢出眼眶,“当时我还怀着孕,她居然买通了我的丫鬟给我下药,意图一尸两命,她直接入府做你的夫人,好在发现的及时,虽然我幸运的保下一条命,可我腹中胎儿却没撑过,我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死了。” “失子之痛,让我实在接受不了她,我想告诉你她的真面目,你却只以为我在吃醋闹事,将我禁足在素芳院里。” 再次提起当年的事,声音依旧带着颤意,情绪难以控制。 贺承宣紧紧盯着她,黑沉的脸色不知道想些什么,眯眼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果然,就算我说出来宣郎也不会相信的。”林如意自嘲的苦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这十年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陷入痛苦中,不如就守着自己的那点幸福过完此生。” 一番大彻大悟的感受,林如意的心却提到嗓子眼,偷偷观察着贺承宣的表情。 这招走的太险了。 这个时候说王姨娘的不是,很容易让贺承宣觉得她是有意抹黑王姨娘,他们的关系又重新回到冰点。 可一旦成功,她就能将王姨娘这么多年打下的基础击溃,一个仰人鼻息生活的妾室,没了贺承宣这个靠山在背后撑腰,不过是只纸老虎。 她在赌,赌贺承宣与王姨娘的感情! 他们的感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呐!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只是“略微”加工了点。 可贺承宣一旦怀疑,她的“略微”可就会撕开大口子,将他们彻底撕裂。 “林如意,给王姨娘泼脏水的手段太低级了,你在说谎。”贺承宣头缓缓靠近林如意,抬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抬手轻抚她额头上散落的头发,“如意,十年了,你怎么还改不了这醋唧唧的性子呢,你直接说你吃醋了,或许效果会更好一点。” 林如意屏住呼吸,仿佛都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扣着桌角的指尖泛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反问:“可是宣郎,这个时候给她泼脏水,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贺承宣眉眼轻弯,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劲,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扣,吻上她的额头,“如意,你不必费这么大劲的,只要你低个头,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包括我。” 额头滚烫,林如意强忍下此刻的恶心,现在他的亲昵,靠近,甚至是他的鼻息,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这狗东西怎么好大言不惭的说,给王姨娘泼脏水是为了他的,不怕咬到舌头。 狗东西,杀了你才是老娘的想做的,不然谁愿意陪你演戏! 她推开他,“宣郎,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直,我是讨厌王姨娘,但不至于因为讨厌她,就给她泼脏水,何况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知道今日我不该提这些的,可我……就是委屈。”林如意瞬间红了眼眶,“委屈我们的孩子胎死腹中,我还要被你误会羞辱,我一遍遍解释,可你永远都会站在她那边,就像现在这样,觉得是我善妒!” “宣郎不相信我,是不是又要把我关在素芳院十年?还是一辈子?” 贺承宣愣了愣,抬脚停在她的身前,蹲下身温柔的帮她擦干眼泪,“是我的错,让如意这些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如意哽咽的吸了吸鼻子,抬手抱紧贺承宣的脖子,“宣郎,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在他看不到的后面,林如意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想这个时候用胳膊勒死他。 贺承宣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一把用力揽过她的腰,摸起来像是比记忆里瘦了好几圈,偏过头唇落在白皙的脖颈上,大手不知何时抚上她的小腹,“如意,我们重新把那个孩子给生下来吧。” 林如意抿唇强忍下此刻心头强烈的恶心,推开他,做出一副害羞的脸红:“别胡说,怎么可能重新生下来。” 贺承宣哈哈大笑几声,起身将林如意抱起来,吻着她的唇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2章 不堪一击 翌日,神清气爽。 今日的素芳院格外热闹,林如意看着他们一个个虚伪的关心,只觉得可笑。 嘴上说着心疼,其实心里都恨不得她去死。 尤其贺茹,这些年未曾对不起过她半分,可她居然给她下毒。 和贺家的其他人一样可恶! “夫人,王姨娘来拜访了。”慧嬷嬷汇报。 对于王姨娘的到来所有人都不意外,只是夫人一直同她不对付,这么多年王姨娘府内的势力早已稳固,她害怕夫人吃亏。 她得盯着王姨娘,不能让她有小动作。 “林姐姐,多年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王姨娘脸上带笑,话里却满是嘲讽。 林如意并没有生气,十年的时间,她一点就着的暴躁性子也早已磨平,看清楚那段烂的发臭的感情,她的情绪自然不会被王姨娘牵着走了。 “我是比不得妹妹,山珍海味养着,憔悴就憔悴些吧,毕竟我又不需要以色侍人。”林如意也虚伪的笑着,故意挑衅的看向她,“我可是堂堂御史夫人,自然没必要和那些以色侍人的低贱货相比了。” 王姨娘脸上笑容凝固,林如意这番话就是狠狠在打她的脸。 她说林如意年老色衰,林如意嘲讽她以色侍人。 她以色侍人又怎么了?!自诩高贵的御史夫人当年还不是她手下败将,胎死腹中,夫君厌恶,儿女背叛,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素芳院。 干脆就躲在素芳院里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好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惹人心烦。 就算出来又怎么样,这么多年她在府里的地位早已稳固,还会怕一个空有夫人名头的林如意不成! 王姨娘挺直腰杆,拿出当家女主人的气势,她会让林如意明白,走出素芳院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林姐姐怎么突然想起给老夫人贺寿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呐。”王姨娘打探林如意出山的目的。 “你很了解我吗?”林如意白了她一眼,抿嘴笑道:“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想贺寿,可宣郎让我以贺寿的名义给他个台阶,让我走出这素芳院。” 王姨娘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说这话也不怕笑掉大牙,宣郎讨厌她还来不及呢,不管怎么说,也绝不会求林如意出来。 “林姐姐这次出来,可不能再像曾经那么任性了。”她不动声色的再次激怒林如意,“毕竟就算这次再没了孩子,也不会再有一个十年允许林姐姐休养生息了。” “当然!”林如意脸上依旧挂着刚才虚伪的笑容,却抬手猛的扇了她一巴掌,冷声道:“不过请王姨娘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来教我做事。” “林如意!”王姨娘被那一巴掌扇懵了,也不再装了,怒声道:“叫你声姐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不怕林如意,曾经无权无势甚至没有身份的时候不怕,现在什么都有了,更不会怕。 说着就要把那一巴掌给还回去,胳膊还未落下,就被慧嬷嬷一把抓住,反手扇了她一巴掌,“王姨娘,你要做什么?” “你这狗奴才居然敢打我?!”王姨娘气急败坏,被林如意打了她还能忍受,被林如意身边的丫鬟打了,这……属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些年娇养的她,属实是没有力气挣脱做惯粗活的慧嬷嬷。 “我让打的,你不能打吗?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林如意冷哼,“王可,我刚才就提醒过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挨了打不记事的性子。” 递了个眼色让慧嬷嬷松开王姨娘,冷眼瞪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次记清楚了,自始自终我是妻你是妾,再敢以下犯上,可就不是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王姨娘被羞辱的怒火中烧,反驳道:“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壳子妻,有什么可威风的。” 林如意抬手就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轻笑:“谁告诉你我无权无势了?” “忘了告诉你了,我既然闭门结束了,也该担起府上女主人的责任了,这些年劳烦妹妹掌家辛苦了,从今以后还是由我来打理吧。妹妹尽快让人把这些年的账本让人送回来哦。” “怎么可能?!”王姨娘不可置信,她握了这么多年的掌家权,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林如意夺过去了。 “怎么不可能?”林如意见她崩溃,心里是说不上的爽,这些年的憋屈终终于有发泄的地方,“我这个妻子还没死呢,掌家权落在妾室手上,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说宣郎宠妾灭妻怎么办。” 王姨娘垂眸,可依旧觉得不甘心,“我要找宣郎问清楚。” “问不问结果就这样,随便你。”林如意调笑的勾起她的下巴,迎上她满是不甘的眼睛,笑容更加开怀:“王可,你真够失败的!老娘给了你十年时间,没想到你会如此不堪一击。” “陪在他身边十年了,依旧还是个妾室,可即便我缺失十年,妻子的身份依旧为我保留着;打理了十年的御史府,只要我出现,你就必须乖乖把掌家权还回来;还有……你最引以为傲的感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固呐!” 林如意的每句话,每个字,像刀子般狠狠插进王姨娘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王姨娘不甘心的喃喃。 林如意勾起唇角:“因为你不配!” 她转身对慧嬷嬷吩咐道:“王姨娘以下犯上,目中无人,让她跪够一个时辰,让她想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再让她回去。” “是!”慧嬷嬷应是,心里也是说不上的舒爽。 夫人这回终于支楞起来了,还是徐盈有办法。 林如意长松了一口气,嘴角是压不下的笑容,她早就想这么狠狠打王姨娘的脸了。 凭什么她受憋屈,他们得偿所愿。 他们都该打,都该死!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三少夫人正在马车里等你呢。”丫鬟说。 “好!”林如意加快脚步,心却莫名紧张起来。 她也十年没去过林家了,不知道现在的林家怎么样了。 第23章 林家 “母亲,小心点脚下。”徐盈见林如意笑颜如花般的走来,脚步是明显的轻快,看来一切顺利。 要让林如意尽快尝到出山后亲手对付仇人的快乐,才能让林如意越发依赖她。 徐盈扶着林如意上了马车,笑着主动握上她的手,“还是第一次见母亲笑的这么开心。” 林如意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的分享道:“阿盈,你知道我看见那贱人在我手里吃瘪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可算让她栽到老娘手里了。” “就用你教我的那些话,直戳她心窝子,一下子就把她给打趴下了。” 王姨娘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当年自己就是太陷入和贺承宣那狗东西的感情了,才会被王姨娘趁虚而入,牵着鼻子走。 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现在以复仇的心态,不再被感情左右,反倒能甩开膀子干了。 “母亲如今重新拿回掌家权,就再也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了。”徐盈很是为她高兴。 林如意闭关的这十年,王姨娘直接断了她院的银子,这些年,全靠林如意的嫁妆撑着。 徐盈不解林如意这做法,为了口气,让自己受尽委屈。 她要是当年的林如意,首先搅得他们不得安宁,然后用府上的金银好好养着自己,最好是把御史府给掏光。 徐盈问:“母亲昨晚和父亲感情修复的怎么样?” “谁要和那狗东西修复感情了,我那是逢场作戏。”林如意一提起昨晚就脸就皱在一起,仍旧觉得恶心。 她一直以为她恨贺承宣,怨恨当年的事,也是在怨恨他移情别恋,不爱她了,可直到再次和贺承宣接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就是纯讨厌,当年那点单薄的感情早就不存在了。 但昨晚的牺牲并不是一无所获,重新拿回掌家权,狠狠打了王姨娘的脸,还顺势挑拨了他俩的关系,他们感情恶化,她才能在其中谋利更多。 徐盈仔细打量着林如意的脸,三十五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十年的闭关生活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静美清冷。 勾回父亲,绰绰有余。 “母亲再辛苦一些,趁着机会彻底把父亲勾到手心里,这样才能狠狠的将王姨娘踩在脚底下,永无翻身之日。” 林如意一想到贺承宣就头疼,但这点痛苦比不上打脸时的爽意。 原来,他们也有被自己玩弄在手心的一天啊。 “我知道。”林如意点头,看着比记忆中更加繁华热闹的街道,笑道:“阿盈说的对,外面的空气就是比素芳院的甜。” 徐盈抿唇浅笑,没有说话。 林如意现在拿回掌家权,她的行动就会更加自由,她在御史府,也不至于彻底像个外人。 进入内部,才能搅起一番风雨。 马车稳稳停下,徐盈扶着林如意小心的走下来,门口威武将军府几个大字印入眼帘。 这就是林家,她曾经调查身世时了解过。 林家是陪先祖打江山留下的基业,是大魏有名的将门世家,三年前林老将军将家族的传力棒交给了儿子身上,安享晚年了。 林老将军与夫人恩爱,却子嗣单薄,只有一儿一女,如今儿女也都已成家。 自从林如意失子闭关素芳院开始,林家便与贺家再无来往,这几年关系甚至变得紧张。 “大小姐,是你回来了吗?”一位有些年纪的老伯激动的上前。 林如意迎了上去,“林管家,我给府上递过帖子,今天会过来。” “我知道,就是老爷让我在此专门等候大小姐的。”林管家带着她们入府,笑吟吟的看向徐盈:“茹儿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标致了。” 徐盈尴尬的扯扯唇角,林如意解释道:“林管家,她不是茹儿,是我的女儿徐盈。” “啊?”林管家一脸懵。 “现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等会儿再慢慢给你细讲。”林如意也不想多说,“爹呢,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林管家回答。 徐盈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林如意和这个寒暄完和另一个寒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只觉得无聊。 当然,今天她陪林如意过来,也是想打好与林家的感情基础。 林家,是林如意的靠山,也会是她的靠山。 “贺承宣那狗东西是怎么想的,念在茹儿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能理解,凭什么放过罪魁祸首杨氏啊,还把她养在府上。”林家舅舅义愤填膺的怒骂,“让亲生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苦,对别人的孩子宠爱有加,他不会脑子有病吧。” “其实阿盈这样也挺好的。”林如意叹气说:“阿盈以这样的身份在贺家,就能在贺家生活一辈子,不至于嫁到别人家吃苦受罪。” 她的婚姻生活,简直一地鸡毛。 阿盈这样的婚姻方式,有她陪在身边,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她观察贺云川是个挺好的孩子,只是能不能靠的住,那是一辈子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不管如何,阿盈都有贺家兜底。 还算贺承宣有点脑子,干了件还算正确的事情。 徐盈抬眸看了眼林如意说起此事的兴奋,觉得冷笑,压下唇角的冷笑,她居然对林如意有丁点幻想。 这个人人称颂的法子,为什么她依旧觉得无法接受呢。 徐盈无聊的拨弄着茶点,偶尔同他们攀谈几句,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大人?”她试探的叫了一声。 林家表哥林靖华问:“表妹认识仲远兄?” 徐盈点点头,“那时候,还是江大人帮我重新回到贺家的。” 当年她猜到了身世有疑,暗中调查寻找证据,也是碰到了江浔才能那么快掌握十足的证据,向贺家揭开身世真相。 自那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 “我现在应该称呼你徐小姐还是贺小姐?”江浔拱手行礼笑着问:“回到贺家还习惯吗?” “或许江大人应该称呼我贺三夫人。”徐盈眉眼轻弯,“成亲时想请江大人喝杯喜酒的,但当时成亲太仓促了,江大人别介意哈。” 江浔摇摇头,“我公务繁忙,就算贺三夫人诚心相邀,我也无法赏脸。” 林靖华被他们的对话逗笑:“那就等仲远兄成亲的时候,表妹好好给他敬一杯不就成了。” 徐盈嘴角的笑容微僵,“江大人要成亲了?不知是哪家姑娘?” 第24章 江浔 “安远伯府的三姑娘。”江浔提起她,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 看来确实是喜欢那姑娘。 徐盈轻哦一声,却并未感受到半分开心,相反眉头皱得更紧了,“婚期可定了?” “下月十八号。”江浔敏锐的察觉到徐盈脸上微小的变化,问道:“贺三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盈连忙摇头,尴尬的扯扯唇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江大人成婚……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都成婚半年多了,他二十三成亲早什么。”林靖华笑着打趣道,“他可是巴不得现在就娶岳姑娘回家呢。” 江浔脸颊微红,跟着林靖华笑了几声。 徐盈把堵在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淡声道:“挺好的。” 好个屁! 前世江浔可是为了这桩婚事,丢官又丢命,温润如玉的青年才俊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江浔出身于江南一个有名的乡绅家庭,家产丰富,随着江浔入京做官迁入京城,做了些小生意。 自江浔成婚后,江家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江家人像是被下了魔咒,一个个离奇死去,然后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江浔在调查真相的时,莫名牵扯进一起杀人案,畏罪自杀了。 当时的江家,人人避而远之。 江家只剩下江浔的妻子,她害怕江家的魔咒发生在她身上,处理完江家的丧事后不到一个月,带着江家剩余的家产,改嫁他人了。 后来改嫁的人,正是御史府二公子贺云盛。 前世江家惨案,究竟是魔咒,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祸事,谁也不得而知。 徐盈垂眸,不管怎么说,江浔的这桩婚事绝对不能成。 林靖远见徐盈心不在焉的,关心道:“表妹,你没事吧?” 怎么提到江浔成亲的事,就变得魂不守舍的,他又暗暗打量了眼江浔,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连他都吓了一跳。 徐盈该不会……喜欢江浔吧?! 听说这个年纪的女子都特崇拜英雄救美情节,江浔帮徐盈查清身世真相,助她回到贺家,徐盈一激动,就会对江浔芳心暗许了。 所以才会在提到江浔要成亲的时候,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徐盈都已经成婚了,对江浔芳心暗许也不可能了。 听说……贺三是被贺家人强迫娶的徐盈,所以婚后对徐盈不好,让徐盈有了红杏出墙的念头。 红杏出墙的目标,就是曾经对她英雄救美的江浔。 不行!坚决不行! 眼看着江浔就要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差错。 有机会他要好好敲打贺云川一番,他和徐盈已经成亲了,就承担起丈夫的责任。 徐盈不知道林靖华脑海里想了这么多,“没事啊。” 她轻松的语气,此刻在林靖华眼里成了故作轻松,他暗暗挪动步子,挡在江浔和徐盈中间,“仲远兄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表妹你先在这里陪父亲他们,我去送他。” 江浔看懂了林靖远挤眉弄眼的眼神,连忙起身告辞离开。 “他们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林家舅舅疑惑道。 “不知道。”徐盈对林靖华的突然觉得莫名其妙,“说江大人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他们就先离开了。” 公务,好明显的借口。 林靖华突然的防御和逃避,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 搞的她像瘟神似的,所有人都应该对她避而远之。 “他们有事就先去忙吧,阿盈第一次来舅舅家,我让人带你去转转?”林家舅舅说。 徐盈也不想拘在这里,出去转转也挺好,点头同意,“好啊。” 回到御史府时已经是晚上了,林如意应该和林家商量好计划了。 “母亲今日处罚了王姨娘,会不会被父亲怪罪呀?”徐盈关心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如意肯定的说,“他们之间架都吵不完,王姨娘哪有精力找你父亲诉苦啊。” 徐盈摇摇头,“王姨娘能屈能伸,母亲别大意了,这段时间趁着父亲的新鲜劲多撒撒娇,也别改变太大了,否则父亲会怀疑的。” 林如意如果突然变得太大度,太善解人意,反倒让人觉得目的不纯,很快就会引起怀疑。 所有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适当的发发脾气,让他觉得她还是以前的性子,好拿捏,没什么大的心思,撒撒娇吃吃醋,让他觉得,林如意心里还是在意他的,愿意为他争风吃醋,满足他那点恶臭的虚荣心。 “勾引对付贺承宣那狗东西,不需要你操心。”林如意说。 她和贺承宣成婚这么多年,他什么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拿捏他绰绰有余。 况且……虽说徐盈成亲了,可到底是她的孩子,被她指导着如何勾引贺承宣,感觉太不自在了。 徐盈皱皱眉,“母亲对父亲若真有把握,当年就不会被王姨娘一点小伎俩打的一蹶不振了。” “徐盈,该怎么对付你父亲我有法子,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提起当年的痛处,林如意也有些生气,“你也成婚半年多了,你的婚姻生活很美满吗?” “母亲心里有谱就行了,女儿只是怕母亲太过兴奋而暴露自己,到时候所有的努力都白搭了,复仇更是无稽之谈。”徐盈神情微顿,淡声道:“那时候女儿就是想帮母亲东山再起,也没有机会了。” 像是提醒,又更像是警告。 林如意牵过徐盈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娘知道阿盈心疼我,但我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青梧院,这段时间徐盈已经习惯了房间内突然多出来的贺云川。 依旧相敬如宾,但好像又亲近了些。 “回来了,”贺云川笑着看向她,“快坐下吃饭吧。” 徐盈净过手后,下人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贺云川习惯性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听说你和母亲今天去林家了?” 徐盈一愣,贺云川一般不关心她平日里干什么,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提起,但还是回答:“不用听说,去林家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怎么了?” 本来就是公开的行程,怎么到他嘴里怪怪的。 “我今天碰到林靖华了。”贺云川放下筷子,徐盈被他盯的难受,只听他缓声道:“他说你要红杏出墙。” 第25章 红杏出墙 “啊?!”徐盈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噎死,一个劲的咳嗽。 贺云川抬手拍着她的后背,递给她一杯水让她顺好气,才继续道:“徐盈,你我成婚这半年,我自认没有虐待过你吧,你怎么突然想要红杏出墙了?” “你才红杏出墙呢!”徐盈没好气的呛声,“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林靖华,她的这位好表哥,白日里带着江浔突然像躲瘟神似的躲她,暗地里居然还给她造谣。 她自认和这位表哥没什么矛盾,他为什么要这般害她?! 现在恨不得杀到林靖华面前问清楚,她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就要红杏出墙了! “那你为什么听说那什么江大人要成亲的消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贺云川问。 徐盈满脸疑惑,“有吗?” 她真想不起来了,当时她知道江浔要成亲的消息,就想起江浔婚后的悲惨生活。 江浔又对她有恩,她总不可能对于他成婚很开心吧。 结果就被林靖远误会她喜欢江浔,吓得他带着江浔就赶紧从她面前离开了。 可是……他凭什么莫名其妙的给她造谣啊,有什么误会就不能当面说清楚吗?! 徐盈对他更讨厌了。 “你要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会被林靖远抓到?”贺云川撇嘴,“人家以为我婚后虐待你,警告我对你好些,剪断你红杏出墙的念头。” 徐盈被这场乌龙闹的头大,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饭菜,含糊道:“就是一场误会,你放心,对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红杏出墙的。” 她要是红杏出墙了,谁给她做皇后啊。 男人哪有皇后的位置香。 “所以你为什么对江浔成亲的事难过?”贺云川脑袋突然凑近她,眼睛紧紧盯着她:“徐盈,你该不会真对江浔有意思吧?” 徐盈艰难但快速的咽下去嘴里的东西,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贺云川,我已经和你成亲了,别胡说八道。” “成亲了也可以红杏出墙啊。”贺云川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感激江浔帮你查明身世真相,助你重新回到贺家,所以你对他早已芳心暗许。” “因为贺家的缘故,你不得已和我成亲,今日再见到心底里的那个人,却得知他要成亲了,自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他瞪着她:“徐盈,你是没有红杏出墙,不代表你没有红杏出墙的心思。” “贺云川!”徐盈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脾气,再次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对江浔除了当年那件事的感激,别无他情。” “别用误会来掩饰问题,到底什么误会你说清楚啊。”贺云川被她吼的也是一肚子火气。 做错事情的是她,不解释清楚的也是她,怎么搞的像是他没事找事似的。 “我……”徐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重复那句话,“反正就是一场误会,我和你已经成婚了,就不可能会对其他男人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江浔前世的问题吧。 也是怪她,在林家就有点大意了,一时没注意自己的情绪,居然闹了这么大乌龙。 她好不容易才和贺云川拉近了点关系,又给推远了。 她的皇后梦啊! “贺云川你放心,只要我还是你的妻子,就绝不会有红杏出墙的念头。”徐盈深吸一口气,保证道。 “徐盈,究竟是误会还是你根本没找好借口啊?”贺云川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跟前狠狠拽了一把,压着火气警告道:“徐盈,这次不管是误会还是借口,不管你对江浔曾经有没有过爱慕,都尽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从你的身体清除干净。” “你我既已成婚,你便是我的妻子,我对你保持尊重的同时,烦请你给予我这个丈夫最基本的尊重。” 自己的妻子心里居然有其他男人,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若是徐盈能编出一条像样的借口,他都愿意相信她。 可她除了误会误会,什么都不说,他更无法保证徐盈对江浔的感情。 毕竟在徐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江浔带她重见光明的。 徐盈着实被他这幅模样吓到,迎着他可怕的眼神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的问题确实是因为她表情管理不当引起的。 站在贺云川的角度看,突然被一个外人告知说,你的妻子心里可能装着其他男人,可能会红杏出墙,肯定是有情绪的。 可现在她和贺云川最大的问题是,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事情的原因。 贺云川松开她的手,喝了好几口茶才压下心底的烦躁:“徐盈,你已经成婚了,江浔也要成亲了,你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所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最好别有,否则折磨的也是你自己。” 徐盈年纪小,自小又是被杨氏夫妇虐待打骂长大的,江浔帮助她重回贺家,她对江浔有好感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徐盈现在身为他的妻子,情有可原也不行。 所以他必须要把徐盈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抹杀干净,让她的情绪彻底被他占有。 “我对江浔没有任何想法,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徐盈恨不得要发誓了。 “江浔帮你查清身世真相,那是他本职所在,并不是他这个人有多好。”贺云川拉过徐盈的手,让她坐在身旁,温声道:“徐盈,我和江浔不同,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他的话重重砸进徐盈的心里,让她此刻有些不知所措,讷讷的点点头。 贺云川对她是好的吧?确实没像贺家其他人那样羞辱欺负过她。 可……这不是身为丈夫对妻子最基本的尊重吗? 贺云川在给她洗脑! 徐盈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不能掉入贺云川给她挖的坑里,她要把他引到她的坑里。 “三哥,”徐盈变得比刚才还要温顺,抬手抱住贺云川,感动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的好才是真心实意的,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最幸运的事,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这辈子就是要背靠贺云川这棵大树,稳坐皇后之位。 其他男人,她当然不会看在眼里。 第26章 她恨你 对于徐盈过分的主动,贺云川除了高兴也隐隐察觉到一丝不正常。 但转念一想,仿佛又在情理之中。 徐盈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外表下是一颗极度缺爱的心,所以只需要一丁点而好,她就会愿意掏心掏肺。 极度缺爱的人,会下意识将别人好放大。 贺云川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样的人,亦是极度敏感的。 他抬手揽紧徐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隔着几件单薄的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以及心跳。 “徐盈,我只要还是你的丈夫,你就可以永远相信我。”他说。 “嗯嗯。”徐盈眼含泪意,脑袋搭在他的颈窝点点头。 甜腻的情话背后,是两张虚伪算计的面孔。 他们不会陷入爱情的漩涡中,比起爱情,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他们又不约而同向对方设下爱情的陷阱,静待对方落网。 爱情,是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工具。 只是此刻他们都以为对方是静待落网的猎物。 吃过饭后,贺云川照例教徐盈写过字后,又回到各自的床位睡觉。 黑暗中,徐盈紧皱的眉头舒展,缓缓睁开双眼,月光撒在盛满杀意的眸中。 江浔不能娶那位安远伯府的小姐,她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和御史府的恩怨,那就从贺云盛开始清算吧。 今天也确实给她提了个醒,她现在的身份,不便和江浔多接触。 翌日,请过安后,徐盈带着丫鬟甜杏和柳枝突然前往贺云盛的院子。 连这段时间小心谨慎的柳枝都忍不住询问:“夫人平日里不是和二爷不对付嘛,今天怎么突然来他院子了。” “不对付就不能来了?”徐盈反问。 柳枝被呛得不知道如何回答,尴尬的闭上了嘴。 “徐盈?!”贺云盛见到突然到访的徐盈也是一惊,但很快厌恶的瞪着她,阴阳怪气道:“呦,今天吹的什么风啊,怎么把你这尊佛吹到这儿来了。” 徐盈早就习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抿唇微笑着走进房门,“之前二哥因为我挨了二十大板,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但又找不到机会来探望二哥,所以才拖到现在过来。” “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云盛冷笑一声,显然不会相信徐盈的鬼话,“徐盈,你今天不会是看我伤好了,又憋着什么招来害我吧?” 他还不了解她! 本来就不对付,受伤禁足的时候装个样子都没过来,现在伤快好了,突然过来,绝对没安好心。 “二哥说话别那么难听,我能憋什么招来害你?”徐盈笑着打趣,这次她当然不是来害她的,是来要他的命的,“我诚心来他探望二哥,没想到还要被这般误解,真的太令人伤心了。” “徐盈,这里没外人,别在我面前拿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啊,我恶心。”贺云盛急忙打断她的“哭诉”,指着门口,“不管你安的什么心,赶紧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待久了我怕脏了我的院子。” 徐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挂着进来时的笑容,心里冷哼,这样的贱人,果然就该死呢! 死了那张臭嘴就再也不会张开熏人了。 “二哥既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徐盈果然起身打算要离开,叹息道:“原本母亲还让我给二哥带些话呢。” “站住!”贺云盛叫住她,“娘让你带什么话?” “没什么啊。”徐盈故意说。 “徐盈!”贺云盛翻下床忍着痛一把抓住徐盈的胳膊,“把话说清楚,别说半截话。” 徐盈含笑看着他,无奈的撇嘴,“可是二哥不欢迎我呐。” “怎么可能不欢迎呢,快坐快坐!”贺云盛赔笑脸带着徐盈坐下,“快说!娘让你传什么话给我?” 徐盈满意的弯起眉眼,贺云盛果然对林如意还是感情的。 当年林如意闭关的时候,贺云盛也七八岁了,一个记事却又不懂事的年纪,被王姨娘哄骗几句,“背叛”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是没想到,这次“背叛”换来的是亲生母亲彻底失去他,等林如意闭门不见任何人,他到了王姨娘手里,才意识到林如意的好。 可一切都晚了,林如意心灰意冷,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么多年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也是从贺茹那里打探林如意的消息。 所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想娘的孩子。 不过现在,林如意已经不是贺茹手里的牌了,是她的了。 这张牌,也是她与贺云盛,贺云澈“冰释前嫌”的关键。 “母亲要我告诉二哥,”徐盈故意放慢语调,却把话里的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很清晰,含笑看着贺云盛脸上的表情,“她恨你,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不配做她的儿子。” “不可能!”贺云盛怒声打断她。 “怎么不可能?”徐盈调整下坐姿,含笑欣赏着贺云盛脸上的狰狞。 贺云盛恶狠狠的瞪着她,冷笑出声:“徐盈,别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挑拨我和娘的关系,让我更恶心你。” 他也是昏了头,差点进了徐盈的圈套。 徐盈自来和他不和,这次前来怎么可能是好事。 徐盈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你们现在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吗?” “我和娘之间确实有矛盾,但她还不至于到恨我的程度,你的算盘珠子打错了。”贺云盛肯定的说,“徐盈,她是我的母亲,她永远不可能恨我。” “因为她生了你,所以你觉得她会纵容你肆意伤害她吗?”徐盈嘲讽道:“二哥,她不仅是个母亲,更是一个人呐。” 徐盈轻拍贺云盛的肩膀,安抚下他的情绪,淡声道:“二哥别那么激动,反倒显得你心虚了。当年母亲被府上所有人背刺,才会心灰意冷闭关,现在这府上只有我没伤害过她。” “所以呢?”贺云盛瞪着她冷笑:“徐盈,你今天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徐盈,这样算起来你应该感谢茹儿,当年如果茹儿没占了你的身份,你也少不了背刺。” “二哥,过去的事情,做再多猜测也无法改变。”徐盈抬眸,唇角轻弯:“我今日前来不是炫耀,是我有能力让母亲原谅二哥。” 第27章 蛇蝎心肠 “你要帮我?!”贺云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怀疑和嘲讽,撇嘴道:“这次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说完,嫌恶的推开她的手。 帮他?不用想都知道憋着坏呢,他要是信了她的话就是傻子。 徐盈收回被推开的手,“二哥当年年幼,做了些错事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二哥这么多年后悔过吗?难道要一辈子活在小时候的阴影下?” “徐盈,你到底要干什么,别拐弯抹角的。”贺云盛并未受他这番话的影响,勾起唇角盯着她:“不过你以娘来要挟我,是打错算盘了。” “小时候我是做了对不起娘的事情,可当年对不起她的人不止我一个,她如今已经出来了,要是原谅我呢,母慈子孝,家庭和睦对大家都好,她要是不原谅我呢,我们就各自安好,仅此而已。” “所以徐盈,她原不原谅我,我不在乎。” 徐盈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到了,突然有些明白当年林如意被自己亲生孩子背刺是一种怎样的痛感了。 她觉得可以用毫无人性来形容他们。 “既然二哥这样想,那就当我多余跑一趟吧。”徐盈看向他,叹声道:“二哥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的,现在我就算到了贺家,依旧对贺茹妹妹的地位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我只是希望家庭能和睦,二哥也能尽量弥补小时候的缺憾。” 贺云盛对徐盈这套话术并没有多大感觉,只觉得她虚情假意,虚伪的背后是隐藏着毒手。 “徐盈,你不会这么好心,我也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的心。”贺云盛嘲讽的看看向她,“别看你这人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秀模样,其实心肠可是比蛇蝎还要歹毒,所以你的话我都不会相信,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演戏了,白费力气。” “二哥……”徐盈疑惑的皱紧眉头,“何处出言?” 前世今生,她一直知道像贺云盛这样的贺家人厌恶她,却从没有深研究过原因。 她以为是贺家人害怕她抢占贺茹的身份,可她已经按照他们给的“新身份”在贺家立足了,贺家人为什么依旧厌恶她? 深究原因不是为了给他们找个借口原谅的,伤害就是伤害,凡事伤害过,羞辱过她的人,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放过。 深究原因是为了寻找突破口,否则就会像她现在这样,难以下手。 她唯一能拿捏住贺云盛的牌是林如意,可依旧没法真的“打动”他,让贺云盛为他所用。 贺云盛对她戒备心太强了,她无法调动她的情绪。 可眼看着江大人就要成亲了,贺云盛必须发挥作用去破坏这门亲事。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别装模作样当小白兔了好吗?!”贺云盛厌恶的白了她一眼。 徐盈这次是真的无辜,对于贺家人莫名其妙的安在头上的罪名。 她也想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就被他们认定是蛇蝎心肠了。 为自己委屈,并不是为别人误解她而委屈。 让误解她的人都去死,世上不就不会有误会她的人了嘛。 “徐盈,我不是贺云川,你哭一哭就相信你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了,别在我面前做戏,我觉得恶心。”贺云盛打断徐盈准备做戏叫屈的样子,“要是被爹看到,以为我欺负你呢,再给我二十大板,那可就不好了。” 徐盈斜眼打量着他这幅吊儿郎当自以为是的模样,恨不得抬手当场扇他几个巴掌,烦躁的心也渐渐清晰起来。 既然贺云盛不能自己掉进坑里为她所用,那她就直接挖好坑吧他往死里搞。 不是只有他这条路走。 “二哥说笑了,那二十大板是你诋毁府上未出嫁女子的清白赏的,和我可没半点关系,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认。”徐盈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牙尖嘴利。 “难怪母亲说,她可以原谅当年事情的所有人,但绝不会原谅二哥你,我现在明白了,你属实没有原谅的必要,我也是白操这份心,还要被人恶意揣测羞辱,像二哥这样心里没有半分忠孝观念的人,难怪科考这么多年,始终榜上无名,无缘官场。” 林如意的事情还算轻的,科考可是直接戳中了贺云盛的心窝子,咬着牙道:“徐盈,你今日专门跑到我房里就是来骂我吗?” 简直莫名其妙,简直令人可恨。 “二哥也可以认为我是故意到你面前炫耀的。”徐盈笑笑,誓要把刚才的憋屈气全给撒了,“二哥科考无门,向林家套近乎企图走武路嘛,可母亲不原谅二哥,二哥就永远得不得林家人的青睐呢。” “也难怪安远伯府的三姑娘宁愿另嫁他人,也不愿和二哥多有纠缠。” 终于把话题引到重点上。 既然无法勾起他的情绪,那就让他愤怒,愤怒会让人没了脑子,到时候才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现在必须得知道,贺云盛和安远伯三姑娘到底发展到林哪一步。 按照前世江家人的命运轨迹,操纵人极有可能就是江家唯一幸活的江浔的妻子。 而江家出事后,带着江家所有财产,又迅速的另嫁他人。 细思极恐,这根本就是一开始对江家设的局。 “什么三姑娘,她爱嫁谁嫁谁,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贺云盛愤怒的指着门口,“徐盈,立刻从这里离开,我不欢迎你!” 她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打着探病的幌子,明知娘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他有怨恨,还假惺惺的朝他炫耀她与娘关系亲近。 被他戳穿真面目后,气急败坏开始揭他的老底,专程跑来骂他来了。 也就他脾气好,不愿同她多计较,要不然他真的要上手了。 “安远伯府的三姑娘,她说他与二哥曾经情意相投,后来……”徐盈再次确认打探。 “不认识,谁和她情意相投了,她爱嫁谁嫁谁!”贺云盛不耐烦道,“赶紧离开,别让我请你出去。” “好,二哥安心养病,我改日再来探望。”徐盈达成目的,心满意足的离开。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时候,贺云盛还不认识那位岳姑娘。 情况好像和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第28章 岳三姑娘 青梧院。 “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徐盈关上门窗,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敏儿两人。 “夫人,都打听清楚了。”敏儿缓了口气,说:“这位岳三姑娘本是府上妾室所生的女儿,但生母死的早,才将她记养在安远伯夫人名下,安远伯夫人是个有手段的,岳三姑娘在她手底下过的并不好。” 徐盈问:“有多不好?” 安远伯夫人若真是有手段的,又怎会让这样的言论传开呢。 恐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呐。 这位岳三姑娘果然不容小觑。 敏儿想了想,“比如这次议亲,安远伯夫人为自己亲生的岳二姑娘定的是光禄候世子,却为三姑娘定的是江大人。” “江大人堂堂大理寺少卿,配不上这位岳三姑娘吗?岳三姑娘怎么委屈了?”徐盈想不通这门亲事怎么就成了安远伯夫人虐待她的事例了。 “江大人和岳三姑娘的婚事当然没问题,可岳二姑娘要嫁的是侯府世子。”敏儿解释道:“这京城随手丢一块石子,都能砸到个大人,这大理寺少卿怎么和世代簪缨的侯府世子相比呢。” “听说光禄候府当初看上的是岳三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亲事却敲定了岳二姑娘,不用想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安远伯夫人的手笔。”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头,“岳三姑娘对这门亲事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很坦然的接受了。”敏儿说:“只是她和二姑娘一同嫁人,难免被人比较,认为安远伯夫人不能一视同仁。” 徐盈淡声道:“人心都是长偏的,怎么可能一视同仁,安远伯夫人当然是要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了。” 黛眉紧蹙,徐盈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位岳三姑娘果然十分不满这门婚事。 她只知道前世江浔,贺云盛和岳三姑娘他们最后的结果,但却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他们的关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 虽然她也不能十分肯定前世江家的悲剧是贺云盛和岳三姑娘造成的,但江家的悲剧确实是在岳三嫁入江家时开始的。 而其中最大的获利人,居然是贺云盛。 只是现在江浔和岳三姑娘的婚事在即,而贺云盛还不认识岳三姑娘。 她要怎么破坏这门婚事呢?! 轻敲桌面的指尖碰到书角顿住,眼前一亮。 现在不认识,那就让他们认识呗,没有缘分就创造缘分。 直接越过江家,直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起身研磨动笔,看着纸上未干的字迹,徐盈烦躁的揉皱,求助的看向敏儿,“你会写字吗?” 她倒是能磕磕巴巴的写下来,只是以贺茹的口吻约见岳三姑娘,字迹生疏的太过明显了。 经过那天的误会后,她深刻明白了她的身份在这件事情的不便性。 不能让江浔知道,她是破坏他亲事的罪魁祸首,更不能贺云川她知道,她还插手江浔的事情,要不然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贺茹的身份最好。 “会的,夫人要写什么?”敏儿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笔。 徐盈说:“以贺茹的名义,约岳三姑娘明日到明月茶楼一叙。” 敏儿按照她的要求很快写了封帖子,拿给徐盈,甚是满意:“给岳三姑娘送过去,顺便让芍药进来。” “奴婢领命。”敏儿装好帖子,告辞离开。 芍药进来时,就看到徐盈用小铲子正在挖花盆里的土,有眼色的关紧门窗,上前帮忙:“夫人,我来吧。” “芍药,你闻闻这土。”徐盈捧起花盆里松动的土,凑到芍药脸前。 芍药接过土,闭上眼睛仔细闻了闻,“这土里掺了东西,好像是……催情香,香味比较淡了,奴婢也不能十分确认。” “就是催情香。”徐盈赞许的朝她点点头,再次打开那笨重的首饰匣子,“芍药,帮我搞点至少这种烈度的催情香。” 花盆里的催情香,是刘夏意图毁了她那日的催情香,当时情况紧急,她就把香炉里的催情香全部倒进花盆里了。 催情香这种东西,她不知道怎么搞,而且去外面弄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芍药会医,或许能帮她搞一些。 贺云盛用在她身上的催情香,她就要重新还回去。 催情香可以毁了她前世的婚姻,亦可以毁了今生贺云盛的婚姻。 “催情香夫人什么时候要?”芍药问。 “明天,可以吗?”徐盈期待的看着她。 “不行。”芍药摇头,“奴婢确实能调配出催情香,但明天的话时间太赶了,不如花点银子从外面搞。” “那你可以帮我搞一些吗?”徐盈看着她,芍药应该会有门路。 “当然没问题,只是……”芍药指了指地上的土,说:“夫人,这土里面的催情香虽然效果明显,但事后味道不容易消散,很明显就能被人发现。” “奴婢知道还有一种催情香,催情效果亦是十分显着,但味道会随着事后迅速挥发掉,就是调查也不会有证据,夫人要不要搞一些这种?” “都可以,麻烦你了。”徐盈抓起匣子里的几根金钗放在她手里。 贺云盛安排捉奸在床的戏码,自然是有留痕作为证据的,这香自然要选持久的,明显的。 而她同样要给贺云盛安排捉奸在床的戏码,催情香只起个助力的作用,他要贺云盛不得不娶岳三姑娘。 留不留痕不重要,目的达成就可以了。 她也是帮岳三姑娘少走一步弯路呐。 “夫人,奴婢先告退了。”芍药和徐盈收拾干净地上的土,起身离开,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常安朝书房努努嘴,“主人让你过去。” 芍药微微颔首,走进书房和准备离开的敏儿打了个照面,“主人!” “徐盈让你做什么?”贺云川问。 芍药如实回答:“夫人让我在明天前为她准备些催情香。” “催情香?”贺云川抬眸,“为谁准备的催情香?” “不知道。”芍药摇头看到贺云川冷沉下来的脸色,吓得打了个磕巴,“应该不会是给主人准备的。” 贺云川脸色更黑了,明天,催情香,岳三姑娘……江浔! 徐盈这是贼心不死啊! “主人,催情香还要不要给夫人准备了?”芍药颤颤巍巍的问。 “准备!”贺云川勾勾唇角,“我要看看她徐盈的贼胆是有多大。” 第29章 早有私情 第二天,明月茶楼。 “表妹今天怎么突然想请我喝茶。”林靖华收到徐盈的邀请也是一愣,对这位表妹倒有些印象。 “当然是找表哥算账的,”徐盈玩笑道,将沏好的茶水递过去,“我和表哥无冤无仇,表哥为什么要诬陷我?” “算什么账?”林靖华忙把手里接过来的茶盏放到桌上,“我什么时候诬陷你了?” 徐盈看着他这幅一脸懵的样子,故意想逗逗他,委屈道:“我和江大人清清白白,表哥明知道我已经成婚了,为何还要向我丈夫造谣我与江大人有染?” “表哥可知清白对女子的重要性?” 清白,可以杀人。 林靖华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急忙追问:“贺三为难你了?” 他没有造谣徐盈和江浔有染,只是警告贺云川既然已经和徐盈成亲了,就对徐盈好一点,别最后媳妇跟别人跑了。 应该是贺云川误会了他的意思,跑去为难徐盈了。 “抱歉,应该是我没有向贺云川表达清楚。”他诚恳道歉,“我以为婚后他对你不好,只是警告了他几句,没想到闹出这么大误会,改日我找他说清楚。” “表哥认为我会为了江大人红杏出墙?”徐盈问,见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回答,抿了口茶轻声道:“我感激表哥的好意,也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 “江大人确实对我有恩,可我报恩的方式不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何况……我现在已经成亲了,以身相许更不可能了。” 林靖华对于误会徐盈也很是愧疚,确实是他那日行动偏颇,误会了她。 “可你那日为什么听到江浔成亲的消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就是知道徐盈成亲了,江浔也即将成亲,可徐盈那日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才想多了。 “有吗?”徐盈装傻,“我只是突然听到江大人要成亲的消息,一时反应过来,让表哥误会了。” “早说清楚误会,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闹这么多笑话。”事情说开了,林靖华也是松了口气,依旧有点担忧的问:“贺云川没有为难你吧,要不要我去找他再说说?” “不用了,”徐盈笑着摇头,余光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微微挪动了下身子将自己挡住,眼底的笑意更浓烈,“本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三哥不是不讲理的人,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听到她说没事,林靖华才拿起茶盏浅酌一口,“如今你嫁给贺云川回到贺家,就好好跟他过日子,不管怎么说贺家都不会委屈了你。” 不会委屈了她?可她为什么觉得处处委屈,处处不甘心呢。 她敷衍的点点头,像是突然注意到进来的贺云盛,指着他上楼的背影惊喜道:“那个人好像是二哥,他旁边的那位女子该不会是我未来的嫂嫂吧。” 林靖华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紧眉头,贺云盛旁边的女子,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呐。 “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他提议道,却被徐盈拒绝了。 “算了,”她叹声道:“二哥本就不喜欢我,今天他又会见朋友,我还是别打扰他的兴致了。” “相遇就是缘分,上去打个招呼也没什么。”林靖华起身,刚才那女子,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看一眼较好。 徐盈犹豫了片刻,“好吧,我陪表哥去。” 在林靖华不注意的身后,徐盈勾起得逞的笑容,这出戏该到场的都到了,只待高潮爆发。 她以贺茹的名义将岳三姑娘约到茶楼,又以贺茹的名义将贺云盛约出来,来茶楼商量如何坑害她。 贺云盛对她本就有敌意,又因为那晚的二十大板对她怀恨在心,静养的这段时间也在寻找时机。 所以他一定会出来的。 最后纠察的时候,背锅的也是贺茹,她可是一点都没插手。 没想到贺云盛这么快就和那位岳三姑娘相遇了,进程要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些。 不过以贺云盛那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风流性子来说,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芍药朝她暗暗点头,哑声道:“夫人放心,一切就绪。” 跟在林靖华身后,却见他脚步突然停顿,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云盛,我不想嫁给江浔,我一点都不喜欢他。”那女子圈住贺云盛的腰,委屈的小脸埋在他怀里。 别说林靖华,就是徐盈也是皱紧眉头。 怎么回事? 催情香好像还没起作用,但听起来贺云盛和岳三姑娘关系匪浅呐。 看来两人是早有私情。 她就说前世岳三姑娘不可能和贺云盛勾结那么快,差点被贺云盛几句不认识的假话给带偏了。 早有私情好啊,捉奸在床的时候就没能力辩驳了 贺云盛像是有所察觉的朝门口看去,林靖华眼疾手快拉着徐盈躲进旁边的包厢。 “表哥?”徐盈疑惑的看向他,故意问道:“不是要和二哥打招呼嘛,怎么躲到这里了。” “嘘!”林靖华食指比在唇中间示意她小声点,拿起桌上的茶杯贴在墙上,耳朵紧贴着茶杯。 徐盈有样学样的拿起茶杯,仔细听着动静。 “乖,嫁就嫁了呗,我又不嫌弃你嫁过人的身份。”贺云盛安抚道,“江浔一成亲,头上就戴着顶发亮的绿帽子,想想都觉得刺激。” “江浔到底怎么惹了你,你要这么羞辱他?”岳三姑娘问。 贺云盛冷哼:“还不是因为他,把个丧门星带回家,搞的府上鸡犬不宁,我当然要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少多管闲事。就是有点委屈你了。” “你也觉得我委屈啊!”岳三姑娘说:“云盛,我想嫁的人是你。” “我知道,我的娇娇最爱我了。”贺云盛夸赞道:“等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我就下聘娶你,排场阵仗绝不会比你那位嫡姐差。” “……” 两人耳语了几句,房间内开始传来怪异的响动,徐盈沉了沉眸子,催情香起作用了。 “你们做什么呢?怎么这个姿势?” 徐盈和林靖华急忙收起茶杯,看向推门说话的那人,居然是江浔! 紧接着他身后的贺云川走了过来。 徐盈警铃大作,贺云川来做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林靖华尴尬的笑了几声,额头上已经冒出虚汗。 江浔解释说:“今天碰上贺大人,过来闲聊几句,看到你和贺三夫人也在,就上来同你们打声招呼。” 贺云川看向徐盈,唇角的弧度更大,“二位这是不欢迎我们?” 第30章 被戴绿帽 “没,没有。”林靖华暗暗朝徐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胡说,笑容尴尬的解释:“我和表妹今日闲聊几句,正打算离开呢。” 刚才他看的真切,与贺云盛拉扯不清的女子,正是即将要与江浔成婚的岳家三姑娘,岳依瑶。 这婚事当然是不能成功的,但最好是私底下解决。 当众掀开他俩的私情,被当众戴了绿帽子,对江浔来说也是种打击。 “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吧。”他提议道,暗暗递给徐盈一个求助的眼神。 徐盈装作没看见,没有应话。 “不必重新找地方,这里就挺好的。”贺云川抬步走进房间,对小二说:“再添几个菜几壶茶过来。” “难得今日相聚,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江大人,帮夫人查明真相,重回贺家,今日这顿就算到我账上。” 徐盈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主意,总觉得贺云川这次出现的太刻意,还偏偏带江浔过来。 让江浔亲眼看到贺云盛和岳三姑娘的奸情是好的,但总觉得贺云川不怀好意。 “三哥说得对,我也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江大人呢,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挺好的。”她笑颜如花,顺着贺云川的话说。 长睫轻扇,遮住眼底的狠绝,不怀好意也没办法,今日这场捉奸在床的戏码必须唱起来。 江浔必须和岳三姑娘退婚。 谁敢挡她的路,她就对谁不客气。 林靖华轻咳几声,最终也点头答应了。 心却提到嗓子眼,他还是留在这里稳局比较好。 徐盈不认识岳依瑶,他们又不了解情况,万一撞在一起就麻烦了。 “本职所在,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的,总不会让真相永远被掩盖下去,所以贺大人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的。”江浔浅笑。 贺云川状似不经意的揽过徐盈的肩膀,“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坐下聊。” 徐盈用余光瞟了几眼他搭在她肩头的手,想起那晚他的质问,脑海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贺云川该不会真以为她对江浔有什么感情吧,所以亲手过来掐她这朵“准备出墙”的红杏。 要是让他知道江浔的婚事是她有意破坏的,她这朵“红杏”可真就解释不清楚了。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问起来就咬死不知道。 “夫人很热吗?怎么冒了一头的汗。”说着,贺云川拿出手帕给她擦汗。 徐盈惊的往后缩,却被他揽着肩头的手挡住,一脸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徐盈连忙摇头。 贺云川出来捣什么乱,要不然这会儿她该和林靖华去捉奸了。 要是白费了今天的好戏,今晚睡觉掐死他! “看到你们夫妻俩这么恩爱,我也就放心了。”急于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林靖华注意到他们,“之前是我误会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贺云川装糊涂明知故问。 “就……”林靖华刚要解释,却被徐盈咳嗽声打断。 “既然是误会,忘了也是好事,就不必再提起来了。”徐盈笑着拿起一块茶点塞到贺云川嘴里,“三哥尝尝这个,明月楼的特色,可好吃了。” 闭嘴吧你,我捉奸的戏码要开场了! 林靖华被他俩的小动作逗笑,心里也是彻底打消了误会,人家夫妻俩好着呢,确实是他想多了。 只是眼下,应该找个什么借口让江浔离开这里呢。 贺云川咀嚼着嘴里的茶点,他倒要看看徐盈今天到底要怎么唱这出戏。 “今天还真是有缘,刚才我和表哥还看到二哥也过来了,本想上来打声招呼,结果……”徐盈脸颊微红,明显停顿一下后,“又遇上了江大人和三哥。” 林靖华嗓子都快咳冒烟了,也没打断徐盈说话。 徐盈还故意装傻充愣,贴心的倒了杯茶,“表哥你嗓子不舒服啊?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林靖华僵硬的接过茶,“我没事。” “贺二公子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块儿?”徐盈都提到贺云盛了,江浔客套的询问了句。 “没出什么事,他忙着和未来嫂嫂互诉衷肠呢,我和表哥也不好意思打搅。”徐盈抬手指了指,“他们就在隔壁呢。” 引导性太明显! 贺云川心中暗嘲,但并未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戏。 “隔壁?”江浔皱眉抿了口茶,疑惑的打量了眼徐盈和林靖华,徐盈他不了解,但林靖华绝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 隔壁绝对有事。 贺云盛吸引不了林靖华的兴趣,那就只能是徐盈口中的那位“未来嫂嫂”了。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我们聊我们的。”林靖华在徐盈开口说话前先声打断,急忙转移话题,“你今天的公务忙完了?” “还好。”江浔眯了眯眼,常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敏锐的发现了林靖华此刻的不正常。 从他们到来后,林靖华就显得不正常。 隔壁和他有关系,且是不好的。 “贺二公子定亲了?”江浔问。 徐盈皱紧眉头,摇摇头,“没听府里说过,所以刚才我们才好奇。” “要不等会儿他们忙完了,我们去隔壁打声招呼,顺便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她提议道。 林靖华一个头两个大,徐盈不知道与贺云盛苟合的正是江浔的未过门的妻子啊,当众被戴绿帽子,江浔也落不下个好名声。 他还是觉得私底下解决比较好,毕竟岳依瑶还未嫁给江浔,被当众捉奸在床,岳依瑶一时想不开自尽了,江浔反倒背上条命案。 人家还未嫁给你呢,也不算是被戴绿帽子吧。 私底下把婚事退了就行。 “仲远还有公务要忙,还是算了吧。”他说。 江浔浅笑,林靖华越是阻拦,他就越要看看隔壁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公务并不多,我也很是好奇贺二公子的妻子是什么样子。” “二哥和那女子在房里做什么呢?该不会……”贺云川意有所指的问,连忙起身:“那可不行,说到底那女子现在还未与二哥成亲,传出去对那女子的名声也不好。” “今天既然让我们撞见了,也是缘分,还是阻止一下比较好。”他抿唇含笑看着徐盈,脑袋轻歪,“夫人,你说呢?” 第31章 捉奸在床 “三哥说得对。”徐盈愣了愣,连忙出声应和。 贺云川这番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上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把江浔引过去。 捉奸在床还是他这个当事人去比较有冲击力。 一开始她也是想直接找江浔的,但又想到那日因为简单的黑脸,闹了场误会,她还是别和江浔接触太多了。 否则反倒显得刻意了。 多走点弯路,少一点嫌疑。 带着林靖华过来捉奸也是一样的,看到岳三姑娘和贺云盛纠缠在一起,江浔的婚事肯定就没了。 而且还有个人证,让贺云盛必须娶岳三姑娘。 她知道此计歹毒,但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救江浔,亦是为了报复贺云盛。 娶岳三姑娘,才是贺云盛悲惨下场的开始。 前世贺云盛不也用这样低劣的手段,毁了她的婚姻,让她差点在刘夏的手底下被折磨死。 今生她也要用这样的手段,让他娶个祖宗回去,一点点将他给折磨死。 “还是算了吧。”林靖华试图阻拦,“他们的事我们何必瞎掺和呢。” “贺大人说的有道理,不管如何男未婚女未嫁,礼法上不合适,我们还是阻止下比较好。”江浔开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那行吧。”林靖华知道今日是无法揭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但还是提醒道:“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毕竟是在外面,别把事情闹大了。” “表哥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徐盈笑着应声,对于闹不闹大这件事,关键在于江浔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不在乎,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众人起身前往隔壁,各怀心思。 林靖华将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小二手里,轻声吩咐几句,才同他们走向隔壁。 这毕竟是丑事,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推了推房门,只开了一条缝,房门从里面锁住了,但依旧能清晰的看到房间内散乱的衣物。 徐盈始终观察着江浔的神色,期待着他的反应。 贺云川抬脚挡住徐盈的视线,“我来吧。” 说着轻松的打开了房门,推门而入,房间一片凌乱,榻上两人相拥在一起睡了过去,并未察觉到外人的存在。 应该是催情香的药效还没过。 徐盈仔细闻了闻房间内的味道,并未有令人起疑的催情香的味道。 眼前突然一片黑,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贺云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别乱看,小心长针眼。” 徐盈暗暗撇撇嘴,活了一世,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也没有取下贺云川覆在眼前的手。 “仲远,其实刚才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岳姑娘,只是看身影有些相似。”林靖华无奈的解释,“既然发生这样的事,你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他想安慰,但这样的场景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浔闭了闭眼,艰难的点点头,“好,我想我需要回避一下,这边就麻烦诸位了。” 林靖华拍拍他的肩膀,“好在还没成婚,一切还来得及。”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这场戏的高潮仿佛就被这样硬生生的掐断了,但离开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徐盈扒下眼前的大手,抬脚跟着他走了出去,“我去看看他。” 贺云川盯着她跟出去的背影,沉了沉眸子。 “江大人,你认识那位女子?”徐盈追上他。 江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艰难的从嗓子挤出一声嗯,良久才再开口:“刚才贺二公子身边的那位女子,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你……还好吗?”徐盈藏在袖筒底下的手紧张的攥住,关心道。 “实话说,不怎么好。”江浔倒没有隐瞒,声音依旧冷淡:“但事情已经发生,总归是要接受的。” “江大人刚才为什么不当场质问她呢?”为什么要逃避?! 她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亲眼看到未来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逃避。 这也是她追出来的原因。 她拥有的只是前世她能看到的结果,其中的过程,其中的纠缠她还要今生摸索。 “未过门她就还不是我的妻子,所以现在我就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审判她。”江浔叹了口气,“这终究是丑事,大庭广众之下捉奸在床,你二哥最多落个风流名头,而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会落在她一个女子身上。” “这件事我会怨恨她,但从未希望过她死,一个女子若因为贞洁而死,太不值了。”他扯了扯苦涩的唇角,“所以贺三夫人,我希望今天的事不要闹大,私底下解决成全他们的感情。” 徐盈不知道该用窝囊还是仁义去形容他,她或许永远理解不了江浔此刻的慈悲与正气。 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只信奉恶有恶报,她看不到的报应就亲自动手。 “江大人太过正直会受很多窝囊气的。”她说。 江浔苦涩抿唇,“她有不爱我的权利,也有在婚前随时退婚的权利,我亦是,所以谈不上窝囊。” 徐盈抬眸盯着他孤寂的眼神,“可她没有欺骗你的权利,既然早就和二哥有私情,就不该欺骗你。” “贺三夫人,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劳你操心了。”江浔疏离的看着她,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贺云盛和那位岳三姑娘已经醒了穿好衣服。 岳三姑娘垂着头抹泪,贺云盛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同林靖华和贺云川纠缠,看到徐盈来了笑道:“呦,连表妹都来凑热闹了。” “什么表妹,徐盈是你亲妹妹。”林靖华纠正道,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回归正题:“贺云盛,你必须娶岳三姑娘!” “表哥?”贺云盛冷笑的起身,“我的婚事,就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 说完餍足的整理下衣服,对今天的捉奸在床并未有多大反应,起身离开了。 林靖华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对岳三姑娘说:“这是你做出的事,我们给你们保留颜面没闹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最后什么结果你自己承担,但你和仲远的婚事必须作罢。” “我……”岳三姑娘只是一个劲的哭泣,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话。 “仲远知道你今天的事情。”林靖华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嫌恶的起身离开了。 徐盈捡起地上的外衣披在岳三姑娘身上,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以让贺云盛对你负责,非你不娶。” 岳三姑娘错愕的抬头,对上徐盈坚定的目光,愣了愣。 “三姑娘好好想想刚才的话,千万别做傻事,随时都可以找我。”徐盈笑着冲她点点头。 贺云川假装看不到她的小动作,拉起她的手,“今天戏看够了,就走吧。” 第32章 桂花糖 “徐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回府的路上,贺云川突然询问。 “没有。”徐盈想都没想的否定,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这话问的,若有事瞒着他,又怎会告诉他呢。 贺云川嗤笑出声,“徐盈,我还没有说你瞒我什么事,你的回答太肯定了。” 回答的太肯定,也是心虚的表现。 徐盈停下脚步看向他,郑重其事的说:“三哥,无论任何事,我都不会隐瞒你。”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倒不必如此紧张。”贺云川耸耸肩,“紧张会显得心虚。” 看着她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贺云川已经习惯了。 只要徐盈不危害他的利益,陪她演演戏也挺有乐趣的,甚至有时候拱拱火,也有意外惊喜。 徐盈不想和他绕嘴舌,贺云川心思太深,说太多太容易暴露自己了,淡声道:“我没有紧张,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吧,看来是我又曲解夫人了。”既然她不想说,贺云川也没了逗弄的心思,顺手取下腰间挂着的布袋放在徐盈手上,“我赔罪,夫人就别生我的气了。” 只是他觉得有些事情徐盈完全没必要事事对他隐瞒的,他们又不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应该是徐盈的心思太敏感了,对他还处于防御阶段。 看来他还需要努力呐! 徐盈已经习惯了贺云川这疏离客套的认错恭维,他们的关系比起前世好像亲密了些,但又好像依旧原地踏步。 “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打开布袋,看清里面的满满当当的桂花糖,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身上还装这种东西呢?” 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她真的和贺云川联系不起来,不像是他的风格。 贺云川轻嗯一声,“哄小孩子的。” 徐盈暗暗撇嘴,还嘴硬,她就是调侃几句,又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从布袋里抓了一把,徐盈重新封上布袋还给他,贺云川却没有接,“给你的赔罪礼,你都拿着吧。” “好吧,谢谢。”徐盈也没有客气,收下了这一大包桂花糖。 桂花糖在嘴里化开,并不是十分浓郁的桂花香,淡淡的桂花香伴随着糖的甜份慢慢融开,徐盈满足的轻眯了下眼,一扫今天的紧绷和疲惫。 这桂花糖还挺好吃的,今天的阳光还挺暖和的。 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们就像平时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回府,平淡闲适。 傍晚,书房内。 “今天徐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帮她让江浔和岳家退婚!”常安没忍住埋怨道,“脑子被驴踢了都做不出这事。” 贺云川看向他,警告道:“常安,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属下知错。”常安轻扇了几下嘴,这张破嘴,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贺云川饶有兴致的问:“什么错?” “属下……属下……”常安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低下头认错:“属下知错。” “别给我装傻,有什么疑惑当面问,别胡思乱想藏在心里骂我。”贺云川笑着看着他,轻声道:“再支支吾吾藏在心里骂我,我不介意把你心给挖出来洗一洗。” “属下知错。”常安被吓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打量了下贺云川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属下只是不明白,主子明知道徐盈对江浔有感情,不阻止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帮她?” 不管怎么说,主子现在的身份,徐盈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徐盈若是真和江浔发展出感情了,主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吗? 况且主子不是打算勾引徐盈,让徐盈成为我们的工具吗?怎么还要把她往江浔身上推啊?! 要不说脑子被驴踢了都干不出这事。 “平日里让你多看点书,脑子别这么白痴,让别人知道笑话!”贺云川勾勾唇,“我就是要帮徐盈完成这场捉奸在床的戏码,江浔越受打击,越心灰意冷越好。” “因为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徐盈这个罪魁祸首浮出水面,江浔就会越恨她,徐盈和江浔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浔在徐盈心中高大上的形象没办法改变,江浔对她的恩情也没办法改变。 他也不可能为了徐盈,对无辜的江浔下手,他没这个心思。 更何况做任何事,必然会留下痕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若是因此破坏了他“勾引”徐盈的大计,那就完了。 那就改变江浔对徐盈的态度看法,在他们之间增添永远无法跨越的矛盾,从根本断了徐盈那点不可能的幻想。 这可是徐盈亲自设计并实施的计谋,而他只是站在一旁拱了拱火。 这件事情上,他的手可是干净的。 “属下明白了。”常安恍然大悟,心里的怨气不解全部消散了,“是属下愚钝,没明白主子的同意。” 主子不愧是主子,是他狭隘了。 “既然知道错了,这次就不罚你了,把那几本书抄了。”贺云川垂眸,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啊?!”常安看着桌上高高的一摞书张大了嘴,“主子,这些也太多了吧,平日里属下还有事要忙,若是因为抄书耽误了您的事,就不好了。” 贺云川并未施舍他一个眼神,“那就抽空抄,骂了人总归是要受些惩罚的,要是被底下的人知道,我这个主子的威信何在,是不是?”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反正这件事就只有你我知道!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常安还是认命的接受,“是,属下领罚。” 处理完未完成的公务,夜色已深,卧房还亮着光,贺云川皱皱眉,推门就看到徐盈打着哈欠在桌上艰难的看书。 “要是困了,就自己早点睡,不用等我。”贺云川拿掉她手里的书,说道。 还在打瞌睡的徐盈清醒了过来,“我们是夫妻,又在一个屋里睡觉,等你一会也没事。” “夫妻?”贺云川轻喃,还是第一次从徐盈口中说这话。 这是不是说明,他这段时间的勾引大计还是挺有成效的。 至少徐盈现在已经从心里认可了他们夫妻的关系。 第33章 英雄救美 翌日清晨,徐盈起床梳洗,芍药低声汇报:“夫人,岳三姑娘想要见你,就在昨日的明月茶楼的包厢里。” 徐盈轻嗯一声,“昨日捉奸在床后,现在贺云盛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芍药无奈的耸耸肩,“二爷自来风流,就算被捉奸在床他还觉得是自己的功绩呢。” 徐盈心中冷哼,确实够不要脸的。 只是这个功绩,很快就要成为他的耻辱了。 照例请过安后,徐盈便带着芍药和甜杏前往明月茶楼。 贺茹疑惑的观察着徐盈的动静,“这段时间徐盈总不在府上,忙什么呢?” 直觉告诉她,徐盈最近在憋着个大招。 “听柳枝说,忙着和朋友应酬呢。”丫鬟小雯说。 “朋友?”贺茹嘲讽的撇撇唇,“就徐盈那样的人,什么人和她交朋友啊?” “应该是单方面的朋友,别人可能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小雯顺着贺茹的话嘲讽。 “派个面生的丫鬟跟着,徐盈有什么动静回来向我汇报。”贺茹吩咐道。 不管徐盈藏着什么坏心思,她还是小心为妙,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她打入谷底,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这段时间想了条好计策,现在只缺一个实施的好时机。 “奴婢这就去办。”小雯领命。 明月茶楼,昨日贺云盛和岳三姑娘捉奸在床的包厢,徐盈到达时,岳依瑶早已等候多时,紧张的房间里踱步,看到徐盈才停下来。 “贺三夫人,你终于来了。”她急忙上前拉住徐盈,“快请坐。” “让岳三姑娘久等了。”徐盈客套了几句,让丫鬟都出去关上门,房间只剩下徐盈和岳三姑娘两人。 “贺三夫人昨日说的话,还作数吗?”岳依瑶紧张的看着徐盈,心恨不得提到嗓子眼上,见徐盈不说话,急忙保证道:“只要你能让我嫁给云盛,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原本按照她和贺云盛的规划,她先和江浔成亲,等拿到江家的财产后,她以江家丰厚的财产为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贺云盛。 虽然他不理解贺云盛为什么对江浔那么大的恨意,但只要是他想做的,她都会尽力满足,只要他不嫌弃她…… 可惜事情发展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呢,他们的感情就暴露了。 她和江浔的婚事彻底没可能了,名声又被毁了,若是连贺云盛也不要她了,她真的就彻底完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想不明白,”徐盈看着她,好奇道:“江浔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又身为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岳三姑娘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二哥?”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想不明白的点。 江浔哪点比不上贺云盛,这岳三姑娘是眼瞎了吗? 岳依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世上除了云盛,再优秀的男人我都无法心动。” 徐盈更懵了,贺云盛那烂货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般情深义重,“为什么呢?” 岳依瑶回忆道:“十三岁那年,我和母亲姐姐一起去京郊的青云寺上香,因为和二姐吵了几句嘴,被母亲责罚,独留我在庙里认错,他们早已乘坐马车回府了。” “在寺庙的香堂里,我又冷又饿,害怕母亲彻底将我丢在庙里不要我了,但我只能哭泣,也就是那晚,我遇见了贺云盛,他让人给我找了间房休息,还给了我些吃食,第二日又亲自送我回到伯府。” “自那之后,我的心彻底被他带走了,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所以你刚才说江浔什么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我没任何感觉,因为我的眼里已经容不下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了。” 好俗套的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情节。 贺云盛常年流恋于烟柳之地,哄女生的手段还不是信手拈来,可这位看起来灵光的岳三姑娘,还真信了他的手段,爱他爱的要死。 徐盈心中轻叹,难怪为了贺云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愿意做。 爱情,还真是个好手段。 “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求贺三夫人救救我。”她声泪俱下的恳求。 徐盈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岳三姑娘别激动,我今日既然前来,就一定会有办法帮你。” “贺三夫人的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岳依瑶感激道。 徐盈打趣道:“还贺三夫人呢,过段时间就成为你就是我二嫂了。” 岳依瑶脸色微红,却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对贺云盛爱的还真够深厚的。 徐盈心中冷嘲,抿紧唇面色犹豫,“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二哥并不想对岳三姑娘你负责呐。” “昨天二哥的态度你也是看到了,根本没有半点负责的意思,回到府上跟没事人一样,他好像对岳三姑娘你没有感情呢,你还要嫁给他吗?” 岳依瑶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只要我能嫁给云盛就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何况我们本就有感情,只是他现在还没有那么爱我。” 妈呀,徐盈差点被她的话震碎,贺云盛勾引女人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可岳三姑娘对贺云盛爱的越深沉,对她越有利。 “想要二哥娶你并不难,但就要看岳三姑娘敢不敢豁出去了。”徐盈淡声道,声音却像带着钩子,精准的扯动着岳依瑶的心。 “什么意思?”岳依瑶衣袖下的手指紧张的扣在一起,仿佛都能听到躁动的心跳声。 徐盈轻捻起一块茶点放在嘴里缓慢咀嚼,抬眸对上她紧张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强奸。” “啊?!”岳依瑶一脸懵,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强奸官家女子,轻则吃个几年牢饭,重则可是会丢了性命的。”徐盈浅笑,“现在岳三姑娘着急,是因为事情还不够大,只伤及到了你的利益,但若这件事情足够大,伤害波及到二哥身上,他会比谁都想解决这件事。到那时,他会求着你嫁给他的。” 岳依瑶还是有些犹豫,这招太阴险了,而且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面带疑惑的看着她:“贺三夫人,你和云盛是一家人,我凭什么信你?” 第34章 奸污 “很快,你也会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啊。”徐盈含笑眉梢轻佻,“我说了,想要嫁给二哥并不难,就看岳三姑娘能不能豁得出去。” “我……”岳依瑶此刻拿不定主意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打架。 这招太险了,一旦失败不仅她和云盛之间的感情彻底完了,她的名声她的一切可都就毁了。 但她现在也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管前进后退,都是危险极高的。 徐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挣扎,等着她做出决定。 “这件事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她问。 “两败俱伤!”徐盈为她分析道:“二哥因奸污官家女子,受罚入牢;而你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要么下嫁要么绞断头发做姑子。” “就没有其他法子?”岳依瑶问,乞求徐盈能帮她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只是想要嫁给贺云盛,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没想过要算计他。 “没有。”徐盈斩钉截铁的否定,彻底斩断了岳依瑶的希望,“想要做件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可……”岳依瑶依旧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岳三姑娘若觉得为难,也可以选择不用这法子。”徐盈说:“反正你和二哥的私情,除了江浔,表哥和我们夫妻俩,再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绝对是守口如瓶的。” “岳三姑娘可以自此断了与二哥的感情,另嫁他人,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我不要这样!”岳依瑶摇头不答应,她此生只爱贺云盛一个人,这辈子除了嫁给他,她从未想过嫁给任何人。 与江浔的婚事,自然更多的是算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爷知道了他们的计谋,才会出现昨天的意外。 可那场意外为什么折磨的只有她啊。 徐盈耸耸肩,“所有的事情总不能按照岳三姑娘的想法,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吧,我已经把法子教给你了,你不愿意做我也不会强求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 岳依瑶抬手捂住脑袋,努力理清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做!” 往前走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往后退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徐盈满意的勾唇,对岳依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 谁都想大事化小,都想息事宁人,她便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坐收渔翁之利。 岳依瑶抬眸仔细打量着徐盈,“贺三夫人为什么要帮我诬陷你二哥,不知道还以为你和他有仇呢。” “岳三姑娘说笑了,我对二哥很是敬重的。”她笑笑:“只是昨天的事情,确实是二哥没有责任担当,我也只是让他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虽说手段可能低劣了点,但能让二嫂你不再成为众矢之的,名节不会受辱,我又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了。” 二嫂?岳依瑶心头一暖,觉得徐盈说的也很有道理。 虽然方法可能上不得台面,但目的达到就成了,而且她还是其中获利最多的一方。 “多谢贺三夫人指点,日后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岳依瑶感激道,不管怎么说,贺三夫人确实为她提供了解决方法。 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徐盈并未拒绝,只是淡声道:“我现在还没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只希望你能早点嫁入贺家,做我的二嫂。” 还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呐。 徐盈又同她聊了几句闲话,基本上都是她和贺云盛之间的事,以及她有多爱贺云盛。 爱的好啊! 这份爱意越浓,日后转变成恨意就越强烈,报复起来下手才越狠!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同岳三姑娘聊。”徐盈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包厢门,就听到芍药汇报,“我们出府后,就被人跟踪了,不过夫人放心,我已经把人引开了。” “谁的人?”徐盈问。 芍药回答道:“大小姐的。” “果然!贺茹还真是没让她失望呐。”徐盈冷嗤道,这段时间一直忙活贺云盛和江浔退婚的事情,把她给忘了。 想来这段时间应该忙着该怎么算计她吧,她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妙。 —— 岳依瑶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快,结束见面的下午,她就去官府状告贺云盛奸污了她,贺云盛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那逆子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他!”贺承宣刚回到府,就怒气冲冲的去抓贺云盛。 脸都被这逆子丢尽了。 平日里出入烟花巷柳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次居然对官家女子下手了,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官家女子的清白可比普通女子的难缠多了,害他今日被好几个同僚嘲讽。 现在全京城都等着看他当时笑话呢。 今天不把那逆子打死,他就不姓贺。 “把那不知羞耻的逆子给带上来。”他怒声道。 众人也纷纷前来看热闹,贺茹倒是一脸懵,她是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问一旁的丫鬟。 “奴婢听说好像是二爷奸污了一女子,没想到那女子性子烈,竟然到官府状告二爷奸污她,所以老爷才会如此生气。” “那位女子是谁啊?”贺茹询问, 丫鬟想了想,“好像是安远伯府的三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二爷这回是真惹上麻烦了。” “别多管闲事。”贺茹对贺云盛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 贺云盛这样的风流韵事每年多的不能再多了,只是这次闹的比较大而已。 贺云盛几乎是被粗暴的架着出来的,刚出来就还贺承宣一耳光扇。 “来人,请家法,让这逆子好好长长教训!”贺承宣怒声道。 “爹!爹!饶命啊,儿子是冤枉的。”贺云盛急忙狡辩,神色慌乱。 “哦?你有何冤呢?”贺承宣冷声道,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爹,我是被勾引的,我和她你情我愿,我没有强迫她。”贺云盛解释道。 “呵呵!”贺承宣冷笑一声,“就算她勾引你,也是你没管好自己,才招惹了这桩麻烦!明天就跟着我到安远伯府提亲,平息这件事。” “我不去!”贺云盛一想到岳依瑶居然背刺他,他就气的牙痒,怎么可能会娶她。 “啊!”贺承宣拿过家法的鞭子重重扇过去,冷声命令道:“不去也得去,这还由不得你做主!” 第35章 必须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发这么大火?”贺老夫人听到动静,急忙赶出来拦在贺云盛前面,“云盛伤刚好,怎么又要打他呀?” “祖母救我!”贺云盛躲在贺老夫人身后,委屈道。 贺承宣黑着脸收回了手,压着火气,“你问问你这好孙儿干了什么好事!平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把手伸向了官家女子,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不知羞耻的是她,是她上赶着倒贴,与我有什么关系!”贺云盛反驳,嘲讽道:“身为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做下这样的丑事,还好意思说出来。”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他强迫她了。 看和江浔的婚事完了,就想赖上他。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偏就不让她如意。 “云盛说得对啊。”贺老夫人为贺云盛帮腔,“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就算闹的人尽皆知,也是她行为不检点,云盛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被那女子给蒙骗了。” “比他小三岁的徐盈都成婚半年了,他还年纪小不懂事呢!”贺承宣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躲在贺老夫人身后的贺云盛,“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安远伯府的姑娘配他挺合适的。” “我不!”贺云盛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尤其还是被岳依瑶背刺后,不得不娶她。 这种丑事,影响最大的不应该是她岳依瑶,凭什么委屈的是他啊! 难不成他要对每个接触过的女子都负责! 他是承诺过岳依瑶会娶她,但要建立在她帮他完成任务,他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凭什么娶她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贺承宣一锤定音,“没能力掌控结果的事情就别做,这次让你好好长个记性,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安远伯府下聘。” “我不同意,我们贺家不要这样的媳妇。”贺老夫人坚决站在贺云盛一边。 贺承宣叹气道:“娘,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 “眼下娶岳家姑娘还是安远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愿与我们御史府交恶,对他最好的法子。他若是不娶,那就是奸污官家女子,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御史府呢,又有多少人要捏着他这件事来算计御史府呢,所以他不娶也得娶。” 贺老夫人问:“真有这么严重?” 贺承宣点点头:“这还是我们能看到的危险,还有看不到的。” “爹,我……”贺云盛气哼哼的还想争取,被贺承宣一记眼神咽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儿子知道了。” 窝了一肚子火,但他知道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以他对贺承宣的了解,再争取下去,不但会挨一顿打,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岳依瑶这招厉害,以她的清白名声做为赌注,逼他不得不答应。 “老爷,等会儿我陪你们去安远伯府提亲吧,云盛年轻不知轻重,若是在伯府再闹起来,被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王姨娘见战况稳定,才上前来。 贺云盛闹出这样的事,她也乐的看热闹。 自从林如意出山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贺承宣开始疏远她了。 疏远的意思不明显,但她还是感受到了。 底下的人各个都是眼尖的,林如意把持了掌家权,雷厉风行的处理掉一批人后,他们都调转了方向。 府上的各位,对她和林如意的斗争并不在意,不管这权握在谁手上,他们总不会受到委屈。 她辛苦十年,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林如意轻松击得粉碎。 林如意好像不再是十年前的林如意了。 眼下府里要进新人了,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手里多一个工具,就多一份扭转的可能。 “我这个当家主母还没有死呢,就不劳王姨娘关心我儿子的婚事了。”林如意从她身后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撅嘴惋惜,挑衅道:“姨娘这身份还是待在府上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吧,就别出去让人看笑话了。” “你说谁是笑话呢?”被林如意当众羞辱,王姨娘一时没忍住脾气。 什么叫她的本分,难不成她天生就是伺候人妾室。 这么多年,京城谁没把她当御史夫人尊敬着,她出去怎么就被别人看笑话了。 “啪!”林如意抬手就是一巴掌,“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没大没小的丢人现眼。” 王姨娘捂住被扇的脸颊,眼眶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贺承宣:“宣郎,我……” “好了,如意说的有道理,你去不合适。”贺承宣不耐烦的说:“没看到现在一堆事呢,别闹事了。” 王姨娘恨恨的瞪了眼林如意,怎么不死在素芳院里,就知道出来祸害人。 贺老夫人心疼的看着贺云盛身上的伤,“云盛已经答应你们娶那位安远伯府的姑娘了,你们去下聘就行了,云盛留在府上养伤。” 贺承宣看到贺云盛依旧一肚子火,警告道:“这段时间安心养病,等婚事敲定就尽快成婚,若是再闹事,这家法可不像今日这样轻松逃过了。” 贺云盛耷拉着脑袋,应付的回答:“儿子知道了。” 一旁看戏的徐盈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即将落下帷幕,袖筒下冰冷的指尖蜷缩。 原来捉奸在床,贺家人是可以轻松原谅的。 简单的指责几句,然后想法子解决这件事,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要被断亲赶出贺家。 “父亲,这件事总归是二哥伤害了岳姑娘,如今事情闹这么大,所有人都盯着二哥的态度呢。”徐盈突然出声,“女儿认为二哥应该到安远伯府负荆请罪,不仅可以让外人看到二哥及我们御史府的态度,还可以减弱这件事对二哥和府上的不良影响。” “负什么荆请什么罪?!”听到徐盈要折腾贺云盛,贺老夫人立马急了,怒声上前:“云盛都答应娶了,还要他怎样?这件事难道就他一个人的错?!” 第36章 负荆请罪 “错不是二哥一人,可二哥亦是有错的,现在岳姑娘是受害者,二哥就罪加一等。”徐盈继续道:“二哥的态度就是御史府的态度,所以二哥必须要娶岳姑娘,必须心甘情愿的娶。” “徐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贺老夫人愤怒的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云盛娶岳家那位姑娘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至于他要怎么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上次云盛就因为他挨了二十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刚才又被打了几鞭子,身上本就有伤,徐盈居然还建议负荆请罪,这不是故意折磨云盛嘛。 她不觉得这件事贺云盛做错了,只是识人不清被那位岳家姑娘算计了,娶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眼瞅着贺老夫人的巴掌落下,徐盈猛向后退了一大步,巴掌毫无意外的落空了。 “徐盈!”因为徐盈的躲避,贺老夫人扑空差点闪到腰。 徐盈抬眸看向贺承宣,怯懦的咬咬下唇,又低下头:“父亲,女儿也是为御史府考虑,二哥既然都答应娶岳姑娘了,何不做足了戏,让御史府少一点非议呢。” 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妥当,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父亲若想要二哥休息,也挺好的。” “娘,你就别管这些事了,都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是云盛亲生父母,总不会害了云盛。”然后,林如意吩咐道:“来人,扶老夫人先回房吧。” “是啊,这边你就别掺和了。”贺承宣被贺老夫人折磨的头疼,“云盛就是被你给惯的,才会这么无法无天,也该让他长点记性了。” 贺老夫人斜眼白了眼徐盈,“都是你这丧门星,是不是非要折磨死你二哥你满意!” “孙女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徐盈反问:“做错事的是二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该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什么叫我折磨二哥?” 贺云盛若是占理,还会被她抓住折磨的把柄吗! 真是为了骂人,什么脏水都能泼过来。 “阿盈说的对啊,今天这事是云盛引起的,阿盈也是为他和御史府考虑,怎么能无缘无故骂阿盈呢,娘你这心偏的也太厉害了。”林如意为徐盈辩驳。 贺老夫人被气的够呛,扶着婆子才站稳了些,刚想说话就听到贺承宣说:“阿盈说的没错,现在岳姑娘是受害者,我们就必须拿出诚恳的认错态度了,不能让外人说了闲话,况且那点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既然做错了,就要拿出认错的态度来,既然要处理,那就把事情处理干净,让人再挑不出毛病。 这件事因他而起,发展到这个地步,贺家本就处于劣势,他要是还我行我素没有承担结果的能力,还真不配做他贺承宣的儿子。 他看向贺云盛,声音中还带着警告,“云盛,你说呢?” 贺云盛被架起来,只得硬着头皮点头,“爹说得对,儿子愿意到岳家负荆请罪。” 贺茹一直打量着徐盈,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拿下了林如意。 还真是母女情深呐。 可当年是她叫大夫,才保住了林如意的命,这么多年也是她,时常到素芳院陪着她,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的选择站在徐盈身边。 那点血缘真的就能抵消十几年的感情吗? 徐盈那样的人,从被换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应该是固定的。 她永远都是个乡野村姑,永远得不到贺家人一个正眼,永远融入不了贺家的圈子。 她还是小瞧了徐盈的手段,短短半年,就成功拿下了林如意,还有贺云川。 但她绝不会让徐盈满意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徐盈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很快,她和林如意这点亲密就会消失殆尽,成为贺家耻辱般的存在。 很快,徐盈费尽心思抢走的东西,都会还回来,她也会狼狈的永远离开贺家。 她有信心! 徐盈像是感觉到了贺茹的目光,回头对上她阴狠的眼神,直接白了她一眼。 贺云盛没有换衣服,身上还有刚才被打了几鞭子的血痕,就被贺承宣带到了安远伯府。 “岳兄实在是对不起,是小弟教子无方,对岳三姑娘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贺承宣回头一记眼神,贺云盛立马会意跪了下来,贺承宣把手里的鞭子递过去,“小弟已经把这逆子教训了一顿,现在交由岳兄随意处置。” “贺大人客气了。”安远伯说:“谁都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瑶瑶原本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却发生这样的事,不是逼着她去死嘛,好在下人发现及时,才活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闹成这个样子三姑娘的名声也受到了损失,我们御史府愿意承担,让贺云盛娶府上的三姑娘。”贺承宣保证道:“岳兄放心,三姑娘到了贺家,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除了让他们二人成婚,眼下确实没有其他好法子。”安远伯看向跪在地上的贺云盛,“二公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快别跪着了。” “继续跪着!”贺承宣一声打断准备起身的贺云盛,看向安远伯叹气:“我这老二自小被惯坏了,又着实是喜欢三姑娘,做事没分寸才做下这样的事,也该让他长长记性。” 看似指责,实则句句为贺云盛开脱。 安远伯理解的点点头,“这毕竟是丑事,还是尽早让他二人成婚,也少些外面的流言蜚语。” 贺承宣认可的点头,“岳兄觉得他们什么时候成婚合适呢?” “下月十八号。”安远伯比贺承宣更着急,岳依瑶这次大胆的行为多少也对安远伯府带来了一定影响,还是尽早将这件事给平息下来最好。 他解释道:“这本就是瑶瑶成亲的良道吉日,干脆就这个日子吧。” 比起嫁给江浔,岳依瑶嫁到贺家更好些,对他也更有帮助,只要贺家认这笔账答应娶瑶瑶就好。 贺承宣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就下月十八。岳兄放心,我一定让三姑娘风风光光嫁进御史府。” 第37章 不正常 两家很快敲定了婚期,尽早解决才能平息舆论。 贺云盛自认为对岳依瑶是捏在手掌心的,他笃定她爱他,笃定她会为了她做任何事。 但他真没想到,岳依瑶为了嫁给他,居然不惜用她的清白逼迫他。 本不会是无心之举,直到后来听说她和江浔定亲了,想到江浔把徐盈那个丧门星带到贺家,对他有几分怨念,才起了逗弄的心思。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居然栽在了岳依瑶手里,现在成了他娶岳依瑶了。 贺云盛憋着一肚子怨气回到院里,看到房间内等候多时的贺茹,“茹儿怎么来了,也是来看二哥笑话的?” “二哥这是什么话,我笑话你做什么。”贺茹确实没有笑话他的心思,扶着他坐下,“我来是想提醒二哥,多小心点岳三姑娘,她可能和徐盈有接触。” “嗯?什么意思?”贺云盛立刻警觉起来,难不成岳依瑶和徐盈联手来坑他。 贺茹点点头,像是肯定他的猜测,“岳依瑶应该是和徐盈联手了。” 这也不可能啊!贺云盛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岳依瑶和徐盈根本不认识,他知道他和徐盈有怨恨,但岳依瑶对他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和与他有仇的人合作的。 岳依瑶逼他娶她的行为,虽然他生气,但不是不能理解的,那日捉奸在床后,她和江浔的婚事就彻底完了,名声受毁,自然要赖着他了。 徐盈和岳依瑶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合伙算计他的。 但见贺茹如此肯定的模样,他心里也起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二哥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贺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昨天二哥去明月茶楼与岳依瑶私会,偏偏就被江浔等人捉奸在床了,很快岳依瑶与江浔退婚,状告你强奸她,逼迫你不得不娶她。” “很正常啊。”贺云盛没觉得有多巧合,这一切不都是自然而然引发的嘛。 被捉奸在床,江浔肯定不会娶她了,岳依瑶逼迫他娶,想出这么个损招。 与徐盈有什么关系? 贺茹见他一脸懵的模样,心里无语叹了口气,被人耍的团团转了,还不知道谁要害他。 “太过正常的事就会不正常。”贺茹说:“二哥知道江浔昨天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明月茶楼,捉奸在床时可不只有江浔一人。” “徐盈看似与整件事情无关,可整件事情却充斥着她的身影,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贺茹继续分析道:“或许这根本就是徐盈给二哥设下的套,而岳依瑶早已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贺云盛似懂非懂的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徐盈给我设下这个套子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她无利可图呀。” 看起来更像是岳依瑶给他设下的圈套。 “二哥怎么知道她无利可图?”贺茹反问,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讥讽道:“二哥已经开始下意识为徐盈找借口了吗?” “我没有问她找借口。”贺云盛立马反驳,他是疯了吗才会给徐盈找借口。 “不管我刚才的猜测是否成立,徐盈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二哥刚才却下意识否认我的猜测为她脱罪。”贺茹看向他,“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掉入徐盈的圈套里了。” 贺云盛恍然大悟,最近这些破事把他缠的头疼,居然没注意到徐盈的动作。 或许真如茹儿所说,这一切一开始就是徐盈的圈套呢。 他像是猛的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贺茹,“茹儿,你昨日有没有留信让我去明月茶楼?” “没有啊。”贺茹说:“我若是有事和二哥商量,就像这样直接过来了,至少会派个丫鬟留话。” “我就说!我就说这件事怎么不正常!果然是圈套!”贺云盛现在彻底想明白了,起身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张字条,“你看看。” “昨天我就是看到这张字条去明月茶楼的,虽然也有疑惑但没有多想,结果到茶楼就遇见了岳依瑶,还以为是她借你的口吻留下的字条,想约我见面,这也就解释通了,就没有纠结字条的事情。” 贺茹接过字条,上面的字迹简直和她的一模一样,可她听杨氏说过,徐盈没念过书,这字条不像是她写的。 难道徐盈也是这件事的棋子,背后策划还另有其人。 贺茹眯眼盯着字条上的笔迹,眉头紧皱。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徐盈既然手不干净,那就把她给捶死。 贺云盛虽然没脑子,但阴点子多,是对付徐盈一把不错的刀。 “这字条若是岳依瑶留的,又怎会是以谋害徐盈来约你呢?捉奸在床的戏码,根本就是徐盈一开始就设好的局。”贺茹肯定的说。 “靠!”贺云盛懊恼的捶了下桌子,居然真被徐盈给算计了,“那现在怎么办?我真要娶岳依瑶让她们得逞吗?!” 本就不想娶岳依瑶,厌恶抵触的心思更强烈了。 他早就觉得不正常了! “当然要娶。”贺茹沉了沉眸子,“还必须风风光光的娶!” “茹儿,你就别拿二哥取笑了,我一时疏忽被那小贱人钻了空子,你帮我想想办法。”贺云盛抓住她的手乞求道。 贺茹皱皱眉收回了被他抓住的手,“二哥别着急,我就是为你着想啊。” “你娶岳依瑶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可二哥你别忘了,你是男子又岂会被婚姻束缚住手脚。”她勾勾唇建议道:“岳依瑶嫁给你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决定的,徐盈想要用婚姻拿捏你,却不知打错了算盘,亲自往你手里送了个把柄。” 岳依瑶对贺云盛构不成威胁,但却可以反威胁徐盈。 徐盈,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法子可棒了,却不知蠢的令人发笑。 贺云盛疑惑的皱紧眉头,听到贺茹说:“俗话说,婚姻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但这句话并不适用于男子。” “二哥倒不必过分抵触这门婚事,等岳依瑶嫁过来,你想怎么算账旁人可没资格插手,而岳依瑶的婚后的痛苦,可都是徐盈带给她的。” 本该是自己手里的利刃,最终却刺向自己。 徐盈,和我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贺云盛听懂了她的意思,原本对这门亲事抵触的态度,竟然隐隐多了分期待。 第38章 警惕 贺茹继续开导劝说了贺云盛好一会儿,让贺云盛这几日对徐盈略微的改观重新打入谷底。 现在的贺云盛,依旧对徐盈恨的牙痒痒。 “天色不早了,二哥好好养伤。”贺茹收起桌上的那张字条,起身准备离开,“茹儿就提前祝二哥新婚快乐了。” 贺云盛一解刚才的怨气,“好,我等着让她们后悔的那一天。” 让她们尝尝,敢算计他的下场! 回到院子,贺茹一扫刚才的郁闷,“柳枝那蠢货最近还是没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小雯摇头,“自刘夏那次事情后,三夫人就有意防着她,她无法接近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说三爷和三夫人间亲密了不少。” 当然,这是阖府都看到的改变,好像也是自从那件事后,三爷和三夫人同房后,关系确实比以前亲密。 府上对这件事,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贺云川?”贺茹轻声呢喃,眼神凌厉,轻嘲道:“我这位三哥,自来不与人亲近,没想到也还是逃不了徐盈的魔爪啊。” 看来这徐盈也是个有手段的,才来府上半年多,就成功啃下了府里两块最难啃的骨头:林如意和贺云川。 “他们毕竟是夫妻嘛,三爷对她自然要比旁人亲近些。”小雯安慰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贺茹白了她一眼,“夫妻又如何,世上不和的夫妻比比皆是。” 不能因为他们是夫妻,就忽略徐盈在其中的努力。 而看到徐盈任何一丁点儿改变,她都不想看到,因为这会偏离她心中徐盈的下场。 她要徐盈永远无法和她相提并论,永远比她惨。 可世上的夫妻又不是都不和,她说的是实话,小姐这火发的毫无道理。 明明是你先骂徐盈的,跟着你骂也不行,真是的! 心里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谁让人家是主子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雯点点头,“小姐教训的是。” 贺茹烦躁的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去告诉柳枝那个吃干饭的蠢货,再不能及时提供有用的信息,就别干了!” 把她安排在徐盈身边,啥作用都起不到,跟个摆设似的。 这次还是她眼尖,及时注意到了徐盈,推出了徐盈的圈套。 小雯应是退下。 青梧院。 “夫人,不好了!”甜杏慌张的冲进房间,“大小姐青梧院了。” “她来就来,我还怕她吃了我不成。”徐盈打趣,但也是好奇,“这么晚了,她来我们院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甜杏认真的说:“以她和夫人的关系,大晚上过来准没好事。” 徐盈点头,甜杏说的有道理,“派个人暗暗盯着,若是来我麻烦的,就说我已经睡了,若是来闹事的,直接赶出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活贺云盛和岳依瑶的事情,没有和贺茹发生过矛盾。 但也止不住贺茹前来找事。 “好,奴婢这就去办。”甜杏说完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敏儿进来,“不用了,她去书房找三爷了,没有三爷的允许,没人能靠近。” “贺茹和贺云川关系很好吗?”徐盈莫名有些紧张,她记忆中贺云川和贺家人都不怎么亲近。 可……现在贺茹不是贺家人。 若是贺云川和贺茹搭在一起,她可就彻底完了。 不行!她要加快下手的速度了,让贺云川快点爱上她。 为了保命,也是为了未来。 她绝对不能让贺茹靠近贺云川。 “一般吧。”甜杏想了想,“除了夫人,三爷对其他人都那样。” 徐盈轻敲她的脑袋,“深更半夜都让她进书房了,关系还一般呢!” “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去?”甜杏急忙拉住要奔向书房的徐盈,夫人最近刚和三爷关系缓和,可别因为今晚就功亏一篑了,“夫人放心,大小姐和三爷是兄妹,他们不会发生什么的。” 说不定大小姐就是故意的,故意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 可千万不能上这当。 “你这脑子平日里都想些什么呢,他们能发生什么!”徐盈被她这话给逗笑,还真把她当成拈酸吃醋的怨妇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把这俩人给拉在一起的。 她只是警惕贺茹,贺茹今晚这么光明正大去贺云川书房,对她而言绝不是好事。 甜杏揉揉脑袋,“那你这是?” “这么晚了,我去关心我夫君有问题吗?”徐盈轻松的说,像是完全不在意贺茹。 甜杏呵呵扯了扯唇角,见无法阻拦徐盈,也只好跟着。 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可千万不能给大小姐给破坏了。 大小姐这人,就是见不得她家夫人半点好。 “夫人,三爷说他现在正在忙,让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常安最后还补充了句,“那汤他尝了,还一个劲的夸夫人的手艺呢。” “我知道了,告诉他别太累,早点回房休息。”徐盈温声道,转身带着丫鬟又回到房间。 没好气的踹了几脚门槛,她去就是正在忙,贺茹就能轻轻松松的进去。 还白白搭进去她一碗汤。 贺茹这回准没安好心,她刚和贺云川修复的那点浅薄的关系,被她挑断了怎么办。 本来对付贺家这些人就烦,身边再给他安插个缠人的对手,更闹心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她着实没办法和贺云川对抗。 贺云川多少也是有点脑子的,不会被贺茹三两句话给带偏的,徐盈安慰自己。 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她必须警觉贺茹的任何动作。 书房内,贺茹看着贺云川自然的打开饭盒,端出里面的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徐盈亲自熬的?你不怕她给你下毒?” “我为什么要怕?”贺云川直接端起来一口喝干净了,徐盈的手艺还挺好的,“她没有妹妹那么大胆子,谋杀亲夫的事情她做不来。” “说她就说她,别给我扣罪名。”贺茹说。 直到现在亲眼所见,她才意识到贺云川和徐盈的关系亲近到什么地步了。 “那妹妹说话就说话,别给我夫人扣罪名。”贺云川用她的口吻回答。 贺茹抿紧唇,轻笑道:“我就一句玩笑话,三哥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呢。” “现在揪住这个问题不放的人是你。”贺云川翻动着手里的书,淡声道:“这么晚了,妹妹总不会过来专门给我讲述我夫人过去的事情吧,我现在很忙,若是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贺茹拿出那张字条放在他桌上,“二哥被捉奸在床的戏码,是你一手安排的?” 第39章 挑拨 “嗯?”贺云川抬眸淡淡扫了眼那字条,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贺茹盯着他浅笑,“这府上能模仿出我的字迹的,只有三哥一人。” 徐盈那个乡野村姑,自小在杨氏的折磨下,根本就没读过书,更不可能会写字。 当看到这张字迹的时候,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个答案。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向冷漠不关心外事的贺云川,为什么要插手这样的事情。 因为徐盈? 她不这样认为,徐盈或许只是一颗转移注意力的棋子,而贺云川此番行事,一定藏着什么目的。 “妹妹可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专门模仿人字迹的人吧。”贺云川拿过那张字条,“凭这,妹妹就要给我定罪了?” 说完,他随意的将那张字条放在亮着的蜡烛上,火苗一点点将字迹吞噬殆尽。 贺茹现在手里唯一指证的证据也没了。 “今晚我不是过来问罪的,二哥和谁成亲我并不关心。”贺茹说,“我只是不理解三哥你这么做的目的。” “这就给我定罪了?!”贺云川抬起头看向她,“贺茹,我告诉过你的,太过自以为是,会显得很蠢。” 贺茹脸色微顿,很快调整好情绪,“字条算是巧合,那昨日的捉奸在床也是巧合吗?” “若就是巧合呢!”贺云川没心思和她绕这些嘴舌,“妹妹今晚是想和我讨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天色不早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三哥这么做是为了徐盈,对吗?”贺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她现在需要知道贺云川的立场,他是否坚定的站在徐盈一边。 她想要的答案是否定的,但还是口是心非的说着自己的猜疑:“因为二哥算计过徐盈,害的你们差点和离,所以你就要用同样的手段去毁了他的婚姻,对吗?” “你真的很想知道?”贺云川问。 贺茹重重点头,她今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是我做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不是因为她,和徐盈没有半点关系,你倒也不必时刻给她添罪名。”贺云川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认为这是件错事。” “二哥和岳三姑娘情深义重,却因为岳三姑娘的婚约,让他们有情人无法在一起,我只是略施点手段,帮他们跨越了阻碍,妹妹今晚拿这件事来问我的罪,不知我何罪之有啊?” 贺茹摇摇头,并不相信他的话,“三哥,你没这么好的心肠。” “你说我没有我就没有吗,你很懂我吗?贺茹,别太自以为是了。”贺云川轻笑,“我现在是贺家的人,贺云盛是我二哥,他遇到这样的困扰,我自然是要帮他的。” 他起身勾了勾唇,“当然,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江浔对我夫人有恩,她一直被这恩情所扰,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也是替我夫人报答江大人了。” “这就是我这么做没有目的,只是种种原因让我去做出这件事,你也不必信师问罪的样子跑来威胁我,就算公之于众,我做的也不是件害人的错事。这个答案,妹妹可还满意?” “所以还是为了徐盈,是吗?”贺茹喃喃的问。 贺云川瞥了她一眼,“她是我夫人,她要报恩我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为她难不成为你呀,真是莫名其妙。” 贺茹看着他,抿唇:“三哥,我是你妹妹啊。” “我知道,然后呢?”贺云川冷冷的看着她,“你是我妹妹和徐盈是我妻子有什么关系?” 贺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轻叹:“三哥还真是爱上徐盈了。” 她记忆里的贺云川,已经彻底被徐盈抢走了。 可明明当年是她…… “徐盈是我妻子,丈夫爱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妹妹不必觉得稀奇。”贺云川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妹妹想问的事情也问完了,早点回去吧。” 贺茹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院里的,她想不明白,贺云川怎么就被徐盈给拿捏了呢。 当年她就应该坚决反对他们的婚事,让徐盈以表小姐的名义住在府上,在贺家永远孤立无援,在贺家永远没有地位。 徐盈就不会凭借着现在的身份,啃下御史府里最难的两个人。 今天的挑拨失败,让她惶恐,她害怕徐盈就像抢走林如意和贺云川一样,将她身边的一切都给抢走。 贺茹泛着泪花的眼神突然狠厉,是徐盈破坏了她平淡宁静的生活,她会让徐盈一点点将抢走她的东西,还回来。 任何人,任何事,曾经属于她的,一辈子都永远属于她,谁都抢不走。 与贺茹一样焦灼的,还有徐盈。 她怕,怕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怕重蹈前世覆辙。 她要活着,要在所有厌恶她,都看不起她,羞辱她的人面前,高傲的活着。 “还不睡,想什么呢?”黑暗中,贺云川被徐盈翻来覆去的动静吵的睡不着。 “我……”徐盈声音犹豫,良久才说:“听说今晚贺茹妹妹去书房找你了,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贺云川声音平淡:“没什么,就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徐盈却立刻警铃大作,翻坐起来说:“三哥,贺茹妹妹因为我的身份,一直对我有敌意,故意挑拨我们夫妻间关系,你可千万别信了她的话。” 果然是没安好心,还明晃晃跑到贺云川面前编排她! 不要脸的小人! “我没信,你早点睡吧。”贺云川安抚道:“她又不了解你的过去,也是道听途说,肯定有恶意编排的成分,我没心思听她胡扯。” 徐盈紧张的心稍稍放松,贺茹了解的,也仅仅是从杨氏口中得知的一部分,而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都会厌恶她的。 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随时都有被贺茹挑拨截胡的风险。 “三哥,我白天做了个噩梦,睡不着。”徐盈突然说:“我想和你睡。” “我不就和你睡在一间房嘛。”贺云川被徐盈折腾的彻底没了睡意。 徐盈悄悄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贺云川的被窝,“三哥,我做噩梦害怕,今晚想和你睡。” “徐盈!”贺云川警告:“回床上去睡。” “我害怕,我今晚就要和你睡。”徐盈得寸进尺的紧紧抱住他。 “徐盈,听话!”贺云川感觉快要被徐盈给勒死了,“地上凉,我们去床上。” 我们?贺云川答应了! 地上的床铺并未收拾,贺云川和徐盈重新回到了床上,徐盈怕他跑了,还借口害怕死死抱着贺云川的脖子。 贺云川拿下她“勒脖子”的手,放在他胳膊上,“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三哥最疼我了。”徐盈笑着抱住贺云川的腰,闭上了眼睛。 她要先下手为强。 第40章 他不行 躺在床上的贺云川绷紧身体,低头看向怀里窝着的徐盈,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抬手轻轻拍徐盈的后背,温声安抚道:“现在不怕了,安心睡吧。” 努力压下止不住翘起的嘴角,想不到效果这么显着,徐盈这么快就落入他强大的攻势下了。 他就说,徐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徐盈头埋在他胸膛上,缓缓放平呼吸,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终于落下。 她都已经做好贺云川将她提溜出去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所以贺云川并不抵触她。 不抵触就代表她成功了大半,只要她稳住他妻子的位置,坐等贺云川造反,她成了皇后,这世上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第二天,徐盈醒来的时候,贺云川又早早离开了,仿佛和原来一样。 “夫人你醒了。”甜杏听到动静端着热水进来,“三爷说你昨晚没睡好,去老夫人院里帮夫人告了假,今天就不用去请安了。” 徐盈这才注意到天色,早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看来最近真是给累着了。 但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又莫名放松下来。 今天还不用去请安,开心。 “夫人,李小姐来了。”芍药带着李清欢走了进来。 李清欢一看到徐盈,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徐盈脸颊微红,起床去梳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可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还故意这么晚来害怕耽误你们。”李清欢看着她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成功了。” “看吧,用本小姐的法子准没错,不管什么样的男人保准能捏在手掌心里。” 徐盈快速梳洗完毕,冲她咧咧嘴,“昨晚我没成功。” 她想要拉近和贺云川的距离,尽快让他爱上自己,这样自己就有一个坚实的后盾。 但是她没有勾引的经验,前世她回到贺家就嫁给贺云川,还没有感情呢就被捉奸在床,和离改嫁给刘夏,痛苦的生活。 李清欢看出她的苦恼,主动帮她想法子,建议:发生关系会快速让两人培养起感情。 发生关系,以后贺云川想和她扯开关系都扯不开了,现在这样相敬如宾,指不定哪天他就拍拍屁股跑了。 她的皇后梦就破了。 昨晚又被贺茹一刺激,成功钻进被窝了,但是…… “没成功!”李清欢急忙撤回脸上的笑,不可置信的追问:“怎么回事?” “这再烈汉子也逃不过温柔乡,不可能不成功啊,你是不是没按我说的做呀?” “我就是按你教的做的。”徐盈仔细回忆昨晚,“先示弱,再死缠烂打,钻进他被窝就不出来。” “徐盈,你是不是害羞了!”李清欢板着脸,“这最关键的是被他赶出被窝后,继续死缠烂打,直到他妥协为止。你是不是被赶出来后害羞没再继续,所以失败了?!” “他没有赶我。”李清欢的质问被徐盈一句话给打断了,让她一愣,“……他没赶你,不就成功了嘛!” 她接过甜杏端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徐盈你真是的,亏我为你担忧,明明已经成功了,还故弄玄虚的逗我。” “我没逗你,昨晚就是没成功。”徐盈笑笑,说:“昨晚我们确实睡在一个被窝里了,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就纯睡觉?!”李清欢咽下嘴里的茶。 徐盈点点头,肯定:“就纯睡觉。”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李清欢撇嘴,分析道:“本小姐的法子绝对没问题,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明什么?”甜杏追问道。 李清欢抬眸扫了眼四周,起身去关上门窗,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秘道:“说明贺云川不行。” “啊?!”徐盈差点被她这话给呛到。 “李小姐,你一个深闺小姐懂什么,这话可不能胡说啊。”芍药急忙出声维护。 这话要是被主子听到,恐怕会当场杀了她的! “我是未出嫁但我又不是傻子。”李清欢看向她,“你说我胡说,你领教过?” 芍药摇摇头,她怎么能领教过呢! 甜杏说:“三爷自来洁身自好,就是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不近身的。” “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嘛!”李清欢一拍手,像是有重大发现,“平日里算他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可和自己的妻子同床共枕也洁身自好,甚至徐盈主动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这还不能说明他不行吗?!” “若不是不行,那就是断袖!”她肯定道,眼神饱含同情的看向徐盈,摇摇头,“徐盈,你的命还真是苦呐!” 徐盈都差点被她这套歪理给说服了,尴尬的解释道:“你别乱说,总不能一下子发展太快,他还需要时间适应。” 这才刚开始,已经算成功的了。 “别听他的鬼话,贺云川就是欺负你不懂。”李清欢坚定自己的想法,“都成婚半年多了,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适应的?” 就是因为不行,才会找那么多借口。 “夫人,别听她胡说。”芍药坚决维护贺云川,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流言飞出去,更不能传到主子耳朵里。 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下场。 “哎!”甜杏突然道:“芍药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嘛,你找机会偷偷给三爷把把脉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这是个好主意!”李清欢说:“我们现在都是猜测,你去给他瞧瞧病,若真是不行,你也好尽早配药给他治疗。” 芍药求助的看向徐盈,徐盈却也建议:“芍药,要不你去瞧瞧?” 现在徐盈也十分肯定的说李清欢是胡说八道。 她一直觉得贺云川对她没兴趣,被李清欢这么一分析,她和贺云川是夫妻,都同床共枕了还坐怀不乱,不能是她魅力不够,或许就是他贺云川……不行。 芍药苦着脸:“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要是被三爷知道,会当场杀了我的。” “你可以的!”李清欢打气,“你偷偷给他瞧,若真有问题我们再想办法。” 徐盈也看向她,“你放心干,我保护你!” 芍药满脸为难:“夫人……” 第41章 毒药 “说不定是三爷含羞呢,夫人要不再试几个晚上?”芍药建议。 李清欢说:“那就双管齐下,你这边继续行动,芍药暗中治病,保管一个月后拿下贺云川。” “还要瞧病啊?” 芍药在众人的强烈期盼下,终于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求助的看了敏儿一眼。 敏儿憋着笑耸耸肩,轻声给她打气,“加油!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 “滚!”芍药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要是死了,绝对拉你陪葬。” 李清欢拉着徐盈的手,建议道:“若结果不如意,和他和离也挺好的,反正这贺家对你也不好。” 徐盈扯扯唇角:“不管结果如何,我这辈子嫁给他,就一辈子是他的妻子。” 离开了贺云川,谁给她皇后当啊。 “你就是死脑筋!”李清欢恨铁不成钢的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觉得不合适谁都有离开的权利。” “李小姐你什么心思啊?!”芍药本就因为李清欢扯起的那个话题闷闷不乐呢,突然给她派了那么棘手的任务,她高兴的起来吗?现在看李清欢都不顺眼了。 “听说过劝和的,没听过劝分的,我家夫人和三爷现在感情正稳定,你刚才那话用心险恶啊!” “我是在为徐盈考虑。”李清欢反驳道。 “先不说这事了。”徐盈急忙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知道两人都是在为她考虑,只是视角不同而已,转移话题:“过几日我二哥成亲,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那是自然。”李清欢轻声道:“我还挺对你二哥好奇的。” “啊?!”徐盈急忙追问:“你该不会也上了他花言巧语的当了吧?” “怎么可能!”李清欢立刻否认:“他那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我根本不会让他近身好不好!” “我这人最喜欢凑热闹了,现在京城满是你二哥强娶岳家三姑娘的传奇事迹,我也是对当事人好奇。” 她也着实没想到贺云盛会做出强取豪夺的事情,看来这岳三姑娘果然厉害。 李清欢和徐盈闲聊几句,提议两人去逛街,两人都还没一起逛过街呢。 徐盈爽快的同意了,她也不想拘在御史府里。 送李清欢回府后,芍药才低声说:“夫人,今日奴婢去医馆抓药,看到柳枝偷偷去医馆抓药了,用的是夫人的名义。” “她抓的什么药?”徐盈问。 “毒药。”芍药解释:“中毒者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徐盈眉头紧拧,舌尖轻舔那对虎牙,沉寂了这么久,看来他们开始要有动作了。 大概率应该是在贺云盛成亲那段时间。 那时她在众人面前被算计,声名尽毁,本就讨厌她的贺家人便有了借口,,彻底将她赶出去。 这毒药自然不是用在她身上的,而是留给她的罪名。 这毒药会用在谁身上呢? “芍药,帮我多配置些解药。”徐盈打开装首饰的木匣子,里面的首饰几乎见底了,她将里面剩下的几件都拿出来塞到芍药手里,“老规矩,麻烦你了。” 现在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她的老本啃完了。 不过现在林如意握着掌家权,她手头倒也不至于太紧。 但开销依旧很大。 芍药犹豫的瞥了眼已经空了的木匣子,但还是把徐盈递过来的东西收下了,“谢谢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在徐盈手底下做事这么久,对她的性子还是了解的,若是不收,徐盈根本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做。 “等一下。”徐盈把匣子打开,拿过刚送给她的那些首饰重新放了进去,连木匣子都塞到她手上,“这样拿着方便些。” “谢谢夫人。”芍药说。 “一直忘了问你了,我母亲体内的毒,还没有头绪吗?”徐盈问。 “有了些,但现在还不能配出解药。”芍药安慰道:“不过这段时间林夫人没有再服用那毒药,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体内的毒素暂时构不成生命危险。” 徐盈点点头,“她体内的毒,还请你再想想办法。” 抛去林如意是她母亲这一层关系,林如意现在还是现在她在府上的靠山。 所以她不希望林如意出事。 活着,才能看到贺家一个个的报应。 芍药:“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素芳院。 “呦,大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趣来素芳院了?”慧嬷嬷阴阳怪气道:“来的不巧了,夫人刚刚睡下了,大小姐请回吧。” 一想起她居然给夫人下毒,慧嬷嬷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若不是徐盈发现的及时,夫人可就被她给毒死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吧。”贺茹今天势必要见到林如意。 不知道徐盈用了什么法子,林如意突然不同她亲近了,林如意重新走出来后,她也是几次靠近,都被林如意给拒绝了。 她至少要知道原因,才能缓解与林如意之间的关系。 慧嬷嬷说:“大小姐想等就等着吧,别怪老奴没提醒,夫人身子乏觉多,一时半会可能起不来。” “我会等的,像小时候一样。”贺茹扯扯苦涩的唇角,将手上的玉镯套在慧嬷嬷手上,“嬷嬷,前段时间是我不对,不知哪里惹到了娘,还请嬷嬷能提点两句。” 慧嬷嬷含笑的接过玉镯,“大小姐做了什么伤害夫人的事情心里清楚,夫人不想原谅大小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有办法。” 说着,拿着玉镯的手一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一时没拿稳,大小姐见谅啊。”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收买她,真是可笑。 贺茹面色难看,用手帕捡起地上的碎块,起身叫住要离开的慧嬷嬷,“我有急事想见娘,还请嬷嬷能帮帮忙。” 见慧嬷嬷没有停下,贺茹再次出声,“不管娘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我还是希望见娘一面,让她能没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慧嬷嬷脚步顿下,贺茹继续说:“嬷嬷,娘的药里被人下了毒药。” “大小姐请稍等,老奴向夫人通报一声。”慧嬷嬷并未立刻答应她的请求。 “不用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林如意走出房门,抬眸目光看向贺茹,“进来说吧。” 第42章 离间 再次进入素芳院,贺茹却完全没了之前的自在,一直暗暗观察着林如意的表情。 “娘,”贺茹刚张嘴,就被林如意给打断了,“别乱叫,你亲娘不是在你身边做事吗,以后叫我林夫人就可以了。” 林如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冰冷嫌弃的话。 贺茹心塞的难受,含泪委屈巴巴的看向林如意,“娘,女儿不知什么地方做错了,娘怎么责罚女儿都没关系,但能别不要女儿吗?” “贺茹,刚才的话我不想重复一遍。”林如意冷漠的回应她,“我的女儿在你父母手里受了十几年折磨,所以我无法对你像从前般视如己出。” “可做错事的是他们,我也是受害者啊。”贺茹为自己鸣不平,“因为他们的错,娘就要抛弃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 难道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怀在肚子里的几个月?!比不上那点血缘关系?! 徐盈,不过就是比她会投个好胎罢了! 可从出生起,这些生活本就属于了她,所以十四年后出现的徐盈才是小偷,偷走她幸福的生活。 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偷走了徐盈的生活!徐盈都没得到过这些,凭什么说是她的! 徐盈也还真是有手段,原本林如意对她丢失十几年的女儿根本不感兴趣,对她也没有任何偏见,现在却在她面前为徐盈喊冤,真是可笑! 但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期范围了,她害怕徐盈像抢走林如意和贺云川一样,悄无声息的抢走她身边的一切,被所有人厌恶的羞辱,让她把一切还给徐盈。 离间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误会,让他们刚刚建立的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破裂,甚至成为仇人。 “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也是整件事情的受益者。”林如意瞪着她,“十几年的感情确实比不上注定的血缘。” 一开始她也念在曾经的感情上,甚至还对徐盈有偏见,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为了巴结别人,居然给她下毒。 是自出生后便没见过面的徐盈救了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她凭什么相信一个养了十几年的白眼狼而冷落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闲话少说,你刚才说有人在我药里下毒,是怎么回事?”林如意将话题拉到正题上,不想扯那些废话。 贺茹抿抿唇,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林夫人,你可能会不信我,但你调养身体的药里确实有毒,而下毒之人正是……徐盈。” 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拿这个信息来求见林如意换取一点机会。 原本以为就算徐盈请林如意出山又怎样,不过是个病秧子,什么都做不了还命不久矣。 可看到出山后的林如意日子越来越滋润,对徐盈的帮助也越大,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暗暗找人拿了她最近的药渣去检验,药里的毒没了。 看来林如意已经知道药里的问题了,而且大概率还是经过徐盈之手。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徐盈做实下毒之人的名头,到时候她要看看,在她眼里,到底是那点血缘关系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哦?”林如意淡淡的扫着她,眼里却是厌恶,“那我药里是什么毒?” 若是能套出什么毒,或许能尽快解除她体内的毒素。 贺茹摇摇头,“时间仓促,我还没有查清是什么毒,现在只知道是种慢性毒药,但毒性极大,中毒者一旦停止服用,便会有生命危险。” 慧嬷嬷眼神慌乱的看向林如意,林如意皱紧眉摇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药内有毒?又怎么知道是徐盈给我下的毒?” 现在药里的毒性最了解的人是贺茹,自从徐盈告知她被下毒后,她便换了药,没有再服毒。 没再服毒的期间,她明显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不像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但她的话也不能完全不信。 贺茹见她上钩了,继续说:“前几天我见熬药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在药里加什么东西,我拿过来让丫鬟去大夫前查验,居然是一种慢性毒药。” “我将那丫鬟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可那丫鬟说她也是听命办事的,并不知道让她下毒的人是谁不过她说她是半年前收到的命令。”贺茹抬眸盯着她,缓缓开口:“半年前,正是徐盈刚来府上的时候。” 她不能暴露太多信息,暴露太多她也就暴露了。 “所以你就怀疑下毒之人是徐盈?”林如意显然没有被她这番话给带偏,好刻意的诬陷,真当她是傻子吗?!见贺茹点头,林如意冷笑:“贺茹,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徐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刚回到贺家连环境都没熟悉呢,为什么要给我这亲娘下毒?偏偏是在徐盈入府的时候,我更倾向于有人要陷害她。” 贺茹抿了抿唇,脑子飞速转动,想不到林如意会这么信任徐盈,“我不知道徐盈为什么这么做,我只关心你的身体。” 她悄悄转移话题,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娘这段时间疏远我,是不是因为徐盈向你说了什么?” “没有。”林如意声音依旧冷淡。 “不管娘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无法罔顾十几年的情谊,对这事做到视而不见。”贺茹郑重的说:“徐盈下毒的目的只有她知道,但娘仔细想想,这毒出现的时间是否和徐盈太过巧合?徐盈又是不是十分巧合的告诉了你药中有毒的真相,让你停止了服用。” 看到林如意明显一怔,贺茹就知道她成功了,声音放轻:“听杨氏说,徐盈自小性子阴郁狠辣,但凡惹她一点不快就会被疯狂的报复,她怨恨娘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或许就是她想要下毒的原因。” 林如意收回目光,“你刚才说抓到丫鬟下毒,还有剩下的吗?我要亲自验!” 贺茹从袖口拿出一包药粉,放到林如意手中,勾起唇角:“娘或许真应该派人打听下徐盈曾经的事迹,就明白府上的人为何厌恶她了。” “徐盈是天生的坏种,你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可她未必将你当做亲生母亲。” 第43章 成亲 八月十八,到了贺云盛娶亲的日子。 御史府内喜气洋洋,连之前一直抵触的新郎贺云盛都带了笑意。 “还要感谢表妹那日撞破了我的好事,要不然哪能促成我这么段好姻缘呐。”贺云盛一身喜服,嘴角噙着一抹阴笑阴阳怪气道。 徐盈直勾勾对上他,“二哥真会开玩笑,你和岳姑娘情深义重,就算那日没有我们撞破,二哥你还是会娶岳姑娘的。” “毕竟二哥也不愿看到心爱的女子另嫁他人吧,难不成二哥有玩弄人妻的癖好?” “滚!你才有什么破癖好呢!”贺云盛白了她一眼,警告道:“今天老子大喜的日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哥,新婚快乐。”贺茹笑着打断两人的拌嘴,“和徐姐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盈反问:“妹妹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聊的开心了?” 贺茹笑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格外明媚,语气嗔怪:“徐姐姐又曲解我的意思。” 徐盈也虚伪的扯扯唇挤出一个笑容,侧过身白了她一眼,直接离开了。 “今天盯死贺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见机行事。”走了几步,徐盈低声对芍药吩咐。 今天贺云盛成婚这么大的日子,贺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事情闹的大了,大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才会将对方打入谷底。 芍药点头:“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徐盈轻抿唇角,“等你的好消息。” 贺云盛被哄闹着接新娘,拜天地。 所有人仿佛都在为这段金玉良缘高兴,徐盈觉得她应该也要高兴,因为事情正在向她规划的路线发展。 可收起虚伪的面具,却只剩下冷漠,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 因为她清晰的知道她要做什么事,即便罪不可赦,但她依旧会做。 她要报仇,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他们悲惨的下场,心里的恨意才能消散,若恨意无法排解,会折磨的她疯掉的。 她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 在她的世界里,凡是欺负过,算计过她的人,都罪该万死。 徐盈的盈,是恶贯满盈的盈。 “徐盈,今天你二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李清欢抬手挡住她的眼睛,吐槽道:“这杀人的眼神,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盈回神收回目光,取下她挡在眼睛上的手,淡声道:“你看错了。” 李清欢撇撇嘴,“徐盈,我不是瞎子。” “你就是看错了。”徐盈面不红心不跳的反驳。 “呵呵!”李清欢轻笑,“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徐盈调侃:“怎么,今天你也成亲呀?” “差不多吧。”李清欢整个身体挂在徐盈的胳膊上含糊道。 徐盈却是一愣,看向她:“你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李清欢哼声反驳。 “你该不会真喜欢贺云盛吧?”徐盈眯了眯眼,“虽说贺云盛感情方面风流了些,但不得不承认他那张皮还算看得过去。” 李清欢捏捏她的脸:“我要是喜欢贺云川,他结婚我早躲起来哭了,怎么可能会高兴呢。” 徐盈分析:“因爱生恨,然后疯了。” “你才疯了呢!”李清欢解释:“我高兴这岳三姑娘做了件好事,收了贺云盛这条大害。” “行吧。”李清欢见她不想说,也没再逼问。 记忆中李清欢和那贼人成婚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还不着急。 等遇见那人时,她提醒几句,让李清欢避开那一劫就好了。 即便前世李清欢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保住了平远侯府,让那些算计的贼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李清欢的代价也不小,平远候去世后,她一个人撑起了侯府。 “既然你这么好奇,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李清欢勾勾手让她靠近些,轻声道:“我也快要成亲了。” “啊?!”徐盈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她记错了?! 不是一年后李清欢才被那贼人给惦记算计吗?今生怎么提前了? 李清欢不理解的看向她:“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你都成亲半年多了,我这怎么能算早呢。” 徐盈劝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晚结婚几年也没关系的。” “我今生就已经认定他了。”李清欢笑容甜蜜,“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愿意入赘的男子本就不多,更别说还能让我心仪的。” “太完美适配的人,或许就是个陷阱。”徐盈提醒道,“入赘侯府的男子还真特别多,你真不用太着急。” “徐盈,你有时候说话真的挺扫兴的。”原本还想和徐盈分享呢,现在李清欢瞬间没了心思,但还是说:“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不过徐盈也是关心她,她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徐盈垂眸,她不可能直接告诉李清欢她的前世,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会信,所以她只能尽力避开。 虽然不知道李清欢还能和她做朋友多久,但现在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但也知道李清欢对她的话一定没听进去,还是需要她动手。 “我可以见见他吗?”徐盈询问,又急忙补充道:“我可以帮你测测他,看他究竟是图你这个人,还是图你的身份地位。” 李清欢纠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徐盈说:“测测他人怎么样,总好过婚后真面目暴露互相折磨。” 李清欢没有答应,只含糊的说:“我再想想。” “好!”徐盈继续劝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慎重考虑较好。” “夫人,不好了!”敏儿跑过来,还喘着粗气说:“林夫人突然晕倒了。” “请大夫了吗?”徐盈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来贺茹开始行动了。 只是……这个局她可不一定是受害者呐。 敏儿说:“府医已经在瞧了,还没瞧出结果。” 徐盈加快脚步急忙赶过去,迎面对上贺承宣愤恨的眼神,看到她扬起手就要扇过来,“徐盈,她可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 意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贺云川将徐盈拉到身后,“父亲,先查明真相再定罪指责也不迟。” 第44章 毒发 “发生什么事了?”徐盈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像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芍药,向她暗暗点头。 “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徐盈关心道。 贺云川苦着脸摇摇头:“不怎么好,虽然大夫暂时遏制住了母亲体内的毒,但现在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无法配置解药,母亲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贺承宣黑沉着脸一肚子火气,转身用力踹了一脚身旁跪着不住哭泣颤抖的丫鬟,“你自己说!” 丫鬟缓缓抬起脸看了徐盈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声音哽咽:“奴婢也是受人蒙蔽指使,并非有意毒害夫人,求老爷饶命!奴婢要是知道那是毒药,就是刀架在奴婢脖子上也万万不会做这事的。” 徐盈眯了眯眼,她并不认识这个丫鬟,疑惑的开口:“她是?” 她还以为会是柳枝呢。 “她叫春婷,是母亲的熬药丫头,刚才查出来是她一直在母亲平日里吃的药里下毒,才会导致母亲现在毒发晕倒。”贺云川轻声向她解释情况。“她承认倒很快,说是半年前开始受人指使才在药里下毒,和大夫的诊断也是相一致的。” 徐盈眉头紧锁:“母亲毒发到现在才不过半刻钟,这么快锁定凶手了?” 速度快的像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安排的太明显了吧! “不算快,母亲的药一直是她负责,加上她又做贼心虚,很快就承认了。”贺云川看着徐盈,“她指认是受柳枝指使的。” 半年前她刚回到贺家,柳枝就一直在她身边做贴身丫鬟。 是柳枝指使的,不就直接挑明是她指使的嘛。 绕了个圈子,最后还是落在她身上了。 “但这终究是丫鬟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支撑她说的就是事实。”贺云川握了握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若情况不利,把错全推到柳枝身上。” 徐盈微愣,贺云川这是在给她支招?! 所以他也认为是她指使柳枝买通丫鬟去给林如意下毒是吗? 徐盈冷着脸抽回手,扫了眼周围:“那柳枝呢?” “徐姐姐,柳枝是你的丫鬟,如今事发你把她藏在哪里了,我们这些外人怎么知道。”贺茹适时开口,为林如意鸣不平,“自徐姐姐来府上后,娘便觉得亏欠,对你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徐姐姐居然会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她怨恨的盯着徐盈,质问:“你对得起娘吗?!” 既是鸣不平,又是定罪。 “贺茹妹妹这是要靠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了?”徐盈直勾勾对上她挑衅的眼神,“我还说是她有意陷害呢。” “徐姐姐还真是有恃无恐呐。”贺茹轻啧,“柳枝是你的丫鬟,没有你的命令,她又怎会做出这事?!” “先不论春婷是否真的受柳枝指使,万一柳枝是借着我的名头行事,有意陷害我呢?”徐盈挑挑眉,“她确实是我的贴身丫鬟,但不能保证她一定不会背主。” “徐姐姐还真是牙尖嘴利,不见棺材不落泪。”贺茹轻笑,嘲讽道:“柳枝一个丫鬟,平日里几乎和娘连交集都没有,没有你这个做主子的命令,她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柳枝一定和母亲无冤无仇吗?柳枝一定是受我指使的吗?她只是在我身边的伺候,但她的卖身契可不在我手上,她可不一定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徐盈瞪着她:“我不明白贺茹妹妹为什么非要给我做实这罪名,但若按你的逻辑,娘待我那么好,我与她又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让丫鬟给她下毒?” 贺茹冷哼,还想继续与徐盈辩驳,却被贺云川打断,“单凭春婷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说明下毒之人就是徐盈,而且徐盈刚才说的猜测也并无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柳枝。” 甜杏紧张的低声向徐盈汇报:“夫人,柳枝借口有事跑了。” 徐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她跑不掉的。” “徐姐姐该不会做贼心虚了,故意把柳枝给藏起来了吧。”贺茹冷笑。 今天势必要让徐盈背上毒害母亲的罪名,身败名裂,臭名昭着。 到时候徐盈就算有再多的借口,贺家人眼里也绝对容不下她,更有可能日后还会受到贺家人的报复,贺云川就算再为徐盈求情,也必须将她休弃。 徐盈,从被调换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应该与贺家有任何关系。 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呢?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灰溜溜的被赶出去才满意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满足你了。 贺茹观察着徐盈的挣扎和痛苦,她却觉得异常兴奋,徐盈这次逃不掉的! 至于现在毒发昏迷不醒的林如意,能不能活着,那就要看她的心情了,谁让她眼瞎跟着徐盈对付她,这次就当是给她小小的教训了。 “我若把柳枝给藏起来,岂不是由着妹妹给我定罪了。”徐盈直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转身对敏儿说:“去把人带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奴婢这就去。”敏儿领命离开。 贺茹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气,柳枝是她的人,就算徐盈带她上来现在的局势也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以徐盈现在的态度,是早就知道柳枝有问题,还是要打算把所有的罪全部推给柳枝。 不管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她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我就说吧,只有徐姐姐知道柳枝的下落。” 这话的意思是说,柳枝刚才是被徐盈给藏起来的,现在柳枝的出现也是为徐盈脱罪的,再一次坐实她的罪名。 “柳枝是我的丫鬟,我当然要知道她的下落了。”徐盈没好气的回怼,“只是现在事情还未查明,贺茹妹妹能别急着给我定罪吗?” 她笑笑,露出那双狡黠的小虎牙:“这反倒让人觉得,是贺茹妹妹做贼心虚呐。” 第45章 证据 “徐盈,你别倒打一耙!”贺茹瞪着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你看你又着急了。”徐盈睨了她一眼,“现在事情还没下定论呢,贺茹妹妹凭什么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我?是不是应该先向我道歉呀?” “够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没心思听你俩打嘴仗。”贺云澈厌恶的瞪了徐盈一眼,“你要是真的清白,再让茹儿给你道歉也不迟。” 在他眼里,徐盈刚才的辩驳,就是强词夺理。 长睫轻扇,徐盈神色如常,但只有她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撕了贺云澈。 长了张嘴,可显着你了!凭什么无凭无据,就要认定是她做的。 “夫人,柳枝带上来了。”敏儿重新回到正厅,柳枝几乎是被她绑上来的。 贺茹暗暗勾唇,还真是天助我也! “柳枝,是谁指使你买通煮药的丫鬟下毒的?”她厉声逼问。 柳枝早已慌乱,即使被绑着却跪着一个劲磕头,抬眸意有所指的看了徐盈一眼,哭声求饶道:“奴婢知错,这件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并无任何人指使。” 贺茹问:“所以你是承认这事你做的了?” 柳枝咬咬唇点头,“是奴婢所为。” 贺承宣盯着她,神情严肃冷声道:“那你为什么要给夫人投毒?” “奴婢……奴婢……”柳枝嗯嗯呀呀了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最后依旧磕着头求饶,“奴婢知错。” “既然知错,就实话实说!”贺承宣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警告道:“再遮遮掩掩,就别怪对你当众用刑了!” 柳枝害怕的看了眼徐盈,抿着唇不说话。 徐盈轻笑,这戏还真是做的足呐。 戏做足了,才能理所当然的安罪名。 “看我做什么,没听到父亲让你实话实说吗?”徐盈冷冷的看着柳枝,语气平淡。 像是早就知道了柳枝的背叛。 “奴婢知错,求老爷饶命。”柳枝抬眸深深看了眼徐盈,“是夫人指使奴婢。” “半年前夫人刚来贺家,便去素芳院拜见林夫人,当时林夫人闭门不见,自然没同意夫人的请求,夫人产生怨恨,便要奴婢买通给林夫人煮药的丫鬟,在药里投毒,现在济仁堂还有奴婢买药的记录。” “因为母亲没有见我,所以我就心生怨恨想要毒杀她?这借口还真是荒谬!”徐盈冷嗤,反问道:“那为什么母亲打开素芳院的门后,在府上与我最是亲近?” “这就是夫人你的下毒的真正目的啊!”柳枝说:“先用毒药损害林夫人的身体,然后以救林夫人的名义让她对你亲近,你便挤走大小姐的位置成为府上林夫人最亲近的人。”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柳枝朝贺承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很快都有了淤青,“老爷若是不信奴婢的话,可以让大夫将林夫人这半年来的药渣进行查验,是不是半年前里面突然多了一味毒药,是不是在林夫人重新走出素芳院与夫人亲近时,药渣里的那味毒药就没了。” 贺承宣递给下人一个眼神,让人立刻去查验林如意这半年的药渣和济仁堂的买药记录。 “大魏律条明确规定,任何医馆药堂禁止售卖毒药,你为什么会买到如此大剂量的毒药并留下记录?”贺云川质问。 “奴婢……”柳枝心里打怵,但依旧硬着头皮解释:“济仁堂抓药的是奴婢的表兄,一直是他偷偷给奴婢配置提供毒药的。” 贺茹心里暗道不好,一心想留下徐盈的罪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出了差错。 按照本来的计划,柳枝逃跑将所有的嫌疑锁定在徐盈身上,然后再借着济仁堂的买药记录,直接将徐盈给捶死。 没想到柳枝这个吃干饭的,连逃跑都不会,被徐盈又给抓回来了,济仁堂的罪证反倒成了让徐盈洗脱嫌疑的证据。 不过虽然仁济堂的买药记录无法捶她,但药渣里的毒却将她捶得死死的。 徐盈怎么也想不到,她用药里有毒的事情获得了林如意的信任,最后却又要因为这件事将她做实下毒的罪名。 “所以你就助纣为虐,帮着你主子往药里下毒?!”贺茹厉声一吼,将话题扯过来。 “偷偷?那就更不应该有记录了,济仁堂帮你也不可能专门留下自己罪证吧,所以济仁堂的记录只能证明徐盈是被构陷的。”贺云川并未被她一嗓子给带偏,“所以是谁指使你陷害徐盈的?” 今日这局很明显就是给徐盈下的套,做局之人大概率就是现在急着给徐盈定罪的贺茹。 对于贺茹和徐盈的争斗,他平日里是不管的,甚至是乐的看热闹的。 但现在徐盈是他的妻子,是他在贺家的挡箭牌,他不希望她出事。 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在场的所有人都怀疑她,只有他坚定的站在她身边,徐盈就是铁石心肠,也多少会有点感动吧。 他当然相信徐盈应对这种小伎俩的能力,但他要让徐盈看到他的态度。 “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并未受任何人指使。”柳枝说。 “那你听的是谁的命?”徐盈冷声道:“我可没蠢到在药堂买大剂量毒药还留下记录,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要下毒杀人了?” 柳枝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应该怎样应对,“因为济仁堂规定取任何药都必须留下记录,表兄他也没办法。” 只要扛过今天这一关,她就可以摆脱奴籍过上自由的生活了,所以她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老爷,老奴可以作证,徐盈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杨氏不给徐盈任何喘息的机会,也出来作证,“徐盈是老奴拉扯大的,她的脾气秉性我最是了解。” 徐盈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为她安排的一个个罪证,血液在体内发冷,指甲恨不得嵌入掌心。 她要看看,贺茹这是有多少招等着她! “徐盈自小就性子狠毒,五岁那年想吃糖葫芦,但因为老奴穷没有办法满足她,她就去抢同村一个男孩手里的,就为了一根糖葫芦,她直接把那男孩推下河,好在被村上的人发现及时才救了上来。”杨氏看了眼徐盈,“连老奴都害怕她的性子,这样的人因为林夫人一时的怠慢而起杀心,完全是有可能的。” 杨氏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恐惧又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 徐盈面色平静的注视着杨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用多大的力气保持冷静。 因为杨氏说的,是事实。 第46章 凶手 血液仿佛凝固,浑身僵硬愣怔在原地,周围恐惧异样的眼神像刀子般狠狠刺痛着她。 凡是知道她过去的,必然将她厌弃,她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过去了。 “徐盈,你没事吧?”李清欢见她面色发白,呆愣在原地,轻晃了晃她的手关心道。 徐盈回过神,呼出体内紧绷的浊气,扯扯苦涩的唇角摇摇头,表示没事。 余光像是无意识瞥到贺云川,神情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徐盈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听信杨氏的话厌恶她,那一切就有转机。 不愧是养了她十几年的母亲,依旧能精准拿捏她的痛处。 但只要她不在乎,这些把柄就伤害不了她。 “老爷,这是济仁堂的买药记录。”下人将记录册拿过来,“大夫检验了药渣,确实和柳枝说的对的上。” “徐盈,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贺承宣愤怒的瞪着她,若不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恨不得要动手了,“她可是你的母亲,因为一点小事怀恨在心,下此毒手,徐盈,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当年他就不应该让徐盈回来! “我早就说别让这丧门星进贺家门,你看自从她来到府上,发生了多少事!”贺老夫人也愤怒的瞪着徐盈。 不是因为林如意,而是这事破坏了贺云盛的婚事,不吉利。 贺云川开口:“父亲,这些证据并不能说明徐盈就是毒害母亲的凶手。” “这些证据都不能说明,还要什么证据?!”贺承宣顺手拿起桌上的记录册砸向贺云川,怒声道:“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她你连是非都不分了,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进狗肚子了!” “求父亲明鉴,还女儿清白。”徐盈跪倒在地,泪眼婆娑,“这些证据全是有人有意陷害,没有一件是真的。” “如今证据确凿,徐姐姐还要狡辩吗?”贺茹含笑看着她,“我们知道徐姐姐长了张巧嘴,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你毒害娘是事实,徐姐姐还是尽早认罪吧,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我没做凭什么要认罪。”徐盈看向贺承宣,重重磕头:“女儿知道父亲心疼母亲,势必要为她找到凶手,可这些证据很明显就是对女儿的有意陷害,父亲真的愿意看到毒害母亲陷害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贺承宣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若是对徐盈的一场蓄意陷害,毒害如意让她的骨肉背锅,背后策划之人心思还真是歹毒。 徐盈也是他的骨肉,所以从心底,他希望她真的是被陷害的。 “你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朵花来。”贺承宣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徐盈擦干眼泪,为自己辩驳:“首先,柳枝说我因母亲的怠慢而心生怨恨,杨婆子也顺势搅和歪曲事实就为了做实这个荒谬的借口,可父亲是知道的,平日里我基本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的。” “其次,济仁堂的记录漏洞刚才指出的已经很明显了,女儿就是再没脑子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丫鬟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至于母亲药渣内的毒,更荒谬了,半年来的药渣依旧完整保留至今,药渣内的毒随我在府内活动而改变,不觉得刻意的很明显吗?” “最后,我若真有毒害母亲的心思,直接让悄无声息的死在素芳院好了,为何要苦苦哀求让母亲走出素芳院,让父亲和母亲化解当年的误会,然后留下这些明显的罪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吗?” 说着,眼泪又再次从眼眶溢出,“父亲,纵观指认女儿的证据,真的刻意的很过分。” 贺承宣眉头紧锁,徐盈的辩驳也不无道理,冷静下来回看这些证据,确实漏洞百出。 “那你认为谁才是凶手呢?”他问。 谁要算计她,徐盈心里大概有个猜测。 “女儿在府上自来安分守己,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要这般陷害我。”徐盈没有直接指向贺茹,因为她才刚刚摆脱自己的嫌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指认贺茹,“但柳枝和杨婆子一定知道。” 柳枝脸色惨白,咬死徐盈:“夫人,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认了吧。” “啪!”徐盈抬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柳枝,自你来我身边做事,我自认待你不薄,你最好老实交代指使你陷害我的人到底是谁,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还能为你求情,但你若是依旧执迷不悟,你背后的人或许能躲过,可你逃不掉!” 她知道柳枝的忠心,指望她指认贺茹,简直是做梦。 所以她从来没奢望。 “奴婢听不懂夫人说什么。”柳枝捂着肿起的脸颊,哀求道:“夫人,我们认罪吧,林夫人可是你的母亲啊,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是要下地狱的。” 她并不是对贺茹有多忠心,只是到这个时候了,她只能咬死徐盈,把徐盈拉下水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要不然就如徐盈刚才的警告,今天这事她逃不过的,必死无疑了。 “徐姐姐果然长了张利嘴啊,这人证物证摆在面前都能说成自己被陷害的。”贺茹嘲讽道:“徐姐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张嘴,所以做出任何丧心病狂的事都有恃无恐啊。” 她突然跪在贺承宣面前,“爹,不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她无罪,让毒害娘的凶手逍遥法外。” 贺承宣垂眸打量着她,烦躁的心突然冷静下来,没有说话。 “贺茹妹妹还真是致力于给我扣上毒害母亲的罪名呐!”徐盈轻笑,凶手自己站出来了。 越想表现就越会暴露自己。 贺茹还是嫩了点! “因为你就是真凶,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三言两语蒙骗吧!”贺茹眼神凶狠的看向她:“我是贺家的女儿,十年前是我救下娘的命,现在我也要誓死保护在娘身边。” 还真是感人肺腑的宣言呐! 徐盈心中白了她一眼,缓声道:“既然贺茹妹妹觉得我刚才的话不足以证明清白,那就让母亲亲自指认凶手吧。” 第47章 反杀 众人疑惑的看着徐盈,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林如意不是还昏迷不醒吗?怎么指认凶手? 徐盈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膝盖,湿润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戏唱到高潮部分,反杀才有意思。 她会让贺茹亲眼看看自己布的这局到底有多可笑。 “芍药,看看母亲的身体有无大碍。”她向众人解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找凶手,而是医治好母亲,我这丫鬟略懂点医术,先帮母亲解毒。” 虽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所有人几乎默认答案是肯定的,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人命关天,只要不闹出人命,查找凶手也就看个乐子。 只是贺茹心里却慌乱神,徐盈的姿态太过肯定,她能明确感受到事情发展的主动权到了徐盈手上。 但心里依旧默默祈祷,徐盈不过是强装镇定,事情依旧会按照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芍药领命到林如意的床前,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贺云川目光停留在徐盈额头上的那点并不严重的淤青,气的想笑,他还真是小瞧了她的手段。 并不是质疑她的行事,徐盈总是擅长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局面,在众人面前把自己的委屈放大,然后调整事情方向,从而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这个局一开始,他就知道徐盈一定不会输。 但是徐盈也真够笨的,难道不知道,苦肉计要在真正关心她的人面前才能发挥作用,在一群对她满是恶意偏见的人面前,苦肉计只是自我感动的折磨。 芍药给林如意喂下解药,不到一刻钟林如意就醒了过来,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 “娘你没事吧,真是担心死我了。”贺茹急忙跑到林如意面前关心。 虽然事情没按她预期的方向发展,但是徐盈的动作都在她的预期之内。 柳枝那个废物没有捶死徐盈,但也好在没将她供出来。 而林如意,她早就离间挑拨过,这次林如意亲自指认她是凶手,徐盈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啪!” 贺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林如意一巴掌扇过去,一脸懵的看向她,“娘……”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林如意眼神冰冷厌恶,“贺茹,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十几年我对你视如己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想不到换来的竟然是你毒害。” “娘,你在胡说什么?”贺茹不甘心,委屈道:“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明明是徐盈……” “是啊,你怎么会给我下毒呢?”林如意嘲讽的看着她这幅惺惺作态的假模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狠心弑杀我这个母亲呢?” 一个个疑问,却满是嘲讽。 当得知是贺茹在她药里加毒,这些问题她就想当面问她了。 只是现在她不想知道答案了,要害她的人,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要亲自送她下地狱。 弑母,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众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贺茹不是口口声声指认徐盈凶手吗?她怎么成了凶手呢?! “刚才急着给别人扣帽子,原来贺大小姐真是贼喊捉贼呀!”李清欢阴阳怪气道。 “如意,怎么回事?”见林如意无恙,贺承宣的彻底放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子,基本能猜透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徐盈和林如意应该早就知道贺茹今天的局,将计就计,将贺茹的恶行公之于众。 只是为什么是贺茹! 林如意向众人解释来龙去脉,“那天贺茹到素芳院告诉我药内有毒的事情,并说给我下毒的是徐盈,哄骗我让我继续服毒。” “我被她哄骗明知药内有毒也不敢断了,不见好转身体却愈发沉重,被阿盈发现不正常,急忙请大夫帮我解毒,那时我才知道,这慢性毒药是靠体内的毒素累积才诱发毒性身亡的,根本没有断了就会危害危及生命的说法。” 贺茹的说法,真是荒唐又可笑。 “她毕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想要害我,我本想着身体养好了与她好好说清楚,没想到慧嬷嬷抓药的时候正巧遇到柳枝在济仁堂抓毒药,还故意以阿盈的名义,让我也误会了阿盈。” 林如意瞪着贺茹,像是被她伤害极深,继续道:“阿盈没有在乎我的胡搅蛮缠,立刻让芍药抓了解药,让我不要声张,看看柳枝到底是在为谁卖命,到底是谁要借着我的身体来陷害阿盈。” “啪!”她又气恼的扇了贺茹一巴掌,“没想到啊,柳枝背后的主子居然是你!” “我知道你自来与阿盈不和,但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陷害她,不惜给我这个母亲下毒!” 贺茹脸颊被扇的红肿发烫,但心却冷的可怕,手指蜷缩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抓痕,她不甘心! 她还真是小瞧了徐盈和林如意的母女之情了,她的挑拨离间,反倒让她们联合起来对付她。 她以为这是场针对徐盈的局,没想到亲自设下的局,最后落网的还是她自己。 “自从徐姐姐来贺家后,娘就对我有偏见,但娘不能为了帮她而故意给女儿安罪名啊!”贺茹就是不承认:“女儿只是关心娘的身体,一时着急才受蒙骗,娘可以恨女儿,但不能让女儿背莫须有的罪名。” “柳枝不是我的人,从来都不是!” 林如意冷冷的看着她:“贺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我再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吗?” 还有什么证据? 贺茹心里也拿不准,但她必须洗脱罪名,这是她亲自设的局,所以她清晰的知道弑母的罪名和名声传出去,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老奴认罪!老奴认罪!”杨氏跪着走向林如意床前,“老爷夫人明鉴,这一切都是老奴一人所为,茹儿只是受我蒙骗,绝无毒害夫人的心思。” 徐盈只冷眼看着杨氏的认罪帮贺茹洗脱罪名,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老爷夫人,茹儿是你们亲手抚养长大的,最是单纯善良,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杨氏声泪俱下,“是老奴对徐盈和夫人有怨恨,才心生毒计,做下此等错事,老奴愿受任何惩罚,但茹儿是无辜的……” 第48章 弑母 所有人都知道杨氏在为贺茹顶罪,可没有人戳穿她。 因为杨氏顶罪,是贺家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比起御史府嫡女弑母栽赃陷害,把罪全推给杨氏,还能为御史府挽回点面子。 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给她扣罪名,让她身败名裂,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贺茹身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保她呢。 徐盈冷眼看着杨氏声泪俱下的为自己揽罪,却同其他人一样装傻没有戳穿。 她从未想过用这点小伎俩就将贺茹踢出局,这样太便宜她了。 她要让贺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她而落得个悲惨下场,一点点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会让贺茹比她还要痛苦千百倍! 既然杨氏想要顶罪,那就顶呗,反正现在最后什么结局,都不是她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贺承宣顺着她的话质问。 “因为老奴恨徐盈,每天都恨不得她去死!”杨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徐盈是老奴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可自她嫁入贺家后,不仅不顾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还逼我留在贺家做脏活累活受尽羞辱,老奴当年就算有错,可终究对她徐盈有养育之恩的,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怎能不恨!” 她思路很清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含糊的没有说出徐盈和贺茹被换的事情,并给徐盈扣了个不孝的罪名。 就算不能拉她下水,往徐盈身上泼几盆脏水也是好的。 “机缘巧合下得知徐盈一直想博取夫人的信任,老奴便想到这出毒计,买通徐盈身边的柳枝,让她以徐盈的名义给夫人下毒,留下这些明显的证据,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可徐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请夫人出了素芳院还十分亲密,我害怕事情败露便让柳枝先停止行动。”杨氏将整条线串起来,言辞恳切,“但还是露出了马脚被大小姐看出异常,老奴就顺势把下毒的事情告诉并全部推到徐盈身上。” “大小姐担心夫人的身体,才匆忙到夫人面前说出药里有毒的事情,却不知她也成为老奴手里的一把刀,一把刺向徐盈的刀,大小姐的所有行为都是因为担心夫人的身体,一时着急才被老奴所利用。” 轻轻松松就为贺茹洗清了所有罪名,不仅解释了她刚才所有的反常举动,还为她扭转了受损的名声。 “老奴以为今日徐盈定会落入陷阱身败名裂,但老爷英明,我所有的动作像是笑话一样,徐盈没有落网,反倒害大小姐为我顶罪,那时是大小姐为我求情,把我从干粗活的婆子留在身边伺候,老奴实在不忍大小姐因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杨氏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几乎都能听见响声,“老奴认罪,愿受所有惩罚,只是大小姐是无辜的,求老爷看在她也是因为担心夫人才做下错事的份上,绕了她吧。” “父亲,半年前回到贺家的,不仅有徐盈,还有杨氏啊!”贺云澈也为贺茹求情,“杨氏的话,基本上所有的事情对上了,徐盈是无辜的,茹儿妹妹也是受害者,求父亲能够从轻处罚。” 贺承宣黑沉的脸色好转了些,至少看不到刚才的愤怒了,安抚轻拍着林如意的肩膀,看向徐盈:“阿盈,这件事因你而起,又是最大的受害者,你说应该怎么处置?” 林如意也看向徐盈,也有些不理解,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看透过徐盈。 她还以为徐盈会据理力争,不会让杨氏得逞。 只要徐盈想,她有能力戳穿杨氏精心编造的谎言,她也会永远站在徐盈身边支持她,甚至给她提供帮助。 但是她没有! “女儿只知道一个道理,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徐盈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的杨氏,像那时在贺家人面前戳穿她当年的罪行一样,冷漠厌恶并不想与她有半分纠葛,“杨婆子确实对我有养育之恩,但这份养育之恩是建立在她毁了我人生基础上的,所以她没有资格高高在上的指责我,更没有资格说恨我。” “杨婆子被留在府上做苦力,是父亲做的决断,我并未因她这十四年的虐待而怨恨报复她,但她依旧把自己的痛苦怪罪在我身上,设下如此毒计。”徐盈看向杨婆子,突然勾了勾唇,“但毕竟她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女儿也不是个以怨抱怨的人,不想再被人陷害报复了。” 杨氏诧异的对上徐盈含笑的眼神,徐盈这话的意思是……放过她?!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徐盈接下来的话猛猛泼了一盆冷水。 “正所谓杀人偿命,杨婆子这件事性质也十分恶劣,女儿还是建议父亲,交给官府处理吧。” 徐盈居然要她死! “阿盈,你是我养大的,我就算待你再不好也算半个娘,你真的要当着大家的面……弑母吗?”杨氏抓住徐盈的裙摆哀求。 说是哀求,但更多的是警告。 “阿盈,好在这件事及时查明,没造成什么危险,今天又是你二哥大喜的日子,实在不宜见血,大哥看还是算了吧。”贺云澈说,“她终究算是你的养母,因为这件小事背上弑母的罪名,你的名声也就毁了。” “若这件事没查明呢?现在母亲毒发身亡,我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入狱,大哥能否像现在一样轻松的说算了?”徐盈直勾勾瞪着他,“杨婆子下毒诬陷人是事实,什么惩罚都是她应该得的,我只是建议将她移交官府处理,怎么就扯上弑母了?” “不能因为她对我有养育之恩,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任何事情,大哥认为她不应该为今日的错负责吗?”她冷声表明自己的观点:“我还是那句话,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若非要扯上什么弑母,那我这也是大义灭亲!” “大哥,今日本就被她们欺负的厉害,你还合起伙来也欺负阿盈。”贺云川适时开口,“不管是不是阿盈提出,杨婆子做下此等恶事,就是要被移交官府的,阿盈没有因她的陷害怨恨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怎么就被她扣上个弑母的罪名!” “大哥,你是真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故意欺负我家阿盈呢?” 第49章 对谁都好吗? 贺云澈脸色涨的通红,解释道:“我也是为她考虑,让她别背上弑母的罪名。” 事情已经平息了,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何不大事化小呢。 御史府这几天在京城被看了多少笑话,徐盈再因为这点事扣上弑母的罪名,他这么说也是为徐盈考虑,怎么就变成他欺负徐盈了。 “这件事我最有发言权,我让杨婆子偿命,总不至于背上弑母的罪名吧。”林如意咳嗽几声,苍白着脸冷声道:“我不怕名声受损,也没有阿盈那么善良,我就是要她偿命这么简单。” 贺承宣这狗东西,表面上让阿盈处置杨氏,实际上却是把阿盈架起来,委屈阿盈来平息这件事。 这件事可以平息,但杨氏必须死! 林如意一番话,直接破了杨氏话里的陷阱,徐盈因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可以逼迫徐盈,却没办法逼迫她林如意。 “我堂堂御史夫人,还没法处置一个犯错的下人了?若因为我活下来就减轻杨婆子的罪恶,那我就亲自去报官,将这件事调查的清清楚楚,看看杨氏的罪名到底该不该死!” 不管是以下犯上,还是这次下毒之事,杨氏就罪该万死。 这些年因为贺茹的关系,对杨氏已经够宽容的了,还真让她以为在贺家可以为所欲为了! 贺承宣最后敲定,冷声道:“杨氏罪该万死,以杀人的罪名直接移交官府。” “老奴知错,愿受任何惩罚。”杨氏没有挣扎,被下人架起来拖出去,经过徐盈时,咬牙切齿低声道:“徐盈,你会遭到报应的。” 徐盈眉头轻挑,勾唇露出那对小虎牙,“我会不会遭到报应是以后的事,可是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你真的以为我死了,你以前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吗?”杨氏冷笑嘲讽,“徐盈,你洗不白的!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徐盈不以为意的轻笑:“可是你死了,这世上就会少一个知道的人,不是吗?” 杨氏愤恨的眼神一直瞪着她,恨不得要将她吃了,直到被下人强制架了出去。 大喜的日子被搅和成这样,大家也没了刚开始的喜悦,好在基本的礼已成了,贺承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引着大家吃酒席了。 “阿盈,今日你受委屈了。”贺承宣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杨氏有怨恨,如今杨氏恶有恶报,我也绝不会放过她,希望这个结果你能好受些,早日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 “谢谢父亲。”徐盈抿唇点头,看向一旁缩着肩膀降低存在感的柳枝,“父亲,自我入府一直是柳枝伺候我,所以我想亲自处理她。” “她是你的丫鬟,想怎么处理都可以。”贺承宣答应了她的请求,“是我的疏忽,晚点我让人把她的卖身契交给你。” 徐盈点头,柳枝这张牌,就这样弃了怪可惜的。 但她也不用做戏了,之前的账确实应该好好算一算了。 闹剧结束,贺茹被丫鬟狼狈的扶起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眼中却满是愤恨和不甘心。 当着贺承宣的面,艰难的走到徐盈面前,“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徐姐姐,还望徐姐姐见谅。” 今日之事让她的代价太大了,代价不是杨氏,而是贺家所有人对她的看法。 所以她必须要做实被杨氏蒙骗的受害者形象,才能扭转现在有所变动的局势。 若不是……她绝不会给徐盈道歉的。 她不认为这道歉是认输,是她对徐盈的再一次宣战。 徐盈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未说原谅的话,和贺承宣简单说了几句,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爹,女儿……”贺茹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又带有一副认错的模样。 “贺茹,我早就警告过你,不管你对徐盈有任何不满,你和她都是贺家的人,窝里斗,自相残杀你得不到任何好处。”贺承宣警告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听不进去,就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贺茹听明白他的话,心像是被针扎般难受,抬手抹抹眼泪点头,“父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道错了。” “别光知道了,知道了就改!”贺承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李清欢抓住徐盈的手,真心为她高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甜杏松了口气:“李小姐,就刚才那情形,夫人能不被吓到手冷嘛!” 徐盈抽回手:“谢谢你为我担心。” 被人担心的感觉,也挺好的。 今生有李清欢这个朋友,也挺好的。 “怎么又说话一副死装劲。”李清欢撅嘴瞪了她一眼,“不过我特别想知道,贺茹真的是无辜的吗?” “你说呢?”徐盈反问。 “那刚才你为什么放过她?!”李清欢惊讶,却压低声音,“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徐盈笑笑,只简单的说了句:“这样,太便宜她了。” 李清欢没再多问,轻啧道:“你们御史府有秘密,就是个虎狼窝太危险了,你还是尽早和贺云川和离逃吧。” 徐盈眯了眯寒眸,含糊的回答:“我知道。” 她知道御史府就是个虎狼窝,她知道在这里的凶险,但是她就是要闯进来,要将这御史府搅的天翻地覆。 “李小姐要是再撺掇我妻子和离,我就要找平远侯谈谈李小姐的婚事了。”贺云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要是不好过,李小姐也就别想好过了。” “贺云川!”李清欢被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你偷听我们说话。” “不用偷听,你的嗓门本来就大。”贺云川说,“还有是你做贼心虚,背后讲我坏话被抓包了。” “我……”李清欢话还没开口,就听到贺云川说:“阿盈受伤了,我要带她下去处理,她就不和李小姐闲聊了。” 李清欢这才注意到徐盈额头上的淤青,想起刚才的场景,瞪了眼贺云川没有阻拦。 当然阻拦也无济于事。 等人走远了才轻哼道:“徐盈在御史府受苦,还不是你这个丈夫不行,让她在府上受欺负,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贺云川皱眉去碰她的砸青的脑门,“疼吗?” 徐盈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云川的关心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应该是装可怜博同情合适,还是故作坚强留下好感合适? “以后离李清欢远一点,本来就伤了脑袋,现在还不会说话了。”贺云川拿出药瓶,让她坐下,“我先给你上药。” 徐盈看着他,突然问:“贺云川,你是对谁都好吗?” 第50章 猎物 贺云川一愣,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对谁好了?徐盈这话怎么问的莫名其妙的。 徐盈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淡像是没有情绪,“你对我好的有些不正常。” 太可疑了!贺云川的心计太可怕了! 她一直以为他俩的关系变亲密是因为她有意靠近,贺云川是她的猎物。 现在她才猛然察觉,他俩的关系掌握权在贺云川手里,这段时间他看着她的小伎俩,陪着她逢场作戏,实际上她才是他手里的猎物。 贺云川早已潜移默化的渗透进她的生活,只待最后的收网。 猎物的下场,是榨干所有价值后抛弃。 她不要也不能陷入被动的局面。 “哪里不正常了?”贺云川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行,指腹的温热和着药膏在脑门的淤青晕开,温声解释道:“你我是夫妻,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觉得不正常,是因为你从未像我对待你般对待过我。” “是吗?”明明是温柔心动的情话,徐盈心里却一阵恶寒,嘴角也勾起温柔的笑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感动:“三哥,你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就是害怕有一天连你也不要我了。” 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也可以。 贺云川才是她手里的猎物,至少现在是她在吸取他的价值! “该有这样担心的人好像是我。”贺云川轻抚她的发顶,不动声色的将她勾在脖子上的手取下来,“徐盈,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对我好,就像我对你一样,两个人为对方付出的感情同等的话,就不会感受到差异了,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可以先学我慢慢来。” 徐盈终于发现他了,真不枉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啊! 果然,像徐盈这样自小在满是恶意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就是极度缺爱,他都不需要专门做局让她感动,只是平常的小动作,就能让她乖乖落网。 徐盈既然现在向他打开了这个缺口,他就要趁机把这个缺口撕大,让徐盈整个身心都被他填满,让徐盈打心底对他俯首称臣。 徐盈寒眸略过被他扯开的胳膊,果然除了做戏,他根本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 脸颊微红,垂眸含羞的点头,徐盈像是不放心她的答案,追问道:“如果你我没有成婚,你的妻子另有其人,三哥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像戏本子里面坠入爱河的少女,一遍遍追问少年,想要得到在他心里特殊的答案。 “或许吧!”贺云川起身,并未给出她想要的答案,把药膏放到她手里,“可惜如果不存在,我的妻子是你。” 如果不对徐盈有所图的话,他也不会像贺家其他人一样去欺负她,毕竟不管怎么说,徐盈都是他的妻子。 当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靠近,相敬如宾是最好的。 所以不管他的妻子是何人,他的态度,他们相处的方式,应该都和现在差不多。 攥紧手里的药瓶,徐盈看向他,语气却带点嘲讽:“我还以为三哥会哄哄我呢。” “别胡思乱想,今天发生的事够多的了,就留在房里好好休息吧。”贺云川说,“前院还有事,我要过去帮忙。”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还在贺云盛大喜的日子,贺家人现在应该不想看见徐盈。 而且徐盈也应该休息会儿了。 不过今天的场景,让他更加坚定了收服徐盈的心思。 因为徐盈的心肠够毒,手段够狠,并且有能力为自己逆风翻盘,最最最重要的是,徐盈恨贺家人。 于他而言,在贺家再也没有比徐盈更好的牌了。 指尖摩挲着药瓶,徐盈的脸却冷的可怕,脑袋异常清晰。 贺云川是她手里的猎物,她会榨干他的价值,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若贺云川有一天要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必须要有对抗的能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情爱是个好手段,但是缺点太明显了。 她应该暗中积蓄点自己的力量,背靠贺云川的风险也大。 “夫人,你好点了没?”甜杏见她板着脸,安慰道:“杨婆子她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夫人不要因为她而难过。” “她都想害死我了,我怎么可能为她难过。”徐盈笑笑,杨氏要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甜杏松了口气,“奴婢还以为夫人会顾念养育之恩,对杨氏的死有不舍呢。” “甜杏,杨氏对我的不叫养育之恩,叫虐待。”徐盈解释,“如果没有她,我依旧能平安无虞的活到现在,并且不会遭受那么多年的痛苦。” 如果没有杨氏,她本应该活的很好! 所以杨氏对她没有恩。 “夫人,这是三爷让下人去买的,让奴婢带给夫人。”敏儿敲了敲门,打断两人的谈话,“夫人若是喜欢吃,奴婢下次再让他们买。” 徐盈下意识皱紧眉头,并没有去接敏儿手里的糖葫芦。 贺云川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她? 所以他相信了杨氏的话,以为她喜欢吃糖葫芦,又用这点小伎俩迷惑她。 “我不要,你吃了吧。”徐盈直接拒绝,“我不喜欢出糖葫芦。” 但贺云川猜错了,她不喜欢吃,甚至是讨厌糖葫芦。 杨氏说的也算是事实,她五岁那年,确实为了一根糖葫芦要将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推下河。 因为那根糖葫芦是她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还未吃呢就被同村一个经常仗着力气比她大,体型比她大的小男孩抢了过去。 她前去争抢不过,糖葫芦摔在了地上,他也恼羞成怒了,用脚将糖葫芦踩碎,然后抓起来一股脑塞到她嘴里。 她永远都忘不了糖葫芦掺着土和碎石的味道,忘不了那一声声羞辱嘲讽,忘不了他兴奋到狰狞的面孔。 她将他骗到村里那条并不深的小河前,河水很浅,但能淹死一个孩子。 当时她真的一点没有犹豫,用力将他推了下去。 可惜运气不好,他被救上来了没有死。 敏儿见她确实没心思,只好将糖葫芦收起来,转移话题:“夫人,柳枝该怎么处理?” 第51章 灾星 徐盈抿紧唇,指尖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努力压下现在体内的异常的兴奋,眯了眯那双乌溜溜的杏眸,“先把她关起来,这几天你们好好折磨她,用什么手段折磨都行,记住别玩死了就行,最好是把她的胆子吓破,然后再装作没注意,让她跑了。” 自从第一次做坏事,看到那些欺负她的人被折磨的,痛苦狰狞的表情和跪在地上哀求的声音,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这些带给她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村里的老人说,她这种叫做天生坏种,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她就是要活,就是想要活的比其他人精彩。 谁敢阻拦她的路,谁敢惹她不快,她就会用尽毕生的手段,折磨的对方生不如死。 “那种卖主求荣的人,就应该让她死,干嘛还要放过她啊!”甜杏气哼哼的说,没有理解徐盈话里的意思,以为只是让柳枝吃点苦头然放了她,“像柳枝那种人,你放了她反倒还怨恨你,指不定要耍什么手段报复夫人你呢。” 徐盈笑笑没有解释,敏儿却完全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保证道:“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就怕柳枝不跑不报复呢。 等了这么久,她这张牌也该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到时候也好送她下地狱。 “对了,杨氏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徐盈叫住准备离开的敏儿,问道。 敏儿回答:“已经被移交官府了,御史府态度很强硬,证据确凿,已经被关押入狱,择日问斩。” 徐盈轻嗯一声,“怎么说杨氏也养了我十几年,帮我安排一下,我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未褪去厚茧的手,勾起一抹冷笑,她手上的血又多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恨不得杨氏去死,尤其在知道当年杨氏调换婴儿的事情,每天都恨不得亲手杀死她。 只是死对她那样的恶人太简单了,杀人要诛心才有意思。 她也该好好诛一诛杨氏的心,让她含着满腔不甘,恨意离开去下地狱。 —— 贺云盛醉醺醺的回到新房,缓缓向坐在床上等待揭盖头的新娘子靠近,毫不怜惜的一把扯下红盖头。 岳依瑶含羞的看着他,水润的眼眸像是要把人给勾走,娇滴滴的去扶贺云盛,“云盛~” 一开口,那声音恨不得要把骨头酥没了,却被一向怜香惜玉的贺云盛推开,满眼嘲讽的看着她:“岳依瑶,你还真是个灾星!我贺云盛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要娶你这么个灾星回家。” “云盛……”对于贺云盛突然的羞辱,岳依瑶也是委屈疑惑。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而她的丈夫在羞辱她。 贺云盛打了个酒嗝,细细掰扯着她的罪状:“都是因为你,老子算计江浔的计划功亏一篑,还把老子的名声搭进去来娶你,让全京城看遍我的笑话!” 岳依瑶的突然状告,他以为名声受损最严重的会是她,没想到岳依瑶以受害者身份逼他不得不娶,还让他的名声受损,一世英名就败在了她那点小手段上。 “今天你刚嫁入御史府,你知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嘲讽的观察着岳依瑶的反应,见她慌乱,才继续说道:“都还未嫁进来一天,府上就出了人命,你说你是不是灾星!”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府上一个婆子对徐盈心生怨念,在今日给御史夫人下毒,企图栽赃陷害给徐盈,最后事情查明真相,婆子恶有恶报。 出了人命?不过是一个婆子,死了就死了呗,本就是罪有应得,怎么就赖到她身上了。 “不过是一个下人……”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云盛打断,用力掐住她的下颌,“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今日要死的杨婆子,是贺茹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 岳依瑶有些捋不清关系,难不成那个杨婆子还能是公公偷养的小妾。 可不太可能啊!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御史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你知道老子最后怎么突然同意要娶你这个灾星的吗?”贺云盛掐住她的下巴,岳依瑶疼的说不出话,眼里硬生生逼出了眼泪,艰难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娶了你,才能更好的折磨你啊!”贺云盛眼神狠戾,“你未来的生活,是由我来掌控的,我会让你下半生都会在痛苦中度过,没有人能救你,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抬手轻拍她的脸颊,“要怪就怪你太没用,要是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还会用这样下作的法子让我娶你吗?” “要怪就怪你信了徐盈那贱人的鬼话,联合起来坑害老子,以为老子是随便你们欺负的一条狗吗?” “从今往后,你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作自受,都是徐盈拉你进入这深渊。” “……” “哐当!”岳依瑶实在忍无可忍用力一脚将他踹开,浑身的酒气熏的她难受,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岳依瑶你这是要新婚之夜谋杀亲夫?!”贺云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酒醒了大半,肚子被踹的生疼。 “那怎么能呢!”岳依瑶起身却并未去扶他,“夫君不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交流吗?我只是按照你的方式同你交流。” 都已经成婚了,她干嘛还要装柔弱。 徐盈说得对,她不想被贺云盛拿捏,就必须死死拿捏住贺云盛,新婚之夜他故意找事,那她就好好立立威,让他贺云盛明白,娶她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必须得给她憋着。 “夫君一口一个灾星,一口一句折磨,想不到夫君这么恨我啊。”岳依瑶勾唇,让早就准备好的丫鬟将他绑起来,“恨又怎么样,不得照样乖乖娶我。” 一个酒鬼,她还对付不了他! “我们既然成婚了,夫君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要是再像今晚一样没事找事,我也不怕将御史府闹个天翻地覆。”她学着刚才贺云盛嘲讽轻拍着他的脸颊,“我要是婚后吃了一点苦,夫君绝对会比我痛苦十分。” 第52章 二嫂 翌日,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岳依瑶起身伸了伸懒腰,“清玲,赶紧给姑爷松绑。” 贺云盛被吵醒,看到绑在身上的绳子,昨天喝的酒彻底醒了。 新婚之夜,岳依瑶居然把他绑起来让他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还虚情假意的给他盖了张被子。 这灾星和徐盈那贱人接触后,胆子越来越肥了。 “滚!”贺云盛现在一肚子火,本想推开松绑的丫鬟找岳依瑶算账,但因为昨晚缩着太久,身体僵硬又重重摔坐在地上,气哼哼道:“真当这里是你家无法无天了,让你为所欲为!” “夫君,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了。”岳依瑶理所当然的说,让清玲给她梳妆,提醒道:“夫君要是再不换衣服,给公婆敬茶可就迟到了。” “我不去!”贺云盛烦躁的拒绝,重新躺在床上,闭眼道:“老子昨晚没睡好,要补觉。” 偏就不让她如愿,要是难堪也是她岳依瑶难堪,与他无关。 新妇敬茶和他有什么关系,新婚夫妇一起敬茶不过是显得夫妻恩爱。 他和岳依瑶感情没有恩爱,到时候岳依瑶被府上人怠慢羞辱,他也乐的看热闹。 原本他娶岳依瑶就是为了羞辱她,让她后悔,让她明白算计他,嫁给他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清玲紧张的看向岳依瑶,昨晚小姐行事也太大胆了,这才刚嫁入御史府,就闯下这样的祸,惹的姑爷生厌,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岳依瑶依旧保持着笑容,像是根本不在意贺云盛的情绪,淡声提醒道:“夫君不想去算了,要是公公问起来,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贺云盛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岳依瑶,算你厉害!” 爹本就因岳依瑶的事情对他生气,今天要是再被她添油加醋添些罪名,绝对揍他一顿。 至少现在面子上不能怠慢她! 憋闷死了! 岳依瑶却心情大好,自从算计让贺云盛娶她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但她当时的情况必须这么做,要不然她就只能去死了。 她也知道贺云盛会厌恶她,可能还会折磨她,但她实在太喜欢贺云盛,只要能嫁给他就行。 成亲前徐盈找过她,告诉她,以贺云盛的性子,绝对会记恨她算计这回事,她的婚姻可能不怎么好。 怎么办呢? 要想不被折磨,要想婚后幸福,就必须在贺云盛对她动手前,提前制服他,让他不敢对她动手,乖乖和她过日子。 感情是可以慢慢再培养的,但是她不想被折磨。 她还担心自己下不去手,但看到贺云盛即使对她百般怨恨却也不得不听从她时,居然是莫名的兴奋和舒爽。 “我院里的丫鬟呢?”贺云盛这才注意到,昨晚她被岳依瑶如此羞辱,他的丫鬟却不在。 “我给他们休假了。”岳依瑶解释:“昨天你这个做主子的大喜之日,他们跟着也累了好几天,我就给他们休了一天假。” “岳依瑶!”贺云盛气的嗓子冒烟,看来岳依瑶真的被徐盈给带坏了,以前每次见到他不是温柔小意的,怎么可能会用这幅嘴脸和他说话,“你别太过分!” 恨不得上前狠狠教训她一顿,灭了她这幅嚣张的气焰,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扬起手还没靠近岳依瑶,就被她的丫鬟清玲轻松制服了。 “忘了告诉夫君了,清玲有些身手,贴身伺候我。”岳依瑶说。 清玲可是她专门挑选的丫鬟,就是担心成婚后贺云盛气头上对她动手。 “天色不早了,夫君要是再胡闹的话,公公婆婆该等着急了。”岳依瑶再次提醒道。 正厅内,贺云盛脸色黑的难看,又因为昨晚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住的打哈欠。 贺老夫人昨天受了气,晚上又着了凉,感觉身体不舒服今天没来;贺茹自从昨天的事,受了惊吓在院里休养,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是贺承宣禁了她一个月足。 岳依瑶毕恭毕敬的给府上的长辈敬茶,改口,氛围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二哥昨晚没睡好啊?”徐盈明知故问。 岳依瑶对贺云盛爱的深沉,但她也不是傻子,还想婚后不被贺云盛羞辱折磨,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表妹也嫁做人妇半年多了,不知道洞房花烛夜是要洞房的!”贺云盛白了她一眼,下意识嘲讽:“也对,表妹没享受过,怎么会懂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享受过?”徐盈像往常怼他一样不甘示弱,“难不成二哥每晚在我院里听房?” “不用!”贺云盛难得看徐盈急眼,轻笑道:“一般人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虽说贺云川和徐盈同房了,但是他敢对天发誓,贺云川绝对没碰过她。 徐盈寒眸微眯,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最羞辱的话,“二哥体虚就别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样不行。” “同样都是那点事,我家三哥一晚过后照样生龙活虎的,可没有像二哥这幅要死的样子,况且我看二嫂一个女子也没像二哥那样虚的不行。” “徐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贺云盛骂不过,只能恶狠狠警告道。 现在的徐盈越发讨厌了,刚来贺家那段时间还装模作样的连句重话都不敢冲他说,现在彻底露出真面目了。 徐盈撇撇嘴,轻啧道:“二哥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徐盈!”贺云盛气的站起身,却被贺承宣以茶杯砸过来,还好躲得快,没被砸中。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都已经成婚了,还没点人样!” “爹,是徐盈先挑衅我的。”贺云盛不甘的反驳。 贺承宣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徐盈,没好气的骂:“还有你,大早上的非要招惹他干什么!” 徐盈也为自己反驳:“女儿只是关心二哥的身体,没想到二哥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和我吵架。” 贺承宣瞪着他们,“两人既然不和,就别往一起凑。” 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敬过茶后,林如意同岳依瑶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 “二嫂!”徐盈叫住岳依瑶,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新婚快乐呀。” 岳依瑶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贺承宣用力拽走,警告道:“你以后最好离徐盈远一点!” 第53章 报应 杨氏下毒一案早已板上钉钉,毫无意外的被判了死罪。 徐盈缓步走进监狱,目光打量着阴森的四周,关押犯人的地方,也压着无数的命案和冤情,永远都见不到光。 “贺三夫人随意,小的就先告退了。”狱卒将徐盈带到关押杨氏的大牢前,徐盈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上,“辛苦了。” “不辛苦,小的能帮到贺三夫人也是荣幸。”狱卒笑眯眯的拿过银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把这里交给徐盈。 杨氏躺在地上,潦草又狼狈,像是根本没听到动静。 “娘,我知道你醒着。”徐盈勾唇,“女儿来看你了,来送你上路了。” 自从回到贺家后,她就再未叫过杨氏一句娘,时隔这么久再叫她,是为了要她的命。 杨氏依旧一动不动,根本不想见徐盈。 越不想见,徐盈就越要出现在她面前。 “娘或许还想着贺茹来救你吧?!”徐盈嘲讽道:“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可没心思来管你。” 她不知道贺茹对杨氏有没有感情,但她可以肯定,贺茹绝不会救她。 杨氏睁开眼翻坐起来,急忙问道:“茹儿怎么了?” 果然,贺茹就是她的软肋。 “没什么,她堂堂贺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事。”徐盈回答,语气轻松平淡,“就是被全京城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心狠手辣给自己的养母下毒陷害我,知道她为了逃避罪责让自己的亲生母亲顶罪。” “不过是名声受了点影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徐盈还安慰她,“所以娘不必为贺茹妹妹担心的。” 杨氏起身冲了过来,监狱将她困在里面,让她无法冲出来和徐盈对峙,“徐盈,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下毒栽赃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罪,和茹儿没关系,她是清白的!” “贺茹是不是清白,和我有什么关系。”徐盈含笑,“我想要她不好过,她就得背上骂名,受尽世人嘲讽羞辱。” 杨氏恨不得冲出来,厉声道:“徐盈,我警告你,你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要是敢动茹儿一根手指头,我绝对和你拼命!” 徐盈不以为意,“看来娘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你现在可是连命都没了,你要拿什么和我拼命。” “我……”杨氏恨不得当年就掐死徐盈,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灾祸,茹儿的生活就不会被搞的现在这幅鬼样子。 当年她怎么就心软,把徐盈给养大了呢! “徐盈,你要是敢碰茹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警告。 “好啊!”徐盈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态度,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的笑容,继续道:“娘应该不知道,我不怕鬼的。” “娘死后要是做了厉鬼,可一定要亲眼看看贺茹是怎么被我折磨死的。”她耸耸肩,那对狡黠的小虎牙配上无辜的笑容,却说着最冷漠的话,“毕竟,娘你可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折磨的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有无数种。” “徐盈!”杨氏愤怒的瞪着她,却无法与她对抗,只能无能的愤怒。 “娘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戳穿你那漏洞百出的借口吗?”徐盈目光凝视着她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唇角扬起的笑容就越灿烂,“因为你是贺茹的亲生母亲,你替她顶罪去死,贺茹这辈子就永远背着条弑母的罪名。” 她随时都可以把真相告诉大家,让贺茹身败名裂。 杨氏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 徐盈是她亲手带大的,徐盈的性子她也是最清楚的,蛇蝎心肠,心狠手辣。 杨氏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徐盈,声音真诚还带着哀求,“徐盈,娘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报复娘我都认,但是茹儿她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吧。” “无辜?”徐盈觉得可笑,“所有人都说贺茹是无辜的,可她到底无辜什么?” 无辜,却是整件事情的受益者。 刚出生就被换,流落乡野受了十几年的虐待的她,无不无辜呢? “娘知道错了,看在我将你养大的份上,求你放过茹儿吧。”杨氏重重磕头,“当年是我害了你,如今沦落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恶有恶报。阿盈,当年的恩怨,就以我的死做了解好不好?” “凭什么?”徐盈冷笑着反问,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娘,你真的为当年的事后悔过吗?” 没有! 甚至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贺茹成功改命,有了个高贵的出身,未来一片光明;而徐盈就算回到贺家,也拿不回属于自己的身份,在贺茹面前永远低人一等。 若不是徐盈心太恨,手太毒,她早就背靠贺茹,在贺家混得风生水起,过上了好日子。 若不是这次栽了,她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跪在徐盈面前哀求。 “后悔!”杨氏泪流满面,“阿盈,是娘对不起你呀,如今……” “娘,我说过的,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你当年调换了我和贺茹的命运,就该接受它带来的所有后果。”徐盈每个字都咬的特别清晰,每个字像针一样,狠狠刺进杨氏的心:“你还不完的债,你父母还,你儿女还,直到我觉得还完为止。” “徐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氏眸中闪过一抹恐惧,她一直知道徐盈手狠,但没想到她居然! “没错,全部是我干的。”徐盈点头,“要不然那年冬天,杨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起一场大火,要不然爹只是一个简单的摔倒,怎么就瘫痪下不了床,要不然我那可爱的弟弟,怎么到八岁了都还不会说话!” “娘,你是为贺茹改命了,可曾想过这些报应会落在他们身上?” “你!”杨氏尝到了喉咙的血腥味,面色惨白,“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呐,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下得去手!” “娘忘记了,我的亲人姓贺,他们可不是我的亲人。”徐盈满意的看着她的痛苦,“而且他们的悲剧,可都是因你而起啊,我的手不干净,娘你的也不会干净的。” 第54章 去死吧 “娘要是死了,那些没有生存能力等着嗷嗷待哺的亲人,看来也只能等死了。”徐盈的声音很缓也很轻,却像刀子般狠狠刺进她的心脏,痛的喘不过气,“为了一个贺茹,造成这么多人的悲剧,娘现在还会为当年换子一事后悔吗?” “徐盈,你这个疯子!恶鬼!”杨氏因为愤怒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后悔当年心软,没有直接掐死你,让你这样作恶多端恶魔活着!” 徐盈要是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发生了。 徐盈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脚下痛哭的杨氏,心情是说不上的愉悦,“后悔也没办法了呢,只要我不死,就会让你们一个个受尽折磨,身败名裂的去死。” “哦,还有你费尽心机调换的贺茹,娘放心,她的下场绝对是比你现在还要凄惨。”徐盈叹口气,“偷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吗?” 杨氏眼神中满是绝望,脑袋用力砸在地上,只能痛苦的哀求,“徐盈,我愿意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任何代价,可他们都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吧。” “无辜?!”徐盈轻笑,她还真是讨厌这两个字,仿佛只要说一句无辜,他们做的所有恶都能被轻松原谅!“我也无辜呀,那你们谁放过我了?”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谁敢让她一时不痛快,她绝对让他一辈子不痛快;谁敢让她一辈子不痛快,她绝对让他生生世世不痛快!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我认,可临死之前,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收手吧,从此做个好人。”死前难得真诚的和徐盈说话,“阿盈,朝前走才能不被曾经的痛苦吞噬,才能彻底结束过去开启原本属于你的人生,就以我的死结束这一切吧。” 徐盈挣扎努力这么久,不就是想摆脱曾经黑暗痛苦的生活,回到原本自己的生活位置吗? 可造成她痛苦的是她徐盈自己,既想回到贺家开启新的生活,又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无法挣脱。 “我确实要开启新的生活,但不代表我不算过去的账,我会将过去的账一笔笔算清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谁也别想逃掉。”徐盈含笑抬脚靠近杨氏,伸脚缓缓抬起她的下巴,轻松的语气中满是讥讽,“刚才忘记告诉娘了,爹爹病情恶化了,弟弟年纪小无法照顾,我让他们来京城医治,很快就要到京城了,听说外公他们一家也会过来。” “所以娘你走慢点,他们很快就会去陪你了,一家人齐齐整整上路也不孤单哈。” 杨氏撇开她羞辱的脚,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徐盈,你作恶多端,不怕被贺家人知道,不怕被贺云川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徐盈歪歪头,樱唇微掀,“知道了又是什么下场呢?我不在乎。” 贺家人和杨氏他们是一样的,在她眼里都是仇人,至于贺云川,若真因她的真面目而站在她的对立面,那也就只有动手了。 对敌人,哪来那么多的心慈手软。 “徐盈,你真以为这世上没有公道,可以纵容你作恶多端,为所欲为吗?!”杨氏眼神凌厉的瞪着她,恶声诅咒道:“徐盈,像你这样的恶魔,绝对不得好死,死后必然坠入十八层地狱!” “娘,我不怕下地狱!”徐盈神情自若,情绪依旧像刚才一样并未有半分波澜,杨氏的诅咒,求饶以及威胁,都无法引起她的半分动容。 就像个无情的阎王,冷漠残酷的宣布着她的罪行,用着最精准的酷刑将她一点点折磨。 从顶罪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怕死! 可是她在这世上的眷恋太多了,牵挂太多了,她实在是怕他们也成了徐盈手底下的亡魂。 她实在恨!恨徐盈怎么不去死啊! “就算要下地狱,我也绝对会让你们先下地狱给我探路。”徐盈欣赏着她的狼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算说出来的狠话都伤不了她半分的模样,“娘,徐盈的盈,是恶贯满盈的盈,这可是当年你亲自为我取的名。” 她本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她不怕任何报应和下场,但绝对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拥有比她还要悲惨的下场。 徐盈,她这一生注定是要恶贯满盈的。 “徐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杨氏愤怒却不知道该怎样刺痛徐盈回击,只能怨恨干巴巴的说出几句恶语宣泄此刻的情绪。 “就算不得好死,你也是看不到的。”徐盈淡声回答,提醒道:“你今晚的饭菜是贺茹特意关照的,里面有毒。” “是你下的毒对不对?!”杨氏身体颤抖,一遍遍安慰自己,她是茹儿的亲生母亲,茹儿不可能害她的。 一定是徐盈折磨她故意这么说的,她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这个时候蒙骗自己有意思吗?”徐盈无情的击碎她最后的防御,“我这个人呢,虽然作恶多端,但敢作敢当,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呢。” 用尽手段为贺茹改命筹谋好了一切,最后却被她亲手结束生命,杨氏这一生还真是可悲呐。 可悲的让她兴奋! 她不会去等待着别人为她做主,让欺负她的人遭到报应,仇她会亲自报,人她会亲自杀,报应她要亲自给,谁都别想逃掉! 杨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身体痛苦的微微抽搐,徐盈,真是好狠的手段呐! 让她的亲生女儿,亲手来结束她的生命! 这就是她的报应! 徐盈静静欣赏着她痛苦到极致的身躯,淡声道:“娘,你该上路了。” 说完,抬脚离开沉闷的大牢,清风拂过脸颊,徐盈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一个个的都去死吧,她亲自送他们上路。 她杏眸微眯,将所有的情绪收起,“徐家父子还有多长时间到京城。” “夫人,大概还有五天。”芍药回答,小心的提议道:“要不要奴婢先做点手脚给他们点教训?” 听说徐盈曾经在徐家受尽折磨,现在杨氏死了,她肯定也不会放过徐家父子。 “不用。”徐盈拒绝了她的提议,“让他们平安入京。” 过去的账到时候慢慢算。 第55章 蠢的要命 “我听了你的话,把岳依瑶那灾星娶回来了,可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手段,我根本无法靠近她,更别说报复了。”贺云盛苦恼的说。 以前岳依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完全拿捏的,就是让她另嫁他人帮他做坏事,岳依瑶也能感激涕零的去做。 现在是彻底露出真面目了,他准备的手段根本没有可使用的地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他这段时间受的憋屈算什么! 还不如当时不娶她,大不了挨顿打,也比现在整天受气被虐待强。 贺茹本就烦躁,根本不想听贺云盛倒苦水,“还能从哪里学来的,青梧院那位不是治你挺有手段的,岳依瑶现在的行事风格不也像那位。” 岳依瑶那样性子的人,根本做不出那样的事,分明就是徐盈平时玩弄贺云盛那套,羞辱嘲讽加放狠话。 徐盈都把人安插在他身边了,他却被制服的死死的。 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真是蠢的要命! “她是你的妻子,出嫁从夫的道理不明白?连一个小小的岳依瑶都对付不了,二哥真是越来越窝囊了。”因为心情不好,贺茹并没有像平时那般安慰他。 这次她算见识到徐盈的手段了,若不是杨氏主动站出来顶罪,她就要背上弑母的名声入狱了。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徐盈在贺家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相应的她不仅被挤出去了,还背上了些坏名声。 她想改变这种现状,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次的教训太大了,她都有些不敢主动出手了。 “你是没见识岳依瑶的那个随身丫鬟,我完全没办法近身。”贺云盛解释,他难道不想报复,要不是实在没有法子,能让贺茹给他想想法子。 “既然近不了身,那就别近身了,你是除了暴力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贺茹皱眉白了他一眼,“二哥,折磨人的手段有很多种。” 岳依瑶就是知道贺云盛的性子,才故意找的丫鬟,明知行不通还不赶紧换法子,还有脸来她这里诉苦。 难怪徐盈派出一个岳依瑶就能轻轻松松拿捏他。 贺云盛被岳依瑶牵制了,就没精力对付她徐盈了,她手里可就少了个武器。 “岳依瑶现在对你是防御阶段,来硬的肯定不行。”她叹口气帮他分析。 贺云盛却眼前一亮,“妹妹有法子是不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二哥不是哄女人最有一套了嘛。”贺茹抿了口茶压下心头的烦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拿回你们关系的主动权,等她放下防备,你想怎么报复她就怎么报复。” “啊——”贺云盛长叹一声,“上次你就骗我先把她娶回来,结果现在是这样的局面,我现在还要去哄她,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肯定到时候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看来二哥没明白我的意思。”贺茹说:“你先来软的让岳依瑶对你渐渐放下防备,让她重新依赖上你,并适当添加点矛盾让岳依瑶和徐盈分裂,没有了徐盈这个背后军师,她还不是随你拿捏。” “当然二哥也不必要刻意委屈自己,除了暴力,精神上的报复才更伤人,二哥可以学学当年的爹呀。” “学爹什么?”贺云盛没听明白她的话。 “当年爹是做了什么,让娘痛不欲生最后只能选择关起门来躲在素芳院的?”贺茹提醒道:“成了婚的女子,大多数的精力和情绪都是放在丈夫身上的,所以丈夫的背叛会让她们觉得天塌了,那种被心爱的人亲手抛弃的滋味会一点点折磨着她们,一点点将她们逼疯,精神上的虐待远比肉体上的虐待更痛苦,更长久。” “二哥本性本就风流,难不成因为娶了她,就要洗心革面,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贺云盛刚才的苦恼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原本的精神,夸赞道:“还是妹妹聪明!” 贺茹点点头,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点小伎俩还需要她教,“很高兴帮到二哥。”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贺云盛安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烦心,徐盈也是成了婚的女子,把刚才那套法子用在她身上不就行了。” “嗯?”贺茹抬眸,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贺云盛说:“徐盈和贺云川本就是被迫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感情,要是贺云川为了别的女子将徐盈抛弃,徐盈还能在贺家立足吗?” 贺茹仔细考虑着他的话,还是有些犹豫,“可……徐盈身上终究流着贺家的血,现在又有娘护在她身前,这点手段伤害不了她。” 现在的徐盈,已经和刚来贺家的徐盈不一样了。 “贺家除了娘,不还有我们呢。”贺云盛说,“用点手段,让娘曾经经历的痛苦也让她尝一尝,她可不像娘有个地方让她躲起来苟延残喘。” 贺茹眉头紧锁,迟迟做不下决定,“三哥,不会任我们摆布的。” 尤其徐盈已经拿下了贺云川,她无从下手。 “妹妹这么聪明,想点法子啦。”贺云盛笑道,“像我这样当众捉奸在床也行啊,让贺云川也不得不娶对方,至少给徐盈找个对手缠住她的手脚,妹妹也能多个帮手。” 贺云盛瞬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法子一旦成功,不仅报复了贺云川,还能让徐盈痛苦。 他的憋屈,也能让贺云川体验一下。 不能他婚姻痛苦,他们夫妻俩越来越亲密了。 “最好找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这样才能让贺云川不得不娶,或许让徐盈贬妻为妾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那个场景,贺云盛就想笑。 贺茹点头,这确实是个法子,不管怎样,至少能削弱贺云川和徐盈的感情,让徐盈少了个后盾。 但是……她对贺云川没底。 “徐盈这次侥幸,别被她打击的一蹶不振了,要不然她得势后第一个欺负的就是你。”贺云盛起身,“茹儿,二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和徐盈,就是天生的敌人,绝没有和解的可能!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脚步比来时格外轻快。 贺茹闭了闭眼,脑海里思考着该如何实施这计划。 “大小姐,杨氏死了。”丫鬟小雯小心汇报。 贺茹睁开眼,收起刚才眼中的狠戾,声音冰冷:“知道了,下去吧。” 第56章 入京 “徐家父子来京城了?”贺茹黛眉紧蹙,“杨氏刚死了,徐盈又让徐家父子来京,又要搞什么花样?” 徐盈恨徐家人恨的要死,自从回到贺家根本不想和徐家人有半点牵扯,那时杨氏在府上的时候她连面子都不装,怎么可能好心安排徐家父子入京呢? 她绝不相信徐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派个人盯着徐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她吩咐道。 上次是她大意了,中了徐盈的圈套,这次徐盈又要整幺蛾子,她必须万分谨慎。 “奴婢这就去办!”小雯说着就要退下,却被贺茹叫住。 “赶快再往青梧院安排个人手。” 柳枝这颗棋子没了,想要打听徐盈的动静更难了。 小雯为难的说:“徐盈现在有势力了,青梧院现在也是严防死守,恐怕有些难。” 当时能把柳枝安排进去,还是借着徐盈刚来贺家没有搞清楚状况,后来杨氏都安排不进去,现在更没有可能了。 况且柳枝的下场,谁敢再靠近徐盈。 真当她无所不能,下一句令她都能办到,要真无所不能,她还至于伺候人受气。 “算了,你先派人去盯着徐盈。”贺茹烦躁的说。 她现在明显受限,徐盈却越发如鱼得水,她必须要快速扭转现在的状况,要不然她会很危险。 —— “徐盈,你现在也好歹是御史府的小姐,就把我们安排在这个破地方?”杨宇打量着四周,嫌弃的埋怨道。 徐家父子来京城,连带着杨家的人也跟着过来了,像是打定主意要在京城长住了。 结果徐盈只是把他们安排在客栈里。 甜杏瞪了眼她,身体挡在徐盈身前,“这可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夫人手里的钱本就不多。 “住客栈多麻烦,别浪费这钱,我们住在御史府也行,盈丫头你也方便照顾你爹。”杨老太太拽了拽杨宇,笑吟吟的对徐盈说。 甜杏真是佩服他们的厚颜无耻,怎么好意思提出住在御史府的。 徐盈安抚的握了握甜杏的手,看向他们解释道:“让你们住御史府我没那么大权力,将你们安排到这里已经是我尽力了,要是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堂堂御史府小姐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你骗鬼呢!”杨宇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冷哼:“不想让我们去御史府就直说!” “御史府的小姐当然有权力了,但我不是御史府的小姐,你们要真想去御史府住,可以找贺茹,我让人给你们传话。”徐盈转身吩咐道:“甜杏,去把这几间房退了。” “先住这儿吧!”杨老太太眼疾手快的拦住甜杏,“怎么没见到你娘,我们来京城她不知道啊?” “阿盈,你娘呢?”床上行动不便的徐学峰问。 他们和贺茹连面都没见过,怎么提要求住进御史府,住这客栈也行,反正又不是他们花钱。 徐盈长叹口气,欲言又止始终没说出来,侧过身靠在甜杏的肩膀上,“甜杏,你来说吧。” “杨氏死了。”甜杏会意,一点不含蓄的说出真相,声音平静冷漠。 “啊?!”众人愣怔在原地,皆不可置信,杨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不可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徐盈收起笑容,虚伪的挂上难过的面具,眼眶含泪重重的点头。 “娘蓄意下毒杀人,被判死刑入狱,前两天刚离开。”她简单的讲述了下那天的经过,暗暗往杨氏给贺茹顶罪的方向靠,“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御史府的原因。” “父亲和母亲本就怨恨杨氏当年换子一事,但念在你们对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上,才允许她留下御史府赎罪,但又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贺茹求情,父亲也不会同意你们去御史府的。” “别说去御史府了,我这次安排你们来京城都是背着府上悄摸的,从我进入贺家开始父亲就不允许我再和你们再有接触,更何况发生这样的事,若是被他知道,绝对会清算当年的事,到时候就是我想为你们求情也没办法了。” 徐盈抬眸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表情,有伤心,有恐惧也有不以为意。 “等爹的病治好了,你们就赶紧离开京城吧。” “盈丫头,其实……”杨老太太略显为难的开口,“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们是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京城的,何况你爹这是一辈子的病,你想想法子让我们留在京城吧。”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到御史府来打扰你!”她保证道。 当年杨氏调换婴儿后,便想掐死徐盈,是她让杨氏留下的。 万一贺家发现不对调查此事,徐盈要是死了他们就彻底没法交代了。 而且贺茹毕竟是在贺家养大没有感情,用徐盈牵制贺茹就会不得不供养他们,就算真相揭开,他们对徐盈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徐盈回到贺家还不得尽力报答他们。 养她十几年,就是为了背靠贺家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离开山沟沟来京城,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现在在京城唯一可以投靠的就是徐盈,所以必须先安抚住,然后捏着养育之恩,让徐盈拿出血来让他们在京城安家过上好日子。 至于贺茹,本就没有感情,杨氏死了更没办法亲近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将她拿捏住。 “外婆,不是我不让你们住在京城,实在是没有办法。”徐盈摇头拒绝,“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舟车劳顿赶回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望你们。” 说完扯开杨老太太抓着她袖子的手,朝徐学峰点点头,“客栈这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爹就安心养病吧。”说完转身厌恶的离开房间。 等在外面的芍药点点头,表示已经安排妥当了。 “奴婢已经和店家打好招呼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招待,绝对把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芍药含笑汇报,轻声估算,“他们最多撑一周。” 还有价格是平时的三倍,绝对套干他们带来的全部家当。 店家拿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钱归徐盈。 徐盈含笑带着丫鬟离开,刚走出客栈却被杨宇叫住。 和杨宇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十岁的少年,是徐盈那个不会说话的弟弟。 杨宇替他开口,“泽儿说他想跟着你去御史府见贺茹一面。” 徐盈抬眸深深看了眼沉默的少年,却没有拒绝,“走吧。” 第57章 对你好吗? “这两位是?”刚回到御史府,正巧碰到结束公务回府的贺云川。 贺云川淡淡略过两个跟着徐盈的男人,年长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猴脸奸诈相,一袭白衣溅上泥点显得有些邋遢;年小的那个倒更显消瘦,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虽衣着朴素却洗的干净承出几分清秀气。 他隐约猜到身份了。 “贺茹的亲表哥和弟弟,想来府上找贺茹。”徐盈介绍着他们的身份,又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君,也是御史府的三公子。” 徐泽微微抬眸瞥了眼贺云川,又很快收回目光。 “想不到阿盈妹妹这么早就成婚了,怎么都不告诉表哥一声。”杨宇阴阳怪气的看着他们:“阿盈妹妹是御史大人的亲生女儿,那你们这不就是乱伦吗?” 当年姑姑明明答应把徐盈嫁给他的,徐盈自小就比村里的其他姑娘好看,又能干,后来又恢复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要是能娶到徐盈,那可就是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了,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果徐盈成婚了,还是和自己的亲哥哥成婚。 原来徐盈刚才那句她不是贺家小姐是这意思啊。 “不会说话就闭嘴,三爷不是夫人的亲哥哥。”甜杏没好气的解释,但有些话又不能对外人多说。 “我现在告诉你也没见你给我份子钱呀!”徐盈回怼,“算了,这份子钱就留着给贺茹妹妹吧。” 贺茹? 杨宇隐隐有些心动,徐盈结婚了,还有个贺茹,算下来他还是她表哥呢。 以御史府对徐盈的态度,即使徐盈回到贺家都还没有威胁到贺茹的身份,可见贺茹在贺家的得宠程度。 怎么说贺茹也是贺大人一手养大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若是他可以娶到贺茹,也能做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呀! 他重新直起身板仰起头,抬手抿了抿可能杂乱的头发,“快带我们去见贺茹妹妹。” “啪!”芍药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我们夫人也是你能命令的?!” “你!”杨宇愤怒的上前,却被芍药轻松制服,贺云川冷了冷脸,“这位公子是要在御史府门口,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妻子了?” 杨宇疼的吱呀乱叫,“没有,我知道错了。” “你应该向阿盈道歉,而不是对空气道歉。”贺云川提醒。 杨宇没法,被芍药踹了脚膝盖窝,直直跪在徐盈面前,“阿盈妹妹,我知道错了。” 徐盈让芍药松手,“他们第一次来京城,不知道御史府的规矩,三哥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贺云川轻嗯一声,再没有计较,摸摸徐盈的脑袋:“你为他们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贺茹对你有误会,我带他们过去吧。” “不用了。”徐盈拒绝了贺云川的建议,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天晚上贺茹去贺云川书房聊了一个半时辰的画面,“还是我带他们过去吧。” 连她都有点惊讶,她居然不希望贺云川和贺茹有过多的接触,她希望贺云川同她一样对贺茹恨之入骨,这样他就不会背叛她了。 徐盈没发现,她从这个时候就好像就对贺云川有占有欲了。 “一起去吧。”贺云川说。 徐盈皱皱眉,关心道:“你忙了一天公务不累吗?早点回房休息吧。” “再累也要忙完夫人的事啊。”贺云川牵过她的手,“你去贺茹院里我不放心,还是一起走吧。” 徐盈并未抽回手,但还是反驳道:“贺茹又不是鬼,她还能把我给吃了。” “想不到贺家三公子还挺喜欢徐盈的。”杨宇用胳膊肘撞了几下旁边的徐泽,目光忍不住被四周的环境所吸引。 不愧是御史府,果然气派啊。 难怪姑姑当年冒死给贺茹换了身份。 徐泽目光落在前面贺云川和徐盈牵着的手上,长睫遮住眼底的一抹阴暗。 “你们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就有丫鬟带你们过去见贺茹。”甜杏先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让下人给他们上茶。 徐泽对甜杏比划了半天,甜杏根本没看懂,“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宇咽下嘴里的塞满的点心,猛灌了几口茶才艰难咽下去,解释道:“他在问你徐盈和那位三公子感情怎么样?” “当然好了。”甜杏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三爷对夫人是有多关心,要是夫妻感情不好,会有那么甜蜜。” “说什么呢?”徐盈走了进来,对他们无奈的摇摇头:“贺茹不想见你们,我也没办法。” “甜杏,让人送他们离开御史府吧。” 徐盈刚走几步,却被徐泽拦住,朝她比划:【他对你好吗?】 神情认真严肃,像是真的关心徐盈。 徐盈点头,“他是我的夫君,当然对我好了。” 徐泽欣慰的点头,【姐姐幸福就好,现在娘没了,我希望姐姐能过得好。】 徐盈点头表示感谢,心疼的抬手摸摸他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头,叹气道:“趁着这次机会,也给自己瞧瞧病,别当一辈子的哑巴。” 徐泽的病是后天的,可徐盈清晰的知道,他一辈子都说不了话了,就像徐学峰的腿一样,这辈子永远站不起来了。 徐盈眯了眯眸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时徐学峰摔断了腿,她在药里加了些迷药,趁着夜深人静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亲自挑断了他的脚筋,这也是他彻底瘫痪的原因,而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不小心摔断的。 而徐泽,不过是趁着他发烧的时候,加了点东西彻底毁了他的嗓子,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发烧烧坏了嗓子。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做坏事也会将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到线索。 她让他们来京城,名为治病,实际上却是让他们命丧京城。 不远处的贺云川盯着徐盈和徐泽的举动,吩咐道:“去查查徐泽,他有些不对劲。” 常安领命退下。 “走路不长眼睛啊!”杨宇突然大叫,推开冲上来将茶水打翻在他身上的丫鬟。 “你是何人,谁容你在府上放肆!” “二嫂,你怎么来了。”徐盈看向这边,很高兴岳依瑶的到来。 还真是巧呢! 可一切的巧合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第58章 一百两 “那日娘给了我几包好茶叶,我也想让妹妹尝尝,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岳依瑶指了指地上打碎的茶盏,瞪了眼杨宇,“结果被个不长眼的打翻了,真是可惜了!” 杨宇被烫的一肚子火,若不是在御史府早发火了,到底是有些顾忌,只是暗暗翻了几个白眼,低声轻哼几句。 “他们是哪个院的下人,我怎么没见过?”岳依瑶问,嫌弃溢于言表。 “他们是我老家的表哥和弟弟。”徐盈浅笑,替他们解围,“他们第一次来府上,不懂规矩,二嫂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岳依瑶嘲讽道:“妹妹,给你提个醒,像这样从乡下来投奔的穷酸破落户还是尽早赶出去吧,要是被沾上可是一辈子都赶不走。” 嫁给贺云盛也小半个月了,御史府里的情况她也打听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人人艳羡的御史府后院,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徐盈对她有恩,她刚嫁入御史府根基还不稳,还需要徐盈的帮助。 这两位就是徐盈曾经在乡下的亲人,也是伤害过徐盈的人。 所以今日徐盈找她帮这个小忙,她也欣然同意了。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杨宇忍无可忍道,“你说谁是穷酸破落户呢!” 他可是贺家大小姐的亲表哥! “除了你们,我还能说谁。”岳依瑶冷嘲的看向他,“有本事你们别来御史府找徐盈啊,自己在京城自力更生,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明明穷酸的要命,还害怕被别人说!” 徐泽拽住激动的杨宇,朝岳依瑶深深鞠躬表示道歉。 道过歉后徐盈要带他们离开,却又被岳依瑶叫住。 “徐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计较那杯茶,可这摔碎的茶杯怎么算?”岳依瑶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片,“这茶杯可是当年我爹花一百两银子专门定制送我的生辰礼物,现在怎么办?” “一个破杯子一百两,你骗谁呢?!”一听就是敲诈,怎么不干脆抢啊! 岳依瑶说:“你们来京城没打听过京城的物价?一百两对你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杯子钱。” 杨宇指着她旁边刚才端茶的丫鬟,“刚才是她泼的我,杯子也是她摔碎的,要赔钱找她赔,泼我一身,我还没找你们要药钱呢!” “明明是你非要撞上来才打翻的。”丫鬟反驳道。 杨宇还要张口争辩,却被岳依瑶打断,肯定道:“我的丫鬟我清楚,平日里做事最是沉稳,绝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刚才就算她没拿稳,你眼瞎呀不知道避开,怎么偏偏就撞到你身上打翻了呢?!” 杨宇真是气的有理说不清了,不就摔碎个杯子嘛,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你刚才也说了一百两不过是个杯子钱,碎了就碎了呗,重新买一个就行了。”他说。 “重新买一个谁给我一百两的杯子钱?”岳依瑶问,“而且那杯子是我爹专门为我定制的,这世上独一无二。” “为了个破杯子,你说该怎么办?”杨宇不想和她打哑谜争辩,直接问道。 岳依瑶想了想,“看在你是徐盈妹妹的兄长,我也不为难你们了,给我一百两我重新买个杯子。” “一百两?”杨宇不可置信的反问,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两银子,现在怎么可能为一个杯子拿出一百两,“一个用过的旧杯子,还好意思要一百两,真当是金子做的。” 真要是金子做的,他也就认栽了。 可那分明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杯子,他真怀疑她被卖杯子的给骗了。 她被骗也就算了,现在这笔账还想算到他头上。 “我没钱!”杨宇一副无赖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值一百两吗?”岳依瑶不再和他废话,对丫鬟吩咐道:“阿欢,你去报官,欠债还钱,还不了钱就拿命还。” 杨宇突然想起客栈里徐盈提起,杨氏就是被御史府找了个借口,死在大牢里的。 他不想蹲大牢去死,可他实在是没有一百两。 这女人真是有病,会花一百两买个杯子,却又为了一百两斤斤计较。 他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徐盈,突然道:“不就一百两吗?徐盈替我们还。” “徐盈妹妹看到了吧,这样的穷酸破落户只知道一味的闯祸,还要你去给他们擦屁股。”岳依瑶又看向杨宇,嘲讽道:“真当徐盈财大气粗啊,她一个没娘家没嫁妆的人,除了府上的月例她还有什么钱,有一百两吗?” 徐盈面露难色的点头,“杨表哥,二嫂说的是事实,你们来京城几乎就把我的钱花光了,确实无法拿出一百两替你还债。” “一个男人闯了祸,没有能力解决,还理直气壮的让妹妹还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啊!”岳依瑶轻啧羞辱。 杨宇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后到底理弱,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真的还不起这一百两银子。 今天绝对是无妄之灾。 他委屈的看向徐盈,乞求道:“阿盈,我们还要给姑父和泽儿治病,真的没那么多钱,你怎么也是御史府的夫人,帮表哥想想办法。” “这是你闯的祸,我也没办法。”徐盈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轻叹一口气:“那我再为你求求情。” “二嫂,他们第一次来京城不懂规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徐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杯子里泡的那点茶叶都可能要上千两银子,我已经没同他计较了。”岳依瑶说,“那杯子的一百两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他们必须要还。” “二嫂,你就是把他们杀了,也确实拿不出这一百两。”徐盈为他们求情,“要不让他来府上你跟前当差,用工钱偿还债务,怎么样?” 岳依瑶皱紧眉头,“我可不敢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杨氏一样,为了一百两对我怀恨在心给我下毒。” 第59章 骗进来杀 “绝对不会!”徐盈替他们保证道,推了把杨宇道:“二嫂放心,你把卖身契捏在手里,他要是有一点坏心思,就是把他们杀了都成。” “我不……”杨宇不同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盈瞪一眼,警告道:“杨表哥要是不同意,就先把那一百两银子还上。” 一百两买个下人,绰绰有余。 岳依瑶犹豫了片刻,指了指徐泽,“连他一同过来当差吧,一百两买一个这么差劲的下人太亏了,我这还是看在徐盈妹妹的面子上才同意的,要不然我非要把这一百两算清楚。” 杨宇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可是贺家大小姐的亲表哥,而且还对徐盈这个贺家的亲生女儿有恩,凭什么让他在府上做下人! 徐盈看出他的纠结,拉过他低声劝说道:“杨表哥,娘都能到府上当差,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虽说是个下人,但府上有我呢谁敢欺负你们,而且你要是在府上当差,不仅可以减轻外婆和爹爹来京城的压力,你还能见到贺茹,培养感情一家人团圆。” 杨宇终于松动点头,语气却高傲,“既然阿盈妹妹这么说了,那我就来府上当差吧。” 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众人皆暗暗白了一眼。 徐泽却摇摇头拒绝,比划:【我说不了话无法当差,而且父亲身边还需要人照顾。】 徐盈看向杨宇,无奈的摇头,“那我也没办法了,实在不行表哥你去凑一百两吧,也难为你们来府上当差了。” 再劝反倒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了。 杨宇用力拽过徐泽,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蠢猪啊,这个时候捣什么乱!” “你不是一直想来御史府嘛,我们到这里当差,府上有个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徐盈,还有和你流着一样血的亲姐姐,谁敢真把我们当下人!” “京城的物价你也听到了,一个杯子就一百两,你没钱怎么给姑父治病,徐盈除了月例也没几个钱,怎么支撑我们的开销?你别不懂事!” 徐泽还要比划,却被杨宇一把抓住他的手,警告道:“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回去后这件事也别向祖母他们提,要不然我就说杯子是你打碎的,让我们背上一百两的债务。” 岳依瑶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们愿听夫人差遣。”杨宇笑着回答道。 岳依瑶抬眸看了眼徐泽,“他呢?” “他当然也同意了!”杨宇赶忙保证,害怕岳依瑶反悔逼他们还一百两银子,“夫人别看他不会说话,做事可利索了。” 徐盈安慰的拍拍徐泽的肩膀,“在府上做事不累的,爹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赶过去,更何况还有我呢。” 徐泽摇头比划:【姐姐回到贺家,就不该被我们拖累,我们有能力照顾自己。】 “那有没有能力还一百两的债务?”徐盈浅笑,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我挺欢迎你们来御史府的,没有拖累。” 他们来御史府的条件,是和杨氏一样在府上当差。 而像杨家老两口和徐学峰这些难缠的人,让他们来府上反倒难缠了,还是丢在外面吃苦吧。 先瓦解他们的力量,才能花费最小的力量将他们轻松击破。 徐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盈。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爹他们该等着急了。”徐盈让甜杏送他们离开御史府。 等他们走远,徐盈才对岳依瑶感激的说:“今天真多亏了二嫂帮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 “都是一家人,你又帮了我那么多次,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岳依瑶笑笑,不解道:“你既然讨厌他们,为什么还让他们来京城治病,甚至还给那哥俩安排进御史府当差?” 听说徐盈在徐家受尽折磨,应该对徐家的人恨之入骨,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让她配合演这出戏呢?她着实不理解。 丫鬟撞到杨宇打翻茶杯是刻意的,自然茶杯也是假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杯子,怎么可能值一百两,让他们俩在府上做事,也是她顺着徐盈的意思说的。 徐盈的想法,她从来没看透过。 “当然是为了帮助他们呀!”徐盈理所当然的说,眸光闪烁。 当然是为了杀了他们,先找个轻易下手的身份,减轻她杀人的顾虑。 先骗进来再杀。 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他们的命是捏在主子手里的,她被牵连怀疑就会少许多。 毕竟她的好多仇人还活在这世上,她可不能为了他们几个,把自己给搭进去。 “嗯?”岳依瑶更疑惑了,“听说他们曾经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可能是因为我性情良善吧。”徐盈神色认真,几乎是立刻回答:“他们对我不好,可终究对我有养育之恩,如今我也回到了贺家,他们也遭到了报应,过去的就过去吧,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过的好一点。” 再说下去,徐盈都觉得自己要憋不住笑了。 她要真那么大度,可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 岳依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二嫂不必因我的关系对他们特殊招待,也可以针对他们,算是帮我出气吧。”徐盈调皮的眨眨眼,像是没说什么性情良善的话。 岳依瑶“噗嗤”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鲜活的徐盈,笑着点头:“好,二嫂为你出气。” 徐盈暗暗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貌似关心的问:“二嫂最近和二哥的感情怎么样了?” “你二哥啊,除了刚成婚闹了几天,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呢。”说起贺云盛,岳依瑶眼里都泛着光,笑容满面,“这还得多亏你那套御夫术。” 要不是徐盈,她或许早就身败名裂为了清白去死了。 而现在她不仅光明正大嫁给心爱的人,不受任何一点委屈,和心爱的人婚后过着甜蜜的生活。 这完全就是她梦里的生活啊。 徐盈听到甚是满意,像是为他们感情甜蜜高兴,又像是为自己紧密的计划悄然运行的高兴。 “什么御夫术?”贺云川突然出现,吓得走神的徐盈一激灵。 岳依瑶笑而不语,“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夫妻聊天了。” 第60章 吃醋了吗? 徐盈回神,转移话题:“你刚才跑哪去了?” 刚才杨宇被岳依瑶敲诈一百两的时候,跟她一起过来的贺云川却不在。 “哦,刚才贺茹找我聊了几句。”贺云川回答,神情自然。 徐盈却心头一颤,不想他们有过多接触,说出的话却有点阴阳怪气,“看来你们聊的话题挺多的,那天一个半时辰都没聊完,现在连亲弟弟和亲表哥都不见,也要和你聊上几句。” 贺云川勾勾唇角,解释道:“她毕竟是我妹妹,不过是平常几句聊天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也是你妹妹,怎么没见三哥同我聊一个半时辰的天。”徐盈轻哼,回青梧院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徐盈,你和她比什么,你是我的妻子。”贺云川哭笑不得的抬手没用力的弹了下她的脑门,“每天晚上某人钻我被窝不算聊天啊!” 徐盈今天计划成功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贺云川和贺茹相处的时间久,感情也更亲密些。 而对她,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现在状似亲密维护她的举动,不过是把她当成猎物利用,榨干利用价值后再丢弃。 贺云川不能是贺茹的人,如果他倒戈贺茹,她就再设套杀了他,让他造反的皇帝梦永远破碎! “徐盈,你刚才是吃醋了吗?”贺云川有点不可置信,嘴角却难压此刻的兴奋,像是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看到点回报。 徐盈猛的停下脚步,认真的说:“我又没病,你们是兄妹我吃你和她的醋做什么!” 她真的没有吃醋,吃他和贺茹的闲醋,真是疯了! 她只是生气贺云川明知道她和贺茹势不两立,这几乎是府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还是和贺茹多次接触。 她只是怕,怕她还没有等贺云川这条猎物上钩,他就已经站到她的对立面了。 她的仇人已经够多的了,她不希望贺云川是其中一位。 吃醋搞的好像她已经是他手中落网的猎物了,情绪为他所动,在还没有搞清楚贺云川对她的意图,她不能表露出落网的迹象。 这样她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贺云川落网,只有把他牢牢捏在手里,她才能确保他的态度。 “那我怎么闻到一股好浓的酸味呢?”贺云川笑着调侃。 徐盈却没好气的反驳,“你鼻子坏了,记得找大夫吃药。” 她必须明确向贺云川表明她对贺茹的态度,以此减少贺云川和贺茹的接触。 “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贺云川见她板着脸,及时解释清楚,“你别多想,她就是找我聊了几句家常,没有关于你的。” 还特意加了句没有谈论徐盈,像是在告诉她,贺茹并未说她的坏话,徐盈不必紧张的。 或许是天生刻薄,徐盈下意识觉得这话莫名带着嘲讽和贬低,她像是无理取闹的疯妇,为了点小事小题大做,斤斤计较,结果别人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或许她就是无理取闹吧,可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所以她必须在任何事刚有苗头的时候,及时掐死。 徐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字一句的直接申明自己的态度:“三哥,我和贺茹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我希望你能尽量别和她接触……就当是为了我。” 说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长睫上沾上水雾,抿了抿唇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我就是不喜欢你和贺茹亲近的模样。” 若是贺云川依旧看上她的利用价值,依旧对她有所图的话,会同意她这过分的要求。 若是他拒绝,她也不想在他身上白费工夫,与其费尽心机得到个随时叛变为敌的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付出感情,到最后兵刃相见时,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她的筹码,不应该全部压在贺云川一个人身上。 贺云川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那么多,理解徐盈这次生气,高兴徐盈的情绪因他而波动,但还是觉得她有些敏感了。 “好!”他答应的很爽快。 倒不是因为徐盈对他的利用价值,而是他也不想和贺茹多有纠缠。 贺茹不像徐盈这么直接,总是装出一副超级大度的样子,却又暗戳戳的挑拨他与徐盈的关系,贬低羞辱徐盈,最后还道貌岸然的给徐盈施舍点同情。 每次和她说话,都是兜不完的圈子,猜不完的哑谜,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原本他不想介入徐盈和贺茹的争斗中,但如果非要他参与,他会坚定站在徐盈身边。 因为徐盈是他的妻子,因为徐盈和他一样,不希望贺家的每个人好过。 徐盈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和贺云川,除了相敬如宾,就是算计利用。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刚才和二嫂说的御夫术是怎么回事?”贺云川见她走神,像是还在纠结那件事,重新牵过她的手转移话题。 徐盈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反手用力握住,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也会! 她该做点什么,才能贺云川这个猎物尽早上钩呢。 她害怕她等不及了。 徐盈回神,浅笑解释:“不是什么御夫术,就是几个对付二哥的法子,没想到挺有成效的,让二哥二嫂感情恢复。” 贺云川哈哈笑了几声,调侃道:“那夫人的御夫术用在我身上了吗?” 徐盈摇头,“三哥就别笑话我了。” 她要真有什么御夫术,还用在这里愁眉苦脸,等他贺云川上钩。 “那看来是没有成效了。”贺云川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徐盈,不付出感情又怎么能得到回报呢?” 徐盈可以主动点,他现在需要她打开心扉,至少要对他的付出做出回应。 她极度敏感,却又对感情十分迟钝,因为戒备,无法接受到别人的好。 既然她自己没办法解决,那他就引着她打开感情。 徐盈心却一片冰冷,毫无波澜。 她不会付出感情,所有人都等着她付出真情拿捏她的软肋呢,包括贺云川。 回到青梧院,敏儿迎了上来,低声向她汇报:“夫人,柳枝跑了。” 第61章 纠缠 徐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贺云川,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她确实害怕贺云川发现她的歹毒。 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心肠恶毒的人接触,更何况是同床共枕的妻子。 敏儿不像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没看到她身旁还有贺云川嘛。 “需要我回避吗?”贺云川看出徐盈的意思,先主动开口。 徐盈现在是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点头就显得欲盖弥彰,反倒更引起他的好奇和怀疑。 摇头让他在身边,她也没办法和敏儿谈论这件事。 “不需要,”徐盈笑着解释,像是这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大事,“柳枝勾结杨氏下毒陷害母亲,父亲把柳枝交给我处理,这几天忙着徐家的事倒把她给忘了,没想到被她跑了。” 与其让贺云川好奇自己去查,从别人的口中发现她恶毒的真面目,不如在他面前做好伪装。 贺云川被她刚才纠结的模样给逗笑了,有时候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下手的时候又毒又狠,却又伪装成无辜纯良的模样,欲盖弥彰的能力太差了。 “我找几个人把柳枝抓回来。”贺云川故意说。 徐盈摇头拒绝,“她既然跑了就跑了吧,希望杨氏的下场能给她个教训。” 柳枝就是她故意放跑的,她计划中一颗重要的棋子。 贺云川含笑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打趣道:“想不到夫人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善良,一个和徐盈毫不搭边的词。 “当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徐盈大度的说。 “徐盈,你想要找柳枝算账做什么都可以,那是她做错事应得的惩罚,你放过她不会显得你善良,只会显得你窝囊。”贺云川温声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主仆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这是明确告诉徐盈,让她放开胆子做,不必顾忌外人的看法,他会给她兜底。 明明是恨的要死,想要狠狠折磨对方,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将自己架在善良的位置,他看着都累。 徐盈点头,一瞬间觉得刚才像是傻子一样,她和贺云川同床共枕,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但是她又不能坦然的亮出自己的真面目,她习惯性的伪装。 回到房间挂不上门窗,徐盈一直板着脸,质问道:“敏儿,你不是没脑子的,没看到贺云川还在旁边?!” 这些话完全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一切都是按照她计划的步骤走着,为什么偏偏在刚才提起。 敏儿低头解释,“柳枝的事情三爷也知道,奴婢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贺云川知道?”徐盈眯眼仔细回味着她的话,以及刚才贺云川的反应,“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处置柳枝啊,府上所有人都知道。”敏儿说,“三爷又不是傻子,夫人刚才表现的善良太假了。” 徐盈皱紧眉头,敏儿继续道:“其实夫人可以对三爷坦然点的,让他介入到你的事情里,多一些纠缠也会多一份感情。” 敏儿汗颜,为了他们小夫妻的感情,她夹在中间真的难做。 主子是个不会哄人的,想要获得徐盈的感情努力了这么久还没突破口。 徐盈算计别人是聪明的,可对待自己的感情上就是个榆木脑袋,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让别人进入。 都成婚大半年了,明明两个人都想要获得对方的感情,所以只要一个勾勾手指头,另一个就会立马上钩的。 结果这么久了,两人感情还没进展。 她今天也是冒死为两人纠正方向了。 “不行!”徐盈立刻否定,“让他介入我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亲自放在他手里。” 她现在还对贺云川没有把握,尤其最近贺云川还和贺茹纠缠不清的。 “夫人不是一直想和三爷感情更近一步嘛,只有两个人利益纠缠在一起,感情才能纠缠在一起。”敏儿劝说道:“夫人递的不是把柄,是将你们的利益绑在一起,合力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夫人又怎知你现在对付的敌人不是三爷要对付的人呢?” “不仅是让三爷介入到夫人的事情中,夫人也可以介入到三爷的事情中,把柄就会变成合作的筹码。” 徐盈仔细思考着敏儿的话,一瞬间像是突然明白她和贺云川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明明贺云川对她也算好,看起来关系也是近了一步,但两个人的心却很远,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因为他们的心根本没有真正靠近,任何一点事情都能将他们分开。 而利益却可以将两个人绑起来,她不必担心贺云川发现她恶毒的真面目,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不干净。 她若想要介入贺云川的事情,薛家玉佩好像是个不错的敲门砖。 两个人被各种事情利益纠缠,感情才能有所纠缠,不会被扯开。 而只有这样,才能让贺云川落入她的情网中。 徐盈勾勾唇,“所以你是承认刚才是故意的了?” 敏儿点头认错,“奴婢自作主张,请夫人责罚。” 她其实是被安排的,包括刚才劝告的话,也是被安排的。 有些话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需要合适的人,刚才那番话要是主子说出来,以徐盈这多疑的性子,绝对会误解,两人的关系也会疏远。 “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绕这么多弯子容易产生误会。”徐盈轻拍她的肩膀,“你也是为我考虑,就不责罚了,不过下不为例。” 敏儿刚才那番话,确实解了她这么久以来的困扰。 她可以把他们的利益缠在一起,把她的敌人也变成贺云川的敌人,让贺云川不仅成为她复仇的挡箭牌,也能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 比如给他和贺茹增加点不可调和的矛盾,让兄妹变仇人。 …… “奴婢谢过夫人。”敏儿暗暗长松一口气,主子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徐盈轻咳一声,重新回到柳枝的话题上,“她是怎么逃跑的?现在在哪?” 第62章 算计 敏儿回答:“就按夫人你的吩咐,把她关起来狠狠折磨,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折磨死了的时候,悄悄放了个口子,让她给逃了。” 柳枝这次逃了,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这份恨意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斩断她所有的退路,再给她点可以复仇的希望,柳枝绝对会抓着不放的。 而那份恨意,正是她让柳枝逃跑的原因,也是柳枝这颗棋子的利用价值。 “逃出去后奴婢就派人一直盯着,她老家那边听说她犯了事,根本不想和她接触,被赶了出来,身上本来就有伤,逃出去又没有银两,躲在京郊的破庙里奄奄一息,应该活不过两天。” 老家那边自然是她们一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彻底断了柳枝的退路。 当然在柳枝没发挥出最后的价值时,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的。 “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徐盈想了想,“听说柳枝和二哥有一段情,如今美人受苦,就让二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吧。” 贺云盛是柳枝重返贺家,找她复仇的工具,也是柳枝改变现状的希望;而柳枝是贺云盛对付她的棋子,她自入府柳枝就一直伺候她,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所以他们俩一定会勾结在一的。 “让芍药给柳枝配点药,让她尽快怀上二哥的孩子,有了筹码才能回来。”徐盈轻啧,“倒是可惜我那位刚成婚的嫂嫂了,先别让她发现贺云盛和柳枝的事情,让她在恩爱的假象中再沉醉一段时间,至少要等柳枝肚子里的孩子稳定了,再让二嫂发现他们感情的事。” 现在越恩爱,就越无法接受日后贺云盛背叛。 人总是会在尝到甜头后变得贪婪,而贪婪会将他们带入地狱。 “奴婢这就去办。”敏儿转身欲走时突然多嘴问了句,“夫人对付二夫人,是因为江大人吗?” 她能理解徐盈对付贺云盛,用各种毒计。 可岳依瑶和徐盈算起来就是无冤无仇,她不理解徐盈为什么要把岳依瑶给拉进来,让她陷入这片黑暗。 是因为江浔对徐盈有恩,徐盈不希望江浔成亲,所以便把主意打到了岳依瑶身上。 她不是为岳依瑶担心鸣不平,而是为徐盈担心,若是被主子知道徐盈为了别的男人这么算计,真的会杀了徐盈的。 主子的原则,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宁愿毁了也不能让别人染指。 “江大人对我有恩,我当然要报答他了。”徐盈如实回答,当初她把目标锁定在岳依瑶身上,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江浔。 要不然贺云盛那么多红颜知己,比岳依瑶更合适的人不是没有。 “你也知道,二哥和岳依瑶早有私情,我也不过是助他们一臂之力,让江大人能在婚前看到她的真面目,也好过婚后被戴绿帽子强。” 这可是对谁都好的事情啊,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她疑惑的拧眉,歪着脑袋看着敏儿,“你这问题有些奇怪啊。” 敏儿提醒道:“夫人已经成婚了,若是真想和三爷把日子给过下去,就别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徐盈笑出了声,她算是听清楚敏儿的意思了,抬眸轻讽道:“你是觉得我这么做是对江浔有想法?” 为什么每个人觉得,江浔帮了她,她就一定会对江浔产生感情。 感情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她这辈子不需要感情,只求权势和荣华富贵,只为报仇。 “敏儿,江大人确实是我的恩人,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套的。” 帮助江浔避开一场灭门的灾祸,也是报恩的方式。 “奴婢明白了。”敏儿转身离开。 徐盈心里没被其他男人给占上就好,要不然也不知道主子为了达成目的,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她希望主子和徐盈感情顺畅,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若是因为一些矛盾将对方推到仇敌的位置,两败俱伤还称不上,至少徐盈会很痛苦。 她跟在徐盈身边伺候了快三个月了,她见识过徐盈的手段心机,见识过的狠辣,也见过她的痛苦挣扎。 她私心希望徐盈能少一点痛苦烦心事。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人生太过波折了。 —— 客栈内。 “什么?!”杨老太太不可置信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徐盈竟然安排你们到御史府当下人!”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哪能受这股气!”她立刻拒绝,觉得徐盈是故意羞辱,气哼哼道:“我们可是亲自把她养这么大的,不说报答我们了,也不能让你们去当下人去伺候她。” “祖母,是我主动找徐盈求的。”杨宇解释,没有提那一百两的事情,只说徐盈给他们在御史府找了个差事。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们进入御史府,就不用等着徐盈施舍了,说不定还能和贺茹妹妹认亲,巴结上御史大人,我们就能彻底在京城立稳脚跟了。” 杨宇说出自己的想法,回来后他仔细回想了这件事,发现去御史府当差对他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一百两银子,反倒成为他进入御史府的契机。 “娘,他们这也算是住进御史府了,府里有徐盈和茹儿,不会亏待了他们的。”床上徐学峰劝说道,他也认为他们进御史府当差是好事。 他们先进入了,把里面打探清楚了,他们才有机会去御史府,沾着御史府的光也能在京城过上好日子。 “哎!”杨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徐盈那丫头自来与我们不亲近,知道身世后心里怎能没有怨恨呢,我总觉得她是不怀好意的。” “而且,萍儿就是在御史府当差才沾上祸事入狱死的,我害怕……” 萍儿是杨氏的小名。 杨宇并不当回事,“祖母你别大惊小怪了,姑姑的死是因为下毒给贺茹顶罪,我们又不会像姑姑那么傻。” 为了个根本没有感情的女儿,筹谋算计那么多,没得到半点好处,还被推出去顶罪,也不知图什么。 他去御史府当差可是遇贵人的。 “至于徐盈,那更不用怕了,我们手里有她的把柄,她逃不掉的。”他肯定道。 正是有这种自信,才不怕徐盈因为过去的事情怨恨他们,还要被养育之恩要挟,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吸血。 床边徐泽轻搅碗里的药汤,吹了吹递到徐学峰嘴边,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郁,暗暗压下嘴角的嘲讽。 第63章 爱我吧 青梧院。 贺云川进门看到一桌子饭菜,桌上还摆着几瓶酒,先是一愣,问道:“你在等我?” 徐盈轻嗯一声,起身拉着他的手坐下,“三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抬手将酒杯倒满,放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敏儿今天说的话,是三哥教的吧?” 敏儿是贺云川的人。 所以贺云川一直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一直看着她可笑的伪装。 “是!”贺云川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喝下了那杯酒,将空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徐盈,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如实回答你,不需要用这套的。” 酒后也不一定吐真言呐。 “为什么?”她问。 “我们是夫妻,我觉得我们应该像正常夫妻那样过日子。”贺云川凝眸注视着她,认真道:“徐盈,我们或许可以给对方多点信任。” 他们明明拥有着最亲密最正当的身份,为什么还会因隔阂疏远着对方? 因为不信任,想要对方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张开怀抱,却又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害怕被对方看到。 阻碍他们感情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等了,等徐盈慢慢发现他的好,慢慢爱上他。 不如就大方的告诉她自己情感的需要,让她注意到他,两人在现有基础上快速发展感情。 徐盈是他的妻子,这辈子只能爱他一个,为什么不能早点爱上他呢! “那三哥信任我吗?”徐盈含笑,捏着筷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信任,为什么还要派敏儿和芍药监视我?” 她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背叛! “不是监视,是保护。”贺云川脸上并未出现一丝被质问的慌张,反倒勾唇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说:“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个做丈夫的了解妻子平日里做些什么,怎么就成了监视了?” 敏儿和芍药本就不是特意安排的,更谈不上监视。 只要能进青梧院,都是他的人。 当然徐盈带来的两个丫鬟不算,所以她们只能靠近伺候徐盈,院里其他地方,基本都没办法插足。 当时将敏儿和芍药安排在她身边,也是那晚徐盈提出的身边想要个会身手的丫鬟,他才将人安排在她身边的。 他从来没监视过她。 “三哥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心里可有一刻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徐盈冷嘲的勾勾唇角。 他们能谈得上一句夫妻吗? 贺云川总是带着虚假的笑容,说着他们是夫妻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她来降低对他的防备。 所以看到她的真面目后,贺云川依旧如往常一样,是因为她对他有用。 也仅仅是有用,与什么妻子丈夫无关。 若是她对贺云川无用,就像那时候,冷眼旁观看着她被刘夏算计,然后轻易将她抛弃。 既然要将两人利益纠缠在一起,那就亮明各自的态度。 贺云川轻挑眉头,反问道:“徐盈,你可曾有把我当做你的丈夫,哪怕这个念头只是从你脑海里一闪而过。” “咔嚓!”一声,徐盈手中的筷子生生被握断,像她的心顿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声音肯定:“当然。” 贺云川抿唇浅笑,重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放在徐盈手旁,“不说实话又怎么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真话呢?” “徐盈,你没发现你这人特别自私吗?明明自己满嘴谎话,却要求别人对你真诚,明明想要得到别人的感情,却不舍得将自己的感情分给别人。” 不付出感情的人,又怎么能接受到别人的感情呢。 “真心不论,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这件事不下百次,至少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将你视做我的妻子的,而你呢,心里可否坚定过我们是夫妻的事实?” “徐盈,不曾正视我们夫妻关系的人是你,将我们搞成现在这样尴尬处境的也是你。” 呼吸下意识收缩,指甲死死扣着桌角,徐盈抬眸看向他,“所以三哥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我们就算是正常的夫妻了?” 她一直以来给贺云川设的情网,阻挠因素却是她自己。 用感情牵制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她的感情早已在被折磨的十四年,被惨痛的前世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只会恨别人,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但是她要稳住贺云川妻子的身份,除了自以为是的情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徐盈,爱我吧。”贺云川握住她轻微发颤的手,掌心的温热抚平着她此刻的不安,轻声道:“至少,像我一样爱你般爱我。” 徐盈抬眸正对上他真诚炙热的眼神,泛起水雾的眼眶却突然清晰起来,重重点点头,“好。” 贺云川爱她? 不过是利用时的一句虚假情话,逢场作戏罢了! 他们之间会存在感情吗?徐盈不知道,但是她等不及了,她必须要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根据前世的记忆,贺云盛很快就要升官了,这也是他复仇造反的开始。 以现在清汤寡水的速度,要想拿捏贺云川是不行的。 近一步不仅是两人的距离,还包括身体上的,她必须趁这段时间,和贺云川有割舍不断的纠缠。 既然感情上两人都是自私封闭的,那就用身体纠缠,就用利益纠缠。 反正她的所作所为,贺云川其实都清楚,那她就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贺云川刚才那番话说的不对,造成他们现在这样尴尬处境的,也有他的责任。 他们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贪得无厌,一样的不择手段。 所以两人都不愿掉进对方设置的陷阱,两人才会止步不前。 现在既然要纠缠,就纠缠到底吧。 两个人都落入这场陷阱中,谁先挣扎上来,另一个人必然就是败方。 “三哥刚才说,夫妻间要多些信任,不应该有所隐瞒,我的秘密你都清楚,那你对我隐瞒的秘密呢?” 贺云川皱皱眉,“比如?” 徐盈缓缓开口,“比如……薛家。” 贺云川微微一愣,惊讶却不多,突然嗤笑出声:“徐盈,你不是都知道吗?” 他没有否认! 徐盈眼中闪过几分错愕,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承认了! 第64章 薛家 “你是因为薛家的事才接近我的吗?”徐盈问。 她和贺云川关系开始发生改变,是她杀死刘夏重生的那个晚上,也是她今生第一次拿着薛家的名头给刘夏安排罪名,为自己洗脱杀人嫌疑。 “是!”贺云川并未否认,如果那晚徐盈不提薛家,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会与她保持相敬如宾,等他完成要做的事,便会恢复他原本的身份,与徐盈彻底没了关系。 也正是薛家的那块玉佩,让他发现了徐盈的秘密,让他开始有意靠近她,甚至设下情网等待她落入,让他开始主动去靠近徐盈。 他们这段婚姻好像是意外之喜,徐盈会是一把好刀,好像就这样保持一辈子的夫妻关系,也挺好的。 “现在该我问你了。”贺云川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示意徐盈将那杯酒喝下去,“关于薛家,你知道多少?” 酒的醉意还未上来,他们却达成默契,饮下这杯酒,就要说实话。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知道的。”徐盈轻笑,舔舔有些干的下唇,拿起酒杯一口猛掉,“对于薛家的事,我了解的并不多,但我知道薛家的未来。” 薛家的事,她都是后来贺云川恢复身份后,带着薛家军造反,她道听途说的,再结合她曾经对贺云川的观察,也猜到了些大概。 不过那时候她的猜测,都是事后诸葛,根本对她起不到一点助力。 甚至因为贺家的关系,她必须要态度坚明的拉开与贺云川的关系,他们都说还好她跑的快,和离另外嫁才不至于背上造反的罪名。 而今生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跑了,她要跟着他造反,争权夺利,背靠着他一步步坐上皇后之位,受世人敬仰。 “薛家的未来是什么?”贺云川饶有兴致的问。 徐盈想了想,最后只吐出四个字:“一片光明。” 她不知道当年贺云川是如何熬过薛家那场灭门之灾,不知道他又是怎样一点点积蓄力量重新撑起薛家的。 前世从她知道薛家开始起,薛家就已经大好,从青州起兵造反,一步步打进京城。 贺云川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点头,“徐盈,你现在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你不相信我?”徐盈问。 “相信啊,”贺云川回答,“你能说出这话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就像徐盈突然知道薛家的事情一样,除了她,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让手下将徐盈的过去调查一遍又一遍,她根本和薛家没有过半点接触,可她就是知道了,甚至还能准确的画出薛家的玉佩。 徐盈,有独属于她的手段和能力。 他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薛家的未来。 “徐盈,别转移话题,你对薛家到底了解多少?” 比起这些,他更好奇徐盈对薛家了解多少,了解些什么,薛家在她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不会站在对立面,与其花费不必要的精力在对方身上试探,不如合作互相利用。 徐盈黛眉紧蹙,仔细回想了遍,并未有所隐瞒:“薛家众所周知的过去以及你的身份,仅此而已。” 现在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她自认为的秘密,他不过都知道。 目光极快的掠过酒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他统一战线,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隐瞒反倒会画蛇添足。 “薛家玉佩呢?”贺云川追问。 徐盈湿溜溜的杏眸对上他,认真解释:“偶然在你书房里见过,留了个心眼多加查探,就知道了。” 这并非是谎话。 薛家玉佩的样子,她前世偷溜进过书房几次,见过那块玉佩,但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贺云川带着发展起来的薛家军旧部造反,才听说薛家军有块玉佩可以调遣兵马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贺家于你而言是什么?”贺云川又为她倒了一杯酒,补充了句,“可以不回答,但别说谎。” 徐盈抿唇,轻笑的勾起唇角,“贺云川,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呐!” 贺云川眯了眯眸子,听她继续说:“贺家于我而言是地狱,贺家的每个人都是魔鬼,三哥知道逃出地狱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将这座对我打造的地狱变为他们自己的地狱,我成为判决他们生死的阎君,那么御史府于我而言,就会从地狱变为天堂。” 要是有人算计她,她绝对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贺云川抬手轻轻擦去她嘴唇上未干的酒水,温声道:“所以你知道贺家是害死薛家的凶手?” 害死薛家的是这腐败的王室,是懦弱胆怯的皇帝害怕功高盖主,贺承宣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剑。 可这把剑上,始终是沾着薛家的血。 许是醉意渐渐上头,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呼吸微微收缩,徐盈点头,沉重回答:“知道。” 她害怕贺云川会因为她的身份,疏远甚至对付他,一开始她其实并不愿意将筹码压在他身上。 可……贺云川要对付报复的贺家人,也是她的仇人啊!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你应该知道,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贺云川轻捻刚才抚摸过她唇瓣的指腹,缓缓道。 “害死薛家满门的,与你有血海深仇的是贺家,不是我。”徐盈眼神清明冰冷,“我身上流着贺家的骨血,但从一出生,我就不属于贺家人,是贺家不要我的。” 若……若她也与贺家有血海深仇呢?! 她的痛苦,她前世的经历,都让她不得不将复仇的毒刃刺向那些所谓的亲人。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明明她才是被害受了十几年非人的折磨,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苦难都是理所当然的。 仿佛她这个人就不该来到世上,一出生就该去死。 “亲人于我而言,不重要!” 与其去抓那些毫无意义的亲情,不如去抓一些实际上,让自己不受苦,不受欺负,肆意的生活。 “可亲人于我而言,很重要!”贺云川把每个字都咬的很重,“亲人,比我的命重要。” 若是可以,他可以用自己一人之命,换薛家一百八十六条人命。 而徐盈与贺家,血肉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65章 亲人 “贺云川,你在恨贺家人的时候,可曾恨过我?”徐盈屏息,温声道。 虽然她知道答案,但心还是紧张的提起来。 贺云川想了很久,如实回答:“没有。” 仿佛像徐盈进入不了的贺家一样,他从未将徐盈当过贺家人,从未将对贺家人的仇恨放在她身上。 徐盈还真是奇怪,明明流着贺家的血,却永远不会有人将她当做贺家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一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跟在江浔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御史府,那双乌溜溜的杏眸胆怯却又有坚定,还有那份无法压抑的怨恨,拿出当年一个又一个证据,揭发杨氏换婴恶行,为自己证明身份。 其实当年救下徐盈的,是徐盈自己,在满是危险的情况下,忍辱负重的搜集证据查找当年事情的真相,让自己从偏远乡落杀回了京城,江浔不过是做他的本职工作,算不得多大恩情。 徐盈以为回到自己贺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可她以为的通天罪名,在贺家人眼里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瘦小的身躯背着身世巨案,与残害她一生的刽子手斗争,他仿佛看到那年忍辱负重进入贺家的自己。 初见时的同情,让他对她无法滋生出对贺家人的恨意。 徐盈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两杯喝下,脑子却异常清晰:“贺云川,你觉得亲人重要,因为你是在亲人的爱中长大的,亲人于你而言是美好的存在,可我与你截然相反,亲人是造成我痛苦的人。” “自小生活在造成自己身世悲剧的刽子手身边,羞辱打骂中成长,除了恨我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感情;好不容易回到贺家,这御史府除了你,所有人都怨恨我的到来,对我恶语相向,认为我要抢走贺茹的一切。” 可贺茹的一切,原本就该是属于她的啊!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掉入那杯浊酒中,徐盈吸了吸鼻子,再次得出结论,“所以在我的人生中,亲人不重要。” 如果当年徐家对她稍微好一点,像其他亲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就不会敏锐的发现自己身世的秘密回到贺家了。 如果前世贺家人能稍微回应下她的真诚,像对待一个贺家人般对待她,她就不会含着怨恨从地狱中爬出来,走向现在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之所以要把自己伤疤在他面前再揭一次,是要向贺云川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不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他们要走的路,要面对的仇人,其实是一样的。 贺云川目光静静注视着她,恍然间像是看到了徐盈那充满荆棘的成长之路,面色平静,微微泛红的眼眶暴露了他的心疼。 良久,他才开口,“徐盈,丈夫也是亲人。” 他是想告诉徐盈,她是他的亲人。 在这世上,徐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徐盈心头一颤,带着醉意的哭腔说:“你能不能别像其他人一样抛弃我,能不能做我一辈子的丈夫?” 贺云川对上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点头,“好,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徐盈会是一把锋利的好刀,也是一个好妻子吧。 他本就不好女色,疲于应付感情,这辈子和徐盈这样走下去,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一场交心的醉酒,两个精明的人早已算计好了一切。 感情虽不确定,但对方的态度,对方的目标是明确的,合作已经达成。 夜色已深,贺云川让下人将桌子撤了,扶着醉意上头的徐盈上床,为她盖好被子。 他也躺回自己的被窝,酒的后劲上来,折磨的他睡不着,他才猛然惊觉今晚的酒不对。 他对徐盈是那么的信任,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给他下药。 明明徐盈和他一样也喝了酒,为什么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呼呼大睡,他陪着她聊完心还要被折磨的难以入眠。 他掀开闷热的被子,闭上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调整呼吸,强制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希望体内的药效尽快结束,今晚能睡个觉。 要不然他真的会把芍药深更半夜从床上揪起来给他找解药。 给徐盈配药,连声招呼都不和他主子打。 “贺云川,你睡着了吗?”原本在床上熟睡的徐盈突然开口。 贺云川只以为她是在说梦话,并未应声,原本被压制下的药剂再次涌上烦躁的心头。 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双眼紧闭,但却听到徐盈从床上翻坐起来的声音,一阵稀碎的声音,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徐盈将他踢开的被子重新拉过来,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钻进他的被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的身体几乎窝在他的怀里。 若是平常,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这放肆的行为了,但是今天不行。 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下药了,还因为徐盈今天居然大胆的脱去了衣服。 徐盈真是的! 明明感情上是个怎么都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行动上却是超级大胆。 以前的钻被窝就算了,今天这也太过分了。 贺云川刚想睁眼让徐盈回床上睡,没想到徐盈居然大胆的要脱他的衣服。 “徐盈!”贺云川一把抓住她要作恶的手,咬牙警告道:“回床上睡,今晚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这些不都是正常夫妻应该做的吗?”徐盈不解反问:“明明你刚才说,一辈子都要做我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还是刚才的话,都是骗人的。 徐盈知道今晚的行为太大胆了,但是她必须要这么做。 若感情发展太慢,那就先在身体上产生纠葛,让贺云川不能无牵无挂的狠心将她抛弃。 “徐盈,我和你解释过原因,你年纪太小了。”贺云川试着将她往外推,却依旧被她紧紧缠着。 “借口!”徐盈无情戳穿,“三哥,嫁给你时我就已经及笄了。” “三哥不是说让我们做一对正常夫妻,难道刚才的话都不过是哄我的甜言蜜语?” 贺云川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我们会做,但是我不想是在我中药的情况下发生,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我不在乎。”徐盈发抖的声音带着哭意。 贺云川用力推开她的束缚,“可是徐盈,我在乎!” “如果非要这种事情才会让你产生安全感,我会满足你的。” 将被子紧紧裹在她身上,贺云川起身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燥热,“睡个好觉,今晚我先睡书房。” 第66章 你完了 翌日,清晨。 芍药打着哈欠起床,就看到院子里满头大汗练剑的贺云川,心里疑惑,主子怎么起这么早。 “贺云川是不是不行啊!” 那日李清欢的话莫名在脑海闪过,吓得芍药忙摇了摇头,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一定是主子精力太旺盛,考虑到夫人的身体,才会大清早在院里练剑消耗精力的。 “你完了。”常安像鬼般突然从她身后冒出,“因为你,主子从半夜练剑到现在,以他的性子,绝对轻饶不了你!” “关我什么事?!”芍药推开他搭在身上的手,声音还有点心虚。 所以昨晚他们俩什么事都没发生?! 难不成真应了李清欢的那句话,主子中看不中用? “你真的不知道?”常安直接点破,“昨晚你勾结夫人,给主子下药了。” “什么叫勾结,我本来就是夫人的丫鬟。”芍药辩解道:“况且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情,半年多还不发生,那才有毛病呢!” “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主子的声誉考虑。” 常安推了把她的后背,“有本事你当着主子的面说这话。” “那还是算了吧。”芍药连忙摇头,苦着脸对常安说:“这么做,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主子应该能谅解我的吧?” “什么苦衷,让你这么轻易就背叛了主子?”常安挑眉询问。 “别用背叛这么严重的词,夫人也是我的主子好不好。”芍药说,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夫人威胁我,要是敢把事情告诉主子,她就不要我了,我不得不同意,反正这事对主子并未有损失,考虑到他的身体,我还故意减少剂量了呢。” 她的任务就是做徐盈的丫鬟,听徐盈命,要是她被徐盈赶走,可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的惩罚,她受不起。 反正主子和夫人是夫妻,本就应该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两人都有那意思,她不过是助把力而已。 “怎么,女子的贞洁就重要,男子的贞洁就不重要了?”常安反问,“什么叫主子没损失?” “我……”芍药本就心虚的脸色发白,不敢看站在她面前的贺云川,牙齿扯着下唇,“主子,奴婢知道错了。” 夫人,你害的奴婢好苦啊! 明明是你们小夫妻的事,何必牵连她这个外人呢? 听这个的命不对,听那个的命也不对,反正就她可劲折磨呗。 “那杯酒,为什么徐盈喝下去没任何影响?”贺云川问。 “啊?!”芍药一愣,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要是夫人也中药了,昨晚他们就成功了呗。 昨晚夫人临阵反悔了,主子药效发作无处发泄,只能半夜练剑消磨精力。 完了完了! 她更惨了! “药没在酒里。”芍药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硬着头皮说:“是专门抹在你筷子上的。” 贺云川轻嗤一声,“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领罚。” “三哥要怎么罚我的丫鬟啊?”徐盈走了出来,站在芍药身前,拿过一块帕子递到他手里,“芍药是听我的命行事的,三哥要责怪就责怪我吧。” “我们的账晚上慢慢算。”贺云川用帕子擦去额头上的满头大汗,淡淡看了眼芍药,轻咳一声:“这次有人替你受罚,念在你只是帮凶,就先饶了你,要是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可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了。” 有人替她受罚? 芍药猛然抬起头,“谁替我受罚?” 贺云川看了眼徐盈,冷哼道:“当然是始作俑者了。” 说完抬步去房里换衣服,芍药才反应过来看向徐盈,“夫人……” “你是替我做事,我没道理让你既干活又受罚。”徐盈安慰道:“放心吧,我是他的妻子,他又下不了狠手。” 昨晚才互通完心意,贺云川还能怎么罚她,又不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直到后面她才知道,贺云川的算账惩罚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没有下狠手,但会在床上狠狠折磨她,甚至一度让徐盈后悔用发生关系绑定稳固两人地位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后话。 “夫人,慧嬷嬷请你去趟素芳院。”甜杏前来汇报,看她们气氛不对,疑惑道:“大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徐盈笑笑,拍拍芍药的肩膀,“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子。” 芍药低着头紧抿下唇,“奴婢知错。” 她也是没办法,是因为夫妻俩太折磨人了,还不如以前那般快活日子呢。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徐盈问:“母亲的解药配置好了吗?” “好了。”芍药急忙说,“只要服用一个月,体内的所有毒素都能解除了。” 上次贺茹挑拨徐盈和林如意的关系,给林如意一小包毒药,林如意直接将那包毒药送到手里。 毒药的毒性确定了,配置解药的速度也就更容易些。 “走吧,我们去素芳院。” 徐盈带着芍药和甜杏前往素芳院,正巧碰见前来做事的杨宇和徐泽,并未打招呼直接擦肩而过了。 素芳院,芍药将解药交给慧嬷嬷,讲清楚怎么服用。 “为什么让徐家人来京城?为什么让他们来府上做事?”林如意板着脸质问,“刚刚赶走一个杨氏,你又要做什么?!” 徐家人折磨徐盈那么多年,杨氏才刚刚处死徐盈就迫不及待的将徐家人接入京城,总感觉憋着坏招。 徐盈打了个哈欠起身,“不做什么。”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送他们上路。 “徐盈!”林如意怒声叫住她,警告道:“你现在回到贺家,有御史府给你撑腰,对付徐家那些贱人,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杨氏的死,依旧历历在目。 下那么大一盘棋,最后只为了让杨氏去死,完全是小题大做。 不过是府上一个下贱的奴才,若真要她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母亲,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嘴角的笑容,“女儿在徐家被折磨了十四年,如今徐家人在我们府上,母亲难道不想为女儿欺负回去吗?” 第67章 当差 “你若想要他们死,我可以下令随便找个由头处死他们。”林如意说,“对付他们,我还嫌手脏。” 上次杨氏的事情,她其实一开始的目标是贺茹,谁知道那般大费周章,徐盈竟然轻巧的放过了贺茹。 “死太容易了,我想要的是他们生不如死。”徐盈勾唇,眯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快到那小东西的忌日了吧,王姨娘蹦跶的够久了,母亲该送她下地狱了。” 阳光照在徐盈身上,林如意依旧被她阴狠的表情吓了一身鸡皮疙瘩,点点头,“阿盈有想法了?” 徐盈轻声,但每个字音都勾着林如意的心,“借刀杀人,徐家人就是那把刀。” “狗咬狗两败俱伤,除掉两方敌人,我们的手可没脏。” 说着,她举起那双手轻晃,配着低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如意没听懂她的意思,徐盈却不再解释,起身说:“让徐家人成为那把刀之前,我想让他们尝尝我曾经受过的折磨,母亲会满足我的,对吧?” “你放心做,我给你兜底。”林如意点头,徐盈有自己的谋划和打算,反正想到王姨娘那贱人快死了,她就高兴。 十多年的账,确实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母亲安心养病,女儿就先告退了。”徐盈抬脚离开素芳院,脸上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母亲,带着满腹怨恨从素芳院里走了出来,却没有半分是因为她这个女儿的。 真的好自私呐! “夫人,都安排好了。”敏儿拿出两份卖身契交给徐盈,“只要他们进了这御史府,就是御史府的人了,生死全捏在夫人手里了。” “可别在用他们的时候,给折磨死了。”徐盈说。 “万一大小姐插手呢?”甜杏有些担忧,“他们毕竟是大小姐的亲人,就像那时候的杨氏,他们要是联手对付夫人,就完蛋了。” “不让他们联手不就完蛋了。”敏儿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他们和贺茹的关系可比杨氏薄,就算要联手,也肯定是各怀鬼胎。” 他们和杨氏不同,杨氏会全心全意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为贺茹铺路,而徐家人可都巴望着这个御史府的大小姐供他们吸血呢。 他们可不仅想吸贺茹的血,还想吸徐盈的血。 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哪个都不会放过。 可惜这两个,对徐家人而言,都不是好拿捏的茬。 算盘珠子打的再响,终究是身败名裂一场空。 徐盈捏捏甜杏的脸颊,“放心吧,你家夫人命硬的很,一般人拿不走。” 回去的时候却被杨宇拦住,“表妹,那位二夫人因为个破杯子对我耿耿于怀,分明是故意折磨我们,我和泽儿不想在她那里做事。” “啪!”徐盈给敏儿递了个眼色,敏儿毫不含糊的一巴掌扇过去。 “再警告一次,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御史府,注意自己的身份,以后见到我家夫人请尊称三夫人。”敏儿说:“念在你们脑子笨,这是第二次提醒,下次再叫错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了。” “你们别生气,京城高门都注重规矩,我也没办法,你们就当这个教训了。”徐盈说:“还好是在我面前没规矩,要是在其他人面前,鞋底子早落你们嘴上了。” 徐盈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被扇的一股火的杨宇看的格外刺耳。 “三夫人,我不想在二夫人手底下做事,请你给我们换个地方当差。”杨宇看了眼敏儿,深吸一口气换了叫法,“我倒是无所谓,泽儿才十岁,白天做那么重的活,晚上和我挤在破房里,身体根本吃不消,哪还有精力照顾姑父。” “哎,我也没办法。”徐盈惋惜道:“你们先做着,说不定就习惯了呢。” “呦,我说人去哪里,原来是跑这里找妹妹诉苦呢。”岳依瑶很快抵达,“姓杨的你是不是忘了,你来我这里是当差的,不是当大爷的,对你的待遇和所有在府上当差的下人是一样的。” “是不是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了,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当老娘一百两银子是供你来当大爷的吗?” 杨宇哼声道:“分明是你故意针对,给我们安排那又脏又臭的活,还把杂间安排给我们睡觉。” 那房间又乱又旧,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我是你们主子,我让你们做什么活你们就得做什么活,我让你们睡哪你们就睡哪,听明白了吗?”岳依瑶说。 “听吧,她都承认是故意的,我倒还行,泽儿才十岁的孩子根本受不住啊。”杨宇求救的看向徐盈,他知道徐盈不喜欢他,但徐泽怎么说也是她弟弟,她总不能让徐泽也受欺负,“我们去你身边当差好了。” 徐盈可不敢这般折磨羞辱他们。 “府上的用人都是有规定的,我身边不缺人。”徐盈面露难色表示无奈。 岳依瑶笑道:“你们是我花一百两买来的下人,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她还没权救你。” 杨宇憋屈的满肚子怨恨,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狼窝。 本以为来御史府,有着徐盈的关系,能混风生水起呢。 结果没想到徐盈会这么没用,连将他们调在身边的能力都没有。 徐泽拉住杨宇,让他不要再听她们吵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谨慎为妙。 况且杨宇真的傻到看不出来徐盈是故意的吗?! 她不会救他们,只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被折磨。 他的这位姐姐,永远都是这么冷血。 【姐姐,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徐泽比划。 徐盈摸摸他温顺的脑袋,轻哄道:“在这里好好干,我会来看你们的。” 徐泽乖巧点头,勾起的唇角却隐下一层阴狠。 明知徐盈让他们来府上做事是刻意为之,但他还是在并未过多反抗就进来了。 因为他想要进御史府。 他要为母亲报仇。 徐盈将事情用语言包装的多动人,也无法掩饰她就是逼死母亲的刽子手。 姐姐的阴狠手辣,姐姐的每一次恶行,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他,是被姐姐耳濡目染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一把利刃,势必刺向她来结束这些恩怨。 第68章 创伤膏 徐盈简单安抚几句,抬脚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徐泽抓住了手腕。 芍药眼疾手快的拉开他们的手,警告道:“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对谁都拉拉扯扯的。” “芍药!”徐盈让她退下,看向徐泽,“还有什么事吗?” 徐泽在身上翻找半天,最后翻出一个小药瓶递到徐盈手中。 很普通的创伤膏。 【姐姐又受伤了。】 抬手指尖轻触她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疤,好像是杨氏死那天留下的,虽然伤口已经恢复了,但还是留下一道并不明显的疤。 徐盈攥着创伤膏,微微慌神。 在乡下时,她被徐家夫妻折磨,每天身上都会多出新伤口,她早已习以为常。 那时,徐泽会靠平日攒下的几文钱给她买最便宜的创伤膏,虽然说不了话,沾着药膏的指尖却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伤口。 “姐姐总是容易受伤。” 曾经她也被这片刻的关心迷惑过,后悔当年一时冲动毁了徐泽的嗓子,让他一辈子说不了话,因此对他饱含愧疚。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所谓的创伤膏,不过是路边的野草和成糊装进药瓶。 他欣赏她像傻子一样,将他怜悯的好意奉若珍宝。 后来随着她要调查身世的事情,回到贺家,并未向他揭穿创伤膏的事情。 揭穿又怎样,质问又怎样,不过是将自己的卑微狼狈露在羞辱你的人面前,正合他们的意。 让他们将自己曾经受过的羞辱,内心的痛苦全部返还给他们,只有欺负你的人被你报复的痛苦不堪,你才会真正的快乐。 “那我收下了。”徐盈像曾经般收下,叮嘱道:“在府上认真做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夫人,我想看看那药膏。”芍药警惕的拿过那瓶药膏,要是贺茹借着徐泽的手,毒害夫人那可就麻烦了。 徐盈轻嘲:“总不会又是野草膏吧。” 若真是,那她这位弟弟可真是脑子有病了。 “不是,就是很普通的创伤膏。”芍药大家闻了闻,“也难得他们有这份心,这药膏也算他们能力范畴内最好的创伤膏了。” “拿人手短的道理还不清楚?”甜杏分析道:“他们来御史府做事,都还要仰仗夫人呢,可不得巴结夫人。” 不过这创伤膏,也太敷衍了吧。 芍药捏着药瓶,“怎么处理这东西?” “扔了呗。”徐盈淡声道。 他这位弟弟,别看年纪小,可不是个善茬。 敏儿提醒道:“夫人,贺茹今天见了徐泽,恐怕已经联手没憋好招。” “知道了。”徐盈并不意外这件事,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血缘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即使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能很快达成合作。 可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家,都不行呢! 徐盈眯了眯寒眸,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感受不到丁点温暖,“芍药,再帮我配制份创伤药,药性不需要太强,但抹在伤口上却让人疼的呲牙咧嘴。” 芍药领命:“奴婢知道了。” 清玲带着杨宇和徐泽回去,对他们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做了一天的苦力,杨宇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卸下了浑身的疲惫。 “那药膏不自己留着,给她干嘛呀!人家在御史府做媳妇,会缺那一瓶药膏!”杨宇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他的脑袋,吐槽道:“你把她当姐姐,她可未必还把你当弟弟,没看到她看到我们那避嫌的样子。” 他算是看清楚了,徐盈就是个懦弱性子,在府上根本没有能力,自身都难保,哪能照顾他们。 既然徐盈靠不住,府上还有个他们的亲妹妹贺茹呢,至少比徐盈靠谱些。 “刚才贺茹找你什么事?”他现在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表妹充满好奇,“她长的怎么样?” 听说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才貌双全的大美人。 【没什么】徐泽摇头,收回停留在某处的视线,仔细打量着杨宇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杨宇被他这眼神盯的不自在,疑惑的摸着脸。 徐泽又摇摇头,垂眸沉默良久,【表哥,你现在对姐姐还有想法吗?】 四目相对,空气静滞。 杨宇轻嗤,“她都已经成婚了,你别说这乱七八糟的。” 或许以前还对徐盈有丁点想法,现在是彻底没了。 一想到那日徐盈的夫君,他还心有余悸。 要是被那人知道他肖想徐盈,还不当场杀了他。 他对徐盈有想法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但现在有了比徐盈更合适的人选。 贺茹身上流着徐家的血,就算不认,徐家都是她的亲人。 若是让姑父为他和贺茹写一份婚书,他娶了贺茹成为御史大人乘龙快婿,他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但……贺茹的婚事,御史大人又怎会不插手。 【若是你和姐姐发生关系呢?】徐泽问。 杨宇也是一愣,突然从床上翻起来,“贺茹让你撮合我和徐盈的?” 撮合,更准确的是陷害。 徐泽重重点头,【姐姐和那位和离,她就会失去所有的靠山,彻底为我们所用】 失去靠山,他就可以为娘报仇了,为徐家这些年的悲剧报仇了。 难道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弥补不了曾经的一念之差吗?为什么要将徐家迫害到如此境地。 犹记得风雨交加的夜晚里,他亲眼看到徐盈用刀挑断爹脚筋的场景。 那时,他才彻底看到姐姐的真面目。 所以娘的死,他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绝对有徐盈的手笔。 因为她恨徐家,恨徐家的每一个人。 杨宇压低声音,“听说,几个月前徐盈被府上的一个下人下药了,所有人都以为徐盈会被休下嫁,但你知道结果怎样?” 不等徐泽回答,杨宇又开口了,“那下人莫名就成了反贼,被满门抄斩了。” “与其接触已婚的徐盈,我还不如肖想未结婚的贺茹。” 至少贺茹不会像徐盈那般心狠手辣,给他安排个反贼的罪名。 【别招惹贺茹,你得罪不起。】徐泽认真的比划。 杨宇烦躁的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徐泽指了指上面,再次提醒:【贺茹背后之人,我们得罪不起。】 【若你成功拿下姐姐,让他们夫妻分离,那人会为你在京城谋一份较好的差事住下来。】 第69章 目的 杨宇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我才不要去招惹徐盈。” 他这个表妹,没说帮衬他们一点,上来就出损招让他去找死。 先不论那人会不会信守承诺,若是他真得手徐盈,贺家人首先不会放过他,其次徐盈真的会杀了他的。 他以前领教过徐盈的手段,那次差点废了。 他疑惑的看向徐泽,“你不是和徐盈姐弟情深吗?怎么勾结贺茹陷害她了?” 【表哥认为姐姐有把我们当做家人吗?】 “当然没有了,”杨宇嘲讽的看了眼四周,“要是把我们当家人,我们还会住在这鬼地方。” “难不成你以为贺茹把你当家人了?!”他叹口气,低声劝告:“泽儿,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高门大户的纠纷我们还是别沾染,小心成为别人手里一把刀,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贺茹完全就是把他们当刀,以为他们会和姑姑一样,为了她的荣华富贵搭上自己的生命。 真是可笑,杨徐两家为了她背后付出了多少,结果没见她回报多少,全都是让他们付出了。 他又不是傻子。 没想到杨宇会说出这样的话,徐泽眼中明显划过诧异,【表哥不是一直想入赘御史府?】 杨宇揽过他的肩膀,分析道:“徐盈成婚了,我就算用点手段得到她也不一定能入赘,说不定贺家会为了遮掩杀了我。” “但贺茹就不一样了,虽说养在贺家,但却是徐家人,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两家就为我俩定了娃娃亲,现在我俩男未婚女未嫁,我用点手段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他就把贺茹的身世曝光,反正他有理。 他来御史府当差,这也算是他的目标吧。 先和贺茹有所牵扯,等时机成熟各方面施压,让贺茹逃无可逃。 徐泽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严肃,再次比划警告。 【不要把主意打到贺茹身上,你招惹不起。】 “好一副姐弟情深,才见过一面就被她收买了?”杨宇轻嗤,推开他的手,“与其为了贺茹背叛徐盈,不如就这样吸着徐盈的血,安心待在贺家,这样徐盈至少愿意给我们供血。” “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和贺茹勾结,姑姑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贺茹不放血,就想靠几句空话让他们去卖命,真是可笑。 这种时候,他们越是招摇,死的更快,到时候像姑姑一样,贺茹把所有的罪推给他们,姑姑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以后不要和贺茹接触,她的花言巧语你也不要信,这府上只有我会护着你。”他对徐泽说。 他们来京城就是吸血的,可不是成为她贺茹对付徐盈的一把刀。 提到杨氏的死,徐泽牙齿死死扯着下唇,调整呼吸,怨恨依旧从眼眶和着泪水溢满。 【表哥,你认为姐姐为什么让我们来御史府?】 “还债啊。”杨宇说,还不是为了一个杯子,才到府上当差。 “今天贺茹到底给你说什么了,为什么非要让徐盈身败名裂去死呢?她在府上地位稳固,对我们也好。” 不说她能帮到他们多少,至少会放点血会让他们吸。 要是徐盈没了,他们手里的那点东西,恐怕压制不住贺茹。 徐盈好,他们也会好。 徐泽垂眸沉默了良久,瘦小的肩膀开始细微的颤抖。 【表哥,娘是被姐姐杀死的。】 杨宇明显一愣,烦躁的皱起眉,这不废话吗! 那天徐盈说的很清楚了,贺茹给御史夫人下毒构陷徐盈,事情查明真相后,贺茹为了脱罪把全部罪都推给姑姑,才害死姑姑的。 姑姑表面上是因为陷害徐盈而死的,实际上是为了给贺茹顶罪死的。 姑姑的事情在京城沸沸扬扬,他也是打听过。 “不是告诉你了,贺茹的话不要信,她就是骗着要利用你呢?”杨宇轻哼,“她要是真为姑姑鸣不平,好歹身为贺家大小姐,要怎么对付徐盈都可以,而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贺茹才不会在意姑姑的死呢,不过是利用姑姑的死拿起他们这把刀去对付徐盈。 眼泪从眼眶溢出,徐泽吸了吸鼻子,他无法像杨宇看的那般通透,也不认可他的话。 娘的死根本不是顶罪,是被徐盈陷害的。 下毒之事,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娘设下的一个局。 他要给娘报仇,他要让徐盈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可是…… 他现在根本没能力与徐盈对抗,想要借助贺茹的力量,贺茹只给了他这样建议。 而杨宇根本不认同他的法子,无法利用。 【那个杯子根本不值一百两,就是个普通杯子】徐泽还想争取,【杯子不过是借口,真正目的是让我们入府为奴,表哥可知道姐姐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 “又是贺茹告诉你的?”杨宇困的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现在徐泽已经被贺茹的三言两语给骗到了,一心想给姑姑报仇。 他也不想想,就算姑姑真是被徐盈陷害死的,贺家大小姐的贺茹都没有办法,他们刚来京城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怎么报仇。 徐泽用力掐了掐杨宇的胳膊,【因为她要杀我们!】 “快睡吧,好不好!”杨宇被他折腾的一脸烦躁,都哑巴了话怎么这么多,“再不睡,还没被徐盈杀死,我们就先困死了。” 【我是认真的】徐泽急的脸色通红,毁了徐盈的清白,是报复徐盈最有力最有效的手段。 要不是他不可以,他还至于这么求杨宇吗! 杨宇冷了冷脸,“我也是认真的,睡觉!” 起身吹灭房间内唯一的蜡烛,躺在床上临睡前再次提醒,“别相信贺茹的话,她在利用你。” 徐泽气哼哼的躺在床上,无尽的恨意和现在的无能折磨的他睡不着。 他要怎么为娘报仇呢? 他能力不够,想借助贺茹的力量,贺茹只给了他这样的建议:想要毁了徐盈,就当众毁了她清白,后面的事情她会完成。 徐盈在贺家的立足点是贺云川,必须先毁了她的立足点,动摇她的身份位置。 名声对女子很重要,无形中就能杀死人。 第70章 被耍了 还没到一周,甜杏就带来好消息。 “夫人,杨家两位来找你,门卫并未让她入府,她在府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徐盈掂了掂钱袋子,微微撇嘴,辛苦这么久,才捋下这么点银子,“再站一个时辰。” “夫人,她年纪大了,恐怕身体撑不住。” “她要是真心想找我,多久她都会等的。”徐盈轻笑,现在身无分文,在京城无法生活,正等着她放血呢,又怎么会轻易离开,“要是身体吃不消撑不下去,那就准备后事吧。” 反正就是死在御史府门口,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御史府门口,杨老爷子焦急的踱步,再次抓住门卫的胳膊,“能不能派人再去说一声,我们找徐盈有急事。” 她必须找徐盈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客栈都是她安排的吗?怎么还向他们要钱,他们身上哪来的钱! 在京城的开销,看病的钱早就把他们给榨干了,徐盈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帮衬着点,自那日后再也没去过客栈。 现在客栈掌柜突然找他们要房钱,他们哪还有钱,客栈这些不都是徐盈为他们安排好的吗?! 他们搬出徐盈的根本不起作用,掌柜直接警告他们,若是不能拿出这三日的房钱,他可就要对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动手了,将他们身上的财物东西留下还债。 “抱歉,没有府内主子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门卫抽回手,目光嫌弃的扫了眼他们。 杨老爷子不甘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急的团团转,但又没办法,只能等着。 “老头子!”杨太太拉过杨老爷子,背过身压低声音道:“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啊!我们被徐盈那死丫头给耍了。” “不能吧,是她建议我们来京城的,给我们安排了住处,还给宇儿和泽儿在御史府安排差事,怎么可能耍我们!”杨老爷子揉揉发酸的腿,“这高门大户规矩多,徐盈指不定被什么事给缠上了一时走不开,我们再等等。” “还等什么等!”杨老太太声音明显带着怒气,“现在客栈等着我们拿钱呢,这几天看病的药钱也已经拖欠了,我们拿来的时间等。” “不等怎么办?”杨老爷子此刻心里的火也被带了出来,指着朱红色大门说,“你等不及直接冲进去找徐盈啊!” “我……”杨老太太被骂的哑口无言,她现在也是没办法了,看着朱红色大门叹了口气,突然眼前一亮,“老头子,你说我们找茹儿怎么样?” “茹儿更不可能了,她和我们又没感情,甚至想避我们远远的,坐稳御史千金的身份呢。”杨老爷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现在只能是慢慢等。 “凭什么避我们远远的,她现在的所有都是当年我们冒着胆子给她谋来的,她还不知道感激?!”杨老太太眼神凶狠,气哼哼道:“一个一个都是白眼狼,没一个让人心里舒坦的。” 要是贺茹不愿意靠近他们,有意避着他们,当年换婴之事的目的不是就失败了吗?!那么这十几年他们因巩固她的身份,做出的努力算什么?! 难不成真为她逆天改命啊! 是为了让贺茹能够考虑在血缘的关系上,让他们搭上贺家过上好日子。 若是贺茹……她还不信了,直接把她身世真相闹的人尽皆知,让她在贺家也没了身份地位。 身世,就是他们拿捏贺茹的把柄。 而拿捏徐盈的把柄,是养育之恩。 两个人,谁也逃不掉。 徐盈这白眼狼,好歹也是把她养这么大了,除了第一天,再也没有去关心过他们。 一个个别忘了,能有现在的一切,可都是靠徐家和杨家辛苦谋划来的。 “等着吧,别胡思乱想了。”杨老爷子烦躁的说。 就算着急也无济于事啊! “他们谁啊?”回来的贺云盛正巧碰见他们,堵在门口让人想忽视都难。 门卫说:“回二公子的话,他们是三夫人的外公外婆,有要事想见三夫人。” 贺云盛目光再次打量着那对老年夫妻,眼睛轻眯,“徐盈还没出来。” “小的们去青梧院好几次了,三夫人那边没有动静,我们也不敢把他们放进去。” “让他们来我院里。”贺云盛压低声音,“别让徐盈知道,要是问起来就说已经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真的太可惜了。 关于徐盈的要事,他或许可以从中找到徐盈的把柄。 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被下人带到贺云盛的院子,正巧碰见院里做事的杨宇。 “祖父祖母,你们怎么来了?”他惊讶道。 杨老太太心疼的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怎么瘦这么多。” 当时她就不同意他们来府上当差,果然没猜错,这面黄肌瘦的一定过的不好。 “他们是谁?院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俩人?”贺云盛好奇问。 “哦,那两个是我前几日买的下人,来院子做事。”岳依瑶笑着解释,“说起来,他们还是徐盈妹妹的表哥和弟弟。” 表哥和弟弟? 贺云盛反应了一会儿,“徐盈安排他们进来的?” “没有啊!”岳依瑶无辜的眨眨眼,“是我主动要去的。” 贺云盛并不相信她,下意识的警告:“以后少和徐盈来往,还有那两个徐盈的人,尽快赶出去。” 他这院里才不要出现徐盈的人。 岳依瑶不想和他吵,帮着他换过衣服,清晰的闻到他衣服上的胭脂味,“你这几天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贺云盛眼中闪过几分心虚,装作和往常一样不耐烦,“当然是有事要忙,你就别管了。” “我有事要找他们两个谈话,你先离开吧。” 岳依瑶温声点头离开,鼻间仿佛一直萦绕着那淡淡的胭脂香。 贺云盛又勾结上其他女子了吗? 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了,但还是会心痛难过。 “清玲,偷偷听一下姑爷和他们谈话的内容。”岳依瑶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再纠结这件事。 她总觉得贺云盛和那两个老人谈话,绝对没什么好事。 “奴婢领命!”清玲转身去办。 第71章 都去死啊 “你们找徐盈什么事?”贺云盛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们。 杨家夫妇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试探的回复:“阿盈的爹病情又严重了,我们老两口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找她帮帮忙。” 徐盈的爹病了? 贺云盛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徐家那位,“什么病?” “好几年的老毛病了。”杨老太太说,“阿盈说京城的大夫医术好,我们才卖掉村里的房子和地过来。” 徐盈给他们安排客栈找大夫之类的,她没有说。 至少不能让贺家人看出他们的意图。 贺云盛抿了口茶,“徐盈让你们来京城的?” 怎么可能?! 徐盈回到贺家后,就极力撇清与徐家的关系,不想再提起那段在徐家生活过的时光,对杨氏那更是恨之入骨,在他成亲那天,亲手将杨氏送入大牢。 所以,她怎么可能如此好心的让徐家人来京城治病呢。 徐盈让杨家人进京城,到底憋着什么招? “阿盈那丫头孝顺,虽然回到了御史大人身边,但还惦记着我们这些曾经的亲人。”杨老太太尴尬的笑了几声,“这不,还给他表哥和弟弟在府上安排差事。” 贺云盛呵呵跟着冷笑几声,他几天不回家,徐盈居然在他院里安插人了。 还这么明目张胆,简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确实孝顺!”贺云盛轻嘲,“孝顺的都能把养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送到监狱逼死。” “贺二公子刚才说什么?”杨老爷子不可置信的急忙追问。 “萍儿是被徐盈害死的?”提到女儿的死,杨老太太眼底泛起泪花。 “嗯哼!”贺云盛挑眉轻哼,“你们曾经对徐盈做了什么心知肚明,好歹长点脑子想想,她会对你们孝顺吗?” 要是真孝顺,就不会暗暗寻找证据,查找当年身世真相,拼上一切力气也要回到贺家了。 “其实那本是徐盈专门为茹儿妹妹设置的局,让茹儿妹妹背上毒害母亲的罪名身败名裂,杨氏这才站了出来为茹儿妹妹顶了罪。” “其实母亲解毒后,茹儿妹妹求情,父亲本想刚过杨氏的,毕竟那天是大喜的日子,谁都不想将事闹大沾染晦气,是徐盈强烈要求,一定要让杨氏入狱,用死来弥补过错。” “怎么可能呢,萍儿可是她的母亲啊!”杨老太太无法面对女儿惨死的真相。 当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时徐盈说,萍儿是为茹儿下毒害人顶罪死的,她也没多想,毕竟这样的事情萍儿是可以做出来的。 但她却没有怀疑,徐盈在那件事中发挥着什么作用,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徐盈确实无法为萍儿求情。 可……可不管怎么说,萍儿都是将她养育长大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是她,害死了萍儿!当年她就应该同意萍儿做法,不让徐盈活到今日。 徐盈,就是个天生的祸害! “怎么不可能!”贺云盛无情揭开他们企图掩盖的遮羞布,“当年徐盈拿着证据来御史府证明身份,揭开杨氏换婴一事,就直言让杨氏去死,是茹儿妹妹心善,为那位刚见过一面的生母跪了一天,只为了保下她的命。” “徐盈,恨不得徐家所有人去死,你觉得她会真心孝顺你们吗?”贺云盛欣赏着杨家老两口脸上的惶恐,愤怒和恐惧,“知道徐盈让你们来京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杨老爷子被吓得腿肚子发软,“请贺二公子明示。” 贺云盛勾唇,“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要你们都去死啊。” “造成徐盈过往十四年痛苦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杨氏,还包括你们徐家所有人,死一个杨氏怎么祭奠她过去十四年的痛苦,当然是要你们徐家所有人陪葬了。” 徐盈的性子,他还是了解些的。 当年在徐盈进贺家时,他打听过徐盈曾经的事情,也亲眼见过她的手段和心狠手辣,所以才会如此厌恶徐盈。 像她那样恶毒的女子,怎么配是贺家的女儿,怎么配和他流着一样的血,简直就是贺家的耻辱。 他讨厌甚至徐盈,从来不是她威胁了贺茹的地位,威胁就威胁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厌恶她,是因为她的性子和人品。 杨家夫妇吓得起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十分清楚,他说的是真话。 徐盈让他们来京城治病的真实目的,是要杀了他们。 村里的老人说得对,徐盈就是个天生坏种,从一出生就应该去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灾祸了。 “求二公子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杨老爷子用力将杨老太太拽倒跪地求饶,“其实我们今日来府上找徐盈,就是被徐盈逼到走投无路了。” “怎么个走投无路法?”贺云盛好奇。 今天没搭理徐盈,想不到她又开始搞动作了,还这么快! 杨老太太眯眯眼,仔细回忆着这几日的遭遇,天价住宿费,天价医药费,还有两个孙儿被迫签下卖身契入府为奴,在御史府打白工。 现在才反应过来,徐盈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全部的钱都给掏光了,还让他们背上巨额债务,老弱病残在京城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更危险的是两个被骗入府为奴当差的两个孙儿。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徐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啊!”贺云盛轻嘲讽,可他就是偏偏不会让她如意。 唇角轻勾看向杨家老两口,“我可以给你银子度过眼前的危机,也可以帮你们拿回你们孙儿的卖身契,让他们回归自由身,甚至可以让你们逃过徐盈的毒手。” “谢谢二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杨家老两口连连磕头谢恩,却听到贺云盛轻声道:“不过,我要你们为我做件事。” “什么事?”杨家老两口迷茫的抬头,急忙保证:“二公子放心,只要你能帮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定当在所不惜。” 第72章 故技重施 “妹妹,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岳依瑶推了推走神的徐盈,再次提醒,“那老两口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又勾结上贺云盛,明显是朝着你来的。” 徐盈并不意外贺云盛和杨家老两口勾结,甚至这正合她心意。 她还一直想法子让他们两方搭上面呢。 勾结在一起,才能一网打尽,一个都逃不了。 “没想到二嫂会这么关心我,不怕被二哥责备吗?”徐盈为她担忧。 她着实没想到,岳依瑶会主动过来给她提供消息,让她注意点别被算计了。 “他敢!”岳依瑶轻哼,“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清玲把他揍的满地找牙。” 她身边可是有保护符的,贺云盛近不了身。 “那时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因为名声自尽了,完全没想过能嫁给云盛。”岳依瑶感激的牵过她的手,“是你让我成功嫁给他,还让他对我没了怨恨,心甘情愿的和我过日子。徐盈,我一直将你视作我的恩人。” 所以尽管贺云盛警告过她无数遍远离徐盈,但她还是会靠近徐盈。 因为徐盈可以让她所有不敢想的想法成真,还能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过上她心目中想要的生活。 若是成婚后,她依旧是原来的性子被贺云盛羞辱,她终有一天会后悔嫁给他吧,就算不后悔,生活也不幸福。 现在她不仅嫁给了想嫁的人,生活也没有任何烦恼,简直与她曾经幻想过的婚后生活一模一样。 她的生活,好像有点离不开徐盈了,所以必须要和徐盈打好关系,才能应付下次的困难。 对于岳依瑶的感情,徐盈还是有点愧疚的。 她与岳依瑶无冤无仇,当初锁定岳依瑶,也是因为江浔的关系。 从为贺云盛设置这场陷阱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让任何一个人逃出去,其中自然也包括岳依瑶。 徐盈勾唇,想不到贺云盛居然答应给他们还债了,还真是笨呐! 自以为拿捏了对方,实际上早已成为了对方的吸血包。 只要被徐家人尝到血,可就永远都摘不掉。 既然贺云盛愿意当这个大头鬼,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反正那些钱,最后还是会落在她手里。 “二嫂,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面对什么觉得无法逾越的坎,可一定要坚持下去!”徐盈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严肃认真的说,“名节,财富,权势,都比不过命重要,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她只能给岳依瑶这样的忠告,只要她能挺过来,就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那场高潮戏,会随着柳枝的怀孕拉开序幕,那也将会是岳依瑶痛苦的开始。 享受了这么长时间,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在高潮戏开始之前,要先把杨家那些人给处理干净。 要不然杨氏该在黄泉路上等着急了。 岳依瑶被她这幅神情给吓到,又笑笑缓解现在紧张的气氛,“别搞这么正式,我会当真的。” 徐盈那话说的莫名其妙,搞的好像她真的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连被捉奸在床的羞辱都能忍下来并且扛过去,连用自毁名声来逼婚贺云盛都能做到,世上还会发生什么事,会让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真是可笑! “对了,贺茹来院里找过几次杨宇兄弟俩,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绝对是要算计你的。”岳依瑶再次提醒,刚才一个劲提贺云盛和杨家老两口,把他们给忘了,“你那弟弟年纪小,脸上藏不住事,眼底的恨意太明显了,你这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才要万分小心。” “徐泽?”徐盈轻喃,寒眸轻眯,她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遮不住事。 那就从他开始吧,彻底让徐家的所有人前去陪葬。 岳依瑶点头撇嘴,吐槽道:“别看那徐泽不会说话,心思可重了,最近又和贺茹勾结……” 她有些搞不明白,“明明徐泽是徐盈才是有十几年感情的姐弟,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才见过的贺茹。” 徐盈指尖轻捻桌上的茶点,勾唇冷嘲,“血缘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可以让一个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是搭上全家人的性命,只为让女儿能有个好的成长环境。 明明贺茹心里并未有过他们,可他们依旧搭上命也要为贺茹保驾护航。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憋着什么招数,你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他们来京城治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岳依瑶轻叹,突然眼前一亮,“告诉你个秘密,应该对你有用。” “什么?”徐盈确实被她勾起好奇心。 秘密,还对她有用,她怎么可能不行动呢! 岳依瑶并未刚才一样直接说,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勾唇道:“帮我查清楚最近贺云盛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贺云盛衣服上的胭脂气,折磨的她难受。 她好像在爱贺云盛这件事上,沦陷的更深了,所以贪婪的不希望别的女人接近贺云盛。 “没问题。”徐盈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也把握着整个事情的发展方向。 等送徐家所有人去死,她也就还收贺云盛的网了。 让贺云盛活这么久,她已经很仁慈了。 “徐盈,我听到贺茹有想要杨宇算计你的清白,破坏你和三弟的感情。”岳依瑶严肃的说,“你最好别和他们接触,让他们没有得手的机会。” 徐盈轻笑,又是这套捉奸在床的戏码,死了一个刘夏,现在又给她安排一个杨宇,为啥破坏她的婚姻总是从破坏她的清白开始。 贺茹算错了,她从来都不会在乎名声,清白。 所以她的谋划,终究会是一场空。 “我听说那个杨宇,可是一心想赘入御史府,最近一直在暗中挑选的府上合适的姐妹,贺茹轻轻一哄肯定会上当的。” 贺茹的计划,连她都猜出来个大概,还真是漏洞百出。 “今天谢谢二嫂了。”徐盈唇角轻勾,贺茹想要故技重施,那她就让贺茹的毒计,再次落在她身上。 这次没有了杨氏顶罪,又如何逃出那魔爪呢! 第73章 诋毁 御史府难得几日的风平浪静,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下正蕴藏着无数的巨浪,只待一个契机。 “夫人,大事不好了!” 甜杏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来不及喘口气,急忙道:“杨家那两老东西在京城肆意诋毁夫人名声,说夫人高嫁御史府后忘恩负义,让母亲入府为奴伺候人后,又将她生生逼死,如今打着让他们来京城看病的名义,骗走他们所有的钱,逼的他们露宿街头,无家可归。” 徐盈听到后却笑出了声,“他们说的没问题啊。” 她就是逼死了杨氏,现在就是还要逼死杨家所有人。 “夫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甜杏急的撇嘴,“难不成就让那两老东西肆意诋毁夫人的名誉?” “那你说怎么办?”徐盈问。 甜杏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把杨家两老东西的嘴堵住,再向其他人澄清啊。” “都这么久了,我家甜杏怎么还如此天真啊。”徐盈微笑,葱白的指尖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堵的了杨家老两口的嘴,堵不住全天下人的嘴,更何况如今谣言已经传播开了,此时堵嘴只会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甜杏苦着脸,她也是着急,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为所欲为?” 他们还真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调换了夫人,害的夫人平白在他们手底下受了十几年磋磨,夫人好不容易回家了,还打着养育之恩的名义要挟夫人,夫人好心为他们安排住宿找大夫,现在又要被他们造谣诋毁。 他们怎么不跟着杨氏一起去死啊! “当然了。”徐盈唇角轻扬,露出那对狡黠的小虎牙,“我们还要再往里面添把火,让全京城的人都关注这件事情。” 看到徐盈这幅神情,原本慌乱的甜杏突然放下心来,“夫人已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徐盈点头,“把芍药和敏儿都叫过来,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做。” “奴婢这就去。”甜杏很快就将其他两人带到房间里,尽管知道青梧院里不会有其他人,但徐盈还是习惯性的关紧门窗。 “你们暗中帮杨家老两口一把,把他们的话做的更逼真些,让全京城人都知道贺家的三少夫人是个忘恩负义,逼死母亲的恶人。”徐盈叮嘱道:“顺势把我和贺茹自幼被调换命运的事情,也散播出去。” 既然已经起火了,她就要看看这把火还能烧多旺,又会有多少人葬身于这场火海中。 “奴婢领命!”他们点头打算去做,却突然又被徐盈叫住,“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徐盈认真的看向敏儿和芍药,沉默片刻才开口,“记住谁才是你们主子,这件事不准告诉贺云川。” “为什么?”敏儿和芍药疑惑:“夫人将这件事闹这么大,三爷还是会知道的。” “他知道是他的事,但你们绝对不能告诉他。”徐盈神色严肃,长睫下隐藏着复杂。 贺云川知道的,仅仅会是她想让他知道的,她不希望贺云川看到她太多的真面目。 即便是夫妻,即便两人已经交心,但她还是坦诚的暴露在贺云川面前,尤其是贺云川现在对她也是利用大过感情的时候。 在这世上,她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不过贺云川现在应该没心思管她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敏儿和芍药对视一眼,点头保证后才离开。 “都被人欺负到门口了,你还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呢!”李清欢赶到,看到徐盈悠闲的喝茶看书,气不打一处来。 徐盈继续翻动手里的书,“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先天就比我占理,我只能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 “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李清欢抽掉她手里的书,脸上扬起神秘的笑,“这是不是你设的局?现在发展都在你计划之内?” “不是!”徐盈苦笑着抿抿唇,“这是别人为我设的局,现在正逼着我跳呢。” “那你还这么自在?”李清欢有时还真羡慕她这种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慌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内。 这不正是徐盈当时吸引她的原因吗? 徐盈重新拿过她手里的书,浅笑:“自在,是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逆风翻盘。” 杨家能牵制她的把柄,能算计她的,不过就那点东西,根本无法危及到她。 否则,在她离开徐家回到贺家时,就会设一场意外,让徐家和杨家人为她被折磨的十四年陪葬了。 当时没杀他们,是要他们以最痛苦最羞辱的方式去死,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报应。 她从来都不是好人,只要她还喘着一口气,就一定会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付出应的代价。 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李清欢满意的冲徐盈眨眨眼,一脸满意,“我就知道你憋着狠招呢,我又能看好戏了。” “所以贺三夫人,什么时候好戏开场啊?”她脑袋轻歪,再次夺过徐盈手里的书,撒娇的撅嘴,“我已经等不及了。” “现在开场还太早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事情只有闹的大一些,才能波及到其他人,才能让敌人深陷自己架起的火场中,徐盈也没心思看书了,站起身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热闹,看看我被他们说成了什么样子。” “快走快走!”李清欢催促着徐盈快点动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就知道,凡是涉及到徐盈的事情,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徐盈永远会不受任何损失的拿下她想要的东西,却又不会引人注意。 徐盈换了套衣服,又专门戴上了帷帽遮住脸,和李清欢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小雯急忙跑回院子里,咽了咽口水喘了口气说:“小姐,徐盈上钩了。” “好,告诉二哥动手要趁早,千万别给她喘息的机会。”贺茹抬眸欣赏着镜中的那张略带阴森的笑,这次她必让徐盈身败名裂。 没有一个丈夫,会要声名尽毁,满腹心机的妻子;没有一对父母,会要心狠手辣,恶贯满盈的女儿。 徐盈,你本就该一无所有! 第74章 恶行 李清欢找到一个观极佳的位置,和徐盈乐津津的看着底下被众人围着控诉徐盈恶行的杨家老两口。 “还请各位给咱老两口评评理,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徐盈拉扯大,从未要求她报答过,可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啊!”杨老太太扯着嗓子,抹了抹眼泪,继续向众人哭诉委屈。 “我女儿也就是徐盈的娘,将徐盈自小当明珠般宠爱着,结果她嫁入高户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让她娘到府上做当牛做马的奴才,这也就算了,她居然亲手将她娘送入大牢,这可是弑杀亲母,倒反天罡啊!” 前面大家可就当个乐子听,毕竟荣华富贵后忘恩负义的人比比皆是,可后面弑母的事,瞬间吸引了众人的兴趣,激起他们对徐盈的怨恨。 大魏,以孝为先,不孝可是重罪,弑杀亲人更是罪该万死。 众人指责辱骂徐盈的声音更高了,义愤填膺的为杨氏鸣不平。 却不知被他们辱骂的罪魁祸首徐盈,正冷眼欣赏着他们的“义愤填膺”。 一个个没有经历过她那被折磨羞辱的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有感受过她所经历过的痛,有什么资格对她的人生和行为指手画脚。 “你说他们也真够闲的,就专门围着听他们诉苦,为他们鸣不平来伸张自己的正义感,他们难道没自己的事做吗?”李清欢无语的看着下面瞎起哄的众人。 别人随便几句话就相信了,难道没自己的思考吗? 徐盈轻笑:“你不也在看热闹。” “我和他们不一样。”李清欢得意的挑挑眉,“我站的比他们高,看的也比他们远。” 杨老爷子接力,跪在众人面前继续哭诉,说着徐盈的恶行:“我们在乡下,不知道她逼死自己娘的罪孽,还傻乎乎的相信她,以为她是真心让我们来京城看病呢。” “结果她先是把我们安排在客栈中,欺负我们不懂京城的规矩,让我们欠下巨额债务,又给我们安排庸医不给治病还把我们的钱全给骗光,那可是我们买了村上的房子和地攒的棺材本,全被她给骗光了。” “太恶毒了,这根本就是蓄意谋害。”围观的众人义愤填膺的说。 “就是,骗光他们全部的钱财,在人生地不熟的街头露宿街头,这不是往死里害两位老人家嘛!” “世上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真想挖出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这还用说,连抚养自己长大的亲娘都能送入大牢给逼死,还有什么事她不能做出来的!” “御史大人是眼瞎吗,娶这样一个儿媳妇。” “……” “听说现在的御史千金根本不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这个徐盈才是真正的女儿,听说贺大人根本不想认这个心肠歹毒的亲女儿,但毕竟是亲生女儿,才随手丢给贺家的那位养子。” “弯弯绕绕的都把我们给说懵了,想不到这高门大户藏着这么多秘密呢!” 众人的声讨声不绝于耳,大多都是辱骂徐盈的话,认为她心肠歹毒,所有的下场都是应得的。 甚至有些激进的,都打算去御史府为杨氏和杨家老两口讨回公道了。 李清欢看向她,“贺茹真不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 徐盈点头轻嗯,神情冷漠看不到任何一点表情,淡声道:“我才是。” “居然是真的!”李清欢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满眼好奇的看向她,“到底怎么回事?” 真不够仗义,她们都这么久的朋友了,这么大的秘密居然不告诉她。 徐盈简单的将她和贺茹从刚出生被换,她回到贺家,最后又嫁给贺云川的事情讲了出来。 “贺茹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贺家也不是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女儿,所以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都好。” 徐盈尽量用别人安慰她的话去描述结果,可再次提到这件事,她依旧无法释怀。 凭什么贺茹是受害者,就要让她平白受折磨,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的牺牲和忍让是应该的! “受害者个屁!”李清欢没好气的冷哼,“贺茹分明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 “坏事是她亲娘做的,荣华富贵是她享受的,就算真相揭开,她依旧能坦然的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李清欢心疼的看着徐盈,“罪名都有别人给她担着,所有的好处丢失她享受着,算什么受害者!” 明明徐盈才是整个事情中最委屈的,最痛苦的受害者。 真想不懂贺大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着这么个鬼主意,只为保护贺茹。 若不是知道事情真相,她都怀疑贺茹真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了。 世上哪有委屈自己的孩子去成全别人孩子的爹娘!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徐盈为什么会对杨家人下那么重的手了。 本该属于徐盈灿烂耀眼的一生,就因为他们的一时贪婪,彻底毁了。 “你在徐家的十四年,过的怎么样?”李清欢抿了抿唇,心疼的注视着徐盈。 “徐盈虽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却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宠若明珠。”没听到徐盈到位回答,就听到杨老太太扯着嗓子哭喊。 他们必须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将徐盈说成罪大恶极的人,他们才能让徐盈彻底完蛋。 也算是死去的萍儿一个交代了。 一想到这儿,老两口哭喊的更起劲了,“当年大师说徐盈是天煞孤星,天生坏种,让我们尽早将她给弄死,才能让她日后不生出祸端。” “我们心软,这些年细心教导,抚养她长大成人,没想到她本性难移,自小就坏事做尽,手里早就沾着好几条人命,但我们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将手伸向一手养大她的亲人。” 高楼上,徐盈垂眸看着自己那双算得上白皙的手,掌心的厚茧好了许多,但依旧能看到手上布满了伤疤。 寒眸微眯,这双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她已经数不清了。 但正因为这无数条人命,她才能在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活下来。 那个大师说的还挺准,她就是个天煞孤星,天生坏种的命! 她觉得还挺好! 第75章 毒计 御史府。 “是你安排徐家人来京城的?”贺承宣抬手就一巴掌呼在徐盈的脸上,怒声道:“你看看他们整了多大的幺蛾子,现在全京城可都等着看御史府的笑话呢!” 自从徐盈回到贺家,府上就没一天消停日子。 “我就不理解了,你既然不想和徐家那些人沾上关系,就远远避开,干嘛非要上赶着凑?” 林如意心疼的看了眼徐盈,拦下贺承宣再次抬起的胳膊,“老爷,还是先听阿盈怎么说,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她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拿御史府的声名玩笑!”贺承宣愤怒的瞪着徐盈,“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贺家的三少夫人是个忘恩负义,弑母享福的恶鬼!” 被扇的脸颊发烫,徐盈心却冷的可怕,松开袖筒下紧攥成拳的手,贝齿暗暗撕咬着下唇,从眼眶硬挤出几滴眼泪。 “父亲,女儿也想离他们远远的,但是女儿没办法,对他们我远离是错,靠近也是错。”她作势擦泪将眼眶揉的通红,“女儿在徐家的十四年生不如死,回家后我就恨不得避他们远远的,可他们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女儿逃不掉。” 贺老夫人轻哼:“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能来招惹你?” “招惹?”徐盈冷笑:“那请问老夫人,十四年前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就招惹了杨氏?” “别胡扯话题!”贺老夫人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警告道:“当年你和茹儿被换一事,不准再提起!”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也让徐盈逃离乡野回到贺家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解决”了,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至少徐盈做不到,“可徐家人威胁拿捏我的把柄,就是我被杨氏调换后被他们养育的十四年恩情。” “威胁拿捏?”林如意立马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是徐家人主动缠上你的?” 徐盈垂眸点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女儿回到贺家后,就躲他们远远的,可他们捏着那什么养育之恩非要我报答,我本不想搭理的,可他们说……” “说什么?”贺承宣坐在椅子上,刚才的怒气已经没了大半。 徐盈犹豫了下,才张口继续说:“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不报答他们,他们就编排各种罪名毁了我,毕竟他们养了我十几年,空口白牙说出几件事,就能将我捶死,就像现在,随便几句话就让我身败名裂了。” “他们对我也没过分要求,只是让我将他们接入京城治病,女儿想着为他们治好病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与他们彻底两清。” “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贪婪,来到京城后非要住御史府,见我无法满足他们,就让我给他们安排京城最好的客栈,寻找最好的大夫为他们医治,女儿手里的银子也紧张,只能向客栈和大夫打欠条,来将他们安抚下来。” “原以为等为他们治好病,就能彻底摆脱他们,可却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徐盈缓缓抬头,惶恐的看了眼贺承宣,又急忙低下头,惴惴不安的继续说:“他们来京城,根本不是治病这么简单。” 贺承宣顺着她的话追问,“所以徐家人来京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将整个御史府拿捏在手里,彻底为他们所用。”徐盈说。 贺茹没忍住笑出声来,“徐姐姐这编话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闯出这么大祸,就应该把徐盈给赶出去,干嘛听她这么多废话。 以前或许她能直接表达自己的建议,但是她现在的地位不如以前稳固了,尤其爹娘已经对她产生偏见了,她还没蠢到为了几句话把自己作死。 反正对付徐盈的人很多,她只需要暗中添把火,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贺茹妹妹身上流着徐家的血,当然是要为徐家说话了。”徐盈看向她,“毕竟这可是你们徐家努力奋斗了十几年的计划呢!” 流着徐家的血,你们徐家。 每一个字都重重插在贺茹的心脏上,脸色瞬间被气的通红,第一次这般情绪失控。 骨子里的那点血就那么重要?! 最讨厌别人把她和徐家人牵扯搅和起来了。 明明她才是被御史府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明明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亲人就姓贺。 若不是徐盈这个贱人的出现,她美好的生活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林如意轻咳一声,若有所指的瞪了眼贺茹,让她闭嘴,又看向徐盈问:“徐家的计划是什么?” “徐家的计划,当然要从十五年前的换婴大计说起。”徐盈收起眼底的狠意,“先是将我和贺茹妹妹调换,若身世不曝光,他们就可以暗中以身世真相为把柄要挟贺茹妹妹,成功进入御史府,然后再一点点将御史府蚕食。” “当然,身世真相曝光那更好了,贺茹妹妹是他们的人,就算没有养育之恩,但骨子里还是流着一样血;而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要挟,要是不从随便几句话就能毁了我,有我和贺茹妹妹为他们先入御史府开疆扩土,他们的蚕食计划更顺利些。” “杨氏虽然死了,但现在他们又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御史府,也就是杨宇和徐泽,他们一家一旦全部进入御史府,又有血缘和恩情的拿捏,便会成功蚕食掉整个御史府。” “京中显赫的御史府,实际的主人将会姓徐,整个徐家就可以踩着贺家实现逆天改命。” 若当年杨氏调换的不是她和贺茹的命,而是意图调换贺家和徐家的命,父亲你还能轻易放过吗? 林如意感叹,“徐家这招,表面凶险,却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现在仔细一想,事情的发展不正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吗?” 当然会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了,因为这条计划就是她按照现在的情况,为徐家量身设计的罪名。 徐盈低头藏起脸上的笑意,“我发现他们的计划,不愿再做他们手中刺向御史府的刀,他们才撕破脸要毁了我的名声,想要我继续乖乖就犯,为他们所用。” 第76章 脏水 贺承宣打量着徐盈的脸,仔细回忆着她的话。 十五年前的那场换婴之事,不是杨氏的一时私心,而是徐家蓄谋已久的毒计。 他即便收着情绪,但脸色依旧难看。 “爹,这都是徐盈的一面之词啊,不想相信啊!”贺茹急忙出声,再不出声就要被徐盈按在脏水桶出不来了,“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贺茹妹妹是徐家人,当然要为他们说话了。”徐盈看向她,眉头得意轻挑,“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能证明我说的是事实,而贺茹妹妹坚称我说谎诬陷徐家人,有什么证据呢?” “难不成我脑子抽了,刚被杨氏害的差点背上毒害生母的罪名入狱,九死一生的捡回条命,又背上巨额债务接徐家人来京城治病,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客栈,最好大夫,然后再让他们在京城诋毁我,让我名声尽毁吗?” 这每一处都不合逻辑,每一处都在说着徐盈的清白和委屈。 现在所有人眼里,徐盈就是清白的。 毕竟没有人会给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人接入京城治病,安排最好的住宿和大夫,除非她是被迫的。 同理,也没有人会故意安排人在京城大肆诋毁自己的名声,只能说明她是被陷害算计的。 可……贺茹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啊。 她也想不明白徐盈为什么会在杨氏死后立刻就将徐家人接入京城来,只以为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杨家老两口在京城诋毁徐盈的名声,是贺云盛的手笔,徐盈确实是被陷害算计的。 可徐盈和贺云盛的斗争,为什么被拉下水的人会是她?! “爹爹明鉴!”贺茹跪在地上磕头保证,“女儿从未和徐家人有过任何牵扯,对于他们的什么计划也一无所知,从未做过对不起御史府的事情。” “贺茹姓贺,从一出生就姓贺,爹爹,贺家才是我的家啊!” 她现在没有精力和徐盈对峙,证明她说的都是假的。 现在火已经烧到她身上了,她必须快速将自己身上的火熄灭了,保证自己的清白。 “从未有过任何接触吗?贺茹妹妹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徐盈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当年身世真相揭开,可是你哭喊着为杨氏求情,让她来府上做事,又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还有这几天,徐家那两兄弟来府上当差,贺茹妹妹又私底下见过他们几回?这些府上的所有人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贺茹就是想躲,又怎么可能和徐家没有任何牵扯呢! “徐盈,你别扭曲事实给我添罪名!”贺茹恨不得现在扑过去撕烂她。 徐盈满意的勾唇,“我只是提出我的疑问,贺茹妹妹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可以一一讲清楚啊,何必恼羞成怒呢。” 贺茹现在脑子被气的嗡嗡响,努力理清着脑子里的头绪, “杨氏毕竟她养了徐姐姐十几年,就算真有错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惩罚,又何必让徐盈手里沾一条人命呢。” 这是她当年为杨氏求情的借口。 借着为徐盈好的名义,保下了杨氏。 但她为杨氏求情,并非是想要救她,而是不想让徐盈得逞,甚至让残害徐盈的罪魁祸首在府上做事,也是故意羞辱徐盈。 还有一个原因,求情能显得她善良,积累人缘,让与她没有感情的杨氏心甘情愿的为她所用。 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行为,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她同徐家勾结算计贺家的证据。 “贺茹,徐家的这个计划,你参与了多少?”贺承宣低头勾起她的下巴,神情严肃,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质问跪在脚下的贺茹。 贺茹泪眼模糊的摇头,“女儿对徐家的计划一无所知,请爹爹明鉴,女儿绝对是清白的。” 相比于贺茹无力的喊冤,徐盈的那些质问,就已经给贺茹扣好了帽子。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贺承宣的答案。 因为贺承宣对贺茹的信任和偏爱,是徐盈争破头都无法企及的。 “贺茹,我相信你一次。”贺承宣抬手抹掉贺茹眼角的泪水,依旧黑沉着脸,“若要是骗了我,你该知道下场的。” 一直都是这样,徐盈拿出多少条确凿的证据,依旧比不过贺茹的几滴眼泪。 徐盈长睫轻闪遮住眼底的怨恨,藏在袖筒下的手掌攥成拳,指尖恨不得掐烂手心。 每次都这样,所有人都这样,她早就该习惯的。 贺茹感激的连连磕头,“多谢爹爹信任。” 虽说贺承宣没再计较贺茹和徐家人的联系,但还是命人将街上哭诉着诋毁徐盈名声的杨家老两口抓回来。 该解决的事情,总归是要解决清楚的。 杨家老两口来了,谁是清白的,谁诬陷的谁,也就都调查清楚了。 不管徐盈还是贺茹,都不过是她们的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他会亲自调查清楚。 若真如徐盈所说,徐家的那条毒计是真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心软。 “老爷,杨家老两口抓回来了。”下人们动作很快。 贺承宣黑着脸,命令:“带上来!” “是!”下人们领命,但话锋一转,“不过老爷,杨家老两口已经吸引了京城众多人,我们强势带他们回来,京城那些看热闹的人以为是御史府为保三少夫人而针对他们,都围着门口叫喊着要为他们鸣冤。” 贺承宣烦躁道:“都赶走。” 最讨厌看热闹瞎起哄的人了! “父亲,万万不可啊!”徐盈出声阻止,“大家本就因杨家老两口的片面之词对御史府抱有偏见,若再将他们赶走私自处理这件事,他们对御史府的偏见就更深了。” 贺承宣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将事情闹的人尽皆知,那我们就当着大家面同杨家老两口对峙,在众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这样大家就会消除对御史府的误解了。”徐盈说。 让现在杨老两口依仗的众人,亲自为他们判罪。 也要在京城众人面前,洗清她的恶名,也会当众为贺茹扣上罪名,永远都摘不掉。 还有为杨家老两口策划的贺云盛,也不会逃掉哒。 “不行!”贺老夫人出声阻止,“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遮都来不及呢,哪能上赶着让外人看笑话。” 徐盈含笑:“可是老夫人,现在御史府已经臭名远扬了,只有当众断案,才能洗清他们为御史府泼的脏水啊!” 第77章 对峙 林如意收到徐盈的眼神,温柔握住贺承宣的手,“老爷,阿盈说得对,现在当众与杨家老两口对峙,才能挽救御史府的脸面。” 贺承宣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徐盈,“同他们对峙,你可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当然知道当众对峙是御史府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最好却不是最有利。 若是当众对峙,徐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被杨家老两口占了上风,御史府的脸面可就跟着徐盈彻底在京城风光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只能舍弃徐盈了,毕竟这是她引出的祸乱。 其实他本意是想在府内同徐家杨家那些人私下解决,不过是担几天骂名,京城每天发生这么多事,当再出现一个有争议的事情,人们很快就会淡忘掉这件事。 一个小小的徐家和杨家,就凭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要毁了御史府,还真是荒唐。 走险还是走稳,他将决定权交给徐盈。 他也想见识见识徐盈到底有什么能耐。 “有!”徐盈肯定,目光坚定的看向贺承宣:“父亲,清者自清,女儿不怕同他们对峙。” 对峙,亦是对他们的审判。 要是就此作罢,她刚才那场戏不就白唱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府当众对峙!”贺承宣盯着她,“徐盈,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无法洗干净御史府的脏水,到时候不管什么下场,你都必须得接受,明白吗?” 他这是在警告她。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去走险路。 “谢父亲提醒,女儿明白。”徐盈点头,“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他们造谣毁坏我的名声可以忍,但因此牵连御史府,女儿心里也过意不去,有些话有些事终究是要说清楚的。” 有些账,有些债终究是要算清楚的,想来杨氏在黄泉路上等久了,也该送他们上路了。 御史府门口围满人,嘈杂一片,讨论猜测着事情的发展及背后的辛密。 厚重的朱门缓缓打开,贺承宣脚步稳重的走了出来,黑沉着脸,不怒自威。 “近日关于御史府的谣言,本官也略有耳闻,杨家夫妇肆意诋毁我御史府,绝不姑息。”贺承宣先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又继续说:“大家围着这里,想来也是被杨家夫妇谣言所惑,被利用来为他们讨个说法。” 显然这番话,并未安抚他们的心,认定是贺御史为保徐盈的辩解,有几个胆大的,混在人群里嘲讽道:“你说谣言就是谣言啊,谁知道是不是御史大人仗势欺人,借着权势欺压杨家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道出了现在围观看热闹的心。 比起平民百姓造谣构陷御史府,御史府利用权势欺压平民百姓的说法更令人相信。 杨家那对夫妇,若不是被欺负的太狠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和御史府硬刚。 帮助平民对付权势,同他们反抗斗争,仿佛也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正义感。 “究竟是杨家夫妇诋毁造谣,还是我御史府仗势欺人,都是要靠证据说话的。”贺承宣清咳一声,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既然大家都关注这件事,那今日就请大家做个判官,亲自决断事实究竟是如何。” 话音刚落,下人就将五花大绑的杨家夫妇带来。 杨家老两口看这阵仗,也猜出贺承宣的身份,心里还是有些对上位者的害怕。 御史大人不可能为了个没有感情的女儿,拿御史府的声誉开玩笑的。 而且他们说的是事实,徐盈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坏种,他们这次闹事针对目标也是徐盈。 要不是徐盈心怀鬼胎算计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走上这一步去逼她,这一切都是徐盈自作自受! “求御史大人为小民做主啊!”杨老太太拉了把没反应过来的老头子,跪在地上,“我们辛辛苦苦将徐盈拉扯大,从未想过要她报答,没想到最后换来的是她的毒杀,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带徐盈上来。”贺承宣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他们俩,就注意到他们眼底的心虚。 徐盈清不清白不知道,但是这夫妇心里绝对有鬼。 “父亲。”徐盈抬步不疾不徐从里面走出来,规矩的朝贺承宣行礼。 “这位就是他们口中弑母杀亲,恶贯满盈的徐盈,看着人模人样的,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写脸上吗?像她这种人,说一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算是夸她心善了。” “……” 围观的众人纷纷巴望着瞧,想看看杨家夫妇口中恶贯满盈的徐盈。 “徐盈,御史府相信你的清白,但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靠你自己。”贺承宣神情严肃,“但若你不是清白的,御史府也不会因你徇私舞弊,为你求情。” 徐盈乖巧点头,转身看向杨家夫妇,眼底迅速泛起委屈的泪花,“外公外婆,我恨不得掏心掏肺把心挖出来孝敬你们,却没想到还要被你们这般诋毁羞辱。” “徐盈,你别做戏!”杨老太太怒声道:“是你坏事做尽,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我们没办法才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的。” “徐盈,像你这样的恶人,就该早点下地狱!”杨老爷子附和。 “恶行?”徐盈一脸无辜错愕的看着他们,“是指你们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为我编排的罪名吗?” “你们明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子小,连路过的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她抿唇摇摇头,“做坏事会做噩梦的,我怕噩梦。” 听到这话的敏儿和芍药对视一眼,努力压下想笑的嘴角。 要不是跟在徐盈身边做事,还真信了她这幅怯懦楚楚可怜的模样。 杨老太太轻哼,“徐盈,你要是真怕做噩梦,就不会逼死养育自己的母亲!” “弑母?外公外婆为我编排了这么大的罪名啊!”徐盈轻叹,“全京城都知道,杨氏的死是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背对着众人,徐盈看着杨家老两口,眼中却满是挑衅,声音轻缓却每个字都击在他们的心上。 “何况杨氏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她死有余辜!” 第78章 清账 “徐盈!”贺承宣轻咳一声,声音中却满是警告。 警告别将她和贺茹被换之事说出来。 可是,她被换的命运,就是杨家和徐家最大的罪,所以今天的账必须算清楚。 她装作没看懂贺承宣的警告,泪眼汪汪转身看向众人,“外公外婆既然非要闹的这么难看,那我就只能把实情说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徐盈,你就算是有千般借口,我女儿杨萍养育你是事实!你逼死她也是事实!”杨老太太脑子转的飞快,先在话头上将徐盈压制,“你就是个弑母杀亲的冷血怪物!” 就算萍儿当年做错了,可罪不至死啊,尤其不该被徐盈给逼死! 只要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徐盈她就别想摆脱弑母的罪名。 弑母,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你认为的事实,就一定是事实吗?”徐盈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抿着唇寒眸中泛着得意。 “什么意思?” 杨老太太对她这幅神情太熟悉了,每次徐盈想要坑害人的时候,就是这幅有恃无恐挑衅的神情。 他们就像是终于掉入徐盈挖好坑里的猎物,只能等着她来宣判死期。 “首先,就来说说这弑母的罪名吧,这还要从御史府的一段秘辛说起。” 徐盈开始清账了。 “十五年前,杨萍因一己私欲将自己的女儿同我调换,她的女儿占着我的位置享受着御史千金的尊崇,而我却被她带到乡野老家苟活,遭受着你们长达十四年的羞辱折磨。” 说着,只是简单的撩起袖子,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旧伤。 “这样的疤痕,几乎遍布我的全身,后来我用了无数金贵的药膏,依旧无法将他们淡化。” 就像他们的一时私欲,对她人生造成的伤害,即使伤口结痂,即使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贺家,但是那些伤疤依旧无法消退。 围观的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原来徐盈真是贺御史的亲生女儿啊!”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御史千金却硬生生被带到乡野折磨十几年,难怪会杀了杨氏,” “哎,杨氏就算有千般过错,养母也是母,徐盈弑母的罪名洗不清的。” “……” “可是徐盈身世揭开,回到贺家,贺御史为什么不认回女儿,而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安排她?” 徐盈对上贺茹怨愤的眼神,轻勾唇角,无辜的张了张嘴:“真相总归是要见光的。” 然后又看向杨家老两口,虚伪的揉红眼眶擦泪,“我并未记恨过你们对我的伤害和折磨,甚至感恩你们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虚伪!假惺惺!做得一手好戏! 杨家老两口恨不得撕碎徐盈此刻的面孔,却因行动束缚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要是真没记恨,就不会当众揭开伤疤诉苦了;她要是真感念养育之恩,他们就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了。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是因为徐盈! “你们只说我回到贺家后让杨氏来御史府当下人羞辱她,却不说杨氏来府上当奴才是她亲生女儿贺茹的建议。”徐盈沉了沉眸子,“御史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杨氏从未在我手底下做过事,她是在贺茹手底下做事的,如果非要说让杨氏当下人是羞辱了她,那也只能是贺茹羞辱,并非我。” “毕竟她是亲生女儿,我不过是被她折磨的养女,所以逼母为奴的罪名,是贺茹的。” “徐盈,别给我扣屎盆子!”贺茹怒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是不是?” 难怪当时徐盈对她为杨氏求情无动于衷,难怪杨氏在府上时,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好深的心机,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贺茹妹妹别恼羞成怒啊,这屎盆子是你亲外公外婆扣过来的,我只是陈述事实。”徐盈拢了拢衣领,“这么大声干嘛,都吓我一跳。” “再来说说杨氏的死吧,你们说我逼死了她,可京城的人都知道,杨氏是给御史夫人下毒自己作死的,她自己认的罪,所以她的死与我何干?” “是你做局陷害她,逼死她的!”杨老爷子瞪着她,恶狠狠道。 杨氏投毒的案子,京城有些人还有点印象,毕竟那天是御史府二公子大喜的日子,却闹出这么大的事,其中不少人都去凑过热闹。 “这事我有点印象,明明是杨氏做局陷害贺三夫人,差点让贺三夫人背上投毒杀人的罪名,最后还是面对确凿的证据,她才认罪的。” “是啊,我也记得是这样,现在怎么就变成徐盈做局陷害她了?难不成徐盈为了算计杨氏,先做局陷害自己不成?真是可笑!” 杨家老两口看着被扭转的风向,气的脸都绿了。 他们不清楚那天的情况,但是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解他们亲手带大的徐盈,害死萍儿的那个投毒案,绝对少不了徐盈的手脚。 只是他们没有证据,所有的辩解都是无力的。 “萍儿终究是养了你十几年的母亲,你为什么不为她求情?”杨老太太还试图用养育之恩来绑架徐盈,“你就眼睁睁看着养了你十几年的母亲,因你而丧命吗?” 养育之恩,是他们唯一能拿捏徐盈的东西。 徐盈是个没心的白眼狼,但是这个以孝为先的社会,让她不得不受制于他们。 反正御史夫人又没出事,徐盈只要不追究这件事,并且为她说几句好话,萍儿就不会死了。 “杨氏死有余辜,我为什么要为她求情?”徐盈反问,他们的手里的把柄根本就无法拿捏她,“奴才毒害府上主母,本就该死,何况她还是陷害我来毒害我的亲生母亲,我为什么还要替她求情!” “可萍儿根本没有成功。”杨老太太不甘的回怼。 “没有成功就能消除她的罪恶了吗?”徐盈嗤笑一声,好心提醒道:“身为奴才但凡敢对主子起丁点杀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建议父亲将她移交官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要我怎样?!” 第79章 扭转 “杨氏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徐盈轻轻摇头,像是被他们的质问打击到了,“外公外婆你们不能太贪,不能因为我不为她求情,就给我扣帽子说是我逼死了她。” 徐盈有不求情的权力,并且理由充足。 轻松几句话,就把杨家老两口扣在她头上的最大罪名给摘掉了。 没了弑母这么大罪名,加上徐盈被杨氏迫害的悲惨经历,已经扭转了大部分方向。 毕竟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可能对杨氏没有怨恨。 徐盈做到这个地步,对他们忍让到这个地步,确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怪杨家人太贪太过分了。 围观的不少人,看向杨家老两口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怨恨,亏他们来为杨家人鸣不平,想不到竟然是恶人先告状。 “接下来再说说,你们给我扣的下一个罪名:杀亲。” 徐盈轻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对付他们,确实挺费口舌的。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她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从杨氏入御史府开始就有所谋划,只是尽力避开他们的陷害,不让他们沾上,才能不让他们有下手的机会。 从小到大,被陷害算计的次数多了,她也是有自己的能力的,但凡能从对方嘴里抓住一点漏洞,她就能逆风翻盘,扭转方向。 至于其他言之凿凿的证据,不过是根据局势,将已经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的事情,以对她有利的语言讲出来。 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惹上她只能算自己自作自受了。 何况,他们能拿捏她的,也就只有那点浅薄的,充满算计恶臭的养育之恩。 “我未因杨氏的过错迁怒你们,听说你们病重便立刻安排人将你们接入京城治病,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客栈,安排最好的大夫,并且安排表哥和弟弟来御史府做事。”徐盈吸了吸鼻子,“没想到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们好,都恨不得把整个心挖出来给你们了,现在你们居然说我要杀你们,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她做事,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就算是杨家老两口和徐家人扣帽子,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宿和最好的大夫。 这些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至于该怎么解释,她还是能轻松应对的。 杨家和徐家那点微薄的财产她全都要,而且还会让自己的手清清白白,在别人眼中她才是那个最委屈的受害者。 “你分明是联合他们,套走我们全部的钱财,害我们背上了巨额债务。”杨老爷子说:“我们要不是被你害的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又怎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嘴上说着为我们安排了京城最好的住宿和大夫,可实际上一文钱没出,全靠我们填补。”杨老太太补充,“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掏钱还能占个好名声。” 当初她就是被徐盈安排的客栈和大夫所迷惑,真以为回到贺家的徐盈还记得他们那些曾经的亲人。 谁知全是算计。 要是早知道要自己掏钱,他们就不会来京城,更不会住那么贵的客栈以及找那么贵的大夫治病。 因为来京城,老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现在他们已经在徐盈的精心算计下,成了身无分文的乞丐了。 “我设计套走了你们的钱?”徐盈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现在是御史府里的三少夫人,不缺金少银,何苦算计那么多去套你们的那点钱财呢?” “徐盈确实没必要去算计他们一个穷酸人家的那点钱,想来应该有什么误会。” “说不定是杨家人给徐盈添的罪名呢,反正他们满口谎话,嘴里没一句真的。” “应该是杨家人想要借着什么养育之恩,吸徐盈的血,但他们太贪了徐盈没办法满足,所以才恼羞成怒造谣诋毁徐盈。” “原来这杨家人才是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的那个,还坏人先告状。” 现在的风向,基本已经彻底偏向徐盈了。 因为杀亲这个罪名,漏洞百出,而且徐盈是完全占理。 人贺家三少夫人,会去算计他们那点从牙缝里挤出的钱财,真是可笑。 杀亲更是无稽之谈,徐盈杀了谁呢?! 杨家老两口急的想解释,可所有话口都被徐盈给堵住了。 可他们现在就是因徐盈被骗光了所有财产,甚至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无家可归。 “你说不在乎就真不在乎?我们的钱就是被你骗走的!”杨老太太坚定道。 徐盈轻笑反问:“你说我在乎我就在乎啊?我已经把我的理由解释的很清楚了,不知外婆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骗光了你们的钱呢?” 她这问的很气人,他们要是有证据,还会在这里同他们费口舌。 杨老爷子问:“你为我们安排了住宿和大夫,为什么客栈费和医药费还是我们出呀?” 他们的钱及债务,主要就是支出在了那笔本该由徐盈支付的费用上了。 “就是就是!”杨老太太附和,“一文钱没出,这就是你所谓的挖出心的安排吗?” 徐盈阖了阖眼,却没有说话。 杨家老两口以为是她没办法解释了,又接过话头开始疯狂的羞辱,说徐盈忘恩负义,白眼狼之类的。 不过围观看热闹的观众,同情支持他们的已经占很小一部分了。 就算徐盈没支付那笔费用,也该是他们支付,又不是徐盈欠他们的。 这杨家人还真不要脸,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徐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越发冰冷。 “我确实没有支付你们的客栈费和医药费,因为我不想再被你们一句养育之恩胁迫,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众人的兴趣又被吊起来了,想不到今天这热闹真是越看越热闹了。 徐盈暗暗舒展开紧握的拳头,对峙只能是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脏水,却无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把脏水还回去,才能让他们去死。 现在审判他们,为他们定罪的高潮戏才刚刚开幕。 第80章 审判 “我们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杨家老两口一脸懵。 他们只是以养育之恩胁迫徐盈,让她支付他们这些天的客栈费及医药费,还清他们的债务,这些本就是徐盈应该做的,怎么就伤天害理了? 要不是他们,徐盈能长这么大?能重新回到贺家做高门贵妇?他们让徐盈报答养育之恩有什么问题吗? “阿盈,我知道你怨恨我们,但你终究是我们养大的。”杨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你看看我们,六十多岁的两个老骨头要照顾你瘫痪在床的爹和年幼的哑巴弟弟,我们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愿拿出养育之恩来求你。” 卖惨,是引起别人同情最快的方式。 而且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党建给徐盈一口饭吃,就是要她一辈子供他们吸血来报答养育之恩的。 现在萍儿死了,他们两个老骨头哪有能力伺候那么多人,他们和徐家所有人,接下来就是要吸着徐盈的血过日子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身无分文还背负巨债的情况下。 “所以你们就要借着养育之恩来诋毁造谣我?”徐盈不想和他们继续搅这些烂账,“外公外婆,刚才这笔账我们已经算得很清楚了,对于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们的养育之恩?真是可笑! 徐盈打心底就没认同过这份恩情。 当年若不是他们调换了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落在他们手里遭遇十几年的折磨。 若是没有他们,她也会在御史府锦衣玉食平安健康的长大。 一个刽子手,反倒要求她来报恩,真是可笑至极! “若你们只是借着养育之恩让我照顾你们余生,为你们养老送终,那也就罢了。”徐盈眼眶通红,眼中满是狠戾,“可你们居然以那点可笑的救命之恩,让我对御史府,对我们亲生父母下手!” “下什么手?你在说些什么?”杨老爷子彻底被她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彻底懵了。 杨老太太脑子最先反应过来,怒声道:“徐盈,别想给我们扣帽子,我们何时让你对御史大人下手了?你对他们下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筹谋这么多年,就是要巴望着御史府吸血呢,讨好贺家人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徐盈对贺家人动手。 很明显,徐盈这是要给他们泼脏水了。 真是好狠的心!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心软留她一条命了。 “外婆,这个时候装傻有意思吗?”徐盈轻笑,“也对,你们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我们坦坦荡荡,还需要承认什么?”杨老太太轻嗤,她倒要看看徐盈能给他们扣个什么帽子。 “好个坦坦荡荡!”徐盈轻舔唇角,轻轻扯掉下唇的死皮,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眼底被压抑许久的兴奋呼之欲出。 这可是她精心为他们调配的脏水,里面可都是剧毒,但凡沾上就必死无疑,绝没有洗白的机会。 让他们活到现在已经够久了,她可没时间陪他们小打小闹了。 “当年你们勾结杨萍调换我和贺茹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贺承宣落在徐盈身上的目光没了愤怒,而是复杂以及隐隐的失望。 最后的所有的问题,又重新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上。 徐盈无法对当年换婴之事释怀,所以就不会放过徐家和杨家人。 而他,好像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被徐家养大的女儿。 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徐盈的算计,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并未再出声阻止。 既然她想要徐家和杨家人的死来泄愤,那就尽管去做吧。 但是贺茹…… 杨家老两口尽管十分不想提这个问题,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回答:“那不过是我们的一念之差,阿盈,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将你养这么大,你也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何必要揪着当年之事不放呢?” 调换身份的事情,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所以只能把话尽力引到恩情上面,尽力展现出当年的错误,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尽力将错推到徐盈身上。 “因为结果看起来是好的,就能否认曾经的罪恶吗?”徐盈有时候真想用刀割开他们的厚脸皮,“就像杨萍,因为我母亲没被她毒死,我没被她构陷成功,所以她就无罪?所以我没为她求情就是我弑母?” 这番话不仅再次洗清了他们给徐盈扣上的罪名,还将他们罪恶丑陋的面孔揭开。 “你们说调换我的身份是一念之差,现在你们既然认错,那就给大家说说是什么念吧?”徐盈说。 “阿盈,非要闹到这一步吗?”杨老太太现在只能打感情牌,虽然知道徐盈这白眼狼冷情,但总比当众承认错误强。 要是承认当年调换身份是是为了让贺茹过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是为了他们一家成功吸上御史府的血,他们就彻底完了。 刚才要挟徐盈的养育之恩,也因算计显得虚伪。 所以不能亲口认罪。 “外婆,我也不想闹到这步的,实在是你们逼的呀。”徐盈扫了眼底下围观的众人,“他们是你们请来的,当然要让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徐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杨老爷子咬牙切齿道。 “外公慎言,明明是你们死追着我不放,怎么就成了我赶尽杀绝呢?”徐盈无辜的耸耸肩,“虽然你们虐待了我十四年,但也算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会杀亲呢。” 阳光洒在她嘴角灿烂的笑容上,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徐盈,又要杀人了! 这次的目标是他们! “既然外公外婆不愿意说,那就还是由我来说吧。”徐盈含笑,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期待的神情,才缓缓开口。 “调换身份,是为了张冠李戴。” 张冠李戴? 徐盈向满脸不解的众人解释:“就是蚕食掉贺家,让贺家的主子姓徐。” 第81章 审判(2) 徐盈冷笑的看着他们想要反驳的嘴唇,并未给他们机会,而是继续陈述着徐家和杨家的“罪行”。 “十五年前调换我和贺茹的身份,借着血缘让贺茹为你们再贺家探路,又借着养育之恩的名义,要挟控制着我为你们做事,你们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就能将整个贺家收入囊中。” “这就是你们调换身份的目的!”徐盈一锤定音,“我只是发现你们的毒计,不想再做你们手中刺向贺家的刀了,毕竟觊觎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若有所指的看向贺茹,对上贺茹怨恨的眼神,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本来就是啊,觊觎别人的东西,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家人和徐家人,一个都逃不掉!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的,既然当年冒着胆子调换了她和贺茹的身份,那么就算为这件事满门屠杀,也是应得的报应。 不见到他们的报应,她又怎么能释怀呢! 曾经有人告诉她,想要彻底抚平伤疤,就要从伤疤的根源解决,那样留在身上的伤疤,就不会成为她软弱痛苦的回忆,而是她荣誉的勋章。 “我们不过老实巴交的平民,哪有那样的算计呢!”杨老太太叫冤,“阿盈,调换你和贺茹的身份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不能因此什么脏帽子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他们要是真有那般的心机,还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是啊!”杨老爷子附和道:“当年调换身份,只是想让自己的骨肉能有个好的环境长大,绝没有蚕食贺家的心啊!” 调换身份的初衷,就是想让贺茹能过上好日子,若是可以再借着血缘来帮衬一把。 他们哪有胆子去算计贺家啊! 徐盈这个屎盆子扣的太脏了。 “老实巴交?不见得吧!”徐盈脑袋轻歪看着他们,说:“老实巴交的人可做不出调换别人孩子的事情,老实巴交的人可不会调换别人身份还理所当然的要挟别人报答养育之恩,老实巴交的人可不会以养育之恩要挟去让我毒害算计我的亲生母亲,没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就翻脸造谣诋毁我的名声。” 她夹带私货! 那又怎样的?她说他们罪大恶极,心机歹毒,他们就罪该万死! 这些罪名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都必须背着承受世人的唾骂而付出代价。 “徐盈,你别胡说八道!”杨老太太怒声反驳,“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徐盈反问,“没有调换过我和贺茹的身份?没有以养育之恩要挟我?还是没有因我不听从你们的话而造谣诋毁我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有确凿的证据的,想必我不拿出证据大家也能明白。”寒眸盯着她,“既然你说我诬陷你,那就拿出证据,把我的问题全都解释清楚。” 他们哪来的证据,这种事又哪来的证据。 再既定事实上歪曲他们的意图,他们逃不掉的。 对于同一件事,不同人看待会有不同的角度,她只是将自己的角度加上一点揣测解释给大家听。 在大家都知道的是事情上,再添上自己的证据,让他们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今天的杨家老两口,必死无疑! 至于剩下那几个,也必然被今日这脏水沾身逃不掉,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贺茹,她的身世也被全京城知道了。 贺家人为了顾虑贺茹的感受,不愿意给她应该有的身份,那她今日就以这样的方式,亲自为自己正名。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握得再紧,也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御史大人,我们真没有那样的心,这一切都是徐盈诬陷我们!”杨家老两口只能跪爬到贺承宣脚边,一个劲的哭冤。 现在除了哭冤,他们没办法反驳。 就算知道是徐盈刻意构陷,他们也没有证据戳穿她。 杨老太太见贺承宣没有反应,又转向了贺茹,“茹儿,我们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为我们求情啊!” 他们为了贺茹金尊玉贵的御史千金生活,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萍儿都为了丢了命,她怎么说也该为他们求情吧。 所有的这一切,可都是因她而起啊! 贺茹冷漠的扳开她求救的手,声音冰冷的像一把刀子,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你们若真的无辜,就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在这里哭天喊地的说自己委屈。” “还有我自小在贺家长大,吃的是贺家的饭,承的是贺家的恩,你们的算计阴谋我不知道也从未参与过。若你们真如徐姐姐所言,对贺家有这样的算计,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杨家和徐家要为当年调换婴儿的事情付出代价,而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同他们撇清关系,重新坐稳自己受害者的位置。 当年她也不过一个刚出声的婴儿,没办法为自己的命运做选择,也是调换之事的受害者啊。 其实,她比谁都希望杨家人和徐家人去死。 一个个没用的废物,不但不能成为她对付拿捏徐盈的工具,反倒成为徐盈扳倒她的把柄。 只有他们死了,徐盈就不能再拿当年被调换的事情,不能再拿她与那些只有着血缘关系却没有感情的废物来算计她了。 他们死了,对她更有利。 “茹儿,你不能……”杨老太太绝望的仰起头看着贺茹,却满是不可置信。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们为她筹谋算计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有错,就要受罚!”贺茹先发制人,跪在贺承宣的身前,“请爹爹不要因女儿的身份,而放过他们这些罪大恶极的人。” 徐盈抿唇含笑,只是静静的看着贺茹极力撇清与杨家及徐家的关系,抬脚轻移到杨老太太面前。 蹲下身轻叹,“外婆,看到了吗?推你们上路的是你们的亲骨肉贺茹,那天娘就是被她这么推着上路的。” 杨老太太心痛到窒息,说不后悔当年换婴之事绝对是假的。 徐盈抬手轻抚她的白发,低声道:“外婆,还有一笔账刚才忘算了。” “什么?”杨老太太心止不住的心慌。 第1章 重生 夜色如墨,清风徐徐,今晚的御史府注定不太平。 檀木桌上的青铜麒麟首吐出袅袅香气,缕缕轻烟透过帷幔,床上的男女眼神暧昧,呼吸粗重。 “阿盈,我会好好疼你的。”男子急不可耐的去扒神色迷离少女的薄衫,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色眯眯的三角眼闪烁着兴奋。 “冷……好冷……”少女轻声呢喃,猛的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男子准备作恶的手,眼神渐渐清明,声音却冷的可怕,“刘夏?!” 刘夏被吓的差点掉下床,注意到还吐着香气的香炉,脸上止不住的淫笑,诱哄道:“阿盈别怕,等会儿哥哥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徐盈却突然抬臂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刘夏被她的主动惊到,心中喜不自胜,只听得“噗呲”一声。 木簪从脖后用力刺入,狠狠的刺穿喉咙。 刘夏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徐盈死死压住,徐盈拔出木簪反复用力刺入他的喉咙,鲜血四溅,直到身下之人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盯着因为杀人不住打颤的双手,指尖温热的鲜血滴落,徐盈的心也终于平复,冰冷的笑容肆意扬起。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到悲剧开始的地方。 她本应是京城贺御史的千金,却被粗使婆子用亲女掉了包,流落于乡野间。 吃不饱穿不暖,干不完的粗活,受不完的打骂,十四年间徐盈受尽苦楚,直到她发现养母的秘密,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恨意在血液中沸腾。 凭什么那假货用她的身份,享受本该属于她金尊玉贵,宠若明珠的生活,而她却日日被当做出气筒虐待打骂。 徐盈暗中调查整理好当年换子之事的证据,前来御史府认亲。 本以为是明珠还朝,恶有恶报,却不知是她噩梦的开始。 “当年换子一事确实为真,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但……茹儿是无辜的。” “茹儿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换回去会被折磨死的,我们贺家还是能再养得起一个女儿的。” “阿盈,这毕竟是丑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当然你还是御史府的姑娘,不过是以表亲的名义借住在府上。” “贺三并不是贺家血脉,乃贺家养子,阿盈先以表亲的名义在府上住段时间,挑个日子两人成婚,对内入府让我们用余生弥补对你的爱意,对外也可遮掩丑事,让所有人都满意。” “……” 贺家人多次商议思考,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解决方法。 徐盈回到了贺家,但不是以女儿的身份,甚至连个贺姓都没有。 而鸠占鹊巢的贺茹,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受到丝毫影响,甚至还假惺惺的为罪魁祸首的养母求情,念在杨氏终究是贺茹的生身之母,又对她有养育之恩,杨氏并未因换子一事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因祸得福重回御史府当差。 所有人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大圆满,只有她……无法接受。 她恨!但她必须接受! 否则她连寄居贺家的表亲都做不了。 很快贺家人便敲定了她与贺三的婚事,这门婚事徐盈并不抵触,甚至有些积极。 嫁给贺三,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入贺家,余生陪在父母亲人身边,本该属于她的亲情宠爱,皆可徐徐图之。 婚后她与贺三相敬如宾,算起来那居然是徐盈唯一美好的时光。 但府上丫鬟婆子的闲言,贺家人有意无意的嘲讽,都一遍遍提醒她,长于乡野的她配不上贺三,尤其成婚半年,贺三根本不碰她。 身边的丫鬟看出徐盈的心事,建议用点东西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做成熟饭,不怕他贺三不从。 徐盈脑子一热答应了这馊主意。 丫鬟将这件事暗中托给府上采办的刘夏,让他帮忙买些催情香来。 谁知那刘夏动了歪念,反手将催情香用在她身上,被众人捉奸在床,声名尽毁。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与贺三和离,本就对她不满的贺家人彻底厌恶了她,仓促为她和刘夏办了婚事,与贺家断绝关系。 刘夏乘龙快婿的美梦破碎,婚后对她拳打脚踢,百般折磨,徐盈终于受不了,失手将他打死。 她走投无路,还是向贺家人求救,贺家人只淡淡道:“你生性善妒,心如蛇蝎,从得知身世真相开始,你便一直嫉恨茹儿,觉得是茹儿抢走了你的一切,茹儿心性良善不同你多计较,你却步步紧逼,最终贺家同你断亲也是自作自受。如今你弑杀亲夫,也是罪有应得。” “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徐盈只觉得可笑,反问:“她抢走我的身份,我替她吃苦受累十四年,我不该嫉恨她吗?” 她就是恨贺茹,千刀万剐都不泄愤。 “不该!”贺大哥沉声解释:“茹儿也是受害者!她不该承担那件事的代价。” “可我也是受害者呀,凭什么代价全由我一力承担?”徐盈此刻却突然失去辩驳的力气,只是冷眼打量着贺家人,她渴求了一辈子的亲人。 争抢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一场空,真是可笑。 “你坏事做尽,恶有恶报,怨不得别人。”他声音冷漠,满是对她的厌恶。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心中依旧一阵钝痛。 脚步踉跄,只想尽快离开这恶心之地,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湖中。 “大哥,怎么躲到这里了?今天是我双十生辰,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冰冷的湖水堵住喉咙,发不出丁点求救的声响,贺茹娇俏的声音异常清晰刺耳。 贺大哥抬眸朝湖中瞥了一眼,冷声对一旁的小厮吩咐:“找几个会水的婆子把她捞出来,直接移交官府,别让她和御史府攀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便急忙带着贺茹离开,“快走,今日是你生辰,可别沾上这里的晦气。” 冷水入骨,徐盈只觉得身体发沉,两行清泪没入水中,今日也该是她的生辰。 只不过没有人记得,包括她。 “咔嚓”一声,掌心的滴血的木簪断裂,徐盈回神,盯着刘夏的尸体,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 “啧啧,死这么早确实可惜了,送你的见面礼只能到那边收了。” 眼中汹涌的情绪被无辜慌乱代替,惊慌失措的起身向外冲去,大喊道:“来人呐!救命啊!” 第2章 刺客 “来人呐!救命啊!” 徐盈慌乱的推门而出,像是有恶鬼在后面追,仓皇乱窜,不管不顾往外跑。 没跑几步,便撞到一个厚实的怀抱中,徐盈抬眸看清来人,反手紧紧抱住他,惊慌的指着房间,委屈的哭声不住颤抖:“三哥,有……有刺客要……要杀我……救我……救救我……” “进去看看。”贺云川递给小厮一个眼色,让他先进房间查探。 “三哥,救救我……”徐盈抱着贺云川更加用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贺云川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将身上的披风为她披上,用手帕仔细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温声轻哄:“别怕,我在呢。” 又对一旁的丫鬟吩咐:“夫人受惊了,你们先带她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这边我来处理。” 丫鬟领命,搀扶着受惊的徐盈离开。 青梧院的动静,很快惊动全府。 刘夏的尸首简单处理摆在一旁,众人皆冷着脸等着受惊的徐盈。 现在只有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知道那丧门星回来准没好事,这大晚上血刺呼啦的,晦气死了。” 徐盈装作没听见贺老夫人没好气的抱怨,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走了进来。 “别怕,问什么如实回答就好。”贺云川冲她点点头。 徐盈抿着唇,怯懦的低着头,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缓过来,然后点点头。 “刘夏怎会死在你的房间?”贺御史贺承宣板着脸,严肃质问。 深更半夜,外男意外惨死出嫁新妇房里,这可绝对不是小事。 徐盈紧张的揪住袖子,如实回答:“前几日我见他鬼鬼祟祟去见什么人,一时好奇便跟了上去,虽然跟丢了却意外捡到一块玉佩。 本没放在心上,刘夏却几次三番试探,我便留了个心眼藏起来了,没想到他居然……居然深更半夜来杀我……” 贺茹突然笑出声,阴阳怪气:“徐姐姐好厉害,刘夏来杀你,徐姐姐反手就把他杀了。” 简单一句笑语,直接给她扣实杀人罪名。 当然,刘夏确实死于她手,因为他就该死! 但她不能因为他把自己搭进去。 “是他要杀我,我没有杀他!”徐盈情绪激动,立刻摆手反驳。 大哥贺云澈反问:“那为什么死的是刘夏而不是你呢?” 若是前世对亲情抱有期待的徐盈,或许会对这冷漠的话心痛,会失落,现在只有麻木。 只要不付诸感情,便不会受伤。 “大哥希望今晚死的人是我?”她怔怔盯着他。 “我……”贺云澈也意识到刚才那话有点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听到贺茹为他解围:“大哥只是心急想知道真相,一时没注意措辞,徐姐姐何必咄咄逼人曲解他呢?” 徐盈气的想笑:“我咄咄逼人曲解?” “别咬文嚼字了!”贺承宣愤怒的一拍桌子,打断争吵,“刘夏到底怎么死的?” 徐盈继续说:“刘夏逼问玉佩在何处,为了保命我不得已把玉佩还给他,谁知他拿了玉佩还想杀我灭口。我以为今晚必死无疑,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前来争夺玉佩,我才趁乱逃了出来……” 刘夏是被黑衣人杀死的,与她无关。 贺承宣观察着她的表情:“什么玉佩,可有特别之处?” 徐盈柳眉紧蹙,薄唇紧抿,仔细回忆着上面的细节,摇摇头:“就是块很普通的玉佩,没什么特别的……倒是看起来挺光滑的,材质却粗糙,摸起来像有个字。” “什么字?”他急忙追问。 徐盈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空中比划,“好像是个……薛字。” “薛?你确定?”贺承宣脸色黑沉的可怕。 贺云川呼吸一滞,眼皮轻掀深深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徐盈手指在空中又比划了几遍,确认的点头:“是薛字,父亲识得那块玉佩?” “听起来像是……”薛家军的玉佩。 贺承宣眉头皱得更紧。 目光极快的略过刘夏的尸首,既然是薛家余孽,那就罪该万死。 当年皇上忌惮薛家功高盖主,他为了往上爬,设计伪造了薛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后来,薛家满门抄斩,他则官运亨通。 “好精彩的说辞。”二哥贺云盛笑容夸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可不管是玉佩还是黑衣人,都不过表妹一面之词,刘夏深更半夜死在你房里才是事实。” 徐盈苦笑的扯扯唇,“二哥认为是我杀了他?” “嗯哼,”贺云盛挑眉,“我最近听了些传闻,恰巧与今晚之事有关,表妹应该感兴趣。” “二哥,什么呀?”贺茹好奇追问。 贺云盛盯着徐盈,缓缓开口:“表妹与三弟成婚半年,却不得欢喜,至今仍未行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徐盈只静静看着他,神情并未有半分波澜。 这样的羞辱,她曾听过无数次。 “表妹寂寞难耐,便与刘夏苟合,今晚恐怕是偷情败露,痛下杀手吧。”贺云盛起身,指尖轻捻桌上残留的香灰,“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这可是上好的催情香。” 徐盈心中冷笑。指甲恨不得嵌入掌心。 她早该想到,捉奸在床,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局。 现在看来,恐怕少不了她这位二哥的手笔。 见徐盈不说话,贺云盛更加得意,“表妹若觉得我冤枉你,不如请人查查这香。” “好啊,若它不是催情香呢?”徐盈抬眸对上他挑衅的目光。 “若它不是催情香,我给你磕头道歉,直到你原谅为止;若它是催情香,你就当众承认你是淫娃荡妇,给三弟戴了绿帽子,拿着休书离贺家远远的。”贺云盛笑道。 这局是他一手安排的,虽然结果出现了偏差,但目的达到就行了。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这香确实有问题。”贺云川出声,看向他得意的笑容,继续道:“但不是催情香,只是简单的迷香。” “不可能!”贺云盛不可置信,命人又检查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答案。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二哥厌恶我,没想到为了毁我清白,什么狗屁不通的话都能扯出来。”徐盈委屈哭诉,“三哥是我的夫君,这是不争的事实,我眼睛还没瞎到为了个低贱的奴才做出背叛之事。” “先是说我杀人,后又说我偷情。先不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杀死一个手脚健全,常年做粗活的壮汉,他若是我情夫,房内为何要燃催情香?是怕头脑太清晰跑太快被人抓不到不成。无缘无故我为何要深更半夜在我房里杀他?我喜欢坐大牢当杀人犯不成?” “够了!”贺承宣怒声吼了句,看着刘夏的尸首,冷声道:“薛家余孽,公然在御史府行刺,证据确凿,死不足惜,尽快交于官府处理。” 薛家余孽,亦要满门抄斩才行。 第3章 和离 “证据确凿个屁,连证据都没有!”贺云盛低声嘟囔。 很明显,爹相信了徐盈的鬼话。 若不是他亲自设的局,也怕是信了她的鬼话。 可惜事情没按他的预期的方向发展,让她逃过一劫。 还真是小瞧了这位穷乡僻壤长大的妹妹。 徐盈突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求父亲做主,同意我与贺云川和离。” 和离?! 众人惊诧的看向徐盈,心思各异的打量着她。 贺承宣烦躁的揉揉太阳穴,“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 徐盈瞥了眼一旁看戏的贺云盛,眼眸低沉,声音哽咽:“我自小长于乡野,无人教养,不得父母兄长喜爱,是徐盈的错,可我罪不至死啊! 深更半夜差点被刺客要了命,侥幸逃过,没得到半句关心,却莫名被扣上偷情,杀人凶手的罪名。求父亲准许我与贺云川和离,从此不再出现在父母兄长面前惹人厌,也好过被这般羞辱!” 她字字忍让,亦字字控诉。 徐盈流落乡野,本就受尽委屈,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却被刺杀差点没命,还要被亲人羞辱。 以退为进,是要给她个说法。 “荒唐!”贺承宣愤怒的瞪了眼贺云盛,起身扶起地上声泪俱下的徐盈,叹声安抚:“阿盈,不是你的错,今日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嫁给云川,既是让你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是让爹娘用余生弥补这十四年的亏欠,你别胡思乱想。” “父亲,当初我同意嫁给三哥,不过是想有个身份能陪在你们身边尽孝,又怎会因夫君的冷落就与下人偷情,更遑论杀人,女儿实在受不得这般羞辱,父亲还是准许和离,权当没我这个女儿。” 徐盈哭的越发委屈,贺承宣听得难受,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受委屈了,“别说胡话。” “可二哥刚才那赌约,分明就是要毁了我,若不是……”徐盈怯懦的看了眼贺云盛,欲言又止的没有说完,但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 若真是催情香,徐盈就真被扣上偷情杀人的罪名了。 贺云盛脸色黑沉,心里一肚子火,满脸轻笑的盯着她,“一句玩笑,难为表妹耿耿于怀闹这么一出,怎么还真我要给你磕头不成?好啊,愿赌服输,就怕表妹受不起。” 他故意将“表妹”两个字咬的极重,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行了,大晚上哭哭啼啼的吵得头疼。”贺老夫人白了一眼徐盈,“云盛怎么都是你二哥,让他给你磕头,也不怕折寿!” 他敢磕她自然就受的起,心里话徐盈当然没说,但也绝对不会轻饶他。 “提起赌约,我,我只是希望二哥能向众人解释清楚,毕竟流言无情,毁了我的名声是小,若是毁了府上尚未出嫁妹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徐盈抿紧唇,又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贺承宣脸色更沉,“肆意诋毁妹妹清白,胡乱编排是非,二十大板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二十大板也算重罚,但徐盈仍不解恨。 这才刚刚开始,今后她会一点点折磨他们,让他们痛不欲生。 “二十大板会不会太重了?云盛已经知道错了。”贺老夫人心疼孙儿求情,却被贺承宣打断,“既然有错,就要受罚,他屁股重要还是府上女子的清白重要?!” 贺云盛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得瞪了眼徐盈,咬牙道:“我该打,爹罚的对!” 二十大板比给徐盈磕头划算。 “父亲,儿子请罪。”贺云川突然出声,“与阿盈婚事仓促,儿子顾忌她年纪尚小,才没有同房,不曾想却将她陷入舆论中,被人羞辱甚至造谣毁她清白,是儿子思虑不周,请父亲责罚。” 徐盈流落民间十四年,刚及笄就立马与贺云川成婚,年纪确实有些小。 贺云盛气的不想说话,他策划这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贺云川能脱离徐盈的魔爪,现在反倒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一个个都来逼他! 徐盈假惺惺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告状是他羞辱了她,贺云川又来帮腔。 就他一个恶人呗。 贺承宣冷声对贺云川说:“阿盈既嫁给你,便是你的妻子,夫妻俩还是要在一张床上培养感情的,日后再传出什么流言,我饶不了你!” “谢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贺云川握住徐盈的手,“阿盈今晚受惊,是青梧院戒备不严,还请父亲允许我再增人手,防止今晚的事情再次发生。” 贺承宣满意的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顺便再为阿盈挑选几个会身手的丫鬟婆子。” “女儿谢过父亲。”徐盈面露感激。 目光却扫过被贺云川握住的手,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戏码。 前世她与贺云川相敬如宾,说直白点就是结了婚的陌生人,并未有任何感情,对他甚至连对贺家人的恨都没有。 反正他也不是贺家人。 自和离后,两人更没有了交集,她嫁给刘夏,他则…… 贺云川怎么会突然帮她? 徐盈回神,暗暗打量着贺云川,嘴角浅浅勾起算计的笑容。 她今生坚决不能同他和离,贺云川是她对付御史府的挡箭牌,亦是她脱离贺家的一步棋。 贺承宣注意到徐盈嘴角的笑意,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只以为刚才是徐盈小女人的抱怨,没有放在心上。 “天色不早了,折腾一晚上,都回去早点休息吧。” 众人打着哈欠离开,徐盈目光注视着刘夏的尸首。 前世夫妻一场,黄泉寂寞,有家人陪葬,想来不会孤单吧。 贺茹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徐姐姐,我们很欢迎你的到来,你又何必耿耿于怀我这个身份,捏着府上对你的亏欠,闹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她说话很有技巧,轻松就将今晚徐盈的叫屈,定性为想要夺回身份的故意闹事。 他们可以觉得对你有亏欠,但你不能觉得贺家人对你有亏欠。 “我没妹妹那么多花花肠子,日后若是妹妹被人诋毁偷情杀人,可一定要忍气吞声,万万不可像我这般闹了。”徐盈挑眉:“我本就是贺家女,怎会对一个身份耿耿于怀,何况我若是想要,妹妹会让吗?” 贺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却是挑衅,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嘴型轻狂“不会!” 徐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贺家女的身份她不在乎,但她会让贺家女成为贺茹想要摘都摘不掉的耻辱标签。 第4章 夫妻 贺云盛心里憋着气,故意用力撞开徐盈,“让开,好狗不挡道!” 徐盈打了个趔趄,好在被身后的贺云川扶了一把才站稳,冷眼瞪着他,没再忍让,“听说过人给人让道,没听过人给狗让道,二哥什么时候不当人改当畜牲了。” “徐盈,你敢骂我!”贺云盛本就没处撒气,一听这话瞬间恼火,抬起手就要扇过去。 今天不好好教训她,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二哥,阿盈不会说软话,你就别和她斤斤计较了。”贺云川抓住他未落下的胳膊,暗暗将徐盈挡在身后。 贺云盛气头上没反应过来贺云川话里的意思,徐盈心却微微轻晃,眼底闪烁着丝丝不可置信。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是这种感觉。 怎么有点想哭。 “我若非要斤斤计较呢?”对于他刚才的背刺,贺云盛也是满肚子抱怨。 贺云川说:“那就再请父亲断案,阿盈的话有什么错,她和二哥一样,身上同样流着一样的血,二哥骂她,不就是在说自己。” 追究起错因,还是他。 “你!”贺云盛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眼中的怨恨更深。“今天算我倒霉。” 说完就要抽回手离开,贺云川却没有半点松劲的意思,“三弟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应该给阿盈道歉。”贺云川一本正经解释:“念在你是二哥的份上,阿盈才没有计较刚才的赌约,但她因二哥几句玩笑平白遭受羞辱,所以你应该道歉。” “你要我给她道歉?!”贺云盛不可置信的声音高了几度,“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没有计较赌约,他的二十大板算什么!真是可笑! “是!谣言因二哥而起,自然也需要二哥终结。”贺云川说:“二哥若觉得我们胡搅蛮缠,那就只能请父亲做主了。” 父亲本就因徐盈受惊对他有些生气,若是再告状,他可就不是二十大板这么简单了。 他倒不是怕告状,主要是他没有站的住脚的理由。 本是围剿徐盈的局,自己反困其中。 “表妹,二哥给你道歉了!”他将话咬的极重,不像是道歉,更像是威胁。 说完,贺云盛愤愤的扯回手,冷哼的瞥了眼躲在身后的徐盈,“三弟,别怪二哥没提醒你,此女心机重,还是尽早远离,别等日后真被戴绿帽丢了性命,可就晚了。” 对于他的道歉,徐盈并未表态,只是冷眼瞪着他。 贺云川脸上依旧含着淡淡的笑容,“我的家事,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贺云盛着实被气的不浅,“我等着你后悔那天。” 说完气呼呼转身离开,总有一天贺云川会看清徐盈的真面目。 没注意脚下的台阶,重重摔了下去。 徐盈暗暗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此刻狼狈的贺云盛,“我知二哥对我深感愧疚,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折腾了一晚上,阿盈昨夜又因刺客一事受了惊,就不送二哥了,二哥慢走。”语毕,贺云川直接闭门。 贺云盛隔着门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终于离开。 “你先去书房眯一会儿,这边我来收拾。”贺云川说。 徐盈刚才就注意到,刘夏的尸首多了几道剑伤,应该是贺云川后面补的。 要不她刚才刺客黑衣人的谎言,便能轻而易举的戳破。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因为薛家? “今天……谢谢你。”疑惑的话到嘴边,又转了方向。 贺云川愣了愣,浅笑:“你我既已成婚,便是夫妻,夫妻一体,羞辱你亦是羞辱我,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何来感谢之言。” 原因解释的很清楚,徐盈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们之间,还是保持前世相敬如宾的关系最好。 贺云川只是她手中的一个棋子。 “我先去休息了,这边就麻烦三哥了。”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她想立刻离开。 她现在需要冷静,否则她怕此刻心中阴暗兴奋的情绪将她吞噬,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可这太便宜他们了! 杀人要诛心,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千倍百倍的付出代价。 “徐盈,”贺云川突然叫住了她,“刘夏的那块玉佩,有时间可以为我画一幅吗?” “可以,只是上面的细节恐怕记不清了。”徐盈并没有问原因,抬脚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徐盈,睡个好觉。” 徐盈明显一怔,扯扯嘴角点头,“好。” 贺云川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紧攥的拳缓缓松开。 其实他刚才想说对不起。 今天贺云盛设的局,他知情。 他确实有与徐盈和离的想法,不如顺水推舟,从此一别两宽。 可当看到徐盈浑身血污的冲进他怀里,看到刘夏尚有余温的尸体,他犹豫了。 用她的清白达成他的目的,对徐盈不公平。 可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不允许他同情,他不是好人,尤其对于贺家人而言。 冷眼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直到徐盈提到了薛家,他才猛然发现,徐盈或许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长于乡野,她怎么会知道薛家军的令牌?! 对于薛家,她还知道些什么? “主子,刘夏他是我们的人?我们怎么处理?”小厮常安问。 贺云川回神,目光淡淡扫过刘夏的尸体,“薛家可没这么蠢的人,直接移交官府,与我们无关。” “是!”常安不解,“可徐盈怎么知道薛家的事情?” 贺云川看着他,眯了眯眸子,浅笑道:“我也想知道呢。” 常安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温度低了许多,连连点头,“小的这就去查。” “做点手脚,坐实刘夏薛家余孽的身份。”贺云川吩咐。 今晚刘夏的死,反倒帮了他的大忙。 最近已经有人盯向他,刘夏反倒可以混淆他们的视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闻着房内淡淡的血腥味,贺云川轻捻桌上残留的香灰,眸底闪过一抹算计。 徐盈同贺家…… 或许,徐盈可以为他所用,成为他刺向贺家最有力的一把剑。 第5章 丫鬟 徐盈做了好长的梦,前世和今生画面交叠,让人分不清现实。 汗水和着泪水打湿枕头,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一时竟有些恍惚。 “夫人,你终于醒了。”丫鬟甜杏端来热水,服侍她起床梳洗,“刚才三爷留话,外面那些都是会身手的,等你醒了挑几个留在身边。” 徐盈轻嗯一声,扫了眼房内,“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兰嬷嬷有事出去了,柳枝姐姐昨晚着凉病倒了。”甜杏说。 甜杏和柳枝是她的贴身丫鬟,和管事的兰嬷嬷,算是她的心腹。 前世捉奸在床后,她与刘夏草率成亲,虽然与贺家断绝了关系,但贺家依旧置办了嫁妆,还有甜杏这个陪嫁丫鬟。 后来柳枝入了贺云盛的眼,抬进房做了妾室;兰嬷嬷本就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又回到了老夫人身边。 只有甜杏跟着她在婚后吃了很多苦,亦遭了很多罪,后来刘夏染上赌瘾,丧心病狂的将甜杏卖入青楼,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看着甜杏尚有稚气的脸颊,眼眶泛酸。 甜杏,能再见到你,真好! “病的还真是时候。”徐盈眯了眯眸子,长睫遮住眼底的嘲讽。 建议霸王硬上弓的是她,交给刘夏办事的也是她,昨晚守夜突然病倒擅离职守的人也是她。 她不相信巧合,很明显柳枝是贺云盛的人。 “既然来了新人,让她安心养病吧,告诉她昨晚之事,下不为例。”徐盈并未多计较。 有些账要慢慢算,操之过急容易打草惊蛇。 这次算计没有成功,贺云盛不会收回柳枝这颗棋子。 她才不要简单粗暴的处理掉这颗棋子,狗咬狗,自相残杀的戏码才有意思。 甜杏应是,带着徐盈到外面丫鬟婆子面前,“这些就是三爷带来的人。” 徐盈抬眸打量着她们,端起茶盏,像是太烫没拿稳摔了下去。 茶杯还未落地,就被人用脚稳稳接住,杯内的茶水甚至都未洒出一滴。 “夫人,没事吧。”那女子将茶盏重新放在桌上。 徐盈浅笑点头,刚才不过很明显的身手测试,她需要身手敏捷的人来保护她。 “你们当中懂医术的,上前一步。”她说。 这些丫鬟婆子都有身手,再找个会医术的,不仅保护自己防止被人算计,有必要时可以对别人下手。 只有四五个丫鬟婆子站了出来,徐盈轻点桌上刚才那杯茶,吩咐道:“甜杏,端过去让她们分辨下这杯药茶的成份。” 甜杏端过去,几乎都是一样的答案,徐盈却眉头紧皱。 “除了刚才那些成分,还有一剂慢性毒药,会慢慢掏空人的身体,直到病发也查不出病因。”其中一女子说。 徐盈眉头舒展,嘴角含着笑意,“那你可会配制解药?” 女子摇头:“奴婢现在只知道它是毒药,还不知道它的毒性,所以还无法配置出解药。”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徐盈指了指刚才身手敏捷的那位女子和她。 这算是敲定了她们俩。 她们急忙跪倒在地,“请夫人赐名。” “既然你通医药,便叫芍药;她身手敏捷,就叫敏儿。”徐盈拿过她们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们俩便和甜杏柳枝一起贴身伺候,我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奴婢谨记于心。”她们说。 徐盈伸了个懒腰,本以为昨夜父亲会给她些钱财安抚她,没想到是几个丫鬟婆子。 正好到她心坎上,她确实需要几个人手。 忙活半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黄昏,残阳如血,将影子拉的很长。 徐盈冷着脸将那杯茶倒掉,她猜的果然没错,那药果然有问题。 “甜杏,去趟素芳院,把药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母亲。” 刚才她让甜杏去拿了些母亲林如意的药渣煮了杯药茶过来,原本只是怀疑,没想到居然是意外之喜。 林如意本是将门虎女,自小便跟随父兄舞枪弄棒,身体康健。 十年前,尚在孕中的林如意发现了贺承宣养在外面的青梅,情绪激动胎儿流产,而贺承宣却堂而皇之的将外室抬进府,也就是现在的王姨娘,还有两岁的外室女贺欣。 夫君背叛,胎死腹中,林如意心灰意冷,从此闭门诵经,不闻府上任何事。 王姨娘坐收渔翁之利,与贺承宣夫妻恩爱,拿下府内掌家之权,这些年笼络人心,地位越发稳固。 前世林如意突然病重身亡,大夫只说体弱多病,郁郁而终,临终前将所有嫁妆财产悉数留给生前唯一亲近的贺茹。 林如意的死,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 而她还是意外从刘夏口中得知,林如意是被人害死的,其中不止有王姨娘的手笔,还有……贺茹的手笔。 甜杏有些为难,“夫人,林夫人闭门诵经,府上除了大小姐,没人能进得了素芳院,便是大爷二爷都进不去。” 大小姐就是贺茹。 父亲贺承宣共有四子两女,早年与林如意恩爱,育下二子一女,也就是贺云澈和贺云盛,还有她,贺茹占的正是她的位置。 后来王姨娘入府,生下二女贺欣,现在已经十二岁,前几年又添一子贺云清,因为养子贺云川的缘故,故行四。 身居高位,家庭和睦,御史府人人称颂。 前世她初入府,也曾想见母亲一面,依旧被拒之门外,直到她与贺家断绝关系,林如意惨死府中,她们都未曾见过面。 今天药渣的事转告于她,不是讨好。 死过一回,她早对林如意这位母亲失望透顶,亦如对贺家人,只有怨恨没有感情。 她要在御史府立足,争抢到她想要的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防守策略并不可取,她不能陷入被动的状态。 她需要一个棋子。 破局之棋就是闭关多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如意。 她要请林如意出山,借她的力量,搅的御史府天翻地覆,而她坐收渔翁之利。 徐盈眸色黑沉,摘下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毫不犹豫摔在地上。 捡起地上的碎片,用手帕仔细包裹放在甜杏手中,“把这个交给她,她会见你的。” 第6章 难堪 “夫人,林夫人见到玉佩后,说要见你一面。”甜杏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自林夫人闭门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除了大小姐以外的人。 徐盈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今天不便,我明天再去素芳院拜会母亲。” 今晚急着去素芳院,反倒把自己置于劣势。 先吊一晚上胃口,谈判才能争取到更多利益。 “林夫人终究是夫人的生母,这次若能讨得她的喜爱,大爷二爷或许就不会对夫人这般冷漠了。”甜杏笑着填茶。 冷漠?准确一点应该是厌恶。 徐盈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你觉得他们厌恶我,是因为我不得母亲欢心?” “当然不是,但夫人可以借这次机会与他们改善关系啊。”甜杏解释道。 其实她也不明白,夫人与大爷二爷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夫人。 就算夫人没有像大小姐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也不至于巴不得夫人离开吧。 这次或许是个契机呢。 徐盈抬手捏了捏甜杏皱起来的脸,“他们不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情,我凭什么要热脸贴冷屁股的去与他们改善。” 前世她讨好了一辈子,贴了一辈子冷屁股,还是被他们视为居心叵测,觊觎贺茹的东西,淹死在湖水中也被称为罪有应得。 她才不需要他们廉价的,施舍般的关爱,他们跪在自己脚边,向他们最厌恶的人求助,那才有意思。 心越不甘越好,她践踏起来才越爽。 甜杏被她此刻的笑容吓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见她又恢复了往日单纯无害的模样,“怎么这副表情,像是我要把你吃了一样。” 甜杏急忙摇摇头,“没有……” 徐盈被她傻乎乎的模样逗笑,恍惚想起前世的遭遇,越发心疼,拿起桌上一块茶点塞到她嘴边,打趣道:“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好吃,还是留在我身边干活吧。” “甜杏本来就是夫人的人。”甜杏嘴里塞着茶点,说话含糊不清。 徐盈却眉眼弯弯的盯着她,心中一阵暖流淌过。 在这御史府上,给予她温暖的,恐怕只有甜杏。 翌日,徐盈吃过早饭,不疾不徐的前往素芳院。 说来也赶巧,正好遇见前来探望的贺茹。 “徐姐姐这是迷路了?”贺茹脸上带着笑容,却满是虚伪,“御史府确实大,徐姐姐来的时间不长,迷路是很正常的事,这是要去哪儿,我让丫鬟带你过去。” “贺小姐这是眼睛瞎了?”徐盈瞥了眼院门上方的字,“素芳院这么大三个字都看不清,这可不行啊,还是尽早请大夫医治较好,若是晚了伤了脑子,那就不好了。” “徐姐姐还真是说笑,只是这素芳院不见外人,我还以为是你走错了。”贺茹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挑衅的看着她。 外人?徐盈对上她挑衅的眼神,笑道:“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贺小姐有什么想要转告母亲的,我帮你带话。” 她才是林如意的女儿,外人应该是贺茹。 贺茹撇着嘴挑挑眉头,嘲讽道:“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徐姐姐非要装傻自取其辱,我也没办法。” 亲生骨肉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多年的感情。 徐盈,就算你戳穿身世真相回到贺家又如何,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大小姐你来了。”素芳院的慧嬷嬷道,“夫人已经喝过药了睡下了,今天就不请你进来了。” “好吧,让母亲好好休息,我改日再过来看她。”贺茹乖顺道。 慧嬷嬷转身,笑道:“让三夫人久等了,快请进。” 徐盈学着刚才她撇嘴挑眉的模样,嘲讽道:“自取其辱的好像另有其人呢。” 贺茹强忍着怒气,拉住慧嬷嬷问道:“嬷嬷,娘为什么见她不见我呀?” 慧嬷嬷冷漠的抽回手,像往日对待其他前来素芳院的人一样,“大小姐,有些难听的话老奴不想明说,你又何必把自己搞的难堪呢。” “我……”贺茹不甘心的还想质问,却见慧嬷嬷笑吟吟领着徐盈进去,厚重的院门又重重关上。 她成了被拒之门外的那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盈到底干了什么,常年不见外人的娘怎么会突然见她?”贺茹不自觉攥紧手心,几乎是咬着牙询问。 以前她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她足够自信,徐盈就算回来,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半分。 就像现在的结果一样,即使真相大白,即使她回来了,依旧不过是个连个贺姓都没有的外人。 可……局势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 她绝不能让徐盈得逞,属于她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抢走! 丫鬟颤颤巍巍的低声回答:“柳枝这几日养病,并未提供过任何信息。” “没用的东西!”贺茹脸色沉的可怕,“告诉她再装病不干活,就去棺材里好好养病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丫鬟应声离开,彻底离开贺茹的视线,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徐盈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贺茹深吸一口气,盯着素芳院三个大字,心中冷笑,府上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倒是难为她大费周章了。 可徐盈,你真的抢的走吗? “去二哥那里。”贺茹抬脚离开。 和她斗,真是可笑! 徐盈跟在慧嬷嬷身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院内打扫的干净,推开门,阳光洒进房内,入眼便是高大的菩萨像,一位衣着素净的女子跪在下面敲着木鱼诵经。 “夫人,三夫人到了。”慧嬷嬷轻声走到那女子身边。 女子缓缓起身,刺眼的阳光模糊了她的脸,徐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前那位女子是她的母亲,她应该有点反应,但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林如意只是扫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已经成婚了。”徐盈说。 看来她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却没有一句关心,问问她流落乡野的十四年,过的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药里有毒?”林如意盯着她的眼睛质问。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母亲只要清楚,你喝的药里确实有毒。”徐盈勾起唇角,“母亲不是已经让人查过药吗?” “毋庸置疑,药里确实有毒,但下毒之人不一定是茹儿。”林如意盯着她,“你不觉得,你比她更可疑?” 第7章 罪名 “母亲为什么怀疑下毒之人会是我?”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透,你看到的仅仅是她想让你看到的那部分。 林如意抿了口茶,目光这才停留在这位自出生就流落乡野的女儿身上。 不同于贺茹的娇俏,一袭藏青色平素绢裙衬托的沉稳大方,手上隐约还有未褪的老茧,皮肤倒还算白皙,看来回到府上这半年保养的不错。 称不上什么绝色佳人,但胜在那份清秀气。 黛眉杏眼,长睫轻闪却未遮住眼中的混浊,高挺的鼻翼下,樱唇微掀,狡黠的一对小虎牙悄悄露出,平添几分算计。 “昨天你让丫鬟过来传话,我便让人暗中请了大夫查验。”林如意故意放慢了语速,盯着徐盈脸上的表情,“药内确实有毒,但好在只喝了半年,体内的毒并不多。” “半年?”徐盈皱起眉头,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前世,贺茹算计抢走林如意的全部财产,还让她背上了弑母的罪名! 林如意冷嘲的看着她,“就算茹儿不顾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投毒害我,也绝不会蠢到留下大的把柄。” 一旦东窗事发,贺茹不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这么巧合的时间,这么完美的陷害,反倒像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自导自演,又能向母亲算计些什么呢?”肯定又嘲讽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徐盈的心尖,她苦笑的抿了抿唇,“母亲顾念你与贺茹的母女之情,证据摆在面前都能视而不见,却忘了我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意外得知药内被人下毒,立刻派丫鬟前来告知母亲,担心母亲的身体,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谁知到头来竟是母亲一句投毒凶手的罪名。” 泪水不知何时溢出眼眶,徐盈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如意的眼睛隐隐含着抱怨,擦掉脸上的泪水,“算了,母亲怀疑女儿,女儿百口莫辩,日后不能在母亲身旁尽孝,但求母亲健康常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今日误打误撞能救下母亲,日后恐怕不能如此幸运的救下林家。女儿告辞,母亲日后珍重。” 站起身脚下虚浮没站稳,好在被芍药扶住了,“甜杏芍药,我们走吧,别扰了母亲的清净。” 芍药被徐盈暗暗抓了一把,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撇着嘴抱怨道:“夫人,你昨晚为了夫人的毒愁了一晚上,凭什么要受这不白之冤?!” “芍药!”徐盈制止了她的话,轻声道:“母亲怀疑我,就是证据确凿也不过是陷害,怪就怪我刚出生就被人换走,长于乡野,无父母教养,品性恶劣,像是做坏事的人。” “夫人,你明明不是……”甜杏忍不住为她反驳,怨恨的瞪了眼林如意一眼。 明明不是夫人干的,凭什么贺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就把这罪名安给夫人! 早知道不告诉她了! “站住!”林如意叫住她们,“话还没有说清楚,急着走什么?” 听到叫停,徐盈勾起唇角,鱼儿上钩了。 林如意就算再相信贺茹,终究还是有几分怀疑的。 因为刚才她为贺茹开脱的借口,连她自己也拿不定。 要不然今天不会将贺茹拒之门外。 “母亲已经认定这毒是我所为,再多的话不过是借口。”徐盈转身,敛起嘴角的弧度,“母亲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呢?” 林如意让慧嬷嬷请她重新坐下,再次打量着她,眉头不自觉皱起。 她的心早已搅成一团乱麻,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却喂给她一碗又一碗的毒药,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贺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还是说是被人陷害的? 若是陷害,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换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了。 而刚才徐盈的话,却又字字委屈,莫名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如意深吸一口气,递给慧嬷嬷一个眼神,拿出那块被手帕仔细包裹的玉佩,“药里的毒究竟是谁下的,暂且不论,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不记得这块玉佩了?”徐盈叹了口气,回忆道:“这是我刚出生时,母亲送给我来到这人世的第一个礼物,半年前,我也是靠这块玉佩重回贺家的。” 那块玉佩是林如意的,也是林家的。 “你知不知道林家玉佩碎了,是什么意思?”林如意问。 “当然知道。”徐盈回答:“玉碎人亡。” 林如意可以不在乎她这个丢失十几年的女儿回来,可以不在乎御史府上发生的任何事,但绝不会不在乎林家。 所以她很肯定,林如意见到那块碎了的玉佩,一定会见她。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林如意气急败坏的质问,却被徐盈打断。 “因为林家快亡了,玉佩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胡说什么?!”林如意猛地站起身,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度。 徐盈看着她这副样子,反倒扬起笑意,“母亲这么多年闭门诵经,怎么连脑子都给丢了呢,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为什么会被投毒?而为什么偏偏是我告诉你呢?” 林如意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板着脸,“我们现在说的是林家的事,别再扯下毒之事。” “可女儿说的就是林家之事呀。”相较于林如意的焦灼,徐盈则悠闲的呷了一口茶,悠声道:“药内有毒的事情连我这个刚来半年多的人都发现了,难道偌大的御史府没人知道这件事?” 林如意其实有点猜到了,可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徐盈,听她继续道:“母亲,贺茹终究落个贺字,贺家能给她的远比你给她的要多得多。” “我已经忍让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如意不可置信的摇头,泪流不止。 徐盈起身温柔的抱住她,声音温柔却机尽残酷:“贺家留你这么多年,是因为顾忌林家,不过是让林家成为第二个薛家,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闭门十年,府上早已无人在意你的生死。而只有我,还念着是母亲给予了我生命” “徐盈,你身上还留着贺家的血,你比贺茹更不可信!”林如意一把推开她,眼神尖锐的瞪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贺家的血又如何,我体内还有一半流着和母亲一样是林家的血。”徐盈不在意的耸耸肩,目光坚定的看向她,“贺家为了贺茹早就已经不要我了,可母亲,站在我身边的亲人或许只有你。” 第8章 报仇 徐盈的话如恶魔般在耳边萦绕,一遍遍提醒着她,贺茹投毒是事实,而在这偌大的御史府,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徐盈。 她闭了闭眼,就算知道贺承宣那狗东西要对林家动手,给她这位结发妻子下毒,除了愤怒,难过,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要恨就恨她遇人不淑,所嫁非人。 睁开眼睛,给慧嬷嬷递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房间内的丫鬟婆子离开,只剩下她和徐盈两人。 “徐盈,你告诉我这些绝不是与我相认这么简单。”林如意踉跄着脚步坐到椅子上,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管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只要你能救下林家,我都可以给你。” “母亲能给我什么呢?”徐盈歪歪头冲着她笑道,抬脚走到菩萨像前虔诚跪拜,淡声道:“女儿今日前来,就是相认这么简单。” 林如意盯着她的背影,很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不点明的状态,但现在的情形是被徐盈牵着鼻子走的。 “徐盈,你有办法救林家的,对不对?”她起身跪在徐盈的身侧,抓住她的手,声音近乎哀求。 只要能救林家,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做。 “没有,”徐盈浅笑摇头,叹声道:“我自小流落乡野,回到京城也才半年多,又有什么实力与御史大人抗衡呢?” 林如意眼中仅剩那点希冀,彻底被失望淹没,难道她就只能等死吗? 她死没什么,但不能拖累林家啊! 徐盈暗暗观察着她的表情,长睫轻垂遮住眼中的嘲讽,抿唇舔舔唇角,温声劝道:“母亲,我虽没能力与父亲抗衡,但林家可以。” 林如意皱紧眉头,没听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 “御史府之所以想要对林家出手,是林家不能为他们所用,甚至还会成为他们强劲的对手。”徐盈解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若林家不再成为御史府的对立面,反倒成为可以联合的朋友,父亲护林家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戕害。” “呵呵!徐盈,搞了半天你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林如意突然冷笑,眼中满是嘲讽厌恶,“贺承宣派你来说服我,让我说合林家的?还真是难为你们搞这么一出戏!” 她还真是老糊涂了,差点上了那狗东西的当。 林家再怎么说,也是和御史府势均力敌的存在,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算计。 如此一想,压在心里的石头瞬间烟消云散。 “你告诉他,老娘不吃他这套!” 徐盈跟着干笑几声,“看来母亲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可从未说过让林家屈从于御史府。”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含含糊糊的。”林如意受够徐盈说话不说清楚,故意吊着人的调调了。 “林家表面迎合,暗中积蓄力量,一旦父亲撕破脸,林家至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徐盈抿抿唇,“这是保护林家最好的办法。” 林如意若有所思的抿紧唇,皱紧眉头,琥珀色的眼睛一遍遍打量着徐盈,“你为什么要帮我?” 徐盈回答的很快:“因为你是我的母亲啊。” “仅仅因为这个?”林如意还是有些不相信。 徐盈苦笑的扯扯嘴角,轻嗯一声,“你是我的母亲,是你给了我生命,即便没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但我依旧希望你平安无事。” 这番话像根刺一样,莫名扎得她难受,林如意表情松动,甚至对徐盈有点愧疚。 “日后有时间,就来素芳院坐坐。” 看在徐盈至少救了她一命,甚至还为林家的事为她出谋划策,她对这个流落乡野十几年回来的女儿,好似没有那么大的厌恶了。 之前厌恶徐盈,倒不是徐盈做了什么事,是她的原因。 她厌恶贺家,厌恶一切和贺承宣有关的事物,而……徐盈是贺承宣的种。 当年发现贺承宣私养外室,她确实生气,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让她心寒的是,外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害她流产失去孩子,而她的两个儿子,却早就知道外室及外室女的存在,用最恶毒的话逼问她为什么害得她们不能入府,他们一家人不能团聚。 她被以善妒的名义拘禁在素芳院内,伤了胎气流产命悬一线,是贺茹哭喊着为她请了大夫,虽然腹中胎儿未保住,但好歹留下了一条命。 这样的结果也好。 她提出和离,但被拒绝了,便闭门不出,与贺家人不再相见,彻底远离府内的所有事。 贺家,只有贺茹是个例外。 后来得知贺茹不是贺家的孩子,当时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贺承宣那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怎么会生下贺茹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 可现在……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因为贺承宣,要下毒害她! 徐盈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菩萨像,问道:“母亲,难道不想报仇吗?” “报仇?!”林如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报什么仇? “母亲堂堂将门虎女,难道甘心被人抢走夫君,孩子,还有地位尊崇?难道不想为胎死腹中的弟弟或妹妹讨个公道?”徐盈声音轻缓,却扯动着林如意的心。 林如意指尖收缩,冷声道:“那些烂货,我不在乎。” 徐盈转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神,“你不在乎,所以就让自己的仇人得偿所愿吗?” “我……”林如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母亲,这么多年你处处忍让,却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遑论保护林家;而他们却逍遥富贵,好不快活,甚至可以随意决断你的生死。”徐盈说。 林如意的脑子像是被炸开锅一样,收拢的指尖掐着掌心越发用力。 她不甘心! 徐盈恭敬的朝菩萨一拜,起身上了柱香,“母亲,现在能救林家的只有你,扭转现在你为鱼肉,他们为刀俎的局面也只有你,女儿永远站在你身边。” 林如意抬眸,仰头看着她,“徐盈,贺承宣是你亲生父亲,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要报仇,徐盈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吗? “我说过的,你是我的母亲啊,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徐盈眯了眯眸子,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和父亲之间,我永远选择你。” 第9章 书房 踏出素芳院,徐盈才暗暗松了口气,卸下浑身的虚伪,神情冷漠。 与刚才温声劝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如意是她打破现在御史府的突破口,只有将水搅混浊了,才能机会抢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母亲,你应该很快就会做出令我满意的选择吧。 徐盈垂眸,眼中的欲望和阴暗尽数敛去。 “三夫人慢走。”慧嬷嬷满脸笑意的送徐盈离开。 徐盈乖张的抿唇点头,不忘叮嘱:“母亲的身体,还望嬷嬷多费心,这几日我再找几个大夫,看看有什么办法。” 慧嬷嬷忍不住称赞:“有三夫人这份心意,夫人的身体一定会没问题的。” 通过接触,她对徐盈的印象是极好的。 先不论她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单就论她挂念夫人的这片心意,就比某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强。 客套几句,徐盈带着甜杏和芍药回到青梧院,迎面碰上刚回来的柳枝。 “病好了?” “谢夫人关心,已经痊愈了。”柳枝尴尬的扯着笑容回答,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徐盈。 徐盈并未多怀疑,像往常一样关心了几句,“病好了就安心干活。” 柳枝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天吊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连忙应是。 她瞧徐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没有变化啊。 大小姐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书房内,敏儿低声汇报,“夫人,刚才柳枝是去见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了,给了包首饰,让她盯着夫人的一举一动。” “好,你继续盯着她,别打草惊蛇。”徐盈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金灿灿笨重的首饰,下意识皱紧眉,从里面挑了个还算看的过眼的发簪,别在敏儿发间,“若是不喜欢这款式,拿去换钱买个喜欢的。” 这些首饰是她刚入府时,徐老夫人赏给她的,全都是俗气笨重的款式,羞辱她没见过世面。 她一气之下就将它们锁起来了。 现在想来,金银可是好东西,尤其在收买人心的时候。 “谢夫人赏赐。”敏儿跪地谢道。 徐盈驻足在高高的书架前,许久,终于挑中一本相对较薄的书。 俗话说,读书增智,头脑清晰才能有精力和他们斗。 甜杏被徐盈突然读书的动作惊到,见她读的那么认真,不觉放轻动作。 “三爷,你回来了。” “谁允许你们进书房的?”贺云川沉着脸问。 柳枝懦声道:“是夫人让我们进书房伺候的。” 甜杏满是错愕,不解道:“不是三爷让夫人这几日睡书房嘛,我们照顾夫人才……” 三爷怎么莫名其妙的。 “都下去吧,”贺云川冷声道:“书房重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可夫人……”柳枝咬了咬下唇,一副担忧的模样。 “书房这边有专人伺候,你们不需要操心。”常安解释道。 贺云川抬脚一进入书房,就注意到太师椅上聚精会神读书的徐盈,书立起来挡住整个脑袋。 看清书封,他轻声锁上房门,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缓缓向她逼近。 那天晚上真是疯了,居然会同情徐盈,甚至还允许她睡书房。 太师椅上徐盈窝着不知何时睡着了,一只修长的大手精准的,缓缓的向她脖子伸去,指尖刚碰上肌肤,徐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惊醒。 “吵醒你了?”贺云川温声道,那只准备作恶的手迅速转了个方向,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徐盈眯着惺忪的睡眼看清面前的人,长舒一口浊气,“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什么?”贺云川问。 “忘了。”徐盈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他的靠近,“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书房。”贺云川直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书,“怎么突然想起看书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徐盈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看书真的好累,睡的一点都不舒服。 贺云川状似不经意的问:“你看得懂?” “看不太懂。”若是能看得懂半点,她也不会睡那么死了。 贺云川指尖在书页翻动,疑惑的看向她,“你不识字?前天晚上描述起那什么玉佩上的字时,我还以为你识字呢。” 一般人,尤其一般不识字的人,只会说那玉佩材质粗糙,最多说上面是个图案,绝不会精准的说上面有个字。 徐盈根本就知道那玉佩。 长睫下眼底的杀意更浓,徐盈果然心机深重,诡计多端。 “就认识几个大字。”徐盈尴尬的笑笑,脸上闪过几分心虚,解释道:“小时候偷听过教书先生几堂课,认识一些,但这本书太难了,我磕磕巴巴的读都读不下来。” 那天晚上大意了。 太想给刘夏扣上薛家余孽的身份,描述时有些着急了。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小时候偷听识得几个大字,后来到御史府,根本没人在乎她,所以她是真看不懂。 但她认识“薛”字。 因为前世……,这个字她不想认识都难啊。 徐盈脸上闪过的心虚,反倒让贺云川误解,认为她是在故意装傻。 “那块玉佩的样子,能帮我画下来吗?”他说。 徐盈应声答应:“好啊。” “就现在吧。”贺云川笑着看向她。 “现在?”徐盈愣了愣,“这么着急?” 贺云川研磨,将准备好的笔递给她:“官府那边要给刘夏定罪,那块玉佩也是很重要的证据。” 徐盈僵硬的接过笔,仔细思考着那块玉佩的样子,笔尖落纸。 拿着毛笔的手突然被贺云川握住,手掌的温度传来,刺激的她一激灵,下意识松开手中的笔。 贺云川扳着她的手指,在毛笔上摆姿势,“笔是这样拿的。” 徐盈讷讷的哦了一句,用别扭的姿势拿着笔艰难的纸上行走。 贺云川眯着眼打量着她,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 看来,她确实不识字。 “大概就长这样子。”徐盈揉揉僵硬发酸的手指,将画纸递给他。 贺云川闪了闪黑眸,吹干墨迹折了起来,“刘夏的案子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徐盈沉了沉眸子,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伸手去拿桌上刚才那本书。 她现在需要看书冷静下此刻兴奋的心情。 没想到却被贺云川拦截,一脸严肃的看向她:“徐盈,你知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什么书?”徐盈有些茫然,“我不能看?” “这是禁书,你当然不能看了。”贺云川翻到画着小人的一页,凑到她眼前,“徐盈,别告诉我你不识字,也看不懂上面的人在做什么!” 第10章 睡觉 徐盈定睛一看,脸颊瞬间涨起红晕,一把推开凑过来的书,“我没看。” 她刚才看书怎么没注意到书内有插图,现在她有嘴都说不清了。 “可你刚才就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本书啊。”贺云川调笑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打趣道:“原来夫人平日里喜欢看这些啊。” “我就看这些怎么了?”徐盈不想和他掰扯这个话题,不就看了本不正经的书嘛,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气哼哼道:“这书你能看我就不能看了,专门禁我的?!” 要说不正经,也是他贺云川不正经的。 谁也别嘲笑谁。 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那本书,打算重新放回书架,却突然顿住,转身砸向贺云川,“你诬陷我,这根本就不是我刚才看的那本书。” “嗯?”贺云川憋着笑捡起书,疑惑的看着她:“就是你手里那本啊。” “你放屁!”徐盈没忍住火气爆粗口,“贺云川,我虽然识字不多,但还是识数的,我刚刚看的书名是四个字,那本书名明明是三个字。” “是吗?你是不是记错了?”贺云川一本正经的说。 徐盈瞪了他一眼,“你才记错了!” “好吧,没看没看,是我误会夫人了。”贺云川将书放到书架上,重新挑选了几本塞到她怀里,“这几本基础的可能比较适合你。” 徐盈接过书,仔细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奇怪的插画,才收起来。 “对了,书房重地,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贺云川说,“这几天那个房间应该收拾好了,就别挤在书房了,回去睡吧。” 徐盈点头,书房里睡着确实没有卧房的大床舒服,“好,我现在就搬回去。” 本来就没什么可收拾的,带着她的丫鬟回到熟悉的房间。 “夫人,三爷找道士做过法事,不用害怕。”甜杏安慰道。 徐盈冷笑,她不怕刘夏前来索命,因为她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刘夏就该死,罪该万死! 刚梳洗完毕,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徐盈愣愣看向闯进来的贺云川,疑惑道:“三哥,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贺云川淡声道,摆摆手让房内丫鬟都退下。 徐盈满脸疑惑的看向自顾自整理床铺的贺云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今晚要和我睡觉?” 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惊讶。 “你我是夫妻,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我不和你睡,难不成去和别人睡。”贺云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徐盈上前阻止他铺床的动作,咳嗽一声,“没什么不妥,我觉得之前那样就挺好的。” 贺云川娶她,是受贺家养育之恩所迫;她嫁给他,也不过是需要个身份进入贺家。 他和她,最好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一辈子。 “当然不妥了,若是再发生前天晚上的事情该怎么办?”贺云川皱眉解释道:“我们是夫妻,总归是要睡在一起的。” 徐盈抿紧唇,皱紧眉头打量着他。 贺云川这是要做什么! 与她靠近的太刻意,总觉得不怀好意。 “之前是我顾虑不周,没有说清楚,害你受到这么久的争议,抱歉。” 他态度诚恳,语气真诚,惊得徐盈下意识退了一步。 提着的心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父亲大人施压了。 前世她希望与贺云川亲近一点,这样就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家。 今生她只想借着贺云川妻子的身份,更好的搅起御史府这滩浑水,没有亲近的必要。 “贺云川,以前那样挺好的,你不必勉强自己。”徐盈说。 贺云川不解的看着她:“睡个觉有什么可勉强的。” “行吧。”徐盈转身不再关注他,重新坐在梳妆台前,心紧紧揪起来,有点慌乱。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贺云川今晚对她绝对有所图。 图她什么呢? 盯着铜镜中映照出高大魁梧的身影,她眼神往上移,烛光模糊了他半张略带少年气的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俊朗端正的五官,微卷的长睫上方那颗朱砂痣多出几分邪魅。 确实长了张好皮,难怪前世皇上都想要把公主嫁给他。 前世她与贺云川和离后,嫁给刘夏,与贺家断了联系。 只是后来听说,贺云川深得皇帝信任,一跃成为朝廷新贵,好不风光,御史府也节节攀高。 再后来,一向得宠的贺云川突然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重新翻起威武将军通敌叛国一案。 原来贺家养子,居然是薛将军次子——薛辞,当年逃跑苟活,隐姓埋名,设计成为御史府养子,寻找证据,暗中积蓄力量,为薛家满门翻案。 御史府也迅速与贺云川作出切割,称自己收养他乃被骗,皇帝拒不承认薛家清白,出兵镇压。 这些年皇帝不理朝政,专宠宋贵妃,宋家人凭着皇上的宠爱玩弄权术,残害忠良,虐杀贤臣,百姓怨声载道。 宋贵妃乃当今大魏宋丞相之女,与贺御史甚是交好。 薛辞带着重新发展起来的薛家军旧部势力越来越壮大,自立为王,名号越来越响亮。 改朝换代,势在必得。 徐盈垂眸,指尖在桌上有节奏的轻敲,这也是她今生不想与贺云川和离的原因。 一方面她现在力量太弱了,需要靠这个身份进入贺家,报复前世欺辱过她的所有人。 另一方面,她就是要背靠贺云川,坐上高位,手握权势金钱壮大自己的力量,没有人再敢欺负她,再敢瞧不起她。 这么一想,相敬如宾好像不够呢。 “你要睡地上?”徐盈若无其事的起身,帮他收拾床铺,“地上挺凉的,睡床吧,两个人也不挤。” “徐盈,你知不知道男女睡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贺云川含笑看着她,抬手温柔摸摸她的发顶,“我觉得你年纪太小才分房睡,不是借口。” 现在分床睡,也不是借口。 可两人心知肚明,贺云川是不想与她扯上关系。 徐盈上前猛地抱住他,感动道:“三哥,谢谢你,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们一样,也嫌弃我。” 不同于语气动作的感动,眼底满是精明的算计。 “别胡思乱想。”贺云川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眼中也满是算计。 徐盈,应该是知道薛家的秘密,也会是他对付贺家最锋利的刀。 像她这种自小缺爱的人,一旦有人对她好一些,绝对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第11章 气死她! 平稳的呼吸声在深夜中格外清晰,房内突然多了个人,徐盈有些不适应,迷迷糊糊到半夜才睡着。 翌日,清晨。 醒来时,贺云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夫人昨晚没睡好?”柳枝注意到徐盈眼底的乌青,关心道:“反正每次请安都是挨骂,不如奴婢前去老夫人院里告个假,今天就不去请安了。” “出的什么馊主意!”甜杏接过柳枝手里的梳子,“老夫人本就对我们夫人有意见,再找借口故意不去,不是给人送把柄呢。” 柳枝反驳道:“我这不是心疼夫人嘛,反正每天都是挨骂,少去一天还能少挨一天骂。” “你的意思是老夫人每天没事找事咯?”徐盈反问,脸上看不出情绪。 就算贺老夫人不喜欢她,还时不时的找茬将她与贺茹做对比辱骂她,但她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请安。 气大伤身,若是气死那老虔婆也算是造化。 气死她也好! 只要她不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那些故意羞辱人的话就伤害不了她。 柳枝连忙摇头:“奴婢不是这意思。”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徐盈起身,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兰嬷嬷,“柳枝不懂事,麻烦兰嬷嬷教教她。” 青梧院距离老夫人的院子还是有些距离的,加上今早又起迟了,不出意外的又迟到了。 徐盈坦然自若的进门,欠身行礼:“孙女给老夫人请安。” 原本笑吟吟同下首晚辈说笑的贺老夫人见到她立刻板起脸,众人抿嘴等着看热闹。 王姨娘顺势拱火,阴阳怪气道:“三少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呐,让我们所有人专门等你。” “没教养的东西,不知羞耻!”贺老夫人哼声道,“浑身的小家子气。” 徐盈无语的暗暗撇嘴,抬眸又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中带着委屈,“孙女自幼被换,无人教养,有些规矩确实不懂,不像贺茹妹妹那般大家闺秀,惹人喜爱,只是……孙女并非故意迟到的。” 贺老夫人斜眼瞪着她,“我听听你到底什么借口。” “昨晚孙女忽记起,再过半月就是您六十大寿了,想着亲手为你绣幅百寿图贺寿,担心时间紧一晚上没睡,不曾想太困眯着了,才迟到了。”她说。 贺老夫人听她这番话,到底也不好多责怪,“念在你还有这份孝心的份上,起来坐下吧。” 徐盈屁股还未沾到椅子上,就听到王姨娘突然嗤笑一声,笑嗔的看着她:“什么准备百寿图,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说出来让娘高兴高兴。” “什么不好意思说?”她不解的问。 王姨娘笑的更大声了,对贺老夫人说:“娘,昨晚云川和阿盈同房了,这小夫妻正甜蜜,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抱重孙了。” 听到这话,贺老夫人的脸色反倒更加难看了。 果然是说谎成性,品行恶劣至极。 徐盈冷冷的瞪着王姨娘,哼声道:“夫妻同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姨娘不关心父亲,反倒对我的夫君这般上心,要不今晚在房里专门给你设个椅子,让你关心个够。” “没大没小,我到底也算你长辈,怎么说话呢!”王姨娘被骂的脸上涨得通红,怒声道。 徐盈疑惑的皱着脸:“明明是姨娘你先为老不尊,探听我夫妻房内之事,现在反倒来责怪我,好不讲道理。” “吵什么!”贺老夫人出声打断,“论辈分,王氏也算是你的母亲,你听听刚才说的像话吗?” “我知道老夫人厌恶我,可也不能为了骂我而无限偏袒姨娘啊,明明是姨娘好奇我夫妻之事,说话难听的。”徐盈吸了吸鼻子:“我忍气吞声,既然姨娘好奇,就让她看个够,怎么就是我不讲理了。” 贺老夫人被她胡搅蛮缠的劲气的头疼,没好气的白了王姨娘一眼,“人家夫妻的事,你那么上心干什么?” “我……”王姨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想拱个火,看老夫人怎么羞辱徐盈,让老夫人心里的火气发一发,她也讨个好。 谁知引火上身,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还有你,今天迟到的事情暂不说你,云盛因为你被打了二十板子,现在还在房间里养伤呢,你这个做妹妹有去关心过吗?”贺老夫人火气重新转向徐盈。 迟到不过是小题大做,贺云盛挨打才是她这几日生徐盈气的原因。 徐盈真不知道这老夫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贺云盛因为羞辱陷害她被打了板子,她有病啊,还去关心他。 贺老夫人见徐盈不说话,继续输出:“云盛是你二哥,你去给他道个歉,求得他原谅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求得他原谅。 凭什么要求得他原谅。 徐盈心中冷嘲,有病就吃药,别出来发疯恶心人。 “谢老夫人关心,二哥已经道过歉了,我原谅他了,那件事也过去了。”她浅笑应声。 “是让你给他道歉!”贺老夫人怒声道。 徐盈懵懵的,像是没理解她的话:“二哥已经给我道过歉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他再道歉?” “你……”贺老夫人被她这模样气的脑子嗡嗡响,“愚不可教!” “祖母你别生气,孙女听说人这脾气性子后天也可以改变。”贺茹闪烁着得意的眼神,看着徐盈,“徐姐姐总是自嘲无人教养,可不管曾经如何,现在到了府上,就代表着我们贺家的脸面,现在可能多花点功夫,但也能减少徐姐姐身上的野性。” 徐盈眯了眯眼,静静看着她想要做什么。 “徐姐姐性子顽劣,兰嬷嬷本就年事高,管教起来也是有心无力。”贺茹缓声道:“杨氏养育徐姐姐这么多年,如今又在府上,不如让她到青梧院做事,照顾教管,也算是将功赎罪。”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王姨娘应和道。 好个屁! 贺茹这是故意用杨氏来恶心羞辱她。 她自幼在杨氏手下讨生活,受尽虐待,现在又让她整日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恶心。 表面上是杨氏将功赎罪伺候她,实际上打不骂不得,还要继续受她控制,膈应死了。 因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因为杨氏也算是她的母亲! 第12章 杨氏 贺老夫人想了想,杨氏确实是管教徐盈最合适的人选。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多少也能让徐盈产生点敬畏之心。 “好,日后就让杨氏在青梧院里做事吧。” 这语气,丝毫没有与徐盈商量的意思。 “老夫人,杨氏不能到青梧院当差。”徐盈轻声道,房内的气氛瞬间低了下来。 贺老夫人没想到徐盈会直接反驳她,黑沉着脸,怒声道:“徐盈,今天老身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了,别给脸不要脸!”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还不服管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徐盈对她的责骂不以为意的挑挑眉,抿了口茶润润有点干的嗓子。 前世她在乎她们的羞辱,觉得自己确实一无是处,以为按照她们的话去改变自己,就能得到她们丁点的喜爱。 后来她才明白,讨厌你的人,怎么改变她们依旧讨厌你。 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她们的话来折磨自己呢。 她们看不惯就看不惯呗,反正自己舒服就行。 “老夫人,不是我不接受你的好意,实在是前几日父亲心疼孙女,给我重新安排了丫鬟婆子,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徐盈淡声回应道。 贺茹建议道:“这有何难,调出去一个不就有位置了。” “那贺茹妹妹说说,我房里哪个嬷嬷资历能力比杨氏差,调出去给杨氏腾位置好呢?”徐盈反问。 “徐姐姐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呢。”得罪人的话,贺茹当然不会说。 又是这招,打不过就说是她故意找茬。 今天这茬她就要找了。 “是我理解有误,那刚才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贺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徐盈分明是故意钻她话的空子,委屈的看向贺老夫人,“祖母,我也是想为徐姐姐着想,却……” 贺老夫人心疼的轻拍她的手背,出气似的瞪着徐盈,“青梧院也不多她一个人,杨氏的事就这么定了,让杨氏好好收一收你这野性。” “老夫人这是糊涂了,”徐盈说:“我正是自幼被杨氏管教,才养成了如今的性子,现在又怎么可能被她管教而有所改变呢?何况,杨氏同我一起回到府上,本身对府上的规矩就不了解,又怎么管教我呢?” “而且,不管怎么说,杨氏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至少名义上是我的母亲,让母亲伺候女儿,这不是倒反天罡嘛,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不是平白为父亲添堵嘛。” 贺老夫人面色犹豫,徐盈这番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就是因为杨氏把徐盈养成这幅讨人厌的模样,徐盈又怎么可能会改变呢。 还有杨氏的身份…… 杨氏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至少兰嬷嬷还是她的人,手段能力她还是了解的。 “算了,旁人如何管教都比不上自己改变,你如今到了贺家,就把你以前乡野刁蛮性子收一收,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最后丢的还是我们贺家的脸面。” 徐盈勾唇,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挑衅的冲贺茹眨眨眼,“孙女知道了。” “不过杨氏……”她欲言又止,没有把话说完。 闹了这么会儿,贺老夫人身子也有些乏了,皱起眉头,“杨氏又怎么了?” 徐盈说:“当年因为杨氏的私欲,才造成我和贺茹妹妹互换的命运,这固然有罪,但她同样拥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贺茹抿紧唇,警惕的打量着徐盈,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将功赎罪?她刚才不是找借口拒绝了吗?这又要搞什么鬼。 她想把杨氏安插在徐盈身边,一个是暗戳戳警告徐盈,记住自己的身份,即便现在身在贺家,但依旧改变不了她是乡野村姑的事实。 另一方面是,听说杨氏自小对徐盈虐待打骂,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恶心她也好,反正徐盈又不能反抗,说不定杨氏还能凭借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把徐盈攥在手里。 好个伶牙俐齿的乡野村姑! “你不是拒绝了吗,还让她怎么将功赎罪?”贺老夫人问。 “老夫人忘了,杨氏不仅是我十几年的养母,也是贺茹妹妹的亲生母亲。”徐盈浅笑着说:“这十几年,贺茹妹妹远离母亲的怀抱,由老夫人您一手带大,缺少母亲的关爱。” “何不让杨氏到贺茹妹妹房里伺候,让她们母女团圆,好好弥补贺茹妹妹缺失的母爱,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将功赎罪呢。” 她歪头看向看热闹的王姨娘,“姨娘觉得这建议怎么样?” 王姨娘扫了眼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找了个自认中肯的说法,“还行。” “老夫人,王姨娘都觉得这建议好。”徐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身边少个人伺候没事,可一定要弥补贺茹妹妹母爱的缺失啊。” “等日后贺茹妹妹嫁人了,身边也有个贴心的人,杨氏做为妹妹的亲生母亲,定不会让妹妹受了欺负。” “我不需要母爱,也不会考虑嫁人,只想一辈子陪在祖母身边。”贺茹冷声道,声音里明显带着气。 徐盈却是一惊,一般贺茹是最沉得住气的,不会在外人面前都动怒,而这次明显是发火了。 本想把贺茹放在她身上的烂招还回去,没想到竟然意外戳中了她的痛处。 杨氏于她而言是膈应的存在,于贺茹而言,亦是! 想要贺家千金的位置,就一定想要与杨氏他们切割。 因为她会觉得,那是她的不堪。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贺老夫人笑着嗔怪的握紧贺茹的手,“祖母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杨氏就到你房里伺候吧。” 杨氏千错万错,至少对贺茹这个女儿的爱没错。 否则当年也不会铤而走险换婴。 她不可能护茹儿一辈子,茹儿身边有杨氏在,至少不会吃亏受苦。 “我不要!”贺茹撒娇哼声道。 贺老夫人难得对贺茹板起了脸,“祖母这是为你好,再任性祖母生气了。” 贺茹见没有办法,硬着头皮不得不答应:“孙女多谢祖母。” 第13章 母女 贺茹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院子,丫鬟小雯小心翼翼的汇报:“大小姐,杨氏到了。” 来的倒挺快,贺茹白了一眼,装作没听到翻看手上的书。 “让她进来吧。” 大约一个时辰后,贺茹像是才想起外面等待的杨氏。 丫鬟领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走了进来,这半年在府上做粗活,瞧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满是兴奋。 那妇人正是杨氏,徐盈的养母。 她的亲生母亲。 贺茹下意识嫌弃的皱皱眉,考虑该怎么称呼她。 其实到现在她都有些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乡野妇人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既然十五年前,她和徐盈的命运发生互换,这个秘密就应该彻底掩盖,找不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徐盈就应该一辈子生活在乡野,永远都不要回来! “茹儿,我就知道你心疼娘,不像徐盈那死丫头没良心,亏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养这么大!”杨氏边抱怨边顺势坐到附近的椅子上,“果然还是亲生的好。” 当年身世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她的茹儿居然为她求情,让她在府上做事。 差事虽然苦了些,但与女儿的距离近了些,她也觉得十分满足。 这次不用想都知道,是茹儿心疼她这个母亲,才把她调到身边。 贺茹蜷缩的手指紧攥成拳,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但声音中还有明显的不悦:“小雯没告诉你来是做什么的?再这样不知上下,就不要到我院里当差了!” 亲生的又怎么样,没有十几年的感情,照样是寄居在府上的外人! 她就是不想把贺家千金的身份还给徐盈。 不仅是身份,是所有,只要她不撒手,徐盈永远都没有资格。 杨氏尴尬的看了眼四周的丫鬟婆子,才想起自己是“戴罪之身”,茹儿不想同她亲近也是正常的,听话的起身站了起来。 “日后你就在我院里做粗使婆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我半分。”贺茹看向她,“听懂了吗?” 杨氏愣了愣,显然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 贺茹没管她的反应,又对房内的其他丫鬟婆子吩咐道:“杨婆子如今在府上是罪人,来我院里是将功赎罪的,所以你们不必在乎她的身份。” “奴婢知道了。”她们齐声应道。 她又看向杨氏,浅浅勾起的嘴角满是厌恶,“杨婆子,这回你听明白了吗?” 杨氏心里有点难受,僵硬的点头,听出她话中疏离之意,“娘知道了。” 茹儿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对她这般冷漠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每天能看到茹儿,她就心满意足了。 三角眼止不住一遍遍打量贺茹,脸上莫名多出几分自豪。 她的女儿果然被教养的极好,日后有御史府这个台阶,定会更好。 不管怎么说,至少比徐盈那死丫头命好。 她这怎么不算是为茹儿逆天改命呢。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偷看我!”贺茹原本想装作不在意,但杨氏直戳戳的眼神盯着她难受。 “娘知道了。”杨氏迅速瞥了眼她生气的脸色,听话的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贺茹让房内其他丫鬟婆子退下,关上门窗,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杨氏。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抑住心底的厌恶,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说:“当年你的罪,贺家人不追击,徐盈也不放过,所以我才会这么久将你调到身边,还请婆子别记恨我。” 杨氏既然到她身边了,她还是要收拢人心的。 而且……杨氏是亲手抚养徐盈长大的,对徐盈了如指掌,这反倒成为她的利器。 杨氏听到她这番话,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她就说她的茹儿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娘的,安慰道:“茹儿,娘知道你是有苦衷的,都是徐盈那个贱蹄子搞的鬼。” 贺茹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警告道:“婆子也不想当年换子一事功亏一篑吧?!” 杨氏目光坚定的点头。 “那就记清楚自己的身份,贺家人不追究那件事,你也不能再提起那件事。”贺茹瞪着她,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和你,只能是主仆,不能是母女。” 杨氏心揪的难受,但也明白贺茹说的对,“老奴知道了。” 贺茹满意的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打听道:“你抚养徐盈十四年,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讨厌至极!”杨氏毫不避讳自己的厌恶,“徐盈那死丫头,从小就顽劣,野性难驯,连茹……大小姐你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贺茹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徐盈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物吗?” 杨氏皱起眉头,想了许久摇头:“徐盈那丫头性子孤僻,对谁都臭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没见她对什么事物上心。” 虽说徐盈是她养大的,但是她对徐盈并未有多少观察,几乎都是打骂,让她利落干活。 要不然徐盈当年暗中调查搜集身世真相的证据,她也不会毫不知情。 贺茹若有所思的点头,杨氏口中的徐盈,与她见到的徐盈不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心机重。 杨氏猛的拍了下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五六岁那年吧,招惹了村上的一条大狗被咬了,我也没怎么在意,结果第二天那狗就丢了,后来找到时只剩下一张狗皮和几根骨头,但是自那之后,徐盈就突然特别怕狗,所以能做出这事的除了她没别人,还死不承认!好在狗主人没多计较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心毒着呢,大小姐你也千万要小心啊,也不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坏招!” 这也是这段时间来的担忧,徐盈心狠手辣的性子她清楚,现在肯定对茹儿怀恨在心。 贺茹倒没多大反应,徐盈憋着坏,可对京城还是不熟悉,她先发制人不就行了。 “谁敢憋着坏招欺负我妹妹,大哥替你收拾她!” 清冽的声音传来,贺茹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一家人,干嘛搞的那么麻烦。”贺云澈笑道:“你们刚才说的是谁?” 贺茹欲盖弥彰的打哈哈:“没什么,就一些闲话而已。” 杨氏心领神会,哼声道:“还能谁,就徐盈呗,一直记恨大小姐占了她的位置,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放心,不管她憋着什么坏,府上还有我呢,她有贼心也不敢有贼胆。”贺云澈保证道,“好了,不提她破坏心情了。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贺茹笑道:“什么忙大哥吩咐就是了,何必多跑一趟。” “显得我有诚意嘛。”贺云澈也笑着说:“过几日不就是祖母的六十大寿了嘛,大哥想请你搭个手,和你大嫂一起筹办寿宴,到时候贵妃娘娘或许会到访,所以一定不能出差错。” “大哥放心,一定没问题。”贺茹爽快应下。 贺云澈的妻子,正是宋贵妃的妹妹。 这次寿宴对她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第14章 在乎 夜幕降临,徐盈敲了敲书房的门。 “是阿盈啊,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贺承宣看了眼进来的身影,又继续低头练字。 “没什么事。”徐盈关上门,从带来的餐盒中端出一碗汤,浅笑道:“我看父亲书房还亮着,就熬了点汤过来,想让你尝尝。” 贺承宣哈哈大笑两声:“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放在桌上我等会儿吃吧。” 徐盈也跟着笑了几声:“女儿手艺不精,父亲可别嫌弃。” 贺承宣继续埋头与手下的字,就听到徐盈纠结的说:“父亲,可以为我请个先生吗,我想识字。” 应该是犹豫了许久,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贺承宣抬眸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怎么突然想识字了?” 徐盈说:“我自幼做苦活,没有机会读书,所以特别羡慕读书识字的人;如今到了京城有了条件,平日里无事消遣,就想读书识字。” “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有这闲心不如多和府上的兄弟姊妹亲近,多和云川培养感情,尽快生下个孩子,就不会觉得无聊了。”贺承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又不指望着她徐盈去参加科举,识不识字都无所谓。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和府上的打好关系,做个闲散富贵夫人就行。 “可贺茹……”徐盈还是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贺茹可以读书识字,而她不可以! 贺承宣皱紧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重重放下手中的笔,“别什么都和茹儿比,你们俩不一样,茹儿是本身就聪明,自小就跟着学习,你说你都结婚的人了,何必受这罪为难自己呢。” 他长叹了口气,继续劝道:“阿盈,过去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人有时候就是要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你现在就是废寝忘食的学习,也没有办法和茹儿相比,安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别总是和别人比。” 贺承宣苦口婆心的劝导,徐盈只记住了一句话,她永远都没办法与贺茹比。 好像贺茹天生就应该得到这世间最好的,而她连向往的资格都没有。 可贺茹得到的一切,都是偷取她的身份后得到的,她实在没办法做到不嫉恨。 “女儿知道了。”徐盈说,声音中还带着点失落,“我只是今天又见到杨氏,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心里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杨氏没有将我和贺茹妹妹调换,我现在会不会也是让父亲骄傲的存在。” “阿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强求不得。”贺承宣软了软语气,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听说今天是你建议杨氏将功赎罪,到茹儿身边当差的?” 长睫轻闪,看着贺承宣喝下那碗汤,徐盈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温声回答:“嗯,虽然我记恨杨氏,但她毕竟是贺茹妹妹的亲生母亲,如今我已经回到了家人身边,过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揪住不放,不如让她们母女团圆,让贺茹妹妹的亲人也在身边。” “你能想通那就是最好的,否则用过去折磨的也是你自己。”贺承宣很满意现在徐盈的觉悟,他曾经还一度害怕徐盈转不过那个弯来,对茹儿有什么误会呢,“做错事的是杨氏,你和茹儿都是受害者,如今你原谅杨氏,也算是放过了自己。” 徐盈心中冷笑,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杨氏做错事就应该恶有恶报,死了才好呢,而不是等着她去原谅! 还原谅杨氏就是放过自己,恶心死了。 还有贺茹,所有知道当年换子事情的人都说,她和贺茹都是受害者,可她想破脑子都不明白,她贺茹自小享受着本不属于她金尊玉贵的生活,即便真相大白她也未受到半分伤害。 她凭什么可以称得上那句受害者! “父亲说的是,前几日我去素芳院……”徐盈忍不住感慨,突然“啪”的一声,贺承宣黑沉着脸,将汤碗摔在地上,打断她的话。 “天色不早了,若是没事就趁早回去吧。” 徐盈却突然失去刚才的乖巧,薄唇轻掀,露出那双小虎牙,像是野兽刚刚张开獠牙,“父亲其实心里还是在乎母亲的吧。” 贺承宣沉声警告道:“闭嘴!以后在面前不许提那个人,一个字都不许,听到了吗?!滚!” 这是徐盈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没有惊慌,相反更多的是兴奋。 动怒,代表被她说对了。 她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看向他:“父亲第一口就尝出这汤出自母亲之手吧,可是你没有说什么,而是把碗里的汤都喝完了。” “闭嘴,我让你滚出去!”贺承宣黑着脸再次警告。 徐盈置若罔闻,“父亲,因为当年的事,你与母亲形同陌路,与林家关系紧张,可你依旧为她保留了位置,依旧能尝出她的手艺。父亲,你对她到底是怨恨多一点呢,还是爱多一点呢?” 她对自己的话很自信。 虽说当年贺承宣为了王姨娘,与林如意彻底分道扬镳,可不代表他心里完全没有她。 毕竟,他们共同孕育了几个孩子。 “母亲特意叮嘱我,说父亲忙起来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看着你喝完才行。”她观察着他的情绪,轻声道。 贺承宣也不觉感慨,眼底闪烁着丁点泪光,“她啊,就是性子太倔!”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年他不过是想纳个妾,没想到她会如此偏激,流掉他们的孩子,从此闭门不见。 明明是她太善妒,怎么搞的像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这一闹,就是十年。 “你母亲她……还好吗?”贺承宣问。 徐盈说:“除了想父亲,一切都好。” 贺承宣嗤笑一声,但心里还是觉得有阵暖流滑过,“她会想我?!” “当然啦,不然也不会亲手为父亲熬汤。”徐盈回忆道:“那天我去素芳院见母亲,她说她有些后悔了,当年是她行事太绝,才会造成现在这幅样子。” “还害怕父亲不肯原谅她,叮嘱我一定不要说这汤是出自她手,没想到再完美的掩盖,依旧被父亲第一眼识破。” 贺承宣看着碗的碎片,闭了闭眼,“难得她能想通。” “父亲,不是快到老夫人六十大寿了嘛,母亲想来贺寿。”徐盈说。 贺承宣长叹一口气,也明白今晚这碗汤是想求和,既然如此她已知错,他也没必要闹的很难看。 毕竟,他也十分怀念当年有个出身大家的夫人,还有林家的助力的时光。 “她还是贺家的夫人,当然要来贺寿了。”贺承宣说。 徐盈此刻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成功了! 不枉她花费那么多的精力! “女儿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她十分激动的离开书房。 贺承宣眯了眯眸子,重新拿起毛笔,不自觉在纸上写下“林如意”三个字。 第15章 贿赂我呗 出了书房,徐盈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身心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带着甜杏她们回到青梧院。 “心情不错嘛,干什么去了?”贺云川见徐盈脚步轻快的回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嘴里还哼着小曲。 徐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和贺云川已经同房了。 她含糊的嗯了声,“见父亲还在书房忙,熬了点汤给他补补身子。” “有没有我的?”贺云川问,那双星眸笑吟吟的看着她,声音温柔磁性。 徐盈被他盯得难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贺云川今晚发的什么神经。 记忆中,贺云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与府上的所有人都有种疏离感,从不与人亲近。 她还是第一次见贺云川这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的模样。 “就熬了一碗,没有多余的。”徐盈避开他直戳戳的目光,随手拿起桌上的书,转移注意力。 她说的是实话,那碗汤是母亲专门为父亲准备的,做出山的打算,她就是个跑腿的,哪来多余的。 况且贺云川这也不是想喝汤的样子。 眼神偷偷朝她瞄了好几眼,黛眉紧蹙,他该不会是想……杀了她吧! 仔细想想,贺云川对她态度改变,是在她重生的那天晚上。 因为薛家玉佩?! 不会!徐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贺云川尚处于蛰伏阶段,暂时还不会对她下手。 要不然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必须在这段蛰伏期,打消他对她的怀疑,尽快取得他的好感,才能坐稳他夫人的位置。 等未来贺云川造反成功,那她就是皇后,大权在握,纵享荣华富贵。 贺云川对她爱的死去活来才好,这样她的地位才越稳固。 “那太可惜了,我还说今日有幸能尝到夫人的手艺呢。”贺云川失落道,像是真的想尝尝徐盈的那碗汤。 不知贺云川什么时候起身,抽到徐盈手中装腔作势的书,翻了个方向重新放到她手里,“书拿倒了。” “我不识字嘛。”徐盈打哈哈道,看到现在手里拿反的书,才意识到被他戏耍了。 她原本就没拿反! “徐盈,这借口太拙劣了吧。”贺云川无情戳破。 抬眸又对上贺云川“含情”的眸子,给她的感觉是算计。 那是猎人瞄准猎物眼神。 “三哥,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徐盈听得他刻意压低的气音头皮发麻,贺云川实在亲密的过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别夹着嗓子说话了,我害怕。” 贺云川绝对不怀好意,她还是小心为妙,顺势打消他对她的怀疑。 “有吗?”贺云川尴尬的咳嗽一声,猛灌了一口茶,“嗓子不舒服而已。” 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徐盈身上有秘密,有关于薛家的秘密。 他想要她徐盈为自己所用,情爱束缚是最好的手段。 反正徐盈就在身边,还是循序渐进,攻心为上。 “吃过晚饭了吗?”他转移话题,“我已经让下人准备了,一起吃吧。” 徐盈本想拒绝,她已经吃过了,又转念一想,这正是他们拉近距离的好机会,笑道:“好啊,我也有些饿了。” 丫鬟把饭菜端上来,临走时柳枝忍不住多打量了贺云川几眼。 三爷不是最不待见徐盈了嘛,怎么这段时间反倒亲近起来了,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啊! 想起大小姐的交代,她有些头疼。 徐盈这段时间不与她亲密,应该是记恨那件事,她也无法探听到徐盈做了什么。 徐盈看着桌上的菜肴,率先动筷,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笑容温婉:“三哥,多吃点。” “你也多吃点。”在徐盈筷子伸向他碗里的同时,贺云川也夹了一大筷子肉放在她碗里。 两人俱是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先为自己夹菜,但都迅速敛起情绪,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你今晚怎么想起给父亲送汤了?”贺云川淡声问,像是两人随意闲谈。 徐盈想也没想就说:“因为我孝顺啊。” 贺云川被她这副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呛到,喝了几口汤顺了顺,揶揄道:“今晚突然孝心大发,然后专门熬一碗汤去关心父亲。” 一听就漏洞百出。 徐盈抿了抿唇,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用劲,头几乎要埋到碗里,犹豫良久,才张嘴:“其实……我是想让父亲为我请个先生,我只是想识几个字,能看看书打发下无聊的时间,从没想过和贺茹妹妹比,可父亲……” 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会一点点抢回来。 读书识字,这是她本该就有的权利,她不与贺茹比,但提高自己的能力才能在以后的争抢中有更多的优势。 又恢复了这幅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样子。 又开始做戏了! 贺云川星眸微沉,配合她演戏,扫了眼她刚才放在桌上的书,是那天他为她挑选的,唇角微勾,“那些书看得懂吗?” 徐盈咬着下唇,摇摇头:“看不太懂。” 贺云川放下碗筷,长睫轻闪带着眼皮上那颗显得邪魅的朱砂痣上下轻移,低沉的声音放的很慢,却像是带着钩子:“徐盈,你贿赂我呗。” 他不明白这段时间的徐盈为什么执着于识字,但于他而言是个好机会。 别人给不了她的,他贺云川给。 所以徐盈啊,你最好因为这些“善举”而感动,对我爱的死去活来,为我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啊?”徐盈没明白他口中的贿赂是什么意思。 “你今晚不是贿赂父亲为你请先生嘛。”贺云川解释道:“你贿赂我呗,我给你找先生教你识字。” “真的?!”徐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声音中都透露着兴奋,但很快又纠结的问:“你要多少钱?” 她不可置信的是:贺云川居然会这么轻易的着了她的道。 但不管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贿赂,她身上就那么多钱,贺云川要是不嫌弃,给他就是了,反正她需要钱的时候,花的还是他贺云川的钱。 “放心,你是我的夫人,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贺云川想了想,“我这一个月的伙食,可就包在夫人身上了。” 徐盈差点没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这贺云川的思维逻辑怎么不像是正常人。 贿赂,不应该是问她要钱嘛。 不应该顺势问她薛家玉佩的事,她就可以做戏打消他对她的疑虑嘛。 难不成他还真想喝那碗汤?! 第16章 寿宴 光阴如梭,转眼到了老夫人六十大寿这日。 贺御史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孝顺,这次寿宴自然也是大办。 “夫人,我们这样真没问题吗?老夫人要是责怪下来该怎么办?”甜杏担忧道。 “当然没问题。”徐盈肯定的朝甜杏点点头,“老夫人平日里都不待见我,你觉得她会仔细看我准备的礼物吗?她都不看,我又何必花那份心思。” 老夫人连她都不在意,还会在意她送了什么?!或许听到是她送的,连看都不想看吧。 她干嘛热脸贴冷屁股。 “可……可夫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甜杏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半个月前你亲口在老夫人面前说,你绣百寿图给她当寿礼呢。” 就算要敷衍,也该买个像样点的,而不是在小摊上花几文钱的“百寿图”。 老夫人要是看到那绣品,绝对能气的七窍生烟。 “我送的就是百寿图啊。”徐盈不以为意,眼中还带着嘲讽:“甜杏,我自小流落乡野,做着粗活长大,不精女红,那幅百寿图是我半个月来不分昼夜亲手绣制的,虽然粗糙了些,但我恭贺老夫人的心意可是最真诚的。” 甜杏豁然开朗,笑道:“这借口好!”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徐盈纠正她话里的问题,神情严肃的警告:“甜杏,买绣品的事,除了你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奴婢知道。”甜杏保证道。 前世贺老夫人六十大寿这天,她是精心准备了寿礼,是亲手绣制的百寿图。 可她连贺家的大门都没办法进入,贺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嫌弃的将寿品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让她尽快拿回去,她的寿品会让老夫人折寿。 本是前来贺寿,或许能缓和下与贺家的关系。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身上还流着贺家的血。 最后得到的只是肆意的羞辱,仿佛她犯了多大的错,罪该万死似的。 “夫人,我们该去给老夫人贺寿了。”甜杏再次提醒道。 徐盈回神,想不通前世的自己为什么 执着于对贺家人热脸贴冷屁股呢,最后是一点好都没落下,只落下一句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真不值! 他们不配! 京城交好的几家也陆续到达,贺老夫人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徐盈跟随众人规规矩矩的行礼贺寿,脑子里却在想:人会不会被笑死?老夫人要是现在被唾沫呛死,这寿宴还办不办了? …… “徐盈,李夫人问你话呢,你傻笑什么呢?”贺老夫人依旧带着笑,语气和平日里的责怪羞辱完全不同,但徐盈还是听出她话里的警告。 警告别在她老人家大寿这日给她丢人现眼。 “孙女一想到老夫人长命百岁,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徐盈抿唇强制收起笑容回答。 前世贺老夫人有没有长命百岁她不知道,因为她死的时候,贺老夫人身体依旧康健。 但今生绝对不会让这老虔婆活过六十岁!她会每日祈祷的。 徐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孙女祝愿老夫人长命百岁。” 还算她眼色,贺老夫人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对旁边的李夫人道:“这位就是徐盈,出生于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李夫人你别和她计较。” 李夫人抬眸扫了她一眼,继续用刚才虚伪的笑声说:“贺老夫人言重了。” “茹儿,你带着这些小姊妹们到后院逛逛,别拘束在我们这些老婆子身边了。”贺老夫人笑呵呵的说,满脸的慈祥。 听到终于外出的贵女们瞬间一扫刚才的乏意,行过礼后便跟着贺茹离开。 贺老夫人看了徐盈一眼,难得的大发善心,“虽说你已经成婚了,但也和她们差不多大,就一起去帮衬着点茹儿,别惹事。” “谢老夫人。”徐盈感激的说。 贵女们见到跟着出来的徐盈,嫌弃的撇嘴,“你就是贺茹妹妹那位穷乡僻壤来的表姐?浑身的小家子气,站在贺茹妹妹身边当丫鬟都不够格。” 外人只知道她是寄居在贺家的表姑娘,后来又与贺云川成婚,却不知她才是贺家的女儿。 徐盈皱眉看向这群和贺茹一样讨人厌的贵女们,都是高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女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原本还想靠着前世的记忆,结识几个贵人呢。 她还真是一时脑热,这些贵女都是和贺茹一起长大,兴趣相投的,自然是和贺茹是同仇敌忾的。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的庶女丁灵,贺茹狗腿子般的存在。 “所以我就不是贺茹妹妹的丫鬟。”徐盈含笑看着她:“丁小姐比我强,一定绰绰有余。” “徐盈,你骂我!”丁灵气急败坏的就要冲过来。 徐盈不解:“我说丁小姐说的对,怎么就变成骂你了,你真的好莫名其妙。” 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长哦一声,“丁小姐该不会早就把自己当做贺茹妹妹的丫鬟,但又面子上放不下去,所以别人随便说点话,你就一副打草惊蛇的样子。可把自己当丫鬟的是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呀。” 贺茹抓住丁灵的手,让她不要冲动,说了几句看似公道的话,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刚才你也见识到我这表姐的厉害了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处处要和我争锋相对,平日里这般欺负我就罢了,没想到连你们也……”贺茹叹气道,像是被欺负惯了百般忍让的样子。 丁灵被徐盈气的一肚子火,听贺茹这么说更生气:“那你刚才拉住我干什么,就该让我好好收拾这什么破表姐。” 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表姐。 寄居在别人家,不安分守己,还妄想取代贺茹。 也就贺茹脾气好,心性善良,要不然哪轮得到她这般无法无天。 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她点教训。 “你们看,那是不是贵妃娘娘。”突然一个贵女叫了一声,众人跟着望去。 只见湖边站着一雍容华贵的女子,身边只跟着两个丫鬟。 “贵妃娘娘好像看到我们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吧。”有人提议道,众人纷纷应和。 徐盈跟着她们的脚步,抬眸扫了眼丁灵的后背,杏眸微沉。 “起来吧。”宋贵妃让她们平身,话音还未落地,紧接着听到“啊!”的一声尖叫,贵女们呆愣在原地。 “来人呐,贵妃娘娘落水了!”徐盈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看着水里扑腾的宋贵妃,徐盈脚步后退了半步,像是看到了前世她死前挣扎的模样,又看向此刻惊慌失措的贺茹,心中更加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的跳进水里。 第17章 你推了她 冰冷的湖水没过身体,徐盈咬紧牙,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揽住宋贵妃的腰带着她一个劲的往岸边游,很快几个婆子也跳了下来,几人合力终于将宋贵妃救上来。 上岸后,敏儿眼疾手快拿过几件衣服给徐盈和宋贵妃披上,因为落水时间不长,宋贵妃呛了几口水,悠悠转醒。 在场脸色煞白的众人皆松了口气,全都围过关心,若是贵妃娘娘有个好歹,她们谁也逃不掉,当然御史府的责任更大。 “夫人,你没受伤吧?”甜杏紧张的询问。 徐盈摇摇头表示没事,其实仍心有余悸。 这招走的太险了。 但……这样好的时机若是错过了,真的太可惜了。 前世其实她会水。 杨氏老家有条大河,她很小的时候就会下水抓鱼虾填肚子。 只是前世改嫁给刘夏后,长期受到刘夏非人的折磨,身体虚弱,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 尤其在与刘夏反抗时,用力失手将他打死,右胳膊又折了,也没有及时医治。 所以在御史府失足落水时,她即使会水,却只能挣扎,最终被活活淹死。 一股寒气从身体滑过,徐盈打了个寒颤,思绪从前世回来,一只温暖的大手贴上她的额头。 徐盈诧异的抬眸,贺云川自然的收回手,对丫鬟吩咐道:“带夫人下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顺便给她熬碗姜汤暖暖身子。” “芍药,你略通医术,去贵妃娘娘那儿,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徐盈起身,暗暗抓了把芍药的胳膊,目光若有所指的朝丁灵扫了一眼,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 芍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贺云川注意着她俩的小动作,没有说话。 “回皇上,贵妃娘娘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太医小心翼翼的汇报。 皇上心疼揽着宋贵妃,神情明显带着怒气,“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水?” 丫鬟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指着人群中的丁灵说:“回皇上的话,奴婢亲眼所见,是她突然扑向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来不及躲闪,就掉下水了。” 话音落地,众人的目光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落在丁灵身上。 丁灵慌忙跪倒在地,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皇上明鉴,臣女没有推贵妃娘娘,是有人从后面推我。” “是谁推的你?”皇上追问。 “是……”丁灵看了看房内的众人,像是在寻找什么,“是徐盈推的我。” 皇上:“徐盈是哪个?” “丁小姐,不能欺负我家夫人不在,就趁机给她泼脏水啊。”芍药出声反驳:“刚才大家可是亲眼所见,贵妃娘娘落水后,是我家夫人不顾危险跳下去救贵妃娘娘上岸的。” “就是她!”丁灵一口咬定,“刚才她就在我身后。” 贺茹也适当的开口:“刚才徐盈表姐确实跟在我们身后。” “回皇上,拙荆为救娘娘落水,臣让丫鬟先带她去换衣服了。”贺云川说。 “带她过来!”皇上黑着脸,势必要把落水的事情调查清楚。 徐盈刚换了套干爽的衣服,就被带了过来,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今天来的宾客几乎都过来了。 贺老夫人斜眼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惹事。 “臣妇徐盈拜见皇上。”徐盈上前跪倒行礼。 皇上并未叫她平身,而是冷眼看着她:“丁小姐说刚才是你推了她,才导致贵妃落水的。” “啊?!”徐盈明显一愣,连忙磕头:“皇上明鉴,臣妇冤枉。” “就是你!”丁灵怒声道:“你记恨我刚才羞辱你,所以故意推我害贵妃娘娘落水。” “这什么逻辑?!”徐盈满脸疑惑,“我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因为你羞辱了我,我就要害贵妃娘娘?” “你胡搅蛮缠!”丁灵委屈哭道,若不是现在不合适,她现在恨不得上前撕了徐盈。 贺茹突然帮着指控:“徐姐姐别转移矛盾,丁小姐的意思是你因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下黑手陷害她。” “究竟是我胡搅蛮缠,还是你们胡搅蛮缠?”徐盈勾勾唇角:“首先丁小姐羞辱我是事实,可凭什么觉得我会怀恨在心呢?这完全是你们的臆测。” “其次,凭什么肯定刚才丁小姐身后站的人一定是我?刚才你们为了在贵妃娘娘面前露脸,抢在前面,我是慢了几步,可刚才慢了几步的人只有我?这完全是你们的栽赃。” “最后,丁小姐不管什么原因扑向贵妃娘娘,她就是凶手,应该第一反应过来喊人救娘娘将功赎罪,可她只是退缩想要逃跑,说明丁小姐是知道自己的恶行的,是我反应过来跳下水才将娘娘救上岸,是我救了娘娘,你们凭什么说我有意害娘娘?这完全是你们的嫁祸。” 徐盈的质问,让丁灵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可刚刚就是徐盈从后面推了她! 可她没有证据。 她求救的看向贺茹,却见贺茹并未给予她任何眼神。 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丁灵瘫坐在地上。 “丁灵,你为什么要害贵妃?!”皇上黑沉着脸质问。 “皇上明察,臣女从未害过贵妃娘娘。”丁灵干巴巴的辩解。 宋贵妃咳嗽几声,紧紧握住皇上的手,轻声中带着委屈:“皇上,这丁灵本宫认识,是丁嫔的妹妹,是不是丁嫔上月失了孩子记恨臣妾,所以才……” “皇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丁灵所为,我们和丁嫔并不知情。”户部侍郎丁海跪地求饶。 “来人,将丁灵押入大牢,择日问斩,丁海革去官职,全家流放西北。”皇上怒声下令。 “皇上饶命啊!”丁家人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徐盈微微抬眸,看着他们被拖出去的身影,努力压下病态兴奋的唇角。 “徐盈,你过来。”宋贵妃看向她。 徐盈像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宋贵妃身前。 “刚才若不是你,本宫今天可能就要淹死在湖里了。”宋贵妃笑吟吟的看着她,“想要什么?” 徐盈跪倒在地:“下水是情急所迫,谢贵妃娘娘抬举,臣妇想要贵妃娘娘平安无恙的活着,其他并无所求。” 宋贵妃哈哈大笑几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倒是个嘴甜的。” 拉过她的手,顺势把手上的玉镯戴在徐盈手腕上,“拿着这玉镯,日后随时可以来宫里找本宫。” 徐盈想要跪下却被宋贵妃拦住,“谢贵妃娘娘厚爱。” 宋贵妃要静养,众人松了口气的离开。 徐盈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镯,仔细打量着她今日的“战利品”。 “徐盈,”一个粉衣圆脸女子挡在她身前,看了眼她身后的丫鬟,盯着她的眼睛浅笑,哑声道:“我刚才看到了,是你推了丁灵。” 第18章 李清欢 徐盈的神情并未因她的话有丝毫变化,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你看错了。” 暗暗打量着粉衣女子,不清楚她的来意,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既然看到她动手,刚才却没有帮丁灵指证,而是等事情定音后来找她,说明她不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 当然,她还没有傻到因为一句试探的话就交底,否则就是彻底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宋贵妃落水一事已经结束,不管谁问她,她就是咬死没做。 “是吗?”粉衣女子歪头含笑,明显不会相信她荒谬的话,“徐盈,我不是瞎子。” “你也不必紧张,刚才没有指证你,日后自然也不会提这事,今日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粉衣女子表明来意,“李清欢,我的名字。” 徐盈是第一次见李清欢,但却对她有记忆。 这还要归功于刘夏那位嫁入高门做妾的堂妹。 李清欢,平远侯独女,受尽宠爱长大,可惜栽在了个来京赶考的寒门学子身上,非他不嫁。 平远侯心疼女儿,同意了这门亲事,让那学子入赘侯府。 几年后,平远侯战死沙场,那学子也渐渐暴露出野心,很快,平远侯府便改了姓,李清欢突然重病,命不久矣,平远侯府算是被吃绝户了。 人人都说李清欢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可谁也没想到,一直重病在卧的李清欢突然痊愈,而一直康健的“平远侯”也突然暴毙,她又曝光对方这些年的恶行,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当场休夫,将对方的父母亲戚,宠妾子女一律赶出府。 刘夏的堂妹,正是那宠妾之一。 被赶出府后,李清欢还没有饶了她们,让人每天找茬,不让有安生日子,凡是同她们有接触的,无一例外的都要难受些日子,所以亲朋好友皆避而远之。 实话说,徐盈其实挺羡慕她的。 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羞辱欺负曾经伤害过她的所有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李清欢,她永远有足够的底气逆风翻盘。 她不一样,她的背后是悬崖,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所以她必须戴着伪装的面具一步步往前爬,一点点将羞辱欺负她的所有人踩在脚下。 “为什么是我?”徐盈问。 李清欢的突然示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为什么不是你?”李清欢笑着反问。 徐盈被她毫无逻辑的问题逗笑,“很高兴能成为李小姐的朋友。” 多个李清欢这样的朋友,是件幸事。 李清欢笑着上前牵过她的手,略带不满的撇嘴,“徐盈,你说话好装啊。” “是吗?”徐盈才反应过来,解释:“你的请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们才刚认识,又不可能十分熟络的套近乎,她只能那么回应。 因为性格原因,她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朋友间该如何相处。 李清欢终有一天也会在看透她真面目的时候离开吧。 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徐盈,你很讨厌贺茹吧?”李清欢突然问。 “嗯?”徐盈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的疑惑。 她和贺茹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她处于劣势,所以她尽管讨厌贺茹讨厌的要死,也要收起锋芒。 李清欢笑着拽紧她的手,压低声音却无法抑制兴奋,“跟我来,带你看场好戏。” 这场好戏,和贺茹有关。 且对贺茹不好。 徐盈也被她调动了情绪,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 “贺茹,平日里看你懂事知进退,一直以为是徐盈欺负你,没想到其实暗中挑火的人是你!”贺承宣怒声训斥。 徐盈是第一次见他对贺茹发这么大火,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爹爹,女儿冤枉。”贺茹眼含泪花抬手拉住他的袖子委屈道。 贺承宣没好气的扯开,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次谁冤枉你了?徐盈吗?” “我……”贺茹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爹就突然对她动怒,一定是徐盈在背后说了什么,才会让爹对她有误会。 “自从徐盈来到贺家,我们害怕她对你有怨念,一直提防着。”贺承宣说:“平日里你们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刚才在皇上面前你胡说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徐盈都是我们贺家的人,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你能脱身?平日里看你机灵,怎么就做这糊涂事,若不是徐盈为自己证明清白,刚才丁家的下场就是我们的!” 这次做错事的是贺茹,反倒是徐盈,救下了贺家。 贺茹耷拉下脑袋,指尖紧紧攥衣袖,态度诚恳:“爹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贺承宣见她认错,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今天是你祖母六十大寿的日子,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就不惩罚你了,这次当长个教训,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了。”贺茹低声道。 贺承宣又讲了其中的道理,然后黑着脸离开,而那句徐盈也是贺家人像根刺狠狠刺中她的心。 爹爹他们已经开始承认徐盈是贺家人的身份,那接下来呢? 她又该怎么办?给徐盈让位吗? 她才不要! 贺茹深吸一口气,抹干眼泪,却对上徐盈满是嘲讽的笑脸,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难得看贺茹妹妹哭的这么伤心,是因为我吗?” 明知故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了什么?”贺茹衣袖下的指尖攥握成拳,心跳加速,呼吸下意识收缩。 徐盈眉头微蹙,想了想,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贺茹妹妹害怕我听到什么?” “我有什么可害怕的。”贺茹哼笑一声,“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犯错了又怎样,爹照样没处罚我。” 徐盈皱眉仔细打量着她:“我今天才发现贺茹妹妹的脸皮这么厚呢,难怪父亲对你失望呢。” 她啧啧摇摇头,疑惑道:“贺茹,你说你都靠着我给你擦屁股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在面前耀武扬威啊?” 第19章 狼狈 贺茹被她羞辱的话气的脸色通红,但也知道今日是她太着急了。 太想把徐盈除掉,而忘记了徐盈现在还在贺家。 “徐盈,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给我擦屁股,你还不配!”贺茹冷笑:“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清楚做了什么,你说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丁灵来向你索命啊?” 说完便疯狂的大笑起来。 徐盈静静的看着她夸张的疯笑,长睫下压抑着兴奋,轻声道:“丁灵要是来找我索命,那可太好了。” “什么?”贺茹停止大笑,明显愣了一下。 “她要来索命,那可太好了。”徐盈笑着复述一遍,“到时候我会告诉她,我是想用救命之恩为她求情的,她认个错就没事了,是你贺茹一个劲的拱火,激怒皇上,才害的丁灵押入大牢,丁家流放。” “你胡说!”贺茹怒声否认道。 害死丁灵,造成丁家惨剧的是徐盈,不是她! “你没有吗?”徐盈缓声反问:“你没有拱火阻止丁灵道歉认错,企图把罪推到我身上?你没有在拱起火后,害怕引火上身,对丁灵的求救视若无睹?” “所以,午夜梦回的时候,丁灵要来索命,也只会索你贺茹的命哦。” 贺茹听的头皮发麻,下意识朝后缩了缩步子,“徐盈,别想着把罪全推到我身上,你才是造成害丁灵死的罪魁祸首。” “你拱火害死丁灵是事实,”徐盈抬起两只手,无辜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手可干干净净的,何罪之有啊?” 罪魁祸首又如何,她不在乎。 欺负了她的,羞辱了她的,不管什么人,死了才好呢。 “滚啊!”贺茹被她的歪理扯的头疼,生气的推了徐盈一把,踉跄着脚步要离开,却被什么绊倒在地,重重摔在地上。 相比于贺茹此刻的狼狈,徐盈神情自若的收回脚,“贺茹妹妹这是做贼心虚了,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要不我让丫鬟送你回去吧。” 贺茹气的脸色煞白,被擦伤的腿和胳膊隐隐发痛,眼底泛起泪花和恨意。 今天情况不对,越和徐盈纠缠越容易吃亏。 等有一天,她绝对要将今日的屈辱,全部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贺茹狼狈离开后,李清欢笑的恨不得弯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后面这出戏比前面精彩,原本想让你看贺茹挨骂呢,谁让她总是欺负你,没想到你今天把她欺负的够呛。” 徐盈抿唇,暗暗收回刚才的情绪,疑惑道:“贺茹欺负我?” “她若不欺负你,你会这么讨厌她吗?”李清欢笑着反问,“我还是第一次见高高在上的贺茹吃瘪呢,难怪贺茹在外面抱怨府上的表姐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盈跟着笑笑,小虎牙轻咬下唇,贺茹不欺负她,她就不能讨厌贺茹了吗? 不会! 从得知贺茹抢走她的身份开始,她就恨贺茹恨的要死。 不过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她十几年受的屈辱打骂,前世她所有惨痛的经历,全都拜她所赐。 所以她会一点点折磨贺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将自己尝到的痛苦千百倍的吞下去,但依旧要甘之若饴的跪在她脚边求饶。 她会让贺茹明白,死对她来说是奢侈,她只能也只配活在痛苦中,永远都无法挣上岸。 因为宋贵妃落水的事情,宾客早已没了信致,很多都告辞了。 “徐盈,有时间来平远侯府找我。”李清欢马车上摆手告别。 徐盈含笑点头,挥手与她告别。 天色渐晚,白日的喧嚣也落幕,御史府现在却没有半点喜事后的愉悦,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打的贺老夫人措手不及。 先是宋贵妃出事,还是户部侍郎的丁家转眼就在京城烟消云散,而这样的祸事,差点就落在贺家头上。 后来十几年未见的儿媳——林如意突然当着众人的面前来贺寿,这寿贺的,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当着京城各位夫人小姐面,她还要为这位陌生的儿媳圆话,不敢透出府上半分丑事。 “既然闭门诵经,怎么突然又跑出来贺寿?”贺老夫人压着火气。 今天她的六十大寿不顺利,她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 林如意低头认错:“这些年是儿媳不懂事,情绪上头做了些错事,听闻到娘你的六十大寿,特来认错。” 贺承宣目光紧紧盯着林如意,有些挪不开眼,好像比记忆里清瘦了许多,气质也温顺了许多,那身靛蓝色衣服,像是又回到了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御史府是你家呀,一点规矩都没有,谁让你出来的?!”贺老夫人没好气的质问。 宋贵妃落水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再耿耿于怀揪住不放,最后可能受牵连的还是贺家。 所以现在她能宣泄的事情,就是林如意不打一声招呼的突然出现。 “我是御史夫人,御史府就是我的家啊。”林如意温声辩驳,对贺老夫人的发火并不在意,抬眸对上贺承宣的眼神,“是夫君允许我前来贺寿的。” “哦……对对!”贺承宣回神,“娘,儿子最近忙于公务,把这件事给忘了,确实是我让如意出来为你贺寿的。” 贺老夫人被气的够呛,“是我不对,没事找事了?!” 贺承宣皱眉连忙道:“母亲,都是儿子的错。” 林如意面温和的看着他们,汗水却早已打湿贴身的薄衫,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恨意。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抬眸刚好对上徐盈的笑容,口型安慰她:“母亲,没事的。” 林如意点点头,收回了手,她既然决定出山,就是做好了一切打算。 凭什么只有她活在痛苦中,而他们却可以踩着她的痛苦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 她尝过的痛苦,他们也该尝尝! 此次出山,断情绝爱,只为复仇。 为胎死腹中的孩儿,为林家,为曾经被他们折磨的快要没命的自己。 “娘,如意既然想通了,家和万事兴,这是好事啊。”贺承宣安慰道:“你不是总说管家辛苦嘛,如意如今回来也能帮衬你。” 第20章 出山 贺老夫人斜眼瞪了他一眼,心里还是为林如意当年的行事生气,今天又突然出现,搅得她好好的六十大寿不得安宁。 这些年因为她,贺家在京城被看了多少笑话。 林如意时隔十年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府内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祖母,娘回来是好事,今天是你的寿辰,就别拉着张脸了。”贺茹接收到贺承宣意有所指的眼神,浅笑着为林如意说好话。 只是有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让她惴惴不安。 林如意突然走出素芳院,一定和那日徐盈探访有关系。 所以,徐盈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林如意放下当年过往,重新走出素芳院的呢? 还有,徐盈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贺承宣和林如意这对早已势同水火的夫妻,重新和好的呢? 实话说,她不是没有过让林如意出山的想法,但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 林如意这次出山,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可……为什么偏偏是徐盈。 所以,此刻的情形于她不利。 她必须尽快利用这么多年的情谊,重新将林如意拉拢过来。 贺老夫人抿了口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已经老了,你们那档子事我也不想操心,如今儿女都长大了,行事心里也有个分寸。” “娘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了。”林如意垂眸,模样乖巧。 贺承宣一直观察着林如意的反应,有一瞬间像是做梦一样,或许徐盈说的是对的吧,他其实心里还是在意林如意的。 既然林如意想通了当年的事,他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毕竟,王姨娘的身世,实在抬不上台面,林如意是他当年精心挑选出来的完美妻子,这也是这些年他没有扶王姨娘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林如意总有出来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长时间。 王姨娘则恨不得把林如意给盯穿,她不好好待在素芳院一辈子,怎么又出来了。 很明显,林如意出山最难受的就是她。 林如意像是感受到王姨娘不善的眼神,笑着迎上去,挑衅的挑挑眉。 贺老夫人又叮嘱了几句,暗指林如意当年行事太过分,打了个哈欠:“今天我也累了,你们也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起身,由着丫鬟婆子搀着离开。 徐盈很是满意今天众人的反应,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没有登场呢。 她捻起桌上的一块茶点,放在林如意手上,唇角轻掀露出那对小虎牙,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到的声音:“母亲,欢迎回来。” 贺茹突然上前挡在徐盈身前,十分熟络的牵上林如意的手,高兴道:“娘,你终于愿意走出素芳院了,女儿真的好想你啊。” 好想她去死吧! 林如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没有说话。 贺茹看着被抽掉的手,神情微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贺承宣起身说。 林如意脸上含笑,暗暗冲徐盈点点头。 贺承宣和林如意等先后离开,贺茹突然拦住徐盈,阴阳怪气道:“徐姐姐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呐,不知道徐姐姐用了什么手段,让娘走出素芳院的?” “你很想知道?”徐盈脑袋轻歪。 废话!不想知道她问什么。 贺茹朝后看了眼同样等待答案的贺云澈和贺云盛,点头:“我们都想知道。” “你们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吗?”徐盈看向他们:“母亲回来,我们都很高兴,至于我用什么原因请母亲出来,很重要吗?” “徐盈,这次你能让娘重新走出素芳院,我们都很高兴。”贺云澈难得的温声道。 “我也很高兴。”徐盈轻声道。 高兴,御史府这摊死水,终于要搅和起来了。 “阿盈今日救贵妃娘娘落水,又忙活了一天,身体恐吃不消,我就先带她回房了。”贺云川自然的牵过徐盈的手。 徐盈对他的主动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手握住,“我们就先离开了。” 贺云川现在对她有所图是好事,于她而言是好时机。 贺云澈看到他们紧握的手,明显一愣:“现在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人家是夫妻,都能穿一条裤子了,能不好吗!”贺云盛没好气的冷哼。 他还在记恨那件事,他出于好心为贺云川考虑,结果居然被背刺了,搞的他像个跳梁小丑。 徐盈讨厌,贺云川也令人讨厌!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贺茹抿唇,指尖恨不得嵌入掌心,垂眸遮住眼底的阴暗。 今天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屡次被徐盈踩在脚下羞辱,她真的受够了。 徐盈,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行!不能再被徐盈牵着鼻子走了! 打破现在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出击,重新掌握主导权。 —— 素芳院。 听到“咯吱”的推门声,林如意揪在一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 她对贺承宣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害怕意图太明显被怀疑,害怕他并不落她的招。 不过,首战成功了。 她要重新拿回她的一切,让那些想要害她的贱人们都去死吧。 “宣郎,你怎么来了?”林如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沏茶,“我还以为你歇在王妹妹房里了。” “我来看看你。”贺承宣打量着房里的一切,早已没了记忆中的样子,清简单调:“这些年……还好吗?” “不好,”林如意泪眼汪汪的看向他,抿了抿唇,轻声道:“这十年里,我一直在想宣郎有没有爱过我。” “如果不爱我,我们的曾经算什么,宣郎又为何娶我?可如果爱我的话,为什么会为了别的女子将我抛弃在这院内,不闻不问。” 贺承宣皱眉,脸上又带了怒气,“我们能不提当年的事吗?” 林如意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叹声道:“宣郎,我不是善妒不大度的人,其实……当年我早就知道王姨娘的存在,想着外室身份对她不好,想接她入府给你个惊喜,可……” “你早就知道我养外室?”贺承宣也是一惊,“那后来为什么……” 第21章 和好 林如意上前温柔的拉住他的手,带他坐到椅子上,抿了抿唇,几次欲言又止,“算了,那些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守在你和孩子们身边。” “林如意,你真不想说?”贺承宣皱紧眉头,像是看穿她刚才的小动作,警告道:“趁我现在还有兴趣听,就赶紧说,错过这次,你再想说我可不会听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宣郎的眼睛。”林如意垂眸,声音还带点委屈,“当年的事情,我怎么能彻底放下呢。” 她从未放下! 只要想起当年的事情,她就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千刀万剐。 可现在她却要假意陪笑,揭开她的伤疤给仇人看,降低他的防备心,为自己的复仇积蓄力量。 “我们成婚一年多时,王姨娘大着肚子来找我,说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求我能让她入府做个妾室,也好过在外面做见不得光的外室。” 贺承宣脸色不知何时黑了下来,眉头紧皱,“我们成婚一年多,她大着肚子来找你?” 可那个时候他和王姨娘…… “对,就在我怀云澈的那个夏天嘛,说已经六个月了。”林如意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冷笑,“虽然难以接受,但也能理解,不过是抬个妾室,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本想着等她生完孩子再抬入府,也能减少些流言蜚语,可没想她很快意外流产,还反咬一口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然后趁机要求我让她做平妻。” “我当然很没答应她无理的要求,心里也憋了一股气,干脆让她当一辈子的外室吧!我一直等你提那孩子的事,结果你……” “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后来你要让她们入府,其实那时候我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对她入府只是有些反感,并无敌意,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她做了什么?”贺承宣追问。 林如意闭了闭眼,像是不忍回忆,但眼泪还是溢出眼眶,“当时我还怀着孕,她居然买通了我的丫鬟给我下药,意图一尸两命,她直接入府做你的夫人,好在发现的及时,虽然我幸运的保下一条命,可我腹中胎儿却没撑过,我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死了。” “失子之痛,让我实在接受不了她,我想告诉你她的真面目,你却只以为我在吃醋闹事,将我禁足在素芳院里。” 再次提起当年的事,声音依旧带着颤意,情绪难以控制。 贺承宣紧紧盯着她,黑沉的脸色不知道想些什么,眯眼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果然,就算我说出来宣郎也不会相信的。”林如意自嘲的苦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这十年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陷入痛苦中,不如就守着自己的那点幸福过完此生。” 一番大彻大悟的感受,林如意的心却提到嗓子眼,偷偷观察着贺承宣的表情。 这招走的太险了。 这个时候说王姨娘的不是,很容易让贺承宣觉得她是有意抹黑王姨娘,他们的关系又重新回到冰点。 可一旦成功,她就能将王姨娘这么多年打下的基础击溃,一个仰人鼻息生活的妾室,没了贺承宣这个靠山在背后撑腰,不过是只纸老虎。 她在赌,赌贺承宣与王姨娘的感情! 他们的感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呐!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只是“略微”加工了点。 可贺承宣一旦怀疑,她的“略微”可就会撕开大口子,将他们彻底撕裂。 “林如意,给王姨娘泼脏水的手段太低级了,你在说谎。”贺承宣头缓缓靠近林如意,抬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抬手轻抚她额头上散落的头发,“如意,十年了,你怎么还改不了这醋唧唧的性子呢,你直接说你吃醋了,或许效果会更好一点。” 林如意屏住呼吸,仿佛都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扣着桌角的指尖泛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反问:“可是宣郎,这个时候给她泼脏水,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贺承宣眉眼轻弯,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劲,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往前一扣,吻上她的额头,“如意,你不必费这么大劲的,只要你低个头,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包括我。” 额头滚烫,林如意强忍下此刻的恶心,现在他的亲昵,靠近,甚至是他的鼻息,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这狗东西怎么好大言不惭的说,给王姨娘泼脏水是为了他的,不怕咬到舌头。 狗东西,杀了你才是老娘的想做的,不然谁愿意陪你演戏! 她推开他,“宣郎,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直,我是讨厌王姨娘,但不至于因为讨厌她,就给她泼脏水,何况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知道今日我不该提这些的,可我……就是委屈。”林如意瞬间红了眼眶,“委屈我们的孩子胎死腹中,我还要被你误会羞辱,我一遍遍解释,可你永远都会站在她那边,就像现在这样,觉得是我善妒!” “宣郎不相信我,是不是又要把我关在素芳院十年?还是一辈子?” 贺承宣愣了愣,抬脚停在她的身前,蹲下身温柔的帮她擦干眼泪,“是我的错,让如意这些年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如意哽咽的吸了吸鼻子,抬手抱紧贺承宣的脖子,“宣郎,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在他看不到的后面,林如意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想这个时候用胳膊勒死他。 贺承宣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一把用力揽过她的腰,摸起来像是比记忆里瘦了好几圈,偏过头唇落在白皙的脖颈上,大手不知何时抚上她的小腹,“如意,我们重新把那个孩子给生下来吧。” 林如意抿唇强忍下此刻心头强烈的恶心,推开他,做出一副害羞的脸红:“别胡说,怎么可能重新生下来。” 贺承宣哈哈大笑几声,起身将林如意抱起来,吻着她的唇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22章 不堪一击 翌日,神清气爽。 今日的素芳院格外热闹,林如意看着他们一个个虚伪的关心,只觉得可笑。 嘴上说着心疼,其实心里都恨不得她去死。 尤其贺茹,这些年未曾对不起过她半分,可她居然给她下毒。 和贺家的其他人一样可恶! “夫人,王姨娘来拜访了。”慧嬷嬷汇报。 对于王姨娘的到来所有人都不意外,只是夫人一直同她不对付,这么多年王姨娘府内的势力早已稳固,她害怕夫人吃亏。 她得盯着王姨娘,不能让她有小动作。 “林姐姐,多年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王姨娘脸上带笑,话里却满是嘲讽。 林如意并没有生气,十年的时间,她一点就着的暴躁性子也早已磨平,看清楚那段烂的发臭的感情,她的情绪自然不会被王姨娘牵着走了。 “我是比不得妹妹,山珍海味养着,憔悴就憔悴些吧,毕竟我又不需要以色侍人。”林如意也虚伪的笑着,故意挑衅的看向她,“我可是堂堂御史夫人,自然没必要和那些以色侍人的低贱货相比了。” 王姨娘脸上笑容凝固,林如意这番话就是狠狠在打她的脸。 她说林如意年老色衰,林如意嘲讽她以色侍人。 她以色侍人又怎么了?!自诩高贵的御史夫人当年还不是她手下败将,胎死腹中,夫君厌恶,儿女背叛,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素芳院。 干脆就躲在素芳院里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好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惹人心烦。 就算出来又怎么样,这么多年她在府里的地位早已稳固,还会怕一个空有夫人名头的林如意不成! 王姨娘挺直腰杆,拿出当家女主人的气势,她会让林如意明白,走出素芳院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林姐姐怎么突然想起给老夫人贺寿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呐。”王姨娘打探林如意出山的目的。 “你很了解我吗?”林如意白了她一眼,抿嘴笑道:“不过你说对了,我确实没想贺寿,可宣郎让我以贺寿的名义给他个台阶,让我走出这素芳院。” 王姨娘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说这话也不怕笑掉大牙,宣郎讨厌她还来不及呢,不管怎么说,也绝不会求林如意出来。 “林姐姐这次出来,可不能再像曾经那么任性了。”她不动声色的再次激怒林如意,“毕竟就算这次再没了孩子,也不会再有一个十年允许林姐姐休养生息了。” “当然!”林如意脸上依旧挂着刚才虚伪的笑容,却抬手猛的扇了她一巴掌,冷声道:“不过请王姨娘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来教我做事。” “林如意!”王姨娘被那一巴掌扇懵了,也不再装了,怒声道:“叫你声姐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不怕林如意,曾经无权无势甚至没有身份的时候不怕,现在什么都有了,更不会怕。 说着就要把那一巴掌给还回去,胳膊还未落下,就被慧嬷嬷一把抓住,反手扇了她一巴掌,“王姨娘,你要做什么?” “你这狗奴才居然敢打我?!”王姨娘气急败坏,被林如意打了她还能忍受,被林如意身边的丫鬟打了,这……属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些年娇养的她,属实是没有力气挣脱做惯粗活的慧嬷嬷。 “我让打的,你不能打吗?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林如意冷哼,“王可,我刚才就提醒过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挨了打不记事的性子。” 递了个眼色让慧嬷嬷松开王姨娘,冷眼瞪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次记清楚了,自始自终我是妻你是妾,再敢以下犯上,可就不是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王姨娘被羞辱的怒火中烧,反驳道:“一个无权无势的空壳子妻,有什么可威风的。” 林如意抬手就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轻笑:“谁告诉你我无权无势了?” “忘了告诉你了,我既然闭门结束了,也该担起府上女主人的责任了,这些年劳烦妹妹掌家辛苦了,从今以后还是由我来打理吧。妹妹尽快让人把这些年的账本让人送回来哦。” “怎么可能?!”王姨娘不可置信,她握了这么多年的掌家权,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林如意夺过去了。 “怎么不可能?”林如意见她崩溃,心里是说不上的爽,这些年的憋屈终终于有发泄的地方,“我这个妻子还没死呢,掌家权落在妾室手上,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说宣郎宠妾灭妻怎么办。” 王姨娘垂眸,可依旧觉得不甘心,“我要找宣郎问清楚。” “问不问结果就这样,随便你。”林如意调笑的勾起她的下巴,迎上她满是不甘的眼睛,笑容更加开怀:“王可,你真够失败的!老娘给了你十年时间,没想到你会如此不堪一击。” “陪在他身边十年了,依旧还是个妾室,可即便我缺失十年,妻子的身份依旧为我保留着;打理了十年的御史府,只要我出现,你就必须乖乖把掌家权还回来;还有……你最引以为傲的感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坚固呐!” 林如意的每句话,每个字,像刀子般狠狠插进王姨娘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王姨娘不甘心的喃喃。 林如意勾起唇角:“因为你不配!” 她转身对慧嬷嬷吩咐道:“王姨娘以下犯上,目中无人,让她跪够一个时辰,让她想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再让她回去。” “是!”慧嬷嬷应是,心里也是说不上的舒爽。 夫人这回终于支楞起来了,还是徐盈有办法。 林如意长松了一口气,嘴角是压不下的笑容,她早就想这么狠狠打王姨娘的脸了。 凭什么她受憋屈,他们得偿所愿。 他们都该打,都该死!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三少夫人正在马车里等你呢。”丫鬟说。 “好!”林如意加快脚步,心却莫名紧张起来。 她也十年没去过林家了,不知道现在的林家怎么样了。 第23章 林家 “母亲,小心点脚下。”徐盈见林如意笑颜如花般的走来,脚步是明显的轻快,看来一切顺利。 要让林如意尽快尝到出山后亲手对付仇人的快乐,才能让林如意越发依赖她。 徐盈扶着林如意上了马车,笑着主动握上她的手,“还是第一次见母亲笑的这么开心。” 林如意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内心的兴奋,激动的分享道:“阿盈,你知道我看见那贱人在我手里吃瘪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可算让她栽到老娘手里了。” “就用你教我的那些话,直戳她心窝子,一下子就把她给打趴下了。” 王姨娘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当年自己就是太陷入和贺承宣那狗东西的感情了,才会被王姨娘趁虚而入,牵着鼻子走。 才会发生那么多的悲剧。 现在以复仇的心态,不再被感情左右,反倒能甩开膀子干了。 “母亲如今重新拿回掌家权,就再也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了。”徐盈很是为她高兴。 林如意闭关的这十年,王姨娘直接断了她院的银子,这些年,全靠林如意的嫁妆撑着。 徐盈不解林如意这做法,为了口气,让自己受尽委屈。 她要是当年的林如意,首先搅得他们不得安宁,然后用府上的金银好好养着自己,最好是把御史府给掏光。 徐盈问:“母亲昨晚和父亲感情修复的怎么样?” “谁要和那狗东西修复感情了,我那是逢场作戏。”林如意一提起昨晚就脸就皱在一起,仍旧觉得恶心。 她一直以为她恨贺承宣,怨恨当年的事,也是在怨恨他移情别恋,不爱她了,可直到再次和贺承宣接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就是纯讨厌,当年那点单薄的感情早就不存在了。 但昨晚的牺牲并不是一无所获,重新拿回掌家权,狠狠打了王姨娘的脸,还顺势挑拨了他俩的关系,他们感情恶化,她才能在其中谋利更多。 徐盈仔细打量着林如意的脸,三十五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十年的闭关生活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静美清冷。 勾回父亲,绰绰有余。 “母亲再辛苦一些,趁着机会彻底把父亲勾到手心里,这样才能狠狠的将王姨娘踩在脚底下,永无翻身之日。” 林如意一想到贺承宣就头疼,但这点痛苦比不上打脸时的爽意。 原来,他们也有被自己玩弄在手心的一天啊。 “我知道。”林如意点头,看着比记忆中更加繁华热闹的街道,笑道:“阿盈说的对,外面的空气就是比素芳院的甜。” 徐盈抿唇浅笑,没有说话。 林如意现在拿回掌家权,她的行动就会更加自由,她在御史府,也不至于彻底像个外人。 进入内部,才能搅起一番风雨。 马车稳稳停下,徐盈扶着林如意小心的走下来,门口威武将军府几个大字印入眼帘。 这就是林家,她曾经调查身世时了解过。 林家是陪先祖打江山留下的基业,是大魏有名的将门世家,三年前林老将军将家族的传力棒交给了儿子身上,安享晚年了。 林老将军与夫人恩爱,却子嗣单薄,只有一儿一女,如今儿女也都已成家。 自从林如意失子闭关素芳院开始,林家便与贺家再无来往,这几年关系甚至变得紧张。 “大小姐,是你回来了吗?”一位有些年纪的老伯激动的上前。 林如意迎了上去,“林管家,我给府上递过帖子,今天会过来。” “我知道,就是老爷让我在此专门等候大小姐的。”林管家带着她们入府,笑吟吟的看向徐盈:“茹儿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标致了。” 徐盈尴尬的扯扯唇角,林如意解释道:“林管家,她不是茹儿,是我的女儿徐盈。” “啊?”林管家一脸懵。 “现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等会儿再慢慢给你细讲。”林如意也不想多说,“爹呢,这些年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林管家回答。 徐盈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林如意和这个寒暄完和另一个寒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只觉得无聊。 当然,今天她陪林如意过来,也是想打好与林家的感情基础。 林家,是林如意的靠山,也会是她的靠山。 “贺承宣那狗东西是怎么想的,念在茹儿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能理解,凭什么放过罪魁祸首杨氏啊,还把她养在府上。”林家舅舅义愤填膺的怒骂,“让亲生孩子在外面吃了那么苦,对别人的孩子宠爱有加,他不会脑子有病吧。” “其实阿盈这样也挺好的。”林如意叹气说:“阿盈以这样的身份在贺家,就能在贺家生活一辈子,不至于嫁到别人家吃苦受罪。” 她的婚姻生活,简直一地鸡毛。 阿盈这样的婚姻方式,有她陪在身边,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她观察贺云川是个挺好的孩子,只是能不能靠的住,那是一辈子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不管如何,阿盈都有贺家兜底。 还算贺承宣有点脑子,干了件还算正确的事情。 徐盈抬眸看了眼林如意说起此事的兴奋,觉得冷笑,压下唇角的冷笑,她居然对林如意有丁点幻想。 这个人人称颂的法子,为什么她依旧觉得无法接受呢。 徐盈无聊的拨弄着茶点,偶尔同他们攀谈几句,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大人?”她试探的叫了一声。 林家表哥林靖华问:“表妹认识仲远兄?” 徐盈点点头,“那时候,还是江大人帮我重新回到贺家的。” 当年她猜到了身世有疑,暗中调查寻找证据,也是碰到了江浔才能那么快掌握十足的证据,向贺家揭开身世真相。 自那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 “我现在应该称呼你徐小姐还是贺小姐?”江浔拱手行礼笑着问:“回到贺家还习惯吗?” “或许江大人应该称呼我贺三夫人。”徐盈眉眼轻弯,“成亲时想请江大人喝杯喜酒的,但当时成亲太仓促了,江大人别介意哈。” 江浔摇摇头,“我公务繁忙,就算贺三夫人诚心相邀,我也无法赏脸。” 林靖华被他们的对话逗笑:“那就等仲远兄成亲的时候,表妹好好给他敬一杯不就成了。” 徐盈嘴角的笑容微僵,“江大人要成亲了?不知是哪家姑娘?” 第24章 江浔 “安远伯府的三姑娘。”江浔提起她,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 看来确实是喜欢那姑娘。 徐盈轻哦一声,却并未感受到半分开心,相反眉头皱得更紧了,“婚期可定了?” “下月十八号。”江浔敏锐的察觉到徐盈脸上微小的变化,问道:“贺三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徐盈连忙摇头,尴尬的扯扯唇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江大人成婚……是不是太早了点。” “你都成婚半年多了,他二十三成亲早什么。”林靖华笑着打趣道,“他可是巴不得现在就娶岳姑娘回家呢。” 江浔脸颊微红,跟着林靖华笑了几声。 徐盈把堵在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淡声道:“挺好的。” 好个屁! 前世江浔可是为了这桩婚事,丢官又丢命,温润如玉的青年才俊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江浔出身于江南一个有名的乡绅家庭,家产丰富,随着江浔入京做官迁入京城,做了些小生意。 自江浔成婚后,江家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江家人像是被下了魔咒,一个个离奇死去,然后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江浔在调查真相的时,莫名牵扯进一起杀人案,畏罪自杀了。 当时的江家,人人避而远之。 江家只剩下江浔的妻子,她害怕江家的魔咒发生在她身上,处理完江家的丧事后不到一个月,带着江家剩余的家产,改嫁他人了。 后来改嫁的人,正是御史府二公子贺云盛。 前世江家惨案,究竟是魔咒,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祸事,谁也不得而知。 徐盈垂眸,不管怎么说,江浔的这桩婚事绝对不能成。 林靖远见徐盈心不在焉的,关心道:“表妹,你没事吧?” 怎么提到江浔成亲的事,就变得魂不守舍的,他又暗暗打量了眼江浔,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连他都吓了一跳。 徐盈该不会……喜欢江浔吧?! 听说这个年纪的女子都特崇拜英雄救美情节,江浔帮徐盈查清身世真相,助她回到贺家,徐盈一激动,就会对江浔芳心暗许了。 所以才会在提到江浔要成亲的时候,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徐盈都已经成婚了,对江浔芳心暗许也不可能了。 听说……贺三是被贺家人强迫娶的徐盈,所以婚后对徐盈不好,让徐盈有了红杏出墙的念头。 红杏出墙的目标,就是曾经对她英雄救美的江浔。 不行!坚决不行! 眼看着江浔就要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差错。 有机会他要好好敲打贺云川一番,他和徐盈已经成亲了,就承担起丈夫的责任。 徐盈不知道林靖华脑海里想了这么多,“没事啊。” 她轻松的语气,此刻在林靖华眼里成了故作轻松,他暗暗挪动步子,挡在江浔和徐盈中间,“仲远兄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表妹你先在这里陪父亲他们,我去送他。” 江浔看懂了林靖远挤眉弄眼的眼神,连忙起身告辞离开。 “他们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林家舅舅疑惑道。 “不知道。”徐盈对林靖华的突然觉得莫名其妙,“说江大人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他们就先离开了。” 公务,好明显的借口。 林靖华突然的防御和逃避,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 搞的她像瘟神似的,所有人都应该对她避而远之。 “他们有事就先去忙吧,阿盈第一次来舅舅家,我让人带你去转转?”林家舅舅说。 徐盈也不想拘在这里,出去转转也挺好,点头同意,“好啊。” 回到御史府时已经是晚上了,林如意应该和林家商量好计划了。 “母亲今日处罚了王姨娘,会不会被父亲怪罪呀?”徐盈关心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如意肯定的说,“他们之间架都吵不完,王姨娘哪有精力找你父亲诉苦啊。” 徐盈摇摇头,“王姨娘能屈能伸,母亲别大意了,这段时间趁着父亲的新鲜劲多撒撒娇,也别改变太大了,否则父亲会怀疑的。” 林如意如果突然变得太大度,太善解人意,反倒让人觉得目的不纯,很快就会引起怀疑。 所有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适当的发发脾气,让他觉得她还是以前的性子,好拿捏,没什么大的心思,撒撒娇吃吃醋,让他觉得,林如意心里还是在意他的,愿意为他争风吃醋,满足他那点恶臭的虚荣心。 “勾引对付贺承宣那狗东西,不需要你操心。”林如意说。 她和贺承宣成婚这么多年,他什么性子她还是了解的,拿捏他绰绰有余。 况且……虽说徐盈成亲了,可到底是她的孩子,被她指导着如何勾引贺承宣,感觉太不自在了。 徐盈皱皱眉,“母亲对父亲若真有把握,当年就不会被王姨娘一点小伎俩打的一蹶不振了。” “徐盈,该怎么对付你父亲我有法子,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提起当年的痛处,林如意也有些生气,“你也成婚半年多了,你的婚姻生活很美满吗?” “母亲心里有谱就行了,女儿只是怕母亲太过兴奋而暴露自己,到时候所有的努力都白搭了,复仇更是无稽之谈。”徐盈神情微顿,淡声道:“那时候女儿就是想帮母亲东山再起,也没有机会了。” 像是提醒,又更像是警告。 林如意牵过徐盈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娘知道阿盈心疼我,但我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青梧院,这段时间徐盈已经习惯了房间内突然多出来的贺云川。 依旧相敬如宾,但好像又亲近了些。 “回来了,”贺云川笑着看向她,“快坐下吃饭吧。” 徐盈净过手后,下人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贺云川习惯性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听说你和母亲今天去林家了?” 徐盈一愣,贺云川一般不关心她平日里干什么,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提起,但还是回答:“不用听说,去林家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怎么了?” 本来就是公开的行程,怎么到他嘴里怪怪的。 “我今天碰到林靖华了。”贺云川放下筷子,徐盈被他盯的难受,只听他缓声道:“他说你要红杏出墙。” 第25章 红杏出墙 “啊?!”徐盈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噎死,一个劲的咳嗽。 贺云川抬手拍着她的后背,递给她一杯水让她顺好气,才继续道:“徐盈,你我成婚这半年,我自认没有虐待过你吧,你怎么突然想要红杏出墙了?” “你才红杏出墙呢!”徐盈没好气的呛声,“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林靖华,她的这位好表哥,白日里带着江浔突然像躲瘟神似的躲她,暗地里居然还给她造谣。 她自认和这位表哥没什么矛盾,他为什么要这般害她?! 现在恨不得杀到林靖华面前问清楚,她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就要红杏出墙了! “那你为什么听说那什么江大人要成亲的消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贺云川问。 徐盈满脸疑惑,“有吗?” 她真想不起来了,当时她知道江浔要成亲的消息,就想起江浔婚后的悲惨生活。 江浔又对她有恩,她总不可能对于他成婚很开心吧。 结果就被林靖远误会她喜欢江浔,吓得他带着江浔就赶紧从她面前离开了。 可是……他凭什么莫名其妙的给她造谣啊,有什么误会就不能当面说清楚吗?! 徐盈对他更讨厌了。 “你要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会被林靖远抓到?”贺云川撇嘴,“人家以为我婚后虐待你,警告我对你好些,剪断你红杏出墙的念头。” 徐盈被这场乌龙闹的头大,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饭菜,含糊道:“就是一场误会,你放心,对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红杏出墙的。” 她要是红杏出墙了,谁给她做皇后啊。 男人哪有皇后的位置香。 “所以你为什么对江浔成亲的事难过?”贺云川脑袋突然凑近她,眼睛紧紧盯着她:“徐盈,你该不会真对江浔有意思吧?” 徐盈艰难但快速的咽下去嘴里的东西,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贺云川,我已经和你成亲了,别胡说八道。” “成亲了也可以红杏出墙啊。”贺云川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感激江浔帮你查明身世真相,助你重新回到贺家,所以你对他早已芳心暗许。” “因为贺家的缘故,你不得已和我成亲,今日再见到心底里的那个人,却得知他要成亲了,自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了。” 他瞪着她:“徐盈,你是没有红杏出墙,不代表你没有红杏出墙的心思。” “贺云川!”徐盈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脾气,再次道:“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一场误会,我对江浔除了当年那件事的感激,别无他情。” “别用误会来掩饰问题,到底什么误会你说清楚啊。”贺云川被她吼的也是一肚子火气。 做错事情的是她,不解释清楚的也是她,怎么搞的像是他没事找事似的。 “我……”徐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重复那句话,“反正就是一场误会,我和你已经成婚了,就不可能会对其他男人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江浔前世的问题吧。 也是怪她,在林家就有点大意了,一时没注意自己的情绪,居然闹了这么大乌龙。 她好不容易才和贺云川拉近了点关系,又给推远了。 她的皇后梦啊! “贺云川你放心,只要我还是你的妻子,就绝不会有红杏出墙的念头。”徐盈深吸一口气,保证道。 “徐盈,究竟是误会还是你根本没找好借口啊?”贺云川显然不相信她的话,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跟前狠狠拽了一把,压着火气警告道:“徐盈,这次不管是误会还是借口,不管你对江浔曾经有没有过爱慕,都尽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从你的身体清除干净。” “你我既已成婚,你便是我的妻子,我对你保持尊重的同时,烦请你给予我这个丈夫最基本的尊重。” 自己的妻子心里居然有其他男人,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若是徐盈能编出一条像样的借口,他都愿意相信她。 可她除了误会误会,什么都不说,他更无法保证徐盈对江浔的感情。 毕竟在徐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江浔带她重见光明的。 徐盈着实被他这幅模样吓到,迎着他可怕的眼神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的问题确实是因为她表情管理不当引起的。 站在贺云川的角度看,突然被一个外人告知说,你的妻子心里可能装着其他男人,可能会红杏出墙,肯定是有情绪的。 可现在她和贺云川最大的问题是,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事情的原因。 贺云川松开她的手,喝了好几口茶才压下心底的烦躁:“徐盈,你已经成婚了,江浔也要成亲了,你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所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最好别有,否则折磨的也是你自己。” 徐盈年纪小,自小又是被杨氏夫妇虐待打骂长大的,江浔帮助她重回贺家,她对江浔有好感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徐盈现在身为他的妻子,情有可原也不行。 所以他必须要把徐盈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抹杀干净,让她的情绪彻底被他占有。 “我对江浔没有任何想法,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徐盈恨不得要发誓了。 “江浔帮你查清身世真相,那是他本职所在,并不是他这个人有多好。”贺云川拉过徐盈的手,让她坐在身旁,温声道:“徐盈,我和江浔不同,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他的话重重砸进徐盈的心里,让她此刻有些不知所措,讷讷的点点头。 贺云川对她是好的吧?确实没像贺家其他人那样羞辱欺负过她。 可……这不是身为丈夫对妻子最基本的尊重吗? 贺云川在给她洗脑! 徐盈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不能掉入贺云川给她挖的坑里,她要把他引到她的坑里。 “三哥,”徐盈变得比刚才还要温顺,抬手抱住贺云川,感动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的好才是真心实意的,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最幸运的事,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这辈子就是要背靠贺云川这棵大树,稳坐皇后之位。 其他男人,她当然不会看在眼里。 第26章 她恨你 对于徐盈过分的主动,贺云川除了高兴也隐隐察觉到一丝不正常。 但转念一想,仿佛又在情理之中。 徐盈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外表下是一颗极度缺爱的心,所以只需要一丁点而好,她就会愿意掏心掏肺。 极度缺爱的人,会下意识将别人好放大。 贺云川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样的人,亦是极度敏感的。 他抬手揽紧徐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隔着几件单薄的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以及心跳。 “徐盈,我只要还是你的丈夫,你就可以永远相信我。”他说。 “嗯嗯。”徐盈眼含泪意,脑袋搭在他的颈窝点点头。 甜腻的情话背后,是两张虚伪算计的面孔。 他们不会陷入爱情的漩涡中,比起爱情,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他们又不约而同向对方设下爱情的陷阱,静待对方落网。 爱情,是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工具。 只是此刻他们都以为对方是静待落网的猎物。 吃过饭后,贺云川照例教徐盈写过字后,又回到各自的床位睡觉。 黑暗中,徐盈紧皱的眉头舒展,缓缓睁开双眼,月光撒在盛满杀意的眸中。 江浔不能娶那位安远伯府的小姐,她必须要开始行动了。 和御史府的恩怨,那就从贺云盛开始清算吧。 今天也确实给她提了个醒,她现在的身份,不便和江浔多接触。 翌日,请过安后,徐盈带着丫鬟甜杏和柳枝突然前往贺云盛的院子。 连这段时间小心谨慎的柳枝都忍不住询问:“夫人平日里不是和二爷不对付嘛,今天怎么突然来他院子了。” “不对付就不能来了?”徐盈反问。 柳枝被呛得不知道如何回答,尴尬的闭上了嘴。 “徐盈?!”贺云盛见到突然到访的徐盈也是一惊,但很快厌恶的瞪着她,阴阳怪气道:“呦,今天吹的什么风啊,怎么把你这尊佛吹到这儿来了。” 徐盈早就习惯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抿唇微笑着走进房门,“之前二哥因为我挨了二十大板,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但又找不到机会来探望二哥,所以才拖到现在过来。” “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云盛冷笑一声,显然不会相信徐盈的鬼话,“徐盈,你今天不会是看我伤好了,又憋着什么招来害我吧?” 他还不了解她! 本来就不对付,受伤禁足的时候装个样子都没过来,现在伤快好了,突然过来,绝对没安好心。 “二哥说话别那么难听,我能憋什么招来害你?”徐盈笑着打趣,这次她当然不是来害她的,是来要他的命的,“我诚心来他探望二哥,没想到还要被这般误解,真的太令人伤心了。” “徐盈,这里没外人,别在我面前拿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啊,我恶心。”贺云盛急忙打断她的“哭诉”,指着门口,“不管你安的什么心,赶紧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待久了我怕脏了我的院子。” 徐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挂着进来时的笑容,心里冷哼,这样的贱人,果然就该死呢! 死了那张臭嘴就再也不会张开熏人了。 “二哥既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徐盈果然起身打算要离开,叹息道:“原本母亲还让我给二哥带些话呢。” “站住!”贺云盛叫住她,“娘让你带什么话?” “没什么啊。”徐盈故意说。 “徐盈!”贺云盛翻下床忍着痛一把抓住徐盈的胳膊,“把话说清楚,别说半截话。” 徐盈含笑看着他,无奈的撇嘴,“可是二哥不欢迎我呐。” “怎么可能不欢迎呢,快坐快坐!”贺云盛赔笑脸带着徐盈坐下,“快说!娘让你传什么话给我?” 徐盈满意的弯起眉眼,贺云盛果然对林如意还是感情的。 当年林如意闭关的时候,贺云盛也七八岁了,一个记事却又不懂事的年纪,被王姨娘哄骗几句,“背叛”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只是没想到,这次“背叛”换来的是亲生母亲彻底失去他,等林如意闭门不见任何人,他到了王姨娘手里,才意识到林如意的好。 可一切都晚了,林如意心灰意冷,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么多年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也是从贺茹那里打探林如意的消息。 所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想娘的孩子。 不过现在,林如意已经不是贺茹手里的牌了,是她的了。 这张牌,也是她与贺云盛,贺云澈“冰释前嫌”的关键。 “母亲要我告诉二哥,”徐盈故意放慢语调,却把话里的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很清晰,含笑看着贺云盛脸上的表情,“她恨你,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不配做她的儿子。” “不可能!”贺云盛怒声打断她。 “怎么不可能?”徐盈调整下坐姿,含笑欣赏着贺云盛脸上的狰狞。 贺云盛恶狠狠的瞪着她,冷笑出声:“徐盈,别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挑拨我和娘的关系,让我更恶心你。” 他也是昏了头,差点进了徐盈的圈套。 徐盈自来和他不和,这次前来怎么可能是好事。 徐盈不以为意的挑挑眉,“你们现在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吗?” “我和娘之间确实有矛盾,但她还不至于到恨我的程度,你的算盘珠子打错了。”贺云盛肯定的说,“徐盈,她是我的母亲,她永远不可能恨我。” “因为她生了你,所以你觉得她会纵容你肆意伤害她吗?”徐盈嘲讽道:“二哥,她不仅是个母亲,更是一个人呐。” 徐盈轻拍贺云盛的肩膀,安抚下他的情绪,淡声道:“二哥别那么激动,反倒显得你心虚了。当年母亲被府上所有人背刺,才会心灰意冷闭关,现在这府上只有我没伤害过她。” “所以呢?”贺云盛瞪着她冷笑:“徐盈,你今天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徐盈,这样算起来你应该感谢茹儿,当年如果茹儿没占了你的身份,你也少不了背刺。” “二哥,过去的事情,做再多猜测也无法改变。”徐盈抬眸,唇角轻弯:“我今日前来不是炫耀,是我有能力让母亲原谅二哥。” 第27章 蛇蝎心肠 “你要帮我?!”贺云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怀疑和嘲讽,撇嘴道:“这次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说完,嫌恶的推开她的手。 帮他?不用想都知道憋着坏呢,他要是信了她的话就是傻子。 徐盈收回被推开的手,“二哥当年年幼,做了些错事也是在所难免的,可二哥这么多年后悔过吗?难道要一辈子活在小时候的阴影下?” “徐盈,你到底要干什么,别拐弯抹角的。”贺云盛并未受他这番话的影响,勾起唇角盯着她:“不过你以娘来要挟我,是打错算盘了。” “小时候我是做了对不起娘的事情,可当年对不起她的人不止我一个,她如今已经出来了,要是原谅我呢,母慈子孝,家庭和睦对大家都好,她要是不原谅我呢,我们就各自安好,仅此而已。” “所以徐盈,她原不原谅我,我不在乎。” 徐盈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惊到了,突然有些明白当年林如意被自己亲生孩子背刺是一种怎样的痛感了。 她觉得可以用毫无人性来形容他们。 “既然二哥这样想,那就当我多余跑一趟吧。”徐盈看向他,叹声道:“二哥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的,现在我就算到了贺家,依旧对贺茹妹妹的地位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我只是希望家庭能和睦,二哥也能尽量弥补小时候的缺憾。” 贺云盛对徐盈这套话术并没有多大感觉,只觉得她虚情假意,虚伪的背后是隐藏着毒手。 “徐盈,你不会这么好心,我也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的心。”贺云盛嘲讽的看看向她,“别看你这人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秀模样,其实心肠可是比蛇蝎还要歹毒,所以你的话我都不会相信,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演戏了,白费力气。” “二哥……”徐盈疑惑的皱紧眉头,“何处出言?” 前世今生,她一直知道像贺云盛这样的贺家人厌恶她,却从没有深研究过原因。 她以为是贺家人害怕她抢占贺茹的身份,可她已经按照他们给的“新身份”在贺家立足了,贺家人为什么依旧厌恶她? 深究原因不是为了给他们找个借口原谅的,伤害就是伤害,凡事伤害过,羞辱过她的人,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会放过。 深究原因是为了寻找突破口,否则就会像她现在这样,难以下手。 她唯一能拿捏住贺云盛的牌是林如意,可依旧没法真的“打动”他,让贺云盛为他所用。 贺云盛对她戒备心太强了,她无法调动她的情绪。 可眼看着江大人就要成亲了,贺云盛必须发挥作用去破坏这门亲事。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别装模作样当小白兔了好吗?!”贺云盛厌恶的白了她一眼。 徐盈这次是真的无辜,对于贺家人莫名其妙的安在头上的罪名。 她也想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就被他们认定是蛇蝎心肠了。 为自己委屈,并不是为别人误解她而委屈。 让误解她的人都去死,世上不就不会有误会她的人了嘛。 “徐盈,我不是贺云川,你哭一哭就相信你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了,别在我面前做戏,我觉得恶心。”贺云盛打断徐盈准备做戏叫屈的样子,“要是被爹看到,以为我欺负你呢,再给我二十大板,那可就不好了。” 徐盈斜眼打量着他这幅吊儿郎当自以为是的模样,恨不得抬手当场扇他几个巴掌,烦躁的心也渐渐清晰起来。 既然贺云盛不能自己掉进坑里为她所用,那她就直接挖好坑吧他往死里搞。 不是只有他这条路走。 “二哥说笑了,那二十大板是你诋毁府上未出嫁女子的清白赏的,和我可没半点关系,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认。”徐盈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牙尖嘴利。 “难怪母亲说,她可以原谅当年事情的所有人,但绝不会原谅二哥你,我现在明白了,你属实没有原谅的必要,我也是白操这份心,还要被人恶意揣测羞辱,像二哥这样心里没有半分忠孝观念的人,难怪科考这么多年,始终榜上无名,无缘官场。” 林如意的事情还算轻的,科考可是直接戳中了贺云盛的心窝子,咬着牙道:“徐盈,你今日专门跑到我房里就是来骂我吗?” 简直莫名其妙,简直令人可恨。 “二哥也可以认为我是故意到你面前炫耀的。”徐盈笑笑,誓要把刚才的憋屈气全给撒了,“二哥科考无门,向林家套近乎企图走武路嘛,可母亲不原谅二哥,二哥就永远得不得林家人的青睐呢。” “也难怪安远伯府的三姑娘宁愿另嫁他人,也不愿和二哥多有纠缠。” 终于把话题引到重点上。 既然无法勾起他的情绪,那就让他愤怒,愤怒会让人没了脑子,到时候才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现在必须得知道,贺云盛和安远伯三姑娘到底发展到林哪一步。 按照前世江家人的命运轨迹,操纵人极有可能就是江家唯一幸活的江浔的妻子。 而江家出事后,带着江家所有财产,又迅速的另嫁他人。 细思极恐,这根本就是一开始对江家设的局。 “什么三姑娘,她爱嫁谁嫁谁,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贺云盛愤怒的指着门口,“徐盈,立刻从这里离开,我不欢迎你!” 她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打着探病的幌子,明知娘因为当年的事情对他有怨恨,还假惺惺的朝他炫耀她与娘关系亲近。 被他戳穿真面目后,气急败坏开始揭他的老底,专程跑来骂他来了。 也就他脾气好,不愿同她多计较,要不然他真的要上手了。 “安远伯府的三姑娘,她说他与二哥曾经情意相投,后来……”徐盈再次确认打探。 “不认识,谁和她情意相投了,她爱嫁谁嫁谁!”贺云盛不耐烦道,“赶紧离开,别让我请你出去。” “好,二哥安心养病,我改日再来探望。”徐盈达成目的,心满意足的离开。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时候,贺云盛还不认识那位岳姑娘。 情况好像和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第28章 岳三姑娘 青梧院。 “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徐盈关上门窗,房间内只剩下她和敏儿两人。 “夫人,都打听清楚了。”敏儿缓了口气,说:“这位岳三姑娘本是府上妾室所生的女儿,但生母死的早,才将她记养在安远伯夫人名下,安远伯夫人是个有手段的,岳三姑娘在她手底下过的并不好。” 徐盈问:“有多不好?” 安远伯夫人若真是有手段的,又怎会让这样的言论传开呢。 恐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呐。 这位岳三姑娘果然不容小觑。 敏儿想了想,“比如这次议亲,安远伯夫人为自己亲生的岳二姑娘定的是光禄候世子,却为三姑娘定的是江大人。” “江大人堂堂大理寺少卿,配不上这位岳三姑娘吗?岳三姑娘怎么委屈了?”徐盈想不通这门亲事怎么就成了安远伯夫人虐待她的事例了。 “江大人和岳三姑娘的婚事当然没问题,可岳二姑娘要嫁的是侯府世子。”敏儿解释道:“这京城随手丢一块石子,都能砸到个大人,这大理寺少卿怎么和世代簪缨的侯府世子相比呢。” “听说光禄候府当初看上的是岳三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亲事却敲定了岳二姑娘,不用想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安远伯夫人的手笔。”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头,“岳三姑娘对这门亲事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很坦然的接受了。”敏儿说:“只是她和二姑娘一同嫁人,难免被人比较,认为安远伯夫人不能一视同仁。” 徐盈淡声道:“人心都是长偏的,怎么可能一视同仁,安远伯夫人当然是要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了。” 黛眉紧蹙,徐盈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这位岳三姑娘果然十分不满这门婚事。 她只知道前世江浔,贺云盛和岳三姑娘他们最后的结果,但却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他们的关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 虽然她也不能十分肯定前世江家的悲剧是贺云盛和岳三姑娘造成的,但江家的悲剧确实是在岳三嫁入江家时开始的。 而其中最大的获利人,居然是贺云盛。 只是现在江浔和岳三姑娘的婚事在即,而贺云盛还不认识岳三姑娘。 她要怎么破坏这门婚事呢?! 轻敲桌面的指尖碰到书角顿住,眼前一亮。 现在不认识,那就让他们认识呗,没有缘分就创造缘分。 直接越过江家,直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起身研磨动笔,看着纸上未干的字迹,徐盈烦躁的揉皱,求助的看向敏儿,“你会写字吗?” 她倒是能磕磕巴巴的写下来,只是以贺茹的口吻约见岳三姑娘,字迹生疏的太过明显了。 经过那天的误会后,她深刻明白了她的身份在这件事情的不便性。 不能让江浔知道,她是破坏他亲事的罪魁祸首,更不能贺云川她知道,她还插手江浔的事情,要不然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贺茹的身份最好。 “会的,夫人要写什么?”敏儿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笔。 徐盈说:“以贺茹的名义,约岳三姑娘明日到明月茶楼一叙。” 敏儿按照她的要求很快写了封帖子,拿给徐盈,甚是满意:“给岳三姑娘送过去,顺便让芍药进来。” “奴婢领命。”敏儿装好帖子,告辞离开。 芍药进来时,就看到徐盈用小铲子正在挖花盆里的土,有眼色的关紧门窗,上前帮忙:“夫人,我来吧。” “芍药,你闻闻这土。”徐盈捧起花盆里松动的土,凑到芍药脸前。 芍药接过土,闭上眼睛仔细闻了闻,“这土里掺了东西,好像是……催情香,香味比较淡了,奴婢也不能十分确认。” “就是催情香。”徐盈赞许的朝她点点头,再次打开那笨重的首饰匣子,“芍药,帮我搞点至少这种烈度的催情香。” 花盆里的催情香,是刘夏意图毁了她那日的催情香,当时情况紧急,她就把香炉里的催情香全部倒进花盆里了。 催情香这种东西,她不知道怎么搞,而且去外面弄很容易被抓住把柄,芍药会医,或许能帮她搞一些。 贺云盛用在她身上的催情香,她就要重新还回去。 催情香可以毁了她前世的婚姻,亦可以毁了今生贺云盛的婚姻。 “催情香夫人什么时候要?”芍药问。 “明天,可以吗?”徐盈期待的看着她。 “不行。”芍药摇头,“奴婢确实能调配出催情香,但明天的话时间太赶了,不如花点银子从外面搞。” “那你可以帮我搞一些吗?”徐盈看着她,芍药应该会有门路。 “当然没问题,只是……”芍药指了指地上的土,说:“夫人,这土里面的催情香虽然效果明显,但事后味道不容易消散,很明显就能被人发现。” “奴婢知道还有一种催情香,催情效果亦是十分显着,但味道会随着事后迅速挥发掉,就是调查也不会有证据,夫人要不要搞一些这种?” “都可以,麻烦你了。”徐盈抓起匣子里的几根金钗放在她手里。 贺云盛安排捉奸在床的戏码,自然是有留痕作为证据的,这香自然要选持久的,明显的。 而她同样要给贺云盛安排捉奸在床的戏码,催情香只起个助力的作用,他要贺云盛不得不娶岳三姑娘。 留不留痕不重要,目的达成就可以了。 她也是帮岳三姑娘少走一步弯路呐。 “夫人,奴婢先告退了。”芍药和徐盈收拾干净地上的土,起身离开,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常安朝书房努努嘴,“主人让你过去。” 芍药微微颔首,走进书房和准备离开的敏儿打了个照面,“主人!” “徐盈让你做什么?”贺云川问。 芍药如实回答:“夫人让我在明天前为她准备些催情香。” “催情香?”贺云川抬眸,“为谁准备的催情香?” “不知道。”芍药摇头看到贺云川冷沉下来的脸色,吓得打了个磕巴,“应该不会是给主人准备的。” 贺云川脸色更黑了,明天,催情香,岳三姑娘……江浔! 徐盈这是贼心不死啊! “主人,催情香还要不要给夫人准备了?”芍药颤颤巍巍的问。 “准备!”贺云川勾勾唇角,“我要看看她徐盈的贼胆是有多大。” 第29章 早有私情 第二天,明月茶楼。 “表妹今天怎么突然想请我喝茶。”林靖华收到徐盈的邀请也是一愣,对这位表妹倒有些印象。 “当然是找表哥算账的,”徐盈玩笑道,将沏好的茶水递过去,“我和表哥无冤无仇,表哥为什么要诬陷我?” “算什么账?”林靖华忙把手里接过来的茶盏放到桌上,“我什么时候诬陷你了?” 徐盈看着他这幅一脸懵的样子,故意想逗逗他,委屈道:“我和江大人清清白白,表哥明知道我已经成婚了,为何还要向我丈夫造谣我与江大人有染?” “表哥可知清白对女子的重要性?” 清白,可以杀人。 林靖华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急忙追问:“贺三为难你了?” 他没有造谣徐盈和江浔有染,只是警告贺云川既然已经和徐盈成亲了,就对徐盈好一点,别最后媳妇跟别人跑了。 应该是贺云川误会了他的意思,跑去为难徐盈了。 “抱歉,应该是我没有向贺云川表达清楚。”他诚恳道歉,“我以为婚后他对你不好,只是警告了他几句,没想到闹出这么大误会,改日我找他说清楚。” “表哥认为我会为了江大人红杏出墙?”徐盈问,见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回答,抿了口茶轻声道:“我感激表哥的好意,也知道表哥是怎么想的。” “江大人确实对我有恩,可我报恩的方式不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何况……我现在已经成亲了,以身相许更不可能了。” 林靖华对于误会徐盈也很是愧疚,确实是他那日行动偏颇,误会了她。 “可你那日为什么听到江浔成亲的消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就是知道徐盈成亲了,江浔也即将成亲,可徐盈那日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才想多了。 “有吗?”徐盈装傻,“我只是突然听到江大人要成亲的消息,一时反应过来,让表哥误会了。” “早说清楚误会,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闹这么多笑话。”事情说开了,林靖华也是松了口气,依旧有点担忧的问:“贺云川没有为难你吧,要不要我去找他再说说?” “不用了,”徐盈笑着摇头,余光注意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微微挪动了下身子将自己挡住,眼底的笑意更浓烈,“本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三哥不是不讲理的人,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听到她说没事,林靖华才拿起茶盏浅酌一口,“如今你嫁给贺云川回到贺家,就好好跟他过日子,不管怎么说贺家都不会委屈了你。” 不会委屈了她?可她为什么觉得处处委屈,处处不甘心呢。 她敷衍的点点头,像是突然注意到进来的贺云盛,指着他上楼的背影惊喜道:“那个人好像是二哥,他旁边的那位女子该不会是我未来的嫂嫂吧。” 林靖华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紧眉头,贺云盛旁边的女子,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呐。 “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他提议道,却被徐盈拒绝了。 “算了,”她叹声道:“二哥本就不喜欢我,今天他又会见朋友,我还是别打扰他的兴致了。” “相遇就是缘分,上去打个招呼也没什么。”林靖华起身,刚才那女子,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看一眼较好。 徐盈犹豫了片刻,“好吧,我陪表哥去。” 在林靖华不注意的身后,徐盈勾起得逞的笑容,这出戏该到场的都到了,只待高潮爆发。 她以贺茹的名义将岳三姑娘约到茶楼,又以贺茹的名义将贺云盛约出来,来茶楼商量如何坑害她。 贺云盛对她本就有敌意,又因为那晚的二十大板对她怀恨在心,静养的这段时间也在寻找时机。 所以他一定会出来的。 最后纠察的时候,背锅的也是贺茹,她可是一点都没插手。 没想到贺云盛这么快就和那位岳三姑娘相遇了,进程要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些。 不过以贺云盛那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风流性子来说,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芍药朝她暗暗点头,哑声道:“夫人放心,一切就绪。” 跟在林靖华身后,却见他脚步突然停顿,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云盛,我不想嫁给江浔,我一点都不喜欢他。”那女子圈住贺云盛的腰,委屈的小脸埋在他怀里。 别说林靖华,就是徐盈也是皱紧眉头。 怎么回事? 催情香好像还没起作用,但听起来贺云盛和岳三姑娘关系匪浅呐。 看来两人是早有私情。 她就说前世岳三姑娘不可能和贺云盛勾结那么快,差点被贺云盛几句不认识的假话给带偏了。 早有私情好啊,捉奸在床的时候就没能力辩驳了 贺云盛像是有所察觉的朝门口看去,林靖华眼疾手快拉着徐盈躲进旁边的包厢。 “表哥?”徐盈疑惑的看向他,故意问道:“不是要和二哥打招呼嘛,怎么躲到这里了。” “嘘!”林靖华食指比在唇中间示意她小声点,拿起桌上的茶杯贴在墙上,耳朵紧贴着茶杯。 徐盈有样学样的拿起茶杯,仔细听着动静。 “乖,嫁就嫁了呗,我又不嫌弃你嫁过人的身份。”贺云盛安抚道,“江浔一成亲,头上就戴着顶发亮的绿帽子,想想都觉得刺激。” “江浔到底怎么惹了你,你要这么羞辱他?”岳三姑娘问。 贺云盛冷哼:“还不是因为他,把个丧门星带回家,搞的府上鸡犬不宁,我当然要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少多管闲事。就是有点委屈你了。” “你也觉得我委屈啊!”岳三姑娘说:“云盛,我想嫁的人是你。” “我知道,我的娇娇最爱我了。”贺云盛夸赞道:“等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我就下聘娶你,排场阵仗绝不会比你那位嫡姐差。” “……” 两人耳语了几句,房间内开始传来怪异的响动,徐盈沉了沉眸子,催情香起作用了。 “你们做什么呢?怎么这个姿势?” 徐盈和林靖华急忙收起茶杯,看向推门说话的那人,居然是江浔! 紧接着他身后的贺云川走了过来。 徐盈警铃大作,贺云川来做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林靖华尴尬的笑了几声,额头上已经冒出虚汗。 江浔解释说:“今天碰上贺大人,过来闲聊几句,看到你和贺三夫人也在,就上来同你们打声招呼。” 贺云川看向徐盈,唇角的弧度更大,“二位这是不欢迎我们?” 第30章 被戴绿帽 “没,没有。”林靖华暗暗朝徐盈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胡说,笑容尴尬的解释:“我和表妹今日闲聊几句,正打算离开呢。” 刚才他看的真切,与贺云盛拉扯不清的女子,正是即将要与江浔成婚的岳家三姑娘,岳依瑶。 这婚事当然是不能成功的,但最好是私底下解决。 当众掀开他俩的私情,被当众戴了绿帽子,对江浔来说也是种打击。 “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吧。”他提议道,暗暗递给徐盈一个求助的眼神。 徐盈装作没看见,没有应话。 “不必重新找地方,这里就挺好的。”贺云川抬步走进房间,对小二说:“再添几个菜几壶茶过来。” “难得今日相聚,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江大人,帮夫人查明真相,重回贺家,今日这顿就算到我账上。” 徐盈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主意,总觉得贺云川这次出现的太刻意,还偏偏带江浔过来。 让江浔亲眼看到贺云盛和岳三姑娘的奸情是好的,但总觉得贺云川不怀好意。 “三哥说得对,我也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江大人呢,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挺好的。”她笑颜如花,顺着贺云川的话说。 长睫轻扇,遮住眼底的狠绝,不怀好意也没办法,今日这场捉奸在床的戏码必须唱起来。 江浔必须和岳三姑娘退婚。 谁敢挡她的路,她就对谁不客气。 林靖华轻咳几声,最终也点头答应了。 心却提到嗓子眼,他还是留在这里稳局比较好。 徐盈不认识岳依瑶,他们又不了解情况,万一撞在一起就麻烦了。 “本职所在,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的,总不会让真相永远被掩盖下去,所以贺大人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的。”江浔浅笑。 贺云川状似不经意的揽过徐盈的肩膀,“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坐下聊。” 徐盈用余光瞟了几眼他搭在她肩头的手,想起那晚他的质问,脑海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贺云川该不会真以为她对江浔有什么感情吧,所以亲手过来掐她这朵“准备出墙”的红杏。 要是让他知道江浔的婚事是她有意破坏的,她这朵“红杏”可真就解释不清楚了。 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问起来就咬死不知道。 “夫人很热吗?怎么冒了一头的汗。”说着,贺云川拿出手帕给她擦汗。 徐盈惊的往后缩,却被他揽着肩头的手挡住,一脸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徐盈连忙摇头。 贺云川出来捣什么乱,要不然这会儿她该和林靖华去捉奸了。 要是白费了今天的好戏,今晚睡觉掐死他! “看到你们夫妻俩这么恩爱,我也就放心了。”急于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林靖华注意到他们,“之前是我误会了,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贺云川装糊涂明知故问。 “就……”林靖华刚要解释,却被徐盈咳嗽声打断。 “既然是误会,忘了也是好事,就不必再提起来了。”徐盈笑着拿起一块茶点塞到贺云川嘴里,“三哥尝尝这个,明月楼的特色,可好吃了。” 闭嘴吧你,我捉奸的戏码要开场了! 林靖华被他俩的小动作逗笑,心里也是彻底打消了误会,人家夫妻俩好着呢,确实是他想多了。 只是眼下,应该找个什么借口让江浔离开这里呢。 贺云川咀嚼着嘴里的茶点,他倒要看看徐盈今天到底要怎么唱这出戏。 “今天还真是有缘,刚才我和表哥还看到二哥也过来了,本想上来打声招呼,结果……”徐盈脸颊微红,明显停顿一下后,“又遇上了江大人和三哥。” 林靖华嗓子都快咳冒烟了,也没打断徐盈说话。 徐盈还故意装傻充愣,贴心的倒了杯茶,“表哥你嗓子不舒服啊?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林靖华僵硬的接过茶,“我没事。” “贺二公子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块儿?”徐盈都提到贺云盛了,江浔客套的询问了句。 “没出什么事,他忙着和未来嫂嫂互诉衷肠呢,我和表哥也不好意思打搅。”徐盈抬手指了指,“他们就在隔壁呢。” 引导性太明显! 贺云川心中暗嘲,但并未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戏。 “隔壁?”江浔皱眉抿了口茶,疑惑的打量了眼徐盈和林靖华,徐盈他不了解,但林靖华绝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 隔壁绝对有事。 贺云盛吸引不了林靖华的兴趣,那就只能是徐盈口中的那位“未来嫂嫂”了。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我们聊我们的。”林靖华在徐盈开口说话前先声打断,急忙转移话题,“你今天的公务忙完了?” “还好。”江浔眯了眯眼,常年的职业习惯,让他敏锐的发现了林靖华此刻的不正常。 从他们到来后,林靖华就显得不正常。 隔壁和他有关系,且是不好的。 “贺二公子定亲了?”江浔问。 徐盈皱紧眉头,摇摇头,“没听府里说过,所以刚才我们才好奇。” “要不等会儿他们忙完了,我们去隔壁打声招呼,顺便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她提议道。 林靖华一个头两个大,徐盈不知道与贺云盛苟合的正是江浔的未过门的妻子啊,当众被戴绿帽子,江浔也落不下个好名声。 他还是觉得私底下解决比较好,毕竟岳依瑶还未嫁给江浔,被当众捉奸在床,岳依瑶一时想不开自尽了,江浔反倒背上条命案。 人家还未嫁给你呢,也不算是被戴绿帽子吧。 私底下把婚事退了就行。 “仲远还有公务要忙,还是算了吧。”他说。 江浔浅笑,林靖华越是阻拦,他就越要看看隔壁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公务并不多,我也很是好奇贺二公子的妻子是什么样子。” “二哥和那女子在房里做什么呢?该不会……”贺云川意有所指的问,连忙起身:“那可不行,说到底那女子现在还未与二哥成亲,传出去对那女子的名声也不好。” “今天既然让我们撞见了,也是缘分,还是阻止一下比较好。”他抿唇含笑看着徐盈,脑袋轻歪,“夫人,你说呢?” 第31章 捉奸在床 “三哥说得对。”徐盈愣了愣,连忙出声应和。 贺云川这番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上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把江浔引过去。 捉奸在床还是他这个当事人去比较有冲击力。 一开始她也是想直接找江浔的,但又想到那日因为简单的黑脸,闹了场误会,她还是别和江浔接触太多了。 否则反倒显得刻意了。 多走点弯路,少一点嫌疑。 带着林靖华过来捉奸也是一样的,看到岳三姑娘和贺云盛纠缠在一起,江浔的婚事肯定就没了。 而且还有个人证,让贺云盛必须娶岳三姑娘。 她知道此计歹毒,但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救江浔,亦是为了报复贺云盛。 娶岳三姑娘,才是贺云盛悲惨下场的开始。 前世贺云盛不也用这样低劣的手段,毁了她的婚姻,让她差点在刘夏的手底下被折磨死。 今生她也要用这样的手段,让他娶个祖宗回去,一点点将他给折磨死。 “还是算了吧。”林靖华试图阻拦,“他们的事我们何必瞎掺和呢。” “贺大人说的有道理,不管如何男未婚女未嫁,礼法上不合适,我们还是阻止下比较好。”江浔开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那行吧。”林靖华知道今日是无法揭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但还是提醒道:“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毕竟是在外面,别把事情闹大了。” “表哥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徐盈笑着应声,对于闹不闹大这件事,关键在于江浔对这件事的态度。 她不在乎,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众人起身前往隔壁,各怀心思。 林靖华将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小二手里,轻声吩咐几句,才同他们走向隔壁。 这毕竟是丑事,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推了推房门,只开了一条缝,房门从里面锁住了,但依旧能清晰的看到房间内散乱的衣物。 徐盈始终观察着江浔的神色,期待着他的反应。 贺云川抬脚挡住徐盈的视线,“我来吧。” 说着轻松的打开了房门,推门而入,房间一片凌乱,榻上两人相拥在一起睡了过去,并未察觉到外人的存在。 应该是催情香的药效还没过。 徐盈仔细闻了闻房间内的味道,并未有令人起疑的催情香的味道。 眼前突然一片黑,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贺云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别乱看,小心长针眼。” 徐盈暗暗撇撇嘴,活了一世,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也没有取下贺云川覆在眼前的手。 “仲远,其实刚才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岳姑娘,只是看身影有些相似。”林靖华无奈的解释,“既然发生这样的事,你们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他想安慰,但这样的场景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浔闭了闭眼,艰难的点点头,“好,我想我需要回避一下,这边就麻烦诸位了。” 林靖华拍拍他的肩膀,“好在还没成婚,一切还来得及。” 没有预料中的愤怒,这场戏的高潮仿佛就被这样硬生生的掐断了,但离开的脚步声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徐盈扒下眼前的大手,抬脚跟着他走了出去,“我去看看他。” 贺云川盯着她跟出去的背影,沉了沉眸子。 “江大人,你认识那位女子?”徐盈追上他。 江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艰难的从嗓子挤出一声嗯,良久才再开口:“刚才贺二公子身边的那位女子,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你……还好吗?”徐盈藏在袖筒底下的手紧张的攥住,关心道。 “实话说,不怎么好。”江浔倒没有隐瞒,声音依旧冷淡:“但事情已经发生,总归是要接受的。” “江大人刚才为什么不当场质问她呢?”为什么要逃避?! 她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亲眼看到未来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逃避。 这也是她追出来的原因。 她拥有的只是前世她能看到的结果,其中的过程,其中的纠缠她还要今生摸索。 “未过门她就还不是我的妻子,所以现在我就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审判她。”江浔叹了口气,“这终究是丑事,大庭广众之下捉奸在床,你二哥最多落个风流名头,而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会落在她一个女子身上。” “这件事我会怨恨她,但从未希望过她死,一个女子若因为贞洁而死,太不值了。”他扯了扯苦涩的唇角,“所以贺三夫人,我希望今天的事不要闹大,私底下解决成全他们的感情。” 徐盈不知道该用窝囊还是仁义去形容他,她或许永远理解不了江浔此刻的慈悲与正气。 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只信奉恶有恶报,她看不到的报应就亲自动手。 “江大人太过正直会受很多窝囊气的。”她说。 江浔苦涩抿唇,“她有不爱我的权利,也有在婚前随时退婚的权利,我亦是,所以谈不上窝囊。” 徐盈抬眸盯着他孤寂的眼神,“可她没有欺骗你的权利,既然早就和二哥有私情,就不该欺骗你。” “贺三夫人,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劳你操心了。”江浔疏离的看着她,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贺云盛和那位岳三姑娘已经醒了穿好衣服。 岳三姑娘垂着头抹泪,贺云盛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同林靖华和贺云川纠缠,看到徐盈来了笑道:“呦,连表妹都来凑热闹了。” “什么表妹,徐盈是你亲妹妹。”林靖华纠正道,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回归正题:“贺云盛,你必须娶岳三姑娘!” “表哥?”贺云盛冷笑的起身,“我的婚事,就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 说完餍足的整理下衣服,对今天的捉奸在床并未有多大反应,起身离开了。 林靖华揉揉发疼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对岳三姑娘说:“这是你做出的事,我们给你们保留颜面没闹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最后什么结果你自己承担,但你和仲远的婚事必须作罢。” “我……”岳三姑娘只是一个劲的哭泣,说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话。 “仲远知道你今天的事情。”林靖华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嫌恶的起身离开了。 徐盈捡起地上的外衣披在岳三姑娘身上,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可以让贺云盛对你负责,非你不娶。” 岳三姑娘错愕的抬头,对上徐盈坚定的目光,愣了愣。 “三姑娘好好想想刚才的话,千万别做傻事,随时都可以找我。”徐盈笑着冲她点点头。 贺云川假装看不到她的小动作,拉起她的手,“今天戏看够了,就走吧。” 第32章 桂花糖 “徐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回府的路上,贺云川突然询问。 “没有。”徐盈想都没想的否定,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这话问的,若有事瞒着他,又怎会告诉他呢。 贺云川嗤笑出声,“徐盈,我还没有说你瞒我什么事,你的回答太肯定了。” 回答的太肯定,也是心虚的表现。 徐盈停下脚步看向他,郑重其事的说:“三哥,无论任何事,我都不会隐瞒你。”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倒不必如此紧张。”贺云川耸耸肩,“紧张会显得心虚。” 看着她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贺云川已经习惯了。 只要徐盈不危害他的利益,陪她演演戏也挺有乐趣的,甚至有时候拱拱火,也有意外惊喜。 徐盈不想和他绕嘴舌,贺云川心思太深,说太多太容易暴露自己了,淡声道:“我没有紧张,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吧,看来是我又曲解夫人了。”既然她不想说,贺云川也没了逗弄的心思,顺手取下腰间挂着的布袋放在徐盈手上,“我赔罪,夫人就别生我的气了。” 只是他觉得有些事情徐盈完全没必要事事对他隐瞒的,他们又不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应该是徐盈的心思太敏感了,对他还处于防御阶段。 看来他还需要努力呐! 徐盈已经习惯了贺云川这疏离客套的认错恭维,他们的关系比起前世好像亲密了些,但又好像依旧原地踏步。 “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打开布袋,看清里面的满满当当的桂花糖,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身上还装这种东西呢?” 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她真的和贺云川联系不起来,不像是他的风格。 贺云川轻嗯一声,“哄小孩子的。” 徐盈暗暗撇嘴,还嘴硬,她就是调侃几句,又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从布袋里抓了一把,徐盈重新封上布袋还给他,贺云川却没有接,“给你的赔罪礼,你都拿着吧。” “好吧,谢谢。”徐盈也没有客气,收下了这一大包桂花糖。 桂花糖在嘴里化开,并不是十分浓郁的桂花香,淡淡的桂花香伴随着糖的甜份慢慢融开,徐盈满足的轻眯了下眼,一扫今天的紧绷和疲惫。 这桂花糖还挺好吃的,今天的阳光还挺暖和的。 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他们就像平时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回府,平淡闲适。 傍晚,书房内。 “今天徐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帮她让江浔和岳家退婚!”常安没忍住埋怨道,“脑子被驴踢了都做不出这事。” 贺云川看向他,警告道:“常安,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属下知错。”常安轻扇了几下嘴,这张破嘴,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贺云川饶有兴致的问:“什么错?” “属下……属下……”常安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低下头认错:“属下知错。” “别给我装傻,有什么疑惑当面问,别胡思乱想藏在心里骂我。”贺云川笑着看着他,轻声道:“再支支吾吾藏在心里骂我,我不介意把你心给挖出来洗一洗。” “属下知错。”常安被吓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打量了下贺云川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属下只是不明白,主子明知道徐盈对江浔有感情,不阻止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帮她?” 不管怎么说,主子现在的身份,徐盈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徐盈若是真和江浔发展出感情了,主子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吗? 况且主子不是打算勾引徐盈,让徐盈成为我们的工具吗?怎么还要把她往江浔身上推啊?! 要不说脑子被驴踢了都干不出这事。 “平日里让你多看点书,脑子别这么白痴,让别人知道笑话!”贺云川勾勾唇,“我就是要帮徐盈完成这场捉奸在床的戏码,江浔越受打击,越心灰意冷越好。” “因为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徐盈这个罪魁祸首浮出水面,江浔就会越恨她,徐盈和江浔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浔在徐盈心中高大上的形象没办法改变,江浔对她的恩情也没办法改变。 他也不可能为了徐盈,对无辜的江浔下手,他没这个心思。 更何况做任何事,必然会留下痕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若是因此破坏了他“勾引”徐盈的大计,那就完了。 那就改变江浔对徐盈的态度看法,在他们之间增添永远无法跨越的矛盾,从根本断了徐盈那点不可能的幻想。 这可是徐盈亲自设计并实施的计谋,而他只是站在一旁拱了拱火。 这件事情上,他的手可是干净的。 “属下明白了。”常安恍然大悟,心里的怨气不解全部消散了,“是属下愚钝,没明白主子的同意。” 主子不愧是主子,是他狭隘了。 “既然知道错了,这次就不罚你了,把那几本书抄了。”贺云川垂眸,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啊?!”常安看着桌上高高的一摞书张大了嘴,“主子,这些也太多了吧,平日里属下还有事要忙,若是因为抄书耽误了您的事,就不好了。” 贺云川并未施舍他一个眼神,“那就抽空抄,骂了人总归是要受些惩罚的,要是被底下的人知道,我这个主子的威信何在,是不是?”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反正这件事就只有你我知道!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常安还是认命的接受,“是,属下领罚。” 处理完未完成的公务,夜色已深,卧房还亮着光,贺云川皱皱眉,推门就看到徐盈打着哈欠在桌上艰难的看书。 “要是困了,就自己早点睡,不用等我。”贺云川拿掉她手里的书,说道。 还在打瞌睡的徐盈清醒了过来,“我们是夫妻,又在一个屋里睡觉,等你一会也没事。” “夫妻?”贺云川轻喃,还是第一次从徐盈口中说这话。 这是不是说明,他这段时间的勾引大计还是挺有成效的。 至少徐盈现在已经从心里认可了他们夫妻的关系。 第33章 英雄救美 翌日清晨,徐盈起床梳洗,芍药低声汇报:“夫人,岳三姑娘想要见你,就在昨日的明月茶楼的包厢里。” 徐盈轻嗯一声,“昨日捉奸在床后,现在贺云盛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芍药无奈的耸耸肩,“二爷自来风流,就算被捉奸在床他还觉得是自己的功绩呢。” 徐盈心中冷哼,确实够不要脸的。 只是这个功绩,很快就要成为他的耻辱了。 照例请过安后,徐盈便带着芍药和甜杏前往明月茶楼。 贺茹疑惑的观察着徐盈的动静,“这段时间徐盈总不在府上,忙什么呢?” 直觉告诉她,徐盈最近在憋着个大招。 “听柳枝说,忙着和朋友应酬呢。”丫鬟小雯说。 “朋友?”贺茹嘲讽的撇撇唇,“就徐盈那样的人,什么人和她交朋友啊?” “应该是单方面的朋友,别人可能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小雯顺着贺茹的话嘲讽。 “派个面生的丫鬟跟着,徐盈有什么动静回来向我汇报。”贺茹吩咐道。 不管徐盈藏着什么坏心思,她还是小心为妙,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她打入谷底,永世不得翻身才好。 这段时间想了条好计策,现在只缺一个实施的好时机。 “奴婢这就去办。”小雯领命。 明月茶楼,昨日贺云盛和岳三姑娘捉奸在床的包厢,徐盈到达时,岳依瑶早已等候多时,紧张的房间里踱步,看到徐盈才停下来。 “贺三夫人,你终于来了。”她急忙上前拉住徐盈,“快请坐。” “让岳三姑娘久等了。”徐盈客套了几句,让丫鬟都出去关上门,房间只剩下徐盈和岳三姑娘两人。 “贺三夫人昨日说的话,还作数吗?”岳依瑶紧张的看着徐盈,心恨不得提到嗓子眼上,见徐盈不说话,急忙保证道:“只要你能让我嫁给云盛,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原本按照她和贺云盛的规划,她先和江浔成亲,等拿到江家的财产后,她以江家丰厚的财产为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贺云盛。 虽然他不理解贺云盛为什么对江浔那么大的恨意,但只要是他想做的,她都会尽力满足,只要他不嫌弃她…… 可惜事情发展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呢,他们的感情就暴露了。 她和江浔的婚事彻底没可能了,名声又被毁了,若是连贺云盛也不要她了,她真的就彻底完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想不明白,”徐盈看着她,好奇道:“江浔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又身为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岳三姑娘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二哥?”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想不明白的点。 江浔哪点比不上贺云盛,这岳三姑娘是眼瞎了吗? 岳依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世上除了云盛,再优秀的男人我都无法心动。” 徐盈更懵了,贺云盛那烂货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般情深义重,“为什么呢?” 岳依瑶回忆道:“十三岁那年,我和母亲姐姐一起去京郊的青云寺上香,因为和二姐吵了几句嘴,被母亲责罚,独留我在庙里认错,他们早已乘坐马车回府了。” “在寺庙的香堂里,我又冷又饿,害怕母亲彻底将我丢在庙里不要我了,但我只能哭泣,也就是那晚,我遇见了贺云盛,他让人给我找了间房休息,还给了我些吃食,第二日又亲自送我回到伯府。” “自那之后,我的心彻底被他带走了,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所以你刚才说江浔什么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我没任何感觉,因为我的眼里已经容不下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了。” 好俗套的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情节。 贺云盛常年流恋于烟柳之地,哄女生的手段还不是信手拈来,可这位看起来灵光的岳三姑娘,还真信了他的手段,爱他爱的要死。 徐盈心中轻叹,难怪为了贺云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愿意做。 爱情,还真是个好手段。 “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求贺三夫人救救我。”她声泪俱下的恳求。 徐盈安抚的握住她的手,“岳三姑娘别激动,我今日既然前来,就一定会有办法帮你。” “贺三夫人的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岳依瑶感激道。 徐盈打趣道:“还贺三夫人呢,过段时间就成为你就是我二嫂了。” 岳依瑶脸色微红,却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对贺云盛爱的还真够深厚的。 徐盈心中冷嘲,抿紧唇面色犹豫,“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二哥并不想对岳三姑娘你负责呐。” “昨天二哥的态度你也是看到了,根本没有半点负责的意思,回到府上跟没事人一样,他好像对岳三姑娘你没有感情呢,你还要嫁给他吗?” 岳依瑶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只要我能嫁给云盛就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何况我们本就有感情,只是他现在还没有那么爱我。” 妈呀,徐盈差点被她的话震碎,贺云盛勾引女人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她还真是小瞧了他。 可岳三姑娘对贺云盛爱的越深沉,对她越有利。 “想要二哥娶你并不难,但就要看岳三姑娘敢不敢豁出去了。”徐盈淡声道,声音却像带着钩子,精准的扯动着岳依瑶的心。 “什么意思?”岳依瑶衣袖下的手指紧张的扣在一起,仿佛都能听到躁动的心跳声。 徐盈轻捻起一块茶点放在嘴里缓慢咀嚼,抬眸对上她紧张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两个字:“强奸。” “啊?!”岳依瑶一脸懵,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强奸官家女子,轻则吃个几年牢饭,重则可是会丢了性命的。”徐盈浅笑,“现在岳三姑娘着急,是因为事情还不够大,只伤及到了你的利益,但若这件事情足够大,伤害波及到二哥身上,他会比谁都想解决这件事。到那时,他会求着你嫁给他的。” 岳依瑶还是有些犹豫,这招太阴险了,而且还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面带疑惑的看着她:“贺三夫人,你和云盛是一家人,我凭什么信你?” 第34章 奸污 “很快,你也会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啊。”徐盈含笑眉梢轻佻,“我说了,想要嫁给二哥并不难,就看岳三姑娘能不能豁得出去。” “我……”岳依瑶此刻拿不定主意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打架。 这招太险了,一旦失败不仅她和云盛之间的感情彻底完了,她的名声她的一切可都就毁了。 但她现在也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管前进后退,都是危险极高的。 徐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挣扎,等着她做出决定。 “这件事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她问。 “两败俱伤!”徐盈为她分析道:“二哥因奸污官家女子,受罚入牢;而你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要么下嫁要么绞断头发做姑子。” “就没有其他法子?”岳依瑶问,乞求徐盈能帮她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只是想要嫁给贺云盛,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没想过要算计他。 “没有。”徐盈斩钉截铁的否定,彻底斩断了岳依瑶的希望,“想要做件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可……”岳依瑶依旧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岳三姑娘若觉得为难,也可以选择不用这法子。”徐盈说:“反正你和二哥的私情,除了江浔,表哥和我们夫妻俩,再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绝对是守口如瓶的。” “岳三姑娘可以自此断了与二哥的感情,另嫁他人,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我不要这样!”岳依瑶摇头不答应,她此生只爱贺云盛一个人,这辈子除了嫁给他,她从未想过嫁给任何人。 与江浔的婚事,自然更多的是算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爷知道了他们的计谋,才会出现昨天的意外。 可那场意外为什么折磨的只有她啊。 徐盈耸耸肩,“所有的事情总不能按照岳三姑娘的想法,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吧,我已经把法子教给你了,你不愿意做我也不会强求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 岳依瑶抬手捂住脑袋,努力理清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情绪,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做!” 往前走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往后退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徐盈满意的勾唇,对岳依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觉得意外。 谁都想大事化小,都想息事宁人,她便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坐收渔翁之利。 岳依瑶抬眸仔细打量着徐盈,“贺三夫人为什么要帮我诬陷你二哥,不知道还以为你和他有仇呢。” “岳三姑娘说笑了,我对二哥很是敬重的。”她笑笑:“只是昨天的事情,确实是二哥没有责任担当,我也只是让他担负起应有的责任。” “虽说手段可能低劣了点,但能让二嫂你不再成为众矢之的,名节不会受辱,我又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了。” 二嫂?岳依瑶心头一暖,觉得徐盈说的也很有道理。 虽然方法可能上不得台面,但目的达到就成了,而且她还是其中获利最多的一方。 “多谢贺三夫人指点,日后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岳依瑶感激道,不管怎么说,贺三夫人确实为她提供了解决方法。 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徐盈并未拒绝,只是淡声道:“我现在还没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只希望你能早点嫁入贺家,做我的二嫂。” 还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呐。 徐盈又同她聊了几句闲话,基本上都是她和贺云盛之间的事,以及她有多爱贺云盛。 爱的好啊! 这份爱意越浓,日后转变成恨意就越强烈,报复起来下手才越狠!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同岳三姑娘聊。”徐盈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包厢门,就听到芍药汇报,“我们出府后,就被人跟踪了,不过夫人放心,我已经把人引开了。” “谁的人?”徐盈问。 芍药回答道:“大小姐的。” “果然!贺茹还真是没让她失望呐。”徐盈冷嗤道,这段时间一直忙活贺云盛和江浔退婚的事情,把她给忘了。 想来这段时间应该忙着该怎么算计她吧,她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妙。 —— 岳依瑶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快,结束见面的下午,她就去官府状告贺云盛奸污了她,贺云盛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那逆子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他!”贺承宣刚回到府,就怒气冲冲的去抓贺云盛。 脸都被这逆子丢尽了。 平日里出入烟花巷柳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次居然对官家女子下手了,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官家女子的清白可比普通女子的难缠多了,害他今日被好几个同僚嘲讽。 现在全京城都等着看他当时笑话呢。 今天不把那逆子打死,他就不姓贺。 “把那不知羞耻的逆子给带上来。”他怒声道。 众人也纷纷前来看热闹,贺茹倒是一脸懵,她是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问一旁的丫鬟。 “奴婢听说好像是二爷奸污了一女子,没想到那女子性子烈,竟然到官府状告二爷奸污她,所以老爷才会如此生气。” “那位女子是谁啊?”贺茹询问, 丫鬟想了想,“好像是安远伯府的三姑娘,不管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二爷这回是真惹上麻烦了。” “别多管闲事。”贺茹对贺云盛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 贺云盛这样的风流韵事每年多的不能再多了,只是这次闹的比较大而已。 贺云盛几乎是被粗暴的架着出来的,刚出来就还贺承宣一耳光扇。 “来人,请家法,让这逆子好好长长教训!”贺承宣怒声道。 “爹!爹!饶命啊,儿子是冤枉的。”贺云盛急忙狡辩,神色慌乱。 “哦?你有何冤呢?”贺承宣冷声道,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爹,我是被勾引的,我和她你情我愿,我没有强迫她。”贺云盛解释道。 “呵呵!”贺承宣冷笑一声,“就算她勾引你,也是你没管好自己,才招惹了这桩麻烦!明天就跟着我到安远伯府提亲,平息这件事。” “我不去!”贺云盛一想到岳依瑶居然背刺他,他就气的牙痒,怎么可能会娶她。 “啊!”贺承宣拿过家法的鞭子重重扇过去,冷声命令道:“不去也得去,这还由不得你做主!” 第35章 必须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要发这么大火?”贺老夫人听到动静,急忙赶出来拦在贺云盛前面,“云盛伤刚好,怎么又要打他呀?” “祖母救我!”贺云盛躲在贺老夫人身后,委屈道。 贺承宣黑着脸收回了手,压着火气,“你问问你这好孙儿干了什么好事!平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把手伸向了官家女子,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不知羞耻的是她,是她上赶着倒贴,与我有什么关系!”贺云盛反驳,嘲讽道:“身为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做下这样的丑事,还好意思说出来。”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他强迫她了。 看和江浔的婚事完了,就想赖上他。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偏就不让她如意。 “云盛说得对啊。”贺老夫人为贺云盛帮腔,“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就算闹的人尽皆知,也是她行为不检点,云盛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被那女子给蒙骗了。” “比他小三岁的徐盈都成婚半年了,他还年纪小不懂事呢!”贺承宣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躲在贺老夫人身后的贺云盛,“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安远伯府的姑娘配他挺合适的。” “我不!”贺云盛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 尤其还是被岳依瑶背刺后,不得不娶她。 这种丑事,影响最大的不应该是她岳依瑶,凭什么委屈的是他啊! 难不成他要对每个接触过的女子都负责! 他是承诺过岳依瑶会娶她,但要建立在她帮他完成任务,他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凭什么娶她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贺承宣一锤定音,“没能力掌控结果的事情就别做,这次让你好好长个记性,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安远伯府下聘。” “我不同意,我们贺家不要这样的媳妇。”贺老夫人坚决站在贺云盛一边。 贺承宣叹气道:“娘,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到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 “眼下娶岳家姑娘还是安远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愿与我们御史府交恶,对他最好的法子。他若是不娶,那就是奸污官家女子,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御史府呢,又有多少人要捏着他这件事来算计御史府呢,所以他不娶也得娶。” 贺老夫人问:“真有这么严重?” 贺承宣点点头:“这还是我们能看到的危险,还有看不到的。” “爹,我……”贺云盛气哼哼的还想争取,被贺承宣一记眼神咽了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儿子知道了。” 窝了一肚子火,但他知道他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以他对贺承宣的了解,再争取下去,不但会挨一顿打,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岳依瑶这招厉害,以她的清白名声做为赌注,逼他不得不答应。 “老爷,等会儿我陪你们去安远伯府提亲吧,云盛年轻不知轻重,若是在伯府再闹起来,被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王姨娘见战况稳定,才上前来。 贺云盛闹出这样的事,她也乐的看热闹。 自从林如意出山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贺承宣开始疏远她了。 疏远的意思不明显,但她还是感受到了。 底下的人各个都是眼尖的,林如意把持了掌家权,雷厉风行的处理掉一批人后,他们都调转了方向。 府上的各位,对她和林如意的斗争并不在意,不管这权握在谁手上,他们总不会受到委屈。 她辛苦十年,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林如意轻松击得粉碎。 林如意好像不再是十年前的林如意了。 眼下府里要进新人了,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手里多一个工具,就多一份扭转的可能。 “我这个当家主母还没有死呢,就不劳王姨娘关心我儿子的婚事了。”林如意从她身后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撅嘴惋惜,挑衅道:“姨娘这身份还是待在府上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吧,就别出去让人看笑话了。” “你说谁是笑话呢?”被林如意当众羞辱,王姨娘一时没忍住脾气。 什么叫她的本分,难不成她天生就是伺候人妾室。 这么多年,京城谁没把她当御史夫人尊敬着,她出去怎么就被别人看笑话了。 “啪!”林如意抬手就是一巴掌,“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没大没小的丢人现眼。” 王姨娘捂住被扇的脸颊,眼眶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贺承宣:“宣郎,我……” “好了,如意说的有道理,你去不合适。”贺承宣不耐烦的说:“没看到现在一堆事呢,别闹事了。” 王姨娘恨恨的瞪了眼林如意,怎么不死在素芳院里,就知道出来祸害人。 贺老夫人心疼的看着贺云盛身上的伤,“云盛已经答应你们娶那位安远伯府的姑娘了,你们去下聘就行了,云盛留在府上养伤。” 贺承宣看到贺云盛依旧一肚子火,警告道:“这段时间安心养病,等婚事敲定就尽快成婚,若是再闹事,这家法可不像今日这样轻松逃过了。” 贺云盛耷拉着脑袋,应付的回答:“儿子知道了。” 一旁看戏的徐盈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即将落下帷幕,袖筒下冰冷的指尖蜷缩。 原来捉奸在床,贺家人是可以轻松原谅的。 简单的指责几句,然后想法子解决这件事,可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要被断亲赶出贺家。 “父亲,这件事总归是二哥伤害了岳姑娘,如今事情闹这么大,所有人都盯着二哥的态度呢。”徐盈突然出声,“女儿认为二哥应该到安远伯府负荆请罪,不仅可以让外人看到二哥及我们御史府的态度,还可以减弱这件事对二哥和府上的不良影响。” “负什么荆请什么罪?!”听到徐盈要折腾贺云盛,贺老夫人立马急了,怒声上前:“云盛都答应娶了,还要他怎样?这件事难道就他一个人的错?!” 第36章 负荆请罪 “错不是二哥一人,可二哥亦是有错的,现在岳姑娘是受害者,二哥就罪加一等。”徐盈继续道:“二哥的态度就是御史府的态度,所以二哥必须要娶岳姑娘,必须心甘情愿的娶。” “徐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贺老夫人愤怒的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云盛娶岳家那位姑娘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至于他要怎么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上次云盛就因为他挨了二十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刚才又被打了几鞭子,身上本就有伤,徐盈居然还建议负荆请罪,这不是故意折磨云盛嘛。 她不觉得这件事贺云盛做错了,只是识人不清被那位岳家姑娘算计了,娶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眼瞅着贺老夫人的巴掌落下,徐盈猛向后退了一大步,巴掌毫无意外的落空了。 “徐盈!”因为徐盈的躲避,贺老夫人扑空差点闪到腰。 徐盈抬眸看向贺承宣,怯懦的咬咬下唇,又低下头:“父亲,女儿也是为御史府考虑,二哥既然都答应娶岳姑娘了,何不做足了戏,让御史府少一点非议呢。” 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妥当,急忙补充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父亲若想要二哥休息,也挺好的。” “娘,你就别管这些事了,都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是云盛亲生父母,总不会害了云盛。”然后,林如意吩咐道:“来人,扶老夫人先回房吧。” “是啊,这边你就别掺和了。”贺承宣被贺老夫人折磨的头疼,“云盛就是被你给惯的,才会这么无法无天,也该让他长点记性了。” 贺老夫人斜眼白了眼徐盈,“都是你这丧门星,是不是非要折磨死你二哥你满意!” “孙女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徐盈反问:“做错事的是二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该做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什么叫我折磨二哥?” 贺云盛若是占理,还会被她抓住折磨的把柄吗! 真是为了骂人,什么脏水都能泼过来。 “阿盈说的对啊,今天这事是云盛引起的,阿盈也是为他和御史府考虑,怎么能无缘无故骂阿盈呢,娘你这心偏的也太厉害了。”林如意为徐盈辩驳。 贺老夫人被气的够呛,扶着婆子才站稳了些,刚想说话就听到贺承宣说:“阿盈说的没错,现在岳姑娘是受害者,我们就必须拿出诚恳的认错态度了,不能让外人说了闲话,况且那点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既然做错了,就要拿出认错的态度来,既然要处理,那就把事情处理干净,让人再挑不出毛病。 这件事因他而起,发展到这个地步,贺家本就处于劣势,他要是还我行我素没有承担结果的能力,还真不配做他贺承宣的儿子。 他看向贺云盛,声音中还带着警告,“云盛,你说呢?” 贺云盛被架起来,只得硬着头皮点头,“爹说得对,儿子愿意到岳家负荆请罪。” 贺茹一直打量着徐盈,想不到她这么快就拿下了林如意。 还真是母女情深呐。 可当年是她叫大夫,才保住了林如意的命,这么多年也是她,时常到素芳院陪着她,为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的选择站在徐盈身边。 那点血缘真的就能抵消十几年的感情吗? 徐盈那样的人,从被换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应该是固定的。 她永远都是个乡野村姑,永远得不到贺家人一个正眼,永远融入不了贺家的圈子。 她还是小瞧了徐盈的手段,短短半年,就成功拿下了林如意,还有贺云川。 但她绝不会让徐盈满意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徐盈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很快,她和林如意这点亲密就会消失殆尽,成为贺家耻辱般的存在。 很快,徐盈费尽心思抢走的东西,都会还回来,她也会狼狈的永远离开贺家。 她有信心! 徐盈像是感觉到了贺茹的目光,回头对上她阴狠的眼神,直接白了她一眼。 贺云盛没有换衣服,身上还有刚才被打了几鞭子的血痕,就被贺承宣带到了安远伯府。 “岳兄实在是对不起,是小弟教子无方,对岳三姑娘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贺承宣回头一记眼神,贺云盛立马会意跪了下来,贺承宣把手里的鞭子递过去,“小弟已经把这逆子教训了一顿,现在交由岳兄随意处置。” “贺大人客气了。”安远伯说:“谁都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瑶瑶原本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却发生这样的事,不是逼着她去死嘛,好在下人发现及时,才活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闹成这个样子三姑娘的名声也受到了损失,我们御史府愿意承担,让贺云盛娶府上的三姑娘。”贺承宣保证道:“岳兄放心,三姑娘到了贺家,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除了让他们二人成婚,眼下确实没有其他好法子。”安远伯看向跪在地上的贺云盛,“二公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快别跪着了。” “继续跪着!”贺承宣一声打断准备起身的贺云盛,看向安远伯叹气:“我这老二自小被惯坏了,又着实是喜欢三姑娘,做事没分寸才做下这样的事,也该让他长长记性。” 看似指责,实则句句为贺云盛开脱。 安远伯理解的点点头,“这毕竟是丑事,还是尽早让他二人成婚,也少些外面的流言蜚语。” 贺承宣认可的点头,“岳兄觉得他们什么时候成婚合适呢?” “下月十八号。”安远伯比贺承宣更着急,岳依瑶这次大胆的行为多少也对安远伯府带来了一定影响,还是尽早将这件事给平息下来最好。 他解释道:“这本就是瑶瑶成亲的良道吉日,干脆就这个日子吧。” 比起嫁给江浔,岳依瑶嫁到贺家更好些,对他也更有帮助,只要贺家认这笔账答应娶瑶瑶就好。 贺承宣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就下月十八。岳兄放心,我一定让三姑娘风风光光嫁进御史府。” 第37章 不正常 两家很快敲定了婚期,尽早解决才能平息舆论。 贺云盛自认为对岳依瑶是捏在手掌心的,他笃定她爱他,笃定她会为了她做任何事。 但他真没想到,岳依瑶为了嫁给他,居然不惜用她的清白逼迫他。 本不会是无心之举,直到后来听说她和江浔定亲了,想到江浔把徐盈那个丧门星带到贺家,对他有几分怨念,才起了逗弄的心思。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居然栽在了岳依瑶手里,现在成了他娶岳依瑶了。 贺云盛憋着一肚子怨气回到院里,看到房间内等候多时的贺茹,“茹儿怎么来了,也是来看二哥笑话的?” “二哥这是什么话,我笑话你做什么。”贺茹确实没有笑话他的心思,扶着他坐下,“我来是想提醒二哥,多小心点岳三姑娘,她可能和徐盈有接触。” “嗯?什么意思?”贺云盛立刻警觉起来,难不成岳依瑶和徐盈联手来坑他。 贺茹点点头,像是肯定他的猜测,“岳依瑶应该是和徐盈联手了。” 这也不可能啊!贺云盛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岳依瑶和徐盈根本不认识,他知道他和徐盈有怨恨,但岳依瑶对他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和与他有仇的人合作的。 岳依瑶逼他娶她的行为,虽然他生气,但不是不能理解的,那日捉奸在床后,她和江浔的婚事就彻底完了,名声受毁,自然要赖着他了。 徐盈和岳依瑶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合伙算计他的。 但见贺茹如此肯定的模样,他心里也起疑,问:“为什么这么说?” “二哥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贺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昨天二哥去明月茶楼与岳依瑶私会,偏偏就被江浔等人捉奸在床了,很快岳依瑶与江浔退婚,状告你强奸她,逼迫你不得不娶她。” “很正常啊。”贺云盛没觉得有多巧合,这一切不都是自然而然引发的嘛。 被捉奸在床,江浔肯定不会娶她了,岳依瑶逼迫他娶,想出这么个损招。 与徐盈有什么关系? 贺茹见他一脸懵的模样,心里无语叹了口气,被人耍的团团转了,还不知道谁要害他。 “太过正常的事就会不正常。”贺茹说:“二哥知道江浔昨天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明月茶楼,捉奸在床时可不只有江浔一人。” “徐盈看似与整件事情无关,可整件事情却充斥着她的身影,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贺茹继续分析道:“或许这根本就是徐盈给二哥设下的套,而岳依瑶早已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贺云盛似懂非懂的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徐盈给我设下这个套子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她无利可图呀。” 看起来更像是岳依瑶给他设下的圈套。 “二哥怎么知道她无利可图?”贺茹反问,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讥讽道:“二哥已经开始下意识为徐盈找借口了吗?” “我没有问她找借口。”贺云盛立马反驳,他是疯了吗才会给徐盈找借口。 “不管我刚才的猜测是否成立,徐盈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二哥刚才却下意识否认我的猜测为她脱罪。”贺茹看向他,“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掉入徐盈的圈套里了。” 贺云盛恍然大悟,最近这些破事把他缠的头疼,居然没注意到徐盈的动作。 或许真如茹儿所说,这一切一开始就是徐盈的圈套呢。 他像是猛的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贺茹,“茹儿,你昨日有没有留信让我去明月茶楼?” “没有啊。”贺茹说:“我若是有事和二哥商量,就像这样直接过来了,至少会派个丫鬟留话。” “我就说!我就说这件事怎么不正常!果然是圈套!”贺云盛现在彻底想明白了,起身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张字条,“你看看。” “昨天我就是看到这张字条去明月茶楼的,虽然也有疑惑但没有多想,结果到茶楼就遇见了岳依瑶,还以为是她借你的口吻留下的字条,想约我见面,这也就解释通了,就没有纠结字条的事情。” 贺茹接过字条,上面的字迹简直和她的一模一样,可她听杨氏说过,徐盈没念过书,这字条不像是她写的。 难道徐盈也是这件事的棋子,背后策划还另有其人。 贺茹眯眼盯着字条上的笔迹,眉头紧皱。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徐盈既然手不干净,那就把她给捶死。 贺云盛虽然没脑子,但阴点子多,是对付徐盈一把不错的刀。 “这字条若是岳依瑶留的,又怎会是以谋害徐盈来约你呢?捉奸在床的戏码,根本就是徐盈一开始就设好的局。”贺茹肯定的说。 “靠!”贺云盛懊恼的捶了下桌子,居然真被徐盈给算计了,“那现在怎么办?我真要娶岳依瑶让她们得逞吗?!” 本就不想娶岳依瑶,厌恶抵触的心思更强烈了。 他早就觉得不正常了! “当然要娶。”贺茹沉了沉眸子,“还必须风风光光的娶!” “茹儿,你就别拿二哥取笑了,我一时疏忽被那小贱人钻了空子,你帮我想想办法。”贺云盛抓住她的手乞求道。 贺茹皱皱眉收回了被他抓住的手,“二哥别着急,我就是为你着想啊。” “你娶岳依瑶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可二哥你别忘了,你是男子又岂会被婚姻束缚住手脚。”她勾勾唇建议道:“岳依瑶嫁给你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你决定的,徐盈想要用婚姻拿捏你,却不知打错了算盘,亲自往你手里送了个把柄。” 岳依瑶对贺云盛构不成威胁,但却可以反威胁徐盈。 徐盈,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法子可棒了,却不知蠢的令人发笑。 贺云盛疑惑的皱紧眉头,听到贺茹说:“俗话说,婚姻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但这句话并不适用于男子。” “二哥倒不必过分抵触这门婚事,等岳依瑶嫁过来,你想怎么算账旁人可没资格插手,而岳依瑶的婚后的痛苦,可都是徐盈带给她的。” 本该是自己手里的利刃,最终却刺向自己。 徐盈,和我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贺云盛听懂了她的意思,原本对这门亲事抵触的态度,竟然隐隐多了分期待。 第38章 警惕 贺茹继续开导劝说了贺云盛好一会儿,让贺云盛这几日对徐盈略微的改观重新打入谷底。 现在的贺云盛,依旧对徐盈恨的牙痒痒。 “天色不早了,二哥好好养伤。”贺茹收起桌上的那张字条,起身准备离开,“茹儿就提前祝二哥新婚快乐了。” 贺云盛一解刚才的怨气,“好,我等着让她们后悔的那一天。” 让她们尝尝,敢算计他的下场! 回到院子,贺茹一扫刚才的郁闷,“柳枝那蠢货最近还是没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小雯摇头,“自刘夏那次事情后,三夫人就有意防着她,她无法接近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说三爷和三夫人间亲密了不少。” 当然,这是阖府都看到的改变,好像也是自从那件事后,三爷和三夫人同房后,关系确实比以前亲密。 府上对这件事,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贺云川?”贺茹轻声呢喃,眼神凌厉,轻嘲道:“我这位三哥,自来不与人亲近,没想到也还是逃不了徐盈的魔爪啊。” 看来这徐盈也是个有手段的,才来府上半年多,就成功啃下了府里两块最难啃的骨头:林如意和贺云川。 “他们毕竟是夫妻嘛,三爷对她自然要比旁人亲近些。”小雯安慰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贺茹白了她一眼,“夫妻又如何,世上不和的夫妻比比皆是。” 不能因为他们是夫妻,就忽略徐盈在其中的努力。 而看到徐盈任何一丁点儿改变,她都不想看到,因为这会偏离她心中徐盈的下场。 她要徐盈永远无法和她相提并论,永远比她惨。 可世上的夫妻又不是都不和,她说的是实话,小姐这火发的毫无道理。 明明是你先骂徐盈的,跟着你骂也不行,真是的! 心里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谁让人家是主子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雯点点头,“小姐教训的是。” 贺茹烦躁的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去告诉柳枝那个吃干饭的蠢货,再不能及时提供有用的信息,就别干了!” 把她安排在徐盈身边,啥作用都起不到,跟个摆设似的。 这次还是她眼尖,及时注意到了徐盈,推出了徐盈的圈套。 小雯应是退下。 青梧院。 “夫人,不好了!”甜杏慌张的冲进房间,“大小姐青梧院了。” “她来就来,我还怕她吃了我不成。”徐盈打趣,但也是好奇,“这么晚了,她来我们院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甜杏认真的说:“以她和夫人的关系,大晚上过来准没好事。” 徐盈点头,甜杏说的有道理,“派个人暗暗盯着,若是来我麻烦的,就说我已经睡了,若是来闹事的,直接赶出去。”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活贺云盛和岳依瑶的事情,没有和贺茹发生过矛盾。 但也止不住贺茹前来找事。 “好,奴婢这就去办。”甜杏说完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敏儿进来,“不用了,她去书房找三爷了,没有三爷的允许,没人能靠近。” “贺茹和贺云川关系很好吗?”徐盈莫名有些紧张,她记忆中贺云川和贺家人都不怎么亲近。 可……现在贺茹不是贺家人。 若是贺云川和贺茹搭在一起,她可就彻底完了。 不行!她要加快下手的速度了,让贺云川快点爱上她。 为了保命,也是为了未来。 她绝对不能让贺茹靠近贺云川。 “一般吧。”甜杏想了想,“除了夫人,三爷对其他人都那样。” 徐盈轻敲她的脑袋,“深更半夜都让她进书房了,关系还一般呢!” “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去?”甜杏急忙拉住要奔向书房的徐盈,夫人最近刚和三爷关系缓和,可别因为今晚就功亏一篑了,“夫人放心,大小姐和三爷是兄妹,他们不会发生什么的。” 说不定大小姐就是故意的,故意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 可千万不能上这当。 “你这脑子平日里都想些什么呢,他们能发生什么!”徐盈被她这话给逗笑,还真把她当成拈酸吃醋的怨妇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把这俩人给拉在一起的。 她只是警惕贺茹,贺茹今晚这么光明正大去贺云川书房,对她而言绝不是好事。 甜杏揉揉脑袋,“那你这是?” “这么晚了,我去关心我夫君有问题吗?”徐盈轻松的说,像是完全不在意贺茹。 甜杏呵呵扯了扯唇角,见无法阻拦徐盈,也只好跟着。 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可千万不能给大小姐给破坏了。 大小姐这人,就是见不得她家夫人半点好。 “夫人,三爷说他现在正在忙,让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常安最后还补充了句,“那汤他尝了,还一个劲的夸夫人的手艺呢。” “我知道了,告诉他别太累,早点回房休息。”徐盈温声道,转身带着丫鬟又回到房间。 没好气的踹了几脚门槛,她去就是正在忙,贺茹就能轻轻松松的进去。 还白白搭进去她一碗汤。 贺茹这回准没安好心,她刚和贺云川修复的那点浅薄的关系,被她挑断了怎么办。 本来对付贺家这些人就烦,身边再给他安插个缠人的对手,更闹心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她着实没办法和贺云川对抗。 贺云川多少也是有点脑子的,不会被贺茹三两句话给带偏的,徐盈安慰自己。 因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所以她必须警觉贺茹的任何动作。 书房内,贺茹看着贺云川自然的打开饭盒,端出里面的汤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徐盈亲自熬的?你不怕她给你下毒?” “我为什么要怕?”贺云川直接端起来一口喝干净了,徐盈的手艺还挺好的,“她没有妹妹那么大胆子,谋杀亲夫的事情她做不来。” “说她就说她,别给我扣罪名。”贺茹说。 直到现在亲眼所见,她才意识到贺云川和徐盈的关系亲近到什么地步了。 “那妹妹说话就说话,别给我夫人扣罪名。”贺云川用她的口吻回答。 贺茹抿紧唇,轻笑道:“我就一句玩笑话,三哥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呢。” “现在揪住这个问题不放的人是你。”贺云川翻动着手里的书,淡声道:“这么晚了,妹妹总不会过来专门给我讲述我夫人过去的事情吧,我现在很忙,若是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贺茹拿出那张字条放在他桌上,“二哥被捉奸在床的戏码,是你一手安排的?” 第39章 挑拨 “嗯?”贺云川抬眸淡淡扫了眼那字条,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贺茹盯着他浅笑,“这府上能模仿出我的字迹的,只有三哥一人。” 徐盈那个乡野村姑,自小在杨氏的折磨下,根本就没读过书,更不可能会写字。 当看到这张字迹的时候,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个答案。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向冷漠不关心外事的贺云川,为什么要插手这样的事情。 因为徐盈? 她不这样认为,徐盈或许只是一颗转移注意力的棋子,而贺云川此番行事,一定藏着什么目的。 “妹妹可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专门模仿人字迹的人吧。”贺云川拿过那张字条,“凭这,妹妹就要给我定罪了?” 说完,他随意的将那张字条放在亮着的蜡烛上,火苗一点点将字迹吞噬殆尽。 贺茹现在手里唯一指证的证据也没了。 “今晚我不是过来问罪的,二哥和谁成亲我并不关心。”贺茹说,“我只是不理解三哥你这么做的目的。” “这就给我定罪了?!”贺云川抬起头看向她,“贺茹,我告诉过你的,太过自以为是,会显得很蠢。” 贺茹脸色微顿,很快调整好情绪,“字条算是巧合,那昨日的捉奸在床也是巧合吗?” “若就是巧合呢!”贺云川没心思和她绕这些嘴舌,“妹妹今晚是想和我讨论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天色不早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了。” “三哥这么做是为了徐盈,对吗?”贺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她现在需要知道贺云川的立场,他是否坚定的站在徐盈一边。 她想要的答案是否定的,但还是口是心非的说着自己的猜疑:“因为二哥算计过徐盈,害的你们差点和离,所以你就要用同样的手段去毁了他的婚姻,对吗?” “你真的很想知道?”贺云川问。 贺茹重重点头,她今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是我做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不是因为她,和徐盈没有半点关系,你倒也不必时刻给她添罪名。”贺云川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认为这是件错事。” “二哥和岳三姑娘情深义重,却因为岳三姑娘的婚约,让他们有情人无法在一起,我只是略施点手段,帮他们跨越了阻碍,妹妹今晚拿这件事来问我的罪,不知我何罪之有啊?” 贺茹摇摇头,并不相信他的话,“三哥,你没这么好的心肠。” “你说我没有我就没有吗,你很懂我吗?贺茹,别太自以为是了。”贺云川轻笑,“我现在是贺家的人,贺云盛是我二哥,他遇到这样的困扰,我自然是要帮他的。” 他起身勾了勾唇,“当然,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江浔对我夫人有恩,她一直被这恩情所扰,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我也是替我夫人报答江大人了。” “这就是我这么做没有目的,只是种种原因让我去做出这件事,你也不必信师问罪的样子跑来威胁我,就算公之于众,我做的也不是件害人的错事。这个答案,妹妹可还满意?” “所以还是为了徐盈,是吗?”贺茹喃喃的问。 贺云川瞥了她一眼,“她是我夫人,她要报恩我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为她难不成为你呀,真是莫名其妙。” 贺茹看着他,抿唇:“三哥,我是你妹妹啊。” “我知道,然后呢?”贺云川冷冷的看着她,“你是我妹妹和徐盈是我妻子有什么关系?” 贺茹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轻叹:“三哥还真是爱上徐盈了。” 她记忆里的贺云川,已经彻底被徐盈抢走了。 可明明当年是她…… “徐盈是我妻子,丈夫爱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妹妹不必觉得稀奇。”贺云川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妹妹想问的事情也问完了,早点回去吧。” 贺茹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院里的,她想不明白,贺云川怎么就被徐盈给拿捏了呢。 当年她就应该坚决反对他们的婚事,让徐盈以表小姐的名义住在府上,在贺家永远孤立无援,在贺家永远没有地位。 徐盈就不会凭借着现在的身份,啃下御史府里最难的两个人。 今天的挑拨失败,让她惶恐,她害怕徐盈就像抢走林如意和贺云川一样,将她身边的一切都给抢走。 贺茹泛着泪花的眼神突然狠厉,是徐盈破坏了她平淡宁静的生活,她会让徐盈一点点将抢走她的东西,还回来。 任何人,任何事,曾经属于她的,一辈子都永远属于她,谁都抢不走。 与贺茹一样焦灼的,还有徐盈。 她怕,怕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怕重蹈前世覆辙。 她要活着,要在所有厌恶她,都看不起她,羞辱她的人面前,高傲的活着。 “还不睡,想什么呢?”黑暗中,贺云川被徐盈翻来覆去的动静吵的睡不着。 “我……”徐盈声音犹豫,良久才说:“听说今晚贺茹妹妹去书房找你了,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贺云川声音平淡:“没什么,就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徐盈却立刻警铃大作,翻坐起来说:“三哥,贺茹妹妹因为我的身份,一直对我有敌意,故意挑拨我们夫妻间关系,你可千万别信了她的话。” 果然是没安好心,还明晃晃跑到贺云川面前编排她! 不要脸的小人! “我没信,你早点睡吧。”贺云川安抚道:“她又不了解你的过去,也是道听途说,肯定有恶意编排的成分,我没心思听她胡扯。” 徐盈紧张的心稍稍放松,贺茹了解的,也仅仅是从杨氏口中得知的一部分,而任何人知道她的过去,都会厌恶她的。 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随时都有被贺茹挑拨截胡的风险。 “三哥,我白天做了个噩梦,睡不着。”徐盈突然说:“我想和你睡。” “我不就和你睡在一间房嘛。”贺云川被徐盈折腾的彻底没了睡意。 徐盈悄悄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贺云川的被窝,“三哥,我做噩梦害怕,今晚想和你睡。” “徐盈!”贺云川警告:“回床上去睡。” “我害怕,我今晚就要和你睡。”徐盈得寸进尺的紧紧抱住他。 “徐盈,听话!”贺云川感觉快要被徐盈给勒死了,“地上凉,我们去床上。” 我们?贺云川答应了! 地上的床铺并未收拾,贺云川和徐盈重新回到了床上,徐盈怕他跑了,还借口害怕死死抱着贺云川的脖子。 贺云川拿下她“勒脖子”的手,放在他胳膊上,“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三哥最疼我了。”徐盈笑着抱住贺云川的腰,闭上了眼睛。 她要先下手为强。 第40章 他不行 躺在床上的贺云川绷紧身体,低头看向怀里窝着的徐盈,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抬手轻轻拍徐盈的后背,温声安抚道:“现在不怕了,安心睡吧。” 努力压下止不住翘起的嘴角,想不到效果这么显着,徐盈这么快就落入他强大的攻势下了。 他就说,徐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徐盈头埋在他胸膛上,缓缓放平呼吸,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终于落下。 她都已经做好贺云川将她提溜出去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所以贺云川并不抵触她。 不抵触就代表她成功了大半,只要她稳住他妻子的位置,坐等贺云川造反,她成了皇后,这世上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第二天,徐盈醒来的时候,贺云川又早早离开了,仿佛和原来一样。 “夫人你醒了。”甜杏听到动静端着热水进来,“三爷说你昨晚没睡好,去老夫人院里帮夫人告了假,今天就不用去请安了。” 徐盈这才注意到天色,早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看来最近真是给累着了。 但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又莫名放松下来。 今天还不用去请安,开心。 “夫人,李小姐来了。”芍药带着李清欢走了进来。 李清欢一看到徐盈,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徐盈脸颊微红,起床去梳洗,“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可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还故意这么晚来害怕耽误你们。”李清欢看着她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成功了。” “看吧,用本小姐的法子准没错,不管什么样的男人保准能捏在手掌心里。” 徐盈快速梳洗完毕,冲她咧咧嘴,“昨晚我没成功。” 她想要拉近和贺云川的距离,尽快让他爱上自己,这样自己就有一个坚实的后盾。 但是她没有勾引的经验,前世她回到贺家就嫁给贺云川,还没有感情呢就被捉奸在床,和离改嫁给刘夏,痛苦的生活。 李清欢看出她的苦恼,主动帮她想法子,建议:发生关系会快速让两人培养起感情。 发生关系,以后贺云川想和她扯开关系都扯不开了,现在这样相敬如宾,指不定哪天他就拍拍屁股跑了。 她的皇后梦就破了。 昨晚又被贺茹一刺激,成功钻进被窝了,但是…… “没成功!”李清欢急忙撤回脸上的笑,不可置信的追问:“怎么回事?” “这再烈汉子也逃不过温柔乡,不可能不成功啊,你是不是没按我说的做呀?” “我就是按你教的做的。”徐盈仔细回忆昨晚,“先示弱,再死缠烂打,钻进他被窝就不出来。” “徐盈,你是不是害羞了!”李清欢板着脸,“这最关键的是被他赶出被窝后,继续死缠烂打,直到他妥协为止。你是不是被赶出来后害羞没再继续,所以失败了?!” “他没有赶我。”李清欢的质问被徐盈一句话给打断了,让她一愣,“……他没赶你,不就成功了嘛!” 她接过甜杏端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徐盈你真是的,亏我为你担忧,明明已经成功了,还故弄玄虚的逗我。” “我没逗你,昨晚就是没成功。”徐盈笑笑,说:“昨晚我们确实睡在一个被窝里了,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就纯睡觉?!”李清欢咽下嘴里的茶。 徐盈点点头,肯定:“就纯睡觉。”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李清欢撇嘴,分析道:“本小姐的法子绝对没问题,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明什么?”甜杏追问道。 李清欢抬眸扫了眼四周,起身去关上门窗,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秘道:“说明贺云川不行。” “啊?!”徐盈差点被她这话给呛到。 “李小姐,你一个深闺小姐懂什么,这话可不能胡说啊。”芍药急忙出声维护。 这话要是被主子听到,恐怕会当场杀了她的! “我是未出嫁但我又不是傻子。”李清欢看向她,“你说我胡说,你领教过?” 芍药摇摇头,她怎么能领教过呢! 甜杏说:“三爷自来洁身自好,就是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不近身的。” “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嘛!”李清欢一拍手,像是有重大发现,“平日里算他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可和自己的妻子同床共枕也洁身自好,甚至徐盈主动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这还不能说明他不行吗?!” “若不是不行,那就是断袖!”她肯定道,眼神饱含同情的看向徐盈,摇摇头,“徐盈,你的命还真是苦呐!” 徐盈都差点被她这套歪理给说服了,尴尬的解释道:“你别乱说,总不能一下子发展太快,他还需要时间适应。” 这才刚开始,已经算成功的了。 “别听他的鬼话,贺云川就是欺负你不懂。”李清欢坚定自己的想法,“都成婚半年多了,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适应的?” 就是因为不行,才会找那么多借口。 “夫人,别听她胡说。”芍药坚决维护贺云川,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流言飞出去,更不能传到主子耳朵里。 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下场。 “哎!”甜杏突然道:“芍药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嘛,你找机会偷偷给三爷把把脉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这是个好主意!”李清欢说:“我们现在都是猜测,你去给他瞧瞧病,若真是不行,你也好尽早配药给他治疗。” 芍药求助的看向徐盈,徐盈却也建议:“芍药,要不你去瞧瞧?” 现在徐盈也十分肯定的说李清欢是胡说八道。 她一直觉得贺云川对她没兴趣,被李清欢这么一分析,她和贺云川是夫妻,都同床共枕了还坐怀不乱,不能是她魅力不够,或许就是他贺云川……不行。 芍药苦着脸:“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要是被三爷知道,会当场杀了我的。” “你可以的!”李清欢打气,“你偷偷给他瞧,若真有问题我们再想办法。” 徐盈也看向她,“你放心干,我保护你!” 芍药满脸为难:“夫人……” 第41章 毒药 “说不定是三爷含羞呢,夫人要不再试几个晚上?”芍药建议。 李清欢说:“那就双管齐下,你这边继续行动,芍药暗中治病,保管一个月后拿下贺云川。” “还要瞧病啊?” 芍药在众人的强烈期盼下,终于接下了这个棘手的任务,求助的看了敏儿一眼。 敏儿憋着笑耸耸肩,轻声给她打气,“加油!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的。” “滚!”芍药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要是死了,绝对拉你陪葬。” 李清欢拉着徐盈的手,建议道:“若结果不如意,和他和离也挺好的,反正这贺家对你也不好。” 徐盈扯扯唇角:“不管结果如何,我这辈子嫁给他,就一辈子是他的妻子。” 离开了贺云川,谁给她皇后当啊。 “你就是死脑筋!”李清欢恨铁不成钢的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觉得不合适谁都有离开的权利。” “李小姐你什么心思啊?!”芍药本就因为李清欢扯起的那个话题闷闷不乐呢,突然给她派了那么棘手的任务,她高兴的起来吗?现在看李清欢都不顺眼了。 “听说过劝和的,没听过劝分的,我家夫人和三爷现在感情正稳定,你刚才那话用心险恶啊!” “我是在为徐盈考虑。”李清欢反驳道。 “先不说这事了。”徐盈急忙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知道两人都是在为她考虑,只是视角不同而已,转移话题:“过几日我二哥成亲,你可一定要过来啊。” “那是自然。”李清欢轻声道:“我还挺对你二哥好奇的。” “啊?!”徐盈急忙追问:“你该不会也上了他花言巧语的当了吧?” “怎么可能!”李清欢立刻否认:“他那种油嘴滑舌的男人,我根本不会让他近身好不好!” “我这人最喜欢凑热闹了,现在京城满是你二哥强娶岳家三姑娘的传奇事迹,我也是对当事人好奇。” 她也着实没想到贺云盛会做出强取豪夺的事情,看来这岳三姑娘果然厉害。 李清欢和徐盈闲聊几句,提议两人去逛街,两人都还没一起逛过街呢。 徐盈爽快的同意了,她也不想拘在御史府里。 送李清欢回府后,芍药才低声说:“夫人,今日奴婢去医馆抓药,看到柳枝偷偷去医馆抓药了,用的是夫人的名义。” “她抓的什么药?”徐盈问。 “毒药。”芍药解释:“中毒者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徐盈眉头紧拧,舌尖轻舔那对虎牙,沉寂了这么久,看来他们开始要有动作了。 大概率应该是在贺云盛成亲那段时间。 那时她在众人面前被算计,声名尽毁,本就讨厌她的贺家人便有了借口,,彻底将她赶出去。 这毒药自然不是用在她身上的,而是留给她的罪名。 这毒药会用在谁身上呢? “芍药,帮我多配置些解药。”徐盈打开装首饰的木匣子,里面的首饰几乎见底了,她将里面剩下的几件都拿出来塞到芍药手里,“老规矩,麻烦你了。” 现在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她的老本啃完了。 不过现在林如意握着掌家权,她手头倒也不至于太紧。 但开销依旧很大。 芍药犹豫的瞥了眼已经空了的木匣子,但还是把徐盈递过来的东西收下了,“谢谢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在徐盈手底下做事这么久,对她的性子还是了解的,若是不收,徐盈根本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做。 “等一下。”徐盈把匣子打开,拿过刚送给她的那些首饰重新放了进去,连木匣子都塞到她手上,“这样拿着方便些。” “谢谢夫人。”芍药说。 “一直忘了问你了,我母亲体内的毒,还没有头绪吗?”徐盈问。 “有了些,但现在还不能配出解药。”芍药安慰道:“不过这段时间林夫人没有再服用那毒药,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体内的毒素暂时构不成生命危险。” 徐盈点点头,“她体内的毒,还请你再想想办法。” 抛去林如意是她母亲这一层关系,林如意现在还是现在她在府上的靠山。 所以她不希望林如意出事。 活着,才能看到贺家一个个的报应。 芍药:“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素芳院。 “呦,大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趣来素芳院了?”慧嬷嬷阴阳怪气道:“来的不巧了,夫人刚刚睡下了,大小姐请回吧。” 一想起她居然给夫人下毒,慧嬷嬷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若不是徐盈发现的及时,夫人可就被她给毒死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吧。”贺茹今天势必要见到林如意。 不知道徐盈用了什么法子,林如意突然不同她亲近了,林如意重新走出来后,她也是几次靠近,都被林如意给拒绝了。 她至少要知道原因,才能缓解与林如意之间的关系。 慧嬷嬷说:“大小姐想等就等着吧,别怪老奴没提醒,夫人身子乏觉多,一时半会可能起不来。” “我会等的,像小时候一样。”贺茹扯扯苦涩的唇角,将手上的玉镯套在慧嬷嬷手上,“嬷嬷,前段时间是我不对,不知哪里惹到了娘,还请嬷嬷能提点两句。” 慧嬷嬷含笑的接过玉镯,“大小姐做了什么伤害夫人的事情心里清楚,夫人不想原谅大小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有办法。” 说着,拿着玉镯的手一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一时没拿稳,大小姐见谅啊。”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收买她,真是可笑。 贺茹面色难看,用手帕捡起地上的碎块,起身叫住要离开的慧嬷嬷,“我有急事想见娘,还请嬷嬷能帮帮忙。” 见慧嬷嬷没有停下,贺茹再次出声,“不管娘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我还是希望见娘一面,让她能没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慧嬷嬷脚步顿下,贺茹继续说:“嬷嬷,娘的药里被人下了毒药。” “大小姐请稍等,老奴向夫人通报一声。”慧嬷嬷并未立刻答应她的请求。 “不用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林如意走出房门,抬眸目光看向贺茹,“进来说吧。” 第42章 离间 再次进入素芳院,贺茹却完全没了之前的自在,一直暗暗观察着林如意的表情。 “娘,”贺茹刚张嘴,就被林如意给打断了,“别乱叫,你亲娘不是在你身边做事吗,以后叫我林夫人就可以了。” 林如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冰冷嫌弃的话。 贺茹心塞的难受,含泪委屈巴巴的看向林如意,“娘,女儿不知什么地方做错了,娘怎么责罚女儿都没关系,但能别不要女儿吗?” “贺茹,刚才的话我不想重复一遍。”林如意冷漠的回应她,“我的女儿在你父母手里受了十几年折磨,所以我无法对你像从前般视如己出。” “可做错事的是他们,我也是受害者啊。”贺茹为自己鸣不平,“因为他们的错,娘就要抛弃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 难道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上怀在肚子里的几个月?!比不上那点血缘关系?! 徐盈,不过就是比她会投个好胎罢了! 可从出生起,这些生活本就属于了她,所以十四年后出现的徐盈才是小偷,偷走她幸福的生活。 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偷走了徐盈的生活!徐盈都没得到过这些,凭什么说是她的! 徐盈也还真是有手段,原本林如意对她丢失十几年的女儿根本不感兴趣,对她也没有任何偏见,现在却在她面前为徐盈喊冤,真是可笑! 但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期范围了,她害怕徐盈像抢走林如意和贺云川一样,悄无声息的抢走她身边的一切,被所有人厌恶的羞辱,让她把一切还给徐盈。 离间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误会,让他们刚刚建立的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破裂,甚至成为仇人。 “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也是整件事情的受益者。”林如意瞪着她,“十几年的感情确实比不上注定的血缘。” 一开始她也念在曾经的感情上,甚至还对徐盈有偏见,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为了巴结别人,居然给她下毒。 是自出生后便没见过面的徐盈救了她,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她凭什么相信一个养了十几年的白眼狼而冷落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闲话少说,你刚才说有人在我药里下毒,是怎么回事?”林如意将话题拉到正题上,不想扯那些废话。 贺茹抿抿唇,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林夫人,你可能会不信我,但你调养身体的药里确实有毒,而下毒之人正是……徐盈。” 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拿这个信息来求见林如意换取一点机会。 原本以为就算徐盈请林如意出山又怎样,不过是个病秧子,什么都做不了还命不久矣。 可看到出山后的林如意日子越来越滋润,对徐盈的帮助也越大,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暗暗找人拿了她最近的药渣去检验,药里的毒没了。 看来林如意已经知道药里的问题了,而且大概率还是经过徐盈之手。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徐盈做实下毒之人的名头,到时候她要看看,在她眼里,到底是那点血缘关系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哦?”林如意淡淡的扫着她,眼里却是厌恶,“那我药里是什么毒?” 若是能套出什么毒,或许能尽快解除她体内的毒素。 贺茹摇摇头,“时间仓促,我还没有查清是什么毒,现在只知道是种慢性毒药,但毒性极大,中毒者一旦停止服用,便会有生命危险。” 慧嬷嬷眼神慌乱的看向林如意,林如意皱紧眉摇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药内有毒?又怎么知道是徐盈给我下的毒?” 现在药里的毒性最了解的人是贺茹,自从徐盈告知她被下毒后,她便换了药,没有再服毒。 没再服毒的期间,她明显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不像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但她的话也不能完全不信。 贺茹见她上钩了,继续说:“前几天我见熬药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在药里加什么东西,我拿过来让丫鬟去大夫前查验,居然是一种慢性毒药。” “我将那丫鬟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可那丫鬟说她也是听命办事的,并不知道让她下毒的人是谁不过她说她是半年前收到的命令。”贺茹抬眸盯着她,缓缓开口:“半年前,正是徐盈刚来府上的时候。” 她不能暴露太多信息,暴露太多她也就暴露了。 “所以你就怀疑下毒之人是徐盈?”林如意显然没有被她这番话给带偏,好刻意的诬陷,真当她是傻子吗?!见贺茹点头,林如意冷笑:“贺茹,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徐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刚回到贺家连环境都没熟悉呢,为什么要给我这亲娘下毒?偏偏是在徐盈入府的时候,我更倾向于有人要陷害她。” 贺茹抿了抿唇,脑子飞速转动,想不到林如意会这么信任徐盈,“我不知道徐盈为什么这么做,我只关心你的身体。” 她悄悄转移话题,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娘这段时间疏远我,是不是因为徐盈向你说了什么?” “没有。”林如意声音依旧冷淡。 “不管娘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无法罔顾十几年的情谊,对这事做到视而不见。”贺茹郑重的说:“徐盈下毒的目的只有她知道,但娘仔细想想,这毒出现的时间是否和徐盈太过巧合?徐盈又是不是十分巧合的告诉了你药中有毒的真相,让你停止了服用。” 看到林如意明显一怔,贺茹就知道她成功了,声音放轻:“听杨氏说,徐盈自小性子阴郁狠辣,但凡惹她一点不快就会被疯狂的报复,她怨恨娘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或许就是她想要下毒的原因。” 林如意收回目光,“你刚才说抓到丫鬟下毒,还有剩下的吗?我要亲自验!” 贺茹从袖口拿出一包药粉,放到林如意手中,勾起唇角:“娘或许真应该派人打听下徐盈曾经的事迹,就明白府上的人为何厌恶她了。” “徐盈是天生的坏种,你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可她未必将你当做亲生母亲。” 第43章 成亲 八月十八,到了贺云盛娶亲的日子。 御史府内喜气洋洋,连之前一直抵触的新郎贺云盛都带了笑意。 “还要感谢表妹那日撞破了我的好事,要不然哪能促成我这么段好姻缘呐。”贺云盛一身喜服,嘴角噙着一抹阴笑阴阳怪气道。 徐盈直勾勾对上他,“二哥真会开玩笑,你和岳姑娘情深义重,就算那日没有我们撞破,二哥你还是会娶岳姑娘的。” “毕竟二哥也不愿看到心爱的女子另嫁他人吧,难不成二哥有玩弄人妻的癖好?” “滚!你才有什么破癖好呢!”贺云盛白了她一眼,警告道:“今天老子大喜的日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哥,新婚快乐。”贺茹笑着打断两人的拌嘴,“和徐姐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徐盈反问:“妹妹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聊的开心了?” 贺茹笑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格外明媚,语气嗔怪:“徐姐姐又曲解我的意思。” 徐盈也虚伪的扯扯唇挤出一个笑容,侧过身白了她一眼,直接离开了。 “今天盯死贺茹,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见机行事。”走了几步,徐盈低声对芍药吩咐。 今天贺云盛成婚这么大的日子,贺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事情闹的大了,大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才会将对方打入谷底。 芍药点头:“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徐盈轻抿唇角,“等你的好消息。” 贺云盛被哄闹着接新娘,拜天地。 所有人仿佛都在为这段金玉良缘高兴,徐盈觉得她应该也要高兴,因为事情正在向她规划的路线发展。 可收起虚伪的面具,却只剩下冷漠,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 因为她清晰的知道她要做什么事,即便罪不可赦,但她依旧会做。 她要报仇,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他们悲惨的下场,心里的恨意才能消散,若恨意无法排解,会折磨的她疯掉的。 她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 在她的世界里,凡是欺负过,算计过她的人,都罪该万死。 徐盈的盈,是恶贯满盈的盈。 “徐盈,今天你二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李清欢抬手挡住她的眼睛,吐槽道:“这杀人的眼神,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盈回神收回目光,取下她挡在眼睛上的手,淡声道:“你看错了。” 李清欢撇撇嘴,“徐盈,我不是瞎子。” “你就是看错了。”徐盈面不红心不跳的反驳。 “呵呵!”李清欢轻笑,“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徐盈调侃:“怎么,今天你也成亲呀?” “差不多吧。”李清欢整个身体挂在徐盈的胳膊上含糊道。 徐盈却是一愣,看向她:“你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李清欢哼声反驳。 “你该不会真喜欢贺云盛吧?”徐盈眯了眯眼,“虽说贺云盛感情方面风流了些,但不得不承认他那张皮还算看得过去。” 李清欢捏捏她的脸:“我要是喜欢贺云川,他结婚我早躲起来哭了,怎么可能会高兴呢。” 徐盈分析:“因爱生恨,然后疯了。” “你才疯了呢!”李清欢解释:“我高兴这岳三姑娘做了件好事,收了贺云盛这条大害。” “行吧。”李清欢见她不想说,也没再逼问。 记忆中李清欢和那贼人成婚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还不着急。 等遇见那人时,她提醒几句,让李清欢避开那一劫就好了。 即便前世李清欢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保住了平远侯府,让那些算计的贼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李清欢的代价也不小,平远候去世后,她一个人撑起了侯府。 “既然你这么好奇,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李清欢勾勾手让她靠近些,轻声道:“我也快要成亲了。” “啊?!”徐盈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她记错了?! 不是一年后李清欢才被那贼人给惦记算计吗?今生怎么提前了? 李清欢不理解的看向她:“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你都成亲半年多了,我这怎么能算早呢。” 徐盈劝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晚结婚几年也没关系的。” “我今生就已经认定他了。”李清欢笑容甜蜜,“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愿意入赘的男子本就不多,更别说还能让我心仪的。” “太完美适配的人,或许就是个陷阱。”徐盈提醒道,“入赘侯府的男子还真特别多,你真不用太着急。” “徐盈,你有时候说话真的挺扫兴的。”原本还想和徐盈分享呢,现在李清欢瞬间没了心思,但还是说:“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不过徐盈也是关心她,她还不至于是非不分。 徐盈垂眸,她不可能直接告诉李清欢她的前世,就算说出来她也不会信,所以她只能尽力避开。 虽然不知道李清欢还能和她做朋友多久,但现在她是她唯一的朋友。 但也知道李清欢对她的话一定没听进去,还是需要她动手。 “我可以见见他吗?”徐盈询问,又急忙补充道:“我可以帮你测测他,看他究竟是图你这个人,还是图你的身份地位。” 李清欢纠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徐盈说:“测测他人怎么样,总好过婚后真面目暴露互相折磨。” 李清欢没有答应,只含糊的说:“我再想想。” “好!”徐盈继续劝道:“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慎重考虑较好。” “夫人,不好了!”敏儿跑过来,还喘着粗气说:“林夫人突然晕倒了。” “请大夫了吗?”徐盈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来贺茹开始行动了。 只是……这个局她可不一定是受害者呐。 敏儿说:“府医已经在瞧了,还没瞧出结果。” 徐盈加快脚步急忙赶过去,迎面对上贺承宣愤恨的眼神,看到她扬起手就要扇过来,“徐盈,她可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 意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贺云川将徐盈拉到身后,“父亲,先查明真相再定罪指责也不迟。” 第44章 毒发 “发生什么事了?”徐盈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像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芍药,向她暗暗点头。 “母亲身体怎么样了?”徐盈关心道。 贺云川苦着脸摇摇头:“不怎么好,虽然大夫暂时遏制住了母亲体内的毒,但现在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无法配置解药,母亲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贺承宣黑沉着脸一肚子火气,转身用力踹了一脚身旁跪着不住哭泣颤抖的丫鬟,“你自己说!” 丫鬟缓缓抬起脸看了徐盈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声音哽咽:“奴婢也是受人蒙蔽指使,并非有意毒害夫人,求老爷饶命!奴婢要是知道那是毒药,就是刀架在奴婢脖子上也万万不会做这事的。” 徐盈眯了眯眼,她并不认识这个丫鬟,疑惑的开口:“她是?” 她还以为会是柳枝呢。 “她叫春婷,是母亲的熬药丫头,刚才查出来是她一直在母亲平日里吃的药里下毒,才会导致母亲现在毒发晕倒。”贺云川轻声向她解释情况。“她承认倒很快,说是半年前开始受人指使才在药里下毒,和大夫的诊断也是相一致的。” 徐盈眉头紧锁:“母亲毒发到现在才不过半刻钟,这么快锁定凶手了?” 速度快的像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安排的太明显了吧! “不算快,母亲的药一直是她负责,加上她又做贼心虚,很快就承认了。”贺云川看着徐盈,“她指认是受柳枝指使的。” 半年前她刚回到贺家,柳枝就一直在她身边做贴身丫鬟。 是柳枝指使的,不就直接挑明是她指使的嘛。 绕了个圈子,最后还是落在她身上了。 “但这终究是丫鬟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支撑她说的就是事实。”贺云川握了握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说:“若情况不利,把错全推到柳枝身上。” 徐盈微愣,贺云川这是在给她支招?! 所以他也认为是她指使柳枝买通丫鬟去给林如意下毒是吗? 徐盈冷着脸抽回手,扫了眼周围:“那柳枝呢?” “徐姐姐,柳枝是你的丫鬟,如今事发你把她藏在哪里了,我们这些外人怎么知道。”贺茹适时开口,为林如意鸣不平,“自徐姐姐来府上后,娘便觉得亏欠,对你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徐姐姐居然会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她怨恨的盯着徐盈,质问:“你对得起娘吗?!” 既是鸣不平,又是定罪。 “贺茹妹妹这是要靠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了?”徐盈直勾勾对上她挑衅的眼神,“我还说是她有意陷害呢。” “徐姐姐还真是有恃无恐呐。”贺茹轻啧,“柳枝是你的丫鬟,没有你的命令,她又怎会做出这事?!” “先不论春婷是否真的受柳枝指使,万一柳枝是借着我的名头行事,有意陷害我呢?”徐盈挑挑眉,“她确实是我的贴身丫鬟,但不能保证她一定不会背主。” “徐姐姐还真是牙尖嘴利,不见棺材不落泪。”贺茹轻笑,嘲讽道:“柳枝一个丫鬟,平日里几乎和娘连交集都没有,没有你这个做主子的命令,她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柳枝一定和母亲无冤无仇吗?柳枝一定是受我指使的吗?她只是在我身边的伺候,但她的卖身契可不在我手上,她可不一定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徐盈瞪着她:“我不明白贺茹妹妹为什么非要给我做实这罪名,但若按你的逻辑,娘待我那么好,我与她又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让丫鬟给她下毒?” 贺茹冷哼,还想继续与徐盈辩驳,却被贺云川打断,“单凭春婷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说明下毒之人就是徐盈,而且徐盈刚才说的猜测也并无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柳枝。” 甜杏紧张的低声向徐盈汇报:“夫人,柳枝借口有事跑了。” 徐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她跑不掉的。” “徐姐姐该不会做贼心虚了,故意把柳枝给藏起来了吧。”贺茹冷笑。 今天势必要让徐盈背上毒害母亲的罪名,身败名裂,臭名昭着。 到时候徐盈就算有再多的借口,贺家人眼里也绝对容不下她,更有可能日后还会受到贺家人的报复,贺云川就算再为徐盈求情,也必须将她休弃。 徐盈,从被调换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应该与贺家有任何关系。 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呢?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灰溜溜的被赶出去才满意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满足你了。 贺茹观察着徐盈的挣扎和痛苦,她却觉得异常兴奋,徐盈这次逃不掉的! 至于现在毒发昏迷不醒的林如意,能不能活着,那就要看她的心情了,谁让她眼瞎跟着徐盈对付她,这次就当是给她小小的教训了。 “我若把柳枝给藏起来,岂不是由着妹妹给我定罪了。”徐盈直接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转身对敏儿说:“去把人带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奴婢这就去。”敏儿领命离开。 贺茹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气,柳枝是她的人,就算徐盈带她上来现在的局势也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以徐盈现在的态度,是早就知道柳枝有问题,还是要打算把所有的罪全部推给柳枝。 不管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她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我就说吧,只有徐姐姐知道柳枝的下落。” 这话的意思是说,柳枝刚才是被徐盈给藏起来的,现在柳枝的出现也是为徐盈脱罪的,再一次坐实她的罪名。 “柳枝是我的丫鬟,我当然要知道她的下落了。”徐盈没好气的回怼,“只是现在事情还未查明,贺茹妹妹能别急着给我定罪吗?” 她笑笑,露出那双狡黠的小虎牙:“这反倒让人觉得,是贺茹妹妹做贼心虚呐。” 第45章 证据 “徐盈,你别倒打一耙!”贺茹瞪着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你看你又着急了。”徐盈睨了她一眼,“现在事情还没下定论呢,贺茹妹妹凭什么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我?是不是应该先向我道歉呀?” “够了,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没心思听你俩打嘴仗。”贺云澈厌恶的瞪了徐盈一眼,“你要是真的清白,再让茹儿给你道歉也不迟。” 在他眼里,徐盈刚才的辩驳,就是强词夺理。 长睫轻扇,徐盈神色如常,但只有她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撕了贺云澈。 长了张嘴,可显着你了!凭什么无凭无据,就要认定是她做的。 “夫人,柳枝带上来了。”敏儿重新回到正厅,柳枝几乎是被她绑上来的。 贺茹暗暗勾唇,还真是天助我也! “柳枝,是谁指使你买通煮药的丫鬟下毒的?”她厉声逼问。 柳枝早已慌乱,即使被绑着却跪着一个劲磕头,抬眸意有所指的看了徐盈一眼,哭声求饶道:“奴婢知错,这件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并无任何人指使。” 贺茹问:“所以你是承认这事你做的了?” 柳枝咬咬唇点头,“是奴婢所为。” 贺承宣盯着她,神情严肃冷声道:“那你为什么要给夫人投毒?” “奴婢……奴婢……”柳枝嗯嗯呀呀了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最后依旧磕着头求饶,“奴婢知错。” “既然知错,就实话实说!”贺承宣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警告道:“再遮遮掩掩,就别怪对你当众用刑了!” 柳枝害怕的看了眼徐盈,抿着唇不说话。 徐盈轻笑,这戏还真是做的足呐。 戏做足了,才能理所当然的安罪名。 “看我做什么,没听到父亲让你实话实说吗?”徐盈冷冷的看着柳枝,语气平淡。 像是早就知道了柳枝的背叛。 “奴婢知错,求老爷饶命。”柳枝抬眸深深看了眼徐盈,“是夫人指使奴婢。” “半年前夫人刚来贺家,便去素芳院拜见林夫人,当时林夫人闭门不见,自然没同意夫人的请求,夫人产生怨恨,便要奴婢买通给林夫人煮药的丫鬟,在药里投毒,现在济仁堂还有奴婢买药的记录。” “因为母亲没有见我,所以我就心生怨恨想要毒杀她?这借口还真是荒谬!”徐盈冷嗤,反问道:“那为什么母亲打开素芳院的门后,在府上与我最是亲近?” “这就是夫人你的下毒的真正目的啊!”柳枝说:“先用毒药损害林夫人的身体,然后以救林夫人的名义让她对你亲近,你便挤走大小姐的位置成为府上林夫人最亲近的人。”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柳枝朝贺承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很快都有了淤青,“老爷若是不信奴婢的话,可以让大夫将林夫人这半年来的药渣进行查验,是不是半年前里面突然多了一味毒药,是不是在林夫人重新走出素芳院与夫人亲近时,药渣里的那味毒药就没了。” 贺承宣递给下人一个眼神,让人立刻去查验林如意这半年的药渣和济仁堂的买药记录。 “大魏律条明确规定,任何医馆药堂禁止售卖毒药,你为什么会买到如此大剂量的毒药并留下记录?”贺云川质问。 “奴婢……”柳枝心里打怵,但依旧硬着头皮解释:“济仁堂抓药的是奴婢的表兄,一直是他偷偷给奴婢配置提供毒药的。” 贺茹心里暗道不好,一心想留下徐盈的罪证,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出了差错。 按照本来的计划,柳枝逃跑将所有的嫌疑锁定在徐盈身上,然后再借着济仁堂的买药记录,直接将徐盈给捶死。 没想到柳枝这个吃干饭的,连逃跑都不会,被徐盈又给抓回来了,济仁堂的罪证反倒成了让徐盈洗脱嫌疑的证据。 不过虽然仁济堂的买药记录无法捶她,但药渣里的毒却将她捶得死死的。 徐盈怎么也想不到,她用药里有毒的事情获得了林如意的信任,最后却又要因为这件事将她做实下毒的罪名。 “所以你就助纣为虐,帮着你主子往药里下毒?!”贺茹厉声一吼,将话题扯过来。 “偷偷?那就更不应该有记录了,济仁堂帮你也不可能专门留下自己罪证吧,所以济仁堂的记录只能证明徐盈是被构陷的。”贺云川并未被她一嗓子给带偏,“所以是谁指使你陷害徐盈的?” 今日这局很明显就是给徐盈下的套,做局之人大概率就是现在急着给徐盈定罪的贺茹。 对于贺茹和徐盈的争斗,他平日里是不管的,甚至是乐的看热闹的。 但现在徐盈是他的妻子,是他在贺家的挡箭牌,他不希望她出事。 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在场的所有人都怀疑她,只有他坚定的站在她身边,徐盈就是铁石心肠,也多少会有点感动吧。 他当然相信徐盈应对这种小伎俩的能力,但他要让徐盈看到他的态度。 “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并未受任何人指使。”柳枝说。 “那你听的是谁的命?”徐盈冷声道:“我可没蠢到在药堂买大剂量毒药还留下记录,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要下毒杀人了?” 柳枝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应该怎样应对,“因为济仁堂规定取任何药都必须留下记录,表兄他也没办法。” 只要扛过今天这一关,她就可以摆脱奴籍过上自由的生活了,所以她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老爷,老奴可以作证,徐盈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杨氏不给徐盈任何喘息的机会,也出来作证,“徐盈是老奴拉扯大的,她的脾气秉性我最是了解。” 徐盈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为她安排的一个个罪证,血液在体内发冷,指甲恨不得嵌入掌心。 她要看看,贺茹这是有多少招等着她! “徐盈自小就性子狠毒,五岁那年想吃糖葫芦,但因为老奴穷没有办法满足她,她就去抢同村一个男孩手里的,就为了一根糖葫芦,她直接把那男孩推下河,好在被村上的人发现及时才救了上来。”杨氏看了眼徐盈,“连老奴都害怕她的性子,这样的人因为林夫人一时的怠慢而起杀心,完全是有可能的。” 杨氏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一种恐惧又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 徐盈面色平静的注视着杨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用多大的力气保持冷静。 因为杨氏说的,是事实。 第46章 凶手 血液仿佛凝固,浑身僵硬愣怔在原地,周围恐惧异样的眼神像刀子般狠狠刺痛着她。 凡是知道她过去的,必然将她厌弃,她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过去了。 “徐盈,你没事吧?”李清欢见她面色发白,呆愣在原地,轻晃了晃她的手关心道。 徐盈回过神,呼出体内紧绷的浊气,扯扯苦涩的唇角摇摇头,表示没事。 余光像是无意识瞥到贺云川,神情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徐盈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听信杨氏的话厌恶她,那一切就有转机。 不愧是养了她十几年的母亲,依旧能精准拿捏她的痛处。 但只要她不在乎,这些把柄就伤害不了她。 “老爷,这是济仁堂的买药记录。”下人将记录册拿过来,“大夫检验了药渣,确实和柳枝说的对的上。” “徐盈,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贺承宣愤怒的瞪着她,若不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恨不得要动手了,“她可是你的母亲,因为一点小事怀恨在心,下此毒手,徐盈,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当年他就不应该让徐盈回来! “我早就说别让这丧门星进贺家门,你看自从她来到府上,发生了多少事!”贺老夫人也愤怒的瞪着徐盈。 不是因为林如意,而是这事破坏了贺云盛的婚事,不吉利。 贺云川开口:“父亲,这些证据并不能说明徐盈就是毒害母亲的凶手。” “这些证据都不能说明,还要什么证据?!”贺承宣顺手拿起桌上的记录册砸向贺云川,怒声道:“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她你连是非都不分了,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进狗肚子了!” “求父亲明鉴,还女儿清白。”徐盈跪倒在地,泪眼婆娑,“这些证据全是有人有意陷害,没有一件是真的。” “如今证据确凿,徐姐姐还要狡辩吗?”贺茹含笑看着她,“我们知道徐姐姐长了张巧嘴,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你毒害娘是事实,徐姐姐还是尽早认罪吧,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我没做凭什么要认罪。”徐盈看向贺承宣,重重磕头:“女儿知道父亲心疼母亲,势必要为她找到凶手,可这些证据很明显就是对女儿的有意陷害,父亲真的愿意看到毒害母亲陷害女儿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贺承宣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若是对徐盈的一场蓄意陷害,毒害如意让她的骨肉背锅,背后策划之人心思还真是歹毒。 徐盈也是他的骨肉,所以从心底,他希望她真的是被陷害的。 “你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朵花来。”贺承宣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徐盈擦干眼泪,为自己辩驳:“首先,柳枝说我因母亲的怠慢而心生怨恨,杨婆子也顺势搅和歪曲事实就为了做实这个荒谬的借口,可父亲是知道的,平日里我基本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的。” “其次,济仁堂的记录漏洞刚才指出的已经很明显了,女儿就是再没脑子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丫鬟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至于母亲药渣内的毒,更荒谬了,半年来的药渣依旧完整保留至今,药渣内的毒随我在府内活动而改变,不觉得刻意的很明显吗?” “最后,我若真有毒害母亲的心思,直接让悄无声息的死在素芳院好了,为何要苦苦哀求让母亲走出素芳院,让父亲和母亲化解当年的误会,然后留下这些明显的罪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吗?” 说着,眼泪又再次从眼眶溢出,“父亲,纵观指认女儿的证据,真的刻意的很过分。” 贺承宣眉头紧锁,徐盈的辩驳也不无道理,冷静下来回看这些证据,确实漏洞百出。 “那你认为谁才是凶手呢?”他问。 谁要算计她,徐盈心里大概有个猜测。 “女儿在府上自来安分守己,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要这般陷害我。”徐盈没有直接指向贺茹,因为她才刚刚摆脱自己的嫌疑,却没有足够的证据指认贺茹,“但柳枝和杨婆子一定知道。” 柳枝脸色惨白,咬死徐盈:“夫人,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认了吧。” “啪!”徐盈抬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柳枝,自你来我身边做事,我自认待你不薄,你最好老实交代指使你陷害我的人到底是谁,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还能为你求情,但你若是依旧执迷不悟,你背后的人或许能躲过,可你逃不掉!” 她知道柳枝的忠心,指望她指认贺茹,简直是做梦。 所以她从来没奢望。 “奴婢听不懂夫人说什么。”柳枝捂着肿起的脸颊,哀求道:“夫人,我们认罪吧,林夫人可是你的母亲啊,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是要下地狱的。” 她并不是对贺茹有多忠心,只是到这个时候了,她只能咬死徐盈,把徐盈拉下水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要不然就如徐盈刚才的警告,今天这事她逃不过的,必死无疑了。 “徐姐姐果然长了张利嘴啊,这人证物证摆在面前都能说成自己被陷害的。”贺茹嘲讽道:“徐姐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张嘴,所以做出任何丧心病狂的事都有恃无恐啊。” 她突然跪在贺承宣面前,“爹,不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她无罪,让毒害娘的凶手逍遥法外。” 贺承宣垂眸打量着她,烦躁的心突然冷静下来,没有说话。 “贺茹妹妹还真是致力于给我扣上毒害母亲的罪名呐!”徐盈轻笑,凶手自己站出来了。 越想表现就越会暴露自己。 贺茹还是嫩了点! “因为你就是真凶,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三言两语蒙骗吧!”贺茹眼神凶狠的看向她:“我是贺家的女儿,十年前是我救下娘的命,现在我也要誓死保护在娘身边。” 还真是感人肺腑的宣言呐! 徐盈心中白了她一眼,缓声道:“既然贺茹妹妹觉得我刚才的话不足以证明清白,那就让母亲亲自指认凶手吧。” 第47章 反杀 众人疑惑的看着徐盈,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林如意不是还昏迷不醒吗?怎么指认凶手? 徐盈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膝盖,湿润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戏唱到高潮部分,反杀才有意思。 她会让贺茹亲眼看看自己布的这局到底有多可笑。 “芍药,看看母亲的身体有无大碍。”她向众人解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找凶手,而是医治好母亲,我这丫鬟略懂点医术,先帮母亲解毒。” 虽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所有人几乎默认答案是肯定的,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人命关天,只要不闹出人命,查找凶手也就看个乐子。 只是贺茹心里却慌乱神,徐盈的姿态太过肯定,她能明确感受到事情发展的主动权到了徐盈手上。 但心里依旧默默祈祷,徐盈不过是强装镇定,事情依旧会按照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芍药领命到林如意的床前,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贺云川目光停留在徐盈额头上的那点并不严重的淤青,气的想笑,他还真是小瞧了她的手段。 并不是质疑她的行事,徐盈总是擅长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局面,在众人面前把自己的委屈放大,然后调整事情方向,从而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这个局一开始,他就知道徐盈一定不会输。 但是徐盈也真够笨的,难道不知道,苦肉计要在真正关心她的人面前才能发挥作用,在一群对她满是恶意偏见的人面前,苦肉计只是自我感动的折磨。 芍药给林如意喂下解药,不到一刻钟林如意就醒了过来,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 “娘你没事吧,真是担心死我了。”贺茹急忙跑到林如意面前关心。 虽然事情没按她预期的方向发展,但是徐盈的动作都在她的预期之内。 柳枝那个废物没有捶死徐盈,但也好在没将她供出来。 而林如意,她早就离间挑拨过,这次林如意亲自指认她是凶手,徐盈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啪!” 贺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林如意一巴掌扇过去,一脸懵的看向她,“娘……”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林如意眼神冰冷厌恶,“贺茹,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十几年我对你视如己出,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想不到换来的竟然是你毒害。” “娘,你在胡说什么?”贺茹不甘心,委屈道:“我怎么会给你下毒呢,明明是徐盈……” “是啊,你怎么会给我下毒呢?”林如意嘲讽的看着她这幅惺惺作态的假模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狠心弑杀我这个母亲呢?” 一个个疑问,却满是嘲讽。 当得知是贺茹在她药里加毒,这些问题她就想当面问她了。 只是现在她不想知道答案了,要害她的人,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要亲自送她下地狱。 弑母,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众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贺茹不是口口声声指认徐盈凶手吗?她怎么成了凶手呢?! “刚才急着给别人扣帽子,原来贺大小姐真是贼喊捉贼呀!”李清欢阴阳怪气道。 “如意,怎么回事?”见林如意无恙,贺承宣的彻底放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子,基本能猜透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徐盈和林如意应该早就知道贺茹今天的局,将计就计,将贺茹的恶行公之于众。 只是为什么是贺茹! 林如意向众人解释来龙去脉,“那天贺茹到素芳院告诉我药内有毒的事情,并说给我下毒的是徐盈,哄骗我让我继续服毒。” “我被她哄骗明知药内有毒也不敢断了,不见好转身体却愈发沉重,被阿盈发现不正常,急忙请大夫帮我解毒,那时我才知道,这慢性毒药是靠体内的毒素累积才诱发毒性身亡的,根本没有断了就会危害危及生命的说法。” 贺茹的说法,真是荒唐又可笑。 “她毕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想要害我,我本想着身体养好了与她好好说清楚,没想到慧嬷嬷抓药的时候正巧遇到柳枝在济仁堂抓毒药,还故意以阿盈的名义,让我也误会了阿盈。” 林如意瞪着贺茹,像是被她伤害极深,继续道:“阿盈没有在乎我的胡搅蛮缠,立刻让芍药抓了解药,让我不要声张,看看柳枝到底是在为谁卖命,到底是谁要借着我的身体来陷害阿盈。” “啪!”她又气恼的扇了贺茹一巴掌,“没想到啊,柳枝背后的主子居然是你!” “我知道你自来与阿盈不和,但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陷害她,不惜给我这个母亲下毒!” 贺茹脸颊被扇的红肿发烫,但心却冷的可怕,手指蜷缩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抓痕,她不甘心! 她还真是小瞧了徐盈和林如意的母女之情了,她的挑拨离间,反倒让她们联合起来对付她。 她以为这是场针对徐盈的局,没想到亲自设下的局,最后落网的还是她自己。 “自从徐姐姐来贺家后,娘就对我有偏见,但娘不能为了帮她而故意给女儿安罪名啊!”贺茹就是不承认:“女儿只是关心娘的身体,一时着急才受蒙骗,娘可以恨女儿,但不能让女儿背莫须有的罪名。” “柳枝不是我的人,从来都不是!” 林如意冷冷的看着她:“贺茹,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我再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吗?” 还有什么证据? 贺茹心里也拿不准,但她必须洗脱罪名,这是她亲自设的局,所以她清晰的知道弑母的罪名和名声传出去,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老奴认罪!老奴认罪!”杨氏跪着走向林如意床前,“老爷夫人明鉴,这一切都是老奴一人所为,茹儿只是受我蒙骗,绝无毒害夫人的心思。” 徐盈只冷眼看着杨氏的认罪帮贺茹洗脱罪名,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老爷夫人,茹儿是你们亲手抚养长大的,最是单纯善良,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杨氏声泪俱下,“是老奴对徐盈和夫人有怨恨,才心生毒计,做下此等错事,老奴愿受任何惩罚,但茹儿是无辜的……” 第48章 弑母 所有人都知道杨氏在为贺茹顶罪,可没有人戳穿她。 因为杨氏顶罪,是贺家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比起御史府嫡女弑母栽赃陷害,把罪全推给杨氏,还能为御史府挽回点面子。 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给她扣罪名,让她身败名裂,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贺茹身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保她呢。 徐盈冷眼看着杨氏声泪俱下的为自己揽罪,却同其他人一样装傻没有戳穿。 她从未想过用这点小伎俩就将贺茹踢出局,这样太便宜她了。 她要让贺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她而落得个悲惨下场,一点点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会让贺茹比她还要痛苦千百倍! 既然杨氏想要顶罪,那就顶呗,反正现在最后什么结局,都不是她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贺承宣顺着她的话质问。 “因为老奴恨徐盈,每天都恨不得她去死!”杨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徐盈是老奴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可自她嫁入贺家后,不仅不顾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还逼我留在贺家做脏活累活受尽羞辱,老奴当年就算有错,可终究对她徐盈有养育之恩的,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怎能不恨!” 她思路很清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含糊的没有说出徐盈和贺茹被换的事情,并给徐盈扣了个不孝的罪名。 就算不能拉她下水,往徐盈身上泼几盆脏水也是好的。 “机缘巧合下得知徐盈一直想博取夫人的信任,老奴便想到这出毒计,买通徐盈身边的柳枝,让她以徐盈的名义给夫人下毒,留下这些明显的证据,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可徐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请夫人出了素芳院还十分亲密,我害怕事情败露便让柳枝先停止行动。”杨氏将整条线串起来,言辞恳切,“但还是露出了马脚被大小姐看出异常,老奴就顺势把下毒的事情告诉并全部推到徐盈身上。” “大小姐担心夫人的身体,才匆忙到夫人面前说出药里有毒的事情,却不知她也成为老奴手里的一把刀,一把刺向徐盈的刀,大小姐的所有行为都是因为担心夫人的身体,一时着急才被老奴所利用。” 轻轻松松就为贺茹洗清了所有罪名,不仅解释了她刚才所有的反常举动,还为她扭转了受损的名声。 “老奴以为今日徐盈定会落入陷阱身败名裂,但老爷英明,我所有的动作像是笑话一样,徐盈没有落网,反倒害大小姐为我顶罪,那时是大小姐为我求情,把我从干粗活的婆子留在身边伺候,老奴实在不忍大小姐因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杨氏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几乎都能听见响声,“老奴认罪,愿受所有惩罚,只是大小姐是无辜的,求老爷看在她也是因为担心夫人才做下错事的份上,绕了她吧。” “父亲,半年前回到贺家的,不仅有徐盈,还有杨氏啊!”贺云澈也为贺茹求情,“杨氏的话,基本上所有的事情对上了,徐盈是无辜的,茹儿妹妹也是受害者,求父亲能够从轻处罚。” 贺承宣黑沉的脸色好转了些,至少看不到刚才的愤怒了,安抚轻拍着林如意的肩膀,看向徐盈:“阿盈,这件事因你而起,又是最大的受害者,你说应该怎么处置?” 林如意也看向徐盈,也有些不理解,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看透过徐盈。 她还以为徐盈会据理力争,不会让杨氏得逞。 只要徐盈想,她有能力戳穿杨氏精心编造的谎言,她也会永远站在徐盈身边支持她,甚至给她提供帮助。 但是她没有! “女儿只知道一个道理,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徐盈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的杨氏,像那时在贺家人面前戳穿她当年的罪行一样,冷漠厌恶并不想与她有半分纠葛,“杨婆子确实对我有养育之恩,但这份养育之恩是建立在她毁了我人生基础上的,所以她没有资格高高在上的指责我,更没有资格说恨我。” “杨婆子被留在府上做苦力,是父亲做的决断,我并未因她这十四年的虐待而怨恨报复她,但她依旧把自己的痛苦怪罪在我身上,设下如此毒计。”徐盈看向杨婆子,突然勾了勾唇,“但毕竟她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女儿也不是个以怨抱怨的人,不想再被人陷害报复了。” 杨氏诧异的对上徐盈含笑的眼神,徐盈这话的意思是……放过她?!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徐盈接下来的话猛猛泼了一盆冷水。 “正所谓杀人偿命,杨婆子这件事性质也十分恶劣,女儿还是建议父亲,交给官府处理吧。” 徐盈居然要她死! “阿盈,你是我养大的,我就算待你再不好也算半个娘,你真的要当着大家的面……弑母吗?”杨氏抓住徐盈的裙摆哀求。 说是哀求,但更多的是警告。 “阿盈,好在这件事及时查明,没造成什么危险,今天又是你二哥大喜的日子,实在不宜见血,大哥看还是算了吧。”贺云澈说,“她终究算是你的养母,因为这件小事背上弑母的罪名,你的名声也就毁了。” “若这件事没查明呢?现在母亲毒发身亡,我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入狱,大哥能否像现在一样轻松的说算了?”徐盈直勾勾瞪着他,“杨婆子下毒诬陷人是事实,什么惩罚都是她应该得的,我只是建议将她移交官府处理,怎么就扯上弑母了?” “不能因为她对我有养育之恩,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任何事情,大哥认为她不应该为今日的错负责吗?”她冷声表明自己的观点:“我还是那句话,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若非要扯上什么弑母,那我这也是大义灭亲!” “大哥,今日本就被她们欺负的厉害,你还合起伙来也欺负阿盈。”贺云川适时开口,“不管是不是阿盈提出,杨婆子做下此等恶事,就是要被移交官府的,阿盈没有因她的陷害怨恨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怎么就被她扣上个弑母的罪名!” “大哥,你是真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故意欺负我家阿盈呢?” 第49章 对谁都好吗? 贺云澈脸色涨的通红,解释道:“我也是为她考虑,让她别背上弑母的罪名。” 事情已经平息了,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何不大事化小呢。 御史府这几天在京城被看了多少笑话,徐盈再因为这点事扣上弑母的罪名,他这么说也是为徐盈考虑,怎么就变成他欺负徐盈了。 “这件事我最有发言权,我让杨婆子偿命,总不至于背上弑母的罪名吧。”林如意咳嗽几声,苍白着脸冷声道:“我不怕名声受损,也没有阿盈那么善良,我就是要她偿命这么简单。” 贺承宣这狗东西,表面上让阿盈处置杨氏,实际上却是把阿盈架起来,委屈阿盈来平息这件事。 这件事可以平息,但杨氏必须死! 林如意一番话,直接破了杨氏话里的陷阱,徐盈因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可以逼迫徐盈,却没办法逼迫她林如意。 “我堂堂御史夫人,还没法处置一个犯错的下人了?若因为我活下来就减轻杨婆子的罪恶,那我就亲自去报官,将这件事调查的清清楚楚,看看杨氏的罪名到底该不该死!” 不管是以下犯上,还是这次下毒之事,杨氏就罪该万死。 这些年因为贺茹的关系,对杨氏已经够宽容的了,还真让她以为在贺家可以为所欲为了! 贺承宣最后敲定,冷声道:“杨氏罪该万死,以杀人的罪名直接移交官府。” “老奴知错,愿受任何惩罚。”杨氏没有挣扎,被下人架起来拖出去,经过徐盈时,咬牙切齿低声道:“徐盈,你会遭到报应的。” 徐盈眉头轻挑,勾唇露出那对小虎牙,“我会不会遭到报应是以后的事,可是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你真的以为我死了,你以前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吗?”杨氏冷笑嘲讽,“徐盈,你洗不白的!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徐盈不以为意的轻笑:“可是你死了,这世上就会少一个知道的人,不是吗?” 杨氏愤恨的眼神一直瞪着她,恨不得要将她吃了,直到被下人强制架了出去。 大喜的日子被搅和成这样,大家也没了刚开始的喜悦,好在基本的礼已成了,贺承宣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引着大家吃酒席了。 “阿盈,今日你受委屈了。”贺承宣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杨氏有怨恨,如今杨氏恶有恶报,我也绝不会放过她,希望这个结果你能好受些,早日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 “谢谢父亲。”徐盈抿唇点头,看向一旁缩着肩膀降低存在感的柳枝,“父亲,自我入府一直是柳枝伺候我,所以我想亲自处理她。” “她是你的丫鬟,想怎么处理都可以。”贺承宣答应了她的请求,“是我的疏忽,晚点我让人把她的卖身契交给你。” 徐盈点头,柳枝这张牌,就这样弃了怪可惜的。 但她也不用做戏了,之前的账确实应该好好算一算了。 闹剧结束,贺茹被丫鬟狼狈的扶起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眼中却满是愤恨和不甘心。 当着贺承宣的面,艰难的走到徐盈面前,“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徐姐姐,还望徐姐姐见谅。” 今日之事让她的代价太大了,代价不是杨氏,而是贺家所有人对她的看法。 所以她必须要做实被杨氏蒙骗的受害者形象,才能扭转现在有所变动的局势。 若不是……她绝不会给徐盈道歉的。 她不认为这道歉是认输,是她对徐盈的再一次宣战。 徐盈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未说原谅的话,和贺承宣简单说了几句,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爹,女儿……”贺茹委屈的耷拉着脑袋,又带有一副认错的模样。 “贺茹,我早就警告过你,不管你对徐盈有任何不满,你和她都是贺家的人,窝里斗,自相残杀你得不到任何好处。”贺承宣警告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听不进去,就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贺茹听明白他的话,心像是被针扎般难受,抬手抹抹眼泪点头,“父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道错了。” “别光知道了,知道了就改!”贺承宣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李清欢抓住徐盈的手,真心为她高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甜杏松了口气:“李小姐,就刚才那情形,夫人能不被吓到手冷嘛!” 徐盈抽回手:“谢谢你为我担心。” 被人担心的感觉,也挺好的。 今生有李清欢这个朋友,也挺好的。 “怎么又说话一副死装劲。”李清欢撅嘴瞪了她一眼,“不过我特别想知道,贺茹真的是无辜的吗?” “你说呢?”徐盈反问。 “那刚才你为什么放过她?!”李清欢惊讶,却压低声音,“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徐盈笑笑,只简单的说了句:“这样,太便宜她了。” 李清欢没再多问,轻啧道:“你们御史府有秘密,就是个虎狼窝太危险了,你还是尽早和贺云川和离逃吧。” 徐盈眯了眯寒眸,含糊的回答:“我知道。” 她知道御史府就是个虎狼窝,她知道在这里的凶险,但是她就是要闯进来,要将这御史府搅的天翻地覆。 “李小姐要是再撺掇我妻子和离,我就要找平远侯谈谈李小姐的婚事了。”贺云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要是不好过,李小姐也就别想好过了。” “贺云川!”李清欢被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你偷听我们说话。” “不用偷听,你的嗓门本来就大。”贺云川说,“还有是你做贼心虚,背后讲我坏话被抓包了。” “我……”李清欢话还没开口,就听到贺云川说:“阿盈受伤了,我要带她下去处理,她就不和李小姐闲聊了。” 李清欢这才注意到徐盈额头上的淤青,想起刚才的场景,瞪了眼贺云川没有阻拦。 当然阻拦也无济于事。 等人走远了才轻哼道:“徐盈在御史府受苦,还不是你这个丈夫不行,让她在府上受欺负,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贺云川皱眉去碰她的砸青的脑门,“疼吗?” 徐盈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云川的关心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应该是装可怜博同情合适,还是故作坚强留下好感合适? “以后离李清欢远一点,本来就伤了脑袋,现在还不会说话了。”贺云川拿出药瓶,让她坐下,“我先给你上药。” 徐盈看着他,突然问:“贺云川,你是对谁都好吗?” 第50章 猎物 贺云川一愣,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对谁好了?徐盈这话怎么问的莫名其妙的。 徐盈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淡像是没有情绪,“你对我好的有些不正常。” 太可疑了!贺云川的心计太可怕了! 她一直以为他俩的关系变亲密是因为她有意靠近,贺云川是她的猎物。 现在她才猛然察觉,他俩的关系掌握权在贺云川手里,这段时间他看着她的小伎俩,陪着她逢场作戏,实际上她才是他手里的猎物。 贺云川早已潜移默化的渗透进她的生活,只待最后的收网。 猎物的下场,是榨干所有价值后抛弃。 她不要也不能陷入被动的局面。 “哪里不正常了?”贺云川蹲下身,视线与她平行,指腹的温热和着药膏在脑门的淤青晕开,温声解释道:“你我是夫妻,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觉得不正常,是因为你从未像我对待你般对待过我。” “是吗?”明明是温柔心动的情话,徐盈心里却一阵恶寒,嘴角也勾起温柔的笑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感动:“三哥,你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我就是害怕有一天连你也不要我了。” 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也可以。 贺云川才是她手里的猎物,至少现在是她在吸取他的价值! “该有这样担心的人好像是我。”贺云川轻抚她的发顶,不动声色的将她勾在脖子上的手取下来,“徐盈,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对我好,就像我对你一样,两个人为对方付出的感情同等的话,就不会感受到差异了,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可以先学我慢慢来。” 徐盈终于发现他了,真不枉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啊! 果然,像徐盈这样自小在满是恶意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就是极度缺爱,他都不需要专门做局让她感动,只是平常的小动作,就能让她乖乖落网。 徐盈既然现在向他打开了这个缺口,他就要趁机把这个缺口撕大,让徐盈整个身心都被他填满,让徐盈打心底对他俯首称臣。 徐盈寒眸略过被他扯开的胳膊,果然除了做戏,他根本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 脸颊微红,垂眸含羞的点头,徐盈像是不放心她的答案,追问道:“如果你我没有成婚,你的妻子另有其人,三哥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像戏本子里面坠入爱河的少女,一遍遍追问少年,想要得到在他心里特殊的答案。 “或许吧!”贺云川起身,并未给出她想要的答案,把药膏放到她手里,“可惜如果不存在,我的妻子是你。” 如果不对徐盈有所图的话,他也不会像贺家其他人一样去欺负她,毕竟不管怎么说,徐盈都是他的妻子。 当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靠近,相敬如宾是最好的。 所以不管他的妻子是何人,他的态度,他们相处的方式,应该都和现在差不多。 攥紧手里的药瓶,徐盈看向他,语气却带点嘲讽:“我还以为三哥会哄哄我呢。” “别胡思乱想,今天发生的事够多的了,就留在房里好好休息吧。”贺云川说,“前院还有事,我要过去帮忙。”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还在贺云盛大喜的日子,贺家人现在应该不想看见徐盈。 而且徐盈也应该休息会儿了。 不过今天的场景,让他更加坚定了收服徐盈的心思。 因为徐盈的心肠够毒,手段够狠,并且有能力为自己逆风翻盘,最最最重要的是,徐盈恨贺家人。 于他而言,在贺家再也没有比徐盈更好的牌了。 指尖摩挲着药瓶,徐盈的脸却冷的可怕,脑袋异常清晰。 贺云川是她手里的猎物,她会榨干他的价值,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若贺云川有一天要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必须要有对抗的能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情爱是个好手段,但是缺点太明显了。 她应该暗中积蓄点自己的力量,背靠贺云川的风险也大。 “夫人,你好点了没?”甜杏见她板着脸,安慰道:“杨婆子她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夫人不要因为她而难过。” “她都想害死我了,我怎么可能为她难过。”徐盈笑笑,杨氏要死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甜杏松了口气,“奴婢还以为夫人会顾念养育之恩,对杨氏的死有不舍呢。” “甜杏,杨氏对我的不叫养育之恩,叫虐待。”徐盈解释,“如果没有她,我依旧能平安无虞的活到现在,并且不会遭受那么多年的痛苦。” 如果没有杨氏,她本应该活的很好! 所以杨氏对她没有恩。 “夫人,这是三爷让下人去买的,让奴婢带给夫人。”敏儿敲了敲门,打断两人的谈话,“夫人若是喜欢吃,奴婢下次再让他们买。” 徐盈下意识皱紧眉头,并没有去接敏儿手里的糖葫芦。 贺云川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她? 所以他相信了杨氏的话,以为她喜欢吃糖葫芦,又用这点小伎俩迷惑她。 “我不要,你吃了吧。”徐盈直接拒绝,“我不喜欢出糖葫芦。” 但贺云川猜错了,她不喜欢吃,甚至是讨厌糖葫芦。 杨氏说的也算是事实,她五岁那年,确实为了一根糖葫芦要将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小男孩推下河。 因为那根糖葫芦是她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还未吃呢就被同村一个经常仗着力气比她大,体型比她大的小男孩抢了过去。 她前去争抢不过,糖葫芦摔在了地上,他也恼羞成怒了,用脚将糖葫芦踩碎,然后抓起来一股脑塞到她嘴里。 她永远都忘不了糖葫芦掺着土和碎石的味道,忘不了那一声声羞辱嘲讽,忘不了他兴奋到狰狞的面孔。 她将他骗到村里那条并不深的小河前,河水很浅,但能淹死一个孩子。 当时她真的一点没有犹豫,用力将他推了下去。 可惜运气不好,他被救上来了没有死。 敏儿见她确实没心思,只好将糖葫芦收起来,转移话题:“夫人,柳枝该怎么处理?” 第51章 灾星 徐盈抿紧唇,指尖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努力压下现在体内的异常的兴奋,眯了眯那双乌溜溜的杏眸,“先把她关起来,这几天你们好好折磨她,用什么手段折磨都行,记住别玩死了就行,最好是把她的胆子吓破,然后再装作没注意,让她跑了。” 自从第一次做坏事,看到那些欺负她的人被折磨的,痛苦狰狞的表情和跪在地上哀求的声音,她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这些带给她的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村里的老人说,她这种叫做天生坏种,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她就是要活,就是想要活的比其他人精彩。 谁敢阻拦她的路,谁敢惹她不快,她就会用尽毕生的手段,折磨的对方生不如死。 “那种卖主求荣的人,就应该让她死,干嘛还要放过她啊!”甜杏气哼哼的说,没有理解徐盈话里的意思,以为只是让柳枝吃点苦头然放了她,“像柳枝那种人,你放了她反倒还怨恨你,指不定要耍什么手段报复夫人你呢。” 徐盈笑笑没有解释,敏儿却完全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保证道:“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就怕柳枝不跑不报复呢。 等了这么久,她这张牌也该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到时候也好送她下地狱。 “对了,杨氏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徐盈叫住准备离开的敏儿,问道。 敏儿回答:“已经被移交官府了,御史府态度很强硬,证据确凿,已经被关押入狱,择日问斩。” 徐盈轻嗯一声,“怎么说杨氏也养了我十几年,帮我安排一下,我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未褪去厚茧的手,勾起一抹冷笑,她手上的血又多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恨不得杨氏去死,尤其在知道当年杨氏调换婴儿的事情,每天都恨不得亲手杀死她。 只是死对她那样的恶人太简单了,杀人要诛心才有意思。 她也该好好诛一诛杨氏的心,让她含着满腔不甘,恨意离开去下地狱。 —— 贺云盛醉醺醺的回到新房,缓缓向坐在床上等待揭盖头的新娘子靠近,毫不怜惜的一把扯下红盖头。 岳依瑶含羞的看着他,水润的眼眸像是要把人给勾走,娇滴滴的去扶贺云盛,“云盛~” 一开口,那声音恨不得要把骨头酥没了,却被一向怜香惜玉的贺云盛推开,满眼嘲讽的看着她:“岳依瑶,你还真是个灾星!我贺云盛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要娶你这么个灾星回家。” “云盛……”对于贺云盛突然的羞辱,岳依瑶也是委屈疑惑。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而她的丈夫在羞辱她。 贺云盛打了个酒嗝,细细掰扯着她的罪状:“都是因为你,老子算计江浔的计划功亏一篑,还把老子的名声搭进去来娶你,让全京城看遍我的笑话!” 岳依瑶的突然状告,他以为名声受损最严重的会是她,没想到岳依瑶以受害者身份逼他不得不娶,还让他的名声受损,一世英名就败在了她那点小手段上。 “今天你刚嫁入御史府,你知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嘲讽的观察着岳依瑶的反应,见她慌乱,才继续说道:“都还未嫁进来一天,府上就出了人命,你说你是不是灾星!”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府上一个婆子对徐盈心生怨念,在今日给御史夫人下毒,企图栽赃陷害给徐盈,最后事情查明真相,婆子恶有恶报。 出了人命?不过是一个婆子,死了就死了呗,本就是罪有应得,怎么就赖到她身上了。 “不过是一个下人……”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云盛打断,用力掐住她的下颌,“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今日要死的杨婆子,是贺茹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 岳依瑶有些捋不清关系,难不成那个杨婆子还能是公公偷养的小妾。 可不太可能啊!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发现,御史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你知道老子最后怎么突然同意要娶你这个灾星的吗?”贺云盛掐住她的下巴,岳依瑶疼的说不出话,眼里硬生生逼出了眼泪,艰难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娶了你,才能更好的折磨你啊!”贺云盛眼神狠戾,“你未来的生活,是由我来掌控的,我会让你下半生都会在痛苦中度过,没有人能救你,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抬手轻拍她的脸颊,“要怪就怪你太没用,要是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还会用这样下作的法子让我娶你吗?” “要怪就怪你信了徐盈那贱人的鬼话,联合起来坑害老子,以为老子是随便你们欺负的一条狗吗?” “从今往后,你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作自受,都是徐盈拉你进入这深渊。” “……” “哐当!”岳依瑶实在忍无可忍用力一脚将他踹开,浑身的酒气熏的她难受,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岳依瑶你这是要新婚之夜谋杀亲夫?!”贺云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酒醒了大半,肚子被踹的生疼。 “那怎么能呢!”岳依瑶起身却并未去扶他,“夫君不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交流吗?我只是按照你的方式同你交流。” 都已经成婚了,她干嘛还要装柔弱。 徐盈说得对,她不想被贺云盛拿捏,就必须死死拿捏住贺云盛,新婚之夜他故意找事,那她就好好立立威,让他贺云盛明白,娶她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必须得给她憋着。 “夫君一口一个灾星,一口一句折磨,想不到夫君这么恨我啊。”岳依瑶勾唇,让早就准备好的丫鬟将他绑起来,“恨又怎么样,不得照样乖乖娶我。” 一个酒鬼,她还对付不了他! “我们既然成婚了,夫君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要是再像今晚一样没事找事,我也不怕将御史府闹个天翻地覆。”她学着刚才贺云盛嘲讽轻拍着他的脸颊,“我要是婚后吃了一点苦,夫君绝对会比我痛苦十分。” 第52章 二嫂 翌日,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岳依瑶起身伸了伸懒腰,“清玲,赶紧给姑爷松绑。” 贺云盛被吵醒,看到绑在身上的绳子,昨天喝的酒彻底醒了。 新婚之夜,岳依瑶居然把他绑起来让他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还虚情假意的给他盖了张被子。 这灾星和徐盈那贱人接触后,胆子越来越肥了。 “滚!”贺云盛现在一肚子火,本想推开松绑的丫鬟找岳依瑶算账,但因为昨晚缩着太久,身体僵硬又重重摔坐在地上,气哼哼道:“真当这里是你家无法无天了,让你为所欲为!” “夫君,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了。”岳依瑶理所当然的说,让清玲给她梳妆,提醒道:“夫君要是再不换衣服,给公婆敬茶可就迟到了。” “我不去!”贺云盛烦躁的拒绝,重新躺在床上,闭眼道:“老子昨晚没睡好,要补觉。” 偏就不让她如愿,要是难堪也是她岳依瑶难堪,与他无关。 新妇敬茶和他有什么关系,新婚夫妇一起敬茶不过是显得夫妻恩爱。 他和岳依瑶感情没有恩爱,到时候岳依瑶被府上人怠慢羞辱,他也乐的看热闹。 原本他娶岳依瑶就是为了羞辱她,让她后悔,让她明白算计他,嫁给他是多么错误的选择。 清玲紧张的看向岳依瑶,昨晚小姐行事也太大胆了,这才刚嫁入御史府,就闯下这样的祸,惹的姑爷生厌,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岳依瑶依旧保持着笑容,像是根本不在意贺云盛的情绪,淡声提醒道:“夫君不想去算了,要是公公问起来,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贺云盛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岳依瑶,算你厉害!” 爹本就因岳依瑶的事情对他生气,今天要是再被她添油加醋添些罪名,绝对揍他一顿。 至少现在面子上不能怠慢她! 憋闷死了! 岳依瑶却心情大好,自从算计让贺云盛娶她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但她当时的情况必须这么做,要不然她就只能去死了。 她也知道贺云盛会厌恶她,可能还会折磨她,但她实在太喜欢贺云盛,只要能嫁给他就行。 成亲前徐盈找过她,告诉她,以贺云盛的性子,绝对会记恨她算计这回事,她的婚姻可能不怎么好。 怎么办呢? 要想不被折磨,要想婚后幸福,就必须在贺云盛对她动手前,提前制服他,让他不敢对她动手,乖乖和她过日子。 感情是可以慢慢再培养的,但是她不想被折磨。 她还担心自己下不去手,但看到贺云盛即使对她百般怨恨却也不得不听从她时,居然是莫名的兴奋和舒爽。 “我院里的丫鬟呢?”贺云盛这才注意到,昨晚她被岳依瑶如此羞辱,他的丫鬟却不在。 “我给他们休假了。”岳依瑶解释:“昨天你这个做主子的大喜之日,他们跟着也累了好几天,我就给他们休了一天假。” “岳依瑶!”贺云盛气的嗓子冒烟,看来岳依瑶真的被徐盈给带坏了,以前每次见到他不是温柔小意的,怎么可能会用这幅嘴脸和他说话,“你别太过分!” 恨不得上前狠狠教训她一顿,灭了她这幅嚣张的气焰,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扬起手还没靠近岳依瑶,就被她的丫鬟清玲轻松制服了。 “忘了告诉夫君了,清玲有些身手,贴身伺候我。”岳依瑶说。 清玲可是她专门挑选的丫鬟,就是担心成婚后贺云盛气头上对她动手。 “天色不早了,夫君要是再胡闹的话,公公婆婆该等着急了。”岳依瑶再次提醒道。 正厅内,贺云盛脸色黑的难看,又因为昨晚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住的打哈欠。 贺老夫人昨天受了气,晚上又着了凉,感觉身体不舒服今天没来;贺茹自从昨天的事,受了惊吓在院里休养,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是贺承宣禁了她一个月足。 岳依瑶毕恭毕敬的给府上的长辈敬茶,改口,氛围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二哥昨晚没睡好啊?”徐盈明知故问。 岳依瑶对贺云盛爱的深沉,但她也不是傻子,还想婚后不被贺云盛羞辱折磨,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表妹也嫁做人妇半年多了,不知道洞房花烛夜是要洞房的!”贺云盛白了她一眼,下意识嘲讽:“也对,表妹没享受过,怎么会懂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享受过?”徐盈像往常怼他一样不甘示弱,“难不成二哥每晚在我院里听房?” “不用!”贺云盛难得看徐盈急眼,轻笑道:“一般人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虽说贺云川和徐盈同房了,但是他敢对天发誓,贺云川绝对没碰过她。 徐盈寒眸微眯,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最羞辱的话,“二哥体虚就别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样不行。” “同样都是那点事,我家三哥一晚过后照样生龙活虎的,可没有像二哥这幅要死的样子,况且我看二嫂一个女子也没像二哥那样虚的不行。” “徐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贺云盛骂不过,只能恶狠狠警告道。 现在的徐盈越发讨厌了,刚来贺家那段时间还装模作样的连句重话都不敢冲他说,现在彻底露出真面目了。 徐盈撇撇嘴,轻啧道:“二哥这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徐盈!”贺云盛气的站起身,却被贺承宣以茶杯砸过来,还好躲得快,没被砸中。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都已经成婚了,还没点人样!” “爹,是徐盈先挑衅我的。”贺云盛不甘的反驳。 贺承宣板着脸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徐盈,没好气的骂:“还有你,大早上的非要招惹他干什么!” 徐盈也为自己反驳:“女儿只是关心二哥的身体,没想到二哥非要曲解我的意思,和我吵架。” 贺承宣瞪着他们,“两人既然不和,就别往一起凑。” 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够让他心烦的了,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敬过茶后,林如意同岳依瑶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 “二嫂!”徐盈叫住岳依瑶,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新婚快乐呀。” 岳依瑶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贺承宣用力拽走,警告道:“你以后最好离徐盈远一点!” 第53章 报应 杨氏下毒一案早已板上钉钉,毫无意外的被判了死罪。 徐盈缓步走进监狱,目光打量着阴森的四周,关押犯人的地方,也压着无数的命案和冤情,永远都见不到光。 “贺三夫人随意,小的就先告退了。”狱卒将徐盈带到关押杨氏的大牢前,徐盈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上,“辛苦了。” “不辛苦,小的能帮到贺三夫人也是荣幸。”狱卒笑眯眯的拿过银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把这里交给徐盈。 杨氏躺在地上,潦草又狼狈,像是根本没听到动静。 “娘,我知道你醒着。”徐盈勾唇,“女儿来看你了,来送你上路了。” 自从回到贺家后,她就再未叫过杨氏一句娘,时隔这么久再叫她,是为了要她的命。 杨氏依旧一动不动,根本不想见徐盈。 越不想见,徐盈就越要出现在她面前。 “娘或许还想着贺茹来救你吧?!”徐盈嘲讽道:“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可没心思来管你。” 她不知道贺茹对杨氏有没有感情,但她可以肯定,贺茹绝不会救她。 杨氏睁开眼翻坐起来,急忙问道:“茹儿怎么了?” 果然,贺茹就是她的软肋。 “没什么,她堂堂贺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事。”徐盈回答,语气轻松平淡,“就是被全京城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心狠手辣给自己的养母下毒陷害我,知道她为了逃避罪责让自己的亲生母亲顶罪。” “不过是名声受了点影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徐盈还安慰她,“所以娘不必为贺茹妹妹担心的。” 杨氏起身冲了过来,监狱将她困在里面,让她无法冲出来和徐盈对峙,“徐盈,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下毒栽赃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认罪,和茹儿没关系,她是清白的!” “贺茹是不是清白,和我有什么关系。”徐盈含笑,“我想要她不好过,她就得背上骂名,受尽世人嘲讽羞辱。” 杨氏恨不得冲出来,厉声道:“徐盈,我警告你,你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要是敢动茹儿一根手指头,我绝对和你拼命!” 徐盈不以为意,“看来娘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你现在可是连命都没了,你要拿什么和我拼命。” “我……”杨氏恨不得当年就掐死徐盈,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灾祸,茹儿的生活就不会被搞的现在这幅鬼样子。 当年她怎么就心软,把徐盈给养大了呢! “徐盈,你要是敢碰茹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警告。 “好啊!”徐盈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态度,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的笑容,继续道:“娘应该不知道,我不怕鬼的。” “娘死后要是做了厉鬼,可一定要亲眼看看贺茹是怎么被我折磨死的。”她耸耸肩,那对狡黠的小虎牙配上无辜的笑容,却说着最冷漠的话,“毕竟,娘你可是知道我的手段的,折磨的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有无数种。” “徐盈!”杨氏愤怒的瞪着她,却无法与她对抗,只能无能的愤怒。 “娘知道为什么当时我没有戳穿你那漏洞百出的借口吗?”徐盈目光凝视着她脸上的挣扎和痛苦,唇角扬起的笑容就越灿烂,“因为你是贺茹的亲生母亲,你替她顶罪去死,贺茹这辈子就永远背着条弑母的罪名。” 她随时都可以把真相告诉大家,让贺茹身败名裂。 杨氏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 徐盈是她亲手带大的,徐盈的性子她也是最清楚的,蛇蝎心肠,心狠手辣。 杨氏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徐盈,声音真诚还带着哀求,“徐盈,娘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报复娘我都认,但是茹儿她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吧。” “无辜?”徐盈觉得可笑,“所有人都说贺茹是无辜的,可她到底无辜什么?” 无辜,却是整件事情的受益者。 刚出生就被换,流落乡野受了十几年的虐待的她,无不无辜呢? “娘知道错了,看在我将你养大的份上,求你放过茹儿吧。”杨氏重重磕头,“当年是我害了你,如今沦落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恶有恶报。阿盈,当年的恩怨,就以我的死做了解好不好?” “凭什么?”徐盈冷笑着反问,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娘,你真的为当年的事后悔过吗?” 没有! 甚至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贺茹成功改命,有了个高贵的出身,未来一片光明;而徐盈就算回到贺家,也拿不回属于自己的身份,在贺茹面前永远低人一等。 若不是徐盈心太恨,手太毒,她早就背靠贺茹,在贺家混得风生水起,过上了好日子。 若不是这次栽了,她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跪在徐盈面前哀求。 “后悔!”杨氏泪流满面,“阿盈,是娘对不起你呀,如今……” “娘,我说过的,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你当年调换了我和贺茹的命运,就该接受它带来的所有后果。”徐盈每个字都咬的特别清晰,每个字像针一样,狠狠刺进杨氏的心:“你还不完的债,你父母还,你儿女还,直到我觉得还完为止。” “徐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氏眸中闪过一抹恐惧,她一直知道徐盈手狠,但没想到她居然! “没错,全部是我干的。”徐盈点头,“要不然那年冬天,杨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起一场大火,要不然爹只是一个简单的摔倒,怎么就瘫痪下不了床,要不然我那可爱的弟弟,怎么到八岁了都还不会说话!” “娘,你是为贺茹改命了,可曾想过这些报应会落在他们身上?” “你!”杨氏尝到了喉咙的血腥味,面色惨白,“他们可是你的亲人呐,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下得去手!” “娘忘记了,我的亲人姓贺,他们可不是我的亲人。”徐盈满意的看着她的痛苦,“而且他们的悲剧,可都是因你而起啊,我的手不干净,娘你的也不会干净的。” 第54章 去死吧 “娘要是死了,那些没有生存能力等着嗷嗷待哺的亲人,看来也只能等死了。”徐盈的声音很缓也很轻,却像刀子般狠狠刺进她的心脏,痛的喘不过气,“为了一个贺茹,造成这么多人的悲剧,娘现在还会为当年换子一事后悔吗?” “徐盈,你这个疯子!恶鬼!”杨氏因为愤怒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后悔当年心软,没有直接掐死你,让你这样作恶多端恶魔活着!” 徐盈要是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发生了。 徐盈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脚下痛哭的杨氏,心情是说不上的愉悦,“后悔也没办法了呢,只要我不死,就会让你们一个个受尽折磨,身败名裂的去死。” “哦,还有你费尽心机调换的贺茹,娘放心,她的下场绝对是比你现在还要凄惨。”徐盈叹口气,“偷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吗?” 杨氏眼神中满是绝望,脑袋用力砸在地上,只能痛苦的哀求,“徐盈,我愿意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任何代价,可他们都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们吧。” “无辜?!”徐盈轻笑,她还真是讨厌这两个字,仿佛只要说一句无辜,他们做的所有恶都能被轻松原谅!“我也无辜呀,那你们谁放过我了?”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谁敢让她一时不痛快,她绝对让他一辈子不痛快;谁敢让她一辈子不痛快,她绝对让他生生世世不痛快!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我认,可临死之前,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收手吧,从此做个好人。”死前难得真诚的和徐盈说话,“阿盈,朝前走才能不被曾经的痛苦吞噬,才能彻底结束过去开启原本属于你的人生,就以我的死结束这一切吧。” 徐盈挣扎努力这么久,不就是想摆脱曾经黑暗痛苦的生活,回到原本自己的生活位置吗? 可造成她痛苦的是她徐盈自己,既想回到贺家开启新的生活,又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无法挣脱。 “我确实要开启新的生活,但不代表我不算过去的账,我会将过去的账一笔笔算清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谁也别想逃掉。”徐盈含笑抬脚靠近杨氏,伸脚缓缓抬起她的下巴,轻松的语气中满是讥讽,“刚才忘记告诉娘了,爹爹病情恶化了,弟弟年纪小无法照顾,我让他们来京城医治,很快就要到京城了,听说外公他们一家也会过来。” “所以娘你走慢点,他们很快就会去陪你了,一家人齐齐整整上路也不孤单哈。” 杨氏撇开她羞辱的脚,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徐盈,你作恶多端,不怕被贺家人知道,不怕被贺云川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徐盈歪歪头,樱唇微掀,“知道了又是什么下场呢?我不在乎。” 贺家人和杨氏他们是一样的,在她眼里都是仇人,至于贺云川,若真因她的真面目而站在她的对立面,那也就只有动手了。 对敌人,哪来那么多的心慈手软。 “徐盈,你真以为这世上没有公道,可以纵容你作恶多端,为所欲为吗?!”杨氏眼神凌厉的瞪着她,恶声诅咒道:“徐盈,像你这样的恶魔,绝对不得好死,死后必然坠入十八层地狱!” “娘,我不怕下地狱!”徐盈神情自若,情绪依旧像刚才一样并未有半分波澜,杨氏的诅咒,求饶以及威胁,都无法引起她的半分动容。 就像个无情的阎王,冷漠残酷的宣布着她的罪行,用着最精准的酷刑将她一点点折磨。 从顶罪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怕死! 可是她在这世上的眷恋太多了,牵挂太多了,她实在是怕他们也成了徐盈手底下的亡魂。 她实在恨!恨徐盈怎么不去死啊! “就算要下地狱,我也绝对会让你们先下地狱给我探路。”徐盈欣赏着她的狼狈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算说出来的狠话都伤不了她半分的模样,“娘,徐盈的盈,是恶贯满盈的盈,这可是当年你亲自为我取的名。” 她本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她不怕任何报应和下场,但绝对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拥有比她还要悲惨的下场。 徐盈,她这一生注定是要恶贯满盈的。 “徐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杨氏愤怒却不知道该怎样刺痛徐盈回击,只能怨恨干巴巴的说出几句恶语宣泄此刻的情绪。 “就算不得好死,你也是看不到的。”徐盈淡声回答,提醒道:“你今晚的饭菜是贺茹特意关照的,里面有毒。” “是你下的毒对不对?!”杨氏身体颤抖,一遍遍安慰自己,她是茹儿的亲生母亲,茹儿不可能害她的。 一定是徐盈折磨她故意这么说的,她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这个时候蒙骗自己有意思吗?”徐盈无情的击碎她最后的防御,“我这个人呢,虽然作恶多端,但敢作敢当,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呢。” 用尽手段为贺茹改命筹谋好了一切,最后却被她亲手结束生命,杨氏这一生还真是可悲呐。 可悲的让她兴奋! 她不会去等待着别人为她做主,让欺负她的人遭到报应,仇她会亲自报,人她会亲自杀,报应她要亲自给,谁都别想逃掉! 杨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身体痛苦的微微抽搐,徐盈,真是好狠的手段呐! 让她的亲生女儿,亲手来结束她的生命! 这就是她的报应! 徐盈静静欣赏着她痛苦到极致的身躯,淡声道:“娘,你该上路了。” 说完,抬脚离开沉闷的大牢,清风拂过脸颊,徐盈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一个个的都去死吧,她亲自送他们上路。 她杏眸微眯,将所有的情绪收起,“徐家父子还有多长时间到京城。” “夫人,大概还有五天。”芍药回答,小心的提议道:“要不要奴婢先做点手脚给他们点教训?” 听说徐盈曾经在徐家受尽折磨,现在杨氏死了,她肯定也不会放过徐家父子。 “不用。”徐盈拒绝了她的提议,“让他们平安入京。” 过去的账到时候慢慢算。 第55章 蠢的要命 “我听了你的话,把岳依瑶那灾星娶回来了,可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手段,我根本无法靠近她,更别说报复了。”贺云盛苦恼的说。 以前岳依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完全拿捏的,就是让她另嫁他人帮他做坏事,岳依瑶也能感激涕零的去做。 现在是彻底露出真面目了,他准备的手段根本没有可使用的地方。 难道就这么算了,他这段时间受的憋屈算什么! 还不如当时不娶她,大不了挨顿打,也比现在整天受气被虐待强。 贺茹本就烦躁,根本不想听贺云盛倒苦水,“还能从哪里学来的,青梧院那位不是治你挺有手段的,岳依瑶现在的行事风格不也像那位。” 岳依瑶那样性子的人,根本做不出那样的事,分明就是徐盈平时玩弄贺云盛那套,羞辱嘲讽加放狠话。 徐盈都把人安插在他身边了,他却被制服的死死的。 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真是蠢的要命! “她是你的妻子,出嫁从夫的道理不明白?连一个小小的岳依瑶都对付不了,二哥真是越来越窝囊了。”因为心情不好,贺茹并没有像平时那般安慰他。 这次她算见识到徐盈的手段了,若不是杨氏主动站出来顶罪,她就要背上弑母的名声入狱了。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徐盈在贺家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相应的她不仅被挤出去了,还背上了些坏名声。 她想改变这种现状,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次的教训太大了,她都有些不敢主动出手了。 “你是没见识岳依瑶的那个随身丫鬟,我完全没办法近身。”贺云盛解释,他难道不想报复,要不是实在没有法子,能让贺茹给他想想法子。 “既然近不了身,那就别近身了,你是除了暴力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贺茹皱眉白了他一眼,“二哥,折磨人的手段有很多种。” 岳依瑶就是知道贺云盛的性子,才故意找的丫鬟,明知行不通还不赶紧换法子,还有脸来她这里诉苦。 难怪徐盈派出一个岳依瑶就能轻轻松松拿捏他。 贺云盛被岳依瑶牵制了,就没精力对付她徐盈了,她手里可就少了个武器。 “岳依瑶现在对你是防御阶段,来硬的肯定不行。”她叹口气帮他分析。 贺云盛却眼前一亮,“妹妹有法子是不是?”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二哥不是哄女人最有一套了嘛。”贺茹抿了口茶压下心头的烦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拿回你们关系的主动权,等她放下防备,你想怎么报复她就怎么报复。” “啊——”贺云盛长叹一声,“上次你就骗我先把她娶回来,结果现在是这样的局面,我现在还要去哄她,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肯定到时候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看来二哥没明白我的意思。”贺茹说:“你先来软的让岳依瑶对你渐渐放下防备,让她重新依赖上你,并适当添加点矛盾让岳依瑶和徐盈分裂,没有了徐盈这个背后军师,她还不是随你拿捏。” “当然二哥也不必要刻意委屈自己,除了暴力,精神上的报复才更伤人,二哥可以学学当年的爹呀。” “学爹什么?”贺云盛没听明白她的话。 “当年爹是做了什么,让娘痛不欲生最后只能选择关起门来躲在素芳院的?”贺茹提醒道:“成了婚的女子,大多数的精力和情绪都是放在丈夫身上的,所以丈夫的背叛会让她们觉得天塌了,那种被心爱的人亲手抛弃的滋味会一点点折磨着她们,一点点将她们逼疯,精神上的虐待远比肉体上的虐待更痛苦,更长久。” “二哥本性本就风流,难不成因为娶了她,就要洗心革面,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贺云盛刚才的苦恼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原本的精神,夸赞道:“还是妹妹聪明!” 贺茹点点头,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点小伎俩还需要她教,“很高兴帮到二哥。” “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贺云盛安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烦心,徐盈也是成了婚的女子,把刚才那套法子用在她身上不就行了。” “嗯?”贺茹抬眸,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贺云盛说:“徐盈和贺云川本就是被迫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有感情,要是贺云川为了别的女子将徐盈抛弃,徐盈还能在贺家立足吗?” 贺茹仔细考虑着他的话,还是有些犹豫,“可……徐盈身上终究流着贺家的血,现在又有娘护在她身前,这点手段伤害不了她。” 现在的徐盈,已经和刚来贺家的徐盈不一样了。 “贺家除了娘,不还有我们呢。”贺云盛说,“用点手段,让娘曾经经历的痛苦也让她尝一尝,她可不像娘有个地方让她躲起来苟延残喘。” 贺茹眉头紧锁,迟迟做不下决定,“三哥,不会任我们摆布的。” 尤其徐盈已经拿下了贺云川,她无从下手。 “妹妹这么聪明,想点法子啦。”贺云盛笑道,“像我这样当众捉奸在床也行啊,让贺云川也不得不娶对方,至少给徐盈找个对手缠住她的手脚,妹妹也能多个帮手。” 贺云盛瞬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法子一旦成功,不仅报复了贺云川,还能让徐盈痛苦。 他的憋屈,也能让贺云川体验一下。 不能他婚姻痛苦,他们夫妻俩越来越亲密了。 “最好找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这样才能让贺云川不得不娶,或许让徐盈贬妻为妾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那个场景,贺云盛就想笑。 贺茹点头,这确实是个法子,不管怎样,至少能削弱贺云川和徐盈的感情,让徐盈少了个后盾。 但是……她对贺云川没底。 “徐盈这次侥幸,别被她打击的一蹶不振了,要不然她得势后第一个欺负的就是你。”贺云盛起身,“茹儿,二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和徐盈,就是天生的敌人,绝没有和解的可能!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脚步比来时格外轻快。 贺茹闭了闭眼,脑海里思考着该如何实施这计划。 “大小姐,杨氏死了。”丫鬟小雯小心汇报。 贺茹睁开眼,收起刚才眼中的狠戾,声音冰冷:“知道了,下去吧。” 第56章 入京 “徐家父子来京城了?”贺茹黛眉紧蹙,“杨氏刚死了,徐盈又让徐家父子来京,又要搞什么花样?” 徐盈恨徐家人恨的要死,自从回到贺家根本不想和徐家人有半点牵扯,那时杨氏在府上的时候她连面子都不装,怎么可能好心安排徐家父子入京呢? 她绝不相信徐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派个人盯着徐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她吩咐道。 上次是她大意了,中了徐盈的圈套,这次徐盈又要整幺蛾子,她必须万分谨慎。 “奴婢这就去办!”小雯说着就要退下,却被贺茹叫住。 “赶快再往青梧院安排个人手。” 柳枝这颗棋子没了,想要打听徐盈的动静更难了。 小雯为难的说:“徐盈现在有势力了,青梧院现在也是严防死守,恐怕有些难。” 当时能把柳枝安排进去,还是借着徐盈刚来贺家没有搞清楚状况,后来杨氏都安排不进去,现在更没有可能了。 况且柳枝的下场,谁敢再靠近徐盈。 真当她无所不能,下一句令她都能办到,要真无所不能,她还至于伺候人受气。 “算了,你先派人去盯着徐盈。”贺茹烦躁的说。 她现在明显受限,徐盈却越发如鱼得水,她必须要快速扭转现在的状况,要不然她会很危险。 —— “徐盈,你现在也好歹是御史府的小姐,就把我们安排在这个破地方?”杨宇打量着四周,嫌弃的埋怨道。 徐家父子来京城,连带着杨家的人也跟着过来了,像是打定主意要在京城长住了。 结果徐盈只是把他们安排在客栈里。 甜杏瞪了眼她,身体挡在徐盈身前,“这可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夫人手里的钱本就不多。 “住客栈多麻烦,别浪费这钱,我们住在御史府也行,盈丫头你也方便照顾你爹。”杨老太太拽了拽杨宇,笑吟吟的对徐盈说。 甜杏真是佩服他们的厚颜无耻,怎么好意思提出住在御史府的。 徐盈安抚的握了握甜杏的手,看向他们解释道:“让你们住御史府我没那么大权力,将你们安排到这里已经是我尽力了,要是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堂堂御史府小姐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你骗鬼呢!”杨宇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冷哼:“不想让我们去御史府就直说!” “御史府的小姐当然有权力了,但我不是御史府的小姐,你们要真想去御史府住,可以找贺茹,我让人给你们传话。”徐盈转身吩咐道:“甜杏,去把这几间房退了。” “先住这儿吧!”杨老太太眼疾手快的拦住甜杏,“怎么没见到你娘,我们来京城她不知道啊?” “阿盈,你娘呢?”床上行动不便的徐学峰问。 他们和贺茹连面都没见过,怎么提要求住进御史府,住这客栈也行,反正又不是他们花钱。 徐盈长叹口气,欲言又止始终没说出来,侧过身靠在甜杏的肩膀上,“甜杏,你来说吧。” “杨氏死了。”甜杏会意,一点不含蓄的说出真相,声音平静冷漠。 “啊?!”众人愣怔在原地,皆不可置信,杨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不可能,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徐盈收起笑容,虚伪的挂上难过的面具,眼眶含泪重重的点头。 “娘蓄意下毒杀人,被判死刑入狱,前两天刚离开。”她简单的讲述了下那天的经过,暗暗往杨氏给贺茹顶罪的方向靠,“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御史府的原因。” “父亲和母亲本就怨恨杨氏当年换子一事,但念在你们对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上,才允许她留下御史府赎罪,但又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贺茹求情,父亲也不会同意你们去御史府的。” “别说去御史府了,我这次安排你们来京城都是背着府上悄摸的,从我进入贺家开始父亲就不允许我再和你们再有接触,更何况发生这样的事,若是被他知道,绝对会清算当年的事,到时候就是我想为你们求情也没办法了。” 徐盈抬眸仔细打量着他们的表情,有伤心,有恐惧也有不以为意。 “等爹的病治好了,你们就赶紧离开京城吧。” “盈丫头,其实……”杨老太太略显为难的开口,“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们是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京城的,何况你爹这是一辈子的病,你想想法子让我们留在京城吧。”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到御史府来打扰你!”她保证道。 当年杨氏调换婴儿后,便想掐死徐盈,是她让杨氏留下的。 万一贺家发现不对调查此事,徐盈要是死了他们就彻底没法交代了。 而且贺茹毕竟是在贺家养大没有感情,用徐盈牵制贺茹就会不得不供养他们,就算真相揭开,他们对徐盈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徐盈回到贺家还不得尽力报答他们。 养她十几年,就是为了背靠贺家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离开山沟沟来京城,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现在在京城唯一可以投靠的就是徐盈,所以必须先安抚住,然后捏着养育之恩,让徐盈拿出血来让他们在京城安家过上好日子。 至于贺茹,本就没有感情,杨氏死了更没办法亲近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将她拿捏住。 “外婆,不是我不让你们住在京城,实在是没有办法。”徐盈摇头拒绝,“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舟车劳顿赶回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望你们。” 说完扯开杨老太太抓着她袖子的手,朝徐学峰点点头,“客栈这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爹就安心养病吧。”说完转身厌恶的离开房间。 等在外面的芍药点点头,表示已经安排妥当了。 “奴婢已经和店家打好招呼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招待,绝对把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芍药含笑汇报,轻声估算,“他们最多撑一周。” 还有价格是平时的三倍,绝对套干他们带来的全部家当。 店家拿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钱归徐盈。 徐盈含笑带着丫鬟离开,刚走出客栈却被杨宇叫住。 和杨宇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十岁的少年,是徐盈那个不会说话的弟弟。 杨宇替他开口,“泽儿说他想跟着你去御史府见贺茹一面。” 徐盈抬眸深深看了眼沉默的少年,却没有拒绝,“走吧。” 第57章 对你好吗? “这两位是?”刚回到御史府,正巧碰到结束公务回府的贺云川。 贺云川淡淡略过两个跟着徐盈的男人,年长的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猴脸奸诈相,一袭白衣溅上泥点显得有些邋遢;年小的那个倒更显消瘦,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虽衣着朴素却洗的干净承出几分清秀气。 他隐约猜到身份了。 “贺茹的亲表哥和弟弟,想来府上找贺茹。”徐盈介绍着他们的身份,又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君,也是御史府的三公子。” 徐泽微微抬眸瞥了眼贺云川,又很快收回目光。 “想不到阿盈妹妹这么早就成婚了,怎么都不告诉表哥一声。”杨宇阴阳怪气的看着他们:“阿盈妹妹是御史大人的亲生女儿,那你们这不就是乱伦吗?” 当年姑姑明明答应把徐盈嫁给他的,徐盈自小就比村里的其他姑娘好看,又能干,后来又恢复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要是能娶到徐盈,那可就是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了,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果徐盈成婚了,还是和自己的亲哥哥成婚。 原来徐盈刚才那句她不是贺家小姐是这意思啊。 “不会说话就闭嘴,三爷不是夫人的亲哥哥。”甜杏没好气的解释,但有些话又不能对外人多说。 “我现在告诉你也没见你给我份子钱呀!”徐盈回怼,“算了,这份子钱就留着给贺茹妹妹吧。” 贺茹? 杨宇隐隐有些心动,徐盈结婚了,还有个贺茹,算下来他还是她表哥呢。 以御史府对徐盈的态度,即使徐盈回到贺家都还没有威胁到贺茹的身份,可见贺茹在贺家的得宠程度。 怎么说贺茹也是贺大人一手养大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若是他可以娶到贺茹,也能做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呀! 他重新直起身板仰起头,抬手抿了抿可能杂乱的头发,“快带我们去见贺茹妹妹。” “啪!”芍药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我们夫人也是你能命令的?!” “你!”杨宇愤怒的上前,却被芍药轻松制服,贺云川冷了冷脸,“这位公子是要在御史府门口,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妻子了?” 杨宇疼的吱呀乱叫,“没有,我知道错了。” “你应该向阿盈道歉,而不是对空气道歉。”贺云川提醒。 杨宇没法,被芍药踹了脚膝盖窝,直直跪在徐盈面前,“阿盈妹妹,我知道错了。” 徐盈让芍药松手,“他们第一次来京城,不知道御史府的规矩,三哥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贺云川轻嗯一声,再没有计较,摸摸徐盈的脑袋:“你为他们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贺茹对你有误会,我带他们过去吧。” “不用了。”徐盈拒绝了贺云川的建议,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天晚上贺茹去贺云川书房聊了一个半时辰的画面,“还是我带他们过去吧。” 连她都有点惊讶,她居然不希望贺云川和贺茹有过多的接触,她希望贺云川同她一样对贺茹恨之入骨,这样他就不会背叛她了。 徐盈没发现,她从这个时候就好像就对贺云川有占有欲了。 “一起去吧。”贺云川说。 徐盈皱皱眉,关心道:“你忙了一天公务不累吗?早点回房休息吧。” “再累也要忙完夫人的事啊。”贺云川牵过她的手,“你去贺茹院里我不放心,还是一起走吧。” 徐盈并未抽回手,但还是反驳道:“贺茹又不是鬼,她还能把我给吃了。” “想不到贺家三公子还挺喜欢徐盈的。”杨宇用胳膊肘撞了几下旁边的徐泽,目光忍不住被四周的环境所吸引。 不愧是御史府,果然气派啊。 难怪姑姑当年冒死给贺茹换了身份。 徐泽目光落在前面贺云川和徐盈牵着的手上,长睫遮住眼底的一抹阴暗。 “你们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就有丫鬟带你们过去见贺茹。”甜杏先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让下人给他们上茶。 徐泽对甜杏比划了半天,甜杏根本没看懂,“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宇咽下嘴里的塞满的点心,猛灌了几口茶才艰难咽下去,解释道:“他在问你徐盈和那位三公子感情怎么样?” “当然好了。”甜杏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三爷对夫人是有多关心,要是夫妻感情不好,会有那么甜蜜。” “说什么呢?”徐盈走了进来,对他们无奈的摇摇头:“贺茹不想见你们,我也没办法。” “甜杏,让人送他们离开御史府吧。” 徐盈刚走几步,却被徐泽拦住,朝她比划:【他对你好吗?】 神情认真严肃,像是真的关心徐盈。 徐盈点头,“他是我的夫君,当然对我好了。” 徐泽欣慰的点头,【姐姐幸福就好,现在娘没了,我希望姐姐能过得好。】 徐盈点头表示感谢,心疼的抬手摸摸他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头,叹气道:“趁着这次机会,也给自己瞧瞧病,别当一辈子的哑巴。” 徐泽的病是后天的,可徐盈清晰的知道,他一辈子都说不了话了,就像徐学峰的腿一样,这辈子永远站不起来了。 徐盈眯了眯眸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那时徐学峰摔断了腿,她在药里加了些迷药,趁着夜深人静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亲自挑断了他的脚筋,这也是他彻底瘫痪的原因,而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不小心摔断的。 而徐泽,不过是趁着他发烧的时候,加了点东西彻底毁了他的嗓子,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发烧烧坏了嗓子。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做坏事也会将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到线索。 她让他们来京城,名为治病,实际上却是让他们命丧京城。 不远处的贺云川盯着徐盈和徐泽的举动,吩咐道:“去查查徐泽,他有些不对劲。” 常安领命退下。 “走路不长眼睛啊!”杨宇突然大叫,推开冲上来将茶水打翻在他身上的丫鬟。 “你是何人,谁容你在府上放肆!” “二嫂,你怎么来了。”徐盈看向这边,很高兴岳依瑶的到来。 还真是巧呢! 可一切的巧合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第58章 一百两 “那日娘给了我几包好茶叶,我也想让妹妹尝尝,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岳依瑶指了指地上打碎的茶盏,瞪了眼杨宇,“结果被个不长眼的打翻了,真是可惜了!” 杨宇被烫的一肚子火,若不是在御史府早发火了,到底是有些顾忌,只是暗暗翻了几个白眼,低声轻哼几句。 “他们是哪个院的下人,我怎么没见过?”岳依瑶问,嫌弃溢于言表。 “他们是我老家的表哥和弟弟。”徐盈浅笑,替他们解围,“他们第一次来府上,不懂规矩,二嫂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岳依瑶嘲讽道:“妹妹,给你提个醒,像这样从乡下来投奔的穷酸破落户还是尽早赶出去吧,要是被沾上可是一辈子都赶不走。” 嫁给贺云盛也小半个月了,御史府里的情况她也打听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人人艳羡的御史府后院,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徐盈对她有恩,她刚嫁入御史府根基还不稳,还需要徐盈的帮助。 这两位就是徐盈曾经在乡下的亲人,也是伤害过徐盈的人。 所以今日徐盈找她帮这个小忙,她也欣然同意了。 “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杨宇忍无可忍道,“你说谁是穷酸破落户呢!” 他可是贺家大小姐的亲表哥! “除了你们,我还能说谁。”岳依瑶冷嘲的看向他,“有本事你们别来御史府找徐盈啊,自己在京城自力更生,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明明穷酸的要命,还害怕被别人说!” 徐泽拽住激动的杨宇,朝岳依瑶深深鞠躬表示道歉。 道过歉后徐盈要带他们离开,却又被岳依瑶叫住。 “徐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计较那杯茶,可这摔碎的茶杯怎么算?”岳依瑶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片,“这茶杯可是当年我爹花一百两银子专门定制送我的生辰礼物,现在怎么办?” “一个破杯子一百两,你骗谁呢?!”一听就是敲诈,怎么不干脆抢啊! 岳依瑶说:“你们来京城没打听过京城的物价?一百两对你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杯子钱。” 杨宇指着她旁边刚才端茶的丫鬟,“刚才是她泼的我,杯子也是她摔碎的,要赔钱找她赔,泼我一身,我还没找你们要药钱呢!” “明明是你非要撞上来才打翻的。”丫鬟反驳道。 杨宇还要张口争辩,却被岳依瑶打断,肯定道:“我的丫鬟我清楚,平日里做事最是沉稳,绝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刚才就算她没拿稳,你眼瞎呀不知道避开,怎么偏偏就撞到你身上打翻了呢?!” 杨宇真是气的有理说不清了,不就摔碎个杯子嘛,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你刚才也说了一百两不过是个杯子钱,碎了就碎了呗,重新买一个就行了。”他说。 “重新买一个谁给我一百两的杯子钱?”岳依瑶问,“而且那杯子是我爹专门为我定制的,这世上独一无二。” “为了个破杯子,你说该怎么办?”杨宇不想和她打哑谜争辩,直接问道。 岳依瑶想了想,“看在你是徐盈妹妹的兄长,我也不为难你们了,给我一百两我重新买个杯子。” “一百两?”杨宇不可置信的反问,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两银子,现在怎么可能为一个杯子拿出一百两,“一个用过的旧杯子,还好意思要一百两,真当是金子做的。” 真要是金子做的,他也就认栽了。 可那分明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杯子,他真怀疑她被卖杯子的给骗了。 她被骗也就算了,现在这笔账还想算到他头上。 “我没钱!”杨宇一副无赖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值一百两吗?”岳依瑶不再和他废话,对丫鬟吩咐道:“阿欢,你去报官,欠债还钱,还不了钱就拿命还。” 杨宇突然想起客栈里徐盈提起,杨氏就是被御史府找了个借口,死在大牢里的。 他不想蹲大牢去死,可他实在是没有一百两。 这女人真是有病,会花一百两买个杯子,却又为了一百两斤斤计较。 他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徐盈,突然道:“不就一百两吗?徐盈替我们还。” “徐盈妹妹看到了吧,这样的穷酸破落户只知道一味的闯祸,还要你去给他们擦屁股。”岳依瑶又看向杨宇,嘲讽道:“真当徐盈财大气粗啊,她一个没娘家没嫁妆的人,除了府上的月例她还有什么钱,有一百两吗?” 徐盈面露难色的点头,“杨表哥,二嫂说的是事实,你们来京城几乎就把我的钱花光了,确实无法拿出一百两替你还债。” “一个男人闯了祸,没有能力解决,还理直气壮的让妹妹还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啊!”岳依瑶轻啧羞辱。 杨宇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最后到底理弱,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真的还不起这一百两银子。 今天绝对是无妄之灾。 他委屈的看向徐盈,乞求道:“阿盈,我们还要给姑父和泽儿治病,真的没那么多钱,你怎么也是御史府的夫人,帮表哥想想办法。” “这是你闯的祸,我也没办法。”徐盈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轻叹一口气:“那我再为你求求情。” “二嫂,他们第一次来京城不懂规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徐盈,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杯子里泡的那点茶叶都可能要上千两银子,我已经没同他计较了。”岳依瑶说,“那杯子的一百两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他们必须要还。” “二嫂,你就是把他们杀了,也确实拿不出这一百两。”徐盈为他们求情,“要不让他来府上你跟前当差,用工钱偿还债务,怎么样?” 岳依瑶皱紧眉头,“我可不敢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杨氏一样,为了一百两对我怀恨在心给我下毒。” 第59章 骗进来杀 “绝对不会!”徐盈替他们保证道,推了把杨宇道:“二嫂放心,你把卖身契捏在手里,他要是有一点坏心思,就是把他们杀了都成。” “我不……”杨宇不同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盈瞪一眼,警告道:“杨表哥要是不同意,就先把那一百两银子还上。” 一百两买个下人,绰绰有余。 岳依瑶犹豫了片刻,指了指徐泽,“连他一同过来当差吧,一百两买一个这么差劲的下人太亏了,我这还是看在徐盈妹妹的面子上才同意的,要不然我非要把这一百两算清楚。” 杨宇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可是贺家大小姐的亲表哥,而且还对徐盈这个贺家的亲生女儿有恩,凭什么让他在府上做下人! 徐盈看出他的纠结,拉过他低声劝说道:“杨表哥,娘都能到府上当差,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虽说是个下人,但府上有我呢谁敢欺负你们,而且你要是在府上当差,不仅可以减轻外婆和爹爹来京城的压力,你还能见到贺茹,培养感情一家人团圆。” 杨宇终于松动点头,语气却高傲,“既然阿盈妹妹这么说了,那我就来府上当差吧。” 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众人皆暗暗白了一眼。 徐泽却摇摇头拒绝,比划:【我说不了话无法当差,而且父亲身边还需要人照顾。】 徐盈看向杨宇,无奈的摇头,“那我也没办法了,实在不行表哥你去凑一百两吧,也难为你们来府上当差了。” 再劝反倒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了。 杨宇用力拽过徐泽,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蠢猪啊,这个时候捣什么乱!” “你不是一直想来御史府嘛,我们到这里当差,府上有个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徐盈,还有和你流着一样血的亲姐姐,谁敢真把我们当下人!” “京城的物价你也听到了,一个杯子就一百两,你没钱怎么给姑父治病,徐盈除了月例也没几个钱,怎么支撑我们的开销?你别不懂事!” 徐泽还要比划,却被杨宇一把抓住他的手,警告道:“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回去后这件事也别向祖母他们提,要不然我就说杯子是你打碎的,让我们背上一百两的债务。” 岳依瑶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商量的怎么样了?” “我们愿听夫人差遣。”杨宇笑着回答道。 岳依瑶抬眸看了眼徐泽,“他呢?” “他当然也同意了!”杨宇赶忙保证,害怕岳依瑶反悔逼他们还一百两银子,“夫人别看他不会说话,做事可利索了。” 徐盈安慰的拍拍徐泽的肩膀,“在府上做事不累的,爹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赶过去,更何况还有我呢。” 徐泽摇头比划:【姐姐回到贺家,就不该被我们拖累,我们有能力照顾自己。】 “那有没有能力还一百两的债务?”徐盈浅笑,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我挺欢迎你们来御史府的,没有拖累。” 他们来御史府的条件,是和杨氏一样在府上当差。 而像杨家老两口和徐学峰这些难缠的人,让他们来府上反倒难缠了,还是丢在外面吃苦吧。 先瓦解他们的力量,才能花费最小的力量将他们轻松击破。 徐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盈。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爹他们该等着急了。”徐盈让甜杏送他们离开御史府。 等他们走远,徐盈才对岳依瑶感激的说:“今天真多亏了二嫂帮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 “都是一家人,你又帮了我那么多次,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岳依瑶笑笑,不解道:“你既然讨厌他们,为什么还让他们来京城治病,甚至还给那哥俩安排进御史府当差?” 听说徐盈在徐家受尽折磨,应该对徐家的人恨之入骨,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让她配合演这出戏呢?她着实不理解。 丫鬟撞到杨宇打翻茶杯是刻意的,自然茶杯也是假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杯子,怎么可能值一百两,让他们俩在府上做事,也是她顺着徐盈的意思说的。 徐盈的想法,她从来没看透过。 “当然是为了帮助他们呀!”徐盈理所当然的说,眸光闪烁。 当然是为了杀了他们,先找个轻易下手的身份,减轻她杀人的顾虑。 先骗进来再杀。 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他们的命是捏在主子手里的,她被牵连怀疑就会少许多。 毕竟她的好多仇人还活在这世上,她可不能为了他们几个,把自己给搭进去。 “嗯?”岳依瑶更疑惑了,“听说他们曾经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可能是因为我性情良善吧。”徐盈神色认真,几乎是立刻回答:“他们对我不好,可终究对我有养育之恩,如今我也回到了贺家,他们也遭到了报应,过去的就过去吧,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过的好一点。” 再说下去,徐盈都觉得自己要憋不住笑了。 她要真那么大度,可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了。 岳依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二嫂不必因我的关系对他们特殊招待,也可以针对他们,算是帮我出气吧。”徐盈调皮的眨眨眼,像是没说什么性情良善的话。 岳依瑶“噗嗤”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鲜活的徐盈,笑着点头:“好,二嫂为你出气。” 徐盈暗暗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貌似关心的问:“二嫂最近和二哥的感情怎么样了?” “你二哥啊,除了刚成婚闹了几天,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呢。”说起贺云盛,岳依瑶眼里都泛着光,笑容满面,“这还得多亏你那套御夫术。” 要不是徐盈,她或许早就身败名裂为了清白去死了。 而现在她不仅光明正大嫁给心爱的人,不受任何一点委屈,和心爱的人婚后过着甜蜜的生活。 这完全就是她梦里的生活啊。 徐盈听到甚是满意,像是为他们感情甜蜜高兴,又像是为自己紧密的计划悄然运行的高兴。 “什么御夫术?”贺云川突然出现,吓得走神的徐盈一激灵。 岳依瑶笑而不语,“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夫妻聊天了。” 第60章 吃醋了吗? 徐盈回神,转移话题:“你刚才跑哪去了?” 刚才杨宇被岳依瑶敲诈一百两的时候,跟她一起过来的贺云川却不在。 “哦,刚才贺茹找我聊了几句。”贺云川回答,神情自然。 徐盈却心头一颤,不想他们有过多接触,说出的话却有点阴阳怪气,“看来你们聊的话题挺多的,那天一个半时辰都没聊完,现在连亲弟弟和亲表哥都不见,也要和你聊上几句。” 贺云川勾勾唇角,解释道:“她毕竟是我妹妹,不过是平常几句聊天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也是你妹妹,怎么没见三哥同我聊一个半时辰的天。”徐盈轻哼,回青梧院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徐盈,你和她比什么,你是我的妻子。”贺云川哭笑不得的抬手没用力的弹了下她的脑门,“每天晚上某人钻我被窝不算聊天啊!” 徐盈今天计划成功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贺云川和贺茹相处的时间久,感情也更亲密些。 而对她,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现在状似亲密维护她的举动,不过是把她当成猎物利用,榨干利用价值后再丢弃。 贺云川不能是贺茹的人,如果他倒戈贺茹,她就再设套杀了他,让他造反的皇帝梦永远破碎! “徐盈,你刚才是吃醋了吗?”贺云川有点不可置信,嘴角却难压此刻的兴奋,像是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看到点回报。 徐盈猛的停下脚步,认真的说:“我又没病,你们是兄妹我吃你和她的醋做什么!” 她真的没有吃醋,吃他和贺茹的闲醋,真是疯了! 她只是生气贺云川明知道她和贺茹势不两立,这几乎是府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还是和贺茹多次接触。 她只是怕,怕她还没有等贺云川这条猎物上钩,他就已经站到她的对立面了。 她的仇人已经够多的了,她不希望贺云川是其中一位。 吃醋搞的好像她已经是他手中落网的猎物了,情绪为他所动,在还没有搞清楚贺云川对她的意图,她不能表露出落网的迹象。 这样她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贺云川落网,只有把他牢牢捏在手里,她才能确保他的态度。 “那我怎么闻到一股好浓的酸味呢?”贺云川笑着调侃。 徐盈却没好气的反驳,“你鼻子坏了,记得找大夫吃药。” 她必须明确向贺云川表明她对贺茹的态度,以此减少贺云川和贺茹的接触。 “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贺云川见她板着脸,及时解释清楚,“你别多想,她就是找我聊了几句家常,没有关于你的。” 还特意加了句没有谈论徐盈,像是在告诉她,贺茹并未说她的坏话,徐盈不必紧张的。 或许是天生刻薄,徐盈下意识觉得这话莫名带着嘲讽和贬低,她像是无理取闹的疯妇,为了点小事小题大做,斤斤计较,结果别人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或许她就是无理取闹吧,可只要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所以她必须在任何事刚有苗头的时候,及时掐死。 徐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字一句的直接申明自己的态度:“三哥,我和贺茹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我希望你能尽量别和她接触……就当是为了我。” 说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长睫上沾上水雾,抿了抿唇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我就是不喜欢你和贺茹亲近的模样。” 若是贺云川依旧看上她的利用价值,依旧对她有所图的话,会同意她这过分的要求。 若是他拒绝,她也不想在他身上白费工夫,与其费尽心机得到个随时叛变为敌的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付出感情,到最后兵刃相见时,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她的筹码,不应该全部压在贺云川一个人身上。 贺云川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了那么多,理解徐盈这次生气,高兴徐盈的情绪因他而波动,但还是觉得她有些敏感了。 “好!”他答应的很爽快。 倒不是因为徐盈对他的利用价值,而是他也不想和贺茹多有纠缠。 贺茹不像徐盈这么直接,总是装出一副超级大度的样子,却又暗戳戳的挑拨他与徐盈的关系,贬低羞辱徐盈,最后还道貌岸然的给徐盈施舍点同情。 每次和她说话,都是兜不完的圈子,猜不完的哑谜,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原本他不想介入徐盈和贺茹的争斗中,但如果非要他参与,他会坚定站在徐盈身边。 因为徐盈是他的妻子,因为徐盈和他一样,不希望贺家的每个人好过。 徐盈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和贺云川,除了相敬如宾,就是算计利用。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刚才和二嫂说的御夫术是怎么回事?”贺云川见她走神,像是还在纠结那件事,重新牵过她的手转移话题。 徐盈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反手用力握住,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也会! 她该做点什么,才能贺云川这个猎物尽早上钩呢。 她害怕她等不及了。 徐盈回神,浅笑解释:“不是什么御夫术,就是几个对付二哥的法子,没想到挺有成效的,让二哥二嫂感情恢复。” 贺云川哈哈笑了几声,调侃道:“那夫人的御夫术用在我身上了吗?” 徐盈摇头,“三哥就别笑话我了。” 她要真有什么御夫术,还用在这里愁眉苦脸,等他贺云川上钩。 “那看来是没有成效了。”贺云川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徐盈,不付出感情又怎么能得到回报呢?” 徐盈可以主动点,他现在需要她打开心扉,至少要对他的付出做出回应。 她极度敏感,却又对感情十分迟钝,因为戒备,无法接受到别人的好。 既然她自己没办法解决,那他就引着她打开感情。 徐盈心却一片冰冷,毫无波澜。 她不会付出感情,所有人都等着她付出真情拿捏她的软肋呢,包括贺云川。 回到青梧院,敏儿迎了上来,低声向她汇报:“夫人,柳枝跑了。” 第61章 纠缠 徐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贺云川,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她确实害怕贺云川发现她的歹毒。 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心肠恶毒的人接触,更何况是同床共枕的妻子。 敏儿不像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没看到她身旁还有贺云川嘛。 “需要我回避吗?”贺云川看出徐盈的意思,先主动开口。 徐盈现在是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点头就显得欲盖弥彰,反倒更引起他的好奇和怀疑。 摇头让他在身边,她也没办法和敏儿谈论这件事。 “不需要,”徐盈笑着解释,像是这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大事,“柳枝勾结杨氏下毒陷害母亲,父亲把柳枝交给我处理,这几天忙着徐家的事倒把她给忘了,没想到被她跑了。” 与其让贺云川好奇自己去查,从别人的口中发现她恶毒的真面目,不如在他面前做好伪装。 贺云川被她刚才纠结的模样给逗笑了,有时候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下手的时候又毒又狠,却又伪装成无辜纯良的模样,欲盖弥彰的能力太差了。 “我找几个人把柳枝抓回来。”贺云川故意说。 徐盈摇头拒绝,“她既然跑了就跑了吧,希望杨氏的下场能给她个教训。” 柳枝就是她故意放跑的,她计划中一颗重要的棋子。 贺云川含笑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诌的样子,打趣道:“想不到夫人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善良,一个和徐盈毫不搭边的词。 “当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徐盈大度的说。 “徐盈,你想要找柳枝算账做什么都可以,那是她做错事应得的惩罚,你放过她不会显得你善良,只会显得你窝囊。”贺云川温声道:“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主仆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这是明确告诉徐盈,让她放开胆子做,不必顾忌外人的看法,他会给她兜底。 明明是恨的要死,想要狠狠折磨对方,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将自己架在善良的位置,他看着都累。 徐盈点头,一瞬间觉得刚才像是傻子一样,她和贺云川同床共枕,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呢。 但是她又不能坦然的亮出自己的真面目,她习惯性的伪装。 回到房间挂不上门窗,徐盈一直板着脸,质问道:“敏儿,你不是没脑子的,没看到贺云川还在旁边?!” 这些话完全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一切都是按照她计划的步骤走着,为什么偏偏在刚才提起。 敏儿低头解释,“柳枝的事情三爷也知道,奴婢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贺云川知道?”徐盈眯眼仔细回味着她的话,以及刚才贺云川的反应,“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处置柳枝啊,府上所有人都知道。”敏儿说,“三爷又不是傻子,夫人刚才表现的善良太假了。” 徐盈皱紧眉头,敏儿继续道:“其实夫人可以对三爷坦然点的,让他介入到你的事情里,多一些纠缠也会多一份感情。” 敏儿汗颜,为了他们小夫妻的感情,她夹在中间真的难做。 主子是个不会哄人的,想要获得徐盈的感情努力了这么久还没突破口。 徐盈算计别人是聪明的,可对待自己的感情上就是个榆木脑袋,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让别人进入。 都成婚大半年了,明明两个人都想要获得对方的感情,所以只要一个勾勾手指头,另一个就会立马上钩的。 结果这么久了,两人感情还没进展。 她今天也是冒死为两人纠正方向了。 “不行!”徐盈立刻否定,“让他介入我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亲自放在他手里。” 她现在还对贺云川没有把握,尤其最近贺云川还和贺茹纠缠不清的。 “夫人不是一直想和三爷感情更近一步嘛,只有两个人利益纠缠在一起,感情才能纠缠在一起。”敏儿劝说道:“夫人递的不是把柄,是将你们的利益绑在一起,合力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夫人又怎知你现在对付的敌人不是三爷要对付的人呢?” “不仅是让三爷介入到夫人的事情中,夫人也可以介入到三爷的事情中,把柄就会变成合作的筹码。” 徐盈仔细思考着敏儿的话,一瞬间像是突然明白她和贺云川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明明贺云川对她也算好,看起来关系也是近了一步,但两个人的心却很远,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因为他们的心根本没有真正靠近,任何一点事情都能将他们分开。 而利益却可以将两个人绑起来,她不必担心贺云川发现她恶毒的真面目,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不干净。 她若想要介入贺云川的事情,薛家玉佩好像是个不错的敲门砖。 两个人被各种事情利益纠缠,感情才能有所纠缠,不会被扯开。 而只有这样,才能让贺云川落入她的情网中。 徐盈勾勾唇,“所以你是承认刚才是故意的了?” 敏儿点头认错,“奴婢自作主张,请夫人责罚。” 她其实是被安排的,包括刚才劝告的话,也是被安排的。 有些话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需要合适的人,刚才那番话要是主子说出来,以徐盈这多疑的性子,绝对会误解,两人的关系也会疏远。 “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绕这么多弯子容易产生误会。”徐盈轻拍她的肩膀,“你也是为我考虑,就不责罚了,不过下不为例。” 敏儿刚才那番话,确实解了她这么久以来的困扰。 她可以把他们的利益缠在一起,把她的敌人也变成贺云川的敌人,让贺云川不仅成为她复仇的挡箭牌,也能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 比如给他和贺茹增加点不可调和的矛盾,让兄妹变仇人。 …… “奴婢谢过夫人。”敏儿暗暗长松一口气,主子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徐盈轻咳一声,重新回到柳枝的话题上,“她是怎么逃跑的?现在在哪?” 第62章 算计 敏儿回答:“就按夫人你的吩咐,把她关起来狠狠折磨,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折磨死了的时候,悄悄放了个口子,让她给逃了。” 柳枝这次逃了,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这份恨意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斩断她所有的退路,再给她点可以复仇的希望,柳枝绝对会抓着不放的。 而那份恨意,正是她让柳枝逃跑的原因,也是柳枝这颗棋子的利用价值。 “逃出去后奴婢就派人一直盯着,她老家那边听说她犯了事,根本不想和她接触,被赶了出来,身上本来就有伤,逃出去又没有银两,躲在京郊的破庙里奄奄一息,应该活不过两天。” 老家那边自然是她们一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彻底断了柳枝的退路。 当然在柳枝没发挥出最后的价值时,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的。 “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徐盈想了想,“听说柳枝和二哥有一段情,如今美人受苦,就让二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吧。” 贺云盛是柳枝重返贺家,找她复仇的工具,也是柳枝改变现状的希望;而柳枝是贺云盛对付她的棋子,她自入府柳枝就一直伺候她,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所以他们俩一定会勾结在一的。 “让芍药给柳枝配点药,让她尽快怀上二哥的孩子,有了筹码才能回来。”徐盈轻啧,“倒是可惜我那位刚成婚的嫂嫂了,先别让她发现贺云盛和柳枝的事情,让她在恩爱的假象中再沉醉一段时间,至少要等柳枝肚子里的孩子稳定了,再让二嫂发现他们感情的事。” 现在越恩爱,就越无法接受日后贺云盛背叛。 人总是会在尝到甜头后变得贪婪,而贪婪会将他们带入地狱。 “奴婢这就去办。”敏儿转身欲走时突然多嘴问了句,“夫人对付二夫人,是因为江大人吗?” 她能理解徐盈对付贺云盛,用各种毒计。 可岳依瑶和徐盈算起来就是无冤无仇,她不理解徐盈为什么要把岳依瑶给拉进来,让她陷入这片黑暗。 是因为江浔对徐盈有恩,徐盈不希望江浔成亲,所以便把主意打到了岳依瑶身上。 她不是为岳依瑶担心鸣不平,而是为徐盈担心,若是被主子知道徐盈为了别的男人这么算计,真的会杀了徐盈的。 主子的原则,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宁愿毁了也不能让别人染指。 “江大人对我有恩,我当然要报答他了。”徐盈如实回答,当初她把目标锁定在岳依瑶身上,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江浔。 要不然贺云盛那么多红颜知己,比岳依瑶更合适的人不是没有。 “你也知道,二哥和岳依瑶早有私情,我也不过是助他们一臂之力,让江大人能在婚前看到她的真面目,也好过婚后被戴绿帽子强。” 这可是对谁都好的事情啊,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她疑惑的拧眉,歪着脑袋看着敏儿,“你这问题有些奇怪啊。” 敏儿提醒道:“夫人已经成婚了,若是真想和三爷把日子给过下去,就别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徐盈笑出了声,她算是听清楚敏儿的意思了,抬眸轻讽道:“你是觉得我这么做是对江浔有想法?” 为什么每个人觉得,江浔帮了她,她就一定会对江浔产生感情。 感情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她这辈子不需要感情,只求权势和荣华富贵,只为报仇。 “敏儿,江大人确实是我的恩人,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只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套的。” 帮助江浔避开一场灭门的灾祸,也是报恩的方式。 “奴婢明白了。”敏儿转身离开。 徐盈心里没被其他男人给占上就好,要不然也不知道主子为了达成目的,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她希望主子和徐盈感情顺畅,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若是因为一些矛盾将对方推到仇敌的位置,两败俱伤还称不上,至少徐盈会很痛苦。 她跟在徐盈身边伺候了快三个月了,她见识过徐盈的手段心机,见识过的狠辣,也见过她的痛苦挣扎。 她私心希望徐盈能少一点痛苦烦心事。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人生太过波折了。 —— 客栈内。 “什么?!”杨老太太不可置信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徐盈竟然安排你们到御史府当下人!”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哪能受这股气!”她立刻拒绝,觉得徐盈是故意羞辱,气哼哼道:“我们可是亲自把她养这么大的,不说报答我们了,也不能让你们去当下人去伺候她。” “祖母,是我主动找徐盈求的。”杨宇解释,没有提那一百两的事情,只说徐盈给他们在御史府找了个差事。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们进入御史府,就不用等着徐盈施舍了,说不定还能和贺茹妹妹认亲,巴结上御史大人,我们就能彻底在京城立稳脚跟了。” 杨宇说出自己的想法,回来后他仔细回想了这件事,发现去御史府当差对他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一百两银子,反倒成为他进入御史府的契机。 “娘,他们这也算是住进御史府了,府里有徐盈和茹儿,不会亏待了他们的。”床上徐学峰劝说道,他也认为他们进御史府当差是好事。 他们先进入了,把里面打探清楚了,他们才有机会去御史府,沾着御史府的光也能在京城过上好日子。 “哎!”杨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徐盈那丫头自来与我们不亲近,知道身世后心里怎能没有怨恨呢,我总觉得她是不怀好意的。” “而且,萍儿就是在御史府当差才沾上祸事入狱死的,我害怕……” 萍儿是杨氏的小名。 杨宇并不当回事,“祖母你别大惊小怪了,姑姑的死是因为下毒给贺茹顶罪,我们又不会像姑姑那么傻。” 为了个根本没有感情的女儿,筹谋算计那么多,没得到半点好处,还被推出去顶罪,也不知图什么。 他去御史府当差可是遇贵人的。 “至于徐盈,那更不用怕了,我们手里有她的把柄,她逃不掉的。”他肯定道。 正是有这种自信,才不怕徐盈因为过去的事情怨恨他们,还要被养育之恩要挟,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吸血。 床边徐泽轻搅碗里的药汤,吹了吹递到徐学峰嘴边,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郁,暗暗压下嘴角的嘲讽。 第63章 爱我吧 青梧院。 贺云川进门看到一桌子饭菜,桌上还摆着几瓶酒,先是一愣,问道:“你在等我?” 徐盈轻嗯一声,起身拉着他的手坐下,“三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抬手将酒杯倒满,放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敏儿今天说的话,是三哥教的吧?” 敏儿是贺云川的人。 所以贺云川一直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一直看着她可笑的伪装。 “是!”贺云川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喝下了那杯酒,将空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徐盈,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如实回答你,不需要用这套的。” 酒后也不一定吐真言呐。 “为什么?”她问。 “我们是夫妻,我觉得我们应该像正常夫妻那样过日子。”贺云川凝眸注视着她,认真道:“徐盈,我们或许可以给对方多点信任。” 他们明明拥有着最亲密最正当的身份,为什么还会因隔阂疏远着对方? 因为不信任,想要对方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张开怀抱,却又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害怕被对方看到。 阻碍他们感情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等了,等徐盈慢慢发现他的好,慢慢爱上他。 不如就大方的告诉她自己情感的需要,让她注意到他,两人在现有基础上快速发展感情。 徐盈是他的妻子,这辈子只能爱他一个,为什么不能早点爱上他呢! “那三哥信任我吗?”徐盈含笑,捏着筷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信任,为什么还要派敏儿和芍药监视我?” 她最容忍不了的就是背叛! “不是监视,是保护。”贺云川脸上并未出现一丝被质问的慌张,反倒勾唇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说:“你是我的妻子,我这个做丈夫的了解妻子平日里做些什么,怎么就成了监视了?” 敏儿和芍药本就不是特意安排的,更谈不上监视。 只要能进青梧院,都是他的人。 当然徐盈带来的两个丫鬟不算,所以她们只能靠近伺候徐盈,院里其他地方,基本都没办法插足。 当时将敏儿和芍药安排在她身边,也是那晚徐盈提出的身边想要个会身手的丫鬟,他才将人安排在她身边的。 他从来没监视过她。 “三哥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心里可有一刻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徐盈冷嘲的勾勾唇角。 他们能谈得上一句夫妻吗? 贺云川总是带着虚假的笑容,说着他们是夫妻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她来降低对他的防备。 所以看到她的真面目后,贺云川依旧如往常一样,是因为她对他有用。 也仅仅是有用,与什么妻子丈夫无关。 若是她对贺云川无用,就像那时候,冷眼旁观看着她被刘夏算计,然后轻易将她抛弃。 既然要将两人利益纠缠在一起,那就亮明各自的态度。 贺云川轻挑眉头,反问道:“徐盈,你可曾有把我当做你的丈夫,哪怕这个念头只是从你脑海里一闪而过。” “咔嚓!”一声,徐盈手中的筷子生生被握断,像她的心顿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声音肯定:“当然。” 贺云川抿唇浅笑,重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放在徐盈手旁,“不说实话又怎么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真话呢?” “徐盈,你没发现你这人特别自私吗?明明自己满嘴谎话,却要求别人对你真诚,明明想要得到别人的感情,却不舍得将自己的感情分给别人。” 不付出感情的人,又怎么能接受到别人的感情呢。 “真心不论,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这件事不下百次,至少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将你视做我的妻子的,而你呢,心里可否坚定过我们是夫妻的事实?” “徐盈,不曾正视我们夫妻关系的人是你,将我们搞成现在这样尴尬处境的也是你。” 呼吸下意识收缩,指甲死死扣着桌角,徐盈抬眸看向他,“所以三哥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我们就算是正常的夫妻了?” 她一直以来给贺云川设的情网,阻挠因素却是她自己。 用感情牵制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她的感情早已在被折磨的十四年,被惨痛的前世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只会恨别人,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但是她要稳住贺云川妻子的身份,除了自以为是的情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徐盈,爱我吧。”贺云川握住她轻微发颤的手,掌心的温热抚平着她此刻的不安,轻声道:“至少,像我一样爱你般爱我。” 徐盈抬眸正对上他真诚炙热的眼神,泛起水雾的眼眶却突然清晰起来,重重点点头,“好。” 贺云川爱她? 不过是利用时的一句虚假情话,逢场作戏罢了! 他们之间会存在感情吗?徐盈不知道,但是她等不及了,她必须要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根据前世的记忆,贺云盛很快就要升官了,这也是他复仇造反的开始。 以现在清汤寡水的速度,要想拿捏贺云川是不行的。 近一步不仅是两人的距离,还包括身体上的,她必须趁这段时间,和贺云川有割舍不断的纠缠。 既然感情上两人都是自私封闭的,那就用身体纠缠,就用利益纠缠。 反正她的所作所为,贺云川其实都清楚,那她就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贺云川刚才那番话说的不对,造成他们现在这样尴尬处境的,也有他的责任。 他们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贪得无厌,一样的不择手段。 所以两人都不愿掉进对方设置的陷阱,两人才会止步不前。 现在既然要纠缠,就纠缠到底吧。 两个人都落入这场陷阱中,谁先挣扎上来,另一个人必然就是败方。 “三哥刚才说,夫妻间要多些信任,不应该有所隐瞒,我的秘密你都清楚,那你对我隐瞒的秘密呢?” 贺云川皱皱眉,“比如?” 徐盈缓缓开口,“比如……薛家。” 贺云川微微一愣,惊讶却不多,突然嗤笑出声:“徐盈,你不是都知道吗?” 他没有否认! 徐盈眼中闪过几分错愕,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承认了! 第64章 薛家 “你是因为薛家的事才接近我的吗?”徐盈问。 她和贺云川关系开始发生改变,是她杀死刘夏重生的那个晚上,也是她今生第一次拿着薛家的名头给刘夏安排罪名,为自己洗脱杀人嫌疑。 “是!”贺云川并未否认,如果那晚徐盈不提薛家,他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会与她保持相敬如宾,等他完成要做的事,便会恢复他原本的身份,与徐盈彻底没了关系。 也正是薛家的那块玉佩,让他发现了徐盈的秘密,让他开始有意靠近她,甚至设下情网等待她落入,让他开始主动去靠近徐盈。 他们这段婚姻好像是意外之喜,徐盈会是一把好刀,好像就这样保持一辈子的夫妻关系,也挺好的。 “现在该我问你了。”贺云川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桌面,示意徐盈将那杯酒喝下去,“关于薛家,你知道多少?” 酒的醉意还未上来,他们却达成默契,饮下这杯酒,就要说实话。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知道的。”徐盈轻笑,舔舔有些干的下唇,拿起酒杯一口猛掉,“对于薛家的事,我了解的并不多,但我知道薛家的未来。” 薛家的事,她都是后来贺云川恢复身份后,带着薛家军造反,她道听途说的,再结合她曾经对贺云川的观察,也猜到了些大概。 不过那时候她的猜测,都是事后诸葛,根本对她起不到一点助力。 甚至因为贺家的关系,她必须要态度坚明的拉开与贺云川的关系,他们都说还好她跑的快,和离另外嫁才不至于背上造反的罪名。 而今生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不跑了,她要跟着他造反,争权夺利,背靠着他一步步坐上皇后之位,受世人敬仰。 “薛家的未来是什么?”贺云川饶有兴致的问。 徐盈想了想,最后只吐出四个字:“一片光明。” 她不知道当年贺云川是如何熬过薛家那场灭门之灾,不知道他又是怎样一点点积蓄力量重新撑起薛家的。 前世从她知道薛家开始起,薛家就已经大好,从青州起兵造反,一步步打进京城。 贺云川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点头,“徐盈,你现在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你不相信我?”徐盈问。 “相信啊,”贺云川回答,“你能说出这话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就像徐盈突然知道薛家的事情一样,除了她,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让手下将徐盈的过去调查一遍又一遍,她根本和薛家没有过半点接触,可她就是知道了,甚至还能准确的画出薛家的玉佩。 徐盈,有独属于她的手段和能力。 他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薛家的未来。 “徐盈,别转移话题,你对薛家到底了解多少?” 比起这些,他更好奇徐盈对薛家了解多少,了解些什么,薛家在她心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不会站在对立面,与其花费不必要的精力在对方身上试探,不如合作互相利用。 徐盈黛眉紧蹙,仔细回想了遍,并未有所隐瞒:“薛家众所周知的过去以及你的身份,仅此而已。” 现在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她自认为的秘密,他不过都知道。 目光极快的掠过酒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他统一战线,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隐瞒反倒会画蛇添足。 “薛家玉佩呢?”贺云川追问。 徐盈湿溜溜的杏眸对上他,认真解释:“偶然在你书房里见过,留了个心眼多加查探,就知道了。” 这并非是谎话。 薛家玉佩的样子,她前世偷溜进过书房几次,见过那块玉佩,但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贺云川带着发展起来的薛家军旧部造反,才听说薛家军有块玉佩可以调遣兵马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贺家于你而言是什么?”贺云川又为她倒了一杯酒,补充了句,“可以不回答,但别说谎。” 徐盈抿唇,轻笑的勾起唇角,“贺云川,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呐!” 贺云川眯了眯眸子,听她继续说:“贺家于我而言是地狱,贺家的每个人都是魔鬼,三哥知道逃出地狱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将这座对我打造的地狱变为他们自己的地狱,我成为判决他们生死的阎君,那么御史府于我而言,就会从地狱变为天堂。” 要是有人算计她,她绝对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贺云川抬手轻轻擦去她嘴唇上未干的酒水,温声道:“所以你知道贺家是害死薛家的凶手?” 害死薛家的是这腐败的王室,是懦弱胆怯的皇帝害怕功高盖主,贺承宣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剑。 可这把剑上,始终是沾着薛家的血。 许是醉意渐渐上头,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呼吸微微收缩,徐盈点头,沉重回答:“知道。” 她害怕贺云川会因为她的身份,疏远甚至对付他,一开始她其实并不愿意将筹码压在他身上。 可……贺云川要对付报复的贺家人,也是她的仇人啊!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你应该知道,你我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贺云川轻捻刚才抚摸过她唇瓣的指腹,缓缓道。 “害死薛家满门的,与你有血海深仇的是贺家,不是我。”徐盈眼神清明冰冷,“我身上流着贺家的骨血,但从一出生,我就不属于贺家人,是贺家不要我的。” 若……若她也与贺家有血海深仇呢?! 她的痛苦,她前世的经历,都让她不得不将复仇的毒刃刺向那些所谓的亲人。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明明她才是被害受了十几年非人的折磨,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苦难都是理所当然的。 仿佛她这个人就不该来到世上,一出生就该去死。 “亲人于我而言,不重要!” 与其去抓那些毫无意义的亲情,不如去抓一些实际上,让自己不受苦,不受欺负,肆意的生活。 “可亲人于我而言,很重要!”贺云川把每个字都咬的很重,“亲人,比我的命重要。” 若是可以,他可以用自己一人之命,换薛家一百八十六条人命。 而徐盈与贺家,血肉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第65章 亲人 “贺云川,你在恨贺家人的时候,可曾恨过我?”徐盈屏息,温声道。 虽然她知道答案,但心还是紧张的提起来。 贺云川想了很久,如实回答:“没有。” 仿佛像徐盈进入不了的贺家一样,他从未将徐盈当过贺家人,从未将对贺家人的仇恨放在她身上。 徐盈还真是奇怪,明明流着贺家的血,却永远不会有人将她当做贺家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一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跟在江浔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御史府,那双乌溜溜的杏眸胆怯却又有坚定,还有那份无法压抑的怨恨,拿出当年一个又一个证据,揭发杨氏换婴恶行,为自己证明身份。 其实当年救下徐盈的,是徐盈自己,在满是危险的情况下,忍辱负重的搜集证据查找当年事情的真相,让自己从偏远乡落杀回了京城,江浔不过是做他的本职工作,算不得多大恩情。 徐盈以为回到自己贺家大小姐的身份,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可她以为的通天罪名,在贺家人眼里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瘦小的身躯背着身世巨案,与残害她一生的刽子手斗争,他仿佛看到那年忍辱负重进入贺家的自己。 初见时的同情,让他对她无法滋生出对贺家人的恨意。 徐盈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两杯喝下,脑子却异常清晰:“贺云川,你觉得亲人重要,因为你是在亲人的爱中长大的,亲人于你而言是美好的存在,可我与你截然相反,亲人是造成我痛苦的人。” “自小生活在造成自己身世悲剧的刽子手身边,羞辱打骂中成长,除了恨我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感情;好不容易回到贺家,这御史府除了你,所有人都怨恨我的到来,对我恶语相向,认为我要抢走贺茹的一切。” 可贺茹的一切,原本就该是属于她的啊!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掉入那杯浊酒中,徐盈吸了吸鼻子,再次得出结论,“所以在我的人生中,亲人不重要。” 如果当年徐家对她稍微好一点,像其他亲人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她就不会敏锐的发现自己身世的秘密回到贺家了。 如果前世贺家人能稍微回应下她的真诚,像对待一个贺家人般对待她,她就不会含着怨恨从地狱中爬出来,走向现在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之所以要把自己伤疤在他面前再揭一次,是要向贺云川表明自己的立场,她不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阻碍,他们要走的路,要面对的仇人,其实是一样的。 贺云川目光静静注视着她,恍然间像是看到了徐盈那充满荆棘的成长之路,面色平静,微微泛红的眼眶暴露了他的心疼。 良久,他才开口,“徐盈,丈夫也是亲人。” 他是想告诉徐盈,她是他的亲人。 在这世上,徐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徐盈心头一颤,带着醉意的哭腔说:“你能不能别像其他人一样抛弃我,能不能做我一辈子的丈夫?” 贺云川对上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点头,“好,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徐盈会是一把锋利的好刀,也是一个好妻子吧。 他本就不好女色,疲于应付感情,这辈子和徐盈这样走下去,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一场交心的醉酒,两个精明的人早已算计好了一切。 感情虽不确定,但对方的态度,对方的目标是明确的,合作已经达成。 夜色已深,贺云川让下人将桌子撤了,扶着醉意上头的徐盈上床,为她盖好被子。 他也躺回自己的被窝,酒的后劲上来,折磨的他睡不着,他才猛然惊觉今晚的酒不对。 他对徐盈是那么的信任,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给他下药。 明明徐盈和他一样也喝了酒,为什么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呼呼大睡,他陪着她聊完心还要被折磨的难以入眠。 他掀开闷热的被子,闭上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调整呼吸,强制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希望体内的药效尽快结束,今晚能睡个觉。 要不然他真的会把芍药深更半夜从床上揪起来给他找解药。 给徐盈配药,连声招呼都不和他主子打。 “贺云川,你睡着了吗?”原本在床上熟睡的徐盈突然开口。 贺云川只以为她是在说梦话,并未应声,原本被压制下的药剂再次涌上烦躁的心头。 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双眼紧闭,但却听到徐盈从床上翻坐起来的声音,一阵稀碎的声音,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徐盈将他踢开的被子重新拉过来,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钻进他的被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的身体几乎窝在他的怀里。 若是平常,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这放肆的行为了,但是今天不行。 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下药了,还因为徐盈今天居然大胆的脱去了衣服。 徐盈真是的! 明明感情上是个怎么都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行动上却是超级大胆。 以前的钻被窝就算了,今天这也太过分了。 贺云川刚想睁眼让徐盈回床上睡,没想到徐盈居然大胆的要脱他的衣服。 “徐盈!”贺云川一把抓住她要作恶的手,咬牙警告道:“回床上睡,今晚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这些不都是正常夫妻应该做的吗?”徐盈不解反问:“明明你刚才说,一辈子都要做我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发生关系?” 还是刚才的话,都是骗人的。 徐盈知道今晚的行为太大胆了,但是她必须要这么做。 若感情发展太慢,那就先在身体上产生纠葛,让贺云川不能无牵无挂的狠心将她抛弃。 “徐盈,我和你解释过原因,你年纪太小了。”贺云川试着将她往外推,却依旧被她紧紧缠着。 “借口!”徐盈无情戳穿,“三哥,嫁给你时我就已经及笄了。” “三哥不是说让我们做一对正常夫妻,难道刚才的话都不过是哄我的甜言蜜语?” 贺云川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我们会做,但是我不想是在我中药的情况下发生,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我不在乎。”徐盈发抖的声音带着哭意。 贺云川用力推开她的束缚,“可是徐盈,我在乎!” “如果非要这种事情才会让你产生安全感,我会满足你的。” 将被子紧紧裹在她身上,贺云川起身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燥热,“睡个好觉,今晚我先睡书房。” 第66章 你完了 翌日,清晨。 芍药打着哈欠起床,就看到院子里满头大汗练剑的贺云川,心里疑惑,主子怎么起这么早。 “贺云川是不是不行啊!” 那日李清欢的话莫名在脑海闪过,吓得芍药忙摇了摇头,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一定是主子精力太旺盛,考虑到夫人的身体,才会大清早在院里练剑消耗精力的。 “你完了。”常安像鬼般突然从她身后冒出,“因为你,主子从半夜练剑到现在,以他的性子,绝对轻饶不了你!” “关我什么事?!”芍药推开他搭在身上的手,声音还有点心虚。 所以昨晚他们俩什么事都没发生?! 难不成真应了李清欢的那句话,主子中看不中用? “你真的不知道?”常安直接点破,“昨晚你勾结夫人,给主子下药了。” “什么叫勾结,我本来就是夫人的丫鬟。”芍药辩解道:“况且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情,半年多还不发生,那才有毛病呢!” “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主子的声誉考虑。” 常安推了把她的后背,“有本事你当着主子的面说这话。” “那还是算了吧。”芍药连忙摇头,苦着脸对常安说:“这么做,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主子应该能谅解我的吧?” “什么苦衷,让你这么轻易就背叛了主子?”常安挑眉询问。 “别用背叛这么严重的词,夫人也是我的主子好不好。”芍药说,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夫人威胁我,要是敢把事情告诉主子,她就不要我了,我不得不同意,反正这事对主子并未有损失,考虑到他的身体,我还故意减少剂量了呢。” 她的任务就是做徐盈的丫鬟,听徐盈命,要是她被徐盈赶走,可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的惩罚,她受不起。 反正主子和夫人是夫妻,本就应该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两人都有那意思,她不过是助把力而已。 “怎么,女子的贞洁就重要,男子的贞洁就不重要了?”常安反问,“什么叫主子没损失?” “我……”芍药本就心虚的脸色发白,不敢看站在她面前的贺云川,牙齿扯着下唇,“主子,奴婢知道错了。” 夫人,你害的奴婢好苦啊! 明明是你们小夫妻的事,何必牵连她这个外人呢? 听这个的命不对,听那个的命也不对,反正就她可劲折磨呗。 “那杯酒,为什么徐盈喝下去没任何影响?”贺云川问。 “啊?!”芍药一愣,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要是夫人也中药了,昨晚他们就成功了呗。 昨晚夫人临阵反悔了,主子药效发作无处发泄,只能半夜练剑消磨精力。 完了完了! 她更惨了! “药没在酒里。”芍药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硬着头皮说:“是专门抹在你筷子上的。” 贺云川轻嗤一声,“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领罚。” “三哥要怎么罚我的丫鬟啊?”徐盈走了出来,站在芍药身前,拿过一块帕子递到他手里,“芍药是听我的命行事的,三哥要责怪就责怪我吧。” “我们的账晚上慢慢算。”贺云川用帕子擦去额头上的满头大汗,淡淡看了眼芍药,轻咳一声:“这次有人替你受罚,念在你只是帮凶,就先饶了你,要是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可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了。” 有人替她受罚? 芍药猛然抬起头,“谁替我受罚?” 贺云川看了眼徐盈,冷哼道:“当然是始作俑者了。” 说完抬步去房里换衣服,芍药才反应过来看向徐盈,“夫人……” “你是替我做事,我没道理让你既干活又受罚。”徐盈安慰道:“放心吧,我是他的妻子,他又下不了狠手。” 昨晚才互通完心意,贺云川还能怎么罚她,又不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直到后面她才知道,贺云川的算账惩罚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没有下狠手,但会在床上狠狠折磨她,甚至一度让徐盈后悔用发生关系绑定稳固两人地位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后话。 “夫人,慧嬷嬷请你去趟素芳院。”甜杏前来汇报,看她们气氛不对,疑惑道:“大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徐盈笑笑,拍拍芍药的肩膀,“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子。” 芍药低着头紧抿下唇,“奴婢知错。” 她也是没办法,是因为夫妻俩太折磨人了,还不如以前那般快活日子呢。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徐盈问:“母亲的解药配置好了吗?” “好了。”芍药急忙说,“只要服用一个月,体内的所有毒素都能解除了。” 上次贺茹挑拨徐盈和林如意的关系,给林如意一小包毒药,林如意直接将那包毒药送到手里。 毒药的毒性确定了,配置解药的速度也就更容易些。 “走吧,我们去素芳院。” 徐盈带着芍药和甜杏前往素芳院,正巧碰见前来做事的杨宇和徐泽,并未打招呼直接擦肩而过了。 素芳院,芍药将解药交给慧嬷嬷,讲清楚怎么服用。 “为什么让徐家人来京城?为什么让他们来府上做事?”林如意板着脸质问,“刚刚赶走一个杨氏,你又要做什么?!” 徐家人折磨徐盈那么多年,杨氏才刚刚处死徐盈就迫不及待的将徐家人接入京城,总感觉憋着坏招。 徐盈打了个哈欠起身,“不做什么。”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送他们上路。 “徐盈!”林如意怒声叫住她,警告道:“你现在回到贺家,有御史府给你撑腰,对付徐家那些贱人,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杨氏的死,依旧历历在目。 下那么大一盘棋,最后只为了让杨氏去死,完全是小题大做。 不过是府上一个下贱的奴才,若真要她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母亲,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嘴角的笑容,“女儿在徐家被折磨了十四年,如今徐家人在我们府上,母亲难道不想为女儿欺负回去吗?” 第67章 当差 “你若想要他们死,我可以下令随便找个由头处死他们。”林如意说,“对付他们,我还嫌手脏。” 上次杨氏的事情,她其实一开始的目标是贺茹,谁知道那般大费周章,徐盈竟然轻巧的放过了贺茹。 “死太容易了,我想要的是他们生不如死。”徐盈勾唇,眯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快到那小东西的忌日了吧,王姨娘蹦跶的够久了,母亲该送她下地狱了。” 阳光照在徐盈身上,林如意依旧被她阴狠的表情吓了一身鸡皮疙瘩,点点头,“阿盈有想法了?” 徐盈轻声,但每个字音都勾着林如意的心,“借刀杀人,徐家人就是那把刀。” “狗咬狗两败俱伤,除掉两方敌人,我们的手可没脏。” 说着,她举起那双手轻晃,配着低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如意没听懂她的意思,徐盈却不再解释,起身说:“让徐家人成为那把刀之前,我想让他们尝尝我曾经受过的折磨,母亲会满足我的,对吧?” “你放心做,我给你兜底。”林如意点头,徐盈有自己的谋划和打算,反正想到王姨娘那贱人快死了,她就高兴。 十多年的账,确实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母亲安心养病,女儿就先告退了。”徐盈抬脚离开素芳院,脸上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母亲,带着满腹怨恨从素芳院里走了出来,却没有半分是因为她这个女儿的。 真的好自私呐! “夫人,都安排好了。”敏儿拿出两份卖身契交给徐盈,“只要他们进了这御史府,就是御史府的人了,生死全捏在夫人手里了。” “可别在用他们的时候,给折磨死了。”徐盈说。 “万一大小姐插手呢?”甜杏有些担忧,“他们毕竟是大小姐的亲人,就像那时候的杨氏,他们要是联手对付夫人,就完蛋了。” “不让他们联手不就完蛋了。”敏儿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他们和贺茹的关系可比杨氏薄,就算要联手,也肯定是各怀鬼胎。” 他们和杨氏不同,杨氏会全心全意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为贺茹铺路,而徐家人可都巴望着这个御史府的大小姐供他们吸血呢。 他们可不仅想吸贺茹的血,还想吸徐盈的血。 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哪个都不会放过。 可惜这两个,对徐家人而言,都不是好拿捏的茬。 算盘珠子打的再响,终究是身败名裂一场空。 徐盈捏捏甜杏的脸颊,“放心吧,你家夫人命硬的很,一般人拿不走。” 回去的时候却被杨宇拦住,“表妹,那位二夫人因为个破杯子对我耿耿于怀,分明是故意折磨我们,我和泽儿不想在她那里做事。” “啪!”徐盈给敏儿递了个眼色,敏儿毫不含糊的一巴掌扇过去。 “再警告一次,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御史府,注意自己的身份,以后见到我家夫人请尊称三夫人。”敏儿说:“念在你们脑子笨,这是第二次提醒,下次再叫错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了。” “你们别生气,京城高门都注重规矩,我也没办法,你们就当这个教训了。”徐盈说:“还好是在我面前没规矩,要是在其他人面前,鞋底子早落你们嘴上了。” 徐盈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被扇的一股火的杨宇看的格外刺耳。 “三夫人,我不想在二夫人手底下做事,请你给我们换个地方当差。”杨宇看了眼敏儿,深吸一口气换了叫法,“我倒是无所谓,泽儿才十岁,白天做那么重的活,晚上和我挤在破房里,身体根本吃不消,哪还有精力照顾姑父。” “哎,我也没办法。”徐盈惋惜道:“你们先做着,说不定就习惯了呢。” “呦,我说人去哪里,原来是跑这里找妹妹诉苦呢。”岳依瑶很快抵达,“姓杨的你是不是忘了,你来我这里是当差的,不是当大爷的,对你的待遇和所有在府上当差的下人是一样的。” “是不是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了,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当老娘一百两银子是供你来当大爷的吗?” 杨宇哼声道:“分明是你故意针对,给我们安排那又脏又臭的活,还把杂间安排给我们睡觉。” 那房间又乱又旧,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我是你们主子,我让你们做什么活你们就得做什么活,我让你们睡哪你们就睡哪,听明白了吗?”岳依瑶说。 “听吧,她都承认是故意的,我倒还行,泽儿才十岁的孩子根本受不住啊。”杨宇求救的看向徐盈,他知道徐盈不喜欢他,但徐泽怎么说也是她弟弟,她总不能让徐泽也受欺负,“我们去你身边当差好了。” 徐盈可不敢这般折磨羞辱他们。 “府上的用人都是有规定的,我身边不缺人。”徐盈面露难色表示无奈。 岳依瑶笑道:“你们是我花一百两买来的下人,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她还没权救你。” 杨宇憋屈的满肚子怨恨,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狼窝。 本以为来御史府,有着徐盈的关系,能混风生水起呢。 结果没想到徐盈会这么没用,连将他们调在身边的能力都没有。 徐泽拉住杨宇,让他不要再听她们吵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谨慎为妙。 况且杨宇真的傻到看不出来徐盈是故意的吗?! 她不会救他们,只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被折磨。 他的这位姐姐,永远都是这么冷血。 【姐姐,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徐泽比划。 徐盈摸摸他温顺的脑袋,轻哄道:“在这里好好干,我会来看你们的。” 徐泽乖巧点头,勾起的唇角却隐下一层阴狠。 明知徐盈让他们来府上做事是刻意为之,但他还是在并未过多反抗就进来了。 因为他想要进御史府。 他要为母亲报仇。 徐盈将事情用语言包装的多动人,也无法掩饰她就是逼死母亲的刽子手。 姐姐的阴狠手辣,姐姐的每一次恶行,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他,是被姐姐耳濡目染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一把利刃,势必刺向她来结束这些恩怨。 第68章 创伤膏 徐盈简单安抚几句,抬脚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徐泽抓住了手腕。 芍药眼疾手快的拉开他们的手,警告道:“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对谁都拉拉扯扯的。” “芍药!”徐盈让她退下,看向徐泽,“还有什么事吗?” 徐泽在身上翻找半天,最后翻出一个小药瓶递到徐盈手中。 很普通的创伤膏。 【姐姐又受伤了。】 抬手指尖轻触她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疤,好像是杨氏死那天留下的,虽然伤口已经恢复了,但还是留下一道并不明显的疤。 徐盈攥着创伤膏,微微慌神。 在乡下时,她被徐家夫妻折磨,每天身上都会多出新伤口,她早已习以为常。 那时,徐泽会靠平日攒下的几文钱给她买最便宜的创伤膏,虽然说不了话,沾着药膏的指尖却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伤口。 “姐姐总是容易受伤。” 曾经她也被这片刻的关心迷惑过,后悔当年一时冲动毁了徐泽的嗓子,让他一辈子说不了话,因此对他饱含愧疚。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所谓的创伤膏,不过是路边的野草和成糊装进药瓶。 他欣赏她像傻子一样,将他怜悯的好意奉若珍宝。 后来随着她要调查身世的事情,回到贺家,并未向他揭穿创伤膏的事情。 揭穿又怎样,质问又怎样,不过是将自己的卑微狼狈露在羞辱你的人面前,正合他们的意。 让他们将自己曾经受过的羞辱,内心的痛苦全部返还给他们,只有欺负你的人被你报复的痛苦不堪,你才会真正的快乐。 “那我收下了。”徐盈像曾经般收下,叮嘱道:“在府上认真做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夫人,我想看看那药膏。”芍药警惕的拿过那瓶药膏,要是贺茹借着徐泽的手,毒害夫人那可就麻烦了。 徐盈轻嘲:“总不会又是野草膏吧。” 若真是,那她这位弟弟可真是脑子有病了。 “不是,就是很普通的创伤膏。”芍药大家闻了闻,“也难得他们有这份心,这药膏也算他们能力范畴内最好的创伤膏了。” “拿人手短的道理还不清楚?”甜杏分析道:“他们来御史府做事,都还要仰仗夫人呢,可不得巴结夫人。” 不过这创伤膏,也太敷衍了吧。 芍药捏着药瓶,“怎么处理这东西?” “扔了呗。”徐盈淡声道。 他这位弟弟,别看年纪小,可不是个善茬。 敏儿提醒道:“夫人,贺茹今天见了徐泽,恐怕已经联手没憋好招。” “知道了。”徐盈并不意外这件事,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血缘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即使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也能很快达成合作。 可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家,都不行呢! 徐盈眯了眯寒眸,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感受不到丁点温暖,“芍药,再帮我配制份创伤药,药性不需要太强,但抹在伤口上却让人疼的呲牙咧嘴。” 芍药领命:“奴婢知道了。” 清玲带着杨宇和徐泽回去,对他们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做了一天的苦力,杨宇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卸下了浑身的疲惫。 “那药膏不自己留着,给她干嘛呀!人家在御史府做媳妇,会缺那一瓶药膏!”杨宇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他的脑袋,吐槽道:“你把她当姐姐,她可未必还把你当弟弟,没看到她看到我们那避嫌的样子。” 他算是看清楚了,徐盈就是个懦弱性子,在府上根本没有能力,自身都难保,哪能照顾他们。 既然徐盈靠不住,府上还有个他们的亲妹妹贺茹呢,至少比徐盈靠谱些。 “刚才贺茹找你什么事?”他现在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表妹充满好奇,“她长的怎么样?” 听说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才貌双全的大美人。 【没什么】徐泽摇头,收回停留在某处的视线,仔细打量着杨宇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杨宇被他这眼神盯的不自在,疑惑的摸着脸。 徐泽又摇摇头,垂眸沉默良久,【表哥,你现在对姐姐还有想法吗?】 四目相对,空气静滞。 杨宇轻嗤,“她都已经成婚了,你别说这乱七八糟的。” 或许以前还对徐盈有丁点想法,现在是彻底没了。 一想到那日徐盈的夫君,他还心有余悸。 要是被那人知道他肖想徐盈,还不当场杀了他。 他对徐盈有想法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但现在有了比徐盈更合适的人选。 贺茹身上流着徐家的血,就算不认,徐家都是她的亲人。 若是让姑父为他和贺茹写一份婚书,他娶了贺茹成为御史大人乘龙快婿,他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但……贺茹的婚事,御史大人又怎会不插手。 【若是你和姐姐发生关系呢?】徐泽问。 杨宇也是一愣,突然从床上翻起来,“贺茹让你撮合我和徐盈的?” 撮合,更准确的是陷害。 徐泽重重点头,【姐姐和那位和离,她就会失去所有的靠山,彻底为我们所用】 失去靠山,他就可以为娘报仇了,为徐家这些年的悲剧报仇了。 难道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弥补不了曾经的一念之差吗?为什么要将徐家迫害到如此境地。 犹记得风雨交加的夜晚里,他亲眼看到徐盈用刀挑断爹脚筋的场景。 那时,他才彻底看到姐姐的真面目。 所以娘的死,他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绝对有徐盈的手笔。 因为她恨徐家,恨徐家的每一个人。 杨宇压低声音,“听说,几个月前徐盈被府上的一个下人下药了,所有人都以为徐盈会被休下嫁,但你知道结果怎样?” 不等徐泽回答,杨宇又开口了,“那下人莫名就成了反贼,被满门抄斩了。” “与其接触已婚的徐盈,我还不如肖想未结婚的贺茹。” 至少贺茹不会像徐盈那般心狠手辣,给他安排个反贼的罪名。 【别招惹贺茹,你得罪不起。】徐泽认真的比划。 杨宇烦躁的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徐泽指了指上面,再次提醒:【贺茹背后之人,我们得罪不起。】 【若你成功拿下姐姐,让他们夫妻分离,那人会为你在京城谋一份较好的差事住下来。】 第69章 目的 杨宇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我才不要去招惹徐盈。” 他这个表妹,没说帮衬他们一点,上来就出损招让他去找死。 先不论那人会不会信守承诺,若是他真得手徐盈,贺家人首先不会放过他,其次徐盈真的会杀了他的。 他以前领教过徐盈的手段,那次差点废了。 他疑惑的看向徐泽,“你不是和徐盈姐弟情深吗?怎么勾结贺茹陷害她了?” 【表哥认为姐姐有把我们当做家人吗?】 “当然没有了,”杨宇嘲讽的看了眼四周,“要是把我们当家人,我们还会住在这鬼地方。” “难不成你以为贺茹把你当家人了?!”他叹口气,低声劝告:“泽儿,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高门大户的纠纷我们还是别沾染,小心成为别人手里一把刀,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贺茹完全就是把他们当刀,以为他们会和姑姑一样,为了她的荣华富贵搭上自己的生命。 真是可笑,杨徐两家为了她背后付出了多少,结果没见她回报多少,全都是让他们付出了。 他又不是傻子。 没想到杨宇会说出这样的话,徐泽眼中明显划过诧异,【表哥不是一直想入赘御史府?】 杨宇揽过他的肩膀,分析道:“徐盈成婚了,我就算用点手段得到她也不一定能入赘,说不定贺家会为了遮掩杀了我。” “但贺茹就不一样了,虽说养在贺家,但却是徐家人,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两家就为我俩定了娃娃亲,现在我俩男未婚女未嫁,我用点手段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他就把贺茹的身世曝光,反正他有理。 他来御史府当差,这也算是他的目标吧。 先和贺茹有所牵扯,等时机成熟各方面施压,让贺茹逃无可逃。 徐泽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严肃,再次比划警告。 【不要把主意打到贺茹身上,你招惹不起。】 “好一副姐弟情深,才见过一面就被她收买了?”杨宇轻嗤,推开他的手,“与其为了贺茹背叛徐盈,不如就这样吸着徐盈的血,安心待在贺家,这样徐盈至少愿意给我们供血。” “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和贺茹勾结,姑姑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贺茹不放血,就想靠几句空话让他们去卖命,真是可笑。 这种时候,他们越是招摇,死的更快,到时候像姑姑一样,贺茹把所有的罪推给他们,姑姑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以后不要和贺茹接触,她的花言巧语你也不要信,这府上只有我会护着你。”他对徐泽说。 他们来京城就是吸血的,可不是成为她贺茹对付徐盈的一把刀。 提到杨氏的死,徐泽牙齿死死扯着下唇,调整呼吸,怨恨依旧从眼眶和着泪水溢满。 【表哥,你认为姐姐为什么让我们来御史府?】 “还债啊。”杨宇说,还不是为了一个杯子,才到府上当差。 “今天贺茹到底给你说什么了,为什么非要让徐盈身败名裂去死呢?她在府上地位稳固,对我们也好。” 不说她能帮到他们多少,至少会放点血会让他们吸。 要是徐盈没了,他们手里的那点东西,恐怕压制不住贺茹。 徐盈好,他们也会好。 徐泽垂眸沉默了良久,瘦小的肩膀开始细微的颤抖。 【表哥,娘是被姐姐杀死的。】 杨宇明显一愣,烦躁的皱起眉,这不废话吗! 那天徐盈说的很清楚了,贺茹给御史夫人下毒构陷徐盈,事情查明真相后,贺茹为了脱罪把全部罪都推给姑姑,才害死姑姑的。 姑姑表面上是因为陷害徐盈而死的,实际上是为了给贺茹顶罪死的。 姑姑的事情在京城沸沸扬扬,他也是打听过。 “不是告诉你了,贺茹的话不要信,她就是骗着要利用你呢?”杨宇轻哼,“她要是真为姑姑鸣不平,好歹身为贺家大小姐,要怎么对付徐盈都可以,而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贺茹才不会在意姑姑的死呢,不过是利用姑姑的死拿起他们这把刀去对付徐盈。 眼泪从眼眶溢出,徐泽吸了吸鼻子,他无法像杨宇看的那般通透,也不认可他的话。 娘的死根本不是顶罪,是被徐盈陷害的。 下毒之事,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娘设下的一个局。 他要给娘报仇,他要让徐盈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可是…… 他现在根本没能力与徐盈对抗,想要借助贺茹的力量,贺茹只给了他这样建议。 而杨宇根本不认同他的法子,无法利用。 【那个杯子根本不值一百两,就是个普通杯子】徐泽还想争取,【杯子不过是借口,真正目的是让我们入府为奴,表哥可知道姐姐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 “又是贺茹告诉你的?”杨宇困的打了个哈欠,“累了一天,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现在徐泽已经被贺茹的三言两语给骗到了,一心想给姑姑报仇。 他也不想想,就算姑姑真是被徐盈陷害死的,贺家大小姐的贺茹都没有办法,他们刚来京城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怎么报仇。 徐泽用力掐了掐杨宇的胳膊,【因为她要杀我们!】 “快睡吧,好不好!”杨宇被他折腾的一脸烦躁,都哑巴了话怎么这么多,“再不睡,还没被徐盈杀死,我们就先困死了。” 【我是认真的】徐泽急的脸色通红,毁了徐盈的清白,是报复徐盈最有力最有效的手段。 要不是他不可以,他还至于这么求杨宇吗! 杨宇冷了冷脸,“我也是认真的,睡觉!” 起身吹灭房间内唯一的蜡烛,躺在床上临睡前再次提醒,“别相信贺茹的话,她在利用你。” 徐泽气哼哼的躺在床上,无尽的恨意和现在的无能折磨的他睡不着。 他要怎么为娘报仇呢? 他能力不够,想借助贺茹的力量,贺茹只给了他这样的建议:想要毁了徐盈,就当众毁了她清白,后面的事情她会完成。 徐盈在贺家的立足点是贺云川,必须先毁了她的立足点,动摇她的身份位置。 名声对女子很重要,无形中就能杀死人。 第70章 被耍了 还没到一周,甜杏就带来好消息。 “夫人,杨家两位来找你,门卫并未让她入府,她在府外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徐盈掂了掂钱袋子,微微撇嘴,辛苦这么久,才捋下这么点银子,“再站一个时辰。” “夫人,她年纪大了,恐怕身体撑不住。” “她要是真心想找我,多久她都会等的。”徐盈轻笑,现在身无分文,在京城无法生活,正等着她放血呢,又怎么会轻易离开,“要是身体吃不消撑不下去,那就准备后事吧。” 反正就是死在御史府门口,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御史府门口,杨老爷子焦急的踱步,再次抓住门卫的胳膊,“能不能派人再去说一声,我们找徐盈有急事。” 她必须找徐盈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客栈都是她安排的吗?怎么还向他们要钱,他们身上哪来的钱! 在京城的开销,看病的钱早就把他们给榨干了,徐盈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帮衬着点,自那日后再也没去过客栈。 现在客栈掌柜突然找他们要房钱,他们哪还有钱,客栈这些不都是徐盈为他们安排好的吗?! 他们搬出徐盈的根本不起作用,掌柜直接警告他们,若是不能拿出这三日的房钱,他可就要对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动手了,将他们身上的财物东西留下还债。 “抱歉,没有府内主子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入。”门卫抽回手,目光嫌弃的扫了眼他们。 杨老爷子不甘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急的团团转,但又没办法,只能等着。 “老头子!”杨太太拉过杨老爷子,背过身压低声音道:“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啊!我们被徐盈那死丫头给耍了。” “不能吧,是她建议我们来京城的,给我们安排了住处,还给宇儿和泽儿在御史府安排差事,怎么可能耍我们!”杨老爷子揉揉发酸的腿,“这高门大户规矩多,徐盈指不定被什么事给缠上了一时走不开,我们再等等。” “还等什么等!”杨老太太声音明显带着怒气,“现在客栈等着我们拿钱呢,这几天看病的药钱也已经拖欠了,我们拿来的时间等。” “不等怎么办?”杨老爷子此刻心里的火也被带了出来,指着朱红色大门说,“你等不及直接冲进去找徐盈啊!” “我……”杨老太太被骂的哑口无言,她现在也是没办法了,看着朱红色大门叹了口气,突然眼前一亮,“老头子,你说我们找茹儿怎么样?” “茹儿更不可能了,她和我们又没感情,甚至想避我们远远的,坐稳御史千金的身份呢。”杨老爷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现在只能是慢慢等。 “凭什么避我们远远的,她现在的所有都是当年我们冒着胆子给她谋来的,她还不知道感激?!”杨老太太眼神凶狠,气哼哼道:“一个一个都是白眼狼,没一个让人心里舒坦的。” 要是贺茹不愿意靠近他们,有意避着他们,当年换婴之事的目的不是就失败了吗?!那么这十几年他们因巩固她的身份,做出的努力算什么?! 难不成真为她逆天改命啊! 是为了让贺茹能够考虑在血缘的关系上,让他们搭上贺家过上好日子。 若是贺茹……她还不信了,直接把她身世真相闹的人尽皆知,让她在贺家也没了身份地位。 身世,就是他们拿捏贺茹的把柄。 而拿捏徐盈的把柄,是养育之恩。 两个人,谁也逃不掉。 徐盈这白眼狼,好歹也是把她养这么大了,除了第一天,再也没有去关心过他们。 一个个别忘了,能有现在的一切,可都是靠徐家和杨家辛苦谋划来的。 “等着吧,别胡思乱想了。”杨老爷子烦躁的说。 就算着急也无济于事啊! “他们谁啊?”回来的贺云盛正巧碰见他们,堵在门口让人想忽视都难。 门卫说:“回二公子的话,他们是三夫人的外公外婆,有要事想见三夫人。” 贺云盛目光再次打量着那对老年夫妻,眼睛轻眯,“徐盈还没出来。” “小的们去青梧院好几次了,三夫人那边没有动静,我们也不敢把他们放进去。” “让他们来我院里。”贺云盛压低声音,“别让徐盈知道,要是问起来就说已经走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真的太可惜了。 关于徐盈的要事,他或许可以从中找到徐盈的把柄。 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被下人带到贺云盛的院子,正巧碰见院里做事的杨宇。 “祖父祖母,你们怎么来了?”他惊讶道。 杨老太太心疼的上前捏了捏他的脸,“怎么瘦这么多。” 当时她就不同意他们来府上当差,果然没猜错,这面黄肌瘦的一定过的不好。 “他们是谁?院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俩人?”贺云盛好奇问。 “哦,那两个是我前几日买的下人,来院子做事。”岳依瑶笑着解释,“说起来,他们还是徐盈妹妹的表哥和弟弟。” 表哥和弟弟? 贺云盛反应了一会儿,“徐盈安排他们进来的?” “没有啊!”岳依瑶无辜的眨眨眼,“是我主动要去的。” 贺云盛并不相信她,下意识的警告:“以后少和徐盈来往,还有那两个徐盈的人,尽快赶出去。” 他这院里才不要出现徐盈的人。 岳依瑶不想和他吵,帮着他换过衣服,清晰的闻到他衣服上的胭脂味,“你这几天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贺云盛眼中闪过几分心虚,装作和往常一样不耐烦,“当然是有事要忙,你就别管了。” “我有事要找他们两个谈话,你先离开吧。” 岳依瑶温声点头离开,鼻间仿佛一直萦绕着那淡淡的胭脂香。 贺云盛又勾结上其他女子了吗? 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了,但还是会心痛难过。 “清玲,偷偷听一下姑爷和他们谈话的内容。”岳依瑶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再纠结这件事。 她总觉得贺云盛和那两个老人谈话,绝对没什么好事。 “奴婢领命!”清玲转身去办。 第71章 都去死啊 “你们找徐盈什么事?”贺云盛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们。 杨家夫妇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试探的回复:“阿盈的爹病情又严重了,我们老两口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想找她帮帮忙。” 徐盈的爹病了? 贺云盛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徐家那位,“什么病?” “好几年的老毛病了。”杨老太太说,“阿盈说京城的大夫医术好,我们才卖掉村里的房子和地过来。” 徐盈给他们安排客栈找大夫之类的,她没有说。 至少不能让贺家人看出他们的意图。 贺云盛抿了口茶,“徐盈让你们来京城的?” 怎么可能?! 徐盈回到贺家后,就极力撇清与徐家的关系,不想再提起那段在徐家生活过的时光,对杨氏那更是恨之入骨,在他成亲那天,亲手将杨氏送入大牢。 所以,她怎么可能如此好心的让徐家人来京城治病呢。 徐盈让杨家人进京城,到底憋着什么招? “阿盈那丫头孝顺,虽然回到了御史大人身边,但还惦记着我们这些曾经的亲人。”杨老太太尴尬的笑了几声,“这不,还给他表哥和弟弟在府上安排差事。” 贺云盛呵呵跟着冷笑几声,他几天不回家,徐盈居然在他院里安插人了。 还这么明目张胆,简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确实孝顺!”贺云盛轻嘲,“孝顺的都能把养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送到监狱逼死。” “贺二公子刚才说什么?”杨老爷子不可置信的急忙追问。 “萍儿是被徐盈害死的?”提到女儿的死,杨老太太眼底泛起泪花。 “嗯哼!”贺云盛挑眉轻哼,“你们曾经对徐盈做了什么心知肚明,好歹长点脑子想想,她会对你们孝顺吗?” 要是真孝顺,就不会暗暗寻找证据,查找当年身世真相,拼上一切力气也要回到贺家了。 “其实那本是徐盈专门为茹儿妹妹设置的局,让茹儿妹妹背上毒害母亲的罪名身败名裂,杨氏这才站了出来为茹儿妹妹顶了罪。” “其实母亲解毒后,茹儿妹妹求情,父亲本想刚过杨氏的,毕竟那天是大喜的日子,谁都不想将事闹大沾染晦气,是徐盈强烈要求,一定要让杨氏入狱,用死来弥补过错。” “怎么可能呢,萍儿可是她的母亲啊!”杨老太太无法面对女儿惨死的真相。 当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时徐盈说,萍儿是为茹儿下毒害人顶罪死的,她也没多想,毕竟这样的事情萍儿是可以做出来的。 但她却没有怀疑,徐盈在那件事中发挥着什么作用,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徐盈确实无法为萍儿求情。 可……可不管怎么说,萍儿都是将她养育长大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是她,害死了萍儿!当年她就应该同意萍儿做法,不让徐盈活到今日。 徐盈,就是个天生的祸害! “怎么不可能!”贺云盛无情揭开他们企图掩盖的遮羞布,“当年徐盈拿着证据来御史府证明身份,揭开杨氏换婴一事,就直言让杨氏去死,是茹儿妹妹心善,为那位刚见过一面的生母跪了一天,只为了保下她的命。” “徐盈,恨不得徐家所有人去死,你觉得她会真心孝顺你们吗?”贺云盛欣赏着杨家老两口脸上的惶恐,愤怒和恐惧,“知道徐盈让你们来京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杨老爷子被吓得腿肚子发软,“请贺二公子明示。” 贺云盛勾唇,“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要你们都去死啊。” “造成徐盈过往十四年痛苦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杨氏,还包括你们徐家所有人,死一个杨氏怎么祭奠她过去十四年的痛苦,当然是要你们徐家所有人陪葬了。” 徐盈的性子,他还是了解些的。 当年在徐盈进贺家时,他打听过徐盈曾经的事情,也亲眼见过她的手段和心狠手辣,所以才会如此厌恶徐盈。 像她那样恶毒的女子,怎么配是贺家的女儿,怎么配和他流着一样的血,简直就是贺家的耻辱。 他讨厌甚至徐盈,从来不是她威胁了贺茹的地位,威胁就威胁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厌恶她,是因为她的性子和人品。 杨家夫妇吓得起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十分清楚,他说的是真话。 徐盈让他们来京城治病的真实目的,是要杀了他们。 村里的老人说得对,徐盈就是个天生坏种,从一出生就应该去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灾祸了。 “求二公子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杨老爷子用力将杨老太太拽倒跪地求饶,“其实我们今日来府上找徐盈,就是被徐盈逼到走投无路了。” “怎么个走投无路法?”贺云盛好奇。 今天没搭理徐盈,想不到她又开始搞动作了,还这么快! 杨老太太眯眯眼,仔细回忆着这几日的遭遇,天价住宿费,天价医药费,还有两个孙儿被迫签下卖身契入府为奴,在御史府打白工。 现在才反应过来,徐盈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全部的钱都给掏光了,还让他们背上巨额债务,老弱病残在京城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更危险的是两个被骗入府为奴当差的两个孙儿。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徐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啊!”贺云盛轻嘲讽,可他就是偏偏不会让她如意。 唇角轻勾看向杨家老两口,“我可以给你银子度过眼前的危机,也可以帮你们拿回你们孙儿的卖身契,让他们回归自由身,甚至可以让你们逃过徐盈的毒手。” “谢谢二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杨家老两口连连磕头谢恩,却听到贺云盛轻声道:“不过,我要你们为我做件事。” “什么事?”杨家老两口迷茫的抬头,急忙保证:“二公子放心,只要你能帮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定当在所不惜。” 第72章 故技重施 “妹妹,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岳依瑶推了推走神的徐盈,再次提醒,“那老两口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又勾结上贺云盛,明显是朝着你来的。” 徐盈并不意外贺云盛和杨家老两口勾结,甚至这正合她心意。 她还一直想法子让他们两方搭上面呢。 勾结在一起,才能一网打尽,一个都逃不了。 “没想到二嫂会这么关心我,不怕被二哥责备吗?”徐盈为她担忧。 她着实没想到,岳依瑶会主动过来给她提供消息,让她注意点别被算计了。 “他敢!”岳依瑶轻哼,“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清玲把他揍的满地找牙。” 她身边可是有保护符的,贺云盛近不了身。 “那时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因为名声自尽了,完全没想过能嫁给云盛。”岳依瑶感激的牵过她的手,“是你让我成功嫁给他,还让他对我没了怨恨,心甘情愿的和我过日子。徐盈,我一直将你视作我的恩人。” 所以尽管贺云盛警告过她无数遍远离徐盈,但她还是会靠近徐盈。 因为徐盈可以让她所有不敢想的想法成真,还能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过上她心目中想要的生活。 若是成婚后,她依旧是原来的性子被贺云盛羞辱,她终有一天会后悔嫁给他吧,就算不后悔,生活也不幸福。 现在她不仅嫁给了想嫁的人,生活也没有任何烦恼,简直与她曾经幻想过的婚后生活一模一样。 她的生活,好像有点离不开徐盈了,所以必须要和徐盈打好关系,才能应付下次的困难。 对于岳依瑶的感情,徐盈还是有点愧疚的。 她与岳依瑶无冤无仇,当初锁定岳依瑶,也是因为江浔的关系。 从为贺云盛设置这场陷阱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让任何一个人逃出去,其中自然也包括岳依瑶。 徐盈勾唇,想不到贺云盛居然答应给他们还债了,还真是笨呐! 自以为拿捏了对方,实际上早已成为了对方的吸血包。 只要被徐家人尝到血,可就永远都摘不掉。 既然贺云盛愿意当这个大头鬼,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反正那些钱,最后还是会落在她手里。 “二嫂,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面对什么觉得无法逾越的坎,可一定要坚持下去!”徐盈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严肃认真的说,“名节,财富,权势,都比不过命重要,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她只能给岳依瑶这样的忠告,只要她能挺过来,就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那场高潮戏,会随着柳枝的怀孕拉开序幕,那也将会是岳依瑶痛苦的开始。 享受了这么长时间,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在高潮戏开始之前,要先把杨家那些人给处理干净。 要不然杨氏该在黄泉路上等着急了。 岳依瑶被她这幅神情给吓到,又笑笑缓解现在紧张的气氛,“别搞这么正式,我会当真的。” 徐盈那话说的莫名其妙,搞的好像她真的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连被捉奸在床的羞辱都能忍下来并且扛过去,连用自毁名声来逼婚贺云盛都能做到,世上还会发生什么事,会让她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真是可笑! “对了,贺茹来院里找过几次杨宇兄弟俩,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绝对是要算计你的。”岳依瑶再次提醒,刚才一个劲提贺云盛和杨家老两口,把他们给忘了,“你那弟弟年纪小,脸上藏不住事,眼底的恨意太明显了,你这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才要万分小心。” “徐泽?”徐盈轻喃,寒眸轻眯,她这个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遮不住事。 那就从他开始吧,彻底让徐家的所有人前去陪葬。 岳依瑶点头撇嘴,吐槽道:“别看那徐泽不会说话,心思可重了,最近又和贺茹勾结……” 她有些搞不明白,“明明徐泽是徐盈才是有十几年感情的姐弟,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才见过的贺茹。” 徐盈指尖轻捻桌上的茶点,勾唇冷嘲,“血缘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可以让一个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是搭上全家人的性命,只为让女儿能有个好的成长环境。 明明贺茹心里并未有过他们,可他们依旧搭上命也要为贺茹保驾护航。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憋着什么招数,你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他们来京城治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岳依瑶轻叹,突然眼前一亮,“告诉你个秘密,应该对你有用。” “什么?”徐盈确实被她勾起好奇心。 秘密,还对她有用,她怎么可能不行动呢! 岳依瑶并未刚才一样直接说,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勾唇道:“帮我查清楚最近贺云盛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贺云盛衣服上的胭脂气,折磨的她难受。 她好像在爱贺云盛这件事上,沦陷的更深了,所以贪婪的不希望别的女人接近贺云盛。 “没问题。”徐盈爽快的答应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是整个事情的策划者,也把握着整个事情的发展方向。 等送徐家所有人去死,她也就还收贺云盛的网了。 让贺云盛活这么久,她已经很仁慈了。 “徐盈,我听到贺茹有想要杨宇算计你的清白,破坏你和三弟的感情。”岳依瑶严肃的说,“你最好别和他们接触,让他们没有得手的机会。” 徐盈轻笑,又是这套捉奸在床的戏码,死了一个刘夏,现在又给她安排一个杨宇,为啥破坏她的婚姻总是从破坏她的清白开始。 贺茹算错了,她从来都不会在乎名声,清白。 所以她的谋划,终究会是一场空。 “我听说那个杨宇,可是一心想赘入御史府,最近一直在暗中挑选的府上合适的姐妹,贺茹轻轻一哄肯定会上当的。” 贺茹的计划,连她都猜出来个大概,还真是漏洞百出。 “今天谢谢二嫂了。”徐盈唇角轻勾,贺茹想要故技重施,那她就让贺茹的毒计,再次落在她身上。 这次没有了杨氏顶罪,又如何逃出那魔爪呢! 第73章 诋毁 御史府难得几日的风平浪静,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下正蕴藏着无数的巨浪,只待一个契机。 “夫人,大事不好了!” 甜杏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来不及喘口气,急忙道:“杨家那两老东西在京城肆意诋毁夫人名声,说夫人高嫁御史府后忘恩负义,让母亲入府为奴伺候人后,又将她生生逼死,如今打着让他们来京城看病的名义,骗走他们所有的钱,逼的他们露宿街头,无家可归。” 徐盈听到后却笑出了声,“他们说的没问题啊。” 她就是逼死了杨氏,现在就是还要逼死杨家所有人。 “夫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甜杏急的撇嘴,“难不成就让那两老东西肆意诋毁夫人的名誉?” “那你说怎么办?”徐盈问。 甜杏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把杨家两老东西的嘴堵住,再向其他人澄清啊。” “都这么久了,我家甜杏怎么还如此天真啊。”徐盈微笑,葱白的指尖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堵的了杨家老两口的嘴,堵不住全天下人的嘴,更何况如今谣言已经传播开了,此时堵嘴只会欲盖弥彰,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甜杏苦着脸,她也是着急,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为所欲为?” 他们还真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调换了夫人,害的夫人平白在他们手底下受了十几年磋磨,夫人好不容易回家了,还打着养育之恩的名义要挟夫人,夫人好心为他们安排住宿找大夫,现在又要被他们造谣诋毁。 他们怎么不跟着杨氏一起去死啊! “当然了。”徐盈唇角轻扬,露出那对狡黠的小虎牙,“我们还要再往里面添把火,让全京城的人都关注这件事情。” 看到徐盈这幅神情,原本慌乱的甜杏突然放下心来,“夫人已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徐盈点头,“把芍药和敏儿都叫过来,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做。” “奴婢这就去。”甜杏很快就将其他两人带到房间里,尽管知道青梧院里不会有其他人,但徐盈还是习惯性的关紧门窗。 “你们暗中帮杨家老两口一把,把他们的话做的更逼真些,让全京城人都知道贺家的三少夫人是个忘恩负义,逼死母亲的恶人。”徐盈叮嘱道:“顺势把我和贺茹自幼被调换命运的事情,也散播出去。” 既然已经起火了,她就要看看这把火还能烧多旺,又会有多少人葬身于这场火海中。 “奴婢领命!”他们点头打算去做,却突然又被徐盈叫住,“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徐盈认真的看向敏儿和芍药,沉默片刻才开口,“记住谁才是你们主子,这件事不准告诉贺云川。” “为什么?”敏儿和芍药疑惑:“夫人将这件事闹这么大,三爷还是会知道的。” “他知道是他的事,但你们绝对不能告诉他。”徐盈神色严肃,长睫下隐藏着复杂。 贺云川知道的,仅仅会是她想让他知道的,她不希望贺云川看到她太多的真面目。 即便是夫妻,即便两人已经交心,但她还是坦诚的暴露在贺云川面前,尤其是贺云川现在对她也是利用大过感情的时候。 在这世上,她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不过贺云川现在应该没心思管她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敏儿和芍药对视一眼,点头保证后才离开。 “都被人欺负到门口了,你还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呢!”李清欢赶到,看到徐盈悠闲的喝茶看书,气不打一处来。 徐盈继续翻动手里的书,“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先天就比我占理,我只能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 “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李清欢抽掉她手里的书,脸上扬起神秘的笑,“这是不是你设的局?现在发展都在你计划之内?” “不是!”徐盈苦笑着抿抿唇,“这是别人为我设的局,现在正逼着我跳呢。” “那你还这么自在?”李清欢有时还真羡慕她这种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慌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内。 这不正是徐盈当时吸引她的原因吗? 徐盈重新拿过她手里的书,浅笑:“自在,是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逆风翻盘。” 杨家能牵制她的把柄,能算计她的,不过就那点东西,根本无法危及到她。 否则,在她离开徐家回到贺家时,就会设一场意外,让徐家和杨家人为她被折磨的十四年陪葬了。 当时没杀他们,是要他们以最痛苦最羞辱的方式去死,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报应。 她从来都不是好人,只要她还喘着一口气,就一定会让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付出应的代价。 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李清欢满意的冲徐盈眨眨眼,一脸满意,“我就知道你憋着狠招呢,我又能看好戏了。” “所以贺三夫人,什么时候好戏开场啊?”她脑袋轻歪,再次夺过徐盈手里的书,撒娇的撅嘴,“我已经等不及了。” “现在开场还太早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事情只有闹的大一些,才能波及到其他人,才能让敌人深陷自己架起的火场中,徐盈也没心思看书了,站起身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热闹,看看我被他们说成了什么样子。” “快走快走!”李清欢催促着徐盈快点动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就知道,凡是涉及到徐盈的事情,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徐盈永远会不受任何损失的拿下她想要的东西,却又不会引人注意。 徐盈换了套衣服,又专门戴上了帷帽遮住脸,和李清欢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小雯急忙跑回院子里,咽了咽口水喘了口气说:“小姐,徐盈上钩了。” “好,告诉二哥动手要趁早,千万别给她喘息的机会。”贺茹抬眸欣赏着镜中的那张略带阴森的笑,这次她必让徐盈身败名裂。 没有一个丈夫,会要声名尽毁,满腹心机的妻子;没有一对父母,会要心狠手辣,恶贯满盈的女儿。 徐盈,你本就该一无所有! 第74章 恶行 李清欢找到一个观极佳的位置,和徐盈乐津津的看着底下被众人围着控诉徐盈恶行的杨家老两口。 “还请各位给咱老两口评评理,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徐盈拉扯大,从未要求她报答过,可也不能这么羞辱人啊!”杨老太太扯着嗓子,抹了抹眼泪,继续向众人哭诉委屈。 “我女儿也就是徐盈的娘,将徐盈自小当明珠般宠爱着,结果她嫁入高户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让她娘到府上做当牛做马的奴才,这也就算了,她居然亲手将她娘送入大牢,这可是弑杀亲母,倒反天罡啊!” 前面大家可就当个乐子听,毕竟荣华富贵后忘恩负义的人比比皆是,可后面弑母的事,瞬间吸引了众人的兴趣,激起他们对徐盈的怨恨。 大魏,以孝为先,不孝可是重罪,弑杀亲人更是罪该万死。 众人指责辱骂徐盈的声音更高了,义愤填膺的为杨氏鸣不平。 却不知被他们辱骂的罪魁祸首徐盈,正冷眼欣赏着他们的“义愤填膺”。 一个个没有经历过她那被折磨羞辱的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有感受过她所经历过的痛,有什么资格对她的人生和行为指手画脚。 “你说他们也真够闲的,就专门围着听他们诉苦,为他们鸣不平来伸张自己的正义感,他们难道没自己的事做吗?”李清欢无语的看着下面瞎起哄的众人。 别人随便几句话就相信了,难道没自己的思考吗? 徐盈轻笑:“你不也在看热闹。” “我和他们不一样。”李清欢得意的挑挑眉,“我站的比他们高,看的也比他们远。” 杨老爷子接力,跪在众人面前继续哭诉,说着徐盈的恶行:“我们在乡下,不知道她逼死自己娘的罪孽,还傻乎乎的相信她,以为她是真心让我们来京城看病呢。” “结果她先是把我们安排在客栈中,欺负我们不懂京城的规矩,让我们欠下巨额债务,又给我们安排庸医不给治病还把我们的钱全给骗光,那可是我们买了村上的房子和地攒的棺材本,全被她给骗光了。” “太恶毒了,这根本就是蓄意谋害。”围观的众人义愤填膺的说。 “就是,骗光他们全部的钱财,在人生地不熟的街头露宿街头,这不是往死里害两位老人家嘛!” “世上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真想挖出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这还用说,连抚养自己长大的亲娘都能送入大牢给逼死,还有什么事她不能做出来的!” “御史大人是眼瞎吗,娶这样一个儿媳妇。” “……” “听说现在的御史千金根本不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这个徐盈才是真正的女儿,听说贺大人根本不想认这个心肠歹毒的亲女儿,但毕竟是亲生女儿,才随手丢给贺家的那位养子。” “弯弯绕绕的都把我们给说懵了,想不到这高门大户藏着这么多秘密呢!” 众人的声讨声不绝于耳,大多都是辱骂徐盈的话,认为她心肠歹毒,所有的下场都是应得的。 甚至有些激进的,都打算去御史府为杨氏和杨家老两口讨回公道了。 李清欢看向她,“贺茹真不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 徐盈点头轻嗯,神情冷漠看不到任何一点表情,淡声道:“我才是。” “居然是真的!”李清欢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满眼好奇的看向她,“到底怎么回事?” 真不够仗义,她们都这么久的朋友了,这么大的秘密居然不告诉她。 徐盈简单的将她和贺茹从刚出生被换,她回到贺家,最后又嫁给贺云川的事情讲了出来。 “贺茹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贺家也不是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女儿,所以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都好。” 徐盈尽量用别人安慰她的话去描述结果,可再次提到这件事,她依旧无法释怀。 凭什么贺茹是受害者,就要让她平白受折磨,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的牺牲和忍让是应该的! “受害者个屁!”李清欢没好气的冷哼,“贺茹分明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 “坏事是她亲娘做的,荣华富贵是她享受的,就算真相揭开,她依旧能坦然的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李清欢心疼的看着徐盈,“罪名都有别人给她担着,所有的好处丢失她享受着,算什么受害者!” 明明徐盈才是整个事情中最委屈的,最痛苦的受害者。 真想不懂贺大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着这么个鬼主意,只为保护贺茹。 若不是知道事情真相,她都怀疑贺茹真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了。 世上哪有委屈自己的孩子去成全别人孩子的爹娘!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徐盈为什么会对杨家人下那么重的手了。 本该属于徐盈灿烂耀眼的一生,就因为他们的一时贪婪,彻底毁了。 “你在徐家的十四年,过的怎么样?”李清欢抿了抿唇,心疼的注视着徐盈。 “徐盈虽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却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宠若明珠。”没听到徐盈到位回答,就听到杨老太太扯着嗓子哭喊。 他们必须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将徐盈说成罪大恶极的人,他们才能让徐盈彻底完蛋。 也算是死去的萍儿一个交代了。 一想到这儿,老两口哭喊的更起劲了,“当年大师说徐盈是天煞孤星,天生坏种,让我们尽早将她给弄死,才能让她日后不生出祸端。” “我们心软,这些年细心教导,抚养她长大成人,没想到她本性难移,自小就坏事做尽,手里早就沾着好几条人命,但我们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会将手伸向一手养大她的亲人。” 高楼上,徐盈垂眸看着自己那双算得上白皙的手,掌心的厚茧好了许多,但依旧能看到手上布满了伤疤。 寒眸微眯,这双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她已经数不清了。 但正因为这无数条人命,她才能在那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活下来。 那个大师说的还挺准,她就是个天煞孤星,天生坏种的命! 她觉得还挺好! 第75章 毒计 御史府。 “是你安排徐家人来京城的?”贺承宣抬手就一巴掌呼在徐盈的脸上,怒声道:“你看看他们整了多大的幺蛾子,现在全京城可都等着看御史府的笑话呢!” 自从徐盈回到贺家,府上就没一天消停日子。 “我就不理解了,你既然不想和徐家那些人沾上关系,就远远避开,干嘛非要上赶着凑?” 林如意心疼的看了眼徐盈,拦下贺承宣再次抬起的胳膊,“老爷,还是先听阿盈怎么说,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她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拿御史府的声名玩笑!”贺承宣愤怒的瞪着徐盈,“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贺家的三少夫人是个忘恩负义,弑母享福的恶鬼!” 被扇的脸颊发烫,徐盈心却冷的可怕,松开袖筒下紧攥成拳的手,贝齿暗暗撕咬着下唇,从眼眶硬挤出几滴眼泪。 “父亲,女儿也想离他们远远的,但是女儿没办法,对他们我远离是错,靠近也是错。”她作势擦泪将眼眶揉的通红,“女儿在徐家的十四年生不如死,回家后我就恨不得避他们远远的,可他们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女儿逃不掉。” 贺老夫人轻哼:“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能来招惹你?” “招惹?”徐盈冷笑:“那请问老夫人,十四年前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就招惹了杨氏?” “别胡扯话题!”贺老夫人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警告道:“当年你和茹儿被换一事,不准再提起!”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也让徐盈逃离乡野回到贺家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解决”了,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至少徐盈做不到,“可徐家人威胁拿捏我的把柄,就是我被杨氏调换后被他们养育的十四年恩情。” “威胁拿捏?”林如意立马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是徐家人主动缠上你的?” 徐盈垂眸点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女儿回到贺家后,就躲他们远远的,可他们捏着那什么养育之恩非要我报答,我本不想搭理的,可他们说……” “说什么?”贺承宣坐在椅子上,刚才的怒气已经没了大半。 徐盈犹豫了下,才张口继续说:“他们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不报答他们,他们就编排各种罪名毁了我,毕竟他们养了我十几年,空口白牙说出几件事,就能将我捶死,就像现在,随便几句话就让我身败名裂了。” “他们对我也没过分要求,只是让我将他们接入京城治病,女儿想着为他们治好病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从此与他们彻底两清。” “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贪婪,来到京城后非要住御史府,见我无法满足他们,就让我给他们安排京城最好的客栈,寻找最好的大夫为他们医治,女儿手里的银子也紧张,只能向客栈和大夫打欠条,来将他们安抚下来。” “原以为等为他们治好病,就能彻底摆脱他们,可却不小心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徐盈缓缓抬头,惶恐的看了眼贺承宣,又急忙低下头,惴惴不安的继续说:“他们来京城,根本不是治病这么简单。” 贺承宣顺着她的话追问,“所以徐家人来京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将整个御史府拿捏在手里,彻底为他们所用。”徐盈说。 贺茹没忍住笑出声来,“徐姐姐这编话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闯出这么大祸,就应该把徐盈给赶出去,干嘛听她这么多废话。 以前或许她能直接表达自己的建议,但是她现在的地位不如以前稳固了,尤其爹娘已经对她产生偏见了,她还没蠢到为了几句话把自己作死。 反正对付徐盈的人很多,她只需要暗中添把火,不让火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贺茹妹妹身上流着徐家的血,当然是要为徐家说话了。”徐盈看向她,“毕竟这可是你们徐家努力奋斗了十几年的计划呢!” 流着徐家的血,你们徐家。 每一个字都重重插在贺茹的心脏上,脸色瞬间被气的通红,第一次这般情绪失控。 骨子里的那点血就那么重要?! 最讨厌别人把她和徐家人牵扯搅和起来了。 明明她才是被御史府精心培养长大的女儿,明明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亲人就姓贺。 若不是徐盈这个贱人的出现,她美好的生活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林如意轻咳一声,若有所指的瞪了眼贺茹,让她闭嘴,又看向徐盈问:“徐家的计划是什么?” “徐家的计划,当然要从十五年前的换婴大计说起。”徐盈收起眼底的狠意,“先是将我和贺茹妹妹调换,若身世不曝光,他们就可以暗中以身世真相为把柄要挟贺茹妹妹,成功进入御史府,然后再一点点将御史府蚕食。” “当然,身世真相曝光那更好了,贺茹妹妹是他们的人,就算没有养育之恩,但骨子里还是流着一样血;而对我,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要挟,要是不从随便几句话就能毁了我,有我和贺茹妹妹为他们先入御史府开疆扩土,他们的蚕食计划更顺利些。” “杨氏虽然死了,但现在他们又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御史府,也就是杨宇和徐泽,他们一家一旦全部进入御史府,又有血缘和恩情的拿捏,便会成功蚕食掉整个御史府。” “京中显赫的御史府,实际的主人将会姓徐,整个徐家就可以踩着贺家实现逆天改命。” 若当年杨氏调换的不是她和贺茹的命,而是意图调换贺家和徐家的命,父亲你还能轻易放过吗? 林如意感叹,“徐家这招,表面凶险,却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现在仔细一想,事情的发展不正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吗?” 当然会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了,因为这条计划就是她按照现在的情况,为徐家量身设计的罪名。 徐盈低头藏起脸上的笑意,“我发现他们的计划,不愿再做他们手中刺向御史府的刀,他们才撕破脸要毁了我的名声,想要我继续乖乖就犯,为他们所用。” 第76章 脏水 贺承宣打量着徐盈的脸,仔细回忆着她的话。 十五年前的那场换婴之事,不是杨氏的一时私心,而是徐家蓄谋已久的毒计。 他即便收着情绪,但脸色依旧难看。 “爹,这都是徐盈的一面之词啊,不想相信啊!”贺茹急忙出声,再不出声就要被徐盈按在脏水桶出不来了,“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贺茹妹妹是徐家人,当然要为他们说话了。”徐盈看向她,眉头得意轻挑,“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能证明我说的是事实,而贺茹妹妹坚称我说谎诬陷徐家人,有什么证据呢?” “难不成我脑子抽了,刚被杨氏害的差点背上毒害生母的罪名入狱,九死一生的捡回条命,又背上巨额债务接徐家人来京城治病,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客栈,最好大夫,然后再让他们在京城诋毁我,让我名声尽毁吗?” 这每一处都不合逻辑,每一处都在说着徐盈的清白和委屈。 现在所有人眼里,徐盈就是清白的。 毕竟没有人会给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人接入京城治病,安排最好的住宿和大夫,除非她是被迫的。 同理,也没有人会故意安排人在京城大肆诋毁自己的名声,只能说明她是被陷害算计的。 可……贺茹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啊。 她也想不明白徐盈为什么会在杨氏死后立刻就将徐家人接入京城来,只以为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杨家老两口在京城诋毁徐盈的名声,是贺云盛的手笔,徐盈确实是被陷害算计的。 可徐盈和贺云盛的斗争,为什么被拉下水的人会是她?! “爹爹明鉴!”贺茹跪在地上磕头保证,“女儿从未和徐家人有过任何牵扯,对于他们的什么计划也一无所知,从未做过对不起御史府的事情。” “贺茹姓贺,从一出生就姓贺,爹爹,贺家才是我的家啊!” 她现在没有精力和徐盈对峙,证明她说的都是假的。 现在火已经烧到她身上了,她必须快速将自己身上的火熄灭了,保证自己的清白。 “从未有过任何接触吗?贺茹妹妹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徐盈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当年身世真相揭开,可是你哭喊着为杨氏求情,让她来府上做事,又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还有这几天,徐家那两兄弟来府上当差,贺茹妹妹又私底下见过他们几回?这些府上的所有人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贺茹就是想躲,又怎么可能和徐家没有任何牵扯呢! “徐盈,你别扭曲事实给我添罪名!”贺茹恨不得现在扑过去撕烂她。 徐盈满意的勾唇,“我只是提出我的疑问,贺茹妹妹若是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可以一一讲清楚啊,何必恼羞成怒呢。” 贺茹现在脑子被气的嗡嗡响,努力理清着脑子里的头绪, “杨氏毕竟她养了徐姐姐十几年,就算真有错也可以用其他方式惩罚,又何必让徐盈手里沾一条人命呢。” 这是她当年为杨氏求情的借口。 借着为徐盈好的名义,保下了杨氏。 但她为杨氏求情,并非是想要救她,而是不想让徐盈得逞,甚至让残害徐盈的罪魁祸首在府上做事,也是故意羞辱徐盈。 还有一个原因,求情能显得她善良,积累人缘,让与她没有感情的杨氏心甘情愿的为她所用。 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行为,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她同徐家勾结算计贺家的证据。 “贺茹,徐家的这个计划,你参与了多少?”贺承宣低头勾起她的下巴,神情严肃,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质问跪在脚下的贺茹。 贺茹泪眼模糊的摇头,“女儿对徐家的计划一无所知,请爹爹明鉴,女儿绝对是清白的。” 相比于贺茹无力的喊冤,徐盈的那些质问,就已经给贺茹扣好了帽子。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贺承宣的答案。 因为贺承宣对贺茹的信任和偏爱,是徐盈争破头都无法企及的。 “贺茹,我相信你一次。”贺承宣抬手抹掉贺茹眼角的泪水,依旧黑沉着脸,“若要是骗了我,你该知道下场的。” 一直都是这样,徐盈拿出多少条确凿的证据,依旧比不过贺茹的几滴眼泪。 徐盈长睫轻闪遮住眼底的怨恨,藏在袖筒下的手掌攥成拳,指尖恨不得掐烂手心。 每次都这样,所有人都这样,她早就该习惯的。 贺茹感激的连连磕头,“多谢爹爹信任。” 虽说贺承宣没再计较贺茹和徐家人的联系,但还是命人将街上哭诉着诋毁徐盈名声的杨家老两口抓回来。 该解决的事情,总归是要解决清楚的。 杨家老两口来了,谁是清白的,谁诬陷的谁,也就都调查清楚了。 不管徐盈还是贺茹,都不过是她们的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他会亲自调查清楚。 若真如徐盈所说,徐家的那条毒计是真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心软。 “老爷,杨家老两口抓回来了。”下人们动作很快。 贺承宣黑着脸,命令:“带上来!” “是!”下人们领命,但话锋一转,“不过老爷,杨家老两口已经吸引了京城众多人,我们强势带他们回来,京城那些看热闹的人以为是御史府为保三少夫人而针对他们,都围着门口叫喊着要为他们鸣冤。” 贺承宣烦躁道:“都赶走。” 最讨厌看热闹瞎起哄的人了! “父亲,万万不可啊!”徐盈出声阻止,“大家本就因杨家老两口的片面之词对御史府抱有偏见,若再将他们赶走私自处理这件事,他们对御史府的偏见就更深了。” 贺承宣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将事情闹的人尽皆知,那我们就当着大家面同杨家老两口对峙,在众人面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这样大家就会消除对御史府的误解了。”徐盈说。 让现在杨老两口依仗的众人,亲自为他们判罪。 也要在京城众人面前,洗清她的恶名,也会当众为贺茹扣上罪名,永远都摘不掉。 还有为杨家老两口策划的贺云盛,也不会逃掉哒。 “不行!”贺老夫人出声阻止,“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遮都来不及呢,哪能上赶着让外人看笑话。” 徐盈含笑:“可是老夫人,现在御史府已经臭名远扬了,只有当众断案,才能洗清他们为御史府泼的脏水啊!” 第77章 对峙 林如意收到徐盈的眼神,温柔握住贺承宣的手,“老爷,阿盈说得对,现在当众与杨家老两口对峙,才能挽救御史府的脸面。” 贺承宣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徐盈,“同他们对峙,你可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当然知道当众对峙是御史府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最好却不是最有利。 若是当众对峙,徐盈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被杨家老两口占了上风,御史府的脸面可就跟着徐盈彻底在京城风光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只能舍弃徐盈了,毕竟这是她引出的祸乱。 其实他本意是想在府内同徐家杨家那些人私下解决,不过是担几天骂名,京城每天发生这么多事,当再出现一个有争议的事情,人们很快就会淡忘掉这件事。 一个小小的徐家和杨家,就凭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要毁了御史府,还真是荒唐。 走险还是走稳,他将决定权交给徐盈。 他也想见识见识徐盈到底有什么能耐。 “有!”徐盈肯定,目光坚定的看向贺承宣:“父亲,清者自清,女儿不怕同他们对峙。” 对峙,亦是对他们的审判。 要是就此作罢,她刚才那场戏不就白唱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府当众对峙!”贺承宣盯着她,“徐盈,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无法洗干净御史府的脏水,到时候不管什么下场,你都必须得接受,明白吗?” 他这是在警告她。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去走险路。 “谢父亲提醒,女儿明白。”徐盈点头,“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他们造谣毁坏我的名声可以忍,但因此牵连御史府,女儿心里也过意不去,有些话有些事终究是要说清楚的。” 有些账,有些债终究是要算清楚的,想来杨氏在黄泉路上等久了,也该送他们上路了。 御史府门口围满人,嘈杂一片,讨论猜测着事情的发展及背后的辛密。 厚重的朱门缓缓打开,贺承宣脚步稳重的走了出来,黑沉着脸,不怒自威。 “近日关于御史府的谣言,本官也略有耳闻,杨家夫妇肆意诋毁我御史府,绝不姑息。”贺承宣先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又继续说:“大家围着这里,想来也是被杨家夫妇谣言所惑,被利用来为他们讨个说法。” 显然这番话,并未安抚他们的心,认定是贺御史为保徐盈的辩解,有几个胆大的,混在人群里嘲讽道:“你说谣言就是谣言啊,谁知道是不是御史大人仗势欺人,借着权势欺压杨家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道出了现在围观看热闹的心。 比起平民百姓造谣构陷御史府,御史府利用权势欺压平民百姓的说法更令人相信。 杨家那对夫妇,若不是被欺负的太狠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和御史府硬刚。 帮助平民对付权势,同他们反抗斗争,仿佛也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正义感。 “究竟是杨家夫妇诋毁造谣,还是我御史府仗势欺人,都是要靠证据说话的。”贺承宣清咳一声,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既然大家都关注这件事,那今日就请大家做个判官,亲自决断事实究竟是如何。” 话音刚落,下人就将五花大绑的杨家夫妇带来。 杨家老两口看这阵仗,也猜出贺承宣的身份,心里还是有些对上位者的害怕。 御史大人不可能为了个没有感情的女儿,拿御史府的声誉开玩笑的。 而且他们说的是事实,徐盈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坏种,他们这次闹事针对目标也是徐盈。 要不是徐盈心怀鬼胎算计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走上这一步去逼她,这一切都是徐盈自作自受! “求御史大人为小民做主啊!”杨老太太拉了把没反应过来的老头子,跪在地上,“我们辛辛苦苦将徐盈拉扯大,从未想过要她报答,没想到最后换来的是她的毒杀,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样做的。” “带徐盈上来。”贺承宣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他们俩,就注意到他们眼底的心虚。 徐盈清不清白不知道,但是这夫妇心里绝对有鬼。 “父亲。”徐盈抬步不疾不徐从里面走出来,规矩的朝贺承宣行礼。 “这位就是他们口中弑母杀亲,恶贯满盈的徐盈,看着人模人样的,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写脸上吗?像她这种人,说一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算是夸她心善了。” “……” 围观的众人纷纷巴望着瞧,想看看杨家夫妇口中恶贯满盈的徐盈。 “徐盈,御史府相信你的清白,但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靠你自己。”贺承宣神情严肃,“但若你不是清白的,御史府也不会因你徇私舞弊,为你求情。” 徐盈乖巧点头,转身看向杨家夫妇,眼底迅速泛起委屈的泪花,“外公外婆,我恨不得掏心掏肺把心挖出来孝敬你们,却没想到还要被你们这般诋毁羞辱。” “徐盈,你别做戏!”杨老太太怒声道:“是你坏事做尽,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我们没办法才将你的恶行公之于众的。” “徐盈,像你这样的恶人,就该早点下地狱!”杨老爷子附和。 “恶行?”徐盈一脸无辜错愕的看着他们,“是指你们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为我编排的罪名吗?” “你们明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子小,连路过的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她抿唇摇摇头,“做坏事会做噩梦的,我怕噩梦。” 听到这话的敏儿和芍药对视一眼,努力压下想笑的嘴角。 要不是跟在徐盈身边做事,还真信了她这幅怯懦楚楚可怜的模样。 杨老太太轻哼,“徐盈,你要是真怕做噩梦,就不会逼死养育自己的母亲!” “弑母?外公外婆为我编排了这么大的罪名啊!”徐盈轻叹,“全京城都知道,杨氏的死是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背对着众人,徐盈看着杨家老两口,眼中却满是挑衅,声音轻缓却每个字都击在他们的心上。 “何况杨氏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她死有余辜!” 第78章 清账 “徐盈!”贺承宣轻咳一声,声音中却满是警告。 警告别将她和贺茹被换之事说出来。 可是,她被换的命运,就是杨家和徐家最大的罪,所以今天的账必须算清楚。 她装作没看懂贺承宣的警告,泪眼汪汪转身看向众人,“外公外婆既然非要闹的这么难看,那我就只能把实情说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徐盈,你就算是有千般借口,我女儿杨萍养育你是事实!你逼死她也是事实!”杨老太太脑子转的飞快,先在话头上将徐盈压制,“你就是个弑母杀亲的冷血怪物!” 就算萍儿当年做错了,可罪不至死啊,尤其不该被徐盈给逼死! 只要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徐盈她就别想摆脱弑母的罪名。 弑母,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你认为的事实,就一定是事实吗?”徐盈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抿着唇寒眸中泛着得意。 “什么意思?” 杨老太太对她这幅神情太熟悉了,每次徐盈想要坑害人的时候,就是这幅有恃无恐挑衅的神情。 他们就像是终于掉入徐盈挖好坑里的猎物,只能等着她来宣判死期。 “首先,就来说说这弑母的罪名吧,这还要从御史府的一段秘辛说起。” 徐盈开始清账了。 “十五年前,杨萍因一己私欲将自己的女儿同我调换,她的女儿占着我的位置享受着御史千金的尊崇,而我却被她带到乡野老家苟活,遭受着你们长达十四年的羞辱折磨。” 说着,只是简单的撩起袖子,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旧伤。 “这样的疤痕,几乎遍布我的全身,后来我用了无数金贵的药膏,依旧无法将他们淡化。” 就像他们的一时私欲,对她人生造成的伤害,即使伤口结痂,即使她已经重新回到了贺家,但是那些伤疤依旧无法消退。 围观的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原来徐盈真是贺御史的亲生女儿啊!”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御史千金却硬生生被带到乡野折磨十几年,难怪会杀了杨氏,” “哎,杨氏就算有千般过错,养母也是母,徐盈弑母的罪名洗不清的。” “……” “可是徐盈身世揭开,回到贺家,贺御史为什么不认回女儿,而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安排她?” 徐盈对上贺茹怨愤的眼神,轻勾唇角,无辜的张了张嘴:“真相总归是要见光的。” 然后又看向杨家老两口,虚伪的揉红眼眶擦泪,“我并未记恨过你们对我的伤害和折磨,甚至感恩你们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虚伪!假惺惺!做得一手好戏! 杨家老两口恨不得撕碎徐盈此刻的面孔,却因行动束缚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要是真没记恨,就不会当众揭开伤疤诉苦了;她要是真感念养育之恩,他们就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了。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就是因为徐盈! “你们只说我回到贺家后让杨氏来御史府当下人羞辱她,却不说杨氏来府上当奴才是她亲生女儿贺茹的建议。”徐盈沉了沉眸子,“御史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杨氏从未在我手底下做过事,她是在贺茹手底下做事的,如果非要说让杨氏当下人是羞辱了她,那也只能是贺茹羞辱,并非我。” “毕竟她是亲生女儿,我不过是被她折磨的养女,所以逼母为奴的罪名,是贺茹的。” “徐盈,别给我扣屎盆子!”贺茹怒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是不是?” 难怪当时徐盈对她为杨氏求情无动于衷,难怪杨氏在府上时,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好深的心机,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贺茹妹妹别恼羞成怒啊,这屎盆子是你亲外公外婆扣过来的,我只是陈述事实。”徐盈拢了拢衣领,“这么大声干嘛,都吓我一跳。” “再来说说杨氏的死吧,你们说我逼死了她,可京城的人都知道,杨氏是给御史夫人下毒自己作死的,她自己认的罪,所以她的死与我何干?” “是你做局陷害她,逼死她的!”杨老爷子瞪着她,恶狠狠道。 杨氏投毒的案子,京城有些人还有点印象,毕竟那天是御史府二公子大喜的日子,却闹出这么大的事,其中不少人都去凑过热闹。 “这事我有点印象,明明是杨氏做局陷害贺三夫人,差点让贺三夫人背上投毒杀人的罪名,最后还是面对确凿的证据,她才认罪的。” “是啊,我也记得是这样,现在怎么就变成徐盈做局陷害她了?难不成徐盈为了算计杨氏,先做局陷害自己不成?真是可笑!” 杨家老两口看着被扭转的风向,气的脸都绿了。 他们不清楚那天的情况,但是他们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解他们亲手带大的徐盈,害死萍儿的那个投毒案,绝对少不了徐盈的手脚。 只是他们没有证据,所有的辩解都是无力的。 “萍儿终究是养了你十几年的母亲,你为什么不为她求情?”杨老太太还试图用养育之恩来绑架徐盈,“你就眼睁睁看着养了你十几年的母亲,因你而丧命吗?” 养育之恩,是他们唯一能拿捏徐盈的东西。 徐盈是个没心的白眼狼,但是这个以孝为先的社会,让她不得不受制于他们。 反正御史夫人又没出事,徐盈只要不追究这件事,并且为她说几句好话,萍儿就不会死了。 “杨氏死有余辜,我为什么要为她求情?”徐盈反问,他们的手里的把柄根本就无法拿捏她,“奴才毒害府上主母,本就该死,何况她还是陷害我来毒害我的亲生母亲,我为什么还要替她求情!” “可萍儿根本没有成功。”杨老太太不甘的回怼。 “没有成功就能消除她的罪恶了吗?”徐盈嗤笑一声,好心提醒道:“身为奴才但凡敢对主子起丁点杀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建议父亲将她移交官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要我怎样?!” 第79章 扭转 “杨氏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徐盈轻轻摇头,像是被他们的质问打击到了,“外公外婆你们不能太贪,不能因为我不为她求情,就给我扣帽子说是我逼死了她。” 徐盈有不求情的权力,并且理由充足。 轻松几句话,就把杨家老两口扣在她头上的最大罪名给摘掉了。 没了弑母这么大罪名,加上徐盈被杨氏迫害的悲惨经历,已经扭转了大部分方向。 毕竟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可能对杨氏没有怨恨。 徐盈做到这个地步,对他们忍让到这个地步,确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怪杨家人太贪太过分了。 围观的不少人,看向杨家老两口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怨恨,亏他们来为杨家人鸣不平,想不到竟然是恶人先告状。 “接下来再说说,你们给我扣的下一个罪名:杀亲。” 徐盈轻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对付他们,确实挺费口舌的。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她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从杨氏入御史府开始就有所谋划,只是尽力避开他们的陷害,不让他们沾上,才能不让他们有下手的机会。 从小到大,被陷害算计的次数多了,她也是有自己的能力的,但凡能从对方嘴里抓住一点漏洞,她就能逆风翻盘,扭转方向。 至于其他言之凿凿的证据,不过是根据局势,将已经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的事情,以对她有利的语言讲出来。 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惹上她只能算自己自作自受了。 何况,他们能拿捏她的,也就只有那点浅薄的,充满算计恶臭的养育之恩。 “我未因杨氏的过错迁怒你们,听说你们病重便立刻安排人将你们接入京城治病,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客栈,安排最好的大夫,并且安排表哥和弟弟来御史府做事。”徐盈吸了吸鼻子,“没想到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们好,都恨不得把整个心挖出来给你们了,现在你们居然说我要杀你们,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她做事,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就算是杨家老两口和徐家人扣帽子,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为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宿和最好的大夫。 这些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至于该怎么解释,她还是能轻松应对的。 杨家和徐家那点微薄的财产她全都要,而且还会让自己的手清清白白,在别人眼中她才是那个最委屈的受害者。 “你分明是联合他们,套走我们全部的钱财,害我们背上了巨额债务。”杨老爷子说:“我们要不是被你害的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又怎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嘴上说着为我们安排了京城最好的住宿和大夫,可实际上一文钱没出,全靠我们填补。”杨老太太补充,“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掏钱还能占个好名声。” 当初她就是被徐盈安排的客栈和大夫所迷惑,真以为回到贺家的徐盈还记得他们那些曾经的亲人。 谁知全是算计。 要是早知道要自己掏钱,他们就不会来京城,更不会住那么贵的客栈以及找那么贵的大夫治病。 因为来京城,老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现在他们已经在徐盈的精心算计下,成了身无分文的乞丐了。 “我设计套走了你们的钱?”徐盈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现在是御史府里的三少夫人,不缺金少银,何苦算计那么多去套你们的那点钱财呢?” “徐盈确实没必要去算计他们一个穷酸人家的那点钱,想来应该有什么误会。” “说不定是杨家人给徐盈添的罪名呢,反正他们满口谎话,嘴里没一句真的。” “应该是杨家人想要借着什么养育之恩,吸徐盈的血,但他们太贪了徐盈没办法满足,所以才恼羞成怒造谣诋毁徐盈。” “原来这杨家人才是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的那个,还坏人先告状。” 现在的风向,基本已经彻底偏向徐盈了。 因为杀亲这个罪名,漏洞百出,而且徐盈是完全占理。 人贺家三少夫人,会去算计他们那点从牙缝里挤出的钱财,真是可笑。 杀亲更是无稽之谈,徐盈杀了谁呢?! 杨家老两口急的想解释,可所有话口都被徐盈给堵住了。 可他们现在就是因徐盈被骗光了所有财产,甚至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无家可归。 “你说不在乎就真不在乎?我们的钱就是被你骗走的!”杨老太太坚定道。 徐盈轻笑反问:“你说我在乎我就在乎啊?我已经把我的理由解释的很清楚了,不知外婆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骗光了你们的钱呢?” 她这问的很气人,他们要是有证据,还会在这里同他们费口舌。 杨老爷子问:“你为我们安排了住宿和大夫,为什么客栈费和医药费还是我们出呀?” 他们的钱及债务,主要就是支出在了那笔本该由徐盈支付的费用上了。 “就是就是!”杨老太太附和,“一文钱没出,这就是你所谓的挖出心的安排吗?” 徐盈阖了阖眼,却没有说话。 杨家老两口以为是她没办法解释了,又接过话头开始疯狂的羞辱,说徐盈忘恩负义,白眼狼之类的。 不过围观看热闹的观众,同情支持他们的已经占很小一部分了。 就算徐盈没支付那笔费用,也该是他们支付,又不是徐盈欠他们的。 这杨家人还真不要脸,怎么能把这种话说的理直气壮的! 徐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越发冰冷。 “我确实没有支付你们的客栈费和医药费,因为我不想再被你们一句养育之恩胁迫,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众人的兴趣又被吊起来了,想不到今天这热闹真是越看越热闹了。 徐盈暗暗舒展开紧握的拳头,对峙只能是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脏水,却无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把脏水还回去,才能让他们去死。 现在审判他们,为他们定罪的高潮戏才刚刚开幕。 第80章 审判 “我们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杨家老两口一脸懵。 他们只是以养育之恩胁迫徐盈,让她支付他们这些天的客栈费及医药费,还清他们的债务,这些本就是徐盈应该做的,怎么就伤天害理了? 要不是他们,徐盈能长这么大?能重新回到贺家做高门贵妇?他们让徐盈报答养育之恩有什么问题吗? “阿盈,我知道你怨恨我们,但你终究是我们养大的。”杨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你看看我们,六十多岁的两个老骨头要照顾你瘫痪在床的爹和年幼的哑巴弟弟,我们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愿拿出养育之恩来求你。” 卖惨,是引起别人同情最快的方式。 而且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党建给徐盈一口饭吃,就是要她一辈子供他们吸血来报答养育之恩的。 现在萍儿死了,他们两个老骨头哪有能力伺候那么多人,他们和徐家所有人,接下来就是要吸着徐盈的血过日子的。 尤其是现在他们身无分文还背负巨债的情况下。 “所以你们就要借着养育之恩来诋毁造谣我?”徐盈不想和他们继续搅这些烂账,“外公外婆,刚才这笔账我们已经算得很清楚了,对于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们的养育之恩?真是可笑! 徐盈打心底就没认同过这份恩情。 当年若不是他们调换了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落在他们手里遭遇十几年的折磨。 若是没有他们,她也会在御史府锦衣玉食平安健康的长大。 一个刽子手,反倒要求她来报恩,真是可笑至极! “若你们只是借着养育之恩让我照顾你们余生,为你们养老送终,那也就罢了。”徐盈眼眶通红,眼中满是狠戾,“可你们居然以那点可笑的救命之恩,让我对御史府,对我们亲生父母下手!” “下什么手?你在说些什么?”杨老爷子彻底被她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彻底懵了。 杨老太太脑子最先反应过来,怒声道:“徐盈,别想给我们扣帽子,我们何时让你对御史大人下手了?你对他们下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筹谋这么多年,就是要巴望着御史府吸血呢,讨好贺家人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徐盈对贺家人动手。 很明显,徐盈这是要给他们泼脏水了。 真是好狠的心!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心软留她一条命了。 “外婆,这个时候装傻有意思吗?”徐盈轻笑,“也对,你们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我们坦坦荡荡,还需要承认什么?”杨老太太轻嗤,她倒要看看徐盈能给他们扣个什么帽子。 “好个坦坦荡荡!”徐盈轻舔唇角,轻轻扯掉下唇的死皮,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眼底被压抑许久的兴奋呼之欲出。 这可是她精心为他们调配的脏水,里面可都是剧毒,但凡沾上就必死无疑,绝没有洗白的机会。 让他们活到现在已经够久了,她可没时间陪他们小打小闹了。 “当年你们勾结杨萍调换我和贺茹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贺承宣落在徐盈身上的目光没了愤怒,而是复杂以及隐隐的失望。 最后的所有的问题,又重新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上。 徐盈无法对当年换婴之事释怀,所以就不会放过徐家和杨家人。 而他,好像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被徐家养大的女儿。 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徐盈的算计,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并未再出声阻止。 既然她想要徐家和杨家人的死来泄愤,那就尽管去做吧。 但是贺茹…… 杨家老两口尽管十分不想提这个问题,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回答:“那不过是我们的一念之差,阿盈,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将你养这么大,你也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何必要揪着当年之事不放呢?” 调换身份的事情,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所以只能把话尽力引到恩情上面,尽力展现出当年的错误,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尽力将错推到徐盈身上。 “因为结果看起来是好的,就能否认曾经的罪恶吗?”徐盈有时候真想用刀割开他们的厚脸皮,“就像杨萍,因为我母亲没被她毒死,我没被她构陷成功,所以她就无罪?所以我没为她求情就是我弑母?” 这番话不仅再次洗清了他们给徐盈扣上的罪名,还将他们罪恶丑陋的面孔揭开。 “你们说调换我的身份是一念之差,现在你们既然认错,那就给大家说说是什么念吧?”徐盈说。 “阿盈,非要闹到这一步吗?”杨老太太现在只能打感情牌,虽然知道徐盈这白眼狼冷情,但总比当众承认错误强。 要是承认当年调换身份是是为了让贺茹过上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是为了他们一家成功吸上御史府的血,他们就彻底完了。 刚才要挟徐盈的养育之恩,也因算计显得虚伪。 所以不能亲口认罪。 “外婆,我也不想闹到这步的,实在是你们逼的呀。”徐盈扫了眼底下围观的众人,“他们是你们请来的,当然要让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徐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杨老爷子咬牙切齿道。 “外公慎言,明明是你们死追着我不放,怎么就成了我赶尽杀绝呢?”徐盈无辜的耸耸肩,“虽然你们虐待了我十四年,但也算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会杀亲呢。” 阳光洒在她嘴角灿烂的笑容上,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 徐盈,又要杀人了! 这次的目标是他们! “既然外公外婆不愿意说,那就还是由我来说吧。”徐盈含笑,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期待的神情,才缓缓开口。 “调换身份,是为了张冠李戴。” 张冠李戴? 徐盈向满脸不解的众人解释:“就是蚕食掉贺家,让贺家的主子姓徐。” 第81章 审判(2) 徐盈冷笑的看着他们想要反驳的嘴唇,并未给他们机会,而是继续陈述着徐家和杨家的“罪行”。 “十五年前调换我和贺茹的身份,借着血缘让贺茹为你们再贺家探路,又借着养育之恩的名义,要挟控制着我为你们做事,你们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就能将整个贺家收入囊中。” “这就是你们调换身份的目的!”徐盈一锤定音,“我只是发现你们的毒计,不想再做你们手中刺向贺家的刀了,毕竟觊觎别人东西是不对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若有所指的看向贺茹,对上贺茹怨恨的眼神,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本来就是啊,觊觎别人的东西,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杨家人和徐家人,一个都逃不掉!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的,既然当年冒着胆子调换了她和贺茹的身份,那么就算为这件事满门屠杀,也是应得的报应。 不见到他们的报应,她又怎么能释怀呢! 曾经有人告诉她,想要彻底抚平伤疤,就要从伤疤的根源解决,那样留在身上的伤疤,就不会成为她软弱痛苦的回忆,而是她荣誉的勋章。 “我们不过老实巴交的平民,哪有那样的算计呢!”杨老太太叫冤,“阿盈,调换你和贺茹的身份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不能因此什么脏帽子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他们要是真有那般的心机,还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是啊!”杨老爷子附和道:“当年调换身份,只是想让自己的骨肉能有个好的环境长大,绝没有蚕食贺家的心啊!” 调换身份的初衷,就是想让贺茹能过上好日子,若是可以再借着血缘来帮衬一把。 他们哪有胆子去算计贺家啊! 徐盈这个屎盆子扣的太脏了。 “老实巴交?不见得吧!”徐盈脑袋轻歪看着他们,说:“老实巴交的人可做不出调换别人孩子的事情,老实巴交的人可不会调换别人身份还理所当然的要挟别人报答养育之恩,老实巴交的人可不会以养育之恩要挟去让我毒害算计我的亲生母亲,没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就翻脸造谣诋毁我的名声。” 她夹带私货! 那又怎样的?她说他们罪大恶极,心机歹毒,他们就罪该万死! 这些罪名不管真的还是假的,都必须背着承受世人的唾骂而付出代价。 “徐盈,你别胡说八道!”杨老太太怒声反驳,“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徐盈反问,“没有调换过我和贺茹的身份?没有以养育之恩要挟我?还是没有因我不听从你们的话而造谣诋毁我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有确凿的证据的,想必我不拿出证据大家也能明白。”寒眸盯着她,“既然你说我诬陷你,那就拿出证据,把我的问题全都解释清楚。” 他们哪来的证据,这种事又哪来的证据。 再既定事实上歪曲他们的意图,他们逃不掉的。 对于同一件事,不同人看待会有不同的角度,她只是将自己的角度加上一点揣测解释给大家听。 在大家都知道的是事情上,再添上自己的证据,让他们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所以今天的杨家老两口,必死无疑! 至于剩下那几个,也必然被今日这脏水沾身逃不掉,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贺茹,她的身世也被全京城知道了。 贺家人为了顾虑贺茹的感受,不愿意给她应该有的身份,那她今日就以这样的方式,亲自为自己正名。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握得再紧,也终究是属于别人的。 “御史大人,我们真没有那样的心,这一切都是徐盈诬陷我们!”杨家老两口只能跪爬到贺承宣脚边,一个劲的哭冤。 现在除了哭冤,他们没办法反驳。 就算知道是徐盈刻意构陷,他们也没有证据戳穿她。 杨老太太见贺承宣没有反应,又转向了贺茹,“茹儿,我们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为我们求情啊!” 他们为了贺茹金尊玉贵的御史千金生活,付出了那么多,甚至萍儿都为了丢了命,她怎么说也该为他们求情吧。 所有的这一切,可都是因她而起啊! 贺茹冷漠的扳开她求救的手,声音冰冷的像一把刀子,彻底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你们若真的无辜,就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在这里哭天喊地的说自己委屈。” “还有我自小在贺家长大,吃的是贺家的饭,承的是贺家的恩,你们的算计阴谋我不知道也从未参与过。若你们真如徐姐姐所言,对贺家有这样的算计,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杨家和徐家要为当年调换婴儿的事情付出代价,而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同他们撇清关系,重新坐稳自己受害者的位置。 当年她也不过一个刚出声的婴儿,没办法为自己的命运做选择,也是调换之事的受害者啊。 其实,她比谁都希望杨家人和徐家人去死。 一个个没用的废物,不但不能成为她对付拿捏徐盈的工具,反倒成为徐盈扳倒她的把柄。 只有他们死了,徐盈就不能再拿当年被调换的事情,不能再拿她与那些只有着血缘关系却没有感情的废物来算计她了。 他们死了,对她更有利。 “茹儿,你不能……”杨老太太绝望的仰起头看着贺茹,却满是不可置信。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们为她筹谋算计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有错,就要受罚!”贺茹先发制人,跪在贺承宣的身前,“请爹爹不要因女儿的身份,而放过他们这些罪大恶极的人。” 徐盈抿唇含笑,只是静静的看着贺茹极力撇清与杨家及徐家的关系,抬脚轻移到杨老太太面前。 蹲下身轻叹,“外婆,看到了吗?推你们上路的是你们的亲骨肉贺茹,那天娘就是被她这么推着上路的。” 杨老太太心痛到窒息,说不后悔当年换婴之事绝对是假的。 徐盈抬手轻抚她的白发,低声道:“外婆,还有一笔账刚才忘算了。” “什么?”杨老太太心止不住的心慌。 第82章 牵扯 徐盈垂眸睨着她,薄唇微张,无声吐出三个字,“贺云盛。” 杨家老两口之所以敢这么放肆的做这件事,就是得到贺云盛的保证。 现在他们诋毁徐盈不成,反被徐盈抓住漏洞反击,搭上性命。 当年的事情彻底曝光了,他们被徐盈新仇旧恨的添了许多罪名,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外婆,其实我一直挺感念你们的养育之恩的,要不是你们联合二哥这般逼我,我也不会对你们下狠手的。”徐盈温柔的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扶到耳后,无奈轻叹:“你们是养育我长大的亲人,我让你们来京城治病是真心想报答你们。” 真心想让你们都来死的! 杨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她,又是这幅做完坏事一脸无辜的样子,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单纯模样,眼底的泪水将眼前的徐盈模糊,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他们将徐盈养大,却从未看透过徐盈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像她不知道现在徐盈的这番话真假掺了多少。 尽管知道徐盈并非真心,眼底的泪水却越发汹涌。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年他们又何苦算计调换两个孩子的身份呢,最后不仅没享受一天,反倒搭上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现在我们闹成这个样子,日后我该怎么面对杨表哥和泽儿呀?”徐盈蛾眉轻蹙,认真想了想,给了个答案,“要不也陪你们上路吧,一家人走的整整齐齐。” “阿盈,”原本还沉浸在悲伤绝望的杨老太太呼吸一滞,声音近乎哀求,狼狈摸索的抓住徐盈的手,“调换你和贺茹身份的是我们,现在萍儿死了,我们也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了,能不能放过他们俩,这件事和他们无关啊!” “上一辈的恩怨就停留在上一辈吧,我们已经遭到报应了,宇儿和泽儿是无辜的,念在你们一同长大的情义上,我求你放过他们吧。” 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很快磕出了血迹,死死抓着徐盈的裙摆求饶。 他们可以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可宇儿和泽儿实在无辜啊。 现在比起他们丢了命,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宇儿和泽儿也要被当年之事牵连。 “会不会放过他们,还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徐盈声音依旧温和,欣赏着她的狼狈,“你们做了二哥手里的一把刀捅了我一刀,现在我特想让二哥也尝尝被刀捅的滋味。” 她轻柔的用手帕擦拭着杨老太太额头上的血迹“外婆,如果你这把刀如果不能把他给捅死,那我就只能让表哥和弟弟为你们今日的过错买单了。” 明明是最温柔的声音,最慈善的面孔,吐出的话却让人止不住的打颤。 她知道,徐盈绝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能做出来。 “阿盈,只要能饶了宇儿和泽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杨老太太目光坚定的朝她点头保证。 她现在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看淡,因为她知道徐盈今日就不会放过她,但是现在她想搭上命,给宇儿和泽儿谋一条生路。 “外婆这么聪明,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徐盈眯了眯眸子,起身提醒道:“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杨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对于贺云盛,她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反正他们就是一把刀,刀尖捅向谁都行,只要能保下她的两个孙儿。 他们不能因为十几年前的一点小事,就让徐家和杨家断子绝孙啊。 那边,贺茹已经彻底撇清了同杨家人的关系,并主动建议严厉处罚他们,大义灭亲,为徐盈讨回公道。 徐盈轻啧,都这个时候了,贺茹还不忘拉她出来给自己立好人形象。 这次她的目标是杨家和徐家人的命,已经让她和贺茹的身世曝光。 对于贺茹和贺云盛,这样的小手段还不至于把他们打趴下,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个贺家保护,她不能做的太过分。 但敢算计到她头上,丢不了命也是要放点血出来的,要是让他们轻松逃过,她会睡不着的。 闹剧结束,贺承宣黑沉的脸色并未有多少好转,站起身向众人拱手行礼,解释道:“贺某的家事,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贺家也是遭了这无妄之灾,也感谢大家过来作见证,还我御史府的清白和名声。” 目光又看向地上一个劲磕头求饶的杨家老两口,“至于他们,敢算计诬陷我御史府,绝不姑息!” 抬眸看了徐盈一眼,像是在说,解决完杨家人和徐家人,徐盈对当年那件事的恨意,也该结束了吧。 “御史大人,小民知错,甘愿受罚,只是还有些话小民想说清楚!”杨老太太站起身,尽管被几个壮汉牵制住,但依旧扯着嗓子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堵上她的嘴拉下去!” 贺承宣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的情形,是对御史府最有利的,任何多余的枝头,都有可能产生意外。 “让她说!”林如意却突然出声,“你们口口声声喊冤,倒显的我们御史府欺负人,有什么冤屈说出来,也让大伙儿为你讨公道!” 声音中有阴阳怪气,却再一次表明了御史府今日的形象:被算计的,行得正坐得直的受害者形象。 “其实我们并不是有意诋毁阿盈的,这一切全是贺二公子交代我们做的。”杨老太太说:“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这几日我们所有的开销食宿,医药费全是贺二公子支付的。” “他承诺我们,只要能让徐盈名声扫地,他就给我们一大笔钱,给我们养老送终,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荒唐!”贺承宣怒声打断她的话,冷哼:“你是说十五年前是三岁的贺云盛教唆你们调换了我的女儿?是三岁的贺云盛为你们出谋划策,算计我贺家?” 一句话就被杨老太太的叫屈堵住,杨家人罪该万死,但这件事绝不能牵扯进任何一个贺家人,自然也包括贺茹。 贺茹,终究是姓贺的! 第83章 死了 现在杨家人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可信度,不管这背后有没有贺云盛的手笔,在众人面前,贺家人就是不能有任何污点。 目光意有所指的瞥向徐盈,眼中是止不住的怒气,平日里在府里怎么胡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次居然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一个个,就没让人省心的! “小民愿用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杨老太太用力挣扎,现在她只想保下两个孙儿的命,“十五年前调换婴儿的事情是我们的错,可是让我们来京城,诋毁御史府,毁坏阿盈名声的,全是贺二公子指使的,那一条条账单就是证据。” 人群中几个“知情人士”应和,“他们是住在我们客栈的,原本好几日前就没钱支付了,还欠了好几天的费用,原本我们掌柜以为他们没钱要将他们赶出去的,没想到贺二公子过来为他们付清了所有费用,还替他们多付了一月的房钱。” “我就说嘛,他们口口声声说被徐盈逼到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这几日哪来的钱住客栈啊,原来是贺二公子背后谋划的。” “你说这徐盈也是贺二公子的亲妹妹,为啥要找人诋毁她的名声啊,还让御史府跟着受损?” “自私呗!看不惯乡下来的亲妹妹,为了欺负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常年流连于烟花巷柳之地,靠奸污良家女子娶妻的纨绔,你指望他能做什么好事!” “……” 有人引导风向,所有攻击点都落在了贺云盛身上,他曾经那些“光辉事迹”也被重新翻出来做审判。 杨老太太抓住最后的机会,哭声道:“贺大人,我们若不是受他指使,为他做事,贺二公子凭什么帮我们支付债务?” “老子有钱烧得慌做好事不成啊!”贺云盛见火烧的这里,本就因杨家老两口不给力烦躁的心更加烦躁了,语气自然不可能好,“老子见你们可怜,好心帮你点钱,没想到好心没好报,死到临头来诬陷我!不知道徐盈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二哥脑子没毛病吧!”徐盈冷眼瞪着他,“他们要是我的人,会搞这么一出让我差点在京城身败名裂吗?” 刚下徐盈和杨家老两口都斗到你死我活了,杨家人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几乎全拜徐盈所赐。 这个时候都恨不得杀了徐盈一起陪葬了,怎么可能是徐盈的人去诬陷贺云盛呢。 而且人杨老太太这次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证人的,不像贺云盛那几句话,根本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反倒还显得自己心虚。 “闭嘴!”贺承宣直接怒声打断两人的争吵,“一个满腹算计的恶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让你们兄妹吵的你死我活了?!” 满腹算计?挑拨离间? 徐盈这个时候都不得不佩服她这个父亲的能力了,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洗清了贺云盛所有的罪名,还再一次提醒众人,杨老太太的话没有可信度。 见此情形,杨老太太也是被逼急了,要是她这把刀捅不到贺云盛,她的两个孙儿可就要跟着她上路了。 “小民所言句句属实,我们是被贺二公子指使的。”杨老太太挣脱壮汉的束缚,高声道:“小民自知作恶多端,贺大人不信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民愿用自己的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让贺大人以及所有人看清贺二公子谋害亲妹的真面目!” 说完,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用头撞向门口那个辟邪的石狮子上,鲜血四溅,晕死了过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让人来不及反应,直到鲜红的血在地上蔓延,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来人,赶紧将这里处理干净!”贺承宣立刻命令下人,冷哼道:“撞死在我御史府门口,真是晦气!” 脸上,眼神中,声音里是未曾掩盖的嫌弃和冷血。 又看向众人,“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现在这场闹剧结束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这个时候,他很聪明的没有再提贺云盛的清白。 至于贺云盛的清白,对现在的大家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再提反倒显得画蛇添足,至于杨家人和徐家人该怎么处置,当然是由他们这个最大的受害者决定了。 御史府的名声,不会因别人的几句诋毁而受到损失,正如贺云盛,不会因几句不好的猜测,影响他的生活。 只是府内这股明争暗斗的风气,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一个个为了陷害别人用尽手段,最后丢脸的,受损失的是御史府。 御史府没那么多精力陪着他们胡闹! 徐盈呆愣愣的看着杨老太太的尸体,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息,藏在袖筒下的手不受控制的打颤。 她又杀人了! 这次杀死了养育她长大的外婆,杀死了自小虐待她羞辱她的外婆。 她心中曾无数次想过杨家人死时的场景,只是没想到会这般草率。 徐盈呼吸微缩,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兴奋,她终于杀死了曾经虐待她的恶人。 既然招惹了她,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打算,他们全部都该死! “夫人?”甜杏见她神情不对,以为是被吓到了,安慰道:“她本来就死有余辜。” 徐盈回神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血腥味依旧很浓,她快步离开,努力不让自己沉浸在杨老太太死的那一瞬间。 她怕控制不住。 她怕自己沦陷,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就算是个疯子,也绝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徐姐姐还真是好狠的手段呐!”贺茹不知何时靠近她,声音并不算大,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他们可都是亲手将你带大的亲人,今天却死于你手,晚上可千万别做噩梦。” 噩梦? 她连下地狱都不怕,还会怕噩梦?! 徐盈轻笑,眸色又恢复了正常,“贺茹妹妹说错了,当心做噩梦的人应该是你,担心他们来索命的人也应该是你。” “我只是证明了我的清白,而真正害死他们的人是你,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认,你身上流着是他们的血,他们为你谋划算计多年,却被你这个亲生骨肉杀死,怎么能不从地狱爬出来找你呢?” “贺茹,之前的杨氏,现在的杨家人和徐家人,可全都是死于你手啊,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尤其还是亲人的命,死后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魂分魄散的。” 抿唇露出笑容,轻挑眉头,“他们可都在地狱等着你哦。” “徐盈!”贺茹努力压着自己的怒火,一个劲的安慰自己,他们是徐盈的亲人,杀死他们的也是徐盈,她的手一直都是干净的! 可徐盈的话依旧一遍遍萦绕在耳边折磨着她。 “跪下!”贺承宣让人将徐盈,贺茹以及贺承宣带到祠堂,脸色沉到极点。 “请家法,我今天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孽子!” 第84章 笨死了 “爹,我是被诬陷的呀!”贺云盛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急忙开始狡辩,“现在他们恶有恶报,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杨家老两口在外面诋毁抹黑御史府的时候,也没见爹这么生气。 而且他们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请家法把所有人都打一顿! “你还有脸来问我?!”贺承宣先从贺云盛开始动手,拿起鞭子就甩过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今天干脆打死算了!” “还有你们这群败家子!” 鞭子又甩向一侧的贺茹和徐盈,徐盈先一步缩着身子躲在贺茹背后没有打到,但也是第一次见贺承宣发这么大的火。 今日之事,她算计到了一切,却忘了自己。 这把火好像引的太大,也烧到了自己身上。 贺承宣会为了御史府的名声,甘愿做她手里杀死杨家和徐家人的刀,但是他绝不允许他们的血溅到贺家每一个人身上。 他不是傻子,要是还看不懂里面的歪歪绕绕,又怎么能稳坐御史位这么多年。 确实是她行事太着急了,但是她真的等不及了。 她必须借着贺家,让徐家付出代价,然后她这把刀该刺向贺家了。 “警告过你们无数遍,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别忘了你们姓贺,怎么就一个个都听不进去!”贺承宣愤怒的挥舞着鞭子,他们仨在祠堂内躲跑着,即便徐盈行动灵活也是挨了几鞭子,更别说平日里身娇体嫩的贺茹和贺云盛了,身上早已多出几道血痕,疼的哭喊尖叫。 贺茹心里委屈死了,这本来是徐盈和贺云盛两人争斗的局,她无辜受损名声被牵连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莫名其妙跟着他们挨打。 倒霉死了,他们作死能不能别牵连无辜的人啊! 这边的动静几乎吸引了府内所有人的注意,贺老夫人在门口急的团团转,却也是不敢上前阻止。 这次的贺承宣是真的动怒了。 徐盈用力咬破唇壁,鲜红的血珠从嘴角滑落,身体突然僵硬倒在地上。 这招,让她在徐家被折磨的十四年,躲过了无数次的暴揍。 徐盈的瘫倒,让愤怒中的贺承宣难得找回一丝理智,停下手冷声道:“来人,看看怎么回事?” 现在相比于关心徐盈,他更觉得是徐盈在耍手段。 但今天他就要铁了心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牢记自己是贺家人。 身居高位,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御史府,这些不省心的居然还窝里斗! 芍药快步跑了进来,小心的将徐盈扶在怀里,感受到徐盈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顺着徐盈另一只耷拉下的胳膊看去,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还以为杨老太太死了,今日这局也就结束了,没想到夫人这儿还留着一招呢! 芍药没有说话,哭的更加伤心了。 贺承宣本就心里窝着火,听到她哭哭啼啼不说话更干燥了,“别光顾着哭,她到底怎么了,说话!” 芍药哭的更凶了,说:“求老爷饶过我们家夫人吧,她自小在徐家饱受折磨,本就身子骨弱,要是再挨几鞭子真的会要了她的命的!” “夫人品性良善,在府中一直谨小慎微,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公子,要来这般陷害夫人,勾结杨家人置夫人于死地。”芍药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今日夫人也是为了还自己清白,才站出来同他们对峙,只怪罪杨家人却从未怪罪过二公子,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现在却要莫名其妙挨一顿打。” “你是在为你家主子叫屈?”贺承宣冷冷的看着她,“她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这顿打也是她应得的!” 说着用脚踹了下徐盈,“别给老子耍小聪明,装晕你今天也逃不掉!” 说着又看向地上被打的瑟瑟发抖的贺云盛和贺茹,厉声警告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这顿打谁也别想躲过!” 今天,他就要好好立一立贺家的规矩! “把她拉开,去请大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是什么时候。”贺承宣不耐烦命令道。 芍药是徐盈的人,他就是脑子昏了头也不至于相信她的鬼话。 “老爷,再打下去真的会要了夫人的命的!”芍药哭喊着被下人拉开。 “父亲,不用这么麻烦。”贺云川走了进来,直接蹲下身将晕倒在地上的徐盈抱了起来,说:“今日刚好为阿盈调养身体的李太医过来,就让他为阿盈瞧病吧。” 垂眸扫了眼怀中装晕的徐盈,哑声吐槽:“笨死了!” 尽管声音很轻,但徐盈还是听到了,暗暗用手使劲掐了他一把。 “李太医?调养?”贺承宣问,“怎么回事?” 贺云川回答:“阿盈身子骨弱,芍药只略通医术,儿子便向皇上求了个恩典,让李太医为阿盈调养身体,已经快三个月了,阿盈不想别人担心她的身体,便从未提过此事。” 李太医是太医院最年轻却医术最高超的太医,性子十分傲,只给皇上治病,不随便给人治病。 皇上爱惜他的才华,也愿意宠着他。 看来不是徐盈不想提起,而是这位李太医不让说。 听他这般说,贺承宣刚才对徐盈的怀疑消减了大半,毕竟徐盈确实在徐家人手底下折磨了十四年,但至于身子弱的什么程度,他也不是很了解。 李太医上前行礼,“见过贺御史,府上今日挺热闹的哈。” “让李太医看笑话了。”贺承宣收起鞭子笑道:“阿盈就麻烦李太医了。” “贺御史客气了。”李太医又看向贺云川,调侃道:“贺三公子都把夫人给护到怀里了,我怎么看病啊,先把人放在地上吧。” 贺云川白了他一眼,用脚踢过几个蒲团将徐盈放在上面,“麻烦了。” “贺三公子客气,能给夫人治病,是李某荣幸。”李太医客套道。 徐盈却听出他们话中不同的意味,这位李太医和贺云川不对付?怎么说话是这个调调。 隔着手帕指尖搭在徐盈的脉搏上,脸色突然沉重下来,语气不善:“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让她有大情绪,要静养吗?现在体内毒素蔓延,恐怕华佗在世也活不过半年了。” “毒素?”不止是贺承宣,几乎是所有人都被惊到了,“李太医,什么毒素啊?” 第85章 中毒 “你们不知道?”李太医疑惑的看向他们,又转头看向贺云川,低叹一声:“算了,还是你来解释吧。” 贺云川眸光轻轻扫过贺云盛,犹豫片刻才开口,“当初杨氏不仅给母亲下毒,还给阿盈也下了毒,一直以来徐盈都撑着,只以为是以前的老毛病。” “三个月前你们就知道杨氏下毒的事情了?”贺承宣追问。 杨氏投毒案过去才一个多月,而李太医已经为徐盈治理了三个月的身体,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杨氏投毒之事。 可他们第一时间没有告诉他们,而是等事发了,把事情闹大再揭穿杨氏的恶行。 他还真小瞧了手底下的这群儿女了,一个个都主意大的很。 他们有手段,心狠,可惜心里没有贺家,手里的刀是要刺向亲人的。 而这也是他今天愤怒的最大原因,他能预感到,贺家最大的灾祸,可能不是外人,而是府宅内的算计斗争。 所以他必须及时止损,掐断这一点点的苗头。 “不知道!”贺云川出声打断他的深想,“李太医也是因在杨氏投毒一事受到启发,大胆猜测发现的,但毒素已经在她体内沉积,损坏了身体。” “杨氏死了,不是已经配置出解药了吗?”林如意急忙抓住贺云川的手,紧张的关心道:“阿盈体内怎么还有毒素?” 她是真担心徐盈,是徐盈将她带出素芳院,也是她现在在御史府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她现在大仇未报,徐盈这个背后军师倒下了,她该怎么办?是不是又要回到闭关素芳院的日子了。 “母亲,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贺云川微拢眉头,不动声色的推开林如意的手,“阿盈所中之毒与你不同,比你体内的毒素更难缠,也更痛苦。” “现在找到解药了吗?”林如意紧张的看向李太医。 李太医无奈的摇摇头,“小的才疏学浅,暂时只能压住她体内的毒素减少痛苦,还没有配置出解药。” “原本以为杨氏死了,没有毒素的摄入会有所好转,但李太医发现她体内依旧有毒素摄入。”贺云川解释,“也就是说,府里还有人给阿盈下毒,所以儿子才一直隐瞒阿盈的身体状况,暗中调查下毒之人。” “查到了吗?”贺承宣问。 又是投毒,他这御史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是骨肉相亲,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怎么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啊,难道就真容不下对方?! “已经有了进展。”贺云川又意有所指的看了贺云盛一眼,欲言又止,“父亲,还请借一步说话。” 贺云盛明显感觉到他们夫妻俩这次又是冲着他来的,立刻出声:“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说,干嘛遮遮掩掩的。” 他可没给徐盈下毒啊,可是连这个心思都没起过啊,贺云川别想给他添罪名。 谁知道徐盈招惹了什么人,要被她下毒,真是活该。 早知道徐盈中毒命不久矣,他就不费那么多心血算计她了,到最后算计不成,自己还挨一顿打。 贺云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但是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个答案。 贺承宣黑着脸瞪了贺云盛一眼,示意他安分点儿,然后抬步跟着贺云川到一旁说话。 贺云盛心里无语的白了一眼,悄悄用胳膊肘捣了贺茹几下,朝昏迷的徐盈努努嘴,“你干的?” “不是你干的?”贺茹反问,立马警惕的看着他,“二哥,一人做事一人当啊,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 “死鸭子嘴硬!”贺云盛并不相信她的话。 他没给徐盈投毒,除了他也就贺茹了。 只是这种事,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不会承认的。 但他还是提醒道:“贺茹,你和徐盈的恩怨别把我给扯进去,别想让我给你顶罪。” 投毒之人一定是贺茹,除了她没别人。 两人互相推脱,都认定对方就是暗中给徐盈下毒的人。 徐盈要是毒发身亡他们乐见其成,不过谁也不想担上这罪名。 徐盈被下人抬回青梧院,祠堂看热闹的人也少了一些,今天府内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简直惊心动魄,每个事都沾着人命呐。 很快,贺承宣黑着脸回到祠堂,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先是屏退外面看热闹的下人,又让丫鬟将贺茹带回院子,禁足两个月。 祠堂的门关上,贺云盛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现在不用预感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劫难逃了。 “爹,你千万别相信贺云川的一面之词啊,我和他们夫妻不和,是他们诬陷我!” 他急的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的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他真没给徐盈下毒啊!这次他真的是清白的。 门外远远看热闹的人,都被里面的凄厉的哭喊声吓到了。 “听这动静,老爷是要打死二公子啊。” “看来真是他给三少夫人下的毒,老爷能不生气嘛。” “那他就是活该!” 青梧院,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徐盈“悠悠”转醒。 “夫人,你真是吓死我了。”甜杏红着眼眶,声音因为哭的太伤心有些低哑,紧张的问道:“你真的中毒了吗?” “当然了。”芍药出声回答,哭丧着脸,“夫人怕你担心,不让我们告诉你。” “所以……夫人你真的只能活半年了?”原本止住的泪水又开始翻涌,甜杏哭的更凶了。 徐盈笑着给她擦眼泪,“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骗你的。” 甜杏委屈撇嘴,“夫人,你又想瞒着我!” 徐盈看向芍药,“你惹的人你来哄。” 芍药没辙低声哄道:“甜杏,姐姐逗你玩呢,快别哭了。” “芍药,告诉你家主子要加钱,否则我不陪他演戏了。”李太医出声打断了甜杏的哭声。 “你听到了吧,都是演戏呢!”芍药安慰道:“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李太医啊!” “真的是演戏?” “真的是演戏!”芍药保证道。 李太医看了眼徐盈,抬手轻点了下芍药的肩膀,“三夫人已无大碍,小的就先离开了。” “师父,我送你!”芍药快速擦干了甜杏脸上的泪,起身相送。 敏儿先一步跑了进来,来不及换气,高兴的冲到徐盈床边,“夫人,成了!” “成什么了?”甜杏一脸疑惑。 “贺御史要与贺云盛断绝关系,赶出贺家。” 第86章 你骂我蠢? 徐盈激动的坐直身子,“太好了!” 贺云盛与贺家断绝关系,就算是彻底掉入她为他精心设好的死局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前世被贺云盛一招算计声名尽毁与贺家断绝关系,不得不嫁给刘夏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 贺云盛对她的伤害,她都要一点点还回去,她曾经受过的痛,他必须全部切身体会! 二哥,你也尝尝被算计声名尽毁,被断绝关系,错嫁恶人,在黑暗的婚姻中被一点点折磨死的滋味。 她声音微沉,“告诉那边,可以开始行动了。” 她相信岳依瑶对贺云盛的爱,同样也会相信岳依瑶对贺云盛的恨。 二嫂,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不可能吧!”甜杏还是有些不相信,“老爷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断绝关系的,况且贺云盛前面还有个老夫人挡着呢。” 老爷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走到断绝关系的地步,这也太悬乎了吧。 “你现在去祠堂看看,老夫人哭着为贺云盛求情呢,但这次老爷是铁了心的一定要断绝关系。”敏儿说,含笑抬眸看向徐盈,夫人出手,哪有失利的。 徐盈捏捏甜杏有点婴儿肥的脸颊,“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自然是做下了不可原谅的事情,父亲不得不断绝关系吧。” 勾结杨家老两口毁坏她,毁坏御史府的名声当然不会断绝关系,所以给她下毒的罪名自然也不会逼贺承宣走上断绝关系的地步。 正如下毒的罪名一样,贺云盛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代表不能给他扣罪名。 给他扣一个让贺承宣不得不要与他断绝关系的罪名不就好了,比如:御史府的危亡。 证据更好办了,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伪造一些不就好了,贺云盛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 贺云盛算计她,她凭什么不能算计贺云盛呢? 她从来都不是好人,也不会遵守什么良善规矩。 难道非要等到别人欺负到头上了,她才能反击吗?她偏不要,别人哪怕仅仅是起了一个念头,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报复回去。 “夫人……”甜杏呆愣愣的看着徐盈这幅神情,心里有些复杂,“我也是你的丫鬟,你没必要事事隐瞒我的,我也可以做好多事。” 说没有察觉,没有情绪是假的,她发现夫人做的好多事,芍药和敏儿都知情,甚至还能配合帮夫人完成,而她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忙。 “我没有隐瞒你,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说。”徐盈安慰的摸摸她的头,甜杏这丫头单纯,她又干的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当然不能告诉她了,“你和敏儿她们不同,她们为我冲锋陷阵,你在我身边帮我解决后顾之忧,比她们还重要呢!” 甜杏前世跟在她身边吃了无数的苦,这一世她要甜杏跟在她身边,不让任何危险靠近她。 敏儿玩笑的撅嘴,“夫人,你这样说话好伤人哦。” “那哭一个。”徐盈也玩笑道。 甜杏被她们逗笑,刚才心里那点怨恨也没了。 她没有敏儿那般的身手,没有芍药那般的医术,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夫人身边伺候了,所以她必须伺候的更出色,比敏儿和芍药在夫人心中的地位更重要才是。 “咯吱”一声,贺云川推门而入,打断了她们主仆之间的笑闹,“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带上。” “是!”敏儿急忙起身,拉着甜杏的手赶紧离开。 徐盈看着他,并未起身下床,“三哥,怎么了?” 看他这幅神情,难道又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意外啊,她算计这么久,搭进去这么多,要是出现意外让贺云盛逃过去,她就干脆让芍药配置个生不如死的毒药,设计让贺云盛喝下,让毒药一点点将他给折磨死。 尽管这样不解恨,但不成功就下狠手,做两手准备。 “贺云盛与贺家断绝关系,已经被赶出贺家了。”他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盈点点头,“我知道。” 杨家老两口的事情不过是个调味剂,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让贺云盛失去贺家这座靠山。 贺云川走到床边,眸光一遍遍打量着她身上的伤口,伤口并不重,最多算是点皮外伤,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徐盈,这就是你精心设的局?”他冷嗤一声,“你要只有这么点手段,我确实该重新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徐盈算是听明白他阴阳怪气的话了,“贺云川,你骂我蠢?”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还不能说明你这次有多蠢吗?”贺云川板着脸,“算计别人,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其次是要一招致命,让敌人没有喘息再起的机会。” “不懂就别评判好不好!”徐盈原本高兴的心情也没了,“我这是苦肉计!” 她要算计别人,但在外人眼里她必须受点损失,才能引起别人的同情,也顺便减轻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将自己也置于受害者的位置,才能混淆他们的视线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像今天,她要是不受点伤,享尽红利,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出来里面绝对有她的手笔,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崩了。 她不在乎自己损失的那点小利,只要最后的算计目的达到就成了,她只在乎大利。 一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啊。 “呵!”贺云川依旧板着脸,“那么请问聪明绝顶的徐盈小姐,你这出苦肉计博得了谁的同情?又获得了哪些好处?” 明明可以稳坐高台就将贺云盛给收拾出去,非要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 “我的苦肉计不是为了博得谁的同情,而是洗清自己的嫌疑。”徐盈垂下眸子,“贺云川,我要是毫发无损的话,他们出现任何一点意外,都会怀疑到我身上。” “至于好处,我的目的达到了。” 杨家人和徐家人死了,贺茹被禁足,贺云盛被赶出贺家。 “徐盈,苦肉计只有对心里有你的人使才管用,对他们,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感动和牺牲。”贺云川脸色缓和下来,眸底闪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心疼,抬手伸向她的领口,“把衣服脱了。” “青天白日的,你要干嘛?!” 第87章 我看看 贺云川压下翘起的唇角,“徐盈,我现在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好纯情呐。你说青天白日的,我让你脱衣服干什么?” 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突然跳脱到那方面了。 原本问没什么,前面硬生生加上青天白日几个字,就变味了。 “明明是你说话有问题。”徐盈因为刚才的争吵,说话还有点冲,“你脱我衣服干什么,想脱衣服脱自己的!” 什么事都可以原谅,骂她蠢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她今天的好心情全被他给搞没了。 而且她也没往那方面扯啊,明明是他自己想歪的。 “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贺云川没再和她拌嘴,解释道。 刚才不就在讨论她受伤的事情嘛,让她脱衣服还能干什么,自然是上药了。 就她现在这幅样子,有精力在床上活动手脚吗? “不劳贺三公子大驾,刚才李太医已经帮我上过药了。”徐盈撇过脸,阴阳怪气道。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他说话。 “他亲自给你上的药?”贺云川眯了眯眸子,目光顺着她露在外面的脖子缓缓往下移,停留在她单薄的衣衫上。 “废话!” “废话是什么意思?”贺云川没了耐心,也实在受不了她阴阳怪气的语气,直接抬手扳过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徐盈,说话就好好说话,否则别怪我直接上手了。” 像是警告,又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人家是太医又不是太监,肯定不是他上的药啊,是他让芍药给我上的药。”徐盈无语的说。 贺云川松开手:“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看看? 徐盈愣了愣,差点没从他这话反应过来,贺云川又催了句,“快点,别让我动手。” “看不看就那样,你看一眼伤口就好了?”徐盈轻声抱怨,但还是抬手解开扣子,脱下衣服。 原本她并不想让贺云川看到她身上那一道道疤痕的,听说男人都喜欢肤若凝脂的女人,她不想贺云川看到她的身体后远离她。 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她卖惨的好机会,她想看看贺云川的态度。 她身上疤痕是没办法消下去的,她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体状态,但是可以改变贺云川啊。 苦肉计,只有对在乎的人才有用。 贺云川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新伤旧疤密密麻麻的几乎遍布全身,心莫名被压的难受,抬手指尖想要轻抚伤,却在即将接触到皮肤时顿住。 他清晰的意识到,他好像有些在意徐盈了。 那份一开始的利用算计到现在的合作,其中又多了几分他无法控制的情感。 其实今天徐盈的这一整套算计,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虽然在贺承宣请家法那里出了点意外,但最后依旧很成功。 只是他不想她以这种自伤的方式去算计别人。 “徐盈,对付敌人洗清嫌疑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的。” 那一道道难看的疤痕,是她十五年成长路上的磨难,也是她一路走过来的勋章,却莫名让人心疼。 本该是御史千金灿烂幸福的长大,却因杨氏的一己私欲,将她置于深渊。 但她若没有被换,他们也不会是现在的关系。 已经发生的事情,想再多也没办法改变。 “我知道,这次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徐盈说,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比谁都惜命。 贺云川小心的给她穿上衣服,徐盈突然环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腰间:“三哥,今天多谢你。” 三哥?她又开始做戏了。 徐盈的伪装永远是这么逼真,又永远这么的虚假。 徐盈对他,仿佛永远都是利用,算计,但是他又不知道她在利用算计些什么。 “没事。”贺云川温柔的轻抚她的肩膀,敛下眼中的复杂。 徐盈脑袋在他腰间蹭了蹭,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这次行动,她是故意找贺云川帮忙的,只有他的手和她一样不干净,只有他们牢牢绑在一起,以后才不会轻易分开。 除了婚姻,除了感情,他们还有利益上的羁绊。 一个人做恶会担心害怕被另一个人看到恶行,看到真面目,两个人一同做恶,那就是利益共同体。 她要对付贺家人,贺云川亦是,她在前面冲锋陷阵,贺云川就必须在背后保障她的后路。 这才是合作,她与他之间的合作。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徐盈仰起脑袋看向贺云川,“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护贺茹,仅仅因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吗?” 原本她以为是的,但是通过她长时间的观察,发现并不是,对于贺茹,贺家对她的宠爱仿佛还多了几分算计。 他们对贺茹的宠爱,与对贺云盛和贺云澈两个亲生孩子的宠爱是不同的。 她要搞清楚贺家人对贺茹的那份算计到底是什么,她才能让贺家人抛弃贺茹。 那些不属于她的亲人,最后也会抛弃她而去。 贺云川想了想,他确实知道一些,但是知道的并不多。 “听说小时候有位云游和尚路过御史府,给贺茹算命,说她命格奇特,天生凤命之类的,所以贺家人才会从小就着重培养她。” “后来果然如大师所料,贺茹在一次宫宴中得皇后娘娘赏识,为她和太子赐了婚,而且还特许等贺茹自己决定婚期。” 徐盈拧眉,贺茹和太子? 前世直到她死的时候,都没听说贺茹定亲,更没听到她和太子的任何传闻。 可听贺云川这话,贺茹与太子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按照贺家人的性子以及贺茹的性子,不至于没有一个人提起。 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贺云川看出她的猜测,解释道:“贺茹和太子的婚事是私下定的,并未有很多人知情,就是害怕有人对贺茹这个未来太子妃动手。” 看来不仅仅是贺家,还有皇家都很重视贺茹这个太子妃啊! 徐盈觉得这里面绝对大有文章,抿紧唇努力梳理着前世的记忆,“仅仅因为一个和尚的预言?” 贺云川摇摇头,“我知道的,仅仅是这些。” 他提醒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与其从这方面下手对付贺茹,不如从其他方面下手,更稳!” “我知道了。”徐盈答应着,眼睛却泛着精光,这件事还真是彻底引起她的好奇心了。 贺云川再次扳过她的脸,正声道:“徐盈,你要对付的不只有贺茹一个人,但你只有半年时间了。” 半年时间,是他们的约定。 半年时间,要调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利用这点来对付贺茹了。 第88章 我给你兜底 徐盈点头,依旧是刚才的回答:“我知道了。” 贺云川见她这幅神情,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既然她非要查就查吧,他该提醒的也已经提醒了。 不过他也挺想知道其中的秘密的,徐盈去查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你打算怎么处理徐家剩下那两个?”他转移话题,不再让两人的气氛变得僵硬。 “他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呢,不足为惧。”徐盈说。 现在杨家老两口已经被处死了,瘫痪的徐学峰被赶出客栈露宿街头,又因为杨氏换子之事,根本没人用情他,街边乞讨也是受尽折磨。 以他的身体和现在的生活状态,最多撑不到明天。 这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杨宇和徐泽留在她身边就是个祸患。 他们俩现在肯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所以她又怎么会将这两个祸害留下来呢,当然是千刀万剐用来泻恨了。 从他们入府开始,她就看到徐泽眼中那抹杀意,自认为掩饰的极好却漏洞百出。 光有杀意却没实力,他想在御史府站稳脚跟,积蓄力量才对此她为杨氏报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从他入府当差开始,所有的行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徐泽,姐姐忘了教你了,对付敌人是快准狠,敌人可不会给你积蓄力量的机会,这次可要好好长教训哦。 “三哥,我想借你书房里的那间密室一用。” 贺云川:“你连那间密室都知道。” 那间密室,是贺云川秘密打通的,里面堆放着无数的刑具,贺云川不方便处理的人会在那里处理掉。 前世贺云川恢复薛家身份带领薛家军造反,贺家人仔细清理了遍青梧院,才意外发现那间密室,里面堆放着累累白骨,简直就是个小地狱。 徐盈说谎不在草稿,“在书房睡那几天,我也看不懂书,意外发现的。” “哦!”贺云川含笑垂眸打量着她的神情,“真的好意外呐!” 徐盈不想说,他也不想追问。 或许以前徐盈说出这话,他现在手绝对掐她脖子上了,但现在这些话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和徐盈是一条绳上蚂蚱,徐盈不会威胁他要做的事,他也乐意徐盈掺和进他的事情里来。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灿烂,掺和在一起,徐盈就越发无法与他分离,绑在一起,将两个人的利益和在一起,徐盈就不会背叛他,做他手中最忠实的刀。 他知道私自将徐盈拉入他危险的境地里是自私的,他知道他的算计对不知情的徐盈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是那又怎样呢? 从他选中徐盈这把刀,从徐盈主动靠近他,他就从未想过回头。 贺云川温柔的轻抚徐盈的脑袋,“徐盈,上了我这艘贼船,可就一辈子都下不去了。” 贼船,徐盈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贺云川不会无缘无故帮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做她手上的一把刀,利用别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亲密如夫妻,可比起感情,两人更多的是算计,对方的算计,他们心知肚明。 他们心甘情愿被算计,因为对方的算计与自己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是重合的。 “过去十五年同徐家人的恩怨也就结束了。”徐盈规划着,“贺云盛我不会让他活过这个月的。” 对付敌人,就要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一招致命,绝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否则任何一次喘息,都有可能成为反刺向她的一把刀。 要是敌人不在低谷,那就用点手段将他打入低谷就好了,让他失去与她对抗的能力,跪倒在她脚下求饶。 “徐盈,对付贺家人要快点了,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贺云川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我最近可能要升官了。” 他是在告诉她,他可能没那么长时间陪着她一点点去对付贺家人了。 升官,是前世贺云川发展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差点要了贺云川命的重要节点。 前世贺云川突然被提拔为枢密院统领,深得皇帝喜欢,一时风光无限。 当时她早已和贺云川和离了,贺云川升官后便另开府邸了,听闻当时皇帝都想把最宠爱的昭华公主嫁给他。 但却在这时,贺云川提出重新审查薛家通敌叛国一事,试图为薛家翻案,还薛家清白。 因为薛家的事,激怒皇帝,贺云川直接被打上薛家余孽的罪名入狱,原以为他死在了大牢里,结果没想到三个月后,贺云川带着这些年重新发展起来的薛家军在青州起兵造反了。 “贺家的事情不需要担心,对付他们半年时间绰绰有余。”徐盈抿唇,计算着自己的所有计划进度。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所有的局早已布好了,现在只待收网了,一个个都要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 她轻轻抓住贺云川的手,正声道:“三哥,薛家的罪名,也有皇上的手笔,他不会允许你为薛家翻案的。” “升官是个好机会,想做什么就直接做,别绕那么多弯子把自己给搭进去。” 若是借着这次升官,贺云川能积蓄力量,暗中借着薛家军的势力,等待时机成熟发动政变,一举推翻坐上皇帝之位,不就好了。 “我知道。”贺云川沉了沉眸子,他听得懂徐盈话中的提醒,但事情能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贺家这边等不及了,同样,薛家那边也等不及了。 所以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徐盈必须尽快收网。 “需要我出手吗?”贺云川问。 徐盈摇摇头拒绝,“不用了,现在只剩下收网,我想亲自送他们上路。” 她必须亲自动手,才能消解她这十五年来的怨恨,只有看着他们惨死在她手上,她才能感觉到大仇得报的舒爽。 “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贺云川突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起身说:“徐盈,你想要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我给你兜底,只是别像今天这样让自己受伤了。” 薄唇刚碰上额头就离开了,徐盈还是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脸莫名烧了起来。 贺云川主动亲了她。 第89章 噩梦 “安心养病。”贺云川轻拍她的发顶安抚,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心紧张的砰砰乱跳。 他快步走出房间,脑海中不断慢放刚才的画面。 甚至连他自己都惊讶,他几乎没过脑子就亲上去了。 他甩了甩脑中的杂念,安慰自己,他和徐盈是夫妻,就他们现在的关系状态,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又算什么,以后比更严重的事情都还要做呢。 徐盈回神,就看到贺云川通红着耳朵快步离开,抬手摸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所以贺云川已经对她动情了,已经落入她设好的情网中了,所以她只需要再接再厉,静待收网,背靠贺云川造反做人上人了。 嘿嘿,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还有意外之喜呢! 徐盈又重新捋了遍思路,今天确实发生太多事了,徐家人死了,她这段时间的小打小闹也该结束了,贺家这边的安排基本也都差不多了,也该收网与他们结束了,从明天开始一个个都去上路吧。 今天着实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徐盈就沉沉睡过去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梦到被徐家夫妇虐待折磨的小时候,仿佛又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她的挣扎反抗对他们不起作用。 又梦到了前世,她与贺云川和离后被赶出贺家,婚后被刘夏摧残,贺家人冷眼旁观,最后只说她恶有恶报。 “徐盈,你不配活着!” “徐盈,像你这样的恶魔,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徐盈,你所有的遭遇都是活该,你罪有应得!” “徐盈,贺云川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等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也会如我们般厌弃你!” “徐盈……” 一声声徐盈一遍遍折磨着她,这些话她从有记忆开始便一直伴随着她,所有人都在说她不该活着,所有人都在说她罪该万死。 “夫人,醒醒!” 徐盈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猛地睁开眼睛,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碎发凌乱的沾在脸上,胸口因为喘气剧烈起伏。 “夫人又做噩梦了?”甜杏温柔的用手帕帮她擦去汗水,轻哄道:“别怕,那只是一场噩梦。” 应该是被今天杨老太太的死相吓到了,她轻柔的拍着徐盈的肩膀驱散噩梦的恐惧。 可甜杏,噩梦之所以可怕,因为它戳中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 徐盈渐渐平复下心情,杏眸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甜杏,不经意的问:“甜杏,恶贯满盈的人真的就罪该万死吗?” “当然了。”甜杏回答,“就像徐家和杨家人,他们坏事做尽,如今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夫人不必为他们的死有所负担。” 甜杏的安慰并未纾解徐盈的痛苦,苦笑的扯扯唇让她也早点去休息。 夜幕早已降临,目光扫过地面,贺云川还未回来。 他最近总是很忙。 “明天你休息一天,让芍药和敏儿带着那两人陪我出去一趟。”她淡声道。 罪该万死又如何,下地狱又如何,她不在乎! 哪怕两败俱伤,她也要拖着欺辱她的人全部下地狱,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至于贺云川…… 徐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前世的教训还不惨烈吗?只要不付出感情,被抛弃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无法接受。 她清楚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拥有真情,所以她会算计,会利用,会将贺云川牢牢困在手掌心,让他即便看清她的真面目也不能将她抛弃。 她不求真情,只求利益。 “是!”甜杏心疼的看着她这幅神情,那些安慰的话堵在嗓子眼没办法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那些对夫人没用。 夫人明天又要带着敏儿和芍药行动了,她又是什么都做不了。 “夫人,睡个好觉。” “你也是。”徐盈回神,眸中的挣扎狠戾也敛去,朝甜杏点头。 甜杏性子单纯,也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所以她不愿让甜杏看到她凶残狠辣的一面。 但她此生注定是恶贯满盈的,所以趁这段时间,给甜杏找个好归宿让她远离这危险之地。 她接下来走的路,必定充满血腥。 第二天清晨,徐盈起床后下意识去看地上贺云川的床铺。 他昨晚没有回来。 “夫人,昨晚三爷回来的晚,害怕吵醒你,就睡在书房了。”芍药注意到徐盈的动作,边换药边解释。 徐盈轻嗯一声,起床梳洗,说:“徐学峰死了吗?” “还有一口气,估计活不过今天中午。”芍药说。 徐盈面色平静的吩咐,“带着他俩的卖身契,我们去送最后一程。”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徐学峰的下场,亲眼看到徐学峰死在他们面前。 亲眼目睹亲人惨死,对她恨之入骨,而自己也不过是她手中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她真的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的反应了。 敏儿早已订好包间,徐盈垂眸欣赏着徐学峰的惨相。 瘦的几乎脱相了,狼狈的爬在街上,乞讨要饭的声音都显得无力,脚上的旧伤复发,脸痛苦的皱在一起呻吟。 这幅痛不欲生的画面,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呐。 “徐盈,给我把绳子解开!”杨宇怒声喊道,现在他恨不得杀了徐盈。 他为了徐盈,都没有答应贺茹的合作,只想在御史府安安分分的做事,结果没想到徐盈居然逼死了爷爷奶奶! 那可是养育了她十几年的亲人啊,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啪!”敏儿抬手一巴掌,直接将他扇倒在地,手下根本没收力,“教了你多少遍,夫人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徐盈收回视线,抬手让芍药和敏儿守门,缓缓走向被扇倒在地上的杨宇,“表哥是在命令我?” “徐盈,你不得好死!”杨宇咬牙切齿,无尽的愤恨却挣脱不开束缚自己的绳索。 “我怎么死就不劳表哥关心了,你还是关心下今天你们怎么死吧。”徐盈摘下头上的发簪,精准快速的刺向他的右眼“我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啊!” 听着杨宇的惨叫,徐盈只觉得悦耳,现在已成定局,她也没必要做戏伪装了。 终于可以尽情发泄了。 暴力的拉起他和徐泽,将他们拖到窗前,笑道:“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看出好戏,顺便我们清清这十五年的账。” 第90章 该还债了 杨宇和徐泽被她的笑容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此刻的恐惧完全将满腹的恨意,愤怒驱散。 徐盈逼死了爷爷奶奶,今天又要杀了他和泽儿。 忍着眼睛被刺破的痛,杨宇冒着冷汗,说话时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徐盈,你不能杀我们,杀了我们你也是要坐大牢的!” 徐盈只是吓唬他们,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的。 调换徐盈和贺茹身份的是姑姑,他们是无辜的,徐盈要是杀了他们是滥杀无辜,杀人偿命,她也逃不了! “坐牢?”徐盈笑的更加疯狂了,“表哥是真不懂还是给我装傻呢?” 杨宇还没从她的笑声中反应过来,就听到徐盈极尽羞辱的话,“用脑子想想,为了你们几个垃圾,我会把自己给搭进去吗?就你们这几条贱命,值得我去大牢吗?” 她从袖口拿出两张写满字的纸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他记得那时他们入御史府当差时画押的纸。 “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们只是我手中两个不听话的奴才,你们的生死不掌握在律法上,而是在我手里。”徐盈轻笑:“你们听过哪个主子因为奴才的死坐牢的?” 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徐盈,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杨宇怒骂,“我们有哪点对不起你,要被你赶尽杀绝!” 他知道徐盈不是好人,但没想到徐盈的胆子会这么大,连养育他长大的亲人都不放过。 徐盈,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我挖好坑,谁让你们乖乖掉坑里的,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只能成全你们了。”徐盈无辜的撇嘴,完全没有做了坏事的愧疚感,“我们之间的账等会儿慢慢算,要是再不看戏,你们只能黄泉路上相见了。” 徐泽早就注意到下面狼狈乞讨的爹,心痛到窒息,徐盈就这么恨他们?就非要把他们折磨成这幅鬼样子? 他真的好恨! 如果他有机会,绝对要让徐盈付出代价。 爹,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条条人命,徐盈她还不完! 他们此生再无姐弟之情,只有深仇大恨。 “好戏开始了。”徐盈笑着提醒,痛不欲生的两人皆睁大了眼睛。 徐泽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从眼眶大颗大颗往外掉,呜咽的想要挣脱束缚,却只能发出痛苦的怪叫。 “徐盈,他可是你的父亲,姑父已经被你逼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这般欺辱他,你不怕遭报应吗?”杨宇愤怒的吼道。 “我好害怕啊!”徐盈嘲弄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笑声,她要是怕报应,早就被别人给欺负死了。 他们是罪有应得,现在这幅惨样,才是他们的报应。 “娘走的急,外公外婆也赶着上路了,没让你们见上最后一面我一直觉得挺愧疚的,所以才带你们送爹最后一程。”徐盈轻叹,“我这是积累功德呢,怎么会遭到报应。” 徐盈嘲讽羞辱的话,不以为意下黑手的样子,让他们不寒而栗。 他们在就见识过徐盈的心有多黑,手有多狠,只是以为她还有一点良心,不会对亲人下手。 徐泽跪在她脚边抓住她的裙摆一个劲哐哐磕头,嘴里还发出痛苦的怪叫,应该是求饶。 可这都是徐盈亲自策划安排的,又怎么会因为他的求饶而收手呢! 徐盈抬脚厌恶的踹开脚边的徐泽,冷声道:“别做这些无意义的动作,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他们不足为惧,但既然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绝不能留下任何祸患。 “你们要是再不好好看戏,可就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徐盈提醒,寒眸满意的欣赏着下面的热闹。 杨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趴在窗子上看着底下的场景,他知道,今天他们在劫难逃了。 徐盈根本不会放过他们,他们的挣扎愤怒只会让徐盈更加兴奋。 徐泽艰难的爬到窗户前,心像被刀子一片片割开,眼前的创景他真的无法接受,只恨不得冲上去替爹爹承受这份痛苦。 只见徐学峰被一堆乞丐围住,一声声羞辱,一拳拳落在本就毫无还手之力的他身上。 “兄弟们只管动手,听说他可是得罪了御史府,有御史大人给咱撑腰,咱放开了干。” “一个穷鬼,什么都没有,把他这身衣服扒了,拿回去洗洗还能穿!” 说着几个乞丐就上前去撕扯他的衣服,不放过他身上的任何东西,徐学峰用最后的力气拽住衣服,但终究寡不敌众被扒的干干净净,身上连一点遮羞的布都没有。 被当众扒光衣服,徐学峰羞愤的想要扑过去同他们拼命,却被轻松制服,几个乞丐更是直接猛踩他瘫痪的腿。 又羞又愤又气又饿又痛,徐学峰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眼睛瞪的贼大。 他死不瞑目,徐盈你真是好狠的心呐! “姑父!” “啊啊!” 徐学峰断气,杨宇和徐泽大喊发出刺耳痛苦的尖叫声。 他以最难堪,最羞辱,最狼狈的姿势死在了他们面前。 徐盈淡定的抿了口茶,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日常,仿佛并未被刚才的事影响,“知道乱葬岗在哪吗?” 见他们沉浸在背痛中没缓过神来,没听到他们的回答,徐盈继续说:“娘死后尸体就丢在那喂狗了,外公外婆的尸体昨晚也丢在乱葬岗了,放心,你们的尸体也会送到那里。” “念在十几年的情谊上,我也大发慈心让你们一家人团圆。” “徐盈!”杨宇眼眶发红怒目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他是你的父亲,你这是弑父,可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报应?”徐盈不以为意,抬手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你现在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给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上,我就算要遭天谴,要遭报应,你们在地狱也是看不到了。” “徐盈,你已经回到了贺家,为什么还要如此赶尽杀绝呢?”他想不通! 第91章 该还债了(2)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见不得你们活着。”徐盈撇着嘴上下打量着他们,“杀你们还需要理由吗?” “徐盈,以为有御史府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杨宇试图抓住徐盈的弱点,哪怕是愤恨,也不能被她死死压制,“他们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看清了又如何,你觉得我的亲人会为你们讨公道吗?”徐盈真是佩服杨宇脑回路。 身体的疼痛不断放大,徐盈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更加抓狂,让他们丝毫没有对抗的能力。 就是发泄咒骂几句,依旧能被她呛声回来。 “徐盈,这世上真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杨宇还在挣扎,试图在口头上能将徐盈压制,“你不怕被他知道你的恶行吗?” 如果她有在乎的人,至少他们还会有个寄托,徐盈的恶行终将会曝光,徐盈绝对会恶有恶报。 如果她有在乎的人,就代表徐盈有弱点,说不定他还能靠着这个弱点,保下他和泽儿的命。 只要苟下条命,为那一条条被徐盈害死的命报仇就有希望。 “表哥觉得我要是怕,还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做吗?”徐盈嘲讽,这世上她只在乎自己,谁敢挡她报仇的路,她就杀谁。 徐盈起身捡起地上那把带血的簪子,用手帕仔细将上面的血污擦拭干净。 “别做那些无用的挣扎了,今天你们谁也逃不掉,现在我们该算账了。”她脸上带着笑意,却让人一阵恶寒,趁杨宇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戳破他的另一只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戳瞎这双眼睛吗?” “啊!”杨宇痛苦的尖叫,眼皮带着血怎么也睁不开,疼痛在黑暗中放大。 徐泽挪动到杨宇跟前,瘦弱的脸紧皱在一起,像是恨不得替杨宇承受疼痛。 泪珠一个劲的往下掉,满眼杀意的瞪着徐盈,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杀死。 现在的徐盈,根本就是个恶鬼,如阎君般宣判着他们的死期。 徐盈一脚踹开碍眼的徐泽,蹲下身冷眼睨着杨宇,回忆道:“这双眼睛在我八岁那年,你偷看我洗澡还故意将我的衣服藏起来,让我在水里泡了一夜,从那以后,我一直是在夜深人静所有人熟睡后洗凉水澡,冬天也是!平时也会借着玩闹的名义将我全身淋湿,害的我即便是酷暑也会穿很多衣服,因为只有这样被水淋湿的衣服才不会透。” 就是因为他,常年的冷水澡让她的身体受损严重,每次到月事期肚子总是疼的要命。 “也是这双眼睛,总是能看到我从未做过的事情,给我扣好多罪名,让我无缘无故多挨几顿打。” 就是因为他,总是将坏事都推给她,然后从一个施害者摇身一变为高高在上的证人,义正言辞的说他亲眼看到是她所为。 有了证人就是有了光明正大折磨她的借口,她挨的打会比平时更重,甚至好几天都不让吃饭。 那时候她就想挖了他这双眼睛,狠狠踩爆。 簪子划过脸颊,慢慢伸向他的手,慢条斯理的划破他的手腕,找到位置挑断他的手筋,“放心,你还不会死,爹的脚筋就是被我这样挑断的。” “姑父的腿是你所为?!”疼痛席卷全身,杨宇艰难的把身体缩在一起,声音中依旧带着不可置信。 他早该想到的,徐盈这恶鬼,什么事做不出来,亏他们还傻傻相信她的话,卖掉房子和田契来京城治病。 徐泽痛苦的发出怪叫,向前扑却被徐盈一脚重重踹倒,血泪模糊的他哭的身体颤抖。 他要报仇! 可是现在他自身难保,连句话都说不了,更别说反抗的能力。 “哦,还有你的嗓子,是我故意买错药毒哑的。”徐盈得意的提醒,分享曾经的恶行战绩。 “泽儿那时不过才三岁,你是怎么忍心下手的!”杨宇对徐盈的恶行一遍遍刷新接受底线。 他们的死,他可以理解为徐盈记恨姑姑换了她御史千金的身份,所以才会在回到贺家时用手段逼死他们。 只是没想到,还在徐家时,徐盈就已经开始对他们下手了。 可是才三岁的徐泽,她凭什么能下得去手。 “脑子闪过这个念头就做了。”徐盈叹口气,“说起来这还要怪表哥你呢。” “泽儿三岁什么都不懂,你教他说一些胡说八道的话,害的我声名尽毁,我才动手的。” 三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会学舌,徐泽总是配合杨宇,诬陷她。 年仅三岁的徐泽说出的话比杨宇更具有说服力,而她平白添了罪名。 不会说话这辈子就别说话了,她直接一剂药毒哑了他嗓子。 徐泽已经彻底失去挣扎反抗的力气,全身像是被抽干了精力,直接倒在地上大哭。 他们一家人,尽数毁在了徐盈手上,就算没有贺家,徐盈就已经开始对他们动手了。 “徐盈,仅仅因为调换身份的事情,你就要这般下狠手。”杨宇痛苦的追问,声音充满血腥味不住打颤,腿脚早已无力。 “当然了,要不是杨萍调换我和贺茹的身份,我根本不会与你们有交集,又怎么会对你们一家人下狠手呢!”徐盈用他的衣服擦干净簪子上的血污。 “可是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要怨恨也该怨恨贺茹,在我们这样无辜人身上撒气算什么本事!”杨宇痛苦的说,想活着又不想承受这刺骨的痛。 “可你们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啊!”徐盈玩笑的拿着簪子在她身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他凸出的喉结上,“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们无辜我就不让还债了吗?” 而且他们并不无辜,在徐家时,他们也曾像恶魔般笼罩在她生活。 徐盈笑出了声,握着簪子的手一用力直接刺穿他的喉咙,鲜血四溅,渐渐没了呼吸,“因为事情结束了,所以我曾经受到过的迫害也能一笔勾销吗?用他们的命还债不够,我还要算利息的。” 徐盈的盈,是恶贯满盈的盈,而她也会不择手段的达成自己的目标,哪怕坏事做尽! 徐盈收回目光,用手帕仔细擦拭着脸上的血,轻笑露出那对小虎牙,缓缓向徐泽靠近,“弟弟,现在还清我们的账了。” 第92章 该还债了(3) 徐盈现在就像个讨债的恶鬼,势必要将过去在徐家十四年的痛苦一一讨回来。 她曾想过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他们落入她精心为他们设置的死局,无法逃脱,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她只需要布局,引导,没必要因为他们脏了自己的手,他们不配! 可是…… 可是她这双手,注定是要沾满鲜血的,她做不到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去死,内心积累十几年的恨意让她必须亲自送他们上路,必须看着他们死在自己手上,她才会得到满足。 徐家只折磨了她十四年吗? 不,是一辈子! 是他们将她逼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疯子! 反正徐盈此生,注定是要恶贯满盈的。 她做不了高高在上的圣人,那就做个纯粹的恶人,将自己遭遇的痛苦千百倍的还到别人身上。 “弟弟,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到你那点小心思吧?”徐盈嘲讽道。 徐泽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徐盈总是怪罪因为娘调换了她和贺茹的身份,毁了她原本幸福美好的一生,可是徐盈又何尝不是毁了他,毁了徐家和杨家两个家庭的一辈子? 爹被她挑断脚筋瘫痪在床多年,成为了需要别人照顾的废人;娘被她陷害背上投毒罪名,身败名裂在大牢中死去,徐家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还有他,不过才三岁,就被她恶意下药毒坏了嗓子,从此说不了话。 更别说杨家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舅舅舅妈陪同杨家所有财产葬身火海;年迈的外公外婆拖拽着不顶事的表哥生活,最后却被徐盈硬生生逼死。 娘只是调换了她的身份,就算没有御史府那样充足的条件,还是将她养育长大了,徐盈凭什么要逼死他们所有人。 他想质问,他想嘶吼,但是嗓子只能发出痛苦的咿呀声,说不出一句话。 他恨徐盈,但是他除了恨却无可奈何,这就是徐盈想要对他的折磨。 徐盈垂眸仔细欣赏着他脸上痛苦的挣扎,淡声道:“其实算起来,你没像他们那般可恨,毕竟有时候你也会把我当姐姐。” 可也仅仅是有时候。 徐盈勾唇,用那块沾上血污的手帕仔细温柔的帮他擦干净额头上的细汗,“可是弟弟,你没害过我,不代表你是无辜的。” “啪!” 徐盈眼底的温柔瞬间被狠戾吞噬干净,抬手一巴掌扇过去,他脸瞬间浮肿起来。 “你和他们一样可恶!” “你还在杨萍肚子里的时候,就占掉了我的口粮,我必须做更多的活,多赚点钱来给她和肚子里的你补身体,才能吃到点他们的残羹剩饭,直到你出生前,我一直吃的是剩饭泡水,更直白点叫刷锅水。” “当时我就想把你弄死在肚子里,但是我没有动手,因为我想,他们对我的折磨,我一定要全部用在你身上。” 直到徐泽出生后,她又多了份照顾他的任务,这份任务倒也不算差,至少她可以偷徐泽的饭,谎称是他食量大。 他们确实有怀疑,但是她从未让他们抓到,要不然她又要继续吃刷锅水了。 “你出生后我干的活更多了,不仅要照看你,还要给你赚口粮,否则我不但要挨饿,还要挨打,以及到后来你要上学,我又要做很多的活给你赚学费。”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从娘胎里的每一份口粮都是我给你的,可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徐盈抬手又是啪啪两巴掌扇过去,依旧觉得不解恨,“你个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最后站在他们一边羞辱嘲讽我,把我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她不是自愿付出的,要是不给徐泽赚口粮,赚学费,她就没命了。 她必须做更多的活,吃更少的饭,赚更多的钱,让徐家看到她这个人的价值,这样她才不会被他们打死。 她不是没想过跑,跑出那个地狱,从此一个人活,当时她想,她会做很多活,干很多事,她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可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孩,又能逃到哪里呢,哪里又会是她的容身之所? 毫无意外,跑出去几天就被抓回来了,因为跑时被徐泽悄悄跟踪了,徐泽走丢徐家人很是着急,她的逃跑计划也就失败了。 杨萍很是生气,当即就要把她卖给村上的一个六十多岁老汉当童养媳,其实她当时心里是不抗拒的。 嫁给六十岁老汉当童养媳,也算是逃出徐家那座地狱,她或许能吃上口饱饭,或许就不用挨那么多打了。 童养媳的事情最后搁置了,是因为杨宇,他来徐家大闹一场,说她以后是要嫁给他的,不能嫁给别人,杨老太太心疼孙子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不想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 只有一辈子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一辈子牢牢控制着她,才能一辈子将她困于那座地狱。 在同他们十几年的对抗中,她也是得到些诀窍,才会趁他们不注意,一点点查明真相重新回到贺家。 徐家每个人都很可恶,包括这个看起来算是“无辜”的徐泽。 “弟弟,造成徐家和杨家悲剧的,不是我,是你娘,是你的亲生姐姐贺茹,所以到了地狱可千万别怪罪我哦。”徐盈收起眼底到位狠厉,温柔的抚摸他肿起的脸颊,擦干他脸上的泪水,“是你娘为贺茹的幸福生活,调换了我们的身份,才将我这头恶狼引入家中的,她当年要是你调换身份,我也不会对你们下狠手是吧!” “她种下的恶果,当然要整个徐家包括杨家来承受了,你身上流着徐家的血,当然要为你娘还债了,至于贺茹……”徐盈抿唇沉默片刻,突然说:“忘了跟你说,其实娘在大牢里是被毒死的,是你们给予厚望的贺茹亲自下的毒。” 徐泽含泪摇头,他不相信,徐盈是故意刺激他,他绝对不会落入她的陷阱中。 “这种时候我骗你有什么意义呢,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徐盈轻啧,“还有你们现在的下场,也有贺茹的推波助澜,因为她如我一样恨透了你们。” 第93章 该还债了(4) “想想你们徐家,筹谋算计这么多年,最后沦落个这样的下场,还真是可悲呐!”徐盈轻叹,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露出那对狡黠的小虎牙,“不过是罪有应得。” 徐泽此刻彻底被心底的恨意和痛苦吞噬,他恨徐盈,可是徐盈说这是报应。 所以娘当年调换贺茹和徐盈的身份,究竟是得到的多呢,还是失去的多呢? “你终究是我养大的,所以姐姐允许你亲自选个死法,要是半盏茶后,你没有想好,我就要亲自动手了。”徐盈起身没再施舍他任何一个眼神。 今天,与徐家十几年的恩怨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她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恨意,也终于发泄出来了。 接下来贺家的每个人,也会一个都逃不掉,不管是不是亲人,凡是伤害过她的,她都会报复回去。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徐泽仰起头看向椅子上吃茶的徐盈,阳光打在她身上,将她周身的戾气模糊,仿佛又回到老家她在徐家时的时候,姐姐会永远保护着他。 徐盈最不愿回忆的那段时光,是他心底珍藏最宝贵的回忆,那时的姐姐还没有回到贺家,那时的姐姐会很温柔的和他说话,那时的姐姐没有这么大的恶意。 要是徐盈一辈子都没有发现身世真相,她是否能坦然接受父母对她的态度,是否会一直如记忆般伪装一辈子。 可是没有如果,徐盈终于得偿所愿了。 徐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替娘说一句对不起,也终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朝着徐盈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是赎罪,亦是感恩。 娘,因为一时贪念,害的两个家庭家破人亡,你是否后悔当年所为,为了一个贺茹,害的两个家庭陪葬,你真的觉得值得吗? 他闭上眼睛,用力咬断自己的舌头,血腥味在口腔蔓开,他无力的倒在地上,静待死神的降临。 徐盈轻捻着茶点,满屋的血腥味刺激的她吃不下一点,冷眼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又垂眸看向窗外不远处那具狼狈赤裸的尸体,心冷沉的可怕。 用手帕仔细将那根带血的簪子擦干净,收起所有的人情绪,将擦的锃亮的发簪重新插在发髻上。 起身踩着满屋的鲜血缓缓打开房门,对门口守着的敏儿和芍药吩咐,“把他们还有楼底下那具尸体处理干净,再补几刀确定他们死透了,然后丢到乱葬岗喂狗。” “是!”两人应答,芍药指了指对面的房间,“夫人,热水和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徐盈轻嗯一声,走进对面的房间。 她这样满身是血的样子,也确实没办法出门,原本她是打算将他们俩在御史府好好折磨一番,再弄死的。 但御史府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她暂时不宜在贺家人面前露出真面目的。 这样也好,在外面也可以为所欲为,彻底发泄那股积压十几年的恨意。 洗了好几遍,终于闻不到身上那股血腥味,徐盈心头那股疯狂才压下来。 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还算称得上白净,手心的老茧也软化了不少,手里又沾了几条人命。 贺茹,这一条条人命可也是有你的份,他们可都是为了你还债。 她的罪孽,亦是贺茹的罪孽,她逃不掉的。 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徐盈感觉整个人舒爽了好多,走出房门敏儿和芍药还在忙活,便让小二再上一壶茶和茶点。 “啧!抱歉。” 徐盈转身抬脚准备重回房间,却被人重重撞了一下,下意识道了声歉准备离开。 “是小生误撞了小姐,应该是我向小姐道歉才是。”那男子含笑拱手向她行礼。 徐盈看着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好,公子既然要道歉,那就帮我把今天的账给买了吧。”既然他主动承认,徐盈也不客气。 而且看这男子的眼神,直觉他不怀好意,她不想和他多纠缠。 男子愣了一下,“那是当然,既然今日我们有缘,不如一起吃个茶?” 有缘?好刻意的有缘呐! “不好意思,公子是没看到我的妇人发髻吗?我已经成婚了。”徐盈含笑道:“我夫君掌控欲很强的,要是知道我和其他男子一起吃茶,一定会杀了那男子的。” 徐盈把话说的很清楚,同样也是在试探。 这男子的熟悉感,她不能忽视。 只是不知道这男子的目的是什么。 “夫人还真能说笑,我只是同夫人喝个茶,又不是同夫人偷情,你夫君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那男子靠近,在距离徐盈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低声道:“夫人刚洗完澡,怎么身上一股血腥味呢?”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徐盈的眼神还有几分玩味。 徐盈并未如他意料中的慌乱,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阴阳怪气道:“公子这鼻子还真是厉害,怎么没闻到你身上那股臭味呢?!” 男子脸色一滞,但很快恢复神色,“夫人还真是能说笑。” “我没功夫同你说笑,你身上确实有股臭味,我害怕熏了我的茶。”徐盈还做出一个掩鼻的动作。 这男子绝对不怀好意,这会儿还是冲她来的。 居然还想用刚才的事情来威胁她,真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夸他蠢了! 她已经嫌弃拒绝的很明显了,就是要看看这男子能坚持到什么程度,这样也能推测出对方是什么实力。 “夫人不怕刚才房里的事被人发现吗?”男子亮明了自己的底牌。 “我就喝个茶,房里发生什么事了?”徐盈当然不会承认,“公子你说话好莫名其妙。” “夫人装傻有意思吗?”男子含看着他,“我只是单纯的想和夫人一起吃个茶。” 你觉得你单纯吗? “徐盈!” 徐盈刚想出声应对,却被一道声音突然打断,她循声看去,是李清欢。 同时她也捕捉到男子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竟然是他! 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第94章 未来的夫君 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徐家和杨家人,倒是把李清欢给忘记了。 “你来这里也不给我留个信儿,害得我白跑一趟。”李清欢原本撇嘴责怪,才看清徐盈身边的男子,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他?”徐盈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就是前世李清欢非卿不嫁,害的平远侯府差点被吃了绝户的寒门贵子。 前世因为刘夏堂妹的缘故,她曾见过他一眼,只是没放在心上。 看来他已经和李清欢发展出感情了。 只是他为什么会故意靠近她,而且还是不怀好意。 “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孟公子,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有缘。”李清欢脸颊微红,抓住徐盈的手介绍。 孟公子应着笑了几声,“我走路没注意,一时冲撞了这位夫人,还想着不知道怎么赔礼道歉呢,没想到会这么有缘。” 徐盈笑着看向他,“孟公子说话一直是这么含糊不清吗?赔礼道歉的事已经说的很清楚,你把我今天的账结了,就算道歉了,至于一起吃茶,我身份不便。” 连李清欢都感受到徐盈对他的不喜,以为两人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急忙帮他说话,“徐盈你可能不知道,孟公子手头不宽裕,今天这账算我头上。” 徐盈嘴角的嘲讽并未收敛,“原来孟公子是要用我的钱吃茶给我赔罪啊。” 这位孟公子的行迹更可疑了。 没钱在这里消费的人,突然来这里来消费,恰巧遇到她杀人,然后很不巧的撞到她,提出吃茶赔罪。 “夫人误会了。”孟明瑞脸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威胁并不算什么,“我手头拮据,但也不至于拿不出这点钱,只是真心想给夫人道个歉。” 这徐盈的防备心还真是强,一般他亮出她的把柄,她就会慌张害怕,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行动。 可徐盈完全是油盐不进,这会儿又把李清欢牵扯进来,这可是他钓了许久的鱼,真不知道他接下这个任务是对是错。 要是两个鱼儿都上钩就好了,赚两份钱,要是出现变故,他也就只能弃小保大了,李清欢这条肥鱼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是不能行动了,慢慢来也行,徐盈一个久居深闺的妇道人家,逃不掉的! 毕竟今天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手里有徐盈的把柄。 “既然孟公子诚心道歉,我也不好再拒绝,正好李妹妹也在,那就一起吃个茶吧。”徐盈没有再继续针对,李清欢也松了口气。 “原本还想这个时间让你们见一面呢,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她记得徐盈义正言辞的让她介绍孟公子与她认识。 她和孟明瑞的感情被爹娘和朋友极力反对,她想要徐盈站在她这边,还有就是徐盈鬼点子多,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出点主意说服爹娘呢。 徐盈淡淡扫了眼孟明瑞,心中冷笑,真不知道是谁派这么个傻子前来行事,那点小心思早就暴露了。 看似巧合,实际安排的很可疑。 三人到刚下徐盈的包厢内,房间内的血腥味早已冲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找我什么事?”徐盈问。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李清欢轻哼,“你答应过要带我看戏的,结果就把我撇在一边。” 孟明瑞在旁边,有些还不能明说,但两个人都清楚。 她紧赶慢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徐家人已经死了,徐盈已经把戏唱完了。 “下不为例啊!”她闷闷的说,并未去过多计较。 徐盈处理那些垃圾已经够累了,或许只是忘记了,她只是有点小小的失望而已。 徐盈给沏茶把杯子递过去,“那就多谢李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啦。” 李清欢抿了抿口茶,“这还差不多。” “李小姐,介绍一下吧。”孟明瑞先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对话,再听下去两人就要唠起家常了。 今天就趁着李清欢在场,他和徐盈两人认识了,接下来才能拿着把柄拿捏她了。 “哦哦”李清欢介绍道:“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御史府贺三夫人。” 徐盈点头,“孟公子听到了,我已经成婚了,丫鬟又不在身边,实在不方便单独与你吃茶,还请见谅。” 她又重申了遍自己成婚的事情,但这段话却是故意说给李清欢听的,一个不懂规矩,借着道歉的名头与已婚妇人套近乎的人,又是个什么好人。 至少他对李清欢的感情是不深厚的。 “他才不在乎呢,今天这账算头上好了。”李清欢完全没听出来徐盈话中的隐喻,又高兴的介绍道:“这位是我爹的门生孟公子,也是我未来的夫君。” 听到李清欢如此直白的话,别说孟明瑞了,连徐盈都惊了一把,陷入感情的女人真可怕。 孟明瑞听到她的介绍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急忙解释道:“李小姐说笑呢,夫人别放在心上,我和李小姐并无私情。” “哦~”徐盈意味深长的看向李清欢,调侃道:“孟公子好像并不愿承认你们的关系呐。” “对她没必要隐瞒的。”李清欢嗔怪的看了眼他,但嘴角依旧漾着甜蜜,“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但是我爹娘那边不同意。” 反正此生她就是认定他了。 “我同意你爹娘的意见,一个连关系都不敢承认的男人,何来担当可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徐盈当着他的面把话说的很直白,因为她知道,孟明瑞是不会舍弃李清欢的。 孟明瑞急忙安抚李清欢,解释道:“我毕竟还没明媒正娶阿欢,不想让她因为这段私情毁名声,所以才否认的。” “没事,我知道你心疼我。”李清欢反倒安慰起他,然后解释道:“徐盈不是那种人。” 徐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平时看着挺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孟明瑞那么漏洞百出的破绽,就跟瞎了眼似的看不到。 她好像已经感受到平远侯夫妇的痛苦了。 “徐盈,你帮我出个主意吧,让我爹娘同意我们的事情吧。”李清欢可怜兮兮的抓住她的手。 第95章 会勾引人吗? 徐盈真想把手抽回来落在她脸上,硬生生忍住了,挤出一抹笑容问,“平远侯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孟明瑞要真的爱李清欢,就不会置李清欢的声名于不顾,将所有的问题都丢给她,而是向平远侯表明心意,拿出诚意,明媒正娶迎李清欢过门。 不对,应该是入赘平远侯府。 以李清欢被他哄骗成这个样子,她从李清欢的方面下手,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陷入感情的女人,会下意识为对方找各种借口,然后傻傻的将对方的甜言蜜语当真。 现在的李清欢没有遭遇过前世的变故,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单纯懵懂的女孩子,她介入的多了不但没能阻止他们的感情,反倒让她们之间产生嫌隙。 所以只能从孟明瑞下手了。 李清欢是她的朋友,她不希望前世的悲剧再次发生到她身上。 “还能因为什么!”李清欢提起这事脸就皱起来了,“还不是嫌弃孟公子家境不好,现在又无功名之类的。他也不想想,家境好有功名的人,谁愿意来侯府做赘婿啊!” 难得她遇见个喜欢的,也愿意入赘的人,他还不同意了! 孟明瑞神色微滞,拿起茶盏喝茶,用袖子掩下此刻的不自然。 李清欢的话,让他自卑到谷底,这些是致命的缺点,是他没办法改变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剑走偏锋勾搭她,上赶着去平远侯府当赘婿。 只是被李清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甚至为他“打抱不平”的声音里也充满着认同和鄙夷的味道,他的心堵到极点。 等他改变现状,等他将李清欢拿捏在手心里,这些侮辱的话他一定让李清欢全部吞回去。 “家境不能改变,那就考取个功名,让平远侯安心将你托付给孟公子啊。”徐盈想了想,又看向孟明瑞,“主要矛盾落在孟公子身上,所以孟公子发生改变让平远侯接纳就好了。” “你说的轻松,要是那么容易改变就好了。”李清欢说:“出生贫寒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已经在尽力改变了,至于考取功名,最近的科考也是在三年以后,我们哪里有三年的时间等。” “我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再过两个月就十七了,再等三年都快二十了,我们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她长叹一口气,“我爹已经在给我想看亲事了。” 嫁人她想嫁给自己喜欢的,她想亲自为自己的婚事做主。 “孟公子没有想法?”徐盈问。 孟明瑞说:“我也是想考取功名后,给阿欢一个幸福的家,让老师对我放心,我愿意一直守着她。” 徐盈不想处理这种低级的,没有结果的感情问题,她现在真想撬开李清欢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孟明瑞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的尽是些假大空的废话,两人面临的问题全需要李清欢去解决,他就靠几句甜言蜜语,坐等做侯府赘婿。 考功名?三年后科考,他一定能榜上题名吗?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徐盈深吸一口气。 “就跟我爹耗着呗!”李清欢无奈的说,实在不行她就继续闹着,耗着,爹就她一个女儿,肯定会同意的。 徐盈违心的陪着她点头,目光若有若无的观察着孟明瑞。 身形健硕,一袭素色青袍衬出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五官也算周正,只是那双眼睛总有几分不真诚,长的倒也还行。 “硬的不行来软的。”徐盈为他们“出谋划策”,“你越是和你爹对着干,他就越对孟公子有意见,你可以顺着你爹,让他一点点接受孟公子,最后不就松口答应你们的婚事了。” 让李清欢先和平远侯夫妇关系恢复,这样她才能一定程度上听进去他们的意见,以及对孟明瑞不满的地方。 而她在孟明瑞这边下一剂猛药,直接让李清欢看透他的真面目。 她还不信有她搅不黄的婚事。 “可是……”李清欢还是犹豫。 “你再可是最后也还是要平远侯点头的呀,反正都是要花时间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不如该用柔和的方式,还不伤及你们的感情。”徐盈温声劝道:“况且就算你最后靠硬手段逼迫平远侯点头你们的婚事,他们也不会待见孟公子,你们的婚后生活也不幸福啊。” 李清欢松动了,觉得她说的在理,“好,我试试。” 孟明瑞却有些困惑,难道徐盈真的希望他和李清欢成吗? 他一直看不透徐盈,总是阴阳语气的不接他的招,但又暗戳戳给他希望。 不过也好,反正只要能娶到李清欢,入赘平远侯府也算是大功告成。 至于徐盈这边的任务,并不冲突,反正那人交代,只需要破坏徐盈和她夫君的感情就好了,最好是发生关系,被徐盈的夫君捉奸在床。 捉奸在床倒不至于,尤其现在徐盈知道他和李清欢的关系,肯定是不会发展到睡觉的地步,而且就算发生了,被李清欢知道,他的所有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这张脸是有百分百自信的,而且手里又有徐盈的把柄,到时候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动作,破坏徐盈的感情就好了,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至于李清欢这个蠢货,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还不照样哄得她团团转嘛。 “夫人和贺三公子的感情怎么样?”他像是无意转移话题,“我听说贺三公子同夫人的婚事是家里人决定的,没有感情……” “孟公子打听的还真清楚。”徐盈笑笑,注意到孟明瑞若有若无暧昧的眼神,也大概明白他的目的了,“不能你们私定终身的感情就是真挚的,我父母之命的婚事就是不幸福的。” 李清欢疑惑的问:“你关心她的婚姻做什么?” “因为三少夫人是你最好的朋友,又为我们的事出谋划策,我只是关心她一下。”张明瑞解释,但桌下的手不知何时搭在徐盈的腿上。 徐盈抬眸看向他,却没有推开,他无声的朝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用刚才的事威胁她? 徐盈心中冷笑,但行动上却如孟明瑞意料般被拿捏住了一般,伸出一只手暗暗抓住他桌下的手。 孟明瑞冷哼,徐盈原来也不过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荡妇! 做完任务回来敏儿和芍药,回来后第一眼就注意到徐盈那只搭在陌生男子身上的手。 夫人这是疯了?! 第96章 他在勾引我 “夫人!”芍药咳嗽一声,装作没看见,“我们出来已经够久了,该回家了。” 孟明瑞听到动静吓得赶紧缩回手,却反被徐盈牢牢抓住,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 “天色还早呢,难得碰见李小姐,我们晚一点回家。”徐盈面无异色的让她们俩坐过来,“你们也一起坐过来吃碗茶吧。” 芍药和敏儿对视一眼,拿不定主意,心慌慌直跳。 夫人啊,你和李小姐见面哪里难得了,你明明难得的是桌子底下和别的男人拉手。 她们是该看见还是该看不见啊。 李清欢见两人呆愣的站在原地,打趣道:“你们俩就这么不待见我呀,连一起吃个茶的时间都没有。” “呵呵,李小姐说笑了。”芍药尴尬的笑了两声,“只是怕我家三爷等着急了。” “贺云川啊?”李清欢嫌弃的撇嘴,“他要是着急就着急呗,难不成因为他我们连口茶都不能喝了!” 敏儿拉着芍药坐到徐盈身侧,见两人还未松开手,挺直僵硬的腰板,看向对面的陌生男子,“李小姐,这位公子是?” 李清欢笑着抱过他的肩膀,“他是我未来夫君,你们叫他孟公子就好了。” 原本还想喝口茶压下心慌,听到李清欢这话“噗”的一声没忍住喷出来了,不可置信看着他们。 不是,她才离开一会儿,这个世界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芍药,你过分了啊!”李清欢以为芍药是震惊她直白的表述,“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的。” “是是是。”芍药呛的咳嗽,连连应是,脑子里一遍遍捋着现在的关系。 这位孟公子是李清欢的未婚夫,夫人和李清欢是闺中密友,而现在孟公子又背着李清欢勾搭夫人,关键是夫人还上钩了,和他小手拉的可开心了。 这让他们回去怎么和主子说! 她又看了眼对面的孟公子,不是这么丑的男人,还不及主子的十分之一呢,夫人是怎么放着家里美娇夫不管,当着好友的面和这个丑男人勾勾搭搭的?! 敏儿用胳膊肘暗暗戳了下她,眼神朝桌下一瞥,指甲轻轻抓了下桌子。 芍药心领神会,靠着徐盈的那只手悄悄放到桌下,瞅准用力一抓男人不安分的手。 “啊!”孟明瑞被抓的叫了出来,嘴角是压不住的兴奋,想不到徐盈敢这么大胆。 还以为徐盈是个比较难啃的骨头,刚才还故作矜持的和他说已经成婚了,结果没想到是个玩刺激的。 摸清徐盈的底,那就好办了,像她这样的荡妇,落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了?”李清欢关心的问。 “没什么,被只野猫挠了下。”孟明瑞笑着转移话题,“你和贺三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野猫? 徐盈收回手,没忍住白了眼他,就这样连说谎都漏洞百出的男人,李清欢居然就落了他的套。 芍药看到徐盈那一记白眼,赶紧看向敏儿,她破坏了夫人拉下手,夫人生气了。 夫人生气比主子生气好办,而且这件事本就是夫人做的不地道,她这么做也是为夫人好。 “今天这茶也吃了,罪也赔了,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你们慢慢聊。”徐盈起身带着她们俩离开了。 孟明瑞的意图已经被她捕捉到了,她还以为刘夏那件事后,不会有人打她和贺云川感情的事呢,结果又来这招。 不过这次没有像上次那般粗暴直接,而是找了个男人勾引,还是李清欢看中的男人。 一箭三雕啊,既毁了她的名声和婚姻,又毁了李清欢和孟明瑞的感情,还破坏了她和李清欢的感情。 “敏儿帮我查一下刚才那个孟明瑞,尤其是最近和什么人接触。”徐盈吩咐道。 既然他们想玩,那她就陪他们玩玩,反正她也不希望李清欢和孟明瑞感情继续走下去。 “是!”敏儿回答。 芍药咬了咬唇,还是犹豫的开口,“夫人,你和刚才那位孟公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有什么行动呀?” 一定是有什么行动,夫人才会以身涉险的,要不然夫人绝不会当着她们的面和野男人拉拉扯扯的。 “就你们看到的那样,他在勾引我。”徐盈说。 “夫人,他不怀好意,你可千万别上钩啊!”芍药提醒道。 你要是上钩了,别说她们遭殃了,就连夫人你也会遭殃的。 “明知道他不怀好意,我还会上钩?”徐盈笑着敲了下她的脑袋,“他勾引我,百害而无一利!” 就那样的蠢男人,以为捏着她一个不算把柄的把柄,来和她调情,她就沦陷了?真是可笑! “那夫人还……”芍药松了口气,她就说夫人是有自己的行动的。 “我不想他和李清欢在一起。”徐盈并没有隐瞒,“正好他撞枪口上了,我当然要陪他玩玩。” “夫人你别玩了,想怎么对付直接告诉我们俩,我们俩动手。”敏儿说,“为了那个狗男人脏了夫人的手,还伤害了与李小姐的感情,多不划算啊!” “是啊是啊,我和敏儿绝对干的漂漂亮亮的。” 徐盈被她们这幅样子逗笑,“我动手和你们动手有什么区别,放心,他不会伤到我的利益半分,我还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怎么能没区别呢! “夫人,我们这会儿去哪呀?”芍药追上已经走老远的徐盈追问。 她看牢点,野男人一旦靠近夫人的身她就挠死他,给他下药,主子那边也好交代了。 对,就这样! “二哥昨晚搬出府,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也该去看看他才是啊。”徐盈说。 现在正是贺云盛最低谷,最薄弱的时机,她必须尽快下手,不让他喘过劲来。 她看向敏儿,“让你相看的小倌怎么样了?” 敏儿摇摇头,“他们早被调剂的没骨头了,我逛遍整个京城都没找到夫人想要的。” 徐盈突然眼前一亮,“你觉得今天孟明瑞那勾引人的劲头,怎么样?” “呃……”敏儿皱眉说:“他现在对我们不怀好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我们利用。” “正因为他不怀好意,才好上钩成为我们手里的一把刀子啊。”徐盈眯了眯眼,拿定主意,“那就让孟明瑞来,送上门的刀子不用白不用!” 第97章 她怀孕了 贺承宣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虽然断绝了关系赶出府,但也为他们在御史府附近安排了个小院子。 确实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才走到断绝关系这一步,既是杨家老两口那件事,给看热闹的大众一个交代,也是徐盈中毒后的一个交代。 这样平息了大家的怒气,等过段时间大家把这些事情遗忘了,到时候贺承宣再一操作,贺云盛就又重新回到御史府了。 贺云盛这边,拖的越久越不好,就要趁着现在他没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立刻下手。 “二哥,二嫂!” 徐盈敲门,抬眼打量着院内的布置,虽说是落魄,但也类似御史府上一个偏僻冷清的院子而已。 前世她被断绝关系,三十两银子的嫁妆就草率将她打发了,从此与御史府不再有任何关系。 原来同样的人,同样是断绝关系,还能有这般天差地别般的对待。 果然只有她不配! “徐盈,你怎么来了?”岳依瑶眼眶还有些红,看到是徐盈也很是开心。 徐盈,是贺家唯一会帮她的人,也是她落魄后第一个来看她的人。 “我来看看你。”徐盈尴尬的看着空着的手,从袖口拿出几张银票,“想买点东西过来的,但又不知道你们缺什么,想了想还是送钱最实在,你们要什么自己买就好了。” “谢谢徐盈妹妹,二嫂就不和你客气了。”岳依瑶收下了银票,现在他们和御史府断绝关系,住在这间破小院里,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贺云盛又是个没事做的,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 徐盈四下张望了眼,“二哥呢?” “他啊?”岳依瑶脸色又不好了,哼声道:“跟个大爷似的在躺在床上养病呢!” 知道的是他被贺家赶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下汗马功劳了! 她都快为两人以后的生活担心死了,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钱你别让他知道是我给的,要不然他又要生气了。”徐盈叹声道,“二哥对我有偏见,这次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也和我有关系,他肯定对我有意见。” “那是他活该,早就告诉他别和贺茹缠在一起,非不听,最后被拉出来顶罪了吧!”岳依瑶一想到这就生气,贺茹一个连亲生母亲都能推出来顶罪的人,还会在乎你这个毫无血缘的哥哥,真是可笑。 就是个没脑子的,看不清形势,徐盈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点心意。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体内的毒怎么样了?”岳依瑶关心道。 说是关心,其实也是打听。 要是没什么大问题,等公公气头过了,他们就能很快回家了。 徐盈无奈的摇摇头,“李太医已经尽力在医治了,只说还剩半年时间。” “哎!”岳依瑶长叹一口气,为贺云盛辩解道:“阿盈,你中毒绝不是你二哥所为,虽说他平时不着调,但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全都是贺茹陷害的。” “我看你这毒八成是贺茹下的,你试试从她哪里下下手,说不定就能找到解毒的法子呢!” “谢谢二嫂关心。”徐盈感激的点头,“中毒这件事一直是贺云川在调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二哥给牵扯进去了,甚至还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我相信二哥是清白的,也相信父亲会查明真正下毒之人,让二哥回府的。” “会的会的。”岳依瑶十分感激徐盈这个时候还能相信他们。 她也知道贺云盛平日里和徐盈不对付,可真正遇上难事,第一个伸出援手的是徐盈。 他的贺茹妹妹却是个背后下黑手的家伙。 “二嫂,可否借一步说话?”徐盈朝里撇了眼,低声道:“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有结果了。” 岳依瑶猛的想起,上次杨家老两口和贺盛勾结时,卖了徐盈一个人情,同时拜托徐盈调查下最近和贺云盛纠缠的女人是谁。 这种时候了,贺云盛要是还不安分,招惹其他女人,她可就真不伺候这位大爷了。 贺云盛因为这次事情洗心革面也是件好事,不过她还是要看看招惹过贺云盛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带着徐盈往外走了几步,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让敏儿和芍药守着,才急忙追问,“是谁?” “二嫂应该不认识。”徐盈面色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朝她开口,长叹一口气,“这事还不知道怎么说。” “阿盈,你就直接说!”岳依瑶被她吊着更好奇了,也意识到那个女人或许不简单。 “是柳枝,就是你大婚那日勾结杨氏陷害我下毒的丫鬟。”徐盈一副抱歉模样,“我念在曾经的主仆之情上,没有同她过多计较,给了她笔银子回老家去,没想到她没回老家,反倒勾结上二哥成了他的外室。” “外室?他们多久了?”岳依瑶问。 “你们成婚后不到五天,二哥就为她置办了院子养在外面了。”徐盈叹气,暗暗观察着岳依瑶的情绪,“听说他们在府上时就定了私情,我也是眼瞎没发现他们的关系。” 岳依瑶以为自己不在乎他的滥情,但发现自己其实隐隐还有些心痛的。 她每天想着怎么和他过日子,结果他却在他们成婚不足五日就养了外室,真是一场笑话。 “没关系,不过就是个外室而已!”虽然心痛,但还是拿出正宫姿态。 不就是一个小小外室,没名没分的东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二嫂,眼下有个更难缠的问题。”徐盈皱起来脸,“她怀孕了。” “什么?!”岳依瑶强撑的脸色被这句话完全击溃。 一个外室她可以不在乎,可一个流着贺云盛和其他女人血的骨肉,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尤其是现在贺云盛被赶出贺家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位置受到严重威胁。 徐盈递给她一张字条,“这是柳枝的地址,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二哥很重视这个孩子,所以二嫂可千万别做傻事。” “我知道。”岳依瑶强挤出一个笑容,恨不得把手里的字条撕烂,却又忍住了。 徐盈冷眼欣赏着岳依瑶纠结痛苦的神情,二嫂,过去的甜蜜要结束了,接下来的好戏需要你来唱了。 第98章 对不起 岳依瑶被她盯的不舒服,她不喜欢徐盈眼中那抹怎么掩藏都藏不干净的同情,同情是高高在上的嘲讽,又虚伪的装作好人的模样狠狠捅进心窝。 她也清楚其中必然是有她此刻过分的敏感,只是这样的情况,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没有情绪的。 “二嫂,对不起!”她还在想说些什么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狼狈,却被徐盈突然抱住,接着是没头没脑的道歉。 “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当初帮你嫁给二哥是不是错误的。”徐盈抿唇叹息,“二嫂这么好的人,当初要是嫁给江大人,也是对恩爱眷侣,也不会被二哥糟蹋成这个样子,明明所有事都是他惹出来的,二嫂你吃苦受累给他擦屁股,结果最后他还这般……这般欺负你!” 徐盈的道歉,为她打抱不平,却字字点出了她的难堪。 当初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毁掉婚事非要嫁给贺云盛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她和贺云盛的感情,一直都是她在争取,她在付出,到头来落得个这样的境地,也算是自作自受。 只希望经历这次大跌,贺云盛能看到她愿意与他共患难的情意,看到她,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走出现在的低谷。 她有愿意陪着他吃苦受累的决心,却没有能力面对他养在外面的女人,而且现在还怀孕了。 仿佛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感情,都像一场笑话一样,感动的只有自己。 “徐盈,当初是我求你帮我的,走到现在这样的结局,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岳依瑶扯扯苦涩的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当初那样的情况,就算他不在意,我们的婚事也不可能了,要是我不能嫁给你二哥,我就要被清白杀死了。” 当初嫁给贺云盛,除了满腔真挚的感情,还因为那是她唯一的路。 “要怪就只能怪我命不好!” “好不公平!”徐盈为她打抱不平,“成婚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二哥可以左拥右抱,养外室孩子,而二嫂只能栓在他那颗烂树上吊死!他可以三妻四妾,二嫂凭什么不可以……” “徐盈,你说什么呢!”岳依瑶立刻打断了徐盈,心狂跳不止,“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这次就当我没听见。” 实话说她心里也有徐盈这样的抱怨,可仔细审视,男人养个外室并不是件稀罕事,她只是……她只是有点善妒而已。 她不会让那个女人,那个孩子威胁到她的地位,破坏她的婚姻。 “我只是心疼二嫂,为二嫂感到不值。”徐盈耷拉着头像是认识到刚才说错了话,但却又不甘的小声嘀咕,“难道一个女人成了婚,就只能在这个困死在这座牢笼里吗?明明被痛苦压的喘不过气,为什么不想着离开?” 岳依瑶苦笑摇头,还真是鞭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和离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至少现在她还是贺二夫人,虽说落魄了点,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贺御史做戏的权宜之计,怎么可能真断绝关系。 她要是真和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只要死守着这个位置,她相信水滴石穿。 “俗话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也是成了婚的女人,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也逃不掉!” 高高在上的大话谁不会说啊,可那都是空中楼阁,抓些有用的才最实际。 “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纵然我逃不了,我才不会像二嫂一样打碎牙苦全往自己肚里吞呢。”徐盈勾唇浅笑。 “贺云川要是敢养外室,那我也敢养,他养一个我养一双,他给我搞出个外室子,我就给他戴绿帽子戴的人尽皆知,大不了鱼死网破,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受罪。”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芍药和敏儿脸都绿了,夫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你也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就没养着外室呢?”岳依瑶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心稍稍好了些,其实她希望这不是句打趣的话。 虽说徐盈与她无冤无仇,甚至还有点小恩,但是她希望这样的丑事也能发生在徐盈身上,这样她还能宽慰自己,男人都这样,她这些痛苦只是婚姻中很常见的困难而已。 因为自己痛苦难堪,所以希望别人和她一样痛苦难堪。 “二嫂你又怎知我只是说说而已呢?”徐盈耸耸肩,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二嫂我还有事,改日我再来看你。” 她看到了岳依瑶眼中的那抹松动,刚才的话她会听进去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全靠岳依瑶维护着,一旦岳依瑶开始反抗,局势立马转变。 “二嫂,不管发生什么事,可一定要挺过来啊。”徐盈临走前再次郑重叮嘱道。 二嫂,一旦迈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但只要挺过来了,那些困难就打不倒他们。 岳依瑶只以为她是在宽慰自己,还是感激的点点头,“我会的。” 青梧院。 敏儿担忧的开口,“夫人为什么不像对付徐家人一样直接动手呢?岳依瑶终究是外人,而且还是贺云盛,不会乖乖被我们利用的。” 这圈子再绕下去,夫人这边可就真养起外室了。 “贺云盛和徐家人不同。”多绕几个圈子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贺云盛,把自己给搭进去,所以她必须做局外人,“岳依瑶是贺云盛的妻子,但更是她自己,她会乖乖被我们利用的。” “现在正是她情绪压抑期,我们这边再下一剂猛药,让她彻底被情绪吞噬无法思考,她这把刀刺向贺云盛才会最致命。” 理智被情绪彻底占据,才会做出不计后果的疯狂事。 贺云盛逃不掉的! 就像徐家人一样! 她会亲眼看着贺云盛死在她精心为她设计的局里面,连挣扎都是无力的。 “芍药,明天带点迷药,我明天要单独会见孟明瑞。” “夫人,其实刚才有件事没告诉你。”芍药面露难色,“回客栈的时候我看到三爷的身影了,当时你正和野男人拉拉扯扯呢。” 第99章 特殊 “你会不会看错了?”敏儿怀疑,要真是主子的话还能由着夫人和野男人勾搭。 “不可能!”芍药肯定的说,“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徐盈“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有多大的仇呢,不就拉个手嘛,他看到就看到呗。” 她行得正坐得端,贺云川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到时候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实在没必要像她们一样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也不是没必要,实在是最近忙的有些晕头转向,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芍药,敏儿:什么叫不就拉着手? “说什么呢?”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贺云川推门而入。 徐盈让芍药和敏儿退下,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状似不经意的说:“你今天去宏福客栈了?” 与其等贺云川追问,不如自己主动解释清楚,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嗯嗯,今天正巧在那边接待几个朋友。”贺云川也没有否认,“昨天你和我说密室的事,我还以为你要在密室处理他们呢。” “密室我自有妙用,用来处理他们太大材小用了。”徐盈盯着他喝水的动作,眯了眯眸子,直接说:“所以今天你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贺云川明知故问。 “没什么啊。”徐盈笑着挑眉,玩笑道。 贺云川也跟着笑,朝她勾勾手,“徐盈,你过来。” “嗯?”徐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贺云川一把拽进怀里,整个人坐在他腿上。 “徐盈,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了。”贺云川捏着她的脸,“身上一股野男人的味,回来洗手了吗?” “忘了。”徐盈故意把手在他鼻前晃了晃,“果然老话说的没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外面的果然就是比家里的香呀。” 贺云川拍掉她的手,顺势松开了她,“去洗手,碰过野男人的手别碰我!” 徐盈笑着故意在他身上抹了两把,被他拍开才说:“骗你的,早就洗过了,外面的野男人哪有我家里的好啊。” 说着又当着他的面仔细的洗了遍手,疑惑道:“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进去?” “你希望我捉你的奸啊?”贺云川拿过帕子仔细的为她擦手,解释道:“一看你就看不上那个野男人,这么做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去捉奸不就破坏你的计划了?” “不过呢,这笔账我们也不能不算。”他想了想,说:“把他交给我。” “嗯?”徐盈没听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来和他接触。”贺云川说。 其实今天看到徐盈和野男人勾勾搭搭的时候,他就想冲上去了。 但最终还是止步了,因为他足够了解徐盈,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肯定没男女之情,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破坏了她的计划。 但他不希望徐盈为了目的和野男人勾勾搭搭,所以他亲自来,野男人敢碰他的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徐盈摇头拒绝,“我看你最近挺忙的,我这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贺云川最近升官,也忙的转不开身,她这边有把握不需要他帮忙。 “就算再忙,收拾野男人的时间还是有的。”贺云川直接说:“虽然知道你不会和他有什么,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和他以后有任何接触。” 徐盈倒没再坚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忽然贺云川要帮她做,她也缓口气。 “徐盈,其实有个比孟明瑞更好的人选。”贺云川眸光直盯着她。 徐盈问:“谁呀?” “江浔江大人啊。”贺云川挑眉,“他本就和岳依瑶有婚约,现在这样的情况,江浔一出手,岳依瑶绝对上钩。” “江大人不行!”徐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当初选中岳依瑶,就是因为江浔。 而且她不希望江浔再介入到这些事情中。 现在孟明瑞就是最好的人选,既是个见钱眼开什么都愿意做的小人,又有勾引哄骗的人的手段,他出手她再暗中推波助澜,岳依瑶会上钩的。 既除掉贺云盛又能阻止他和李清欢的感情,所以综合多方考虑,就是孟明瑞了。 “江大人为什么不行?”贺云川追问,“因为动了你的小心肝?” “什么小心肝?”徐盈被他问的一脸懵,不是在说孟明瑞的事情吗,怎么就扯到江大人身上了。 “江浔可不就是你徐大小姐的小心肝嘛!”贺云川冷笑,“你从算计贺云盛和岳依瑶的奸情开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为了江浔吗?” “我是为了我自己。”徐盈纠正,“只是刚好江大人被牵扯了进来。” 江浔对她有恩,正巧她需要一个人选,所以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岳依瑶身上,也算是报恩了吧。 从设下这个局开始,她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牵扯?”贺云川再次将她拽进怀里,只是现在两人间的氛围没了刚才的玩笑轻松,“徐盈,你听听你的用词,江浔在你心里真的好特殊呐。” 明明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徐盈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报复算计绿他的人,最后在徐盈眼里还是个受害者形象。 孟明瑞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他了解徐盈,但是江浔不一样,尤其对徐盈而言。 “贺云川,你为什么一直要在江浔的问题上咬文嚼字呢?”徐盈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束缚的更紧,“你知道的,我和江浔根本不会有什么的!” 江浔是她的恩人,但也仅仅是恩人。 “徐盈,”贺云川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我和江浔,谁在你心里更特殊?” “你们俩根本没有比的必要。”徐盈解释,“你是我的夫君,江大人是我的恩人,你们……” “徐盈,别模棱两可!”贺云川打断她的话,“你愿意为江浔筹谋算计这么多,是否会为了我筹谋算计呢?” 徐盈,对他真情下更多的是假意,而对江浔只有一片真情。 就算是单纯的恩情,他也还是嫉妒。 第100章 吃醋 他知道,他已经喜欢上徐盈了。 虽然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为什么会喜欢徐盈,可是现在徐盈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 “当然了。”徐盈回答,“你是我夫君,夫妻一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当然会为你算计的。” 只要不牵扯她利益的情况下,她也乐意掺和进贺云川的事情里。 只是贺云川的身份,贺云川要做的事情,贺云川对她的戒备,让她就算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 贺云川这脾气发的真莫名其妙。 夫妻? 他还是第一次从徐盈嘴里认可他们的关系,但徐盈对他无情。 “世上有我们这样的夫妻吗?”贺云川轻喃。 “贺云川,你是在吃醋吗?”徐盈脑子突然冒出这句话。 贺云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告诉徐盈自己的感情,他想要徐盈也能像他般在意在意他,他希望徐盈能把脑子里别的男人剔除干净,生活围着他转,脑子里只想着他。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把自己的把柄全盘交给徐盈。 他的生活,从来不只有爱情,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他和徐盈的关系,又怎么能与正常的夫妻一样呢。 他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他已经在这段关系中乱了阵脚。 “抱歉。”贺云川抱着她,整个脑袋搭在她的颈窝上,徐盈还是听到了他杂乱的心跳,“我最近事比较多,情绪有些失控。” 徐盈回抱住他,心跳也随着他杂乱起来,刚才贺云川的“吃醋”,她竟然有几分欣喜。 贺云川已经开始在意她了。 “贺云川,我设这个局从来都是为我自己。”她再次解释,“江浔确实于我有恩,但我没有以身相许的规矩。”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会觉得她会因此对江浔产生男女之情呢。 对于爱情,她无法像戏台子上的女主角,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她要考虑的更现实。 所以贺云川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喜欢贺云川是她最名正言顺,最优的选择。 喜欢不一定要将自己全部交付出去,她要给自己留后路,前世被背刺的已经够惨了。 世上她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相信。 “徐盈,江浔对你有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要报恩我也没有阻拦的道理。”贺云川从她身上起来,“只是我希望这次报恩结束,你就和江浔彻底断了关系。” “身世真相是你自己查出来的,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你不必将功劳全部归功于他。”贺云川摸着她的脑袋,“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不在意自己妻子心中有另一个特殊的男人,我们也该过我们的日子。” 徐盈再三向他强调她和江浔不会有什么,但无可否认的是,江浔对徐盈就是特殊。 毕竟,江浔是真的把深渊中的徐盈救了出来。 这份感情只能从徐盈这儿终结,他要是对江浔做些什么,不但不利于他和徐盈的感情,反倒更让徐盈对江浔有愧,恩情,愧疚,特殊在一天天就会变质。 徐盈会对他算计,会对他做戏,但她从来不会在江浔面前做戏,因为在徐盈眼里早已将江浔划分为可以相信的人,而他不是。 这就是他最嫉妒江浔的地方。 “贺云川,从我们成婚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掉!”徐盈想也没想就直接亲了上去。 反正她这辈子就要死赖着贺云川,以后喝汤吃肉,贺云川别想丢掉她。 这本就是她最开始的目的。 贺云川却推开她,“安抚?” “不是。”徐盈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贺云川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几乎是扑向她的,手扶在她脑袋后面压过来,“徐盈,你勾引我。” 徐盈被亲的面红耳赤,她觉得这都不算吻了,简直就是生啃,嘴现在一定厚了一圈。 “徐盈,勾搭了我,可就是我的人了。”贺云川盯着她唇上未干的水光,“以后再敢碰其他野男人,包括江浔,否则你和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是你的人,那你是谁的人?”徐盈反问,杏眼含笑轻弯,脸上还有未褪下的红晕。 贺云川没忍住笑出了声,捏捏她的脸,“我妻子的呀。” “你妻子是谁呀?”徐盈幼稚的追问。 “徐盈!”贺云盛搂紧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他也会是徐盈这辈子唯一的丈夫,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徐盈想逃也不能逃了。 他以前也是给过徐盈很多次离开的机会,既然她抓不住,那就两个人过一辈子吧。 “叩叩叩!” 芍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彻底打破两人此刻暧昧的氛围,“夫人,现在要不要开晚饭啊?” 她听里面的动静不太好,应该和今天的野男人有关,她现在是夫人的丫鬟,怎么说也有救夫人的义务。 况且夫人又不是真找了野男人,主子万一小心眼发作折磨夫人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还是硬着头皮来敲门了,希望能让主子找回点理智吧。 徐盈快速起身从他身上下来,整理好有点乱的衣服打开门,“端进来吧。” 芍药进去就看到自己主子黑着脸瞪着她,把头埋的更低了,只一个劲的摆盘端饭。 夫人啊,为了你奴婢我可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可要保护我啊。 “芍药,你吃过了吗?”贺云川突然问。 芍药摇头,“按规矩,等伺候三爷和夫人吃过了奴婢再去吃。” “所以今天晚饭开这么早,是因为你饿了吗?”贺云川阴阳语气的问。 芍药摇头,求救的看向徐盈,“夫人今天累了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奴婢才提前半个时辰开饭的。” 徐盈点头,“是我让芍药提前开饭的,芍药你也退下去吃饭吧。” “谢谢夫人。”芍药如释重负的离开房间。 徐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下他碗里,“好好的吃个饭,你干嘛要找芍药的茬?” “徐盈,你是真木头还是给我装木头呢!”贺云川夹起来碗里那块肉吃下,“算了,吃饭!” 徐盈憋着笑,吃着碗里的饭,贺云川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哦对了,下个月皇上为了犒赏西北军要设宫宴,你要和我一起入宫。” “宫宴?”徐盈抬头,“我要做些什么?” 贺云川:“多吃少说话就行,宫里人多眼杂多留个心眼。” 第101章 将功赎罪 翌日,神清气爽。 孟明瑞把手里的绢丝汗巾放到鼻尖轻嗅,依旧能闻到上面的脂粉味,是徐盈身上的香味。 走在路上都要忍不住哼小调了,他就说徐盈不是什么良家妇人,昨天故意留下汗巾,今天又派丫鬟前来寻。 明眼人都知道,找汗巾是假,想见他是真的。 果然他一出手,徐盈就上钩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走到昨天客栈的房门口,他收起脸上的得意,又恢复了往日那派正人君子的模样,推门而入。 “孟某来迟……”孟明瑞见房内并不是徐盈,而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以为是走错了,“抱歉,走错房间了。” “孟公子,没有走错。”敏儿和芍药拦住他的后路,关上房门,“夫人有事不能过来,便让我家三爷过来了。” “小生久仰贺三公子大名。”孟明瑞恭维道,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落网了。 徐盈那个蠢货,没能力就别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他猜应该是徐盈昨晚就被贺三抓住了,故意以徐盈的名义约他。 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硬着头皮走到贺云川对面坐下。 反正他和徐盈都没发生什么,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手里这块手帕他就咬死是李清欢的,贺云川也不能奈他何。 贺云川只抬眸淡淡的扫了眼他,没有说任何话。 本就心虚的孟明瑞被他这意味不明的一眼吓得脑子瞬间空白,声音也比刚才虚了些。 “昨天和李小姐偶遇三少夫人,在此吃了碗茶,意外捡到三少夫人的汗巾,误以为是李小姐的便捡了去。”他把那块汗巾放到桌上推到贺云川面前,“既然这块汗巾对三少夫人如此重要,辛苦三公子拿给夫人了。” 贺云川眉头轻皱,将滚烫的茶水浇在那方汗巾上,“一块普通汗巾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想见见孟公子。” “贺三公子说笑了。”孟明瑞现在完全摸不到底,主动权完全是握在贺云川手里的,他坐立难安但又不知道做什么。 越说越错,越说越显得自己心虚,本来和徐盈没什么反倒搞成了欲盖弥彰的模样。 贺云川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会这么自信呢。” 姿色? 出卖姿色的是什么人?是青楼妓子! 贺云川就这么赤裸裸的将他比作青楼妓子,羞辱,被戳中心事的羞辱更加难堪,孟明瑞脸色瞬间黑了。 “不敢不敢,与贺三公子比孟某也是小巫见大巫。”孟明瑞反声呛回去,再怎么说,他还是有点读书人的傲气的,哪容得被贺云川这般羞辱。 “我又不靠女人吃饭,有没有姿色除了我妻子谁还会在乎。”贺云川毫不留情的羞辱,“不像孟公子吃女人饭长大,没点姿色可不行啊。” “孟某不知何处得罪了贺三公子,还请说出来解释清楚,实在没必要这般不阴不阳的羞辱。”孟明瑞说。 又是个喜欢说话绕圈子的,不就想说他和徐盈奸情的事嘛,直接说出来他也好辩解,吞吞吐吐的骂人,令人窝火。 那件事只能让贺云川提出来,他装作不知可能是误会化解过去,自己主动提出来就是做贼心虚了,反倒让他留下把柄。 贺云川嘲讽的轻挑眉骨,“实话实说也算是羞辱?” “孟公子三岁时丧父,由母亲妹妹做苦工给你供你读书,孟公子也很是争气,年纪轻轻就考到了举人。” “只是考进士却连年不中,这期间母亲重病身亡,妹妹也到了年岁成婚,无法像曾经一样给你提供银两读书。孟公子靠着姿色勾上怡红院的姐儿,靠着她的卖身钱附庸风雅,但这又不是长远之计。” “于是你把目标瞄准了平远侯之女李清欢,平远侯只此一女,你入赘侯府,一旦平远侯驾鹤西去,你便可以靠拿捏李清欢继承侯爵,这可比考中进入做官慢慢爬快多了。” 李清欢一个十几岁青春懵懂的女子,最是容易拿捏哄骗的了。 “孟公子这辈子几乎就是靠吃女人饭走过来的,可不得有个好姿色嘛!”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明瑞装傻充愣。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贺云川盯着他手背上那道结痂不久的抓痕,“李清欢知道你怡红馆那位红颜知己怀孕的事情吗?” 孟明瑞心彻底慌了,并不是因为怡红院那位怀孕的事情,他并不看重那个孩子。 青楼妓院里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他只想用一笔钱给她赎身,也算是偿还了这些年的恩情,从此再无牵扯。 但要是被李清欢知道,他所有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只是芸娘的事情他藏的极好,连平远侯几次查探都未查出来,贺云川是怎么查出来的。 他知道贺云川这完全是有备而来,他跑不掉。 跑不掉就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贺三公子,你饶了我吧。”孟明瑞跪倒在地,“我并不是有意靠近三少夫人的,是有人指使我去靠近勾引三少夫人的,说事成之后他会帮我彻底把芸娘的事处理干净。” 他“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巴掌,“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答应此事,看在小的并未对夫人做什么的份上,饶了小的吧。” 他攻下李清欢还用为钱发愁吗?他接下这个任务是因为芸娘,只要把芸娘这个问题解决了,他就可以稳抓平远侯府了。 “谁指使的你?” “不知道,那人用芸娘的事威胁我,又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勾引夫人,只要让你们夫妻产生误会分离,他就可以帮我解决。” 眼看着平原侯要松口了,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所以他答应了。 不过是勾引个有夫之妇,又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没想到会招惹上更大的麻烦。 “芍药去趟平远侯府,把孟公子的事迹告诉李家人。”贺云川不想听他废话。 “别!我说,”孟明瑞抱住芍药的脚,“是贺大小姐。” 贺云川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看向他弯唇,“孟公子,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怎样?” “谢贺三公子!”孟明瑞连连道谢,让他做事就说明他现在的危险解除了,保证道:“但凡贺三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孟某绝不说二话。” “既然孟公子勾引有夫之妇如此有经验,就再帮我勾引个有夫之妇吧。”贺云川说:“两天时间,人要是勾引不成功,你的这些私事可就成京城人尽皆知的乐事了。” “啊?”孟明瑞叫了出声,怎么又让他勾引别人,还又是有夫之妇,贺云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真让他去做还是戏弄他呢。 贺云川起身吩咐道:“敏儿芍药告诉孟公子他的任务,顺便把他那只摸了不该摸的手给废了。” 第102章 命案 “大夫说快三个月了,胎儿很稳定。”清玲担忧的看着岳依瑶。 岳依瑶摇摇头,但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贺云盛和养在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 三个月,他们的婚姻也才三个月多。 不管这个孩子是男孩女孩,对她而言都是威胁。 她不是容不下一个外室子,而是容不下生在嫡子之前的子女。 现在只是一个外室,那以后呢?! 她为了他们的爱情付出了这么多,贺云盛就算不回应至少也应该给予她一个妻子最基本的尊重吧。 就像徐盈。 贺云川和徐盈也是父母之命强迫的,比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而且她也不相信贺云川会喜欢上出身乡野的徐盈。 可贺云川就算不喜欢,但不管在任何时候贺云川都是认可徐盈身份的,从未让人慢待徐盈。 同样是贺家的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若是这个孩子没了…… “夫人,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没名分的外室子,只要你不点头他就进不了贺家的门。”清玲安慰道,抬手轻柔的抹掉岳依瑶脸上的泪水,“夫人你是正妻,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小外室?!” 不是外室的问题,而是贺云盛的问题,那外室借着肚子里的孩子进入贺家,她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她要是不点头,反倒还会落下个善妒的名头,毁了她的名声。 “夫人,要不要奴婢把那贱种给弄了。”清玲开口为岳依瑶分忧。 “那孩子动不得,那孩子要是没了,我这个贺二夫人也做到头了。”岳依瑶摇摇头,她付出这么多,总不能感情没得到,身份也丢了吧。 就像当年的林如意,白白便宜了一个妾室,让一个妾室在头上作威作福十年,最后不还是低头重新再抢回来。 至少她现在手里的东西不能丢。 “夫人怎么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清玲将门窗关严实,压低声音道:“姑爷自以为瞒的很好,以为你不知道外室和孩子的事情,这也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现在孩子没了,姑爷就是怪也怪不到你头上,你咬死不知道外室,不认识没接触过,他就是怀疑也不能给你定罪。” 岳依瑶垂眸,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三个月都还未成型吧,又怎么能算孩子呢。”清玲握住她的手,郑重的说:“以姑爷的性子,会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他又不着急要孩子,夫人是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肚中的孩子才能是姑爷的第一个孩子。” 岳依瑶眼底的犹豫彻底被阴狠吞噬,咬咬牙,“清玲,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办了,最好是让那贱人也丧命。” 或许从她开始算计贺云盛开始,他们的结果就是注定的。 但徐盈有句话是对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凭什么她一人受罪。 她才是正妻,贺云盛要是敢为了个妾室和她闹,她也不介意像新婚夜再教训他一番。 她可以陪着他过苦日子,但绝不会陪着他胡闹! “奴婢这就去办。”清玲转身,岳依瑶叮嘱道:“做的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清玲点头快速走出房间,岳依瑶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后宅算计,这样的事情以后还多着呢。 直到晚间,清玲回来朝她点头示意已经安排妥当,伺候贺云盛吃过药后,躺在床上睡的并不踏实,直到第二天听到好消息。 那贱人死了。 很轻易就死了,连同这几天带给她的烦恼都没了。 岳依瑶借口抓药,带着清玲走到安置柳枝的那个院子里,里面早已围满看热闹的人。 “这里面住的什么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她自称贺娘子,但听说是某位大人养在外面的女人,应该是家里那位悄悄动手了。” “咱京城姓贺的大人……” “别乱猜!” 岳依瑶听到这话心里一绷,攥紧袖子稳住心神,冷眼看着那具被围观的尸体,继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听说这贺娘子好像怀孕了,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个屁,这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这算是恶有恶报。” “昨晚有人看见她和四五个男人一起拉拉扯扯的进了院子,如今又赤身裸体的死在床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那位贺大人知道了她的勾当,才派人除掉的?” “也有可能,养在外面的女人戴的绿帽子也是绿帽子啊。” 岳依瑶努力调整着呼吸,但依旧被这院子里的每一寸呼吸压的喘不过气。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整个人都在打颤,目光却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紧绷的神经更加无法喘息。 居然是江浔在处理这起命案。 自从上次退了婚事后,这是她第一次再见江浔,才不过几个月的事情,却莫名产生几分物是人非的错觉。 其实当初嫁给江浔,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夫人,这是你的荷包吗?”身旁突然一道声音打断她越飞越远的思绪,她稳了稳神,才看过去。 确实是自己的荷包,不知何时落到他手里了,她接过从里面拿出几锭银子递过去,“谢谢。” 孟明瑞没有接,笑道:“我要是贪图夫人荷包里那点银子,直接留下来不还就好了。” “看夫人的穿着,想来应该是位大户人家,这种市井小巷人复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专挑你这种贵妇人下手,还好我手快给夫人抢回来了。” “谢谢!”岳依瑶连声道谢,客气道:“你收着这点银子就当谢礼了。” “夫人若真心想谢我,不如请我吃碗茶吧,抓小偷可渴了。” 不远处的徐盈静静打量着两人的动静,喝了口热茶,还真是迅速啊。 她还以为岳依瑶不会对柳枝和那个孩子下手呢。 原本她计划是岳依瑶除掉贺云盛,柳枝怀着孩子贺家却不会相认,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未婚先孕,一个人抚养着不被认可的孩子。 不过,死了也挺好。 只要不影响她的大计就好。 “清玲,再逼一把火,逼岳依瑶不得不动手。” 清玲点头,“好!” 第103章 外室 “啪!” 岳依瑶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看到自己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都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柳枝的事情本就把她给搞的心力俱疲,她着实没想到这男子会这般大胆,居然敢直接给她下药。 她急忙穿好衣服,先是朝四周打量了圈,确认没有来人,才打开窗户让房间透气消味。 “你是谁?谁让你接近我的?”她紧张的问,拔下手中的簪子护在身前。 清玲这个死丫头跑哪去了?! 孟明瑞则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笑着安抚道:“夫人不必紧张,贺二公子如今卧床养伤,恐怕没精力来捉你我的奸。” 他心里也冤啊,但是时间紧任务重,他只能走这条捷径了。 只要拿下这位贺二夫人,他就能保住平远侯府的赘婿之位。 “你认识我?”岳依瑶瞬间反应过来,更明确自己是被下套了。 “当然了。”孟明瑞直接承认,“我仰慕夫人许久,今日再见夫人情难自抑,所以才做下如此粗事,还请夫人谅解。” 岳依瑶抬手又是啪啪几巴掌,现在只恨不得杀了这贱男人。 “我凭什么谅解你?!” 真是可笑,他一句仰慕已久,情难自抑就可以直接给她下药,两人发生关系吗? 她要杀了他,但不是此刻! 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明显是她被人算计了,至少她要知道是谁算计的她。 而且现在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付一个成年壮汉,力量上的悬殊让她根本不会占到优势,反倒会将这件事闹大,这件事就真的闹的人尽皆知了。 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恐怕这就是那人的目的。 她在成婚前就看清楚了,清白名声都没有性命重要。 “凭我知道清水巷那位惨死的女子,是被夫人设计陷害死的。” 他一句话,直接将岳依瑶的气势给压下去,失身的愤怒早已被恐惧替代。 她相信清玲的能力,他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真相的。 连他都知道,江浔是不是很快就会查到她身上。 第一次,她有些后悔昨天一时闹热的举动。 “夫人放心,你的动作很缜密,官府那边不会查到你的。”孟明瑞想要靠近安抚,却见岳依瑶连连后退了几步,也顿住了脚步不再上前,叹声道:“夫人不必这般怕我,我仰慕夫人,此生绝绝不会是夫人的敌人。” “我会帮夫人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岳依瑶看着他,“你究竟是谁?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孟明瑞吃吃笑了几声,“瑶瑶,我刚才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岳依瑶情绪有些失控,“别那么叫我,我嫌恶心!” 最近绝对沾上什么脏东西了,事事不顺。 “半年前上元灯会上我对夫人一见钟情,辗转对方终于打听到你的消息,不过那时你已经嫁给贺二公子了。” 孟明瑞声泪俱下的诉说着他珍藏心底的感情。 女人终究是心软的,他靠着这样的表演和手段拿下过无数的女人。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肖想夫人,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无法控制你出现时的心跳,我知道这份感情是不对的,但这份感情折磨着我,我还是没迈出那一步,我不想给你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我依旧会关注你的消息,我发现贺二公子养外室的事,发现你当初嫁给他是被逼无奈,发现你生活的并不幸福,我对你的感情就更加浓烈了。” “瑶瑶,我不怕被折磨一辈子,只怕你生活的不幸福。”孟明瑞缓缓靠近,语气卑微感情真挚,“他可以养外室,瑶瑶为什么不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呢?” “我可以做瑶瑶的外室,不求名分,只求你的施舍,让我能靠近你。” “别说了!”岳依瑶怒吼打断他,此刻的情绪彻底有些崩了。 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让她根本没多余的精力思考享受,她就像被牵着鼻子走的木偶,走到哪里她也不知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咬牙切齿的问,声音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 孟明瑞说:“虽然方式欠妥,但我只想陪在瑶瑶身边,哪怕做个没名没分的外室。” 岳依瑶并不相信他的鬼话,“既然你这么爱我,会为我去死吗?” 孟明瑞习惯性的恭维:“当然,死在瑶瑶手里我求之不得。” “那好!”岳依瑶把手里的簪子“哐当”丢在地上,“现在立刻死给我看。” 孟明瑞没想到她玩真的,明显愣了一下,说:“我这条贱命怎么能脏了瑶瑶的手呢。” 岳依瑶心中冷笑,“原来你口中爱我爱到死也不过是句空话。” “不是!”孟明瑞想着措辞,岳依瑶继续道:“行,那再给你一个选择。” “你现在立刻去官府认下清水巷命案的罪,我就相信你刚才的话。” 孟明瑞心里气的想骂娘了,他是来勾引她的,不是替她去死的,这娘们还真是自私冷血到极致啊。 难怪贺二公子对她不好,这样的女人婚姻就活该不幸福。 “瑶瑶,何必呢?”孟明瑞依旧赔着笑脸演戏,“那女人死的活该,何必为了她把自己给搭进去呢,我向你保证官府那边绝对查不到你身上。” “我当然不会为了小小外室把自己搭进去,我要搭的是你,没听清楚吗?”岳依瑶重新夺过簪子,眼中满是杀气。 “瑶瑶……” “夫人!”清玲急匆匆的跑过来,“你怎么到这儿了,真让奴婢好找!” 岳依瑶眯了眯眼眸打量着她,“刚才去干什么了?” “不是夫人你派我盯着那边吗?”清玲反问。 岳依瑶不想纠缠这些问题,现在整个人烦躁到极点,看向离她不远的男子,脸色更冷了。 孟明瑞早就因清玲那声吼,恢复那副正人君子模样,朝清玲点点头。 清玲疑惑:“这位公子是?” 孟明瑞刚想解释,就被岳依瑶打断,“你不用管他是谁,现在去把他舌头拔了,还有那双能写字的手。” 她现在还不想再造冤孽,但也不会放过这个捏着她把柄奸污她的人! 第104章 偷人养汉 清玲在处孟明瑞的时候,岳依瑶又包下旁边房间,洗了好几遍,恨不得把身上的皮给搓下来。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根本没有让她喘息的机会。 她从来都不是把贞洁看的很重要的女人,也绝不会为了贞洁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否则当初就不会在未出嫁时就和贺云盛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利用清白逼迫贺云盛娶自己,也算是让她尝到清白的好处。 她不在意不代表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居然还想用把柄拿捏她,真是可笑。 那确实是她的把柄,也是他的催命符。 回去的路上,反味的血腥味一直萦绕在她鼻尖,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院子的。 “抓个药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贺云盛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本就因断绝关系之事郁闷,对岳依瑶更加不满。 岳依瑶现在是他唯一可以发泄的对象。 这一切都是她欠他的。 “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灾星,都是你害的,老子才沦落到现在这幅鬼样子。” 贺云盛又开始念叨这些埋怨,没娶她的时候,他何曾这般落魄过?岳依瑶嫁给他,他有哪件事做的顺心过。 所以岳依瑶必须对他的现在负责。 垂眸为他上药的岳依瑶心中一阵阵钝痛,她之前的算计,付出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吗? 一口一个灾星,她沦落到现在这幅处境,里面难道没有贺云盛缘故。 要不是她被贺云盛蒙骗,她如寻常女子般嫁人,过寻常日子不比跟着他过苦日子强。 “别在老子面前哭,晦气死了!”贺云盛没好气的推开她,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猛的翻身一把撕开她的衣服。 他看得懂她身上的青紫。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又加上他养病,根本没和岳依瑶做过。 而她此刻身上的痕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养汉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恨不得杀了她,咬牙切齿的问。 “啪!”岳依瑶回神愤怒的一巴掌扇过去,急忙背过身穿好衣服,“你发什么疯!”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岳依瑶知道此刻心里有多恐惧。 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贺云盛发现,就算自己是被动的也不能。 所以她必须连自己都要骗过,今天客栈的事从未发生过。 “老子问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贺云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眶通红,“好你个岳依瑶啊,老子好心娶你,你居然偷人养汉给老子戴绿帽子。” “清玲!”岳依瑶用力吼了一声,贺云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清玲牵制住,“夫人,你没事吧?” “松开!”贺云盛愤怒吼叫,因为剧烈动作导致伤口裂开也顾不得了,“贱婢,别忘了我是主你是奴。” “我只效忠夫人!”清玲冷声道,“从始至终,我都是夫人的奴婢。” “岳依瑶,你以为靠这个贱婢就可以护你一辈子吗?!”贺云盛愤怒大叫,“你干了偷人养汉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要被浸猪笼的!” 岳依瑶稳住自己心神,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心虚,抬手上去就是给他两巴掌。 “贺云盛,我陪你吃苦受累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大晚上你还要发什么疯!”岳依瑶瞪着他,眼眶通红,身体因为情绪剧烈起伏,眼泪吧嗒吧嗒一个劲的掉,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明显的颤意。 “你还有脸问我身上的这些伤哪来的?”她像是被气急了,说话也十分难听,“偷人养汉?还是第一次见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 “岳依瑶,老子未及冠时就点花娘了,见过玩弄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老子不是傻子!”贺云盛气急败坏,她还有脸在他面前理直气壮! 还不就靠这个力大如牛的贱婢护着吗?!明天他就找人把这个贱婢收拾了,让岳依瑶浸猪笼。 他曾经也好歹是堂堂贺二公子,就算落魄了也绝没有戴绿帽子的道理。 “你是不是除了裤裆那点破事,眼里就没其他的事了?!”岳依瑶反客为主,怒声骂道:“你平日里对我拳打脚踢,我就算是铁铸的也留下痕迹了吧!” “对女人动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现在反倒借着这些伤口诬陷我偷人养汉!” 贺云盛终于找回点理智,但也没有完全相信,警告道:“岳依瑶,你要是敢偷人养汉,老子绝对杀了你!” 其他的暂且不论,这个护在岳依瑶身边的贱婢必须先收拾干净了。 “贺云盛,老娘嫁给你三个月,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到底有哪点对不起你了,要让你这般诬陷我,空口白牙就让我背上偷人养汉的罪名!”拿回主动权的岳依瑶反客为主,“我知道你不想娶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和离,从此天高路远,各奔东西。” 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和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爱贺云盛这件事,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也已经累了。 “放屁!”贺云盛反倒更急了,“看我落魄了找借口离开了我?岳依瑶我告诉你,世上没这么好的事情,只要老子不放手,你就永远是我的人!” “闹事的人是你,无理取闹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岳依瑶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下来,“明天我会去御史府,请贺大人为我们和离。” 她算是看清楚了,这段时间她所有的痛苦,都是贺云盛带给她的,结果到最后还落不下一句好。 反正现在贺云盛残害亲妹的事情众所周知,她现在和离回到岳家,父亲也会理解她,给她一处容身之所。 和离,是现在她最好的路。 “岳依瑶,我告诉你不可能!”贺云盛被清玲死死牵制住,只能靠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贪慕虚荣的灾星,老子就不让你如愿!” 岳依瑶听着习以为常的羞辱声,今天的罪恶感仿佛全没了。 她要和离,要离开贺云盛这个祸害身边,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第105章 杀心起 或许与贺云盛和离,她现在所有的痛苦都会终结。 自从那晚提过和离后,贺云盛明显感觉到岳依瑶的疏离和冷漠,他慌了。 “瑶瑶,我错了。”贺云盛抱住她,态度难得诚恳,“最近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心情不好,对你发脾气,还误会你,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现在与贺家断绝关系,身边就剩一个你了,要是你也离开我,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要还在贺家的时候,岳依瑶要提出和离,他绝对二话不说签字放她自由。 但现在这样的窘境,他身边还需要岳依瑶伺候呢。 等风头过去,父亲过了气头,他就可以回到贺家,到时候的账再慢慢算。 岳依瑶很好哄的,只要他温柔说几句软话,绝对会原谅他的。 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但这种性子就是好拿捏。 果然,听到贺云盛的软话,岳依瑶脸上的冷漠也没了,“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你要是再打我,诬陷我怎么办?” “要是我再委屈了瑶瑶,就不得好死。”贺云盛承诺道,像以前假大空的保证。 但是谁也没想到几天后,这就变成了一句谶语,而挥刀人正是他认为好拿捏的岳依瑶。 岳依瑶垂眸,抱住贺云盛的腰,脑袋贴在他胸膛上,“云盛,我们之间发生太多事情了,现在是是非非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这段婚姻中她也不干净,何必揪着不放,两人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岳依瑶是这么想的,也认为贺云盛是这么想的。 “好。”贺云盛啄了下她的唇,安慰道:“瑶瑶你放心,祖母已经给我来信了,父亲已经消气了,等过了这个风头,我们就能重新回到贺家了。” 虽然这话有编的成分,但真实性也还是很高的。 他终究是御史府的血脉,爹还能真和他断绝关系,不要他吗? 他回贺家是迟早的事情,这也就是断绝关系后他能稳住心神安心养伤的缘故。 曾经和未来的是是非非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岳依瑶起来。 现在已经够落魄了,要是再被媳妇抛弃,他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不远处的清玲看着那对甜蜜的身影,叹了口气,因为贺云盛对岳依瑶的感情足够自信,才能肆意伤害她。 而岳依瑶甘愿上钩,有些痛苦经历的并不冤。 不过甜蜜已经结束了,必须刺激下让岳依瑶看清贺云川的正面目。 贺家那边对贺云盛的态度已经松动了,所以必须尽快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立刻动手。 至于岳依瑶,按徐盈的话,是死是活,以后全看她的造化了。 不管怎么样,杀死贺云盛总比被贺云盛欺负死强。 沉浸在甜蜜中的岳依瑶,当晚就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 “夫人,大事不好了!”趁贺云盛吃过药休息,清玲急忙将岳依瑶拉到一处偏僻的房间,警惕的关好门,“夫人快逃吧,要不然会没命的!” “清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岳依瑶被她这幅紧张的神情带动,以为是江浔查到她头上了,安抚道:“别担心,最近打听过,这种案子如果按后房妻妾争风吃醋的话,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一个正妻,还能为了个外室搭上性命不成,最后不过是落个妒妇的名声罢了。 她也是第一次干这么大胆的事,才会吓得整日惴惴不安,当了解到真相揭穿后面临的惩罚,她反倒不害怕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损失,尤其还是熟人,花点银子就摆平了。 “不是官府,是姑爷。”清玲压低声音,“姑爷最近一直暗中调查柳枝惨死的案子,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 “怀疑就怀疑呗,连官府都拿不到的证据,他就算怀疑也不能给我定罪。”没法定罪她就绝不承认,岳依瑶轻哼,就是有证据,最后的处罚也不重。 “夫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单纯。”清玲叹了口气,“还记得徐盈提醒过你什么吗?” “一个外室姑爷并不在乎,但他在乎她肚里的孩子,尤其上次身上淤青的事情,他心里早就给你定罪了。” “他又不是官府,拿出证据宣判你的罪过,猜疑起就动了杀念,夫人想想姑爷何曾低过头,他现在这般讨好你其实是笑里藏刀,想要杀了你。” 岳依瑶彻底从今天的甜蜜中清醒过来。 贺云盛要为了个外室子,杀了她这个正妻吗? “夫人那天虽然找了合适的借口,却并未打消他的怀疑,他走到了那天客栈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舌头已经拔了,手也无法写字,贺云盛就算查到他头上也问不出什么来。”岳依瑶说。 “夫人,说不了话写不了字不代表没有办法表达了。”清玲提醒道,“奴婢就是得到确切的消息,才来提醒夫人的,夫人的那秘密,姑爷好像都知道了。” 知道了还对她温声细语,绝对包藏祸心。 因为心虚,此刻更加心慌了。 她该怎么办。 就在她捋着头绪的时候,清玲突然吐出一口血,无力的瘫倒在地。 “清玲,你怎么了?” “夫人,还有件事奴婢没告诉你。”清玲攥住岳依瑶的手,声音无力,“我被贺云盛下毒了,恐怕不能再保护你了。” 岳依瑶哭着抱紧她,“清玲你别吓我。” “昨天晚上,贺云盛说想要收我为妾,只要到官府指证夫人杀了柳枝和偷情之事,我没同意也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想提醒夫人不要被他蒙骗,他现在的柔情蜜意全是假的。” “没想到贺云盛早就看出我的想法,用毒废了我的功夫,将我关起来,直到现在我才逃出来。” “夫人快逃吧,贺云盛现在只想杀了你,奴婢没法再保护夫人了。” 说完,晕在岳依瑶怀里。 “清玲!”岳依瑶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清玲,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可清玲现在真的就死在她怀里。 清玲是她在御史府最依靠的人,也是她不被贺云盛欺负的护身符。 清玲没了,贺云盛为那个孩子找她算账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不能坐以待毙,逃离这里的唯一办法是……杀了他! 第106章 逃跑 岳依瑶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激起一身冷汗。 最近受的刺激太多了,导致她下意识升起斩草除根的想法。 可是…… 她的护身符清玲没了,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可能对付得过贺云盛呢? “岳依瑶,喊你半天干什么呢?!”贺云盛找过来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情形吓的后退几步,声音还有点哆嗦,“她,她怎么了?” 贺云盛的哆嗦被岳依瑶理所当然的理解为心虚。 她杀了他心爱的外室和孩子,他就杀了她的贴身丫鬟,贺云盛这是在报复她,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她了。 “她死了。”岳依瑶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紧紧盯着他。 “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呗,赶紧处理出去,大晚上晦气死了。”贺云盛愣了一下,压制住心底的兴奋,厌恶的说。 从成婚起,他就看这个丫鬟不顺眼了,所以他借着之前狐朋狗友的关系拿了点药,没想到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成功了。 死了是好事,但不能对岳依瑶明说,干巴巴的安慰道:“别哭了,见过丫鬟哭主子没见过主子哭丫鬟的,人死不能复生赶快处理了吧。” 眼泪浸满眼眶,岳依瑶眼眶通红瞪着他,良久才擦干眼泪,“我知道了。” 贺云盛难得露出温柔,安抚的握住她发冷的手,“祖母那边已经给了消息,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回贺家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几个丫鬟。” 美人落泪,他心里也有愧,贺云盛安慰的摸摸她的头,“今晚你早点睡,这尸体我来处理。” 岳依瑶已经没力气同他争辩,也没能力同他质问,由着贺云盛扛走清玲的尸体。 她还没缓过劲来,贺云盛很快就回来了,“你把清玲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丢后院那座枯井了。”贺云盛没有隐瞒,他并不觉得这么做不对。 现在他都这幅窘境了,难不成还要给个丫鬟办丧事不成,他见府里私下处置丫鬟都是这么干的。 岳依瑶后悔刚刚片刻的心软,清玲保护她这么久,最后因她而死,结果连个墓都没有,成为枯井中的冤魂。 她看向贺云盛的目光多了几分恨意,踉跄出门却被贺云盛一把拦住,“大晚上你不睡觉干什么去?!” 明知故问! 贺云盛没好气的用力将她抱到房间里,关上房门,“为了个丫鬟,你要闹到什么程度!” “清玲尸体不该丢在枯井中。” “怎么?难不成老子给她搞个葬礼?!”贺云盛看着她这幅憔悴的模样,心里一肚子也有点松动,声音柔了几分,“岳依瑶,她死的活该,丢在枯井中对她已经是施舍了。” “是……你杀了她?!”岳依瑶不可置信的问,她没想到贺云盛会主动承认。 贺云盛:“……是我杀的!” “你知道最近清水巷的那起命案吗?” 岳依瑶瞪着他,手指心虚的蜷缩成拳,身体轻颤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点点僵硬的头。 “我一直没告诉你,死的那个女人是我养的外室,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说这话并无半点心虚,好像这是件和吃饭睡觉一样日常的事情。 也对,男人养外室又不是稀奇事,而且柳枝也可能是他众多外室中的一个。 “清玲察觉到她的身份,暗中找四五个流氓害死了她和她肚中的孩子,江浔已经抓到那几名流氓,很快就要锁定到清玲身上,然后就锁定到你身上。” 岳依瑶现在发不出任何声音,果然,贺云盛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 现在是在和她算账吗? 用清玲的死来敲打她? “她已经认下了全部的罪,你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是外人眼里你必须不知情!”贺云盛眼神可怕。 他刚过了风口浪尖,很快就要回家了,这个时候岳依瑶缠进命案中,他的名声还会受到影响,爹再生气他又要在外面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清玲那贱婢自知事情败露,畏罪投井自杀了。” 岳依瑶闭了闭眼,她对不起清玲,清玲临死前为她承担了所有的罪。 “我不知道你清水巷那位外室和孩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清玲暗中动手。”她说,声音却显得无力,“贺云盛,清玲她是我的贴身丫鬟!” “她罪有应得!”贺云盛轻哼。 其实他对外室和孩子并未有多大的感触,这些年流连你本人堆,为他怀孕的女子也不少,只是他不会让生下来,他才不要被孩子给束缚住,他又不老难不成以后还能没孩子。 至于养着柳枝也不过是想对付徐盈,哎,又损失一名得力大将。 不过用她的死光明正大的处理掉清玲那贱婢,让岳依瑶以后在他面前失去了颐指气使的能力,倒也不算白死。 “岳依瑶,老子不相信你对此事毫不知情,但念在你我这段时间的夫妻之情,老子不和你计较,这件事以清玲的死告终。”贺云盛警告道:“以后再不安分,别怪老子真和你计较!” 清玲是岳依瑶的丫鬟,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一定是岳依瑶吩咐的,后宅妻妾之争再寻常不过,贺云盛也没打心底怪罪她。 反倒欣喜处理掉清玲的时候,好能拿捏到岳依瑶的把柄。 岳依瑶讷讷的点头,闭上眼睛,“我累了!” 她必须要逃跑了! 现在他说不在乎,以后重新拿起这事和她算账时,就是她的死期了。 他今晚没提客栈和那个男人的事情,是故意没提等着以后算账? 也对,现在他身边还需要个伺候的人,这个时候不能撕破脸,等会到贺家,重新做回贺二公子,才是算账的时候。 贺云盛难得拧了块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们睡觉吧。” 岳依瑶抓住他解衣服的手,声音中是难掩的疲惫,“我今晚没心情。” 贺云盛虽有不满,但也理解,转身吐槽:“最近你怎么总是抵触,今天是最后一晚!” 岳依瑶铺床的手微顿,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贺云盛是在点她?! 贺云盛不知道这句随口吐槽让岳依瑶多想,也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句话,让岳依瑶痛下了杀心。 第107章 弑夫 “夫人,我看岳依瑶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平日里被贺云盛伤害了一副坚决离开的样子,贺云盛递个甜枣立马找不到北了,恐怕现在人都哄好了。”原本“死”了的清玲现在正出现在徐盈面前吐槽,“还不如你亲自动手快刀斩乱麻,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她身上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和芍药敏儿一样,都是主子专门培养出来的人,这次任务也算圆满结束了,这段时间跟在岳依瑶身边憋屈死了。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要因材施教,精准踩在痛点上,才能让对方以最痛苦,自己最无法接受的方式死去。”徐盈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一直落在手里的书上。 死并不可怕,每个人都会死,重要的是怎么死。 让他死在最有把握,最在意的事物身上,才能亲尝蚀骨的痛。 杀人不诛心,那还有什么意思! “夫人,岳依瑶来了。”敏儿汇报。 徐盈轻嗯一声,“你带着清玲从后门出去,别让她碰上了。” 清玲和敏儿勾唇,“奴婢明白。” “二嫂,你怎么来了?”徐盈放下手里的书,笑吟吟的迎接,“最近和二哥怎么样?” “就那样!”岳依瑶尽管极力遮掩,但还是无法掩饰脸上的慌张,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四周的丫鬟,“阿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徐盈瞬间会意,让丫鬟都退下,拉着岳依瑶的手坐下,关心道:“二嫂,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没张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岳依瑶没绷住情绪,抱着徐盈哭了起来,“阿盈,你再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盈,是她在御史府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 她主意多,并且都是立竿见影的有效,现在她只能来求救徐盈了。 “二嫂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事了?”徐盈安慰的帮她轻擦眼泪,“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想法子不是?” 难以启齿,岳依瑶还是咬牙讲了出来,将那日莫名其妙被男子奸污的事情告诉了她。 相较于那个孩子,她更害怕的是这件事。 孩子至少她还占三分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背个妒妇的名头,而偷情,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不想死! “这个确实麻烦。”徐盈抿紧唇,面露难色,“这些事绝对不能让二哥知道。” “上次他怀疑,我找借口掩过去了,但是昨晚清玲的死,我探了探他口风。”岳依瑶痛苦的捂住脸,“他至少知道七成。” “七成?!”徐盈摇头,“这种事情,就是让他连怀疑的念头都不能起,你居然让他发现了七成。” “七成比十成还麻烦,十成好歹是把真相摆在那里,七成中那未知的三成,他心里会无限给你加罪呢。” 徐盈越分析,岳依瑶就哭的更加难过,她也明白这些道理,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办。 “阿盈,帮帮我。”岳依瑶紧紧抓住徐盈的手,将她视作救命稻草,“你帮我逃跑吧,你的大恩我没齿难忘,以后绝对报答你。” 逃跑是她现在唯一的法子了。 只要逃了,贺云盛就没办法找她算账了,至少她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要不然她非得被贺云盛折磨死。 “二嫂,你觉得你能要的掉吗?”徐盈叹口气,“小道消息,父亲已经消气打算就这几日让二哥回家了,他恢复贺家二公子身份后,更不会放过你了。” “二哥现在没说是可能证据不充足,二嫂要是这个时候跑了,岂不是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把证据放到他手里嘛!” “你一个隐姓埋名的弱女子,拿什么和御史府贺家二公子斗?!” 岳依瑶心中唯一的生路也被堵死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阿盈,我也是受害者,我真不知道是谁要这般算计我,用如此狠毒的招,但是……” 她虽然是受害者,但不能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那件事一旦曝光,没人会在乎她是否委屈,只会高高在上的指责她,让她去死。 徐盈垂眸,犹豫的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张嘴了,“二嫂有没有想过,是二哥下的套呢?” “不可能!”岳依瑶摇摇头,“世上哪有男人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 “世上又有哪个闺阁女子说自己被污了清白的?”徐盈看向她,“二嫂不觉得这招很熟悉吗?” 这是她逼迫贺云盛用的招数。 表面看她是整个事情的受害者,却不知她才是最大受益者,不仅成功逼嫁,还博取了世人的同情,让她婚前失贞不再成为她的污点。 贺云盛给她下同样的套,一旦奸情曝光,她声名尽毁的惨死,而贺云盛不但报了逼婚之仇,还博取世人对他的同情。 岳依瑶死死咬住打颤的牙齿,她痛苦纠结了这么长时间,却不知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套。 那男子出现的太过巧合,下手也极度快,直接打的她措手不及。 世上会这般算计她的,只有贺云盛一人。 以前她心里还有万分之一的奢望,现在是彻底明白,她逃不掉,她躲不过! “徐盈,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了。”岳依瑶痛苦的哀求,死死抓住徐盈的手。 徐盈被她掐的生疼,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让她放松,目光紧紧盯着她,低声缓缓开口,“二嫂,既然逃不掉,何不扭转风向呢?” “什么意思?” “在他下手前先下手!”徐盈的话像钩子,牵动着她体内的每一寸神经,“二哥设的局,他死了这个死局也就破了,那件事也永远不见天光,到时候二嫂处理完他的丧事,另嫁他人从此离开御史府,这才是彻底的逃离。” “徐盈,你要我杀了他?!”岳依瑶声音都在颤抖,“他可是你二哥。” “你也是我二嫂啊。”徐盈面无表情,却吓得岳依瑶僵在原地,只听徐盈叹口气道:“你是知道我身世的,当初帮你嫁给二哥其实也是想讨好二哥,没想到有心办错事,反倒耽误了二嫂你的一生。” “上次投毒一事,也让我和他的兄妹之情彻底断了,但我觉得愧对二嫂,如今二嫂遇上事了,我也只能尽力帮助。” 徐盈是在解释杀贺云盛帮她的理由。 岳依瑶的心依旧无法平复,那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又盘旋于她脑海。 “二嫂这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他要不死,死的可就是你了。”徐盈提醒道。 岳依瑶还有点担心,“他毕竟是贺家的人,恐怕有些麻烦。” “杀个人,有什么可麻烦的。”徐盈浅笑,一字一句道:“二哥自被赶出贺家,本就受伤严重体弱,又整日郁郁寡欢,一时没熬过去。” 第108章 弑夫(2) 徐盈的每句话都在脑海中盘旋,岳依瑶握紧拳咬咬牙,眸中的犹豫终于落败。 这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办法。 是她唯一光明正大的逃离御史府,逃离贺云盛的办法。 贺云盛不死,死的可就是她了。 她走到这一步,全都是被贺云盛给逼的! 她是被逼的!!!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在这傻站了半天?”贺云盛推了下她的胳膊,问:“你今天去御史府找徐盈了?” 岳依瑶回神,有点心虚的不敢看他,“怎么了?” “不是警告过你别和她走的太近,她不是个好人!”贺云盛轻啧,提起那个名字都下意识皱起厌恶的眉头,“要不是她我们能被赶出贺家吗?!” 提起这件事他就一肚子气,要是他做的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他至少还算能接受,这无妄之灾害他成为京城笑柄,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徐盈中毒最多活不过半年,他也不想折腾了,就等着徐盈身亡,到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给她多烧点纸,也算是了结此生的兄妹缘。 “贺茹是好人,你还不是被他拉出来顶罪了,害你断绝关系的罪魁祸首是贺茹,不是受害者徐盈。”岳依瑶说。 “还替徐盈说话,刚才的警告一句都没听进去?!”贺云盛用力敲了下她的脑门,“她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以后别掺和她们俩的事情。” 这次他算看清楚了,一直以来他就是贺茹对付徐盈的一把刀,关键时候说舍弃就舍弃了。 不过下毒之事就算揪出来,爹也不会与贺茹断绝关系,谁让人家天生就好命呢。 这次替她顶罪,贺茹怎么说也承他一个人情。 岳依瑶揉揉发痛的额头,问:“一直想不明白,徐盈才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呀?” 已经不算是讨厌了,完全是恨不得她去死一样。 “没有兄妹的感情基础,我实在接受不了多个她那样的妹妹。”提起徐盈,贺云盛恨不得整个脸都皱起来,满脸嫌弃鄙夷,“她还没回贺家的时候,我见过她一面。” “当时应该是她从徐家偷跑出来,来京城调查身世真相的时候,当时她在一家面馆做工,面馆老板好心给她吃,给她住,结果就因为一两银子的工钱,恨不得闹翻面馆,像个疯子一样逼的面馆老板给她结了工钱辞退了她。” 岳依瑶不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正好在那面馆吃饭,她闹事打翻了我的饭,我新买的衣服就被她一碗汤给毁了。没几天就被人告诉说这个疯婆子是我亲生妹妹。” 笑话,他贺云盛的妹妹,不说知书达理,至少也是温婉贤淑的,一个疯婆子也敢自称他的妹妹。 就是因为她,害的他一度在那群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后来听说了她以前的事情,简直是无恶不作,在他们村上风评极差。”贺云盛嫌弃的撇嘴,“本就是徐家人的错,我们贺家一直尽力弥补她,可她倒好享着贺家的荣光还嫌弃贺家对她不好,专门惹事身非。” “你说,你突然多出个这样的亲生妹妹,你能接受吗?”贺云盛想了想,“她确实挺讨厌的,我只是施点小计希望她赶紧离开贺家别污了我们贺家的门楣,倒也不是恨不得她死。” 死了也算是老天开眼,反正又不是有感情的妹妹,他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基础。 自从徐盈来到御史府,府里因她发生了多少事情,在京城名声都严重受影响了。 徐盈,就是个祸害,不该活在这世上,当年杨氏偷换后,就应该心一横掐死。 岳依瑶紧攥的拳头怎么也舒展不开,她对贺云盛的无情冷血震惊到了。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冷血,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人不知恶,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样的人没有底线,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所以他为了报复她,不顾她妻子的身份,哪怕是戴绿帽子,也要她身败名裂的死去! 对自己的亲生妹妹都没有任何怜悯同情之心,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位曾经算计过他的妻子。 心里升起一股恶寒,她必须要逃离。 最好的逃离之法,就是除掉贺云盛。 她深吸一口气,但依旧脸色发白,将熬好的药递过去,扯了扯唇角,“不说她了,吃药吧。” “听了她的事迹,你也不会喜欢徐盈对吧。”贺云盛没有接药碗,“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你个败家娘们不知道用这点钱买点肉,让老子好好补补。” 什么药都比不过肉补的快。 “药还是要吃的。”岳依瑶用勺子搅了搅黑乎乎的汤药,隐下眼底的那抹不安,温柔安慰道:“吃了药身体才会好,要不然像徐盈本就体弱,现在就命不久矣了,她现在就是想吃药也没机会了。” 听了这话,贺云盛倒没像刚才那般抵触了,被岳依瑶伺候的一勺勺喝药太麻烦了,直接端过药碗一口闷了。 “今晚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说完安抚的摸摸岳依瑶的头,起身准备离开。 岳依瑶问:“你要去哪?” “养了这么久的伤,几个朋友喊着去喝点小酒。”贺云盛说,根本没有阻拦的余地。 以往岳依瑶可能还会劝他几句,这次她目光极快的掠过见底的药碗,并未阻拦,“早去早回。” “瑶瑶最懂我了。”贺云盛亲了亲他的额头,兴奋的起身离开。 岳依瑶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将药渣处理干净,药碗刷了十几遍依旧不放心,直接摔碎恨不得用石头碾成粉末。 徐盈说那药不会被人查出来,她放心用,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必须要销毁掉所有证据,她要干干净净的离开,离得远远的。 死在外面好啊,这样她的嫌疑就更少了。 贺云盛,你也别恨我,是你逼我的,为了活命,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亲自设下的死局,那就用你的死来终结。 第109章 弑夫(3) 岳依瑶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睡,心紧张的恨不得跳出来。 天色未亮,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外面传来贺云盛小厮来旺的急促的声音,“夫人,不好了!” 岳依瑶急忙翻身,披了件外衣,用力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打开门:“什么事,大早上慌慌张张的。” 来旺整理了下语言,长话短说:“二爷喝花酒,走路时没注意脚下摔倒,死了!” 一个很仓促的死法! 要不是岳依瑶昨晚亲自给他喂过药,她都不敢相信这些话。 一晚上的等待,终于得到答案,岳依瑶提在嗓子眼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只要最后收个尾,不让贺云盛的死因曝光,她就可以离开了。 “可有通知御史府?”岳依瑶问。 来旺说:“已经派人递信儿了,小的是来通知夫人的。” “我换件衣服,和你一起过去。”过去给贺云盛收尸,最后的关键时刻,还是要唱好戏的。 关上门,她整个身体都在打颤,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下手成功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快速画了个极为憔悴的妆,换了件朴素的白衣。 像是丧服,也像是战袍。 到贺云盛出事的青楼,岳依瑶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泪大颗大颗掉。 “二嫂,节哀顺变!” 徐盈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又像是胜利的庆祝。 “大夫,我孙儿怎么样了?”贺老夫人眼眶通红,急的都要给大夫跪下了,只求他们能说句好话。 可是大夫又摇摇头,“为公子准备后事吧。” “庸医,我孙儿没死!”贺老夫人死死抓只贺云盛的手,悲痛到极点,“再请大夫!” “娘,这已经是第五个大夫了,你就是把全京城的大夫都找来,也改变不了事实啊。”贺承宣忍着头疼讲道理,“尸体还是尽快带回御史府吧,不然可真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死在青楼,还真是给他老子长脸啊! 早就让他干点正事,每天不务正业往女人堆里扎,最后死在女人堆了吧。 打了多少次,还是不长记性! 死的活该! 贺承宣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也有些自欺欺人,到底是自己儿子,心里还是悲痛的。 那个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没有任何预兆。 “是你害死了我孙儿!”贺老夫人悲痛到极点,指着贺承宣骂,又指向徐盈,“还有你个小贱人,要不是你云盛会被赶出贺家?给我孙儿偿命!” 徐盈抓住贺老夫人张牙舞爪挥舞过来的手,并未有半分客气,“孙女知老夫人难过,但也不能乱说话吧!” “二哥与贺家断绝关系是父亲考虑后做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就算因我而起那也是二哥罪有应得;就算二哥依旧是贺家二公子,他今日就不会来花楼喝酒失足摔死吗?是我让他来花楼喝酒的?” 她的话贺老夫人一句都没听进去,怒声道:“就是你这小贱人害死的!” “老夫人别乱扣帽子,真正害死二哥的人是你,最没有资格给二哥喊冤的人也是你。”徐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当众也没有给贺老夫人任何颜面,“你仗着长辈的身份,过分溺爱二哥,不让他走正道,整日流连于花街巷柳,才让他成为一无是处的草包,如今二哥醉酒死在花楼,最该忏悔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徐盈!”贺承宣恶狠狠瞪着她,也是没想到徐盈会这么直白。 但她说的是实话,造成贺云盛这般结局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直溺爱他的祖母。 贺老夫人终究是长辈,徐盈一个晚辈怎么说话呢,连点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小贱人!”贺老夫人怒骂一声,因为本就悲痛,又被徐盈一气,直接翻白眼晕过去了。 贺承宣看了眼贺云澈和贺云川,冷声道:“把这里处理下,云盛的死相尽量不要传出去。” 又看向徐盈,恨不得把她给剜了,“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不客气!” 徐盈垂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以为意的挑眉,最好是有个三长两短,直接一箭双雕,气死那老太婆。 要是这次命大没气死,接下来发生的事也迟早气死她。 “徐盈,你没事吧?”岳依瑶关心道,徐盈刚才那番话,是为她洗清嫌疑,替她挨骂。 “没事。”徐盈看向她,目光沉了沉,“二嫂,你是我带入这个火坑的,我就有义务让你离开。” 她没那么有良心,岳依瑶从始至终都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她要对付的是贺家人,岳依瑶以后的路,就看她能不能撑过这一关了。 “谢谢。”岳依瑶感激的掉眼泪。 当初是她死活都要嫁给贺云盛的,是徐盈让她光明正大,几乎没受任何损失的嫁给贺云盛。 三个月经历了太多的人事情,也让她从这段虚伪的感情走了出来,又是徐盈为她支招,让她成功身退。 这句谢谢是发自肺腑的。 徐盈垂眸紧攥着她冰冷的手,提醒道:“守灵那天我会将人清干净,你和二哥也做个了断吧。” “没什么可了断的。”岳依瑶说。 “二嫂难道不想诉说下这段时间的委屈。”徐盈眯了眯眼,轻声道:“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的尸体,有种曾经的怨恨报复成功的快感。” 岳依瑶有些心动了。 杀了他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安,如今人死了,她积攒在心中的怨恨也该见光了,让贺云盛知道自己死的活该! 岳依瑶吸了吸鼻子,“谢谢。” 徐盈松开她的手,最后说了句,“了结后恩怨就结束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快步离开,脚步声杂乱心却冰冷到可怕。 喝花酒摔死?好轻易的死法啊。 她会让他那么简单的去死吗? 剜心折磨的生不如死了,才能送他去见阎王不是。 贺云盛死了,就该是贺家其他人了,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在阳光下指尖慢慢蜷缩。 血亲?那又怎样,他们不把她当亲人,她自没有把他们当亲人的道理。 账终究是要算清楚的。 第110章 了结 虽然御史府极力压这件事,但贺云盛的死相还是在京城传开了。 早就听闻贺御史的二公子是个纨绔,上次勾结外人陷害亲妹,贺御史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贺家,这还没消停几天,又花天酒地死在花楼,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御史府的颜面算是彻底被贺云盛给败光了,就算官拜御史,也抵不过个败家子搞。 贺家最近的气氛沉到低谷,府里的下人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但好在二公子的丧事不用大办。 是贺承宣的交代。 “老夫人被气的下不了床,要求这几天你去她床边侍病。”甜杏担忧的抿紧唇,“老夫人分明是要借着侍病的名头欺负夫人你嘛!” 她都觉得夫人疯了,就算对老夫人万般不满,也不能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毕竟老夫人是长辈。 这次是夫人不占理。 徐盈轻啧一声,“一大把年命还挺硬的。” 到底是经历过风雨,一大把年纪了在面对最疼爱的孙儿意外惨死,又被她劈头盖脸羞辱一顿后,居然没被气死。 “侍病也是老爷的意思。”甜杏补充道,“他让奴婢警告你一声,要是老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他绝不轻饶你。” 现在这情形,夫人就是做小伏低当奴才伺候老夫人,都落不到一丁点好。 尤其在这个时候,老夫人绝对会把情绪全撒到夫人身上,夫人还不能反抗。 这可怎么办才好? 徐盈倒一脸轻松,完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告诉父亲和老夫人,我不能去侍病。” 甜杏没听懂,只听徐盈咳嗽几声,解释道:“最近因二哥的死忧心过度,体内的毒素扩散无法下床,实在不能去给老夫人侍病。” “奴婢这就去传话。”甜杏恍然大悟,起身离开。 徐盈看向敏儿,“都办妥了?” “办妥了。”敏儿说:“贺云盛明天下葬,今晚是岳依瑶守灵,奴婢已经打点妥当了。” 纤长的指尖有节奏的轻点桌面,徐盈眸色黑沉,“二嫂那边结束后,让她睡个好觉,我亲自送二哥最后一程。” 毕竟在贺家,行动起来还是有些顾忌,莫名又多出几分刺激感。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微风轻卷白幡。 灵堂内岳依瑶脊背挺的笔直,外面几乎没了动静,她的身体才松了下来。 “云盛,你我成婚才三个月,我从未想到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岳依瑶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和惋惜,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灵堂内又异常清晰,“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害的。” “杀你,我也是迫不得已!” 泪水模糊,岳依瑶盯着火盆里微弱攒动舔舐纸钱的火苗,陷入回忆。 躺在棺材里的贺云盛指尖轻动,却微不可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他想睁开眼睛站起来大声说,他根本就没有死! 那天他确实喝的有点多了,眼前模糊栽了一跤就不省人事了,再醒来他就发现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外面一阵嘈杂,他也终于听明白了。 他们以为他死了。 他只能听着外面的人给他哭丧,躺在棺材里说不出任何话也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仿佛只能等死。 亲自参加自己的葬礼,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吗?! 不过岳依瑶在他灵前忏悔说是她杀了他,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岳依瑶的手笔? 所以……岳依瑶是知道他还活着的?! 他还有希望! 一想到这儿,贺云盛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只要岳依瑶诚心悔过让他身体恢复好,他可以既往不咎。 “那年你不过一时善心,我却以为你是我一辈子的救赎,明知你臭名在外,我还是喜欢上了你,为了你连平日里的礼义廉耻全丢了。” “那日茶楼我们事情被发现,我既害怕又激动,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嫁给你了,而你却对我极尽羞辱,那样的情况下都不愿对我负责,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看清你。” 就算看清,也无法回头了。 当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嫁给贺云盛和死路。 “徐盈为我出招让我用清白做赌注,逼你娶我,我知成婚后你会厌恶我,但我还是贪婪的希望你能像那晚温柔的回应我的感情,成为我一辈子的依靠,嫁给你后我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只希望你能早日放下芥蒂看到我的感情。” 棺材内贺云盛心里轻哼,他就说岳依瑶怎么可能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就是徐盈那贱人暗中做的手脚。 他记起来了,被发现时徐盈也在场。 所以捉奸从始至终都是徐盈设的计。 可是…… 当时岳依瑶还是他的人,设计让他娶岳依瑶,对徐盈有什么好处。 隐隐他察觉到,或许从他和岳依瑶奸情开始,就落入了徐盈的局中。 “可是你看不到,你总是怨恨我算计逼迫你娶我,可是你既然碰了我,不就该娶我吗?我的这份算计有什么不对的?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拿着这件事指责我?!”岳依瑶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轻柔,多了几分戾气和怨恨。 “偷养外室还搞出孩子,可曾有把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我陪着你吃糠咽菜受尽众人的指责,你倒好背着我外面养女人和孩子,所以我派清玲杀了她们!算起来害死她们的罪魁祸首的人是你!” 要不是他,她们也不会死! 贺云盛没想到岳依瑶会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他并不意外岳依瑶在那件事上动手,不但没有责怪她还将所有错都揽到清玲身上,岳依瑶不对他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怨恨他! 真是给她脸了! 岳依瑶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还真小瞧了你做戏的本事,先是找人奸污了我,然后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抓我的错让我给你外面的野女人和孩子偿命,真是好狠的心计!我差点就要落入你的局逃不出来了,夫君。” 什么?奸污! 岳依瑶被人奸污了?!还真给他戴绿帽子了。 贺云盛呼吸急促,本就稀薄的呼吸更加喘不上气,她偷情还好意思怪罪到他头上。 简直是被人骑到头上羞辱!!! 第111章 活埋 那天的痕迹他就说是野男人留下的,还非要说是他动手留下的,他觉得现在就是个绿毛龟。 躺在这个破棺材里一动不能动,更像了! 岳依瑶,别让老子逮到翻身的机会,要不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羞辱人也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我必须要在你动手之前先动手,所以我找徐盈寻了毒药,也是你自作自受,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想毒死你,呵呵!”岳依瑶声音越发狰狞阴冷,像是恨不得扑进棺材将贺云盛的尸体给撕了,“你不是喝酒摔死的,而是被毒死的,而没人会知道你的死因。” 贺云盛的死相虽说荒唐,但也符合他平日的作风,基本没人怀疑,更没人会为他验尸。 死的终究不光彩,贺家人也只想尽快处理掉这门丧事。 话说到这份上了,贺云盛知道岳依瑶是绝不会救他的了,只是他已经滴水未沾在棺材躺了好几天了,恐怕都撑不到明天下葬了。 他真的要死了吗?! 不,他不能死,他还要和岳依瑶那贱人算账呢! 凭什么让他像个绿头王八憋屈的死掉啊! 这辈子从来都是他玩弄女人,哪有被女人玩弄的道理,还是被这般玩弄。 他越想挣扎,想呼救,身体就越发沉重,像个木头一样躺在棺材里。 “三个月也让我彻底看清了对你的感情,夫君放心,等你下葬后我就会改嫁,以后的日子绝对比你过的精彩。” 当然过的精彩了,他都要死了,岳依瑶和野男人踩在他头上能不精彩吗?! 贱人! 贺云盛气的脑子发白,只恨现在的身体很不给力,他就知道岳依瑶和徐盈勾结起来准没好事。 干涩的口腔内多了股淡淡的血腥味,贺云盛气的抓狂,岳依瑶杀了他外面的女人孩子,勾结徐盈养了个野男人,还为了野男人下药杀了他! 简直是要他死不瞑目啊! 寂静的深夜,声音总是无限放大,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能感觉到岳依瑶走进棺材,温热的指尖轻抚他的脸颊,像是有点不舍。 假惺惺的做好人,贺云盛只恨动不了把她的指头咬下来。 她碰他,他嫌恶心! “呸!”一口吐沫吐在他脸上,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岳依瑶冷冷瞪着他的尸体,“老娘真是瞎了眼,在你身上浪费这么长时间,一块脏到不能再脏的烂抹布,还有脸让老娘给你做小伏低,浪费老娘大好的年华。” 要不是嫁给贺云盛,她堂堂一个大家闺秀,不说高嫁,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憋屈。 嫁给他,她在京城的名声和风评都受影响了,仔细想想她简直是昏头了。 贺云盛这贱人有哪点配! “死的活该!”岳依瑶冷哼,声音里有明显的幸灾乐祸,“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贺家二公子被赶出贺家,到花楼买醉摔死了,没有惋惜的,只说活该!” “活成你这样子,也好意思当人啊,下辈子投胎眼睛睁大点,别往不属于你的道上硬挤,旁边的畜牲道才是你的!” 岳依瑶羞辱的话一句一句从嘴里蹦出来,贺云盛从来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这个时候真面目暴露了?! 贺云盛气的喉头的血腥味更重了,他明天还没下葬呢,今晚就要被岳依瑶给气死了! “二嫂,和二哥聊的怎么样了?”徐盈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岳依瑶收起刚才狰狞的脸,说:“聊的很开心。” “这么晚了二嫂早点睡吧,这边我盯着。”徐盈说。 岳依瑶也不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点点头:“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完还不忘又往棺材里吐了口吐沫,“活该!” 岳依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盈含笑看着棺材里的尸体,冷笑出了声:“二哥,我知道你能听见,妹妹送你的礼物满意吗?” 稀里糊涂的死了多没意思啊。 贺云盛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体内的沉重感,想要反抗,却无济于事。 果然,这一切都是徐盈的阴谋! 他就知道徐盈这个祸害没安好心!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徐盈像是看到了他的反抗,嘴角的弧度更大,“我的意思是从你和岳依瑶奸情被曝光开始,全是我做的。” “奸情曝光,她逼迫你成婚,你的外室和孩子,刺激岳依瑶对外室和孩子起杀心,以及岳依瑶给你戴绿帽子,下药,和正巧那日好友叫你喝酒,每一件事都是我精心设置安排的。” 从来没有巧合,全是她有意策划的,从入局开始,贺云盛就逃不掉。 “二哥,被人破坏婚姻的滋味不好受吧。”徐盈轻笑,无辜道:“可是你曾经也破坏了我的婚事。” 上一世被他的一场恶作剧,她被赶出贺家,草草嫁给刘夏开启了痛苦的下半生。 她死于烂透了的婚姻里,当然要让贺云盛尝尝被枕边人折磨死的滋味。 贺云盛没成婚,那她就一手安排他的婚事呗。 贺云盛只以为是那次的事情,心中的火气更旺,那只是他的一场恶作剧,最后徐盈不是因祸得福和贺云川关系近了一大步,反倒他还挨了二十板子。 徐盈这还算恩将仇报! “我知道二哥不喜欢我,因为我在徐家村上的事迹,因为我要来抢贺茹的东西,因为我会污了贺家的名声。”徐盈含笑静静的看着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二哥放心,你担心每一件事情都会发生。” “我在徐家村的名声不好,在京城依旧会把恶贯满盈的名头打出去,我会抢走御史府的一切,让贺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跪在我脚下死去,我也会让御史府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一切的一切,都从你开始了。” 徐盈的话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棺材里的贺云盛起了一层细汗。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徐盈的狠话,她真的做得出来! 徐盈就是个恶贯满盈的疯子,难怪徐家人会虐待她呢,对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赶尽杀绝就算了,如今连血肉相连的亲人都要下手了! “二哥,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死法。”徐盈杏眸里闪烁着兴奋,指尖抚摸着棺木,“放心,你的身体绝对能撑到明天下葬时。” 含着满腔不甘心,头脑清醒的被活埋,这就是她为贺云盛选择的结局! 第112章 下葬 灵堂内寂静无声,只有微弱的火舌舔舐纸钱的声音,徐盈看着棺材内贺云盛眼角留下的泪痕,心冷的出奇。 其实还挺想看看他此刻崩溃的样子。 但她不想再发生变故,先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她才能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现在这样崩溃到极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躺在棺材板里等死的模样,也挺令人满意的。 直到传来下人们细碎的脚步声,徐盈才回神,眼皮微抬看了眼外面,淡声道:“二哥,天亮了。” 天亮了,你也该下葬了。 发冷的指尖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徐盈抬眸看了眼贺云川没有说话,反手将他的手抓的更紧了。 “你去睡会儿,剩下的事我盯着。”贺云川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 剩下也没多少事了,基本已成定局不可能再出变故,他只是心疼没睡的徐盈。 徐盈轻摇了下头,“我要亲眼看着他下葬。” 她要亲眼看到这个自己一力促成的结果,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才能安心。 她要亲眼看着贺云盛,在她设置的死局中痛苦的挣扎,最后不甘的死在她手上。 不止是他,贺家的每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不远处的贺茹冷眼看着他们小两口耳语,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她总觉得贺云盛死的太过仓促,也太过……离谱。 贺云盛的死没有徐盈的手笔,她不相信! 只是她没想到徐盈的心会这般黑,贺云盛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有血缘的哥哥,徐盈居然都能下死手,那她下一个对付的人会是谁呢? 贺云川知道徐盈恶毒的真面目吗? “二嫂,节哀顺变!”贺茹走到穿着白衣孝服的岳依瑶,收起脸上的冰冷,状似关心道,“二哥死前有什么不对劲吗?” 岳依瑶心里一惊,但还是稳住脸上的表情,问道:“贺茹妹妹说的不对劲是指哪些?” 贺茹反倒被这一问搞的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尴尬的轻笑揭过,“我就随便问问。” “二嫂不觉得二哥死的有些蹊跷吗?”贺茹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岳依瑶,随声道。 没有证据又怎样,她又没有闲心为贺云盛翻案。 只是可惜府里少了个对付徐盈,给徐盈找茬的刀子。 不过…… 贺云盛死了,还有个岳依瑶,她可是为了嫁给贺云盛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逼婚的人,一个把贺云盛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人,要是知道贺云盛的死或许是徐盈所为,一定会对徐盈恨之入骨吧。 岳依瑶这把刀不见得不比贺云盛锋利。 贺云盛的死她不在乎,但是她可以在贺云盛的死上大做文章,诬陷徐盈,拉拢岳依瑶,甚至让贺家人看到徐盈的真面目。 被禁足这段时间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徐盈是个不能轻视的对手,要想对付她,必须下手比她还要狠! 孝服下岳依瑶攥着袖子的指尖轻颤,顺着她的话问:“我脑子笨,贺茹妹妹就别和我打哑谜了。” 直接说没有,反倒会引起贺茹的怀疑,而且她也想知道贺茹现在掌握多少信息,她也好找徐盈寻找对策。 等贺云盛下葬了,她恢复自由身离开御史府,她发誓再也不要和任何与贺家有关系的人接触了。 “我就是觉得奇怪。”没有证据,贺茹只能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徐姐姐自来与二哥不和,尤其上次中毒之事,二哥被她害的赶出贺家,眼看着爹气消了二哥快回来了,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而且二哥是花楼常客,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死在花楼呢?” “你怀疑是徐盈动的手?”岳依瑶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贺茹浅笑,并未给出肯定的答案,“我只是猜测,毕竟以徐姐姐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二嫂再仔细想想二哥死前几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徐盈她……”岳依瑶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是徐盈。 “贺茹妹妹一句猜测,又要给我扣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了?”徐盈直面对上贺茹,“说我杀人,那就拿出证据上报官府,该认的罪名我自也逃不掉。” 背后说人坏话当面被人戳穿,贺茹脸色微僵,“我胡言乱语,徐姐姐何必气恼。” 一句气恼,反倒显得徐盈小题大做,无事生非了。 “你都胡言乱语给我扣罪名了,我还不能生气?!”徐盈白了她一眼,“我没贺茹妹妹大度,贺茹妹妹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贺茹看向她,像是并未计较徐盈的斤斤计较,“你想要个什么说法。” 徐盈启唇:“道歉,不过分吧?” “徐盈,别闹事!”贺云澈冷眼瞪了她一眼,警告道:“今天是云盛下葬的日子,再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道歉,分明是故意生事。 有人撑腰,贺茹的声音多多了几分底气,“本是我和二嫂闲聊,确实言语不当,但是徐姐姐非要偷听的,拿着几句碎语来找我算账,你爹娘没教过你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吗?要道歉也应该是徐姐姐给我道歉吧。” 话一转弯,反倒把罪名推给徐盈,还暗戳戳说徐盈没有教养。 “徐盈应该向你道什么歉?”贺云川看向贺茹,面色不善,“确实没人教过她不该偷听,因为该教她的人正在教育你;而且她也没有偷听,你不是光明正大说的吗?” “贺茹,是你先无端恶意诋毁徐盈,又故意找茬骂她没教养,难道你不该给她道歉吗?” “贺茹妹妹,确实是你的不对。”岳依瑶也开始说话,“是你先诋毁的,徐盈只是让你道过歉,你反倒骂人家没教养,我看在云盛下葬这天惹是生非的人是你吧。” “好了,就这样吧,都别吵了。”贺云澈和稀泥,“茹儿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随意给人扣罪名吗?”徐盈轻嗤,“那我还说她诋毁栽赃我,是做贼心虚,二哥实际上是她害死的!” “你别无理取闹!”贺云澈厌恶的瞪着她,“茹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房里养伤,怎么可能害死云盛呢?” “那大哥的意思是我害的了?”徐盈冷声反问。 第113章 守寡 “徐姐姐不必为难大哥,今天确实是我不对,还请徐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吧。”贺茹笑着道歉,语气轻松。 她越不在意,越显得徐盈斤斤计较。 岳依瑶心中暗叹,难怪贺云盛这些年被贺茹拿的死死的,太会装了! “既然道歉,还请贺茹妹妹拿出道歉的态度。”徐盈冷声道:“你要是对二哥的死有怀疑,那就报官验尸别总给我安罪名。” “行了,吵什么吵!”贺承宣黑着脸瞪了眼贺茹,“禁足这段时间,我看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刚出来就闹事!” 最近本就被贺云盛的死闹的心力俱疲,全京城都等着看御史府的笑话呢,现在又不安分。 贺茹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今天这事还不就因她而起。 他已经对贺茹够仁厚的了,真想不懂她为什么偏偏要和徐盈过不去! “回去后抄十遍《女戒》!” 贺茹耷拉下头,“是,茹儿知错。” 还真是出师不利,她和岳依瑶说话,谁让她偷听了,跟个鬼一样走路没声音。 爹已经渐渐偏向徐盈了,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该如何将贺云盛的死,发挥到最大程度呢? 唢呐声响起,贺茹回神后退,敛起眼底的复杂。 徐盈跟着送葬队伍,亲眼看着贺云盛的棺材下葬,紧绷的神情才松下来,腿发软差点摔倒,好在被岳依瑶扶住了。 “阿盈,你还好吗?”岳依瑶早就注意到徐盈发白的脸色,关心道。 徐盈也没在意,“应该是昨晚没休息,有些累了。” “二嫂,把这些事情全部忘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徐盈又低声叮嘱道。 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对岳依瑶是好事,否则她会永远困在里面。 为了贺云盛那样的人渣,搭上岳依瑶的一辈子,实话说她都替岳依瑶不值得。 贺云盛他凭什么?! 岳依瑶轻点头,“谢谢。” 回到青梧院,甜杏早就准备好热水,伺候徐盈洗过睡下。 睡了好久,一如既往的不踏实,她又做噩梦了。 徐盈调整着呼吸,擦去脸上的汗水,心绪渐渐平稳。 这样的噩梦,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夫人,奴婢煮了点安神的五福粥,你尝尝。”芍药将粥碗端过来,吹了吹热气喂她吃下。 徐盈一直睡的不踏实,也就晚上和主子同睡的时候还好些,原本她是为徐盈开过安神的药,但徐盈喝了几天不见起色,就不再喝了。 所以她就改成了药膳,这种病就要慢慢补。 “老夫人那边怎么样了?”徐盈接过碗自己吃。 “就那样呗,气的下不了床。”芍药耸耸肩,“她听到夫人不给她侍病,气的更厉害了,她要是以现在的气性,最多三个月就气死了。” 甜杏好奇:“人真能被气死吗?” “当然会啊。”芍药向她解释,“像老夫人这种年纪大的人,身体素质本就不好,还多病,被气狠了直接过去都有可能。” “哦,对了!”甜杏突然道:“提到老夫人我才想起来,刚才二夫人向老爷说要离开改嫁的事情,被老夫人给骂了,死活要二夫人给二公子守寡呢。” “二夫人嫁给二公子才三个月,实际算下来才十九吧,年纪轻轻就守寡,这相当于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啊”芍药摇头惋惜,“而且为二公子那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 “重点是二夫人没个孩子,就这样留在御史府给二公子守寡,怎么可能嘛!”甜杏也觉得惋惜。 老夫人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 “夫人还要帮她一把吗?”芍药看向徐盈。 其实贺云盛已经死了,岳依瑶就是把没用的刀,徐盈没有帮她的义务。 这种时候,徐盈还是越少插手越好,贺云盛的死本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岳依瑶身上,徐盈再过多干预,就算拿不出证据指证徐盈,但徐盈多少也会受牵连。 徐盈轻嗯一声穿衣服,“岳依瑶留在御史府对我们更不利。她是知晓我们在里面的动作的,留在御史府对我们来说是废刀,而对贺茹他们来说,却是一把刺向我们极其锋利的刀。” 既然利用了,那就要安置好她的结局,不要平添麻烦。 她答应过岳依瑶助她离开御史府的,就一定会做的。 还未到正院,就听到贺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因为过分气恼,声音都有些哑了,但依旧很刺耳。 “你个不要脸的,当初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云盛的,现在云盛被你克死了,你倒要拍拍屁股走人?!”贺老夫人气呼呼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岳依瑶,“不可能,你既嫁云盛,生是云盛的人,死是云盛的鬼,好好给他守寡,我们御史府还是能养得下你一个闲人的。” 说话很是难听,岳依瑶垂着脑袋低泣,想说话但却说不出。 她说一句,贺老夫人就有一百句更难听的话等着,所以她只能哭博取贺承宣的同情。 要是贺云盛真就喝花酒死在花楼,她也就咬咬牙为他守了这个寡。 但是她实在清楚里面的事情,留在御史府为他守寡,对她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徐盈说的对,现在她最好的路是尽快逃离御史府,逃的远远的,把这些事情全部忘了,开启新的生活。 “我才十九岁,不能守寡啊!” “十九岁咋了?!”贺老夫人怒声反驳道:“你就是九岁,成了婚男人死了,你也要给他守寡!” “成亲三个月了,肚子连点动静都没有,还把云盛给克死了,还不是你不争气造成的!真当我们这御史府是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岳依瑶,我老婆子就把话放这儿了,这寡你守得住也得守,守不住也得守,你就是觉得委屈一头撞死了,到地下你还是云盛的妻子!” “娘,同瑶瑶好好说话,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商量。”贺承宣让人扶岳依瑶起来坐在椅子上。 “有什么好商量的,她既嫁入我贺家,就是我贺家人,必须守寡没得商量。”贺老夫人冷声表明态度。 “老夫人还真是霸道,自己受了一辈子寡,也要让孙媳受一辈子寡!”徐盈的声音传来,走进门就表明态度,明显是要和老夫人刚,“二嫂,她是嫁入贺家,不卖给贺家,她有不守寡的权利。” 第114章 守寡(2) 贺老夫人见是徐盈,又想起那日的情形,脸色更加难看了,阴阳怪气道:“你不躺床上养病,跑这里来做什么?” 需要她的时候找各种借口不见人影,不需要的时候倒喜欢在人眼前晃的惹人心烦。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徐盈像是换了个样子,说话没大没小没半点分寸,连以前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了。 上次骂她溺爱云盛导致云盛英年早逝,现在又跑回来不让岳依瑶给云盛守寡,分明是没安好心。 果然不是身边养大的,没有感情,一点都不为云盛这个亲哥哥考虑。 “谢老夫人的关心,比起我的身体,现在最重要的是二哥的后事。”徐盈递给岳依瑶一个安抚的眼神,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二嫂不需要为二哥守寡。” “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啊,徐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夫人吗?”贺老夫人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权利!”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就敢对长辈吆五喝六的,这个御史府还没到她徐盈手里。 “娘,阿盈这么说应该是有她的道理,你就让她把话说完,我们慢慢商量也行。”林如意出声为徐盈帮腔。 虽然她怨恨贺云盛多年,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突然去世心里也还是难过的。 但她也觉得让十九岁的岳依瑶守寡,确实太残忍了。 “我还是那句话,守寡,没什么好商量的!”贺老夫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埋怨道:“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们非要娶,娶进门才三个月就克死我孙儿,让她守个寡怎么了?” 岳依瑶低着头,肩膀因为哭泣耸动,听老夫人的意思,她更不可能待在御史府了。 老夫人哪是让她守寡,而是让她背着贺云盛的死待在御史府受折磨,本就因为贺云盛的死心虚,现在又听这话,现在说什么她都要离开。 “祖母这话好不讲道理。”岳依瑶也忍不住反抗,“云盛是因为受重伤被赶出贺家,这段时间心情郁结,身上的伤刚好一些就跑到花楼喝酒,一时失足摔下去死的,和我什么关系,怎么就变成是我克死的他了?” “是我让他勾结杨家人最后被父亲打到下不了床的?是我让她给徐盈妹妹下毒逼的贺家与他断绝关系的?是我让他心情不好去喝花酒摔倒摔死的?” “嫁给他我就一直被冷落,我知他对我有怨恨,依旧掏心掏肺伺候他,他被赶出贺家我也不离不弃,如今他突然走了,我也尽力为他处理好丧事,我这个做妻子的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他死了我也有点我自己的生活,凭什么他死了我就要给他守一辈子寡?!” 贺云盛又不是为她我而死的,凭什么他死了她就要用自己的余生陪葬。 而且对于贺云盛的感情,她已经付出够多的了,是贺云盛对不起她! 哪怕是和御史府撕破脸,她也绝对不会为贺云盛守寡。 “凭他是你夫君,你就该为他守寡!”贺老夫人蛮不讲理。 她怎么就该了?! 岳依瑶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直勾勾迎上老夫人凶狠的眼神,“如果今天死的人是我,老夫人会让云盛为我终身不娶吗?” “我们是夫妻,既然他在我死后做不到终身不娶,我凭什么要为他守寡?” “别胡搅蛮缠!”贺老夫人吵的头疼,“这件事你没还嘴的余地!” 真是荒唐,哪有男人为女人守寡的。 今天要是死的岳依瑶就好了,云盛再娶生子,幸福美满,她也不需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岳依瑶还想反抗,突然被徐盈一声轻咳声打断,擦干眼泪没再说话。 坐在老夫人旁边捏腿的贺茹注意到她们俩细微的互动,抿紧唇,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事,大概率和二哥的死有关。 她知道府上岳依瑶和徐盈走的近,而且当初岳依瑶就是徐盈塞给二哥的。 她眯眼仔细扫了眼哭的不能自已的岳依瑶,手上的劲道不觉加大。 岳依瑶绝对不能离开御史府,二哥的死和她俩绝对脱不了干系。 “轻点,做事专心些!”老夫人被捏疼啧怪一声,“连你也来气我!” “是孙女不小心,祖母别生气。”贺茹收回心思,看向岳依瑶劝道:“二嫂,你和二哥情比金坚,要是二哥知道你为他守寡,在九泉之下也会被二嫂感动的,况且守寡不仅对你名声好,而且我们御史府也会好好待你的。” “改嫁的名声终究比不上守寡的名声好,而且你改嫁的日子一定比在御史府上的日子好过吗?” 岳依瑶瞪着她,“贺茹妹妹说的轻巧,以后你成婚三月,夫君暴毙,我看你能不能为他守一辈子寡!” 一辈子啊,她凭什么搭在一个死人身上。 就算贺茹做的到,与她何干,贺茹凭什么拿自己的想法来要求她啊! “这是能乱说的话吗?!”老夫人突然怒声呵斥。 徐盈注意到不仅是贺老夫人,贺承宣的脸色也冷下几分,她眸光停留在贺茹身上。 贺茹未来的夫君,天生凤命…… 或许贺老夫人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老夫人,二嫂守不守寡不是贺茹妹妹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徐盈出声打断贺老夫人难听的羞辱声,“守不守寡,只能由二嫂自己说了算。” “二嫂若是想守,不需要老夫人逼迫,她自己也会请愿为二哥守;二嫂要是她不想守,就算贺家用强权逼她,二嫂守得住一时也不可能守一世,到时候难堪是我们御史府。” “这几个月,我们御史府已经让外面看了多少笑话,尤其围绕二哥的,如果我们此时再强逼二嫂守寡,我们御史府不仅得罪了安远伯府,而且名声彻底毁了,甚至还会影响到父亲及大哥等人的官名。” “徐姐姐还真会夸大其词,世上守寡的女子千千万,只听过守寡得贞节牌坊造福夫家的,从来没听过守寡还能毁名声的。”贺茹无情拆穿徐盈的话,“正所谓出嫁从夫,二嫂守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贺茹妹妹病还未好吗?怎么伤到脑子了。”徐盈说:“外人不是傻子,二哥是什么名声众所周知,就算粉饰得再好,御史府强迫二嫂守寡也是事实,到时候御史府的名声必然受损。” 第115章 守寡(3) “安远伯府虽说这几年没落了,但依旧是有些势力的,御史府这般委屈她的女儿,二嫂要是在御史府再出现个三长两短,这不是明摆着要与安远伯府结仇吗?” “父亲和大哥本就身居高位,京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皇上本就疑心重,要是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岂不是无妄之灾。” 徐盈的声音很稳,众人的脸色都沉重起来,尤其是贺承宣,他清楚,徐盈并未夸大。 一件小事,很有可能是导致灾难的导火索。 这段时间御史府在京城“出尽风头”,皇上已经对他有了意见了,这种时候要是岳依瑶配合安远伯府闹事,他们贺家在京城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不是守寡的问题,是让岳依瑶守寡这件事,他们贺家本就不占理。 “徐盈,别危言耸听!”贺老夫人瞪着她,语气不善,“你自来与云盛不和,如今他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连他的枕边人也给送走吗?徐盈,他可是和你流着一样血的亲哥啊!” 贺老夫人虽然有些认同徐盈的话,但是依旧不会接受她的说法。 原因很多:她不喜欢徐盈;她心底还是希望岳依瑶能为云盛守寡;她觉得徐盈耍小聪明故意夸大其词。 茹儿说的对,出嫁从夫,岳依瑶守寡合情合理,他们又不是逼着岳依瑶做伤天害理的事。 “徐盈,继续说。”贺承宣咳嗽几声打断贺老夫人气哼哼的话,面色沉重。 他突然意识到,徐盈从来不像是他看到的这么简单,她有心计有考虑。 这份心计要是愿意用到御史府上,为御史府好,他也挺乐意的。 想到这儿,贺承宣心里微微叹息,可惜不在身边养大,徐盈这份灵气要是好好培养,不见得比谁差,只是现在晚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徐盈微微勾唇,“二嫂不愿意守寡,我们御史府就算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反倒积累怨气,对所有人都不好。” 她知道,贺承宣松动表示这件事已经成功了。 谈判,不能只表达自己的诉求,而是将自己的诉求与对方的利益搅和在一起,才能让对方不得不答应自己的诉求。 要让对方必须满足你的诉求,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事情就好办了。 事情的主动权,要抓到自己手里,被动总能被利用,被榨干,最后费力不讨好,折磨的是自己。 “倒不如听从二嫂的意愿,借着这事让御史府的名声好转一点,也好过御史府在恶名中发酵。” 贺承宣轻轻点头,看向当事人岳依瑶,“你是怎么想的?” 岳依瑶急忙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爹,嫁给云盛我并不后悔,成婚三月我也是尽力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只是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自成婚后他就一直虐待我。” 说着还撩起袖子,胳膊上的淤青清晰可见,她哭的更加伤心了。 贺承宣知道贺云盛的性子,也清楚他们两人成婚时贺云盛的不满,被打成这样,难怪岳依瑶死活不愿意给贺云盛守寡。 心中也冷哼了句,自作自受! “他从未将我当做妻子,又死在花楼那种地方,我实在……实在没办法放下心中的偏见为他守寡,还请爹成全。” 贺承宣让丫鬟扶着岳依瑶坐下,想了想,“既然你想好了,我们贺家也不是强盗窝,自然尊重你的意见。” “承宣!”贺老夫人还想阻止,却被贺承宣一记眼神生生止住。 贺承宣没好气的说:“娘,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云盛还不是你平日里惯的,不干正事专门惹是生非,他死了你也有责任,瑶瑶没确实没必要为他守寡。” “瑶瑶年纪还小,又没孩子傍身,非要她留着御史府守寡也不像话,她既然不愿意,我们贺家绝不会勉强她。” 真搞不懂娘为什么非要岳依瑶守寡呢,岳依瑶不愿意守,硬逼着人留下,以后发生什么事,御史府更难看。 徐盈虎牙轻咬下唇,眼中闪过几分鄙夷,不得不说,这位御史大人的面子功夫做的挺不错的。 想要岳依瑶守寡时,有贺老夫人冲锋陷阵,还有贺茹煽风点火,不想岳依瑶守寡时,又能冠冕堂皇的说出为岳依瑶考虑的话。 贺云盛那样一个烂人,哪值得别人为他守寡了?! 他们难道对贺云盛没点认知吗?怎么有脸让岳依瑶守寡的。 徐盈轻叹摇摇头,她的目的达到了,任务结束了,就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着这场戏的收尾。 贺承宣看向岳依瑶,长叹一口气,“瑶瑶,让你嫁给我那败家子,实在是委屈你了,也是我教子无方。” “既然你想离开,我也没什么好帮你的,干脆你认我做义父,我为你备份嫁妆,为你重新寻一门亲事如何?” 既然要借这件事挽回名声,那就把戏做全,将所有错都推到那孽子身上。 事情本就因他而起,他这个做老子的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 “谢谢爹!”岳依瑶感激的跪在地上磕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另寻一门亲事还是算了吧,云盛下葬不久,我还没有心思再嫁人,只求爹能放我自由,让我重回伯府。” 她确实要急着改嫁,离御史府远远的,所以还是别让贺家人出手了,她希望这次之后,她从此不再和贺家人再有纠葛了。 贺承宣倒也没再勉强,“行,那就以你的意愿为准!” 这件事终于定音,贺老夫人知道没办法改变,但还是恶狠狠瞪了眼徐盈,她就说这灾星回来没好事。 说不定云盛不是被岳依瑶给克死的,而是被她给克死的。 越想越气,忽记起…… “忙活了这些天,都回去吧。”贺承宣起身离开,众人也渐渐散去。 贺茹陪着丫鬟伺候着贺老夫人睡下,眸光黑沉。 她越想越不对,岳依瑶不愿意守寡可以理解,但她知道徐盈的性子,她不是随意插手别人事情的人。 除非这件事与她有关! “派几个人暗地里跟着岳依瑶,别打草惊蛇,顺便查清楚二哥被赶出贺家这段时间里,岳依瑶和徐盈两个人都做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贺茹拉过丫鬟小雯低声吩咐道。 第116章 钱货两讫 青梧院,徐盈屏退房内的下人,只剩下她和岳依瑶两人。 “阿盈,今天真的谢谢你。”岳依瑶打心底的感激,今天这事多亏了徐盈帮忙。 应该说从认识徐盈开始,徐盈就一直为她出谋划策,让被逼到绝路的她重见天光。 而她除了句感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最后只能空口保证道:“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徐盈忍俊不禁,“二嫂说笑了,当初是我好心办坏事,害你嫁给二哥生活痛苦,既然答应会让你平安离开御史府,就一定会做到,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二嫂报答。” 声音亲和,笑却不达眼底。 岳依瑶从一开始就是她选中对付贺云盛的一颗棋子,她的每一次“好心相助”,其实都是让她刺向贺云盛。 若是岳依瑶知道她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的每一次痛苦,都是她亲手造成的,打心底感激的恩人其实是造成她悲剧的罪魁祸首,岳依瑶还能对她露出这幅感激涕零的样子吗? 徐盈觉得此刻的自己虚伪至极,冰冷的心跳动着兴奋的喜悦。 她早已习惯自己这幅人见人嫌的恶贯满盈模样。 “二嫂应该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徐盈声音放缓,语气郑重的叮嘱,“所以二嫂最好把御史府内发生的一切全忘了,咬死二哥就是喝酒摔死的,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这件事要是出现任何一点变动,你就是最大的嫌疑者,到时候我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她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再次重复,岳依瑶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现在她们是绑在一起的,一旦出事,她是可以轻松脱身的,而最大的受害者只能是岳依瑶,所以她必须守口如瓶,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岳依瑶一脸严肃的点头,“我知道。” 不用徐盈提醒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她必死无疑。 徐盈起身拉开梳妆镜下最底层的小抽屉,将仅剩的几张银票拿给岳依瑶,说:“二嫂离开贺家后,就别和贺家的任何人再有接触,包括我,现在好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呢,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我们最好的反抗就是什么都不做。” 越心慌越露出马脚,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别人正盯着她们出错拿证据呢,所以她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好了,该着急的应该是他们。 岳依瑶不接那几张银票,却被徐盈硬塞进怀里,徐盈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看着她。 她知道,这几张银票是徐盈来和她断绝往来的,她觉得惭愧,是她把徐盈拉进她和贺云盛这段烂掉的感情里,是她让徐盈出谋划策的,应该是她给徐盈钱。 徐盈看出她的意思,轻声道:“我知道二嫂想说什么,我在御史府吃穿不愁没有花银子的地方,你离开御史府后的日子虽未确定,但应该比不上御史府富贵,所以这些钱还是你拿着。” 钱货两讫,从此互不亏欠。 岳依瑶含泪抱住徐盈,“阿盈,谢谢你,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徐盈并未推开她,只是眼神疏离,“我只是提了点建议,真正救你的是二嫂自己。” 她只在后面推波助澜,剩下的事情全是岳依瑶亲自做的。 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岳依瑶的恩人,她是罪魁祸首,是虚伪至极的罪魁祸首! 徐盈又叮嘱岳依瑶几句,让她不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送走岳依瑶,徐盈看着空荡荡的抽屉,脸恨不得皱起来,果然干啥都要花钱,她身上的全部钱都花光了。 但有些钱又是必须要花的。 虽说林如意当家后她手头宽裕了不少,还有从徐家那里榨过来的钱,而且这入账完全不稳定,完全不够她开销。 “心不在焉在这坐半天了,想什么呢?”贺云川在她面前弹了个响指,眼睛也注意到空抽屉。 “没什么。”徐盈回神,顺手关上抽屉,“我叫她们开饭。” 累了一天,也可能是除掉贺云盛后心情好,今晚的徐盈吃的格外多。 贺云川等她吃完,才说:“贺云盛的死可能没这么简单结束,两个坏消息。” “什么?”徐盈追问。 “第一个坏消息,贺茹已经派人调查你和岳依瑶了,你和她走的太近且目的太过明确了,贺茹不是傻子,必定会利用贺云盛的死大做文章。”贺云川说,“你太心急了。” 本来都已经收尾了,徐盈不应该出面的。 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好做幕后黑手,就绝对不能进局,而且今天的事,完全可以迂回一下,借把刀也能帮岳依瑶脱险。 “我知道。”徐盈沉了沉眸子,“我就是要引起贺茹的怀疑。” “为什么?”贺云川没明白。 “要是贺云盛是被贺茹害死的,贺家还会保她吗?”徐盈若有所思。 “你想把贺云盛的死嫁祸到贺茹身上?”贺云川摇摇头,“徐盈,你现在做的应该是给这件事收尾,让这件事退出大家的视野,而不是再掀起来。” “比起嫁祸贺茹,你更危险。” 这件事掀起来对徐盈更不利,因为贺云盛死后徐盈的表现,府上所有人都盯着她呢,这种时候她更不能有动作了。 而且对付贺茹的方式和机会有很多,实在没必要耗在这件事上。 “我想让贺茹失去贺家这座靠山。”徐盈垂眸,“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贺茹依旧会怀疑到我头上,利用贺云盛的死大做文章置我于死地,与其被动反抗,不如提前挖坑让她掉落。” “贺茹在贺家的支撑不是贺家女的身份,是皇后,是太子。”贺云川分析道:“贺茹不足为惧,但她背后有皇后的势力撑着。” “这招与你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并不建议你走这条路。” “我背后有你啊。”徐盈勾唇直勾勾盯着他,不以为意的轻挑眉头,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117章 怀疑我 她只是想看看贺家人对贺茹究竟能包容到什么程度。 也算不上嫁祸,只是单纯想让想要掺和进这件事的贺茹沾一身腥,让她与贺家人产生嫌隙。 一旦产生嫌隙,裂口便会越来撕越大,到时候贺茹对贺家失去利用价值,贺家便能狠下心来除掉贺茹。 “看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贺云川见她主意已定,便没有再阻拦,“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清楚徐盈的性子,现在说出来表示已经行动了,旁人无法阻拦。 徐盈浅笑勾唇,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有点干的喉咙,语气轻松,“别说的那么郑重,贺云盛的事情已经落下帷幕了,就算再掀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我只是给这出戏放个彩蛋。” 贺茹当然不会因为几盆脏水就给贺云盛偿命,她只是觉得贺云盛死了有点无聊,想给贺茹和贺家人找点不痛快。 “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徐盈问,内心并无波澜。 “另一个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全看你是怎么想的。”贺云川也为自己倒了杯茶,“李清欢找到孟明瑞了,为他找大夫医治,恐怕她会为了孟明瑞与你决裂。”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徐盈捏着茶杯的手指微顿,眉头紧皱在一起,杏眸直勾勾盯着贺云川。 她不知道此刻心中的不悦,是因为即将失去李清欢这个也能称得上朋友的人,还是贺云川那句明显带有偏见的话,亦或是两个都有。 “你不想让我和李清欢深交?” 她不相信孟明瑞能活着从贺云川手里逃出去,除非是贺云川故意放走的。 放走的目的是什么? 他希望她与李清欢决裂,因为她和李清欢不是一路人。 “不是!”贺云川给出答案,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和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要是想干涉,早就在你们认识初干涉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与李清欢决裂,其实他并不认为是个坏消息,李清欢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与其缠到最后两败俱伤,趁着这个机会分开也是减少以后的痛苦。 只是因孟明瑞的事情决裂,徐盈倒是平添一个敌人,而且还有有点难缠的敌人。 所以这件事对徐盈来说,是个坏消息。 徐盈盯着他,问出自己的疑惑,“孟明瑞为什么没死?一个不能说话手脚皆断的废人,如何告诉李清欢这些?” “徐盈,你怀疑我?!”贺云川问。 徐盈只是盯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因为孟明瑞不能死,因为他一旦死了,就会成为一条重要的线索直接破坏你和岳依瑶的计划;现在孟明瑞还昏迷不醒,不过不代表李清欢不知道这件事。”贺云川被她气的发笑,“徐盈别忘了,从一开始孟明瑞背后就有个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他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你现在要是想杀孟明瑞,就是给那人手里递把柄。” “抱歉,我只是疑心比较重。”徐盈冷峻的眼神软了下来,揉揉发酸的眼眶,现在孟明瑞该怎么处理,还真是有些头疼。 “徐盈,我们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可以永远相信我。”贺云川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郑重,“没必要为不相关的人浪费感情。” 李清欢就是那个不相关的人。 “想想我们留在贺家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和她李清欢交朋友的。” 一段无关紧要的感情,实在没必要花费多余的心思,否则反受其扰。 徐盈抿紧唇点头,眼中的犹豫也没了,李清欢是个意外,她没必要在意外上扰乱心思。 只是…… 她对孟明瑞下手,一定程度上也是帮李清欢规避掉前世的灾难,没想到反倒让她与李清欢决裂了。 因为李清欢没有经历过前世的事,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帮助成为了不怀好意的破坏。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永远不会有亲近的朋友吧,今生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贪心呢。 反正对与李清欢这段友情,她做到这个朋友应该做的了,她不理解她也没办法,只能说明她们没这缘分。 只是她有些不甘心,她难得做回善事,最后落不到好就算了,还适得其反。 “孟明瑞本就不值得,我会与她说清楚,她最后是选择爱情还是友情,我都接受。”徐盈想了想,也就只能这么做了,“如果她油盐不进,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我的手也不会软。” 不管是谁,只要站在她的对立面,阻碍她的计划,她都会毫不心软的动手。 说清楚只是希望李清欢能有点理智,不被人稀里糊涂的当枪使。 “她现在应该没时间见你,宫宴是个机会。”贺云川见她想开,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到时候把敏儿和芍药带在身边,注意保护好自己。” 徐盈突然抱住他,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嗯一声,眼神却格外冷。 友情,爱情她都不在乎,她今生只为复仇而来,任何感情阻碍她复仇的道路,她都会毫不留情的解决掉。 李清欢是这样,贺云川也会是这样。 至少现在他们对付贺家的心是一致的,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未来的路是可以一起走的。 徐盈喜欢抱他,贺云川习惯性的搂紧她的腰,加深这个拥抱,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他喜欢徐盈抱他。 “动作不宜太频,缓口气等宫宴结束后再动手。”贺云川建议道。 先让他们忙活露出马脚,宫宴结束后再清账收网,现在动作太频不仅对他们的伤害低,而且自己也会缠上麻烦。 徐盈点头,“我知道。” 宫宴还有几天就到了,她要动作也要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 贺云盛死了,下一个对付谁呢? 徐盈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顺手处理掉吧。 “徐盈,睡个好觉!”睡前贺云川轻吻下她的额头,转头要给自己铺床时,却被徐盈拉住手。 “贺云川,地上怪冷的,床上睡吧。” 贺云川手明显一顿,眼神在徐盈身上停留又迅速移开,“算了,现在不合适,我怕……” 徐盈才刚及笄就嫁给他,成婚半年多也才十五岁,年纪太小了。 听说这种事过早对女子的身体不好,睡地上挺好的,躺一张床上他怕胡思乱想。 徐盈不解的看着他:“我们是夫妻,睡一张床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在怕什么呢?” 第118章 玉佩 徐盈还是没拗过贺云川,她感觉再逼贺云川都要跑到书房睡了。 他们恐怕是世上唯一一对成婚快一年都没在一张床上躺的夫妻了吧。 虽然她和贺云川的关系已经近了一大步,但是她始终觉得有些事情不做,这夫妻关系不牢固。 总感觉贺云川随时都能抛下她离开,所以他们必须有夫妻间的牵连,最好是怀了他的孩子,贺云川就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徐盈神色恹恹的伸了个懒腰,毫不意外的见贺云川又离开了,洗过脸后甜杏为她梳头,忍不住抱怨道:“夫人怎么说也是贺家的三少夫人,结果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每次都是这根簪子撑着,过几日的宫宴难道也打扮的这样素净吗?” 徐盈不习惯戴繁重的首饰,尤其是老夫人送来晃眼的重家伙,平日里基本都是用根簪子简单的将头盘起来,肃静干练。 其实就是寒酸。 现在连老夫人送的晃眼的重家伙也没了。 徐盈笑笑,“不用担心,我从母亲那儿拿一些就行。” 想起宫宴,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甜杏撇撇嘴,边为她梳头边说,“夫人干脆让林夫人为府上的姑娘都打几套首饰参加宫宴呗。” 别人的总归没有自己的好,而且这样夫人还能打自己喜欢的款式,不用别人不要的笨家伙。 徐盈捏捏她的脸,“还是我们甜杏聪明,等会儿我就去素芳院找母亲。” 甜杏见徐盈采纳她的建议,脸上也不觉扬起笑容,注意到最底层的小抽屉并未关严,随手拉开准备调整好角度关上,却见里面放着块玉佩。 “这块玉佩怎么没见夫人戴过?”甜杏拿了出来,徐盈也好奇的接了过来,黛眉紧蹙,这块玉佩看着有点熟悉。 指尖在平滑的玉佩上轻摩,摸到一块起伏,好像是个字。 这是薛家的玉佩。 “去把芍药和敏儿叫来。”徐盈面色沉重。 贺云川把这块玉佩放她这里做什么? 发型也已经梳好了,甜杏点头去叫她俩。 等了快一刻钟,两人才姗姗来迟,两人每人拿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放在徐盈面前。 “这是什么?”徐盈面带疑惑的打开盒子,只见两盒满满当当的首饰钗器,也是一愣,“哪来的?” “主子今早吩咐我们给夫人买首饰,一大早我们就把京城最时兴的全买来了,夫人快看看,喜不喜欢。”芍药的高兴的往徐盈面前推了推盒子。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该是昨晚他看到她空了的首饰抽屉,今早才吩咐芍药和敏儿去采买的。 徐盈对首饰并没多大兴趣,不过这些首饰又能让她挥霍一段时间,贺云川送的还真是及时呐。 “等会儿你们让院里的丫鬟婆子每人挑一挑。”徐盈关上盒子,递了个眼色,让她俩把门关上。 “你们可认识这块玉佩?”她问。 敏儿和芍药仔细端详,点头道:“夫人拿着这块玉佩可以到薛家的每处产业拿钱。” 想不到主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玉佩给夫人了。 “薛家的产业有多少?”徐盈眯了眯眼,不觉好奇。 芍药想了想,说:“就京城而言,基本三分之二都是薛家的产业,京城之外只会更多。” 徐盈也有些惊讶,“他还有这闲工夫搞钱?” 贺云川搞钱并不稀奇,只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夫人说笑了,主子在京城走走步步都需要花钱,御史府的银子不会花在他身上,所以肯定要有稳定的入账。”敏儿解释道:“这些当然不是主子亲自拿下的产业,他可没这些闲工夫,经商这方面全是秦公子在忙。” “秦公子可是经商的行家,也不知道主子使了什么法子,让他心甘情愿为主子卖力。”芍药补充道,“主子既然把这块玉佩给了夫人,夫人就拿着呗。” 徐盈点点头,她就说贺云川又不是神仙,既要在贺家周旋,又要处理官场上的事情,还要重整薛家军准备谋反,哪还来的精力搞商,而且还规模这么大。 复仇路上,钱是少不了的,徐盈深有体会,贺云川亦是。 只是贺云川昨晚为什么不直接给她,而是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有点像戏本子上的那位“田螺姑娘”了。 徐盈将玉佩收好,看向她们,“岳依瑶什么时候离开御史府?” 敏儿回答:“原本按府上的意思,她至少要等到贺云盛百日后再离开改嫁,不过岳依瑶等不及了,昨晚连夜给安远伯写信,找了个借口大概就这几天离开。” 徐盈点头,吩咐道:“你这段时间盯着岳依瑶,别让贺茹的人靠近,同样也别打草惊蛇。” 岳依瑶这边依旧很危险,尤其做了坏事后,岳依瑶疯狂想逃的心,旁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要是岳依瑶心思素质强一些,贺云盛死了就死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心帮他操办完丧事,再规规矩矩的等过百日后,再提出离开改嫁的事,贺家绝不会像昨天那般为难她。 也没人怀疑她。 可惜…… 但有些事情发生,就一定要做的,既然已经引起贺茹的注意,不如拿过主动权,给贺茹泼脏水,嫁祸栽赃,让她跌个跟头。 这样麻烦了些,但贺茹吃瘪,让她与贺家产生嫌隙也挺好的。 另一种路有另一种的法子。 只是岳依瑶恐怕不能像她原本安排的那般轻松脱身了,至于能不能洗干净自己的嫌疑,能不能活下来,该做的她都做了,就看她岳依瑶自己的造化了。 敏儿领命点头,“夫人,这次我们依旧是保岳依瑶吗?” 徐盈摇头,眼眸冷冽,缓缓吐出三个字,“保自己。” 意思是见机行事,她们不能掺和进这趟浑水中。 敏儿点点头,“奴婢明白。” 徐盈:“清玲服侍过岳依瑶,对她比较熟悉,这次你和她一起去做。” 敏儿领命离开,房间门关上,将芍药单独留下:“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徐盈抿紧唇,犹豫片刻开口,“你能不能再帮我配置点药,这次的药绝对要比以往药量大,药效强。” 第119章 转折 “夫人什么时候要?”芍药已经习以为常了,每次徐盈找她配药,就表示她有大动作了,只是不知道这药是用在谁身上的。 徐盈说:“最好在宫宴前。” “时间恐怕来不及。”芍药提醒道:“宫里复杂,夫人还是别贸然行动。” 她记得,这次宫宴应该是徐盈第一次入宫吧。 宫里复杂是一方面,徐盈对宫里不熟悉才是最重要的,在不熟悉的地方行动,风险是远高于回报的。 而且以徐盈的性子,每次行动都要搞出大阵仗,宫里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我没想在宫宴上动手,只是想手里多个防身的武器。”徐盈轻声说明自己的想法,舌尖若有若无的舔舐着下唇。 宫里复杂,却也是陷害杀人的绝好机会。 以贺茹的性子,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时刻准备着反扑。 这场宫宴注定是不太平的。 她对这场宫宴有印象,前世正是这场宫宴,导致皇上最宠爱的昭华公主死了。 因为贺云川。 听闻西北军大捷,匈奴派使者前来,提出和亲,愿修两国之好,而放眼望去,符合年纪的公主也就昭华公主了。 昭华公主不愿意和亲,在宫宴上当着匈奴使者的面,主动求皇上为她和贺云川赐婚,被贺云川当场拒绝了。 昭华公主也是个烈性子,不知是誓死不想匈奴和亲,还是因为当众被贺云川拒婚羞愤,竟当场撞柱而亡。 最后皇上另选了皇室宗亲合适的贵女去匈奴和亲,而昭华公主之死的锅,自然就落在贺云川身上,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官被贬了,手里的权也基本被拿走了。 仿佛他在贺家隐忍蛰伏这么多年,在官场努力那么久,最后因为一场荒唐的拒婚,全没了。 而也是这场拒婚,加速了贺云川谋反的进程。 贺云川被贬后,御史府害怕受牵连,便让他另开府邸了,也算是撇清关系向皇上表明态度。 而不知怎么回事,那段时间薛家的事又被翻了出来,皇上下令严查薛家余孽,贺云川的真实身份也被查了出来,听说被五马分尸,死无全尸,临死前都在为薛家鸣冤。 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原本被处死的薛家最后的血脉,竟然出现在青州,带着这些年壮大的薛家军旧部造反了。 当时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次宫宴是造成贺云川起兵谋反的重要转折点。 她知道贺云川注定是要走上起兵谋反这条路的,而或许从拒婚开始,贺云川就已经谋划着回归薛家身份,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借口起兵。 但她不想看贺云川出事。 不过今生和前世有所不同,她与贺云川依旧是夫妻关系,昭华公主不至于对一个有夫之妇逼婚,大概率会重新选择赐婚对象。 她隐隐觉得,这位昭华公主不是个善茬,尤其这次宫宴又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还是小心为妙,若有意外,她也必须有能力脱身。 “药效强的迷药呢?”徐盈问,她知道配置毒药要花费时间,迷药应该可以在宫宴前搞到。 “可以。”芍药抿唇粗略的算了算,突然想起,“夫人,我那还有一点之前剩下的药,你也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徐盈随手从盒子里抓了把首饰放在她手里,笑道:“麻烦了。” 果然有钱了,出手再大方都不心疼了。 芍药笑笑:“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岳依瑶离开的速度很快,像是半点都不想和贺家有所牵扯。 贺老夫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倒也没再闹事,贺家其他人倒也没多想,贺云盛是个什么习性他们也知道,岳依瑶嫁给他三个月没过一天安生日子,最后又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岳依瑶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贺家其他人,当然不包括徐盈和贺茹。 岳依瑶离开那日,徐盈并未出面相送。 转眼到了宫宴那日。 贺茹看着徐盈上了林如意的马车,扶着老夫人的手不自觉加大劲。 明明她才是陪着林如意熬过最难过的日子,明明是她十年如一日到素芳院陪着她,结果最后比不上到贺家来不过一年的徐盈。 因为下毒之事,彻底让林如意厌弃她靠向徐盈,她几次讨好修复,而林如意根本不想见她。 受林如意和徐盈的影响,爹爹也对她有了意见,她在御史府的处境好像愈加困难了。 这一切全都是拜徐盈所赐吧。 当年杨氏怎么不直接把徐盈那祸害给掐死! 贺老夫人被贺茹掐的疼了,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皱的更紧了,轻嗤:“病了还不消停,浑身的小家子气,到了宫里也是丢人现眼。” 握紧贺茹的手,“就她,连我们茹儿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茹儿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哪里是徐盈那个乡野村姑能比的。 “谢谢祖母。”贺茹笑笑,对贺老夫人这种贬低徐盈夸奖自己的话并未有多大感觉,但心里的那股拧巴劲算是舒缓了。 要不是什么调换身份,徐盈根本不配和她比,就算她现在徐盈回到贺家,她依旧不愿意和徐盈比,哪怕明知是羞辱徐盈。 和徐盈比,也是在拉低她,对徐盈,她想要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压制。 不过听到羞辱贬低徐盈的恶语,她心里也隐隐会兴奋,徐盈本就该烂在淤泥里,不该回到贺家的。 现在贺家,也就老夫人坚决的态度,让她觉得可靠。 “阿盈,你体内的毒还没办法吗?”马车内,林如意关心道:“你舅舅说为你寻了神医,有时间要不让他给你瞧瞧。” “谢谢母亲。”徐盈抿唇浅笑,拒绝道:“李太医已经尽力压制我体内的毒了,他没办法其他的大夫也一定没办法,别折腾了。” “母亲这段时间,和父亲相处的怎么样?”她转移话题,不讨论她的事情。 “他对我基本放松了戒备,王姨娘的人也基本被我给清干净了。”提起这些,林如意嘴角都不觉勾起了弧度,这些可都是她这段时间的战绩。 以前把情爱看的重,被王姨娘利用拿捏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争抢起来才发现,情爱哪有看着敌人在自己手底下折磨爽。 徐盈看向她,声音放低:“那母亲打算什么时候和父亲和离?” 第120章 以牙还牙 “和离?”林如意一愣,眼中还有一抹明显的错愕。 她没想过和离,现在这样手握实权压着王姨娘欺负的日子,她觉得挺好的。 当年的事她还没解恨,要是和离了,不就这么轻巧的放过他们了吗? 所以她不想和离,准确来说她不想这么早和离。 “母亲忘了当初决心走出素芳院的目的了?”徐盈笑着反问,那双杏眸直直的盯着她。 徐盈脸上明明带着笑意,声音也很轻,但她还是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当然记得!” 折磨了她十年的痛苦,她怎么会忘,她要将这十年的痛苦全部报复在当年的罪魁祸首身上。 王姨娘是一个,贺承宣也是另一个。 “现在林家已经脱离危险,对贺承宣严加防范,甚至掌握了他一些罪证,一旦贺承宣想要对林家动手,林家可以先一步扳倒他。”林如意说:“我也重新稳坐御史夫人的位置,清除了王姨娘十年来在府中的势力,让她在我手底下备受折磨,我走出素芳院的目的达到了。” “但是徐盈,我不满足!”林如意咬着牙,眼底因为情绪泛起一层水雾,“现在和离放过他们,我不甘心!” 现在和离,才是真正的忘记走出素芳院的目的,有种出来小打小闹发泄一场,再次离开,他们的生活又重新回到她在素芳院闭门的生活。 “我没让母亲现在和离,只是给你提个醒,给自己留好后路,才能不被他们拖下水。”徐盈温热的指尖轻抚林如意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母亲知道为什么你怎么折磨王姨娘,依旧无法消解十年来的痛苦吗?” “为什么?”林如意也想不明白,明明现在王姨娘在她手底下受折磨很爽,但是这种爽根本无法消解她心中的痛。 “因为母亲你太温柔了,王姨娘只是见现在你受父亲宠爱,暂时做小伏低罢了。”徐盈勾唇,指出问题,“但你们两个都知道,等父亲这股新鲜劲过了,她就能重新回来。” 王姨娘在等那一天,林如意在怕那一天。 “那我应该怎么办?”林如意反手抓紧她的手,看徐盈这幅神情,应该是有什么主意。 徐盈却冷冷的抽回手,声音轻嘲,“母亲身为正牌御史夫人,收拾个小妾还需要我教?” 林如意被钓的有些着急,“阿盈,就别和娘兜圈子了,你有什么法子?”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母亲把当年的痛苦重新还给王姨娘不就行了。”徐盈含笑看着她,不以为意的轻挑眉梢,“母亲难不成忘了十年前自己经历了什么吗?” 十年前的那段经历,她不忍回首,太痛了。 连她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在那样的情境下,捡回一条命,更惊讶的是,十年后她会重新打开院门,和他们重新算那笔十年前的旧账。 “母亲背后有林家,即便心灰意冷也能闭门在素芳院待十年,王姨娘可没母亲这样的实力。”徐盈为她分析着情况,“正如王姨娘十年来在府中苦心经营的一切,在母亲出山后短短几个月功亏一篑。” 林如意的心疯狂跳动,只有让他们经历过当年她所经历的,将她们逼入自己曾经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十年来积压的痛苦和恨意才能彻底发泄出去。 “王姨娘怀孕了?”林如意问,徐盈说这话,应该是掌握了什么信息。 “当然没有!”徐盈摇头,“二哥死后,父亲就更加重视四弟的教育,而他也将很快成为王姨娘复宠的跳板,所以母亲下手要快。” “我那胎死腹中的弟弟或是妹妹,要靠王姨娘的骨肉来祭奠才行。”长睫轻闪,徐盈的声音带着钩子,每个字都带着蛊,“正所谓一报还一报,母亲十年前的丧子之痛,必须要靠王姨娘的丧子之痛来治愈。” “至于父亲,母亲有林家压制,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如意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心中那些阴暗的想法被徐盈钩带出来,在脑海盘旋,她也下定了决心。 对啊,一报还一报,这才公平。 敢害死她的孩子,她王姨娘的孩子就必须要陪葬! 失去贺承宣的宠爱,再失去两个孩子,王姨娘在御史府的根基就彻底倒了。 到时候她再用点劲逼一把,她还能活着吗。 “徐盈,这事谁也不能告诉!”林如意不放心的叮嘱。 对于王姨娘,之前的小打小闹结束了,现在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母亲放心!”徐盈轻笑,语气却格外真诚,“我说过的,我会永远站在母亲这边。” “和离时,我会争取将你带出贺家的。”林如意拉过她的手保证道,她清楚,徐盈在贺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要是好过,就不至于被人暗害下毒了。 “不用,看到母亲大仇得报,离开贺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徐盈客套的拒绝,“母亲,我是贺家妇不是贺家女,你与父亲和离是带不走我的。” 她也不想做他们夫妻感情复仇的献祭品,反正她很快就会离开贺家,反正这个贺家很快就会成为一片废墟,那将是她的手笔。 “而且我体内的毒,恐怕不能陪母亲太久,但在临死前我想看到母亲大仇得报,重回自由的幸福样子。”徐盈声音极轻,还忍不住叹口气,“看到母亲幸福,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别说那样的丧气话,你体内的毒一定会有办法的。”林如意感动的安慰的声音都带点哭意,握住徐盈的手更紧了。 嫁给贺承宣的生活是痛苦的,但好在生了徐盈这个女儿,是真心为她出谋划策。 只是可惜,一出生便被调换了身份,好不容易回到贺家,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被下毒没几天能活的了。 她们之间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以后的生活也快没了。 徐盈扯着苦笑安慰林如意,眼底却一片冷意,对于林如意的感动和关心,她已经无动于衷了。 第121章 解释 宫宴还未开始,众官家夫人都带着笑寒暄客套,千金们也与平日里交好的姐妹闲聊,徐盈只是一直跟在林如意身边,有点心不在焉的听着她们无聊的客套。 孟明瑞的事情,她应该找李清欢说清楚,可事到临头她却有点胆怯。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李清欢只是她今生意外的朋友,就算因为孟明瑞的事情失去这个朋友,她也不在乎。 不过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而且对于朋友这件事,她对李清欢问心无愧,可明明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为什么她还会紧张心慌呢? “徐盈,我有话和你说。”原本还在纠结该怎么向李清欢开口,没想到李清欢先来找她了,脸上看不出情绪。 徐盈轻嗯一声,神情更冷了几分,反正她问心无愧,如果李清欢责怪她,她也可以不要这个朋友。 只要不在乎,只要不付出感情,最后的离开甚至是背刺,就不会那么痛了。 所以这段友情,她不在乎! 徐盈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冷漠,跟着李清欢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 “你明知道孟明瑞和我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手?”李清欢冷眼瞪着她,恨意溢出眼眶,将一块手帕甩在她脸上,“徐盈,我想要你的解释!” 徐盈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那是她为了让孟明瑞入局勾引他的手帕,现在也是她的罪证。 “想要什么解释?”她脸上并未有被质问的慌张,神色漠然,轻笑:“李小姐质问我的时候,不是已经给我定罪了吗?” 已经定罪,再多的解释只会成为狡辩。 “又是这幅证据摆在面前死不承认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李清欢嗤笑,厌恶的瞪着她,“徐盈,就算你装的再无辜,我也见过你丑陋的真面目。” “你敢发誓孟明瑞现在的样子与你无关吗?”她高高在上的责问,冷嘲的勾了勾唇角,“就算发誓我也不会相信你,因为你嘴里从来没一句真话!” 从认识之初,她就是看到徐盈作恶的一面,与她成为朋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她与其他贵女不一样。 了解她的遭遇后,同情她,也理解她为自保的作恶。 可是这么久的真心到头来换到竟然是背刺,孟明瑞与她的世界毫不相关,甚至从一开始她就将孟明瑞与她的关系告诉了徐盈,可是徐盈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对孟明瑞残忍下手了。 徐盈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贺大人不让她回到贺家,为什么贺家所有人甚至是养育徐盈长大的徐家人都对她厌恶之极,为什么贺云川即便与她成婚半年,也不愿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因为像徐盈这样的烂人,从来都是不值得! “孟明瑞现在的惨样,确实是我所为。”徐盈面色如常,抬眸看向她,并未否认,藏在袖子下的手往里缩了缩,指尖掐着布料泛白。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好像比想象中接受的容易。 许是心中那点仅存的希望彻底没了。 李清欢今生没有经历过前世的巨变,不清楚孟明瑞于她而言的灾祸,而她的荒诞的解释李清欢自然不会相信。 也是她多管闲事,最后什么结果她都认。 “我不否认自己的恶行,但是李清欢,对于这件事最没资格高高在上指责我的人是你!” 李清欢冷笑,“怎么想好怎么狡辩为自己洗白了?” 反客为主,这不是徐盈最擅长的手段。 要不是亲眼见过几次徐盈的手段,她也就信以为真了。 脚步朝后微挪半步,前世死前被冷声羞辱的画面在脑海充斥,徐盈突然不想解释了,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人,反正都不过是意外。 良久,徐盈还是张嘴了,该做的该说的,她都做了也都说清楚了,该怎么面对是李清欢的事情,与她无关。 如果她要为自己所谓的爱情报复,她也奉陪到底。 “孟明瑞与我无冤无仇,我对他动手是因为你。”徐盈目光不再在她脸上停留,声音平淡。 她不是非要孟明瑞这把刀,当时正巧碰上李清欢,才想着将他拉过来一块处理了。 李清欢不以为意的撇嘴,嘲讽道:“徐盈,你的每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你不是想要我给你个解释?” “现在不想要了。”李清欢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抬脚打算离开。 当知道孟明瑞是被徐盈害的,她震惊愤怒,不明白徐盈为什么这么做,觉得她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现在她算看清楚了,徐盈根本没有苦衷,只是见不得别人好,哪怕是从未害过她的朋友。 “站住!”徐盈叫住她,“发泄完了?” 李清欢现在不想和她说话,也不想听她说话,徐盈为自己洗的再白,也无法掩饰她做的恶。 徐盈抬脚挡在她面前,冷笑打量着她,“李小姐出身金贵,不食人间烟火,但到底也在这世上活了十几年,不至于一点脑子都不长。” “徐盈,你骂我!” “你要是长了脑子,也不至于为了个烂透了的男人是非不分,油盐不进!”徐盈轻笑,“李小姐可有真正查过你那位未来夫君的来路?”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李清欢依旧未改状态,甚至比刚才还恼火,“不就想说他出身寒微,对我别有用心,所以你对他动手是为了我!” “徐盈,我的感情,我的生活与你何干?又不是你嫁给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不就出身寒微?”徐盈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那你可知他已经娶妻生子的事情?” “我……”李清欢下意识想为孟明瑞辩解,声音却在脑子反应过来时卡住。 娶妻生子?怎么可能?! 见李清欢这幅神情,徐盈就知道她不知道,真是可笑又解恨,“李小姐有时间去怡红院打听下宋三娘与那位孟公子的风流事迹,再对你的孟公子一往情深吧。” 既然走到这一步,她也没想修复这段注定不长久的友谊,但她问心无愧,有些话就是要说清楚,她不要出力后平白被误会。 第122章 缘尽 徐盈并未给她喘气的机会,冷声说:“你的那位孟公子,出身寒微,自幼丧父,母亲和妹妹做工供他读书,母亲死后,他入京科考无钱,便将供养他读书的妹妹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当地七十岁乡绅做妾室。” “正是她妹妹的五十两买身钱,才让你的孟公子来到京城科考与你千里相会,可是科考不顺,五十两银子很快在京城花光了,他靠一张巧嘴哄骗怡红院的宋三娘拿出这些年积攒的赎身钱继续在京城挥霍,做为报答,他娶了宋三娘,当然是无媒无聘,他骗光宋三娘所有的积蓄称为她赎身。” “可是宋三娘的那点积蓄完全不够他挥霍,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你身上,随便使点小手段李小姐你就上钩了,他害怕宋三娘那边出差错,便为她赎身了。” 徐盈的声音突然顿住,盯着李清欢,嘴角的弧度突然勾的更大,“你的孟公子以宋三娘的名义在外面借了一大笔钱,为宋三娘赎身,赎身后不到半月,宋三娘就被追债的人给弄死了,而当时宋三娘肚子里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你的孟公子完全知情,但依旧用宋三娘的命钱来追求你。” “别说了!”李清欢突然大吼一声。 这一切都是徐盈编造的,不是真的! 徐盈这人,为了给自己洗白,什么话都能编得出来的。 “这就无法接受了?”徐盈轻挑眉梢,看着李清欢此刻痛苦的神情,缓缓开口,“孟家妹妹,宋三娘的昨日,可就是李小姐你的明日啊!” “徐盈,我不相信!”李清欢咬咬牙,愤怒的瞪着她,但气势却没了刚才的势头。 “你非要装聋作哑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徐盈冷冷的看着她,声音却异常平淡,“孟明瑞确实与我无关,但对他出手确实是我自作多情,把你当做朋友不想看你受伤。” 自作多情,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她接受! 要说后悔,也确实后悔,居然想着做好事,为李清欢除掉孟明瑞,不求她有一丝感恩,只是最后的怨愤羞辱也让她看的更明白了些。 她只为自己算计,不会再自作多情做什么善事了,有些经历还是要亲自经历后,才能体会到。 “为了这样一个烂到底的男人,将十几年的礼义廉耻全丢了,真是可笑!”徐盈冷嗤,“李小姐,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不在乎。” “我确实不是好人,但对于你这个朋友我也是仁至义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祝你和你的孟公子恩爱相守。” 说完便快步离开,芍药追出去几步却又退了回来,递给没缓过劲的李清欢一块手帕,语气并不算太好,“夫人虽不是善人,但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她一直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可是李小姐,你刚才的话实在太过了。” 徐盈对孟明瑞下手,就是因为李清欢,结果到头来没落到好不说,反倒是羞辱决裂。 她都想为徐盈叫冤。 李清欢深吸一口气,抬眸接过手帕,“她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是因为心虚。 她…… 心中对徐盈的满腔怨恨好像瓦解了,只是她们之间也好像结束了。 “现在将证据摆在你面前你都不相信,夫人之前告诉你,你会相信她吗?”芍药看着她,又说:“刚才那块帕子,是孟明瑞偷我们夫人的,就在那天的客栈,他当着你的面勾引我们夫人,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李小姐,这件事谁都可以怪罪夫人,唯独你不可以。” 芍药快步跟上徐盈的步子离开,李清欢看着她们的背影,有点恍惚。 徐盈做事,一般都有她的原因,她把徐盈拉到这里质问,也是想问她原因,怎么就话赶话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 “小姐,你没事吧。”身旁的丫鬟扶着伤心的李清欢,“刚才贺三夫人说的不过是气话,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到时候说个软话贺三夫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李清欢擦干眼泪,现在不是情绪发泄的时候,徐盈的话她半信半疑。 所以这件事她要查清楚,查清楚孟明瑞到底是个什么人,刻意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徐盈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般无辜? 事情她要亲自查,她不想被任何一方拿捏了,只有亲眼见到真相,她才能知道谁才是真心为她的。 “派人去怡红院孟明瑞的老家查一趟。” 丫鬟点头领命,用帕子擦干净李清欢脸上的泪痕,说:“小姐快回去吧,宫宴马上要开始了。” 贺云川见徐盈冷着脸回来,也猜到她与李清欢交谈的并不融洽。 说到底,李清欢不过是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女,没有经历过徐盈的复杂,对于一个刻意接近的伪装的极好的男人是没有戒备心的。 只是少女的爱太过浓烈,不惜与父母亲友相抗,也要爱的轰轰烈烈,徐盈搅进入伤害了少女的意中人,自然最后不讨好。 不过注定是两条道上走的人,徐盈能早点认清走出来也挺好的。 “徐盈,人与人的缘分是注定的,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多余的感情。”贺云川牵过她的手温声安慰道,掌心的温热试图驱散她此刻的神伤。 “我知道。”徐盈说。 她知道,她这个人情薄,亲情,友情还有爱情,都不会长久,除了自己没人会在意她,所以除了有目的,她必须尽力遏制自己想要付出的感情。 不付出感情,就不会被伤害,心就不会痛了。 李清欢是知道她的恶的,可依旧很快就离开了她,哪怕她做的这件事,是为了李清欢出发的。 眼睫轻抬,徐盈看着贺云川微微愣神。 那贺云川呢,知道她丑陋的面目,什么时候离开她呢? 她不能让这样的痛苦重演,贺云川和李清欢不同,对于贺云川,她是有目的的,她不能像对李清欢那样说不在乎! 第123章 昭华公主 突然觉得当初和贺云川把话说的太开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的贺云川只是利用她对贺家的恨来对付贺家而已,不过贺家也是她的仇人,他们的目标相同。 等贺家人全都遭到报应,贺云川也会像李清欢一样,厌恶她这幅恶贯满盈的样子。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满腹心机,无恶不作的人,贺云川也不会例外,这段时间她真是被他几句虚情假意的“掏心窝话”给搞昏头了。 后悔是没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哪怕手里能有个牵制贺云川的东西。 能牵制贺云川的,只有……薛家。 “大庭广众下,小贺大人在这演一眼万年呢?” 一道不轻不重又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徐盈回神迅速挪开视线,看向来人。 雍容华贵的衣裙及身后众多的宫女太监彰显着身份的尊贵,正倨傲的睨着她,打量着她的那双狐狸眼中满是鄙夷不屑还有厌恶。 来者不善! “微臣见过昭华公主。”贺云川抬脚挡在徐盈身前,笑道:“我夫人胆子小不懂规矩,让公主见笑了。” 徐盈扯起唇角朝昭华公主蹲身行礼,“臣妇见过昭华公主。” 看来今生即便她与贺云川没有和离,这位昭华公主与贺云川也还是情缘匪浅呐。 对方来者不善,她就要多加小心。 “原来你就是那位穷乡僻壤来贺家打秋风的表小姐啊。”昭华公主并未让她起身,言语的羞辱更是不加掩饰,“不知徐小姐用了什么手段,来贺家不到半年就嫁给小贺大人了?” 她笑着,可笑声却满是羞辱。 “公主对我们夫妻的事感兴趣,有时间臣妇慢慢讲给公主听。”徐盈装作没听懂昭华公主的恶意,笑道。 昭华公主一愣,没想到徐盈竟然会反抗,瞪着徐盈的眼神更加厌恶,“好啊。” “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贺云川握紧徐盈的手,看向昭华公主轻轻勾唇,“这就是我与夫人的故事,公主还想知道我们夫妻什么事?” 昭华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僵,贺云川护的动作太明显,让她对这位徐盈更加厌恶。 只会躲在男人身后装可怜耍心机的女人,也会让贺云川栽跟头,真是可笑! “三哥,公主只是对徐姐姐好奇,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贺茹嗔怪的指责,看似在说贺云川,实则将所有错都推到徐盈身上。 指责徐盈没眼力见招惹了公主,指责徐盈惹事让贺云川擦屁股。 “公主好奇,我如实回答,不知刚才哪句话,哪个字难听了,还望妹妹指出来。”贺云川并未顺着她的话下台阶。 “三哥!”贺茹脸色涨红,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倒像是贺云川无理取闹一样。 “小贺大人对徐小姐还真是爱护!”昭华公主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这里是宫里,不是你俩床上,你们不要脸别人还嫌丢人!” 说完,带着贺茹及其他人离开了。 被莫名其妙骂了的两人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夫妻就对视几眼,关她什么事。 徐盈没好气的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昭华公主还真关心小贺大人感情问题呢。” “你别管她,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呢。”贺云川听出徐盈话中的阴阳怪气,压下微翘的唇角解释。 “嗯?”徐盈一愣,昭华公主不是心悦贺云川吗?怎么就成为看不顺眼了? 贺云川重新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他们的位置,才解释道:“昭华公主生性刁蛮,也不知道我怎么招惹了这位公主,一直找我茬。” 徐盈观察着贺云川脸上的表情,提起这位公主下意识皱眉,像是极其不喜欢,她打趣道:“欢喜冤家喜结连理,戏本子上都这么唱,说不定昭华公主故意找茬是喜欢我们小贺大人呢?” “我怎么没想到呢!”贺云川轻啧一声,突然拍了下自己脑门,叹气道:“可惜了,我现在已经成婚了。” “小贺大人要是想娶,可以休妻再娶啊。”徐盈撇嘴阴阳怪气道。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戏本子吧。”贺云川抬手敲了下她脑门,“人公主金尊玉贵,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个已经成婚的男人。” 不是谁都喜欢娶公主的。 驸马是没有实权的,他还不至于依附女人来吃饭,而且他对这位经常找茬的昭华公主没有任何感情。 就算他脑子有病喜欢上昭华公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可能,爱情在他的人生中不重要。 而徐盈……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答应了贺家这荒唐的做法,他也是给过徐盈几次机会让她离开的,只是没想到徐盈比他想象中有惊喜,他们的目标相同,这份感情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其实他有点期待和徐盈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不过今天你在宫里小心点她。”贺云川提醒道,以他对昭华公主的了解,她能做出恨屋及乌的事来。 他不想徐盈受伤,更不想徐盈因为他受伤。 徐盈揉揉发痛的脑门,她不认为昭华公主有多爱贺云川,但绝对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前世不会逼婚贺云川。 今生昭华公主为了不和亲,还会选择贺云川吗? 不管她选择谁,徐盈隐隐觉得,这位昭华公主已经站到他们的对立面了,他们应该尽早动手。 不能给敌人发展壮大的机会。 贺茹顺着昭华公主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道:“我这位表姐最会耍手段勾男人了,三哥只是一时所惑才对公主口出恶言的,公主别放在心上。” “本公主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昭华公主轻嗤,收回目光看向贺茹,“京中传言,徐盈才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不知是不是真的?” 贺茹脸色一僵,不知道怎么回答。 昭华公主没指望她的答案,自顾自的说:“贺云川是受你们贺家所迫,才不得不娶徐盈,就算他们再怎么恩爱,也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份假恩爱能维持多久。” 第124章 天作之合 贺茹疑惑的看向她,堵在喉咙里的答案呼之欲出:昭华公主对贺云川有情。 可惜啊,贺云川娶了徐盈,甚至如今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昭华公主看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意看明白,但她看的真切,他们之间的假情已经掺进真意了。 不然徐盈怎么可能在御史府为非作歹,却让人抓不住把柄呢。 依靠贺云川狐假虎威的菟丝花,真以为自己有几分聪明和她斗,她从没输给过徐盈,她只是斗不过贺云川而已。 所以她一旦失去可以依靠的贺云川,就是个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贺茹轻咬下唇,目光紧紧锁在昭华公主身上,还真是一把好刀。 强权之下,他们这份假恩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公主也知道三哥的性子,贺家对他有恩,婚姻大事,受命父母,而且徐盈又是爹娘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三哥不娶也得娶了,他也没办法。”贺茹故作惋惜道,“他应该娶心仪的,更好的女子的。” 昭华公主眼皮轻抬,嘴角含着点点嘲弄,“那贺云川心仪的女子是什么样的?” 她不是傻子,自小长在尔虞我诈的深宫,她什么手段没见过,贺茹还未张嘴,她就知道要说什么。 贺茹要拿她当刀对付徐盈,而她愿意做她手里的那把刀。 她确实对贺云川有意,但也没到情根深重的地步,听闻贺云川娶贺家那位“表姑娘”,她也只是略微难过了些,然后就高高在上的看着贺云川这段荒唐的婚事。 不适合的人,注定是要分离的,她要亲眼看着贺云川痛苦的挣扎出婚姻,明白谁才是适合他的人,跪在她脚边乞求她的怜爱。 不过她现在不想做局外人了。 比起远去匈奴和亲,她觉得嫁给贺云川,陪徐盈玩一玩,在贺家掀一掀风雨更有意思。 “反正不应该是徐盈那样。”贺茹害怕意图败露的太过明显,没有直接回答。 “徐盈很好啊,与贺云川简直天作之合。”昭华公主看着不远处耳语的小夫妻,嘴角的弧度扩大。 嗯?贺茹被她突然的这句话搞懵了,明明刚才还对徐盈满是你恶意,现在又突然夸她,所以昭华公主在说反话? 可这表情看着不像啊,倒像是想撮合他俩。 “可是本公主最讨厌天作之合。”昭华公主突然转了话锋,嘴角噙着那抹笑变成了嘲讽鄙夷,“本公主就喜欢看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的戏码,尤其喜欢看贺云川爱而不得的痛苦模样。” 贺茹愣怔在原地,努力捋着昭华公主的话,不觉皱紧眉头。 现在的情况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虽然有点偏差,但好在与她无害,昭华公主这把刀还是能刺向徐盈。 “公主为什么讨厌三哥?”贺茹不确定的开口。 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认定昭华公主对贺云川有情,现在又觉得这份情比起爱更多的是恨。 爱的不彻底,恨的亦不彻底,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在她的记忆中,贺云川和昭华公主从相识之初便不对付,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故事。 有故事好啊,她也喜欢爱而不得的戏码,尤其喜欢徐盈被所有人抛弃的痛苦模样。 从身份被换的那一刻开始,徐盈就应该接受命运的安排,不该回来的。 她会让徐盈看清楚,就算回来了,不属于她的依旧不会属于她,就算费尽心机抢走,最终还是会抛弃她。 徐盈,就应该被所有人抛弃,厌弃,最后身败名裂,在世人的唾骂中下地狱。 昭华公主不以为意的浅笑,“不为什么,就是单纯讨厌他。” 贺茹若有所思的点头,思考该怎么把昭华公主这把刀握在手里。 “你和徐盈的事情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虽然太子哥哥已经派人压下来了,但母后很生气,宴会结束后她要见你。”昭华公主看向贺茹的声音冷了几分,倨傲的神情突然有意拉开与贺茹的距离。 贺茹抿了抿唇,声音有点虚,“太子殿下呢?” “虽然太子哥哥帮你摆平了这点小事,但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你了。”昭华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厌恶的扫了眼贺茹,两人间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热络,“你也别等了,他不想见你,今晚的宫宴称病不会来。” “他是太子,宫宴怎么能不参加呢?”贺茹不知道该怎么说,良久才垂下脑袋,“太子殿下若是不想见我,我可以称病离开。” 因为不想见她,连宫宴都不参加了,这也太意气用事了。 要知道今晚的宫宴不仅有手握重兵的西北军,还有前来求和的匈奴使者。 皇上宠爱宋贵妃,已经有意扶植四皇子了,这些年太子根基已经不稳,这种时候意气用事,不仅是错失好机会,还会让追随太子的势力有异心。 那件事确实是她的错,太子殿下若不想见她,她可以主动离开。 “贺大小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你还不是太子妃呢,管的事情未免太多了,要不是你生了条好命,太子哥哥根本不会留你到现在。”昭华公主看向她,笑着提醒道:“贺茹,与其把心思花在徐盈身上做些无意义的争斗上,不如花点心思管好自己,要是再出现那样的丑事,你的那条好命也保不了你。” 保不了的下场,贺茹比谁都清楚。 贺茹点头,“谢公主提醒,臣女知道了。” 指尖掐着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贺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她的痛苦在别人眼中居然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无意义。 要不是徐盈,她不会走到现在痛苦的境地,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而所有人只会说她享着徐盈的身份,是她的错。 除了那层荒唐的血缘,从一开始贺家人就是她的亲人啊,徐盈才是那个小偷。 正是徐盈这个罪魁祸首,打乱了她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害的她每天活在痛苦中。 只要徐盈死了,她的生活就会恢复原状。 爱她的亲人,嫁入东宫做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受世人爱戴,这是她的命运,而徐盈就是她命运路上最大的碍脚石,所以她必须除掉。 这是她的命,所以徐盈必须死! “贺茹,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徐盈手里几次三番的栽跟头吗?”昭华公主轻声看着贺茹好奇的脸色,淡淡开口,“不是徐盈有多厉害,仅仅是因为你太蠢了!” 第125章 自以为是 看着贺茹一点点冷却的神情,昭华公主精准捕捉到她那点未掩藏干净的愤怒和不甘心。 而这点愤怒和不甘心,导致她的蠢。 “贺茹,你蠢的最大表现是太过自以为是!”昭华公主倒了杯酒,放到贺茹手边,“表面上摆出人淡如菊的姿态做好人,心里却恨不得徐盈死的干净,既要又要,所以总是绕弯子找一把刀去捅徐盈,可惜每次捅出去才发现自己握的居然是刀刃,自己遍体鳞伤而让徐盈轻松打倒。” “连个小小的徐盈都对付不了,你凭什么坐稳太子妃之位,凭什么坐稳未来一国之母的位置?” 昭华公主冰冷羞辱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贺茹的心里,呼吸微滞,不甘却又无措。 “徐盈本公主会出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博得太子哥哥的原谅。”昭华公主葱白的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贺茹目光疑惑的落在那杯酒上,不可置信的看向公主。 “本公主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昭华公主勾唇,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生了个好命,太子哥哥就算再怨恨你,依旧会让你稳坐太子妃的位置,这是你唯一的优势,好好把握。” 贺茹面色沉重的回答:“臣女谨遵公主教诲。” 昭华公主说人一旦自以为是,就表示要犯蠢了,那她现在这幅样子,是不是在犯蠢。 既然她要对付徐盈,这把带毒死利刃是捅向徐盈的,她坐收渔翁之利。 绕弯子是为了不脏自己的手,也是保护自己。 刀子捅过去的时候,对方的注意力是在刀子身上,而不是捅刀子的人。 贺茹拿起那杯酒仰头喝下,起身离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皇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嗓子扯着,大厅内的嘈杂声瞬间没了,众人低头跪拜。 “臣等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众卿平身吧!” 宫宴开始后,皇上兴奋的夸赞西北军作战威猛,让大家尽心的话,宾客席上的匈奴使者脸都快青了。 这简直是踩在头上拉屎,太欺负人了,但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又是战败方,没办法站起来骂娘。 这大魏皇帝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故意将犒赏西北军的宴席安排在他们到来之际,甚至还让他们一个战败方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真是荒唐,不管怎么说,也至少表现出两国谈和的样子啊,这哪是谈和,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总有一天,匈奴的铁骑会踏平大魏的土地,以报今日之耻。 徐盈扯了扯贺云川的袖子,低声问道:“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贺茹和太子已经有了婚约,而且两人的年纪也到了,为什么总感觉太子和贺茹就像两个陌生人呢? 甚至在她的记忆中,前世到贺云川恢复身份造反,甚至她死时,贺茹依旧没有成婚。 贺茹和太子之间,还有什么天生凤命,她总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听说是病了。”贺云川说。 徐盈心中划过一抹失落的点头,她还打算一睹这位太子殿下的尊荣呢。 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呢?她该从哪里下手呢? “想什么呢?”贺云川抬手用力捏了下她的脸,“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脸再皱起来更难看了。” “你才长得难看呢!”徐盈哼了一句,突然好奇道:“太子殿下长得好看吗?” 会不会因为这位太子长得丑,所以贺茹才对这段婚事不热络。 贺云川:“反正比我难看。” “呵呵!”徐盈差点一口水呛到,打趣道:“小贺大人好谦虚哦。” “实事求是。”贺云川朝上面努努嘴,“爹娘底子在那呢,你觉得太子殿下能俊美到什么程度。” 徐盈笑笑,抬眸却对上昭华公主“和善”的目光,眉眼轻弯,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昭华公主今天应该急于寻找赐婚对象而摆脱和亲,按理说今生她和贺云川没有和离,昭华公主应该另寻目标,为什么感觉还是像盯上了贺云川。 昭华公主逼婚有妇之夫,不去和亲。 结合前世的传闻,徐盈觉得这位公主是能做出来的。 指尖捏了捏袖口下的药,一旦有意外情况,她就要行动。 她不能让贺云川的身份暴露的这么早。 “父皇,儿臣感念西北军镇守边疆的辛苦,特意准备了一个节目。”昭华公主起身。 皇上哈哈大笑几声,“昭华有心了,什么节目。” “表演节目前,还请父皇能答应儿臣一个请求。”昭华公主伸出一根手指,笑着撒娇道。 “公主还没表演呢,就想着要赏赐了?”皇后嗔怪道。 宋贵妃含笑说:“这样高兴的日子,昭华也是为了让大家高兴,皇后娘娘干嘛泼小孩子凉水。” 皇后娘娘说:“十七岁可不是小孩子了,本宫十七岁的时候太子殿下都一岁了吧。” 目光极快的从匈奴使者眼前掠过,心紧张的提起来。 今天宫宴上可不止犒赏西北军,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两国和亲,而昭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和亲人选。 昭华如果远嫁匈奴和亲,今日宴会上对匈奴的羞辱也不知道怎么会报复到昭华身上。 这种时候昭华还故意表演节目羞辱匈奴,完全是火上浇油。 “皇上,昭华胡闹,别当着众卿面前就别献丑了。”皇后笑着圆场。 “母后,儿臣没有胡闹。”昭华公主反驳道。 她就是要靠这个节目,让父皇不要让她远嫁和亲。 皇后还想说话,却被皇上打断,“难得昭华有这份心,就让她表演吧,朕也想看看什么节目要朕提前答应请求。” “昭华你是什么请求?” “回父皇的话,刚才母后也说了,儿臣十七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昭华公主跪在地上,让丫鬟拿过一把弓,说:“这把弓是父皇送给女儿的及笄礼,今天女儿想用这把弓择婿,女儿蒙眼射到谁身上,还请父皇能为我们赐婚。” “用女儿的喜事,来犒赏西北军的勇武!”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皇上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收起,没有说话,所有人暗暗屏住了呼吸。 第126章 择婿 真是太荒唐了! 皇上虽还未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昭华公主是要远嫁匈奴和亲的,现在竟然当着匈奴使者的面,表演择婿。 她的亲事怎么就犒赏西北军了,身为公主和亲维持两国太平,减少战事才是犒赏西北军吧。 公主和亲,可是关乎到两国和平啊,平日里皇上再怎么宠爱昭华公主,这次也绝不会让她这般肆意妄为。 只是昭华公主此举,日后远嫁匈奴恐怕日子艰难。 “难得公主费心,皇上就让大家开心开心吧。”宋贵妃的笑声打破了此刻大厅的寂静。 昭华公主作死,她乐见其成,添把火让火势更旺一些,反正以后报应都在昭华公主自己身上,她乐得看戏。 皇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宋贵妃分明是火上浇油,“昭华胡闹不懂事,宋妹妹也不懂事?” “昭华喝醉了,一时胡言让大家见笑了。”皇后远远的瞪着昭华,冷声命令道:“还不赶紧带公主下去醒酒!” “母后,儿臣没醉!”昭华公主反驳道,她看懂了母后眼中的提醒,但她不想远嫁匈奴。 “父皇,儿臣择婿并非胡闹,而是在维护我大魏国威啊。”昭华公主看向上方,郑重的说道。 “此话怎讲?”皇上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昭华公主握住弓的手紧张的发汗,直起身子倨傲的看向匈奴使者的方向,嘲讽道:“父皇,明明是我大魏击败匈奴,匈奴做为败者来求和,应该是他们在我大魏面前做小伏低给我们大魏上供,凭什么要我大魏让公主远嫁和亲呢?” 失败者就应该拿出失败者的态度,应该是他们上赶着讨好,而不是我们出钱出人,搞的好像吃败仗的是我们大魏一样。 “父皇今晚故意让匈奴使者参加西北军的贺宴,不就是想要告诉他们匈奴人,输的人是他们吗?” 匈奴使者气的脸都绿了,有几个没忍住火一把掀翻桌子,怒声道:“我们匈奴诚心求和,不愿再挑起两国战争,百般忍耐,可你们魏国未免太欺负人了。” 昭华公主不甘示弱的羞辱道:“你们打不过,忍耐受欺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难不成还要我大魏把你们当成座上宾呀?” “你……”匈奴使者气的想要冲上去动手,却被身旁几个还有点理智的人给拦了下来。 毕竟是在别人的场子,又关乎两国和平,现在对他们不利,等这位魏国公主到了匈奴,再慢慢将今晚的屈辱一一还回去。 只是在别人的地盘,匈奴也不能这般被人踩在头上被欺负。 “公主好兴致,我们远道而来,愿意配合公主表演这个节目,来让大家尽兴。”其中一位匈奴使者站出来。 皇上问:“怎么个配合法?” 对于昭华的胡闹,其实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他也是认同的,和亲是维系两国和平的手段,和亲后两国从此就无战事了吗? 不过是个暂缓的手段而已。 他就是要向匈奴展现是大国威严和战胜国的姿态,让匈奴从此不敢对大魏有任何非分之想。 既然匈奴人自取其辱,那就让今晚的宴会更尽兴吧。 “蒙眼择婿有什么意思,我们匈奴有种新玩法。”匈奴使者看向身板笔直的昭华公主,大胡子下的唇角扬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公主选择别人的时候,也要被别人选择,若是公主选择的良婿正巧是选中公主的人,也就是螳螂和蝉是同一人,那就是天定的缘分,若不是,公主必须亲自用箭射向被她选中的螳螂,做为黄雀的彩头,这时公主可选择与黄雀喜结连理,也可以重新开始。” “游戏规则是由本公主制定的,你们没有权力修改!”昭华公主说。 是她择婿,凭什么也要做为被选择的一方,这匈奴人分明是故意刁难。 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只能选中一只蝉,却要提防无数只黄雀,而且还是蒙眼射箭,一不小心就要弄出人命的。 她才不要!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宋贵妃因为和母后不对付,所以是极其乐意她在匈奴人面前作死的。 所以当她提出这个荒唐的玩法,再说几句羞辱匈奴的话让父皇和亲的心动摇下,宋贵妃肯定会添火让她表演,到时候父皇绝对会点头同意。 父皇一言九鼎,尤其当着众群臣的面承诺,她只要将这个节目表演好,让众人尤其是父皇高兴,她就可以摆脱和亲的命运。 她堂堂公主,从来都是她选别人,哪有别人选她的份,她才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闹出人命就不好了。”皇后担忧的开口。 “皇上,这太危险了,这么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见血最好了。”底下的大臣也有些不同意。 不管是挑选还是被挑选,都是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而且就算公主择婿成功了,皇上会不让她去和亲吗? 毕竟关乎两国和平,皇上可以允许昭华公主小打小闹,但最终还是要让她和亲的,所以这个择婿又有什么意思呢,最好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你们魏国人提出来的玩法,结果还没开始呢,自己就退缩了,这就是魏国的胆子?” “这种最基础的玩法,我们匈奴早就司空见惯了,不过才刚说明玩法,你们魏国就先畏畏缩缩了,还不如我们匈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匈奴人可算找到发泄的地方,这几日的憋屈让他们尽情的羞辱起来。 “公主不是说要用自己的喜事犒赏西北军吗?你挑选别人怎么算是犒赏呢,也要让别人挑选你,让西北军的众将士参与进来,告诉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娶到公主,这才算是对他们前线作战的犒赏。”刚才的匈奴使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昭华公主攥紧手中的弓,要是可以,她真想现在就一箭射死他,好好的计划,就被这破匈奴人给搅了。 匈奴使者看到昭华公主脸上的愤怒,高声道:“公主若是今晚择得良人,我匈奴可不与魏国和亲签订和约,保证三十年内匈奴铁骑不会踏入你们魏国领土半步!” 第127章 择婿(2)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尤其西北军,他们是最清楚战争的残酷及匈奴的实力的。 不是每次作战都能取胜的,但每次作战都是有人牺牲的。 匈奴这几年发展壮大,两国交战的状况也越来越艰难,所以两国和亲是必然的。 此时匈奴人却为了和昭华公主置气,当众承诺不和亲也不会和大魏作战,事情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和亲都不能保证匈奴不会向大魏进兵,现在置气时的空口承诺,匈奴人随时都有可能撕毁和约进犯。 对西北军而言,比起娶公主,昭华公主和亲维系两国和平,才是真正用自己的婚事犒赏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浴血奋战。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依你们的玩法。”皇上笑着看向昭华公主,“昭华,只要你择得良人,朕就为你们赐婚,也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看我们大魏儿女的血性。” 皇上是最容不得激的,尤其现在他认为自己一方是战胜国,就是要全方面羞辱匈奴,就算昭华不和亲,也要拿出气魄死死压制匈奴人。 昭华公主明白皇上的性子,底下的众人明白,远道而来的匈奴人也清楚了。 昭华公主现在是骑虎难下,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而且还比预想的结果要好一些,要是成功了,她就不会因为不和亲挑起两国战争,受世人唾骂了。 但是也好像把自己架到一个危险的位置,自己提出来的玩法,现在好像自己有些胆怯了。 “公主这是怕了?”匈奴使者眼带嘲讽的看着昭华公主,像是在出刚才被羞辱的那口恶气。 “公主不是怕了,只是第一次玩还有些不太明白。”贺茹突然起身走到昭华公主身边,清冽的声音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此刻心慌的昭华公主稳住,“光看公主择婿多没意思啊,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不如你们派个人代表你们可汗,就用你们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亲自挑选个我们大魏姑娘前往匈奴和亲,也给公主做个示范。” “和亲毕竟关乎两国和平,不如就借着今晚,就用你们的法子挑选和亲对象吧。”昭华公主刚才慌张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先让匈奴人挑选和亲对象,有倒霉蛋替她和亲,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彻底摆脱和亲的命运了,而且还没有任何流言蜚语。 匈奴人当众自己挑选的,与她无关。 至于接下来到她择婿,大不了她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而且她好歹是公主,西北军里面有哪个不长眼敢射到她身上。 贺茹,关键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这玩法是你们提出来,该不会是编的吧,你们也没胆子玩。”昭华公主重新夺回气势,嘲讽道。 “好啊,我们就先为公主表演一下。”匈奴使者笑着爽快答应,真不知道这公主脑子怎么想的,在他们面前有什么可耀武扬威的,这样的玩法,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吃亏。 倒是这位公主,真的有胆子敢玩吗! “不知公主为我们匈奴准备的蝉和黄雀在哪呢?” 昭华公主笑着指了指四周,“今晚我大魏最好的女子都来了,随你们挑选,只要你们能选中。” “有意思,难得大家玩的高兴,不如就让众大人适龄且未婚配的女儿来玩一玩,就当热闹热闹了。”宋贵妃笑着看向皇上,声音娇俏,“皇上,你说呢?” 宋贵妃这撒娇的样子,皇上的心都快融化了,皇后劝告的话还未张嘴,就听到皇上做出决定,“好,那就请众卿家热热场子,若是能选中远去匈奴,朕亲自封她为公主,赐黄金万两做为嫁妆出嫁。” 皇后的脸彻底冷下来了,当然皇上永远都注意不到,每次宋贵妃那狐媚子出馊主意,皇上都能失去理智答应。 祸国殃民的贱人,这些年百姓怨声载道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皇上却被宋贵妃死死捂住耳朵,听不到半点声音,甚至还愈发不可收拾。 今晚昭华的胡闹,看似帮昭华,实则寒了众位大人的心,谁愿意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远嫁和亲,尤其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丢命的。 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昭华主动认错和亲,另一个就是择婿,刚才匈奴人已经给出承诺,只要昭华射中,就可以不用和亲了。 就宋贵妃这个搅屎棍在这里搅,还有那个贺茹,尽是出馊主意添乱。 现在这样的情形,真就是骑虎难下了,只求一切顺利,没有意外发生。 造成人命就不好了。 底下的众人,尤其是带着适龄女儿的人,恨不得把头耷拉到桌子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早知道就让自己女儿装病不来了。 昭华公主胡闹,凭什么要他们的女儿来买单。 谁都不是傻子,远嫁匈奴和亲绝对不是好事,黄金万两也不是好事。 “怎么,众位小姐要朕亲自请呀?”皇上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厅内格外清晰。 这节目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反正魏国实力雄厚,匈奴人前来求和,那就让他们看看大魏儿女的风骨。 这样的热闹,好久没看到过来。 太监将场子迅速收拾出来,只等众位小姐登场了。 虽不情不愿,但都不得不登场,众千金只求自己侥幸,没做成蝉也没做成黄雀。 “昭华公主为什么不登场?”有些不满的千金指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明明和亲是她的事,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她凭什么可以躲。 “因为本公主要择婿,不用参与和亲之选。”昭华公主理所当然的说,“本公主要好好看看这螳螂捕蝉的游戏怎么玩,接下来也好择婿,刘小姐对本公主还有什么意见吗?” 皇上也开口,“朕已经准许,昭华不用参与这次的和亲之选。” 匈奴人松口,皇上也不愿意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和亲,而且游戏玩一轮有什么意思,他还想看昭华接下来择婿呢。 台上的李清欢注意到昭华公主身边的贺茹,“我记得贺大小姐也已经及笄且没有婚配吧,是不是也该登场啊?” “对啊,贺茹你凭什么不参与?!”几位千金愤恨的说。 她们被架到台子上,除了昭华公主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贺茹这个狗腿子。 贺茹不想昭华公主和亲,她就应该替公主和亲,凭什么自己出了馊主意还要躲过去,把她们给推出来! 贺茹勾唇浅笑,“抱歉,我早就定亲了。” 第128章 螳螂捕蝉 “你定亲了就把我们推出来,有病吧!” “好人都让你做了,最后遭罪的却是我们,你脸咋那么大呢!” 原本就不甘不愿被推上来的千金,一听贺茹这事不关己的话,直接气炸了。 和亲本来就是昭华公主的事情,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没想到最后落到他们头上,真是莫名其妙。 还有贺茹,自己想在昭华公 它化身为蛇尾人身的怪物。。。接着身影一闪,给这人类来个回马枪。。 自己的外置静血装,是静血装的强化延伸技,发动能力后,可将用于防御的静血装扩展至体外,使其变成拥有纹路的半圆护罩,抵挡来自敌方的攻势。 这一次的比赛奖品,也是这些男子一起交的银子,第二,第123名都有奖励。 不断流血的伤口也被愈合,确定身体的伤势已经恢复到不会招致死亡的程度,带着这样的疑惑和满腔的疲惫,李凛的意识陷入黑暗。 因为他发现,正在吹凑“天魔之音”的叶云威身后,有一道呈黑褐色、形状怪异的魔影。。。 前段时间她还说的是五年,结果后面一冲动她就又减少了三年时间,变成了两年。 他们下慢性毒,下泻药,叶美琪一点事都没有,他们都怀疑那些是假药了。 虽然并不会太在意所谓的友情,但那一天的到来,至今仍让他无法忘怀。 “兽化技能”开启后,他们的身体,就会拥有,所属野兽的战斗特性。。 此刻,这只可爱狐狸闻言后,一双狐狸耳朵往两边一歪。。。一副又委屈、又痛苦的表情。。 第二天,柯以瑶到教室上课的时候,却看到很多同学都聚在一起看视频。 带着一身的寒意回到屋中,罗维重又躺回到了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明明记得卫岚上个月去了一趟城里,回来后还跟他说,城里的老人家们身子骨都还好,这才一个月,老族长就去了,这还真是人生无常。 虽然此战没有青灵与华辰的战斗那么强大,但青灵与华辰是在天空战斗,而陆远与魔修却是在地上,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不死神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五品符印师,已经站到了须弥大陆的最巅峰上,往上再无人。若不然,金石药庭庭主也不会对龙武提出那个要求。 男票生性冷漠,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表达,他只是专心的为身边的人好,却从来都不说出来。 传说中,在九洲之上,还有着‘上界’的存在,而这祭天,所祭祀膜拜的,便是上界之中的人。 不由得,一道神秘无比的黑影浮现在剑飞扬的心头,曾经的种种记忆,迅速的涌来,使得他一时间呆愣了一下。 “二师兄!”卞摇光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喜悦。在诸多同门中他与沈寻舟交情最好,多年不见意外相逢如何让他不喜出望外 看着剑飞扬,不约而同的轻轻皱起了眉毛,而随后,便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神色。 看着那些犹如大号蚯蚓一般的‘蛆龙’级虫族那满嘴锯齿布满碎尸和绿色液体的场景,大卫起初可没少被恶心到。 而这时,雷虎接到公孙雁的传令,已经从深处出发,开始寻找屠辘。 锦枫愣住了,凌辰怎么会死他走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芸怜在他面前哭得昏死了过去,锦枫吓得赶紧将她抱进了房中,外面的百里越听到里面的动静,立马冲了进来查看,一个劲地叹气。 金总监看到众人的目光,朝他们微微的点点头,其实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与其用魏总监的提议,那还不如用刘旭的提议,他心里明白的很,他的对手一直都还是魏总监。 老爷子们如今都老了,行将就木,甚至宋家老爷子自打开春就住进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出院,家里的杂音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也正是此时,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指挥室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锦枫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却并不多说,几人就朝堂之事讨论了一番之后就散了。 “我也并不是想求情,只是想从你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惩戒结果,回去也算能跟我那闺蜜个交代了!”这时赵丽影轻声的说道。 看着唐煌身后瞬间出现的一个圆形水幕的东西,天童菊之丞眼神猛然一缩,充满了震惊疑惑等不一而足的心情。 “吾与你并没有仇怨,只要你认输,吾可以放过你。”思绪流转许久,阿尔泰尔平静下神情,随后定定看着身前的唐煌向着他发出最后的通告。 他心疼地把头伏在肖宁的耳边。却眼神坚定地说:“肖宁。以前的事跟现在没有关系。不要再提了。 天亮了。第二天暖和又晴朗。宏轩馆和缧尔镇的街道一片沉静。没有熙熙攘攘的声音。直到中午。诵唱塔的铁钟才刺耳地大声响起。 我心里叹口气,看来我还是比不上老姐有孝心,她能付出一切守在父母坟前,而我却从没这么想过。不过,其实孝与不孝,也不能以这种行为来判断,毕竟都已入土,就算守上百年,又能怎样 庄园别墅周围暗地里,好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收到消息后,就迅速的撤离了。撤离的悄无声息,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这一片夜色之中。 他前往孤立塔的前一晚。有个客人来到他的寝室。这个客人穿着棕色旅行斗篷。手持一根尾端镶铁的橡木杖。格得起身。盯着那根巫师手杖。 挂完点滴已经是中午了,宋灿的精神好的不少,连带着心情都跟着好了。之后,他们两在镇上的餐厅解决了午餐,既然都到这里了,而且身边还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宋灿自然要拉着韩溯去一趟超市。 现在她已经做到了,甚至提名柏林电影节影后,谁敢对她不尊重谁敢让她坐了冷板凳 宁姐得意笑道:“这堆神火没有十分钟是灭不掉的,你们慢慢想办法吧。”说完转过身朝黑暗深处疾奔而去。但没跑出多远,“砰”一声枪响,这老娘们应声倒地,在地面上扭动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第129章 黄雀与蝉 额头上的汗水滑落,打过长睫落在眼睛里,李清欢才从刚才那支箭上回过神来。 她刚才做了什么! 被赶上场,她和其他人一样抱着避的心思。 可看到那支箭越过贺茹向她身后的徐盈方向冲去,她几乎是没过脑子就拿起弓就射向那只箭,那只箭受到外力冲击错开了方向,落在地上。 游戏结束了,她成了那只被捕到的蝉,也成了破坏螳螂计划的黄雀。 明明宫宴开始前,她才和徐盈吵架,明明徐盈已经和她没关系了,明明她可以装作没看见躲好自己就行了。 怎么就脑子一热替徐盈错开这一箭了呢?! 徐盈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盯着台上握着弓箭的李清欢,眼底泛起酸涩。 李清欢为什么这么做?! 她们友谊的开始只是一场意外,刚才她还恶语相向为了个男人恨不得她去死一样,现在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命来救她呢? 今生的李清欢没有前世的经历,因为孟明瑞的事情对她误解,她理解并且接受。 她做了就是做了,不求李清欢理解,更不奢求李清欢能报答她。 可是…… 李清欢在不知道前世,今生对她有误解的基础上,凭着那点浅薄的情谊,为她错开了那一箭,为什么那么蠢啊! 那点浅薄的友情,徐盈不值得她那样做的。 她该怎么还这份恩情啊! 现在已成定局,她该怎么办才能让李清欢不去和亲? 难道这就是她改变李清欢人生轨迹的报应吗? 要不是她改变李清欢和孟明瑞的事情,李清欢刚才就不会为她错开那一箭。 她帮李清欢躲过了前世的劫难,却又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她就不该掺和进李清欢的事,她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既然已经决裂了,那就讨厌到底啊,为什么要错开那一箭! 徐盈气愤的想,她想责怪李清欢的自作聪明,可是她心里十分清楚,她只是痛恨将李清欢命运推到这里的自己。 果然她就是灾星,凡是碰上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李清欢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清欢身体僵硬,木讷的看着周围虚情假意笑着恭喜的声音,目光最终落在徐盈脸上,嘴唇蠕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可是天定的缘分,李小姐还真是高兴傻了。” 李清欢被人推着跪在匈奴大胡子旁边,爹娘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同她一起谢恩。 爹娘恩爱,她也曾说过让娘生个弟弟继承侯府,可是爹说,生孩子是件辛苦的事,娘在生她时身体受损,他们就要她一个孩子就可以了。 谁说女孩子不能继承侯府了,他平远侯的姑娘就是要招赘婿。 这段时间一直因为孟明瑞的事情同爹娘吵架,现在好了,婚事敲定了,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了。 可是她想陪在爹娘身边啊! 皇上兴奋的赏赐她听不进去半点,心乱成一团乱麻,最后只能低着头讷讷的说感谢的话。 贺茹长吸一口气,心里悬的石头终于落定了,虽然结果出现了点偏差,但已经让她高兴。 没想到李清欢会为徐盈出手,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值啊。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从徐盈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轻轻松松搞掉徐盈身边一员大将,甚至还伤了她的筋骨,贺茹觉得此刻的空气格外香甜。 以她命格,根本就不会远嫁和亲的! “现在是不是该到公主表演了?”匈奴大胡子看向昭华公主。 蝉和黄雀是同一个人的情况是不常见的,而昭华公主此局是比他刚才还要凶险万分的。 公主面对的是西北军,可不像刚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女,贵女们躲着不愿意和亲,而西北军可多的是想娶公主的汉子。 娶到公主,那可是一辈子的荣耀啊,荣华富贵不用愁。 公主不一定会看到他们,可这次择婿却是他们可以争取选择的一次。 而且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箭术哪能比得上从小就马背上骑射的他,螳螂捉蝉困难,而背后无数的黄雀却个个虎视眈眈。 希望昭华公主能有不错的表演。 昭华公主捏着太监端过来的布条,因为犹豫手下的动作显得格外慢。 要是单纯的择婿,她并不怕,她对自己的箭术还是有点信心的,甚至可以公报私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和亲的人选已经定了,她才不想嫁给西北军那些糙汉子,她不想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草率的决定。 昭华公主抿紧唇,抬眸看向高台上的皇上,“父皇,儿臣现在身体有些不适,刚才匈奴使者已经表演完儿臣想要的节目效果了,儿臣就不再重复表演第二次让大家看笑话了。” “公主该不会怕了吧?”匈奴大胡子并不放过她,“这可是公主你亲自提出来的玩法,现在又出尔反尔,让我们怎么想?” 昭华公主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本公主身体不舒服,没听到吗?”昭华公主冷哼道:“我们大魏已经让你们亲自挑选了和亲对象,对两国邦交已经做出贡献了,你们匈奴这般咬着不放,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要和亲,按照他们的意愿为他们挑选好了人选,做为败方,就应该感激涕零,还好意思找茬! “公主既然觉得是游戏做不得数,那刚才那局也不做数了。”匈奴大胡子说,“要不然我们带着李小姐去匈奴,也不好向我们可汗交代。” 现在她可没有权力随便退出。 台子是她搭起来的,她就必须唱起来。 “昭华,是你提出来的法子择婿,那就择!别怕,刚才匈奴使者表演不也没造成什么意外不是!”宋贵妃笑着安慰道。 说是安慰,其实是让皇上逼昭华表演。 她要是不表演,其他人暂且不说,该如何安抚平远侯呢? 皇上看向昭华公主,“昭华,大家都等着呢。” 昭华公主知道是逃不过,朝四周打量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目标上,拿起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 她可是堂堂公主,谁的箭敢不长眼睛落到她身上,不要命了! 不过一场游戏,她昭华不怕! 第130章 帮帮我 “吓到了?”贺云川敏锐的注意到徐盈的异常,握紧她发冷微颤的手,温声道:“要不带你去外面喘口气?” 徐盈不是被那支差点射向她的箭吓到,而是被李清欢错开那支箭的举动吓到,其实连他都看不明白,李清欢为什么会那么做。 就算李清欢没有错开那支箭,他也不会让那支箭落到徐盈身上。 现在的徐盈,状态严重不对。 “我……”徐盈回神,抓着贺云川的手指随着心脏紧紧攥在一起,堵在嗓子眼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她所有的计划全都乱了。 明明参加今晚宫宴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帮贺云川避开前世与昭华公主的孽缘的吗? 现在就应该点头,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贺云川离开这个是非场,可是现在为什么会犹豫呢? 因为贺茹避开而射向她的那支箭,因为李清欢。 那一箭,让她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凭着前世的记忆自以为帮她躲过了人生一劫,却又将她推入下一个深渊。 因为她,今生已发生改变,她讨厌这种失控,也害怕这种失控又成为命运的漩涡,再次将她吞噬。 她该怎么做? 坐以待毙,那她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她一直以来的努力算什么? 不!她绝不能重蹈前世覆辙! 徐盈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昭华公主缓缓张开的弓,张了张嘴,声音却几乎听不见,“贺云川,帮帮我。”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在血液中沸腾,她想杀人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自责后悔都没有用,不管什么结果都必须要接受。 不要自怨自艾,反扑回去! “嗯?”贺云川没听懂她含糊的话,却见徐盈用力挣脱他的手,因为用力,带着他的身子往她的方向倾了过去。 “啊!”随着场内一声惨叫和耳旁清晰的闷哼声,徐盈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请太医!快请太医!” 昭华公主被几只黄雀射中受伤倒在血泊中,虽看着吓人却没有伤到要害。 而昭华公主那只捕蝉的箭,如预料中的射中了贺云川的右肩胛骨。 从那支箭的方向来看,昭华公主要捕的蝉是她,贺云川刚才就是推着她移位置避开那支箭,不过因为她的突然挣扎,将贺云川挡在前面,他来不及躲避,那支箭最终落在他身上。 虽然不知道贺云川和这个昭华公主有什么恩怨,总是对贺云川恶语相向不对付,但掺杂在里面的情意是真的。 所以即便她选中的蝉是贺云川,但箭所指的方向却是她。 昭华公主不想她活,那她就先一步杀了她! 今晚当众杀昭华公主的第一步,就是让贺云川做那只被昭华公主射中的蝉。 她要让前世昭华公主的死,在今晚重演一遍。 至于李清欢和亲的这个意外…… 徐盈盯着场内被人围起来的昭华公主,沉了沉眸子,她不会让这个意外发生,不会欠下李清欢这个人情。 这份人情还完了,从此与她两不相欠。 手被捏的生疼,徐盈抬眸对上贺云川复杂的眼神,更多的幽怨,她急忙看向他的伤势。 肩胛骨上的箭已经被取下了,伤口被芍药简单的处理包扎,她心虚的抬手去帮芍药。 贺云川没有拒绝她处理伤口,但依旧幽怨的瞪着她,气声咬牙道:“徐盈,你真是好样的!” 拉他挡箭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刚才他明明可以带着徐盈躲过那一箭,两人都不会受伤,可就在昭华箭离开弦的那一瞬,徐盈突然用力挣他的手,让他无暇顾及那支箭,才被射中。 徐盈是故意让他受这一箭的。 一想到这儿,贺云川就压不住心里的燥火,心莫名隐隐泛疼,徐盈对他还真是冷血。 看来这段夫妻关系,一直自作多情的都是他。 不用徐盈说他可明白,她这么做是因为刚才李清欢那一箭。 “贺云川,帮帮我。” 徐盈抿紧唇怯生生捏着他的手指,这次的声音没有像刚才那样含糊不清,像是认错,又像是撒娇。 “别这样子看我,这一箭的账我不会忘。”贺云川避开她“认错”的眼神。 现在不是和徐盈讨论这支箭的事情,而是先要解决掉他们此刻眼前的麻烦: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的伤势也已经处理好了,皇后怨愤的瞪着宋贵妃,“本宫早就说别胡闹,现在昭华受伤了你满意了?!” “皇后是要把昭华受伤赖到我身上?”宋贵妃气笑,没忍住白了一眼,“是昭华自己不想和亲整出的幺蛾子,是她同匈奴人胡闹才受伤的,关我什么事?” “皇后娘娘要是真心疼女儿就让她不要和匈奴人胡闹玩这么危险的游戏,现在受伤了反倒让匈奴人看笑话!” 皇上沉着脸瞪了她们一眼,让两人不要吵了,看向太医,“昭华的伤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公主只受了点皮外伤,并不大碍。”太医回答。 昭华公主对上皇上危险的眼神,抿了抿苍白的唇,“回父皇的话,一点小伤,女儿并无大碍。” 皇上阴沉的脸才好转了几分,“没事就好,这才是我大魏儿女的风骨嘛!” 昭华悬着的心落下,父皇虽然疼爱她,但关乎面子的事情他绝不让步。 今晚她胡闹要是在匈奴人面前丢了脸,父皇绝对会处罚她,甚至母后也会跟着她受伤。 皇上:“既然没事,那就继续吧!” “现在四只黄雀一只蝉,按你们匈奴人的规则,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皇上问。 匈奴大胡子笑道:“公主射四箭给蝉,算四只黄雀的彩头,然后四只黄雀和公主再进行一轮,循环往复直到决出结果。” “不行!”皇后先出声阻止,对上皇上又阴沉的脸,声音弱了几分解释道:“刚才昭华已经受伤,这游戏太容易发生意外了,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昭华就在这四人中择一人为婿吧。” 匈奴大胡子挑眉,无奈又故作叹息的道:“可这才是这个游戏的精彩之处啊,要是害怕意外一开始就被玩啊。”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皇后沉了沉眸子,“这里不是你们匈奴!” 第131章 有妇之夫 “昭华那支箭射偏了,贺云川是成了家的人,算不得什么蝉,昭华也受伤了,就从那四人中择一人,也算是符合游戏规则。”皇后一锤定音,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昭华已经不用成亲了,这危险的游戏也已经玩过了,甚至还受伤了,要是再闹下去,她害怕出现意外。 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昭华会出点意外。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她不想昭华出现意外。 “虽然小贺大人已经成家了,但是只要被我箭射中的,不都是这场游戏的蝉吗?”昭华公主有些意外的看向被她射中的贺云川,说:“我大魏儿女向来敢作敢当,那就按规矩来吧。” 她还真是小瞧了贺云川,倒是把身边这个小媳妇护的紧呢。 她心情莫名烦躁,这股烦躁已经完全压过射中贺云川的兴奋。 不管怎样,先将贺云川这个局外人拉入局。 她今日择婿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彻底摆脱匈奴和亲,另一个就是贺云川。 她和贺云川的账,还要慢慢算呢。 至于徐盈,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随手就能解决掉的小东西,不足为惧。 嫁给贺云川,折磨他一辈子,做一对怨侣也挺好的,她愿意搭上自己的一辈子让贺云川也一辈子痛苦。 “昭华!”皇后警告道,“你已经受伤了,还要胡闹吗?!” 真是疯了,明明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了,昭华就应该顺杆而下,离开这里。 匈奴人哪怕再有意见,结果已经定了,这里是大魏,匈奴人也不敢乱来。 昭华为什么非要较劲执迷不悟呢! 还有宋贵妃,总是三言两语挑拨皇上,让昭华表演这么危险的节目。 昭华可是他的亲生女儿,昭华的命难道还比不过宋贵妃几句话?! “母后,这是女儿提出来的游戏,那就按游戏规则办事,难道母后想让女儿在匈奴人面前出尔反尔吗?” 昭华公主的反问,直接将皇后想好的所有说辞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的难受。 她努力想着说辞为昭华走出现在的险境,可是昭华自己却偏要一头扎进去。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皇后只觉得心累,余光注意到宋贵妃挑衅得意的笑,连与她斗嘴的心思都没有了。 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想先离开。”皇后道。 皇上摆摆手,早就被皇后时不时说的扫兴话搅的烦躁。 既然是游戏,尤其是这种紧张刺激又带着血腥的游戏,那就玩的尽心。 而且还是和匈奴人较劲,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有主动放弃认输的道理。 果然是妇道人家,只心疼自己的女儿受了点伤,却一点都不考虑在匈奴人面前的影响。 还好昭华还有点他的血性,今天势必要将匈奴人那点微弱的势头给压的死死的,让他们看看大魏儿女的实力。 一个游戏,参加的都是大魏有实力的好儿郎,就算发生意外也绝不会伤到昭华的。 “皇上,微臣已有家室,刚才那一箭完全是无妄之灾,还请皇上让公主与其他人继续,微臣就不凑热闹了。”贺云川说。 有些人只能同情的看向贺云川,确实是无妄之灾啊,其他入场的人,至少是有选择的,也是有娶公主的心,哪怕最后做了公主手下那只蝉,也是心甘情愿的。 而贺云川一个场外人员,莫名被卷进来,当蝉白白受几箭,真是倒霉。 昭华公主冷嘲道:“小贺大人,游戏自然是要按规则办事,就算是发生的无妄之灾,那也是命运使然。” “小贺大人要是觉得无辜,刚才那彩头就算了,毕竟你并未入场,这次就同他们几个一同再当把蝉或者黄雀。” 贺云川问:“要是我再次成为公主这场游戏下最后的那只蝉呢?” 昭华公主不以为意,“那就按规矩走,你是我最后的人选。” “公主忘了我刚才为什么会没有入场了吗?”贺云川看向不远处的徐盈,郑重道:“微臣已经成婚,夫妻恩爱,公主难不成要选择我,给我做妾啊?” “贺云川!”昭华公主气的吼了一声,“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和本公主这么说话的!” 让她堂堂公主,去给他贺云川做妾,还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公主此举的目的是择婿,微臣身份不合适,刚才那一箭只当射偏了。”贺云川拒绝的意图很明显。 他不明白徐盈,明明是她拉他挡下了那一箭,成为昭华公主手底下的那只蝉,却希望他能拒绝昭华公主,绝不能让昭华公主嫁给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是徐盈要有动作了,而且是针对昭华公主。 他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看清徐盈眼中的算计。 虽然徐盈刚才做的不地道,那笔账以后他们慢慢算,但是她现在要对付昭华公主,他就做她手里的那把刀。 先把外部的敌人清理干净,再解决他们之间那点小矛盾。 “昭华,贺云川身份不合适,难不成你真要择他为婿?”皇上说,“你现在就在其他四个人中择一次,朕为你们赐婚。” “父皇!”昭华看向高位上的皇上,一脸正气道:“小贺大人在场外也依旧成为我箭下的蝉,不也证明我们之间的缘分吗?那就让他再参与一次,要是最后依旧是他,说明他就是女儿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你就要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做妾吗?”宋贵妃轻讽道。 昭华注意到皇上脸上的愤怒,急忙道:“父皇,贺云川其实算不得成婚的。” 贺云川眯了眯眼,眸光略过徐盈,她怎么知道昭华公主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他入场并选定他? 徐盈,一直都很奇怪。 “京城传言,徐盈其实是贺大人的亲生女儿,只是因一些意外流落乡野十几年,如今回到贺家,算起来应该是贺云川的妹妹。”昭华公主看了一眼贺云川,勾起得意的唇角缓声道:“兄妹怎么能成婚呢?” 第132章 赘婿 昭华公主听着周围嘈杂的谈论声,看向贺云川泛冷的神色,心情格外舒爽,挑衅的朝他扬起唇角,缓缓吐出几个字,“兄妹成婚可是乱伦哦。” 她就喜欢看贺云川瞪着她,恨不得杀了她,但又只能独自生气,对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终有一天,贺云川会在她脚下摇尾乞怜。 贺云川只淡声道:“公主也说了,京城传言做不得真。” “就是嘛,贺御史克己复礼,又怎么容忍自家发生兄妹乱伦的事情嘛。”昭华公主眉眼带笑,“所以小贺大人与徐盈只是兄妹,并未成婚。” 看似为贺云川和徐盈解释关系,却越涂越黑,逼的贺云川当众否认他娶徐盈的事实。 贺承宣尴尬的解释,“公主,贺云川是我的养子,自小记在我名下,与徐盈并未有血缘,谈不上兄妹乱伦。”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当初让徐盈以远房表亲的名义居住在府上,就是害怕当年换婴之事被旁人知道,对她与贺云川的婚事指指点点。 结果和徐家人赌气,把这件事给自己捅出去。 现在真是越解释越乱。 “徐盈是你的亲生女儿,贺云川是你的养子,他们不就是兄妹吗?”昭华公主故作明白的帮他们解释,“以前不知道徐盈的身份为两人定了亲,现在徐盈回到贺家,兄妹俩就恢复身份了,怎么可能将错就错。” 不愧是宫里长大的,简单几句话就把贺家的关系“解释”清楚了,贺云川和徐盈是兄妹不是夫妻,贺云川现在并未成婚。 她已经把台阶搭好了,就等着贺家人和贺云川乖乖下来。 “徐盈是我的妻子,我们从来都不是兄妹,所以谈不上乱伦。”在贺承宣松口顺着台阶下的之前,贺云川突然出声,声音洪亮清晰,“因为我是赘婿啊,冠妻姓。” 贺承宣也迅速反应过贺云川话里的意思,“当年茹儿突染恶疾,我心疼女儿便领养了八岁的贺云川做童养夫冲喜,果然领养后茹儿的病大好。” “后来,茹儿另定他人,流落在外的女儿也回到贺家,我为了弥补亲生女儿十几年缺失的父爱,便自私的让她与贺云川成婚,回到贺家。” 这番话真假掺半,当年领养贺云川就是给贺茹冲喜治病的。 只是后来贺茹病好了并得了皇后的赏识,与太子定亲,所以贺云川便一直以养子的身份待在贺家,而且他也刚好赏识贺云川的能力,有这份恩情有贺云川,日后御史府遇上什么事还能让贺云川撑一段时间。 后来刚好贺茹和徐盈身份的事情闹出来,不想这件事闹大,也不想因为徐盈回到贺家让贺茹觉得有影响,他便安排做主了两人的婚事。 本来是满足所有人要求的做法,谁知道后来也能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昭华公主没想到贺云川会把赘婿这话说的这么坦荡,真是为了气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都已经给他找好借口,只要他一个点头,就能摆脱贺家的恩情已经被缠上的徐盈。 贺云川不会喜欢徐盈,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和她对着干。 既然对着干,她就绝没有认输的道理,她会让贺云川看看他的反抗是有多么可笑。 “贺云川,你娶徐盈不过是受贺御史恩情所迫,何不如借这个机会摆脱赘婿的丑名。”昭华公主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话中全是傲慢与施舍。 贺云川眉头紧皱,感觉她有病一样,说的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他何曾说过要摆脱赘婿之名了,而且就算要摆脱,为什么偏偏要借这个机会。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不知这幅愚蠢的模样有多讨人厌。 真的不想和这位公主扯上半点纠葛。 “现在结果未定,公主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的夫君呢?”徐盈走过来,“公主的夫婿不应该在四位黄雀中择选,为什么要纠结贺云川这只蝉呢?” 因为昭华公主刚才一顿胡搅蛮缠,混淆了刚才的规则:螳螂最后的结果是由黄雀决定的,而不是蝉。 “可贺云川只是本公主意外射中的蝉,为了弥补本公主的失误,想给他一次黄雀的机会。”昭华公主说。 徐盈故意在昭华公主面前亲昵的牵起贺云川的手,瘦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像是在为他鸣不平,“公主所谓的弥补就是让我夫君一个有妇之夫,参与到公主你的择婿游戏中吗?!” 这幅恩爱的姿态,刺痛了昭华公主的神经,她与贺云川之间的事情,还不需要徐盈来插手。 “公主既然要按游戏规则办事,就没有权力随便修改游戏规则!” “闭嘴!”昭华公主愤怒的一记眼神打过去,“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公主说话!” “公主,你选中的蝉要是没有能力做那只黄雀,就是要给其他黄雀当彩头的。”匈奴大胡子看着眼前的热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要是随意修改规则,那这场游戏又有什么意义呢?” “昭华别胡闹了!”皇上也不想听昭华公主吵来吵去,所有人就盯着他们吵架了,“贺云川只是意外,现在你就从其他四人中再择一人。” “父皇!”昭华公主撇嘴还想说,却被皇上警告反问,“昭华,你今晚究竟择不择婿了?” 昭华深吸一口气,看了贺云川简单包扎的伤口,“好,那就按游戏规则,先要射蝉给黄雀做彩头,才能进行下一轮,那就先拿彩头吧。” 现在剩下了四只黄雀,那就是要射四箭给贺云川! 贺云川真是无妄之灾! “公主非要将我们夫妻牵扯进来,我们也没办法,只是我夫君刚才受伤了,我愿替他受这四箭。”徐盈说。 “徐盈,你胡说什么呢?!”贺云川黑着脸刚想问徐盈到底要干什么,却没防住被徐盈用力扯了下胳膊,牵动伤口让他闭嘴,闷哼一声,“你轻点。” “好啊!”昭华公主并未与她细究话里的不妥。 徐盈主动找死,她求之不得。 第133章 不想活了? 徐盈递给贺云川一个放心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上赶着找死,而是想亲手杀死昭华公主。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杀了她! 不能因为一丁点意外,就乱了自己的阵脚,她不会让昭华公主的死加剧贺云川恢复身份造反的进度,但也依旧会让她死在这场宫宴上,以最荒唐的方式。 或许前世昭华公主的死是贺云川为了恢复身份的一个契机,但她想延缓他的进度。 自私的,仅仅因为她。 她的仇还没有报完,而且对贺云川的虚情假意并未有多大的把握,她还需要贺云川这个靠山和面具,所以贺云川的造反进度必须缓下来。 这场宫宴,她对付的不是昭华公主,而是算计贺云川。 “还望公主手下留情。”徐盈拿过刚才射中贺云川的箭,递给昭华公主。 “你有病吧,有没有常识啊?!”昭华公主一把将箭打在地上,“没人教过你给别人递东西的时候锋利的一端是要对着自己吗?”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果然是乡野长大的没教养,丢人现眼的东西,也不知道贺云川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吐。 好在被擦的伤口并不大,踢了一脚地上那支箭,“没看到用过脏了,还拿回来做什么?我大魏还不至于节约这几支破箭。” 徐盈低头,目光极快的略过她手背上不小心擦的伤口,一副乖巧的模样,“臣妇无知,谢公主教诲。” 昭华公主见她这幅窝囊样嘲讽道:“徐盈,你该不会以为现在当众护夫的举动很伟大吧?蠢货!” “站好!”昭华公主哼了一声,拿过太监端过来的箭,蓄力刚张开弓,徐盈却突然叫停向她走来,本就窝着气的脸更黑了,“怎么,后悔了?!” 后悔也不行! 徐盈抿唇指了指太监手里的布条,“公主,我夫君受那一箭是意外,不过我们也愿意按规则受罚,但你做为补偿是不是至少应该蒙眼呢?” “你没病吧?”昭华公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徐盈,还真是蠢货,“不想活了?” 她只是想给徐盈点教训,睁着眼射箭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可能给徐盈下死手,不过是吓吓贺云川的这个乡野村姑,虽然她还挺想一箭射死她的。 蒙眼射箭更危险,就算她下死手,也可以装作意外。 徐盈该不会真以为刚才射中贺云川是意外吧?以为蒙眼就能避过她的箭,却不知这是自找死路。 “既然你想找死,本公主满足你。”昭华公主拿过布条系在眼上,屏住呼吸再次张开弓,额头因为过度用力扯动伤口冒出细汗,不过不重要了,努力听辨徐盈挪动的脚步声。 张弓射箭,伤口再次被扯开痛的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泛白,感觉力气失了大半。 四箭射落,昭华公主急忙摘下蒙眼的布条看过去,错愕的看向站在身旁的徐盈,“你敢耍赖?!” 四箭全射空了,因为这次她失力也没射到场外其他人,而徐盈居然站在她身旁。 距离太近,根本不在射程以内,徐盈明显在耍赖! 看到徐盈朝她不以为意的勾唇,心中的火气更大,尤其还理所当然的说:“公主,按照规矩我是可以躲的。” “游戏彩头结束了,公主该择婿了。” 徐盈含笑温声提醒,唇角扬起的弧度露出那对狡黠的虎牙,落在昭华公主眼里却满是挑衅。 “站住,谁让你走了?!” 昭华公主去拽准备离开的徐盈,却被皇上沉声打断,“昭华,你彩头也拿了,这婿你今晚到底择不择了?!” 所有人尽看她在场上咋呼了,最后的正事没干,赶紧挑好了他赐婚。 “父皇,徐盈她耍赖!” “昭华你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你一开始射到贺云川就是意外,人同意你按规矩从他身上拿彩头已经是大度了,徐盈躲箭也是符合规矩,怎么就成了耍赖了?”宋贵妃调侃道:“你今晚到底是要择婿啊,还是专门针对人家小夫妻。” “堂堂一国公主,为了个有妇之夫闹出这么大场子,也不怕让匈奴使者看了笑话。” 昭华公主气的脸色涨红,身上伤口裂开的痛更加钻心,有些喘不上气,捏着弓的手轻微发颤。 徐盈浅笑,余光滑过她手背上不知何时泛青的伤口,“臣妇祝公主早日择得如意郎君。” 昭华公主板着脸,“别假惺惺的,本公主不需要!” “别闹了,开始重新择婿吧!”皇上皱眉说。 “是,父皇!”昭华公主重新拿起弓,眼前却突然模糊,周围的嘈杂声格外刺耳,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伤口的痛不断放大。 她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眼前的场景终于清晰了,却见父皇身边满脸笑意的宋贵妃变成蛇向父皇张开血盆大口。 “父皇小心!”声音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她拿起弓朝着宋贵妃的方向射去,用尽力气吼出一句,“去死吧!” “护驾!护驾!” “昭华公主疯了!” 射出的箭被打落,昭华公主立刻被四面而来的箭射穿,倒在血泊中,不甘的咽了气。 场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久久无法回神。 皇上最宠爱的昭华公主,就这样死在了一场择婿的荒唐游戏中。 “皇上,昭华公主没气了。”侍卫探了探鼻息,小心翼翼的汇报。 “皇上您没受伤吧?”宋贵妃眼含泪意的急切的关心道,撇嘴瞪着场内倒在血泊中的昭华公主,“原来昭华择婿打着行刺的目的,难过拖拖延延的,还好皇上没事,要是被她得逞,臣妾该怎么办啊!” 皇上脸黑的不像话,愤怒道:“把她的尸体扔出去!” 行刺,不管什么身份那可都是大罪。 恐怕还会牵连到皇后,昭华公主或许没有行刺的心,只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疯,而正在气头上的皇上已经给她定罪了。 徐盈眼睛不眨的盯着被拖出去的尸体,垂眸遮住眼中的兴奋,她成功了。 她又当众杀人了! 第134章 死得蹊跷 因为昭华公主发疯,宫宴也不得不结束了。 贺茹眉头紧皱,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发疯呢。 昭华公主就这么荒唐草率的死了,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死的太蹊跷了吧! 很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呢? 贺茹努力回想着刚才的画面,眼眸紧紧盯着场内太监宫女处理未干的血渍,鲜红的血液慢慢延伸浸透那张弓,突然眼前一亮。 徐盈,真是好大的胆子,还真是猖狂! 可徐盈究竟做了什么,让昭华公主当众发疯的? “王公公,我想看看这支箭。” 王公公抬眸看了贺茹一眼,并未多问拿给她。 贺茹从王公公手里拿过刚才昭华公主射落的箭,指尖刚要触碰上箭头的血迹突然顿住,用帕子仔细擦干净上面的血迹。 徐盈和昭华公主都接触过的东西就是这支废箭,或许上面应该有线索,准确来说应该有徐盈的罪证。 “贺茹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呢?”徐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贺茹哆嗦了下,急忙收起手帕,“没什么,徐姐姐怎么回来了?” 徐盈收回目光,含笑像个没事人一样,“贺茹妹妹,该回家了。” “皇后娘娘派人找我要说话,今晚要留在宫里,我已经和爹说过了。”贺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 实话说,她被徐盈当众杀昭华公主的举动惊到了。 让昭华公主当众行刺,被乱箭射死,而皇上却因为愤恨不会究查昭华公主为什么发疯,更不会究查昭华公主的真正的死因。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也会因为昭华公主今晚的举动而深受影响。 所以徐盈如此猖狂行事的原因,是有宋贵妃做靠山是吗?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徐盈冒这么大险杀昭华公主的原因。 贺茹已经认定徐盈就是杀死昭华公主的凶手,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始终不相信徐盈的清白。 而且昭华公主发疯前,最后接触的人是徐盈,更加重了徐盈的嫌疑。 “但是皇上已经下令无关人员尽早离宫,是父亲让我叫你尽早离开的。”徐盈说完不等贺茹回答,就抬脚离开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贺茹就算想找皇后商量恐怕也不能了。 现在的皇后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可没闲工夫搭理她。 至于罪证,徐盈无语的撇撇嘴,以为一块帕子就能给她定罪吗?真是傻的可笑! 昭华公主发疯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她在箭上抹药了,果然是有备无患,当初给贺云盛配的药还有一些。 这毒一般查不出来,必须中毒者愤怒达到极点才会出现幻觉发疯,控制不住的怒火加速毒在血液中的流通,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发泄口,而在外人眼里就是无缘无故的发疯,等怒气结束了,毒性又会缩减,几乎查不到。 别说是帕子上那点血,就是当众给昭华公主验尸,也不会有任何异常。 这么久了,贺茹还不知道她的行事风格,她做事又怎么会留下被人拿捏的把柄呢。 总想着抓住她的把柄来对付她,却忘了那些把柄是否真的能拿捏她。 贺茹捏着那块沾满血迹的帕子,盯着徐盈离开的身影眉头紧锁,徐盈背后的靠山要是宋贵妃,就更麻烦了。 不管是在贺家,还是在宫里,对她都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现在贺家,父亲已经因为林如意的缘故隐隐偏向徐盈,贺云盛死了,而大哥贺云澈看似一直在她这边,却是个典型的妻管严,大嫂又是宋贵妃最疼爱的妹妹。 要是徐盈投靠了宋贵妃,大哥也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去帮徐盈。 她竟不知徐盈有这么大能力,这么快就抢走了那么多人,等她现在回过味来,却已经被徐盈抢走了。 她现在的处境,已经走到了最艰难的地步,而太子和皇后这边,也因为今晚宫宴上昭华公主发疯受重创。 必须尽快除掉徐盈,要不然会更麻烦。 她以前对徐盈还是太温柔了。 “贺小姐,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让你先回府,改日她再见你。”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说。 意料之中,贺茹点头,将手里那块沾满血迹的帕子递给桂嬷嬷,压低声音:“谢谢嬷嬷,这块帕子上或许有公主发疯的原因,还请嬷嬷亲手交给皇后娘娘。” 她查起来太麻烦了,而且随时都能被徐盈打断影响,而皇后娘娘出手,至少在权势上就能将徐盈拿捏。 昭华公主已经死了,她没心思去查她死的真相,就算辛辛苦苦拿到证据也不能置徐盈于死地。 只要把这块帕子交到皇后娘娘手里,让她和太子知道昭华公主的死是徐盈的手笔,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桂嬷嬷意外的看了眼贺茹,迅速将帕子藏在袖口,“贺小姐心意娘娘会知道的。” “嬷嬷,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节哀。”贺茹劝慰道。 青梧院。 “不说说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贺云川屏退下人关上门,板着脸瞪着徐盈。 徐盈问:“今晚哪件事?” “别装傻!”贺云川坐在床上,“就因为李清欢,让昭华公主当众乱箭射死,你不觉得做事太草率了吗?” 为了报李清欢那一箭之恩,居然拉他这个丈夫去挡箭,居然当众让昭华公主乱箭射死!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有多危险,一旦失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行动之前,就不能和他商量一下吗? 徐盈看着贺云川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阴阳怪气道:“怎么,小贺大人心疼了?要为昭华公主鸣冤?” “徐盈,我在和你好好说话!”贺云川警告道。 现在该生气委屈的应该是他吧,徐盈利用完他就抛弃,他担心她的安全却被误会给昭华公主鸣冤。 他鸣什么冤?! “贺云川,从见到昭华公主开始,你的状态就一直不对,你没发现吗?”徐盈抬脚缓缓逼近贺云川,站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逼问,“你和昭华公主之间,到底是什么故事?” 第135章 心虚 “我哪不对劲?”贺云川身子往后撑仰起头看着她,伸直腿分开将徐盈的脚圈进来,脑袋轻歪,也不阴不阳的反问:“徐大小姐认为我们应该发生什么故事?” 徐盈眉头皱的更紧,每次他阴阳怪气的叫她徐大小姐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生气了。 所以从一进门就板着脸质问她,是因为她对昭华公主动手了吗? 徐盈不敢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神情,僵硬的指尖蜷缩掐着袖边泛白,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你知道昭华公主喜欢你。” 她必须知道贺云川对昭华公主的态度,才能决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若是像李清欢,因为没有前世的经历,所以今生的反倒引起误会分道扬镳,便得不偿失了。 贺云川是她今生争抢的最大底牌,她输不起。 虽然昭华公主如前世般死在这场宫宴上,但是只有她知道,她改变了贺云川造反复仇的进程。 因为心虚,所以患得患失。 “昭华公主喜欢谁,不是我能左右的。”贺云川看着她,没有做过多解释,只简单的说了句,“她喜欢的人不是我,那个人已经死了。” 有些事情,没有解释再翻出来的必要,就随着他们的死永远消失吧。 徐盈追问:“因为你?” 可若是贺云川害死了昭华公主喜欢的人,昭华公主应该对贺云川恨之入骨,而不是对他产生爱意。 他们两人的关系,她更加搞不懂了。 “算是吧。”贺云川含糊的回答,眯眼仔细观察着她,“徐盈,今晚真正不对劲的人是你吧。” “我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徐盈语气自然,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掐的掌心生疼。 “你为什么要杀昭华公主?”贺云川又将话题绕到他一开始的目的上,“冒这么大险杀她,仅仅因为李清欢?” 李清欢刚刚与徐盈决裂,就因为那一箭,徐盈就当众置昭华公主于死地? 这不像是徐盈的风格。 从李清欢错箭开始到徐盈下杀心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设好局并成功在大庭广众下杀死昭华公主,不像是一时兴起,更像是蓄谋已久。 准确的说,李清欢只是借口,徐盈今晚参加宫宴的目的就是昭华公主。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徐盈抿紧唇回答,垂眸遮住眼中的复杂,声音低了很多,“我与她并无恩怨,但她觊觎我夫君,我自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虽然没套出贺云川和昭华公主之间曾经的故事,但她知道贺云川对昭华公主有杀心。 要不然前世也不会以当众逼死昭华公主做为恢复薛家身份的契机。 而今生因为她的介入,昭华公主的死并未牵连到贺云川,也改变了他复仇造反的进程。 让她对昭华公主痛下杀心的,李清欢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自己。 但她永远都不能让贺云川知道,因为她的私心,改变了他的计划,或许从重生开始,她就已经改变了他复仇的计划。 所以她要向他展示出自己的价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他们的目标敌人是一致的。 贺云川和她是一样冷血到骨子里的人,复仇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目的,情爱只是复仇时利用的工具。 他们不过是披着夫妻情爱的皮,演着恩爱的戏码,互相算计为自己复仇的小人。 他们从来都不是好人,从来都不会相信真情,也不会收获真情。 在贺云川面前,她必须要演好落入爱网且有价值的棋子。 “想不到夫人这么爱我呀!”贺云川扬起唇,目光紧盯着她。 这么久了,演技还是这么拙劣。 拙劣的演技,让他在这场感情戏里像个傻子一样,徐盈并不爱他,甚至对他没有一丝动心。 若她杀昭华公主的原因,真的是因为他就好了。 “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妻子。”徐盈面色如常的附和,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让贺云川发现她的意图。 话音未落,贺云川突然勾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跌到他怀里,耳边响起温热的气声,“夫人爱我的方式就是拉我出去挡箭啊?” 他这是要算账? “当时的情况,我也是脑子一热才……”徐盈心虚解释,用力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死死扣住,急忙转移话题,“贺云川,让我起来,你的伤口该裂开了。” 贺云川将两人调了个方向,将她死死压在身下,依旧如刚才般带着笑,手指却在她脖间收拢,“徐盈,你算计时的关心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没有真心,全是算计! 徐盈抿了抿唇,以为他说的是肩胛骨上那一箭,眼神诚恳,眼底泛起水雾,再次解释,“我不想你受伤的,可当时我被昭华公主气急了,害怕你会因为她离开我,才出此下策。”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却个连亲人都厌恶的人,我太害怕你离开我了,才想着你被她射伤后一定会厌恶她。” “让你受伤,抱歉!” “徐盈,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了!”贺云川满眼失望的看着她,良久才从她身上起来,“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一段有名无实的荒唐婚姻,自以为是的算计利用,让他们误以为未来可以一起走。 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他自作当情的将两个人的目的混为一谈,真正被利用的人其实是他! 可是两个互不信任的人又何来合作之谈呢?况且他未来的路,没有徐盈也是一样的。 本来是以情爱为目的让徐盈成为自己的刀,怎么自己反倒被情爱所缚呢?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只为复仇而活!任何阻碍他复仇的进程他都要铲除,哪怕那个人是徐盈。 就当做一颗废棋。 徐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算计他,现在又满口谎言的表达着虚假的关心,他不想陪着徐盈胡闹了。 他们之间该结束了! “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贺云川声音冷漠,并未再看徐盈一眼,推门离开。 徐盈用力咬着下唇的牙齿都在打颤,呼吸加重,泪水从眼眶滑落,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贺云川要和她划清界限。 她败露了,贺云川也要离开她! 她该怎么办? 第136章 报应 徐盈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抹干挂在脸上的泪水,心中自嘲,果然不能心存侥幸,尤其是她。 贺云川本来就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今生那点虚情,让她贪婪的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不付出感情就不会受到伤害,离开甚至背刺时就不会心痛了。 “果然是演戏久了,还真掉眼泪了。” 徐盈深吸一口气,用手帕仔细将手背上未干的泪痕擦干净,努力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像无事发生一样。 她只是失去了贺云川这个靠山,是她算计的失误,没什么好难过的。 这次也让她彻底看清了一个道理,她不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贺云川身上。 不过贺云川这颗棋子她并不想放弃,因为现在他还是她最大的靠山,因为她徐盈从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从一开始靠近贺云川,就是因为他的未来,就算贺云川今生对她恨之入骨,她也要缠着他。 她太自私了,但是她没办法改变,因为一旦大度,她最后只能是一场空。 没有人会为她争取,也没有人会对她施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争抢来的,包括这条命! “夫人,你没事吧?”甜杏小心翼翼的进门,刚才两人吵架的事院里人都知道了。 徐盈用力扬起唇角,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声音却还带点哭意,“没事啊。” “夫人,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也别太伤心。”甜杏安慰道。 平日里没见过他俩吵架,这次突然吵架怎么还莫名其妙的,说不定明天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徐盈轻点了下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甜杏,你是府上家生子,应该知道今天父亲说收养贺云川的原因,是不是真的?” 她只知道贺家收养贺云川去算了一卦,说是压邪祟的。 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为贺茹压邪祟的。 她不能再靠前世那点略微的记忆去对付贺云川了,她必须了解的再深入一些,让贺云川这辈子休想摆脱她。 “是的,”甜杏抿紧唇,重重点头,后面急忙补充道:“不过奴婢听说大小姐病好后,老爷就立刻以义子的身份收养了三爷,他与大小姐成为兄妹,什么冲喜童养夫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盈疑惑道:“贺云川来贺家多久才被父亲收养?” 甜杏皱紧眉头想了想,“也就一个来月吧,反正时间挺短的。” 具体时间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贺茹病了许久,贺云川来府上没多长时间,贺茹的病突然奇迹般的好了,老爷突然就要收养贺云川。 “还挺早!”徐盈轻喃,贺云川成为贺家义子,就表示那时候贺茹已经和太子有婚约了。 更有一种可能,贺茹早就和太子敲定了婚约,谁知贺茹突然重病,贺家人为了给贺茹治病,寻遍良方,最后只能以冲喜的方式找到贺云川。 而贺茹病好后,贺家人又因为贺茹与太子的婚约,便迅速以养子的名义解决了贺云川在贺家难堪的身份问题。 至于贺茹当年的病,至于贺云川进入贺家冲喜的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贺云川做的局,以一个正当的身份蛰伏在贺家。 不管是贺家养子还是给贺茹冲喜治病的童养夫,他不在乎。 甜杏见徐盈沉重的脸色,以为刚才两人是因为贺茹吵架,急忙安慰道:“夫人你别多想,虽然三爷是为给大小姐治病来贺家的,但两人一直是兄妹。” “不用解释那么清楚,我知道。”徐盈轻嘲,难不成贺云川和贺茹能有什么其他感情。 就算有,以两人的性格也不会有所发展,贺茹逐利,凭着她与太子的婚约,必然会向上讨好,没精力在贺云川身上费工夫;而贺云川,更不可能去招惹贺茹了。 徐盈盯着甜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可能之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她没有回到贺家之前,贺云川的手段是要使在贺茹身上的。 复仇的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尤其是像她与贺云川这样毫无底线的人。 “曾经贺云川和贺茹关系好吗?”她问。 刚问出口,徐盈突然回神,她这是怎么了,今晚被昭华公主和贺云川吵架气昏头了,怎么会问出这么有病的问题。 他们俩怎么可能! “一般!”甜杏声音肯定,像是打消徐盈心中所有的莫名的猜测,“三爷挺烦她的。” 徐盈点点头,烦倒不至于,但贺云川对贺茹一直挺冷淡的,应该说对贺家人都挺冷淡的。 至于她……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太多情绪盘旋,要是再纠结下去她会被这种负面情绪彻底吸进去。 她不要自怨自艾,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解决掉所有困难。 “天色很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徐盈起身说。 她现在觉得好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很多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她必须好好休息一下,重新考虑下接下来的事情。 好像对她而言,活着就是件很累的事情,可她要是死了,那些欺负她,害的她痛苦的人还没死,她不甘心! 她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吗?死后只要一想到那些人还活着,就会更痛苦! 若是…… 若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至少也要带着那些人陪着她入地狱,一个都别想逃掉。 甜杏说:“热水已经备好了,夫人睡个好觉。” 徐盈浅笑点头,心中却泛起苦涩,只求今晚能别做梦就好。 噩梦比无梦的日子更多,好梦的日子更是没有。 洗过澡后,她像往常一样喝过安神汤睡下,房间内却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徐盈侧过身攥紧被子,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她喜欢被子裹紧的束缚感,因为这像别人坚定的拥抱,那份阴暗的孤寂感才不会在心里疯长。 像她这样的人,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会坚定的选择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怎么能贪婪的滋生出多余的想法呢? 夜深人静,总是会将心中的痛无限放大。 “徐盈,别陷入自怨自艾的漩涡,想想应该做什么去改变。”她低声安慰自己,长吸了口气,再次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徐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是一场噩梦。 “徐盈恶有恶报,你看你的报应到了。” 第137章 报应(2) “徐盈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现在贺云川也看清了你的真面目离开你了。” “徐盈你重来一次还有什么意义,真以为能改变前世的结局啊?真是可笑!你没发现你越挣扎反抗,事情就越向更坏的方向发展吗?” “徐盈你就是天生的煞星命,自以为是的帮李清欢改变命运,不仅没得到她的感谢反倒害的她远嫁匈奴和亲,她可是你唯一的朋友啊。” “徐盈你应该最清楚,身负仇恨的人对于阻碍自己复仇的碍脚石会怎么处置,你以为你那点虚情会让贺云川放过你吗?他会杀了你!” “徐盈……” “徐盈……” 那一声声徐盈又在脑中炸开,像一个个刀子捅向她最致命的地方,她死死咬住下唇,艰难的从喉咙里喊出那句,“我不在乎报应!” 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重来一世没想过做多大的善事受人尊重,只想将那些仇人一个个拽入地狱。 她不怕下地狱! 她不在乎报应! 那些仇,那些怨,无法饶恕,也不愿饶恕,但也正因此,无比痛苦。 晨曦爬过窗户照到床上少女汗泪模糊的脸上,徐盈猛的睁开双眼,眼前逐渐清晰,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因清醒呼吸渐渐平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又做噩梦了。”徐盈声音平淡,嗓子因为昨晚剧烈的情绪导致有点干哑,掀开紧裹的被子,汗腻的薄衫也透了气。 她将蜷缩的指尖缓缓伸直,清晨的阳光慢慢爬上她的指尖,“噩梦而已,我还活着!” 她起床还未洗漱,芍药面色不好的推门进入,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 “夫人,情况不是很好。”芍药关紧房门,声音满是疲惫的嘶哑,“昭华公主受伤太严重了,而且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奴婢忙活了一晚上只吊住了她一口气,但她因为受伤身体太弱了,现在又发烧,恐怕也撑不了几个时辰。” “辛苦了。”徐盈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坐下说话,询问道:“还有没有救的可能?” 昨晚她在宫宴上当众杀死了昭华公主,而宫宴结束后,她却让人迅速偷换了昭华公主的尸体,让芍药一定要保下她的命。 她要的只是让世人以为昭华公主死了,而真正的昭华公主应该完成她的使命。 让昭华公主远嫁匈奴和亲,替换下李清欢和亲的命运。 她不想欠李清欢的,曾经的是是非非不想再多做评判,两个人都没有错,所以她不需要李清欢因为她去远嫁和亲。 因她而起的悲剧,她也会尽力将它拉回正轨。 和亲的事情结束后,她和李清欢之间也会彻底结束。 她这个人命不好,沾上她的人总会倒霉,这次也是因为她介入了李清欢的因果导致了这场悲剧,她必须收场。 那就让昭华公主为李清欢替嫁匈奴吧,反正这本来就是她的使命。 “很困难!”芍药摇摇头,“现在她发烧很严重,就看四个时辰后能不能降下来,要是降不下来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了。” 徐盈皱紧眉头,看向芍药问:“你师傅李太医呢?他出手会不会多一线希望?” “师傅的医术当然比我好了,只是……”芍药疑惑的说:“夫人你不是不想让主子知道你救昭华公主的命吗?一旦找师傅帮忙,必然会让主子知道。” 她现在是徐盈的丫鬟,会为她保密,但师傅不会,尤其以师傅的性子,若是没有主子请,恐怕都不会出手。 “你觉得他现在不知道吗?”徐盈反问,贺云川的能力还能不知道她做些什么事,他只是不问不说,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她一把。 前段时间他们的相处是这样的。 她还不知道贺云川会怎么报复她,但是她必须在贺云川报复之前让他看到她的利用价值。 互相利用,互相算计,这是他们合作的模式。 “芍药,麻烦你现在请李太医帮帮忙。”徐盈一脸哀求的看向她,“芍药,帮帮我,一定要保下昭华公主的命。” 芍药又灌了几杯水,无奈的点头,“我去试试看。” 她想不懂明明是徐盈害死的昭华公主,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力气再将她救活。 自从在徐盈手底下做事,她就觉得这医术没白学,每次徐盈要行动就找她配药,现在又让她很不好的用尽毕生所学去治将死之人。 怎么到夫人手底下做事,反倒更累了呢? 徐盈给她捏捏僵硬的肩,让芍药吃了几块茶点填饱肚子,送她离开了。 原本她还想问一下芍药知不知道昭华公主和贺云川的事情,打算借昭华公主修复下她和贺云川的感情。 但时间不等人,时间拖的越久昭华公主就越难救过来,现在希望李太医妙手回春,将昭华公主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死了多可惜啊,既然搭上命都不愿意和亲远嫁,那就让她活着和亲,用着别人的身份,永生不能回到故土。 她先解决完李清欢的事情,再来处理她和贺云川的事情。 他们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梳洗结束换了身衣服,徐盈带着甜杏去平远侯府。 “夫人,你都没给侯府下帖子,尤其现在平远侯夫妇因为李小姐的事,对你有怨恨,更不会见你了。”甜杏苦着脸提醒道。 徐盈握紧她的手,让她别担心,“他们会见我的。” 因为她是来解决他们此刻最头疼的问题:李清欢和亲的事。 平远侯府的丫鬟领着徐盈主仆俩进门,“贺三夫人里边请。” 平远侯夫人已经哭红了眼眶,被抱着的李清欢强忍着情绪安慰着母亲,平远侯虽沉着脸,但眼底依旧有明显的泪意。 唯一的最疼爱的女儿突然要远嫁和亲了,怎么能不难过。 “贺三夫人,你真有法子让欢欢不用远嫁和亲?”平远侯冷声道,却并未抱多大希望。 已成定局的和亲之事,徐盈能有什么办法改变? 虽然希望很小,但他还是要试试。 徐盈目光落在李清欢身上一瞬很快离开,声音坚定道:“是,我有法子让李小姐不用和亲,还请侯爷和夫人能与我配合。” 第138章 偷梁换柱 “什么法子?”平远侯夫人急忙追问,只要能救下自己的女儿,不管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和侯爷就欢欢一个女儿,好不容易看着长大了,实在是不舍得让她远嫁匈奴。 匈奴是什么地方?尤其侯爷做为武将,要是哪天两国开战,到时候匈奴人会怎么对待欢欢。 远的不说,就这次匈奴吃了败仗,欢欢远嫁和亲匈奴人怎么可能对她没有偏见,更何况欢欢自小在京城娇生惯养,怎么在西北匈奴的苦寒之地生活下来。 “贺三夫人,只要你能让欢欢不用和亲,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平远侯府都会答应。”平远侯夫人补充道。 李清欢看向徐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像对于徐盈的到来是意料中的事情,徐盈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远嫁匈奴。 可她明明是帮徐盈,为什么有种又做错事的感觉。 徐盈扫了眼四周没有说话,平远侯立马会意,将厅内所有下人屏退,只留下平原侯夫妇及李清欢和几人。 “贺三夫人请坐。”平远侯说,“不知夫人有什么法子,可解我侯府之危?” 李清欢不能远嫁匈奴和亲。 不仅是因为他舍不得女儿,更是因为这件事还关系到平远侯府的危亡。 武将之女远嫁和亲,多么荒唐的事情,皇上难道不怕手握重兵之人与外族勾结? 可皇上为了昭华公主一句胡闹的择婿,闹出这样的笑话,让欢欢远嫁和亲,那么下一步必然是架空侯府权力,彻底斩断这种可能。 李清欢那一箭,算是彻底将平远侯府葬送出去了。 “偷梁换柱!”尽管房间内只剩下几人,但徐盈依旧把声音压的很低,“和亲的圣旨已下,谁也没办法让皇上收回圣旨,我也只能让李小姐不去匈奴。” 平远侯长叹一声,“若是能保下欢欢便是万幸,老夫愿辞官归乡,与妻儿度过余生。” 这些年皇上越发多疑,本就有意打压他这种手握重兵的武将,就算李清欢没有射出那箭,皇上也还是会找借口打压收回他手里的那点兵权。 戎马一生,他牵挂的只有她们母女,只要她们平安无虞,他也愿意早点远离这个是非场。 “怎么个偷梁换柱法?”平远侯夫人问。 “替嫁。”徐盈说:“让别人顶替李小姐的身份远嫁匈奴和亲,而真正的李小姐躲在暗处换个身份继续在你们身边生活。” “谁会愿意顶替身份远嫁匈奴和亲呢?”李清欢皱紧眉头问,“就是没有人愿意和亲,昭华公主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逃和亲。” 最重要的是这个替嫁的人选,不仅要她心甘情愿的替嫁和亲,还要一辈子留在匈奴永远不能回京,要不然平远侯府也就是欺君之罪,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要让匈奴人也要满意这个替嫁人选,愿意陪侯府完成这场偷梁换柱的戏码,并让这件事的真相永远见光。 光是这两点,就不可能。 不过徐盈既然找上门来商讨,必然是心中有了人选或者有了办法。 她相信徐盈,像以前一样。 “那昭华公主怎么样?”徐盈问。 “昭华公主……”李清欢轻喃,等脑子反应过来时眼睛瞪的溜圆,“昭华公主不是死了吗?!” 徐盈浅笑,“确实死了啊,只有死人才不会将这件事翻起来,替嫁的事情才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在所有人眼里,昭华公主已经死在那场宫宴了,所以她顶替李清欢远嫁和亲再合适不过了。 和亲人选本来就是昭华公主啊。 而且匈奴人和亲,对于李清欢这个世家之女,更愿意要昭华这个真公主。 匈奴人是真的想要和大魏和亲,并不见得,尤其是大败后主动求和,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发泄口,一个把柄,等休养生息后,再以和亲人为借口卷土重来。 与其大败后受屈,不如先低声下气讨好,假意和亲找个人质,再找准时机随便揪出个把柄开战。 此招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对于昭华公主在宫宴上反抗换和亲人选的时候他们并未有太多意见并且是暗中相助的,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是支持的,因为这样等他们发展起来的时候,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前世昭华公主惨死宫宴,皇上虽重新找世家贵女和亲,而在几年后,匈奴人诋毁和约卷土重来,开战借口便是和亲人选他们要的是真公主,魏国皇帝用假公主糊弄他们。 前世传闻替昭华公主和亲的贵女,在匈奴不到半年被生生折磨死了。 “你的意思是……”李清欢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徐盈是为了她,在宫宴上当众“杀死”了昭华公主,然后又要用昭华公主顶替下要去和亲的她。 那么短的时间,徐盈是怎么做好这个局并且成功实施的。 虽然……虽然她也有猜测,昭华公主的死和徐盈有点关系,因为徐盈从来不是个爱出头的人,昨晚宫宴上当众与昭华公主作对,必然是有目的的。 但她没想到,徐盈做那么大的局,冒这么大的险是为了她。 一想到这儿,李清欢眼眶有些发酸。 徐盈轻嗯一声,但具体情况并明说,因为现在昭华公主的伤势,她也不敢打保票。 所以她做了两手打算,但具体的思路是这样的。 “可是……”平远侯还是有些疑虑,“匈奴人那边不好解释。” 他身份本来就敏感,加上和亲之事更不能和匈奴人多接触,匈奴人怎么会帮他们圆这个谎。 这个法子只要有一方不愿意配合,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替嫁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能让匈奴人知道。”徐盈说。 越少人知道才越不容易被发现。 “这怎么可能!”李清欢说,“他们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们可不像魏国这边好糊弄,等他们发现新娘不对,借口闹事可就不好了,到时候就不是替嫁这么简单的事了。 欺君之罪,挑起两国战争,到时候李家可就是整个大魏的罪人了。 “不让匈奴人发现新娘换了人不就好了。”徐盈眯了眯眼,慢声道:“和亲之路,路途遥远,李小姐身娇体弱未能扛过去,病死在和亲的路上。” 第139章 靠山 第139章 靠山 “太假了!”平远侯先一步指出问题,“昨晚欢欢拉弓射箭,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身体底子,匈奴人不是傻子。” “我们没有把匈奴人当傻子,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没办法把握。”徐盈不以为意的浅笑,像是所有顾虑她都考虑到了,“谁能保证今日还活蹦乱跳的人,明天就不会病入膏肓了呢!” “李小姐不愿意和亲,意图逃跑,被侯府及时发现,李小姐在反抗过程中划伤了脸,毁了容。”徐盈看向李清欢,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侯爷一气之下对李小姐使了家法,李小姐不堪受辱当晚跳湖自尽,好在发现及时救了回来,无奈伤了身体,身体未愈又匆忙出嫁,路途颠簸李小姐病情加重,死在了路上。” 有问题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为什么要分那么多步,直接跳湖自尽伤了脸不更省事?既毁了容又损坏了身体。”平远侯夫人说。 “太直接会显得太刻意。”徐盈说:“而且李小姐逃跑毁容之事越多人知道越好,就像昭华公主当众死在宫宴上一样,世人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 若是平远侯府向外宣布李清欢跳湖自尽毁容,损坏了身体,后来在和亲路上病死,只是一方面介入,相信的人会比怀疑的人多,尤其一旦后期李清欢用假身份与平远侯夫妇在一起,这个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当众让大家看到李清欢受伤病得很重,让大家亲眼看到李清欢毁了容,前期做好了,后面尽快收尾,不给大家反应回味的时间,这件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平远侯紧绷着脸盯着徐盈,“贺三夫人,昭华公主确定还活着?” 徐盈点点头,“还有一口气,不过受伤很重,依她的伤势到达不了匈奴,而这也符合我们的目的。” 对昭华公主的伤势她已经有点理想了,但绝对不可能活着到达匈奴,而且她也不会给敌人喘息发展壮大的机会。 死了最好,若是昭华公主能熬过这口气成功到达匈奴,发展壮大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她不会让这种可能存在,所以昭华公主必须死在和亲的路上。 本来她就该死,让她多活几天也不过是为了解决掉因她引起的一些麻烦。 “不用那么麻烦,欢欢逃跑,在抓回来的路上毁容,被乱箭射伤病的很重。”平远侯说,“只做一遍戏,既合上昭华公主身上的伤,又向皇上表明我们侯府对待和亲的态度。” “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上书辞官,交出兵权带着她们母女离开京城,彻底远离这里,让和亲一事永远结束。” 以假乱真,就算匈奴人和旁人发现不对,也已经死无对证了。 昭华公主就是死了,李清欢就是受伤毁容,在远嫁匈奴的路上病死了,这就是事实。 “侯爷倒也不至于急着交权,和亲一事就算皇上急着架你的权,但必须会先嘉奖做做样子。”徐盈抿了抿唇,略带犹豫的顿了一下,开口道:“皇上若想处置谁,交权表忠心可没用,当年的薛家又不是没表过忠心,不还是用一点莫须有的罪证满门抄斩了?” 平远侯面色变得沉重,当年的薛家又何尝不是明日的李家。 “不管如何,李小姐远嫁匈奴和亲是众所周知事实,就算侯爷想避,皇上也未必相信你的忠心,交权不但解除侯府的危险,反倒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徐盈含笑轻声道,“不如握紧手中的兵权给自己找个靠山,一旦皇上起了杀心也会有靠山帮你撑着。” 平远侯眯了眯眼,“不知贺三夫人前来,是为谁当说客的?” 能当靠山保住侯府的,只有现在已经有了势头的夺嫡,他手里的兵权一直被多方势力觊觎。 夺嫡之战,一旦站错队就是大忌! 可现在却是唯一能保下侯府的办法,站队亮出价值,才会有人保,否则便是众矢之的。 贺家他一直以为是站宋贵妃四皇子一边的,但又发现他们和皇后太子一方亲近。 所以徐盈今日献计是为四皇子还是太子? “为我!”徐盈说:“朝堂之事不是我一介女子关心的,我也没有那么大能力,侯爷不管选择谁我都很开心。” 不管是四皇子还是太子都难堪大任,前世贺云川都打到京城了,皇帝病重,两位皇子还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朝臣无暇顾及战况,眼睁睁看着贺云川节节逼近。 “平远侯府是我的靠山,我自然希望我的靠山越稳固越好。”徐盈脸色郑重。 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贺云川一个人身上,当然她让平远侯府选择四皇子或者太子并不是与贺云川为敌,而是增大自己价值。 贺云川造反是大势所趋,她不会不自量力的与他反抗。 让平远侯府以投靠的名义靠近夺嫡的其中一方,将里面的势力吸收发展壮大自己,到时候面对贺云川的筹码就越大。 这才是平远侯府彻底保下的方法,到时候就算和亲的事情被翻起来,一来死无对证,二来改朝换代,这次和亲又有谁在意呢。 不过一切都要慢慢来,平远侯也不见得现在会支持贺云川陪着他造反。 没有经历过前世,他们可不敢确保贺云川一定会造反成功,只有让他们看到皇家人的真面目,看到大魏王朝的腐朽,才会狠下心来造反。 平远侯府是她的靠山,她亦会成为平远侯府的靠山。 “我会尽快将昭华公主身上的箭伤送过来,到时候麻烦侯爷同李小姐做一场戏。”徐盈起身说,“这场戏还是尽快唱完尽快收场,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这场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一场意外,一旦在这期间被人察觉出不对味,平远侯府也要面临灭顶之灾。 具体的方案商讨结束后,便要加紧行动了,和亲的日子近在眼前,所有的戏必须安排好。 徐盈带着甜杏刚走了几步,李清欢追了出来,“徐盈,这次谢谢你!” “谈不上感谢,你也是因为我才会成为和亲人选,我不想欠你的。”徐盈声音冷淡,说完没有再和她扯这个话题,抬脚快步离开。 ? ?因为男女主复仇线要往一起汇,略微有些乱,后面的剧情宅斗部分会相对少一些,男女主携手造反复仇虐渣。 ?   盈子和儿子吵架是为了感情深入发展,俩人不会有误会不会虐的,嘻嘻! ?   谢谢小可爱们的喜欢,阅读愉快^_^ ? (本章完) 第139章 靠山 “太假了!”平远侯先一步指出问题,“昨晚欢欢拉弓射箭,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身体底子,匈奴人不是傻子。” “我们没有把匈奴人当傻子,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没办法把握。”徐盈不以为意的浅笑,像是所有顾虑她都考虑到了,“谁能保证今日还活蹦乱跳的人,明天就不会病入膏肓了呢!” “李小姐不愿意和亲,意图逃跑,被侯府及时发现,李小姐在反抗过程中划伤了脸,毁了容。”徐盈看向李清欢,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侯爷一气之下对李小姐使了家法,李小姐不堪受辱当晚跳湖自尽,好在发现及时救了回来,无奈伤了身体,身体未愈又匆忙出嫁,路途颠簸李小姐病情加重,死在了路上。” 有问题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为什么要分那么多步,直接跳湖自尽伤了脸不更省事?既毁了容又损坏了身体。”平远侯夫人说。 “太直接会显得太刻意。”徐盈说:“而且李小姐逃跑毁容之事越多人知道越好,就像昭华公主当众死在宫宴上一样,世人只会相信他们看到的。” 若是平远侯府向外宣布李清欢跳湖自尽毁容,损坏了身体,后来在和亲路上病死,只是一方面介入,相信的人会比怀疑的人多,尤其一旦后期李清欢用假身份与平远侯夫妇在一起,这个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当众让大家看到李清欢受伤病得很重,让大家亲眼看到李清欢毁了容,前期做好了,后面尽快收尾,不给大家反应回味的时间,这件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平远侯紧绷着脸盯着徐盈,“贺三夫人,昭华公主确定还活着?” 徐盈点点头,“还有一口气,不过受伤很重,依她的伤势到达不了匈奴,而这也符合我们的目的。” 对昭华公主的伤势她已经有点理想了,但绝对不可能活着到达匈奴,而且她也不会给敌人喘息发展壮大的机会。 死了最好,若是昭华公主能熬过这口气成功到达匈奴,发展壮大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她不会让这种可能存在,所以昭华公主必须死在和亲的路上。 本来她就该死,让她多活几天也不过是为了解决掉因她引起的一些麻烦。 “不用那么麻烦,欢欢逃跑,在抓回来的路上毁容,被乱箭射伤病的很重。”平远侯说,“只做一遍戏,既合上昭华公主身上的伤,又向皇上表明我们侯府对待和亲的态度。” “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上书辞官,交出兵权带着她们母女离开京城,彻底远离这里,让和亲一事永远结束。” 以假乱真,就算匈奴人和旁人发现不对,也已经死无对证了。 昭华公主就是死了,李清欢就是受伤毁容,在远嫁匈奴的路上病死了,这就是事实。 “侯爷倒也不至于急着交权,和亲一事就算皇上急着架你的权,但必须会先嘉奖做做样子。”徐盈抿了抿唇,略带犹豫的顿了一下,开口道:“皇上若想处置谁,交权表忠心可没用,当年的薛家又不是没表过忠心,不还是用一点莫须有的罪证满门抄斩了?” 平远侯面色变得沉重,当年的薛家又何尝不是明日的李家。 “不管如何,李小姐远嫁匈奴和亲是众所周知事实,就算侯爷想避,皇上也未必相信你的忠心,交权不但解除侯府的危险,反倒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了。”徐盈含笑轻声道,“不如握紧手中的兵权给自己找个靠山,一旦皇上起了杀心也会有靠山帮你撑着。” 平远侯眯了眯眼,“不知贺三夫人前来,是为谁当说客的?” 能当靠山保住侯府的,只有现在已经有了势头的夺嫡,他手里的兵权一直被多方势力觊觎。 夺嫡之战,一旦站错队就是大忌! 可现在却是唯一能保下侯府的办法,站队亮出价值,才会有人保,否则便是众矢之的。 贺家他一直以为是站宋贵妃四皇子一边的,但又发现他们和皇后太子一方亲近。 所以徐盈今日献计是为四皇子还是太子? “为我!”徐盈说:“朝堂之事不是我一介女子关心的,我也没有那么大能力,侯爷不管选择谁我都很开心。” 不管是四皇子还是太子都难堪大任,前世贺云川都打到京城了,皇帝病重,两位皇子还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朝臣无暇顾及战况,眼睁睁看着贺云川节节逼近。 “平远侯府是我的靠山,我自然希望我的靠山越稳固越好。”徐盈脸色郑重。 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贺云川一个人身上,当然她让平远侯府选择四皇子或者太子并不是与贺云川为敌,而是增大自己价值。 贺云川造反是大势所趋,她不会不自量力的与他反抗。 让平远侯府以投靠的名义靠近夺嫡的其中一方,将里面的势力吸收发展壮大自己,到时候面对贺云川的筹码就越大。 这才是平远侯府彻底保下的方法,到时候就算和亲的事情被翻起来,一来死无对证,二来改朝换代,这次和亲又有谁在意呢。 不过一切都要慢慢来,平远侯也不见得现在会支持贺云川陪着他造反。 没有经历过前世,他们可不敢确保贺云川一定会造反成功,只有让他们看到皇家人的真面目,看到大魏王朝的腐朽,才会狠下心来造反。 平远侯府是她的靠山,她亦会成为平远侯府的靠山。 “我会尽快将昭华公主身上的箭伤送过来,到时候麻烦侯爷同李小姐做一场戏。”徐盈起身说,“这场戏还是尽快唱完尽快收场,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这场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一场意外,一旦在这期间被人察觉出不对味,平远侯府也要面临灭顶之灾。 具体的方案商讨结束后,便要加紧行动了,和亲的日子近在眼前,所有的戏必须安排好。 徐盈带着甜杏刚走了几步,李清欢追了出来,“徐盈,这次谢谢你!” “谈不上感谢,你也是因为我才会成为和亲人选,我不想欠你的。”徐盈声音冷淡,说完没有再和她扯这个话题,抬脚快步离开。 ? ?因为男女主复仇线要往一起汇,略微有些乱,后面的剧情宅斗部分会相对少一些,男女主携手造反复仇虐渣。 ?   盈子和儿子吵架是为了感情深入发展,俩人不会有误会不会虐的,嘻嘻! ?   谢谢小可爱们的喜欢,阅读愉快^_^ ? (本章完) 第140章 自杀 回府的路上,徐盈依旧紧绷着脸。 现在时间紧急,各方必须马不停蹄的配合,容不得半点差错。 李清欢这边的戏必须尽快演,而昭华公主那边现在也没有个准信。 万一昭华公主那边指望不上该咋办? 徐盈沉了沉眸子,她要做二手准备,这出戏必须圆满的收场,不能出现任何一点意外,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整个平远侯府都得完蛋。 平远侯府能否成为她的靠山,就看这出戏了。 所以这出戏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甜杏,你说这世上有不想活的人吗?”徐盈突然问。 李清欢的替身,必须是心甘情愿去赴死的,死后才不会掀起风浪。 “夫人,这是什么问题?”甜杏被问的一脸懵,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肯定没有!不想活的人早就去死了,谁也拦不住,又怎么会活在世上呢。” 活在这世上的人,总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徐盈眉头皱紧眉头,这个替身太难找了。 脸可以毁,伤口可以复刻,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怎样才不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昭华公主现在情境很适合,但是伤口太严重了,有些危险。 要是昭华公主指望不上,谁来做这个替身合适呢? 徐盈放慢脚步观察着四周,看看有什么新想法,实在不行今晚再找平远侯夫妇商量,还是先回府找芍药看看昭华公主的情况吧。 回到青梧院,徐盈见院里多了几个外人,心里闪过一股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向常安,“发生什么事了?” 常安低声,尽量长话短说,“二夫人上吊死了,江浔江大人过来调查案子,被主子请到书房了。” “二夫人?”徐盈反应过来他的话,猛的抬头,“你是说岳依瑶死了?!” 真是麻烦来了,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砸过来,现在急着处理李清欢和亲的事,岳依瑶那边又出问题了! 真是恨不得把人拆八瓣使。 “怎么会突然上吊呢?”徐盈问。 常安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听说和清水巷那件命案有关,江浔查到二夫人头上,二夫人畏罪自杀了,不知道她死前说了些什么牵扯到夫人,江浔就过来调查了,刚被主子请到书房谈话去了。” “夫人别担心,主子会为你摆平的。”他安慰了句。 徐盈点点头,看了眼紧闭的书房,贺云川会为她摆平吗?她心里并未抱多大希望,她还是自己想想该怎么解决吧。 “敏儿回来了吗?”徐盈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具体是什么情况,再想想该怎么快速解决掉这个麻烦。 “回来了,正在房里等夫人呢。”常安说。 徐盈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岳依瑶真的死了?” 敏儿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盯着她吗,怎么会突然自杀?”徐盈低声质问。 清水巷那个案子就算调查到岳依瑶身上也不是什么大罪,而且当时将所有的罪都推到“死去”的清玲身上,岳依瑶完全不用到畏罪自杀的地步。 当时就把这件事说的很清楚了,而且她已经为岳依瑶清除了所有障碍,已经要重获新生的岳依瑶更不可能自杀了。 “夫人,她的死不是自杀。”敏儿抿了抿唇,“是我动的手。” 如果岳依瑶不死,那徐盈就会有危险了,情况紧急,她就先斩后奏了。 徐盈确实被她这句话惊到了,“怎么回事?” “贺茹和岳依瑶联手要对付夫人。”敏儿解释道:“贺茹栽赃嫁祸泼脏水,岳依瑶耳根子浅信以为真,便联合贺茹来揭露夫人你的恶行。” 早知道徐盈当初就应该在处理贺云盛的时候,连她一并处理了,还省去这么多麻烦。 为了让岳依瑶脱罪安然无恙的逃走,她们这边费了多少工夫,结果贺茹几句挑拨的话就相信了。 虽然没有明说,徐盈却清楚贺茹的栽赃嫁祸,或许更多的是歪打正着。 泼脏水从来不需要实打实的证据,伪证加上挑拨的话,就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贺茹要是有证据的话,早就在她面前舞了,不需要绕岳依瑶这个弯子。 从一开始,她接近岳依瑶目的就不纯,用过这把刀后她已经将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回去了,已经仁至义尽了,奈何非要再次出鞘成为贺茹的刀,那就只能杀了她。 有些事情不知道是最好的,一旦知道了那就是杀身之祸。 “岳依瑶向贺茹坦白了?”徐盈收起眸底的冷意,神色如常。 “没来得及。”敏儿说。 要是再敢下手晚点,她干脆就以死谢罪吧。 “夫人放心,江浔再怎么查,岳依瑶的死也牵扯不到夫人。”敏儿保证道。 徐盈舔了舔唇角,“把岳依瑶的死嫁祸给贺茹,就算要不了她的命,脱层皮也行。” 贺茹身后有太子撑腰,这次正好太子因为昭华公主的事情受影响,贺茹势力相对薄弱,怎么也让她狠狠脱层皮。 “奴婢早就安排好了。”敏儿眨眨眼,徐盈的心思她还是知道的,与其让岳依瑶白白死了,说不定还能成为贺茹对付徐盈的一个把柄,不如动点手脚,直接反咬贺茹一口,让把柄变利剑,发挥最后的价值。 “江大人应该很快就会查到大小姐头上。”敏儿说。 徐盈点头,“敏儿,你现在去书房偷听下贺云川和江浔到底在说些什么?” 至少要知道江浔因为岳依瑶那件事牵扯到她了,才会这般兴师动众的过来。 “夫人,书房是主子做过加护的,就算贴耳朵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奴婢无能为力。”敏儿无奈道。 “那算了。”徐盈叹口气,抿了口茶让自己脑子捋清楚现在的情况,“敏儿,本来应该让你休息的,但现在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 “夫人尽管说。”敏儿说。 “你应该比我有手段和经验,按李清欢的身形帮我找个替身,最好是能替死的,越快越好。”徐盈吩咐道。 岳依瑶这边的动静再探听下,李清欢那边的事也不能耽误。 敏儿皱紧眉,“找具死尸容易,找替身也容易,但找活的替身去替死恐怕不容易,奴婢试试。” “麻烦你了。”徐盈知道这事麻烦,但她也不能保证芍药一定能救活昭华公主,两手准备还是要做的,她闭了闭眼,“若是到明天早上都还找不到,那就找具死尸。” 第141章 罪魁祸首 “贺云川,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书房内江浔怒不可遏。 “江大人的意思是要徐盈给岳依瑶偿命了?”贺云川不以为意的反问,声音冰冷,“徐盈只是耍了点小聪明,并没有直接杀死岳依瑶。” 江浔:“可就是她的那点小聪明,才导致了岳依瑶这几个月的悲剧,才导致岳依瑶手染鲜血畏罪自杀。” “徐盈,是害死岳依瑶的罪魁祸首!”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若是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局,他宁愿当年不帮徐盈回到贺家了,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人因她而丧命。 通过查清水巷那起命案,竟查到几个月前岳依瑶和贺云盛捉奸在床的戏码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而刻意安排的人竟然是徐盈。 害的岳依瑶婚前失贞,被退婚,搭上自己的名节逼婚贺云盛。 以这样的方式嫁给贺云盛,婚后必然不如意,面对常年花天酒地的贺云盛心里的怨气积攒更多,直到清水巷住的那位已经有了身孕外室出现,直接刺痛了岳依瑶的神经,脑子一热才命丫鬟对外室动手。 算起来不过是后宅妻妾之争,可能是岳依瑶第一次做坏事,加上夫君贺云盛意外惨死,直接压垮了心里的希望,以为是自己的恶报报复到贺云盛身上。 这种莫名的猜想让她在贺家如坐针毡,所以下葬后立刻要求离开贺家。 可即便回到岳家,那些噩梦依旧缠着她,最终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造成岳依瑶命运悲剧的是那天的捉奸在床,而一步步将岳依瑶推向深渊逼她自杀的罪魁祸首,是徐盈! 就因为她与贺云盛不和,耍点小聪明想要对付贺云盛一回,就直接造成了岳依瑶的悲剧。 若是没有那天捉奸在床的戏码,岳依瑶,还有清水巷那条命案就不会发生了。 可徐盈那天的算计最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更不可能对岳依瑶的死负责。 “江大人先别这般义愤填膺的责怪徐盈,若要按你这般论,害死岳依瑶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江大人你啊!”贺云川含笑看着江浔的反应,眸底的嘲讽显而易见,“徐盈这么做,可都是因为江大人啊。” “因为我什么?”江浔哼笑一声,“贺云川,你为了给徐盈洗白,就要给我泼脏水吗?” 他也是那起捉奸戏码的受害者。 “江大人别忘了,若不是徐盈的这场捉奸戏码,你可就戴着绿帽成亲了。”贺云川抿了口茶,“徐盈只是搭了个场子,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江大人看清即将过门妻子的真正感情,及时回头。” “徐盈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平日里与二哥不和会有点小打小闹,但不至于搭这么大一个场子,毕竟这样算计了贺云盛她也得不到一点好处。”贺云川淡声道,“她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江大人对她有恩,她不想你戴着绿帽成亲。” “因为江大人帮她回到了贺家,才导致徐盈发现了岳依瑶婚前与贺云盛的奸情,才导致了她为了报恩搭个捉奸的场子,以江大人的逻辑,造成岳依瑶悲剧的不就是你吗?” “徐盈只是搭了个场子将一些事摆到明面上,不是她让岳依瑶婚前与贺云盛勾结,也不是她逼岳依瑶在明知与贺云盛有奸情的情况下与你订婚的。” 贺云川的话像石头般砸在他心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捉奸不过是个导火索,有些悲剧是注定要发生的,只是因为一场捉奸,短短几个月就让岳依瑶香消玉殒了,又怎能不感慨。 “为什么非要是这么极端的方式?”江浔深吸一口气,完全有平缓的方式让这些惨剧不需要发生的,“徐盈完全可以把他俩的奸情告诉我,这样岳依瑶名节就不会受损,就不会以那样难堪的方式嫁给贺云盛导致婚姻不幸福,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明明可以用大家都满意的方式处理这件事,徐盈一场捉奸戏码,直接将矛盾加剧了。 徐盈才是害死岳依瑶的罪魁祸首! “她至少也是个女子,应该比谁都明白名节对一个女子,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有多重要!” 从岳依瑶名声被毁的开始,就注定了她这几个月的惨剧,可这完全可以避免的啊。 贺云川皱紧眉头,“江大人很喜欢假设?” “江大人还真是为岳依瑶伤心糊涂了,造成她的死是多方面的,就算没有徐盈,她也会死!” 其实这个时候,贺云川还真想拉着徐盈看看这位她放在心尖尖的恩人,是如何嫌弃厌恶的指责着她的多管闲事! 徐盈总喜欢做些适得其反的事情,花费心思帮他们排除危险,最后出力不太好,李清欢是这样,江浔也是这样。 而他在她背后默默付出,她真诚的眼光从来都不会落在他身上,除了算计就是利用。 他喜欢徐盈,但爱情对他而言不重要,大仇未报他不可能在徐盈身上花费闲工夫,若是两人真不合适,及时止损是最好的选择。 江浔却与贺云川的想法不同,“没有徐盈,她至少不会这么快死!” “没有徐盈……”贺云川下意识为徐盈辩驳的话止住,转了话头,“江大人,世上没有如果,徐盈这么做是为了报恩。” 就算没有徐盈,不代表岳依瑶会幸福的活着。 “报恩?”江浔冷笑,因为难受说出的话极其难听,“她的报恩就是用别人的名声在代价吗?搭场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岳依瑶很有可能为了名声当场自尽?在她眼里女子的名声,人命算什么?” 从安排捉奸戏码的时候,徐盈就应该想到岳依瑶名声受损可能自尽,但她还是做了,真是冷血的可怕。 他头顶的绿帽子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因为徐盈,他手上也沾上了血。 “如果的事情谁也说不上,但不管怎么说徐盈害他们的奸情当众曝光是错的。”贺云川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没心思陪他探讨罪魁祸首的事情。 岳依瑶的死江浔难过,总要找个发泄点,被牵出的这件事对徐盈并未有多少影响,徐盈搭场子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了就算发现,她也不会落下把柄。 “我知道江大人难过,但那场捉奸戏码我的手笔不比她少,你应该查的到,如果因为岳依瑶的死江大人非要怨恨一个人的话,就怨恨我吧。” 江浔斜眼看向他,“徐盈是你的妻子,你出手也是因为她,不用给她洗白。” “不是洗白。”贺云川垂眸,洗白有什么用,他们不需要洗白,只想赶紧解决完这场麻烦,“算计别人总是不对的,徐盈做事冲动不顾后果,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有管教好她并且助纣为虐,那件事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我。” “当然不是说徐盈没错,只是江大人能否看在她是为了报恩的份上别怪她,怨恨我吧。”贺云川沉了沉眸子,沉默片刻开口,“江大人,你是第一个带徐盈走出深渊的人,你要是怨恨她的话,只会将她推入歧途造成更多悲剧,到时候她可能真就给岳依瑶偿命了。” 徐盈最近遭的打击有些大,且多,他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努力装正常,要是这时候江浔再因为岳依瑶的死与她翻脸,徐盈会受不了。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心里却很清楚,江浔对徐盈而言不一样。 徐盈,你会后悔那日多管闲事的报恩吗? “江大人也不想岳依瑶的悲剧在徐盈身上重演吧?”贺云川说。 如果按江浔的逻辑,是徐盈害死了岳依瑶,那江浔这么做又怎么不是在逼徐盈呢? 第142章 外生枝 敏儿离开后,徐盈拿过本书转移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可目光还是紧盯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书房打开,江浔和贺云川说着几句客套话,徐盈猛的站起身走过去,迈出门的脚又突然收回来。 表现的这般急切会不会显得她不正常,她知道江浔是因为岳依瑶的死来的,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 “阿盈,傻站在门口干什么,没看到江大人来了?”贺云川倒是先注意到她,擅自帮她做好了决定。 徐盈抿了抿唇,神色尽量自然走了过来,“江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来找我的?” 江浔后退半步,冷声回:“来找贺三公子,一点私事。” 尽管他答应了贺云川的请求,但依旧不想面对徐盈,现在准确来说是不想面对他们夫妻俩。 若早知道 徐盈敏锐注意到他避开的动作,识趣的并未上前,不动声色的打探:“江大人这般兴师动众的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贺云川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是二嫂自杀了,江大人过来问几句话。” 徐盈并未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毕竟这种事打听下都知道,惊讶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她长叹一口气,感慨道:“真不知道二嫂是怎么想的,年纪轻轻就走了!” 说完还适时用手帕抹了抹眼角。 江浔嫌弃的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心中冷哼也知道真情还是假意。 徐盈应该不知道是她那场捉奸戏才导致的岳依瑶自杀,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徐盈安排那场捉奸时没有想到岳依瑶名声受毁的自尽的后果吗? 她知道,只是她不在乎。 他讨厌的就是这种对生命漠视,还惺惺作态的人。 徐盈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可惜今天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而且还是他亲自将她带回京城的。 贺云川说的没错,造成岳依瑶的死他也是刽子手。 “名声受毁,离开夫家,在娘家又没有容身之地,当然会想不开。”江浔冷声道,暗戳戳嘲讽道:“若是贺三夫人也遇到这样的经历,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贺云川轻咳一声,像是提醒江浔,目光却极快掠过徐盈。 徐盈瞬间会意,原来江浔过来责怪她毁坏岳依瑶名声来的。 她倒不认为自己那件事做的不对,岳依瑶和贺云盛有情人终成眷属,江浔躲过了前世的劫难,她也算报恩了。 在她眼里,那件事两全其美。 她装作没听懂江浔话中的嘲讽,皱眉看向江浔:“在江大人眼里,我和二嫂就这般脆弱?” “贺三夫人应该知道,女子的名节比性命重要。”就是徐盈毁了岳依瑶的名节,才害的她命运陡转,消香玉陨。 徐盈也是女子,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女子与世的艰难,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名节对女子的重要性。 “准确来说,是江大人认为女子的名节比性命重要。”徐盈看向他,“女子首先她是人,是人最重要的是命,任何事物都不会比人命重要,江大人或许真感慨女子艰难,可你的感慨却一次次将女子钉在贞节牌坊上。” 世上失了名节的女子,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死的,有些是为家清明被迫而死,有些则是被当做耻辱下嫁他人草率了事。 不论男人女人,求生才是人最原始的欲望! 而所有人都过分强调女子名节,夸大它的后果,让女子背上这座大山,将它看得比性命重要。 难道一失足,就只有死路一条?可为什么当事双方只有女子名节受损,男子只笑称风流? 江浔或许真的感慨女子生存艰难,但他却不知,那义正言辞的话却是把看不见的刀子,认为失去名节的女子就不会活着。 “二嫂若是真在意名节,早在众人发现她与二哥婚前奸情的时候就自尽了,不会等到现在。”徐盈抬眸轻声嘲讽,“是江大人把女子的命看的太轻,认为她们应该为名节而死。” 这话其实在告诉江浔,岳依瑶不会因为名节而死,岳依瑶的死另有原因。 另外的原因便是她设好的下一个局。 最近好多事缠着,让贺茹太得意了,居然敢对她做小动作,该让她吃点苦头了。 未来太子妃竟然是个杀人犯,到时候就不知能不能坐上那太子妃之位了。 “贺三夫人觉得不重要不代表别人觉得不重要!”江浔冷声道,“岳依瑶死前留了遗书,导致她死因的就是名节。” “遗书一定为真吗?”徐盈反问,“江大人断案什么时候变成想当然了?” 岳依瑶自尽一定为真吗? 江浔一愣,在这起案子里,他的感性是远大于理性的,甚至都能算得上意气用事了,“什么意思?” 岳依瑶这起命案,不过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自尽案,没有凶手他也就只能做为前未婚夫找徐盈发泄下情绪。 可…… 岳依瑶这起命案是不是太过正常了,像她遗书中那样理所当然,因为失了名节生活不幸,又屡遭打击最终不堪重负自尽了。 太过正常就会有点不正常。 “也只是我的想法,二嫂是个惜命的人,绝不会这般草率自尽。”徐盈垂眸淡声道,“她若是有自杀的心,又何必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背上骂名在二哥下葬后立刻离开贺家呢?干脆自尽在贺家反倒能留下个情深义重的美名。” 岳依瑶离开贺家,是想重新生活。 一个重新生活的人,又怎么会突然自尽呢? “多谢贺三夫人,今日打扰了。”江浔眼前一亮,他要重新查一下岳依瑶的案子。 至少明白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自杀? 简单告辞后,立刻带着手下快步离开。 徐盈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觉扬起一抹弧度,她相信江浔的能力。 回头正巧对上贺云川盯着她的黑眸,眼神对接那一刻他迅速挪开了视线,刚才的亲和瞬间消失。 “贺云川,我……”徐盈刚要开口,却见他冷漠转身,却突然被他出声打断。 “徐盈,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夫妻,所以提醒一句事情最好是快刀斩乱麻,尽量别节外生枝。”贺云川轻咳一下,顿了一下继续道,“不是所有人和事都会按你预期的方向发展,这是件很正常的事,别把心压的太重。” 徐盈皱紧眉头,嘴角那抹假笑显得僵硬,轻嗯一声。 贺云川现在是要和她撇清关系吗?因为现在还有关系,所以不希望她的事情对他有所牵连? 她也不想节外生枝,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有人眼巴巴等着捏她的把柄呢,所以她必须节外生点小枝来刺向敌人,把柄变武器,这个把柄就无法再束缚她。 生点小枝引出敌人,反刺向敌人才能让自己从这件事里脱身。 徐盈抬眸,僵硬的笑容早已收回,朝着贺云川的后背不以为意的挑挑眉。 她不会让节外生的这点枝伤到自己,也绝不会让贺云川与她划清关系。 她是他的妻子,至少这一辈子都是,贺云川别想摆脱她! 求生是本能,向上是欲望,她的本能和欲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贺云川皱了皱眉头,抬脚离开,临走时又道:“尽快把你的人从密室里处理干净。” 徐盈快步走进书房,轻车熟路的打开密室的门,芍药见来人放下警戒,“夫人怎么来这儿了,奴婢正要去找你呢。” 徐盈看向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昭华公主,“她怎么样了?” “师父妙手回春,命是保下了,不过……”芍药叹气道:“不过要她替嫁李清欢去匈奴,恐怕熬不过那长途跋涉。” “要的就是她熬不过。”徐盈说,死了才不能节外生枝。 昭华公主这件事牵扯太大,最重要的牵扯皇家,所以不能节外生枝。 所以必须将贺茹耗死在岳依瑶那件事上,让她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发现这件事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啊?!”芍药听她难过的撇起嘴,“夫人,你这是把奴婢当猴耍呢?” 让她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将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结果告诉她就是让昭华公主去死的。 夫人,从阎王殿抢人很累的! 徐盈安抚的捏捏她的脸,“等昭华公主的事情结束了,给你休个大长假。” “一言为定!”芍药立刻说,生怕徐盈后悔。 第143章 醒了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徐盈问。 芍药回答:“算算时辰,应该快醒了。” 徐盈轻嗯一声,心疼的握住有些疲惫的芍药,“恐怕你现在还不能休息,麻烦你现在去平远侯府守着,帮李清欢把这出戏做足,让人找不出把柄。” “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芍药觉得没什么,主子的命就是拼上命也要保 此刻,在这城主府当中,只有残暴魔王一人的存在。难不成,残暴魔王已经将那敌人消灭了么 所以这一次,他们照着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处事方式,直接把他们的帐篷扎在了狩猎场最偏僻的水塘边。 秦风无语了,你们一个个又不能搞定人家的病,话还这么多,这如果耽误了救人你们负责得了吗 被吻的晕头转向的冥玥听到他那带有情欲的声音,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她的声音如同夏日的溪水,被日光照耀下,暖暖的让人不知不觉中放松身体。 “那这轮算我弃权!可以吗夜家主!”冰凌儿笑着说道,语气中含有不知名的情绪。 男老师面无表情说道:“我要的就你们没有准备,这样才能看到你们平时的真实水平。”说着他又看向秦风。 “……”蒙诺拿着手机,朝着阳台方向走去,尽量避开念晖,但背后那倒锐利的视线似要将他射穿。 “照爷的吩咐,让秦墨宝去西苑洗衣服了。”清风低头对北辰轩回复。 这些人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训练却毫不含糊,一点儿都不像是长期挨饿营养不良的人。 “是聂婉箩。是我的老婆。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宝贝。”这是乔能迄今为止说过的最肉麻的话,却是聂婉箩最需要的回答。 梅子嫣低着头抱着那狐毛披风,从心底绽出一抹愉悦无边的笑容。 恒清的死,他的断臂,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这是应该的,是他和恒清一手把她推往绝境。 尽管彼此翻脸,但任何诋毁,亵渎闻人慕灵的人,楚晨必杀之,这就是他做人的底线。 东方晓则是一脸错愕,他并没有主动控制裂创,而是裂创自己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口鼎炉足足有两人多高,表面镶嵌着一条条赤金的纹路,龙游蛇走,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李都司一见协标的人赶到,眼里登时流出泪来。只可惜口里提早咬了木棍,有心说上几句话,却发声不出。 彼此两具神体在虚空中撞击在一起,那恐怖的威压和余波,顿时将周遭数百丈内的天地打的立马崩裂,呈现出一个个真空的旋涡。 她忍下了叹息的欲望,最终还是选择倒退一步,一件事情如果可以完美地解决,她也不想搞得彼此都痛苦,如果那个要退步的人必须是她的话,她都已经退了无数步了,也不在乎这最后一步。 一旦有人开口,其他的负责人们便纷纷表态,势必要刁难韩剑锋。 随即,jozo原本人类模样的身体突然产生了海量的妖气,就算是整个天下的妖怪加在一起的妖气,也不过如此。 得不着就又哄又是骗,得了又像是全拿这些身外之物不当回事,做出一副假清高的模样,真是够恶心的,还当别人看不出呢。 看着凛子又发过来的消息,陆晨差点笑了出来,但依旧控制着表情。 “卑留呼,我代表火影,拘捕你,你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这个上忍开口说道。 第144章 威胁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徐盈顺着她的话,淡声问道,并未表现出特别想知道的样子。 对于昭华公主和贺云川之间的事,徐盈想知道,但是她更想知道贺茹和太子的事情。 昭华公主和贺云川之间就算有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等昭华公主死了都结束了,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而贺茹和太子之间的事,自从知道后就一直梗在她心里,而这个秘密是贺茹在贺家,甚至在太子面前的立根之本。 昭华公主绝对知道里面的故事。 若是昭华公主两个都愿意说,当然好了。 昭华公主眯眼,仔细打量着徐盈的神态,突然嗤笑一声,“我是公主,他是臣子,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公主和臣子并不是冲突的身份,怎么会没有故事呢?”徐盈浅笑,“戏台子上身份冲突的人都能有刻骨铭心的故事,更何况没有冲突的人呢。” “你真想知道?”昭华公主问。 徐盈点头,等着她的回答。 “我要见太子哥哥。”昭华公主说,“让我见到太子哥哥,我就把我们的全部故事告诉你。” 必须先让太子哥哥知道她还活着,才会从徐盈手心逃走,才会让徐盈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虽然她落在徐盈手里,不过是徐盈对她有所求,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 “公主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感兴趣。”徐盈说,“我一介妇人怎么可能见到太子殿下,所以公主的要求我也无能为力。” “徐盈,别在本公主面前做戏!”昭华公主突然撕碎她此刻伪善的面具,“你有能力把我从乱葬岗里救出来,我不相信你没办法见太子哥哥。” “直接求见,让贺云川带你去东宫求见,实在不行找贺茹,告诉她我在这里,她会安排我和太子哥哥见面。这么多你可行的方法,你哪条路行不通?”昭华气哼哼的说,徐盈分明是故意的,捏着她来谈条件,“实在不行,让贺云川或者贺茹来见我,别告诉我你连他俩都请不过来!” “啪!” 昭华公主话音未落,徐盈直接抬手又一巴掌扇过去,打的昭华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徐盈,你做什么?!” “刚给了你半点颜色,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徐盈冷笑,“你的命是我救的,只有我命令你的份儿,可没有你命令我的份儿。” “放肆!”昭华公主恶狠狠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本公主这样。” 刚才的温声细语又让她以为捏着徐盈掌握了主动权,不自觉又拿出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却忘了,她自始至终都被徐盈捏在手里。 徐盈不说二话,直接“啪啪”又两巴掌扇过去,“放肆了又能怎样?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呢?” “徐盈!”昭华公主愤怒的想要扑过去,但过重的伤让她有心无力,就连躲避徐盈的巴掌都没有能力,只能出声警告。 “我要见贺云川或者贺茹!”太子哥哥那边联系需要花费点时间,她现在迫切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拿回她的气势将徐盈千刀万剐。 “你觉得他们会带你离开?真是可笑!”徐盈嗤笑,“我凭什么要让你见他们?” “见到贺云川和贺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昭华公主看向她,“不管是我和贺云川之间的事,还是太子哥哥和贺茹的事。” 贺云川和贺茹是徐盈的命门,这也就是徐盈花费工夫救她命的目的,现在成了她谈判的条件。 徐盈没有说话,整个人斜靠在座椅后背,含笑静静的看着她,看的昭华公主硬生生把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气势缩没了。 “公主看来还没搞清楚情况,你没有命令我的资格,更没有选择的机会。”徐盈声音冰冷,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但眼底的杀意却不加掩饰,昭华公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盈,该搞清楚状况的人应该是你,别以为把本公主救回来,本公主就是你待宰的羔羊!”昭华公主不甘示弱,再次拿出公主往日的傲气,“本公主不相信你花费这么大力气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没有目的,若是不答应我的请求,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咬舌自尽,让你白干!” “你威胁我?”徐盈盯着她,冰冷的话像毒蛇吐信子般缠绕着她,昭华公主暗暗攥紧拳,“威胁又怎样,本公主说到做到!” 徐盈冷呵一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指甲用力嵌入她的发烫红肿的脸颊,逼迫昭华公主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神,“公主,你的命我能救一次,自然不在乎再死一回,拿你的命和我谈条件真是荒唐!” 说着拔下她头上的一只簪子,箭头一看就是做过特殊设计的凶器,抬手用力刺到昭华公主的肩胛骨上,“公主要是想死,我可以再送你一程,我这人闲着无聊,并不介意做些闲事。” 她不相信昭华公主会自尽,因为想死的人,是不会活着的,活着才能有改变的希望。 但昭华公主的希望只会被她折断,她不会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任何一个喘息都有可能让敌人强大,后患无穷。 “你和贺云川的故事呢,”徐盈渐渐松了力气,重新回到刚才的椅子上,昭华公主娇嫩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个血色的月牙,“最多不过是些郎情妾意的故事,那又怎样?他现在的妻子是我,他眼睁睁看着我当众杀了你无动于衷,你们那段风月佳话我知道了影响不了我们夫妻感情,不知道呢也无关痛痒。” 徐盈的这番话及现在这幅神态,直接将昭华公主那点希冀彻底掩灭,痛到不知是心痛还是伤口痛。 是徐盈耍手段害她突然发疯落得个现在的残局,而贺云川全程都知道,但无动于衷。 “至于贺茹和太子殿下的事情,还希望公主告知。”徐盈含笑凑近缓缓擦拭干净昭华公主眼底的泪意,手指缓缓落在肩胛骨上的簪子上:“告诉我,我给你上药!” “就不告诉你!”昭华公主反驳,一旦说出来她可能真就死在徐盈手里了,肩胛骨上的簪子随着徐盈的指尖缓缓转动,她痛的喉咙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狰狞着脸缓解疼痛。 徐盈拔下簪子,尖端再次落在昭华公主的娇嫩的脸上游走,“公主不说就算了,他们之间再神秘也就那么点事情,大概也能猜清楚。” 昭华公主并不相信她的话,要是能猜到就不会问她了。 “贺茹能成为太子妃,不过因为她天生凤命,不是吗?” 昭华公主突然脸色煞白,错愕的看向徐盈。 第145章 凤命 不用看她错愕的神情,徐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因为贺茹凤命之说,皇后才迅速为太子和贺茹确定了婚约。 只是不公布这件婚事,究竟是为了保护贺茹还是为了保护太子? “天生凤命?”徐盈轻啧,“想不到一国之后,居然会相信这么荒谬的把戏。” 昭华公主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那就通过她的神态反应,来验证这段时间她的猜测。 “是不是每个说自己天生凤命的人,都暗中和太子殿下定了婚约?”徐盈嘲讽道,“贺茹只是其中之一?” “自以为是的蠢货!”昭华公主脸色难看,羞辱道:“你不用贬低贺茹来获得你虚假的快感,贺茹天生凤命是无可辩驳的事情,你这辈子注定是她的手下败将!” “若不是她在贺家占的是你的位置,你根本没有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昭华公主已经不愿同徐盈虚与委蛇,徐盈完全阴晴不定,她也没工夫拉下面子同她做戏。 反正徐盈花费那么大工夫,必然对她有所图,徐盈不会要了她的命,装装样子吓唬而已。 若是徐盈敢对她动手,太子哥哥也必定会知道是徐盈,绝不会放过徐盈的。 就算徐盈救了她的命,今天和宫宴上的仇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憋屈,一旦她重获新生,绝对将徐盈千刀万剐。 “你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大工夫,恐怕现在贺茹已经知道我在你手里,本公主若是发生一丁点儿意外,徐盈你绝对逃不掉。”昭华公主胸有成竹,贺茹是徐盈的痛点,用贺茹威胁徐盈才能让她不会下死手,“徐盈,你是要和太子哥哥为敌了?你觉得贺云川会为了你得罪整个***?” 得罪她,就是得罪太子,对付徐盈一介深闺妇人在太子哥哥眼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昭华公主的威胁对徐盈完全不起作用,她救昭华公主的命是为了让她给李清欢替嫁,而贺茹的凤命只是想解了她心头的困扰。 “贺茹的凤命是无可辩驳的是什么意思?”徐盈问。 她能猜到皇后若是因为贺茹的命格而确定她为太子妃是经过多方验证考察的,但无可辩驳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无可辩驳就是无可辩驳的意思啊。”昭华公主见徐盈终于吃瘪心情才稍稍愉悦些,就她也配和贺茹比,“想不到贺家人居然会把贺茹凤命的事情告诉你!” 贺茹凤命一事,甚至连贺茹都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她因为命格被母后选中与太子哥哥定下婚事,其中的故事知道人少之又少。 她还是偷听太子哥哥和母后说话时才知道的,其中的真相一旦被外人知道,对太子哥哥不利。 徐盈拧紧眉,回味着昭华公主的措辞。 居然?为什么是居然? 贺茹的凤命于她而言是个坏事,因为害怕她嫉妒对贺茹不利? 肯定不是,她来贺家后就一直与贺茹不对付,所有人眼里她根本不是贺茹的对手,根本不会对贺茹造成威胁。 在外人眼里,她对贺茹没有那么大威胁力。 “贺茹天生凤命是好事啊?既然因为凤命让贺茹和太子定了婚约,为什么还要将凤命的事情压的死死的?”徐盈缓缓开口,“刻意压下贺茹凤命的事,究竟是在保护贺茹,还是在保护太子?” 昭华公主一怔,但很快又恢复神色,徐盈猜不到,“当然是保护贺茹了,好东西遭惦记的道理都不知道。”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保护贺茹是一部分,重要的是保护太子吧?” “谁敢对太子哥哥动手,真是可笑!”昭华公主嘲讽道,“你就是嫉妒贺茹比你命好,嫉妒也没办法,那样好的命格不属于你!” “皇后因贺茹的凤命定下她与太子的婚事,这件事一旦曝光,太子的野心便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凤配龙,皇上正值中年,身体硬朗,贺茹入宫为妃也是可以的,而她要是因命格入宫,最受影响的便是皇后娘娘。”徐盈缓声说着自己的猜测,仔细观察着昭华公主的神情,“所以皇后压下贺茹凤命的事,迅速定下他们俩的婚事,在贺茹凤命还未应验之前不得再传,否则因这命格发生的变故对太子殿下来说都是致命的。” 昭华公主深深看了眼徐盈,嘲讽的笑笑:“想不到你还算长了点脑子,可惜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羡慕嫉妒恨,什么都做不了。” 徐盈垂眸,指尖轻摩,她猜对了,但并不算对,她没有猜到的那一层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谁告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徐盈抬眸,脑袋轻歪,声音平淡轻松,却吓得昭华公主神色大变,“让贺茹入宫为妃,完成她的凤命,皇后和太子这么多年的算计不就彻底成空了。” “你敢!”昭华公主气的都顾不上裂开的伤口,恨不得向徐盈生扑过来,疼痛的伤口让她回过神来,反应越大越踩中徐盈的兴奋点,越暴露自己的恐慌,事情就会适得其反了。 “徐盈,你不会那么做的,你比谁都希望贺茹去死!”昭华公主咳嗽几声忍住裂开的伤口,“我可以帮你杀了贺茹,你替换她的凤命成为太子哥哥的正妃,彻底将贺茹踩在脚下。” “反正一出生她就抢了你的身份,你抢她的命格又怎样,这是她欠你的!”她循循善诱。 “我和贺茹换命格?”徐盈抿紧唇,眼睛紧盯着昭华公主,疑惑道:“你们就那么肯定贺茹的凤命?有没有想过是你们搞错了。” 昭华公主听懂了她的话,讥笑出声,“徐盈,你不会在想贺茹的凤命其实是你的吧?” “没有可能吗?”徐盈笑着反问,“毕竟我和贺茹从一出生就被换了,所以贺茹的凤命用的原本是我的生辰八字。” “哈哈哈!”昭华公主被她的话逗笑,“徐盈,别做异想天开的梦,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自以为是没脑子,一个脑子糊涂所有人都脑子糊涂?” 她轻啧的摇摇头,“徐盈,与其花费心思纠结贺茹的命格,做些荒唐不切实际的梦,还是先想想贺家人为什么不愿意认你。” 徐盈起身将药端到昭华公主面前,“谢公主赐教,好好养伤。” 她要了解的基本都了解了,凤命的事她已经有了头绪,再问下去也没有更多意义。 贺茹凤命是真的,这对她而言或许不是个坏消息,而是一个把柄。 好好养伤,要不然芍药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徐盈,我要出去!”昭华公主拿起药碗准备砸出去表示反抗,却被徐盈眼疾手快抓住制止。 “药就这碗,公主若是不吃药那就等死吧。”徐盈松开手,冷声提醒道:“要是死了,可就永远出不去了。” 替嫁的事情,昭华没有必要知道。 和亲本来就是她的使命,死在和亲的路上,也算是她最后的一点价值。 第146章 我也想你死 徐盈见她乖乖把药喝完,才满意拿过药碗,“公主安心养伤。” “我要见贺云川!”昭华公主再次道。 从徐盈的态度和行为来看,应该是不会放她离开的,眼下她能出去的唯一的希望就是贺云川了。 相较于太子哥哥和贺茹,至少徐盈对贺云川的戒备心少一些。 “我的脸被你毁了,他也已经和你成婚了,你不会害怕……” “可以啊!”昭华公主还在想借口刺激徐盈同意,没想到她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 “当然啦。”徐盈笑着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为公主做事,公主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昭华公主急忙追问。 徐盈上下打量她一眼,还是刚才那句话,“公主现在能给我什么呢?” 她要的已经得到了,就看昭华公主能不能给她个意外之喜。 昭华公主很讨厌她这幅要什么不明说,猜来猜去的说话调调,这样子感觉几乎被徐盈捏着走,完全没办法抓到她的漏洞进行谈判。 徐盈到底要什么啊?! “公主若是实在没有报酬给我,那就只能算了。”徐盈起身不想再等了。 “别走!”徐盈抬步快要离开时,被昭华公主叫住,“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贺茹已经及笄到了成婚的年龄,太子哥哥依旧拖着不愿娶她。” 徐盈刚才一直围绕太子哥哥和贺茹的事情,所以她想要的应该就和贺茹有关。 关于贺茹和太子哥哥的事情,想来这件事徐盈会感兴趣。 果然徐盈去而复返,“为什么?” 昭华公主勾勾手,声音压的很低…… 徐盈听后眼前一亮,想不到还真有意外之喜,原来一直端着胜券在握的贺茹,握的居然是张虚牌。 “我会把公主的意愿告诉他,至于贺云川要不要见你,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 “徐盈,你耍我!”昭华公主愤恨的瞪着她,想不到徐盈居然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套她的话。 她怎么就上这么低级的当?! “我没耍你,但贺云川若是不想见你,那我也没有办法喽。”徐盈笑吟吟看着愤怒中的昭华公主,笑容格外灿烂满意,好心提醒道:“公主别动怒,要是伤口裂开,疼的是你,要是怒火攻心,贺云川就是来见你,你也见不到他了。” 说完脚步轻松的离开了,密室里独留下昭华公主一人。 昭华公主深吸一口气,只希望徐盈能信守承诺,只希望贺云川还能靠得住。 现在最大的恐惧是,不知道徐盈花费这么大力气救下她的命,却不让她出去,甚至毁了她的脸,到底要做什么? 就问几个关于贺茹和太子哥哥的问题,完全不需要花费这么大工夫。 虽然她现在能活着是徐盈的功劳,但是她沦落到这个地步,全是拜徐盈所赐。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若不是徐盈在宫宴上整幺蛾子,她不会发疯乱箭射死,她现在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不是徐盈手中待宰的羔羊。 所以相比于救命之恩,她对徐盈更多的是恨。 只要她还能活着出去,必定要让徐盈付出代价! 寂静的密室里,昭华公主等的昏昏欲睡。 徐盈坐在书房内,也等的昏昏欲睡。 不是为昭华公主等,而是为她。 她不能再和贺云川吵架下去了,大局和私情她分的很清楚。 迷糊中的徐盈感到身边有人,瞬间清醒过来,微微抬起眼皮,就见贺云川抽掉她手里的书,小心的给她身上披了件衣服。 见她还未睡醒,便继续压低声音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贺云川居然主动去见昭华公主了?! 难怪昭华公主会那般自信,让贺云川去见她。 她也放轻动作起身,悄悄跟过去,许是贺云川见她睡着了,也可能是急着见昭华公主,密室的门只简单的虚掩住。 和好的事情再说,若是贺云川敢坏她的计划,她也不介意再对他下一次毒手。 “贺云川,我就知道你会来!”昭华公主听到动静,看到是贺云川喜出望外,还好徐盈没有搞小动作。 贺云川拉过方才徐盈坐过的椅子,“公主想见我?” 昭华公主点头,命令道:“快点放本公主出去!” 说完挣扎着起身,这破地方怎么养伤,嘟嘟囔囔道,“真不知道徐盈发什么疯,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公主绝对和她没完!” 先养好伤,再和贺茹以及太子哥哥联系,等彻底恢复身份,再和徐盈算账。 挣扎的伤口裂开生疼,也不见贺云川搭手,贺云川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和刚才的徐盈一样,脸上带笑,却满是冷漠。 “公主凭什么觉得我会带你出去?”贺云川反问,更多的是嘲讽。 “贺云川,徐盈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敢这么算计谋害一国公主,会是什么下场!”昭华公主冷声道,“虽然徐盈是你的妻子,但是非对错本公主心里还是清楚的,你不会因她而受牵连的。” 贺云川眼皮轻抬,看着她脸上那一道道可怖的伤口,“公主病了一场把脑子丢了?这种时候威胁只会适得其反。” “公主?”贺云川轻笑,“现在众所周知,昭华公主已经死了。” “贺云川,本公主就活生生在你面前!”昭华公主深吸一口气,“本公主知道你的顾虑,只要你救下本公主,你想要什么本公主都答应你。” 徐盈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妇人,贺云川能看到她的价值,有所求才能谈判。 “公主怎么知道,徐盈对你所有的行为,都不是我默许的?”贺云川轻啧,还真是又蠢又自以为是,不管是徐盈还是他,都绝不会让她活着走出去。 昭华公主活着离开,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什么意思?”昭华公主心中重升起的希望再次跌入谷底,喃喃道。 贺云川看着她,声音平淡冷漠,“我和徐盈一样,都希望你死!” “贺云川,平日里我们是不对付,不过是些小打小闹,还不至于到死的地步。”昭华公主说,“我知道你的野心,本公主活着对你利远大于弊。” “本公主保证不管是彻底摆脱贺家的掌控,还是加官进爵重建一番事业,都能平步青云。” 男人的野心除了娶妻生子,不就是加官进爵吗? 她知道贺云川的才能,可惜上头一直被贺家人压着,才一直屈居人下。 贺云川笑出了声音,“公主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单纯,比起摆脱贺家平步青云,我更希望你死。” “十四年来,我每一天都盼着你们去死!” 小时候?十四年? 昭华公主皱紧眉,贺云川的脸在她面前恍惚,错愕的眨眼盯着他,“……辞哥哥?” 第147章 替身 “不可能!”昭华公主立刻否定,泪眸愤恨的斜瞪着他,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辞哥哥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斩首的!” 贺云川这么低劣的手段,她居然恍惚了,还真是可笑! “眼见一定为真吗?”贺云川冷漠揭开她最后一层保护套,“公主不也被当众被射死在宫宴上了吗?” 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而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心像被什么东西揪攥得喘不过气,昭华公主透过泪睫仔细打量着那张脸。 薄唇轻勾,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俊朗的五官依稀还有幼时的几分影子,眼皮半耷,左眼微卷的睫毛上方多出的那颗邪魅的朱砂痣,让昭华公主重新冷静下来。 辞哥哥才没有那颗朱砂痣。 “贺云川,你不是他!”昭华公主吸了吸鼻子,冰冷的声音还带着厌恶,“替身就是替身,还妄想替代正主,真是可笑!” 她一直将贺云川视做辞哥哥的替身,若是没有左眼皮上突兀的痣,那张脸还真和记忆里的辞哥哥相似。 若是辞哥哥还活着,应该就长贺云川这样。 她忍不住靠近贺云川,却又莫名抵触他,总觉得贺云川是在亵渎她记忆中的辞哥哥。 贺云川怎么能和辞哥哥相提并论呢! 那张相似的脸,又成为她厌恶贺云川的原因。 喜恶同因,她对贺云川的感情是矛盾的,复杂的。 所以她从未设想过她与贺云川会有怎样美好的未来,让贺云川做辞哥哥一辈子的替身就好。 她想要贺云川臣服于她脚下,心甘情愿的做一辈子替身,哪怕他被贺家强迫着娶了徐盈,她也并未有多大反应。 不过一个替身而已,不值得她浪费感情,一个乡野村姑,不足为惧。 贺云川眼皮轻抬,指尖停在左眼皮那颗邪魅的朱砂痣上,淡声道:“这是块疤,伤口愈合后,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颗痣。” 正是那颗痣,让他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他自幼陪父母在边关,京城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闭嘴!”昭华公主出声打断他,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你们把我关在这么想要做什么?” 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贺云川皱紧眉头靠在椅子后背上,他也不想和她废这些话,更不想同她费脑子证明自己的身份。 尘封在记忆中的痛苦,他不想翻出来。 冷沉的目光停留在一处黑影上,许久他才再次看向昭华公主,声音比刚才还要冷漠,“听说我阿姐死的那天晚上,是皇后娘娘去冷宫送的她最后一程,不知皇后娘娘同我阿姐说了什么,逼得她签下薛家的罪诏书自缢?” 原本自信的昭华公主脑子瞬间嗡嗡作响,呆愣愣的看着贺云川。 “公主若能如实相告,念在幼时的情分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昭华公主装糊涂,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贺云川或许就是十四年前的薛辞。 怎么可能呢?! 太荒唐了! “当年我阿姐与皇后娘娘情同姐妹,先后嫁入誉王府,先帝驾崩,誉王继承大统,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贺云川声音淡漠,眸底却是不加掩饰的恨意,“永嘉三年,阿姐因谋害皇后腹中皇嗣打入冷宫;永嘉五年,阿姐在冷宫留下薛家通敌叛国的罪诏书畏罪自缢,薛家身陷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当年夺嫡之争激烈,誉王优势并不明显,是阿姐义无反顾的嫁给誉王,薛家被迫站队誉王。 誉王继承大统,本是要立结发妻子的阿姐为后,却以德行有亏由改立霍侧妃为后,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 阿姐并未诞下子嗣,一直将皇后的太子和昭华视若己出,有时他陪着母亲看望阿姐,与昭华公主有过几面缘。 只是人心凉薄,姐妹反目,阿姐被陷害谋害皇后肚中的皇嗣,被打入冷宫,薛家也陷入被动的局面。 或许从那一刻起,父亲就意识到皇上的手要伸向薛家,便更加小心谨慎。 永嘉五年阿姐在冷宫畏罪自缢,留下的那份罪诏书以及从薛家搜出来一件件通敌叛国的罪证,曾经战功赫赫的威武将军府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满门抄斩。 阿姐绝不会签那份罪诏书,更不会畏罪自缢,皇后那晚对阿姐到底做了什么? 狡兔死走狗烹,世代忠良的薛家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莫须有的罪证上。 阿姐的死,皇后其中参与了多少? 薛家满门抄斩,霍家在里面又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当年皇后并未有孕,谋害皇嗣更是无稽之谈。”贺云川压着情绪,“公主想起来了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她以为早已模糊遗忘,但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辞哥哥……”昭华公主瞬间失去刚才反抗的力气,抿了抿发白的唇,“宫中女人争宠算计是很正常的事,母后她必然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她也不知道母后为什么突然与薛妃娘娘反目,后来薛家满门抄斩,母后更是不让她提薛家的任何人和事。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要薛家一百七十二口人命陪葬啊?”贺云川近乎低吼。 “父皇要对付薛家,母后也不能改变啊。”昭华公主哽咽,爬过来要去抓贺云川的手却被避开,“辞哥哥,母后借谋害皇嗣之名害薛妃娘娘关入冷宫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要不然薛家早就……母后从来没对不起过薛妃娘娘。” “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孩子,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就是厉害。”贺云川轻啧,“这么多年我若没调查清楚,还会与你在这里算账吗?” 他不想与她废话,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皇后娘娘那晚到底和我阿姐说了什么?” 昭华公主抓着他的手掰,声音艰难的回答,“我不知道……当年我也才四五岁……” 见她快要窒息的时,贺云川松开她的脖子,嫌恶的仔细擦拭着手指,余光略过那道黑影,叹声道:“那看来今晚是白忙活了。” 答案并不重要,就算知道了阿姐也不能死而复生。 他今晚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寻这个无意义的答案。 贺云川刚要抬脚离开,昭华公主突然出声,“辞哥哥,过去的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什么意思?”贺云川顿住脚步,重新坐了下来。 “我们联手,为薛家还清白,我远比徐盈那个累赘有用的多!”昭华公主抿紧唇,额头紧张的冒出一层细汗,“我心甘情愿为你所用。” 第148章 双标 徐盈屏住呼吸,心随着里面的动静紧张的提到嗓子眼,等待着贺云川的回答。 昭华公主的优势比她明显,哪怕是现在落魄狼狈的模样。 与昭华公主联手,就相当于拥有了皇后方的势力,贺云川复仇的路走的会更顺畅些。 若是贺云川选择与昭华公主联手,她就是第一个要被除掉的人。 她该怎么办? 贺云川轻笑出声,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个联手法?” 闻言,昭华公主心中大喜,她成功了! 辞哥哥忍辱负重活到现在是为了薛家的仇,所以只有为薛家还清白才能戳中他的心。 “与其寻找证据让父皇还薛家清白,不如扶持太子哥哥上位,重查薛家一案,还薛家清白。”昭华公主说。 薛家满门抄斩就是父皇一手造成的,就算贺云川拿出确凿的证据也不会为薛家正名。 把希望放在太子哥哥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贺云川淡声道:“兔死狗烹的亏我们薛家已经吃过一次了,公主这是要我重蹈覆辙?” 皇家人的嘴,最不可信! 为薛家正名,与其把希望寄托与别人,不如靠自己。 “不会重蹈覆辙!”昭华公主立刻保证,“你休了徐盈,离开贺家,我嫁给你做人质!” 若是辞哥哥扶持太子哥哥继位,辞哥哥便是功臣,却又没有曾经薛家那般的威胁,不过是为薛家正名,对太子哥哥来说并不是件为难的事。 贺云川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当他是没脑子的傻子? 其他的暂且不论,为薛家正名,就能让薛家一百七十二条人命活过来了?就能消解他这十四年的痛苦?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为薛家正名,而是为薛家复仇,凡是伤害陷害薛家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确实是个好主意呢。”贺云川拧眉嘲讽的看着自以为满意的昭华公主,话锋一转,“公主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呢?” 昭华公主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刚升起的底气瞬间烟消云散,“还薛家清白。” “公主现在受伤没脑子思考,我把话说的再直白些吧。”贺云川没忍住呵笑出声,“公主凭什么觉得我会娶害我薛家满门抄斩的仇人为妻呢?公主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认贼作父,扶持踩着我薛家的血上位的太子呢?” 昭华公主脑子真是昏头了,以为说点漂亮话绕几个圈子,就能让他原谅皇后当年如何残害阿姐,霍家是如何踩着薛家的血发展壮大的。 昭华公主脑子发怔,贺云川的一番话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她所有希冀,但还是不死心的说:“曾经的对手又不是不能成为盟友,贺云川,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有相同的目的就能合作! 难不成贺云川忍辱负重是让父皇认错当年对薛家的决定吗?更不可能! 贺云川为薛家正名的唯一办法,就是扶持太子哥哥上位,重查薛家当年一案,还薛家清白。 “不愧是皇家人,利用人都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贺云川嘲讽,“谁和你目标一致?” “而且我这人不喜欢吃软饭,公主能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能自己得到。” 贺云川毫不留情的羞辱让昭华公主从刚才的幻想中挣扎出来。 贺云川恨她!这是贺云川在报复她! 如他所言,他想要她去死! “让我沦落到这样狼狈的模样,究竟是徐盈的手笔还是你的手笔?” 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自然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贺云川收回目光,说出的话如一把冰冷的剑,重重刺向她,“谋害你对她而言并不是件难事,徐盈想要你死,我乐见其成。” 那晚宫宴,就算徐盈不动手,他也会要了昭华公主的命。 忍辱负重蛰伏这么久,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他不是生气徐盈对昭华公主动手,而是徐盈从未在意过他,对他只有算计利用。 就算算计利用,至少也应该提前商量下,后来他和声和气让她主动坦白,徐盈又朝他做戏。 做戏是因为不信任! 不过…… 贺云川余光移向拐角处那抹移动的黑影,垂眸良久,并未压低声音抬脚准备离开。 “贺云川,你真够冷血!”昭华公主冷笑的看着他,“那徐盈呢?” “嗯?”贺云川顿住脚步。 “你打算怎么杀了她为薛家报仇呢?”昭华公主问。 拐角处准备逃离的徐盈听到这个问题停下了脚步。 贺云川拧眉,“徐盈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杀她?” “妻子?!”昭华公主忍不住笑的挣开脸上刚结痂的伤口,渗血的伤口和着疯笑显得越发狰狞,“贺云川,她可是你灭门仇人的亲生骨肉呢。” “怎么在贺家给你的温柔乡里,忘了当年薛家通敌叛国的罪证是贺家的手笔了?” 妻子,还真是可笑的词! 贺家对薛家的所作所为可不比母后少,而且母后是被逼无奈,而贺家可是主动迫害。 贺云川恐怕每天都恨不得把徐盈给掐死了吧! 徐盈的结局,必然会比她悲惨万分! “贺家当年做了什么不需要公主提醒。”贺云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缓声道:“徐盈是徐盈,贺家是贺家,相较于贺家的身份,徐盈更是我的妻子。” 徐盈从始至终都是被贺家人排除在外的,她在贺家的唯一身份,是他的妻子。 对于徐盈,哪怕是知道她是贺承宣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他也从未想要杀徐盈来填薛家的仇。 未承过贺家半点恩的徐盈,不该为贺家人的错担责。 “娶灭门仇人的女儿为妻就是你们薛家人报仇的方式吗?”昭华公主没想到贺云川会下意识为徐盈找借口,“薛家人恐怕在地狱气的都想活过来了吧!” 要是按贺云川的仇恨标准,明明她和徐盈对他的伤害是一样的,凭什么徐盈可以逃脱! 徐盈也该为贺家的罪惨死! 贺云川冷沉的脸盯着昭华公主冷笑狰狞的脸,“我知道要说什么,徐盈和你不一样!” 昭华公主轻笑,“贺云川,你真他妈双标!” “亲人比我的命重要,我活着只为薛家复仇。”贺云川声音冰冷,“徐盈是我的妻子!” 徐盈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贺云川,你居然在为灭你满门的仇人的女儿洗白,真是可笑!”昭华公主笑的更加狰狞,脸上的伤口也越发害怕,“你迟早败在徐盈手里!” 贺云川脚步微顿,脸色更加难看,快步走出密室。 走出密室刚吐出一口浊气,椅子上只留下刚才披的那件衣服,徐盈却不见踪影。 贺云川轻笑,跑的还挺快! 走过去刚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指尖刚碰到衣服眼前就突然一黑,跌入熟悉的怀抱。 第149章 失踪 最近的平远侯府在京城可谓是“出尽风头”。 宫宴上李清欢被选为和亲人选,平远侯府也随之水涨船高,但谁都知道这对平远侯府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就在宫宴结束后第三天,李清欢出门,正巧碰上捉拿逃犯,被逃犯劫持做人质。 李清欢性子烈,反抗惹怒了逃犯,在得知李清欢不久要去匈奴和亲,逃犯划破李清欢的脸来威胁追杀的官兵。 本以为官兵不敢轻举妄动,谁知哪个胆大的突然朝逃犯射箭,趁乱李清欢挣开逃犯的束缚逃跑,在与逃犯挣扎过程中身中数箭。 逃犯被绳之以法,李清欢却身中数箭受伤严重,平远侯寻遍名医,终于是保住了女儿的命。 醒来的李清欢无法接受被毁的不成样子的脸,趁人不注意,一时想不开跳湖自尽了。 好在侯府发现及时被救了上来,而李清欢刚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命又经过这番折腾,病情加重。 皇上听闻大怒,认为李清欢自尽是因为不愿去匈奴和亲,派太医给李清欢治病,并放下话,“和亲事关两国和平,绝不可儿戏,李清欢就是病死了,就是抬着尸体也要去和亲!” 匈奴使者象征性的去平远候府关心了几次李清欢,提出向皇上请奏另选和亲人选,却被平远候哀求阻止。 要真换了和亲人选,侯府算是彻底完蛋了。 经历百般阻挠,李清欢最后还是踏上了和亲之路。 可离开京城不过半月,噩耗传来,李清欢旧伤复发,还未到匈奴便病逝了。 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毕竟像李清欢在京城那般折腾,能保下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伤口未愈,又匆忙赶路,能活着到匈奴那真能说一句命大。 有人认为是李清欢不愿和亲,见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想不开自尽了,毕竟她有过自尽的经历。 也有人认为是匈奴人不愿意娶毁容的李清欢回去,便暗中动手意图重选和亲人选,反正李清欢又不是真正的公主,带着李清欢回去不好向匈奴那边交代。 李清欢的死因众说纷纭。 皇上听闻此事也是大怒,但看在平远侯丧女之痛的缘故上,倒也没多计较,允许李清欢尸体回平远候老家定阳下葬,另择和亲人选。 本来大家都不想和亲,现在看到李清欢和昭华公主都因和亲死了,众人更是避之不及。 这匈奴和亲就像被下咒了一样,光上沾上就霉运不断。 后来皇上强制从宗室中选择贵女和亲,起初被选中的几位贵女效仿李清欢自尽反抗,彻底惹怒皇上,自尽后整个家族陪葬,再择人选。 他们效仿李清欢自尽反抗,却忘了李清欢是自尽后苟着最后一口气踏上和亲的路程,身体受不住折腾死在路上,不是谁能改变的。 最后被选定的贵女,忍着百般不甘终是步入和亲的路程。 匈奴和亲终于落下帷幕。 而这段时间徐盈从未踏出青梧院半步,像是丝毫不关心外面发生的事情。 “夫人!”芍药急冲冲的推门而入,还没张嘴就被徐盈打断了。 “芍药我正要找你呢,这段时间你受累了,这次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徐盈心疼的看着芍药眼底的乌青,李清欢和亲期间,芍药一直靠药努力维持着昭华公主的命,直到计划完美成功。 徐盈的话芍药半句都听不进去,急忙压低声音道:“主子失踪了!” 她休息的事先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主子。 “不可能!”徐盈下意识否定,“你应该明白你家主子的能力,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失踪呢。” “虽然不可能,但这就是事实。”芍药苦着脸解释,“一般主子要外出有行动,至少会向常安知会一声,这次却突然失踪半个多月不见踪影。” 虽然徐盈一直留在青梧院,但她也知道她的这颗心都在李清欢和亲的事情上,也就没敢告诉她,只是让人暗中寻找。 主子失踪这么长时间,必然是遭遇不测。 本不想告诉徐盈的,但这种事情时间一长必然包不住,到时候只会误会更深,现在李清欢的事情结束了,说不定徐盈有什么线索呢。 徐盈也紧张的沉下脸,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又带有明显的自嘲,“他有可能是在躲我,害怕我问你们他的行踪,所以才连你们都未告诉。” 芍药一愣,才想起常安说过一嘴,宫宴结束后,主子和徐盈大吵一架后,两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当时她忙着救昭华公主并未放在心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主子失踪半个多月,徐盈毫无察觉的原因。 “可是主子不是这么意气用事的人。”芍药原本紧张的心现在倒有些松了。 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到主子突然失踪的其他原因。 “别担心了,他可能是不想见我,又正巧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所以才没任何消息。”徐盈安慰捏捏她的手,“还是先担心担心你吧,好好休息一下,别贺云川没出什么事,你先倒下了。” 芍药皱紧眉头,“夫人,奴婢还是去找找吧,要不然就算是休息奴婢也不放心。” “让别人找也是一样的,现在你最重要的休息!”徐盈板起脸命令道。 突然响起“叩叩!”的敲门声,两人瞬间闭上嘴,芍药看门看清来人,才松了口气,“师父,你怎么来了?” “贺云川不是请我给你家夫人调养身体嘛。”李太医走了进来,“这么紧张,说什么呢?” 芍药叹了口气,便把贺云川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眼下只有夫人这点线索,但还是不知道主子去哪了。” 李太医沉眸,拍拍芍药的肩膀,“你家夫人说的对,比起你家主子,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休息。” “可是……”芍药还是担心。 “放心,贺云川没出什么事,我知道他在哪儿。”李太医安慰道。 “真的?!”芍药睁大眼睛,“你昨天不还说不知道吗?” “昨天不知道不代表今天不知道,他现在手头有事,暂时还没办法回来。”李太医说完,又浅笑的看着徐盈,“夫人也别担心,他不会出事的。” 徐盈松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太医把过脉后写好药方,突然疑惑的问,“甜杏呢?” “她手里有事暂时不在府上,李太医找她何事?”徐盈疑惑的问,藏在袖筒下的手却紧张的攥住。 李太医笑笑,“没什么,就是记得夫人身边有这么个丫鬟,现在芍药休息去了,便想给她交代些方子的事情。既然她不在,交给其他人做也是一样的。” 徐盈点头,“辛苦李太医了。” 第150章 生辰 素芳院。 “虽然李清欢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但多少都有点牵扯,平远侯夫妇难免不对你有所迁怒,你就算去了定阳人家也不一定让你给李清欢吊唁。”林如意面色沉重,对于徐盈想要给李清欢吊唁的想法表示反对。 虽然知道自己的反对,徐盈并不会听进去,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等平远侯夫妇从丧女之痛中缓过来你再去可以。”说着握住她的手,像是完全为徐盈考虑一样,“你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定阳,这要娘怎么放心的下?!” 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定阳,平远侯夫妇又因丧女之痛对徐盈有所怨恨,不用想都知道必然会发生不测。 徐盈要是遭遇不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府上王姨娘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的能力把握全府,害怕再被他们搞到十年前的地步。 再被搞一次,那可就不是闭门吃斋这么简单了,搞不好要丢命。 仇还没报呢就被敌人再次搞死,那她可就真是活了场笑话。 徐盈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顺着她的话同意,反捏了捏她的手安抚道:“娘不必担心,女儿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李清欢生前就对我多加照顾,宫宴上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害她被选中,现在她病逝下葬,我要是不出面就太过分了。” “你一个人前去太危险了,贺云川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最近没见到他?”林如意也知道徐盈拿定主意的事情并不会改变,“让他护着你去定阳,一方面是安全,另一方面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闲话产生。” 徐盈声音微顿,解释道:“他有公事要忙抽不开身,我把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府卫带在身边,行事低调些,不会有事的。” “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贺云川要是没时间的话让你大哥护你去也行。”说着,林如意让丫鬟去请贺云澈过来,“你现在不是乡下没人管教的野丫头,这也和你从徐家孤身一人来京城不一样,高门大户有丁点动静,都有说不完的闲话,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徐盈倒也没再坚持,可能是没适应“高门大户”的生活,她已经明确表示带府卫护身,还是要派个人护着来保证她的安全。 对于多个人保护,她倒并没有什么介意的,况且林如意说的是事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 不到半刻钟,丫鬟就带着贺云澈进门了,目光只简单的瞥了眼房内的徐盈,对林如意行礼:“娘让儿子过来是发生了何事?” 林如意让他坐下,说:“没什么事,就是阿盈想去定阳给平远侯那位姑娘吊唁,贺云川忙的抽不开身,她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就想让你护送她去趟定阳。” 贺云澈又看了眼徐盈,“我也没时间。” 徐盈心中轻笑,果然…… 林如意追问,“你又是什么事?” “娘忘了?再过几日就是茹儿的生日了,本来就因云盛的死父亲不让如往年般大办,这种时候我又陪着她不在府上,怎能不让茹儿多想。”贺云澈又冷厌的瞪向徐盈,“皇上现在本就因李清欢对平远侯府有意见,大家撇都来不及撇清呢,你还上赶着往上凑,是嫌皇上还没注意到我们御史府吗?” “既然回到贺家,就不可能如你在乡下那般随意,凡事都要以御史府的名誉为先。” “一个破生日就那么重要啊,怎么,过完生日是不打算活了吗?”不知哪句话激起徐盈心里的火气,说出话的难听至极,连林如意都第一次见徐盈在外人面前发这么大火。 贺云澈本就因她烦躁的心被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徐盈,你会不会说话!” “行了!”林如意及时制止,暗暗拉了把徐盈将她护在身后,“阿盈说话是难听了点,但理还是这个理,一个生日而已,哪能有妹妹的安全重要。” “娘,你太偏心她了!”贺云澈怒红着脸长呼出一口浊气,“茹儿这个生日后就十六了,按年龄恐怕很快就敲定日子成婚了,这可能是在府上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茹儿虽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但终究陪伴了十几年,当年若不是她哭喊着为你找大夫,恐怕……” “闭嘴!”林如意出声制止,并不想回忆那段记忆,“你不愿去就算了,我再重新找人,回去吧!” 徐盈浑身发冷,呼吸不自觉收缩,死前在水中挣扎的画面在脑海里回闪,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生日。 初春的荷花池水还真是刺骨呐,像一根缠着水刺的粗绳,将她缠绕束缚无法挣脱,最终被“勒死”在水中沉入塘底。 挣扎的恍惚中,她依旧能清晰的记得,那天是贺茹的双十生辰宴。 也该是她的双十生日,只是没人记得而已,就像现在一样,没有记得。 贺茹的生辰宴还是这么重要呐! 她一直以为贺家人只是不在乎她的生死,想不到贺云盛的死也仅仅只能让贺家不再大肆操办贺茹的生辰宴而已。 贺云澈起身又瞪着徐盈,警告道:“现在你是贺家人,更应该谨言慎行,不准去定阳吊唁!” “谨言慎行的应该是大哥吧!”徐盈起身直面他,“你也说现在敏感,皇上最疼爱的昭华公主刚离世,贺家就大肆操办贺茹妹妹的生辰宴是想做什么?!二哥下葬才多久,我们就这般歌舞升平,让不让九泉之下的二哥寒心?!就算贺茹妹妹今天出嫁了,大哥若是有心,可以每年让她在婆家过一次生日后再回贺家过一次,难不成她出嫁后不能回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还有,李清欢和亲是为两国和平,哪怕是病逝了也不能掩盖她的功绩,她是我大魏的功臣,皇上都未说平远侯有什么过大哥这是要做什么?”她声音冰冷,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随和,“李清欢生前是我的好友,如今又为两国和平而病逝,我不吊唁她吊唁你啊?!” 贺云澈气不过,最后只涨红着脸道:“不可理喻!” “行了,朝阿盈发什么火,不就一个生辰宴嘛,你们想咋办咋办,阿盈这边不劳您大驾了,我亲自护送她去定阳!”林如意也确实生气了,“回去吧,我这素芳院也承不下你这尊大佛。” 本来出山后就一直对贺茹有意见,听到贺云澈为了个生辰宴说那么难听的话羞辱徐盈,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生辰宴不过就不过了,怎么今年不过就活不到明年了? 难怪徐盈同府上其他人都不亲近呢,就这个区别对待法,让徐盈怎么靠近他们。 果然是贺承宣的种,没一个好东西! “娘,她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贺云澈皱紧眉头,“好不容易盼着你打开院门,你又为了徐盈故意缺席茹儿的生辰宴,让茹儿怎么想?” “她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是她亲娘,想要亲娘陪着过生辰宴土坑里找去,我不管!”林如意抬眸瞪了眼他,“光说她贺茹怎么想,怎么不说说我这个老娘怎么想?这贺茹什么时候在御史府登基了,要所有人都巴结奉承她?!” “娘,这话可不能胡说啊!”贺云澈急忙打断,“娘为了徐盈可以不念十几年的情谊,儿子做不到这般无情,茹儿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不会让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林如意拉过徐盈,为她争取,“阿盈也是你妹妹。” “我没有把她当妹妹吗?”贺云澈反问,“可总不能因为她,而故意冷落茹儿吧,不管是她还是茹儿,两个在我心中都是妹妹,为什么非要争个高低呢?” “茹儿良善,从未因她的到来受冷落而心生怨恨;可她呢,从来贺家开始就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模样,恨不得把茹儿赶出贺家才罢休似的。” “娘,我不是护着茹儿,一直以来我对她们两个妹妹都是一视同仁的,是你的心太偏了,觉得府上所有人怎么弥补徐盈都不够!” 徐盈舌尖一遍遍舔舐着下唇,不让自己过度陷入那些羞辱的话中。 一视同仁?为什么她自始至终感受到的都是不被关心的厌恶呢。 真的是因为她要的太多,所以才会觉得不满足吗? 可是…… 她因贺茹在徐家从小折磨十四年,而贺茹承受的关爱,亲情本都该是她的,她不该让贺茹还回来吗? 她做不到同贺茹和解,正如她在徐家遭遇的折磨,永远都不能忘记! 贺茹就是欠她的! 至于那些自诩一视同仁的亲人,她已经不想争抢了。 既然这么偏爱贺茹,那就给她陪葬吧。 “行了,我做不到你贺大佛爷这般的高洁,阿盈是我的孩子,我没道理把自己的孩子抛开把换我孩子的小偷的孩子当做宝。”林如意厌恶道。 现在她一听到贺茹就直头疼。 贺云澈板起脸,“娘,被换时茹儿才刚出生,她也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徐盈被换,又不是茹儿一手策划指使的,茹儿也因这件事成为众矢之的,从云端跌入谷底,还要莫名承受徐家人带来的骂名。 他并非不想徐盈回来,只是回来却无端害别人受罪,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御史府又不是养不去两个女儿,明明可以和睦相处的,为什么非要搞的乌烟瘴气的。 明明是罪魁祸首,还整天一副幽怨的模样,像是别人欺负她一样。 “好好好,她是受害者,是我害的行了吧,你快回去给你妹妹筹办生辰宴吧,别耽误了。”林如意烦躁的让丫鬟直接把贺云澈请出去,房间内的争吵才罢休。 她也是脑子一抽,想去找贺云澈,现在看来,要是让他护送,说不定能把阿盈给扔半路上。 “娘,我从父亲那儿多要几个有身手的人就可以了,没必要搞的这么兴师动众的。”徐盈淡声道。 有没有人护送对她而言都那样。 “阿盈,你别听他那些混账话,正巧我没事,娘同你一起去定阳,顺便我也拜访下平远侯夫妇。”林如意安慰道。 徐盈轻声道:“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用那么麻烦的。” 她又不是真的要给李清欢吊唁,只是想亲自给那件事添上结尾。 林如意并未听到她的话,平复好心情,“我也真是被气糊涂了,贺茹的生日不就是你的生日嘛,哪怕他们说一句你们俩的生辰宴一同办了我都信那句一视同仁了。” 徐盈笑笑,并未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别难过,娘带你去舅舅家过生日,绝不会比她贺茹差,她贺茹有的我们阿盈也会有!”林如意安慰的捏捏徐盈的手,建议道。 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刚才贺云澈口口声声不能委屈了贺茹,阿盈站在旁边却被忽视的彻底,真的很令人心疼。 “不用了,我不过生日!”徐盈声音冰冷,林如意明显感受她手心的一刹僵硬,“我自小长在乡野,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而且为了我再去麻烦舅舅,给母亲平白同父亲产生矛盾不划算。” “再说,我现在只想去定阳,也没有心思过生日,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惹所有人不快。” 记忆中,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过过生日,对生日唯一深刻的记忆,便是前世死前最后那点并不美好的记忆。 原来她是死在生日那天了。 她不想过生日,像是给自己过忌日一样。 林如意叹口气,眼底泛起一抹心疼:“行吧,这次我们去定阳也是好事,免得待在府里看着闹心。” 我们?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确定和她一同去定阳了。 徐盈起身,去林如意总比去个虎视眈眈的仇人好,而且还能掩人耳目。 告辞离开,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正巧”遇上贺茹。 “徐姐姐,听大哥说你在这儿,还好赶上了。” 徐盈:“找我有事?” 贺茹笑道:“想和徐姐姐喝杯茶,不知是否有空?” 第151章 礼物 徐盈没想到贺茹会主动找她,玩笑道:“时间倒是有,就是怕喝你的茶被下毒。” 贺茹浅笑,“徐姐姐说笑了,你现在的身体还需要我下毒吗?” 听说徐盈身中奇毒,连李太医都束手无策,不过徐盈比较滑头,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了。 徐盈轻挑眉梢,“那我尝尝贺茹妹妹给我准备了什么茶。” 没有刻意隐蔽,只是到一处就近的凉亭中。 “听大哥说徐姐姐要去定阳吊唁,什么时候走?”贺茹说。 徐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怎么了?” 贺茹这般直白的询问她的行程,总不可能在行程中算计她。 她不会那么傻,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我一直欣赏李小姐,对她的死也深感惋惜,想同你一起前去定阳吊唁。”贺茹露出心痛的模样,“大哥已经答应亲自护送我们去。” 徐盈找林如意,都没能让贺云澈点头,贺茹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想要一同前往,贺云澈就轻轻松松的点头了。 还真是一视同仁呐! “所以贺茹妹妹这是已经做好一切来通知我吗?”徐盈收起脸上的淡然,声音微冷,“我可没答应一同前去。” “妹妹前去吊唁,岂不是辜负了大哥精心为你准备的生辰宴,耽误妹妹过生日,我要成为府上的罪人的。”徐盈抿了抿口茶,阴阳怪气道,“何况,妹妹生日前去吊唁,万一沾上晦气怎么办?日后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是要怪罪到我这个提出人头上的。” 贺茹当然听懂了她的阴阳怪气,没有生气,心里反倒有点窃喜。 徐盈越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她,就表示徐盈嫉妒她。 她倒也不是想去给李清欢吊唁,李清欢死了关她什么事! 只是虽然徐盈找的借口十分得当,但突然提出要离开京城,她总觉得徐盈有什么事,绝不是吊唁那么简单。 表面上的姐妹情深,却在李清欢远嫁匈奴的时候连面都不露,现在人死了又故作姿态的吊唁,这份友情真是脆弱。 她到底要看看徐盈去定阳,到底要搞什么鬼。 “徐姐姐何必把话说的这般难听呢?这些事并不冲突。”贺茹得意浅笑,“娘担心你的安全,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大哥护送我们一同前去就没这样的担忧了。” “至于生辰宴,我的生日不正好是徐姐姐的生日,耽误几天等过完生日,路上行程快一些,一定能赶上给李小姐吊唁的。” 说的可谓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要是答应一起过生日,别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是她在抢生日宴真正主人贺茹的风头,而贺茹稳坐高台然后故作大度的表示不介意。 倒是牺牲她来成全了贺茹。 要是不答应,贺茹也可故作委屈,她贺茹都大度的邀请她一起过生日了,她这般不配合就是故意践踏贺茹的真心,故意找事。 去年及笄宴不就是这样嘛,她必须做好贺茹这个主人公的陪衬,最后还落下个抢人风头破坏人及笄宴的恶名。 “抱歉,好友病逝,我实在没妹妹这般过生日的雅兴。”徐盈起身,“妹妹今天的茶我已经喝过了,你要不要去吊唁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我实在无法配合妹妹的行程。” 刚要抬步离开,却被贺茹拦住,没了刚才假惺惺的语气,“徐盈,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独自前往呢?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徐盈对上她质问的眼睛,满眼坦荡,笑出了声,“你觉得皆大欢喜不代表我觉得,况且我从未说过是独自前往,别给我造谣。” “我不是妹妹这般无情无义的人,一个平平无奇的生日和至交好友,属亲属重我心里有数,让我先过生日再去吊唁,我怕午夜时分李清欢来找我聊聊天。” 徐盈回答的坦荡,甚至让贺茹有一刻慌神,难道她真的想多了? 可是,徐盈确实坦荡,看起来前去吊唁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可她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 她的预感从未出过差错。 现在她恨不得说一句这个生日她也不过,死赖住徐盈跟着她去定阳,但是不行。 虽然爹说今年不用大办,但宫里来了消息,今年生辰宴上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会过来,同贺家人商量她的婚事。 这次宫宴可是她与太子殿下缓和的最好机会,他们之间的误会无法改变,只是昭华公主的死,却让她因祸得福,太子殿下不再沉浸在那场误会中不愿见她,并下定决心娶她给昭华公主报仇。 害死昭华公主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徐盈嘛,她又不是判官,定罪要拿证据,只需要一点怀疑,让太子的目光落在徐盈身上就可以了。 皇后娘娘甚至还秘密让人给她传话,要在宫宴这日好好会见下徐盈。 本以为不会出差错的事情,没想到徐盈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去定阳吊唁。 比起吊唁,她更觉得徐盈是做贼心虚。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要把徐盈留在生日那天。 贺茹拉住徐盈的手,突然耷拉下脸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我知道徐姐姐对我有怨恨,我也知道就算做什么也无法弥补徐姐姐过去受到的伤害,我占的本来就是你的位置,徐姐姐若是不愿和我一同过生日,我愿意把今年的生辰宴让给你。” 一见她这幅模样,徐盈立刻警惕起来,她们两个早已撕破脸,平日里那点虚情假意也不过是面上的阴阳怪气,她突然这般楚楚作态,必然是要搞什么动作。 “贺茹妹妹说话要负责哦,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怨恨了?我现在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嫁得良人,生活幸福,为什么要耿耿于怀你的位置呢?你这话说的真莫名其妙。”徐盈也开始做戏,“至于生辰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没心思过生日,你想咋过咋过,我甚至给你腾场子过,还不行吗?” 对于徐盈更无理的做戏,贺茹有些招架不住,表情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完全没地插嘴。 “那好,我不去吊唁了,我就是个置好友死讯于不顾,也要抢妹妹你的生辰宴的坏人,我就是借着身份欺负你的罪人,妹妹这样总满意了吧!” “我不是这意思。”贺茹急忙道。 怎么到徐盈嘴里,成了她欺负人了?徐盈这曲解别人意思的能力还真是厉害。 徐盈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是我的意思总可以了吧,为了不破坏妹妹你在府上最后的生辰宴,我离开总可以了吧。” “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吵什么呢?”贺云澈冷着脸过来,见徐盈被贺茹拉扯住红着眼哭哭啼啼的模样,倒也没张口责怪徐盈。 她还以为是徐盈欺负茹儿呢。 徐盈委屈着声音简单的把事情描述清楚,一副不愿破坏茹儿生辰宴却被贺茹死活拉住不放的模样。 茹儿就是太心善了,结果徐盈还这幅不领情的模样。 其实他也不想徐盈参加茹儿生辰宴,去年及笄宴上因为她让茹儿和贺家招了多少笑话,今年她愿意主动退让也挺好的。 只是娘担心她的安危,非要陪着徐盈去定阳,让茹儿的生辰宴多了份遗憾。 “茹儿,既然她没心思过生日,你就别强迫她了。”贺云澈打圆场道:“至于娘那边我也会为你安排好的。” 徐盈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兄妹情深,前世心中的钝痛早已麻木。 在对你有偏见的人身上花心思是浪费感情,本来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亲情,她也早已没有执念了。 为这样的人浪费心思真是羞辱她,直接让他死就行了。 “谢谢大哥的谅解,实在是死者为大,这次我实在无法参加妹妹的生辰宴了。”徐盈淡声道,抬眸看向贺茹,眼底的笑意莫名让贺茹有点害怕,“不过妹妹也别多想,以为我对你有怨恨故意往外躲的,我早就妹妹准备好了生辰礼物,到生辰宴那日让人亲自送你。” 她亲手准备的生辰礼物,贺茹必然会相当满意的。 她不过生日,但也不会让贺茹过个满意的生日,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贺茹就不能得片刻安宁。 说完立刻转身抬步离开,脸上虚伪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 就是和讨厌的人装模作样演戏都觉得累! 徐盈走后,贺茹就算尽力收住,但脸上依旧带了怒气,“大哥,不过一个生辰宴而已,让给徐姐姐没什么的。我与徐姐姐同一天生日,我府上大摆筵席过生日,她孤零零的逃到定阳,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心善,可是你的好心人家不领情,非要把她留下反倒怨恨你,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嘛。”贺云澈以为贺茹是对身份的事情对徐盈有愧疚,安慰道:“茹儿,当年你也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孩子,你和她被换不是你造成的,你没必要弥补她来委屈自己。” “这次正巧她有事离开,你就安心过生日,若是过意不去,等她回来重新补办生辰宴或者明年为她大办都是一样的。” 贺茹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生日宴为谁举办她没心思争取,反正她每年都能过,倒是大发慈悲让徐盈一次,结果她还不领情。 若不是皇后娘娘传话只有她知道,她都要以为徐盈知道皇后要找她算昭华公主的事了。 “大哥,徐姐姐对我有些误会,要不你去再劝劝她,她现在一个人离开上路我也不放心。”贺茹叹了口气,“我也想去定阳吊唁李小姐,等生日结束了我们脚程快一些,既不用担心路上安全又不会错过给李小姐吊唁。” 贺云澈无奈的笑笑,“茹儿你就是太心善了,我去找她说说看。” 就徐盈刚才那尖牙利嘴的模样,恐怕不会同意。 而且这次生辰宴主要是给茹儿举办的,说不定明年茹儿成婚嫁人,就不能在贺家过生日了,至于徐盈又不差这一年,茹儿嫁人后的每一年不都会给她举办嘛。 贺茹只能将最后的期望寄托在贺云澈身上,要是徐盈不吃招,她只能来硬的了。 “大哥可知道最近三哥忙什么呢?”贺茹才恍然记起,徐盈外出都找到贺云澈了,那她的夫君贺云川呢。 仔细想想,确实有段时间没在府上见过他了。 “忙公务脱不开身吧,等会儿我找人问问他忙什么呢?”贺云澈倒并未多想,这事说起来也并不稀奇。 贺茹脑子却转的飞快,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让徐盈急的来不及过生日,匆匆离开京城,大概率是为了贺云川,给李清欢吊唁就是个幌子。 就徐盈陷害算计养育她长大的徐家人的时候,都未见她有半分心软不忍,一个认识几天的朋友,她会专门离京吊唁? 她不相信徐盈有这么好的心。 贺云澈前去青梧院当说客,却被徐盈晾在门外,压根让他连门都不让进。 瞬间他也来了气,所有人好心照顾她的感受,结果她还非要作,不想过就不想过,搞的谁上赶着给她办一样。 看来带走娘也是故意的,他不会让她得逞的,他从娘那边下手也是一样的。 徐盈让芍药和敏儿都去休息了,休息得无聊了顺便给贺茹找找不痛快。 她精心给贺茹的生日礼物还要她们来送呢。 院里的人都是他们的人,芍药和敏儿也放心,有他们护着夫人,夫人路上不会出现问题的。 收拾好行李后,第二天一大早徐盈就要出发了,林如意却十分抱歉的说:“阿盈,娘现在也抽不开身,恐怕也不能陪你去了。” 徐盈倒没多大反应的哦了一声,只是不喜欢这种突然变卦的事情,“女儿一个人去也可以。” “不行,娘还是不放心。”林如意拉过她的手,“虽然娘不能陪你去,但是娘昨天派人去了趟舅舅家,你表哥也正好打算去吊唁李小姐,说想愿意同你一起前去,有他护送你,娘至少也能心安些。” 徐盈抬眸看了眼林如意眼中的担忧,有点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回神点点头,“谢谢娘,那就麻烦表哥了。” 林靖华朝徐盈笑笑,“表妹客气了,正巧同路,算不得麻烦。” 林如意送他们坐上马车,叮嘱道:“靖华,路上多照顾点阿盈,多小心些,一路平安。” 林靖华保证道:“姑姑放心,靖华一定和表妹平安回来的。” “一路平安啊!”林如意朝已经离开的马车又说了句。 京城初春的早晨还有些冷,丫鬟给林如意披了件披风,“小姐和表少爷已经走远了,夫人也多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林如意拢紧披风,脸色冷了下来,“把下面人的嘴堵住,阿盈已经离开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贺茹。” 想用她留住阿盈,恐怕这次贺茹憋着坏呢,所以阿盈离开的消息这几天不能被她知道。 等阿盈彻底走远了,贺茹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丫鬟点头:“奴婢领命!” 第152章 嫌疑犯 转眼到了贺茹生辰宴那日,虽未大办,但府内也是喜气洋洋的。 眼瞅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快要来了,却始终未见徐盈露面。 “大哥,徐姐姐真的同意等过完生日再一同出发吗?”贺茹还是有些不放心。 徐盈不像是这么听话的人,可是这几天她派人盯着青梧院,也没听到她离开的动静。 连她平日里最亲近的那两个丫鬟都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院里,她应该不会离开。 “她不同意能怎么办?”贺云澈自信道,“娘这几天都一直在府上,难不成她一个人去啊!” 徐盈不一定听他的劝,但绝对会听娘的劝。 贺茹听后也稍微松了口气,徐盈要是离开了,娘这几天怎么可能安心的留在府上呢。 林如意没有故意刁难,像往年一样让嬷嬷送了份礼物,说了句祝贺的话。 贺茹却清晰的能感受到,今年多了份疏离。 “谢谢娘。”贺茹笑着接下礼物,状似不经意的问:“怎么还不见徐姐姐过来?她也是今天的寿星啊。” 贺云澈心里叹了口气,茹儿还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徐盈,明明不必忍让的。 “徐姐姐在外受了很多苦,这是她回到贺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我不想她受委屈。”见林如意没说话,贺茹急忙补充道,满是对徐盈的愧疚。 就差当场说这个生辰宴她也愿意让给徐盈。 当然若是可以她也会说,毕竟一个生辰宴能装个受委屈却还要大度的受害者形象,徐盈看似赢了生辰宴却输了名声。 林如意看着她惺惺作态,“阿盈说她没心思过生日,拉着脸呢又怕让人误会与你有怨,已经出发前往定阳吊唁了,正巧靖华也要前去,我就他护送阿盈走了。” 贺茹明显一愣,显然她被林如意和徐盈这对母女摆了一道,努力不让怒气爬上脸颊,惋惜的叹了口气,“徐姐姐这是在怨恨我,故意躲我吗?明明可以一同前去的,何必麻烦林表哥呢。” 徐盈平日里都待在青梧院里,尤其二哥死后,老夫人见到徐盈就来气,气坏了身体,便免了徐盈的早晚请安,徐盈更不出院门了。 林如意在府上打掩护,留下两个丫鬟混淆视听,竟然真骗过了她的眼线。 林如意皱起眉,冷声道:“阿盈已经明说了事出有因无法给你过生日,也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礼物,哪有怨恨躲你一说,无凭无据,别一张嘴就把那些丑陋的想法扣在别人身上当罪名。” 贺茹看着委屈为徐盈考虑,实际上装可怜暗指徐盈欺负她,这种小手段她早就见多了。 贺云澈护在贺茹身前,“娘,今天怎么说也是茹儿的生日,你这么说话太重了。” “怎么,还要我给贺大小姐道歉不成?”林如意反问,白了他一眼,“虽未出嫁,但今天过后就十六了,也该懂事了,她不会说话我这个做娘的当然要教导,难不成等她以后杀人放火了,我也不能说一句重话?!” 贺茹被吵的头疼,尤其徐盈偷偷离开让她更加烦躁,现在就算追,也来不及了。 只能先应付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这边了。 徐盈她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只要她与昭华公主的死有牵扯,她就别想逃出手掌心。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都前去迎接,除了林如意,其他人都未有半分惊讶的样子,她就算再傻也看出里面的门道了。 贺茹和太子的事,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难怪宫宴上贺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已经订婚的消息,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毫无所闻。 早就订婚了为什么还不向外界透露呢,贺家和太子之间到底玩的什么把戏?会不会对林家不利? 她一直以为贺家是要投靠宋贵妃一派的,当年是贺承宣做主退了原本为贺云澈已经定好的亲事,让他娶了宋贵妃的妹妹。 借着宋贵妃的关系,他们夫妻倒也恩爱,现在已经有两儿一女,没有妾室,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有。 现在怎么又把贺茹送向太子? 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她看不明白,改日去趟林家问问。 “都起来吧。”太子殿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贺茹,又很快收回视线,淡声道。 不同于太子殿下的冷淡,皇后娘娘显得更平易近人,贺茹起身后就一直拉着她说话,一路上手都不舍得松开。 生辰宴并未大办,今日来祝贺的除了贺家和几个同贺家亲近的好友过来,还有贺茹平日里的好友,并不隆重。 其他贵女也看出了门道,祝贺的声音中多添了几分嫉妒,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贺茹怎么命就这么好呢! 一出生就是贺御史的女儿,锦衣玉食长大,后来听说贺御史的真女儿回来了,所有人都以为贺茹的好日子结束了,谁想到贺御史依旧将她视做女儿。 也对,毕竟是有十几年感情,也无法割舍,御史府也不差多养个女儿。 虽然她还是贺家大小姐,但在贵女圈里多少受些影响,谁能想到她又被皇后娘娘看中。 就这富贵命,谁也挡不住。 “老爷不好了,大理寺卿江大人求见,他是带着官差来的,看起来来者不善!”管家急匆匆的拉过贺承宣,低声道。 贺承宣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说是要找大小姐。”管家说。 贺承宣觉得不妙,“你先安排人应付下,等这边结束了我再过去。” 带官差来就是要办公事的意思,现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在,贺茹不管掺进什么案子中,都不太好。 贺茹又干什么了? 他都已经给贺茹的人生之路安排的这么清楚了,真不知道她每天都搞个什么劲。 尤其对徐盈,徐盈回到贺家就直接嫁给贺云川了,直接避开了与她所有的竞争矛盾点,为什么总是和徐盈较劲。 平日里她们两个较劲,他其实对贺茹更加失望,日后可是要成太子妃,甚至母仪天下的,眼界就那么低,甚至对付徐盈的手段都不高明。 “贺御史,发生什么事了?”太子注意到贺承宣的动静,走了过来。 贺承宣无奈的笑笑,“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宴席那边出了点差错,这点小事他们拿不定主意找到我这边来了。” “哦,听闻贺御史真正的亲生骨肉已经回到了贺家,孤今日怎么未见那位贺小姐呢?”太子殿下说。 对于徐盈,能和贺茹纠缠对付这么久,他也是有点好奇的。 贺家来了个怎样心狠手辣的小姐。 而且昭华在宫宴上突然发疯,必然和徐盈有关系,今天他就是来见识见识这位徐盈。 贺承宣解释道:“阿盈与定远侯那位姑娘平日里最是交好,如今听闻李姑娘死讯,前往定阳吊唁了,不在府上。” 太子勾起唇角,轻喃道:“难怪呢!”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通了。 李清欢在宫宴上替昭华成为匈奴的和亲对象,徐盈便对昭华痛下杀心。 害昭华当众发疯被射死,他与母后也深受牵连,徐盈还这么设计好大的胆子! 害的他不得不提上娶贺茹的日程,将御史府彻底笼入手心。 听说宋贵妃也好像知道贺茹凤命的事情,心里也装着小算盘。 今天这边商量好,他回去就向父皇请婚,不让这边出变故。 “臣江浔拜见太子殿下,见过贺御史。”江浔突然带着官差气势汹汹的过来,满眼正色,“贵千金贺茹涉嫌杀害安远伯之女岳依瑶,请她跟我们走一趟。” 贺茹,杀人? 贺承宣瞪了眼不远处缩着脑袋的管家,连个人都看不出,真是个吃干饭的废物! 心中怒火中烧,但面上依旧赔着笑,“江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岳依瑶不是自尽嘛?怎么又成了茹儿杀害的?” “经过验尸,岳姑娘并非自尽,而是他杀,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凶手正是贺小姐,至于贺小姐是否被陷害,我们还要带回去再进行审理。”江浔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可说情的样子。 贺承宣也知道江浔是个只有案子,没有人情的主,上次在徐盈回家的事情上就已经见识过他的态度了。 以前对这样的青年才俊他心里是有几分赞许的,现在只觉得是个不懂变通的呆子。 贺茹绝对不能成为杀人凶手,就算最后他利用权势强迫江浔放贺茹出来,名声也毁了,太子妃可就是痴心妄想了。 太子也开口说话,“江大人,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吧,孤记得贺家小姐性情良善,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 话中还有隐隐的威胁。 江浔置若罔闻,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否有误会,还要再审理才行,贺小姐是否清白,也是要靠证据说话,此案皇上专门命臣重点查办,臣自然会仔细查出真凶,为岳姑娘鸣冤,还贺小姐清白。” 江浔铁面,但也不是傻子,立马亮出皇帝做靠山,太子殿下和贺御史就是再为贺茹撑腰,也不行。 “瑾儿,别耽误江大人办公事,本宫相信江大人定能抓到杀害岳姑娘的真凶,还贺小姐的清白。”皇后娘娘走了出来笑道。 江浔行礼,“谢皇后娘娘,这是臣的本职。” 贺茹没想到皇后娘娘不但不救她,反而主动把她给献出去了。 很快被官差牵制,贺茹突然想起徐盈临走时那句,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 江浔是徐盈的人,又当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面给她扣这么大的帽子,她什么时候杀岳依瑶了?! 分明是徐盈杀人灭口后陷害给她的! 什么就叫证据确凿了?! 那分明就是徐盈刻意制造的伪证! “我没杀人,我是被陷害的!” “徐盈陷害我!” “贺小姐,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是不会随便抓人的,你要是清白的,我们也会还你的清白。”江浔冷声道,又向官差命令道:“带走!” 每个杀人凶手被抓时都喊冤,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无不无辜,还要拿证据说话。 贺茹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喊冤被押着离开,想不到徐盈临走前还又给她摆了一道。 她现在恨不得飞到徐盈面前当场撕了她! 这招太阴了! 江浔任务完成,便带着人手离开了。 寿星都离开了,这个生辰宴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其他人也有眼色的告辞离开。 太子沉了沉眸子,又是徐盈。 这次虽未见其人,却是见识到她的手段。 这份算计和心狠手辣,倒是比贺茹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更适合入宫。 可惜,是个命不好的! 人在命运面前就是无能为力的,贺茹就算身世,城府,算计都比不上徐盈,可徐盈这辈子就是注定要被贺茹踩在脚下的。 “最近皇上本就对我们有意见,这种时候还是别因她惹得皇上不快了。”皇后娘娘低声道,“贺茹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我们不插手,就怕人家还有后招啊。”太子轻挑眉梢,“徐盈不过是个靶子,而背后之人是宋贵妃呢。” 徐盈是否是宋贵妃的人还确定,但徐盈几次帮宋贵妃从而影响到他们,尤其是中间夹个贺茹,投靠宋贵妃是迟早的事。 徐盈投靠宋贵妃,贺云川自然也投靠宋贵妃,与他们不利。 尤其最近皇上越发偏宠宋贵妃,对他们而言更加艰难。 这贺家,现在还真成大问题了。 皇后眯了眯眼,“其实现在贺茹名声受点损对我们而言反倒有好处,我们还要感谢人家呢。” 太子瞬间明白过来皇后的意思,唇角也弯起笑意,“儿臣下去安排。” “你和贺茹的婚事该确定下来了。” 太子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儿臣回去后就向父皇请旨赐婚。” 贺承宣没想到太子和皇后并未因刚才的事对贺茹有偏见,反倒坚信贺茹的清白,并表示会尽快定下与贺茹的婚事,他连连谢恩。 送走太子和皇后,贺承宣脸色难看至极,想找徐盈算账人早跑了,只能把气撒向林如意。 一遍遍教导她家庭和睦,结果又搞幺蛾子,这是要做什么!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是不是要把我们整个贺家搞没了她才安心?!” 林如意也不是受气的主,“人江大人抓的是贺茹,关阿盈什么事?难不成是阿盈拉着她的手杀人的!她说阿盈陷害她就是阿盈做的吗,她那样说又是不是想拉阿盈下水?!” “说话做事是要讲证据的,别劈头盖脸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人扣帽子,现在最要紧的可不是怪罪谁,而是赶紧把贺茹从狱里救出来,要是大魏太子妃是个杀人犯,那可就热闹了,贺大人!”林如意说完气哼哼白了他一眼,也起身离开了。 第153章 区别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跟踪夫人啊?”芍药低声问。 好不容易盼来个长假,还没休息呢,就连夜被师父抓过来了。 “难不成光明正大跟踪?”李太医调侃了句,解释道:“不是想知道你家主子去哪了吗?跟着你家夫人就行了。” 芍药不解道:“你怎么知道夫人知道?” 主子失踪那段时间,徐盈还忙着李清欢的事情,主子失踪的事情还是她告诉徐盈的。 徐盈要是知道主子的下落,也会告诉她们的,何必偷偷摸摸的。 “笨死了!”李太医屈指敲了下芍药的脑门,“你见过哪家丈夫丢了半个多月,妻子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夫人不是和主子吵架了嘛!”芍药撇嘴辩解。 况且夫人得知主子失踪后,师父不就立刻表示他知道主子的下落,徐盈不担心也是正常的。 “吵架了又不是和离了,他们还是夫妻。”李太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徐盈,肯定道:“徐盈绝对知道贺云川的下落。” 林靖华笑着将面放在徐盈面前,“听姑姑说今天是你生日,专门为你要了碗长寿面,表妹你尝尝怎么样?” 徐盈盯着面前的面愣神,“让表哥费心了,我不过生日的,现在也没心思过生日。” 这个生日她还真是躲不过了。 她讨厌生日,因为所有关于这一天的记忆都不美好。 出生那日,她被徐家换了身份,从此在徐家的折磨下长大。 前世,她也是生日这一天,被自己的亲人抛弃,淹死在冰冷的荷花池中。 她越是不去回忆前世死前的画面,画面就越清晰。 生日,对她而言忌日的意义更重一些。 林靖华也是好意,她不可能无理取闹的拒绝吧。 “就一碗面,哪能算是过生日。”林靖华以为徐盈是因为好友丧事而没心思过生日,安慰道。 一碗长寿面,实在算不得过生日。 “毕竟到生日了,简单走个过程嘛!”林靖华把筷子递过去,“快点吃吧,面都快坨了,吃完我们继续上路。” 徐盈捏着筷子,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这就是一碗普通的面,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日子,别胡思乱想。 不知是想起前世死前的委屈,还是庆幸自己终于也是有了一个像样的生日仪式,心里莫名泛起酸涩。 她不喜欢这个日子,是因为这个日子里她永远是被遗忘抛弃的,永远是不被人想起的,尤其与贺茹比起来,她心里的痛苦更猛烈些。 “谢谢表哥。”徐盈感谢道。 至少林靖华对她是好心的。 “表妹客气了。”林靖华觉得徐盈反应有点大,一碗面有什么可感谢的,她应该是没见过京城其他贵女们过生日的场面,“时间紧急,我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表妹别介意。” 不过徐盈回到了贺家,以后也会经历那些场面,到时候恐怕还觉得这碗面寒酸呢。 “表哥说笑了,这已经很好了。”徐盈客套道,动筷将碗里的面解决掉。 今天贺茹的生辰宴想来一定特别热闹,不知道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贺茹收到没有。 贺大小姐恐怕还没去过大牢吧,也不知道贺家和太子殿下会让贺茹在牢里待多久。 吃完饭起身准备继续上路,徐盈突然皱眉,眯了眯眼,面色凝重的盯着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靖华疑惑,“怎么了?” 徐盈回神笑笑,“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看到个熟人。” “或许人家也和我们一样去定阳吊唁。”林靖华说,“我们上路吧。” 徐盈点头,在丫鬟耳边吩咐了几句,坐在马车心神不宁,她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跟着她来的?! 跟着她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真是她眼花了?! 脑子搅得一团乱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失了方寸。 原以为把贺茹困在京城,这一路能放松些,看来危险还是存在,她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妙。 可是…… 对她,她现在拿不定主意。 讨厌这种脱离掌控外的变故。 既然逃离掌控,那就调整方案,将变故再次纳入股掌之中。 赶了将近十天的路,终于到达定阳。 平远侯夫面色憔悴,丧女之痛折磨的苍老了好几岁。 上香吊唁后,平远侯为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 走进房间,房门就立刻被紧闭上锁,甜杏扑过来抱住,“夫人,你终于来了,甜杏以为你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了呢。” “甜杏,你这么说话可就太不讲义气了,这几天本小姐可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呢。”李清欢拉开扑在徐盈身上的甜杏,也是高兴的拉住徐盈的手不放开,“这一路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徐盈笑笑,“路途遥远,但好在一帆风顺。” “一帆风顺就好。”李清欢笑道:“忘掉京城那些破事,这次我带你在定阳好好放松放松。” 徐盈问:“你能露脸?” “当然了,难不成我还一辈子躲在暗处呀?”李清欢得意的挑眉,“爹娘已经给我安排好新身世了,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再收我为义女。” 也就这段时间小心些,最多半年,所有人都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她也就能重新出现了。 “义女与亲生女儿一模一样的脸,太让人起疑了。”徐盈皱眉道。 李清欢却认为,“就是因为长相相似,爹娘才会认我为义女啊。” “那也不能一模一样,一旦被人发现,我们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徐盈面色沉重,想了想。 李清欢:“难不成要我真毁容啊。” “毁容也不行,你不就是毁容后去和亲的嘛。”徐盈说。 “那你说怎么办?” 徐盈抿紧唇,许久终于抬眸,盯着李清欢的脸缓缓靠近,指尖停留在脸上,“脸上做个区别的明显标志,像贺云川眼皮上的朱砂痣一样。” “然后改变行事风格,让所有见到你的人认为,你只有这张脸像死去的李清欢,但却不是她。” 这样一来,既不会因她的长相引起外人怀疑,也能解释平远侯夫妇因为她的脸认她为义女。 “脸改变起来还容易些,性格怎么改变?”李清欢苦着脸,“话本子里好多女主改头换面了,但还是有人能凭着性格重新认出女主。” 人的性格是一出生就决定的,怎么可能改变呢。 “这还不容易。”甜杏突然说,“李小姐可以装哑巴啊,久居深闺的哑巴怎么可能是京城明媚张扬的平远侯之女呢。” 徐盈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明显的缺陷就是她们最大的区别。 “甜杏,你太聪明了!”徐盈夸赞道。 李清欢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甜杏,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甜杏被夸的脸颊微红,“能帮到你们就好。” 虽然她没敏儿的身手,也没有芍药那么高超的医术,但她也是能帮到夫人的。 她在夫人身边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交代给你的事怎么样了?”徐盈问。 甜杏重重点头,但一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还是有些害怕,“奴婢一直盯着呢,那边没任何问题,就是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能有什么不好?你家夫人这么做必然是做了考量的。”李清欢一脸奸笑的拍拍徐盈,“我看好你。” 徐盈捏住李清欢的脸,警告道:“别这么不怀好意的笑啊,我是办正事,别阴阳怪气的吓着甜杏。” 李清欢脸上的奸笑更灿烂,声音拖的老长,“办正事啊——” 第154章 守身如玉 夜深人静,临门一脚徐盈却有点想退缩了。 这招太险了,一旦贺云川同她撕破脸面,他们之间可就彻底完了。 可是…… 昭华公主信誓旦旦的话一遍遍萦绕在耳边,既然贺茹的凤命是既定的事实,那么她那条凤命要配哪条真龙呢? 自始至终,她都从未将贺云川和贺茹往一起想过。 仔细想来,贺云川从一开始就是以贺茹童养夫的名义来到贺家,他们之间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后来贺茹因为命格缘故,被皇后娘娘暗中选定为太子妃,可是她与太子之间总多波折,前世直到贺茹二十岁,都未曾与太子喜结连理。 所以后来贺云川造反称帝,贺家献祭出贺茹,真龙凤命,每个人都回到命运安排好的位置上吗? 她不过是他们人生路上一块不起眼的碍脚石。 徐盈猛灌了一口酒,心中的不甘和恨意越加沸腾,为什么世上除了她,每个人的命运都能迎来柳暗花明? 什么凤命,什么天作之合,她不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如愿! 长呼一口气,走到这一步,不做也得做,她绝对不会让贺云川摆脱她,也绝不会让贺茹踩在她头上。 哪怕两败俱伤,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今天要是失败了,她也能握住个贺云川的把柄,要是成功了,贺云川更是这辈子都别想甩开她。 “咯吱”一声推门声,床上的贺云川立刻将手上早已松开的绳子藏在身后,闭上眼睛继续装晕。 听今晚的脚步声,那小白眼狼终于来了。 徐盈本来性格就比较敏感多疑,又一直纠结他和昭华公主那点有的没的破事,他就做了场戏把该告诉她的都告诉了。 结果转头又一剂迷药就下在他身上,其实那样的剂量他还有脱困的余地,但又好奇徐盈迷晕他到底要做什么,便继续装下去了。 再醒来就落在李清欢手里了,许是害怕喂的迷药太多把他给整死,就蒙着他的眼,在他的吃食里下软骨散,关在李家并不起眼的房里。 算算时间,徐盈也该来了,他要看看徐盈费这么大工夫把他整到这里要做什么。 徐盈锁上房门,抬脚缓缓靠近被绑在床上昏迷的贺云川,手心里一个劲冒汗,心紧张得恨不得跳出来。 半个多月不见,看着消瘦了不少,尤其紧勒在身上的粗绳莫名显出几分“娇弱”,蒙在双眼上的黑布,平白勾起人想要“凌虐”的念头。 徐盈先是叫了他几声,确保贺云川还未醒来,又吃力将他扶靠在床上,一想到他和贺茹可能才是天生一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气哼哼道:“贺云川啊贺云川,你说你怎么就和贺茹掺和在一起了?!” 真的好想把他和贺茹两个都掐死,真龙凤命,地府里配去吧! 也就这么想想,徐盈松开手,低头狠狠咬在刚掐过的脖子上。 贺云川却是一脸懵,他和贺茹怎么了?来不及想就被咬住脖子,他就是再能装也装不下去了。 “是谁?!”他挣扎的挪动身体,却无济于事。 徐盈松开嘴,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才觉得解气,也不说话就一个劲的开始扒他的衣服。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么做必然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贺云川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对面焦灼浮躁的心,“你对我下手必然也是知道我已经娶妻,而且还是个妻管严,所以你就算得到我,我也未必对你负责。” “你花费这么大力气,到头来一场空多可惜,你放了我,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商量。” 该演的戏还是演的,要不然以徐盈敏感的性子,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暴露,指不定对他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早已停止了反抗,任徐盈摆布。 徐盈手底下的动作并未停,心里冷笑,全是假话! 今天她必须得手,最好是怀上孩子,到时候贺云川就算能狠心抛弃她,却不会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况且他们是夫妻,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应该发生的,贺云川总是找借口推诿,就是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她的准备。 那么她在他身上付出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费了。 徐盈热的浑身发烫,脱完衣服却傻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贺云川被徐盈撩得燥热,关键时候徐盈突然停了下来,把他不上不下吊的难受。 因为他几句“劝善”的话退缩了? 这不是徐盈的性子啊,她不应该更下定决心,不达目的不罢休吗? 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劝善”的话,对徐盈来说就是很直白的同意,让她心里的紧张芥蒂少一些。 这段时间他重新想了想他和徐盈之间的问题,这么长时间徐盈不是对他没有感情,而是两人都没有获得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总认为自己是自作多情。 就算徐盈不这么做,他也打算这么做了,他们是夫妻,就应该像夫妻一样,以前他总是顾忌徐盈的年龄,却不知每次的拒绝只会让徐盈刚对他探出的脚步缩回去。 也不知道徐盈在干什么,好不容易平息下腹部的火气,徐盈再次卷土重来。 又到关键时候收手了。 一次两次,贺云川真想摘下眼罩看看徐盈到底在干什么。 徐盈也是满头大汗,可是除了偷看禁书上的小图一两眼,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那些小图都是男子主动,女子半推半就两人就完事了,可现在贺云川被绑起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好李清欢塞给她几本小书,只能上场后仔细研究,可和那些小图大同小异,对她并未有实质性的帮助。 “徐盈,你到底做不做?!”贺云川被她三番四次这样吊的不上不下难受,咬牙切齿道。 说完两个人都明显一愣,贺云川说完就后悔了,死嘴怎么就没管住呢! “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徐盈回过神。 贺云川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就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总归是要撕破脸的! “刚刚,”贺云川并未挣开身上的绳索,依旧保持着原状,“我们夫妻这么久,这么长时间我要是还认不出你,就太傻了。” 回答的很取巧,并未给徐盈确切的答案。 “夫君刚刚劝我从良别做傻事,”徐盈起身趴在他身上,用身体彻底束缚住他,发烫的指尖勾住他的下巴,眯了眯眼,红唇轻启咬住他蒙眼的黑布缓缓摘下,“可夫君你又是为谁守身如玉呢?” 摘下眼睛上的黑布,贺云川被眼前娇媚的徐盈惊到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徐盈。 并不太重的酒气脸颊上却多出微醺的红霞,紧张却强撑着气势,尤其那双半湿又满眼幽怨的眼睛,半脱的衣服多了几分妩媚,让人恨不得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喉咙微不可查的滚动,贺云川面上尽量保持云淡风轻,“阿盈,如果是因为这事,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 白白浪费时间。 徐盈蛮不讲理的撕扯着他的唇,贺云川又要用他的花言巧语哄骗她,让她再次失败。 “如果不大费周章,我什么都得不到!”她轻喃了句。 搞这么大工夫,就是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成。 只有发生了关系,他们才能是真正的夫妻,只有怀了孩子,她手里才能有牵绊贺云川的事物。 她才不要做碍脚石,被人无情的踢开,眼睁睁看着贺茹以及伤害过她的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她要将他们一个个拉入地狱,但也会为自己争取该有的地位。 如果不这么大费周章,她怕再生变故,让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贺云川有野心,那么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此特殊命格的贺茹呢?所以她必须下手狠一点。 对贺茹,也该收手了。 她从来都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人,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告诉她,除了她自己,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不为自己争抢,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被人盯着算计。 可是明显争抢除了得到恶骂和毒打,最后依旧得不到,还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从小就摸索出自保的法子,那就是把她的利益扩大转嫁成其他人的利益交锋,更多的人被牵连进来,她就越能在人群中隐蔽起来,即便最后这场局里面她不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但能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贺云川心里叹了口气,徐盈的行事风格从来如此,只是她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每次做局,每次行动,她的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想达到的目标,却忽略了自己。 这也就导致徐盈看似最后大胜,却每次身体和精力都耗损严重,加之她本人就有点体弱,所以只能说是自损八百。 他也好几次向徐盈提出过这个问题,但人的行事风格很难改变,而且徐盈从未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慢慢来吧,只有徐盈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问题,才会在行事风格上有所改变。 “阿盈,既然我们今生是夫妻,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贺云川解开手上束缚的绳子,抱住徐盈去亲她,“我们对彼此多一点信任,像这世上最平常的夫妻一样就好。” 娶徐盈时,他并未对她有什么爱之深的感情,可从娶她那一刻开始,他从未想过娶别人。 娘说过,妻子是把自己的余生交给丈夫,所以丈夫必须对妻子的余生负责,这是丈夫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放屁!”徐盈挣开贺云川的亲吻,突然哭着拍打着贺云川,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带着委屈,“你明明纵容贺云盛,让刘夏爬上我的床,到时候你就有理由休了我,抛弃我!” “你知不知道……” 徐盈脸颊红烫,满眼水雾的说着委屈,明显是酒劲上头了。 贺云川心疼的给她擦掉眼泪,心也跟着徐盈的抽噎隐隐泛痛。 那件事,徐盈从来都知道真相,从来都知道他在里面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没办法辩白,当时他确实想要摆脱徐盈,对贺云盛的毒计推波助澜。 当时他想,徐盈能借着这个借口离开贺家那个鬼地方也挺好的,贺家人从未视她为亲人,甚至冷漠的都恨不得她去死。 不生活在一起,贺家至少会顾念点徐盈身上那点血脉,对刘夏有所压制,况且刘夏的家人都在御史府当差,自然也不会对徐盈不好。 其实对徐盈而言,也是个解脱。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徐盈,所有人都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 “对不起,我错了。”贺云川眼角泛起泪光,声音极其诚恳道歉,只是现在的徐盈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也好,那就让这份愧疚惩罚他一辈子吧。 “贺云川,其实你和贺家其他人一样令我生厌!”徐盈抬起头又想了想,用力捏着贺云川的脸,“不!你比他们还讨厌!” 贺云川心疼的擦拭着她的眼泪,温声道:“这么讨厌我?” 可是徐盈,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讨厌我也没办法松开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贺家被欺负,你还跟着他们欺负我,要不是我主动靠近你,你是不是要像对贺家其他人一样杀了我?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对你下手,还和我在这儿装!”徐盈气的捶打他,“你和他们一起欺负我!你们都觉得我和贺茹被换的那一刻就死了才好,你们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徐盈,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贺云川,我真的好讨厌你,要不是赖着你能当皇后,我早对你下死手了!” 徐盈对他造反做皇帝这件事,总是很有信心。 “徐盈,那就一辈子赖着我吧。”贺云川仔细的吻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说,“把书拿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徐盈,我好像现在才发现我才是那个卑劣的得益者,可是我们之间的结已经打不开了,纠缠一辈子吧。 我一直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好在你能选择我。 徐盈浑身虚汗的躺在床上喘着气,无力的说:“贺云川,我讨厌你,可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第155章 调整 “主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芍药急忙上前去查探贺云川这段时间是否受伤。 没想到还真被师父说对了,主子的失踪果然和夫人有关系。 对于芍药的紧张和关心,贺云川只淡声道:“这么久才找过来,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倒退的厉害。” “行了,快别为难我徒弟了。”李太医李宴清无语的打断,“你们夫妻俩里应外合,将所有人骗的团团转,我们能这么快找到已经很厉害了。” 要不是徐盈表现的太过冷静,他也不会起疑心。 而徐盈一个人能完美的将贺云川藏起来让人找不到一点线索,连贺云川专门培养出来的人都没有任何头绪,那就说明贺云川背后肯定动手脚了。 确定这一点后,他就不再担心贺云川的安全,而是想看看这夫妻俩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老三!你是打算一顿吃饱不吃了?!”李宴清惊诧的看向贺云川,“身体咋虚成这个样子了,三天就把你给榨干了?!” 刚开荤的夫妻俩没节制他清楚,但没想到他和徐盈在房间里整整三天,这俩人在里面是啥也没干光睡觉了?! 贺云川这次得大补,而且不能像这次一样没节制了! “滚!”贺云川黑着脸没好气的朝着他踹了一脚,“就你这庸医,怎么进的太医院!” “别讳疾忌医。”李宴清揉揉被踹的生疼的大腿,笑着安慰,“以我的医术,很快就能帮你把身体调养过来,绝对比之前生龙活虎。” 贺云川无语的看着他,“你吃半个月软骨散试试你身体虚不虚!” 半个月来他所有的吃食茶水都含有大量的软骨散,长期使用加上和徐盈的这三天,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得虚。 “你吃了半个月软骨散,那你这几天和徐盈在房间里做什么呢?”李宴清突然好奇的问。 徐盈费这么大工夫,不会没成功吧? “这么关心我们夫妻的生活,晚上给你搬张椅子过来关心怎么样?”贺云川笑着问,声音中却带有明显的威胁。 李宴清干笑几声,“倒也不用。” 贺云川白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安静的芍药,皱皱眉,“夫人现在身边的甜杏没有身手,你现在继续回到夫人身边保护她。” 芍药声音有点小的解释:“主子,夫人不知道奴婢偷偷来定阳。” 以夫人的脾气,要是知道她偷偷跟踪过来,又会对她加一层怀疑。 虽说主子和夫人现在关系更近了一步,也更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但熟悉他俩的人都知道,俩人的心从未靠近过,尤其是夫人,因太过敏感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是主子她心里依旧有所戒备。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这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她一个外人眼里看来,他们夫妻这种事实在没必要花费这么大工夫,一个主动靠近,一个也愿意接受,是极其顺理成章,真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但是徐盈因为心里极度的不确定,对他们夫妻关系的极其没有把握,将一件很小的事情放大。 比起别人主动递出的信任,徐盈更愿意在搅混的局面中亲自获取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有时间她觉得徐盈这样很累。 贺云川看着她反问:“现在你觉得她还不知道吗?” 芍药瞬间反应过来,“奴婢这就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 李宴清轻啧,“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你们两口子恨不得把她当驴使。” 贺云川含笑道:“别心疼,你会比她先变成驴。” “这么长时间的调养,徐盈的身体还有多久能恢复?”贺云川突然抬眸,声音压低语气格外认真。 “你清楚的,她的身体急不得。”李宴清也早已没了刚才的玩笑样,脸色也变得认真严肃,“虽然这一年多徐盈没有再摄入毒素,又有我的调理身体有所恢复,但要想彻底调养好她的身体还需要花费很深的工夫。” 只有他和贺云川知道,徐盈体内有毒不是骗人的玩笑话。 这毒说厉害也厉害,说不厉害倒也算不上什么事,一种极其隐蔽的慢性毒药,毒性小但积少成多一点点蚕食中毒者的身体,最终毒发身亡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体内的毒素。 这毒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蛰伏周期长,像徐盈这样从小就摄入的人而言,积攒到毒发至少也需要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 所以几乎不会有人察觉到这种慢性毒药,当然也不会有人会耐着性子用这么慢的毒药杀人。 解药好找,难得是长期摄入毁坏的身体如何调养恢复。 但徐盈体内的毒…… 徐盈幼时就摄入,可徐家人哪来的这么阴险的毒?徐家调换御史千金,没有杀死孩子以绝后患,而是花大价钱搞这样的毒药,徐家的事应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更可怕的是,徐盈回到贺家后,依旧稳定的摄入毒,对于徐盈体内的毒,贺家究竟知不知情,或者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幕后主使呢? 贺家还真是越来越麻烦。 “或许徐盈不适合留在贺家。”贺云川眉头紧锁,思考了很久。 “什么意思?”李宴清没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好心提醒你一句,徐盈为了回到贺家可是用尽了手段,你要是让她再离开贺家,她绝对会和你翻脸。”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贺云川垂眸,她会同意的,“看似我们控制住了局面,却忽略了一件事,一个如此有耐心的下毒者,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若是故技重施,给我或徐盈下别的慢性毒,等察觉就晚了。” 给徐盈下毒的人是谁?做这样麻烦的事情目的究竟是什么? 贺家这水越来越浑了,他们必须先跳出这趟浑水,才能明哲保身,看清楚真正的局势。 “贺家对徐盈而言不安全。”小小的青梧院也没办法彻底让徐盈脱离贺家的魔爪,“我先不打算恢复身份,安排他们入京,重新调整策略。” “因为徐盈?”李宴清冷笑一声反问,“按照计划你现在已经恢复身份,以反贼的身份带着积蓄良久的薛家军造反了,可你为了她犹豫,现在又要重新调整策略,贺云川,你是不是在贺家待久了,忘了薛家满门是怎么死的,忘了徐盈身上还留着贺家的血!” “薛家的深仇大恨,真的要因徐盈而一再犹豫吗?” 他倒也不是厌恶徐盈,只是厌恶贺云川为了个女子忘记深仇大恨。 “与徐盈无关,薛家的仇我一刻都未曾忘记。”贺云川指尖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声音沉重,“我现在造反就一定会成功吗?若是失败,可就彻底坐实我薛家反贼的身份了。” 大仇未报,薛家的名声反倒因他而败裂,他活在这世上这几年究竟意义是什么? “这段时间我认真想了很久,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更保守的策略。”贺云川抿唇,目光冰冷,“在京城,我们还需要徐盈这个护身符。” 第156章 别来无恙 “我恐怕还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徐盈说。 李清欢轻嗯一声,玩笑道:“就是想待到孩子出生都行。” 徐盈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玩笑,脸颊不自觉发烫,轻咳一声正声道:“我没和你开玩笑。” 眼睛却快速掠过小腹,若是能怀上贺云川的孩子,也是件好事。 按照前世的记忆推算,贺云川蛰伏这么久,现在应该已经着手他的复仇大计了,而她要想保命,要想这么久的谋划不是一场空,就必须加深两人之间的牵扯。 感情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亲情如此,爱情亦会如此。 她没有心思分辨贺云川对她虚情假意的情话中掺杂了几分真情,有个孩子牵绊确实是个极佳的手段。 “我没开玩笑呀。”李清欢调皮的眨眨眼,疑惑道:“你在这里还有仇人啊?” 徐盈的仇人一般都在京城,原以为这次来定阳她能放松一下。 徐盈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可惜…… 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再节外生枝她怕功亏一篑。 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算不得仇人,只是与故人叙叙旧。”徐盈淡声道,眉头却微微拢起。 贺云川早就告诉过她要快刀斩乱麻,她在这件事绕这么久,是因为心软了吗? 心软? 徐盈呼吸莫名有些沉重,对她而言,心软是大忌!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再多的如果都没有意义,而是及时止损,重新掌控在手心。 “夫人!”徐盈抬眸,对于芍药的到来并未有半分惊讶,只轻声关心道:“不是让你在府中休息,怎么也赶过来了?” 芍药干笑几声,抓着徐盈的袖子声音略带点撒娇,“奴婢想念夫人,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徐盈看着她抿抿唇,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敏儿呢?” “敏儿姐姐留在府上盯着那边的动静,就奴婢一个人过来了。”芍药回答。 徐盈点点头,抬脚带着她离开。 一家并不太起眼的茶馆。 徐盈说明身份,小二带着她径直走到一个包厢前,“夫人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的。” 芍药笑着往小二手里放了些碎银,“我家夫人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那就麻烦小哥了。” 小二谄笑着攥紧手里的碎银,“夫人放心。” 芍药守门,徐盈进门后随意的扫了眼四周的布置陈设,好像和那日的布置有点相似。 那日的细节,她都有点记不清了。 “徐盈,我就知道是你。”语气中是满满的意料之中的嘲讽。 徐盈勾勾唇角,上前解开束缚她手脚的绳子,含笑盯着她的脸,缓声道:“二嫂,别来无恙呀。” 是的,此刻掀起御史府风浪的岳依瑶并没死。 再见时她也有点恍惚,但还是谨慎的让人去查,把人绑过来。 手下人查的速度很快,当身份揭开的时候,她才惊觉,她一直低估了岳依瑶。 从始至终,她都把岳依瑶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在她设好的路线结束就好了。 没想到她竟然能骗过所有人。 这次是她落到了岳依瑶的局里。 “我只是想和二嫂喝杯茶,聊聊天,手下人没明白我的意思动作粗鲁,二嫂别介意。” “又是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岳依瑶揉揉僵硬的手脚,看向徐盈的眼神比曾经多了几分嘲讽和厌恶。 本以为她终于逃离了徐盈的魔爪,没想到又落在她手里。 曾经她有多依靠钦佩徐盈,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她从未想过害她沦落到这般田地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徐盈,可笑的是她还要对罪魁祸首感恩戴德。 徐盈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呐! 伪善至极! “不知贺三夫人大费周章的把我带到这里,想和我聊些什么呢?”岳依瑶轻讽。 对于再次落入徐盈手里,她并未有任何慌张,她也想质问徐盈,她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沦落到那般地步? 虽然她还是走上了徐盈为她规划的离开京城,隐姓埋名的结局,可是现在的结局至少是摆脱了徐盈的视线。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解脱。 “想聊聊你为什么活着?”徐盈没有绕弯子。 岳依瑶勾起唇角看着她,反问:“你是在怕我会在贺家人面前揭开你的真面目?怕你的丑事曝光?” 徐盈对她这莫名自信的话有些无语,要是害怕,她就不会做了。 既然动手,她就会承担起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果。 “不怕!”徐盈回答的很干脆,“二嫂要是想做,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别叫我二嫂,和你们贺家人沾上半点关系我都觉得恶心!”岳依瑶瞪着她,因为生气声音高了几分。 徐盈说得对,是她不敢这么做。 揭发徐盈意味着向贺家人坦白自己的罪行,徐盈终究身上流着贺家的血,而且从未直接动手,她才是最直接的凶手。 她赌不起! 徐盈骨子里和贺家那些虚伪自私的人一样的。 难怪她能这般自信呢,原来早就拿捏好了一切,相比于让徐盈恶行曝光,她更渴望难得的自由。 所以在得知真相后,她和贺茹“联手”了,而贺茹只是彻底摆脱贺家人和徐盈束缚的棋子。 她逃脱后故意留下线索,让江浔明白她“自尽”全是因徐盈在茶馆安排的捉奸造成的。 用她的“死”拉徐盈垫背,算是她的报复。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徐盈的能力,没想到徐盈反手借着她的“死”摆脱嫌疑坑害贺茹。 贺茹和徐盈之间的斗争,她没兴趣,两败俱伤最好。 “那么岳姑娘,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徐盈再次问。 搞清楚原因,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失误,当个教训,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如实告诉你。”岳依瑶抬眸紧盯着她,“但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 “首先,我对你和贺茹甚至是贺家有什么恩怨不感兴趣,更不想掺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造成威胁,我的第一个要求是我要活着,从此我们恩怨两断,再无瓜葛。” “其次,对于我们之间的事,我也有很多疑问,还请你也能如实相告。” “没问题!”徐盈很爽快的答应,歪头看向她,“所以岳姑娘是如何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的?” 岳依瑶轻笑,声音轻松:“找个替死鬼不就好了!” 第157章 瞒天过海 “替死鬼?”徐盈轻喃。 岳依瑶笑了,“这还要感谢你给我的灵感。” “我?”徐盈没听懂她的话中的意思。 “当时京城里发生了件大事,被选中和亲的平远侯之女卷入凶案毁容了。”岳依瑶顿了下,没有再继续说那件事,而是盯着徐盈悠声说:“李清欢还活着对不对。”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原本她也以为李清欢死了,直到看到徐盈来定阳吊唁,看到徐盈的状态,结合之前李清欢和亲前发生的种种,她也猜到了。 她就说徐盈怎么会对李清欢袖手旁观呢。 而她只是徐盈手里那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弃子。 李清欢的秘密,才是她敢与徐盈对峙的原因。 对于岳依瑶的话,徐盈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是盯着她许久,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我也只是个凡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随意能决断一个人的生死。”徐盈耸耸肩,自嘲道:“我要真有神通广大的本事,就不会是现在这幅鬼样子了。” “尽管不想提起,但她就是死了,这是事实,岳姑娘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请拿出证据。” 从那日起,李清欢就是死了! “徐盈你放心,就算知道真相我也不会戳穿你的,我只想要安稳的,与贺家没有半点沾染的生活。”岳依瑶笑着宽慰道,认定徐盈在说谎。 “我很放心,李清欢已经死了,是既定事实。”徐盈再次重复道,重新把话题引过来,“别把话题扯到李清欢身上,岳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岳依瑶没再与徐盈争论李清欢的事情,抿唇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贺茹开始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坚定的相信徐盈,认为徐盈就是陷入深渊后的救赎。 直到贺茹让她见到清玲没死,看见清玲的那一瞬间,浑身冰冷,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想冲上去质问,却被贺茹拦下来,她的脑子还没冷静下来,贺茹的第二次重击又砸过来。 她与贺云盛捉奸在床的是徐盈一手策划的,也就从那一刻起,她成为徐盈的猎物。 傻傻的为算计谋害自己的人卖命,堂堂伯府千金沦落得个杀害亲夫,不得不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沦落到这步田地,她还要对迫害自己的凶手感恩戴德,她真是可笑的要命! 贺茹向我伸出了手,愿意帮她报仇。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同意,而刚经历过命案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获得短暂自由的岳依瑶来说,她更想逃离。 贺茹总是对于自己过于自信,但她从见到清玲那一刻起就知道,她与贺茹所有的举动,都被徐盈监视着。 她答应了与贺茹合作,贺茹以为拿到了一颗有用的棋子,却不知贺茹她才是那颗棋子。 徐盈不是好人,而贺茹亦不可信,这时她只想彻底远离贺家这滩脏水。 她主动示好,对于怎么陷害徐盈积极出谋划策,神秘的告诉贺茹,会送她一份大礼,绝对会成为徐盈的致命一击。 果不其然,你的丫鬟害怕我对贺茹说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干净利落的把我杀了。 徐盈静静的听着,“然后呢?” 她相信敏儿动手杀人的能力。 “徐盈,你还记得你让我给贺云盛下的药吗?”岳依瑶有点得意,“当时我私留了一些。” 她用那药毫无痕迹的杀死了贺云盛,后来又用那药让自己逃出生天。 那药是有时效的,在时效届满前用自己的尸体最牢靠。 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死了。 她也清楚靠她那点小小的案子就让徐盈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身败名裂是异想天开,但她的死多少都会对徐盈有所影响。 该怎么利用她的死陷害扳倒徐盈,是贺茹该思考的问题,她也算是借贺茹的手为自己报仇了。 当然若是贺茹那边靠不住,最后果然没靠住,她还有江浔这个暗招。 徐盈选择她,不就是因为她曾是江浔的未婚妻吗? 江浔是帮徐盈回到贺家的人,平日里对江浔也很是敬重。 被自己敬重的人满眼失望的指认杀人凶手的滋味,想想还挺爽的。 至于替死鬼,那就更简单了。 时效届满后,她成功逃离,让替死鬼替她下葬,入土后谁还能再去刨坟看埋的人是不是她。 她瞒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还报复了徐盈,此后只享受自由的生活便好。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徐盈给发现了。 徐盈捋着思绪,原来如此。 可明明那边传来消息,贺茹如计划中被关入大牢。 那么江浔是靠什么找出证据给贺茹定罪的? “现在该我问你了。”岳依瑶已经收起刚才回忆时复杂的神情,满眼愤恨的瞪着徐盈,“你选择我是因为我与江浔订婚?” 除了江浔,在那之前她与徐盈没有任何关系。 “算是吧。”徐盈没有否认,选择岳依瑶就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前世的记忆加上当时岳依瑶与贺云盛打的火热,自然而然成为了她的人选。 “我和江浔的婚事与你何干?”岳依瑶嗤笑,“原来贺三夫人心里装的是江大人呐,贺云川知道他头顶的绿帽吗?” “他知道,甚至还参与了整个过程。”对于她的嘲讽,徐盈含笑怼道。 自以为找到拿捏她的把柄,却不知那把柄并不存在。 “徐盈,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就要戕害我的一辈子吗?”岳依瑶怒声质问。 就因为徐盈对江浔有感情,就要拿她来献祭吗?! 她恨徐盈。 “岳姑娘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我,我利用你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但不代表你就是无辜的。”徐盈平静的看着她的愤怒,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反问道:“如果没有我,你真的还是那个伯府千金,嫁给门当户对的良人圆满的度过余生吗?” 岳依瑶倨傲的微微仰头,“当然!” 那本该是她的人生。 “果然时间久了,连自己都能欺骗。”徐盈轻笑,抬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没有我,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第158章 救赎 岳依瑶听后却忍不住大笑起来,“怎么?又要说你救了我,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在不知道的真相的时候,她确实对徐盈的帮助感恩戴德。 对造成自己悲剧的罪魁祸首感恩戴德,世上还有比她更傻的傻子吗? “既然岳姑娘忘了,我就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徐盈声音平淡,“你与江浔订婚时,就早与贺云盛有奸情,就算当时你心不甘情不愿嫁给江浔,你真的会安心与他过日子吗?” 岳依瑶呼吸一滞,但还是嘴硬道:“怎么不可能,你不也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嫁给另一个男人,日子不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世间两情相悦的夫妻又有多少呢,俗话说日久生情,若是当时嫁给江浔,就算对贺云盛有所眷恋,但还是会安心与他过日子的。 徐盈厌恶的皱皱眉,真的很讨厌别人对她莫名的自信,好像他们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感情。 徐盈的表情取悦了岳依瑶,认为是自己戳中了徐盈的心事,嘲讽道:“你徐盈做得到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到?” 要不是被徐盈算计捉奸在床,她就不会掉入贺家那个虎狼窝。 “你做不到!”徐盈眼皮微掀,眼底还有几分厌恶,声音却异常肯定,前世她嫁给江浔,最后的结局可不是岳依瑶想象中那么美好。 具体原因徐盈没心思同她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因为今生没有经历过,所以现在将那条今生未走过的路视为救赎。 可若是你走过那条路,亦不如意呢? “江浔确实对我有恩,但我不是个别人施舍点好处我就恨不得以身相许的人,我和你不一样。”徐盈简单的将她和江浔的关系捋清楚,继续道:“而且江浔有知道真相及时止损的权力,我只是把真相以更直白的方式告诉他而已,你总是为自己鸣不平,可江浔凭什么做你的冤大头?” “如果你和贺云盛没有私情,我就算想算计也没有办法,是我让你岳姑娘未出阁就与外男有私情的吗?!” 最后一句质问,让岳依瑶气的脸色发紫,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徐盈平淡却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江浔,当时的你更想嫁给贺云盛,这条你心满意足的路都走到这般地步,你居然妄想那条当初看不上的路会是你的救赎,真是可笑至极!” “你想要嫁给贺云盛,我用手段帮你实现,害怕贺云盛报复你,我给你出人出力想办法告诉你如何拿捏他,你被贺云盛欺负起杀心,我也帮你实现并让你干净脱身。” “当然我确实目的不纯,帮你也是利用你,可从始至终我都未伤害过你,并让你每一次都得偿所愿,现在已经是你最好的结局,你却反过来责怪是我害了你?” “那么岳姑娘,扪心自问,我利用你的同时你是否也在利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 “我不是善人,也不需要别人感恩戴德给我打名声。”徐盈直勾勾盯着她,声音也更缓,“但是,你根本没有高高在上指责我的资格!” 从来都没有! 并且对于岳依瑶,她已经足够心软,才导致总是节外生枝。 果然,心软就是大忌! “我……”岳依瑶被她锐利的眼神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嘴硬道:“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想说你救了我?!” 她才不会在徐盈同样的陷阱掉两次。 徐盈算计利用她,这是事实,难道要她对算计利用她的人感恩戴德,视为恩人吗? “你是神仙下凡,救你能增加功德点化成仙吗?”徐盈无语的撇嘴,“说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我从未欠你的!” “你还有什么问题?”她说。 岳依瑶抿着唇,那种再次被束缚住看不到真相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徐盈害了她,毁了她的生活害了她的一辈子,居然说对她没有任何亏欠。 也就是说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全都是她自作自受! 可明明是徐盈利用她靠近贺云盛,利用她杀了贺云盛,利用她让她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既杀了仇人,又让自己手上不沾血,而她被徐盈利用算计,手染鲜血苟且偷生,最后连责怪徐盈的权力都没有! 凭什么?! “徐盈你真是好手段呐,难怪贺茹被你耍的团团转!”岳依瑶调整好,“以为靠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吗?不可能!” 洗清罪孽?听到这个词徐盈没忍住笑。 她此生注定罪孽深重,又何必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呢。 她愿意承担并承担得起此生罪孽的所有后果。 为了报仇,任何代价她都不在乎,包括她自己。 见徐盈依旧是这幅淡然毫不愧疚的模样,岳依瑶更加愤怒,“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让多少无辜的人给你陪葬?又要害死多少人你才会罢休!” “贺家并不可恨,最可恨的是你!贺家最该死的人也不是贺云盛或是贺茹,他们才是最无辜的,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徐盈静静听着她的愤言,心中并未有波澜,比这更难听的骂她都早已司空见惯,只是有点后悔。 后悔当时怎么就有点心软了呢? 徐盈态度越是平淡,岳依瑶就越愤怒,凭什么徐盈害了她而对她毫无愧疚呢。 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是徐盈的对手,而她想要的,只是徐盈对她的那点愧疚而已。 难道被害成这幅鬼样子,她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难怪贺家人宁愿养着偷走自己孩子小偷的女儿都不让你回到贺家,难怪贺家所有人都像防贼般防着你,对你厌恶至极,被自己的血缘亲人这般对待,也是你徐盈罪有应得!” “杨氏当年做的最大的错事不是调换了你和贺茹,而是没有掐死你还将你抚养长大,像个灾星般祸害人间。” 徐盈抬眸仔细的看着已经被愤恨冲昏头脑涨红着脸的岳依瑶,舔了舔有点干的唇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岳依瑶拿起茶杯愤怒的将茶水泼在徐盈脸上,愤愤的说:“徐盈像你这样的灾星,我诅咒你事事不如意,永远被人抛弃,永远痛苦。今日一别,永不相见!” 徐盈拿出帕子仔细的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对于最后岳依瑶的诅咒,起身淡淡的说了句:“哦。” 说完抬脚离开,给守门的芍药递了个眼色,低声道:“处理干净。” 答应不代表会遵守,她从来都不是君子。 心软的后果她已经尝到了,不想节外生枝那就快刀斩乱麻。 第159章 大师 平心而论,最初将岳依瑶带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杀意仿佛在一瞬间升起,并不是岳依瑶那些令人无语可笑的愤骂,只是不想她活着而已。 她不需要什么感恩戴德,但也不会给自己留一个对她满是怨言的仇人。 她不想再心软节外生枝了,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耗费精力了。 芍药动作很快,比起上次更谨慎了些,确保不会再重蹈覆辙。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晚风轻拂脸颊,抚平了心中的烦闷,脚步也松快不少。 定阳这边的事结束了,该回京了。 刚回到府上,一位给李清欢做法事的小道士走了过来,“施主,师父有请。” 广宁大师是大魏着名的道士,听说他的玉灵观很是灵验,有人说他已经活了几百年,知晓世间万事,若是能经他点化的人都大有作为。 只是广宁大师行踪不定,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把他当做传言。 这次李清欢的葬礼平远侯并未想大办,没想到传言中的广宁大师亲自到访,称十分敬佩李清欢和亲出嫁的行为,愿意亲自为李清欢做法事。 不知道这位广宁大师用了什么手段,平远侯同意了。 果然,有了广宁大师做法事这事,李清欢的名声也响了起来,再也没有人能怀疑李清欢的死了。 这位广宁大师如果真如传言中知晓万事,是否早就知道李清欢出嫁病死的真相? 明知道真相,还要配合做法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小道士点头,做了个手势,“施主请跟我来。” 广宁大师做法事的真正目的是她? 这个想法突然从脑子里窜过,面上不显,既然如此,她就会会这广宁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道士带着徐盈走到一处相对清幽的房间,敲了敲门,“师父,贺三夫人到了。” “你带着其他人下去吧。”广宁大师的声音穿过紧闭的门,不是想象中几百岁苍老的声音,声音有力干脆,约莫三十岁左右。 其他人自然是指芍药,芍药担心的看着徐盈,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要保护夫人,这个道士是什么来路,她还不清楚。 徐盈递给芍药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自有分寸。 没有人会时刻保护在她身边,她也有点自保的能力。 小道士带着芍药离开,芍药还是担心的一步三回头,徐盈垂眸看了眼临走前芍药塞到她手心的药包,抿抿唇将药包藏在袖子里,推门而入。 穿着道袍沉浸在练字中的大师并未搭理已经进门许久的徐盈,空气寂静无声。 徐盈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静静的等着这位大师写完,眸光习惯性的打量。 相较于记忆中仙风道骨的道长模样,这位大师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完全与想象中不同。 原来活几百岁的模样是这样。 徐盈浅笑,抬眸正巧对上停笔的广宁大师,正脸看的更加真切。 “不知大师找我所谓何事?”徐盈主动开口,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广宁大师却笑笑,“看来你不记得我了。” 徐盈皱紧眉头,目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他一遍,“我们认识?”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话。 她敢确保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不认识眼前之人。 “我认识你而已。”广宁大师起身给徐盈沏了杯茶,“想不起来就算了,并不重要。” 徐盈没有再追问他模糊的说辞,而是回归正题,“不知大师请我来何事?” 广宁大师看向徐盈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手上,“当然是劝施主放下仇恨,回归正道,这双手的杀孽太重了。” 回归正道?多么可笑的词。 徐盈压住想笑的唇角,眼睛微眯,轻笑道:“不需要大师相劝,我一直在走正道啊。” 什么正道,什么歧途,她只知道谁欺负过她,算计过她,她定千方百计的报复回来。 她今生本就为仇恨而生,又怎会轻易放下。 她凭什么放下?! “你们道士是不是靠多管闲事积攒功德的?”徐盈轻嘲,起身道:“多谢大师点化,您今日相劝我定会铭记于心。” 说完便要抬脚离开,她对这种劝人向善的说教没心思,若是没有仇恨,她也愿意做个善人。 可惜她徐盈,从出生起就注定此生是恶贯满盈的。 “徐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和贺茹命格之事吗?”广宁大师含笑道。 徐盈顿住脚步,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对于这位大师,她防备大于信任。 “不知大师贵庚?”她突然问道。 世上真有活了几百年的人吗?世上真有通晓万事的人吗? 广宁大师看出了徐盈的疑惑,浅笑道:“我知道你心中的疑虑,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我在这世上活了多少年。” “你别用戒备的眼神提防着我,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仇人。” “永远?”徐盈盯着他,“这么肯定?” “凡事讲究因果,我承过你的恩,所以你我之缘是注定的。”广宁大师说。 “什么恩?”徐盈追问。 广宁大师却说:“抱歉,天机不可泄露。” “我凭什么相信你?”徐盈反问,看着他突然道:“你真的是广宁大师吗?” 广宁大师含笑抬眸,“嗯?” “世上真有广宁大师的存在吗?或许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因为他本就不定的行踪人们给他神化,这时有人借着广宁大师的名号坑蒙拐骗,用点小手段哄骗一下世人。”徐盈说。 相较于传言,这才是最落实的猜测。 不过是借着广宁大师名号行骗的骗子,这样坑蒙拐骗的小手段她见的多了,甚至还近距离参与过。 广宁大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徐小姐依旧是那么聪明,只是这也仅仅是你的猜测而已。” 徐盈挑挑眉,“都说广宁大师知晓世间万事,不知大师对我知道多少呢?” 广宁大师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她,声音平淡轻缓,“你的一生基本可以用六个字概括:福薄情浅命短。” 徐盈只是笑笑,淡淡的“哦”了一声。 广宁大师依旧盯着她的眼,继续道:“不管前世今生,这六个字就是你命运的写照。” “我承你之恩,自然点化帮你渡过今生劫难,这是你我今日会在这里的缘分。” 徐盈笑容凝固,她的前世真就应了那六个字,按他的意思,今生她也躲不过这六个字的诅咒吗? 她这么久的努力改变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第160章 改命 福薄,她不奢望那点福气;情浅,前世的教训下,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她都已经不在乎了;至于命短…… 这可不行! 她要活着看仇人哭。 “我的前世是被这六个字害死的?”徐盈语气中还有点好奇,逢场作戏的本事又精进了不少,“不知大师今生怎么帮我改命?” 对这道士的话,她不会全信,但也有意外收获。 “这六个字便是你的命运!”广宁大师并未点破徐盈的伪装,起身走到刚才练字的桌子前,拿起一张纸张开给徐盈看,“看到这个字,你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 “我!”徐盈玩味的看着他。 那是一个“盈”字。 “觉得这个字怎么样?” 徐盈:“写的一般。” 广宁大师下意识看了眼字,笑着再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对这个字的态度,不是对我书法的态度。” 徐盈:“一般。” 恶贯满盈能是什么好词?她的名字从一开始就被注入了最满的恶意,恶贯满盈也成为了她一辈子的写照。 非要思考对这个字的态度,更偏向于厌恶。 只是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坦言相告呢? 对于徐盈的回答,广宁大师并不意外,“盈是圆满,丰满,美好的意思,长辈用这个字取名一般是倾注了爱意与祝福。” 徐盈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还能这般解释,心情却无半点波动。 很遗憾她不是一般情况,她的名字就是在满是恶意中诞生中的。 “这个字是我为你取的。”广宁大师说。 “啊?!”徐盈明显一愣。 徐盈的反应让大师笑的弧度更加大了,“你和贺茹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也就是说十六年前你就知道我与贺茹被换的事?”徐盈问。 广宁大师点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错误继续下去?你劝我向善,为什么不从源头就阻止错误的发生呢?”徐盈质问,因为动怒呼吸有点加重,指甲掐的掌心发疼。 如果她与贺茹没被调换,她也许能做个善人,但现在的她,注定要在这条罪孽的歧途上走下去。 “不介入他人因果,你不也深有体会吗?”广宁大师理所当然的说,“你自以为帮李清欢清理了小人,却将她推入更大的劫难中;你自以为帮江浔避开前世悲剧,他却怪罪你算计了他的未婚妻;你自以为帮贺云川……” “够了!”徐盈厉声打断,心中缓缓燃起了杀意,知道的太多只会招来更多的仇人。 这牛鼻子老道还真有点本事,难怪能唬住人呢。 “这就是你与她的命,若是强行介入,错误不会被更正,只会导致更大的错误。”广宁大师义正言辞的说,“被换就是你们命运的一部分。” 徐盈抿紧下唇,淡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抬眸看向他,语气玩笑道:“可是我不信命呢!” “若命运是注定的,我凭什么相信你能为我改命?”徐盈舔舔唇角,“不是不能介入他人因果吗,为什么你现在又突然要介入进来呢?” “确实不能介入他人因果,可你我之间有一段缘分,我要偿恩,这是你我的因果。”广宁大师认真解释道。 徐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若是借着这个老道改命,对她而言也是件好事,至少能摆脱前世的结局。 当然就算命运注定,她也要拼尽全力扭转结局。 她不要重蹈覆辙,也不会重蹈覆辙! 广宁大师重新拿起那张纸,“名字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你命中多难,我希望你能历经磨难,终得圆满。” “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直白的说就是吃够苦头才能解脱,像是天生受苦命。 吃够了苦头最后得到的圆满会是她想要的圆满吗? 前世她吃的苦还不够多吗?为什么没有得到圆满呢? 她的人生怎么样算是圆满,应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盈字除了寓意,亦是你的人生之道,盈为满,过满则亏,想要的太多,最后反倒会亏损的更严重,争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只能是一场空。”广宁大师说:“顺其自然,才不会被命运的绳索束缚的更紧,顺应命运发展,享受命运的安排,人生才能慢慢圆满。” “你现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可在报复的过程中,没感到被仇恨反勒的窒息感?”广宁大师认真的盯着徐盈。 徐盈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大师绕这么大弯子,还是要劝我放下仇恨行善呐。” 放下仇恨,说的那么轻巧。 放下了,她遭过的罪算什么?她受过的委屈折磨算什么?她凭什么要放下仇恨,看欺负她的仇人幸福快乐。 “徐盈,越是执着,就越被束缚,你会被仇恨的绳索给勒死的。”广宁大师再次相劝。 徐盈点点头,“好的,知道了。” 广宁大师看徐盈这幅态度,就知道她半句都没听进去。 意料之中,要是那么简单,徐盈就不会是他人生的劫难了。 “那贺茹的命呢?”徐盈笑着反问。 她命中多难,那贺茹呢? 可若是她们没有被换,她就不会受那些磨难了,贺茹占的是她的位置,享受的是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你们俩的命截然相反,贺茹的命,贵不可言。”广宁大师回答,眼神也略带怜悯的看向徐盈,“本来是你们各自的命运,可被换后让你们不得不与对方对比,截然相反的命运导致的落差感更大。”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人生来就是富贵命,受不得半点苦,人生的所有劫难都会很快转危为安,而有些人就是劳苦命,再怎么努力,人生的难度也会很高。 对比,让痛苦更加明显。 徐盈,这是你的命,除了放下,你没有其他缓解痛苦的办法。 徐盈心闷闷的,语气平淡,“天生凤命?” 又是这个命格! 广宁大师笑笑,“你耿耿于怀的这个凤命,只是她富贵命的一部分而已。” 不属于自己的,得不到的,越是执着,心中的执念就勒的更紧。 而你在意得不到的,却是人家稀松平常的事情。 “既然天生凤命,贺茹为什么现在不入宫为后呢?”徐盈反问。 广宁大师看着她,叹了口气,“本不该明说,但若能让你放下执念,也是好的。” 他声音压低了很多,缓声道:“天下将变,江山易主,可谁拥有这凤命者,谁才能坐稳这江山。” 相较于打江山,更重要的谁能坐稳这江山。 “换句话说,贺茹的命格是承载着一定使命的。” 贺茹就是人生的幸运儿,所以说徐盈就算费力争抢,对贺茹而言并不算什么,痛苦的只有徐盈。 徐盈皱紧眉头,心中的一些疑惑也就解开了,以前虽然有点猜测,却不敢肯定。 可是,凭什么呢?! 徐盈垂眸良久,突然含笑看向大师:“自出生起我就与贺茹被换,若真的算下来,贺茹应该用的是我的生辰八字,所以她的命格本该是属于我的。” 第161章 报恩 “难怪你耿耿于怀不甘心呢!”广宁大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可能!” “就是这么不公平,就算同一天同一地点同一时刻出生的孩子,人生的命运也会天差地别。”他暗暗观察着徐盈的表情,分不清她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你虽脱胎于富贵之家,却无福消受,所以你被换受尽磋磨,一路坎坷的走着属于你的命运之路;而贺茹的人生顺的完全与你相反,吃不得半点苦。” “若你是贺茹的富贵命,就算你被换,命运也会不断眷顾让你吃不上半点苦。”广宁大师顿了顿,“你的就是你的,她的就是她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拼尽全力争抢,最后也握不住。” 徐盈的争抢与不甘,是嫉妒。 抿紧的唇,牙齿咬的下唇生疼,徐盈静静的听着他的苦口婆心。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突然面对真相,听着恨之入骨的仇人贵不可言的命格,人生将会有多么顺利,未来的会有多么璀璨,而自己的命运却卑贱如尘埃。 还记得当时她问昭华公主同样问题的时候她脸上的嘲讽。 这么愚蠢的问题,这些年的生活不就早已给出答案了吗。 “大师的意思是贺茹从出生起夺走我的家人,夺走我的人生,我不该怨恨,不该不甘,因为那些本来就是属于贺茹的,我人生的意义就是一出生做贺茹富贵的垫脚石,成长时做她练手的陪衬,等完成使命悲惨死去,是吗?”徐盈笑着反问,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她的人生只为了成全贺茹贵不可言的人生?! 凭什么! 广宁大师轻啧,无奈的看向徐盈,“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你不是深有体会吗?” 徐盈抬眸死死盯着他,质问道:“可我为什么用我的一生成全她呢?” 对于徐盈的执迷不悟,广宁大师只是叹叹气,明明放下就能享受幸福,为什么偏偏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他拿起桌上另一张纸,那是一个“茹”字,解释道:“注定的事,就算再不甘也没办法,贺茹的命运就像这个字一样,人生的困难都被这个如字化解,如果,万般可能,上面一个草字,生生不息,她就算走上歧路,命运也会更正,转危为安。” “万般可能,生生不息。”徐盈轻笑,“如果也不一定向好的方向发展。” “贺茹生来就不会受一点苦,只要是她想要做到的事,幸运总是会格外眷顾她。”广宁大师说。 徐盈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过他手里写着茹字的那张纸,仔细端详,语气轻快嘲讽,“要不是相信大师的名声,我都怀疑你是贺茹故意找来羞辱我的托呢。” “是羞辱还是事实,你我心里都清楚。”广宁大师正声道。 徐盈前世不就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吗。 贺茹就是徐盈的天敌,徐盈只是贺茹人生成长路上的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若是徐盈能早日看清,迷途知返,才能为自己改命不重蹈前世覆辙。 徐盈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嘴角扬起的笑容更大,坐在刚才大师坐过的椅子上,指尖有意无意的轻点着两张写着盈和茹的纸。 明明徐盈坐在椅子上明显比他矮了下去,却莫名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尤其意味不明的笑着看着你。 片刻,徐盈才开口,“大师口口声声说着要为我改命,而字字句句却劝告我,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无法改变的,我就是要认命,我就是要认我的人生是来给贺茹当垫脚石的,我要心甘情愿的接受这条烂命,心甘情愿的让贺茹踩,被贺茹欺负,死时要对贺茹感恩戴德,感谢她让我走完了圆满的人生?!” “打着为我的名义让我对毁了我一生的仇人卑躬屈膝,让我还不如一只下贱的狗般主动献出生命成全仇人,还要将她对我的羞辱伤害视为恩赐。大师,这就是你报答我恩情的方式?!”她厉声反问,“让我从与贺茹对抗中死去,改为心甘情愿接受贺茹的欺辱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快乐的死去。大师,这就是你为我改的命吗?!” “真是可笑!若是这样,我不要改命!”徐盈舔舔唇,就算命运是注定的,她也要与命运争一争,垂眸盯着桌上的两个字,歪头看向大师,嘴角的笑容冲散了刚才的压迫感,“大师既然要给我报恩,那就以我满意的方式报,而不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对我指手画脚,你没有感同身受经历过我的人生,我不认为你有高高在上评判指点我人生的资格。” “徐盈,我是在救你!”广宁大师面带愤怒,声音高了几分,“若是你再执迷不悟……” “若是我再执迷不悟就怎么样?”徐盈追问他戛然而止的下一句话。 “徐盈,我绝不会害你的。”大师没了刚才的愤怒,又软声重复行善才能解脱的劝告。 徐盈听的头疼,打断他的话,“大师别再给我讲命中注定的什么狗屁话了,我这个人呢就是不信命,就算争个头破血流,我也会高傲的站着与我的仇人斗到底。” 广宁大师看着她,“徐盈,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俗话说逆天改命,所以改命的前提是逆天,从你刚才的劝说和态度中,我不认为你有给我逆天改命的能力,我对你的能力抱有严重怀疑。”徐盈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茹字,笑着缓步向他逼近,“世人都说大师通晓万事万物,可大师刚才说错了一点。” “什么?”广宁大师被她脚步压着被迫后退,退到身后最近的椅子前停下来,被迫坐到椅子上。 徐盈将那张写着茹字的纸放在蜡烛微弱的火苗上,火苗慢慢在纸上往上爬,徐盈不屑的声音响起,“万般可能,生生不息,大师说贺茹的命天生就贵不可言,可是大师没算到,不管贺茹是天生富贵命也好,还是天生凤命也罢,她的命是掌握在我手里的,是我让她活着她现在才能活着,我要是想她死明天你就能听到她的死讯。” 说着,随手将还在被火燃烧的纸攥在手里,刚起势的火就在徐盈手心里熄灭了。 徐盈摊开手,因为刚才还有半张还没被火苗侵蚀,压着火加上徐盈动作迅速,基本没烧到手。 小把戏而已,她早熟能生巧了。 轻轻吹了口气,手中的灰散乱。 今生她从来都没把贺茹当过对手,要是想她死,她会死的比贺云盛早。 可她觉得死对贺茹来说太便宜了,她要将前世的痛苦千百倍的还给贺茹,看着贺茹在她手心里逃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痛苦。 贺茹,早就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仇人是贺茹,不是的,她的仇人是整个贺家。 徐盈垂眸眼神冰冷,“大师若真想报恩,我认为你的死对我是最好的报答。” 广宁大师诧异的抬眸,听到这话没有半分害怕,甚至还隐隐压着兴奋的激动,“好啊。” 说着还主动的递给徐盈一把匕首,握着她的手狠狠刺向胸膛,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徐盈却见他笑的病态,“徐盈,能死在你手上也是值的。” 徐盈皱了皱眉,看他这样子基本没活的可能了,才厌恶的撇着嘴,嫌弃的擦干净手上的血渍,“那就去死吧。” 广宁大师突然的一反常态着实把徐盈吓了一跳,但浓重的血腥味又让她回过神来,又朝着心口捅了几刀,管他是大师还是疯子,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徐盈,我们缘分未尽,还会再见的。”广宁大师对徐盈说。 徐盈轻声嗤笑,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的广宁大师说:“再见恐怕只能是地狱相会了。” 徐盈离开后几个时辰,本倒在血泊中没有了气息的广宁大师重新坐了起来,用力拔下心口的匕首,“还真希望她能杀死我。” 徐盈,是他的劫数,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起身看到那张写着盈字的纸,不知何时被风吹到血泊中,鲜红的血液模糊了字迹,广宁捡那张已经染红的纸,轻叹道:“徐盈,你的地狱是人间啊。” 第162章 受罚 又耽误了几天,徐盈不得不出发回京了,京城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她呢。 刚回到青梧院还未来得及喝口水,敏儿紧绷着脸前来,“夫人,老爷派人来请,让你立刻去他书房一趟。”说完低声补充,“好像是贺茹的事,夫人小心些。” 徐盈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下,立刻朝贺承宣的书房走去。 看来父亲这次真的动怒了呢。 徐盈倒并不慌张,对方还未发起攻击就自乱阵脚,也就成不了事了。 “三少夫人,老爷让你跪在院中等他。”还未走进书房,就被几个丫鬟拦下来。 徐盈抬头眯眼看了眼正当空的太阳,抿了抿唇,这是要让她跪在院中受罚。 “不知我犯了什么错,父亲要这般罚我?”徐盈问。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 徐盈压根没指望从她们嘴里得出答案,“听你刚才的话,父亲现在并未在书房?那我就等父亲回来再过来请罪。” 前世她还对贺承宣这个父亲有点敬畏心的,可能是死过一回,恨意早将那点敬畏吞噬殆尽,就算贺承宣非要怪罪,她也不怕。 抬脚准备带着敏儿离开,却被丫鬟拦了下来,“三少夫人别为难小的。” “老爷现在书房有贵客,还请三少夫人等一等。”另一个丫鬟解释道。 徐盈抬眸朝书房瞥了一眼,贺承宣是个家丑不外扬的主,究竟是什么贵客,让她故意跪在院中晒太阳? 这个贵客不简单。 “好。”徐盈浅笑点头表示理解,转头让敏儿找张椅子过来,对那些丫鬟解释道:“我本就体弱,这几日又舟车劳顿,跪在院中若出个意外反倒误损了父亲的名声。” 她就不跪! 不但不跪她还坐着。 敏儿很快不知从哪拿来一张椅子,还贴心的带来份茶点,和徐盈坐在阴凉处慢慢等。 “你倒是会享受,要不给你找张床过来躺那舒服。”书房突然被重力打开,贺承宣黑着脸怒声骂道,瞪着她没好气的说:“滚进来!” 徐盈咽下嘴里的东西,不以为意的舔干净嘴边的碎渣,提步进入书房。 “我让你在院中跪着为何不跪?”徐盈刚进门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位贵客,就被贺承宣厉声质问,“是觉得我这个父亲不配管你吗?!” 当着贵客的面和她讨论贺茹的事,她大概猜到这位贵客是谁了。 这是来给贺茹撑腰的。 “女儿愚昧,不知做错了什么要被父亲罚跪?”徐盈没有被贺承宣的这幅气势吓到,“女儿敬重父亲,正因为敬重,所以才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错,受罚时才不会误会父亲。” 贺承宣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未意识到错哪了,还有脸跑到我面前喊不公?!” 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就表示在她看来自己没有做错。 贺承宣气的快步冲过来抬手扇过去,巴掌落下,却未听到声音。 徐盈在他扬起手的那一刻突然跪下,“女儿愚钝,还请父亲指点。” 巴掌轮空的贺承宣愤愤的收回手,那股动手的冲动也随着那巴掌发泄了,黑沉的脸瞪了她一眼,气的不想说话。 “贺大人别动怒,有什么话好好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一直旁观的男人笑着安抚贺承宣。 贺承宣叹口气,“孽子顽劣,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徐盈面前突然多了只手,抬起头看到那男子温柔含笑的看着她,相比于贺承宣暴风雨般的愤怒声,他的声音如清风般能抚平内心的紧张与害怕,“小姐,没事吧?” 徐盈立刻低下头,暗中翻了个白眼,“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没事。” 太子和贺茹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这位就是传闻中贺大人的亲生女儿?一直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太子收回手指尖轻捻,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徐盈,“贺大人,你生了个好女儿。” 徐盈,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呐。 要不是知道他和贺茹的关系,还真听不出里面的阴阳怪气,徐盈低着头撇撇嘴,和贺茹一样虚伪。 “太子殿下就别拿她来羞辱老臣了。”贺承宣说,看了眼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徐盈,冷声道,“起来坐着吧,难道还要太子殿下亲自请你起来?” “谢太子殿下,谢父亲。”徐盈起身,抬眸对上太子含笑打量的眼光,微微点头坐下。 面容清俊,没有想象中贵气逼人的气质,五官有点和昭华公主相似,像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只是在徐盈看来,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伺机等待机会向她露出獠牙。 同类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可这个同类是敌人,那就是个强劲的对手。 “徐盈,在茹儿生辰那日你对她做了什么?”贺承宣质问,要徐盈主动认罪。 徐盈皱眉想了想,“生辰那日,我同表哥在前往定阳的路上,能对贺茹妹妹做什么?” “徐盈,我是在给你主动认错的机会!”贺承宣警告道。 徐盈:“父亲从女儿未进门时就让我认错,只是女儿实在愚钝,不知女儿究竟对贺茹妹妹做了什么,让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贺承宣也不想再顾徐盈的脸面,厉声质问道:“你害茹儿在生辰宴当日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江浔已经交代是受你指使陷害茹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什么杀人犯?”徐盈一脸懵的样子,“不知江大人是怎么交代受我指使陷害的?江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不过一介妇人怎么指使他?” “父亲既凭江大人一面之词给我定罪,那我们就到江大人面前好好理论一番,若我真有罪,我愿意入狱受罚。” 江浔绝不会说没做过的事去诬陷别人,就是相信江浔,也就知道了贺承宣他们没有证据。 “徐盈,别以为茹儿出来了,那件事结束了,你就万事大吉了!”贺承宣警告,“主动认错受罚,然后亲自给茹儿道歉,听到了吗?” 贺茹早就被他们弄出来了,还成全贺茹和太子的旷世奇恋。 现在的贺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子妃了。 “贺茹妹妹受了委屈,父亲就算没有证据也要给我扣个罪名做欺负她的恶人吗?”徐盈眼底含泪,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徐盈,你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手段没用,你做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贺承宣瞪着她,“我知你对茹儿多有怨恨,但我已经同你说过数次,当年之事她亦是受害者,我们也尽最大所能弥补你,你如果怨恨应该怨恨我。” 泪睫轻扇,徐盈嘲讽的勾勾唇角,“就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就认定是我做的?” “过去的事,恩怨是非已经结束了,我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早已对贺茹妹妹没有怨恨,当然我说这话也没人信。”徐盈抿抿唇,抬头盯着贺承宣,“就算我与她不和,那又怎样,就凭这个给我定罪吗?是不是以后她就是受点小擦小伤都是我害的?” “徐盈!”贺承宣厉声道。 “父亲偏袒贺茹妹妹我理解,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如今又要成为太子妃了,可是父亲偏袒她就要委屈我吗?”徐盈看着他,声音坚定,“父亲,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认!” 贺承宣没想到徐盈嘴这么硬,不过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徐盈干的,可会这般算计茹儿的,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人。 明明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成为姐妹互为助力,可偏偏就是揪着过去的恩怨不放。 “父亲,这几日舟车劳顿,刚回来就被父亲逮了过来,女儿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了。”徐盈声音低哑,起身离开。 一直旁观的太子看着徐盈的离开,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确实有几分手段。 可惜都是些小聪明,和她这个人一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徐盈刚走出书房,就“碰巧”遇到了贺茹,含笑温声道:“徐姐姐回来了?这是去找过父亲了?” 专门堵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徐盈并不想理睬她,继续走了几步被贺茹堵住路,“贺茹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问你话没听到啊?”贺茹说。 徐盈说:“听到了,不想回答。” “你……”贺茹突然不怒反笑,“徐盈我知道你不开心什么,可是你越伤心我越开心呐,你精心算计给我安排了个杀人凶手的罪名,没想到反倒帮我成为了太子妃,你好像弄巧成拙了呢。” 她就是来看徐盈笑话的。 好不容易在徐盈这里翻了身,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羞辱的机会。 “那就祝妹妹和太子殿下早日成婚,白头到老。”徐盈笑笑,“妹妹想炫耀的炫耀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抬脚离开,嘲讽的抿抿唇。 弄巧成拙?那可不一定。 第163章 我错了 贺茹生辰宴被当做杀人凶手的事情闹的很大,因为有人的推波助澜,闹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贺茹的名声跌入谷底,而贺家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表示相信官府,像是彻底放弃贺茹了。 贺家的态度,让大家更相信贺茹的罪名。 就在所有人认定贺茹认罪伏法的时候,审案当天,贺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证据中的漏洞为自己成功翻案。 原来是岳依瑶的嫡妹曾经与贺茹有过摩擦,一直对贺茹怀恨在心,与岳依瑶发生口角失手将她杀害,得知岳依瑶也与贺茹有恩怨后,陷害人是贺茹杀的。 真相大白,凶手伏法,贺茹名声大噪,太子殿下也被那日凭一己之力为自己正名的贺茹吸引,一见钟情,求皇上赐婚。 贺茹这次入狱,不但没有损坏她的名声,反倒让她名声大噪,也让太子顺利抬出他与贺茹的婚事。 江浔也因为这个案子,被贬了,有人说是太子护妻心切,江浔就是第一个发泄对象。 怎么看,都像是徐盈算计落空,弄巧成拙。 贺茹这段时间笑的都合不拢嘴。 只是徐盈完全没有贺茹想象中的那么伤心不甘,对于这样的结果,徐盈并不意外。 究竟是输谁赢,可不能从表面上看呐。 徐盈放慢脚步,转身眯着眼看着贺茹得意的身形,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 贺茹,你生不如死的痛苦生活要开始了。 徐盈去了趟素芳院,和林如意吃过晚饭,简单聊了几句,才慢着步子回到青梧院。 “他回来了吗?”徐盈问。 他自然指的就是贺云川。 芍药愣了一下,他们还没和好? 不是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怎么还能闹别扭呢。 “回来了,在房间内等着夫人呢。”甜杏反应过来回答。 徐盈抬头朝房间瞥了一眼,“你们都退下吧。” 三人应是,徐盈深吸一口气,提步进入房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们之间确实不能再拖了。 刚进入房间,门就被重力关上,腰身被大掌紧紧扣住,身体整个跌入男人坚硬而温热的怀里,“贺云川……” 她不喜欢这样被人束缚的感觉。 “徐盈,你在躲我。”贺云川手下的力气更大了,生怕她跑了一样。 那件事后,本以为两人能把误会解释清楚,关系也顺理成章的更近一步。 这原本也是徐盈大费周章搞那么大动作的目的。 结果徐盈在结束后,就故意躲着他,从定阳到京城,徐盈的冷淡像是那晚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他不相信徐盈毫无记忆。 而这段时间他像是魔怔了一样,徐盈越是躲他,他就越在意,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担心她会离开他。 他就像个被偶然宠幸的妃子,兴奋的期盼着皇帝的赏赐和再次宠幸,没想到遇上了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无情帝王,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他必须要个结果。 “我错了。”徐盈仰头主动亲上他的唇,像是认错,又像是安抚。 她确实是故意躲着他。 一开始他们吵架就是因为宫宴上昭华公主的事情,那段时间贺云川对她一直冷着脸,像是前世他对她的态度,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加上被昭华公主刺激,一气之下就把他给迷晕丢定阳了。 正好当时她就计划去定阳休息一段时间。 那件事并非她的精心算计,其实只是一时兴起。 反正已经走出了那一步,那就做到底呗,他们是夫妻,发生关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她也需要给两人的关系加保障。 贺云川总是和她逃避这件事,总有种他随时就要跑路的感觉。 那件事结束后,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贺云川了,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因为一时冲动就给他下迷药送到陌生的地方囚禁强制与她发生关系,毁了他的清白。 错上加错了! 虽然她也知道两个人要尽早把事情解释清楚,但一想到那件事,一想到那些天,她心里就莫名打起退堂鼓。 逃避的时间太久了,他们该解释清楚了。 徐盈再次呢喃,“我错了。” 唇上的湿热和鼻间若有若无的浅香,让贺云川这段时间积蓄的怒气融化殆尽,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碾磨,两人都贪婪的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见徐盈有点喘不上气,贺云川才松开她,虽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怨气,但还是说:“徐盈,你该给我个解释。” 徐盈抿抿被咬的发麻的唇,“好,我们要在门口站着说?” “你想床上睡着说?”贺云川问。 徐盈撇嘴瞪着他,“贺云川,我赶了几天的车回家,又应付了一下午的人,现在很累,想坐下来和你慢慢说。” 推了推他挡在身前的身体,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水。 贺云川让下人把晚饭端过来,徐盈并未去接筷子,“刚才我在母亲那儿吃过了。” “陪我吃。”贺云川说,“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不让你吃饭看着我吃。” 这院子都是他的人,谁会看到。 徐盈也没在这上面犟,拿过筷子。 “你我是夫妻嘛,听说夫妻都要圆房的,我们成婚已经一年多了,你还不愿意与我亲近,尤其上次吵架后你直接不理我,我害怕你不要我了,就脑子一热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徐盈出声解释,委屈的抿起唇。 贺云川笑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上次吵架是我的错,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而且我也没有怪罪那件事。” 虽然徐盈的委屈是假的,但说的是实话,里面确实有他的问题。 是他没有同徐盈把误会解释清楚。 “只是你想圆房可以直接和我说,没必要折腾那么久。”他说。 “我没说过吗?”徐盈反问,这错可赖不到她身上。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知道贺云川对那件事不会过分怪罪她,贺云川要是执意不想和她发生关系,不会让她在漏洞百出的计策中得逞。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那晚是他主动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想他们的初次是在贺家,她不喜欢这里,会让她想起重生那晚,若是她没反应过来,说不定又要陷入前世的窘境了。 这里不好的回忆太多了,更多的是恨。 贺云川一愣,笑道:“那我错了。” 对于圆房那件事,他并未有多在意,他们是夫妻,确实该走到那一步了。 徐盈本就敏感,各种误会下做出那样的行为,好像也并不意外。 “徐盈,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事后躲着我?”他说。 这是他这段时间耿耿于怀的。 第164章 那你呢 本来徐盈躲着他就心烦,李宴清那个没脑子又在旁边瞎分析。 “徐盈不惜迷晕你,把你带到这陌生的地方要与你发生关系,发生关系后却性情大变,对你避之不及,那就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贺云川踹了脚他,“什么时候学会说半截话了。” “那就只能说明你没把人家徐盈服务好呗。”李宴清耸耸肩,安慰道,“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你已经发挥的很好了,等下次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的作用下,你再一雪前耻,徐盈会对你改观的。” “滚!”贺云川白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李宴清开玩笑时没个度,但在徐盈这么久的冷落下,他也对那晚的自己产生怀疑。 徐盈要真是这个原因冷落他,远离他,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质疑,更表示徐盈要抛弃他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地步,他才不会让徐盈从他身边离开。 所以这段徐盈刻意不理睬他的时间里,他也养精蓄锐,势必要让徐盈解除误会。 贺云川回神,眼睛一直盯着徐盈的红唇,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已经对徐盈产生患得患失的感觉了。 徐盈如实回答:“我就是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一开始吵架,贺云川冷落她,那件事后,她也是有点想报复的想法,也冷落他。 也让他尝尝提心吊胆害怕对方要抛弃他,不要他了是什么滋味。 当然她不觉得自己会在贺云川心里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但两个人那件事后,贺云川白白丢了清白,怎么也想要个说法。 贺云川面色微僵,难道真的因为那半个多月的软骨散,影响那几晚的发挥了? 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直白的和他说。 必须让徐盈在那件事上对他改观,这可是关乎他们夫妻一辈子的事情。 徐盈不知道贺云川脑子早已跑偏的事情,只觉得误会解释清楚,他们两个终于能和好了。 对付外面的敌人已经把她搞的精疲力尽,她没精力同贺云川吵来吵去,吵架真的很耗费精力。 和好对他们两个都好。 “我今天见到太子了,和我印象中的模样不同,尤其他对待贺茹的态度。”徐盈说。 她一直认为贺茹和太子自小就订下婚约,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培养出感情,也会为了利益假装恩爱在一起。 可是就算她这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明显的看出来,两人之间恩爱假的要命,主要是他们俩根本不想装,两个人都对彼此疏离到极致。 最重要的是贺茹面对太子这样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满,甚至抱着和太子一样的态度。 她不了解太子还不了解贺茹吗?贺茹在这件事上太奇怪了。 前世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贺茹和太子的婚事一再被耽搁? 前世她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贺茹和太子有过婚约的事情,而且当时贺茹的年龄未婚里面比较大的了。 难不成贺茹的这凤命还能预测谁能是皇上不成? “怎么说?”贺云川问。 “今天父亲叫我去书房,因为贺茹入狱那件事要当着太子的面罚我,像是要给贺茹出那口恶气给太子一个交代,我知道父亲也是要告诉我不要招惹上太子。”徐盈说,“只是可惜父亲这般花费心思,太子那样子并未有半分给贺茹出气的想法,甚至有种贺茹死在他面前,他也会冷眼旁观的感觉。” “就因为这?”贺云川倒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皇家人最是无情,太子虽然对贺茹有所图,但也仅仅是有所图,你还奢望他对贺茹付出感情?就是贺茹死了,他也只会想尽快找能够替代贺茹带给他们利益的人。” 徐盈盯着他,突然问:“那你对贺茹呢?” “我和贺茹?”贺云川不知道这段时间徐盈怎么总是把他和贺茹扯,“名义上的妹妹,仅此而已。” “真的吗?”徐盈反问,按那疯道士的话,还有这段时间她对于贺茹这凤命的了解,也大概猜到前世贺茹的结局了。 “贺茹重病你以她的药引进入贺家,贺茹果然痊愈了,让你名正言顺进入贺家;年龄相仿,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徐盈抿抿唇,盯着贺云川的反应,声音很缓,“而且贺茹不是贺家的亲生骨肉。” 她终于想明白疯道士口中天生富贵命为何脱胎于平民之身,出生后与她相换,命运要绕这个弯子。 在贺云川在贺家蛰伏时,贺茹与贺云川能培养发展感情,等贺云川开始同贺家报仇时,贺茹不是贺家人的身份,让她扫清了与贺云川之间相爱的障碍。 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呐。 果然是天生富贵命,所有的困难都为她扫除的一干二净。 可是…… 今生她偏偏就是不想让这对天造地设的佳人如意。 “那又怎样,就因为这些我就要对她产生感情吗?”贺云川反问,总觉得徐盈这醋吃的莫名其妙,“江浔帮你回到贺家,对你恩重如山,你就会对他产生感情,以身相许吗?他们是一样的道理。” 感情的产生,是没有固定条件的。 “徐盈,你明白的,所有的巧合都是刻意为之,当年我来贺家,并不是意外。”贺云川轻声解释道,意思是说,当年贺茹重病并非意外。 徐盈垂眸,“我只是担心你有一天会变为贺茹的人。” 若是贺云川知道贺茹天生凤命的话,真的会不动心吗? 所以她要做些什么,让这两人绝无可能。 那就…… 让贺茹留不到贺云川需要她稳定江山的那一天。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脑子坏了。”贺云川说,他又不是不知道贺茹和徐盈之间的仇恨。 而且他讨厌贺茹,从进入贺家开始就讨厌。 “别扯外人让自己烦心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贺云川说。 “嗯?”徐盈疑惑的看向他。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前往青州镇守边关,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出发。”贺云川说。 青州! 徐盈猛的反应过来,贺云川这就开始了吗? 可是她在贺家的仇还没报完! 他这哪是和她商量,分明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和我一起去青州吧。” 徐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 第165章 争啊 徐盈脑子乱成一团,实在拿不定主意。 她必须留在京城,留在贺家,因为她的仇人在这里,她的战场也在这里。 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贺云川前往青州的意义,虽然贺云川与前世的轨迹发生了点小偏差,但终究还是要走上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贺云川也有他的仇恨。 贺云川现在要撇下她去青州,他们不就重新走上前世的结局了吗?那么她在贺云川身上花费那么久的工夫算什么? 仇恨和欲望她都想要。 “我不去!”徐盈纠结许久,终于做出决定,她盯着贺云川再次重复自己的态度,“我要留在京城。” 相比于现在还看不到影的荣华富贵,她更想亲自把仇人一个个处理干净。 她此生的第一要务是报仇。 “不行!”贺云川立刻否定,抓着她的手说,“徐盈,你必须和我去青州。” “必须?所以你口中的商量就是不顾我的意愿直接给我下通知吗?”徐盈也有些生气,“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还装模作样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她对青州的印象只停留在前世关于贺云川的传闻中,大仇未报,她不想跟着他去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贺云川安抚的握紧她的手,温声解释道:“徐盈,我们去青州又不代表要放过仇人,只是现在留在京城有些危险,所以我们只是暂时找个地方蛰伏养精蓄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相比于报仇最重要的确保自己的安全。 贺茹现在已经彻底与太子牵手成功了,本来就对徐盈存有偏见的贺家人更会因为他们的关系偏袒贺茹,徐盈和贺茹之间就不会像之前的小打小闹了。 就算徐盈再厉害,终究也是一个人,而且说句难听的,徐盈就是个没有社会地位及话语权的平民百姓,与太子这样精于算计还手握重权的人斗,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他没有不相信徐盈的能力,只是权力也是与对方对抗的筹码。 “贺云川,我们刚和好我不想和你吵。”徐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你去青州,我留在京城,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就去青州找你。”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 “贺云川,你知道我从徐家村走到京城,回到贺家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吗?现在我所有的计划都在稳步进展,所有的布局都基本成型,我不想我的努力功亏一篑。”她说。 以前她有想到过贺云川要去青州的事情,认为自己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处理完仇人。 显然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因为太恨了,所以总想多做点什么来折磨下对方。 现在她所有的计划都在稳步实行,这个时候离开无异于放弃。 她不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只是疯道士那句命短让她不能放弃。 她怕她还没有报仇雪恨,自己的命数就支撑不了了。 非要取舍,她选择放弃贺云川。 一个短命鬼,能享几天荣华富贵?其中还要包括陪着贺云川造反打江山的时间。 既然这样,那就用有限的把仇报了,也不虚此生。 “徐盈,你的计划,你的布局就一定会按照你设想的方向发展,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贺云川反问,“其他的暂且不论,就太子这个你自认为能掌控的变量,他现在一声令下让你死,你拿什么和他抗?权力面前你那些计划算计算什么?” 他抬手轻抚徐盈的发顶,“徐盈,要争权啊,只有手里有足够的权力,才能有底气与仇人抗衡,才能断了仇人的后路。” “和你去青州我就有与太子抗衡的权力了?”徐盈问,语气里依旧能听到她发倔,“到青州你能给我什么权力?” “我拥有什么权力,你亦拥有什么权力。”贺云川说,语气格外认真。 徐盈认为自己听到这话应该感动,至少也要在这么感人肺腑的情话面前装装样子。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心里已经做出了割舍,陪贺云川演的这出戏,以这个节点结束也不错。 “所以说我拥有的所有权力都是属于你的,对吗?”徐盈反问,“你今天心情好施舍点权力当做恩宠,明天心情不好收回权力,我就依旧是那个无权无势的徐盈。” “权力确实是个好东西,但与我无关。” 她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报仇雪恨。 “怎么一钻牛角尖就把脑子给丢了。”贺云川重重弹了下她的脑袋,“既然没有,那就争啊!抢啊!” “在现在这个既定的权力架构下没办法找到突破口,那就选择另一条突破口,亲自争抢握住权力,推翻旧有权力架构,你手里的权力就会变成实权。” 徐盈知道他说的是跟着他造反打江山的事情。 猛然惊觉,他们已经到了能轻松同对方商量这些事情的地步了。 可是她怕自己没命争,刚争抢下来还没享受呢就死了,把仇人给忘了。 如果真的命短,那就用剩下的生命同仇人斗到底,哪怕同归于尽,至少报仇雪恨了。 “徐盈,一生很长,报仇不能急于一时,养精蓄锐,拥有更多的底气让仇人成为自己的掌中之物,怎么逃也逃不掉,比靠着满腔仇恨,算计筹谋,拿自己的命和对方斗更靠谱。” 贺云川声音更柔,两只手托起徐盈的脸,“他们那些贱命,还不配你搭上命和他们玩,他们只能是跪在你脚下,等待着你的宣判,以你满意的方式痛苦的死去。” 不得不说,贺云川劝人的手段真是高超,徐盈真的心动了。 可是…… 她等不了那么久。 徐盈垂眸,抿紧唇犹豫片刻,长睫缓缓抬起,对上贺云川温柔等待的眼睛,“可是贺云川,我的一生不长啊。” 说完这话,泪水突然就在眼眶打转,如果她能命长一点,她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养精蓄锐,和他们慢慢斗。 “我没有养精蓄锐的时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没有遭到任何报应自己就先死了,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会用自己的手段让他们得到我满意的下场。” “一生不长是什么意思?”贺云川温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有些没听懂她这句话。 他清楚徐盈的身体状态,要说徐盈没有养精蓄锐的时间同敌人抗争,他是不相信的。 徐盈只是身子虚,没到要命的地步。 徐盈没有隐瞒,“前几天有个疯道士给我算命,说我命短。” 反正也没隐瞒的必要。 “你也说了是疯道士,疯言疯语又怎么能相信呢?”贺云川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下了,盯着徐盈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徐盈,如果你真的短命,那我就用我的命给你续。” 第166章 我不敢赌 徐盈抿抿唇,对这话自然没有当真,但还是翘起了唇角,“别说玩笑话了,这命哪有给人续的。” 续命,莫名有点像话本子中海枯石烂般虚伪的誓言。 虽没当真,心头还是会软上几分。 “你什么时候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贺云川打趣道,“续命是玩笑,命短亦是啊,没有发生没有证实过的事情,就因为别人随口一句,就要提前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吗?” 徐盈垂眸,前世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更迭,初春湖水的冰冷刺骨感又开始在身体蔓延。 若是她证实过呢? 前世的她,不过双十。 死的时候虽然天下大局基本已定,但贺云川还没有成功称帝,贺茹暂时没有去完成她凤命的使命。 今生呢? 只有疯道士口中那般的改命,才能多苟活几年吗? 贺云川敏锐察觉到徐盈的失神,攥紧她不自觉轻颤冰冷的手,手上用力让她回神,声音高了几分,“徐盈,我们的命运不在疯道士的口中,而在我们手中。” 这个疯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历? 徐盈不是个偏听偏信的人,尤其还是这种乱力鬼神的东西,这次怎么就…… “疯道士究竟你和说了什么,让你疑神疑鬼的?”贺云川温声问道。 终于知道徐盈不愿意离开的原因,相较于好奇,他更多的是心疼。 就是因为太熟悉徐盈的脾气秉性和从事风格,所以他才心疼她突然的大变。 徐盈,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对一句疯言疯语如此害怕呢? 那股刺骨的寒冷渐渐从身体抽离,徐盈深呼吸一口气,喝了几口热茶才感觉缓过劲来,她看向一脸担忧的贺云川。 这份担心,做戏的成分又有多少呢?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在贺云川上的下的工夫还算没白费,只是可惜了,现在与她的仇恨冲突了。 “贺云川,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我死在了二十岁生辰那天,所有人都满心欢喜的给贺茹庆生,而我却被视为晦气淹死在水中。”徐盈没注意她的声音已经不受控的发颤,“我这人梦很灵验,那疯道士的那句命短也证实了我梦中的结局。” “贺云川,我不敢赌!”徐盈的声音很轻,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语气中夹杂的不甘和无奈。 现在跟着贺云川离开就是拿她这辈子做赌注,她没有十足的把握确保今生就一定会过了前世的那道坎。 所以她必须在前世的命运节点前,完成对仇人的全面剿杀。 前世前世前世! 她讨厌前世!她可以根据前世报复所有人,若是可以她也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可是,她的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贺云川用力抱住徐盈,温热的大掌轻拍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道:“徐盈,那是梦,也仅仅是梦!” “你要因为一个梦,就彻底放弃你人生的主导权吗?”他声音不算大,却让徐盈猛然惊醒过来,“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的命超级灵验,可你只要做出不同于梦中处境的一个小小选择,就已经改变了梦中设置好的结局,不是吗?” “徐盈,那个梦不是让你杀死自己的诅咒,而是你自己改变命运的开始。” 下垂的手臂缓缓抬起,徐盈用力抱住贺云川,实话说她还是贪恋在他身上获得的温暖,像张渔网,打捞起在深渊中不断下坠的自己,“贺云川,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发自肺腑的。 就算贺云川对她更多的是利用的虚情假意,那至少那点虚情假意也温暖了在深渊中挣扎的她。 缺爱的人,就算清晰的知道对方是假意,但还是忍不住贪恋那点片刻温暖。 贺云川松开她徐盈才注意到,刚才她坐在椅子上贺云川安慰她时,是跪在她身前的。 贺云川啊,做戏别太真,她会沦陷的,掌心掐的生疼,徐盈眼底那抹贪恋之色收起,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贺云川的话确实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也让她彻底挣脱这几天束缚在身上那条莫可名状的绳索。 虽然她确实不相信疯道士口中的什么改命啊,什么命中注定之类的,但是对于她和贺茹命运的分析,尤其参考前世经历,她还是相信那些什么福薄命短的狗屁话。 这段时间她一直笼罩在短命的阴影之下,害怕自己还没报仇雪恨就先死了。 可是,相比于前世她已经做出了改变,既然已经发生了改变,前世的参考价值就会下降,她自然也会偏离前世的命运,那么她为什么要以前世为参考束缚自己的行为呢? 而且那个疯道士又不知道什么来路,几句疯言疯语又怎么能当真呢。 她还真上了那疯道士的当! 贺云川说得对,难道她要为了几句疯言疯语就要放弃对人生的掌握权吗? 她的命应该她说了算。 “贺云川,你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去青州?”徐盈突然问。 她在贺云川身上花费的工夫确实奏效,但也清楚还没到这样的效果。 她和贺云川都是被仇恨裹挟的人,利益永远是摆在情爱前面的。 准确来说他们这种人,利益至上,当然人生也会有点情爱,但情爱绝不会影响到他们利益的选择,两者一旦发生冲突,这虚假的情爱能被迅速决绝的抛弃。 在贺家,贺云川借着夫妻身份有意靠近是想借她之手对付贺家,当然她心甘情愿被利用,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么去青州,贺云川究竟图她什么呢? “因为我不放心你留在京城。”尽管徐盈隐藏的很好,贺云川还是察觉到她眼中的警惕,“以我们夫妻关系,我若是在青州有点动作,远在京城的你会是最重要的目标对象,离开与你与我都不好。” 没有了那些情话,两人又回到熟悉的利益谈判场上。 徐盈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前世贺云川在青州起兵造反的时候,她因给贺云川戴绿帽子改嫁刘夏逃过一劫。 而那段时间的贺家,却像在渡劫一样。 今生她与贺云川的夫妻关系,贺云川造反她就是第一个遭殃。 还不得不跟他去青州了。 当然在贺云川今晚的劝说下,她也想明白了,她现在留在京城确实危险,必须得跟着贺云川去青州。 徐盈抬眸,“贺云川我会和你去青州,但要晚几天,离开前我想送他们一份礼物。” 她就算离开,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第167章 一起睡? “保护好自己。”贺云川听懂了徐盈话中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这次她选中了谁。 他盯着徐盈胸有成竹的侧脸愣神,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带徐盈去青州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徐盈绝对不能留在京城,留在贺家。 青州,对他和徐盈来说都具有挑战。 徐盈点头,“我知道。” 她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很有把握。 本来还想让贺茹多过几天太子妃的快乐日子,但事出突然,只能先提上计划了。 贺云川让下人把晚饭收下去,徐盈则先去洗澡了。 洗过澡回到房间就看到贺云川铺床的背影,徐盈皱皱眉,不知道此刻应该是什么心情,“今晚你要到床上睡?” 贺云川被她问的一愣,没忍住笑了笑,反问:“我还没达到夫人床上睡的资格吗?” 徐盈先是一懵,反应过来他的话轻哼两声,“从睡书房到睡地铺再到现在睡床,睡哪自始自终都是你决定的,我能有什么资格。” 都是已经决定好的,还要多此一举询问她的意见。 他们是夫妻,而且两人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现在不睡一张床上反倒会显得稀奇吧。 贺云川没想到徐盈会是这个反应,“你当然有资格了,以后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你的意见很重要啊。” 两个人要在一张床上睡了,当然要询问对方的意见了,尊重对方的想法不是最基本的吗。 “啊?”徐盈没搞懂他口中的资格,意见啥的,夫妻睡一张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和什么资格,意见有什么关系。 “任何关于你的,涉及到你利益的,不管大小你都是有决定权的。”贺云川拉过她的手,温柔却坚定的对她说,“徐盈,只要关于你的,你的意见都很重要。” 徐盈敷衍的点点头,贺云川见徐盈已经困的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就知道她没听进去,叹了口气,“算了,先睡觉吧。” 因为从未有人尊重过她的意见,连她自己都忘了关于自己,她应该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我睡里面。”徐盈说完就上床了,实在太累了。 从定阳到京城赶了十几天的路就没睡好,刚回到府上就被各路牛鬼神蛇纠缠,她真的困死了。 贺云川见她倒头就睡,有些心疼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拇指轻柔的擦去她眼角隐隐的湿意,尽管知道她听不到,但还是轻声道:“徐盈,我会带着你好好生活的。” 稀松平常的夜晚,只有他知道这个关于他们俩的承诺。 徐盈像是睡的不舒服,睡梦中眉头皱的更紧,翻身手臂不自觉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 贺云川给两人重新盖好被子,轻柔的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低哄道:“徐盈,噩梦结束了。” 徐盈第二天醒来,贺云川果然不出意外的离开了,盯着他昨晚睡过的位置,想起昨晚的决定,徐盈却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去青州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吗? 青州是前世贺云川为薛家鸣冤,展露狼子野心的地方,而她对贺云川的了解,也仅限于那些浮于表面的信息。 关于贺云川是如何得势并且造反成功的,她根本就不了解。 她对贺云川未来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前世她的视角下的信息。 而她前世的身份,让她拥有的信息具有很强的局限性。 “夫人醒了。”芍药端来洗漱的热水,“主子还说你累着了,让我们不要打扰,让你多睡会呢。” 徐盈淡淡的哦了声,下床洗漱,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不管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难度的,前世那些记忆只能提供一个大概参考,若是过分依赖前世的记忆,那么今生的改变就是微乎其微的。 因为过分依赖,参考也会变成束缚。 她从徐家村决定到京城寻亲的时候,也对前路迷茫,可她必须走过这条路,所以必须把这条路上的所有阻碍全部清除。 任何阻挡她的,她都会千方百计的剔除,哪怕是不择手段。 青州又不是龙潭虎穴,而且她徐盈有能力也有信心面对计划外的生活。 “老夫人最近身体怎么样?”徐盈突然问。 “恢复的很好。”芍药回答,“尤其吃了几根太子送给贺茹的千年人参,身体大好。” 徐盈不以为意的抿抿唇,“老夫人对贺茹更加宠爱了。” 芍药嗅到了徐盈话中的嘲讽,“夫人要做什么?” 徐盈又要开始动手了。 跟在徐盈身边久了,现在一听到行动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徐盈看着镜中已经梳妆好的自己,唇角缓缓勾起,“老夫人病了这么久,怎么说我这个做孙女的也该去关心关心了。” “夫人早说要去老夫人那儿,奴婢今天就早点叫你起床去请安了。”芍药认为怎么也该装一下面子,请安就是个好借口,“夫人现在过去反倒被揪个把柄被老夫人责骂。” 好不容易才不去请安,她才没傻到给自己找罪受。 徐盈起身,淡声道:“她还没重要到牺牲我的睡眠时间。” 她还不配! 寿喜堂的人见到徐盈过来都是一愣,她怎么来了? 本来老夫人就对她不喜,徐盈也算有点自知之明,自从老夫人免了徐盈的请安,徐盈可是半只脚都未踏入过老夫人的院子。 自然也被老夫人揪住个把柄时不时挂在嘴边嘲讽羞辱徐盈。 反正不管徐盈怎么做,都不会让老夫人满意。 “三少夫人今日怎么突然来寿喜堂了?”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急忙出来应付,像是今天徐盈是过来找茬闹事的。 徐盈浅笑,“听闻老夫人生病,我一直被杂事缠着实在抽不开身,现在就想探望下老夫人。” 人都好了过来探病?赵嬷嬷更确信徐盈今日过来不安好心。 “老夫人吃过药已经睡下了,三少夫人改日再来吧。”赵嬷嬷笑道。 徐盈抬眸朝里面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那我明日再来探望。” 被拒之门外,意料之中的事情。 老夫人不想见她,但有些人可忍不住。 第168章 探病 “听赵嬷嬷说,这几日徐姐姐前来探病都被祖母拒之门外了?”贺茹状似不经意的问。 一提到徐盈,贺老夫人就一肚子的火气,脸厌恶的恨不得皱在一起,“说是探病,也不知道肚子里安的什么心。她但凡真有半点关心我这老婆子的心,也能起个早过来请安,我还能把她挡在门外不成?” “也不知道她借口前来探病是给谁做戏,我还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想到徐盈连日来她这儿吃瘪,那股烦躁的心情也消减了不少,说起这事她声音里还有隐隐得逞的得意。 “徐姐姐体弱,身体原因没办法请安,祖母你就别责怪她了,她也是有心无力。”贺茹握着贺老夫人的手温声替徐盈解释,“徐姐姐前来探病也是关心祖母,祖母何必寒了徐姐姐这份心意呢。” 徐盈从回到贺家就与贺老夫人关系紧张,当然徐盈不是没想过讨好老夫人,但老夫人就是特别坚定的讨厌她。 后来徐盈许是有了林如意撑腰,也就不巴结老夫人了,两个人关系紧张,直到贺云盛死后,老夫人免了徐盈的请安,两人的关系彻底不对付。 连贺老夫人都发现了反常她怎么可能没发现。 那么徐盈打着探病的幌子究竟要做什么事呢? 徐盈也不是傻子,可她偏偏避开请安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前来,她难道不知道老夫人不想见她吗?怎么可能。 贺茹眯了眯眸子,或许每天被老夫人拒之门外恰恰合了徐盈的意。 她倒要看看徐盈究竟打着探病的幌子要做什么! “她一个乡野丫头倒比你这个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姐娇气!我看就是来到贺家给惯的!”贺老夫人厌恶的哼声道,“她寒不寒心我管不着,我也不需要她虚情假意的关心。” 病情刚刚恢复,要是见到徐盈她怕是又要气病了。 不知道那死丫头这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几日寿喜堂的事情底下人已经开始乱嚼舌根了,说祖母身为长辈刻意针对徐姐姐。”贺茹叹了口气,“徐姐姐也是一片好心,祖母何必同她斤斤计较呢。” 贺老夫人自然听明白贺茹话中的意思,那些话怎么传出来的,她倒是小看了那死丫头的手段,喝了口茶将心头的火气顺下。 “你就是心太善,平日里她那般针对你,你还替她说话!”贺老夫人无奈的叹口气,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又全了贺茹面子,“你都为她求情了,要是再拒之门外,老婆子我还真成针对她了。” 现在贺茹已经成为太子妃了,这是贺家的喜事。 高兴的同时更大的恐慌在她心上蔓延,茹儿成了太子妃,那……那个灾星该怎么处理。 让她灾星回到贺家就是最大的错误。 贺老夫人看着贺茹的脸,只可惜不是贺家的亲血脉,要是茹儿是贺家人,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刻意压的很低,“茹儿,你小心着点徐盈,别让她有机会接近太子。” 贺茹皱皱眉,觉得老夫人这话有些可笑,虽然她讨厌徐盈,但也不至于怕她成这个样子,“祖母还真是病糊涂了,徐姐姐已经嫁给三哥了。” 她倒不觉得徐盈会去勾引太子,而且徐盈一个已婚妇女也入不了太子的眼。 若是徐盈没成婚,她或许还能担心下徐盈会不会在太子身上耍阴招,现在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茹儿,心善是好事,但不能没有戒备心,否则那就是傻。”贺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眯了眯眼道:“你信任她,太子自然瞧不上她,但不代表徐盈不会没有想法。” 贺茹是她身边长大的,她亲自教养的,自然明白贺茹并非看起来那般单纯。 有心机是好事,以后她是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甚至做太后的人,没点心机可不行。 只是贺茹现在还尚未与太子成婚,不明白男女感情之事,对徐盈没有那方面的危机感。 贺茹抿紧唇,继续听着老夫人的分析,“徐盈来到贺家一年多了,你我都知道她是个事事都要和你比较,与你争抢,心机重手段阴的性子,如今你和太子被赐婚,她难道甘心?” “可徐盈已经结婚了,她就是不甘心也没办法。”贺茹说。 “结婚了就不能勾引人了?你觉得她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吗?”贺老夫人轻啧一声,“别听府上说她与你三哥夫妻感情好了,不过都是她在府上维持脸面的假话,贺云川也是在我们贺家养大的,会喜欢上她那样的女人?不过是不愿去计较这些罢了。” “这次贺云川被贬到青州,瞧徐盈那样子可不知情,你现在还觉得他们有感情吗?”老夫人顿了一下,握紧贺茹的手说,“一个毫无感情被贬到边关的夫君,一个位高权重的当朝太子爷,尤其她还那般嫉妒你,你还认为她不会对太子有想法吗?” “三哥被贬了?”贺茹问。 “听你父亲说的,估计就这几天离开。”贺老夫人没注意到贺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紧张,抿了口茶,“云川不在府上,徐盈做起事来岂不是更没有顾忌。” 贺茹面色沉重,她竟然不觉得贺老夫人说的有问题,徐盈可是个不择手段的主,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太子妃吗? 她不认为徐盈会有那么好的心。 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竟然撞破了徐盈这段时间维持的假恩爱。 她就说三哥怎么会喜欢上徐盈那种人。 贺茹垂眸,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若是……能让三哥休了徐盈,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听说那日她从外面回来,连赶路的衣服都没换就跑到你父亲书房里在太子殿下面前献殷勤。”贺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看起来比贺茹还着急,“她都已经开始行动了,你还没发现,难怪每次都被她欺负呢。” 贺茹神色一僵,眼底滑过一抹厌恶,怎么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徐盈的手下败将。 明明现在感情不顺,身处下位的是徐盈,她现在是太子妃,她才是胜利者! 贺老夫人不知道她本意心疼贺茹的话,却被贺茹曲解反倒引起厌恶。 “老夫人,三少夫人又来探病了。”赵嬷嬷汇报。 老夫人吸了一口气,“让她进来吧。” “徐姐姐来了,那我就不陪祖母了。”贺茹起身笑着行礼,“祖母刚才的教诲,孙女会注意的。” 第169章 道谢 贺茹站在几步高的台阶上,垂眸俯视着准备进门的徐盈,脸上不自觉扬起得意的神色。 徐盈,也不过她的手下败将而已! “徐姐姐,好久不见呐!”贺茹笑容灿烂的招呼。 她就是要让徐盈看到她的得意,她越得意就越让徐盈知道自己的失败。 徐盈面色依旧很平静,可还是在她眼眸中捕捉到那抹并不加掩饰的嘲讽,像看傻子般看着她。 嘲讽? 强装镇定罢了! 她不相信徐盈毫不在乎。 任何人花费那么大工夫最后功亏一篑还让对手借势而起都不会接受。 “两三天不见也算久啊?”徐盈舔舔唇,浅笑道:“贺茹妹妹要是这般想念我,可以每天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去我院里说说话。” 贺茹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来,板着脸瞪着徐盈。 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手下败将,居然还敢把架子摆到她面前,大言不惭的让她每天去她院里请安。 她算个什么东西! “徐盈,我知道你见到我很生气,毕竟花费那么大工夫最后却给我做了跳板,可我就是喜欢你生气。”贺茹抬步缓缓走下台阶,站在徐盈面前,轻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太子妃面前指手画脚,你现在对我而言,不过是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太子妃?你?”徐盈指了指她,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大,“等你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了,再拿太子妃的身份来压我也不迟。” “你这话什么意思?”贺茹对她这话瞬间警惕起来。 徐盈这话分明是认定她不会成为太子妃。 若是不了解徐盈,她或许还会认为是徐盈气急败坏的气话,但是徐盈说这话的自信,却让她下意识的心虚。 难不成徐盈还有后招? “字面意思,”看到贺茹脸上那丝慌乱,徐盈嘴角的笑容更加满意,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贺茹,用脚趾头想都应该明白,我会让你如意吗?” “你……!”贺茹气的握紧拳,对上徐盈挑衅的眉眼。 她的得意,她自认为的反败为胜此刻被徐盈轻松化解并将她狠狠羞辱。 徐盈不愿再和贺茹浪费口舌,抬脚走上台阶走进房内。 贺茹深吸一口气,刚才还气急败坏的脸上此刻满是鄙夷。 徐盈之所以还敢在她面前嘴硬,不过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输的一败涂地的下场,自认为可以逆风翻盘。 逆风翻盘?呵!自以为是的蠢货! 目光若有所指的朝里面瞥了一眼,对身旁的丫鬟哑声吩咐道:“盯着里面的动静,徐盈和祖母有任何动作都向我汇报。” 丫鬟点头领命。 “老夫人,三少夫人来了。”赵嬷嬷走到贺老夫人耳边,轻声道。 贺老夫人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睛,只简单的看了眼徐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想到过来探望我这老婆子了?” 徐盈装作没听懂贺老夫人话中的阴阳怪气,神色自若的解释道:“老夫人说笑了,长辈生病我这个做晚辈自然要前来探望,只是当时我也病重害怕前来使您病情加重,后来又因李清欢一事耽搁了几日,处理完这些杂事就急忙过来过来探望,我做的不妥的地方,还望老夫人别同我这个晚辈斤斤计较。” 解释的很清楚,同时也让贺老夫人揪住的把柄没地方撒出来。 贺老夫人要是责怪,那就是同死人计较,那就是不顾晚辈病情故意针对折磨徐盈。 看似认错,实则威胁,她还不能计较。 “探病空手来的?”贺老夫人重新换了个角度开始责骂,“果然是穷乡僻壤长的的野丫头,来府上这么长时间里一点规矩都学不会,野性难改,丢人现眼。” 徐盈眉头微皱,她能明白贺老夫人对她的恶意和厌恶,但是不明白她这莫名其妙的说她丢人现眼。 就因为没给她带礼,就丢人现眼了? “老夫人,正所谓礼轻情意重,我有对您的一片孝心呐。”徐盈无辜的看向她,像是被她误解了一样。 见她这幅委屈样,老夫人气的不想说话,徐盈分明是故意的。 她倒也不是在意徐盈那点礼,只是这是个责难徐盈很好的借口。 徐盈居然还敢和她耍心眼,玩这些小聪明。 “别耍嘴皮子,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贺老夫人也没心思同徐盈斗气了。 眼不见心不烦,以前还想着骂骂徐盈能出出气,没想到上次被病重,大夫交代不能受气,徐盈每次来反倒让她更受气,身体也被气坏了。 要不是徐盈那个丧门星,她的身体也不会受损成这个样子。 被贺茹几句话一勾引,她也想知道徐盈借着探病的名义到底想做什么。 徐盈像是没听懂她的话,眉头紧皱,“我就是来看一下老夫人的身体是否还硬朗,是否好一些了,还能有什么事?” 徐盈揣着明白装糊涂,贺老夫人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怎么听着徐盈这话像是咒着她死呢。 连话都不会说,难怪不讨喜。 “只是探病?”贺老夫人冷嗤。 徐盈肯定:“只是探病!” 本该是徐盈有事相求,现在反倒她比徐盈还急,莫名多出她上赶着回答的错觉。 凡是徐盈想要知道的,她都会回答。 明明徐盈进门之前,徐盈才应该是被动的那一方。 “既然只是探病,这看也看过了,就回去吧。”贺老夫人反应过来后对徐盈更加生气。 居然敢算计到她头上! 今天就让徐盈明白明白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 反正该着急的是徐盈。 果然,听到这话的徐盈果然慌了,站起身欲言又止的站了片刻,才终于开口。 “其实……其实孙女今天来并非只是探病,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老夫人说。”徐盈抿着唇,声音有些低也多出几分愧疚,听的贺老夫人一头雾水。 贺老夫人依旧是刚才生气的模样,气哼哼道:“什么?” “想真诚的和你说声谢谢。”徐盈回答。 贺老夫人更懵了,其他人比贺老夫人还懵,徐盈这莫名其妙的谢谢是什么意思。 徐盈对付老夫人的新手段? “孙女以前不懂事,不懂老夫人您的良苦用心,当得知我和贺茹妹妹身世真正的真相,才明白老夫人您口中贺茹妹妹是受害者是什么意思。”徐盈解释道,“老夫人放心,以后我绝不会为难贺茹妹妹,好好补偿她。” 贺老夫人彻底懵了,徐盈这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但她这话又不是特别莫名其妙。 曾经所有人都责怪徐盈嫉妒心重,要她不要为难茹儿,可真到了徐盈主动开窍这天,却打她个措手不及。 总觉得,徐盈不安好心。 等待着徐盈下一步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仿佛她真的就是为了感谢和探病,然后起身行礼离开。 徐盈走出房间,目光在房内面生的丫鬟脸上停留几眼,舔舔发干的唇,勾勾唇角离开。 贺茹,你果然不会令人失望啊。 第170章 试探 “这……就结束了?”芍药跟着徐盈离开寿喜堂,都还没反应过来。 忙活这几天,就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 她也没听出那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徐盈反倒疑惑的看着她,“你还想和老夫人聊几句?” “不是,”芍药急忙摇头,跟上徐盈的步子,说出心里的疑问,“就凭那一句话贺茹就会上钩?” 她相信徐盈的能力,但贺茹也不是傻子。 徐盈脸上的笑容更浓,“你觉得我探病是为了对贺茹动手?” 芍药更疑惑了,“不是吗?” 打着探病的名义,反常的举动故意引起贺茹的怀疑,又故意让贺茹的人听到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就是摆明了要对贺茹下手嘛。 就是太明显了,贺茹才会提防,才更难上钩。 徐盈只是笑笑却未明说,“算计哪有自己送死有趣。” 这次她的目标不是贺茹,而是贺老夫人。 她要让贺茹主动送死,上赶着跳入她挖好的坑里。 芍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有点没想明白那句话的特别之处。 徐盈眯眼深深朝寿喜堂看了眼,唇角轻弯,祖母,这最后一程就由她亲自来送吧,也算是她这个做孙女的尽的一点孝。 现在该她们着急了。 “徐姐姐,还真是巧呐,我们又见面了。” 刚回到青梧院,正巧碰上正准备离开的贺茹。 “你都堵到我院里来了,确实挺巧的。”徐盈并未同她客套。 一天碰见两回,能不巧嘛! 她只是有点意外贺茹会来青梧院。 “徐姐姐误会了,我过来找三哥说几句话,并未刻意堵你。”贺茹浅笑,像是徐盈故意找茬一样。 贺茹这幅假惺惺又带着挑衅的模样,徐盈觉得好笑,多此一举。 明明已经撕破脸皮,有时候还要故作亲密的假客套。 不知道是演给谁看,但随时准备着,先激起她的情绪,两人发生口角时,贺茹已经被人视为受害人了。 她不就是因为这点小手段被贺茹扣了个欺负她的帽子嘛,贺家人每次对她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害怕她欺负了贺茹。 所以现在是演给贺云川看? 徐盈冷笑的抿抿唇,只简单的哦了声,“说完了吗?说完我该回房间了。” “徐姐姐别多想,我和三哥年龄相仿,又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要比旁人更亲近些。”贺茹笑着解释,声音无辜眼神却满是欲盖弥彰的挑衅,“听闻三哥被贬到青州,就过来看看他。” 徐盈皱眉看着她愣了片刻,贺茹这莫名其妙炫耀她与贺云川关系亲近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知道贺云川和贺茹之间没什么,至少现在是没什么。 贺茹看到徐盈失神,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看样子徐盈完全不知道贺云川被贬青州的事情,他们夫妻果然是假的。 不管刚才试探贺云川还是现在试探徐盈,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被贺云川抛弃的徐盈,若是她把目光投向太子…… 贺茹眼中闪过几分精明,那也是徐盈自作自受了。 “青州不同于京城,徐姐姐陪三哥到青州要多多保重呀。”贺茹故意说道,忍着笑意观察着徐盈的表情。 自己夫君被贬的消息,居然是被外人告诉的,不用想都知道徐盈心里有多难受。 徐盈痛苦她就觉得快乐! 徐盈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却大大取悦了贺茹,认为她戳破了徐盈心里的难堪。 “徐姐姐该不会不知道三哥被贬的事吧!”贺茹动作夸张的捂住嘴,嘴角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你们还是夫妻,三哥怎么能一点消息都不告诉你呢,真是太过分了!” 看似打抱不平,实则嘲讽笑话,且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得意。 “说完了?”徐盈又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嗤笑出声,“谁告诉你我不知道贺云川被贬的事情?” “你真是傻的可笑,连你都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这个做妻子的会一无所知?” 贺茹明显一愣,刚才徐盈的反应分明就是不知情。 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徐盈强撑维持体面,另一个就是徐盈故意传出错误信息,让她误会。 “徐盈,你故意的!” “现在怎么不叫姐姐了?”徐盈轻笑,“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你没脑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贺茹气的攥紧拳头,“你……” “不过你放心,我会留在京城好好陪你的。”徐盈眉眼含笑,声音也温柔和缓了很多。 “果然是贺云川不带你去青州,在我面前装样子也无法改变事实。”贺茹反应过来,盯着徐盈每个字都如刀子般去刺破徐盈的伪装,“徐盈,现在贺云川也抛弃你了。” 就算徐盈伪装的再好,也改变不了她被抛弃的事实。 因为贺云川不带她去青州,才会嘴硬说留在京城。 “当初我嫁给贺云川就是为了回到贺家,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尽孝。”徐盈轻舔有点发干的下唇,“我可不像你,忘了自己为什么留在贺家。” 留在贺家的目的? 贺茹呼吸一滞,心中莫名产生一种不安。 她留在贺家是因为贪恋贺家的权势地位,想借贺家成为她未来的助力,还有不想把贺家千金的位置还给徐盈。 她本来就是贺家千金,是徐盈要来抢她的地位。 她目光略过四周,轻啧几声,“多么感人肺腑的话,可惜爹娘没听到,又白费工夫了。” 现在徐盈在贺家失去贺云川一个靠山,自然要寻找新的靠山。 徐盈笑着叹口气,“你怎么能傻的这么可笑呢!” “你见过世上哪个父母亏待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养别人的孩子?”徐盈语气嘲讽,眼神鄙夷的看着贺茹,“既然忘了我就再提醒你一句,你不过是我们贺家的一颗棋子,只有把你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你贺家千金的地位才越稳固。” 我们贺家? 这话若是旁人告诉她的,她说不定还能听进去,这确实是肺腑之言,可偏偏是从徐盈之口。 “徐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贺茹追问。 “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嘛!”徐盈笑着挑眉,“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房了,妹妹你也早点回去吧。” 贺茹心里一阵恶寒,第一次被这声妹妹难受到。 徐盈怎么会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第171章 棋局 贺茹能明显感受到徐盈的挑衅不同于以往。 而这份不同轻松击碎她这段时间的得意,不安迅速在心头漫延。 贺茹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徐盈是故意的,她才不要被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影响情绪,掉入徐盈早就挖好的坑里。 抬眼盯着徐盈的背影,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慢慢成型,唇角漾起笑意。 贺云川离开京城,还真是个绝好的时机。 徐盈自认为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杀死你的凶器呐。 回到房间,贺茹刚抚平的眉头再次拢起,嘴里反复咀嚼,“身世真正的真相?” 徐盈都已经回到贺家了,她们的身世真相早已经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了,何况杨氏都已经死了,徐盈再次提起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正的真相?! 丫鬟点头,“三少夫人还对老夫人保证,以后绝不会再为难小姐你。” 贺茹没忍住冷嗤出声,徐盈嘴里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荒谬的话。 从两人身世曝光开始,她们就是注定无法和解的仇人,徐盈怨恨占了她贺家千金的位置,她怨恨徐盈打破了原本幸福的生活。 “你觉得徐盈这话是什么意思?”贺茹抬眼看向小雯。 小雯想了想,认真回答,“奴婢认为她是想借小姐来讨好老夫人。” “三少爷现在要抛下徐盈离开京城,而小姐你又被赐婚成为太子妃,徐盈要想继续在贺家立足,必须重新在贺家找靠山。”小雯抿抿唇分析,“老夫人就是徐盈找的下一个靠山。” “贺云川离开,贺家还有林如意这个靠山,徐盈为什么要在一直不待见她的老夫人身上浪费工夫呢?”贺茹想不明白,徐盈到底想做什么。 自从林如意出山后,就深得父亲的宠爱,就算贺云川离开了,徐盈还是会留在贺家。 老夫人对她弊大于利,而且花费的工夫也更大。 徐盈不是傻子,她这么做自然有其他目的。 “小姐糊涂了?”小雯却与她想法不一致,“夫人虽受徐盈蛊惑,但闭门十年不闻窗外事,即便现在出山也还有个强劲的王姨娘周旋,现在自身都没站稳脚跟,如何帮徐盈应对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小姐你呢?” 虽说林如意出山重得贺承宣的宠爱,拿回掌家权,但毕竟贺家这十年是在王姨娘手里打理的,不是那么轻易能撼动的。 “若是这个时候徐盈能攻克老夫人,再让小姐与老夫人之间产生误会,她便能踩着小姐在贺家重新站稳。”小雯小心的瞥了眼贺茹的神情,继续道:“若是贺家人全被徐盈抢回去,没了贺家支撑,小姐你的太子妃之位不就受到影响了嘛!” 现在老夫人厌恶徐盈,最大的原因就是两人的身世和养育贺茹的情感上,所以徐盈攻克老夫人的第一步就是向老夫人保证对贺茹的态度。 先改变态度,关系亲近了再制造点小意外,让老夫人对贺茹产生怀疑,逐渐疏远贺茹而去靠近徐盈,正如林如意疏远她而靠近徐盈一样。 等贺家全部都靠向徐盈的时候,没了强有力的娘家做支撑,不能给太子带来助力甚至让贺家因徐盈靠近宋贵妃,贺茹又如何能稳坐太子妃之位呢。 “抢回去?!”贺茹脸色变得难看,“我从出生起就在贺家,是徐盈抢走我的亲人,什么叫做她抢回去!” 原本属于她的身份,她的亲人,她的生活,都因为徐盈被打破。 明明是徐盈抢走她的东西,怎么就变成她侵占了徐盈的东西一样。 从未属于过徐盈的东西,怎么就变成她的东西了?真是可笑! 小雯自知说错话,抬手狠狠打了几个嘴巴,“奴婢知错,请小姐息怒,是徐盈要抢小姐。” 贺茹白了她几眼,看到她被打红的脸颊,才让她停下来,“不会说话以后就别说话!” 小雯跪在贺茹脚边连连应是认错。 生气是一回事,但是小雯刚才的分析也不无道理,那些想不通的逻辑也就解释的通了。 徐盈现在急着寻找新靠山在贺家重新站稳,还要破坏她的太子妃之位。 她自然不可能让徐盈如愿。 不过……徐盈倒是个完美的人选,现在还主动送上门来。 徐盈想要破坏她与太子的婚约,而这个太子妃之位她也不想坐。 这样看来,徐盈这块碍脚石也不算毫无用处。 “继续盯着徐盈的动静。”贺茹舔舔唇,扬起一抹笑意,“多制造点她与太子的意外,让两人多接触,多发展点感情。” “小姐你这是?”小雯猛的抬起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这是疯了?! “小姐,现在徐盈本就急着改变自己处于劣势的地位,你怎么还让她和太子接触?”小雯不理解,这种时候贺茹不乘胜追击,怎么还主动帮徐盈改变呢? 今天老夫人的提醒一点都没听到吗? 贺茹笑弯眉,“你也觉得徐盈会对太子动心?” 小雯点点头,这不废话吗!“现在被三少爷抛弃,又嫉恨小姐成为太子妃,徐盈又急于改变劣势来对付小姐你,当然会把主意打到太子身上。” 动心不知道,但绝对会算计到太子头上。 明知徐盈居心不良,小姐不预防,怎么还火上添油呢? 贺茹听到满意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甚,就怕徐盈不上钩。 现在徐盈要改变处境,要想有能力与她对抗,就必然会对太子下手。 而这恰恰掉入她精心为徐盈设置的局里。 她终于能摆脱了。 徐盈,终究不过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从来都没有与她对抗的资格。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按我的吩咐做!”贺茹摆手让她们退下。 小雯和其他丫鬟急忙退下。 贺茹收起唇角,指尖捏的桌角泛白。 徐盈对她那点小算计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让徐盈走上她设好棋局中。 这糟糕烂透的太子妃之位,徐盈既然要抢,送给她就是了。 她不会是贺家谋权夺利棋盘上的棋子,而会让贺家成为她得偿所愿的一步棋。 “叩叩叩!”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贺茹的思路,丫鬟小心翼翼的说,“小姐,太子殿下派人请你过去。” 第172章 爱你的证据 贺茹下意识白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收住情绪,“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若是可以,她真想一辈子都不和他有任何牵扯。 现实就是这么可笑,越是逃避的人和事物,就越是像鬼一样缠着。 果然,下一瞬响起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贺小姐,太子殿下不喜欢等太久。” 提醒,其实重点是警告。 他们之间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她手中。 “我换身衣服。”贺茹没再反抗,反正结果也不会改变。 房间内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下人迅速瞥了眼站在身旁的贺茹,面色平静的等在门口。 平静的仿佛对房内的动静没有半点兴趣。 下人收回目光,轻敲了下门,“太子殿下,贺小姐到了。” 敲门声不但没打断房内的暧昧声,动静反倒更大了。 自始至终,贺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面色平静的听着房内传出的声音。 良久,房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进来!” 贺茹垂眸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进去,暗暗用力掐了把胳膊,眼底泛起泪花。 进去后才意识到自己莽撞,认错般的低下头,细声道歉,“殿下……” 下人暗暗撇撇嘴退下,平静果然是装的,贺茹怎么会不在意呢! 床上的女子被推门声吓的坐起身,紧张的抓起被子欲盖弥彰的遮挡身体,眼中却满是挑衅,颤颤巍巍的说:“贺小姐……” 这画面,多像原配捉奸现场。 可惜,她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没身份也没能力捉奸。 其实她也没兴趣! 贺茹对这位女子有印象,好像是太子一直想拉拢的某位中立派官员最疼爱的女儿。 太子的目光落在贺茹身上,含笑欣赏着她的反应,唇角满意的弧度更大,看向床上的女子,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道:“乖,该叫太子妃。” 女子娇羞的低下头,乖顺的叫了声太子妃。 贺茹低着头皱紧眉头,像是强忍着委屈,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的愤怒。 “啊!” “太子殿下……” 贺茹被吓的呆愣在原地,阵阵耳鸣刺激着耳朵,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张大的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忘记了呼吸。 就这么……这么……死了? 床上刚刚还在与太子温柔调情,下一瞬就被毫不留情的杀死,沾满鲜血的杀人凶手依旧是刚才那副温柔含情的注视着女子,拿着匕首冰冷的手却毫不留情的向女子的要害刺去。 鲜红的血液将尚还温热的床浸染,浓重的血腥味在房内蔓延,刺鼻的令人作呕,心跳在贪恋的怀抱里逐渐停止。 贺茹想逃,双腿却像定住般不能挪动。 她要是逃了,下场绝对比床上那位还惨。 思绪渐渐回笼,她死死掐住手心,像是被吓到一样一个劲的掉眼泪。 “今天某个不长眼的东西试图勾引太子,仗着身份羞辱准太子妃,得罪了太子。”富有磁性的声音如恶魔般慢条斯理的宣判着女子最后的罪名,让下人将尸体抬出去,“就这么向郭侍郎交代。” 下人应是迅速抬着尸体离开,房内只剩下贺茹和太子两人,房内不流通的空气让那股血腥味刺的更加反胃。 “不知太子殿下找臣女何事?”贺茹的声音明显打颤。 “过来!”他说,含笑的脸却显得愈发狰狞。 贺茹咽了咽口水,咽下情绪抬起步子朝他挪去,刚到床前就被他一把拽到怀里,满手血污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一根沾满血污的手指放在她嘴里搅弄。 “尝到了吗?” 贺茹强忍着恶心,眼底被逼出的泪花涌出,看着他含糊不清的问:“什么?” 故意让她看到他与别的女子在床上事,却又当着她的面亲手杀死郭家女,一遍遍重申她太子妃的身份。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又想要怎么折磨她。 太子松开贺茹哈哈大笑几声,目光落在床上鲜红未干的血迹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贺茹,这是孤爱你的味道啊。” 贺茹一脸懵的看着满脸含笑的他,又在发什么疯! 说这么恶心的话! 太子又抬起那双手一遍遍轻抚着贺茹的脸颊,心情好的解释道:“你是孤的太子妃,居然有不长眼的女人敢争夺孤,孤帮你处理了这不长眼的东西,她的血不正是孤爱你的证明。” 贺茹听的头皮发麻,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做出感动的模样,像是真被他这份令人反胃的爱感动到。 明明是为了对付政敌,却将杀人得罪名全部推到她身上,还要披着爱这么恶心的借口。 她是善妒的杀人凶手,而他却不过是被她一时所惑而已。 给她扣上罪名还要让她对这件事感动,真是可笑! “太子不需要向臣女证明,更没必要因为这臣女得罪郭侍郎。”贺茹抿了抿唇,满眼关心的看着他,“臣女能嫁给太子已是三生荣幸,不敢奢求什么,现在你因为我得罪郭侍郎,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被皇上责罚,臣女可就罪该万死了。” “责罚罢了,哪有你重要。”太子抹了抹贺茹眼角的泪水,含情的眼底却闪烁着一抹嘲讽。 贺茹被他理所当然的强盗理论气的有点想笑,他现在这个表情像是在说:贺茹啊,本太子可是为了你不惜被皇上责罚,也为你亲手杀了情敌呢,本太子对你的爱有多伟大,还不赶快为本太子的爱感动! 什么情敌,不过是他夺嫡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明明是为自己,却打着为她的名义将所有罪名都推给她。 而她,也不过是他担罪的棋子而已。 想要脱离棋盘,想要摆脱这恶魔手里,那就重新找一个棋子替代她。 现在徐盈,就是她找的替罪羊。 “太子殿下……”贺茹抿抿唇,担心的眼神含着半分喜悦,像是真被他这份爱感动,“臣女不值得。” “孤的太子妃值得。”他看着贺茹说,而这感人的情话却听不出半分爱意,刚才还含情温声表达爱意的眼神却变得尖锐起来,厌恶的用手帕仔细擦拭着那根手指,声音冰冷,“贺茹,你亲手杀了孤的太子妃,如今又如愿以偿的占着她的位置,现在居然还妄想孤会爱你?!” “像你这样靠偷抢别人的东西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他起身穿好衣服,继续嘲讽道:“若不是你那什么破命格,你早该死了。” 贺茹死死咬着下唇的软肉,耷拉着头认错,“太子殿下教训的是。” 这样的羞辱,她早已习以为常,心里早已麻木。 面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她必须温顺,面对他故意的挑衅以及羞辱,她必须放下全部的尊严主动上钩,这样才能快速且全身而退。 这样的戏,她早已得心应手。 “不过放心,没有人会撼动你太子妃的位置,我们还要在世人面前演恩爱戏码呢!”太子声音清冷,抬手轻轻拍了拍贺茹的肩膀,“踩着别人血上位的太子妃,今天本太子用一条人命的代价,也只是为了向世人展示本太子有多爱你这位太子妃呢。” 这场以人命为代价的戏,仅仅只是他们假恩爱戏码的证明。 贺茹僵在原地,强忍着喉头的恶心。 她必须尽快逃离! 要想全身而退,那就让另一颗棋子取代她,成为她的替罪羊。 替罪羊现在已经上棋盘了。 第173章 各取所需 “臣女知罪,求太子殿下宽恕。” 贺茹垂眸,膝盖应声砸在地上,房间内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郁,熏得令人窒息。 她手上确实沾着很多条人命,但没有一条是真正属于她的罪名。 包括现在他站在制高点审判的这条。 “贺茹,你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享受着太子妃的地位和尊荣,都不过是因为你那条命格。”太子缓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跪在脚边的贺茹,冰冷的目光收起眼底的恨意,“既然吃了这么多条人命,也该发挥点价值了。” 指尖掐的掌心生疼,贺茹头耷拉的更低,“太子殿下教训的是,臣女明白了。” 太子垂眸打量着贺茹,良久,才施舍般的开口,“回去吧。” 贺茹如蒙大赦般的谢恩起身,抬脚挪动着有点发麻僵硬的膝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太子被她这般乖巧顺从的模样取悦,突然道:“你上次拜托本太子的事有消息了,徐盈去定阳的真实目的是去见广宁大师。” 贺茹神色微僵,突然想起徐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真正的身世”。 时间也对得上,若是因为见过广宁大师,也就是说当年她和徐盈被换另有隐情。 “大师还在定阳?”贺茹问。 若是能见到广宁大师,自然也就清楚让徐盈突然转变态度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太子回答,“他那人架子大,谁也摸不透他的行踪,就连父皇拿他也没办法。” 广宁大师道行高,民间威望又高,听闻凡是被他指点过的人,命运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皇上曾想请他出山当国师,被拒绝了。 这件事后,广宁大师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也更加神秘。 最近一次露面,就是给李清欢做法事,见了徐盈。 贺茹抿抿唇,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谢太子殿下。” 夜深人静,鼻间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堵在心头难受,贺茹烦躁的辗转反侧,那一幕幕又悄无声息的侵满脑海。 “我不欠你的!”声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试图击碎那些画面,“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越要不在意,反倒越清晰。 “我们茹儿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注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从小,祖母就这般告诫她。 一直以来,她对这话并没多大概念,直到八岁那年的宫宴上,金尊玉贵的皇后娘娘温柔的牵起她的手,“茹儿以后嫁给祁儿做媳妇怎么样?”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头,虽然当时还不明白当皇后意味着什么,但却知道嫁给太子做媳妇可以当皇后。 后来他们订了婚约,只需等两人到年龄后成婚。 就在她满心欢喜的等待一过了及笄他们的婚事就能彻底确定下来时,太子突然醉醺醺地掐着她的脖子,嘴里说着让她害死了他的阿凝,要取消两人的婚约让她为他的阿凝偿命。 当时她一头雾水,但很快就知道了,阿凝是太子当时心头最珍爱的女子,甚至太子不惜与皇后闹翻也要将那女子纳入东宫为妃。 当时的太子尚还稚嫩,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 阿凝死了,而她却成了害死阿凝的罪魁祸首。 也就在那晚,她才知道祖母为什么能信誓旦旦的说出那话,因为她的凤命。 阿凝要占她的位置,要挡她的路,皇后是为她动的手,所以她才是害死阿凝的罪魁祸首。 尤其阿凝死时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让太子对她的恨意抵达顶峰,像是与皇后赌气,又像是故意向她撒气,将两人的婚事拖了下去。 太子恨她,因为她的凤命杀了他心爱的女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太子又不愿取消婚约,因为她的凤命可以让他坐上那么梦寐以求的位置。 欲望和恨意汇聚成复杂的态度,这门婚约掺杂着无数的野心和算计,但却不包含她的。 就像她明明是受害者,而所有人都高高在上的批判她,说她抢占的是别人的是东西。 明明是因为她的凤命,早就与太子订下婚约,怎么就变成她抢占阿凝的太子妃之位?! 太子对阿凝和孩子的爱和愧疚,全部转化为对她的厌恶和痛恨,总是喜欢看她在他深情中沦陷,然后被他肆意羞辱,羞辱后还要跪在他脚边下贱的求爱。 被心爱之人羞辱确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但她对太子的感情还未发展出如此浓烈的爱意。 几次羞辱后,那点感情早已消失殆尽,不过他喜欢这样的戏码,她也愿意陪他演。 一方面心中莫名有种反客为主地捉弄感,另一方面太子的地位与权势能为她带来想要的东西,尤其是徐盈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乡野村姑来危及她的地位。 若不是她背后还有贺家,若不是她的凤命,她早就被他给折磨死了。 所以凡是危及到她的,只会有一个下场,阿凝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时,她才明白,皇后之位意味的是权势,嫁给太子不过是拿到权力的途径而已。 他们利用她,而她亦对他们有所图,都在各取所需。 可现在他们无法给她所需要的,还要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仿若施舍般羞辱她,编织着张虚伪的网还要求她无怨无悔地奉献出所有,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手中注定丢弃的棋子。 可惜看清这张网的时候太迟了,她已经深陷其中,一旦试图跳出这张网,结局只能是鱼死网破。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颗棋子代替她的位置,稳定住她这张网所牵动的各方势力,成功脱身。 不能为她所用的,于她而言就没有任何价值。 就如现在的太子妃之位,除了在徐盈面前耀武扬威得到那点短暂的快感,一无是处! 她一遍遍向徐盈炫耀,也不过拿捏着徐盈对她的嫉妒,定会破坏。 徐盈会怎样破坏,她竟隐隐有点期待。 徐盈,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而已。 贺茹回神,天色早已泛起鱼肚白,她起身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身体,只觉浑身舒爽。 洗漱后去寿喜堂请安,路上正巧看到门前依依惜别的小夫妻,嘴角的笑意噙着几分冷意,抬脚又走了过去。 第174章 配不上 “三哥,这么快就要出发呀?”贺茹打断两人亲昵的低语,“虽已入春,但青州地处西北,比不得京城暖和,三哥到那边多注意身体。” 贺云川客套地点点头,“路途遥远,已经耽误些时日。” 贺茹余光瞥了眼徐盈,突然叹了口气,“三哥抱歉,昨晚我去找太子殿下想为你求情,但他说皇上动怒还是因为昭华公主的事情,他也有心无力。” 她这是在告诉徐盈,贺云川这次被贬可能会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京城。 即便昭华公主不是贺云川杀死的,却也因他而死,虽没有把柄,但皇上依旧对贺云川产生怨恨,昭华公主又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然也会怨恨他。 贺云川现在已经是个没有前途的废人了。 “皇上派我前往青州自有皇上的道理,不需要妹妹自作主张为我求情。”贺云川疑惑的看向她,“昭华公主的事情众所周知,不知她与我前往青州任职有什么关系?” 贺云川揣着明白装糊涂,贺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尴尬地笑笑,“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过徐盈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就够了。 徐盈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倒也没有多想她话中的深意。 贺云川去青州的事情,两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因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多想实在没必要。 “时辰不早了,我该上路了。”贺云川不想同贺茹闲扯,抬手帮徐盈拢紧衣服,捏了捏她的脸颊,“走了。” “路上小心点。”徐盈紧紧盯着他动身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人影。 “徐姐姐和三哥还真是恩爱呐!”贺茹笑着说,语气中还带着隐隐的嘲讽。 徐盈回神,她还以为贺茹已经离开了呢,“夫妻之间不就应该恩爱吗?” 贺茹注视着她认真发问的神情,轻挑眉头,“没有的东西越要表现,反倒越显得虚假。” 欲盖弥彰,她的意思是,他们的恩爱表现的太假了,假的就像话本子中最低级的恩爱戏码,看着甜,却没有味。 他们夫妻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大家心知肚明,实在没有必要做这出哗众取宠的戏码证明夫妻情深。 越表现越心虚。 就像她和太子一样,恩爱不过是给外人展示出来的模样,实际上相看两厌。 “真的不需要证明,假的也证明不了。”徐盈含笑迎上她轻嘲的眼神,“我们夫妻究竟是真恩爱还是假恩爱,真假的评定标准都不在你手中。” 她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的缓缓向贺茹逼近,疑惑的开口,“贺茹妹妹是不是对我的夫妻生活太好奇了?” 好奇的过分! 不知情的还以为贺茹这个做妹妹的,对贺云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呢。 贺茹稳住心虚的脚步,暗暗深吸一口气稳住慌乱地心跳,避开她的眼神,“我才不好奇!我只是……只是觉得你配不上我三哥。” 她勾唇,声音中的心虚变成嘲讽,“徐盈,你也不好好看看你自己,以为回到贺家你就真的成了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了?终究不过是个粗鲁的乡野村姑,有哪点配得上三哥?” “配不上又如何?”徐盈挑眉反问,丝毫没有被羞辱的难堪与愤怒。 “啊?”贺茹反倒被她问懵了。 “我这个乡野村姑配不上贺云川,那又如何?”徐盈再次重复了遍问题,也满是嘲讽的看着贺茹,“我配不上贺云川,可贺云川还是与我成了婚,你口中的配不上并不影响我们是夫妻的事实。” “我这个乡野村姑就算回到贺家也不是贺家千金,那又如何?”徐盈嘲讽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我长于乡野,可还是回到贺家,享受着贺家人的身份,你口中的不配也并不影响我是贺家骨肉的事实。” 贺茹被她这幅理所当然地模样气的不轻,想不到一个人的脸皮能这么厚,毫无半点廉耻之心。 “徐盈,明明是一滩烂泥,你究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个什么劲!”贺茹冷嗤,“贺云川因贺家的养育之情被迫娶了你,结果又如何呢?他还不是抛弃了你。你身上确实流淌着贺家的血,捏着贺家对你的愧疚回到贺家,可结果又如何呢?贺家还不是没认回你这个女儿。” “就算没有那身骨血,我依旧是贺家千金,贺家即便知道真相依旧对我宠爱不减,将来成为金尊玉贵的太子妃,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徐盈眉头紧皱,“你有病吧!” 明明是贺茹羞辱她配不上贺云川的,她也不过是争辩了几句,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向她炫耀她和太子的婚事了。 “皇上已经为你和太子殿下赐婚了,你实在没必要在我面前一遍遍提这事。”徐盈笑着拍拍她的肩,“你好像总是忘了,你和太子的婚事还是我撮合的。” 说完留下个意味深长地笑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徐盈揉揉笑的发酸的脸,大早上与贺云川送别被打扰就算了,还要假笑着和贺茹打嘴仗。 贺茹愣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太阳穴隐隐发痛,耳边萦绕着徐盈的话。 一直以来她好像搞错了。 所有人都以为徐盈只是毁她名声算计她入狱,所以她不但保全名声还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是破了徐盈的局,徐盈输了。 可是…… 可是,若算计她入狱只是一个引子,徐盈的目的为了撮合她和太子呢? 如果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她都掉入徐盈挖好的坑里了,还朝她得意的炫耀。 难怪她几次朝徐盈试探,徐盈总是不接招。 可是,徐盈又不知道这太子妃之位其中真正的利害与算计,她成为太子妃与徐盈弊大于利啊。 她好像根本摸不透徐盈的招数。 贺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脑子冷静下来,慢慢捋着现在的思路。 假设她与太子的婚事是徐盈的算计,她这么的意图是什么? 她想要徐盈做她的替罪羊这件事也就难上加难,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徐盈心甘情愿做她手里的棋子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徐盈为什么要撮合她和太子的婚事,只有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才能重新安排谋划算计。 第175章 另有隐情 寿喜堂。 “茹儿,你昨晚没睡好?”贺老夫人叫了声又走神的贺茹,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关心道。 贺茹回神抿了口茶,被乱七八糟事情搅的头疼的脑子也清醒过来,“祖母,抱歉。” “你这丫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贺老夫人嗔怪,“反正没事,没必要硬撑着陪我这老婆子,回房休息吧。” “没事。”贺茹摇摇头,“待在祖母身边安心,回房反倒睡不着。” 昨天一晚上没睡,本来就烦心,好不容易捋好心情,今天早上又被徐盈几句轻巧的话搅的一团乱麻。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形,距离她预想的方向都相差甚远,她要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而且她现在还没下手,局势就又发生变动,徐盈,太子,贺家每一个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尤其最近从定阳回来的徐盈,许是真的受到了广宁大师的指点,她越发捉摸不透了。 还有很重要的点,就是她的时间来不及了。 皇上已经为她和太子赐婚,她必须要在与太子成婚前,让徐盈成功顶替她。 嫁给太子,她就更难脱身了。 贺老夫人听出她有心事,随便说了几句便结束了今天的请安,屏退房内的下人,只剩下她和贺茹。 “茹儿,发生什么事了?”贺老夫人关心道。 贺茹抿抿唇,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今早碰见徐姐姐,她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贺老夫人问,果然又和徐盈有关系。 果然是丧门星,自从她来到贺家,御史府就没消停过,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贺茹抬眼看了眼老夫人,又垂眸,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声音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茹儿,你放心说,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准备在府上掀什么浪!”贺茹还没张嘴,就已经将老夫人对徐盈的怒火给点起来了。 贺茹抿抿唇,皱紧眉头犹豫着还是开口了,“她说当年我和她出生被换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阴谋,杨氏根本不是主谋。” “我就知道她对当年被换的事情耿耿于怀,始终对你怀恨在心,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她也已经回到贺家,她这还要干什么?!”贺老夫人气的发抖,觉得是徐盈无理取闹,也惊讶贺茹也跟着胡闹。 已经真相大白结束的事情,再翻起来又做什么! 徐盈这么耿耿于怀,难不成还要让时光倒流,让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把错误解决了不就行了,至于耿耿于怀揪着错,让所有人都欠她的才满意?! “茹儿,当年被换你也不过是个刚出生地婴儿,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平日里也挺聪明的,怎么这次也跟着她胡闹起来了?”贺老夫人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如今徐盈也回到贺家,杨氏也恶有恶报入狱死了,她故意朝你说这件事也不过是想让你愧疚。” “茹儿,你记清楚了,虽然你身上没淌着贺家的血,但你在贺家长大,就是贺家的人,你不欠徐盈任何东西。” 贺茹垂眸重重点头,她本来就不欠徐盈什么,只是现在徐盈将这件事再翻起来,也在说明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现在看到的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当年我和徐姐姐被换真的是杨氏的一时私欲吗?”贺茹问,余光却紧紧观察着贺老夫人的神情,“当年两个孩子被换后,贺家一丝察觉都没有吗?” 这么大的事,贺家毫无察觉简直可笑! 可若是贺家有所察觉,为什么要养着罪魁祸首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受苦,没有丝毫要找回来的想法。 若不是徐盈握着充足的证据找上门来认亲,徐盈根本回不到贺家。 可就算回来了,贺家也死活不愿让徐盈进贺家的门。 最后只得以让徐盈嫁给贺云川这个样子来安抚住徐盈的心。 平心静气的看这件事,贺家对徐盈这个亲生骨肉,是否太过无情了。 若当年被换的事另有隐情,贺家在其中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每个人好像都摸不透,每个人都好像满腹算计的去吸别人的血来填满自己的野心。 如果看不透,连挣扎都是无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待宰的羔羊。 贺老夫人神情微滞,握着贺茹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常,“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哪能事事知晓。而且杨氏做下这么大的事情,哪敢让我们贺家知道,我们也是被她蒙在鼓里。” 贺老夫人没注意到她的声音比平常明显高了几个度,掩盖心虚。 贺茹却明了,看来当年被换的真相,确实另有隐情。 那个所谓的真相,却也经不起推敲。 杨氏,其实是替罪羊。 那么在这场棋局中,她究竟处于怎样的一个位置。 贺茹指尖攥拢努力压着心头的恐惧,猛然发现,她早已跌入一张又一张吃人的网中。 现在她连这张网都看不到,连背后之人都不知道,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事情好似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越来越麻烦了,她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了。 “茹儿,血缘哪有十几年的感情深厚,你始终都是贺家的女儿,贺家也始终都是你坚实的后盾,不要被她几句挑拨离间的话给蛊惑了。”贺老夫人温声安慰道,“徐盈品行不端,生性好妒,她不被府上待见是她的问题,不是你欠她的。” 贺茹点头,“谢谢祖母。” “你就是心太善,才总是被利用。”贺老夫人松了口气,“看你这憔悴样,老婆子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睡个好觉,与太子殿下好好的,安心做你的太子妃。” 贺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笑着点点头,“谢谢祖母,孙女就先回去了。” 贺老夫人点头,“赵嬷嬷,先送小姐回房,然后派人让徐盈过来,我到底要看看最近她过得是有多滋润,非要没事找事是想做什么!” 贺茹递给丫鬟一个眼神,抬脚离开。 ? ?没有要给贺茹洗白,不管主角还是配角,书中的每个人物都是不纯粹的,都有自己的困境与算计,每个人都是算计大于感情的。 ? …… ? 一直想给喜欢这本书的小可爱们说声抱歉,对于这本书得更新频率真的很抱歉,在如此渣更断更的情况下还能继续阅读,袖子真的很感谢,谢谢你们的喜爱支持,也是袖子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 解释过一次是因为身体原因,本来以为病好了恢复更新,没想到反倒更严重了,这几个月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没办法正常更新,硬着头皮写出来的东西质量并不高,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个故事让它烂尾,对不起那些喜欢这个故事的人,所以也就拖着慢慢更了,但终究是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了小可爱们的追文体验,所以再次抱歉。 ? 身体也慢慢在恢复了,这个故事也该慢慢恢复了,袖子最近也在努力调整状态,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更新,这个故事也会慢慢迎来属于它的结局。 ? 谢谢每个喜欢这个故事的小可爱,谢谢你们的喜爱让这个故事越来越完整,你们的喜爱永远与支持永远都是袖子的动力。 ? 小可爱们永远阅读愉快(^w^) 第176章 真相 刚进门就迎上老夫人愤怒的目光,徐盈眼底的笑意更加满意,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贺茹果然起疑了。 “老夫人近日身体可好些了?”像是没看到她不善的脸色,徐盈如往常般关心。 贺老夫人黑着脸哼道:“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是巴不得我死吧!” 是气话,也是心里话。 她可不觉得徐盈会真心实意关心她的身体。 “老夫人还真是会说笑。”徐盈浅笑,这种事情可不是光想就能实现的。 贺老夫人白了一眼,直奔主题:“你今早在茹儿面前胡说些什么?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徐盈唇角微勾,故意反问:“什么话?” 贺老师夫人以为是她要装聋作哑蒙混过去,更加生气,“已经板上钉钉真相大白的事情,什么叫杨氏不是将你们调换的罪魁祸首?” 不知道徐盈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再次翻出来到底是何居心,但既然闹到她面前,她这个做长辈的就要好好敲打一番,不能由着徐盈再揪着这件事在府上兴风作浪。 果然是个灾星,当时就不应该让她回贺家,自从她回来,贺家就没消停过! 徐盈轻舔唇角,声音轻缓却很清晰,“老夫人您不是一直告诫我,当年被换一事贺茹妹妹也是受害者,不应对她有所怨恨,但我一直想不通,明明我在乡下,在徐家受尽折磨,她占着我贺家千金的身份锦衣玉食,她分明是既得利益者,怎么就成了受害者了?” 她扬起唇角,笑容灿烂,贺老夫人却只觉得渗人,心里格外不安,就听她继续说道:“直到我真正了解到当年的事情,才明白老夫人您这么多年的良苦用心,所以才对贺茹妹妹越发愧疚,想要为之前的态度道歉,那些话没别的意思。” 贺老夫人皱紧眉头听的一头雾水,徐盈真这么想?她怎么听着这话像是另一种味道。 “什么良苦用心?” 她从来不待见徐盈,自然也不会为徐盈做过半分大打算,徐盈这话怎么显得莫名其妙。 “老夫人您就别装傻了。”徐盈噗呲笑出了声,解释道:“我去定阳时见过广宁大师了,他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你见过广宁大师了?”贺老夫人诧异,“你遇到骗子了吧,广宁大师怎么可能见你!” 徐盈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受到大师的指点。 “老夫人还真是爱说笑,广宁大师怎么不能见我了。”徐盈并不理会她话中的惊讶和轻蔑,“他还说我和贺茹妹妹的名字都是他起的呢。” 贺老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目光再次打量着徐盈,不确定的再次询问,“广宁大师真的指点你了?” 听闻凡是被大师指点过的人,命运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凡是被大师指点过的,基本上都是人中龙凤。 要是真的,还真是贺家的幸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徐盈身上,为什么大师指点的偏偏是她,按理说不应该是茹儿吗? 徐盈肯定的点点头,杏眸闪烁,唇角漾起几分得意,“他说当年我与贺茹妹妹调换的主谋是您。” 贺家才是当年调换将两人调换的真凶。 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堂堂戒备森严的御史府,府上的一个粗使婆子怎么可能成功的调换两个孩子并逃离不引起贺家人的怀疑。 而且孩子被换后十几年,贺家都毫无察觉。 只能说明,当年杨氏调换孩子的时候,贺家不但知情并且纵容。 徐盈垂眸,眼底的情绪快速闪过,所以,当年被换的真相是,她不是被杨氏被动偷走的,而是被贺家主动抛弃的。 贺老夫人脸色大变,刚想出声训斥,火气却被徐盈平静冷淡的声音压住打断,“老夫人,当年是您亲手设的局,将我与贺茹妹妹调换,亲手将我丢弃。” 贺老夫人又气又心虚,怒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调换你们做什么?” 广宁大师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杨氏想要自己的女儿在御史府做千金小姐,才恶意将你们调换,我们贺家也被她蒙在鼓里,我一个老婆子把自己的亲生孙女丢出去养别人的孩子有什么好处?!”贺老夫人气哼哼的,立刻出声警告道:“徐盈,我不管你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别打着大师的名号闹事,否则别怪我老婆子狠心,重新将你送回乡下!” “老夫人别生气,我理解您当年的良苦用心,感谢您都来不及呢,怎会责怪你呢。”徐盈笑着安慰道。 贺老夫人心里却直发毛,徐盈再次翻起这件事,不就是想怨恨她嘛,这话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杨氏走了,让她把所有的罪都顶了。 要不以徐盈的性子,指定将贺家搅得不得安宁。 “我不如贺茹妹妹命好,本来出生后是活不下来的,是您将我和贺茹妹妹调换,用她的福气为我续命,否则我活不到今日。”徐盈垂眸,声音中满是感激,“老夫人您也是为了我,故意派人引诱勾起杨氏调换孩子的欲望,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女儿调换,可惜……” 她长长叹口气,像是真的为杨氏惋惜。 贺老夫人的怒火卡在喉咙里,被她这话给彻底浇灭,大师是这样给徐盈说的? 不能说是事实,但也不能说是毫无关系。 当年徐盈出生前,广宁大师来到贺家,直言林如意腹中的孩子是天降煞星,贺家的讨债鬼,最好出生后就处死,否则祸害无穷,贺家满门皆葬于她手;而杨氏腹中的胎儿则福星转世,贵不可言,还有天生凤命,所有的困难都能逢凶化吉。 她本同贺承宣商议,打掉林如意肚中孩子,然后收杨氏肚子中的孩子为养女,亲手抚养长大,贺家也能凭着这个小福星逢凶化吉。 但当时月份太大了,强行打胎很可能一尸两命,不知是心疼妻子还是心疼亲生骨肉,贺承宣没有同意。 一出狸猫换太子,贺承宣建议将两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 而且这个恶人还不能由贺家来当,否则一旦东窗事发,精心培养长大的孩子反倒会对付贺家。 所以,这个恶人必须由杨氏来做! 第177章 真相(2) 杨氏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将自己的孩子心甘情愿的调换呢? 他们故意让几个下人将大师对孩子的预言告诉了杨氏,不过……天生煞星的是她的孩子。 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杨氏果不其然动了调换孩子的念头。 杨氏趁着林如意生产昏迷的时候,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而贺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然后下令将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下人婆子全部秘密处死。 可是……当时谁也没料到,徐盈居然握着充足的证据前来认亲,将当年调换一事再次翻扯出来。 当时她就建议贺承宣死不承认,坚决不认回这个女儿。 当年因为广宁大师的预言将两个孩子调换或许草率了些,但预言也得到了证明。 贺茹就是贵不可言,天生凤命,被皇后娘娘指婚给太子,贺家这十几年也步步高升,在京城的地位也越发稳固;所以徐盈一旦回到贺家,大师讨债鬼的预言也会得到证实。 贺家满门皆葬于她手。 所以徐盈坚决不能回到贺家。 她的想法是坚决不承认,暗中将徐盈杀害,可贺承宣在看到十几年未见的女儿,又动了恻隐之心。 将徐盈认回贺家,不是贺家女,而是贺家妇。 以为这样徐盈和贺家就可以躲过那个预言。 可是她还是惴惴不安。 承宣就是心太软了,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所以,她更加厌恶徐盈。 又仔细回味了下徐盈刚才的话,贺老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当年的弯弯绕绕徐盈不知道徐盈了解多少,但她若是这样看待被换的事,对贺家心怀愧疚和感恩,也不会陷入执念最后造成贺家的悲剧了。 看来是广宁大师亲自出马,为贺家化解了这场劫难。 她双手合十,心中很是感激。 “如今你已经回到贺家,当年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再提起。”贺老夫人的态度软和了不少,“现在你能转变态度,与府上人和睦相处,府上的人也会包容你的过去,接受你的。” 徐盈眉眼带笑,乖巧的点点头,“谢谢老夫人。” 贺老夫人现在看徐盈也没了开始的烦躁,难得的温柔关心了几句。 现在贺茹印证预言,即将与太子成婚,到时候贺家的地位必然还会水涨船高。 而原本还有所担心的徐盈,也被广宁大师化解,贺家的隐患也消除了。 还真是天佑贺家。 “对了,身世的事情不要再提起,尤其是在茹儿面前。”贺老夫人眯了眯眼睛,突然道。 徐盈看着她,没有说话。 贺老夫人解释道:“不管怎么说茹儿都是受害者,杨氏又是她的亲生母亲,要是让她知道必然会怪罪于你。” 主要是害怕贺茹知道真相后背叛贺家,到时候贺家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尤其贺茹的凤命,以后嫁给太子,未来做皇后,因为这件事结怨,贺家的处境反倒艰难了。 徐盈笑着点点头,“老夫人教训的是。” 原来贺茹,也不过是贺家手中一颗被算计吸干的棋子而已。 她与贺茹被换的真相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但基本也能想得到。 贺家才是当年调换之事的主谋,而杨氏甚至整个徐家,不过是替罪羊。 贺家为什么要调换?自然是有利可图;图什么呢?自然是图贺茹的凤命。 所以她说了几句笼统的话,贺老夫人态度的转变,也就表示承认了。 不知贺茹知道真相又该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徐盈舔舔唇角,好戏要开始了。 “当年杨氏一己私欲将你与茹儿调换,后来真相大白,贺家对她百般宽容,她还屡教不改,最终恶有恶报。”贺老夫人清了清嗓子,“当年你和茹儿都不过刚出生的婴儿,完全是被杨氏算计才导致命运错位,你们都是受害者,如今你也回到贺家,万万不能对茹儿心生怨恨。”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贺老夫人看着徐盈重复了一遍。 徐盈点头,“孙女明白了。” 见她如此乖巧,贺老夫人也没了平时见她的烦躁与厌恶,“听说云川今早就前往青州了,为何将你留在京城?” “当时嫁给三哥,也是为了能在贺家在您和父母身边尽孝。”徐盈笑笑,又是这套说辞。 贺老夫人知道他们夫妻没有感情,叹了口气,“夫妻还是要在一起培养感情的,府上这么多人不需要你尽孝,你还是一同去青州吧。”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徐盈前往青州最好。 一方面是不知道刚才那番话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另一方面徐盈本就善妒,贺云川不在身边,又看到茹儿高嫁太子,心里怎么不会有点想法。 要是做出点什么事,闯下什么大祸,可就不好了。 徐盈抿抿唇,点头,“知道了。” 她会前往青州,但不是现在。 “茹儿心善,你去同她好好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她必然不会为难你。”贺老夫人劝道,“茹儿以后成为太子妃,念在你们姐妹之情的份上,必然也会帮衬你和云川一把,如今误会解开了,两人就不要再剑拔弩张了。” “不过你要是再敢惹事,闹得全府不得安宁,就别怪祖母心狠了!”贺老夫人再次警告了遍。 软硬兼施,徐盈要是再闹事,她必然让贺承宣将徐盈赶出贺家。 徐盈点头答应,这场戏唱完了,她也就起身离开了。 刚才她与贺老夫人所有的对话,相信很快就会传入贺茹耳中了。 青梧院。 “夫人,当年老夫人真的是要让贺茹给你续命,才将你和贺茹调换的吗?”甜杏问。 “笨死了!”徐盈还没张口,敏儿就敲了下她的脑袋,“世上哪有续命这种事,刚才那些都是夫人编的。” “那老夫人当年为什么要调换呢?”甜杏不解,“夫人可是她的亲生孙女。” 徐盈笑笑,“因为没有贺茹命好。” 贺家是当年那件事的主谋,贺茹是被算计的受害者,她反倒变得罪有应得了。 贺茹的痛苦不是她造成的,哪怕受尽折磨,还是要承担所有罪过。 命运还真是不公,永远都会将她置于这种极其痛苦,别人却认为她的痛苦是自作自受! 垫脚石应该有垫脚石的自觉,对吗? 可是她偏不! 她不需要别人理解她的痛苦,造成她痛苦的,踩着她的痛苦羞辱,欺负她的,她都会一一让她们付出代价。 她的痛苦却因贺茹而起。 “夫人,大小姐来了。”芍药前来汇报。 “让她进来吧。”徐盈沉了沉眸子,终于来了。 第178章 羞辱 “徐盈,你故意的?”贺茹面色难看,直瞪着她。 徐盈没有起身,抬眸看向她,唇角轻弯,“嗯?” “别装傻!”贺茹冷嗤一声,现在不想同她虚伪做戏,“你知道老夫人身边有我的人,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当年你我被换的事情引起我的怀疑,然后又故意编造个当年所谓的真相羞辱我。” 表面上是与老夫人交心,实际上是借老夫人来羞辱她。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她们被换后,她在贺家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事实,徐盈在徐家人手里受尽折磨也是事实。 借福续命?! 不过是徐盈不甘编造出来的自我安慰罢了,现在又用这套说辞来羞辱她而已。 自我麻痹,以为所有人都会陪她演这场可笑的戏吗? “徐盈,我不是傻子,不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她冷声道。 “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徐盈并没有否认,眉头轻挑,嘴角的得意更加张扬,“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上当呢?” 贺茹被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她知道徐盈是故意的有什么用,不知道徐盈想借这件事做什么,还不是被她玩弄算计。 越是这样,她就越慌乱。 明知道徐盈在算计她,对方都已经出招了,她却只能干等死。 与其胡乱揣测自乱阵脚,不如来徐盈面前吵一吵,还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贺茹深吸一口气,“徐盈,你我之间搞这些虚的没必要,更没必要将祖母牵扯进来,你故意提起当年的事想要做什么?” 徐盈要是想借这件事羞辱她,完全没必要在老夫人面前花工夫。 羞辱人哪有拐个弯羞辱的。 况且就算徐盈是要用这件事羞辱她,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样不痛不痒的嘴皮子羞辱,又有什么意义呢? 徐盈不是这样的人。 “贺茹妹妹认为我想要做什么?”徐盈含笑看着她表情的不断变化,反问道。 贺茹对上她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反倒将她衬的像只跳梁小丑,心里的火气更旺。 一句有用的话信息都没从她嘴里套出来,反倒将自己暴露出来。 越是这样,她就越生气。 “如果你是要用这件事羞辱我,我只能说你也不过如此。”贺茹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就算你说的事实,那又怎么样呢?不管真相如何,我依旧是贺家千金,依旧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觉得真的能羞辱到我吗?” 徐盈所谓的真相说是羞辱,还有些牵强。 徐盈看着她连连轻啧,嘴角的笑容也更加刺眼,眼底是毫不加掩饰的嘲讽,“真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单纯了。” “想要羞辱你,我至于花费这么大力气吗?” 贺茹皱紧眉头瞪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很害怕?”徐盈欣赏着她的极力掩饰的着急和慌乱,不直接回答,故意反问耗着她的情绪,“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 贺茹气的死死攥紧拳头,她要是知道,还用跑这一趟。 她最讨厌徐盈现在这幅要说不说,硬生生吊着人的手段。 低劣卑鄙! 指尖掐的掌心生疼,她恨不得上前撕碎徐盈这张虚伪的面孔。 不能再被徐盈牵着鼻子走了,否则不但白跑一趟,还上赶着把自己供出去。 “我害怕什么!”贺茹轻嗤,眸光上下打量着她,“你自身都难保了,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把戏,我害怕你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上了你这么低劣的当吧!”她突然调转态度,“陪你玩玩还当真了。” 徐盈微微皱眉,“自身难保?” 贺茹轻舔唇角,果然还是刺激她有效,勾唇反问,“不是吗?” 徐盈吊着她,她也会吊着徐盈。 徐盈不以为意,“我怎么就自身难保了?” “徐盈,你比谁都清楚,贺云川不要你了,贺家很快也会将你丢出去!”贺茹一副了然的模样,鄙夷的看向她,“亲自养育长大的未来太子妃还是从小丢弃乡野的弃女,你认为贺家人会在你我之间选择谁呢?” “徐盈,你在贺云川的庇护下是不是忘了你根本没有同我斗的资格,尤其是在贺家这块地盘上。”指尖轻敲桌面,继续嘲讽道,“你所谓的真相影响不到我贺家千金的位置,更影响不到我太子妃的位置,这点雕虫小技伤害不了我半分。” 她故意拖着声音羞辱道,“徐盈,这场自以为是的算计没有伤到我,反倒将你沉浸进去了呢。” 徐盈大笑几声,讥笑的叹了口气,“贺茹,我都直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自我欺骗,还真是傻得可怜。” “自我欺骗的究竟是你还是我呢?”贺茹也大笑几声,“刚出生就被自己的亲人丢弃,好不容易收集到证据证明身世,却被拒之门外,草草应付,最后还要用借福续命这样荒唐的说法麻痹自己,给丢弃自己的亲人辩白。” “徐盈,傻得可怜的人好像是你呀。” 徐盈垂眸,事实确实如她所言,借福续命本就是个荒唐的借口,她被自己的亲人丢弃,拒之门外才是事实。 可惜有一点她说错了,荒唐的借口不是为了麻痹自己,而是勾她上钩的引子。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老夫人面前重新提起当年的真相吗?你猜的没错,就是说给你听的。”徐盈缓缓抬眸,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之所以绕老夫人这个弯子,就是要告诉你我说的是真的。” “被贺家人调换是真,借福续命也是真,你不是已经得到印证了吗?” 贺茹之所以跑到她这里质问,就是已经从老夫人那里得到了印证。 所以她才害怕。 “当年的真相确实伤不了你半分,可谁说我要伤你?你我确实不对付,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徐盈舔舔唇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羞辱你,而且格外的成功。” 第179章 羞辱(2) 贺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徐盈了。 或许准确来说,她根本就没办法摸透她。 每次都感觉被她牵着鼻子走,但却没办法改变。 就像现在这件事,不管她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想不明白,也看不懂徐盈到底要做什么。 甚至还觉得她说的莫名其妙。 但这也说明她的刺激起作用了,一旦主动开始说话,就会暴露信息。 她眯着眼一遍遍打量着徐盈,不管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不稳住徐盈这个变量,就无法让徐盈乖乖走上她设定好的路线。 她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徐盈,而是太子。 徐盈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但现在徐盈已经偏离出她预设的方向,所以她必须处理好这颗棋子。 防止她再生变故,防止她破坏她的整个计划。 “羞辱?”贺茹不以为意的挑眉,“就算真如你所言,你依旧是被亲人抛弃的弃女,我依旧是贺府的千金小姐,未来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那点福气我借你又如何!这算什么羞辱?你别太可笑!” 摸不透又怎样,摸不透又不代表无懈可击,只能束手就擒。 只要将徐盈引到那个位置上,让她成功脱身,以后她与太子恶人相磨,两败俱伤。 所以现在必须勾起徐盈对太子妃这个位置的欲望。 现在是她牵着徐盈的鼻子走了。 “徐盈,就算你找再多借口麻痹自己,也改变不了你注定被抛弃的事实。”她含笑一字一顿道,清晰的声音再次去刺激她。 徐盈摇摇头,贺茹这是陷入自己的逻辑里面不出来了。 “谁告诉你我是被抛弃的。”徐盈轻啧,“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是半点不开窍啊。” 贺茹皱眉,“什么意思?” “和傻子说话就是费口舌。”徐盈白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也不用你那个猪脑子好好想一想,世上有哪个父母会主动将自己的孩子抛弃,将小偷的孩子视若己出的抚养呢?”徐盈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前,“你我被换确实是贺家主谋,可不代表我是被抛弃的,恰恰相反,是用你的命给我续。” “杨氏,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被贺家算计用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我挡灾,最后还要背上罪名,连带着整个徐家,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而她的亲生女儿却为了贪恋贺家的这点荣华富贵,眼睁睁看着徐家一个个死去无动于衷,心甘情愿的为贺家卖命。” 贺茹气的想要起身辩驳,却被徐盈一只手压着肩膀坐在椅子上,只能恼怒的瞪着她,“徐盈,别胡说八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徐盈就是故意这么说激起她的愤怒,当年的事情就算说出朵花来,徐盈都是被抛弃的一个,都是不被贺家承认的弃女! “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呐!”徐盈被她这自欺欺人的模样气到,“你不是想知道我翻出当年那件事是怎样羞辱你的?那我告诉你!” “一出生你我被调换,你的亲生父母就承担了调换孩子所有的罪名,带着仇人的孩子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们贺家理所当然成了当年之事的受害者。你我身世曝光,他们还要在我们贺家面前低三下四求饶,为当年的事赎罪,来到贺家终于见到亲生女儿,而贺家不过是用个贺家千金的虚名,就能让他们的亲生女儿与他们不相认,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们贺家人手里。本该是受害者,却揽过施害者的罪名搭上全家性命赎罪,到死都以为自己罪有应得。”嘲讽的笑声不加掩饰,贺茹抿紧唇,徐盈的每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插进她的心里,“你看我们多成功啊,就算调换之事曝光,也能不费吹灰吃力的除掉他们,就算他们的亲生女儿知道了真正的真相,贺家千金的虚名也会让她觉得他们死的活该!” “闭嘴!”贺茹怒声吼了一句。 她对杨氏和徐家人没有感情,打心里也从未将他们当做家人,他们的死活她不在乎,听到他们一个个死的下场,她心里也是毫无波澜,没掉半滴眼泪,甚至隐隐感到解脱。 没错,她觉得他们死的活该。 可是……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们将她与徐盈调换的基础上,她享受他们罪名的成果,但她也要他们承担当年的罪名。 调换是她们的命运,罪过是他们的。 但现在徐盈却说,他们的罪名从始至终都是在贺家的一场骗局里,担了罪丢了命最后落得个活该的下场。 “你自小就在贺家长大,我知道你与他们没有感情,他们的死活委屈你不在乎。”徐盈叹口气,像是在为他们感到惋惜,很快又扬起得意的唇角,“你引以为傲的贺府千金,太子妃的位置,真心觉得是什么香饽饽吗?” 贺茹心头一跳,猛的抬头紧紧盯着她,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不是觉得那是多好的位置,而是因为徐盈对这些位置求不得。 正是因为太清楚这些位置的痛苦,她才想要逃离。 徐盈嫉妒她,她就越要用这些求不得的位置刺激徐盈,让她滋生出欲望抢夺,最后不但助她脱身,还能使徐盈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是这话不该是徐盈说出来的。 如果这样,也就意味着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徐盈根本看不上这些位置。 那她该怎么办? “一个千金小姐的名头,就能让你心甘情愿为我们贺家卖命,嫁给太子,一辈子困于深宫为我们贺家稳固荣华富贵,你真的爱太子殿下吗?”徐盈挑眉,“至于太子妃,不过是看似光鲜罢了,就算你最后熬出来成了皇后,那又如何,你看看当今皇后娘娘,还不是个空架子。” “你不过是我们贺家的一条狗,给你点甜头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徐盈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好为我们贺家卖命,才能保住你这点甜头,要不然只能去地下陪你的亲生父母了。” “好精彩的说辞,可惜太假了!”贺茹冷笑的看着她,藏在袖子里手指死死掐住掌心,不让自己露出情绪,“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这么低劣的手段,以为我会上当?”她轻嗤,“如果是真的,你瞒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上赶着告诉我?” 上赶着会掉价。 这不过是徐盈故意羞辱她的说辞,她才不会上当! “真假你心里有数,你要是自欺欺人我也没意见。”徐盈耸耸肩,“至于瞒着你,我觉得没必要。” 她勾唇,声音放的很低,但每个字却清晰的灌入贺茹耳中,“因为你就算知道真相,也无能为力,只能乖乖受着。比起稀里糊涂的像傻子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更喜欢你清醒的痛苦着。” 第180章 受害者 “我不相信!”贺茹愤怒的瞪着她,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如果事实真如徐盈所言,那么贺家对于徐盈这个亲生孩子所有奇怪的态度都就解释的通了。 难怪贺家人总是说她才是当年的受害者,原以为是安抚徐盈的话,没想到居然是事实。 所以…… 她自始至终都活在贺家的骗局中! 被贺家迫害至家破人亡,还傻乎乎的为贺家卖命。 她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不相信就算了。”徐盈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眉眼含笑欣赏着她痛苦的神情,“毕竟自欺欺人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还是老夫人高明,一招偷梁换柱,不仅保下了我这个亲生孙女,还轻而易举处理掉所有麻烦落不下任何话柄,甚至你就算知道当年真相,也依旧会心甘情愿的我们贺家卖命,这盘怎么下都不会输的棋局,确实令人佩服!”徐盈自顾自的感慨,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与嘲讽,又看向努力压抑怒火的贺茹,幸灾乐祸道:“要不是你替我顶着,被皇后选中不得不嫁给太子的人可就是我了。” “你这位太子妃日后在宫里为我们贺家好好卖命,保住我们贺家的地位,我们贺家也绝不会亏待你的。”她笑着安慰道,“毕竟当条好狗,才能有骨头吃。” 贺茹气的身体不住的打颤,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只能坐着被徐盈一句接一句的羞辱。 原来借福续命是这个意思。 她搭上一辈子入宫为贺家谋路,让徐盈在贺家安然无恙的生活,最后她还要感激贺家对她的恩情。 徐盈说的对,老夫人这盘棋下的太妙了,贺家怎么走都不会败。 可贺家走的每一步,都是用她和徐家的血垫路。 “徐盈,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报复贺家吗?”贺茹反问。 这种事情他们贺家瞒都来不及,徐盈更不可能主动告诉她! 她心里还是对贺家有点奢望的,奢望这一切不过是徐盈刻意羞辱她的说辞罢了,不是真的。 “报复?你有报复的能力吗?”徐盈斜眼打量着她,眼底满是鄙夷,嘲讽道:“你除了贺家千金和未来太子妃的虚名,你有什么?而你引以为傲的这两个身份,还是我们贺家施舍给你的,你用什么报复呢?” “你知道真相又如何,反正还不是要心甘情愿的给我们贺家当狗,我们贺家不管怎么走都不会输。” 说着,徐盈故意的朝她得意的挑眉。 贺茹猛的起身推开徐盈,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来这里的目的达到了,可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又败在徐盈手里,还是上赶着被她羞辱的。 可是现在…… 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在为徐盈的羞辱生气,还是在为她口中的真相生气。 所有人都要吸干她的血,吃干她的肉。 她只能等死吗? “徐盈,所有的所有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真相究竟是什么我自己会调查。”贺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再次道:“我不相信!” 说完,带着丫鬟快步离开。 幸灾乐祸的杏眸被冷漠取代,徐盈盯着贺茹狼狈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如果事实真相真如她所言就好了,至少,至少贺家人对她还有点感情。 不过,她不怕贺茹调查。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调查不了,谁都在这盘机关算尽的棋盘上,谁也跳不出,所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关键要看当事人该怎么想了。 “夫人为什么要告诉大小姐这些?”甜杏不解道,“这样她不就更有借口怨恨欺负夫人你了!” 她就是要刺激贺茹,就是要挑起她与贺家的矛盾,就是要激起她心底的恨意。 她一个人算计对付贺家人有什么意思,让贺茹动手,看他们狗咬狗,贺茹承担所有过错与罪名,她坐收渔翁之利。 而这场局中,贺茹与贺家注定是失败的。 不管是谁,凡是伤害过她的,谁也别想好过。 “她现在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欺负我。”徐盈笑着捏捏甜杏的脸,让她不要担心,“我们去青州,她就是手长也欺负不到青州。” “夫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芍药一听她说这话,急忙追问道。 终于可以回去了。 她都一年多没回去了,怪想念的。 徐盈笑笑,“收拾收拾,我们就这几天出发。” 不过出发前,她还有件事要解决。 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才能轻松的前往青州。 至于到了青州…… —— “滚!都滚出去!”贺茹刚回到房间,就将所有的丫鬟婆子赶了出去。 她现在必须要一个人静静,要不然她要疯了。 怎么可能呢?! 事情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呢?! 她才是那个待宰的羔羊,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像个傻子般去笑话徐盈。 难怪徐盈总是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原来她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她不甘心! 凭什么! 明明贺家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所有的报应全部都由她来承担! 明明这些痛苦本该是属于徐盈的,凭什么要她搭上一辈子为徐盈创造荣华富贵的稳定条件! 她才是当年调换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抢走徐盈的位置! 家破人亡,认贼作父,走到了现在这个局面,而徐盈害死她全家,嫁给贺云川美美的回到贺家,一辈子无忧无虑。 凭什么! 徐盈现在的安稳都是抢走她的,是踩在她的血肉之上的,还要被她这般羞辱。 他们贺家?! 好完美的一场骗局呐! 不行!不管徐盈还是贺家,欠她的必须连本带利的还回来,让他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这盘贺家怎么走不会输的棋局,她必须让贺家满盘皆输! 他们凭什么认定,她没有能力逆风翻盘!凭什么认定,她会心甘情愿做他们贺家的狗呢! 贺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打开门,眼眶早已红肿,冷声对丫鬟吩咐道:“去查查徐家人葬在什么地方。” “小姐……”小雯担忧的看着她,满眼关心,“其实……” “立刻去!”贺茹冷声道,“今天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雯无奈的抿抿唇,“奴婢这就去。” 第181章 真假 小雯心里暗暗叹口气,徐盈这招太狠了,这是直接把大小姐放在脚下踩呀。 大小姐这样子,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 也是,光是听徐盈讲她都心惊肉跳的,更遑论这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大小姐身上的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到后面时,大小姐很明显就是在强撑。 可是…… 徐盈说的就一定是真相吗?她说出这个真相就只是为了羞辱大小姐吗? 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啊! 说出来对她徐盈自己是弊大于利的,甚至应该说看似现在徐盈大获全胜,实际上是亲自给自己养了条饿狼。 连她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徐盈不可能这么没脑子。 所以……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徐盈编造的,而大小姐自始至终都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脑子落入徐盈设好的逻辑圈里没出来,所以才落在徐盈手里。 想到这一点,她猛的回神,上前想要同贺茹讲清楚,却见贺茹又将门紧紧闭上。 “算了,现在大小姐还没回过味来,先冷静冷静吧。”她叹了口气,着手调查徐家人的尸首。 当时徐家人的下场在京城闹的还算大,调查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很快就有了结果。 “小姐,”小雯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被贺茹这模样吓了一跳。 眼眶还泛着红肿,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双眼无神,身体僵硬的瘫坐在地上,手掌压在破碎的瓷片上,血也干在上面,她仿佛根本没感受到痛一样。 她还是第一次见贺茹这么颓废的模样。 其实她还有点不理解,贺茹在这之前对徐家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可就凭徐盈那么几句轻巧的话,就唤醒贺茹心中与徐家人的感情了? 徐盈的话确实很有感染力,但她觉得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她急忙跑上前,将贺茹扶抱到床上,找来工具为她清理伤口,关心的声音带上哭腔,“小姐,你别吓奴婢,奴婢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贺茹一把抓住她,红肿的眼眶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昨天徐盈对我说的每个字,还有今天的事绝不许让其他人知道。” 小雯重重点头,“小姐放心,院里的人都是嘴严的,不会妄议主子的事情。” 贺茹轻嗯一声,垂眸看着小雯处理好的伤口,“交代你的事查探的怎么样了?” “查……查清楚了。”小雯抬眸瞥了眼贺茹的情绪,实在不忍心再打击她,但还是咬咬牙回答,“听说被丢到了乱葬岗,这么长时间,尸首恐怕早就被……” 她抿紧唇,急忙安慰道,“小姐别伤心,奴婢等会儿再派人去找,兴许还能……” “不用了。”贺茹打断她的话,找到又怎样,没什么意义,冷嘲道:“死无葬身之地,徐盈还真是好狠的手段呐!” 徐家再怎么亏待她,也是亲手将她抚养长大的。 况且,徐盈还是知道真相的,明知道徐家是受害者,依旧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弄死。 “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徐盈是什么样的人,没心没肺,坏事做尽,她本就对徐家人心生怨恨,回到贺家自然要狠狠报复。”小雯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徐盈这般肆无忌惮,眼下小姐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考虑。” 贺茹抬眸,“什么意思?” 虽然她对徐家人没有太多感情,但终究是她的亲生父母,这笔仇她必须得报! 而且…… “徐盈明显不安好心,小姐怎么还往她套上钻呢!”小雯叹口气,为她分析道:“徐盈口中的真相真假还不确定,可她故意说给你听,真的就只是羞辱这么简单吗?羞辱你对她有什么意义。” “你想的这些问题我怎么可能想过,可是昨天徐盈是怎样回答的,你也是听到了。”贺茹拧紧眉头,又想起徐盈那副得意的嘴脸。 “徐盈面对你,嘴里有多少实话?”小雯说,“我们从昨天去青梧院开始,就已经落入徐盈设好的圈套中了,那些话分明也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我们如果真听信她的话,才是真的落到她手里了。” “想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小姐可以直接向老爷寻答案呀。” “不行不行!”贺茹连连否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对啊,这种事贺家藏都来不及,怎么会上赶着告诉你这个当事人呢?”小雯看着贺茹,轻声道:“小姐你把这件事捅到老爷耳中,一方面哭一哭装装委屈,多要点补偿,另一方面让老爷收拾徐盈,我们观察老爷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就能印证出真假了嘛。” 既能跳出徐盈的圈套,又能借老爷收拾徐盈,一举两得。 贺茹眼前一亮,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我真是被她给气糊涂了,这次多亏了你。” 她本就落入徐盈的圈套了,再听信她的话,不就上赶着去她手上找死嘛。 “徐盈太奸诈了,小姐只是没看清楚她的手段。”小雯安慰了句,继续为她分析,“徐盈花那么大的工夫告诉你那些,绝不会是羞辱这么简单,怎么会有人羞辱后,又放虎归山呢?别忘了,你现在可还是皇上下旨选定的太子妃,背靠太子,地位权势都在她之上,她说这些不就是自找死路嘛!” “她说那些话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挑拨我与贺家的关系。”贺茹脑子突然转过这个弯来。 “没错!”小雯点点头,“所以就算她那些话得到印证,小姐也不能同贺家撕破脸,现在小姐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靠贺家获得的,所以更不能意气用事,将自己的地位稳固了,有足够的能力再来报仇。” 贺茹若有所思的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淡声道:“我明白了。” 想不到徐盈的羞辱,竟然给了她意外之喜。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不重要了,不管是太子妃还是贺家千金的位置,她也不要了。 这次让她发现了自己方向的错误,及时止损,她该好好想想,怎么反手才能将徐盈推到这两个位置上。 不过就算离开,她该报的仇也会报的干干净净。 她从不认为贺家有多干净。 原本她只是想让徐盈替她受苦,她全身而退,可是现在,她突然想看贺家人,徐盈,还有太子一伙所有人不得好死的下场了。 第182章 和离 素芳院。 “你真的想好去青州了吗?”林如意并不赞同她这个决定,“你在青州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点意外该怎么办?” 徐盈要在青州生活,必然是依靠着贺云川的,可贺云川值得她义无反顾的去依靠吗? 若是贺云川如当年的贺承宣,为了别的女人置徐盈于不顾,徐盈在人生地不熟的青州,又该怎么办? 感情的事谁也没办法保证,何况他俩基本没有夫妻感情基础。 在京城,至少还有她,还有林家。 “遇见意外,解决意外就好了。”徐盈轻声回答,这么多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既然做出决定,就要承担起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风险和意外,只要最终达到做出这个决定时想要目的就好了。 “阿盈,我以为有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你应该明白为了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一切是世间最愚蠢的行为!”林如意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你敢保证到青州后贺云川不会本性暴露?你敢保证贺云川一定会信守他口中的承诺?你敢保证贺云川爱你爱到将你的安危看做比他自己还重要?” 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保证! 林如意深深叹了口气,抓住徐盈的手温声劝道,“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你好不容易摆脱徐家,在府上站稳脚跟,难道要为了个不知能否靠得住的男人放弃这么长时间谋划来的一切吗?” “母亲,我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徐盈说。 她从没想过依靠着贺云川,自然就不会考虑他能否靠得住。 贺云川,只是她达成目的的一块脚踏板。 所以林如意口中的那些问题,她不担忧,也不在乎。 去青州,她是深思熟虑过的。 林如意当然知道徐盈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所以她也实在不理解徐盈为什么这么做。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贺家人,在京城有御史府,再不济还有我,我们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危,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不都是建立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嘛!”林如意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要是去了青州,徐盈连自身的安危都没办法确保,又如何去做想做的事。 徐盈看着她满脸忧色的神情不觉有点晃神,但很快又恢复神色,淡淡的收回被她抓住的手,“母亲,于我而言京城和青州并没区别。” 不管哪里,都会遇到危险意外。 不管哪里,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甚至京城相对会更加危险。 京城是太子的地盘,又在贺家这个虎狼窝,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深闺妇人,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就能除掉。 青州,相对而言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贺云川是利用也好,算计也罢,只要能保住她这条命,她就有机会谋划算计,为自己开辟一条路。 贺云川说的对,只有足够的权势,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安危。 旧王朝即将倾倒,新王朝即将建立,她自然要到更有前途的地方建立起自己的保护网。 去青州从来不是为了贺云川,而是为了她自己。 “这怎么能一样呢?”林如意拧紧眉,这话听的她莫名难受,她以为这么长时间,她是值得徐盈信赖的。 徐盈没有再过多解释,轻声安抚道:“母亲不必心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帮你做到。” 疏离,客套,像是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林如意还是忍不住心酸。 徐盈终究还是怨恨她的。 可当年徐盈与贺茹被换的事情,她也是不知情的。 “你觉得我关心你,是为了我自己?”泪花从眼底泛起,林如意轻叹,“阿盈,我知道你怨恨当年的事,可那件事我也被蒙在鼓里,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能不心疼你呢?” “我知道母亲的好意。”徐盈不想和她纠结这样无聊的问题,“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会帮母亲与父亲和离。”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离开京城前,她还需要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干净。 林如意,林家是她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退路,这步棋不能弃。 多一条路就多一份活着的机会。 “和离?”林如意愣了愣,“我没想要和离啊!” 确实一开始她是想要和离,想要离开贺家。 可是徐盈告诉她,既然不能离开,那就借着应有的身份谋划报复,将自己这些年的痛苦百倍千倍的报复到伤害她的人身上。 所以她想要的是报仇,而不是和离。 “母亲刚才说,做任何事的前提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徐盈温声解释,“贺家最近不太平,也是母亲从贺家全身而退的最好机会,我不在京城,母亲你留在贺家我不放心。” “可……”林如意犹豫不决。 徐盈清楚她的忧虑,“母亲不必忧心,和离并不意味着逃避,也不意味着不能报复,只是将自己放到更安全的位置上而已。” “我答应过母亲,会在确保你全身而退的前提下,让你尽情报复。”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我该怎么做?”林如意听明白徐盈话中的意思。 徐盈今日前来,并不是告别,而是为她谋划着和离。 不得不承认,徐盈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要不是徐盈,她现在恐怕还锁在素芳院,也可能早被害死了。 可是,她也是徐盈的母亲啊。 “见机行事就好。”徐盈垂眸,算算时间,贺茹该等不及了吧。 林如意见她不明说,也没再多问,她相信徐盈不会害她。 起身将一块玉佩放在她手中,“这是林家的玉佩,你的那块碎了,将这块拿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去找林家。” “谢谢母亲。”徐盈将玉佩收下,起身道,“母亲以后多多保重。” “你也一样!”林如意握紧她的手,“你脑子灵光,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改变!” 徐盈笑了笑,“母亲,你也一样。” 只有在共赢的基础上,双方的合作才能长久。 所以她希望林如意平安。 第183章 嫁祸 贺茹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好像掉入了个怪圈,无论查到什么结果都不满意,准确来说是连她都不清楚想要什么结果。 明知道徐盈那些话是故意激怒她,可依旧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 越在意,就越发现自己这荒唐的一生有多可悲。 认贼作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亲死于贺家人之手,还要打着养育之恩的名义让她心甘情愿的让他们吸血。 一出生,就被贺家算计着用她的血,用她的一生为贺家的荣华与安稳,为徐盈的平安幸福铺路。 她还傻傻的将贺家人的算计视为偏爱。 世上还有比她更傻更可悲的人吗?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徐盈!就是满腹虚伪的贺家人! 前几日她将徐盈那日的羞辱告诉贺承宣,试探贺家人的态度,结果不出所料。 只是她被狠狠批评了一顿,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乱猜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继续为贺家卖命,才能保住现在的荣宠。 而对故意闹事的徐盈,甚至连一句不痛不痒的训斥都没有。 果然,就算知道真相,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更加痛苦的让贺家人吸血。 不要!她才不要! “小姐,不好了。”丫鬟进来后急忙将门窗关紧,快步走到贺茹面前压低声音道,“老夫人准备对你动手了。” 来人是她安排在老夫人房里的丫鬟。 “动什么手?”贺茹没听懂她的话。 “就是你向老爷告状的事,被徐盈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老夫人。”丫鬟五官恨不得皱在一起,“老夫人觉得你对贺家已有二心,绝不能留,所以打算趁现在你还没脱离掌控时,先下手为强。” 虽然已经对贺家人失望,但心还是被揪的隐隐泛疼。 现在连祖母都选择了徐盈,明明以前祖母最疼她了。 也对,徐盈才是她的亲孙女,她与徐盈被换的命运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怎么可能!”小雯也被这消息震惊到了,“其他的暂且不论,小姐可是皇上亲定的太子妃,对贺家还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对小姐下手。” 贺家不惜设这么大的局将亲生孩子调换,不就是因为贺茹的命格,不就是因为贺茹能为贺家带来更多的利益。 现在眼瞅着贺茹即将就要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了,贺家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就是因为小姐即将成为太子妃,所以老夫人才想要尽快动手。”丫鬟解释道,“小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必然对贺家有所怨言,若踩着御史府嫁给太子,反过来报复,贺家就会陷入被动的状态,即便小姐念旧情,但只要有这样的可能,就不允许你继续活着,至于太子妃……贺家再填个女儿进去就好了。” 丫鬟注意到贺茹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急忙将头低了下去,“这,这都是老夫人的原话,奴婢偷听到就急忙前来给小姐汇报了。” “原来他们也害怕被报复啊!”贺茹轻哼,“找爹爹告状,反倒弄巧成拙了。” 听到这话,小雯吓得急忙解释,“徐盈最是奸诈,就算小姐你不去找老爷试探,她也会添油加醋的算计小姐你的。” 贺茹冷笑,“原来徐盈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就说徐盈说那些话不可能只是羞辱,原来是想借祖母之手除掉她。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若是想害人的反被害了,想杀人的反被杀了,事情会不会更有趣呢?”贺茹缓声道。 她会让徐盈看清楚,哪怕被算计陷害,她依旧有能力逆风翻盘。 贺家这场可笑的骗局,她也能轻松逃脱,并让贺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啊!”小雯急忙劝阻,“说不定徐盈就等着小姐出手呢,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 “再沉得住气,就没气了。”贺茹没好气的说,“我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再忍让还真以为我好拿捏了。” 既然要斗,那就比一比谁更心狠手辣。 “可是小姐,你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小雯有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还是贺家人,要是因一时冲动和贺家人翻脸了,只怕处境更危险。” 没有翻脸的能力,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好。 “谁说我要翻脸了?”贺茹浅笑着反问,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既然贺家对我起了疑心,那么我当然要表忠心了。” “不过呢,我也不会放过要害我的人,徐盈花费这么多心思设的局,当然要她自食恶果了。”贺茹眯了眯眼,“杀害祖母,可是不小的罪名呢。” 亲生女儿和亲生母亲之间,不知道爹爹会怎么选了。 她定会将徐盈的事迹搞得众所皆知,不知道贺家该怎么保她! 没了贺家,没了贺云川,徐盈还有什么站在她面前叫嚣的资本。 徐盈设局陷害她,那她就栽赃嫁祸,让她死死背上这个杀人罪名。 “小姐,奴婢听说徐盈准备前往青州找三少爷。”丫鬟怯生生的开口,“恐怕……” “放心,徐盈不会离开的!”贺茹肯定的说,“她费尽心机回到贺家,谋划算计这么久,怎么甘心离开呢。” “就算她跑得快,我也能给她扣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一石二鸟,老的小的谁也逃不掉! 贺家人害的她家破人亡,还虎视眈眈的想吸干她的血,让她为贺家卖命,那她就踩着贺家累累血骨往上爬,狠狠将贺家踩在脚下,让他们血债血偿! 小雯还想劝,却被贺茹狠戾的眼神吓到,将所有话都咽下。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小姐尽早与太子完婚,早日离开贺家,就不用这般受贺家牵制了。”小雯提醒道,嫁给太子获得地位权势,才是现在贺茹最好的选择。 有足够的能力,才能报复。 一提到太子,贺茹的脸就瞬间垮了下来,让她们都出去。 那样的烂货,谁才想要嫁给他! 她还没有蠢到为了跳出一个火坑,再跳到另一个火坑里。 “徐盈看不上这些烂东西,是因为她现在得到的还可以接受。”贺茹缓缓抬眸,“若是将她得到的全部毁掉,哪怕是烂货,她也会争着抢着要。”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逃离了。 第184章 嫁祸(2) 寿喜堂内,气氛压抑到极致,众人各揣着心事。 大夫将手中的半块桂花糕放到桌上,“糕点里有毒。” “这桂花糕哪来的?”贺云澈怒声质问。 “徐盈,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贺茹义愤填膺的冲过来,抬手就要扇过去,“想不到你居然毒害祖母!” 毒害祖母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贺家了,恐怕整个社会都没有徐盈的立足之地。 这次不但除掉了贺老夫人这个罪魁祸首为徐家报了当年换婴罪名的仇,还能让贺家为徐盈谋划的一切付诸东流,让贺家与徐盈彻底站在对立面。 老东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徐盈身后的芍药先一步抓住她要落下来的手,“大小姐,没有证据可不能诬陷好人啊!” “证据确凿了还要什么证据?”贺茹收回胳膊,冷声质问,“难道那盘下了毒的桂花糕不是你主子带来让祖母吃的?” “我拿来的桂花糕,难道就能证明是我下的毒?”徐盈反问。 贺茹嗤笑一声,“不是你下的,难道是鬼下的?” 这次她绝对让徐盈逃不掉。 徐盈毒害祖母,哪怕是为了表面,贺家也必然会与徐盈做出切割,自然贺云川与徐盈的婚姻也不能继续。 没了贺家的支持,没了贺云川,还背着个弑杀祖母的罪名,走投无路的徐盈自然会报复,会争会抢。 徐盈自然而然就走上她亲自为她规划的道路上了。 走投无路,才会饥不择食嘛! 她还真是期待徐盈费尽心思争抢那些废物的模样呢。 “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只是推测了?”徐盈看向她,“仅靠你的推测,凭什么给我定罪名?” “闭嘴!”脸色难看的贺承宣没好气的打断两人的争吵,又看向大夫,“还请大夫为我母亲解毒。” 大夫无奈的摇摇头,“贺大人,小的实在才疏学浅,老夫人这一年本就身体虚弱,这次又中毒,恐怕……还请贺大人另请高明吧。” 贺承宣脸色更加难看了,管家有眼色的简单警告了大夫几句,让他不要乱说,带着大夫离开了。 “徐盈,桂花糕里的毒是怎么来的?”贺承宣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没动手,沉声问道。 “不知道!”徐盈一脸无辜的解释,“很明显是有人诬陷我。” 说着刻意朝贺茹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说,“我与老夫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毒害她?既然下毒,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这很明显就是栽赃陷害,贺承宣皱着眉头又看了眼贺茹,没有说话。 “说不定徐姐姐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以这样的方式排除掉自己的嫌疑。”贺茹冷笑着反驳,不管徐盈有多少借口,她今天都必须让徐盈背上这罪名,“何况,你与祖母怎么能算是无冤无仇呢?” “大家都知道徐姐姐你与祖母不和,你记恨祖母瞧不上你,记恨祖母总是说话难听的教导你,记恨祖母没能像亲生孙女一样对待你,所以你总是和祖母对着干,甚至找借口不给她请安,就是因为你,祖母这一年才总会卧病在床!” “为什么这段时间你突然一反常态的讨好祖母,又是探病又是请安的,我本以为你是良心发现,对祖母愧疚,没想到你假意讨好的背后居然藏着这样的心思!”贺茹突然红了眼眶,“祖母就是心太软,相信了你的鬼话,才中了你的算计。” “徐盈,你是不是以为你几句苍白无力的狡辩,哪怕这么明显的证据,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的清白?”贺茹盯着她的眼睛步步逼近,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桂花糕是你带来的,祖母也是吃了你的桂花糕才中毒身亡的,我的推测是有充足的证据支撑的,而你空口白牙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推测不成立。” 她的推测不无道理,甚至是现在所有人的想法。 徐盈就是毒害老夫人的罪魁祸首! 要证据,证据确凿! 要理由,理由充足! “贺茹妹妹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啊!”徐盈眉头轻皱,“是不是你认为我有这么充足的理由,所以才理所当然的陷害我?” “贺茹妹妹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推测不成立?” “你觉得是我毒害祖母嫁祸于你?”贺茹冷嗤,“我是祖母一手带大的,我为什么要毒害祖母?我又怎么知道你今天要给祖母带桂花糕,提前在糕点里下毒?” “说起毒,”贺茹抬眸看向徐盈身后的芍药,“我怎么记得你的这个丫鬟精通医药,在你做的糕点里下毒好像比我容易呐。” “奴婢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大小姐凭什么认定我精通医药就一定会下毒害人?府上会医的又不止奴婢一人,是不是所有会医的都有嫌疑?”芍药出声反驳,“更何况奴婢若是想下毒害人,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大小姐急着给我家夫人定罪,是不是心虚啊?” “我为什么要心虚啊?”贺茹不以为意,“徐盈毒害祖母,证据确凿,难道我连质问几句的权力都没有吗?” 她想过不用这么明显嫁祸手段,以徐盈的手法杀人。 可是…… 那样就要绕更多弯子,而且她认为对付徐盈没必要花费那么多心思。 她就是要让徐盈知道,哪怕是明晃晃的陷害,哪怕是这么明显的栽赃,徐盈依旧没有反抗的能力。 杀人的罪名她不认也得认! “你有权力质问别人,凭什么别人就没有权力质问你?”徐盈迎上她挑衅的眸子,“妄加揣测不能算证据确凿,你是清白的不代表我就不清白!” “清白?”贺茹轻笑,“你是清白的,桂花糕里的毒是哪来的?” “桂花糕是我带来的不假,可这桂花糕从母亲送给我到我带来进入老夫人肚子,经手的可不止我一人。”徐盈反问,“我凭什么不能说我是清白的?你又凭什么认定毒就是我下的?” 林如意收到徐盈递过来的眼神,虽然还没摸清现在的情况,但也冷下脸来配合,“这桂花糕是我亲手做给阿盈的,你的意思是我要毒害我的亲生女儿,却意外害死了老夫人吗?” 第185章 凶手 “娘,你不能为了包庇徐盈,什么荒唐的话都说啊!”贺云澈冷声道。 只有徐盈,才能做出毒害祖母的事情! 现在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娘居然还包庇徐盈那个杀人凶手! “阿盈要启程去青州了,我这个做娘的亲手给她做点桂花糕表示关心,怎么就荒唐了?”林如意也冷着脸反声质问。 其实她也有点捋不清现在的形势,但她相信徐盈。 至于是不是徐盈毒害了贺老夫人,她不关心。 只要她能在这场局里全身而退,拿到她想要的就好了。 “徐姐姐要启程去青州了?”贺茹拧眉,“前几日不还说不愿陪同三哥去青州,怎么现在突然要去青州了?难不成要畏罪潜逃?” 现在不但证据确凿了,还杀人理由更充分了。 “既然要去青州,为什么不和云川一起前往?”贺云澈帮腔,“别说茹儿了,连我都觉得你这段时间对祖母格外反常。” “因为我怕陪他去青州吃苦,所以不愿同他前往。”徐盈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是老夫人命令我立刻前往青州,害怕我红杏出墙,毁坏贺茹妹妹的名声和婚事,虽然我不愿,但留在府上对我还是对贺家都是弊大于利,所以最后我决定前往青州。” “至于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老夫人主动给我递台阶,毕竟她也是我的祖母,我也就顺势下来想与她亲近些,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反常的,也不认为就凭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推测,就可以给我扣上杀人凶手,畏罪潜逃的罪名。” “徐盈,都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贺云澈听到徐盈的话更加生气了,“因为祖母命令你去青州,你才怀恨在心,所以你才会毒害祖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若是想和祖母亲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徐盈的话全是借口! “大哥对我有偏见,所以我再怎么证明清白都是借口。”徐盈闭了闭眼,强忍的泪水还是从眼眶掉落,没了刚才强势反驳的模样,“既然你们认定我就是毒害老夫人的凶手,那我就是吧,反正这本来就是陷害我的。” 徐盈的突然认栽让贺茹愣了一下,没想到徐盈会这么轻易的就认罪了。 “徐姐姐这话意思是大哥冤枉你了?”贺茹轻笑,没有办法脱罪,就想装委屈来为自己洗白,真是可笑,“徐姐姐觉得委屈,那就说清楚大哥是哪点冤枉你了,别最后证据确凿了还要拉着大哥下水。” 稍微对徐盈有点愧疚的贺云澈听到贺茹这话瞬间反应过来,刚生出的那点愧疚化做更浓的怨恨。 他就知道徐盈不安好心。 “证据确凿了吗?”徐盈冷笑的瞥了眼贺云澈,眼里满是失望,“这罪名我不认是错,认也是错,那我怎么做才能让大哥和贺茹妹妹满意呢?” 说完没有等他们说话,而是看向一直沉着脸沉默的贺承宣,直接说:“爹,桂花糕是我带来的,祖母也是因为我带来的桂花糕中毒身亡的,所以是我毒害了祖母。” 贺茹拧紧眉,虽然徐盈现在认罪了,可她总觉得徐盈憋着后招呢。 可既然认罪了,徐盈又该怎么扭转呢? 刚还疑惑的盯着徐盈这突然认罪的举动,就听到林如意开腔,“阿盈是清白的,桂花糕里的毒是我下的。” “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偏瘫徐盈那贱人!”贺云澈被林如意这无条件为徐盈狡辩的模样气到了。 好像徐盈才是她的亲生孩子,自小就将自己锁在院子里,对他和云盛不闻不问,哪怕现在出来了,眼里也只有徐盈。 “总归要给老夫人中毒身亡找个凶手,这桂花糕是我亲手做的,那就我来做这个凶手好了。”林如意说,“徐盈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相信她的清白,她若真有毒害老夫人的心思,必然不会用这般低劣的手段,可我身为母亲无法帮她证明清白,那就替她落入这针对她的陷阱里。” 贺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徐盈的后招是林如意啊。 为了自己的清白,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拉过来顶罪,还真是可笑。 当初徐盈陷害她让她最后不得不拉杨氏顶罪的画面,最终还是落在了徐盈身上。 徐盈欠她们的,她会一点点从她身上讨回来! “娘,我们没有冤枉徐姐姐,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徐姐姐,怎么就成了我们陷害徐姐姐了?”贺茹反问。 不愧是亲生母女,这装委屈推锅的说话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 就这么认罪她才不甘心,好像徐盈是无辜的,被陷害的,最后凶手的矛头还是暗戳戳的指向她。 既然要认罪,那就把这个罪名给背的死死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是我毒害了老夫人!”林如意还是那句话,“这罪名我认,不管什么惩罚我也愿意承担。” “我明白母亲对女儿的心意,所以我更不可能让母亲替我受罚。”徐盈说,“我愿意认罪,也愿意受罚。” “好一副母慈女孝画面呐!”只听聪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是太子殿下。 众人一脸诧异,贺承宣先反应过来起身,“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听说贺御史府上出事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孤特意过来帮贺御史抓毒害老夫人的凶手。”太子笑道,相比于此刻沉重的气氛,他像是已经胸有成竹了,“既然查不出下毒之人,那就让贺老夫人亲自指认凶手吧。” 贺老夫人都死了,还怎么亲自指认凶手? 贺茹抿唇,心里却划过一抹不安。 太子的突然出现,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中。 不过转念一想,她和太子虽然有点恩怨,但两人大方向是保持一致的,太子还要利用她呢,所以不可能伙同徐盈对付她。 看来是知道她的动作后,帮她坐实徐盈杀人凶手的罪名。 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 看来这次徐盈是彻底无法摆脱凶手的罪名了。 ? ?对喜欢这本书得小可爱说声抱歉,袖子实在没办法正常更新了,这本书已经缘更了,但一定会正常写完的,所以建议小可爱们可以等这本书彻底完结了再进行阅读吧。 第186章 凶手(2) “祖母现在生死未卜,怎么开口指认真凶?”贺云澈不解道,“太子殿下是有什么好办法?” “孤能有什么好办法?”太子殿下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徐盈,浅笑道:“李太医医术高明,孤相信他定能妙手回春,解了贺老夫人所中的毒,等贺老夫人醒了,究竟是谁毒害老夫人不就清楚了嘛。” 林如意抬眸看了眼徐盈,见她没有因太子的突然出现慌乱,悬着的心也就落下。 看来现在的局势,还在徐盈的掌握之中。 贺茹拧眉,暗暗瞪了眼太子,突然出声,“祖母若是知晓桂花糕里有毒,也就不会上了凶手的当吃下糕点中毒了。祖母既然已经安息,就不要再折腾她老人家的身体了,眼下最重要的捉住下毒的真凶让祖母瞑目。” 那老东西好不容易死了,徐盈也毫无还手之力的不得不认罪,就差她最后一步彻底坐实徐盈的罪名了,结果被太子这么一搞差点功亏一篑! 亏她刚才还以为太子出现是为了帮她的。 结果就知道帮倒忙! 净知道添乱的玩意儿! “贺大小姐,眼下比起抓住真凶,最重要的是解了贺老夫人的毒,让她活下来。”太子身后的李太医义正言辞的说,“贺老夫人或许不知道下毒的真凶,但绝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其中实情,也更有助于捉拿真凶。” 他故意反问道:“贺大小姐这般极力阻止不让为老夫人医治,实在心虚吗?” “我,我为什么要心虚?”贺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火气,“刚才大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祖母已经无力回天了,我只是想尽快抓住凶手让祖母心安,怎么就成了心虚了?!” “他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啊。”李太医轻佻眉头,全是对自己医术的得意和信任。 “李太医,麻烦你先为我娘解毒。”贺承宣听到李太医这般自信的话立刻出声,这再拖下去,毒在体内扩散,救治的可能就越发小了,“李太医若能妙手回春解了我娘的毒,我贺家定当报答。” “报答算不上,我也是听命行事。”李太医将功劳归到太子身上,过去走到老夫人床边诊治。 贺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只希望贺老夫人在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咽气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若是老东西醒了,她也必须想好应对之策。 反正这次下毒她表现正常,就算醒了也不会知道毒是她下的。 做最坏的打算就是无功而返,但下毒的事情绝不能败露。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李太医的动作,为老夫人把过脉后,抬手又拿过那盘有毒的桂花糕仔细看了看,突然轻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呢。” 除了贺茹,众人紧绷的脸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下来,贺承宣激动的连连道:“还请李太医尽快救治我娘。” 只见李太医将老夫人翻了个身体,让她趴在床沿上,捏开她的嘴手指直接扣了进去,身体下意识呕吐,原本昏迷的贺老夫人渐渐有了反应,呕吐的更加厉害。 等老夫人吐的差不多了,李太医才将她的身体正过来,顺了顺她的胸口,拿出一颗药丸给老夫人喂了进去。 “大概一个时辰就能醒来。”李太医却看向贺承宣,轻叹一口气,“贺御史,虽说老夫人现在已经解了毒,但她本就年纪大了,身体虚弱,这次又被这毒折磨,身体损耗严重,估计……最多十天,你们也早做准备。” 贺承宣沉重的点点头,明白他的话,但还是开口问:“李太医,你能不能……” “不能。”李太医回答的很直接,“就算我用尽力气再为老夫人延续两天,既改变不了结局,也只会让老夫人更加痛苦。” 贺承宣拱手感谢,“多谢李太医出手相救。” “李太医还真是妙手回春啊,这么快就为祖母解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太医早就知道祖母中了什么毒,早早备好解药呢。”贺茹阴阳怪气道,“李太医这段时间一直给徐姐姐调养身体吧?” 若是将李太医打为徐盈的同伙,徐盈下毒的理由和条件就更充足了。 李太医拧紧眉看向贺茹,冷嗤一声,“贺大小姐这是要将我定为下毒的凶手了?” “我只是觉得李太医的医术有点过于高明了。”贺茹说。 “医术高明这是我的本事,毕竟没有贺大小姐这么优渥的条件,还要靠着这身手艺吃饭呢。”李太医轻笑,“更何况贺老夫人所中的毒也不过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毒了,要是解这样的毒还浪费时间,那我就成了害死贺老夫人的凶手了。” “贺御史,我认为贺大小姐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贺老夫人也有可能不知道下毒的凶手是何人,但贺老夫人所中的毒却让一个大夫束手无策,你确实应该好好查查那位大夫了。”李太医冷笑的瞥了眼贺茹,拿起块盘里被下了毒的桂花糕吃了下去,淡声道:“桂花糕没有毒。” 贺承宣瞬间反应了过来,冷冷的瞥了眼贺茹,“把刚才的大夫带回来!” 其实就算不用审大夫,他也看清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贺茹下毒,伙同那个大夫,嫁祸给徐盈。 若不是现在有太子在,他早就对那逆女动手了。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想不到竟养了头白眼狼!罔顾伦理,对一手养大的祖母下毒! “全是大小姐指使的,小民是无辜的。”刚才的大夫连连磕头求饶。 贺茹心冷到了极点,明明胜券在握,就被这么轻易的破局了。 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最后报应到了她身上。 面对大夫的指认,她没了辩解的力气,抬眸看了眼太子,难道太子已经和徐盈联手了? 原来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贺御史,仅凭他一面之词语不能断定茹儿是下毒的凶手。”贺茹诧异的抬眸,冷笑的勾了勾唇,明明是造成她这副惨样的罪魁祸首,此刻却为她辩解,还真是可笑!“茹儿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她什么样的性子你也了解,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孤相信茹儿的清白。”太子继续道,声音严肃认真,“贺家若因此事容不下她,孤会请旨与她尽早完婚。” 第187章 认罪 贺茹目光怨毒的看向太子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所有不理解的点都想明白了。 今天她才是那个可笑的落局者。 难怪她陷害徐盈的桂花糕里没有毒,难怪大夫突然改口供指向她,难怪太子可以信誓旦旦的说能解了贺老夫人身上所中的毒。 事情从太子出现那一刻就已经偏离她事先规划好的方向了。 这场局是徐盈和太子联手给她设的,最后各取所需,达到各自想要的目的。 只有她才是那个可笑的牺牲者。 “爹,是女儿一时鬼迷心窍,才买通大夫陷害徐姐姐。”贺茹突然跪下认罪,声音冰冷坚决,“女儿自知罪孽深重,愿自请入祠堂,为祖母祈福,为我的邪念赎罪。” 比起嫁给太子落入那个无法脱离的痛苦牢笼,她更愿意背上罪名。 至少认罪后赎罪只是暂时的,她还有回旋的余地,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茹儿,太子殿下说的对,仅凭这大夫的一面之词不能认定你就是凶手,谁知道他背后是否另有其人!”贺云澈一面安慰跪在地上的贺茹,一面若有所指的看了徐盈一眼,“你可是祖母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会对她下毒。” 茹儿怎么可能是毒害祖母的凶手呢?她绝对是被人陷害的。 茹儿认罪只是走投无路了。 贺茹没有解释硬将这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有疑点有解释不清的地方以后才好摘掉这个罪名。 毕竟毒害祖母的罪名可不小,要是为了摆脱太子彻底坐实这罪名可就不好了。 现在认罪,不过是形势所逼不愿嫁太子的做法,日后找到时机,她掌握足够的能力和证据将这罪名摘掉,便又能恢复清白身,这罪名还能一定程度上卖惨博取部分人的同情。 “还请爹爹能给女儿一个机会,让女儿赎罪。”贺茹声泪俱下,“我是祖母一手带大的,如今祖母命不久矣,我也必须为祖母守完三年孝期再出嫁。” “贺茹,你是清白的!”太子冷声道,不明白他都已经给了贺茹足够的信任和后路了,贺茹为什么还要认罪,“孤也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贺茹跪着抓住贺承宣的衣角,还是刚才那句话,“爹,我认罪!” “贺御史,贺老夫人现在需要静养。”李太医出声提醒道,“老人家身体要紧,还是换个地方研究此事吧。” 贺承宣黑沉着脸皱紧眉头,看了眼同样板着脸的太子,强忍着心里的火气道:“你既已知错,那就等老夫人醒来后怎么罚你吧。” 虽说贺茹是被逼无奈才认罪的,但他也能看明白,贺茹就是下毒之人。 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既然贺茹已经认罪,并愿意受罚改过,这件事就只能到此到此为止了。 听到贺承宣的话,贺茹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急忙道:“谢谢爹!” 直到所有人离开,她才缓缓起身,起身却正对上太子那双狠戾的眼神,她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眼神冰冷厌恶。 “孤已经保证会为你洗清罪名,不会影响你的太子妃之位,为什么还要认罪?”太子拉过贺茹低声质问,“你可知道你认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贺茹浅笑反问。 “一个毒害祖母的杀人凶手靠什么坐太子妃的位置?!”太子被她这副模样气的脸色铁青,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贺茹只是简单的哦了声,没有太大的反应,冷冷的抽回被他抓住的胳膊,疑惑道:“不是太子殿下亲自给我扣实的罪名吗,我认罪了太子殿下怎么这般生气?” “孤自有孤这么做的用意,你只需配合就行。”太子微顿,继续冷声道:“孤既然保证会还你的清白,你就应该相信孤,咬死不认罪,孤自然有办法保全你!” “我当然明白太子殿下的用意了。”贺茹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心虚,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先扣实我杀人凶手的罪名,在我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坚定的表示相信我,顶着所有人异样不解的目光娶了我这个有着杀人污点的女人做太子妃,等到时机成熟再为我翻盘,我不过是被陷害的可怜人罢了,博取大家同情的同时,更让所有人看到太子殿下对我的信任与爱。” “这么多年,太子殿下为了向世人表达对我的爱,为了向世人看到我们有多恩爱,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套路嘛,我怎么会不清楚太子殿下今日的用意呢。”贺茹笑着轻舔了舔唇角,话锋突然一转,“可是我不愿意!” 宁愿认罪落入这个圈套里,也不愿意配合他演这出自以为是可笑的恩爱! “就因为太子殿下这出所谓恩爱的戏码,我这些天费尽心思的努力就像场笑话一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贺茹已经毫无顾忌的向他露出一直隐藏的很好的狰狞凶狠的面目,毫不掩饰此刻的气愤,“明明是你毁了我所有的努力,明明是你将我推上杀人凶手的位置,到头来还要假惺惺的装作好人,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让我感恩戴德,可笑至极!” 话音还未落地,重重的一巴掌就落在她脸上,“贺茹,孤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贺茹捂着发烫红肿的脸颊,眼底没有办法惊讶,满是嘲讽的瞪了他一眼,才淡淡收回目光。 “既然太子殿下能轻而易举给我扣实毒害祖母的罪名,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为我洗清罪名,我等着太子殿下的好消息。”贺茹声音冰冷,却也依旧能听到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过托太子殿下的福,就算洗清了罪名我还是要为祖母守孝三年,我们的婚事还要再等三年呢。” 三年时间,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谋划了。 直到贺茹已经走远,太子才从她阴阳怪气的话中回神,最终得到了个不确定的答案:贺茹居然不爱他! 怎么可能呢?! 贺茹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嫁给他,做他的太子妃吗? 第188章 别回来了 徐盈轻步走至床前,看着还未醒来的贺老夫人,眼里只是毫无波澜的淡漠。 不知道她这位为贺家绸缪算计了一辈子的祖母,有没有想过最终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而贺家现在也被她搅得一团乱。 所有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徐盈,祖母的死真的和你没关系吗?”贺云澈脸色难看,不死心的质问。 茹儿是怎么样的人他最是了解,怎么可能会毒害祖母呢?! 茹儿绝对是被陷害的! 而这府上唯一会陷害茹儿的人,只有徐盈。 徐盈淡淡的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漠,“没关系。” “大哥刚才也听到了,凶手已经主动认罪了。”徐盈并未看他,平声嘲讽:“我理解大哥心疼妹妹,可是大哥别忘了,贺茹下毒害死的是亲手将你带大的亲祖母,而我才是你的亲妹妹,现在证据确凿,大哥不关心被毒害的祖母,反倒为凶手鸣冤努力将她的罪转嫁到我这个亲妹妹身上,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我知道大哥不喜欢我,可你就算再厌恶,同你一样身体里流着贺家血的人是我,不是贺茹。”徐盈抬眸瞥了他一眼,“弑亲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而贺茹也不是没有先例,徐家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摆着。” 说完直接抬脚离开。 反正都是些不重要的人,他们对她的偏见和看法,也不重要。 “三少夫人,老爷让你去趟书房。”刚走出院子就被贺承宣身边的下人叫住。 徐盈轻拧眉头,倒也没多大反应,跟着下人走了过去。 推开书房门,房内压抑的气氛扑面而至,贺承宣神色木讷的坐在太师椅上,像是被什么吸干了所有精气神。 徐盈觉得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下人将书房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徐盈和贺承宣两人,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父亲,你找我?”徐盈开口打破沉寂的气氛。 贺承宣只简单的说了声“坐吧,”声音干涩的却像是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极力压制的悲伤还是从他的话里泄了出来。 看来,贺老夫人的事对他的打击确实太大了。 徐盈乖顺的坐下,没再开口,静静陪他坐着。 良久,贺承宣才开口,却没提贺老夫人的事,“什么时候去青州?” 徐盈:“今晚。” “这么早,”贺承宣轻声叹了口气,看向徐盈,抿了抿唇拿出一叠银票放到她手边,语气平静冰冷,“这是三万两的银票,到了青州就别再回京城了。” 徐盈垂眸盯着指边的那叠银票,“什么意思?” “出嫁从夫,以后你和贺云川在青州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回京城了,也不要再来贺家了。”贺承宣没再看她,舔了舔发干的唇角,“虽说贺云川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念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上,他这辈子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父亲这是要将我赶出贺家?”徐盈问,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本就不该回来的。”贺承宣没有否认,干涩的喉咙淡声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心软让你回到了贺家。” 现在也该及时止损了。 徐盈抿着嘴,不规则的虎牙咬的唇瓣发疼,那股熟悉的苦涩还是在舌尖化开。 这一步算不上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前世,贺家与她断绝关系时,贺承宣也是对她说:“徐盈,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心软让你回到了贺家。” 对于贺家人,她早已在前世就已经对贺家人失望透顶了。 离开贺家,也是她的计划之内,可为什么此刻她还是会感到心痛呢? 还记得她费尽心机终于证明身份来到贺家时,贺承宣也是冷冷的丢给了个贺家表亲的身份,后来为了安抚她,亦或是消除贺茹的忧虑,让她以表亲的身份嫁给贺家养子的贺云川。 那时贺承宣就警告她,“徐盈,在贺家你只是贺云川的妻子,你与贺家也仅仅只有这一层关系。” 从一开始,贺家就容不下她。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徐盈深吸一口气,看着贺承宣苍老疲态的模样,还是问出了那个始终卡在她心口的问题,“父亲,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愿认我?” 为什么要抛弃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答案不重要,与你与我都不重要了。”贺承宣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再次对她说,“徐盈,过去的痛苦谁也没办法改变,以后的路记得朝前看,别总是沉溺在过往的痛苦了,那些伤痛吞噬掉你前十几年的人生就够了,不值得搭上一生。” “若是贺云川靠不住,就拿着这笔钱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吧,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我知道了。”徐盈愣了愣,微僵的手指拿过那些银票,起身离开。 问题的答案确实不重要,就算知道答案,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要个答案,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罢了。 贺承宣今天的反应确实让她惊讶。 他应该猜到了贺老夫人的事里面有她的手笔,但他没有问罪。 也没有严惩罪魁祸首的贺茹,哪怕伤心到了极点,还是保住了贺茹。 之前她一直以为贺承宣对贺茹的偏瘫是贺茹的凤命。 今天才明白,他是把贺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的。 而她不过是沾着他血的,名义上的女儿而已。 简单同林如意道别后,徐盈就坐上了前往青州的马车。 看到马车内收拾好行李一起离开的李太医,徐盈疑惑的问:“李太医也要一起去青州?京城这边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呗,反正老子要回家啦。”李太医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要不是徐盈,他前几日就随着贺云川回青州了。 徐盈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徐盈,我很好奇你究竟对贺老夫人做了什么把她气成那样?”李太医问道。 桂花糕其实有贺茹下的毒,贺老夫人也确实因吃了桂花糕中毒倒了。 但桂花糕里的毒剂量太小了,根本毒不死贺老夫人,贺老夫人其实是被气急攻心晕倒的。 要怪也只怪贺茹太想将罪名嫁祸给贺茹了,画蛇添足串通大夫让徐盈钻了空子。 但凡找个正常的大夫,就能知道贺老夫人是被“气死”的。 “我把贺云盛是被活埋的事告诉她了。”徐盈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难怪!”李太医笑笑,被徐盈这么折磨,贺老夫人现在还能撑住一口气,已经算是命大了,“你不怕她把这事捅出去,让你东窗事发?” 徐盈冷笑的勾勾唇,“李太医应该比我清楚,她就算醒了也说不了话了吧。” 正是清楚贺老夫人的状态,她才能有恃无恐。 第189章 灾星祸命 翌日,林如意去青梧院找徐盈时,才知道徐盈昨晚早已出发离开了。 昨天的一场闹剧,彻底将御史府搅得不得安宁,而仿佛所有的所有,都在徐盈的意料之中。 准确来说,应该是徐盈对贺家的所有的所有都不在乎,所以哪怕发生再大的事,她也依旧心无旁骛做她计划好的事。 “夫人,这是三少夫人留给你的。”下人将一个信封递给林如意,“她说,答应你的事,她不会食言。” 林如意眉心轻跳,她一把接过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简短的字条和那块破损的玉佩。 玉佩是林家的那块,当年她刚生下徐盈时,亲自戴在徐盈脖子上,没想到十几年后徐盈居然凭借着这块玉佩重新回到了贺家,然后又用它,让她走出了素芳院。 兜兜转转,徐盈又将它重新还给了她。 而字条上,也只是“时机到了,母亲可以和离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如意眼眶忍不住发酸,指尖不甘心的在信封里翻了又翻,再没有了。 徐盈无疑是个极好的合作者,可她们也是母女啊…… 可一开始,她们的感情却是建立在利益合作的基础上的。 林如意呼出一口浊气,拿着信封朝贺承宣的书房走去,书房门口正巧碰上神色着急的贺云澈。 “你爹还在里面?” 贺云澈点头,满脸的着急和担心,“昨天从祖母院里回来后,除见了徐盈一次,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现在都滴米未进。” 也不知道爹和徐盈说了什么,徐盈倒是拍拍手什么都没说走了,只留下府上这个烂摊子! “娘你正好过来了,赶紧劝劝爹。”说着,贺云澈将手里的食盒放到她手上,“让他多少吃点,别把身体弄垮了。” “行,你先回去吧。”林如意朝书房看了眼,“现在府上各处都离不开人,你也多注意些身体。” 贺云澈微愣,娘上一次关心他,连他都有些记不清了,“谢谢娘,你也一样。” 林如意没注意贺云澈眼底细微的变化和感动,提着食盒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太师椅上听到动静的贺承宣只是眼皮微微轻抬的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如意将门关上,书房的光线又暗了下来,她取出食盒里的饭菜摆在他身前,声音却很是平淡,“吃点吧,就是把你饿死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应该说昨天徐盈和贺茹昨天的做局斗法,最受伤害的其实是贺承宣。 而短短一个晚上,贺承宣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仿佛老了十岁。 贺承宣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拿起筷子夹起菜放在嘴里,嚼了很久,心底的悲痛却堵在嗓子眼怎么都没办法咽下去,最后又将嘴里的菜吐了出来,重新放下筷子。 林如意见他实在吃不下,也没再劝,直接了当的说明自己的目的,“阿盈离开前应该和你说了吧,我要同你和离。” “没有!她走前没说过你的任何事。”贺承宣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却没半分惊讶,“那时你愿意走出素芳院的理由根本不是想和我破镜重圆吧,而是为了离开我。” 林如意微愣,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徐盈没有搞定贺承宣这边,怎么让她直接过来找贺承宣和离? 她是相信徐盈的,因为徐盈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也有可能是贺承宣答应徐盈后现在不认账,毕竟当年两人闹的那么难看,贺承宣都没有给她丢下和离书甚至是休书,哪怕名存实亡,也让她占着御史夫人的位置。 徐盈是用什么同贺承宣谈判和离的事呢? “破镜重圆?”林如意轻嘲的勾了勾唇,“从那些事情发生后,我们的结局只有和离。” 贺承宣盯着她,良久却突然轻笑出声,“如意,没想到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居然是你!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冷心冷肺就好了,至少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贺承宣,你别拐着弯骂人!”林如意本就烦躁的情绪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辱骂惹得更加生气,“当年要不是你和你的小青梅搞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我也不至于被逼到那样的地步!现在反倒阴阳怪气我!” 当年的事她不想再提,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再提起分辨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 她现在只想和离,离贺家远远的。 现在的贺家就是一摊烂泥,她也不愿意沾贺家这趟浑水。 “我同你和离,徐盈以后跟着我,她与你们贺家再无任何瓜葛!”林如意不愿同他再争吵和离的事,直接道,“反正你们贺家也不要她,贺家不认她就算了,但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这个当娘的必须认她!” “如果你还是不愿和离,那我就请林家出面打官司,林家耗的起,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贺家能不能耗得起!” 说完起身抬脚就要离开,却听到贺承宣愤怒的将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重重砸在地上,泛红的眼眶此刻显得更加猩红。 “徐盈是你的女儿难道不是我的吗?!”贺承宣压抑的情绪此刻全部喷了出来,起身死死抓住林如意的胳膊怒声质问,“当年她被丢到徐家人手里受尽折磨的时候你在哪?她回到贺家不被待见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又跑来高高在上的拿出母亲的名头为她撑腰?!” “林如意,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自利!永远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现在所谓的和离带徐盈离开贺家,其实也不过是你利用榨干完徐盈的价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再用她成全你这个做母亲对她这么多年的愧疚罢了,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是不是对她好,反正你是问心无愧了!” 林如意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却被他死死拽住动弹不得,反声质问他,“那你呢?你明知道她受欺负受委屈,你这个做爹的为什么还要冷眼旁观?” “贺承宣,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你!当年要不是你眼睁睁看着徐盈被徐家夫妇偷换,她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要不是你非要护着贺茹和徐家那些贼,她也不会在府上受委屈!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你自己害的,都是你自作自受!” “对啊,都是我亲手造成的!”贺承宣的愤怒被涌上来的痛苦侵袭占据,只一个劲的喃喃,“是我自作自受!可是……可是我明明用尽一切手段去改变的,甚至自导自演把徐盈换给徐家人,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 林如意愣在原地,反手抓住他的胳膊问,“你说什么?是你把徐盈换出去的?!是你抛弃的她?!” 她觉得他实在不理解贺承宣,也实在理解不了!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指责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现在却说当年是他把徐盈丢掉的! 他凭什么换走她的孩子!!! 徐盈早就知道了,不,她肯定知道了! 徐盈会不会以为她也是贺承宣的帮凶啊?以为是她的亲生父母将她抛弃,所以才会一直怨恨他们。 可她也只是现在才知道当年徐盈被换的事啊! “贺承宣,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做主抛弃她?!”林如意怨恨的一遍遍捶打着贺承宣,“你凭什么!” 贺承宣闭了闭眼,当年的一幕幕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声音嘶哑,“那时你临盆在即,我出门上早朝时碰见了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我让下人给那道士一口饭吃,想着就当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积德了。” “那道士死活非要报恩,我便说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能护佑孩子一生的,没想到那道士却突然脸色大变,说孩子是灾星转世,弑亲的怪物,贺家所有人都会死在她手上,让我在孩子一出生就把她掐死!” “就因为那破道士的几句话,你就相信了?!”林如意怒声道,“不管怎么说,徐盈也是你的孩子啊!” “就是因为徐盈是我的孩子,我实在下不去手。”贺承宣继续说,“我本是对那些话是不相信的,可那道士居然是广宁大师啊,他那次出山就是专门为你腹中的孩子而来的,我苦苦哀求大师,求他能为我的孩子化解这命中的煞气,但他只说,那孩子不死,死的就是贺家其他人。” “那是我的孩子,身上还淌着我的血,我真的下不去手,可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贺家所有人的命都死在这孩子手上,所以…所以…我自导自演让徐家人换了孩子,只要她不是贺家人,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那孩子也能活着……可终究是我自作聪明了!” “当我看到她握着充足的证据来贺家认亲时,我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好聪明,居然能凭着那么点蛛丝马迹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并找了过来,可是我不能相认,我只能将她拒之门外,可看到她身上一道道虐打后的淤青和疤痕,我还是心软了。” “其实与其说是心软了,倒不如说是对她愧疚,我的女儿就因为一句毫无根据的断言,平白受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折磨,甚至说是我亲手造成的,可我不能不信大师断言,但也做不到因一句断言就冷心冷肺对她毫无感情,所以我让她以表亲的身份嫁给贺云川。” “不是贺家女,只做贺家妇。只要徐盈不是贺家女,那句断言就不会应验,贺家的悲剧就会避免。做了贺家妇,她就不会再被徐家人虐打欺负了,在贺家我就能多看看她,多关心关心她,未来有贺家撑腰她就绝对不会不幸福,也算是我弥补造成她前十几年痛苦委屈的补偿吧。” “可是……那荒唐的断言还是应验了!可我明明用尽手段去规避这个结局啊!”尽管闭着眼睛,眼泪还是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可是我每次细想,或许不是徐盈的什么灾星祸命造成了现在贺家这样的悲剧,而是我,是我的一厢情愿!” “若是当年我直接忽视大师的断言,坚定的不去相信,徐盈或许会在我亲自的教养下乖巧可爱,我想贺家的悲剧肯定就不会发生了。也或者我铁石心肠,借着大师的断言狠狠心当时就把徐盈掐死,也就不会了……” “有时候我也恨不得闭门,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闭门诵经,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都看不见,看见了也不在乎!如意,我真的真的好羡慕你!” 可是,如果再让他回到那时候,他也不确定能不能下得去手。 他做不到对名流大师的断言置若罔闻,也狠不下心去杀死自己的骨肉,贺家这场劫,或许本就是针对他的。 贺承宣松开了手,声音低哑却满是痛苦,“如意,我想我上辈子绝对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应该是那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饶恕不了的罪,所以上天才会将那样的灾星祸命的命格落到我孩子身上,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报复折磨我。” “若真是这样的话,报复我就够了,别让我的孩子平白受那样的痛苦。” 林如意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一个劲的从眼眶里跑出来,“就因为……因为那破道士的一句预言?” 贺承宣深呼吸的吐出好几口浊气,松开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轻嘲道:“我也是疯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笔,研磨落笔写下和离书,“我一时情绪失控说了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跟着你不会受苦的。” 实在是太痛苦了! 这样的事情藏在心里太痛苦了,他觉得他才是那个被断言折磨疯的疯子。 一件件痛苦的事扑面而来,一直紧绷在他心里的弦终究是断了,情绪上头就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给她和离书让她离开贺家这个是非之地的,怎么就说了那么胡话呢。 原本他是不想让林如意知道,不知道就可以趾高气扬的怪罪,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不过说出来,心里一直压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难得的松快了些,他趁机偷偷喘了口气。 “我不信什么灾星祸命,我的罪过我自己赎,没必要让我的孩子承担。”贺承宣捡起摔在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淡声道:“如意,拿着你想要的和离书去找你想要的自由吧。” 第190章 报应 徐盈没想到会再遇见那疯道士,倒不是因为他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而是觉得他有些太阴魂不散了。 “徐盈,我们又见面了。”广宁笑着同她打招呼。 这次他反常的没有穿那身道袍,而是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粗布旧衣,将自己打扮的像个二十几岁的病弱书生。 实话说,第一眼徐盈确实没认出来。 不过他行事本就疯癫,徐盈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所以对他这副装扮也不是很在意。 “大师专门来找我的?”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上次见面捅了他一刀的心虚。 广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不甘心的又朝徐盈凑近了几分,“你还没有记起我吗?” “记起你什么?”徐盈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也没心思同他猜,直接道:“大师不要指望我记起来,我记不起来,你想要我记起什么可以直接说,拐弯抹角浪费的是你的时间精力。” 关于这道士,徐盈真的没什么记忆。 至于她与这道士的恩怨,她所有的了解也只有上次两人的那点交谈而已。 不过一个与她无关紧要的人,她也没必要为他而去为难自己。 听到这话广宁眼里那点残存的希望也彻底消失了,勉强的撑了撑唇角,“想不起来就算了,等你想起来时我都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非要等我想起来呢,大师不能现在告诉我吗?”徐盈最讨厌他们这种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样子了。 “等你想起来再说吧。”广宁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京城御史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徐盈,上次我在定阳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原来大师这次还是为了度化我而来啊!”徐盈没忍住嗤笑出声,“那大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大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话,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 “徐盈,我还不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广宁被徐盈这副无赖性子气的直冒烟,怒声道:“你还要造下多大孽才罢休?!” “传闻不是说大师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嘛,怎么算不到我就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性子呢?”徐盈轻笑,顺带鄙夷的白了他一眼,“看来这传闻中的广宁大师也不过如此嘛!” “大师不要口口声声用为我好的名义胁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上次我已经向你说的很明白了。”徐盈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啧一声,又好奇的看向他,“大师既然知道京城御史府的事情,为什么不在悲剧发生前提前阻止呢,这不是你预知能力赋予你的职责吗?事情已经发生,你反倒拿出悲天悯人的姿态来劝诫感化我,是不是有些背道而驰了?” “我不明白大师为什么非要感化我,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过既然大师想要感化我,那就拿出感化的本事来度化我这个恶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拿出悲天悯人的架势空喊口号,做无用功。” “你以为我不想改变吗?!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非要来感化你吗?!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你造成的!”广宁被她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了,“你手上沾了多少条冤魂,你知不知道造了多大的孽?!” “我知道啊。”相比于广宁愤怒的口不择言,徐盈倒显得有些过分的云淡风轻了,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又怎么样呢?” “正所谓因果报应,造多大孽就承多大的罪呗,我不在乎报应,只想要那些该死的人都去死,阎王不收他们我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广宁现在恨不得伸手现在就把徐盈给掐死,但那点仅存的理智还是将他手上的动作阻止了,气急败坏的吼了句,“你当然不在乎了,你他妈造的孽可都是我在替你赎啊!是我在替你赎罪啊!” 他不是悲天悯人的神仙,从来都不是! 徐盈作恶多端是她的事,应该要受什么样的报应也是她自作自受,和他八竿子都打不着,可是偏偏徐盈做的恶,造的孽所有的报应都是落到他身上的! 所以他才会三番四次让徐盈从善,才会不厌其烦的劝徐盈,让她不要再造孽了。 可偏偏徐盈就是个油盐不进,我行我素的人,口口声声说着她不在乎报应,那是因为报应不落在她身上,她尝不到被报应折磨的痛苦,才可以像这般轻轻松松的说着她不在乎报应! 所有的所有,还要从那段现在已经被徐盈忘记的,两人之间的恩怨说起。 当初要是知道会是现在这样的下场,那时他绝对不会心软,绝对不会和徐盈沾染上任何一点关系。 没有那身道袍的拘束,广宁也早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尤其被油盐不进的徐盈刺激折磨的,火气蹭蹭蹭全冒了出来。 仿佛真的只是个二十几岁的病弱少年,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时候。 徐盈淡然的看着他无助发火的模样,却突然与脑海里一个模糊的身影重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们……我们前世认识?” 原本被怒火包围的广宁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徐盈的袖子,眼底是压不住的紧张和激动,“姐姐,你真的想起来了?” 姐姐?! 徐盈微愣,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一点,但还有些迷糊。” 果然是在前世! 可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她前世绝对不认识他! 但她不明白这道士为什么死活不直说,非要让她去想起来,为什么乱七八糟说那样的话。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的报应是落在他身上的? “想起什么了?”广宁紧张的问。 徐盈抿唇想了想,试探的开口,“好像是你走投无路,最艰难的时候,我给了你一条生路。” 说这话时徐盈心里完全没底,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都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不过是顺着他所透露出的那点信息编的。 却见广宁更加激动,眼底满是兴奋,“然后呢?” 徐盈没想到她居然猜中了,便继续顺着他的话说,“你对我感恩戴德,便认我做了姐姐,暂时就这么些了。” 一句废的不能再废的废话,没想到广宁却发现了里面的漏洞,眼底的兴奋和激动瞬间消失,声音是难掩的失落,“徐盈,你在套我话?” 徐盈见拆穿又恢复了刚才淡漠的神色,“大师不说就算了,反正那段过往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大师就慢慢等吧,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大师再什么时候解脱吧,我若是一辈子想不起来,那大师就等一辈子吧。” 那段记忆对她而言就是不重要,她也不过是好奇而已。 广宁失落的瘫坐在地上,他也想直接告诉徐盈,但是不能! “徐盈,我还是那句话:回头是岸,否则你会后悔的。” 徐盈蹲在他身前,含笑对上他失神落魄的眼神,“大师刚才不是说我的罪孽都是由大师来赎的嘛,所以我就算不回头,以大师的功德也会为我洗刷干净吧。” 抬手像摸宠物似的轻柔的摸着他的头,温声安抚道,“那就麻烦大师好好行善,好好积德,好好为我赎罪,争取让我踩着一条条冤魂享福报。” “徐盈!”广宁抬手甩开她嘲弄的胳膊,“你有求我的一天!” “就算真到了那一天,大师也绝对会用尽手段帮我的吧。”徐盈脸上的笑容无辜,却难掩其中的得意,虽然尚不清楚他们之间的那点恩恩怨怨,但还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抓住了这疯道士的命门。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情,能让那疯道士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必须为她付出成那样。 她不记得自己前世是个积德行善的好人,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善事。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赶了几个月的路,夫人身体累坏了吧,明天我们就可以到青州了。”敏儿声音激动,终于是回家了。 芍药和敏儿一样的兴奋,这一路来两人几乎嘴没停过向徐盈描述着青州。 徐盈回过神来,相比于他们的兴奋激动,她倒是没多大的情绪波动,于她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危险和烦恼依旧不会减少。 青州是她们的家,但她从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她没有可逃避的地方,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走。 ? ?到青州就要开启盈子的造反成长线啦~ ? 这么长时间小夫妻终于要见面了,哈哈哈(*^▽^*) 第191章 宋姑娘 青州不似京城繁华,却也胜在热闹。 “宋姐姐,你怎么来了!”芍药和敏儿兴奋地朝不远处一位身着藕粉色襦裙的女子奔去。 “距离青州城还有半日路程,我不放心,就亲自过来接你们。”女子熟稔地摸了摸她们的脸颊,“你俩去京城大半年,都瘦了不少。” “那我们是不是更好看了?”敏儿玩笑着回答。 徐盈静静的看着她们,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俩如此鲜活的一面。 “宋姑娘是她们的恩人,更是亲人。”身旁的李宴清出声提醒,“她们本就感情深厚,又许久未见,所以见面难免激动了些,你不要胡思乱想。” 徐盈收回目光,“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羡慕! 她理解她们旧友重逢的兴奋与激动,也羡慕她们这般真诚热烈的感情。 羡慕,因为她从未拥有过。 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永远也不会有吧。 “徐盈,宋姑娘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你和她相处就明白了。”李宴清再次提醒。 徐盈却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这位宋姑娘,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徐盈含糊地笑笑,抬脚朝她们走过去。 敏儿注意到过来的徐盈,嘴角的笑容微僵了下,她们确实有点兴奋过头了,把人生地不熟的徐盈晾在一边也确实有点过分,笑着打圆场,“主子专门让宋姐姐等在这接夫人,等着急了吧。” 芍药也反应过来,拉过徐盈的胳膊向女子介绍道:“宋姐姐,这位就是夫人。” 徐盈含笑主动上前打招呼,“宋姑娘……” 女子只是抬眼简单地扫了徐盈一眼,出声打断她的话,“还有一段距离,先上路吧。” “那就先赶路吧。”徐盈像是没察觉到她态度的明显不悦,脸上依旧含着笑,“有劳宋姑娘了。” 带着甜杏回到马车,马车再次驶动,徐盈脸上僵硬的浅笑彻底垮了下来。 她对宋韵有记忆,因为贺云川。 前世贺云川起兵造反后,宋韵更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尤其她一介女流,硬生生凭着自己在乱世中打下了自己稳固的地位,甚至受她影响许多女子学她穿上戎装上阵杀敌,她手中的那支女子军不断扩大,而且实力还与朝廷的精锐部队不相上下。 当然也因为宋韵,前世她才能彻底与造反的贺云川撇清关系。 虽然当时她已再嫁给刘夏,但之前与贺云川的婚姻是事实,所以贺云川造反后,她就被抓起来了。 而宋韵却在贺云川身边备受质疑,毕竟是女子,与贺云川的流言蜚语自然少不了,人人都说宋韵是靠着贺云川上位的,甚至宋韵手上那支女子军,也不过是贺云川哄美娇妻罢了。 打破质疑的最好办法,便是用实力征服。 很快,宋韵带的女子军对上了朝廷镇压的一个精锐军队,朝廷军队近乎是全军覆没。 宋韵也因为此战彻底名声大噪,质疑的声音少了,与贺云川感天动地的绯闻却更多了。 智谋双全的英勇女将与忍辱负重的将门遗孤一起打江山,简直是段人间佳话。 随着贺家与贺云川撇清关系,随着贺云川与宋韵的感情,她才能彻底与造反的贺云川撇清关系。 若是这次她不来青州,恐怕还是如前世一样,贺云川这边一旦行动,她就会立马被朝廷抓起来。 贺云川有句话说的对,追根究底她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贺家的权势地位不会为她遮风挡雨,所以面对绝对的权势面前,她是无能为力的。 她绝不能重蹈前世的覆辙! 绝不能! 宋韵是她最好的例子,只有用实力抓住属于自己的权势,站稳自己的脚跟,才能在面对敌人时有底气反抗。 旁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徐盈眉头不觉紧皱起来,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心发愣,难道她要模仿学习宋韵前世的路,上战场杀敌来建功立业? 这很明显行不通。 她本就不会武,就算从零开始习武学习,时间完全来不及,而且宋韵却对她很明显的不满,她或许连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让宋大小姐亲自来保驾护航,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李宴清玩笑道。 宋韵依旧板着脸,“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贺云川回青州,就表示彻底与京城贺家断了关系,尤其在眼下的关键时期,更不应该带徐盈来青州。 李宴清耸耸肩,“这你要问他了,我只负责执行任务。” “她是贺家人,骨子里流着贺家的血,他一时犯糊涂你也跟着一起犯糊涂吗?”宋韵冷声道,“当年就是贺家……” “徐盈是他的妻子!”李宴清压低声音提醒,“宋韵,徐盈终究是他的妻子,不管徐盈是什么人,只要贺云川认,我们就必须承认徐盈的身份。” 贺云川在意徐盈的身世,觉得她是仇家女,他们的夫妻关系便不重要。 血海深仇太重了! 贺云川在意他们的夫妻情分,认定徐盈就是他的妻子,徐盈的身份便不重要。 徐盈不过是个不被贺家承认的女儿,从出生被调换,没承过贺家一天的养育之恩。 选择在贺云川,他们没办法为贺云川做选择,也没权力为他做决定。 “让徐盈来青州,自然有他的考量。”李宴清软了语气安慰道,“你比我清楚,他不会在大事上出问题的。” 宋韵没有说话,紧皱的眉眼也没有舒展。 她当然清楚贺云川是怎样的人。 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贺云川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要让徐盈来青州呢。 徐盈与贺家怎么样的恩怨与他何干?!徐盈是生是死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又与他何干?! 他们的那段所谓的婚姻,实际上也不过是各需所需,名存实亡的利用罢了,达到了目的,没有了利用价值,又何必在意呢?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个仇家女,难道比薛家满门血仇还重要吗? 她绝不能让徐盈毁了贺云川十几年的努力。 所以徐盈绝不能留在青州! 既然贺云川不愿放手,那就让徐盈主动离开。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第192章 恩情 徐盈能感受到宋韵对她的敌意,可以说,宋韵丝毫没有掩饰过对她的不喜。 不过,徐盈并不在意。 宋韵将她们安置好后简单地向敏儿和芍药吩咐了几句,便有事匆匆离开了。 “夫人第一次来青州,宋姐姐本想亲自带夫人熟悉下这边,但实在是抽不开身,这几日就让我和芍药陪夫人熟悉熟悉环境。”敏儿扯扯唇角。 徐盈轻嗯一声,相较于那年孤身前往陌生的盛京认亲,在不熟悉的御史府内尴尬的适应期,现在面对同样陌生不确定的青州,早已没了当年的慌乱和卑怯。 不管未来的路如何,都需要她亲自来走。 “听李太医说,宋姑娘是你们的恩人?”徐盈转了话题,像是随意扯起的话头,只是简单闲聊而已。 “嗯!”芍药抿了抿唇,声音顿了下又开口说,“可以说,现在主子和宋姐姐手下的人,几乎都受过宋姐姐的恩惠。” 徐盈被她这话勾起了兴趣,“怎么讲?” “我是宋姐姐从乱葬岗背出来的!”芍药垂下眼皮,抿紧唇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五岁那年,我生了场重病,本就贫寒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我的医药费,嫂嫂嫌我生病晦气,将我丢到乱葬岗等死,其实那时候连我都放弃我自己了,但宋姐姐却在乱葬岗将病弱昏迷的我背回来,她说我命不该绝……” 那年宋韵也才七岁,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有。 “师父当时告诉我,我的病并非奇难杂症,只是拖着将病情拖严重了。在师父的救治和宋姐姐几个月悉心照顾下,我居然真的痊愈了。” “也是宋姐姐劝我学一技之长,至少手里握一张不论何时、不论何境地都能保住自己的底牌,只要底牌在,除了自己就没人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后来在宋姐姐的帮助下,我拜在师父手下学医。” “我倒是没芍药那么曲折的经历。”敏儿笑着回忆道:“我本就是个无父无母街头乞讨的孤儿,差点饿死街头时宋姐姐给了我一口饭,然后我就死皮赖脸缠着宋姐姐,谁知宋姐姐居然不嫌弃我,不仅给我饭吃,还找人教我习武。” 芍药点头补充道:“在青州像我们这样受宋姐姐恩惠的人不计其数,我们现在的命是宋姐姐给的,她的恩情我们不能忘!” “那夫人呢?”甜杏问。 “嗯?”芍药没明白她的疑问,“夫人是夫人,宋姐姐是宋姐姐,宋姐姐的恩情我们不会忘,夫人的命令我们也保质保量完成,并不冲突啊!” 宋姐姐是救命恩人,那是一辈子不能忘的恩情,徐盈是任务,是她们的命令,她们就是搭上命也会保质保量完成徐盈所有的命令。 在盛京的时候不冲突,如今在青州自然也不会冲突。 甜杏盯着她们,“若是冲突呢?” “你想多了!”敏儿直接否定,“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可能!等以后你知道宋姐姐人有多好,就知道你现在的担心有多荒谬了。” “可是……”甜杏抿紧唇没再争辩下去,芍药和敏儿口中的宋姑娘确实是个极好的人,可是她不知道,也没见识到。 她只知道那位宋姑娘对夫人有敌意。 甜杏刚想转头劝徐盈几句,却被她惨白的脸色吓到。 “乱葬岗?”徐盈轻喃,她们后面的话没认真去听,太阳穴抽疼了几下,脑中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虽然模糊,徐盈还是隐隐看到好像是她的尸体被下人随意丢到了乱葬岗的尸堆上,恍惚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疯道士…… 疯道士颠三倒四的胡话又开始在耳边盘旋,脑袋胀得发疼,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黑! “夫人!”甜杏眼疾手快扶着要晕倒的徐盈。 芍药摸着徐盈的脉象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夫人只是舟车劳顿没休息好,并无大碍,大概到晚上就醒了。” “你们在这照顾夫人,我去煎药。”说完急忙起身离开。 徐盈是被热醒的,醒来才发现她整个人都窝在贺云川怀里,两人被厚厚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让本就密闭的空间更加闷热。 “你醒了?” 徐盈一把推开他的怀,下意识拧了拧眉,“抱着我做什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用完我就倒打一耙?”贺云川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无奈地解释,“你晕倒后怎么也灌不进药,浑身一个劲地发冷汗,嘴里一遍遍喊冷,我扶着你起来打算喂药,结果你非要抱着我往我怀里钻,怎么都不肯撒手。” 徐盈看着床上对她关切的贺云川,恍惚又记起重生那晚,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现在这么亲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疯道士胡言乱语的疯话,她最近总是频繁记起前世的窘境。 准确来说,这些前世回忆已经严重影响她现在的生活了。 那个疯道士到底怎么回事?! 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每次都扰得她心神不宁,总是一副伟光正的模样批判指责她,口口声声说着报恩来救赎她,实际上每次都折磨她。 可她不管多少次回忆前世,都没有任何关于那疯道士的记忆,他们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但她可以肯定,前世她应该和那疯道士认识。 “这么入神想什么呢?”贺云川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吃药吧。” 徐盈收回目光,突然问:“贺云川,我的病很严重?” 贺云川微愣,“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能猜到。”徐盈轻声道,然后起身拿过他身旁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平日里虽说有点虚,但也不至于虚到吹点风就晕倒。 “你想多了,你身体本就虚弱,这次又舟车劳顿没休息好,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才晕倒的。”贺云川解释,“你先休息几天,顺便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李太医最近忙得抽不开身,你的身体以后宋韵会帮你调理。” “宋姑娘?”徐盈惊讶贺云川居然将她安排给宋韵,“芍药就可以了,没必要麻烦宋姑娘。” “谈不上麻烦,是她主动提出要照顾你的。”贺云川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语气却加重了几分,“徐盈,宋韵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不过,就要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 ?疯道士的出现和盈子为什么重生的剧情相关,这部分剧情会有点绕,剧情分布也相较分散,希望各位小可爱多多见谅。 ? 宋韵是盈子后期成长线上超级关键的贵人。 ? —— ? 不知道现在看这本书的小可爱有多少,今天先更新一章,明天开始双更恢复更新,小可爱们也可以等完结后一次性阅读。 ? 因为身体原因拖更断更这么久,还请小可爱多多见谅 第193章 般配 “嗯?”徐盈歪头看向他,“这么信任宋姑娘?” 连她自己都没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贺云川怎么能这么肯定宋韵一定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实话说,不管是前世从市井巷子道听途说的流言,还是今生接触后,从芍药敏儿口中了解到的宋韵,都是个极有本事,也极好的人。 徐盈承认宋韵是个好人,但她对宋韵的好并没有真切感受,就像小时候听说过的大善人一样,只闻他们的善名善举,却与她无关。 而且宋韵对她的不喜表现得很明显,怎么突然又主动提出照顾她呢? 贺云川:“我信任你们!” 他了解宋韵,也了解徐盈,他相信她们一定会给他意外之喜。 “照顾我不像是宋姑娘的意思,倒像是你的。”徐盈有点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和我凑一块去?” 虽有猜的成分,但徐盈基本可以肯定,让宋韵亲自去接她,是贺云川有意为之。 芍药和敏儿很轻易地将她们与宋韵的过往对她说出来,其中很大程度有贺云川的授意,就是让她接受宋韵,信任宋韵。 所以宋韵来照顾她大概率也是贺云川指派的。 “现在你了解我,但不了解宋韵,你了解她后就能明白她主动提出照顾你这样的要求是多么正常的事。”贺云川笑了,也回答得很爽快,“不过,把你们俩往一块凑确实是我故意的,毕竟……你是我的夫人,又是我非要将你拉到青州的,所以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徐盈被他这话逗得扬起嘴角,却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眼里闪烁着嘲讽,“贺云川,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徐盈脸上带着笑,伸手指尖仔细抚摸着贺云川的脸,“像戏台子上自诩深情,却四处滥情既要又要,以为自己也可以拥有娥皇女英的丑角。” “什么?”贺云川刚开始没听懂,很快反应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一脸好笑的看着她,“那你是娥皇还是女英?” 徐盈收回手,语气里依旧带着嘲讽,“你知道一般戏台子上这种既要又要的丑角都是什么下场吗?” 贺云川挑挑眉,等着她的回答。 “既要又要自然是这不行那不行了,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场空罢了!”徐盈轻笑的勾了勾唇,“我自比不上娥皇女英,也不想做她们!” 无论是谁,只要触犯到她的利益,她都可以毫不犹豫,毫不手软的下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醋性这么大呢!”贺云川被她这幅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宋韵她有未婚夫。” 宋韵有未婚夫?! 徐盈脑子明显有一瞬没回过味来,宋韵居然有未婚夫,也就是说前世宋韵和贺云川的传闻流言是假的。 她对宋韵的了解,很大程度上是依赖前世那些传闻,所以今天面对宋韵对她的不喜,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贺云川的原因。 这确实是她用偏见看人的错误判断。 徐盈突然意识到,前世她与贺云川和离后,几乎就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虽然知道贺云川后来到青州再到起兵造反的事迹,但对贺云川的生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 今生捆绑着他,想要沾着他前世的路线站稳脚跟拿到自己想要的,仅靠前世那些记忆是不行的,更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和宋姑娘郎才女貌多般配一对。”徐盈尴尬地找补了句,本想掩饰自己醋性,说出来的话反倒更酸了。 贺云川:“我们也郎才女貌啊,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是更般配吗?” 徐盈被他真诚的眼眸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怔了一下很快又移开目光,但依旧能感受到还未平复的心跳声。 贺云川演戏的功力又增进了。 徐盈其实挺讨厌自己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的,别人对她强硬,她可以比对方更强硬,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就可以向对方下死手,但面对别人的软语,实际上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应付不过来。 一直以来,她面对的人几乎都是强硬的,她应对起来得心应手,当然也面对过别人求饶的软语,虽然相较难应付,但也能压下心底的不适勉强应对。 可她实在架不住贺云川每次都搞这一套。 她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贺云川已经很习以为常地对她说出这些极具迷惑性的情话。 若不是知道,或许她早就在这一轮轮的攻势下沦陷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要是掉进去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都会功亏一篑。 徐盈分析了好几遍,觉得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真切感受过别人对她的好,所以面对明知目的不纯的甜言蜜语才会下意识心动。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过是句再简单不过的哄人的话而已。 徐盈很擅长将自己包裹起来,尤其面对自己可能无法掌控的事物,会及时止损迅速抽身。 可包裹的太严实了,没也注意到贺云川眼底的那点真意。 徐盈轻咳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李太医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你们说等我了解宋韵后就知道她是多好的人了,我就更好奇了:这宋姑娘到底有多好?” “既然好奇,那就自己了解,从别人口中了解的终究是片面的。”贺云川笑笑。 徐盈疑惑,“若别人的了解是片面的,那你们口中宋姑娘的好,是不是也是片面的?” “你亲自了解不就知道了。”贺云川说。 徐盈抿唇挑挑眉,没再说什么。 她确实对宋韵产生了好奇,但对于所有人对宋韵贴上的“好”这个标签,她还是没太大感触,甚至心底还隐隐产生点厌恶。 她不相信世上有纯粹的好人,或者说,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对她好的好人。 所谓的好,不过是利益捆绑后的各取所需罢了! 那她就好好会会宋姑娘这位大好人,看看她的“好”能对她装多久,那份对她的好意里究竟掺杂着多少算计。 第194章 嫉妒 第二天,天蒙蒙亮徐盈就被芍药叫醒了,“夫人,宋姐姐让我带你过去,她亲自为你看病。” “现在?”徐盈看了眼尚未大亮的天色。 “宋姐姐听说夫人昨天晕倒了,很是担心,非要亲自为夫人疗养身体。”芍药边为徐盈更衣边解释道,“夫人以后的身体就由宋姐姐负责了。” 徐盈不以为意地扯扯唇角,并没有将芍药讨巧的套话放在心上。 昨晚贺云川跟她提过这事,虽然还不清楚宋韵为什么这么做,但芍药口中的担心明显是假的。 不过,她的身体确实是眼下一个大问题…… 她拿不准宋韵捏着什么小心思,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宋韵。 这种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徐盈跟着芍药几乎绕了大半个时辰的路才终于到了宋韵的住处。 宋韵一身简单利索的衣服,随意的将头发挽成干净轻便的髻子,正带着一队女兵练功,清晨的微风拂过她额间汗湿的碎发,长睫下那双充满力量的眸子闪烁着。 女兵们拥有和宋韵一样闪烁的眼眸,充满着活力,充满着朝气。 徐盈的眼睛不自觉被她们吸引,仿佛能看到她们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豪情。 不止是宋韵和这些女兵,刚才绕路过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那股几乎溢出来的朝气与活力。 而她,仿佛只是一潭死水。 徐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韵,心底复杂的情绪再次一点点化开。 嫉妒! 她嫉妒宋韵! 不是不甘,只是单纯的嫉妒! 徐盈眼睫低垂,迅速将心底那点情绪藏起,她不想也不愿细究,她究竟在嫉妒宋韵什么。 等练功结束,宋韵简单换了件衣服才缓步走了过来,“徐姑娘久等了。” 徐姑娘? 徐盈拧眉,嘴角嘲讽地弯了弯,“青州偏远,宋姑娘一直在青州,应该不知道我和贺云川成婚的消息,以后直接叫我夫人就行了。” 虽然宋韵身处青州,但她对贺云川在京城的所有消息绝对了如指掌。 所以她不相信宋韵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可以肯定宋韵是故意的。 若不是昨晚贺云川明确的告诉她宋韵有未婚夫,她绝对要怀疑宋韵对她的敌意是因爱生恨了。 不过,宋韵对她的敌意是真的。 “我知道。”宋韵回答的很坦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可成了婚,你就不是你了吗?你就只能是他的附庸吗?” 徐盈愣怔片刻,她想过宋韵无数种回答,却从没想过宋韵会是这般平静坦然的回答。 实话说,徐盈有点看不透宋韵。 “相较于贺云川的妻子,我更想认识徐盈。”她说。 徐盈心头轻颤,尤其对上宋韵那双简单纯粹的眸子,仿佛她心中所有恶意的揣测瞬间都站不住脚了。 “宋姑娘客气了。”徐盈抿唇转了话题,“以后我的身体就麻烦宋姑娘了。” “你的身体情况阿宴已经详细地告诉我了。”宋韵抬手示意让徐盈伸手,仔细为她把着脉,面色凝重,尽量将话说得明白易懂,“徐姑娘体内的毒素虽然被药物遏制,没有继续蔓延扩展,但毒素依旧消耗着你体内的元气,所以你总会觉得乏力没精气,尤其你这段时间舟车劳顿,加上忧思较重,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补给,昨天才会突然晕倒。” 徐盈认真点头,“那该怎么治疗?” 宋韵的诊断结果几乎和李太医的诊断结果差不多,她也大概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并没抱太大希望。 李太医当时就说得很明白,她体内的毒只能尽力遏制,慢慢寻找解毒方法,但希望却不大。 原本她是挺不甘的,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居然不知何时被下了慢性毒药,后来被那臭道士用命运啊、报应啊之类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一搅和,她也看开了。 她承认自己确实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做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既然做了,那自然就要承担代价,而这或许就是代价。 若是可以解了体内的毒,长命百岁,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到了药物都没办法遏制体内毒素的那天依旧无法解毒,那就在现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自己的仇人一个个先拉进地狱,不留遗憾,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毒素虽然被药物控制,但你的身体还是相对比较虚弱,若是强制用药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只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反倒伤了根本。” 徐盈愣了一下,语气明显带着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我体内的毒素可以逼出来?” 宋韵点头解释,“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风险比较高。” 宋韵抬眸看了眼芍药,又继续道:“前段时间阿宴一直给你保守治疗,用药物暂时控制体内毒素,先将你的身体素质养起来,再想办法慢慢解毒。” “但很明显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渐渐脱离药物控制了,毒素也开始有蔓延的趋势,所以你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明显的不适,你体内的毒素不能再拖下去了。” 徐盈问:“所以要用药物强制清除我体内的毒素?”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宋韵点头肯定,想了想又说,“若是强制逼毒,因为药效比较猛,且会附带一系列不良反应,所以整个过程会极其痛苦,但越是这个过程就越要熬过去,等将体内的毒素彻底逼清,再仔细调养几个月,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指尖无意识地捏掐着袖口,徐盈抿着唇紧皱着眉,“若是逼毒过程中熬不过去会怎么样?” “身体彻底伤了根,没有再抵抗毒素的能力,毒素加速蔓延……”宋韵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却显而易见。 徐盈抬眸看向宋韵,“那宋姑娘能有几成的把握?” “最多三成!”宋韵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能不能逼清体内的毒素,能不能熬过去关键要看徐姑娘。” “不过……”宋韵笑了笑,“徐姑娘也可以继续采取保守治疗,我会在阿宴之前的基础上换药,至少能保证你再活三年。” 徐盈看着她眼底的轻讽,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我相信宋姑娘的医术,也愿意冒险。” 与其等死,不如冒险冲一把。 但……宋韵为什么会为她解毒? 第195章 赌一把 “夫人,你真的决定让宋姑娘给你治疗了?”甜杏满脸担忧,犹豫着还是开了口,“那宋姑娘明显对我们有敌意,怎么可能诚心为夫人疗养身体呢!” 反正她是不相信的! “大家不都说宋姑娘是个极好人?”徐盈像是没将她的担心放在心上,“像宋姑娘那样绝无仅有的大善人,手上怎么会沾我的血呢?” “芍药敏儿受过宋姑娘的恩惠,当然觉得宋姑娘好了。”甜杏摇头,面色依旧认真,“宋姑娘对她们好,不一定会对我们好,宋姑娘愿意向她们施恩惠,也可能会对我们暗藏杀心。” 徐盈被她这几句话惊到了,倒不是那些话有问题,而是没想到说这话的会是甜杏。 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甜杏不知何时已褪去刚重生时的那股稚气。 徐盈抿着唇,说:“不管宋韵是真善也好,是假善也罢,至少她是很重视这个善名的,现在她主动为我疗养身体,所以她绝对不会让我污了她经营这么多年的善名。” 甜杏快速扫了眼四周,关紧门窗,确定房间内只有她和徐盈两人,才开口。 “正是因为她的善名,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掉以轻心。” 徐盈杏眸微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说呢?” “宋姑娘善名在外,又主动为夫人医治,这就让我们的处境很被动。”甜杏依旧压低声音,小心地说:“夫人可以肯定宋姑娘主动提出医治时动的是善心而不是杀心吗?” 徐盈不知道。 她忧虑过这个问题,甚至所有的猜测和答案都倾向于后者。 但她偏偏就是想要赌一把! “就算是善心,夫人能保证在治疗的过程中她绝不会起杀心?若是杀心,她的善名何尝又不是最坚硬的铠甲?所有人都知道宋姑娘是菩萨心肠的大善人,所以即便她动手,也自会有人为她洗去手上的血。”甜杏眉头紧皱,劝道:“难道夫人要用自己的命去赌她的善心吗?” 善名,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软肋,而是铠甲。 而她们赌不起! “宋韵不可以,那你觉得谁可以?”徐盈问。 甜杏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李太医合适。一来你的身体一直由他治疗,他熟悉你的病情,我们也熟悉他;二来李太医的医术肯定比宋姑娘那半吊子医术好啊。” “嗯?”徐盈笑着摇头,并不认同她的想法,反问道:“宋韵不可信,李太医就可信吗?而且你怎么断定宋韵的医术没有李太医厉害?” “很简单啊!”甜杏分析道:“首先李太医是三少爷的人,有三少爷的命令在他必会全力治疗;其次就是医术,李太医出身医药世家,入职太医院,名声在外,常年钻研医术,还有芍药那么厉害的徒弟,当今能有几个医术能在他之上的?宋姑娘我也打听了,她的重心在练武带兵上,学过医术但肯定没有一直钻研医术的李太医高。” 徐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玩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甜杏这么聪明呢。” 甜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嘴角的笑容却在听到徐盈接下来的话愣住了。 “但你想的太简单了。”徐盈盯着她,冷嘲地勾了勾嘴角,“李太医若可信任,我体内的毒会拖到现在?” “不是……不是保守治疗吗?”甜杏听懂了徐盈话里的嘲讽,但感觉脑子没反应过来。 李太医怎么可能呢?! 徐盈轻笑,她原本也是不相信的。 直到那天她直观感受到自己身体的虚弱,她就隐隐有些怀疑了。 今天宋韵的诊治,更让她坐实了怀疑。 从一开始,她对李太医的信任全部是基于贺云川的。 “你应该不知道,李太医是贺云川的人,宋韵也是贺云川的人,甚至宋韵比李太医还要忠心。”徐盈脸上依旧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李太医的医术确实会比宋韵好,但宋韵现在愿意出手而李太医不愿。” 或许宋韵愿意出手是别有居心,但她愿意出手,就说明她有办法。 所以,她有必要在宋韵身上赌一把! 只是,李太医的态度是不是贺云川的态度? 宋韵现在愿意出手又是什么态度与谋划? “可……”甜杏苦皱着脸,“那该怎么办?” 李太医不能信,宋韵不可信。 难道真的就要压上徐盈的命去赌宋韵那颗善心吗?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清除体内的毒素,修复好我的身体了。”徐盈语气又恢复了轻松,“宋韵愿意出手医治,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徐盈顿了一下,转了话锋,“我可没说过要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宋韵身上。” 甜杏一听这话,就知道徐盈有了主意,“那夫人的打算是?” “你暗中帮我再寻一位大夫,至少可以保证宋韵的药没问题。”既然身边的不可信,那就换一个可信的,“青州地处西北要地,与胡地接壤,你尽量帮我寻一个特征不明显的胡医。” 青州人员本就复杂,尤其匈奴投降后,青州百姓与他们的商贸活动也繁荣起来了。 既然是自己的人,那就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找个胡医就是个最有效且最能降低成本的法子。 甜杏点点头,“我这就去!” 徐盈拉住准备行动的甜杏,又补充了句,“胡医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芍药敏儿甚至包括贺云川,都不行!” 甜杏重重点头,徐盈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沉重,“甜杏,青州不同于京城,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前世今生,只有甜杏永远陪在她身边。 她唯一亏欠的,也只有甜杏了。 所以…… 不只是为了自己,她必须要赌一把! “夫人在哪甜杏就在哪,夫人做什么甜杏就做什么。”甜杏说。 徐盈强忍下眼底的泪意,轻咳一声继续道:“还有,顺便帮我留意下广元大师的行踪。” “广元大师?”甜杏为难地说:“这不是难为我嘛,我要是有能力查到他的行踪,就不是个小小的丫鬟了。” 徐盈笑笑,“留意就行了,他会去找你的。” 每次都是那疯道士找她扰乱她的情绪,这次她确实有话要和那疯道士说说。 这次的主动权在她手里。 第196章 起疑 “没想到芍药那小白眼狼居然会请你出手。”面对宋韵的质问,李宴清并没有惊讶,反而调侃道:“更没想到你居然愿意出手。” 宋韵不理解,“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为徐盈解毒救治,为什么还要答应呢?” 李宴清的医术是完全在她之上的,若是从一开始就及时为徐盈清除体内的毒素,再仔细调养一段时间,徐盈的身体或许早就恢复了。 清毒当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以徐盈那时的身体状况及李宴清的医术,风险远比现在低。 很明显,是李宴清不愿意救治。 既然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这个任务,何必装模作样这么久呢? “因为……我若是不答应救治,他们就会寻别的大夫救治了。”李宴清看着她,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语气却很认真,“而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她活着。” “嗯?”宋韵没理解他的话,“我没有不希望她活着。” 若不是贺云川,若不是徐盈来到青州,她与徐盈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徐盈活不活着她不关心。 她不喜欢徐盈,是因为徐盈的身份。 “你希望她活着?”李宴清反问,嘴角嘲讽的弧度扯得更大了,“原以为阿韵你会是最理解我良苦用心的。” 宋韵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声音软了几分,劝道:“徐盈本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了她大费周章,不值当。” 徐盈,与他们而言,说好听一点不过是个有过交集的陌路人,说不好听,她甚至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仇人。 不管徐盈与贺家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身上流着的依旧是贺家人的血,依旧是害死薛家满门的,仇人的亲生女儿。 为了徐盈,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做这么久的戏。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值当。”李宴清收起了脸上挂着的那抹嘲讽,面色认真沉重,“可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来不及了,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反应过来什么?”宋韵追问。 李宴清眯了眯眼,肯定地说:“他对徐盈动情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走徐盈这步险棋。 当初徐盈跑到京城贺家认亲,逼得贺家给了她一个表亲的身份留在贺家,贺承宣又乱点鸳鸯谱让贺云川这个养子娶徐盈那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让徐盈有身份回到贺家,生活在贺家,已经打乱他们的计划了。 贺云川的身份本就尴尬,又因养子的身份受制贺家,当时也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便接受了那门亲事。 对于徐盈这条意外多出来的偏枝,自然要及早解决掉。 正好贺家人也不喜徐盈,甚至贺云盛做局想毁了徐盈的清白,让徐盈背上偷人的名声,身败名裂的彻底离开贺家。 他们自然愿意推波助澜,解决掉这门亲事。 谁知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胆小怯懦的徐盈居然把安排的奸夫杀了,还扯出薛家玉佩的事,让他们的计划彻底走偏。 原本他也没将徐盈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能随便捏在手心里。 谁知最先掉坑里的是他们。 表面上是贺云川假意接近利用她,实际上是徐盈借他们的手报自己的仇。 他们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而贺云川完全不顾徐盈的身世,反而计划着将徐盈拉入他们未来的计划里。 他明里暗里提醒过贺云川好几次,结果都是那样,所以他只能走这招了。 他与徐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徐盈破坏了他们的大计,让原本凶险的路更加凶险,她便不能留。 “阿辞确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容易感情用事。”宋韵皱皱眉,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但还是说:“毕竟两个人朝夕相处一起生活那么久,会动心也在所难免,可你不也说过,他知道分寸。” “他确实知道分寸。”李宴清摇摇头,“但他认为自己可以鱼和熊掌兼得。” “我理解你,但没必要。”宋韵叹口气,“感情的事外人掺和不得,为了一个徐盈,让他对你怨恨,实在不值当。” 越是感情发展最浓烈的时期,就越不能被人掺和,越反对他们的感情就越坚定,他们会将你的反对视作他们为了对方对抗世界的勇气。 最后吃力不讨好,若是感情最后出了什么问题,还要怪罪怨恨你。 本就是不合时宜的感情,让他们自己承担感情的风雨,不合适自然会权衡利弊分开的。 宋韵像是想起了什么,沉了沉眸子继续道:“若真到了需要在鱼和熊掌之间做出选择的那天,他也分得清轻重。” “我相信他,但徐盈的变数太大。”李宴清声音沉重又无奈,“我赌不起,我们都赌不起!” “若是让阿辞知道你是故意不救徐盈的话,他会怨恨你一辈子的。”宋韵想了想,还是劝道,“他们感情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为好。” “那就不让他知道好了!”李宴清回答的很轻巧,“我用药物暂时控制住徐盈体内的毒素,让她的身体不用承受太大的痛苦,但却允许毒素悄悄吸食她体内的精气,等到最后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无法承受体内的毒素,毒素便会不得不扩散,徐盈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轨上,他就算爱的再刻骨铭心也不可能把人从阎王殿里抢回来,而他就算怨恨,也不会怨我,毕竟我已经尽力帮徐盈控制住体内毒素的蔓延了。” 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 若是一开始就拒绝为徐盈救治,贺云川哪怕再花费点时间,也会寻别的大夫为徐盈救治的,那时候局面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这样既可以稳住贺云川,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徐盈。 “哪怕最后他知道了真相,徐盈也已经死了,再纠结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笑了笑,“况且徐盈体内的毒又不是我下的,身为医者,我有救治的能力,也有袖手旁观不救的权力,他凭什么怨恨我?” 宋韵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理解李宴清的做法,也明白这样做对阿辞太过残忍,“他不是傻子,从他求我出手救治徐盈的时候,可能就已经猜到了。” “他?”李宴清惊讶,“什么时候?” “他刚到青州后就恳求我能出手为徐盈解毒,原因他没说。”宋韵皱着眉,所有的一切都理顺了,“看来他已经对你起疑了。” “起疑?那也就是说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喽。”李宴清不以为意地笑笑,“只要我们统一口径,他就算起疑,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宋韵沉着脸没有说话。 “阿韵,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李宴清抓着她的胳膊补充道,“徐盈不是看着那样简单的,若是她可控,若是她对我们有利,我也绝不会对她下手。” 宋韵抽回手,想了想说:“阿宴,我会为你求情的。” “宋韵,哪怕明知徐盈是贺承宣的女儿,哪怕明知徐盈会让我们这么些年的努力白费,哪怕明知徐盈是个祸害,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你还是要救她吗?” 第197章 不能死 宋韵不知道! 她知道事情绝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可也明白强加干预只会适得其反,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徐盈,确实是个难缠的问题。 “我可以为徐盈清毒治疗,但有一个条件。”宋韵不想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向贺云川说明自己的态度。 横加干预确实不行,她没时间等到贺云川权衡利弊后做出选择的那天了,其中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所以,她只能现在就逼贺云川做出这个选择。 “什么条件?” “让徐盈离开青州!”宋韵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意思,“一纸休书,从此你与她再无任何关系。” 这段孽缘,本就不该留到现在才解决。 “不行!”贺云川直接明确地拒绝,“徐盈是我请到青州的,我就要对她负责到底。” “可她本就不属于青州!”宋韵软了几分语气,耐着性子劝道,“徐盈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论她与贺家有什么恩怨,我们与贺承宣的仇是否定不了的,所以一纸休书断了这孽缘,从此她的生死,与我们无关。” 暂且不论徐盈其实是贺承宣的亲生女儿,为她清毒治疗、保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这也算是贺云川这些年利用她的补偿吧。 一纸休书,从此徐盈何去何从就彻底与她们无关了。 徐盈若是识时务,抓住这次机会,从此开启全新的生活,也算是一番造化;可若是回到贺家,继续与贺家人勾结在一起,日后他们报仇后与贺家清账时,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这是现在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允许贺云川感情用事,但不能为了一段孽缘昏了头。 “徐盈不能离开我!” 不是不能离开青州,而是不能离开他,贺云川这次说的更直白,态度也更强硬。 “为什么?!” 宋韵见他这幅态度,也没了好好劝说他的想法,冷声反问。 “因为……”贺云川扬唇笑了笑,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徐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明媒正娶又怎么样呢?”宋韵恼火地瞪着他,咬牙提醒道:“徐盈是贺云川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是薛辞!是被贺家造伪证害的满门抄斩的薛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徐盈是贺承宣的亲生女儿,身体里骨头里都淌着贺承宣的血,你难道要为了她,放弃薛家满门的血仇,放弃我们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吗?!” “既然这么贪恋贺家的温柔乡,继续留在京城做贺家风光无限的养子好了,何必又装模作样回到青州,让大家搭上身家性命给你陪葬!” 宋韵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实在是被气疯了,说的话难听了些,但也是为了让他明白徐盈的身份。 “阿辞,我能理解你情窦初开爱上贺承宣的亲生女儿,现在也为你提供了最佳的解决办法,并没有过分为难徐盈,但你若非要执意留下徐盈,那就别怪我心狠,眼睁睁看着她体内的毒素扩散袖手旁观。”宋韵板着脸看着她,声音清晰,态度明确,“徐盈能不能活着,就看你现在怎么选择!” 贺云川诧异地看着宋韵,“阿姐,现在连你也威胁我?” “是!”宋韵回答,“徐盈的身体状况你应该也清楚,她耽误不得了,而我是她唯一的机会。” 说到底,她的立场和李宴清是一样的。 并不是非要徐盈死,只是徐盈不能挡他们的路,既然现在挡路了,那就只能把徐盈踢掉。 她愿意救徐盈一条命,不过,这是她与贺云川谈判的资本! “我当然清楚徐盈的身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贺云川抿唇,“可是阿姐,没有贺承宣,我们薛家就可以躲过当年的灭门之祸了吗?” “你说什么?!”宋韵被他这话气得直冒火,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扇了过去,厉声道:“薛辞,吃了贺家几年干饭就忘了自己究竟姓什么了吗?!居然为了徐盈,现在居然能给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仇人洗白?!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我当然记得薛家的血仇,也没有为贺承宣洗白。”贺云川用舌尖顶了顶被扇的还发麻的脸颊,“可我们都清楚,当年皇帝想除薛家本就蓄谋已久,没有贺承宣,也会是其他人,薛家躲不掉。” “可偏偏就是他贺承宣啊!”宋韵气恼地瞪着他,“他既然选择让薛家做他前途的投名状,那他就要接受薛家人的怨恨!” “薛辞,你以为给贺承宣洗白了,就可以忽略贺承宣当年的恶行,就可以忽略徐盈身份上的污点,坦然地和她在一起了吗?不可能!”宋韵深吸一口气,“当年贺承宣造伪证害得薛家背上通敌叛国罪名被满门抄斩是事实,徐盈是贺承宣亲生女儿也是事实,你可以为了薛家满门血仇忍辱负重找贺家人报仇,徐盈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贺家人找你报仇?” 徐盈的身世她了解,也听说过一些徐盈与贺家人的恩怨。 可仅凭现在的这些,就能断定徐盈的立场吗? 变数太多了,他们赌不起,也没必要为徐盈下赌注。 “所以我恨贺承宣!恨贺家的每一个人!这些年在贺家苟且偷生的每一天都折磨得我发疯!”贺云川闭了闭眼,但依旧能听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徐盈虽然不是被贺家养大的,可她身上依旧流着贺承宣的血,她依旧是贺家人,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啊?!”宋韵刚攒的一肚子火气瞬间泄了,反倒被他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仇就是仇,没有大小可分。”贺云川缓缓睁开眼,“徐盈的身世如何,与贺家是何恩怨,在当年的事上究竟算不算得上无辜,都与我们无关,对我而言,她身上流着我们薛家血仇的血,就这么简单。” “既然这么简单,那干脆就不为徐盈解毒救治了。”宋韵顺着他的话说,当然也有点试探的成分,“反正这都是贺承宣造的孽,反正是她活该。” “徐盈不能死!”贺云川浅笑,“徐盈必须要给我长命百岁的活着!” 宋韵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当年若不是阿姐,我恐怕早就同父母死在灭门那日了,那日的痛我忘不掉,也不敢忘。”贺云川眼角泛起泪花,恨意在眸中翻涌,“徐盈可是我拿捏贺家的把柄,死太简单了,我的痛苦徐盈必须偿还,她得活着给贺家人赎罪!” “我听说过徐盈的一些身世遭遇,若真的恨,让她死了就好了,没必要折磨她。”宋韵理解他的恨,但也拿不准贺云川这些话究竟是真的恨徐盈,还是想保徐盈,“而且,就算贺承宣罪该万死,替他赎罪的也不应该是徐盈。” “为什么不可以是徐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啊,她身上流着贺承宣的血,就该为贺承宣造的孽赎罪!”贺云川声音冷厉,“阿姐或许忘了当年我们是如何死里逃生才保住命的,忘了我们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我忘不了!” “最终的权力是在我手里的,自然是由我说了算,包括他们每个人的生死!”贺云川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徐盈现在死了,也是因贺家人算计陷害中毒身亡的,这怎么能告慰我薛家上下百十条亡灵呢?” “徐盈的生死必须是捏在我的手心的,我让她活她才能活,我让她怎么活她才能怎么活,同样,我让她死她才能死,我让她怎么个死法她也只能是怎么个死法!” 第198章 施舍 当年若不是宋韵,或许他早就死在薛家被血洗那日了。 宋韵是薛夫人贴身丫鬟的女儿,比他大半岁,因年纪相仿,两人一同长大,感情也很是亲近。 薛夫人几乎是将宋韵视做亲生女儿般疼爱的,亲自教她读书识字、习武练功,但凡是他拥有的,必然也会有宋韵一份。 薛家被冠上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罪名那日,是如往常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没有任何征兆,薛家就倒了。 明明前一天晚上皇上还为薛家收复失地举办庆功宴,赞赏薛家军英勇无双,国之栋梁,第二天就扣下罪名满门抄斩。 官兵将薛府层层包围,府内众人四处逃散,母亲将他紧紧护在身后,突然一把夺过官兵腰间的佩刀,反手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阿辞,不要怨恨阿娘。”母亲抱着他,痛苦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记住,我们薛家人死要死得清白,绝不能死在这莫须有的罪名之下。” 说完,母亲便毅然决绝地抹刀自尽了,他的双眼被母亲喷溅而出的温热鲜红的血水模糊了视线。 薛家满门抄斩那年,他才六岁,那抹温热,是他触摸到的母亲最后的体温。 再睁眼,已经是被灭门的一个月后了,是宋韵救了他。 “你终于醒了,多亏夫人留了一手,那一刀虽然凶狠,却没伤到要害,要不然……”话还未说完,宋韵就彻底绷不住情绪了。 “宋姐姐,那只是一场梦,对吗?”明知道答案,还是问出了愚蠢的问题,“阿爹阿娘,大家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还活着……对吗?” 宋韵哽咽摇头,“不是梦,薛家就剩我们了。” 梦醒了,若那只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因为是有罪之身,所以不能收尸,薛家满门一百多条尸体被胡乱丢弃到乱葬岗。 宋韵趁夜偷偷去乱葬岗收尸,意外发现他还有一丝气息,便将他偷偷带回来,暗中找大夫为他医治,只为能保住他的命。 “至少你还活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宋韵擦干净泪水,调整了下情绪,安慰道:“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们一定能为薛家洗清冤屈,证明清白,为薛家众人讨回公道!” “公道?”他抬眸看向宋韵,“讨回公道又如何,能让阿爹阿娘,让薛家一百多条人命起死回生吗?” 宋韵:“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但至少能让真相面世,恢复薛家世代忠烈的清誉,让九泉之下的众人瞑目。”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他抬手用力擦掉眼中的泪水,红肿的眼眶敛着滔天的恨意,“薛家的这盆污水本就是他们泼的,我们九死一生,搭上所有的希望去寻这个真相,祈求他们能看在真相的份上还明薛家的清白,有什么意义呢?” 宋韵疑惑地看着他,薛辞继续道:“他们不是判官,我们薛家一百多条人命也不是他们让冤假错案重新翻案就能安息的,他们才是造成薛家冤案的罪魁祸首,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好了。” 宋韵急忙捂住他的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看你脑子真的糊涂了!” “我知道!”薛辞声音冰冷却清晰,脑子没有比此刻更清醒了,“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的制定者,所以最终解释权都是在他们手中的,今日随便泼盆污水就让我薛家百十口人丧命,薛家满门忠烈遗臭万年;明日我们费尽心机让薛家灭门的真相公之于众,迫使他们为薛家还明清白,我们还要跪在他脚下感恩戴德,称颂贤明。” 那费尽心机寻来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不是真相,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薛辞抿紧唇,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我不要施舍,薛家更不需要!” 为薛家满门忠烈讨还清誉,只有一条路。 成为这规则的制定者,重新制定规则。 拥有话语权,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韵被他的话吓得心惊,“万一……万一失败了呢?不但你没了,薛家也要彻底被坐实反臣的罪名,得不偿失啊!” 一旦走上那条路,就彻底没法回头了。 而薛家本就莫须有的罪名,也要因此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没有得不偿失,这分明是百利而无一害啊!”薛辞冷嘲地勾勾唇角,“就算隐姓埋名,忍辱负重我们就一定能找到证据吗?就算找了证据,让薛家的真相面世,他们就一定会还我薛家的清白吗?与其奢望他们良心发现,不如想想到时候该怎么保命吧。” 找证据,证明清白,让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良心发现为薛家归还公道,这种想法太理想化了,也太幼稚了。 或许,一旦真实身份被他们知晓,他们就会将他赶尽杀绝。 “至于若是失败了,那就……失败吧。”失败的结局,也没什么可怕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不如放手搏一把,薛家还有一线希望!” 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会比现在要好。 他们夜里将薛家的尸首从乱葬岗一点点背出来,简单的安葬后,他和宋韵就逃往了青州。 因为身份敏感,宋韵在明他在暗,两人暗中一点点联络起了薛家军的旧部,也一点点发展了起来。 但发展速度还是太慢了,力量太弱小了。 很快机会来了,贺御史的掌上明珠突染恶疾,需要童养夫冲喜。 说是冲喜,其实是替贺茹挡灾消灾。 而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你万一被认出来就功亏一篑了,还是换个人合适。”宋韵不建议他冒险。 “我自幼长在青州,京城见过我的人并不多,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就是死去的薛家人。” 他需要这个身份,就必须铤而走险。 世上长相相似的很多,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计划比预想的顺利,之后,他叫贺云川。 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做起事来也更方便了。 主阵地依旧在青州,利用贺家养子的身份庇护,他在明宋韵转为了暗处,两人配合,势力发展迅速。 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异常艰辛的,其中的痛苦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宋韵又在他眼里看到当年那股真切的恨意,连她也说不清他对徐盈究竟是恨意还是爱意了。 “我虽然和徐盈认识不久,却也听说过她的事迹,徐盈会任我们摆布吗?” “当然不会啊!”贺云川忍不住勾起唇角,“可这不是她说了算的。” 现在的徐盈还溺在他制造的虚假温柔乡里,等真相揭开的那天,便是徐盈赎罪的开始。